《南情北往爱来不迟》 第1章 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幽幽的无影灯,冰凉的手术器械发出偶尔碰撞的声音,然而这间手术室却显得格外的诡异了点。 青灰色的墙砖,连窗户都没有,整个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 手术室终于传出一声彻亮的婴儿啼哭声,守在门外的女人,紧皱的眉心稍稍打开了一些,又很快的拧起。 娇嫩的小身体被包裹在水蓝色的小包被里,送到了她手上,只在臂弯里沉了沉,眸色一闪,冷薄的开口,“处理掉!”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身侧的人不由颤了颤,“可小姐……”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人便不敢多话,以帕子掩着婴儿的面,快步离开。 手术室里躺着的人,身下大片的血迹晕染开,仿佛妖艳的花朵绽放,紧闭着双眼,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待到手术灯灭,医生满面疲色的走出来,她迎上前一步,“怎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生产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加上脑部受到严重的震荡,会有怎样的后续影响还不好说。先观察观察,能渡过二十四小时的危险期,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点了点头,边上的人立刻递上厚实的信封。 “这……”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让我听到一丁点儿不实的风声,后果……”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医生的脸色更白了些,“您放心,我是医生,不是狗仔。” 她不再说话,信步朝着房间里面走进去。 手术台上,刚做完手术的年轻女孩面色惨白的可怕,头上被裹了层层的纱布,气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边上的心电监测仪能证明,她还活着。 抬手,轻轻的抚上女孩的额头,她的唇角上扬,“我说过,不要试图跟我作对,不听话,是没有好下场的。” 手术台上的女孩不知能否听见,睫毛微微的颤了颤。 “主人,那个男人……” “让他消失。” —— 五年后。 滨城是一座靠海的城市,到了这个时节,总是容易狂风大作。 脚步声从走廊里由远及近,男人一边快速的做出决策,一边信手将房门打开,屋子当中放着一个超大的箱子,外层甚至做了精致细心的包装,在顶部,还有一个丝带蝴蝶结,他眯了眯眼,手一指,“那是什么?” “凯丰集团的赵总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秘书回答道,看着他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说是您一定会喜欢的。” “赵致墉?”手指勾在丝带上,不过是心念一动,稍一拨弄,那袋子便散开了。 紧接着,一个全身近乎不着寸缕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秘书面色如常的站在原地,“慕总,还是照旧处理?” 慕正北抿起薄唇,在头点下的一瞬间,那女子的脑袋偏了偏,长发散在一侧,露出半张沉睡的侧颜,他的瞳孔陡然收缩,一扬手,“等一等!” “慕总?”正要挥手叫人的秘书愣了下,不解其意。 “你出去。”短促的下了指令。 反常的表现让秘书格外惊诧,不确定的再问,“慕……” “出去!”声音已经夹杂了暴戾和不耐。 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她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仍是不自觉再睨了一眼那箱子里的女人。 房门被轻轻的带上,慕正北站在箱子的前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宛如睥睨天下的君王,灯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拖曳出长长的阴影,将女人密密实实的遮挡住。 或许是睡够了,也或许是阴凉的感觉,她长睫颤了颤,苏醒过来。 水眸中充满了迷茫不解,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低下头,光洁的肌肤,细白的小腿……恍然惊觉自己只穿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连忙双手环拥住自己,又似察觉什么不对,抬起头,顷刻便撞进一双阴鸷的眸子里。 “啊——”她忍不住尖叫,“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起身想要逃,但显然有些高度的箱子绊住了她的腿脚,慌乱的结果是扑倒在地上,还好有长绒地毯,不至于摔得破了相。 慕正北站定在原地,冷眼看着她如困兽一般的挣扎,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眸光潋滟流转,折射出复杂的光芒。 “救命,救命——”她不知道这男人想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本能的觉得,这一切很危险,“致墉,致墉呢……” “赵致墉……”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颤了颤,这偌大的屋子,她只能抓到沙发上的靠垫遮挡在自己身前,掩去大半的春光,眼睛似惊惶的小鹿看着他,却见他嘴角含着一根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闪了闪,烟头忽明忽暗的燃起,他幽幽的吐了口烟雾,“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老公。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不然他会对你不客气的。我的,我的衣服呢!”唇瓣微微的颤着,四下打量,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口中的“老公”,给卖了。 “老公?”他有些讥嘲的笑了笑,从眼角瞥过的余光都是带着几分轻蔑的,“你是不是对每个上过床的男人,都这么称呼?” 肆意的羞辱,让她涨红了脸,又羞又恼的叫道,“你,你胡说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只感觉到面前一阵凌冽的风,眼看着他恶狠狠的把烟头捻在桌面,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本能的反应就是想逃,却被他一扬手,直接抵在了透明的玻璃窗 上。 大掌捏着她的下巴,他冷哼,“我是谁?好,南湘,你好样的!” 第2章 说要! 力道太大,感觉下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南湘一脸不解,更不知这男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你……我……致墉,救我,救命……”她挣脱不得,只能拼命的叫着自己爱人的名字,奋力挣扎。 越是听到她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就越是恼火,身体如铁一般将她抵在窗户上动弹不得,盯着她的脸冷笑,“你难道不知道,赵致墉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吗?”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南湘一脸震惊,“不,不可能!” 他手上一用力,一个翻身让她面贴着玻璃,窗外,狂风肆虐,大雨侵盆,整个城市都被冲刷着,“今天10级台风橙色警报,如果不是他把你卖了,你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他每一个字,都变成锋利的刀刃,戳在她的心上。 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明明停课休息在家,致墉还关心的给她热了一杯牛奶,怎么会,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她摇着头,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呵,南郊的一块地,不到八千万的一个项目,但是南湘,你觉得你值吗?”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从耳后喷洒过来,却让她觉得森冷入骨。 “不,不值,我求求你放开我!” “放开?那不是辜负了赵致墉的一番心意?”他手指沿着她背脊的线条缓缓下滑…… 他拧了拧眉,重新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神,脸颊泛起越来越不自然的红晕,眯起眼,“你吃药了?” “药?什么药?”意识有些迷糊,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身后冰冷的玻璃都不能让她缓解,不由自主的将身体贴近他,更贴近他一些…… 眼眸中闪过一抹恼意,却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着那个名字,瞬间,眼底席卷起肆虐的风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唔……”南湘吃痛的低呼,后脑勺因为他过度用力,重重的往玻璃上一撞,但是紧接着,唇齿间的血腥味肆意泛滥开来,夺走了她全幅的心神。 他单手就可以将她的双臂固定在头顶上方,眼睛稍稍敛起,退后一步放肆的打量着她,那眼神就好像评估一件货品似的,让她羞愤的脸颊恨不能滴出血来。 “流氓!无耻!”她胡乱的骂着,身体因为药性的作用,在表面浮起一层不自然的桃粉色,难过的以扭动来纾解那酥痒的感觉。 慕正北挑剔的审视着她,却不得不承认,即便过了这些年,她的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完美,平坦的小腹更是一丝赘肉都没有,只是在肚脐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眼睛里蓦地燃起熊熊火焰,他一手勾起她的腿,冷声道,“说要!” “不要!”纵然身体难受的叫嚣,依旧嘴硬的拒绝。 就算是赵致墉出卖了她,她也不能出卖自己。 她羞耻、屈辱,连身体都不受控制了,跟他默契的如此天衣无缝。 “湘……”叹息从喉咙间逸出,他咕哝了一声,不再等待她的回答,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肆虐! 南湘醒过来的时候,台风已经过去了,这一次的过境很快,不但雨停了,太阳都出来了。 暖暖的阳光从通透的窗户倾洒进来,她偏过头去,看到了他。 一袭正装凛然,就连衣襟的扣子都一丝不苟,他手指夹着烟,烟雾袅袅将他萦绕,这感觉太不真实。 可,浑身上下的酸软又提醒着她,昨夜有着怎样的疯狂。 暖阳笼罩在他的身上,投洒下金色的光泽,迎着晨曦,他似掌控这天地的主宰,但不知为什么,她对这画面,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他转过头来,会对她温暖的笑,宠溺的问她,“醒了?” 缓缓的,他转过头来,与她幻想中一样,只是眼底没有宠溺,一片冰冷刺骨,面若寒霜,“真是乏善可陈啊!” “?”她拧眉,不解。 慕正北缓步走过来,临床俯身,她警惕的往后躲,却被他一把钳制住下巴,“到底是赵致墉的技术太烂,还是你太愚钝?你在床上,简直跟条死鱼一样,令人乏味!” 狠狠的松开了手,看着她面色一瞬变得惨白,慕正北心底有一丝痛快划过,但很快,就觉得更加烦躁。 抬手,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听到她喑哑的声音,“既然这样,我……可以走了吗?”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他嗤笑,随手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又扯过领带系在脖子上,“等下会有人给你送衣服,这里你可以留到十二点以前。” 折腾了几下,似乎领带怎么都系不好,有些懊恼的重新扯下来,捏在手里,泄愤似的跺着步子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又顿了下,侧过头微勾唇角,“对了,回去告诉赵致墉,这礼物,我不满意,很不满意!” 第3章 我要离婚 房门在她眼前关上,南湘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只是悲切很快涌上心头。 结婚三年,没想到她的清白,却被莫名其妙的交付了一个陌生人,而始作俑者,却是她的丈夫。 很快有人送来了干净的衣服,还放下一叠钞票和一盒事后药。 她满面通红的在对方异样的目光中把药给吃了,刚想让她把钱拿走,那人却已经离开了。 下床穿衣,双腿软的差点直接跪下来,眼角无意识的朝着床单上瞟去,却惊诧的发现了什么,顾不得身上疼痛,用力掀开被子,仔细的在床上翻看,去窗边查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没有!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红色痕迹,但,怎么会呢?! 她的身体疼得快要撕裂开了,她跟赵致墉也从来没有过,怎么会没有…… 满腹狐疑,心情复杂万分的离开酒店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南湘深吸一口气,刚一推开门,一叠东西劈头盖脸的朝着她就砸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赵致墉怒斥。 他站在那里,双目充满了愤怒,一手指向她,俨然一个控诉者的嘴脸,若不是明知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局,她几乎要为自己的夜不归宿而感到内疚了。 看着他,缓缓的垂下眼眸,目光落到掉在地面的那一叠照片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赫然是一堆艳照,而主角是她,男人……不言自知。 角度显得有些偏,但即便朦胧,也能看得清她和慕正北的脸,意乱情迷间,面色绯红而撩人,尺度羞耻得让人看一眼,血液就会往头顶蹿。 她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些照片,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拍下这个的? 还是说,这件事,慕正北也参与其中了? 见她不开口,赵致墉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我以为你结了婚至少会安分守己,没想到,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这个贱人!” “啪!”狠狠的一耳光甩到她的脸颊,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猝不及防。 她的脸被打偏到一侧,口腔里有血腥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她慢慢的抬眼看向他,眸子冷得淬了冰一样,半边脸颊很快就红肿了,愈发显得她眼神森怖可怕。 赵致墉下意识的松了松手,但是很快,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有说错吗?你说,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我去了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她抬手抹了下唇角,刺刺的痛,手背上沾着淡淡的腥红色。 “你还敢回嘴!”扬起手,大大的巴掌又要扇过来,但扬在半空中,就被硬生生的拦住了。 南湘握着他的手臂,倔强的盯着他,第一次是没有防备,第二次还不吭声继续让他打,那就是犯傻。 “赵致墉,为了一块地,你就把我给卖了?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你的老婆,就那么不值钱?”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质问。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硬气,毕竟结婚这三年来,她从来都是温婉乖顺的,赵致墉很有些狼狈,梗着脖子争辩,“什么地,什么卖了,你在外面勾搭男人证据确凿,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南湘,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是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松开他的手,南湘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 她倦了,累了,结束吧! 三年了,这三年的婚姻,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维系,但是到头来,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听到她的话,赵致墉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喜色,但是很快稍纵即逝,看到她淡漠的态度,追上去一把扯住她,“离婚?你以为离婚就完了吗?要提离婚也应该是我提,你出轨背叛,必须要净身出户,不但一毛钱都拿不到,作为过错方,你还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南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好像头一次认识,“赵致墉,我问你,那些照片,你是哪里来的?如果不是你设计陷害,会这么巧,让你抓到把柄?我昨天明明在家,为什么会被人装进箱子送到酒店,为什么喝完你给我热的牛奶,我就不省人事了?” “胡言乱语!”他用力的一甩,力道太猛,南湘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衣裙刺啦一声裂开,露出纤瘦的腰身,而腰间的红痕明显是手指的力道所留下的。 赵致墉的眼眸沉了沉,有些发泄似的上前朝着她那红痕的位置狠狠的踹了一脚,“荡-妇!” “嗯——”本来就酸疼,被他这样一踹,更是钻心的痛,她哼了一声,下一秒长发却被他从身后揪起,狠狠的往后一拽,迫使她仰起头看向他。 “南湘,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铁证如山!就算是南家,也没脸给你撑腰!我会让人拟好离婚协议,你乖乖签字,咱们好聚好散,不然的话……我让你南家在滨城成为笑柄!” 使劲一甩手,她的额头重重的撞到了边上的实木沙发上,立刻红紫一片,赵致墉冷着脸起身,摔门而去。 她头晕眼花,无力的趴在地板上,不远处那些照片,刺得人双目猩红。 —— 缓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起身回房冲洗,全身上下仿佛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气息,怎么都褪不去。 皮肤被搓得发红,几乎要褪下一层皮来,可还是无法抹去他的痕迹。 闭上眼,就是昨夜的辗转缠绵,他捏着她的腰,一遍遍的冲刺,咬牙切齿的念着她的名字,“南湘,南湘……”,彷如魔咒! 用力的甩甩头,额头的疼痛却让她愈发难受了。 寻了一块创可贴先贴上,摸出手机请了个假,她给秦如烟发了条信息过去:我要离婚。 第4章 要她净身出户 办完这一切,她才躺上床闭眼好好的睡一觉,这一夜,她太累了。 再次醒来,是被秦如烟的电话给吵醒的,她风风火火,“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逼上梁山。”她苦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你。” “等下还有一场,晚上吧。”听得出来,秦如烟很忙,但也很关心的问她,“出什么事了?他在外面有人了,被你抓到了?” 南湘苦笑,她跟赵致墉的婚姻关系如何,也就这个好友最清楚不过了,她每每劝她离婚的时候,她总说,婚姻是需要磨合调剂的,再说了,换个人,也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了。 现如今…… 扯起唇角,她说,“不是他,是我。” “什么?!”秦如烟大惊,手机险些滑落下来,“什么意思?!” 南湘还来不及回答她,外面就响起了门铃的声音,她说,“你等一等,晚上见面再说吧,我先去开门。” 挂了电话,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眼,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外,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在门内打量,很客气的开口,“南小姐,我是赵致墉先生的律师,来帮你们办理离婚的相关事宜。” 南湘:“……” 来的可够快的呵! “你等下。” 南湘转身去换了套衣服,随手将头发挽了起来,这才打开门,“进来吧。” 律师倒是也直接,进门在沙发上坐定,就将公文包打开,把里面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厚厚的一叠摆在她面前,“南小姐,本来协议离婚的程序就不麻烦,鉴于您是婚姻中过错方,所以赵先生表示,房子、车子,以及你们名下的共同资产,都将归赵先生所有。你们没有孩子,所以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至于因为您在婚姻中的不忠诚行为,需要给付赵先生五十万的精神补偿款,其他明细条款,在协议里都已经写明,您可以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就可以了。” “对了,签字以后,您最好在三日内,搬离这里。” 他很客气,但是字字句句可都锋锐到了极点,南湘神色漠然的听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纸张掂量了下,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么厚,想必你做出来,也费了不少工夫吧?” 律师愣了下,旋即说,“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并不麻烦。” “赵致墉什么时候找你拟定这份协议的?” “这个……” “肯定不是今天上午,对不对?” 就算再专业,这才几个小时,更何况,既然昨天的一切都是个局,那他断不会临时去做这个决定。 “谈论这个没有意义,南小姐,您最好还是签了。这整件事,赵先生承诺不会散播出去,以南家在滨城的地位,传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其实这五十万对您来说,也并不算多,能够还彼此一个自由,也……” “这些话,也是赵致墉教给你说的吧。” 把离婚协议拿起来,她两手捏住反方向一扯,嘶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我不签,要签,也不会是这份离婚协议。你去告诉赵致墉,敢做就要敢认,我迁就他,不代表我包子,既然他要撕破脸,那我只能奉陪!” 她缓缓的站起身来,明明个子不高,却莫名让人有被威压的感觉,“我还要告他婚内冷暴力,告他家暴,告他不知廉耻出卖妻子!” 啪的一扬手,那被撕碎的离婚协议纷纷扬扬洒了一地,惊得律师唰的站了起来,“南小姐……” “只要我一天没离婚,我都是赵太太,赵致墉想要利用完就甩,没那么容易!” 也顾不上收拾那一地狼藉,律师甚至有些狼狈的离去,他原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几分钟就能办完,可是这个女人,却不似赵先生说的那般好解决呢? 等律师离开,她才松了气软坐下来,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一手扶额,泪潸潸而落。 当初与赵致墉虽有商业联姻的因素在里面,可他婚前也是对自己穷追不舍,说不感动也是假的,原以为嫁给了爱情,嫁给了门当户对,是婚姻最好的模样,可不知为什么,结了婚以后,他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不但碰都不曾碰过她,还经常在外夜夜笙箫。 她以为他有苦衷,她以为这就是豪门里男人的逢场作戏,可没想到三年的隐忍,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沮丧了一个下午,晚上秦如烟来接她时被吓了一跳,“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赵致墉那王八蛋怎么你了?” “我想问问,我跟他离婚,正常情况下,财产应该怎么分割。” “当然是一人一半,或者共同协商。”秦如烟拧起眉,“上午那会儿我没听清,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如果,现在有些不利于我的证据,你有几分把握,能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南湘抬眼看她。 秦如烟是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胜多败少,年纪轻轻倒是也闯出了点名堂来,但就算生意上门,到底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好友落到这个田地。 “究竟怎么回事?” 沉默了下,南湘格外冷静的说,“赵致墉给我下了药,送给另一个男人,还拍了照片威胁我,反咬我出轨。” 很简单的几句话,却是最不堪的事实。 “妈了个x的!”忍不住爆了粗口,秦如烟猛地站了起来,恼得跺着脚来回走,“这么龌龊的事他也干得出,他还是个人吗?老娘要是不弄死他,这行我就不混了!小南,你留证据了没有?” “什么证据?” “那男人侵犯你的证据啊!对了,那男人是什么人,长相你看清了没有?最好能留下jy,然后去告他强j!最好他能把赵致墉给供出来,到时候,老娘让他赔个倾家荡产!擦!擦擦!” 第5章 来者不善 秦如烟气得直喘粗气,极力镇定自己给她想主意。 “我……”南湘怔了怔,她哪里想到留那东西做证据,本来就伤心伤神,加上回来就跟赵致墉一番大闹,现在去哪里找那个男人,她都不知道了。 “你什么你啊,情况对你的确不利,但既然是赵致墉给你设的圈套,想要找证据,多少还是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的。” 顿了下,看着她阴晴不定的面庞,秦如烟稍稍冷静下来,“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确定真的要走司法程序?这件事,你家里知道了没有,如果走司法,一定会闹大的。我当然会尽全力帮你打赢,但是你们家……” 这何尝不是她所担心的,如果离婚只是两个人的事,那就简单的多了,赵致墉所威胁的,也就是她不敢拿南家的颜面做赌注。 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让我先好好想一想,这几天麻烦你帮我想想主意,我跟我妈说过以后,再跟你商议。” “你跟我犯得上那么客气吗?吃饭了没有,什么事也不能比饿肚子更大,走,吃饭去!” “我这样不想出去!”指了指自己的脸,虽然已经消了大半,但多少还是有点肿的。 “他居然还家暴?”秦如烟忿忿,“你,现在就应该回南家,让你妈给你做主!正好让家里看看这证据!” “最近家里也是多事之秋,我不想给他们添堵。”轻轻摇头,她说,“等明天下了班,我再回去,把这件事说一下。” 赵致墉一整夜都没有回来,这对她来说,也是意料中事,毕竟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南湘一早挑了件高领的衬衫,又配上及脚踝的长裙,这样可以将身上的青紫都遮盖去,她在幼儿园当老师,很普通体面的工作,但也最注重个人品行素质。 只是还没出门,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她一开门就愣住了,“妈?” 来者是赵致墉的母亲,她的婆婆林岚。 来者不善,林岚的眼睛从上到下的将她审视了一遍,“出门?” “去,上班。”无论她跟赵致墉的关系如何,婆婆毕竟是长辈,此时此刻面对着她,竟有说不上的尴尬。 “难为你还有心情去上班。”她径直走了进来,南湘也不好留下她不管,自己出去,只能返身折回来,“妈……” “你还知道叫我妈。”林岚坐定下来抬眼看她,“你跟致墉,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赵致墉说了多少,抿了抿唇,“我想,您更应该问他。” 林岚的眉心皱了皱,“我要问他,还来找你干什么?你是做妻子做儿媳妇的,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南湘垂下眼眸不吭声,整件事让她羞耻无比,难道拿出来一遍遍的摊开人前,更何况,这是她婆婆! “南湘,从你进我们家门,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结婚三年,出门人都问我怎么还没抱孙子,我有没有逼过你?当初你们南家是家大财大,可这几年你娘家破落成什么样,我嫌弃过一句没有?可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妈,我对您,没有怨言。”她淡淡的说。 本来,这件事再龌龊再伤人,也是赵致墉做出来的,如果可以,她并不想牵连到两家老人的身上,可他似乎并不这么想,一大清早,竟然林岚就找上门了,可想而知,他都说了些什么。 “好,好一个没有怨言!我们赵家也是要脸面的,你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也不想闹的太大,大家脸上都难看。我听致墉说,离婚协议你不肯签,但是事到如今,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也要不起了,干脆点签了,给彼此都留点颜面。” “所以,妈,你是来做说客的?” 抬腕看了下时间,她上班怕是要迟到了。 “什么说客!你现在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我以为你怎么也算大户出身,起码知廉耻的,出了这样的事,还能厚着脸皮求原谅吗?” “妈,我不知道赵致墉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是我没做,我没做过对不起赵家的事,如果做了什么,也是您儿子逼着做的!”她说,“我要上班了,这件事,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他,但不是现在!”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冷不防被从身后扯住了胳膊,刚一扭脸,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干脆利落的砸在她的脸颊上。 南湘瞬间被打懵了。 结婚这几年,婆婆虽然不好亲近,但至少还保持着基本的客套,看着也是端庄优雅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粗暴的行为来,所以说,有其子必有其母吗? 没等她回过神来,噼里啪啦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林岚怒不可遏,一边打一边骂,“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本来我还以为,你还要点脸,会知道什么叫丢人,你偷人还偷出大道理来了!南家也算名门望族,竟然养出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结婚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结婚后你还水性杨花,我今天就替你母亲,替南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荡-妇!” 南湘疼得龇牙咧嘴,抬着手臂遮挡着,可她的指甲尖锐,在手臂上脸上划了好几道,火辣辣的疼,她也不是打不过她,可毕竟是长辈,说到底也不能还手。 疼得厉害时,手臂稍微用了点力,一下就把她给弹开了。 林岚本是扑上来打她的,这一个不防备,直接坐到了地上,愣了愣,立刻尖锐的叫了起来,“反了反了,你还敢打我了!之前我还劝致墉对你好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做了这样不要脸的事,还敢打婆婆,你等着,我要问问你们南家,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说着,就去翻手机。 “不用打!”南湘连忙去拦,“不就是离婚嘛,我签!” 第6章 只有她蒙在鼓里 一句吼,倒是把林岚镇住了,眨了眨眼,“你签?” “我签!”眼睛里湿漉漉的,她咬着后槽牙,“不过要赵致墉亲自来跟我谈,我家那边,我也自会去说,不用劳烦你们!” “南湘,你别跟我扔脸子,致墉已经对你够仁义了,不是他求我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我现在找的就是你们南家,而不是你!” 南湘不住的在心中冷笑,爬起身来,忍着痛意道,“多说无益,明天中午富华饭店,我等着他!” 林岚愣了下,“为什么要富华饭店,家里就能签了……” “当初结婚,也是在富华饭店订的婚,现在要离,就算做个结束好了!”抬手抹了一把脸,她说,“我还要上班,就不陪您了!” 急匆匆的赶到幼儿园,到底还是迟到了,关键是,还狼狈成这个样子。 “园长。”站在园长的办公室门口,她有些歉意的敲了敲门。 “南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抬头看到她的样子,高园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过来,“被人打劫了?” 无力的摇摇头,她说,“没有,我想跟您请两天假,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请假可以,但你是出了什么事吗?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这种事,谁也帮不上忙。 “那,你要请多久,现在就走吗?” “嗯。”她点了点头,这会儿就算留下来上班也是没心思了,别再吓到小朋友,“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从幼儿园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上了路对面的卡宴,虽然只是个侧面,但她也一眼认出,那个男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可眼见着车子在眼前绝尘而去。 站定了脚,南湘才缓过神来,她这是在干什么?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就算没看错,她追上去又想干什么,又能做什么? 手机在包里震动,掏出来看了一眼,“妈。” —— 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 南茜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进门,也只是抬眼皮睨了她一眼,不过二叔一家也在,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 原想着借着这次回家的机会,把要离婚的事委婉的说一说,可看来,今天不大是时候。 “二叔。”她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二叔南向钟略有些浮肿的眼睛往她的身上落了落,微微颔首,却是一声不吭,气氛出奇的凝重,屋子里,却没看到母亲的身影。 不一会儿,钱淑媛才从楼上下来,看向她,开口道,“人都齐了,那就都坐下来吧!” 南湘迷茫不解,但见众人都往方桌面前坐齐,便也寻了个空座坐下。 钱淑媛挽着发髻,穿着绛紫色绣金边牡丹的旗袍,看上去贵气又优雅,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双手往桌面上轻轻一搭,眸色沉定的巡视一圈,不怒自威,“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想你们多少也知道,如今到了南家紧要的时刻,不论是谁,都应该打起精神为南家出一份力。” “不管是嫁出去的,还没嫁出去的,大房的还是二房的,大家,都是南家的人,理应团结一心。” “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南茜冲着自己精致的指甲吹了口气,懒懒的说道。 钱淑媛睨了她一眼,“如今你们父亲身体不大好,家里的事由我做主,公司的事,我跟你们二叔商量着来,这两年金融动荡,生意不好做,南家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实属不易。” “二弟,外地的分部不能没人查探,这方面,就辛苦你了。小松,你刚毕业回来没多久,就先到公司的基层开始做起,一来熟悉下公司的运作流程,二来,也跟员工下属搞好关系,顺便暗中观察发掘可用之才。” 她干脆利落的下着命令,接着又冲一脸漫不经心的南茜说,“茜茜,唐家的少爷上次你也见过了,人家对你还是满意的,可我听说,你最近怎么不接人电话?” “你说那个‘唐僧’啊,闷得要死,把无趣当情趣,我对他没兴趣!” “人家叫唐晟一,不叫唐僧,别没事瞎取外号。还有,我问你为什么不接人电话,不跟人出去约会,没问你对他有没有兴趣!” “妈,我对他没兴趣,当然不会跟他约会了,你总不会要我跟个没感情的人过一辈子吧,我可不想像我姐那样……” “南茜!”钱淑媛一声呵斥,她扁了扁嘴,没再说话了,不过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怎么了?”本来一直沉默的南湘转过头,不会听不出妹妹话里有话。 从她跟赵致墉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南茜话里话外总透出对她这段婚姻的不屑,那时她以为她小,不懂事,可到了今天,忽然觉得,或许有什么事,是只有她,才蒙在鼓里的。 “小茜是羡慕姐姐姐夫感情好。”南松歪着身子坐在那,牙齿咬着一根手指,望着她吃吃的笑,“姐,姐夫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 “他在公司忙。”她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钱淑媛看了她一眼,“好了,话就说到这。我不管谁有什么小心思或者不服气,要是还承认自己是南家的人,还想顶着南家的威风出去能挺直了腰板,就都给我收敛脾气,打起精神,同心协力渡过难关!” “南湘,你跟我来!” 看着母亲的背影,南湘很快跟了上去,能单独聊聊,或许是最好不过了。 径直到了书房,钱淑媛才转过身来,“把门关上。” 她转身关上房门,往前走了几步,诧异的看到母亲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熟练的抽出一根点燃。 淡蓝色的火苗蹿了蹿,很快又熄灭,她叼着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慢慢的弥漫将她笼罩。 “妈,出什么事了?” 心里有点颤颤的,一贯自持冷静的母亲,此刻看上去那么的疲惫,除非是,真的出大事了! 钱淑媛抬起眼皮看她,舌尖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赵致墉最近在抢南郊的那块地,是不是?” 第7章 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南湘愣了下,“我……不太清楚,公司的事,他也不会跟我说。” “你啊!”重重的叹了口气,钱淑媛咂了咂嘴,“当初把你嫁给赵致墉,除了念在他对你一往情深,也是看中他这个人知上进,脑袋清楚灵活有潜力。要说当初,赵家门楣比南家要低,不过近几年,也是攀升得很快了,你嫁过去是可以安稳做少奶奶,但多少也得长点心,就算是赵家的媳妇,也要记得,你始终姓南!” “妈,你要我做什么?”她直截了当的问。 说了这么多,无非也是有任务要交给她,当初赵家的确比不得南家,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南家还空撑着当初的架子,只是再也不复以往的风光了。 以前是有爷爷在,老爷子政商两道都是顶有分量的人物,可前年年末,随着老爷子过世,南家的一切简直如房梁轰然倒塌,父亲本就不擅从商,受到打击更是一病不起,现在就靠母亲钱淑媛一个人撑着,但也撑得很是艰难了。 今天把大家都叫回来,一来是震慑蠢蠢欲动的二叔一家,二来,就是给他们姐妹分派任务了。 南茜之前相亲的唐晟一是唐家大少爷,人是木讷了点,但胜在家底殷实,人脉也是盘根错节的,加上这样的人好掌控,母亲,的确是很擅长算计的,只是,她看错了赵致墉。 “你跟致墉聊聊,那块地我瞧着他也是势在必得,拿到手以后,可以交给我们南家做规划建设。” “妈,他能不能拿得到尚不好说,就算拿到了,你也说了,他是争来的,他会交给我们吗?” 钱淑媛压着眉,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支起肘,夹烟的手按压着太阳穴,“条件,是可以谈的嘛。再说了,也不是外人,你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好说,床头枕边风吹一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虽说这两年你们一直没孩子,不过就凭当初他追你那份执着的劲儿,你好言求他几句,他总会给你几分面子的。再者分利上……” “他不会帮我的。”难得打断母亲的话,她忍不住道,“我们要离婚了。” “……”长长的烟灰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扑簌簌的散落下来,钱淑媛整张脸都写满了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离婚了,这两天在签离婚协议。” 这话辗转流连,徘徊在喉咙口,总算是说了出来,反倒松了口气,一脸的坦然,“所以,他不会帮我们的。我知道家里如今不容易,但是,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生意做不到大的就先接小的,总有……” “啪!”钱淑媛疾步走向她,一巴掌下去,烟头也掉落在地上,她的手掌都在发抖。 南湘的脸被打偏一侧,默然。 “离婚?!亏你想的出来!”深吸了几口气,钱淑媛骂道,“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我以为你终于长大懂事了,现在又折腾起来,好好的日子不要过,你闹什么闹!离婚,你以为你还是青春靓丽的少女,有多少好条件可以挑?也不想想,如今你都二十四了,南家也不似三年前那般如日中天,离了婚,你怎么办,南家怎么办,你的下半辈子怎么办?!” 听着母亲痛心疾首的怒斥,她有点木然,又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痛意凛然,“妈,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我不管为什么!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转过身去,她斩钉截铁。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离婚,是赵致墉一定要离婚,您觉得,他如果铁了心要离这个婚,还会管您的死活吗?” 钱淑媛猛然回身,看着她道,“赵致墉?!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主动要离婚的,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还是使性子惹他生气了?夫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要是说离婚,一定是一时冲动。要不这样,这个周末,你把他约到家里来,一家人吃个饭,我跟他谈谈,他……” “喜欢我?”南湘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让人看着心酸,“我也曾经以为他很喜欢我,可是妈,结婚三年了,他从来都没碰过我,你知道吗?他对我婚内冷暴力,你知道吗?他还设计陷害我,他还把我……”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了,“我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尽力了。我之所以之前不说,是不想让您担心,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妈,不管赵致墉想不想,我要离婚,这个婚,我离定了!” “什么?!”钱淑媛脸色苍白,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怎么会……”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两天,离婚手续可能就会办下来。我会尽量跟他谈谈,先把这件事压下来,不往外宣扬,减少对南家声誉上的影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门外长廊,南茜倚着雕花栏杆装着玩手机的样子,头也不抬的说,“姐,这就走啊,你跟姐夫可真是如胶似漆,分开一会儿都受不了啊!” “你都听到了,又何必说这些。”南湘经过她身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唐家少爷虽然木讷了点,但也许真的会听你的也不一定,抓紧哦。” “你——”南茜跺了跺脚,气得脸红。 “茜茜,你给我进来!”钱淑媛站到书房门口,看着她说。 说完,望了南湘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下楼,二叔一家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她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感觉里面有些震动,拿出来看了眼,已经是七个未接来电了,全部是赵致墉打过来的。 唇角扬起讽刺的冷笑,她按下接听键,听到电话那端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南湘,你好样的,跟我玩私家侦探是吧!不就是想分财产么?行,今天下午五点,你到朝华大酒店来,我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第8章 绑架吗? 南湘当然听得出来,他的“好好”谈谈,是怎样的咬牙切齿,不过,他说什么?私家侦探? 没等她想明白,秦如烟的电话紧跟着就进来了,“南湘,好消息!赵致墉不是使阴招逼你净身出户么?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终于让我也抓住了他的把柄!我告诉你,现在你有足够的资本跟他谈条件,别怕他!我手头上还有个案子,忙完了我就立刻帮你拟定协议,尽量帮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听得出一边打电话,一边还在处理着别的事情。 “你派私家侦探查他?”结合之前赵致墉说的,如果她还猜不出来,那就太愚钝了。 “你知道了?”秦如烟顿了下,“赵致墉已经找过你了?呵,狗急跳墙了!我料的果然没错,你别理他,先晾着他。等他急了,我跟你一起去找他谈!” “你都拍到了什么?”南湘也没想到自己能出奇的冷静。 或许说,不管她嘴上承不承认,心里早已经接受,赵致墉根本在外面有人的这件事了吧。不然的话,为什么结婚三年,他从来不碰她,为什么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只不过,没到了那个份上,她不想去面对罢了。 “……你别问了,这事儿咱们见面了再说,总之,你先别理他,等……” “我们已经约了今天下午五点谈离婚的事。” “什么?!是他提出的?你不能答应他,那样你就被牵制了,现在咱们手里掌握的证据是确实的,而且他要挟你的那些根本就不成立,你听我说,你千万别……” “如烟,我不想拖下去了。”打断了她的话,南湘长叹了口气,“三年了。” 秦如烟一时语塞。 沉寂了片刻,连带着她那边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许多,她最后开口,“那好吧,既然你已经有决定了,我尊重你。不过……” 顿了下,她又说,“如果那混蛋敢为难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秦大律师!有你做我的后盾,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南湘无奈失笑。 “你就会跟我耍贫嘴,真的对着那混蛋的时候就……算了算了,解决了也好,你早该解脱了。那我不跟你说了,先挂了,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拜拜。”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正对面是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商业大楼,当中悬挂着一面超大尺寸的液晶屏,屏幕里,正在做着风云人物的访问。 那是一张让人看过就难以忘记的脸,穿着上电视标配的衬衫西服,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跟主持人交谈的时候,面朝摄像机露出完美角度的斜侧面,就连根根分明的发丝末梢都充满了禁欲系的诱惑。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昨天将她抵在豪华套房的玻璃窗上,一遍又一遍…… 面红耳赤,她觉慌乱,更觉得羞耻。 明明是那般不堪的事,却总是不自觉一次次的想起,这种对自己思想控制的无力感更加让她羞愤难当。 双目紧紧的盯着大屏幕,看着年轻漂亮的主持人把心中怀春小鹿乱撞写满了一脸,而那男人只不过在云淡风轻的谈论着滨城近几年的经济发展以及瞻望前景,忍不住咬牙愤愤然,“禽兽!”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夸奖我吗?” 冷不防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南湘惊惶的眸子扫过他,又想起什么,下意识的往大屏幕看了看,液晶屏里的他还在,那面前这个……是真实的?! 她还以为自己思虑过度精神恍惚了,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跑。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有两个保镖挡住了她的去路,再回身,他已经来到了近前,一双眸子深邃如星辰大海,阴沉不定的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街上!” 就算昨天不知,今天也该知道他是怎样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无端招惹上他,能自保就不错了,还能告他? “大街上,又怎么样?”逼近她,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薄唇牵出的弧线直白的嘲讽着她,“我见你方才……” 他回眸瞥了一眼大屏幕,“看我看的挺着迷的嘛!” “我只是没想到滨城的风气如今这么坏了,什么垃圾人渣都能被采访。” 南湘冷哼一声,斗不过他,并不代表她就怕了他。 “说什么?!”他的眸光一瞬凌厉,浑身上下的气势让人不自觉退避三舍。 她也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却又倔强的梗着脖子,“好话不说二遍!” 一辆黑色加长款迈巴赫停在了路边,保镖上前把车门打开,他冷凝的眸子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长腿一迈,上了车。 看着他进了车里,南湘刚松了口气,却忽然被人一边架住一条胳膊,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惊叫出声,“你们干什么?!你们绑架吗?救——命!” 最后那个字,跌落在了车里。 她直接被人丢进了车,车门在身后啪的一声关上,车子发动,一切一气呵成。 而且很糗的是,丢她进来的人根本不管姿势,是直接架起来扔进去,以至于她此刻是半跪在地面上的,恼怒的抬头,“喂!” 很快,她就知道跪在地上不是最糗的事,比这更糗的,是跪的地方太不对。 慕正北是正对着车门,坐在一侧的位置,她两条胳膊酸痛,支起身一抬头,刚好从他的双膝之间,至下而上—— 他干净没有一根胡茬的下巴,漂亮的领带扣,突出的喉结,以及,自然垂下的双眸,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极了小丑。 脸蹭的一下红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却又不知道被脚底下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再次朝前面倒去。 人在摔倒的时候,本能反应是抓住东西来维持平衡,她也不例外。 只是—— 似乎她抓的东西不大合适! 这下比刚才的情况更糟。 方才不过是从他双膝间探出头来,现在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腿上,手里更是紧紧的按着—— 第9章 这个男人是恶魔! “呼——” 倒抽一口冷气,她仿佛烫到了一般松手,想起身,可他两条长腿精壮有力,仿佛铁箍一般牢牢的将她夹紧,根本挣脱不出。 “你……放开我!” 用力的挣扎,她脸颊早已绯红一片。 “我,放开,你?” 仿佛为了印证她说了一句多么可笑的话,他闲适的伸出手去,拿过一瓶红酒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低下头看着死命在他面前挣扎的女人,“好像,你说反了呢?” “卑鄙!” 挣脱不开,她的力气也用掉大半,气哼哼的瞪着他。 “承让。”微挑眉梢,他的酒杯在她眼前晃,“有些人,也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正人君子,看上去,比我可心急的多。” 他意有所指,南湘气结反笑,“慕总权势逼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我这样的有妇之夫纠缠不清?还是说,您有特别的癖好?” 晃动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缓缓俯下身,酒杯碰触到她的唇边,他带着三分威胁七分怒意,“权势逼人?如今你也知道什么叫权势逼人么?不,你不知道!” 接着,他的手调整了角度,酒杯微微倾斜,笑意森冷,“喝下去。” 她不服输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却被他一把钳制住下巴,用力的将脸扳回来,“喝!” 捏住她两边的脸颊一用力,牙关被迫打开,潋滟的酒顺着她的喉咙灌入进去,再甘甜的酒,这样的灌法也呛人得喘不上气。 “咳咳咳……” 洒落在外的酒顺着她细白的脖子往下流,从衬衫的领口一路浸染出鲜艳的红色。 “咳咳,混……唔!” 骂人的话未出口,就被他直接封住了唇,放肆的舌如同他同样放肆的手,攻城掠池,一路毫不费力的掠夺她所有的一切。 他随手甩开酒杯,捏住衬衫的边角往两边一用力,脆弱的扣子便扑簌簌的散落下来,胸前顿时一阵凉意。 “不……”含糊的发着单音节,她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挡在身前,可根本没有他的速度快。 下一步,他长臂一捞,腿上的力道一松,直接将她从地上捞起,以跨坐的姿势落到他的腿上,双臂自然在腰间收拢,让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发生的太快也太顺畅。 在他的面前,南湘简直就是个白嫩嫩软绵绵的面团,他随随便便伸出几根手指,就可以将她揉圆搓扁。 她惊恐,他不会是想在这里就…… 可更让她害怕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很快就有了火热的反应,而她羞耻于这样的反应,憎恶这样的反应。 所以,在他舌尖如灵活的蛇一般想要引着她更一步沉沦下去时,她果断的采取了行动,用力的咬了下去—— “唔——嘶!” 不知该说他的反应太快,还是她动作太慢,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紧接着,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自然迅速休战,唇角还有一抹猩红的血渍格外扎眼。 拇指轻轻的抹了下,在她的注视下送入口中,舌尖一卷,她的心也跟着突地一跳。 好在疼痛提醒着她不能就此沦陷,趁这个机会往后退了几步,由于紧张,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往后一坐,砰的一声,后脑勺撞在了车门上。 不过这次他没有追过来,稳稳的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儿一般。 南湘狼狈不已。 她想抬手摸摸后脑勺,又怕一动作会走光,只能掩着胸前一片大好春色,警惕的防着他。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方才两次绊到她的“罪魁祸首”上,那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牛,有趣的是,这只小牛更像一个奶瓶的形状,身体圆鼓鼓的,两个牛角更像是手柄,而中间有个粉红色的圆点,就像是奶瓶上的奶嘴一般,不过因为做工精巧,并没有什么违和感,还蛮可爱的。 可,这只奶白色的小牛现在已经沾上了灰色的痕迹,显然是她半个脚印,而且局部扁了点,显得委屈兮兮的。 她第一眼是喜欢的,但是转念一想,就是这个“小家伙”害得她掉进他挖的坑,还弄得那么狼狈的局面,顿时又嫌弃起来。 “想不到,慕总还是一个很有童心的人!” 皱了皱鼻子,她不无嘲讽的说。 总算也让她逮到一次机会,没想到慕正北这个斯文败类,竟然还有这样怪异的癖好,要是让人看到他的车上还有这种独特造型的玩宠,一定是大开眼界吧! 她的嘲讽竟然让他倏地燃起怒意,“我自然是比不得某些人,可以狠心绝情……”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他面容清冷,“停车!”,顺手按了下边上的一枚红色按钮,车子立刻就刹车停住。 “下车!”他寒着脸说。 南湘一怔。 “唰!”车门侧向被他拽开,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滚!” “……” 她一脸震惊莫名。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变脸,但也顾不得多想,咬了咬唇,从车上蹲跳了下去。 脚刚一落地,车门轰然在身后关上,接着绝尘而去。 真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把她丢在了半路上,现在这是哪里她都没有搞清楚,而且,衣衫凌乱。 手忙脚乱的把衬衫拉拢在一起,因为扣子掉落了不少,只能暂时这样掩住身体。 好在,停下的这个地方离家倒不是很远了,更幸运的是,路上没什么人。 低着头一路狂奔,不敢去看偶尔擦肩的路人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她,一口气跑回了家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恶魔!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恶魔! 喜怒无常! 肆意妄为! 而且之前他那副表情,活像自己欠了他巨债一般,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他了! 缓过劲来,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隐约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虽然很细碎,而且断断续续的,但分明就是在屋子里的。 刚才她心思凌乱是以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愈发觉得清晰。 赵致墉约了她五点在朝华酒店见,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公司的,难道进贼了? 这样想着,随手抄起柜子上的玻璃花瓶,朝着声音的来源蹑手蹑脚走去。 第10章 因为,我嫌你脏 越靠近卧室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贼,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偶尔夹杂的男人粗重的喘息…… 脑中极为快速的滑过一个念头,但结婚三年,赵致墉还从没胆大到在家里肆意妄为,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发现?! “嗯,慢,慢点儿……”女人轻轻的呻吟,极低极低的压抑着。 不似电视里放的那样狂浪,反而有点羞怯的,隐忍的,只有在极度承受不住的时候才逸出几声小猫一般的嘤咛,可即便是这样,也让她听得面红耳热。 门前顿下脚步,南湘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想面对那样的场面,转身想要走,手里的花瓶却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门框,发出清脆的响声,“?”! “呀!”里面惊呼了一声,接着听到起床的声音,她匆忙想下楼,却已经听到身后的冷声,“是你?!” “你们继续!”她侧了侧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着她欲离开的背影,赵致墉冷嘲道,“怎么,你不想知道,里面的是谁吗?” 脚步顿了顿,“我没兴趣。” 一只脚探出去,还没踩到台阶,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用力的往回一扯,险些摔倒。 后背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因此前襟大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映衬得她皮肤更显白皙,只是上面零星几枚玫瑰色太过扎眼。 赵致墉的眼眸骤然收敛,欺身逼近,一手捏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脸,目光却是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一点,“没兴趣?你不是对这种事很有兴趣么?婚前就失贞,婚后装什么贞洁烈妇?!” 本来,南湘是不想跟他做这种口舌之争的,听到他这话,顿时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冷冷的笑,他不自觉的逼近,鼻尖几乎要抵到她的,眸色染上了几分异样。 她真美,即便是在生气,即便脸上还有点伤,可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这张脸是那么的美艳夺目,初初见她就一眼倾心,可却没想到,她是这么的不自爱。 一想到这里,手上的力气恨不能将她的下颌骨捏碎,看着她漂亮的小脸在自己的手指下苍白,涨红…… 她拼命的挣扎,手上握着的玻璃花瓶用力的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赵致墉太过专心,压根就没防备,额头被砸了个正着,下意识的就松开手捂住受伤的地方,血汨汨的流了下来。 花瓶碎了一地,南湘心慌意乱,仓皇往楼下跑。 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惊呼道,“天啊,致墉,你没事吧?!” 若不是声音太过熟悉,她不会停下来回头,更不会看到,那个在她的床上,跟她的老公滚床单的,竟然会是—— “黄老师?!”惊愕不可置信。 南湘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黄杉杉飞快的看了她一眼,一脸的晕红尚未褪去,嘴里含糊的应了声,“南,南老师……”,但是接着,就转头用毛巾捂住赵致墉的额头,一脸关切的样子。 南湘忽然想笑。 如果不是确认环境没错,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幼儿园里,跟她最要好的同事,善良内向的黄老师互道早安,互相问候。 可现在的确是在她的家里,而她那一脸紧张又关切的表情,活像她才是赵致墉的妻子,而自己,只是一个来串门的同事罢了。 “原来……”她顿了顿,到底还是笑了出来,很无奈的笑容,“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杉杉还在关心的给赵致墉捂额头,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挥开了她的手,径直朝着南湘的方向快步走来。 “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他任由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张脸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南湘,你真的关心过吗?你嫁给我,不过是找了个接盘侠,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就是那么蠢,那么好糊弄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拧着眉,南湘冷冷的说。 “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装!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想把你这张假脸给撕开,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有多放荡,多风骚!” 他的目光放肆的落到她胸前,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他视尖。 虽然说,他们是夫妻,原本一切都是合理而合法的,可结婚三年,他从未碰过自己,现在要离婚了,却这样的猥亵她,只让她觉得恶心。 将衬衫拉拢到一起,她寒着脸退后一步,“你嘴巴干净一点!” “干净?呵呵,你干净吗?”他步步逼近,逼着她不得不步步后退。 “南湘,你也配说干净这两个字!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你婚前到底跟多少男人搞过,你的床,到底上过多少男人,还想在我眼前装纯洁处女么?” 眼看着她退得越来越快,趁她开跑之前,赵致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身前,“干净?你这样衣衫不整的跑回来,在外面又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慕正北的功夫怎么样,跟你以前的男人比呢?嗯?” “你胡说八道什么!”南湘被他圈着,他上半身原本就没穿衣服,再加上流了不少血的半边脸,着实很是吓人。 “要离婚就离婚,但你没资格诋毁我!”她说,“尤其是现在,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南湘抬眸看向楼梯上的黄杉杉,她手里紧紧的攥着那沾了血的毛巾,被这么一瞪,匆忙跑下楼来,拿起沙发角的包包,经过他们身边,低低道,“对不起,致墉。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你别走!” 赵致墉仿佛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呵斥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 松开手,他冷冷的瞥了南湘一眼,然后一伸手,轻易的就将黄杉杉给揽入怀中,不无得意的看着她,“南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结婚后,我从来都不碰你,一次都不?” 这个问题,之前她想过很多次,他太忙,他那方面有隐疾,他有难言之隐…… 所有的理由都找遍,又被推翻以后,她就不找了,也不去猜测了。 现在,他主动提出来,然而她却不想知道了。 “因为,我嫌你脏!” 第11章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揽住黄杉杉的手松开,他朝着南湘走了几步,眸色复杂的望着她,“你还记得婚前检查吗?” 蹙了蹙眉,她依稀记得领证前去做过一次婚检,但当时,只是拿了报告说一切正常,现在他突然提起,难道跟那次婚检有关? “你没想到吧,那次婚检的医生,是我的亲姑姑。她告诉我,你已经不是处女了。虽然,你做过处女膜修补手术,但不知道是老天有眼不想让我做接盘侠,还是给你做手术的大夫手艺太差劲了,竟然没补好。” 南湘的脸色一瞬煞白,唇瓣不自控的颤抖,“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啊,你也没想到,花了不小价钱做的手术,自以为能天衣无缝,却在结婚前,就把这个丑陋的谎言给戳破了吧?” 嘲弄的笑着她,赵致墉沉痛、愤怒,“而且,你那层膜根本是陈旧式开放性破裂,我姑姑还告诉我,你不知道跟男人发生过多少次关系,才会破成这样,说白了,你就是一只破鞋!亏我还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女神,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一伸手,轻易的就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他咬着后槽牙,“南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曾想过要一辈子对你好,可你呢,你为什么这么不自爱,为什么这么下贱!为什么?!” 手指越攥越紧,南湘刚开始还蹬着腿挣扎,可体内的力气迅速的在流食,喉咙口被遏制住,根本就喘不过气来,“你放开我,放开,咳咳……” “放开你,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是吗?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是不是玩完你就不要你了?你看,你有多贱,就算把自己身体贴上去,人家也不要你。所以,你就找上我,想让我接受一只破鞋,被别人耻笑,是不是?!” 没有回应,南湘根本也无法回应她,面上早已没有一点血色,似乎也要放弃了挣扎。 眼看着不太对劲,黄杉杉连忙上前攀住赵致墉的胳膊,“致墉,你这样会杀了她的,快放开她,你快放手呀!” 她的拍打和呼唤,让赵致墉蓦然回神,手上的力道腾地一松,南湘的身体立刻如一块破布滑落到了地上。 趴在那里,她急促的咳嗽着,话也说不出来,奄奄一息。 “南老师,你没事吧?”扑到她的身上,黄杉杉紧张的问道,“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来的,都怪我。你们不要吵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边说,眼泪一边扑簌簌的落下来,看上去,她倒更像个受害者。 “别哭!” 伸手就将她拽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赵致墉清了清嗓子,情绪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了,他乜眼看向趴在地上,死气沉沉的妻子,冷冷的说,“我们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既然要离婚,那就离吧,不过,你要是以为能凭个破私家侦探就能威胁我什么,你也太小看我赵致墉了。” 黄杉杉的双手抵在他胸前,“致墉,你不要这样,南老师一定也有她的苦衷的。” “苦衷?”冷笑一声,赵致墉道,“有什么苦衷会比你的更难以启齿?” 抬起手,他用指腹轻轻的将她的眼泪抹去,怜惜的说,“杉杉,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你的自尊自爱,不像有些女人一样,不知廉耻!如果有什么苦衷,大可以说出来,却想用瞒天过海的手段来说谎,来欺骗,真是让人痛恨!” “我没说谎。”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南湘缓缓起身,一手抚在胸前,吸着气说。 现在说什么,他是都不会相信了,可没有就是没有,任凭他怎么污蔑,她也是没有!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是没一句实话。南湘,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赵致墉把黄杉杉紧紧的抱在怀中,“我告诉你,杉杉最让人疼惜的,就是她自爱又诚实,她能连十四岁差点被继父欺负这样的事都告诉我,可你呢?其实她本可以不用说的,但她告诉了我,因为她爱我!爱一个人,是不会隐瞒不会欺骗的,但你呢?” “呵呵,爱一个人,就是和她结婚,然后婚内冷暴力,把所有莫须有的罪名都推到她的头上,更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把她打包送给生意客户,然后一脸受害者的模样在这振振有词的解释什么是爱!” 赵致墉的面色刷的一变,他太阳穴的青筋都暴突出来,身体刚一动,立刻被黄杉杉抱得紧紧的。 她紧紧的靠在他的怀中,低着头怯怯的说,“不要……” 真是,我见犹怜! 深吸了口气,他站定脚跟,“滚!给我滚出这间房子!五点到朝华酒店,我们把离婚协议给签了,签了!!!” “今天不行。”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她尚能镇定的说。 “呵,你不是要离的么,怎么,又舍不得了?” “我说过,明天中午,富华饭店。十一点半,谁不离,谁不得好死!” 冷冽的露出一抹笑,她随手拿过边上挂着的风衣外套穿上,转身出门。 “南湘,你给我……”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黄杉杉张开双臂给拦下了,“致墉,不要再吵了,真的不要再吵了好吗?是我错,我今天就不该跟你回来,我明知道你们婚还没有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低下头,她啜泣着,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 赵致墉沉着眉将她抱紧,“不怪你,乖,不哭!” —— 离开家的南湘,却是发现她竟无处可去。 家里,自然是不能回的了,婚后的这个家,也即将不是她的家了,偌大的滨城,竟然有种无路可走的窘迫感。 而且这个时节,她穿着宽大的风衣,还拉上拉链在街上走,着实有些招人注目。 漫无目的的走到一家名品店的橱窗外,停下脚步,无奈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如烟,方便收留我一晚不?” 第12章 让人窒息的婚姻 秦如烟虽然极忙,对于她的事,却是格外看重的。 电话里就听出不对劲了,十五分钟后,驾着她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敞篷停在她面前。 “跟他摊牌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去你那儿再说。”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包,出来的太匆忙,狼狈若斯。 “成!”秦如烟也是个利索的人,推了当天接下来所有的工作,领着南湘回到她那套单身豪宅。 她是个很讲生活品质的人,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也是买了一百三十平的精装。 装修处处透着精致和挑剔,一进门,秦如烟就去翻冰箱拿出两瓶水来,“你吃了么?我有点儿饿了,一会儿下去吃个饭吧,我家边上新开一家日料,正好一起尝尝。” “行。” 本以为她又会说没胃口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秦如烟随手丢她一瓶冰啤,睨了她一眼。 “不过,让我请客。”南湘补充说道。 “谁请无所谓,不过你这身,得先换了。” “我没带衣服。” “穿我的。”秦如烟又不瞎,自然看到她什么都没带,喝了半罐啤酒放下,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面走去,“你跟我身形差不多,就是个子没我高,我挑件不那么长的连衣裙,你肯定能穿。” 南湘失笑,“你这是在打击我么?” “我这是在夸你!做了家庭主妇三年,身材还没走样!” 拎着一条深蓝色的v领裙子出来,横了她一眼,“这条怎么样?” “领口太低了。” “那没办法,我所有的裙子都是这样,你胸上又没疤,还怕人看啊!” “噗……”南湘一口呛了出来,沉吟了下,“有没有不是裙子的?” “不是裙子就是我的职业装了。可你也知道,我的职业装裤子都长,你也不合适啊,衬衫你穿估计也大……”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在鄙视我的身高呢?不带这样儿损人的……” 南湘走进衣帽间,看着里面挂了满满当当的衣服,还有一整面墙的鞋子,不由啧啧感慨,“你是把服装店和鞋店都搬回家了。” “女人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看你结了婚处处为那个渣男着想,结果现在落到什么了?要是早买点衣服鞋子包包,多少也能落到自己的手里,现在也不……”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南湘转头看着她,不语。 秦如烟哀叹一声,“好了,我不说了。大美女你慢慢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心意的,我打电话去日料店订下位子,据说他家位子很紧俏的。” 拿着手机往外走出去,南湘偏了偏头,伸手拨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 其实,秦如烟的话也没有说错。 婚后她的确鲜少买衣服包包之类的,总觉得自己要出门的场合不多,赵致墉也几乎从不带她出席任何聚会,自己本来也不在乎,从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他是根本不想带她见任何人,因为他打从心眼里,嫌弃她。 可,他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旋,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她从小到大,不说是循规蹈矩,也绝对是洁身自爱的,别说跟别的男人……就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跟赵致墉,也是两家的安排相识,在他的狂热追求下,加上两方父母一致的赞同促成,也就顺理成章的领证结婚。 婚后他的突然冷淡,种种的一切,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这个原因。 但如果他是信口胡诌,那那天和那个男人……又为什么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红色,难道自己真的?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没挑好啊!我还从来没发现你有选择恐惧症啊,要不就我挑的那条得了!” 秦如烟打完电话进来见她还在发呆,哀嚎道。 “我挑好了!” 她随手从衣柜里拿下一件衬衫,一条短皮裤。 “这个?”秦如烟张大嘴巴。 十多分钟后,两个让人惊艳的美女出现在一家日料店里。 秦如烟身材高挑,穿着深v领的连体裙裤,潇洒又性感。 而南湘则穿了她一件黑白条纹的衬衫,因为长度都盖住了臀部,在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腰带,倒是别有风格,下面搭上黑色的皮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即便站在衣架子般的好友身边,也不会被比下去,反而各有特色。 点了刺身拼盘和两份寿司,又点了一瓶清酒,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别看这店不算大,可这会儿,竟然也已经坐得满满的了,看上去生意真的很好。 上菜速度也很快,南湘不提,秦如烟便也不主动开口问。 她的胃口出奇的好,桌子上的东西扫下去一大半,反倒是叫嚷着饿了的秦如烟没吃多少。 嫣红的指甲上镶嵌着晶亮的水晶,把顶灯晕黄的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青葱般的手指按在酒杯上,却被一把搭住—— 秦如烟抬眸,南湘按着她的手说,“你办过这么多的离婚案子,是不是什么奇葩都见过?” “是。”稍稍愣了下,她微勾唇角点头。 “那,有没有见过结婚三年,还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的?” “你是说,形婚?”眉心微蹙,秦如烟的反应能力很快,“你是说,你跟赵致墉这三年都是形婚,他从来都没碰过你?这你也忍得下去?!” “形婚,形婚或许还比我好一些。” 南湘苦笑。 她的婚姻,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地狼藉。 “这种情况其实论比例来说,不算多。一般多见于同性恋者骗婚,为了掩饰自己的取向,用结婚来掩人耳目,可不应该啊,赵致墉取向如果有问题,就不会被拍到……” 顿了下,她似乎觉得自己不该说,“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谈的。”摇了摇头,南湘说,“我现在只想把这场荒唐的婚姻给终结掉。” “也好。反正现在我们手里有证据,你也不用怕。” “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离婚,离婚!” 想起那两人在自家的床上,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心里就好像压了一大块石头,喘不过气来,这场让人窒息的婚姻,势必要早早结束! 第13章 阿北哥哥,救我! 俩人差不多吃完要走的时候,听到一个略嫌尖锐的声音。 “明明这个位子是我的专座,为什么今天让别人坐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跑到她们桌前,气鼓鼓的说,“叫你们老板出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周小姐,您每周只有周五晚上才来,今天是周三,您也没有提前打过电话,所以……” 服务生在一旁客气的解释着,但那个周小姐显然听不进去,“你的意思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说过,这个位子我包了!不管我礼拜几来,这位子都是我的,你们居然让别人坐,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心上!我看你们生意是不想做了是不是?” 南湘没想到,都打算走了,却遇到这样的事,便温声道,“我们这就走了,不影响你的。” “走了就没事了吗?走了这位子你们也已经坐过了!”柳眉倒竖,她完全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周小姐,位子已经给您让出来了,您也是熟客,就不要跟我们这些打工的过不去,一人退一步。要不您看这样,今天的海胆特别新鲜,我给您……” “你们家的食材,哪天是不新鲜的了?少给我岔开话题!让你们老板来,我不跟你说话!”她昂起下巴,然后睨了南湘一眼,“你们不是要走了吗?赶紧走,跟你们没关系!” 秦如烟偏是个犟脾气的,之前她若不是呛了南湘那两句,也许就这么走了,可现在,她已经欠起的身体又重新坐定下来,一脸的悠闲自在,“我突然觉得,我还没吃饱。” “小帅哥,不是说海胆很新鲜么?给我们来两份,再上一瓶清酒,还有什么好吃的推荐的,都给我上一份来。” “如烟!”她的反应让南湘惊讶,以眼神示意她,不要跟人杠上。 “这……”服务生有些犹豫。 “喂,你什么意思!明明说了要走,现在又赖在这里不走,存心跟我作对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跟我抢位子!你最好现在立刻识相的给我滚,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嗤笑一声,秦如烟挑眼不屑的瞥她,“不然你就要躺在这里满地打滚撒泼了是吗,小妹妹?” 根本是个幼稚不成熟的小女孩,秦如烟就是不爽被人撵。 “你敢骂我!”女孩儿立刻动怒了,扬手就要一耳光扇过去,秦如烟只是一抬手,轻易的就捏住了她的手腕,冷艳的笑容透着几分凌厉。 “啊,疼,疼疼……” “几位……”清朗的男声响起,一个身着日式和服的男子站在边上,浅笑望向她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老板!快帮我抓住这两个女人,狠狠的教训一顿,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即便自己的一只手还被掌控在别人的掌心里,那小女孩儿也不肯示弱,叫嚷道。 原来,这男人是这家日料店的老板。 “周小姐,这可不行。您是客人,人家也是客人,我要是把客人教训了,以后谁还敢上门做我的生意。” 老板说话不紧不慢,语气是绝对的恭敬客气,可南湘听在耳朵里,总莫名有种调侃的味道,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两眼。 “我做你的生意,我包场,我把你这个店包了还不行吗?你快点,啊啊啊……臭三八,有种你放开我,跟我单……啊啊啊!” 她疼得脸都变形了,而秦如烟却面不改色,甚至能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不紧不慢的品上一口。 老板只是扫了一眼,笑了笑,上前给秦如烟空了酒杯又续上,“这位小姐看着也是斯文人,清酒本该配着平和的心情才能品出它的淡雅滋味,似这般动粗,可不大合适。” 秦如烟挑眼看他,“我也不想动粗,不过有乌鸦在这里哇哇乱叫,很是影响心情。” 说话间,已经用力的一甩手,把女孩儿的手腕给甩了开去,也算是给老板一个面子了。 那女孩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气得爬起身刚想要扑上来,对上秦如烟冷霜般的眼眸,又顿住了脚步,气恼的放下狠话,“你等着!” 转身往门外的方向跑,刚跑出没两步,门口迎面进来个人,她仿佛看到了救兵,直接扑了上去,“阿北哥哥,救我!” 南湘是顺着看过去的,当她的目光落到来者的脸上时,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过,愣在了原地。 “又惹祸了?”慕正北拧着眉,抬手揪住她后衣领的地方,稍稍拉开了点距离,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才没有,我被人欺负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魔女,现在简直成了落难的小可怜,扁着嘴委屈兮兮的,一转身,指向她们的位置,“那两个女人占了我的专座,还动手打我!” 慕正北抬眼望过来,南湘只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跳,慌忙别开脸去,“如烟,我们走吧。” “走?我愿意走,现在只怕也走不了了。”秦如烟斜睨过去,又扫了老板一眼,“老板,你哪头的?” “我是生意人,自然是生意这头的。只要不砸坏我店里的东西,什么都好说。” 老板一点都不紧张,依旧笑眯眯的说。 “那就好!” 略点了点头,秦如烟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没菜下酒了,上菜啊!” “给两位小姐上两份新鲜的海胆。”老板转头吩咐道。 这两个人云淡风轻,倒是把南湘给急得不行。 滨城那么大,偏偏就那么冤家路窄,越是不想见的人,见的是那么频繁。 “两位……”站定在桌前,慕正北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滑过,然后看向秦如烟,“谁动的手?” “是她,就是她!” 女孩儿伸手指着秦如烟,一脸的嚣张得意。 却在看到秦如烟张开手臂的时候,吓得连忙缩回手指,躲到了慕正北的身后,“阿北哥哥,把她们都抓起来,好好的教训一顿!” 手臂伸直,秦如烟伸了个懒腰,偏头上下打量了慕正北一眼,“没想到,滨城最近让人如雷贯耳的阀门新贵,竟然也是个欺良霸善的主儿,还是个小女孩的狗腿子,真是让人见面不如闻名!” 第14章 你认识慕正北? “三八你说什么!” 小女孩立刻不乐意了,探出头来骂道。 秦如烟连看都懒得看她,而这时,服务生已经将海胆端了上来,老板亲自摆好,客气的说,“两位慢用。” 擦了擦手,这才看向一脸沉寂的慕正北,“慕先生,不嫌弃的话,里面有间包厢是我自用的,环境倒也清雅,您看……” “我看,这里就挺好。” 他似不经意的瞥过南湘,“只不过……” 顿了顿,声音略沉,“再好的东西,被人碰过了,也没什么滋味了,是不是?” 到最后一句时,他偏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女孩儿问道。 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女孩儿却立刻羞红了脸,低低回应,“阿北哥哥说的对,这位子我不要了!阿北哥哥,我们换个地方去吃饭吧,既然老板分不清谁才是大主顾大生意,那我也不稀罕光顾了!哼!” 她转身要走,秦如烟却开口,“等等。” 南湘心一提,本来就盼着他们快走,好不容易走了,却又被她叫住,如果不是秦如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想立刻起身走人了。 那男人…… 他的眼神哪怕那么零星的瞟过来一瞥,也足以扎得她坐立不安了。 “骂了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秦如烟道,“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倒跟我算起来了!”女孩儿转身,或许是有了靠山,双手叉腰瞪着秦如烟,“我就骂你了,怎么样!三八我警告你,现在我心情还好,你别惹我,不然的话,我让你在这滨城分分钟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好大的口气!”她冷冷的笑,“周生集团还真是财大气粗,就是不知道身为私生女的周小姐,究竟在周老先生面前,有多大的说话分量。” “你——”周馨彤没想到碰了这么颗硬钉子,对方在明知道她的身份下,还敢跟她犯呛,跺了跺脚,扯了一下慕正北,“阿北哥哥,你看到了,她们欺负我!” 南湘:“……” 自己明明已经偷偷暗示了如烟很多次了,可她就当不知道一般,还是跟这个女孩卯上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儿是谁,但周生集团的大名还是听过的,既然这女孩是周家的人,就算不遇到慕正北,也没必要跟她较这份真啊!真不知道如烟搞什么! “如烟,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坐在这里实在是煎熬,南湘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五张大钞递给老板,“不用找了。” 说完,便低着头往外走。 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肩头被撞了一下,明明她刻意拉开出距离,可不知怎么竟然还是碰到了,却也不敢回头,一口气跑了出去。 慕正北眉梢微抬,睨向秦如烟,“舍妹顽劣,有得罪之处请多包涵!” 接着又转身从老板的手里抽出那钞票抵还给她,“这顿饭,我请了。” 秦如烟也不客气,接了钱起身,“这还像句话。” “阿北哥哥?!”周馨彤简直不敢相信,吃惊的叫他。 慕正北却温声问她,“你真的很喜欢这位子?” “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 “如果真的很喜欢,让老板把椅子打包,差人送到家里去。”修长的手指探入钱包,夹出一张金卡,“就当,我送你的。” 目光越过女孩儿的肩头,刚好从落地窗看出去,两个女人相携而行,脚步匆匆,背脊僵直,头都没有回过。 微微弯起唇角,眼睛也眯了起来。 —— “我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好好教训那个刁蛮女呢!” 要不是为了追上她,秦如烟也不会那么快就跟出来。 南湘走出好远才停下来,依旧有些心悸的往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缓了口气埋怨道,“你还说。一点小事而已,你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何必跟她吵。” “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把自己当成全世界的中心,以为所有人都得宠着惯着她。”翻了个白眼,秦如烟一脸的不屑。 “得了。你打了这么多的官司,我就不相信,你没遇到过这样的极品,甚至比这更极品的,究竟是为什么?你好像特别的讨厌她?” 毕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连这种微妙的情绪波澜都感觉不出来,也白做了这么些年朋友了。 秦如烟哼了一声,“遇到过啊,所以我才讨厌啊!再说了,你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她张口就出言不逊,不教训教训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王母娘娘呢!” “那你教训了没有啊?” 心情轻松了许多,南湘僵硬的表情也有所缓和。 “不是追你了么,不然有她好看的!”顿了顿,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五百块钱,“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今天这顿饭有人请了。” 看到那钱的时候,南湘真是吃惊不小,惊圆了嘴巴,“那个小丫头居然肯妥协?” 她走的时候还唇枪舌剑,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连饭钱都帮他们掏了? “小的不肯,大的肯啊!” 把钱塞到她的掌心里,秦如烟忽然沉默下来,盯着她的脸好一阵看。 “你……看什么?”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你认识慕正北?” 被她问得心中突地一跳,南湘摇头,“不,不认识。” “滨城最近被念得最多,名头最响,最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你没听过?” “……”南湘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眼神,“听,是听过,不过我又不认识他,我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北。” “真不认识?” “哎呀,我一不做生意,二不是怀春少女,我有必要一定要认识他吗?你怎么那么八卦。我看你转行不要做律师,做八卦记者去算了!” 秦如烟松开手,认真的点点头,“其实,我有考虑过做记者的。” “噗……” “你真的,不认识慕正北?” 一边往前走,转过头来,一脸审视的盯着她,方才从慕正北出现在门口开始,南湘就一直紧张得像只被猫注视下的老鼠,最后仓皇而逃。 南湘不语,只是摇头,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觉得那钱格外的烫手。 第15章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富华饭店。 南湘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秦如烟本来想陪她一起来的,却被她拒绝了。 离婚这件事,她三年来不是第一次想过,却没想过提上日程的时候,变得这么的不堪,如烟如果来了,一定会以她律师的专业来帮她争取最大的利益,但此刻的她不需要什么利益,只需要快快将这段关系结束掉。 深吸一口气走进包间,没预料到赵致墉居然已经在了。 他还穿着订婚时的那套藏青色西服,难为他竟然还记得。 桌上有一大束的白玫瑰,是她自己订的,当初他求婚的时候,用的是一大束红玫瑰,那时的她,虽说不上有多幸福,但至少是被感动过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消磨了为数不多的感动,和那一点点亲情维系,甚至站在这里,她不敢说,她是不是真的爱过他。 赵致墉架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一手夹着烟,眉心拧在一起显得很是烦躁。 听到开门的声音,也不过是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复又垂了下去。 南湘走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他随手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把边上的离婚协议丢了过来,“签字吧!” 倒是够简单直接。 接了过来,南湘低下头去,细细的翻看着,上面的条款其实跟之前律师拿过来的差不多,不过做了细微的改动,不再是完全的剥夺她所有权利,甚至将车子和一小部分钱都划到了她的名下。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赵致墉看着她,不语。 她便复又继续看条款,很怀疑他会有这样的好心,中间会不会夹杂着什么没看到的细则条文。 赵致墉又重新摸出一根烟来,打火机刚揿出火苗,眼睛眯了眯,又放了下去。 一根烟,就这么捻在手指间玩弄,他盯着她的侧脸看。 唇角的红痕已经消了不少,只有隐隐的胭脂色,挺翘的鼻子圆润而可爱,颈项曲线毕露,愈发衬出白皙的肤色,便是这样看上一会儿,赵致墉也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 很快,南湘便看完了条款,确认真的没问题,拿起笔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份协议却突地被夺走了。 手中蓦地落空,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悬在半空,偏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诚意要离婚,也不必来了,既然来了,协议也拟好了,现在这又是唱哪一出? “这里还有一份协议,你想签哪一份?” 仿佛变戏法一般,他又拿出来一份,摆在了她的面前。 狐疑的睨了他一眼,赵致墉却是努了努嘴,示意她先看看再说。 快速的将另一份协议也看了一遍,发现这根本就是律师带来的第一份,也就是说,完全让她净身出户的那份离婚协议。 “你什么意思?”举起这份协议,她再次追问了一遍。 赵致墉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道,“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南湘只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跳,“然后呢?” “她让我跟你不要离婚,还说你有什么不对的,她会帮我管教。还说……你爸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最好不要给他再带什么刺激了。” 沉默的看着他,南湘没有开口,知道他还有后话。 果然,等不到她的回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在谈协议这件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南湘看着他,事到如今,她不会傻的问他指的是“哪个男人”,只是见他眉眼紧张,神色间透着惶惶然,忍不住有些想笑。 最终,也只是牵动了下唇角,“这还重要吗?” “重要!” 他果断的回答道。 不可否认,他是爱她的,那么爱她,爱得这三年辗转反侧痛苦不堪,每次想碰她的时候,只要一触到她的身体,就会想到曾有个男人将她贯穿,和她挥汗如雨缠绵悱恻,他就会翻江倒海的反胃,咬牙切齿的痛恨。 所以他一次次的把火泄到外面的女人身上,每一次的欢愉奋力,脑中想的却都是她的脸。 现如今,他不想再这样折磨自己,也不用再担心南家人的脸色,但梗在他心头的,始终是这个问题,那个让他日日夜夜难以安眠的男人,究竟是谁! 南湘盯了他一会儿,唇角弯了弯,“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赵致墉沉沉的笑了起来,喉结颤动,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格外森寒肃冷,将两份协议往她面前一推,“我们还是来谈这两份协议吧!” 南湘知道,他不信。 他压根儿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她没有说谎,她的确不知道该给他一个怎样的答案,可就算有答案又如何,事到如今,那个人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到底存不存在这么个人,也不重要。 他赵致墉能把她当成一份礼物,一个东西物品送出去,还是以那样屈辱的方式,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好走了。 “我说过,你妈的意思我明白。你们南家最近的业绩一直下滑,从你家老爷子过世以后,内部就混乱不堪,靠着你的妈妈一个女人想要撑起来,呵呵!” 冷笑了两声,赵致墉接着道,“南郊那块儿地,也不仅仅是我想要啊!” 他提到南郊两个字,南湘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两个字,提醒她回忆起那个肆虐的台风天,那个男人将她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嘲弄的口吻羞辱着她,“南郊的一块地,不到八千万的项目,赵致墉就把你给卖了。但是南湘,你觉得你值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笔的手指攥紧,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却依然克制不住的轻轻发颤。 睨了她一眼,赵致墉冷笑着递出一张房卡,“上次那个房间,今晚八点。你去了,咱们就签这份协议,顺便,你妈的要求,我会考虑。不去,就签这一份……” 一边说着,把两份协议一前一后的推到她的面前。 第16章 他亲自点名要你 “赵致墉,你无耻!” 南湘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拿两份截然不同的离婚协议来做要挟的资本,甚至连她家里的事,都算计了进去。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给你选择了。反正你也不是没跟他上过,上一次和上两次又有什么区……” “啪!”清脆的一个耳光打掉了他接下来的话。 南湘是使出全力打的这一耳光,甩出巴掌的同时,眼泪也大颗的掉落下来。 赵致墉用舌尖在腮帮子里面舔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森冷的笑意,忽然一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的将她的脑袋按到了桌子上。 “跟我装什么纯情少女,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南湘吗?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乎乎被你骗的愣头青吗?你敢说那天你跟他没上过床?你敢说你没被他玩过?你敢说你他妈还是处女?!” 南湘被他死死的按着,挣扎不得,眼泪掉落的同时却大声的笑了起来,“对啊,我是被他玩过,我跟他上过,还是你亲手送过去的。你碰都没碰过的女人,让别人尝了滋味,你绿帽子是不是戴的很爽?爽的你迫不及待还想再戴一次?” “赵致墉,你这个要靠自己老婆身体去拉生意的loser,你这个只会对女人逞能的懦夫!好,我去,我去告诉他,千万不要把那块地给你,那八千万用火烧了看烟花也不要给你这种人,我看你怎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肆意谩骂彻底激怒了他。 他一把将她掀起,翻了个身直接压在桌子上,两手用力的去撕她的衣服,“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空的时候就是你们南家死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你爸先死还是我先死,是南家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 “你说的对,我还没尝过你的味道就离婚,不是太便宜你了!我现在就来尝尝,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他一边肆意的骂着,一边疯狂的扑在她的身上亲吻。 “禽兽,你放开我!流氓!” “流氓?这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我看你是兴奋吧!三年了,你日日等我回来吃饭,夜夜开着灯入眠,不就是等我来睡你吗?我现在就遂了你的愿,我睡你,我好好睡你!” 南湘怔了怔,旋即反抗得更加激烈了。 他知道,原来他全都知道! 结了婚以后,她一直想做个好妻子,每天都等他回来吃饭,晚上不知道他几点回来,就开着灯等到睡着为止。 从最初的紧张期待,到后来慢慢的失望心死,她始终等不到他的回心转意,到头来,等来的是一场毕生难忘的羞辱。 她以为他不知道,却原来,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知道,只不过他恨她,用这种漠视和冷淡来报复她而已。 “放开,放开!” 赵致墉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抚,另一只手在用力扯开她的衣襟后,却颤着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察觉到异样的南湘一把拢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用力的一抬腿,顶在了他的要害位置,眼看着他痛苦的弯下腰去,慌忙滑下桌子绕到另一侧,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盏,“你别再过来。” 赵致墉捂着裆部,一张脸拧巴在一起,看上去丑陋不堪。 “赵致墉我告诉你,别想用你的生意来威胁我!我本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既然你那么无耻,该我的一个子都不能少,不然的话,你那些照片还有婚内出轨的证据,我也不是没有,大不了大家法院走一趟!” 气喘吁吁的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拉开一点,却听到他在身后吼道,“走法院!我不怕!” “不过,你最好先问问你妈,你爸听到这个消息,能不能挺得住!还有……”他脸色涨得通红,抽着气起身,“需要这块地的,你以为只有我吗?你南家不是更眼巴巴指望着呢?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你不怕得罪我,更没关系,但是你就不怕慕正北吗?!” 听到这个名字,脑中不自觉就浮现那张冷酷沉郁的面庞,南湘的心尖颤了颤。 见她停住了脚步,赵致墉缓步走过去,将那张门卡递到她的眼前,“坦白告诉你,这次不是我要送你去,是慕正北点名要你去。” “慕正北在滨城的权势,我想也不用我跟你说了吧?如果得罪了他,你觉得你们南家,还能撑几天?南湘,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究竟哪里得罪人慕总了?你的床上功夫,真的有那么差吗?” 他的目光放肆而轻佻的从她的颈项一路往下,只是却不敢再伸手触碰。 她不伸手,赵致墉便硬将门卡塞到了她的口袋里,“去不去,自然随你。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去了,我们皆大欢喜,我拿到拿块地,心情一好,也会跟你妈好好的谈,一切都好商量。你爸爸不会受刺激,你我离婚这件事,也会要多低调有多低调,不会对你的名誉有任何影响。不然的话……” “你知道后果的!” 他说完,便握住门把用力拉开,越过她,直接离开了。 南湘站在原地良久,身体颤得几乎站不住,要不是扶着门板,几乎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口袋里硬邦邦的硌着腰间,是那张房卡,方才她已经看见了,上面的门牌号,还是上次的那间房。 她原以为,赵致墉是一次又一次想要利用她的身体来换取利益,却没想到,是慕正北亲自点名的。 为什么,上次他的眼神,他的言辞,明明是那么的憎恨自己,厌恶自己,为什么还要让她去,还嫌羞辱得不够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恍然回过神来,摸索出手机,上面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南小姐,请问您今晚会准时赴约吗?” 对方的声音有点耳熟,但甜美的声音透着那么丝冷淡,她一时想不起来,“你是?” “如果您已经决定了,下午六点,我们会派人准时去接您。” 第17章 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用了,我还没决定。” 想了想,她有些不悦的说。 “南小姐,其实,您心里未必还没决定,是不是?” 不料,对方却并没有因此而挂电话,执着的继续说道,“您不必这么排斥,就算您主动并且愿意,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见慕总的。我们会对您做全方位的安排,六点,请您在新北街路口,准时等候。” 对方说完,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就挂了电话。 南湘心口一阵堵。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奴才么,那个慕正北就是一副我说天你不能说地的模样,没想到连他的手下都是这种态度。 她很想拒绝,很想违逆一回,然而她却不能真的这么做。 她可以把离婚闹得沸沸扬扬,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但她不能真的不管南家的声名,不管躺在病床上不能再受一点刺激的爸爸。 下午五点五十,她到底还是站在了新北街的路口。 这条街因为路口相对偏了点,因此平时都较为空荡荡的,又是近黄昏的这个点,除了三三两两的站街女,连路过的人都很少。 或许是因为她面生,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眼神不善,她双手抱抱臂膀,朝街口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吱呀——”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探出个一脸横肉的脑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多少钱?” “什么,什么多少钱,你认错人了。”南湘愣了下,旋即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笑了起来,打开车门朝她走过来,“第一次做啊,放心,爷不会亏待你的。看你长得这么清纯,价格一定让你满意,走吧!” 说着,就勾肩搭背的想要抱她。 “你走开,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放开我!” “得了吧,不是你站这里干什么?我都盯了你好一会儿了,别装了!一回生二回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想到那男人不但不信,还不打算放过她,硬是去扯她的手臂。 “放开我,救命,救……” “你干什么,快点放开她,不然我报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男人见有人来搅局,忿忿的啐了一口,“装x!” 扭头上车,发动车子走了。 南湘吓得不轻,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眼角扫到朝她跑过来的人,弱弱的唤了一声,“高园长。” 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大口的喘着气。 “你没事吧?”高云谦关切的问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等人。”摆了摆手,她心神稍稍定了些,“高园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跟人谈事情,刚好经过,没想到你……” “谢谢你,幸亏你经过。不然的话……” 她摇摇头,真没想到滨城还有治安这么差的地方,光天化日下,这是要强掳人么? “你朋友怎么约你在这里见面,这里挺乱的,换个地方吧?” 高云谦说着抬头往前方看了看,“过两个路口,那边繁华一点,我陪你一起等。” “不用了,约好在这里的,而且……”抬腕看了下时间,“应该也快来了。” “哦。那我陪你等等吧!”他不放心的说。 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了点,但精神还好,小心翼翼的问,“你的家事,已经办完了吗?” “快办完了,我处理完以后马上销假。您放心,下半年我绝不会再轻易请假了。” 她连忙保证道。 高云谦笑道,“我不是催你,只是……关心一下。办完了就好,处理好私事,才能安心上班。” “高园长,真是谢谢您。我到幼儿园这一年多,多亏了您的照顾,谢谢!” “不用,你的表现也很好,我也是分内职责。”他顿了会儿,“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啊?”南湘愣了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是说,以后你住哪里?你家离幼儿园好像挺远的,需不需要分配一间宿舍给你?” “……” 南湘沉默了会儿,“高园长?” “对不起,我好像说多了。”他显得有些窘迫。 白净的皮肤因为尴尬,泛起一丝红晕,鼻尖隐隐有沁出的汗珠,不太自在的将无框眼镜往上扶了扶,并不敢正视她。 “您知道我请假处理的私事是什么,对吗?”南湘看着他问道。 “这个……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他支支吾吾,“我没有要探人隐私的意思,南老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不要紧。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我不想把私事拿出来说而已。”她淡淡的笑,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您知道了也好。手续正在办,办完了以后,我就可以销假上班了。至于宿舍……感谢您的好意,我会考虑的,如果有需要,我会提交报告申请的。” “哦,那,那也好。”高云谦点了点头,“你朋友还没来吗?” “来了。” 她眸光沉了沉,看到一辆铁灰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慕正北的车很多,这辆她先前并没有见过,但不知为什么,就直觉肯定是他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后车门打开,里面端坐的女子看上去颇有些眼熟,“南小姐,上车吧。” 她面无表情,例行公事一般,南湘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高云谦,“高园长,我先走了。” “哦,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她低头上车,两只脚刚踏上去,车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车子发动,丝毫不给她安顿的时间。 手一撑,稳住摇晃的身体,在一侧坐了下来,掌心却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借着车内的光线看了一眼,居然是套衣服。 “南小姐请尽快换上这套衣服。”女子的声线不起一点波澜,俏丽的面容因为紧绷着而显得格外严肃和难以接近。 南湘忽然想起来,她就是那天早上送来衣服和药,并且监督着她吃掉的人,瞬间脸颊发热。 第18章 南湘,好久不见 “路况顺畅的情况下,还有八分钟到达,请南小姐尽快。” 女子冷漠,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这里?” 虽然车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让她当着另一个女人,而且并不熟悉的女人面前换衣服,还是会觉得很别扭的。 “也可以是慕总的房间。如果,你想这样的话。” 后面那句,她总觉得女子带着点讽刺的味道,就好像,现在是她巴不得要爬上慕正北的床,而不是被她们要挟着接过去的。 咬了下唇,她转过身去,拿起放在座椅上的衣服。 并不是什么性感魅惑的类型,反而是很清爽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只不过都是长款的,这个季节,到底还是热了点。 本想问是不是拿错了,不过转念想到她估计也不会回答,便二话不说套上,尺寸倒也是合适的。 等她穿好了以后,女子又拿着手机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个女子的背影,身上的衣着跟自己很接近,只是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 “请南小姐梳这样的发型。” 言谈间倒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句句都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南湘有点儿生气了。 “你们慕总是有异装癖么?还是什么其他的嗜好,制服控?” “这个您可以亲自问他,不过,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您最好还是按照要求来做。” 睨了她一眼,南湘虽然心里抵触,但还是用手拢了拢,把头发给束了起来。 到底还是有点区别的,照片上的女孩儿只从背影看就青春洋溢,马尾辫扎在脑后,长度却已经过了肩胛骨,每一根发丝都张扬着活力和张扬。 但是她从结婚以后,几乎就没留过长发,每次头发刚过耳垂,就去理发店进行修剪。 倒也不是特别喜欢短发,而是漫漫婚途,每天下了班或者休息日,似乎不去打理下头发,就没别的事情好做,不找点事打发时间,日子就那么的难熬。 最近疏于打理,倒是长长了一点,但也勉强扎得起来,跟照片上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那女子很认真的审视了一会儿,这才用手机发了一行字出去,接着,车就停了下来。 “跟我来吧!”她先下车,神态竟有些倨傲。 南湘也不计较,跟着她径直到了房门口。 “慕总已经在了。”女子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偌大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口袋里,还有这间房的房卡。 这情形让南湘很是意外。 她原以为,那女子会送她到房里然后才算完成使命,却没想到,只是将她送到门口。 现在走廊里没有人,她就算转身就走,也没人会拦住她。 可站定在门口,她的脚步竟然踏不出去,仿佛生了根一般。 走,还是留,这个选择权看似捏在了她的掌心里,其实半点不由她。 可如果自己拿房卡开门而入,就变成了她主动送上门的。 这个慕正北,真是把人的心思揣摩得透透的,将人随意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深吸一口气,她掏出房卡靠近感应区,滴的一声,房门就开了。 她走进去,屋内黑漆漆的。 瞬间,她就起了退怯的心思。 还没等她转身,房门在身后发出轻轻的“砰”,安全锁也应声而落,她背脊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往头顶蹿上,竟没察觉,背后竟然有人。 “来,是你自愿的。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仿似一股冷风轻轻吹过来,南湘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去回一回头。 下午六点多,盛夏的季节,外面天色还算亮的,可因为屋内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整间房都显得特别的暗。 她不语,只能听到浅薄的呼吸声。 接着,男人的脚步从她的身边缓缓经过,他只是经过,却没有触碰她,一身飒冷的气质宛若高高在上的君王。 双腿仿佛灌了铅,她正迟疑着该做什么的时候,听到很轻微的“啪”一声,灯亮了。 暖黄的光晕从头顶倾洒下来,亮的只有她顶上那一处灯光,从头到脚,好像站在聚光灯照亮的舞台上。 明暗的反差让她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了下。 在听到杯盏碰撞的声音,回过神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隐逸在黑暗之中,慕正北手里握着一瓶已经醒过的红酒,缓缓的注入杯子里,眼睛却是望向她的位置,在暗色里出奇的明亮,可却深沉的望不到底。 “慕先生,你究竟想干什么?” 南湘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气势上不要输人。 孰料,慕正北已然收回了目光,根本看都没有看她,专注的欣赏着杯中的艳色,然后凑近唇边,浅浅的尝了一口,薄唇微抿。 “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他每说一个字,就朝她多走近一步,直到,站定在她的面前。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逐渐的靠近,南湘的心也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极力克制自己。 忽而,他俯下身来,带着淡淡酒味的唇贴近她的耳垂,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他偏头,她拧眉。 不解。 迎着他似戏谑似嘲弄的眼眸,片刻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都涌上脸来,身体轻轻的颤抖着,“无耻!” “哦?”他挑眉,不介意的轻笑,“你能听得懂,是不是代表,你跟我一样的无耻呢?” “下作!” 她骂了一声,转身想走。 明知道他的目的就是羞辱自己,戏耍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动了怒。 刚迈出两步,就听到他说,“我说过,来,是你自愿的,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你确定,你能接受此刻踏出这个房间的后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南湘到底还是没出息的怂了。 伸出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去握那个门把。 她的确,承担不起。 身后,他缓步而来,轻轻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的圈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上,深深的嗅了一口,“南湘,好久不见。” 第19章 我就是用强了,怎样! 她身体轻轻的颤了起来,即便极力想克制住,可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还是从后脚跟沿着脊椎线一路往上,直冲头顶。 “你……究竟是谁?”压着眉,她低低的问。 “我是谁?”暖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却让她觉得无比森寒,“我是谁……” “南湘,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薄情寡淡到这等境界?你忘得这么彻底,以为自己就可以从负罪中解脱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彷如魔咒,围着她一直的转啊转。 南湘感觉自己好像在一团浓浓的迷雾之中,看不清方向,寻不到出口。 身体仿佛被层层寒冰所包围,那么冷,又那么的坚硬,即便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却丝毫动弹不得。 “你是说,我们之前认识?” 她努力的回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她见过他,甚至说得罪过他,不可能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啊?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或许,他有个曾经伤害过他,得罪过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跟自己长得很像?甚至……名字都一样? 不不,这种可能性低得连她自己都很难去相信。 脑中如搅了一团浆糊,越思考却越无解。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头痛的时候,下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颌,用力的往上抬起,身体也从她的身后旋了过来,面对着她,只是眼神凌厉如刃,狠狠的盯着她的脸,“认错人?!” “你这张脸……” “你的头发……” “你的一切……” 指腹从她的脸颊到发丝,再从发丝到肩头,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滑过,所到之处,无不惹起她一阵战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无情那么狠心,说忘就忘,说认错就认错?!” 他愤愤然,似乎卷了滔天的怒意而来,“要说认错,我一开始就认错了你,没看出你这样天使单纯的外表下,藏了一颗魔鬼恶毒的心!” 往后用力一推,她猝不及防的向后跌去,在险些摔倒的一瞬间,又被他一把抓住了,大力的抵在墙壁上,身体顷刻压制而上。 “南湘,被人出卖的滋味怎么样?被人当垃圾一般抛弃的滋味又怎么样?你也有今天?!” 一字一句,他脸上噙着笑意,可那双墨色的眸子却藏了惊涛骇浪的恨意。 南湘沉默无声。 她惊骇于他这样深沉的恨,不解他每一个字,可也忍不住为自己此刻的处境而感到羞耻和悲哀。 是啊,她是被出卖了,被她以礼相待,尽心去维系的丈夫出卖个彻底,不但如此,还不得不为了家族,为了自由,而将尊严和廉耻践踏在脚底。 他说的没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自愿踏进这间房的,那她就做好了准备,要承受怎样的结果。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她目光淡淡的平视着他,徐徐道,“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说的没错,我是自愿进来的,所以你想怎么样,我也有心理准备,不过你觉得,这样真的就算报复了,痛快了吗?你骂了这么多,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我不亏心,不愧疚,你无论怎么折辱我,我还是不记得你是谁。” 南湘看到他的脸色迅速起了变化,明显的怔了怔,旋即眼眶都红了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你说什么?!” 手上的力道突然增大,她憋得有些透不过气,却也并不挣扎,依旧继续说道,“我是被出卖了,可却不是因为你。不管对方是慕总,土总,金总,水总,只要有赵致墉想要的东西,他依旧会把我推出去。如果你觉得这是报复了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顿了下,她用力的喘了口气,盯向他的眼睛,“顺便,我可以问一下,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哪里……得罪你了?” 最后这句话,就仿佛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慕正北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也瞬间减轻。 他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 现在的他,跟大屏幕上接受采访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慕正北,相差太多。 他身形高大,可站在那却莫名有种落寞萧索的感觉,南湘望着他,原该为自己暂时解脱困境而松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心底好像被迟钝的刀缓缓锉过,钝钝的痛,她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拥住他,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当意识到这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时,她被自己也吓了一跳。 下一秒,只听到“砰”的一声。 他一扬手,砸在了边上的穿衣镜上,明亮的镜面立刻裂出无数条细纹,而鲜艳的红色,也顺着那些细纹迅速的流淌下来。 “你……”倒抽一口凉气,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下意识的抬手掩住唇。 而不等她开口,已经被拎了起来,转身扔到了床上。 南湘被吓到了,挣扎着想要起身。 床褥柔软,身体整个儿的陷入进去,手刚撑住还没用上力,他已经压了下来。 “你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是吧?你觉得这辈子我注定是败在你手上,是吧?!” 伴随着他恼怒的言辞,凌乱的吻落在她的脸颊,颈项,锁骨之间,他的手毫不客气的将她的t恤撩到腋下,而她的挣扎在他强势的进攻下根本是不堪一击。 “放开我!你放开我!慕正北,你堂堂慕总,不是很能耐很本事吗?居然也要靠这种用强的方式,我鄙视你,我瞧不起你,我唾弃你!我……” 她试图用谩骂来激怒他,让他对自己放手,可却让他更加的亢奋起来。 他以唇封缄,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谩骂,更是强势的深入,品尝久违的甜美滋味,用强势掠夺来惩罚她的不听话,她的抗拒,她的倔强和逃离!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对你用强了,怎样!” 深入绵长的一个吻后,他用牙齿咬着她的唇,凶恶的说。 第20章 卖谁不是卖 南湘怕了起来。 她不可能不怕,面对着这样一个权势滔天,伸出根手指都能轻易将她碾到泥土里去的男人,当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形象,名誉,不择手段只要达成目的,她还能做什么抵抗和挣扎。 几乎是一瞬间,她停止了挣扎,缓缓的,往下落。 后脑勺贴到柔软的床垫,往下陷进去一点弧度,偏过脸,她不去看他,不说话不抵抗,完全一副认命的样子。 慕正北愣了两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接着,却又冷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尖锐的牙齿咬在她的颈项,似乎打算用刺痛来刺激她的神经,可她只是眉心微微的往内聚拢,依旧不言不语,不做任何的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不停的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热烈享用的记号。 雪白的肌肤因为他的蹂躏而泛起淡淡的粉色,上一次她在药效的控制下情难自禁,而这次,却依然不自觉的心内躁动。 这种感觉,让南湘觉得羞耻,更恨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理本能。 就算赵致墉三年没碰过自己,她也不应该对一个这样对她用强的男人,产生任何一丁点儿的反应。 死死的咬住嘴唇,用腥甜的血味儿不断的提醒自己,就算守不住身体,也应该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应该向欲望屈服。 折腾了一番,慕正北也出了不少的汗,猛抬头,却看到她苍白间溢出血丝的唇,已经被她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登时一股火气就冲了上来。 “你疯了!”用力的捏住她腮的两侧,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 把她的唇解救出来,看到上面深深浅浅的牙印,已经破了的皮和流出的血,刺得他双目发红,“南湘,你就这么爱那个赵致墉吗?这么想为他守身如玉吗?!” “……” 她其实很想说,她抗拒他的碰触他的掠夺,仅仅因为她不想这样肆无忌惮的被人侵犯凌辱,并不是为了谁,当然,更不会为了那个负心薄幸的人。 可她没有说,或者说,根本来不及说。 他直接覆盖上她的唇,用舌尖卷走所有余出来的血渍,携着她一起品尝她的味道,以最狂烈的方式告诉她,他有多愤怒! 唇瓣上咬破的地方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凌虐,痛意中又夹杂着不一样的异样感觉,南湘喘不过气来,两手死死的抓着床单,闭上眼,清泪从两侧滑落。 泪水滴在他撑在一侧的手背上,灼热滚烫,他恍然回过神来,惊得看向自己的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面色阴郁,就好像阴沉沉的风暴即将倾压城池。 南湘紧闭着眼,泪水大颗大颗的从两侧滑落下来,脸上的表情无不显示她有多么痛苦。 许久,没有再等来进一步的侵犯,反而身上的重量倏然减轻。 接着,听到清脆的“啪嗒”一声。 慢慢的张开眼,看到他已经起了身,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根香烟。 窗帘只拉开了一人宽的缝隙,夕阳的余晖刚好从外面洒在他的身上,暖红色的光晕,让他半身疏影半身晴。 他夹着烟,却良久没有凑到唇边抽上一口,长长的烟灰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朝着他指尖的方向靠近,最后终于撑不住地心的引力,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我可以,走了吗?” 坐起身擦了擦脸,她哑着嗓子问。 “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要来?” 那声音轻飘飘的,似乎不像是他在开口,甚至看着他,嘴巴都没有动过一样。 “为那块地,为八千万的项目。慕总,你不是知道吗?”扯了扯唇角,原本想讽刺的笑一笑,可是稍稍一动,立刻烈烈的疼了起来。 “你已经贱的,要出卖自己身体了吗?” 缓缓的转过头来,他言辞犀利,目光掠过她的身上,充满讥嘲。 “反正都是出卖,被人出卖,为什么不能由我自己来卖。” 毫不介意的扬起头,她淡笑着看向他,“更何况,不是慕总你亲自点名,明邀暗胁我来的?” “那就别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样来!”他用两根手指恨恨的捻灭烟头,“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我倒胃口!” “我是自愿来的,可也不是谁都能让我自愿做的。” 低下头,把已经凌乱的t拉扯了一下,又抬手将乱得不成样子的碎发捋了捋,橡皮筋在手间翻飞,调皮的头发很快就顺着缠绕上去,像变魔术一样。 “你扎头发的样子,真好看。” 似梦呓,他低喃出声。 “什么?”南湘没听清,皱了皱眉。 她的声音让他蓦然回神,原本染了些许暖意的目光又变得清冷无比,大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低下头,捏着下颌的位置让她抬头望向自己。 “既然是要卖,不如卖给我,如何?” 南湘愣了两秒,低低的笑了起来,“慕总不是觉得,我不值?” “我改主意了。” 他的拇指扣着她的唇,在上面轻轻来回摩挲。 因为唇瓣上受了伤,所以即便他的力道再轻,也还是会弄痛她,让她忍不住的皱眉。 可就是这样的小动作,却莫名引得他很愉悦,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我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与其找人换来换去,倒不如寻个固定的。虽然,你的功夫差,脾气也差,不过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乖乖调教,应该,也还是勉强可以用的。” “既然这么勉强,不如慕总换个趁手的?” 她一直被迫仰着头,脖子很是酸,有些没好气的说。 明明百般的嫌弃她,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却还要“买”她。 说白了,不就是要包养她,让她做他的情妇么! 还什么有生理需求要解决,怎么不说就是一头遍地撒种的“种马”,啐!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既然这么巧是你,那就是你了。怎么,嫌我给的价低?” “价低价高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是买卖,总有愿买愿卖。慕总愿买,可我却不愿意卖给您。抱歉,我没兴趣!” 拍掉他的手,她站起身来,在床上被压了这么久,浑身的骨头都有些酸了,迈出的步子都迟钝很多。 “这滨城……” 站在她身后,他扬声道,“如果我买不到的,别人也别想买的到。你大可以试试,谁敢接手我慕正北看上的东西!” 第21章 慕正北,你以权压人! 南湘霍然转身:“慕正北,你以权压人!” 他漫不经心的笑,踱着步子往边上走去。 墙边的立柜上,放着一个中规中矩的黑色包包,他将拉链拉开,一边探手进去,一边转头睨向她,“以权压人又如何?我还会以钱砸人!” 说话间,从里面拿出来厚厚的一叠钞票,目测至少有十几万。 “我话放在这里,不信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这滨城,有谁敢接手你,有谁敢接手你们家的那个烂摊子!” 他唇角噙着不含温度的笑,握着厚厚一叠粉红票票的手在她面前晃,“十万一个月,买你做我的床伴。只要我要,你不能拒绝,不能找借口,必须随传随到。做的好,年底有奖金,做不好,要接受惩罚,怎么样?” 眼角的余光瞥着那些上下晃动的票子,她从心底生出深深的反感和厌恶。 他这样不遗余力的以各种手段羞辱她,但她也更明白,他说的话,恐怕不是夸夸其谈,他绝对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 见她不语,只是以敌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笑了笑,“嫌少?” “那……我再给你加五万,十五万一个月,不少了吧?” “还不满意?” 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越发的寒凉,绕着她转着圈子,不紧不慢的说,“南湘,你最好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价。你一个被人遗弃的下堂妇,还当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吗?还能指望自己卖出什么好身价?你知不知道,这些钱可以让多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女人主动扑上来了。你呢?” “你在这里给我摆身段,使脸色,真当我非你不可?!”说着说着,他就怒了起来,情绪的起伏变化实在是毫无征兆,“南湘,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扬手,那摞票子啪的砸在她的额头,纷纷扬扬的在她周身散落下来。 南湘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由那些钞票落在自己的脚边,粘在身上。 “既然不是非我不可,慕总尽管去找其他愿意扑上来的女人啊。诚如您所说,我只是一个被人遗弃的下堂妇,不值得您这样费心思!” 说完,她木然的转过身去,伸手去拉房门。 “南湘!”恼怒的吼声,就算是没有回头,也能清晰的感受他的怒意,“踏出这个门,想再回头,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步子顿了顿,再抬脚,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关上,屋子里同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南湘只觉得背脊发凉,却是僵硬着脖子没有回头去看,继续往前走路去。 房间里,慕正北猩红着眼,在一片酒香四溢中拨通电话,“跟凯丰的合作暂停!另外,对南氏的收购案加快进程,我要在这个月底,就看到成效!” “我不管有什么困难,不管要什么手续,总之,这个月底之前,我必须看到结果!” 啪的挂断电话,他瞥见碎了一地的红酒瓶渣,压下火气又打了个电话,“文鸢,让人到房间里收拾一下。” —— 南湘正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一男一女搂搂抱抱的刚好进去,带着浑身酒味踉踉跄跄,猛地撞到了她的肩膀。 皱了皱眉,她侧身让过,忽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徐徐关上,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子醉笑着抬起头来—— 南湘大吃一惊,猛地扑上去,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着急的去揿按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跳,一路跳到“6”层才停了下来。 这酒店一楼是大堂,地下一层是酒吧,二层是停车场,二楼三楼是饭厅,四楼五楼是洗浴桑拿以及k歌健身的娱乐场所,从六楼开始,就是客房了。 南湘一看电梯停在六楼,登时就急了。 恰巧边上的另一部电梯门打开,她立刻冲了进去,按了“6”就去按关门键。 她心慌意乱,不断回想方才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不管怎么想,脑中浮现的都是南茜那张脸。 自己的妹妹,自己不会不认得。 平时她跟南茜的确不和,但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亲妹妹,总不能看着她胡来吧! 刚才那股浓烈的酒味,一看就是没少喝,加上南茜那张酡红的脸…… 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立刻就往外冲。 估计是因为喝多了走得不快,而她追的又及时,倒是在走廊里看到了那俩人。 男人一手揽着南茜的腰肢,另一只手正腾出来去开房门。 南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三两步追了上去,在他准备转身关门的一瞬间,一脚就踩在了门板上。 “你干什么?!”男人愣了一下,看到是个女人,直接吼道。 不理会他,南湘的一双眼睛只看向他怀里的女人,看起来真是醉的不轻,双手都挂在男人的肩头,嘴里还嘻嘻的笑着,“我们继续……喝!” 大约也是察觉了不对劲,扭过脸来,眯着眼盯了会儿,打了个酒嗝,“南湘?!” “南茜,跟我走!” 南湘冷了脸,尽力克制着满腔的怒火,伸手就去拉她。 “你谁啊,你干什么啊你!”男人当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把人带走,立刻拦阻道。 “她是我妹妹!你说我是谁?!你最好马上放手,不然的话,我立刻报警,告你企图诱-拐少女!” 瞪着他,南湘严厉的说道。 “我?少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男人嗤笑一声,“小姐,拜托你搞搞清楚,大家男欢女爱,你情我愿,都是成年人了,别那么老土了好吗?” “南茜,跟我走!” 不理会这男人,南湘直接去抓南茜的手腕,可南茜却是往男人的怀里缩,“我不跟你走,要走你自己走!我用不着你管!” “南茜!” “听到了没有,快滚吧!”嬉皮笑脸的打量着她,男人意味深长的说,“还是说……你想留下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玩?” “无耻!”南湘气得头昏,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南茜的胳膊,“你再不跟我走,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妈!” 第22章 这你都能忍? “你去啊,你除了跟妈告状,还会什么!” 南茜讥嘲道,“南湘,别总是摆出一副乖乖女的嘴脸来,你没资格管我!” “我是你姐,我就有这个资格,跟我走!” “我不走,你放开我!” 这厢挣扎间,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从里面先后走出一男一女,女人一出门就转身,从身后圈住了男人的腰身,很是依恋的样子。 男人伸手关门,大约是被旁边的喧闹所扰,皱着眉头看过来,不由得愣了下。 “南,南老师……” 怯怯的声音打断了姐妹俩的争吵,南湘整个人木了,仿佛被人点了穴,缓缓的转过头来,果然就看到了黄杉杉那张似紧张似惊惶的脸。 “南老师,你怎么会也在……” “姐夫?!” 相比之下,南茜更为惊讶。 赵致墉估计也是没料到南茜会在,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目光从南湘身上掠过,直接伸手扶着黄杉杉的肩头,“走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看到此情此景,南湘依旧忍不住浑身冰凉。 她呆立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喉咙口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棉絮,发不出一点声音。 南茜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睨了她一眼,唇角掀起嘲讽的笑,“姐,这你都能忍?” 南湘木木的转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关你的事,跟我走!” “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到了这时候,南茜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了,你刚才不是要给妈打电话的吗?打呀,正好让她来看看,她的好女儿,好女婿!” 她们的对话声音不大,而赵致墉和黄杉杉走的也并不快,不知道他们是否听见了,只是在电梯口的时候,黄杉杉小心的转过头来,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南茜脸上的笑忽然收了起来,大步朝着他们的位置走去。 南湘都没反应过来,转眼,她已经走出一大段了,连忙追了上去,“南茜!” “小贱人你笑什么!” 她也是够干脆利落,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赵致墉面对着电梯都没反应过来,等扭脸,怀里的小女人已经扎扎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伸手推了她一把,赵致墉变了脸。 “你说我干什么,打小三喽!” 她歪着脑袋,一只脚踮着地,看起来就像个小太妹似的。 身上的酒味还没完全散去,脸颊绯红绯红的,一脸的盛气凌人。 “南茜,你干什么。”抓住她的手臂,南湘简直尴尬到死。 “姐,你也太窝囊了吧,人家都踩到你脸上来了。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在你眼前寻欢作乐?” 南湘怔了下。 这些年来,她跟南茜的关系越来越差,说不清为什么,她很少叫自己姐,而自己对她,也是直呼其名。 对南茜,她觉得自己有做姐姐的责任,可是却又很难走近她。 按说她的年纪也该过了青春叛逆期,但浑身上下,就像扎满了刺的刺猬,稍稍走近一点,就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备战攻击。 所以,在这个场合下,听到她叫一声“姐”,还真的是蛮意外的。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她淡淡的说,轻轻拉着南茜,不想让她也卷入进去。 “南老师,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我愿不愿意,总是伤害了你。我已经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虽然你跟致墉就要离婚了,但我也不想在你们离婚之前再这样遇到你。只是没想到,就算这里也能……” 她楚楚可怜,捂着半边脸红着眼睛,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装!你再给我装!” 倒是没成想,最冲动生气的竟然会是南茜,张牙舞爪的就要朝黄杉杉那张小脸扇过去,“刚才那一巴掌还没打醒你是吧?我姐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就算他俩要离婚,也轮不到你这个小贱人插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假脸!” 南湘很是震惊,没想到南茜会这么为自己出头。 当然,她也不可能让南茜真的去跟人打架,动起手来,终究没什么好处。 她使劲的拽着南茜,也不知道这电梯怎么回事,迟迟不到。 黄杉杉吓得一个劲往赵致墉身后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南老师,我没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想过做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我,我是真心爱他。对,对不起……” “你还说……” 她越说,南茜就越生气。 愤怒的人力气都特别大,南湘根本拉不住她了,索性把南茜往边上一推,“要打也轮不到你!” 一转身,一扬手,“啪!” 赵致墉快了一步将女人扯到自己的身后,左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 场面瞬间冷清了下来,他寒着脸,看着面前的南湘,眼底迅速的染上怒色,“南湘,你闹够了没有?!” 闹? 事到如今,成了她在闹了! 从结婚到现在,不管他回来有多晚,外面有多少的绯闻,即便是他从来没碰过自己,她也没跟他闹过啊。 若不是他将自己当成东西一样的打包送人,她也不会死心失望至此,现在他抱着新人骂旧人,还问她闹够了没有? “没有!” 昂起下巴,她突然脑袋冷静了下来,“你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让我净身出户,好跟她双宿双飞吗?这以后,南家的兴衰,我的死活就都跟你无关了,对不对?那我告诉你,这婚我不离了!她这辈子都做定了小三,你这辈子都别想给她个清清白白的名分!我不但拖死你,既然你这么喜欢给自己戴帽子,那我就让你戴个够!”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赵致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她骂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突然一甩手—— “啪!” “叮!” 电梯偏在这个时候到了,电梯门在他的身后徐徐打开,而南湘的半边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 这男人下手是真狠,耳光又重又响,她一侧的耳朵都嗡嗡做鸣。 “南湘,这婚不但要离,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他忿忿的转身,却没想到电梯里还站着两个人,瞬间愣住了。 第23章 上不上? “慕……慕总。” 赵致墉不知是怎样从牙缝间挤出这个称呼,嘴角扯了扯,脸上露出一个肌肉无比僵硬的笑容。 慕正北邃然的眼眸扫过他,又径直越后,掠过他的肩头,望向他身后的女人。 “上不上?”薄唇掀了掀,似他说的,却又不似。 一旁的秘书文鸢听到他开口,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开门键,没有任何表情的看向她。 “上,上。”赵致墉连迭声应道,揽着黄杉杉就要往电梯里钻。 一道冷厉的光扫了过来,他背脊一阵发寒,迈出的脚就这样硬生生的悬在半空,又尴尬的缩了回去,“不,我们不急,等会儿好了。” 可他依然没有要关门的意思,狭长的眼眸半眯着,赵致墉望着他迷惑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上不上?” 他再次发声,已经夹杂了些不耐。 南湘双脚就仿佛生了根似的,她进退两难,只觉得再无比这更尴尬更难堪的事了。 “上。” 南茜的眼眸在他们中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了,直接一伸手扯着南湘的胳膊,径直进了电梯。 察觉到她试图挣扎,南茜掀起唇角,“你现在不跟我走,等会儿也别想让我跟你走。” 她顿了顿,便站定在电梯的角落里了。 文鸢松开手指,电梯门徐徐关闭。 南湘抬头,瞥见赵致墉面如猪肝之色。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得清每个人疏疏浅浅的呼吸声。 低垂着头,南湘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悬在腰间的手,上面绑了一层白色绷带,还是有浅淡的血渍沁了出来,让她不由想起方才在房间里,他的出离愤怒,不由得眼角抽了抽。 南茜倚着电梯,唇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一双桃花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六层的距离并不远,很快就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南湘顿觉新鲜空气迎面扑来,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出去。 然而还没走到电梯门口,一股强势的力量又一把将她拽了回去,文鸢和南茜已经下了电梯,看到这阵势,南茜扬了扬眉梢,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文鸢伸手给拦下来了。 “南茜!”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再度关闭,而他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举起,将她固定在一侧,稍稍侧过身,另一只受伤的手直接按了最高的那层,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南湘顿觉欲哭无泪。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不语。 只是落在她脸颊上的目光变得格外骇人,猛地抬起手,她惊得立刻闭上眼睛,却久久没有等来粗暴的对待。 温柔的手指落在依旧火辣辣的脸颊上,带着点沁凉的触感,倒是纾解了那股刺痛的感觉。 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他眼底依旧风暴隐隐,跟他轻缓的动作形成了强烈反差,“他一直,都这么对你么?” “没,没有。” 面对着这样的他,她心里漏跳了好几拍,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 “还在帮他掩饰?” 他整张脸不满阴沉沉的乌云,薄唇抿起,脸上的线条是那么寒硬,盯着她红肿脸颊的冷眸,夹杂着怒气腾腾。 他在生气,很明显。 南湘唇瓣动了动,本想说,她不是替他做掩饰,只是赵致墉平时,也的确不会这样动手打她。 这三年来,婚姻的确如冷锅寒灶,度日如年的熬着,他倒也没有对自己动过粗,只是近来…… 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化作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叹息方逸出来,就被火热的吻堵了回去,她眉头紧锁,因着正叹息,双唇是微微打开的,正方便了他的探入。 属于男人的磅礴气息直接灌入她的口腔,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叮!”偏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再次打开,她猛然回神,眼角的余光往斜上方瞟过去,好死不死,又是那个“6”。 慕正北身形高大,几乎遮去了她全部的视线,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6”,她根本看不到电梯外面是不是还有人。 但耳边却清晰的听见倒抽凉气的声音,浅浅细细,分明是黄杉杉。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脸上涌去,她从头顶到脚趾尖都是火辣辣的,偏偏这个如滚烫的火石一般压制她的男人全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电梯门再次徐徐关闭,没有人上下,一直一直的往上。 但她也清醒过来,万一再有其他的楼层按电梯,而看到—— 双手用力的抵制在他的胸前,“不,不要!” “是你自己答应的!” 噬咬着她的唇瓣,他低沉沙哑的说。 “我答应什么了?!” 掀起眼皮,他徐徐复述那三个字,“上不上?” “什么上不上,我……” “对,你!” 简短的吐出两个字,忽然长腿往前,挤入她的两腿之间,紧紧的贴着她,让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更加透彻的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瞪大眼睛,南湘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因为紧张和惧怕,而变成紧紧的抓着他,一双黑水晶一般的眸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彷徨而无助。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他缓缓近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湿濡的舌尖灵活的绕进她的耳廓里,引起她阵阵战栗。 “我……”她几乎要哭了出来,身体抖得不成样子,“那也是,也是我妹妹答应你的,不是我答应的。” 慕正北偏了偏头,眸光从她脸颊一侧斜斜打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上你的妹妹?” “不……是!” 即便隔着衣衫,可这样大胆而刺激的撩拨,她哪里禁受得住,很快就软成一滩水,卷在他的怀中。 “那是什么?” 齿尖轻轻的磨着她的耳垂,舌尖似有意无意的从上面滑过,南湘无力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要,求你……不要!” “听说女人总是口是心非,说不要,就是——要!” 他长指从她的衣摆滑入,细碎的吻也落在了颈项间…… 第24章 好,我答应你 “叮!” 电梯到了顶层,自然而然的停下,门徐徐打开。 他头没回,只是将原本将要滑进她衣衫内的手撤了出来,反手揿了关门,又按了个“1”。 瞥见他的动作,南湘简直要疯了! 他总不会从底层到顶层,这样来来回回的上演什么“电梯激情”吧! “慕正北!”挣扎着怒喝他的名字,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生气还是羞耻,“我就这么的让你放不下吗?你嫌钱多,你喜欢拿钱砸人,好!一百万不二价!一百万一个月,加上南郊的地,还有那个项目!不过我有个条件,那个项目和那块地,都要给南氏,而不能给凯丰,你做得到,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认了! 既然逃不掉,索性不如主动谈条件。 现在她婚姻也保不住,身体也守不住。 退,无可退! 进,何以攻! 除了向面前这个一手遮天的男人臣服,似乎也并没有更好的出路。 然而,就算是臣服,她也要挺直了腰杆,以她最想要的方式谈出妥协来。 慕正北沉俊的脸扯开了一抹弧度,唇角上扬,勾起的笑却是怎么看怎么透着讽刺,“好,好一个狮子大张口。” “南湘,”念着她的名字,食指关节轻轻将她的下巴挑起,“我合该想到,你就不是什么清高脱俗的女人。之前拒绝,不是因为我用钱砸你,而是砸的不够多,是不是?” “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反正在你的心里,认定了是,就是。” 面对他深邃的眸子,她不闪不避,甚至往前迎了几寸,“怎么,舍不得了?” “你我这样纠缠,对谁都没好处。您要是觉得可行,那就先办到您答应我的事儿,我自然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如果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也请慕总不要再来打扰我……” 电梯再次停下,她的话也戛然而止。 有意思的是,这电梯上上下下,竟也没遇到其他人,而这次,竟然还是停在六楼。 电梯门打开,她正欲往前走,迎面撞进眼底的,是赵致墉那张精彩绝伦的脸。 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外面,又或者说,是守在外面,黄杉杉已经不见了,他就这么站定在那里,目光直直的往电梯里打进来,那面色,俨然是个等待捉奸的丈夫。 南湘愣了一瞬,便觉讽刺。 他眼神犀利,她也不弱,镇定的平视过去,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火药的气息。 大掌环过她的腰身,稍稍一用力,便将她重新卷了回去,南湘眉梢闪了闪,下一秒人已经偎在他的怀中了。 慕正北从身后揽着她,唇角贴着她的耳鬓,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贴着发丝灌入,引得她一阵轻颤,细微的动作清清楚楚映入赵致墉的眼底。 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了紧,面上却是笑开来,“能跟慕总合作,真是荣幸之至。希望以后我们的合作能……” “我从不在私人时间谈公事,赵总可以找我的秘书预约!” 他的唇角还贴在南湘的脸颊一侧,只是音色清冷了许多,带着冷冷的,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赵致墉复杂的面色下,不紧不慢的揿下关门键,而圈着南湘腰身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 垂下头,看着圈住自己的那只手,白色绷带上的血渍似乎更多了。 偏头看去,他丝毫无察觉一般,眸色淡淡,瞳底仿佛沉了深渊墨潭,让人不受控制的吸引,却又无法猜透。 “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不过……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指尖从她的后颈,沿着脊椎线一路往下,最后停滞在尾椎骨,力道稍稍略重。 南湘几乎是条件反射,腰间往前挺了挺,电梯也恰好停在了一楼。 门开,文鸢和南茜都站在外面,只是姿势略有不同。 文鸢是标准的职业女性站姿,从发型到身姿都是一丝不苟的,相比之下,南茜简直像个小太妹。 歪脑袋斜着身就不说了,还抖着一条腿,不紧不慢的把玩着染得奇奇怪怪的指甲,听到电梯的声响,抬起眼皮往里扫了一眼,唇畔的笑意味深长。 这一次,慕正北没有再去按电梯,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徐徐松开,只是又贴近低喃了一句,“千万,不要忘了!” 浑身的毛孔仿佛在一瞬间炸开,她头都没有回,抬脚迈出电梯,一把拖住南茜的手,“我们走!” “不要忘了什么呀?” 偏偏她耳朵那么尖,不怀好意的张口就问。 南湘脸颊一热,脚下的步伐更是匆忙凌乱了。 “南湘,不要忘了什么,你倒是说呀!”嘴里问着南湘,她却是偏头看向慕正北的方向,甚至还冲他挤了挤眼。 南湘:“……” “慕总。”文鸢往前一步,毕恭毕敬。 “电话都打过了吗?”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跟凯丰的业务往来已经暂停,另外,今天晚上您还有个晚宴要参加,至于北市的合作计划……” 缓缓扬起一只手,他说,“把南郊的规划方案派人送过来给我,南氏的并购进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筹备的差不多。” “……”他似乎想说什么,顿了下,又缓缓放下手,“先就这样。” “慕总。” 看着他疾步的背影,文鸢紧跟在身后唤道。 “说。” “小少爷,又闯祸了。” 倏地站定,慕正北的眉心打成结。 —— 一路上被烦的够呛,南湘甩开被抓住的手,“南茜,你有完没完!” “你也怕烦,你烦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呢?” “我是为了你好!” “呵呵,为了我好?你是想让我学你一样变成乖乖女,什么都听家里的摆布吧?南湘,我就讨厌你这副乖乖女的嘴脸,你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吗?还不是在演戏!” “南茜,我不想跟你吵架!” “谁想跟你吵架,你倒是说说怎么跟慕正北搭上的,我肯定不烦你了!” “你——” 手机铃声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侧过身,掏出手机。 第25章 想跟我同生共死? “南老师。” 高云谦温雅的声线透着几分无奈,“方便接电话吗?” “怎么了,您说。” “这个……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瞥了一眼边上的南茜,她往边上挪了两步,“差不多了吧。高园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下,估计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是这样的,本来我不想打扰你。我承诺给你假期,但是现在……” “您想让我销假?” “如果方便的话。” “可以。”她干脆利落的答应。 本来她是想请两天假,把离婚的事情给处理了,结果没想到,不但没办成,还折腾出这许多事来。 更重要的是,以眼下的情况看来,她跟赵致墉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解决掉,与其这样一直拖着,还不如回去上班。 更何况,高云谦的电话都打过来了,想必也是有让他为难的事了。 “本来我不想催你的,但是……” “高园长,您不用说了,您能准我这么多天的假,我已经很感激您了。您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本就应该销假回去上班了,明天早上我准时会去。” 打断了他的道歉,南湘很快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 听着电话那头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她估计,高云谦是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 转过身,却见南茜依旧站在那里还没走,挑了挑眉,“你打算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南湘,我还真没看出来。我说姓赵的出轨,你一点都不生气,原来,造就攀上更高的枝了!说到底,我的确不如你,表面上装出乖乖女的样子,可骨子里,你可是比谁都会算计的!” “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怕什么呢?怕我告诉妈,还是怕你的好事被人搅了?你放心!妈要是知道你攀上的是什么样的人物,高兴还来不及呢,难不成还会怪你?” 绕着她转圈子,一双狭长斜挑的眼眸上上下下的打量,“要说你就是本事,都已经结了婚,做了别人老婆,还能攀上这样儿的高枝,南湘,要说技不如人,在你面前,我还真是认了!” “你够了没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南湘压着眉,这些日子的隐忍和火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别总是在我面前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我是你的姐姐,我可以容忍你,忍让你,但不代表没有限度,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明明方才她还为了自己去打了黄杉杉,还替她出头,可眨眼,没了旁人,便又成了敌人,简直莫名其妙。 “你想怎么不客气?打我吗?”往她的面前凑了凑,南茜的唇角讥诮的翘了翘,只是眸光往边上扫了一眼,脸色微微起了变化。 察觉到她微妙的表情,南湘下意识的回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 这当口,南茜已经挣脱她的手,“下次再说!” “南茜,南茜!” 在身后追了几步,可这丫头跑起来是真快,而且很显然,她是有目的性的,南湘根本追不上她,就气喘吁吁的停在路边了。 一辆白色的宝马疾驰到她的身边,吱呀一声急停,赵致墉从驾驶座跨下来,三两步来到她的身边。 直接抓住她的手臂,“上车!” “我不会跟你走的!” 没想到他会追到这里,南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由不得你!” 手上一用力,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用力的把她往座位里塞。 “你放手!救命,救命!” 挣脱不开,她尖声大叫。 “如果你想让全城的媒体立刻聚集到这里,拍下赵家和南家的丑闻,最好再连带上那个姓慕的,你就只管叫!”他从身后抵着她,把她的手臂反转扭着,冷冷的威胁,“当然,你还可以先猜测一下,南家和你爸,哪个死的比较快一点。” 南湘的脸唰的变了,“赵致墉,你恶毒!” “再恶毒也不如你啊!”他冷笑,“你要是再不老实上车,我会做出更恶毒的事情来!” 街上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甚至想要往他们的方向靠过来。 南湘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是没别得过他的威胁,斜眼瞪他,主动坐进了副驾座。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 赵致墉愤愤然骂了一声,很快跳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他的车速很快。 平时他开车就比较猛,因此大多都是司机在开车,有闲有心情的时候,还会偶尔去赛车,今天这车,开得三分赌气七分发泄,速度快得让南湘忍不住握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绷直身体扭头看向他。 “你总不至于想跟我同生共死吧?”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用嘲笑的口气说道。 紧抿着唇,赵致墉也不开口,只是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飞奔。 “你疯了!” “你究竟要去哪儿?” “你想干什么?” “赵致墉,你想死尽管去,别拖着我!” “停车,我说停车!” 车子已经开到了荒外的郊野,一路上根本看不到什么人,两边都是麦田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车门是锁上的,她就算不要命的想跳车也没机会,眼看他疯了似的,南湘伸手去夺方向盘。 这一下,赵致墉终于有了反应,拼命的跟她抢夺。 还好路上没有往来的车辆和行人,但车子也在路上扭成了“s”形。 两个人的抢夺很快以赵致墉的主位以及力量上的悬殊而取得胜利,但在南湘被推开的一瞬,才发现前面有一颗粗壮的大树。 “啊——” 南湘尖叫。 “吱呀——砰!” 刹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车身重重的撞到了树干上,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浑身一阵剧痛。 “唔……” 赵致墉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的侧过头来,看她。 南湘的头上被安全气囊弹红了一大片,好在,身体受伤并不严重,只是浑身上下都酸疼不已,骨头都好像散架了。 “你跟姓慕的,说了……什么?” 断断续续,南湘听见他喘息着的破碎的声音。 第26章 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脖子僵硬,转动的时候只觉得连着皮肉都是生疼的,入目是一大片的红,看着比她吓人多了。 前挡风玻璃碎裂的玻璃片估计划到了他的头皮,血顺着脸颊汨汨的流下,连带着一只眼睛的眼珠子都被染红了。 “我叫救护车。”她一只胳膊尚能活动,摸索着去寻手机。 “叫什么救护车,你不就盼着我死么?” 冷笑出声,不知是不是呛到了,连连咳嗽,唇角也有血渍沁了出来。 “姓慕的取消了跟凯丰的合作,就连本来进行中的,也都停了。那块地,摆明了我们不会再有机会,一切,本来都事好好的……” 似呓语般,他低声的碎碎念着,忽而又抬眸,凌厉的怒视她,“是你,一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对不对?你报复我,你想害死我,南湘,你果然够毒!” 南湘:“……”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双目失神,他短暂的情绪激动以后,又变得失魂落魄的。 赵致墉这个样子,南湘倒是有些意外的。 她的确有跟慕正北这样提过要求,可却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只是他一个指令,甚至只是那么一句话,就可以对赵致墉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当年她和赵致墉结婚的时候,凯丰还没有今日的成就和高度,但那时的他,自信满满,承诺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吃苦,一定能将企业做大。 三年多,凯丰的确比南氏还要有声有色了,可区区一个项目,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么? 指尖触碰到了手机屏幕,她费力的掏了出来,打了急救电话,又试图打开车门下车。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手腕却被拉住了。 垂下眼眸,见赵致墉死死的抓着她,“去哪儿?” “我看看救护车来了没有,给他们指下方向。” “刚打完电话,哪有那么快,我看你是想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跑。” 南湘又好气又好笑,“这荒郊野外,就算我想跑,我往哪里跑?你惯会这么怀着恶意揣测别人吗?” “那也是拜你所赐!” 大约是她的话让他觉得有点可信,缓缓的,松开了手。 南湘下车透气,胸口憋闷,头还隐隐作痛。 赵致墉往后靠了靠,他的一条腿被夹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偏着头看向她。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乡下没有什么灯光照明,愈发的清冷幽暗。好在月亮还算给面子,洒下一片清辉,却也让人愈发觉得寒凉了。 因为车祸的关系,南湘的头发散乱着,身上的t恤也染了血污,牛仔裤绷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即便是狼狈的,她也是美的。 自然而无需雕饰的美,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再也移不开眼睛。 “南湘……” 轻轻的,温和的叫着她的名字,就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南湘不自觉的颤了颤,却没有回头看他。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清爽自然,没有一点其他女孩的矫揉造作,笑起来也是有点羞涩的。你笑的少,就算偶尔笑了,也都不曾开怀,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娶到你,一定要看到你笑。” 他仿似自言自语,南湘也不打断他,但也不做任何的回应,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远方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救护车上。 “可是……”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他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直到所有眼底的雾气都幻化成了冰,冷冷得从她背后穿过去,那是他心头永不能解的一个结。 “你的第一个男人,究竟是谁?!” …… …… 寂寥的风从无边的旷野拂过,吹得人耳根发疼。 风声猎猎,把声音和温度一并卷走,只余下死一般幽深得宁静,恰仿佛这里就是无底深渊,伸出手想要握紧,却什么都抓不住。 “车来了!” 南湘直起身体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不远处红光交错闪现,尖锐得啸声刺进耳膜。 —— 医院里。 南湘受的伤比较轻,因此检查做的也很快,除了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赵致墉的腿伤相对就复杂了点,需要动手术。 他很快被推了进去。 无论出于残余的那点亲情,还是人道主义,她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离开,守在手术室外,耳边反复回旋着他那句话。 “你第一个男人,究竟是谁?” 是谁,是谁呢? 从小她就是乖乖女,学业优秀,循规有礼。 家教甚严的她,不管在自家人口中,还是旁人眼里,都是属于“榜样型”的典范,从小学到高中,她连男生的手都不曾牵过,后来到国外留学,生了一场大病,而后回国养病,再后来,就遇到了赵致墉。 双方父母的促和,以及他狂热的追求,她虽说不上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但觉得这也就是平凡的生活本色,还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却没想到,婚姻的一开始,就是一场偏离轨迹的错误! 他口口声声她婚前失贞,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并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的存在出现过,还有慕正北,他亦指责她恶毒心狠,可之前,并不认识他啊。 隐隐的,她觉得自己的记忆里似乎有某些地方出了错误,又或者说,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存在,可她却不知道到底问题在哪里。 心底彷徨,就好似站在一团浓烈的大雾中,无边无际的,寻不到线索,摸不到出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风风火火的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奔了过来。 南湘回过神望去,只见林岚一脸焦急的往前冲,她身后紧跟着公公赵栋国,伸手试图拉她都拉不住。 “妈。” 无论如何,婚暂时还是没离掉的,从情理上,这声“妈”也是应该叫的。 “啪!”回应她的却是火辣的一巴掌,林岚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扫把星!下贱货!致墉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给他陪葬!” “这里是医院,请您安静一点,尊重别人也是尊重您自己。” 捂着脸,南湘往后退了一步,不卑不亢的说。 第27章 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你这个……”林岚还要往前冲,倒是被赵栋国一把给拉住了,“先问清致墉的情况再说。” 这句话果然是有用的,林岚顿了下,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我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怎么会出这种事的。” “车子撞到了树上,他进医院的时候神智还是清楚的,只是腿受了伤,需要动手术。”南湘平静的说,“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不大为什么要动手术,你为什么不用动手术?好好的为什么会撞到树上去?还不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林岚忍不住,张口就骂。 南湘也不争辩,这个时候,争辩根本毫无意义。 “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看着她头上那又红又紫的一片,赵栋国关心的问道,林岚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留在这里,只是怕他手术出来没人照顾,现在他父母既在,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自己实在没有必要留下来。 “你站住!”林岚扬声道,尖锐的声音让走廊里其他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现在你老公在里面,什么情况还不明朗,你的心就这么宽,说走就走?怪不得结婚三年,一无所出,我看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致墉的身上,你根本是外面有野男人了!” 南湘霍然转身,“我不想在这里跟您吵架。无论如何,我还把您当长辈敬重,请不要太过分了,彻底毁了我们之间这三年的婆媳情分。” “呵呵,真是说的好一口漂亮话!当初我就是被你这乖顺的外表给骗了,还以为你会是个好媳妇,好妻子。结果没想到,南氏怎么说也算是名门之后,竟然教出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你母亲怎么没来,怕没脸面对我们吗?”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请不要攻击我的家人。” “我有说错吗?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丑事就没人知道吗?”林岚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怒视着她,忽然探手进了她随身带的手包里,从里面掏出一个纸袋子,啪的砸在她的身上,“我有证有据,就算钱淑媛站在这里,我也一样这么说!我还要问一问,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女儿!” 一阵冷冽的风砸在身上,照片从那纸袋子里散落出来两张,赫然就是当日赵致墉用来威胁她的那几张。 只是,不知林岚从哪里弄到了,所以才会这么出离愤怒。 照片都是侧面居多,尤其慕正北,几乎看不到他的正脸,反倒是她,一眼就能被人认得出来。 即便没有太过激的镜头,可她被慕正北这样抱在怀中,看一眼也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我真没想到,看上去端庄贤淑的,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如果不是你太过分了,我也不会想这么撕破脸!你嫁到我们赵家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不说当亲生女儿也没差到哪里吧?你们结婚三年都没生孩子,我还在外帮你解释掩饰,说你们小年轻不着急,可结果呢?南湘,你们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她像一个长期遭受迫害的怨妇,生气的控诉着,怒骂着。 南湘已经木然了,赵国栋看着那些照片,显然很是吃惊,“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的?” “从你儿子的书房里!” “这下你知道致墉为什么会出车祸了吧?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傻孩子还不肯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承担,他心里得有多痛苦多煎熬!都是因为这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人!”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对南湘指指点点。 她干涩的唇角咧了咧,疲倦的眸子看向林岚,“我从来都没有发现,您的联想力这么丰富。离不离婚,怎么离婚,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承认这三年,您不曾亏待我,但我对您也是尽心侍奉的。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为什么会出车祸,我想,您还是问赵致墉吧!” 她偏过头,看向手术室,门已经开了,赵致墉被推了出来。 “致墉,儿子……”林岚掉着眼泪冲过去,全副心神立刻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了,“大夫,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手术很顺利,只是小腿骨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其他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听着那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南湘转身离开。 —— 秦如烟打开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天,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又来打扰你了。”勉强笑了笑,南湘现在觉得,就连笑都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说的什么废话,快点进来!” 疲惫的走进屋子,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人。 沙发当中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双手放在膝盖,双膝并拢在一起,很局促紧张的样子,看到她进来,蹭的一下站起身,耳朵尖都红了。 结结巴巴的说,“秦,秦律师,您有客人,我就先……先走了。”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想太多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秦如烟也没留他,干脆利落的说。 “好,好。” 男孩子的声音很好听,就是小了点,很乖巧的走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时还不忘说,“谢谢你,秦律师。” 秦如烟摆了摆手就算是回答了。 南湘歪在沙发上,挑眼看她,“小男朋友?” “去你的!我有那么残暴么?幼齿,我下得去口啊!” 白了她一眼,转身去给她倒水,“倒是你,你是打离婚还是打群架啊?怎么最近一次比一次伤得厉害!”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额头,触碰到,还是有点疼的,脸颊更是火辣辣的。 赵致墉跟他妈真不愧是母子俩,打脸都是逮着同一边打,晚上的肿还没褪去,又加了一记,这下估计成猪头了。 “别乱动,我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我在医院上过了。” “你去医院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嘘叹,“如烟,是不是每对离婚的夫妻,都那么面目可憎,丑陋不堪?” 第28章 确定不会吓到小朋友? 秦如烟原本在给她擦脸,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悠长叹口气。 “的确很多是,但也有不是的。” “婚姻本来就是千面百态,那话怎么说,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却有各的不幸。” 看到南湘的面色黯然,她又说,“不过也要分两面看,我倒觉得,如果过得不开心不快乐,倒不如趁早结束的好。结束了,才能有新的开始,结束了,对彼此都是个解脱。” “是啊,解脱。” 她默然了会儿,似又想起了什么,“咱们俩相识,也有七八年了吧?” “从高中到这会儿,不到八年。”秦如烟润了口红酒,眯起眼回忆。 “那你有没有印象,这八年,我交过什么男朋友,或者说,谈过恋爱没有?” 一口酒喷了出来,秦如烟大笑,“那得问你啊。我可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哪个小男生羞羞脸,牵牵手。” “……所以说,也可能有过?” 秦如烟见她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才收起笑正色道,“没有吧。至少我所知道的,应该没有过。你那个性格,加上你那个恨不得把你看得死死的妈,你还记不记得,有个男生上学的时候给你递过小情书,后来被你妈发现了,直接找到校长那儿去,后来那个男生还转学了。” “……” 被她这么一提醒,南湘倒是有那么一点印象了。 她甚至,连那个男孩子长什么模样都不大记得清了,但这件事,还是记得的。只不过那时,她并不知道那男生是为什么转学了,只知道收到情书后不久,他就转走了,还以为只是巧合。 “你是说,是我妈……” “咳咳!”干咳了两声,她揉揉鼻子,“这么多年,合着你不知道啊。” 轻轻摇了摇头,越这么聊下去,她越觉得,很多事情可能真的不是她记忆中那样,又或者说,她也许真的忘了很多事?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干嘛。现在最重要是,把你那个残破的婚姻赶紧结束了,迎接崭新的生活!” 握着玻璃杯,她沉吟良久,“说得对,结束!”,一仰头,把杯子里的白水都给喝光了。 说不离,说拖死他,那些都是当时的气话,既然这场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闹得如此不堪,就应该快快结束,拖下去,拖得不仅仅是赵致墉和黄杉杉,更是自己。 —— 第二天一早,起床面对着镜子,看到脸颊上的红肿消去了一些,但还是看的出来,而额头上那一片,就真的难掩饰了。 愁了半天,给额头贴了两块创可贴,又在脸颊扑了不少遮瑕粉,勉强算是能看了,不过这个样子……哎! 来不及为自己的形象犯愁,既然她答应了高园长今天去上班,那就得抓紧不能迟到了。 “你确定今天真的要去上班?”倚着门框,秦如烟早已画好精致的妆容,揶揄她,“确定不会吓到小朋友?” “没办法。”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说,“高园长轻易不开口的,他既然打这个电话过来,说明也是有难处,我请假本来就请得不合规矩了,总不能再拖下去,那直接不用干了。” “你们这个高园长,对你还是很‘关照’的嘛!” 她着重在“关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南湘白了她一眼,“又胡说!” “行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门口坐公交就行了,你那车太扎眼。” “什么叫扎眼,明明是拉风好么!你确定不要我送,你还来得及?”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表。 “来得及,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离这儿也不算远。” 说着,南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看那个干什么,我那钟常年慢半个小时。” 南湘:“……” “那你不调过来!” 她还以为时间来得及,不紧不慢的,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果然是慢了,手忙脚乱的跑去换鞋。 “调它干嘛,反正我知道对的时间就行了呗。”噙着笑,她颇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样,还嫌弃我的车扎眼不?要不要我送?” “真是败给你了!” 当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稳稳停在“阳光幼儿园”的门口时,还差十分钟到点。 南湘从车上跳下来,“谢了。” “我还以为你会奖励我一个香吻什么的。”咂了咂嘴,秦如烟摇头,“走了。” 快步往幼儿园里走,前方不远处,高云谦正在和两个老师交谈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过来,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朝她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南老师,你……” 走近看清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未出口的话噎在嗓子眼,改道,“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抬手遮了下脸颊,她有些尴尬,“放心,不会吓到小朋友的。” “那的确是不会,小朋友们一向都很喜欢你的!”他微笑道,只是眼中依旧掩不住的担忧,“不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是我太着急了,明知道你家里有事情,还急急的把你叫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园长您别这样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因为自身的原因,请了好几天假,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谁没个难处,请几天假也没什么的。是这样的,本来也不是太着急,可梁老师的预产期突然提前了,前天刚生,这会儿还在休产假,李老师又生了病,还有陈老师也辞职了。园里就算招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所以……” “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南湘有些感慨,“您放心,我可以马上就上班的,没问题。” “那……的确是太好了,不过,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会尽快想法子抽调人手来解决的。” “您放心。” “对了,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们班,最近新转过来两个小朋友,这两个小朋友……” “有什么问题吗?” “刚来就有其中一个,跟别的小朋友打了一架。”高云谦轻抚额头叹息,“小朋友打打闹闹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糟就糟在,你知道,咱们幼儿园的小朋友家庭背景都不简单,所以……” “我明白!”她点头,“我先了解下情况看看。” 第29章 心中咯噔一下 “昨天晚上,紫涵的妈妈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我也做了道歉,但她一定要对方的家长亲自道歉,并且……” 两人一同并肩走着,高云谦简单的给她说着情况。 “并且要赔偿损失?”站定在教室门外,南湘拧眉问道。 “不,一般情况都是索要赔偿,但是别忘了,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的家庭背景都不浅,基本上,能来这里的,家里也都不缺钱,所以,对方不要钱,一定要在小鱼儿的脸上也弄一道一模一样的伤。” “太过分了吧!” 南湘很是惊讶。 四五岁的孩子,打打闹闹原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如果不小心伤到哪里,基本也都是意外不小心,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但是故意弄伤别人的孩子,难道这就是正确的教育方式了吗? “汪紫涵?”之前这个班她带过一个学期,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那是个还蛮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性格比较蛮横了点,幼儿园教学会分享的时候,她就握着两个鸡蛋不肯放,还说,“我妈妈说过,没钱的人才要分享,我们家有钱,想要什么都可以买,不需要跟下等人分!” 当时她很是震惊了下,觉得这孩子的家庭教育很有问题,很想找机会跟孩子的父母好好聊一聊的。 可上了一个学期,来接送的都是司机和保姆,孩子的父母从未露面过,她试探性的问过两次,都说很忙,没有工夫来,这么耽搁着,事儿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事端的一方,竟然是她。 “对,汪紫涵。今天她妈妈据说会亲自过来,我也约了小鱼儿的家长,不过那边还没回应。” 说到这里,高云谦顿了顿,一脸歉疚的看向她,“真是抱歉,你一回来,就让你接手这么棘手的事情,不过你放心,等下我会跟你一起去的。作为孩子的家长嘛,孩子受伤了,总是想出出气的,这口气出了,估计也就好了。忍一忍,忍一忍!” “我明白,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她点了下头,“汪紫涵伤到哪里,严重吗?” “额头上有一个小口子,其实没什么大碍。该做的检查也做了,医药费幼儿园也已经先付了,不过……” 显然,问题不大,但对方不依不饶,就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那个孩子呢?” 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有部分在里面开始玩了,汪紫涵还没来,教室里有一个老师在陪着,但因为是新来的实习老师,也不可能让她一人来扛。 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看书的看书,搭积木的搭积木,玩的很是高兴,只有一个,默默的坐在角落的位置,小小的手指拨弄着魔方,看上去格外安静。 “就是你看的那个。”指向那个角落,高云谦道,“小鱼儿,刚转进来没几天,我只知道这孩子家底应该也不薄,不过还没跟他的家长打过交道。” “园长,你总叫他小鱼儿,他姓余吗?还是就叫这个名字?” “不是,其实是……” “高园长!”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南湘回头,看到一个略嫌丰满的身形,直接就包揽了她全部的视线。 米白色的高级订制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因为长期保养,皮肤看上去也是很好,只是眼神不善,让人觉得有些刻薄之感。 “汪太太,你好。”高云谦微笑着打招呼。 在这家幼儿园里,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 所有的家庭都不是好惹的,因此,每一个孩子你肩上不仅肩负着责任,更有沉甸甸的压力,站在家长的面前,腰板很难挺得直。 南湘知道,高云谦的上面还有董事会,一个小小的问题,都可能让他丢掉这里的饭碗,所以他的压力也很大。 “我好?我可不好!”汪太太冷笑了一声,“怎么样啊,那野孩子的父母来了没有?” “汪太太,小鱼儿的家长还没来,但我已经通知过了,对方也答应今天会派人来的,您稍微等一等,好吗?不如我们先到办公室里,喝杯茶稍微坐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妈咪,就是他!” 小手隔着玻璃窗,指向教室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凑巧听到了声音,男孩儿转过头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迎着晨曦的阳光,偏似冰湖寒潭不带一点温度,南湘莫名觉得心中咯噔一下。 也只是那么一瞬,他瞥过来,又特别淡漠的转了回去,继续拨弄着手里的魔方,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沉稳和冷静,似乎跟某个人很像,但又不大想的起来。 “汪太太,汪太太……” 高云谦大抵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直接冲进了教室,连迭声的叫着也追了进去。 “小崽子,是不是你推了我们家涵涵?” 汪太太毫不客气,一把就揪住了小男孩儿的衣领,很轻易的把他从座位上拎开。 男孩儿的眉毛皱了皱,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看着她,薄唇抿起,一言不发。 “嘿,你个小崽子——” 她一用力,小男孩儿手里的魔方没握住,咕噜噜的滚落到地上,他的视线,也就顺着斜了过去。 “汪太太!”南湘按住她的手,软声道,“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你是这小崽子的家长?” 斜睨了眼看她,一张脸因为使力,双下巴都露了出来,显然,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虽然轻易,但保持久了也会累。 “不是,我是班主任。”她说,“之前就想认识您,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您先松手,我们移步再谈,好吗?” 撇了撇嘴,她哼了一声,“好!不过我把话撂这儿,不管今天这小崽子的家里来不来人,都得给我们家涵涵一个说法!我们是女孩子,脸上要是落了疤,这辈子就毁了!真是太过分了!” 第30章 要划就划我的脸 她手一松,就把孩子扔落下来。 南湘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去,接住那软软的小身体,看向他,手中还捏着方才捡起的魔方,“这个,还给你。” 男孩儿溜圆的眼睛盯着她看了看,接过时很轻的响了一声,“谢谢。” 扬了扬眉梢,南湘伸手想要揉一把他的头发,却被他头一偏给闪过了。 “汪太太,消消气,先喝杯茶!” 高云谦领着人进了园长办公室,又沏了茶放到她面前,“这件事情,谁也不想的。小朋友在一起,本来玩玩闹闹也是很平常的,只是没想到,会伤到汪紫涵。这个非常抱歉,我们作为监护方肯定是有责任的,赔偿,我们也是愿意的。至于其他的……” “小鱼儿也还是个孩子,汪太太可不可以大人大量,就原谅他这一次。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紫涵给打断了,“他就是故意推我,害我头上受伤的,妈咪,我头好痛,你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小丫头粉雕玉琢的脸,嘟着嘴撒娇,汪太太看向她的时候,满脸慈爱,“好好,放心,妈咪一定给你做主!谁敢伤害我的宝贝女儿,真是不想活了!” “高园长,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古语说什么来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也不用赔钱,也不用偿命,我只要一报还一报,在伤害我女儿的人脸上,同样的位置同样来一道,这不过分吧!” 高云谦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可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说过分,她当时就得炸,说不过分,不就等于同意她这么做了吗? “汪太太,就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较真了吧。”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杀人就不犯法啦?小孩子伤了人毁了人家的容,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汪太太,汪紫涵脸上的伤痕,医院已经查看过了,并无大碍。”南湘从门外走了进来,方才屋子里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迈进门槛,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去,却见小家伙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跟上来。 “小鱼过来。”她招了招手,“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把事情说清楚。” 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他嘴里也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但还是挪着步子过来了,慢吞吞的。 小小年纪,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老沉了几分,站定在门畔,就不再往里走了。 “不是我说,高园长你看看,这孩子多没规没矩。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都没人来给个说法,还得让我等。这像话吗?!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倒是要问问董事会,现在你们幼儿园是怎么办的,怎么什么样的野孩子下三滥都能塞进来?!” 因为生气,她的面部表情抽抽得厉害,言辞也格外的难听了。 “汪太太!”大声的叫她,南湘忍不住想发火,硬是强压了下来,尽量客气的说,“我们幼儿园的孩子们,大多家境比较好,但不代表家境普通的就不可以进来学习。而且一个人生下来,至少从人格上,都是生而平等的。这里没有野孩子,也没有下三滥!” 她顶着气,不卑不亢的反驳,实在是听不下去一个成年人,这样的侮辱谩骂孩子。 男孩儿抬头看向她,只能看到一个侧影,因为情绪激动,胸口的起伏很明显,而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眸底涌动起异样的情绪。 南湘的话,显然并没被汪太太听了进去。 她只是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这位老师,客气点呢,我叫你一声老师,不过你那些大道理,就不用说给我听了。这些鸡汤什么的,拎回去慢慢灌给那些下等人听,他们会感激你的!不过——” 话锋一转,她说,“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高园长,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自己动手了!” 说着,她一扬手,“啪!” 手边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茶叶溅的四处都是,香味四溢,但她却随手捡起一片碎玻璃,直奔着男孩儿就冲了过来。 男孩儿眼眸闪了闪,转身就往外面走。 一眼看出他的动机,女人三两步的追上来,“想跑!” “汪太太,别——” 南湘本能的张开手拦阻,胳膊上一阵刺痛,“嘶——” “你,谁让你多事的!”估计也没想到会伤到旁人,汪太太脸白了白,但又强自镇定的嚷嚷。 “汪太太,这样可不太好,不符您的身份。”捂着胳膊受伤的地方,鲜红的血从手指缝间流了出来,挺疼的。 “哼!”估计伤了人有点理亏,她悻悻然的丢掉碎玻璃,“那你们也得还我女儿一个公道,不然的话,人人都以为我们汪家的孩子那么好欺负呢!” 原本拔腿要跑的男孩,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她受了伤,顿时止住了步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挪了回来,但也不进屋,就这么守在门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南湘手臂受伤的地方。 “如果您非要划破一个人的脸才能消气,那您就划我的吧。”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孩子还小,的确都不懂事,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南老师,不能这样!”高云谦吃惊不已,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要求。 汪太太不屑的撇嘴,“我要划你的脸做什么?我说了,谁弄伤我女儿的,我就要他唤回来!这小崽子的家里都没人管他了,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高园长,不划也可以,我要你马上把他赶出幼儿园,我女儿以后都不会再看到他!” “这……” “谁这么大口气,要赶走我的儿子?” 大掌抚上男孩儿的小脑袋,略往下沉了沉,轻轻拍了一下,却似爱抚。 南湘虽没回头,整个人都被点了穴一般,定住了。 第31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这声音最近再熟悉不过,她脑中蓦地一片空白,反复只有一个念头,不,不可能的!不可能会这么巧! 但当男人从她身边经过,那淡淡熟悉的味道伴着他卷进来的风,一并钻进她的鼻翼,还有他恰巧停在自己面前的背影,让她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汪太太愣了两秒,接着嗤笑,“哟,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怎么,这年头伤了人的还这么有理,不主动登门赔礼道歉,反倒要我们这受伤害的一方在这里等着?真是好大的架子!” “伤谁了?” 南湘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声音清冽冷漠,她浑身发寒。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可……怎么会是他呢?他都有儿子了?还……这么大了?! 下意识的往男孩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怪不得觉得那样熟悉,她怎么就没发现,其实这孩子还真的挺像他的,尤其是那眉眼间,甚至连神态眼神,都如出一辙。 其实,也不是她没发现,而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他会…… “你说伤谁了?伤的我女儿!”仿佛被踩到了尾巴,汪太太尖锐的叫了一声,一把将汪紫涵拽到自己的面前,指着她脑袋上贴着纱布的地方,“看看,看看!我们那么漂亮一小姑娘,让你儿子弄成这样,这要是毁了容了,把你儿子的命都赔上,也赔不起!” “哦?”他缓缓,蹲下身来,看向男孩儿,“你弄的?” 男孩儿看着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的。”回过神的高云谦连忙上前解释,“小朋友起了一点争执,然后可能推搡了下,汪紫涵没站稳,摔倒的时候撞到了桌角,所以……” “可能?”他抬头,看向高云谦。 南湘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如何,但只看见高云谦明显的脸色一白,“因为当时老师也没注意到,发生的时候也很突然,所以,是根据小朋友们的描述推测出来的。” “推测?” “喂,你什么意思,不要转移话题!今天来,是要讨要一个说法的!要么,在你儿子脸上也划一道,要么,滚出这个幼儿园,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你听见没……”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事情发生以后,没有调出过监控吗?” “有的,可那是个死角,所以……” “所以你们就和稀泥,息事宁人,不求真相?” “不是,我们是觉得,毕竟孩子都还小,大家也是同学,不必伤了和气。”高云谦解释道,“而且慕先生这个话,对我们也未免不公平,我们也问过小鱼儿,可他什么都不肯说。现在为了这件事,南老师也受伤了,我们幼儿园或许做的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我们每个教职员工,都是尽心尽责的。” “尽心尽责还让我女儿受伤了,我不管,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野小子给我撵出幼儿园去,我让我老公下学期就撤资,到时候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汪太太这是拿定主意不依不饶了,骂完高云谦觉得不解气,转头看向男孩儿,“我女儿那么漂亮你居然敢对她动手,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 “我的儿子。” 南湘就这样木然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复又站起来,高大的身形重新将自己全部笼罩住,听他继续说,“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你来管!” “为什么伤人?”低下头,他这次是问男孩儿的。 “谁让她抢我东西。”沉默许久的男孩儿开口,并翻了一记白眼。 “我玩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小气鬼!” 同样的,小女孩儿也不服气的反驳。 男孩儿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显然是不想理会她。 “妈咪——”女孩儿叫着哭起来,双手做揉眼睛状。 不过以南湘这几年的教学经验来看,她这根本就是装哭,是为了威胁家长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使的一种小手段罢了。 可往往溺爱孩子的家长,都是很吃这一套的。 果然,汪太太立刻就急了起来,“看,他自己也承认了,如果你再这样包庇你的孩子,我就打电话报警,让他进少管所!” 说完,生怕他不信一般,又补充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汪寅通是我的老公,汪润集团是我们家的,就连这家幼儿园,我们家也有份投资。让你滚蛋都是客气的,再不识好歹,我要你们在滨城都待不下去!” “汪太太,的确只是小朋友们的纷争,这个……”高云谦有些焦急的劝导着。 她却一抬手,“高园长,你要是再说,我可就把你一并当成共犯了!” 高云谦:“……” “汪润啊……”他低低道。 汪太太有点蒙,她说了这么一大串,对方却一点惊讶或者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只是这么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给我女儿磕头道歉,然后发誓永远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再给我滚出这里!” 唇角微勾,他掏出手机,“接个电话。” “叫人?我告诉你,叫谁都没用!我老公跟高书记可都是好朋友,你就算把公安局长叫来,也没用!” 她依旧盛气凌人,高云谦见男人出去打电话了,便走过来看向南湘的胳膊,“你先去医院吧,这里有我就行。” 他真的后悔,不该把她叫回来,结果连累她又受伤了。 “没事,皮肉小伤,不碍事的。”南湘摇了摇头,相比之下,她心里的惴惴不安才是更大的惶恐。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说是小伤呢。” 高云谦有些恼火,但又不能发作,这个汪太太电话里就很嚣张,没想到见了面更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在她受伤的地方,“等会儿一定要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后背忽然一股凉意。 接着,某人从她的身侧经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眸光似乎往她的身上沉了沉,但又漫不经心的收回,重新站定在办公室里。 第32章 十万,够不够? 或许是看他回来了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汪太太揽着自己的女儿,倨傲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今天已经在你们这里浪费了一上午,高园长,如果你再这样磨磨蹭蹭,不给个肯定的说法,我保证,明天你就什么都不是,你信不信?!” “汪太太,我们已经给过您解决方案了,但是您不肯接受。无论如何,我们绝不会以伤害另一个孩子来做补偿行为,更不会因此而无故赶人出园。既然能通过入园面试,那就都是我们阳光幼儿园的学生,我们不会轻慢的对待任何一个小朋友,同样的,也绝不会草率的赶走任何一个孩子!” 南湘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高云谦都是说忍一忍,忍一忍,可是现在,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慕正北一丁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是一手搭在男孩儿的肩头,笔直的站在那里,偶抬腕看眼时间,神情中透着隐忍的不耐。 “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很好!高云谦,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客气点叫你园长,还不就是个打工的!你知不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汪家不是你得罪的起的,你给我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给我女儿磕头赔罪!” 汪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揽着女儿,另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拨电话,“汪寅通,我现在不管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都给我放下,马上到幼儿园来!你女儿被人合伙欺负了,你到底管不管!” 对着电话歇斯底里的吼着,一双眼睛都已经红了,“你们都等着!” 她这厢刚挂了电话,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速度来得还真快。 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满脑袋的汗显示出他赶得有多着急。 “老汪,你可得给你女儿做主!”汪太太眼圈原本就红着,这会儿眼泪都要滚出来了,直直的就要往他身上冲。 可汪寅通进门以后,却是很快的环视一圈,目光落定在慕正北的身上,神色一凛,脸上瞬间绽开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慕,慕总,这一定是个误会!” “……”汪太太冲到半路的脚步戛然而止,愣愣的盯着自己老公,“老,老汪?” “你这糊涂娘们,在这瞎折腾什么,还不快跟慕总道歉,说这都是个误会。”他转过头来,挤眉弄眼的说。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明明是我们女儿受了伤,受了委屈,你看她的脸。你昨天晚上不还说,逮住那个小崽子,要把他脸上划个十道八道的?你怎么……” 汪寅通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挤了半天的眼,这女人一点都没意会到,还把私房话兜了个底。 索性怒气冲冲的呵斥道,“闭嘴!小孩子玩闹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那点小伤,抹抹药不就好了,就你多事,大惊小怪!” “我……” “还给人幼儿园添了这么多麻烦,每个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还让人家园长和老师怎么教孩子!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就会添乱!” “汪寅通,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自己女儿都不管了是吗?你做生意做傻了,我们在滨城还没怕过谁,你怎么这么窝囊啊!” “你……” 汪寅通气恼的一扬手,“啪!” 一个耳光扇在女人的脸上,看上去力道来说,应该是不怎么痛的,但也惊到了众人。 汪太太是直接被打傻了,捂着脸站在那,愣了片刻,凄厉的叫了起来,“汪寅通,老娘跟你拼了!” 一旁的小女孩儿也被吓到了,哇哇大声的哭着,这次是真的哭了。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南湘有点头疼,慕正北低沉的咳了一声,“还打算,解决问题吗?” 声音不大,却让跟老婆纠缠在一起的汪寅通瞬间停了下来,“慕总,对不起,我老婆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汪太太似乎还想不依不饶,汪寅通只得用手拦住她低声呵斥道,“这是慕天集团的慕总,别放肆!” “……”汪太太的尖锐叫嚣突然就消了声,惊疑不定的看向慕正北,那神情,也是可笑。 “慕总,今天的事,是一场误会,耽误了您的时间。不过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没想到您公子跟我女儿在同一个幼儿园,真是缘分啊!以后我们可以……” “十万,够不够?”漫不经心的打断了他的话,慕正北从口袋里掏出本支票来。 “啊?”汪寅通愣了下,大概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的确是我儿子造成的伤,赔偿,总是要给的。” “不,不用了,这点小伤其实就……” 慕正北抬起眼皮,眸光凉意森森的扫过来,他惊得咯噔一下,都没过脑子的改口,“好,都听您的。” “借支笔。”他转头,看向高云谦。 高云谦大抵也没想到事态的转变会是这样,不过,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略点了下头,很快走到办公桌前,拿了支笔递给他。 他唰唰签上名字,利落的撕下递给汪寅通,“以后若是真的留了疤,要整容,要复原,费用我也一概都包了。话放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不,不用了吧。”尴尬的笑,汪寅通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能攀一层关系,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处理。 唇畔似笑非笑的弯了弯,他又看向那个汪太太。 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她就安静了很多,这会儿被盯着,浑身不大自在,涨红着脸说,“那,那既然解决了,我们就先走了。涵涵要在家休养几天的,我们走!” 搂着女儿就想往外走,经过慕正北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扬手,给拦了下来。 “欠你们的,已经赔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谈谈,你们欠别人的了。” “慕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侧过身,随意的一伸手,抓住南湘的胳膊就将她拎了过来,“这道伤,是你太太划的没错吧?” 汪太太面上已经涨成了猪肝紫,“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谁让她挡着我!” “她若不挡着你,这一道,是不是就划在我儿子的脸上了?”慕正北深邃的眼眸从她的脸上扫过,眸角的余光顺带掠过了一旁的汪寅通。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一张口,却发现舌头都打结了。 第33章 还算公平 汪太太嗫嚅了下想解释,唇瓣刚动了动,瞥见老公递过来的眼神,又闷闷的憋住了。 “那……大不了我们也赔她医药费就是了。”她小声的说。 南湘摇头,“不用了,一点小伤,也没什么……” “医药费?方才我听有人说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又说什么要同样的地方还回来,才算公平。想必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定然也有做到的气魄。”眉梢轻挑,慕正北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汪太太的脸都白了。 “我也不是存心的,她自己都说没关系了,你这样做不是太欺负人了!现在歉也道了,钱我们也愿意赔,明明受伤的是我女儿,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汪太太,平时也是横惯了的,就算现在被老公使眼色,又拽着,可还是压不住脾气的嚷嚷。 慕正北轻嗤,“讲道理!你女儿受伤的事,方才我们已经解决了,你们两口子也认可了,现在谈论的,是你伤人的事。要么,怎么划的,怎么还回来,要么,不如报警处理,看看这个蓄意伤人,该怎么个判法?” “报警就报警!真以为我们家没人怎么的!慕天集团是了不起,可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的!老汪,你还有没有点骨气,看不到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你……” 她哆嗦了下,“你干什么?!” 汪寅通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身去拾了个玻璃碎片,朝着自己的老婆走过去,“慕总,今天的事的确是我妻子做的不对,咱们都是生意人,只求和气生财,千万不要闹得彼此都不好看。” “我不,我不要……”汪太太惊恐的往后躲,但速度到底慢了一拍,被汪寅通一把拽住,眼明手快的在她胳膊上用力一划—— “啊!” 她尖叫如被宰杀了一般,眼泪唰唰的就流了下来,“汪寅通,你个没天良的!为了你的狗屁生意,你连我们娘俩的死活都不顾了,我也不要活了!” “闭嘴!”他怒喝一声,捏着沾血的玻璃碎片,手还在颤抖,却是抬头看向慕正北,“这样,慕总该满意了吧?” 南湘握着自己的手臂轻颤,她想出声拦阻都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且,那个汪太太是挺讨厌的,可看她当着自己的面,被人,还是她的老公,划了一刀,心里也不好受。 “还算公平。”他略点了下头,面色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等有时间,再约慕总喝茶详聊。” 颤了半天,忽似反应过来,丢掉了那玻璃碎片,躬身去扶自己的妻子。 “呜——”汪太太大哭,但事到如今,也不敢再说什么,一家三口出了办公室,颇为狼狈的离开了。 “慕先生……” 回过神来,高云谦也是震惊不小。 事情能圆满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可他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实在是……有点惨! “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淡然道。 “哪里,本来都事我们的分内事,麻烦慕先生亲自跑这一趟,很抱歉。”低头看向他怀里的孩子,“不过慕先生,小鱼儿比较内向,不大喜欢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也……不大合群。我们倒是一直想找慕先生沟通一下的。” 慕正北低头,“为什么?” 小家伙撇了撇嘴,满是不屑,“幼稚!” 高云谦:“……” “你看到了,这就是答案。”摊手,他在孩子的肩头轻轻的拍了两下,“好了,沟通完毕。去做你该做的事。” 小鱼儿点了下头,“园长,我回教室了。” 高云谦:“……哦,好。” 回眸看到慕正北的眼睛盯着他,似才领悟道,“等一下,你跟南老师一起回教室。” “南老师受了伤,不如高园长代劳吧。” 他主动提议,高云谦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用了,我……”南湘连忙开口,话都没说完,就被他硬生生的打断,“幼儿园的老师,在这里受伤,应该算是工伤吧?” “是。” 高云谦看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既是工伤,总可以请假看伤吧?” “是可以。不过……” “好,南老师请假一天,辛苦园长了。”他颔首,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高云谦瞠目结舌! 他才是园长好吧?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园长。”他再开口。 高云谦都没敢回答了,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我儿子已经走远了。” “……”他抿了下唇,看向南湘,“南老师,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下,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了。” “好。” 南湘也是够尴尬。 今天才销假上班第一天,结果莫名其妙又请了一天假,还不是她主动自愿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擅长越俎代庖,那么自然而然的代替你做决定,让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从园长办公室走出来,她客气的垂下眼眸,“今天辛苦慕先生跑这一趟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不耽误您的时间,幼儿园还有事,我就,不送了。” 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站在她的面前本就高出一大截,加上她此刻垂眸躬身,眼睛垂下去,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我没记错的话,方才你已经请假了。” “我没有,那是慕先生的决定,不是我的决定。” “我的决定,就是你的决定。” 南湘看着地面,他铮亮的皮鞋步步逼近,不得已的往后退去。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温热的气息从头顶拂过来,头皮都一阵炙热发紧。 她咬唇,“慕先生先做到您答应的事,再谈。” “跟我讲条件么?”低沉的笑,似不屑似轻蔑,“首先,你得先跟我走,才能再接着谈。” 急急退了两步,身后已经抵着墙壁,无处可退。 又怕偶有经过的同事会看到,她紧张的汗都沁了出来,手心攥了攥,低声的提醒,“慕先生,这里是幼儿园,请您,自重!” 第34章 五年前,我在天堂! “我自不自重,要看你听不听话。” 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近乎贴到她的脸上。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南湘一阵紧张,伸手推拒他,“好,我跟你走!” 逐渐往前逼近的动作蓦地一顿,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的松开,以眼神示意她先走。 幼儿园的正门已经锁上了,从保安室出去的时候,守卫还很惊讶,“南老师,又请假了啊?” 这个“又”字让她真是无地自容,匆匆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出去。 也不知道慕正北听见了没有,只是刚走出来没几步,不远处,文鸢快步的迎上前。 看见她的时候,文鸢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讶异,但专业的素养让她很好的敛去,直接略过她,径直朝向慕正北,“慕总。” 慕正北从南湘的身后赶超上来,一伸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一同往前走。 南湘受惊不小。 毕竟这里离幼儿园还是非常近的,她生怕被其他人看到,轻微的挣扎,“别,别这样!” “我说过,听话。”他的声音沉了沉,走到已然打开的车门旁,“上车。” 南湘:“……” “你想自己上,还是我抱你上?” “……” 无奈,她到底拗不过他,在车上刚刚坐定,他便也跟了进来。 南湘下意识的想往里挪一挪,可他动作更快,手臂一张,直接就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完全的一气呵成。 “慕总,”文鸢坐进了前座,返身想说什么,却听到他说,“下午的事项全部给我推到晚上,现在,去医院。” “可是……” 慕正北只是向她看了过去,文鸢眉心蹙了下,“好的。” “这点小伤,我不用去医院的。” 事实上,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虽然触碰到还有点痛,但显然,伤的并不严重。 慕正北也不反驳,只是拉过她的手,一脸嫌弃的拨开那方手帕,冷漠的眸光在她的伤口上凝了凝,眼底席卷上一层薄怒。 “真的没事。” 试图用手帕重新盖住伤口,他却快一步的帮她掩住,然后捏着她胳膊的力道也稍稍放轻了些。 车子开得很平稳,但南湘的心却跌跌宕宕的起伏,他的气息从全身的每个毛孔钻了进来,让她逃不开避不掉。 原以为不过是短暂的交集,可现在千丝万缕,似乎跟他纠缠得越来越密,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而自己,还是他儿子的老师。 思绪从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了过去,冷不防被他撞了个正着,他的冷眸不含一丝温度,就那么直接莽撞的和她眼神交织,南湘心底一慌,跟做了贼似的想要避开,冷不防被他捏住脸颊,“躲什么?” “没有。”她嘴硬。 “不是在躲我吗?” “我为什么要躲你?”避不开,她索性对上他的眼睛,直率的反问。 慕正北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徐徐移动,仿佛探测仪一般,一寸一厘,细细的探了个遍,方才唇角上扬,“不是最好!” “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试图再从我的身边逃离,代价,你吃不起!” 抵着她的耳垂,他一字一顿的说,温热的气息甚至将空气都沾染湿濡,浸染了她的耳朵,让她心尖儿都颤颤的。 前座的文鸢,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然的将目光调转向车外。 —— 医院。 清洗过的伤口露出外翻皮肉的本相,看着还是有点吓人的,大夫细细的上了药粉末,又做了包扎处理,开了点消炎药,速度倒是很快。 只是全程在慕正北一张阴沉的脸下监视着,那眼神仿佛分分钟要拆了医院,也是不怎么好过。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大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三天后过来换药,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沾到水,别的就没什么了。” “会不会留疤?”他开口问道。 南湘讶异的看他,这伤在她的身上,她还没介意留不留疤,他倒是先介意上了。 “伤口不算深,而且长度也不大,应该不会留疤的。就算有一点点,也不明显,不要紧的。” “什么不要紧!我问你会不会留,不是问你要不要紧!” 一声呵斥,大夫下被吓了一跳,“这……” “留不留本来就没有关系,你瞎耍什么威风!” 不喜欢他这样的暴戾一面,南湘生气,甩手走人。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他从身后一把拽住,“站住!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有没有疤,跟你没有关系!慕先生要是觉得难看,大可以以后都不用看到我!那就也不会看到疤了!” “你在威胁我吗?” 强势的力道将她带入他的怀中,他另一只手,顺势圈禁了她的腰身,抵着她的额头问道。 “我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吃定了我!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你说什么?!” 南湘震惊。 他说什么?五年前,五年后,又是什么意思? 五年,那时的她才十九岁,正应该在国外留学,他的意思是,五年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可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五年前……”太过震惊,让她的声音都变得颤抖沙哑,“你,也在法国吗?” 慕正北圈着她的腰身,额头抵着她的,鼻翼间充斥着她独有的淡淡香味儿,一丝一缕,卷的他心尖儿发抖,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生怕稍微松一松,她就会消失不见。 用眼睛仔仔细细的把她这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哑声道,“五年前,我在天堂!” 他遇见了一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儿,有过一段天堂一般的日子。 然而,那时的他太年轻,尚不知晓,天堂地狱,原本不过是一念之差,一步之遥。乐极生悲,也从来不是空口白话用来吓唬人的。 再后来的日子,如大海中的枯木,浮浮沉沉,浪击潮袭,望不到边际,永没有尽头。 “慕总,费用已经交完了,跟周氏的会谈……” 文鸢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立刻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第35章 你啊,自求多福吧! 南湘一张脸羞得通红,恨不能就地挖个洞钻进去算了,可他倒是淡定自如的,甚至在她的鼻尖轻轻的吻了下,才松开手,“送你回去。” “啊?不……”刚想开口说不用了,对上他的目光,便聪明的闭了嘴。 一路上,他难得的格外沉寂,垂在双腿上的手自然的松散开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南湘偏头,偶尔打量他几眼,平心而论,他的确长相脱俗。 一张面容明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可又透着让人控制不住想要靠近的邪魅气息,他的双眸就好似盛了陈年的酒,只是望着都会让人沉醉其中,当他默然望向远处的时候,你会觉得半个世纪的忧伤都写进了他的骨子里,从他每一个眼神中不经意泄出,戳的你心尖尖钝钝的难过。 只是…… 五年前? 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也不应该会忘记,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车停,她顿了顿,见他稳坐不动,便主动去开车门,“谢谢慕先生,我……” 下一秒,却被他以强劲的力道拉了回来。 后脑勺猛地撞到了车座椅背上,他覆过身来,以唇扣住她的,就似一路忍了许久,直到此刻才爆发一般。 南湘心头一颤,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攥在身前,倒也是安安静静的承受了这一吻。 火热缠绵,许久,他才放开她,望向她的眸子宛若揉碎了万千星辰在其中,“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千万,不要反悔!” 用力的捏了捏她的下巴以示警告。 南湘盯着他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慕先生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小鱼儿的母亲吗?” 他微微一怔,倒也没有动怒,只是面上迅速扬起比她还要讽刺的笑意,森冷的声线淬着冰,“他的母亲,早死了!” 这下,轮到南湘呆住了。 她其实有猜测过,慕正北这样的张扬在外,却从未听说过一星半点有关于他妻子的新闻,而小鱼儿出了这样大的事,他的母亲也并没有出现过,那很有可能,这夫妻俩早已经离婚,这在豪门里,也不算什么新闻。 但也有可能,小鱼儿只是他的非婚生子,孩子的母亲,并没有成功“上位”。 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已经死了。 尤其看他那森寒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抿了抿唇,“抱歉。” 起身开门下车,这次,他没有再做阻拦,正襟坐在后座上,半边身子隐匿于黑暗之中。 南湘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关上车门,很快,车子便离开了。 进得院子,南茜正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也是颇为难得。 她从来最讨厌碰这些东西,看来今天真是闲极无聊了,她的边上还有个看上去有点呆的男子,见到她,温和的点头笑了笑。 南湘颔首浅笑,就算做回应了。 “哟,你舍得回来了。”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南茜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跟了那谁谁谁,已经乐不思蜀了。” “妈呢?”南湘懒得跟她斗嘴皮子。 “在楼上等你呢。” 啪嗒,剪掉了一株的分支,南茜手里握着剪刀歪着头,眯着眼睛冲那花枝的架势,像极了正在瞄准的狙击手。 往前走了几步,南湘忽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你都跟妈说了?” “我说什么?”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又对着花枝拨弄了两下,南茜抬头,见她还站在原地,忽而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昨天啊!” 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把玩着剪刀一步步走过来,“怎么,你怕了?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是希望你对不甚知情的事情,不要胡言乱语。” “对呀,我是不甚知情,那你告诉我,我不就知情了么!” 她笑眯眯的说,睨着南湘的面色,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瞧你那样儿!逗你的啦!我才没那么笨,主动去告诉妈,你那么有能耐,就算结了婚,也照样能钓一个比……” 后面的话顿了顿,她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眯着眼睛打量满园花草的男人,又放心的转回头来,“我不会给自己挖坑,但不代表你就没给自己埋雷。你啊,自求多福吧!” 她说着复又转过身去,扬声叫道,“唐僧,我们去那边儿溜达溜达呗?” 南湘眉尾挑了挑,那个看着一脸忠憨模样的,竟然就是唐氏的唐晟一,至少看上去,人还是蛮踏实的。 不过…… 想到踏实二字,不免会联想起当年的赵致墉,何尝不是“踏实”“可靠”! 心中来不及唏嘘,南松已经迎面走了出来。 不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咂巴了两声嘴,“姐,你这……姐夫也太粗鲁了点吧!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么?” 他意味深长,语气中还带着那么点猥琐,南湘听了全身的不舒服,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径直往楼上去了。 南松不以为意,仰头望着匆匆上楼的南湘,即便已经嫁人三年了,身材保持的还是那么好,姣好的身段被包裹在职业套装里,每一步都透着成熟女人摇曳的风情,他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摩挲着下巴转身。 南湘来到书房,母亲果然在里面,拧着眉架着双臂,望着面前的一摊文件。 面色看上去还算平静,不过怒意还没完全消散,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妈。” 钱淑媛缓缓抬眸,望着她的脸,眼睛就再不曾挪开了。 她绷着脸,眼睛直直的望着南湘,也不开口,也不发怒,就这样的盯着,南湘终是受不住的,勉强笑了笑,“妈,你怎么了?不是有事吗?” “你的伤,”她顿了下,“怎么弄的?” “一点小伤,不碍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她为了把胳膊上的伤遮掩住,特意换了长袖,将袖口放了下来,此刻闷闷的热,额上沁出了不少的汗。 “赵家,来电话了。”钱淑媛缓缓的说。 第36章 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南湘并不意外。 以林岚的性子,既然撕破脸了,就必然会主动出击。 “所以呢?” “你们不能离婚。”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这是她习惯性的作风。 外面的天色逐渐的暗下来,窗帘并没有拉上,让她可以轻易看到外面的景色。 夕阳肆意晕染的红和无边际蔓延荼伸的黑交织在一起,让天空的颜色变得有些古怪。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说。 她并不认为赵家打电话来是作要求不许离婚,恰恰相反,用林岚的话,她不但要求她离婚,还要她净身出户。 “为什么?就为你是南家的人,离婚这种事,还轮不到他姓赵的来提!就为南家丢不起这个人,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说我南家的女儿是被人扫地出门的!” 手掌往桌子上用力一拍,震得文件都散了开来。 南湘垂眸,她就知道,不管允不允许她离婚,都绝不会只是为了她的幸福,南家的名声,面子,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妈,你不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么拖着对谁都没好处吗?” “那也不能便宜了姓赵的。”钱淑媛动了怒,一双总是威严镇定的美丽眼睛藏着愤怒的火焰,“如果他赵致墉还有点骨气,就自己站到我的面前。我倒是要问问,他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怎么跟我拍着胸脯保证的?这才多久?” “你们结婚才三年,现在就翻脸不认了?当初我没嫌弃他姓赵的家境普通,今天他倒是嫌弃起我们暂时的不如意了。南湘,这个婚不许离!就算要离,也要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该是南家的,一个子都不能少!” “如果他们不给呢?” “那就不离!” “然后就这么拖着?拖到什么时候?” “这是一场耐力战!”起身走到她的边上,钱淑媛抬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膀上,“小湘,你要明白,你们的婚姻既然已经这样了,谁有耐心,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他耗不住了,自然就会向你服软。” “如果他不会呢?” “那就继续耗着!这次离婚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就一定有迫不及待要离婚的理由。”顿了下,她说,“我听小茜说,她跟你撞见赵致墉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南湘愣了下,没想到这件事南茜竟然说了。 “是。所以您该知道,我跟他离婚,是必然的。” 既然已经戳穿了,也不用在乎面子上好不好看,她索性直接承认了。 “傻孩子,男人会偷吃这不稀奇,但是你要懂得把重要的,牢牢捏在自己的手心里。当初我让你到凯丰去管理他们的财务,你不肯听。再老实的男人,不守着就容易出事,就算不守着他的人,你也要守着他的钱,看看,到了今天,你什么都落不到!” 钱淑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南湘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当初把控住了他的财产,就算他今天在外面另结新欢,但因为忌惮着我手里捏着的东西,就不敢跟我提出离婚?”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终于明白了!” “不,我不明白!”她摇头,“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一段变了味的婚姻,为什么还要维持下去?他都已经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了,我为什么要死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过日子?”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男人这种事,原本就是稀松平常的,只有钱,财产,才是最可靠最踏实的!什么变了味的婚姻,怎么样的婚姻,不是过一辈子?只有门当户对财力相当的婚姻,才是最正确的!” “妈,所以他爱不爱我,我幸不幸福,根本都不重要,是不是?” 以前她对于母亲的一些观点就不能苟同,但想着母亲终归也是为了她好,都是温顺的听着,服从着,可这一次,她真的很意外也很心寒。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赵致墉当初是很爱你,又怎么样?男人的爱情是有保鲜期的,过了新鲜劲,他就会转移目标。如果你当初……” 盯着她的眼睛,见她根本就没听进去的样子,钱淑媛索性收了口,强势下了命令,“总之,你们这个婚要离,至少要将当初的嫁妆都拿回来,并且财产划分必须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点含糊!还有……” “他手上握有我的出轨证据。” 打断了她的话,南湘静静的说。 原本,这样的事她提都不想提,可母亲根本没有丝毫松口同意她离婚的意思,还下了这样的要求,她只得咬着牙,说了出来。 钱淑媛的话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有一些照片,是我和另外一个男人……” “啪!” 耳光打断了她的话,她甚至头都没有偏一下,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一声耳光,似乎打的时间都停滞了,外面的虫鸣几乎都听不见,安静的只有沉闷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你——”指着她,钱淑媛气得浑身发抖,身形晃了晃往后倒去。 “妈!”南湘惊叫一声,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甩手给闪开了,“走开!” 就着桌上的白水喝了两口,缓过气来,她喘着粗重的气说,“我以为,姓赵的满口胡说八道,我养的女儿,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来!那个男人是谁?那个野男人是谁,我要让人打断他的狗腿!” 南湘:“……” “你说不说?”见她抿着唇不说话,钱淑媛就更生气了,一巴掌拍在她的肩头,“你难不成还要我舔着脸去找赵家要那些照片来吗?” “妈,那个男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赵致墉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也没有挽回或者拖下去的必要。我想离婚,立刻离婚!” “你做梦!”挣扎着站直身体,钱淑媛瞪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仇人一样,“怪不得林岚打电话来那么嚣张,不过也不要紧,赵致墉不是外面也有女人吗?我们一样可以抓他的证据!我这就找人搜罗证据,总之,南家绝对不会丢这个脸的!” “那都不重要!”看她去拿起电话,准备叫人搜罗证据,南湘大声的叫道,“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过的根本是名存实亡的婚姻!” 第37章 谁跟你说了什么? “妈,五年前,我生了重病那次,究竟是什么病?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望着她的侧影,南湘一字一顿的问道。 钱淑媛握向电话的手,僵了一瞬,接着握了握紧,又缓缓松下,抬头看向她,“谁跟你说什么了?” “谁需要跟我说什么吗?”她反问。 “……”她没说话,只是胸前的起伏速度加快了很多,呼吸也急促了一些,“别胡思乱想!” “五年前,真的发生过什么?” 母亲的反应,更加让她确认了心中的揣测。 从赵致墉的声声质问,到慕正北的句句指责,所有的事情,似乎反复围绕的就是在这个“五年前”。 但不管她怎样从记忆中搜罗,似乎都找寻不到有用的信息。 甚至连辗转反复的梦中,都不曾梦到过一丁点零星碎片。 “五年前,我在法国念设计,我只记得后来生了一场病,还挺严重的,重到您亲自去法国把我接了回来,再后来,我就在家养病,又在国内改念了师范,后来的事情,我都记得,如果说,我的记忆里出现了某些偏差,那就只可能是在五年前!” 她认真的回忆,认真的分析,想要弄清心中的疑惑。 “没有什么偏差,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钱淑媛舒了口气道,“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看,这些事情你都记得,你还记得我去法国接你,有什么问题?你最近就是压力太大了,赵致墉的确不是个东西,你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那对你来说,也不公平。你方才说什么,这三年名存实亡,什么意思?他一直都对你不好吗?” 南湘望着她,静静的望着。 近些日子的煎熬让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颊还有些微微的肿,不发一言,就这样望着她,许久—— “没什么。我,心里难受,胡言乱语的。” 轻轻摇头,她疲惫的转身,“离婚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妈,我先去看爸爸了。” “小湘。” 心中划过一丝不安,钱淑媛唤了她一声,见她回头,便朝她走了过来,轻轻拉起她的手,“也好。不过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大好,不要跟他说太多,免得刺激到他。你也知道,医生说过的……” “我明白,我不会跟爸爸说他不爱听的事的。” 松懈下来点点头,钱淑媛抬手捋了下她散落的碎发丝,“去吧!” 走出书房的门,南湘就觉得胸口那块令人窒息的大石头仿佛一瞬间被搬开了,可整个人也疲累不堪。 她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会令母亲讳莫如深遮遮掩掩,也不知道,五年前,她是不是真的遇见过慕正北,与他又有怎样的纠葛? 不过,最明显的一点是,不管她怎么问,想要从母亲这里得到什么线索,是很难的,或者说,绝对不可能了。 也许,该从别的地方着手。 —— 南向宇自从一病不起,就住在南家后面的小楼里,有专门的保姆照顾着。 钱淑媛白天要去公司坐镇忙碌,就算回来了,也是一堆的公务在等着她,整个南家,最安静的,倒是后院这栋二层小楼了。 楼前种了许多的郁金香,不过这个时节,都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就连草丛中的不知名野花都开得更为繁茂,让人心中不免唏嘘。 “大小姐。”保姆正在楼前晒被子,看到她,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我来看爸爸。” 她往里走了两步,想了想,又站定回身,“爸爸最近的身体,好些没有?” “先生的身体还是那样,不过精神比以前稍微好点,但也是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的。大小姐,先生身体弱,说不得太多的话,您最好不要逗留时间太长。” “好,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她来到父亲养病的房间,轻轻的推开房门,里面透出一股陈旧的味道。 这里倒不至于疏于打扫,只是那种经年住人,而长期卧病在床,总有一种日渐腐朽的衰败味,窗帘拉开了一半,只有半面阳光倾洒进来,恰好落在床前的地板上,不及床褥。 “爸爸。”南湘小声的唤道,探了探脑袋。 南向宇没睡,她还真是够幸运的。 睁着眼睛朝声音的方向扭过头来,唇角绽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来……”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我来看您。”她快步走过来,在床畔坐下,“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父亲和蔼的目光看着她,缓缓,点了下头。 他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显然是很高兴看见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在她的脸上游移,细细的,似乎想用眼神一寸寸将她的样子刻画下来。 只是目光在触及她的脸颊时,顿了下,眸底闪过淡淡的痛惜。 “我,是不是又变胖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她故作羞涩的想要遮挡。 忘了脸上不少伤痕,这个时候,真不应该来看爸爸的,徒惹他担心,“今天幼儿园有活动,我还化了个很奇怪的妆,我怕吓到您就去洗了,是不是没洗干净啊?早知道就不洗了,让您看看搞不搞笑!” 故作轻松的说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受伤。 父亲微微笑了起来,“好看!”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女儿,怎样,都好看。” “爸,你这是夸你,还是夸我呢!”南湘撒娇,她每次都试图调动起父亲愉悦的心情,她相信,只有心情好了,人的病,才能好的快一点。 说起来,父亲这病来的也是凶猛又突然。 他平时虽然看着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南湘知道,爸爸的身体一向都还是硬朗的,爷爷的去世和公司的衰败,真的会给他的打击那么大吗? “爸,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跟您一起去爬山,去看海呢!”她轻声的说。 南向宇依旧是淡淡的笑着,目光从她的肩头越过去,往后探望。 “您看什么呢?”她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啊。 “致,致墉呢?”扬了扬眉,他问。 第38章 你要幸福! 南湘眉心跳了跳,开口道,“他公司里事情忙,还说没能来看您心里很过意不去,等过几天您身体好了,帮我好好骂他!” 南向宇没开口,目光缓缓在她脸上移动,那双和蔼的眸子看得她是那么心虚,不得不避开眼去,“爸,最近幼儿园的事情有点多,我可能不能常常来看您,您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她起身,手却被牢牢的抓住,低头,看到那只已经有些枯瘦的手,手指紧紧的攥着她。 微疑,挑起眉梢看向他,“爸?” “要……要幸福!”很费力的挤出这几个字,南向宇目光灼灼的望向她。 南湘眼圈一红,险些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抿了抿唇,微笑,“当然会了,我是您的女儿嘛,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这才缓缓的,松开手来,只是望向她的眼睛,那眸中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起身快步走出房间,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爸爸即便病成这样,可还是心心念念的希望她能幸福,然而,她的幸福在哪里,如今的她,有什么幸福可言? —— 离开家,她给高云谦打了个电话,“园长。” “你……到家了?受的伤怎么样了?”高云谦还是很关心她的。 下意识摸了下手臂上受伤的地方,她道,“不要紧,已经包扎好了。园长,我有个请求……” “明天还要请假吗?” “不是。你上次说,可以分员工宿舍的,我想……” “这件事啊,那没问题。我明天帮你安排下看看,应该还有空房的。” “跟人合住也不要紧,不过能尽快一点,就最好不过了。” “好,我尽量帮你快点安排。” “太谢谢你了。最近真是抱歉,因为我私人的事情,给您,还有幼儿园里,都添了很多的麻烦。” “那么客气做什么,我说过,大家都是为人打工,互相照应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对了,那个慕先生……” 他顿了下,似乎有些迟疑,“他没有,为难你吧?” 南湘脸上一热,“没有。我们只是一起离开了幼儿园,然后就分开了。” 未免不必要的影响,她偷偷的撒了个小谎。 “哦,这样就好。我还怕他会为难你的。咱们幼儿园的孩子家庭背景都不简单,这个小鱼儿转过来的时候,我就只在面试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个慕先生,当时我还觉得眼熟,也没想起来。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慕先生就是慕天集团的。这些富贵人家,我们都惹不起,你千万记得保护好自己。” 南湘觉得他有些夸张了。 有些有钱人的确难伺候,但也不是全部的人都这样,抛开她跟慕正北那千丝万缕理不清的复杂关系,如果单纯只是老师和学生家长之间,她并不认为,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过,高云谦也是关心她而已。 “谢谢您的关心,我会记在心里的。” “那……就等明天上班再聊,你先好好休息?” “嗯,再见!” 挂了电话,她算了了一桩心事。 跟赵致墉的那个家,她万万是不会再回去住了,娘家,也不是她的避风港,至于秦如烟那里,她从来就是个独来独往惯了的,再说了,她如果搬过去,秦如烟定然不会收她的房租,而这样住着也不安心,倒不如干脆就住幼儿园的员工宿舍好了。 只是这场婚姻的拉锯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刚思及此,手机就在掌心里震动起来,低头一看,“老公”两个字扎眼的疼。 最近忙乱,甚至忘了把手机里的备注给改过来,如今看着这个称呼,还真是无比的讽刺。 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接了,“喂?” “南湘。”那边的声音很平静,赵致墉难得用这样心平气和而又不带嘲讽的口吻跟她说话,“你明天,来医院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她站在路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无嘲讽的说。 “你不要这个口气,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一下。就算结束,也该结束的好看一点,是不是?” “赵致墉,这个时候你跟我谈好看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怎么不想着好不好看呢?明天去医院?你妈不会吃了我?谈?我跟你们全家谈吗?” 吃一堑长一智,她总不至于傻的呆呆送上门去,以林岚那天的架势,恨不得生撕了她。 “你不要扯上我父母,我妈也是为了我才操心。”他口气冷淡了下来,“你放心,明天他们都有事要做,不在医院里,就你和我,如果顺利的话,就把离婚协议给签了吧。” “我不……” “你的性格我了解,你也不过嘴皮子上图图痛快,不会真的想要拖下去的。我是无所谓,可是你确定现在风雨飘摇的南家,还能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 “南家是风云飘摇,你的凯丰就是稳如泰山吗?南郊那块地你志在必得,那个项目,你拿到手了吗?” “南湘你!”他不知是情绪激动扯到了哪里,倒抽了一口凉气,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果然是你。罢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早上九点,你来医院,好吗?” “明天早上我要上班,去不了!” 说完,她就打算挂掉,却听到他急急的说,“那就下午,你下了班以后。这件事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抱歉,我不觉得对我没好处。你着急,我就不着急了。” “南湘,你别逼我!” “哈,赵致墉,三年了,到底是谁逼谁?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捡就捡,想扔就扔,我是软柿子,却也不是谁想捏都能捏的!” 啪的挂断了电话,一阵风拂过来,将她眼角的泪吹走,她放下狠话,心里却没有痛快到哪里。 婚姻狼藉一地,事到如今,谁都不算赢家! 手机上,秦如烟发来一条信息,“我给你留了把钥匙在物业,这两天我要去外地出差,不回来的。你自己晚上注意锁门,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傻子!” 南湘眨了眨眼,泪又沁了出来。 第39章 记忆都已经错乱 秦如烟不在,她一个人,就显得这房子格外的空旷,就算反锁了门,心里还是不大踏实的。 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以前赵致墉晚归不归,家里起码还有佣人在,多数时候,也都是看着电视不知不觉睡过去的。 三年往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是如此的孤独。 这种孤独空泛而漫无边际,没有人能伸手拉她一把,她仿佛在汪洋大海里坐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有船经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踏上彼岸。 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开着电视倚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儿。 …… …… 一双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肩头,往下稍沉了沉,然后以极其温柔的姿态将她抱入怀中。 那个怀抱很温暖,温暖的她只想靠近再靠近,沉睡其中不愿醒来。 如鹅毛般轻絮的吻,碎碎的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耳根……一点一点,有些痒痒的,又酥酥麻麻,她缩了缩脖子,那吻便落到了唇瓣上。 辗转缠绵,衣衫被一层层的揭开,男人的双手温暖干燥,激起她身上燃腾的火苗,心中有什么在渴望着,难耐的挣扎。 “不,不要……” 隐隐还是觉得不可以,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停下,必须马上停下! 但似乎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与之对峙,“不要停,听从你真正的想法,不要压抑自己,该怎样就怎样……” “不,不……” 但男人的力道越来越大,压得她沉沉喘不过气来,一颗心仿佛都被挤到了嗓子眼里,可又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是谁,你究竟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低沉粗重的喘息。 “不,不要!不可以!” 她颤颤发抖,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点点就这样流失掉,眼前似有一团拨不开的浓雾,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告诉我,你是谁!” 她仿佛被一块炙热燃烧的火石压着,身体都快被他燃烧殆尽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真的,不知道吗?” 薄凉的声音顺着耳蜗吹了进来,她顿时汗毛根根直立,惊恐到了极致。 这个声音,这熟悉的声音,这陌生的声音…… “你,你是……” “南湘,你的心真的好狠,你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一颗心呢?你让我看一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好不好?” 她感觉到胸口有阵阵凉意,惊骇得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立刻拼命的挣扎起来,“不,不行——” “啊——” 猛地叫了出来,她一睁眼,入目是一片温暖的暖黄色光晕。 耳边还有电视机里的声音,“你怎么就这么狠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男主角目眦欲裂,恨不能将女人一把捏碎的样子。 叹了口气,抬手把电视给关了,这才发觉,胸前冰凉凉的。 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睡着了,还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估计是滚下来的时候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一整杯水全部泼到了胸口,不凉才怪。 从地毯上爬起身,感觉肩背都有些酸痛,无奈的摇摇头苦笑,自己的睡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电视关了以后,屋子里格外的安静,只听到尖锐的呼啸声。 心中闷闷。 走到窗边一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肆虐的刮着。 滨城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台风,每到这个季节,总会来上几场,刮得人心里发毛。 确定窗户都关关好,又将窗帘拉上,后背出了很多汗,而前胸却是凉凉的水渍,索性去洗个澡。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半。 了无睡意,索性蜷缩在沙发上翻网页,搜索关于慕正北的资料。 关于他的资料不少,可都特别官方,大致也都差不多,无非是他年少有成,年纪轻轻就继承了慕天财团的事业,并且短短时间就将生意扩张了许多倍。 但是她发现,不管她怎么搜,大多都是他这几年的消息,而且关乎生意上居多,他的成长经历,在哪里念的书,哪里上的大学,甚至出生年月日等等,一切都是空的,没有一丁点信息。 慕正北—— 手指停留在他的名字上,似乎这样就能感应出什么似的。 这个男人,以最强势霸道的姿态闯进她的生命里,对她咄咄逼人,迫得她喘不过气来,可他,究竟是谁? 沉吟间,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惊了她一跳。 微信弹出的对话消息:睡了吗? 南湘怔了怔,发现这个微信名有点陌生,名字是“mu”,可她印象里,并没有添加过这个人。 拧起眉,想要直接删除掉,点确定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目光落到他的头像上。 头像是一张真人相片,不过有很多人也都会用明星或者网红的照片来做头像,因为比例缩小的缘故,不那么清晰,她点上去的一瞬间有点后悔。 只是因为心中那么一霎的怀疑,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像照片点开,分明是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一双眸子透着凌厉的光芒,仿佛隔着屏幕也能看穿她的心。 心头仿佛蓦地中了一箭,南湘心跳突然加快,手指松了下,手机便从手里滑落下来。 他?!可她什么时候加的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自从认识了他以后,好像她所有的记忆都已经错乱了,原本认知的世界彻底的崩塌,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哪些是真实的,哪些不过是她的幻想。 屏幕再次闪了下,她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字,唯一的消息在她眼前又被撤回了。 然后,死一般的沉寂。 心中惊恐又凌乱,这个男人仿佛布下了天罗地网,她终究逃不开,挣不脱,颠覆在他的掌心里。 吸气吐气,如是几次后,她重新拿起手机,飞快的按下一行,“你什么时候动过我的手机?” 发出去以后,便紧紧的盯着屏幕。 有些事,怀疑了就要去证实,不明白就要把谜题解开,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但至少明白,逃避,绝对不是解决的办法! 第40章 是不是想我? “想知道?当面来问。” 他的答复更快。 南湘拧了拧眉,“我讨厌别人乱动我的东西,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话语权。” 当她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想要反击他的时候,冷不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手指几乎是那么一抖,就已经接听了。 “……” 望着被接通的电话,她不知该开口还是该挂断。 他也没有开口,隔着无形的电话网络,她几乎可以看得见他的呼吸。 “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想我?”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在这宁静的午夜传了过来,端的是动听悦耳。 只不过这话,就未免太自恋了一点。 “嘁~”她特别不屑的发出叹声词。 “亲,是亲不到了,如果你想,明天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不要脸。”不争气的红了脸,被他的言词撩拨得心里乱跳。 “不要脸啊?那你想亲哪里?嘴,还是……” “慕正北,你无聊不无聊!大半夜的,你是不是很闲?!” “是!” “……” 他这么直白坦率的承认,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沉默寸许,他方才幽幽的问道。 南湘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特别的悠长,仿佛喉管都无限延伸了,在气管里兜兜转转,就是落不到底。 呼吸因此而下意识的屏住,心跳却显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嗯?” “慕正北。”念着他的名字,让每一个字,都从心头缓缓的滑过,用尽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去回想,这三个字,跟她究竟有什么交集。 “你说。”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她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果然如预料中的死寂,许久,他没有挂她的电话也是奇迹,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头一次没有暴戾的发作,“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边便冷凝了下来,他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挂了。 翛然少了那温温浅浅的声音,顿时觉得很是孤单和冷清,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觉得有点凉意。 房门突然传来了扭动的声音,南湘紧张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门以很快的速度被打开,自己甚至连跳起来去找个防身武器的工夫都没有,只来得及从沙发跳到地上。 接着,一个水淋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 “啊!” 同时响起了两声惊叫声,电灯啪的打开,屋子里瞬间光明了起来。 秦如烟拍着胸口,“吓我一跳!” “你才吓我一跳!”南湘后背都惊出一身汗来,看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简直像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的好友,“你不是出差去了,这两天不回来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别提了!”摆了摆手,她拖着行李箱往里进,踢掉鞋子扭头,“快进来啊!” 这时,南湘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人。 那人低着头,看上去就有些怯懦,畏畏的抬了下头,又很快的低下了。 站在门畔,也没往里走。 “秦律师,我不知道你家有人,我,我还是先走了!” 说着,掉头就想跑,却被秦如烟一伸手,直接给拎住了后领。 “走什么走啊!外面风大雨大,要不是我这张脸还好用打了个车回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打的到车吗?再说了,就这个点,你去哪儿啊!老老实实给我待着!” 对那个男孩子下了命令以后,她才直接脱掉身上已经湿透的外套,“这鬼天气!原本订好的飞机飞不了了,刚开始还说晚点,晚着晚着就成取消了。我跟你说,现在这航空公司,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赔偿,你说我稀罕那点赔偿么?这不是耽误我的事儿么!” 她里面穿着工字小背心,很自然而然的去拿大浴巾和干毛巾,走回来的时候顺手丢了一个到男孩的头上,把他牢牢的罩住,“擦擦干,等下洗个澡。” “我,我不用洗澡了。” 南湘注意到,男孩说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偏了偏头,稍稍看清他的侧脸,分明就是前两天来过的那个。 意味深长的看向秦如烟,坏笑,“我是不是,瓦数高了点啊?” “瓦你个头,你是脑子瓦掉了!知道他几岁么?我能没人性到残害祖国的花朵么?你这个女人,人长得清清纯纯漂漂亮亮的,怎么藏了这么个龌龊的脑袋。他是我委托人的孩子,别成天胡思乱想的!” “哦——”南湘拉长尾音。 秦如烟瞪了她一眼,擦着头发说,“对了,我不是让你反锁门的么,这要是真进来个坏人你可怎么办,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我反锁了呀!”她拧眉,走到门边试着转了转,“你看。” “拜托,你转反了!还反锁了,反你个头!” 南湘:“……我家的,好像就是这样的。” “你家的你锁过么?你还不是……”看着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秦如烟顿时又不忍心了,摆了摆手,“啊,算了算了!回头我把门弄一下,让人加个防盗链,然后再叮嘱物业几声。” “不用了,我跟我们园长说好了,明天去看一看,搬到员工宿舍去。” “搬去那儿干嘛,我这不够你住啊?” “不是,主要是上班方便,你也知道,我那么爱睡懒觉。” 秦如烟盯着她有些无语,摆了摆手,“随你随你!” 一扭头,看到男孩抱着那个大浴巾还站在门边上,扬声道,“你站那儿打算当门神啊,让你洗澡去听见没?你不是行李箱里有换洗衣裳么?赶紧赶紧,我可不想带着个生病的小孩上路。”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快成年了。”少年的脸颊染上薄薄的红晕,看上去似乎有些愠怒了。 “是是是,不过那也是快,等你成年了再说吧!” 挥了挥手,她打发道。 眼看着男孩咬着唇,但还是听话的进了浴室,南湘耸了耸肩,“那我去客房,你睡主卧,让未成年睡沙发?” 第41章 因为,你受伤了! “没毛病,就这么定了!” 秦如烟把一头波浪长发给盘了起来,露出光洁修长的脖子,整个人性感而又魅惑。 “如烟。” 本来都准备转身了,想了想,还是停下来问她,“如果我要是打官司,赢的层面有多大?” “我什么时候输过?”丢给她一个眼神,秦如烟扎好头发,活动了下臂膀,“怎么,想打官司了?你不是不打算走这条路么?” “我是不太想走。不过……”南湘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逼不得已走到那一步,我也没办法。” “有我做你的后盾,安心!赵致墉那个渣男,我早想教训教训他了。我本来以为,他追你的时候那么热烈,结了婚对你应该也不差,没想到,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到手了就不当回事了,哼!” 浴室的门开了,男孩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看着她们。 “好了,我去抱床毯子,你今天晚上就睡沙发。等明天风停了,我订两张高铁票,我们走铁路。” “不是,不去了么?”皱了皱眉,男孩显然有些抗拒的样子。 “去,怎么能不去!都说好了的,你不是要反悔吧?” “我不……” “不是就好,乖,好好去睡觉,明天和我一起搭火车哦!”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触碰到才反应过来他的发还是湿的,又甩了甩手,“好了,就这样了,我也去洗个澡,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哈欠,还有好多事儿呢!” 伸了个懒腰,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南湘看向那少年,见他面颊白中透着粉晕,一双眸子似天上的星辰那么璀璨,盯着浴室的方向,又缓缓流转,看向她,很淡然的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把毯子给铺开,躺下,真的还是——满乖巧的! —— 南湘一早赶着上班,她起床出门的时候,秦如烟还在睡,客厅里的男孩倒是醒了,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电视,声音开得极小极小。 看到他已经醒了,南湘觉得不打招呼也不好,便道,“你要吃点早饭吗?” 他摇头,竖根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我先走了。” 他点头,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回电视。 南湘:“……” 这男孩还挺有意思。 今天赶到园里还是比较早的,换好园服,她想着经过昨天那一番大闹,不管大人怎么样,两个小朋友都应该好好安抚一下,所以来的路上,还特意买了两个小玩具。 不过没想到的是,汪紫涵竟然没来。 小鱼儿是由司机送过来的,穿着一身小西装,领口还有个规规整整的小领结,看上去帅气而又酷酷的,像极了他爸爸。 想到他的爸爸,南湘忍不住脸上一阵热。 “早安,小鱼儿!”她弯下腰打招呼,“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加油哦!” 学着动画片的口吻,笑容满面。 孰料,小家伙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目光又往下落了落,小嘴巴动了动,“早安。” 迈出小脚,朝着晨检室的方向走去。 南湘:“……”(尴尬脸) 果然是个酷毙了的小家伙,原本她还想套个近乎呢,看来,不能走寻常路啊。 小朋友们一个个入园来,她原本想等着在上课前跟高云谦说一下员工宿舍的事,可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便索性先去了教室。 她带的这个是幼儿园小班,每个班有十八个小朋友,配备三个老师。一个班主任,一个学习老师,一个生活老师。 原本,她是不带班主任的,因为事情比较多,她也忙不太过来,现在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过去,她发现,小鱼儿属于那种格外安静的孩子。 大多数时间来说,他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孩,不会调皮捣蛋,老师说什么,也都会配合去做,但,就是太过安静了,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安静。 自由玩耍的时间,他就一个人摆弄那魔方,南湘格外注意到,他手里的魔方,跟昨天的是不一样的。 昨天那个是二阶小魔方,今天的大一点,而且目测是三阶的。 中午吃饭,别的小朋友吃的都很高兴,他把碗里的鱼,默默的挪到盘子里,推开,然后低头吃青菜和白饭。 “小鱼不喜欢吃鱼吗?”她在一旁蹲下身来,温声问道。 “嗯。”他淡淡的应了下,眼眸微垂。 “今天的鱼蒸的很香,而且很有营养,吃了对身体也好,真的不尝一尝吗?”表现出很馋的样子,她说,“很好吃的哦!” “有营养,可以让身体快快好起来吗?” 难得她会主动说这么多的话,南湘很高兴,“当然会了。” “那你要多吃一点。” “呃?” “因为,你受伤了。” 目光又再次往下移,落到她的胳膊上,抿着小嘴。 南湘很是触动。 她是发现,他今天总是会盯着自己看,但又不像,好像在发呆,这么大的孩子在想什么,有时候是很难猜测的。 现在才搞懂,原来他盯着的,是她受伤的那条胳膊,而他眼底的担忧,也是在担心她的伤。 心底软软的,仿佛有某一块就这样被戳中了,南湘唇角微翘,“傻孩子,老师已经不疼了。老师是大人,没有关系的!” “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他一字一顿,格外的认真。 “不要紧,真的不要紧。我是老师呀,保护你是应该的!”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 南湘:“!!!” 她震惊不小,愣愣的看向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样的话,根本不应该从这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啊。 “谁,谁教你的?”她嗓子有些哑哑的,很难相信,这样稚嫩的小脸,表现出的却是格外的老沉。 小鱼低下头,“我爸爸说的。” 南湘:“……” 果然! 这个男人,自己偏执暴戾,喜怒难测也就算了,怎么可以给孩子灌输这样过于成熟冷酷的思想呢! 她缓缓的吐气,看着孩子的小脸说,“小鱼,老师有这个职责,也愿意保护你。你因关心老师,我也很开心。” “因为你要靠这份工作领薪水吗?” 稚嫩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南湘,吐血! 第42章 睡觉的照片 事实证明,有时候小鬼头的智商根本是不容小觑,几个回合下来,南湘妥妥的败下阵来。 好在,小家伙们都有午休时间,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特意去园长办公室转了一圈,惊讶的发现高云谦还没来,问了两个老师,说是好像请假,今天不来了,想着总不会有什么事吧。 正跟其他老师聊了两句,迎面看到黄杉杉走了过来。 她们不带一个班,黄杉杉带的是大班,这几天她刚回来上班,事情也多,还没在园里跟她碰过面。 自从知道她和赵致墉的事情以后,再见面,很难保持以前那种面对同事的平静心态了。 南湘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保持微笑,还是横眉冷对,索性别开眼去,当做没看见。 可她没看见,不代表别人没看见,本来跟她说话的老师热情道,“黄老师,听柳老师说,前几天看到你在试婚纱,是不是好事近了?保密这么好,到时候不准备请大家喝喜酒啦?” 听到这话,南湘有些诧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黄杉杉,却见她一脸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有,她看错了吧。” “哈哈,你还不好意思呢!” “真的没有。”有些局促的说道,黄杉杉睨了南湘一眼,忽然脸色一变,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拧了拧眉,南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 “没事儿!”孰料,同事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前些日子就这样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她生病了,关心下,但她说没事。后来有次发现……” 顿了下,看了看周围,又凑近南湘的耳朵,“发现她在吃叶酸,包里还有测孕棒,大家才知道,她八成是怀了!这还掩饰呢,九成九就是奉子成婚。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又不是偷人,你说是不是?” 南湘:“……” 脸上热辣辣的,感觉说的好像是她似的。 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她,怀孕了?! 莫名的,就想起昨天赵致墉的那个电话,所以,他这么心平气和,又表现的很着急想跟她谈离婚的事,就是因为黄杉杉怀孕了,迫不及待想要给她一个名分? 心里涩涩的,就算所有的感情都到了失望的尽头,说没有一点感觉,也是不可能的。 结婚三年,她竭尽所能去做一个妻子的本分,婆婆林岚无数次表示想要抱孙子,而她的苦,却无处可诉。 现在,她的婚还没离掉,却有另外一个女人,已经怀了她丈夫的孩子,多么讽刺? “哎,我得回教室了,一会儿小魔王们都该醒了,差不多要准备午后点心了。”看了眼时间,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往自己的教室去了。 鬼使神差般,她来到了洗手间。 一进门,就看到黄杉杉双手扶着洗手台,脸色苍白得跟一张纸似的,哗哗的水流声让人的心里也烦躁不堪。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侧面的南湘,惊了瞬,往边上挪的瞬间,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看着她本能的动作,南湘扯了扯嘴角,“怎么,觉得我会对你的孩子下手吗?” “不,孩子是无辜的。”怔了怔,黄杉杉说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婚姻的。我之前也不知道他就是……对不起,南老师,真的很对不起。” 垂下头,她的眼泪大颗的坠落,“我知道他是谁以后,也想过要离开,也想过断了这关系,可爱情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可以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偶尔见到他,拥有一点点他就好。我真的没有怂恿过你们离婚,你相信我!” 猛然抬头,眼泪随着纷飞,那无辜的眼神让南湘觉得,似乎自己才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嗯,我相信你。”她点头,格外平静的说。 “南老师,其实致墉他也还是爱你的,每次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都会提起你,说如果不是你婚前……”顿了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南湘一眼,“总之,我真的没想过要拆散你们的婚姻。这个孩子……” 抚上小腹,她的脸上满是温柔,“这个孩子来的很意外,但我也很珍惜,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想把他生下来。南老师,你不会难为我的,是不是?你那么善良,你对小朋友们也那么好,你一定不会舍得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的,是不是?” “……”上下看了看她,南湘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生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出去。 黄杉杉一手扶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眼睛盯着她离去,眸中的光泽潋滟流转。 南湘心头压抑得紧,只觉得分明该好好哭一场的是自己,可对方却比她哭的还凶,这叫什么事! 手指动了动,摸出手机放到耳边,“赵致墉,下班以后我会过去。如果你想好好的谈,你最好确定,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她刻意加重了音,说完就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感觉哪里怪怪的,低下头,赫然看到一个小脑袋在自己的边上,仰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孙老师睡着了。”指了指教室的方向。 “呼——那你也不能乱跑啊。其他小朋友醒了吗?”她又问。 他摇了摇头,又盯着她,“什么是闲杂人等?” 南湘:“……”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大人懒得解释的时候,就会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 牵着他的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这个新来的孙老师,估计打个盹的工夫,这小家伙就不知怎么跑出来了。 冷不丁的,稚嫩童音继续发问,“你认识我爸爸吗?” 南湘想了下,“认识,前两天不是见过吗?” “我爸爸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南湘:“……” “睡觉的照片。”又补充了一句。 南湘惊了! 第43章 我觉得,我已经很榜样了 折腾了一下午,终于快到放学了,把孩子们挨个送出去的时候,她眼角余光扫见高云谦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南老师。” “已经放学了。”她其实想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道。 “我知道,真是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他看上去的确风尘仆仆,而且,面色不怎么好看。 “不要紧。”南湘摇头,“您不是请假了吗?” “是请假了,不过我还记得,今天约好了带你去看员工宿舍的事儿。这会儿虽然放学了,不过时间倒也刚好,不如……” 南湘有些为难,她已经约了赵致墉,如果跟高云谦去看员工宿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了。 “怎么?” “对不起,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我也没想到您这时候来,能不能……明天?” 高云谦怔了怔,脸上似闪过一丝失望,旋即又笑起来,“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先忙你的好了,明天再说也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南老师……”他唤道,目光沉了沉。 “嗯?” “其实我是想说,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不是客气,只不过确实是……” “南老师。” 意味深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南湘讶异。 她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慕正北亲自来接孩子,据说往常,不都是司机来接的么? 她惊讶,有人比她更惊讶。 小鱼儿嘴巴张得圆圆的,“我们家是不是出事了?” 南湘:“……” 高云谦:“??” 慕正北:“……” 眯起眼睛,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往前微倾了倾身体,“慕余生,我警告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 “要不然你怎么会来接我呢?”扬起头,他一脸天真的发问。 “因为我今天很闲。”耸了耸肩,他说。 “小鱼儿,既然爸爸来接你了,那就明天见喽!”高云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的说。 “那就……明天见。” 慕正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南湘。 看着父子俩一大一小转身,皆是各自酷酷的把手插在口袋里,根本不像别人家那样手牵着手,也是够特例的。 “南老师,你不是有事吗?要去哪里,我送你。” 高云谦看向她问道。 南湘的目光,却是一直注视着不远处,她脑中忽然闪过小鱼儿的那句话,拔腿就追了过去。 刚追了两步,想想又回头,“高园长,明天再跟你说,抱歉,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南……”没想到她会突然离开,高云谦愣了愣,有些失落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快步的追了过去,小家伙刚上车,后座的车门还没关上。 “慕……慕先生,请等一等!” 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下来,他直起身,回眸看向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等,等一下!” 从幼儿园门口追过来,路虽然不算远,但生怕他们就这么走了,追的也是挺辛苦。 站在那里,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 慕正北也不催促,就这么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等待。 “南老师,你的身体缺乏锻炼哦!”已经坐在车里的小家伙,很认真的下结论。 南湘:“……”,偏头瞪了他一眼。 “砰!”车门随手被关上,遮挡了车里车外的视线。 “爸爸!”小鱼儿趴在车窗上抗议。 他也不看,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女人,“喘好了没有?” 南湘抬头,有些气结的看向他,伸出一只手,“拿来!” 扬了扬眉梢,他似不解的看着她。 “你的手机!” “你自己没手机吗?”他反问。 “你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舌头打了个结,到底还是把“睡觉”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谁说我的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似笑非笑的嘲弄道,眼角的余光淡淡的瞥过车窗,里面的小脑袋瞬间就没了下去。 “别管谁说的,你没有的话,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一下?” “笑话!我的手机,为什么要让你检查。你以为,”他顿了顿,缓缓的朝她靠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她的脸上,“你是我的谁?” “你先是动了我的手机加了你的微信,又偷拍我……的照片,你干涉我的隐私!” “证据呢?”闲闲的反问。 南湘语塞。 她的确没证据,而且照片这事儿,也是小鱼儿说的,就算告上法庭,孩子的话恐怕也做不了证据吧。 更何况,这种事情告上法庭?她也做不出来。 “慕正北,你无聊不无聊!” “有一点。”他说,“所以,你是特意来的陪我的?” “你儿子还在呢,拜托你有点父亲的样子,起码给孩子做出个榜样来!”她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觉得,我已经很榜样了!” “……” 跟他斗嘴皮子,她似乎从来没赢过。 咬了咬唇,“我警告你,最好这件事是没有,如果你手机里有我的照片,希望你立刻尽快删除。你这样做,是侵犯别人的肖像权!”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谁教的你,你那个律师朋友吗?” “不关你的事!” 手机在口袋里拼命的震动,她拿起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又睨了一眼慕正北,有些忿忿的说,“小鱼儿是个好孩子,你不要把孩子给带歪了!” 说完,她转身往边上走了几步,这才接起电话。 “我马上就过去。” “我没有在拖延时间,你说话也最好客气一点。要谈,咱们就平心静气的谈,不然,谈的必要都没有了!” “现在不是我求你!” “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很快的说完,她一转身,发现慕正北竟然还站在原地,脸上红了红,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拦了一辆出租坐上,他才悠然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拉开车门,看着里面瞬间乖坐的小孩,拉长了尾音,“慕余生,你什么时候,学会多嘴了?” 第44章 那你还能那么平静? 南湘赶到医院的时候,赵致墉的脸色明显不大好。 他的腿上还打折石膏,被吊了起来,病房里的确只有一个护工在照料着,看到她进来,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工先出去。 “离婚协议你那里准备的很齐全,我就没带,反正也不过只差一个签名罢了。”拉过床边上的椅子坐下,南湘看着他说道,“我想你该知道,应该拿哪一份给我。” “你变了。” 定定的看着她,赵致墉缓缓开口。 “是吗?”南湘满不在乎,“变就变了吧,这世上很多事都在变,为什么我就不能变。” “南湘,我一直以为,你有一天终会跟我解释,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可你什么都不说。三年了,三年多,哪怕一句谎言,哪怕试图的解释,你都没有给过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 “你也说了,三年了,现在提这个没什么意义。我今天来,只是跟你谈离婚的事情,其他的,我想我们不用再浪费口水了吧。” 该说的,能说的,也早就说完了。 最近这段日子,消耗的是彼此的精神,而她已经厌倦了。 “好,关于财产分割……” “关于财产分割,我们结婚时候,我的嫁妆等等,我可以都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答应,我们就继续谈,你不答应,我立刻起身走人!” 赵致墉阴鸷的看着她,眸光沉沉,仿佛想要将她洞穿一般。 南湘抬起下巴,丝毫不示弱的回望过来。 “好,你说。” “南郊的那块地,你肯定是得不到的,我希望你能主动放手。还有,不许对南氏打击报复,还有……我们离婚的事,我希望尽量低调,不要让我爸爸知道。” “你还真孝顺!” 他轻嗤一声,不无讽刺的说。 “随你怎么说,你答应的话,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离婚证,如果不答应,那就免谈了。” 赵致墉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你知道我对南郊那块地的项目有多重视,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要放弃?还有,别忘了我的手上还捏着……” “你的手上捏着什么,我很清楚,我的手上有什么,你也明白。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官司打到台面上,伤的是谁的脸,大家都不糊涂。”她条理清晰的分析着,“我想,就以目前的形势来说,应该对我是更有利吧?” “你什么意思?”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黄杉杉怀孕了。”她轻轻的说,目光澄澈的望着他,一脸平静,“所以,你急着给她一个名分,是不是?现在,应该是你更急着离婚,而不是我。” 垂在被子一侧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赵致墉太阳穴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他双目几乎能喷出火,“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那你还能那么平静?” “那我应该怎样?哭天喊地,伤心欲绝,还是祝福你们?对不起,我都做不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线近乎是平的,面上镇定的就好像在播报日常新闻一般,一点表情的起伏都没有。 赵致墉紧紧的盯着她,试图能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到底还是失败了。 “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已尽。”停滞了下,她又改口,“不,应该说,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夫妻情分。走到今天,也是个必然的结果,既然你有新欢,我求解脱,那大家就痛快一点,至少还能留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 “我果然没看错。”仰头看着天花板,赵致墉喃喃自语,“我果然,没看错。” “怎样?” 见他仿佛魔怔了一般,南湘又开口提醒。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婚,也许就无限期的拖下去了。” 站起身来,南湘做出要离开的样子,“不过,我想就算你肯拖,有些人也未必肯拖吧?我记得,你妈一直很着急抱孙子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不怕拖?” 眸光转到她的身上,眼神复杂的让她看不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南湘有些错愕的。 “何必呢?你我之间现在不是仇人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彼此折磨下去,你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究竟是我着急,还是你着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搭上了慕正北,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把我甩了,想要搭上他那艘大船?” 他情绪激动起来,试图坐起身,但还是失败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给你两颗甜枣,就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慕正北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会这么轻易的看上你这个已婚少妇?他不过是图个新鲜感,图个刺激,等这股劲儿过去了以后,你就会知道摔的有多惨。”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或许,你还可以等着看笑话。”耸了耸肩,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 “其实你答应不答应没关系,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今天不答应,也许明天我就会反悔,我不但要你放弃争夺南郊那块地的开发经营权,更会让你吐出所有我应得的夫妻财产!” 赵致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好,南湘,你够狠!到了今天我才看出来,你果然不愧是你们南家的人,行事作风跟你妈一样狠毒,不念情分!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被慕正北玩腻了当成一块破抹布扔掉!” “好,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拉开门,看到黄杉杉提着个保温桶,一脸尴尬的站在外面。 “南,南老师……” 南湘睨了她一眼,抬脚就走。 “南老师,我……” “别叫她!让她滚!” 病房里传来一声怒喝。 南湘头也没回,快步走出了医院,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可天还没有黑下来。 叫了辆车回家,她需要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给打包带走,而那里,从明天开始,也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第45章 养了两个天仙般的女儿 花了一个多小时,南湘把这个家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也不过就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包包而已。 不是到了这个时候,她都没有发觉,结婚这三年,她几乎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衣物,首饰自是更不必提,当初结婚时,衣柜订的超大版整面墙的,现在有一大半,都是赵致墉的衣服,正装、休闲装,甚至里面其实很多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尽心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不觉得,等到情尽缘散的日子,才发觉原来曾经对自己是那么的苛刻。 把钥匙挂在了入门的墙上,她决定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里去。 本来,送到秦如烟那里也未尝不可,可经过了昨晚,她不太想在那么空旷的房子里,一个人待上一整晚。 晚九点。 她拖着箱子站在自家的门口,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虽然,即便是嫁了人,她也会时不时回娘家一趟,但这次不一样,此番回来,或许就是长久的住下去了。 “芸姨。” 略点头,跟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箱子的佣人打招呼,拖了这么久,手臂还真的有点痛的。 客厅里很空,南茜不在,南松也不在。二叔去了外地还没回来,其实家里,也一样是挺空的。 “我妈呢?” “太太在跟周先生谈事情,吩咐不要去打扰她。” 芸姨很体贴的给她倒上一杯热水,“大小姐要不要喝点汤,傍晚炖出来的绿豆汤,放凉了加冰糖,解暑降热。” “也好。” 她自己一个人将行李都给拖了回来,虽然晚上有徐徐的夜风拂过,可还是闷热得紧,后背出了黏腻腻的汗,迫不及待想要洗个热水澡。 清凉解暑的绿豆汤,淡淡的甜味儿将将好,入喉带着绿豆的香味儿,润得五脏六腑都服帖了许多。 喝完一碗,唇角还沾了点绿豆沙,把碗递给芸姨,特别满足的说,“好了,我先回房去洗个澡休息,就不跟妈妈打招呼了,明早……”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脚步声夹杂着人交谈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再约,不过就是要劳烦周先生再跑一趟了!” 听着母亲的声音,似乎心情很好。 南湘顺势起身,站得规规矩矩,看向从镂空屏风后走出来的人,“妈。” 大约是没想到她回来了,钱淑媛愣了下,旋即脸上浮现极大的喜悦,笑眯眯的看向她,“小湘,你回来了啊!” 她这么热情,南湘还真不太自然。 而钱淑媛身边的男人跟她差不多齐头高,至多比她高出一点点,身材有点人到中年的微微发福,肚子稍稍挺起,不过还算过得去。 看得出来平时很注重保养,皮肤白净,也没有什么皱纹,只不过有些东西,到底是遮不住的,岁月留下来的不紧紧有皱纹,还有眼底的沧桑和城府。 “这是周柯良,周先生,还不快叫人!”她催促道。 南湘只得点了点头,“周先生。” 这名字似乎有一点耳熟,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谁,只当是母亲生意上的客人。 “这就是小湘啊!” 相形之下,周柯良对她要有兴趣多了。 本就不大的眸子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娇俏可人的脸上,顿了顿,极为满意的笑了起来。 “早就听说,南家两位千金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之前小茜我是见过了,我就想啊,这小茜都已经这么漂亮了,估计姐姐是远远不如的。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他拱了拱手,很尊敬的样子,“南太太,你真是好本事,养了两个天仙般的女儿,好福气,真是好福气啊!” “呵呵,周先生过奖了。女孩子家,就算再漂亮,早晚还不是要嫁人的。做母亲的没有别的奢望,只想她们能找个好人家,寻个好归宿,也算老天对我不薄了。” 南湘听着有些反感。 这周柯良夸赞的话,太过虚伪太过肉麻,一看这种男人就是风月场的老手,尤其他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打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本来还想保持礼貌,送客离开以后,跟母亲说两句话再回房的,现在有点忍不住了。 “妈,我有点儿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她说完就想离开。 可钱淑媛脸上的笑意却冷了几分,扬声道,“你这孩子,客人还没走呢,回什么房。人家周先生平时那么忙,抽时间过来咱们家一趟,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不要紧,不要紧!”周柯良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听说小湘是做幼师的?这行很辛苦的,要带那么多的小孩子,薪水也不高,以你们南氏的实力,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让女儿去吃这个苦的!” “嗨,谁说不是。我也说那个破班趁早别上了,可这孩子脾气倔,要不我说,得有个成熟合适的人,能拿得住她的脾气才行呢!” “不要紧,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不会再想去帮别人带孩子了。现在年轻,就当玩玩,打发下时间也好!不像有些小女孩,只知道在外面鬼混鬼玩,小湘这样,挺好的!” 南湘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话里话外,怎么透着那么股怪怪的味道呢? “妈,我做幼师是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不管怎样,我都会继续做下去的。” “南湘!”钱淑媛生气了,连名带姓的叫她。 周柯良一伸手,按住了钱淑媛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动怒,旋即又笑了笑,“今天也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等改天有时间,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客,就当……敬小湘这份敬岗爱业的精神!” 南湘的眼皮抽了抽,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 “那哪儿敢当,我就说我这女儿是让我给宠坏了。周先生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才是!”她笑眯眯的说,送着周柯良往外走的时候,眼角一瞥,看见了放在储物柜边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眉梢微挑,“你跟赵致墉已经离了?” 第46章 打算把我给牺牲了 “妈!” 南湘没想到,母亲会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而且给她的感觉,像是刻意提起的,不免有些恼意。 “离了也好,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我原以为他会对你好,没想到这才三年,就在外面……” “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匆匆转身,根本顾不得这样是不是失礼。 前两日还拍着桌子斥责她,说要想离婚,除非她死,今天居然口风转的这么快,可,是在个陌生外人的面前,实在是很尴尬。 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最近婚姻不顺,所以……” 从身后,传来钱淑媛解释的声音,接着周柯良笑道,“不要紧,我能理解。像小湘这样聪慧漂亮的女孩子,姓赵的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损失。” “还是周先生会说话,我就说,这成熟一点的男人更懂得疼惜女人。” “呵呵……” 再后面,她就听不见了,冲到房间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本来心里就很不顺畅,没想到回到家里,更加烦闷了,她还不如住在秦如烟那里算了,就算空旷可怕,也不至于这么心烦意乱。 生了会儿闷气,去洗了个澡出来,刚从浴室踏出来,脚步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妈,你怎么进来都不说一声!”她尖叫。 慌乱的用浴袍把自己裹好,这才慢慢的走出来。 钱淑媛就坐在床边上,慢条斯理的睨了她一眼,“你全身上下,什么地方我没见过的,跟我还害羞!” “那也不一样啊!” 那是小时候,现在都这么大了。 再说了,她总有自己的隐私的,母亲突然这样闯进来,真的让她很别扭。 “有什么不一样的,要说不一样,就是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妈。” “你别叫我妈,我该叫你妈才是!方才客人还在,你就这么没规矩的,要不是人家周先生大度不计较,你真是把南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那你也不要在外人面前说我离婚的事情,难道这件事就不丢脸了?” 用大毛巾擦拭着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她嘟囔道,“是您老说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倒是当着人家的面就……” “哦,自己也知道是家丑了?是谁非闹着要离婚的?”拍着床褥,钱淑媛仰头看着她,“我现在就说都不能说了?再说了,如果我不说你已经离婚了,那周先生怎么肯……” 突兀的停了下来,她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面色讪讪的抿了抿嘴。 “肯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南湘警惕的盯着她。 “没什么。” “妈,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顿了下,钱淑媛又道,“别说没有了,就算有又怎么样。我做什么事,还要事事跟你报备啊?” “您的确不用跟我报备,除非,事情本身跟我有关。” 眯起眼,她想了想,“您总不会……现在就着急给我安排下家了吧?” 见母亲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南湘的心一沉,果然! “哎,也不是……” “妈,你实在太过分了!”她叫道,“我这还没离婚呢,您怎么能就开始,开始……” 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过分?我过分就不会心心念念为你操心了!”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钱淑媛几乎是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公司又是什么情况?内忧外患!” “内忧外患你懂吗?懂吗?你跟小茜在家里安稳做着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管,知不知道我撑这个家有多累。公司本来就一堆的事了,家里你二叔跟南松虎视眈眈,外面,还有慕氏想要收购我们,我不想法子自救,救这个家,我能怎么办?” “慕氏?” “对,慕天集团!”声音拔高了八度,钱淑媛道,“现在知道情况有多严重了吧?!” “小湘,我也不是逼你非要怎样。不过,姓赵的对你这么绝情,在赵家身上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而且以现在我们两家的实力来说,就算妈妈想给你出头,也是有心无力。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找外援?” “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呢!”站起身,钱淑媛走到她的身边,抬手轻轻的搭上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这个周先生是什么人?” 站在那里,她一声不吭。 “好,我且问你,如今咱们滨城,最有财势的,是哪几家,你总该知道吧?”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南湘才闷闷的从嘴里迸出三个字,“四大家。” “不错。”点了点头,松开搭住她肩膀的手,钱淑媛一边走动一边说道,“唐家主要涉足制药、医业,咱们滨城可以说百分之八十的医院,其中百分之百的私营医院,都是他家开的,姓慕的是新贵财阀,这几年算是异军突起,凭着强硬的生意手腕也是拿下了滨城大部分的地皮开发权,至于高家,在官场上一直如鱼得水,他们家的关系脉络据说直达上层,还有——” 她转身,看向南湘,“就是周家!” 被她这么一说,南湘倒是想起周柯良这个名字了。 “所以,他是周家最小最荒诞的那个儿子?” “怎么说话呢!”拧起眉,钱淑媛轻斥,“年轻人年轻的时候犯点糊涂,不是人之常情的。再说了,他也不过那会儿爱玩了点,花名在外就是了。可男人,有几个不花心的,就说这个赵致墉……” 看到她脸色一变,便停下没有再说下去。 “好,不说那些,就事论事的说,这个周柯良的条件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你们真的能成,那以后我们南家,还愁不能东山再起?” “所以您就打算把我给‘牺牲’了?” “你这孩子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牺牲,我这苦口婆心的为你,你看看你说的话,句句带刺!” 南湘失笑出声,“妈,那您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周柯良,他曾经克死了三任老婆,外面都说是他杀的!您就打算把我交给这样的人?这还不算是牺牲?!” 第47章 想要自己决定一回 钱淑媛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了。 “外面那些道听途说,你也不要胡乱相信。如果真的是他杀的,警察能不抓他?这个我也打探过,之前有病死,也有出了意外去世的。这种事情,其实他本人也是很难过的,外面还要这样的诋毁他。所以南湘,你们俩在一起,才会更加懂得珍惜和互相扶持啊!” “珍惜?”她轻笑,“这个周柯良,也有四十多了吧?” “瞎说,他才三十八,正是而立之年。男人这个年纪,踏实稳重,也收了心该回归家庭了,你们俩也是合适不过的。” “是啊,太合适了,比我大一轮还有余!妈,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离了婚,就成了南家的耻辱,变得特别丢脸,也特别的廉价,你非得把我重新推出去才行?而且不管对方什么人品什么情况,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 “啪!” 钱淑媛一耳光甩了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特别冷静,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跟赵致墉离了婚,就是给南家的脸上抹黑,人家周先生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不想想,就赵致墉那个级别的都嫌弃你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人家周先生就算克死十个老婆,可他有钱,有权势,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愿意扑上去!如果不是你妈我费尽心思,你以为人家就这么容易看上你?!” “我谢谢他看不上。” “你——”巴掌高高的举起,却又定在了半空中,半晌,咬着后槽牙放下,“南湘,你既然姓南,是你爸爸的女儿,你就得为南家做点事!我已经跟周先生约好了,礼拜五晚上,你跟他一起吃个饭,去玩一玩。水到渠成,很快就可以谈婚事,到时候你们一结婚,婚讯就会把你离婚这件事给盖过去,我们也能赢赵家个脸面,你懂不懂!” “我不懂!” 南湘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凉透了,她几乎要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这是她那虽然严厉,但也一心会为她们,会为家里着想的母亲吗? “妈,当年我已经听过你的了。我听你的话,嫁给了赵致墉,但是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当时你告诉我,他会对我好,我会幸福的,我也相信您了,可现在,我不想再听从您的安排,我要走自己的路。” 她转身走到衣柜的边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件衣服,“我要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家里既然觉得我蒙羞,留不得我,那我就去别的地方好了。” “你敢!”钱淑媛呵斥道,“你敢踏出这个家试试?什么叫走你自己的路?你要走,必须要走南家为你安排的路,当年是我错看了赵致墉,我这不也是……拨乱反正呢!我警告你,不要做出格的事!” “出格?您觉得我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么多年了,我循规蹈矩,从上学到结婚,哪一样不是您亲手安排的?现在我累了,我想要自己决定一回!” “你决定什么!你想决定什么?!” 钱淑媛的情绪突然特别激动起来,“南湘,你要是敢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我打断你的腿!” “……” 望着母亲因为动怒而变得扭曲狰狞的脸,心底腾涌着深深的悲哀和忧伤,她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做任何的解释,拿着衣服转身走到隔间,开始换衣服。 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南湘衣服正换了一半,她吃了一惊,捂着胸前惊恐的看过去,“妈!!!” 一把将她的衣服拽了过来,她都已经套在头上了,愣是硬生生的拽了下来,扔出去,接着道,“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你跟周柯良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出了房间,接着,便从外面传来门锁被动的声音。 南湘回过神来,立刻冲了过去,也顾不得身上衣服还没穿好,使劲的去拽把手,“妈,你干什么,你放我出去!” “既然离婚了,那你回娘家住也是应该的,吃饭会有芸姨给你送过来,你就好好在家养身体,等筹备婚事。” “我筹备什么婚事,我不要结婚,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 她着急的拽着门,可显然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上了,不管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钱淑媛的声音倒是镇定了许多,“小湘,我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嫁进周家做了少奶奶享福,就知道妈是有多用心良苦了!” “我不要!妈,我跟赵致墉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我明天早上还要跟他去民政局的!” “这个不要紧,明天早上,我会派人送你去的。” “……” “可我还要上班的。” “你那个班,我早说不用上了,没有哪个豪门贵胄喜欢自己家女人外面抛头露脸的。周柯良也说了,以后你就安心在家享福就好。” “我不要!你放我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家里我会叮嘱所有人都看好你的,谁敢放你走,就跟你一起滚蛋!如果你想从今以后都不姓南了,大可试试看!” 说完,外面就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妈,妈?!”她拍着门板大叫,可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理会她,看来,母亲是铁了心想要将她关起来,想要促成她跟那个周柯良的婚事。 可,怎么可能呢! 那个男人,她第一眼就不喜欢,除了知道关乎他的一些“传闻”,其他一无了解。 背靠着门板,缓缓的滑坐在地上,她感到特别无助。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脑中浮现的,竟然是慕正北那张讨人厌的脸。 他对自己恨意深沉,动辄嘲讽挖苦,可这样无助孤单的时刻,第一个想起的,竟然会是他。 不过那个男人此刻,应该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第48章 要不咱们就一次办全了 夜已经深了。 南湘试了好几次,门都打不开,也没有人来应她,估计是母亲下了死命令,所以家里的佣人也无人敢过问。 从窗户往下看,她倒是能挤出个半截身子,可就算这只是二楼,她也没勇气往下跳啊,踌躇半晌,又转了回来,躺在床上发呆。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这样睡着了,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接着,门板被敲响,“大小姐,你醒了没有?”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瞬间清醒了许多,坐起身来。 “那,早饭给您送进来了。” 接着,是外面开锁的声音。 南湘极快的换了一套衣服,看到芸姨端着托盘进来,立刻就想往外面跑。 “大小姐,太太吩咐过……” “芸姨,你就当没看到好了。我不可能这样被关一辈子,我还有事,有要紧的事,你让我出去!” “大小姐,真的不行!” 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芸姨急的不行,“你要是走了,太太会把我炒掉的。” “不会的,你都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 “谁说不会?!” 钱淑媛寒着脸走了进来,“什么样子!” 芸姨连忙松开手,南湘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跟你说过,今天早上我要……” “先吃东西,吃完饭,我会派人送你去民政局的。” 南湘一阵语塞。 现在想跑肯定是很困难的,她也没什么心思吃早饭,随便搪塞了几口,把结婚证身份证等塞到包里,又带了一些必用品,“我好了。” “等一等。”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紧张,抬腕看了下时间,“不急。” “……”她不急,可是自己急啊。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坐在楼下,明明门近在咫尺,可母亲不开口发话放她离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煎熬了会儿,听到外面有车子的声音驶进来,她就看到母亲长舒了口气,不由得怔了怔。 家里明明有车,等了这么长时间,总不会专门在等车? 她迟疑了下,外面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久等了吧?” 脑袋里嗡的以下,她都快炸了。 没想到进来的竟然会是周柯良,而他那样子,显然,母亲一直在等待的,就是等他。 “没有没有。”钱淑媛笑着站起身来,“倒是不好意思,麻烦周先生今天特意跑一趟。这种事说起来也真是……很尴尬的。” 尴尬? 南湘真的怀疑,她的母亲还懂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如果真的尴尬,就不应该让她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的傻等,真的尴尬,就根本不应该叫这个人过来! “妈,我先走了。”她唰的起身想要往门外走去。 “你站住!”钱淑媛怒气冲冲,“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看到人都不知道叫人吗?人家周先生为了你的事,特意一早赶过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好。不要紧的!”周柯良倒是不以为意,但说话的同时,也走到了南湘的身边,笑着伸手接过了她提着的包,“女孩子害羞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今天这件事,小湘心情会不好,也是再平常不过了。你就不要这么凶了,有我陪着她,你就尽管放心吧!” “那是自然。有周先生在,想必姓赵的也不敢再欺负我们南湘。”连连点头,钱淑媛道,“那,南湘,你就跟着周先生,凡事也有个照应。” 南湘:“……” 她总算明白,昨天母亲说,会派人盯着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周柯良,一定会“尽职尽责”,“不遗余力”的“照看”好她,有他在,母亲果然是够放心啊! 以前从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其实根本是无足轻重,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觉,在她一直尊敬的母亲心里,家族的颜面和生意的兴衰,远远比她亲生女儿的幸福来得重要的多。 咬了咬唇,她略点了下头,“好,我们走吧!” 周柯良笑意盈盈的跟在身边,也很绅士的帮她拉开车门,看上去还真的是温柔又体贴。 车子很快开离南家。 盯着外面的街景,南湘一言不发,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半路上出点什么小状况,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借机下车,自行离开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路况一直很顺。 “别紧张!” 突兀的,一只手握住了她垂放在腿上的手,吓了她一跳。 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可却被他牢牢的握住不放,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她手指都有些生疼了。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周柯良笑了笑,只不过他那笑不达眼底,直让人毛骨悚然。 南湘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周先生,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请您先放开我好吗?” “哎,不要那么生疏,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他往南湘的方向蹭了蹭,离她更近了一点。 南湘想要躲开,可奈何已经靠着车门的位置,没有地方可供她再躲避了。 这周柯良跟她说话的时候,不但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更是放肆的绕过后背,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小湘,我觉得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我不介意你结过婚,我也结过婚。以后你跟了我,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周先生,请不要这样!”她涨红了脸,因为生气,身体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颤抖刺激了他,让他变得更兴奋了,脸颊都泛着光,也朝着她越来越近的凑了过来,“小湘,要不咱们就一次办全了,待会儿到了民政局,你把离婚证领了,咱们也把结婚证领了,怎么样?” “不,不要……” 感觉到他的唇几乎贴到自己的脸颊上,顿时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好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手机响了!”她如获大赦,立刻去拿手机—— 第49章 找到又一个接盘的了 好在,周柯良倒是没有阻拦她,让她得以顺利的争取片刻空档。 “南湘,你是不是不打算来了?”赵致墉的声音凉薄的,透着那么丝嘲讽。 “你急什么,我马上就到,所有的证件我都带全了,你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呵呵,等你来了再说吧!”他冷笑,挂断了电话。 南湘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只造次的手,又揽上了她的肩头,“我听你母亲说,你离婚什么都没要?” “……”已经不想再勉强的笑着敷衍了,南湘往边上侧了侧,“周先生,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哎,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什么私事不私事的。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他不以为然的说,握着她肩头的手,力道更紧了些,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周先生,请不要这样。” 搭上他的手,用力的想要将它掰开,可根本纹丝不动,不但如此,他更是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小湘,害羞什么呢!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你跟了我,我保管把姓赵的整的他爹妈都不认识,怎么样?” “不,不用了。” 就算赵致墉再怎么卑鄙,可他们之间到底还存着夫妻的名分,而这个周柯良,根本什么还都不是,上来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真的是很讨厌。 “不要害羞啊……”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南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顺手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切简直是一气呵成。 她的双脚站定在地面上,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面前,赵致墉坐在轮椅上,目光阴鸷的望着她,而他的身后,黄杉杉双手扶着轮椅,一脸的惶惶。 倒是没想到,会是她陪着他一起来,不过,这倒也是很正常。 定了定心神,抬脚朝赵致墉的方向走去,冷不防腰身被人一揽,南湘一愣,转头就看到周柯良那略有些泛黄的牙,露在自己眼前。 “小湘,这就是你那个前夫啊?原来这么不中用,怪不得你要跟他离婚。”他朗声大笑,南湘却恨不得塞团泥巴到他嘴里,让他闭嘴。 眼看着赵致墉的脸由白转青,那眼神俨然是看被抓x的狗男女的样子,这个周柯良说的话,就好像是因为赵致墉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她转头投了别人的怀抱,闹着要离婚。 本来,这其中的复杂就不足为外人道也,现在弄得,好像是她水性杨花似的。 “呵,好,真是非常好!”赵致墉双目几乎能充出血来,“南湘,我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怪不得你不怕慕正北玩腻你,原来是找到接下盘的了!也是,这不是你惯用的招数么?原来就找我当接盘侠,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离婚,原来是找到又一个接盘的了!” 接着,他眼眸微挑,看向周柯良,“真是恭喜你了,这个浪荡货色,我早就玩腻了,现在有人帮我接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到他的话,周柯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揽着她腰身的手明显一僵,缓缓的松开些许,低头看向她,“你跟慕正北还有一腿?” 南湘本想澄清,但对上他的眼,转念一想,若是能借助慕正北的名头,把这个姓周的给吓跑,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便点了下头,“的确认识。” 孰料,他听了她的回答,手上的动作更紧了一点,几乎能把她的腰给勒断。 “好,太好了!我还真不知道,慕正北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呵呵,看来,我还真是选对了。” 南湘:“……” 赵致墉:“……” “南老师,致墉,你们不要离婚了好不好?我不想被人家骂作小三,我也不想介入你们的婚姻。我跟南老师还是同事,你们要是真的离了婚,以后我在单位还怎么面对她。” 黄杉杉突然开口,还带着点哭腔。 挣脱开周柯良的束缚,南湘走上台阶,站定在他们的面前,目光澄澈的盯着黄杉杉,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微勾,“好啊,那我们不离了。” 黄杉杉一怔,眼泪还挂着摇摇欲坠,忽然间睁大了眸子,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淡然笑了笑,南湘接着说,“我们不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 “我……”咬下唇,她楚楚可怜,“孩子是无辜的,我会生下来把他养大,但绝对不会骚扰你们,不会……” “好了。”打断了她的话,南湘看向赵致墉,“你有你的白月光朱砂痣,我有我的海阔天空,我们就不要在这里争执一些毫无意义的事了,进去吧!” 看着她率先走在前面的身影,搭在轮椅两侧的手握得紧了一些,他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话在耳边狠厉的刮过,可她又知不知道,她才是自己的白月光,朱砂痣,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不知自爱呢?一个人的外表和内心,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吗?! —— 证件齐全,双方无异议,手续办的很快。 依旧是两个本本,只不过差了一个字,意义却是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走进婚姻殿堂时,南湘或许很难想象,不过区区三年,就击碎了她所有关于婚姻的美好幻想,结束,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等一等!” 看着她欲离开的身影,赵致墉的唇角倾斜了一个讥讽的弧度,“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做一下见证人,我跟杉杉,今天就把证儿给领了!” “抱歉,我没那个兴趣。” “是没那个兴趣,还是没那个胆量?”他扬声,故意说道,“怎么,你这么硬气跟我离了,你确定慕正北一定会接收你?还是你身后那个大叔?” 周柯良一直没走,脸上的肉颤了颤,他同样冷笑,“大叔也比你这个残废要强,小湘,咱们今天也把证儿给领了。我倒是要瞧瞧,谁敢欺负我周柯良的女人!” 赵致墉愣了下,“你是……周家的人?” “怎么,怕了?” 盯着南湘看了会儿,他又往后靠了靠,不屑的笑,“原来是这样。” 第50章 跟我走?还是自己走? 南湘不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没有必要跟着两个无聊的男人做争斗,简直让人当猴戏看。 “对不起,你爱演什么戏,我都不想再奉陪了。你说我没胆量也好,还是其他也好,总之,你的事情,从此以后与我无关!” “小湘,小湘……” 眼看着南湘转身大步离开,周柯良连忙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民政局外,才拽住她的胳膊,“生什么气啊!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走,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不了,周先生。”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她一脸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我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可能有些让你误会的地方。这段婚姻,我已经失望透了,而且好不容易解脱出来,不想再这么快再投入进去,也没有那个心力投入进去。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真是对不起。” 她想走,可他却不放手,拽着她说,“没关系,咱们可以先结婚,感情什么的慢慢培养嘛。你看我,结了三次婚,不是也都没有放弃吗?再说了,错过我,你可就找不到更好的了!” “那就不找了,谢谢周先生的厚爱,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周柯良突然用力的一甩手,她一个踉跄,连连往后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 堪堪站稳,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却又快步走过来,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南大小姐,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看得上你,是给你脸,你还特么的给我装起范儿来了。你该不是以为,跟慕正北有点儿什么,就能挂上他了吧?坦白告诉你,慕正北可是跟我侄女儿订了亲的,你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登天了?如果不是我看得起,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 也不知道是哪句惹恼了他,又或者他突然迸发了脾气,字字句句,简直不堪入耳,难听的要死,人也狰狞得很。 南湘领口被紧紧的勒着,喘不过气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您说的对,我的确不配,所以您值得更好的,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哼!”他甩开手冷笑,“你要是跟了我,保你荣华富贵,不然的话……我周某人可不是随便被人这么耍着玩的!” 他就这么站在高台上,眼看着她因为自己甩出去的力道而站立不稳,脚下一扭,从台阶上直接摔了下去—— 她慌乱的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做好了后脑勺着地的心理准备,却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脚下一阵剧痛,她皱眉低低的哼了一声,再睁开眼,却见那张清峻的面庞,侧对着她。 慕正北似乎只是那么随意的一伸手,她就倒在了他的臂弯里,而他,沉郁郁的朝着上方看去,即便是抬起头仰视,气势却平地拔起,高人数丈。 周柯良脸色变了变,旋即又勾起一抹笑意,似带三分挑衅的看向他。 “你……”南湘一怔,这会儿只觉得千言万语顶在喉咙口,竟挑不出一句适合的话来说。 “站都站不稳,你还能做什么?” 他淡淡的说,将她扶正。 重新站定,南湘只觉得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强忍着痛意,她看向台阶之上的周柯良,转过身去。 “跟我走?还是自己走?” 松开手,他面色淡淡的问。 身后,就是他那辆加长款的豪车。 南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专为自己而来。 但有一点她清楚,那就是如果现在她选择自己走,不但脚痛难忍是个问题,如何摆脱周柯良,恐怕是另一个大问题。 虽然,她不知道慕正北的用意,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可莫名的,就是更倾向于相信他。 “有顺风车,为什么不坐。” 她淡淡笑了下,挺直了腰杆,朝着面前的车走去。 拉开车门上车,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背后如刀子一般的锋利目光。 她头都没有回,上车坐定,接着,慕正北也上了车,车门唰的被关上,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们要去哪儿?” 直到此刻,她才开口问了出来。 慕正北正在拨弄着手机,闻言瞥了她一眼,唇角扬起淡淡的嘲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就上了我的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就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嘲弄之意分明,南湘脸上热了热,没有回话。 如果是最初,她可能会反驳会恼怒,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短暂的交集,她发现,这个男人除了表面上的凶恶,言辞上的毒辣不饶人,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实质性伤害她的事。 除了……第一次见面那次。 回忆起来,脸颊就更加滚烫了。 见她并没有反驳自己,只是低垂下头,甚至面颊有淡淡的桃花粉,慕正北惊疑了下,心中涌起异样的情绪,本来酝酿好的讽刺言辞,竟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有些烦闷的继续摆弄了会儿手机,他才轻咳一声,“不过我真没想到,现在的你,品味竟然这么差,周柯良那样的人,你也敢招惹,你还真不怕死!” “怕。”她说,“不怕,就不会上你的车了。” “……”慕正北愣了下,接着似乎有些生气,“这么说,你是把我这里当避难所了?!” “那也是慕先生主动提供的。”她扬起头看他,面色格外的平静,面对着他的怒气,没有一点点惶恐,甚至还有那么丝浅笑。 “你很得意?”丢开手机,他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几乎抵住她的鼻尖。 “嘶——” 被突然这样扯过来,不经意动到了脚,脚踝处立刻钻心的疼。 “你受伤了?”他拧眉,立刻松开手,低头看向她的脚。 将车厢里的灯开亮一点,又把她的脚抬起,架在他的膝盖上,这才看清,已经红肿了一大块,高高的鼓了起来,看样子,怕是扭到了。 “这也不说,你是想跟赵致墉一样变成瘸子么?” 听到这似关心又似诅咒的话,她忍不住失笑,“他的腿不过是暂时的!” “所以你也想陪他?” 手指触碰到扭到的地方,立刻疼得如刀割一般,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第51章 你这个女人! “真该让你疼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粗粝的指腹从皮肤上缓缓掠过,有一点疼,还有一点酥酥麻麻,南湘瑟缩了下,却又被他骂,“别乱动!” 他专注的盯着她的脚踝,拇指在受伤的地方点了几下,似乎在试探,最后,在某处停了下来,抬眸看她,“忍着点。” “你要干什……啊!”一阵剧痛传来,她疼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的掐着。 慕正北皱了皱眉,“你这个女人!” 接着,又轻轻揉捏了几下,“穿平底鞋也能崴到脚的,你也算是个怪胎了!” 南湘发现,除了刚才那特别痛的一下以后,这会儿脚的确没有方才那么疼了,好像稍稍活动一下也可以了。 “你居然还会治跌打扭伤?”她有些惊讶。 握着她小巧的脚,斜睨了她一眼,“我给你治的还少?” 话音一落,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他松开手把她的脚放下,不紧不慢的用湿巾擦了擦手。 南湘看着他的动作,脸上一阵热,但是心底那深深埋着的疑惑又被勾了起来,有些好奇的探问道,“我们以前,是恋人吗?” 听他的意思,那些只言片语联系在一起,南湘所总结出来的,就是他们曾经谈过恋爱,甚至可能在一起过,但是后来又分开了,而他是说,她抛弃了他。 但,为什么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母亲那里探不出个答案,他每次又是说一半藏一半的,弄得她心里矛盾纠结挣扎的。 慕正北没有回答,幽幽深深的望着她,一双墨眸彷如白净的宣纸被泼上了浓墨,以中央为圆心,迅速的向四周晕染开来,一望无际的深邃,她落不到底。 “慕总,到了。” 司机开了口,车子也稳稳的停了下来。 “下车吧。”他说。 接着,车门打开,外面刺目的阳光倾洒进来,她眯了眯眼,耳边先灌进喧哗吵闹的声音。 “老师早。” 脆嫩的声音,带着三分客套三分礼貌涵养,南湘以手遮挡了下,才看清车下站着个小人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小鱼儿?!”她有些意外,没想到慕正北这样古里古怪的带走她,竟然是带她去见自己的儿子。 一下车,立刻被灼热的太阳所笼罩,日正当空,晒得人还是挺热的。 “今天是小鱼儿的生日,陪他玩一天吧?” 他闲散悠然的说着,以下巴努了努前方不远处。 南湘这才看清,前面是个室内儿童游乐场,小伙子虽然双手插兜表现的酷酷的,但毕竟是小孩子,掩饰不住的满眼期待。 “……”南湘有些无语言表达她的凌乱。 他的脑回路还蛮特别,能手眼通天的专程跑到民政局接她,就是为了让她陪小鱼儿过生日? “我陪,好像不大合适吧。” 虽然她不介意,可难道不应该是爸爸妈妈陪着么? “不乐意?” “那倒不。” “那就是同意了。” 南湘:“……” 霸王啊! 小家伙在外面还能绷得住,一进去很快就暴露了孩子的天性。 看到轨道小火车,糖果搅拌机,等等那些玩乐设施时,眼睛里都放着光。 “小朋友,这个必须要大人陪同才能玩的,你爸爸妈妈呢?”工作人员拦住了小家伙,耐心的说道。 小人儿一回头,也不开口,就是仰着小脑袋盯着身后的两个大人。 “我才不玩那么幼稚的东西。”慕正北拧起眉,“你去!” “你是他爸爸。” “你是老师,为人师表。” “可今天是小鱼儿的生日。” “所以我带他来了。”他理直气壮,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所以我带你来了!” 南湘:“……” 合着她就是来当玩伴来了,无奈的弯腰搭上小家伙的肩膀,“走,咱俩玩儿,不带他!” 一大一小头也不回的上了小火车,以南湘的身形坐到里面倒是刚好,如果是慕正北进来,估计他的大长腿都没地方放,想想也是搞笑。 下意识的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倚着栏杆,一脸冷漠的样子,不过南湘也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一直追随她们的方向的,不管小火车转到什么角度,只要她撇过去,总是能捕捉到他的目光。 心底有什么在缓缓晕开来,她不敢去细想,只是将脸颊更贴近了小鱼儿一点,感觉这孩子身上一股很特别的奶香味,窝心的。 按理说,只有还在吃奶的孩子才会有些自然而然的奶香味,这么大的,早就没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闻得到,还觉得跟其他孩子身上不太一样。 “小鱼儿,生日快乐!”她轻轻的说,把唇贴在孩子的头皮上。 栏杆外的慕正北,面色冷淡的看着玩具小火车上的人,看到她将唇贴在小鱼儿的头皮上时,瞳孔迅速的收缩,他眯了眼,身体也站直了些,虽然依旧不开口,可周身的气温似乎都降下来好几度。 直到俩人来到他的身边,才回过神来,“继续?” “我要玩那个!” 南湘来不及回话,就已经被拉着跑了出去,她脚还是有点痛,一扭一拐的跟着跑,甚至来不及回头跟他说上两句。 整个儿一圈都玩下来,她感觉自己也耗掉半条命了,从来都不知道,玩居然也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而小家伙显然兴头很足,还没个够。 “我要玩那个!” 指着不远处,小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明明看上去有些害怕的样子,但眼神又很坚定执着。 南湘顺着看过去,是个空中骑行者,说起来就像自行车的样子,开动的时候会旋转,但高度是要随着自己蹬圈的速度来决定,蹬的越快,也就越高。 看到有人骑的很高很高,显然小家伙很向往的样子。 “那个不行!” 就在南湘考虑自己的脚能不能承受住,要不要带他过去的时候,慕正北突然果断拒绝了。 从进了这个游乐场开始,不管他们玩什么,他都一直旁观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要玩什么,要买什么,都随他。 到了现在,他手上也提了不少的玩具纪念品什么的,可这个时候,忽然一口拒绝了。 南湘想,他是不是因为考虑到她的脚伤,所以才这样? 第52章 你还想害死他吗? “太危险,你不能玩!”他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南湘:“……” 一脸惊呆的看向那个也不过三米多高的游乐设施,看着上面的人都玩得很开心,而小鱼儿满眼艳羡的看着,紧张的吞咽口水,但又那么期待,说危险,也太过夸张了点吧。 “这个,不危险吧?”她试着讲理。 “我说危险就危险!” 说着竟然还转身,准备离开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顿足,回眸发现这一大一小没有一个要跟上的意思,声音沉了几寸,“慕余生!” 连名带姓的叫他,表示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就玩一次,我可以的。”小心翼翼的比了一根小食指,讨着商量。 “不行!”他严厉拒绝。 本来,南湘也不是多想玩的,可看到孩子这么的期盼,可他却粗暴的一口拒绝,顿时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干幼教虽然不是很久,但也知道面对孩子就算是拒绝,也应该有理有据让人信服的。 他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不行,不可以,俨然就是大家长作风嘛。 再想到他们这些有钱人,大多把孩子送进这么贵的幼儿园以后,就基本不会再露面,都是丢给保姆司机之类的,更觉得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我带你玩!” 牵着小鱼儿的小手,她生气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往前逼近了几步,他看着她,声线冰冷。 “我是小鱼儿的老师,我可以为他负责!这个游乐设施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到底是你自己害怕,还是觉得小鱼儿会害怕?” 她眼神直直的回望着他,一点都不曾闪避,甚至还能质问他。 “我,我不玩了。” 大约是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吵架,小鱼儿有些反悔了,拽了拽南湘的手,轻声的说。 “没关系,有我在!” 紧紧的牵着他的小手,头也不回的带他坐了上去。 有些赌气的瞥了慕正北一眼,却见他紧抿着唇,面色很不好看的看着她们,看上去,的确是很紧张的样子。 其实就算升到了最高的高度,离地面也不是太远的,南湘没什么感觉,坐上去轻轻的握住小鱼儿的手,“怕不怕?” 他抿唇,使劲儿的摇头,那架势倒是跟他爸爸差不多,唉! 很快就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南湘忍着脚痛,踩着轮,随着她的动作,座位也一点一点的在升高起来。 看着地面上的一切逐渐远去,她笑着转头看向孩子,“小鱼儿,怎么……” 她惊讶的看到,小鱼儿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都沁出了点汗,双手紧紧的攥着扶手,看得出很用力。 “小鱼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放缓动作,高度慢慢的降下来,小家伙也似乎稍稍放松了点。 畏高?! 她脑中顿时迸出这么个想法来。 可他如果真的是畏高,慕正北刚才直接说不就行了?而且孩子自己似乎也很想上啊,畏高的人应该根本不会有这个想法。 但的的确确,高度降下来以后,他就没那么紧张了,似乎舒了口气。 “小鱼儿,你怕高吗?”她不敢再蹬,轻声的问道。 “不怕!”他还是摇头。 “那你?” “老师你再高点呀,要不就结束了!” 他竟然还催促。 “不行,为了你的安全,老师不能再高了。”这一次,她也果断拒绝了。 嘟起嘴,小鱼儿显然很失望的样子。 可就算再失望,这次她也不敢了。 偷偷看过去,她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方才慕正北是那个态度了。 终于停了下来,牵着孩子的手走过去,莫名有些心虚。 “玩的真好呵!”他冷笑。 南湘:“……” “骑的再高一点啊,你们倒是没飞出天去!” “……” “到底是你自己害怕,还是小鱼儿害怕?” 拿着她的话反问她。 南湘:“喂,你够了!我又不知道小鱼儿畏高,再说了,你开始就说了,我不就理解了么。而且,你看小鱼儿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边上的孩子往一旁软软的倒下去。 “小鱼儿,小鱼儿……” 她大惊失色。 慕正北却比她快了一步,一把将孩子给捞起,打横抱在了怀中。 小小的人儿已经昏了过去,小脸儿煞白煞白的,头发更是被汗水都打湿了。 “小鱼儿,你没事吧,小鱼儿,你回答我呀!” 她着急的叫着他的名字,可小家伙紧紧的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让开!”慕正北厉声呵斥,眼珠突突的跳,眼白那一圈几乎已经变成红色的了。 抱着小鱼儿就往游乐场外面跑,南湘眉心跳了跳,惊骇于他的眼神,但也不敢迟疑,紧跟着跑出去。 出了这样的事,游乐场的人也在帮忙,一路疏通很快就来到了场外,慕正北一个电话,车子已经等候在外了,他坐上车正要关门,南湘一把拦住了要往上上。 “下去!”他厉声呵斥。 南湘脚顿了下,但固执的扒着门,“我也要去!” “你还想害死他吗?!” “我们现在争执这个没意义,最重要的是先把小鱼儿送到医院去!” 她一用力,就跳上了车子,接着反手关门。 慕正北怒瞪着她,但不可否认,她说的的确没错。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开得极快极快。 南湘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小鱼儿的脸,“他这真的不是畏高吗?可,我在上面也没停留几秒,很快就降下来了啊!” 唇线抿成一条,慕正北一张脸绷得死死的,不发一言。 “小鱼儿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医生看过吗?有没有说过什么?”她试图从过往的病史能找出点端倪来。 既然刚开始他果断拒绝,又说危险什么的,想来是有他的考量的。 “闭嘴!” 孰料,他只是冷冷的斥责她,却没有再解释只言片语。 南湘:“……” 一直送到了医院,被医生接手过去急救,她紧绷的心却不能放松片刻。 “小鱼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望着他,她猜,他一定知道! 第53章 关你什么事 慕正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的眼神极为复杂,怨怼、愤恨……种种夹杂其中,南湘莫名其妙。 他对于她,似乎存在了太多的情绪,而这些情绪的积累和来源,她根本一无所知,而他,似乎也并不打算对此做什么解释。 好在,过了没多久,急救就结束了,小鱼儿被推了出来,脸色已经缓和很多,只是还没醒。 “他的底子本来就弱,又受了惊吓,加上前两天天气反复,可能有点伤风着凉了,问题不严重,但平时还是要注意。” 很简扼明了的把问题解释清楚,接着就是把孩子送回病房。 南湘不放心,一路跟着去,知道孩子没事以后,慕正北的脸色好了很多,但依旧不正眼看她。 “小鱼儿是早产吗?”盯着小家伙的脸,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身体孱弱,至少她看上去,还是很健康活泼的。 他不做声,只是紧紧握着孩子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 南湘发现,他虽然看着严厉,其实对孩子,还是很深沉的爱的,他会特意将她找来陪伴孩子的生日,也会尽量想让孩子过的开心愉快,只是……表达的方式或许过于生硬。 相处越多,她就越发现,这个男人身上藏着许多她没有发现的优点。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就算你要恨我,甚至要杀我,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事到如今,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想要寻个究竟。 缓缓抬眼,慕正北睨了她一眼,帅气的面庞是那么的冷峻,他说,“你就忘得这么彻底?” “我……” 本来她是很理直气壮的,可不知道为何,对上他这样一双眼睛,她竟然莫名心虚了。 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她太对不起他,太不应该了,可,其实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低低的说道,她垂下眼眸。 慕正北看着她,柔软的碎发从脸颊两侧滑落,勾勒她本就巴掌大的脸愈发的精致了,自然垂下的长长眼睫微微颤着,看上去很委屈,挺翘的粉鼻,还有那有些丰盈的唇,无一不是他想念,他渴念的。 心心念念,即便是恨都不曾忘却过,那是他刻骨铭心不能忘怀的,可她,竟然能说忘就忘了,还忘得这么彻底。 闭了闭眼,他转过头去,“小鱼儿从出生就先天不足,身体一直不太好。尤其不能受刺激,他也怕高,但是他很勇敢,总是想去尝试。” 顿了下,接着缓缓的说,“不是我不让他尝试,而是现在他的身体,还不适合去做这样的冒险。但是今天你……是因为你……” 南湘的心底一颤,可她又无法否认,的的确确是因为她,小鱼儿才会引发病情的,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不起。”这三个字很苍白,可是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歉意的方式了。 果然,他冷哼了一声,表示他的不屑。 南湘:“……” 这时,小鱼儿倒是幽幽转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爸爸……” “我在。”他立刻说道。 “不,不要怪老师。”嘟起嘴巴,他显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也小声的说道,“因为是我自己要上去的,所以不怪老师。” “你也知道啊。”慕正北板起脸,“下次还不听话吗?” “不敢了。” 孩子到底是孩子,看着这样软软的他,可怜巴巴的望着你,心底一片柔软,什么责怪的话也都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小鱼儿,老师不知道你身体舒服,等你好起来了,以后老师再陪你好好玩,好吗?” 小鱼儿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看的出,气息还是很虚弱,也没什么精神。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南湘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去哪儿?” 他同样站起身,让之前安排好的人先看护着,随她一起到了病房外。 “我……回家啊。”她语塞了下,然后回答。 “回哪个家?”他却又接着说,“南家,赵家,还是周家?” 不无嘲讽的口吻,那个尖酸刻薄,一开口就一定要将她怼到死的慕正北又回来了。 南湘:“……” “关你什么事。”她忍不住生气。 原以为经过今天这些事情,她对他加深了认知,而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会有所好转了,却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他终究,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是么? “你说关我什么事!”一把扼制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将她推靠在墙上,手腕被他牢牢的控制在身后,不管她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得。 “你放开我!”她瞪眼,“这里是医院!” “你也知道是医院,就不知道自己也受了伤么?”抵着她的鼻尖,他凝视着她说道。 “不知道,关你……呃?” 愣了下,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由得怔忡片刻。 是啊,她的脚踝也是扭伤的,还有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会儿让他一提醒,立刻觉得痛得厉害。 之前是因为神经紧张,加上全身心都扑在小鱼儿的身上,所以没怎么注意,现在注意力一调转,立刻觉得真是疼。 “我……又没事。” 不太习惯,她涨红着脸,赌气一般的说。 “有事没事,也不是你说了算!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从现在起,你就得履行你的诺言,你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是我的,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突然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喂,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你……” 南湘吓了一跳,尤其这还是在公众场合,传出去得像什么样子,她蹬着腿试图挣扎下来,慕正北抱着她走了几步忽然站定,“你要是再乱动,我立刻当着这么多人面打你的屁股信不信?!” 南湘:“……” 她很想说不信,可是这个男人,不见得是做不出来,而她也实在没那个脸真的去赌。 呜…… 第54章 从今以后都不再见他 她是被抱着进去问诊的。 说真的,虽然脚踝有些痛,但也不至于到完全不能走的地步,至少,她还是追着小鱼儿进来的呢。 可他就是不放,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夫看到他抱着人急匆匆的冲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什么严重的病情,后来知道她是脚踝扭伤了,给她做了检查。 南湘根本忘不了大夫的那个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姑娘啊,你怎么那么矫情呢? 不过,他倒是没说出口,只是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道,“轻微扭伤,也是已经处理过了,问题不大,如果你觉得疼,那就开支药膏抹一抹,不过,其实不抹也没事。” 南湘:“……” 她刚想说那就不用了吧,身旁的他却开口了,“那就开药吧。” 拿了药膏出来,她低着头闷闷的,“我,我真的要走了。” “嗯。”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阻拦她。 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又补充一句,“我要留在这里陪小鱼。” “好。小鱼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再通知我,他想吃什么喝什么,你也通知我好了。”想了想,她又说,“明天我要上班,估计下了班才能回来看他了。” “嗯。” 既然他都这样应了,南湘便握着药膏往医院外面走去,迈出去的步伐都感觉是僵硬的,想要回头看看,又怕他还停留在原地,那样会很尴尬,便硬着头皮走出去。 家里这个时候断然是不能回去了,她等于拂了周柯良的面子,就算母亲那里,她也是不好交代的,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秦如烟那先凑合一晚上。 今天秦如烟不在,她已经带着那孩子出差去了,一个人在屋里烧水泡了包面,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孤单的日子了。 不用再刻意等一个人回来,不用想他今晚又去了哪里,不用想究竟他为什么结了婚就变了心,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上的那块大石头,也解开了。 一边吹着泡面的热气,她随手刷着朋友圈,意外的看到几乎从不发圈的赵致墉,发了一张手上戴着结婚戒指,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照片。 很显然,另一只戴着同样情侣款戒指的手是谁的,不难猜的出来,配的文字是,牵对的手,走对的路。 “嗤——”她差点喷出来。 什么时候,赵致墉也变得这么文艺了? 这措词,这文艺范儿,倒是有点黄杉杉的风格。 这样一想,她倒是觉得有可能,或许是黄杉杉用他的手机发的? 不过,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跟赵致墉,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手机在谁的手里被谁用,也跟她没什么交集了。 很快吃完了面,收拾了下去丢到垃圾桶里,回来就看到手机在台面上震动的厉害。 拿起一看,瞬间有种不想接的感觉。 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妈。” “你还知道叫我妈!你还有把我这个妈,这个家放在眼里吗?!” 果然,钱淑媛打电话过来就是质问。 她怒气冲冲,声线几乎能把手机给冲破,看来估计也是受了不少的气。 南湘服软,“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今天,她一直在道歉,一直在说对不起,可没有一次被人接受的。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用吗?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钱淑媛怒斥着,“你今天把人家周先生晾在那儿,让那么多人看他的笑话,还给人家难堪。他是什么人,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想让我们全家都被你拖累吗?!” “妈,我也告诉过你,我不想嫁给他,我也不会嫁给他!” “那你想嫁给谁?慕正北吗?!我告诉你,这辈子别想!” 南湘:“……” 一时沉默下来,她脑中震惊不小。 她是没想到,母亲居然会知道慕正北的事,只不过,她可能是一直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罢了。 “妈,你说什么?” 默了会儿,她颤着声问道,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总之,你明天必须去给周先生道歉!态度要诚恳,一定要让他原谅你,听到没有?” 缓了口气,钱淑媛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以命令的口吻要求道。 “我不会去的。”她也同样淡淡的回答。 “你说什么?!” “妈,我说了,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不会了。我的婚姻已经错过一次,人生能有几次够我折腾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姓周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你……你反了!”就算是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母亲被气得不轻,她喘着气道,“你这些,都是谁交给你的?是不是那个姓慕的?是不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妈,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呢?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她否定的很快,似乎自己也觉察到了,又补充了一句,“一个突然窜上来的财阀新贵,年纪轻轻,浮躁又猛进,你以为真就会有什么出息吗?我告诉你,你那点小心思,人家周先生看的透透的,不过他也让我劝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慕正北是什么人?” “他跟周家的小姑娘也是有婚约的,而且据说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儿子,这样的男人,太危险了,小湘,听妈妈的话,你不要被他蛊惑了。你看,就算今天你让周先生那么难堪,他也只是有一点生气而已,他说了,只要你肯回头,既往不咎。妈妈不会看错人的,你好好的,乖乖的!” 以前,只要她说“你好好的,乖乖的。”,她就会忍不住心软,可这一次,她是铁了心拒绝那个周柯良的。 “妈,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只有那个周柯良,我真的没法同意!” “真的都可以商量吗?那我不逼你嫁给周先生,但是我要你断了跟慕正北的联系,从今以后都不再见他,你能做得到吗?!”声音眼里,半点不似在开玩笑。 南湘吃惊:“妈?!” 第55章 哪里买的仿款? “怎么样,你答应吗?!” 南湘没想到,母亲竟然可以放弃逼她嫁给周柯良,也一定要断了她跟慕正北之间的联系。 想了想,她试探道,“妈,我不明白。” “你也知道慕正北是什么人,他的实力绝不在周柯良之下,别说我跟他没什么,就算我和他真的可以修成正果,那对您,对南家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啊,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喜什么喜!你懂什么!”她厉声呵斥道,“你知道他多少,你了解什么!我告诉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跟他!况且,他也绝对不会娶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难道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沉默片刻,南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对的我一定会听,但如果不对的,没有道理的,对不起,我不能听!” 说完,她按了挂机键,想了想,索性连直接关机了。 心跳得很快,她有些心慌意乱,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但是自己又摸不透,而且无从下手的感觉。 母亲讳莫如深,而慕正北也是欲言又止,这当中,难道当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特意早点赶到幼儿园,今天高云谦就来的很早,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前,“南老师,今天放学应该有时间了吧?” “嗯。”顿了下,她说,“还是有点事情,不过可以先去看下宿舍,毕竟,我也想赶紧搬过来,省的再折腾。” “那倒是。”点了点头,他说,“不如放学我先带你去看下,反正也都是安排好了的,你觉得没有问题,就把钥匙给你,然后你找个空的时间搬过来就好。”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又说客气话了。” 两人交谈间,从她的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高云谦例行公事的打招呼,“黄老师早。” 南湘怔了下,略偏过头,便看到黄杉杉跟自己擦肩而过。 今天的她跟往常似乎有所不同,一身鲜亮的鹅黄色,还真跟她的姓很搭配,而且南湘没认错的话,这套应该是今年巴宝莉新出的一款,价格不菲。 “黄老师,今天好漂亮啊!” 有其他老师主动打招呼,黄杉杉笑着应道,“哪里,就是换了一条新裙子,还不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啊,我想起来,前两天我们班有个小朋友的家长穿过类似的款,不过颜色不一样,据说好几万的。黄老师,在哪里买的仿款?做工一点都不差,有没有别的款式的,我们也去看看!” 黄杉杉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她挤出一抹干干的笑,“好啊,湖光天地三楼,你们去看,款式很多的!” 说完,她一扭身走了。 本来南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但刚才的对话,又让她莫名好笑。 也不怪,其实别人也不是故意挤兑她,而是据说黄杉杉的出身很普通,只是毕业的师范院校很优异,成绩也挺好,加上进阳光幼儿园的时候赶上好时候,当时很缺人,所以顺顺利利招进来了。 不然的话,以这种贵族幼儿园,其名下的老师要求资质也都是很高的。 除了学历相貌等等,家庭背景也是考量之一。 南湘没有刻意去打探过,但是也听闻黄杉杉家境贫寒,而且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单亲将她拉扯大,也是不容易。 也正因为如此,南湘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偶尔还会帮帮忙,她有事情的时候帮她代班,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那些帮她代班的日子里,她是不是跟赵致墉去…… 摇了摇头,她回过神对高云谦说,“我先去教室了。” 一整天的课还算顺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自觉的会往那个角落里看。 小鱼儿今天没来,他还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 坦白说,她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聪明又懂事,而且很有自己的小个性。 熬到下班,她打算先去把房子的事儿定下来,然后再去买点吃的带到医院。 幼儿园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高云谦在外面等她,斯文的无框眼镜,一身休闲款的正装倒是让他穿出几分儒雅气质来。 南湘看到他,刚想快步走过去,就见她前面已经有人先了一步,“高园长,你怎么还没走呀!该不是在等我吧!呵呵呵……” 虽然没看到正脸,不过南湘也听出声音了,是隔壁班的柳音老师。 “柳老师,你可真会开玩笑。”高云谦道,“这么晚才走?” “是呀,班里有个小朋友的家长来晚了。看在我这么爱岗敬业的份上,高园长不如晚上请我吃个大餐吧!” 她笑呵呵的,似开玩笑似认真。 “可……我还有点事。”有些为难的看着她,目光越过去,刚好就看到了停在幼儿园门口的南湘。 “南老师,可以走了吧。”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迎上前。 南湘笑了笑,主动跟柳音打招呼,“柳老师。” 柳音很敷衍的挤了抹笑,又看向高云谦,“原来是佳人有约啊,高园长,人家南老师可是名花有主的,你可别惹得人家内部矛盾就不好了哦!” 离婚这件事,南湘做的很低调,还没多少人知道,不过想必,很快也会传遍全城的,毕竟,赵致墉跟黄杉杉的婚期也怕是近了吧! 真不敢想象,等到那个时候,幼儿园里的风言风语得是什么样子,她跟黄杉杉还共为同事,以后这个相处…… “大家都是同事,办的也都是光明正大的事,这么容易就内部矛盾,那做先生的可就太小气了哦!”高云谦总是这样温润的,笑着三言两语也就把锋头给拨过去了。 “既然这样,你们要去哪儿,我也一起啊!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什么事情。” 这个柳音出了名的泼辣,敢说敢做,没想到竟然会主动这样要求。 高云谦刚要开口婉拒,南湘直接说,“好啊,我去看下员工宿舍的,那就一起吧!” 她这么痛快的答应,柳音倒是意料之外,不无惊讶的问,“你去员工宿舍干什么?!” 第56章 这么唠叨这么碎 “住啊!”南湘笑了笑,很坦然的说道。 “柳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显然,高云谦是不想带上柳音的,很客气的打过招呼,拉了下南湘的手臂,直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么明显的拒绝,柳音如果再跟上去,那就真成了厚脸皮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越走越远,暗暗咬牙。 “其实……” 南湘顿了下,“您怎么知道我离婚这件事的?” 柳音都不知道,显然,并不是在老师间传开来的,可高云谦前些日子告诉她,是“听说”的,这个听说,究竟是听谁说。 高云谦脸上讪讪,“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打探你的私事的。” “我并不是怪你。” 再次沉默下来,而员工宿舍离幼儿园本来就不远,步行也不过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说是员工宿舍,其实其中也不过就有一个小单元是安排给他们幼儿园的,住进去的人也并不多,还算是比较空的。 刷了门禁卡,高云谦领着她上楼,偶有遇见的人跟他打招呼,“高园长。”,他都略点头算是应过。 房间在六楼,是个独立的一居室,房间不算很大,但一个人也足够了。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配套设施竟然还很完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远远比她想象的宿舍要好上太多了。 “这里可以吗?如果你觉得不大好的话,我再帮你安排看看……” “不用了,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南湘很是感慨的说,“那这里的租金……” “既然是员工宿舍,还有什么租金,园里会有补贴的,放心住吧。” “可我怎么听说,好像是有租金的,不过很便宜。” 高云谦笑,“既然很便宜,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我说过,园里有补贴,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那不行,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搞特例!”她摇头,坚持要掏钱,“高园长你就告诉我具体是多少,我住的也安心一点。” 看着她,高云谦有些无奈,只得点头,“好吧,那你就给个五百块好了。” “五百?!”她惊,这里的地段,以及这房间里的设施,怎么也不止五百啊,就算园里有补贴,也不可能补贴掉那么那么多。 “高园长,我每个月给一千租金。”不容他推辞,她硬塞到他的手心里,“如果您再推辞,我就得问问别的老师,究竟大家交的都是多少,又或者,我只能找别的地方去住了。” 钞票被塞进掌心里,高云谦有些无奈,轻叹一声,“好吧!你啊,就是太要强了。”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她塞钞票这个动作,触碰到了他的掌心,让他心中轻轻激荡起来。 “那你安顿安顿,什么时候搬?如果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好了。” 南湘点头,“几点了?” 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来。 这一掏才发现,手机还是关机状态,自己一直都忘了开。 “快六点了。”高云谦回答她。 “来不及了!”说着就往外走,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 “我还有点事,着急要走。高园长,太谢谢您了,解决我的燃眉之急,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那倒是不用这么客气,去哪儿,我刚好也没事,送你吧。” 高云谦与她一同走出来,手上已然掏出钥匙,“刚好我今天开车了。” “啊?”她怔了怔,本来想拒绝的,可这个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打车不好打,公交车也挤的满满的,自己的脚扭伤了也开不了车。 稍稍犹豫,便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你看,你又客气了不是?” 没想到高云谦的车就停在小区里,南湘有些讶异,“您平时就把车停在这儿啊?” “离得近,又不收停车费,不错吧?”他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车不错。”她点头,看着面前藏蓝色的suv,看上去很宽敞,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胜在实用啊。 “我们幼儿园门口,每次来送孩子的车,可哪辆都比我的好。”他笑,很绅士的帮她拉开车门,“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呢?” “去医院。”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小鱼儿生病了,我要去看他的。” “小鱼儿?”拉安全带的手停了停,高云谦说,“怎么就生病了呢,这样说的话,我也得去看一看才好。” 扬了扬眉,南湘没有拒绝,作为园长,他想去探望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车子刚发动起来,她的手机就收到了许多的信息,估计是开机才反应过来,她点开来,除了一些是母亲打过来的未接电话提醒,其他无一例外都是来自慕正北。 “来了没有?” “想逃避?嗯?” “小鱼想吃鱼片粥。” “得是你亲手做的。” “鱼要菜场新鲜的,死鱼不要。” “……” 南湘:“……” 从来没发现,他竟然这么唠叨这么碎,随着一条条信息翻下去,她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高云谦趁着开车的空档瞥了她一眼,“怎么了,孩子情况不大好吗?” “没有!”她连忙摇头,低低的呢喃了一句什么,高云谦没有听清。 南湘在想,这会儿难不成还让她去菜场买鱼回去做什么鱼片粥么?那做完都得几点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上班的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想归这么想,但经过粥铺的时候,她还是让高云谦停了下来,冲进去买了三碗鱼片粥打包,顺手打包了一笼小笼包。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半多了,她急匆匆的往里走,高云谦就这样跟着她。 还没到病房,就已经看到慕正北臭着一张脸站在门畔。 目光从她的身上滑过,又越过她,径直看向她的身后,唇角翘了翘,不无讥讽的说了句,“怪不得这么慢!” 南湘:“?” 条件反射的转头,惊讶的看到高云谦不知什么时候,手里还提了一个果篮,离她有几步远。 见她回头,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我也不能空手来,但是路上不方便下车,刚才进医院的时候就顺手买个果篮。”他笑着解释。 南湘有些讶异于他的细心,倒是没想到,他空着手来看孩子,的确不大好。 “小鱼饿了!”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南湘再看过去,那身影已经进去了。 第57章 那就一起吧 门没关,径直走进去,小鱼儿已经能坐起来了,靠在软软的垫子上,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老师。” “小鱼儿今天有没有好一点,感觉舒服些了吗?” “我已经没事了。”脆生生的说。 “慕小鱼,怎么生病了呢,快点好起来哦!”高云谦拎着果篮,笑眯眯的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加油!” 小鱼儿:“……” 他虽然只是眯了眯眼,不过南湘也看出,他应该是不大喜欢这样的亲昵动作,连忙道,“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鱼片粥哦,不过我下班都已经很晚了,来不及去买鱼自己做,你就将就下,外面买的也很好吃的,老字号哦!” 将碗盖打开,立刻有喷香的气味散发出来,她用勺子搅拌着,轻轻的吹着气,看似在跟小鱼儿解释,其实这些话,自然都是说给慕正北听的。 “好香呀!” 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歪歪心思的,深吸了一口气,很满足的说。 “我喂你好不好?” 她一边喂着小鱼儿,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下边上的袋子,“里面还有两碗鱼片粥,你们一人一碗好了,对了,还有一笼小笼包。” “我要吃小笼包!”小家伙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立刻就叫道。 “好,我给你拿一个,慢慢吃。” 她一脸宠溺的笑,转头去拿,见俩男人都站着没动,而且都是齐齐看向她,颇有些不自在,“你们……先吃啊。” 瞥了一眼里面放着的两个打包盒,高云谦问,“你呢?” 慕正北的唇瓣动了下,没发出声音来,又沉默了。 “我不用。”南湘笑,“我也不怎么喜欢吃鱼片粥,等小鱼儿吃完,我坐会儿,回去再吃。” 接着又解释,“我想你送我来,一定耽误吃饭了,先吃点粥垫一垫,慕……先生一直在这里陪着小鱼,想必也饿了。” 说完,她脸颊有点红红的,继续专注的喂着小家伙。 高云谦似淡淡的瞥过慕正北,却见他正也看向自己,两个男人四目交接,无形中的火花四溅。 “林瑞。” 忽然,慕正北走出去唤了一声,立刻便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慕先生。” “小少爷你先照顾着,我们出去吃饭先。” “好的。” 听到他的话,南湘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略矮的中年女子,笑盈盈的走过来,“小姐,我来吧。” 犹豫了下,但见小鱼儿也并不排斥,而且笑眯眯的看着她,想来这估计是他们家的佣人之类的。 便放下了碗,站起身来,“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小鱼儿身体好一点的时候……” “走什么走,你吃饭了吗?”他语意不善的说道。 南湘和高云谦皆是一怔。 南湘讪讪。 她没想到慕正北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至少,他们现在是学生家长和学生老师的关系,不会觉得,太奇怪么? “哦,南老师和我还有点事……” 大约高云谦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便想要开口解围。 “不好意思。”打断他的话,慕正北的眼睛一直盯着南湘,“南老师和我,也有一点事,高园长,恐怕你们的事,要挪到工作的时间去谈了。” “可是……” 高云谦还想说什么,南湘伸手拦住了他,以眼神示意他不用再说。 “慕先生,高园长听说我今天要来看小鱼儿,是特意来探望的,您是不是也应该表达一下您的谢意?既然是吃饭,不如大家一起吧。” 她一脸的坦然,目光丝毫不回避的看向慕正北。 他眼眸微敛,薄唇缓缓上扬,“好啊!如果,你想好了的话。” 南湘心头莫名的突跳,但是主意是她提的,现在很有点骑虎难下,便看向高云谦,“那就一起吧。” 她原以为,也不过楼下医院食堂随便吃点,再或者,医院附近的餐厅。 但怎么都没想到,慕正北居然带着他们上了车,一路开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要那么远吗?”南湘有些不安。 “金陵。”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手从车内的袋子里翻出一条包装好的领带,信手系上。 看着他的动作,俨然是要去吃大餐的意思,而且金陵可是城内数一数二的豪华高档饭店,南湘莫名心慌起来,“不,不用去那么好的地方吧,不就是随便吃个饭嘛,再说了,小鱼儿还等着您照顾呢。” “他从出生,就一直是林瑞在照顾,有她在,很放心。” 南湘:“……” 反倒是高云谦显得很镇定,他想了想说,“听说今晚市委书记在这里办了个晚宴,主要就是招待本市龙头企业的老总们,慕先生,该不是要带我们去那里吃饭吧?” 打领带的手顿了下,慕正北略有些诧异,“没想到,高园长对财经新闻也很是关注。” “吃早饭的时候,我有听新闻的习惯。”他淡淡的微笑。 “市委书记?!”南湘魂差点没飞了,怎么都没想到,他是要带自己去这样的场合,“那,那还是算了,能不能路边停下,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了,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他拉了拉领带,规整好,看向前方,“到了!” 车身稳稳的停下,果然就停到了金陵大酒店的门口。 南湘一时无语,眼看着他已经下车,不知道自己是该下,还是赖在车上的好。 这个人,怎么事先一声招呼都不打,也实在太有点我行我素了。 “再不进去,可就迟了。”他见她下了车还呆立在原地,便往前凑近了几分,偏过头,对着她的耳朵道,“今天来的,是你平时想见都未必见得到的,你确定,不需要广拓人脉,来帮你们南氏摆脱困境?” 眼睛倏地睁大,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高园长?” 看着高云谦握着手机走下车来,他歉意的笑了笑,看向面前的酒店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接到朋友的电话,临时有点要紧的事,就不能陪你们了。感谢慕先生的好意,改天,我请你们二位吃饭好了。” 说完,竟然真的就走了。 南湘:“……” 第58章 你还真是养尊处优 站在酒店门口,南湘的确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这样类似的场合她不是没有来过,但是这么高级别的,还真的从未有过。 以南家的身份地位,当然也是出于名流,只不过爷爷过世以后,所谓树倒猢狲散,那些原本围绕在南家周围的人,也都慢慢散去,一些旧关系,也逐渐转凉。 父亲本来就不擅长交际此道,若不是靠着母亲从中斡旋,只怕如今更是不济。 而今天,这样的突兀,她又穿成这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t恤仔裤,的确不大适合这样的场合。 “总不是怯场了吧?”他轻声嘲笑,已经是抬脚往前走去。 南湘站在原地,“抱歉,我还是,先走了。” “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里面的人吃了你?”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他略一使力,就将她拉回怀中,抵着她低声的说。 “慕先生,请自重。” 虽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可酒店门口来往的人不少,她脸红。 “自重?你不是忘了,你在扮演的身份了吧?” 收着她的腰身紧了紧,他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捕捉猎物的狼,已经锁定了目标,根本不会轻易放弃。 “我穿成这样,跟您进去,您就不怕,我丢了您的脸?” “凭你,还没那个能耐!” 南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扬了扬眉,“好。” 同他并肩往酒店里走去,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大不了明天清早,满城的流言蜚语,他慕正北既然愿意的话。 然而刚走进去没几步,文鸢就迎了上来,满面紧张严肃,“慕总,您可来了。里面已经……” 话说到一半顿住,目光落在南湘的身上,充满了惊疑。 “里面怎么了?”他问。 迟疑了下,文鸢凑近他,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南湘就看到,慕正北的面色明显微凝,接着便道,“那就交给你了,就说我不舒服,其他的,你看着办。” “那您……”文鸢见他转身,追了两步。 “不用管了,办完你就回去吧!” 他迈出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看向南湘,“还不走?” “不进去了?” 偏头,微眯眼,“你就这么想进去?” 南湘:“……” 明明是他方才威逼利诱着她进去的,现在,反倒成了她想进去了。 不过不用进去,南湘也是松了口气,出了酒店的门,刚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慕先生,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 “饭吃完了?” 拉住她,依旧是那句话。 南湘有些气结,赌气似的说,“不吃了,已经不饿了。” “可我饿了。”他说,“当陪我了。” “……” 突然的离开,南湘这下更搞不清楚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了,不安是有一点点,但也不至于太害怕。 慕正北的车一路开到城中别墅群,在最里面的一栋停了下来,他才下车。 “这是哪里?”拧着眉看向这房子,据说这里不只是寸土寸金,已经是寸土寸金都难以买到的。 赵致墉之前动过心思,但据说不仅是要砸的出钱,更要有足够过硬的关系才能拿到一套房。 他带自己来这里…… “你猜。”他开了门,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吃饭。”脱掉外套,顺手把领带也扯了下来,他靠近她,“不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他刻意在那个字上加重了音,惹得南湘一阵脸颊发烫,忍不住咬唇瞪他,流氓! 好在他说完就转身了,换了鞋子扬声道,“我饿了,你去厨房帮我弄点东西吃吧。” 南湘:“……” 合着他带自己回到这里,就是让她来做厨子的? 下午那会儿她说没工夫,现在他就让她当面来做,这执念是有多深。 “可是没有食材。” “厨房冰箱里,自己去拿。” 南湘抿了抿唇,“我不会。” “不会?”他去拿酒的动作停了下,抬头看她,“这些年,你还没学会做饭?” 他那个惊讶的表情,就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南湘从不觉得不会做饭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在南家,这些是不需要她动手的,学校的那几年,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嫁给赵致墉以后,就算他对她婚姻冷暴力,可至少在生活上不曾亏待她,家务事这些也全都是有钟点工来打理。 事实上,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如果进厨房,能弄出什么来。 “对,我不会。”挺直了脊梁,她中气十足。 面对她这样的理直气壮,慕正北握着开瓶器的手转了转,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抬头,“煮个面,总可以了吧?” “你把小鱼害进医院,这点小要求都做不到?” 南湘:“……”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不过,跟他僵持着也是毫无意义,更何况,自己从下班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饿的前心贴后背,想着干脆去煮点东西吃了,也算打发了这瘟神就可以回去了,干脆进了厨房。 厨房收拾的很干净,里面的设备也很齐全,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食材琳琅满目,真看不出,他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在家吃饭的人。 拿了一支龙须面,又拿了两个西红柿,还有两个鸡蛋,想想应该不会太难,转身到灶台前,先将锅里接上水,然后放在灶上,一切看上去还是有条不紊的,然后…… 慕正北在客厅里,挑了一瓶满意的红酒放着醒酒,又接了几个电话,等处理完这一切以后,不但没有闻到面的香味,就连预期中的磕磕碰碰的声音都没听到。 心中狐疑,来到厨房探了一眼,瞬间就惊了。 “你在干什么?!” 他没看错吧?! 从她进厨房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钟头了吧,可为什么里面冷冷清清,一点烟火之气都没有? 南湘有些尴尬,“那个……怎么点火?” 慕正北:“……” 他一伸手,南湘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他不是要动手打人吧? 而他只是将袖口卷了起来,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凉凉的丢给她一句,“你还真是养尊处优!” 第59章 我喜欢 南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弯腰不知碰了碰什么,接着扭动个按钮,啪的一声,淡蓝色的火苗就蹿了起来,还吓了她一跳。 他略偏头,见她往后退了一步的样子,摇摇头,伸手越过她拿了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了,接着切成块。 站在一旁,南湘感觉自己成了个看客,颇有些无辜的问,“那个……要不我帮忙把鸡蛋打一下吧。” 他没吱声。 南湘想了想,便找出个小碗,把两个鸡蛋打进去,轻轻的搅拌着。 安静的厨房里,只听到刀切砧板以及筷子碰撞瓷碗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也是莫名的和谐。 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很快水就开了,慕正北手法利落的撒盐,放入面条,又另起一个锅,放油,等油冒烟的时候,顺手就接过她手里的碗,将鸡蛋倒了进去。 “刺啦——” “呀!”她怕的往后退了退,生怕油会溅到身上,不过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很惊讶的。 以慕正北的身份地位,竟然也会做这些吗?她还以为,他只会坐在餐桌前挑挑拣拣,嘴里惯例的毒舌挑剔,或者端坐在会议桌前谈论生意走向,那才是他会做的事。 忘了是谁说过,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不得不承认,即便他只是在认真的做饭,也是很好看的。 他的身材保持的极好,从后面看,衬衫下的线条若隐若现,看上去他很瘦,但是南湘知道,那衬衫包裹下的结实纹理…… 不能再想了,脸都要红透了。 出神间,他已经转过身来,手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一双眼睛淡漠的盯着发呆愣神的她,“你的在那里。” “哦,谢谢。”她连忙说道,而他已经端了出去。 怎么有人能身上即便带着烟火气息,也可以走出那么酷的气场呢? 红红黄黄的面真好看,她端着碗,光是闻着,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直叫了。 坐定在餐桌前,才发现他碗里的鸡蛋比自己要多不少,不由得撇了撇嘴。 “我做的,所以我的分量大一些,这很公平!”不知是不是察觉了她的不满,他淡淡的做了回应。 “哦。”南湘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看他手法熟练,却不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低下头小小的尝了一口,竟然是出奇的好吃。 不但好吃,还有一种很淡淡的熟悉的感觉。 美妙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明明是最简单的食物,可是她却吃的有些感动,有些鼻酸。 低下头,只顾埋头吃,吃了大半碗下去,才发觉太过安静了点,抬起头来,只见他只是默然的盯着自己,那双眸子彷如天幕里点缀的星辰,狠狠的撞进了她的心里,南湘只觉得心中仿佛被狠戳了一记,慌乱之余,随便找话题解尴尬,“你,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丢下这三个字,他放下筷子起身,似乎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起来。 慕正北走到酒柜边上,将先前放着的那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很快一口喝干,接着又是一杯,如是自斟自饮,很快有半瓶就下去了。 他这个样子,南湘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 她起身,只觉这屋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你这两天照顾小鱼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朝门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就感觉到来自身后一股强劲的风力。 心慌意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手还没触到门把,就被重重的按在了门板上,浓烈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屏息,警惕的瞪大眼睛。 “走?往哪里走?” 他开口,没说一个字,都让她更加的窒息。 “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女人,我早该知道,你惯是这样的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一边说着,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滑,落到她修长的颈项,优美的锁骨,然后—— 南湘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没有说话不算数,我记得我答应过什么,但我也记得我说过,你要先做到我的要求,我才会答应你!” “跟我讲条件?!” 额头抵着她的,摄人眸光紧紧的俘获她,让她不能逃避,不能躲闪。 “你是生意人,不是谈惯了条件的?再说了,难道不是你亲口答应的?” 在他面前,她永远挣脱不得。 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兽王,而她,只是匍匐在他脚下的猎物,他只需随意的拨弄爪子,就可以将她翻来覆去,肆意蹂躏。 “不错,是我答应的。明天南郊那块地的竞标结果就会出来,你猜,会是谁的?” 略错开了些,他轻轻的舔着她的耳垂说道。 “是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违约了!” “嗯?” “你敢说,你们慕天集团,没有在偷偷的收购南氏吗?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 如果是以前,母亲说的话她一定深信不疑,但是现在,她也不敢保证了,因为,她也是在试探,试探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慕正北冷笑一声,“你说错了,并没有偷偷,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在进行。也不妨告诉你,进行到一半了,很快,南氏就会更名换姓了。” “可你答应过……” “我只答应过把南郊那块地给你们南氏,也答应过终止跟凯丰的合作,我都已经做到了,我更记得,我从来没答应你,不会收购南氏吧?” 他的脸在南湘的侧面,她只能看到一个上扬的得意笑容,心中顿时气恼不堪,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卑鄙!” “我说过,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我并没有食言,想必之下,我没有某些人狠心,更没有某些人卑鄙!”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南氏真的被收购了,这件事势必瞒不住爸爸,那他的病情…… “我喜欢。” 伴随着他声音的逐渐低沉,火热的吻烙在她的颈项上,寸寸侵袭—— 第60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南湘羞恼,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极力抵抗,耳垂一阵刺痛,他轻轻用牙齿厮磨着,温热的气息顺着耳道钻了进去,“如果你让我满意了,或许,我会考虑留下南氏的名头。当然,或许……” 声音渐弱,掠夺渐强。 她也知道,他绝不止是说说而已,他有这个能耐,也会这么做。 “为什么?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她低声的呢喃。 慕正北的动作顿了下,手指落在她的后脊轻轻点着,“不,你没有得罪我!” 你只是,造就了另一个我罢了! 后面这句,消失在热烈的唇齿相依间,他现在只是一个疯狂的掠夺者,索要着她所有的一切,他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停的往阿鼻地狱里坠,也要拉着她一起,坠落下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永不会放过她! 一夜放肆! 纵容自己沉沦的后果就是,早上不但起床迟了,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似乎找不到安放的角落,整个儿拆散重新组装,却又无处下手的感觉。 酸麻,她就连动一动小腿,都觉得是一件格外困难的事情。 直到她勉强伸出手,用小指头勾到手机,凑到面前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忽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人也精神了很多。 “完了,迟到了!” “迟到了就干脆请假!”慕正北已然穿戴完毕,精神抖擞的好像刚打完兴奋剂,“反正你们那个高园长,对你也是诸多‘关照’的!” 他意味深长,南湘白了他一眼,一个抱枕随手就丢了过去,还不都是他害的,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不过这个当口,她也没工夫跟他斗嘴,裹着床单匆匆起身去洗漱,昨天的衣服凌乱的丢了一地,回想起来,还是耳红心跳的。 她弯腰捡起,冷不防被他一把抽走,丢得老远。 “喂,你——” “衣柜里有衣服,昨天穿过的,你不嫌脏,我还嫌带出去丢人呢!” 说完,他倒是转身走了出去。 “谁要你带出去了!”南湘小声的嘀嘀咕咕,但还是乖乖去了衣柜前,一拉开,不由得吃了一惊,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女人的衣服。 关键还都是崭新的,连吊牌都没有摘掉过。 每一件都很漂亮,看得出眼光不错,尺码么……她拿下来比了比,发现跟自己的身形还真差不多,只不过,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说换做三年前的她,那倒是差不离,现在就显得略大了一号尺码。 结婚这几年,她不但没胖,还瘦了不少,心情不畅快,加上吃的也不多,不知不觉就瘦了下来,现在想想,也真是不值。 随便选了一条裙子套上,里面虽然还有崭新没摘吊牌的内衣,但毕竟是私密物品,她没好意思拿,还是用的昨晚自己的旧的。 穿好以后,她走到客厅,看到慕正北在拨弄门厅里那盆招财树,看上去心情不错。 轻轻咳嗽了两声,“那个……这附近有什么公交车?” “我像是常坐公交的人吗?”他斜过头来,眯眼看她。 南湘:“……” “那不要紧,我出去打车好了。” “我的车坐不下吗?” “不,不用了,你还得去看小鱼儿,我自己打车去上班就行了。” “小鱼今天出院。”他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晚上你来给他庆祝。” “晚上?晚上不行!” 她昨天才把宿舍的事儿定下来,今天怎么也应该回家拿趟东西,正儿八经的搬过去了。 “为什么不行?约了人?周柯良?还是那个高园长?还是……赵致墉?” 不等她开口,他倒是先给她定了性。 还能嘲讽的笑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耍的这么多人为你团团转?你这样做,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没觉得什么有意思,也许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再好脾气的人,被这样三番几次的嘲弄,也忍不住了。 南湘终于被他激怒了,“我不知道以前我们之间究竟有过什么,还是压根什么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你大可以告诉我哪里做的不对,如果没有,你这样不显得太小肚鸡肠了吗?慕先生,你在滨城的确差不多一手遮天,我小女子也斗不过你,但是你如果乐此不疲在这样的小游戏里,我想,慕天集团的将来,也许甚至不如现在的南氏!” 说完,她用力的一甩开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慕正北倒是被她镇住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去了。 “你给我站住!”他追了出来,南湘却头也不回,气冲冲的往外走,真是被气到了。 一打开外面的门,门外一个人影突然窜上来抱住她,“阿北哥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小姑娘估计也是觉察到了不对,一抬脸吓了一跳,“你是谁啊?!” 勉强挤出个笑容,南湘不敢多停留,快步往前走去。 追出来的慕正北,被拦了个正着。 “阿北哥哥,没想到我会一大早就在这里吧?你开不开心?!” 她笑眯眯的冲上去,拦腰抱着慕正北。 南湘自然是听到了身后的话,她心中一阵刺锐的痛,更加加快了脚步,转眼就被前栋的别墅给挡住了。 慕正北顿住脚步,眼眸微敛。 而拦腰抱着他的小女孩却依旧不肯松手,心情蛮是愉悦,“阿北哥哥,人家特意一大清早起来就来找你。我平时可从来没有那么早起来过哦!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起吃早餐呢?哦对了,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会从里面出来的?” 就算再高兴,也没有忘了监控隐藏情敌,不过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你怎么跑过来了。”拧起眉,慕正北说,“有事?”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你都好几天没来找过我了,不想我吗?”少女的脸上还有害羞的胭脂粉,却是眨着眼看向他,一脸的期待。 慕正北沉了声,“馨桐,别开这样的玩笑!” 第61章 不该碰的绝不会去碰 “我没有开玩笑啊。” 周馨彤拧着眉,思索的回头朝远方看了看,“你喜欢那个女人?” “没有。”他淡淡回应,“今天不用去上课么?” “不想去啦!每天都是画同一棵树,无聊死了,要我看,我那老师根本就没什么真本领,就是来混吃骗喝的,我才不要去。” “每天画同一棵,你也未必就画的好了,更何况,即便是同一棵树,每天也都是不大一样的,看你观察力够不够了。”他温声说道。 “哎呀,你怎么跟我们那个老师说的一模一样,连口气都是一样的,真讨厌!我们不要说什么树不树的了,总之我今天没事,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不行。”他说,“我今天有三个会要开,而且,小鱼今天还要出院。” “小鱼住院啦?!”她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没告诉我呢,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你俩凑一起,又打架。” “哎呀,我那是逗他玩呢。” “好了馨桐,你也不小了,总也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做,听话。我去开车,送你先回去,嗯?” 不由分说,他转身去拿车子了。 周馨彤就算再不情愿,可在他面前,也总难发起脾气来。 车子开出小区上了正路,他速度并不快,慢慢的前行,目光扫过两旁的道路,倒是没有看到那个人影,看来,是已经坐上车了。 这个倔强的女人! 本来一早起来心情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争吵了起来,面对着她,他的心绪总难平静,总是会莫名的起了波澜。 “阿北哥哥,上次我爸爸跟你谈的合作,你考虑好了没有啊?其实我爸爸也真是,何必多此一举,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轻蹙眉心,慕正北道,“生意上的事,小孩子家家不懂。” “哎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都长大了!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看,而且……我们就快……” 她脸颊绯红,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心生欢喜。 虽然说,慕正北的背景可能并不复杂,而且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但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喜欢他认真说话的样子,甚至就连他宠溺的训斥她,她都是很喜欢的。 就算他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她也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再没有比他更让她欢喜的人了。 “你还小,不该胡思乱想。”他说,利落的把车停好,“下车吧。” “我不要回家。”嘟起嘴,她一脸的不高兴。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了。”说着,他掏出手机。 “哎呀,不要了!”她伸手想去抢手机,慕正北的手一闪,她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身上,不小心还碰响了车喇叭,发出清脆的声音。 “哎呀!”惊呼一声,她脸颊飞上两抹红云,但人却是没动的,依旧趴在他的身上,抬起头,睫毛颤颤的看向他。 慕正北伸手,刚要将她扶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咳嗽声。 “小叔。”周馨彤脸更红了,但倒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坐正。 “我说你一大清早跑哪儿去了,原来啊……”周柯良呵呵的笑,一双眸子意味深长的看向慕正北,“你们小年轻果然火力旺,不过啊,也要注意场合,这要是让你爸爸妈妈看到了,成什么样子,嗯?!” “小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虽然娇嗔的撒娇,但也看的出来,还是很喜欢这么被人误会的。 慕正北坐在车内纹丝不动,坦然的看向周柯良,“周先生说笑了,馨桐我一直当妹妹看,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分寸,是妹妹就是妹妹,是晚辈就是晚辈,不该自己碰的绝不会去碰。” 周柯良的脸色变了变,旋即又笑了起来,“说的好,不该碰的绝不会去碰,我也这么认为呢!” “小叔,阿北哥哥,你们说什么呢!”周馨彤嘟着嘴,“我都听不懂了!” “馨桐,下车吧,我还有会要开。”不等她开口反驳,声音又沉了沉,连带眸底的色号都加深了,“听话!” 她依旧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还是乖乖的下了车。 “也就阿北能治得了你!” 抬手,周柯良想要揉揉她的脑袋,却被她一闪身给避过了,不由得摆了摆手,“这孩子!” 调了个头,车子疾驰而去。 周馨彤望着远去的车影,瞪了自家小叔一眼,“都怪你!” 周柯良依旧笑着,只是笑意慢慢的凝住。 —— 匆匆忙忙赶到幼儿园,肯定还是迟到了。 南湘刷了卡,正要往教室去的时候,被巡查幼儿园的高云谦看见了,叫住她,“南老师。” “园长,对不起,我迟到了!”她喘着气说。 因为跑的太快的缘故,脸上红扑扑的,气息也很急。 高云谦笑,随手递了快手帕过来,“没事,我已经给你按请假处理了,你不用着急的。” “啊?” “呵呵,放心好了,不会扣你多少工资的。” 南湘脸上一热,“不是,我是觉得总这样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最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波接一波。 而且自从她不知道怎么招惹上这个慕正北以后,她的生活简直是一团凌乱。 “我知道,我了解。谁没有点难处呢,这都不要紧的。总之,你能认真的对待教学,好好的带小朋友们,就足够了。” “嗯。”她用力的点头,“谢谢您,那我先去教室了。” 刚要走,就听到高云谦很犹豫的唤了她一声,“那个……” “什么?” “昨天……慕先生,没有为难你吧?”吞吞吐吐,显然说出这句话,他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南湘也有些窘迫,“没,没有。” “没有就好。那个慕先生……背景不同一般,当然,我们幼儿园的学生家长,都是有些背景的,所以,对他们尽量要客气,但也不能太谦卑了,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棘手麻烦,你交给我就好!” 第62章 你老公来接你了 “没关系,我可以应付的。”她含笑应声。 回到班级里,跟她搭班的柳乐很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 这也正常,最近她总是请假,而且现在园里的老师本来就不多,她一请假,这个搭班老师身上的任务就重了不少。 她自觉理亏,便主动上前接过柳乐手里的教学工具,“你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给小朋友们上课。” “上什么课啊,运动会节目还没排练呢!还有下礼拜有个公开课,那么多的事儿,都我一人兜着,到时候要是出了错,或者咱班排到最后一名,可别都怪我啊!”她轻哼一声,一脸不高兴的说。 “运动会节目的事儿,待会儿小朋友们午睡了,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公开课的话,也是让家长们来了解小朋友们在幼儿园的生活常态,其实倒也没什么的。你最近的确很辛苦,不如都交给我吧。” “呐,你说的啊,可不是我在推卸责任!”柳乐立刻伸手指向她。 “我说的,柳老师你最近的确很辛苦,谢谢了。” 柳乐这才有些高兴的扬了扬唇角,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你搬员工宿舍了?搬那儿干嘛?你不是结了婚吗,你搬过去,你老公没意见啊?” 她一脸的八卦,不过南湘猜测,八成是柳音让她问的。 柳音跟柳乐是姐妹俩,性格有些相像但又不太一样,柳音比较弯弯绕绕的,有什么搁在眼里藏在心里,但柳乐就比较直接,相比之下,她还更乐意跟柳乐搭班。 “没什么,就是觉得比较方便一点。”她含糊的带过,然后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开始带小朋友上课了。 柳乐狐疑的看着她,想问点儿什么,但又不好打断她。 到了中午小朋友们午睡的时候,南湘把教室里都拖了一遍,进行了消毒处理,又将一些玩具什么的搬出去晾晒,忙下来,也是一身的薄汗了。 逮到机会放松,柳乐抓了把瓜子去其他班跟人聊天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 “四班的黄老师要结婚了,你听说了么?”她凑过来,拉了南湘一把。 南湘顿了下,点了点头,“哦。” “哦什么啊,你不知道啊,好像还是奉子成婚的,听说肚子都大了!”柳乐说起这个的时候,满脸放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哦。” “哎,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觉得有点无趣,柳乐顿了下,把瓜子皮都丢到垃圾篓里,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她,“听说她钓了个小开,怪不得最近穿金戴银的,你没看到啊,她包包里的化妆品,都是上万块一套的,我还以为哪里翻版做的这么逼真了,还想着这种东西她也没翻版,也不怕毁了脸!搞了半天还真是正品,早知道,a点来用用了!” 南湘:“……” 她颇有点哭笑不得,“她包包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的啊?”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柳乐说,“我看到的呀!” “哦,我可不是翻人家包啊,是她自己没拉拉链敞开在那里的。而且大家最近都很好奇,都说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原来是真的钓到凯子了,你说,哪个有钱人会看上她这样出身层次的人啊?咱们这里虽然不少有钱人,但人家都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下手机会都没有。” 柳乐靠着墙感慨着,仰望着天空,好像那里有多少有钱少爷在等着她似的。 “她也有她招人喜欢的地方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南湘喘了口气。 一切回想起来,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从结婚到离婚,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赵致墉,她曾经以为这个名字会跟她纠缠一辈子,却原来只是一阵子。 现如今,他将和另外一个人捆绑在一起,成了那个人的丈夫,跟自己,再无瓜葛。 “她那种一看就是小家子气的人,也招人喜欢?那我怎么也能钓个金龟婿了!” “先去准备一下小碗吧,小朋友们该午睡起来准备吃点心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南湘说道。 事实上,她还是比较喜欢带孩子的,时间充实而快乐,面对着一张张明艳的笑脸,她会把烦恼和不快都忘掉,至少在这里,她还是很快乐的。 到了放学的时候,小朋友们依次被接走,南湘笑着站在幼儿园门口恭送,在人群逐渐散去以后,只余下他们这些老师,她准备回一趟南家,把行李给拿回宿舍,然后就可以开始她的新单身生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宝马在门口的豪车堆里其实并不扎眼,但是因为小朋友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车子并不多,再加上车旁的人,幼儿园大多的老师都认识。 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还主动叫南湘,“南老师,你老公来接你了!” 南湘:“……” 不由得苦笑。 赵致墉风姿卓越的站在那里,坦白说,他打扮一下也还是挺拿得出手的,婚姻这三年,将她磨砺的削瘦疲惫,却将他打磨的更加成熟耐看。 加上凯丰这几年做的不错,也算是个成功男人了,也怪不得,黄杉杉会看上他。 当初自己并不曾几多放在心上的男人,却成了别人眼里的宝,想想也是有趣。 “南湘,发什么呆啊!”见她没什么反应,柳乐戳了她一下,“行了行了,你快去吧,余下的我收拾好了。” 她依旧立于原地,赵致墉一步步的朝着校门口走过来,而一抹黄色的身影,快步的迎向了他,接着,半个身子偎进了他的怀里,一抬头,笑靥如花。 边上的人群微微骚动,有人在低声的交头接耳,还有人把目光投向南湘,犹疑不定。 只见黄杉杉仰起头跟赵致墉说了句什么,接着,便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拧了拧眉,南湘不太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她说什么,想转身,可脚却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怎么也动弹不得。 第63章 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气受 只见黄杉杉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灿灿的喜帖,径直递给她,“南老师,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希望你到时候能来参加。” 沉默的看着那刺目鲜艳的红色,她没动。 黄杉杉依旧伸着手,满脸无辜,“我知道也许不应该这样做,可我真的很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如果你能来,我跟致墉,都会很高兴的!” 说着,她回头看了赵致墉一眼,而他则眸光深深的落在黄杉杉的身上。 俨然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南湘唇角微翘,伸手接过,“好啊!” 边上的柳乐都忍不住拽了她的袖子一下,她没动,看着两人相携离去。 他们这刚一走,顿时其他老师都炸了锅一般,很多认识南湘的人都围了上来,“什么情况啊?!” “南老师,那不是你的老公吗?怎么跟黄老师她……” “那个黄杉杉,第一天来,我就看着她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没想到竟然会挖别人墙角!还是挖的同事的,太不要脸了!” “就是就是,一副弱者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讨厌!” 南湘只是回应淡淡的笑,不做一句解释,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原以为南湘会借机哭诉一下,又或者跟他们说说前因后果,却没想到她完全不置一词,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面面相觑的。 柳乐倒是追了上去,“南老师,南湘!” “哎,你倒是说句话呀,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哎,你可真能忍!” 她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人是有点小市侩小算计,但也没藏什么坏心眼。 “也没有啊,送喜帖呢!”晃了晃手上的红色,她说,“无非就是出点份子钱!” “那是你老公哎!” “前夫!”她纠正道。 张了张嘴,柳乐愣了半晌,“你什么时候离的婚啊?” “这个……个人隐私!”她神秘的笑了笑,接着说,“下班了,你还不走啊?打算留下来加班?” “切,你不说,以为大家就不知道了吗?都不用等到后天,你看明天肯定各种版本满天飞。那个黄杉杉也不是什么都不说,还不是被大家发现她奉子成婚,她……”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话也不合适,便住了嘴,顿了下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耸了耸肩,她笑,“其实真的没什么。现在这个社会,结婚离婚都是很平常的,只不过凑巧,黄老师要结婚的对象是我的前夫,仅此而已。” “真是这样?”有些狐疑的看向她,柳乐大概以为能扒出什么八卦来,“难道不是她做了你婚姻的第三者?” “哪儿有那么多第三者。” 收拾好东西,她笑,“你当演电视啊!” 大约是看她神情太过平静,真的不像怨妇一样,柳乐还蛮有点失望的,“既然是这样,那你去不去啊?” “去……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喜帖,她淡淡的说。 —— 刚回到宿舍,还没坐下来喘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 懒懒的伸出手指勾过来,瞥了一眼,慕正北的号码,便把手机丢在一旁,任它响着去。 手机固执的响个不停,像极了他那个人。 有些烦躁,抓起手机很想扔出去,但是抓到手的那一刻,又改变了主意,放到耳边,“喂?” 语气很不善,对方比她更不善。 “这么久才接电话,不想接是不是?” “是!” “胆子大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我不跟你这种卑鄙小人谈承诺!” “我卑鄙?我再卑鄙能比你更卑鄙吗?” “我不想跟你玩绕口令,有什么话就快说,不然我就挂了!” “你——” 慕正北气结,但是竟然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顿了顿说,“小鱼今天出院。” “嗯。”上了一天的班,她很累,累的只想躺着睡一会儿,连准备去拿行李这件事都给搁置了。 “为什么不来接他?” “我在上班。” “下了班呢?” “下了班是我的私人时间,你也要过问吗?” “南湘,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敢。您慕先生动动小手指,整个滨城都要抖三抖,我一个小女子,一个离异妇人,怎么敢跟您作对!” 她没好气的说。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刺目鲜艳的红色。 倒也不是吃醋,也不是介怀,但是说心里没有一点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刚离婚才几天,说句不好听的,就当这段婚姻死了,头七还没过呢,这就急着新人换旧人了? 他赵致墉来得及把家里的家具床褥都给换新吗?来得及把设施装修都给改一遍吗?就算最快的施工队,黄杉杉一个孕妇,受得了新装修的房子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就是忍不住去想,去觉得发闷。 慕正北沉默了一会儿,大抵是听着这女人的口气太不对劲了,简直跟吃了枪药一样,呛得很。 顿了顿道,“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你,谁敢给我气受。” “呵,那我可真是好大的面子!”虽然嘴上这样说,他依旧继续猜测道,“你那个前夫?” “轮得到他么!” 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心头的闷气已经消了很多,也没发觉,自己竟然跟他聊了这么多,而且最关键的是,似乎连生他的气都给忘了。 “说的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什么?”眨了眨眼,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记住!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气受。” 他沉声,一字一句的说。 南湘:“……” 好像蛮温馨的一句霸道宣告,但为什么他说出来,就那么的怪,好像变了味道似的。 “嘁!”特别不屑的嗤了一声,接着便听他说,“晚上过来吧,小鱼想你,我派人去接你。” 声音很轻很轻,却如丝絮一般飘进了她的心底,蓦地一沉。 她一阵心慌,忙得推辞,“不了,我晚上要回家一趟,跟小鱼说好好养病,过两天身体好了来幼儿园,我陪他。” “只陪他吗?” 那声音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帖了她的耳朵,南湘一乱,“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第64章 既然结束,就重新开始 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单独住在一个地方,一夜辗转反侧,竟是快到天亮才睡着。 早上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能耐到这个时候,也是不容易,南湘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妈。” “南湘,你翅膀硬了,长本事了,现在说不回就不回,你这是打算把我的脸往哪搁,把南家的脸往哪搁!”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南湘:“妈,我赶着上班,下班回来跟您说。” 反正,就算再怎么累,再怎么逃避,还是得回家一趟的。 “上什么班,你马上给我回来,立刻!” 换了鞋子出门,一边赶电梯,一边说,“妈,我真的着急上班,下了班我就回去,不说了,我先挂了!” 匆匆忙忙的挂断电话,她一抬头,才看到了高云谦就站在电梯里,不由得愣了下,“园长?!” “不要急,时间还来得及。”他温温的笑,伸手揿了下电梯。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一大清早的,发现他也在这,还真的蛮意外的。 “嗯,我也住员工宿舍的,很奇怪吗?” “没,没有。”摇了摇头,可真没想到,高云谦也会住在员工宿舍。 就算她无心八卦,可多少也听说过,据说高云谦的家境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是经济学硕士和建筑学硕士双学位,来做这个幼儿园的园长,还真的是让一众人跌破眼镜。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一个完全跟本专业无关的行业,以他的能力,大有很多可以选择的,虽然说,这里的薪资也不菲,但是相比其他可供他选择的来说,这个园长,实在太没有什么竞争诱惑力了。 现在,发现他没有住家里,却住在员工宿舍,南湘还是蛮意外的。 “高园长,不住在家里吗?” “我家位置比较偏,离园里有些距离。虽然我每天也可以开车,不过不想浪费大把的时间在路上,倒不如,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你说呢?” “说的也对。”南湘笑了笑,不过因为心不在焉,这个笑,多少有些敷衍性。 “有心事?”看到她的脸色,高云谦试探的问道。 “没……”摇头,但是自己都觉得心虚。 “因为昨天的事?” 南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黄杉杉给她喜帖的那件事。 “没有,其实您也知道,我离婚是既成事实,那他会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高云谦与她一同并肩往前走,边走边聊。 “你真能看得开?” 她失笑,“也不是我看得开,只不过,也许是我跟他之间的缘分真的已经断了吧,大家既然已经离了,就好聚好散。如果继续耿耿于怀在过去的事上,那又是何必。” 偏过头,深深的凝视她,高云谦也笑了起来,“说的很好,看到你这样想,我也是放心了。” “谢谢高园长关心。” “那你……”他清了清嗓子,顿了下,甚至连脚步都不自觉的放缓了些,“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结束了,就重新开始。重新寻找一份合适的感情,也许现在的结束,正是因为有更合适的在等待……” “园长。”打断了他的话,南湘一本正色,“我才结束上一段,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些。我现在,就想好好做好手头的工作,之前请了那么多的假,我都过意不去了,我应该好好工作,争取年底加薪!”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半开玩笑的说。 高云谦戛然而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望着她的眸色如波光流转,收纳了街边的林木倒影,也收纳了她的浅笑倩兮,一并在瞳仁中打了个旋,深深的埋藏起来。 半张的唇微抿,勾起一丝浅笑,他点头,“好好努力,加薪是必然的!” “那就,提前谢谢园长啦!” —— 暮色降临的时候,她踏进南家的门。 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进自己的家门,竟然也有这样举步维艰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一进屋子,气氛就诡异得紧。 门厅里,母亲架着腿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精致的面庞怒容未消,看上去气得不轻。 而她的二叔,南向钟则偏侧着身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张脸似笑非笑,见她进门,轻轻拍了拍一旁的扶手,“小湘回来啦!” 听到声音,钱淑媛抬眼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开口。 南湘有些怯怯,“妈,二叔。” “小湘,听说你离婚了?” 没想到,二叔上来就问这个敏感的问题,她下意识的看向母亲一眼。 南向钟笑,“你不用看你母亲,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现在的小年轻,合则来不合则散,二叔没有这么老古板的!” 南湘:“……” “不过,既然你跟赵致墉都已经离婚了,凯丰想必也不会再伸出援手帮咱们,大嫂,现在我们南氏可是孤立无援,依我看,跟慕天的合作,是大势所趋。” “什么大势所趋!”钱淑媛大动肝火,“明明就是你收了对方的好处,怎么,来做说客?你别忘了,咱们南氏姓什么!我保的可是你们南家的命脉!” 被一番斥责,南向钟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咳嗽了两声道,“大嫂,做人不要那么死板!人家给咱们开出的条件不薄,再说了,就算你不肯,以咱们南家现如今的情势,凭什么跟人斗?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局?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合作,也好谈个恰当的条件!” “闭嘴!”难得母亲这样直接撕破脸的跟二叔对峙,“南向钟我告诉你,想要南氏跟姓慕的,除非我死!” 她猛然站了起来,可能用力过猛,头有些晕眩,身形晃了晃。 看到这阵势,南湘连忙上前扶住,“妈——” “钱淑媛,你也别太嚣张了,这南氏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行不行也得问我大哥!敬你一尺,我叫你一声大嫂,你还记得这个南氏是姓南的吗?!” 第65章 谁强,谁就是道理! “放肆!” 钱淑媛气得不轻,胸口喘的厉害。 南湘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更没见过二叔用这样的口气跟母亲说话。 “二叔!”她唤了一声,带了些责备。 南向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了南湘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到钱淑媛的身上,“大嫂,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的话,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死活不肯跟慕天合作,但作为一家人,我劝你一句,跟慕天作对,没好处。今天,看在小湘的面子上,我就不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双目怒瞪着他,一直到他离开了以后,钱淑媛才重重的坐到了沙发上。 “妈——”南湘惊呼一声,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却是一扬手,甩开了。 “你们都想活活气死我,气死我,你们就都开心了,是不是?!” 南湘:“……” “你不是翅膀硬了,不回这个家了么,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妈,你明知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现在也受了那个男人的蛊惑,什么都不肯听我的了!我辛辛苦苦养你几十年,还不敌那个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是不是?!”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是不想跟那个周柯良在一起,并没有因为谁。难道你非要我嫁给一个死过三任老婆的男人,才叫孝顺吗?” 她也伤心起来,眼圈红了的同时,声音也哽咽了。 钱淑媛可能被她说的语塞了,也可能是耗费的力气太多,疲累了,总之,她不再开口,只是一手撑着太阳穴,看上去很是神伤。 “太太。”一旁,芸姨一脸担忧的看着。 “芸姨,去给我妈煮点粥,饭做好了没有?可以吃饭了。” “没胃口。”拧着眉,钱淑媛没好气的说道。 “再没胃口,饭还是要吃的,这个家,还需要靠您,南氏,也要靠您。难不成您想先倒下,然后眼睁睁看着南氏落到别人的手里吗?” 听了她这话,钱淑媛睨了她一眼,倒是撑起身体来,“对,我不能倒下!” 到底是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饭,又喝了一小碗粥,就说什么都不吃了。 南湘原本打算,今天回来收拾点东西就走的,可看这情形,到底还是要住下来了。 南茜还没回来,她给母亲轻柔的捏着肩膀,心情颇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母亲对自己是格外严苛的,但仅仅是严苛,本意还是对她好的,可是最近,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就譬如周柯良这件事,譬如……慕正北,慕天集团? 她不知道其中究竟有怎样的难言之隐,让母亲做的事情,近乎于疯狂。 “周柯良……”她缓缓开口,闭着眼睛声音低沉,“你可以不嫁。” 不等她惊喜,她又接着说,“但是,周家我们也得罪不起,如今就算不能多一个盟友,也不能更多一个敌人了。无论如何,你得应付他,不能得罪他。” 抿了抿唇,南湘道,“可是妈,周柯良这个人,如果他达不到目的,怎么可能不得罪他,这根本就是相矛盾的!” “这我不管。”她依旧闭着眼睛,语气格外的平静,“你既然抵死不愿意嫁给他,那就总要想法子应付他,只要他不生气发难,不兴师问罪,你嫁不嫁随你。但是,如果周家要是跟我们发难,那也就,由不得你了!” 捏着肩膀的动作一顿,南湘手松,“妈,你这分明是不讲道理!” “讲道理?”嗤然一笑,她满脸不屑,“是我平时把你惯得太天真了吗?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道理跟你讲!做生意的时候,倚强凌弱,强吞并购,谁又跟你讲道理了!谁强,谁就是道理!” “妈!”她觉得母亲越来越难以沟通了。 “好了,我知道你回来干什么的,也知道你在家里呆不下,走吧!走之前,去看看你父亲,还有……别怪我没警告你,不要跟姓慕的走得太近,你会后悔的!” 南湘负气转身。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盯着母亲木然的侧影,“妈,既然不让我跟慕家的人走的近,那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吧!” 钱淑媛没开口,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南湘:“……” 她去了后院。 爸爸还在沉睡着,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睡着的,像上次那样能醒过来跟她说上几句话,是极为难得的事。 只是站在门畔静静的看着,父亲比记忆中,削瘦了许多。 小的时候,他还能将自己扛在肩头,带她玩骑大马,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一切她觉得危险的路,父亲似一座山,替她将所有的风雨都遮挡在外,而今,这座山却倒下了。 即便是瘦弱至此,可眉宇间,依然能看出他年轻时也曾帅气过的英俊面庞,父亲的脸颊轮廓很深,人也很爽朗,很多人都说,她跟父亲长得比较像,而南茜,则更像母亲一些。 也或许正因为如此,父亲偏爱自己,而母亲偏爱南茜,她们姐妹俩的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凝视许久,她轻轻的关上房门,回去拿上行李箱子,正要出门的时候,遇上了才从外面回来的南茜。 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即便喷洒了许多的香水,也遮掩不住。 微皱了皱眉头,南湘淡淡道,“你以为这样,妈就闻不住来了吗?” 南茜嬉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不过也要分,妈是想闻出来,还是不想闻出来!” 她脚步略有些浮,踉跄了下,一手搭在南湘的肩膀上,“我要是跟别人出去吃饭喝酒了呢,妈可能就闻出来了,但我要是跟‘唐僧’出去了呢,妈的鼻子就没那么灵了。” 一边说,一边吃吃的笑。 青葱般的手指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南湘拧着眉,一把拨开,“你要是不 第66章 这个暴君! “哟,什么时候你对感情这么认真了,可吓到我了!” 一手掩住胸口,做出惊吓状。 她又慢悠悠的凑过来,眼睛里带着嘲弄的笑意,“姐,我听说那个小三儿要转正了?你不打算去闹一场?” “南茜,你是我亲妹妹,就这么喜欢看我出糗?”叹了口气,南湘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奈。 近几年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她总喜欢跟自己作对,可是那天在酒店,她明明又会为自己出头,所以,她也迷惘了,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妹妹究竟想怎样。 “对啊,我就是喜欢看你出糗,看你出洋相,撕破你那乖巧的假面具,我就很高兴!” 扬了扬眉梢,她颇有些洋洋得意,“怎么样?” “所以你那天在酒店,那样教训黄杉杉,也并不是为我出头?” “当然不是!”不等她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打断,“我才不是为你出什么头,我只是不喜欢有其他人抢了我的权利。奚落你,看你倒霉,是我的权利我的乐趣,凭她一个什么小三小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 言辞间,俨然不把黄杉杉放在眼里。 “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南湘说,“能多嘴问一句吗?” 南茜撇了撇嘴。 “你我是亲姐妹,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因为……”眼睛转了转,她稍稍凑近一些,“因为我就是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南湘:“……” 拉着行李箱出门,想要拦一辆车回员工宿舍,冷不防,一道劲风刮了过来,与此同时,黑色的劳斯莱斯也稳稳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身挡住了她的去路,而车门从里面打开,对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拧了拧眉,脚下转换方向,准备绕过它去。 刚走出没几步,冷不防从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用力往后一带—— 南湘原本是想挣扎的,但是手上还拖着行李箱,等于双重力道在身后拉扯了她一把,重重的撞进了身后的怀中。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种熟悉的感觉,却也让她觉得很尴尬。 “放开我!”她低声的怒斥。 “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温热的气息扫着耳垂就洒了过来,烫的她脸颊发热。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又贴近了一些说,“譬如说……抱紧点?” 心中一阵狂跳,她挣扎的更厉害了。 冷不防被他强势的转过身来,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强势的掠夺她的唇舌。 舌尖长驱直入,在她受惊微张的时候,趁势攻城掠池,一手揽在她的腰身,固定着她,让她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变成在他怀中的撒娇。 “唔……” 南湘瞪大眼,还没忘记这是街上,而且离家还不远。 而且,十多分钟之前,母亲刚刚警告过她。 眼前是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心慌意乱,不假思索的用力咬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嘶……”他抽了口气,稍稍放开一点,唇角还有淡淡的红色,南湘不敢去看,连行李箱都顾不得拖上,连连后退两步。 她喘着气,头发也有些乱了,很是狼狈的怒瞪着他。 慕正北神色淡然,只是墨色的瞳孔中明显被激出怒气来,南湘惊觉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他更快一步的抱起,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放手!你放我下来!”她蹬着腿捶打他的后背。 但她的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简直跟挠痒痒似的。 他回到车身边上,直接将她扔了进去,南湘啪的落在座椅上,尚未来得及爬起身,她的行李箱也紧接着被扔了进来。 他上车,车门关闭,车子立刻就发动了起来。 “你敢绑架!”她爬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 “我为什么不敢!” 同样回瞪着她,他的气势比她还凶。 四目交接,彼此都不肯让步,车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片刻后,到底是南湘败下阵来,有些气恼的别开眼,不理他。 这个暴君! 她不理会,他也不开口,只是南湘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抬起手背,轻轻的拭去唇角的血渍,不由得闪了闪眼睫。 车子很快开到了他的别墅,南湘继续生气,坐在里面不肯下车,大不了你再将我扔下来啊! 孰料,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那么强势,而是打开了她那侧的车门,温声道,“小鱼在等你。” 说话的时候,他目视前方,似乎他看着的地方,就是小鱼儿在等待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南湘心里莫名一软,那股顶了一路的气,忽然间就消散了。 抿了抿唇,对于他这样简单粗暴的将她掳人还是有些不快,嘟囔道,“你早说不就完了。” “我早说了。”他微微倾身,“你来了吗?” 一句话问的她更加脸热了,倒好像成了她的错,声若蚊吟,“那,我是有事情,又不是不想看小鱼。” 说话间,已经从车上挪了下来,未免单独面对他,快步往客厅里走去。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你看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就别老耷拉个小脸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很贵的,别的小朋友想要都没有!” “喂,你好歹跟我说句话啊!有没有点礼貌啊!” 南湘怔了怔,觉得声音有那么一点耳熟,站到客厅里扫视一圈,瞥见小家伙就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他手里的魔方,很明显又是个新款了,而他边上则侧坐着一个少女,脸上明明已经有怒气了,硬是压抑着,耐着性子在跟小家伙说话。 听到声音,笑着抬起头来,“阿北哥哥你回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立刻就变成了愤怒,漂亮的眼睛充满狐疑和愤怒,“你是谁?!” 小鱼儿一抬头,小脸登时有了笑意,“南老师。” “什么男老师,她明明是个女的,你当我眼瞎啊!”翻了个白眼,周馨彤伸出手指戳了下小鱼儿的脑袋。 他却跳下沙发,朝南湘跑了过来,“南老师,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第67章 老师,你脸红了耶! “是呀!”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看着这张笑脸,心里也软软的。 回想到几天前,他那张惨白的小脸,还觉得心有余悸,忍不住就想将他抱进怀中。 不过小家伙还是很有距离感的,把手里的魔方往上举了举,“你看,这个我也快复原了。” “真棒!”她弯腰只顾跟孩子说话,倒是一时忽略了那边还有个人。 慕正北是跟在她的身后进来的,周馨彤一抬眸,顿时眼睛亮了亮,“阿北哥哥!” 像鸟儿一般欢快的朝着他扑过去,可他却蓦地蹲下身,直接将儿子抱了个满怀,成功的让她扑了个空。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 双手刚好搭在孩子的臀部,目光与他平视。 不过小鱼儿似乎并不享受这样的拥抱,挣扎着要下来,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以后说,“很乖。” 扬起下巴,一脸很骄傲的样子。 看着小人精儿的模样,南湘忍不住失笑。 周馨彤站在一旁,倒是完全被忽略了,看着他们俨然一家三口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南湘给扯开,硬挤在中间。 “阿北哥哥,你说今天小鱼出院,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家医院,只能在家里等他。我给他买了好多玩具,你看,你看……” 献宝似的将沙发那边的玩具指给他看,一边扯着他的胳膊,“我作证,小鱼今天还是很乖的,我一直在陪他玩哦!” 南湘是被她拽了一个趔趄,不过也不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女孩儿到底还是不够成熟啊,想要表现自己的欲望太强烈,一点都不懂得遮掩,讨好的意味也太明显了点。 果然,慕正北拧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可显然,她并没有看出来。 反倒是小鱼儿撅起嘴,“我才不要你陪我玩呀,你好吵,吵的我都没法好好玩魔方了,本来早就该弄好了。“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直接怼,周馨彤的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忍不住反唇相讥,“明明是你自己笨,还要赖到我身上。我……” 顿了下,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已经面色晴转阴的慕正北,“阿北哥哥……” 接着又跺了跺脚,“你看小鱼嘛,就会欺负我!” “咳咳……”南湘差点笑出声,硬是忍着转成了咳嗽。 说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她,也是说的出来。 这一声咳嗽,立刻把他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周馨彤恼羞成怒,顿时所有的不高兴都化成愤怒朝她发泄过去,“你谁呀你!不知道偷听人家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事,还老师,我还没听说过幼儿园老师还有家访的。哼,你揣的什么心思,不要以为人家看不出来,不过以你这种身份,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最好快点……” “馨桐!”慕正北呵斥一声,“很晚了,你该走了!” “我……”瞪大眼,周馨彤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可,可你才回来呀!” “你不是来陪小鱼的?已经很晚了,小鱼也该睡觉了,你回去吧。” “可是……”她扁嘴,满是委屈。 她是来等他的呀,他才回来,就要赶自己走,她怎么可能甘心。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又说,“以后不要待到这么晚了,你爸妈会担心的。” “他们知道我在你这里,才不担心。”扯着他的胳膊不肯松,还一晃一晃的撒娇,“阿北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老是那么忙,要不是上次我爸爸跟你谈生意,你都不会来看我。” “你也知道我很忙,就不要再任性了。”他沉着脸将胳膊抽了出来,“要是你不听话,以后都不用……” “好好好!”连忙打断他的话,周馨彤眼睛里水汪汪的,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回去好了嘛!” 默默的去拎起自己的包,转头依依不舍的看了慕正北一眼,却见他一脸冷漠,看来是不会改口风了,就连这个自己耐着性子陪了一下午的小家伙都没有正眼瞧她,还在跟边上的那个女人摆弄那个破魔方,顿时更加气恼了。 “喂,没听见说很晚了,你还不走!” 她声音拔高的很尖,满含怨气。 南湘正在偏着头跟小鱼儿研究那个魔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跟她说话。 抬头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慕正北道,“这是我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赶。” “阿北哥哥,你向着这个女人!” “你连基本的礼貌和修养都没了吗?” “……”咬着下唇,噙着眼泪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跑了出去。 慕正北站在那动也没动。 “人家小姑娘伤心了,还不快去哄哄?” 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带着几分取笑。 他眯起眼回头,“你很想我追上去?” 目光幽深的睨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南湘脸上一热,“关我什么事!” “你说,关你什么事?”他慢条斯理的扯掉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了衬衫第一个领口,然后是第二颗……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她却看得浑身燥热,甚至忍不住偷偷的咽了一下口水。 很微小的一个动作,自认不会被人看到。 可—— “老师,你脸红了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小家伙叫道。 南湘:“……” “老师不是脸红,她只是热了。”他低醇的嗓音,却是撩得她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不热呀,而且还开了空调呀!” “小鱼,老师今天住我们家好不好?” “好!” 南湘:“??!!” “那你去叫林阿姨收拾出一个房间好不好?” “老师不可以跟我一起睡吗?”他仰起头眨着眼说。 “不可以。”他果断的拒绝。 “哦。”小脸还是有点失望的,他想问,为什么不可以,结果还没问出来,就被亲爹给提到一旁,“还不去叫林阿姨收拾房间?” “哦。” 两条小腿跑的飞快,南湘也很想跟着去,但面对着他,奈何全身都是僵硬的,几乎动弹不得。 第68章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你说,关你什么事?”他贴近,南湘只觉得腰身突然一紧,被他揽在了怀里。 贴得紧紧的,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鱼会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看不到就行了?”微挑眉梢,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南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免得自己会掉下去。 “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最清楚不过啊!” 唇角上扬,他说,“不是你说的,不要让小鱼看到吗?”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么! “爸爸,林阿姨在……” 脆嫩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挣扎着想要落下来,可是脚根本着不到地。 他依旧抱着她,一脸的坦然,“林阿姨怎么了?” “爸爸,你为什么要抱着南老师?” 眨了眨眼,他一脸的惊讶,“老师的脚也受伤了吗?” “嗯,老师累了,走不动了。”说谎脸都不红的,他气定神闲,“吃完饭了没有?” “吃过了。” “那你该睡觉去了。” “慕先生,房间已经……” 林瑞刚从楼上下来,也愣了下,但毕竟是有经验的,旋即就一脸镇定,“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嗯。”他点头,“你带小少爷去休息吧。” “可我的魔方还没拼完。” “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耽误的时间,说明今天的做事效率不够,明天要加快速度。” “都怪那个周……” “自己的责任,不要推卸到旁人身上。” 扁了扁嘴,很有些不情愿。 接着看向南湘,“可我还没跟南老师玩一会儿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去睡觉。” 他也是够强势,这么不丁点儿的小人儿,正是第一次的叛逆期,有点倔倔的不想去,但是看他的脸色,又很不高兴的转身上楼去了。 那小脸的黯然啊,看的南湘心底一阵难受。 本来是很羞涩的被他抱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硬是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唔,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到你睡着,好不好?” “好。” “不好!” 父子俩同时开口,却是相反的答案。 “我知道你有话跟我说,要说什么也得等小鱼儿以后,我本来就是来看小鱼儿的,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她昂起头,振振有词。 慕正北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缓缓的收起悬在半空的手,负于身后。 “走吧。”牵着小家伙的手,她坦然的往楼上走去,虽然她也不知道小家伙的房间在哪里,但总比自己一个人面对着这个危险的男人要强。 这下小鱼儿可乐坏了,爬台阶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亲爹咧着牙笑。 小家伙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脱南湘的眼睛,觉得好笑之余,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会这样调皮的笑。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有些少年老成,太过于老成并不是什么好事。 孩子应该有他本来的童真和单纯,过早的懂得进退,懂得成年人的尺度,反而失去了他本应有的快乐。 林瑞跟着她们一起回到楼上,动作麻利的给小鱼儿放水洗澡,换衣服,收拾床褥和玩具,看起来娴熟而自然。 南湘看的很是惊叹,就算自己做幼教也有段日子了,但是自问,绝对做不到这样的细致和熟稔。 “你照顾小鱼儿很久了?”看着林瑞忙碌的身影,她忍不住问道。 “是。”怔了怔,她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回答,“差不多从他出生就开始了,也有三四年了吧。” “这么久了,那他跟你的感情一定很深。” “还好。小孩子么,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小少爷也很乖很听话。”她笑了笑,给小鱼儿抹了润肤霜,又把灯光调暗一点,“那就先交给您了,有什么事,您叫我好了。” “你去忙吧。”点了下头,南湘还没转头,就已经被小家伙扑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又用小脸在上面蹭了蹭,蹭得她有些痒痒的,偏着头笑,“怎么了呀?” “南老师。”软软的声音叫她,叫的她心底也暖暖的,“嗯?” “我喜欢你。” 小小的声音,小小的鼻头在她的脖子上蹭,“我可以这样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啊!” 将他旋了个身抱在怀中,刚洗完的小娃儿身上还有沐浴乳的淡淡香味,一双眸子最是澄澈通透,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害你生病了。” 本来安静躺着的小家伙,听到这话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 南湘惊,“干嘛?” 却见他将南湘的胳膊抓起,又把衣袖给捋了起来,看到上面已经结疤的伤口,轻轻的用小手摸了摸,“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南湘:“……” 鼻头突然一阵泛酸,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小鱼不用总记在心上,已经好了,你看老师已经不流血,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吗?” 她点头,“小鱼真是个好孩子。那现在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幼儿园,好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要乖乖闭上眼睛了。” “可是我想听故事。”他的声音很小,眼睛带着祈求。 “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小蝌蚪找妈妈。” 心口一窒,她喉咙口犯堵,“小鱼儿……” 她顿了顿,思量着这么说合适不合适,犹豫了会儿,还是没问出口,只是清了清嗓子,“好啊,那就说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作为一个幼儿园老师,讲故事这一点还是难不倒她的,她就这样将孩子抱在怀中,轻声的讲着,不知不觉,感觉小脑袋在臂弯里沉了沉,低下头看,眼睛已经闭上,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躺好,又把被子拉好,关上灯,这才走出房间,也已经出了薄汗。 “睡着了?”听到动静,林瑞过来看。 她点头。 林瑞感慨,“你真厉害,小少爷睡觉一直就不踏实,每天晚上都要闹觉好一会儿才能睡着,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闹觉的吗?”想到故事里提起“妈妈”两个字,小家伙眼睛里闪烁的光,她心里就有些难过,“你在这做了这么久,见过……小鱼儿的妈妈吗?” 第69章 慕正北,不要! “你想问什么,尽可以来问我。” 这声音突兀却又自然的响起,南湘后脊一阵发寒,而林瑞则是垂下眼眸,“先生,我先去准备明天的早点了。” 匆匆下楼,楼上便只有他们二人。 “你想问什么?”转过身,他望着她,疏淡的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孩子虽然很懂事不说,但他其实还是很想他妈妈的。” “孩子会思念母亲,很正常,即便那是个根本不足挂齿的女人!”他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鄙夷,更是毫不掩饰浓浓的恨意,这种眼神,南湘在他看自己的时候也见到过。 他的人生究竟是何其悲催,能有这么多让他恨到这般的女人?! “她再不足挂齿,可你们还是有了孩子,你还是很疼小鱼儿的。”她就事论事的说。 慕正北的唇角讥嘲的掀了掀,“人,总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南湘:“……” 看着她无言,他一步步的朝她靠近,逼得她防备的往后退去,直到腰身靠在雕花栏杆上,停了下来。 而他顺势双手往两侧一按,将她固定在身前,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凝视着她,“怎么,你对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很感兴趣?” “我只是觉得,大人的事情怎么都不应该牵扯到孩子的身上,就算你再恨那个人,如果……”顿了下,她有些紧张的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我是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你应该让小鱼儿见见她。” 睨着她,慕正北浅笑,“我跟另外一个女人生了孩子,你不吃醋吗?” “我?!”她惊讶而又尴尬的笑,“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又不是你的什么……唔!” 温软的唇覆盖上来,堵住了所有她言不由衷的话。 她不吃醋吗?不介意吗?可为什么提起那个“可能存在的女人”,心底还是会有点怪怪的,涩涩的。 他明明表现出对自己旧情难忘,可又跟另一个女人把小鱼儿都给生了出来。 她当然不是不喜欢小鱼儿,但……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矛盾纠结,以前赵致墉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也曾感动过,但当他跟黄杉杉站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除了尴尬和讶异,还有点被背叛的不痛快,并没有现在这般的酸涩心塞。 难道说不知不觉间,她对他还是动了情? 不,怎么可能呢! 他们之间,除了他的征服和霸凌,就是一次次的冷嘲热讽,难得的和平共处,也是因为小鱼儿,怎么会动情呢! 仿佛是为了惩罚她在这种时候不专心,他咬了她。 刺痛的感觉从唇上传来,她回过神,怒瞪着他。 慕正北满意的一笑,将她拦腰抱起,让她的双腿挂在自己的腰间,这样悬空的姿势,以及身后就是仅及腰的栏杆,令她慌乱起来,连忙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紧紧的抱着,生怕一松手就掉了下去。 对于她这样的主动和攀附,显然他是很满意的,转了个身,竟然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慕正北,不要!” 惊觉到他要做什么,南湘惊惶的低低叫道。 他的脚步顿了下,眼眸瞬间深邃起来,“你叫我什么?” “慕……先生,不要这样。”垂下眼眸,她试图从他的身上下来,可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感觉他托着自己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瞬,步伐就更快了,进了房,直接用脚带上房门,砰的一声。 南湘甚至尚未从那声关门声中回过神来,身后一软,陷入了宽大的床垫中。 紧接着,他便覆身上来,压制的她动弹不得。 下面软,上面硬,严丝合缝的将她夹在中间,她想逃避,都无法避开他的眼眸。 “叫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腾出一手去解腰间的皮带。 “不要……” 南湘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也是出奇的软腻,黏的让她自己都觉得羞涩。 这样软软糯糯的嗓音,就好像猫儿的爪子轻轻的在他心头挠了下,南湘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便感觉到腿上一热,肌肤相贴的扎扎实实感。 倒抽一口凉气,她试图挪出自己的身体,“慕先生,别这样!小鱼还在隔壁呢!” 希望能用孩子来停止他的疯狂,可显然,她错了。 “他睡了。”他毫不在意的说,手指摸索着她胸前的纽扣,不知是太紧了还是着急,解了半天一颗都没解开。 “你这样做,不会觉得对不起小鱼的妈妈吗?!” 紧张的想要捂住胸口,即便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她不能放任这样一次两次的继续下去啊。 她开始胡言乱语的找着借口和理由,只希望能让他停下来。 慕正北果断顿了下,不等她松口气,只见他略欠起身体,冷笑道,“你应该问,她对不对得起我!” 接着,她便听到“刺啦”一声,胸口突然一凉,衬衫上的扣子分崩离析,散落的到处都是。 南湘:“……” 这人简直是个暴力狂!她的衣服啊,在他手上不知道毁了多少件。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热烫的吻落在她的颈项间,他低沉的喘了口气,南湘只觉得身体瞬间被撑开,强烈的感觉如排山倒海涌上头顶。 就仿佛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空虚着,寂寞着,一直一直都是缺失了点什么,而在此刻,终于充实了,圆满了,她终于实实在在的是她,是完整的一个人了。 所有的喟叹在喉咙间百转千回,绕了出来,也只是化作浅浅的一声叹息,然后,她就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潮水之中,浮浮沉沉,只能攀附着他,依附着他,紧紧的抱着他,好像这便是此生最终的港岸。 他们之间是那么的契合,一次又一次,直到彼此所有的精力都耗尽,大汗淋漓。 南湘睡眼惺忪,累到不行,可慕正北依旧不曾松开她。 紧紧的拥着她,侧过脸,用牙齿轻轻的磨着她的耳垂,“叫我,叫我的名字!” 第70章 湘儿,湘儿 南湘心尖儿颤了颤,垂下眼眸偏过脸。 他的手掌在另一侧挡住,轻轻的把她扳正过来,抬起头面对着她,鼻尖抵着鼻尖,“叫啊。” “别这样。”皱着眉,她带着几分祈求。 “你在怕什么?”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来回流连,最后落在唇中央位置,稍稍用力按了按,这才抽身离开。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南湘缓缓转过身,蜷起,抱成一团。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这是之前放纵的惩罚,耳边依旧萦绕着他的话,是啊,她在怕什么。 怕自己沉沦下去,怕沾染不该沾染的,怕一不小心的陷入,却是万劫不复。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他从里面出来,带着一身氤氲水汽。 “要不要洗澡?” “……”她抿了抿唇,倒是想去的,可是腿脚酸软,一点都不想动。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上前倾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此时的她,身无寸缕,原本就只是扯了点被子遮挡住的,被他这样一抱,立刻暴露于空气当中。 “不要!”双手羞涩的遮挡在胸前,他要干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大步的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相贴,炙热的肌肤滚烫。 因着他刚洗完的缘故,浴室里的水雾尚未完全散去,缭绕在周身,竟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慕正北倾身,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浴缸里,又拿下莲蓬头,细心的将水温调整到刚好,为她冲洗着。 “我自己来!”脸颊烫的简直可以煎蛋了,她还没厚脸皮到让他帮自己洗澡的地步。 可是刚一伸手,就被他给闪开了。 由于闪避的动作,莲蓬头的水喷了她一脸,顺带浇湿了她的头发,水流顺着发丝滑落下来,她睁不开眼。 借着这个机会,他没少吃豆腐,温热的大掌戏谑的在她的身上点火。 “讨厌!我自己来!” 用手遮挡着,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她遮了上面就挡不住下面的,莲蓬头的水倒出乱窜,弄得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慕正北!”怒叫他的名字,“你到底有完没完!” 这一句呵斥倒是起了作用,他的动作忽然就停顿下来,手执莲蓬头,静静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那种炽热和一望无际,仿佛下一秒就能一口吃了她,那眼神里夹杂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就算看不懂,也是狠狠的撞进她的心底,让她的心被狠狠的拧了一把。 缓缓靠近,他的手慢慢的松开,莲蓬头自然而然的滑落到浴缸里的水中,空出来的手,轻轻的捧着她的下颌,将她的下巴微微抬高,轻轻的印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和之前的都不同,他是那么的轻柔,小心而呵护,珍重万分,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一点一点的,以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那种小心翼翼,让南湘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忍不住的回应着他。 “湘儿,湘儿……” 细碎的呢喃,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南湘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似乎有什么炸了,千潮万絮汹涌的冲了出来,似乎有许许多多的画面一闪而过,她试图抓住点什么,可却什么都抓不住看不到。 只是眼泪一径的流,顺着眼角哗哗不曾停,双手也攀上他的肩膀,紧紧的抱着他,仿佛一松开,就会错过她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感受到她的回应,他的动作也逐渐的更加激烈,大掌配着水流的拍打,寸寸厮磨。 不知何时,他也进了浴缸,好在足够宽大,足以容纳两人。 她的脸颊不知是害羞,还是水汽晕染,熏红了颊,也明亮了眸子,他轻轻的含着她的唇,将她从水中托起,用细碎的吻,一点点将她所残存的理智击垮。 “说要我!”低沉喑哑的声音夹杂着隐忍,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轻轻的摇头,发丝随着水流激荡,她还保持着羞涩和自尊,不想就这样屈服。 还是一样的倔强呵! 他低下头,埋首搜索所有属于她的味道。 浴缸的水激荡得节奏突然变得凶猛起来…… 这个澡洗得让人更加疲累了,他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南湘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所以,当他用干净柔软的浴巾将她裹起抱到床上,轻柔的,一点一点将她擦干时,她固执的拽了过来,“我自己来!” 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不知道明天早起会不会恢复些。 慕正北这次没有坚持,任由她拽了过去,只是她擦拭的时候,他也不曾回避,目光一直火辣辣的盯着她。 南湘脸红,“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他也很诚实,“不能!” 南湘:“……” 默默的转身,心底有些忿忿的,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心动,而且毫无节制的与他…… 浴巾由上而下,落到小腹上擦拭的时候,他忽然一伸手,按住了。 南湘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的绷紧,他不会又要—— 可他并没有更过火的动作,而只是轻轻的把浴巾按下一些,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小腹那条浅浅的疤痕上。 手指缓缓印上,轻轻的顺着纹理移动,好像有电流从那里传出,传递到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你……”南湘又羞又疑,不知他要干什么。 “这里?”他顿了下,就没再说下去。 “我得过一次急性阑尾炎,做的手术,这个疤,很丑吧。”她勉强笑了笑,尽量轻松自然的说。 没有一个女孩儿不会介意自己身上落疤的,但是关乎这个疤,她的印象并不深刻了,因着位置也比较隐蔽,所以大多时候,她是刻意忽略的。 可他,似乎很介意。 “一点点。”他淡淡的说,眸光收了回来,也顺势起身,“衣柜里有衣服,穿上睡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说完,他套上宽大的家居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南湘愣住,没想到空气中旖旎的味道还没有尽数散去,他就这样离开了。 心里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第71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慕正北下了楼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修长的手指捻出一根,点燃,狠狠用力的吸了一口。 看着烟头处的红点忽明忽灭,他胸口那团气不但没有随着烟雾吐出去,反而更加憋闷了。 翻出手机寻到号码,“我要你查的事情呢?” “慕总,关于南小姐的事情,真的没有更多了。之前交给您的资料,全部也就那些。” “那她出国那几年呢?” “不知道,真的查不到。只知道当时是南太太亲自去法国将她接回来的,说是生了重病受了伤,回来养病的。在法国的事情也很单纯,就是去念大学,不过听说南小姐家教很严,南太太对她管束也很紧。” “慕总?”没有得到回应,对方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探问。 “知道了。”他缓缓出口气,闭了闭眼,“南氏的收购计划进行的怎样了。” “差不多收尾了,南向钟答应跟我们合作,但是南氏的话语权并不在他的手上,原本是南向宇在掌权,自从他病了以后,整个南氏,都听南太太钱淑媛一个人的!” “南太太……” 轻嗤一声,透着几分不屑和轻蔑。 “这个女人很强势也很厉害,在商界也是有些名头的,而且她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除了给南小姐介绍了周柯良,听说还给南二小姐牵线了唐家的大公子唐晟一,如果这两桩联姻都成了,那南氏想要翻身,也不是痴人说梦,甚至绝地反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绝地反击。” 他冷笑,“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那边沉默了下来,不妄自揣测老板的想法,是做下属的基本守则。 “行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感觉指间有些微微的灼痛,低下头,才发现香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尽,烧到了指间,略微的刺痛。 抬手随意的捻灭,拉开窗帘,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明亮。 多少次,他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升月落,暗暗发誓一定要报此仇,也发誓再见到她,一定要让这个狠心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设想了多少次,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更没想到,即便隔了那么久,他还是轻易的一败涂地,总是那么容易,就败在她的手上。 无论她怎样,他还是对她狠不起心来。 湘儿,湘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 南湘一整夜都没睡好。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怎么能离了他,连觉都睡不好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辗转反侧,不时会听着他上来了没有,迷迷糊糊,恍恍惚惚。 衣柜里依旧是满满的女人衣服,香奈儿的新款,巴宝莉的,lv的经典款,还有一些她没太见过的牌子,甚至有些都像是私人订制的。 她试图嗅出上面属于别的女人的味道,可是真的没有,单纯的衣物纤维的味道,吊牌还是簇新的,有一些则看的出可能挂过不短时间了。 其实她不想就这样随意拽一件名牌衣服套上,可谁让昨天他的粗暴,让她的衣服完全报销,她并不能就这样光着出去吧。 找了找,翻出一条不那么抢眼的半袖连衣裙套上,又简单的梳洗了下,下楼。 才发现小鱼儿都已经起床了,乖乖的坐在餐桌边上吃早点,看到她下来,眼睛眯起来笑,“南老师早!” “你也早。”她回以笑,只是脸颊有些发热,目光也在屋子里巡视,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南小姐,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林瑞端了两碗粥和一杯牛奶出来,将粥放到她的面前,又把牛奶递给了小鱼儿。 “谢谢。”被这么夸赞,她还真有点不太自在,随手撩了下头发。 有点想问慕正北呢,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喝了两口粥,见林瑞束手站在一旁,觉得这么沉默怪怪的,便随口问道,“衣柜里的衣服都很新,我看吊牌都没摘呢,是谁的呀?” 林瑞没开口,她有些尴尬,便解释道,“我是说,穿了别人的不好意思,有机会我要亲自道谢。” “不知道。” 孰料,答案却是让她很意外。 “不知道?!” 林瑞点头,怕她不相信,便继续说,“先生每年都会买很多衣服回来,男士女士的都有,男士的是他自己穿的,女士的,从来没见人穿过,也没见他送人过,一直就这样挂在衣柜里。” “啊?哦。” 这答案可真够新鲜的,南湘咬了一小口三明治,脑中浮现慕正北去买女装的样子,总觉得那画面无比搞笑。 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种怪癖,买回来不穿,只挂在衣柜里? “但是爸爸每次买新衣服以后心情都不好。” 抱着牛奶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小家伙插话道。 “啊?” “呃……这倒是。”林瑞也点头认可,“先生都会很生气的把袋子摔的到处都是,然后我会整理到衣柜里。” 南湘:“……” 什么毛病啊! “话多!”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慕正北出来的时候是拧着眉的,眼睛却是瞪了小鱼儿一眼。 低下头,小家伙继续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光。 “先生,用早餐。” “不吃了,我早上有个例会。”一边扣着袖口的纽扣,他走过来顺手劫走南湘面前盘子里的一根香肠,直接塞进了口中。 南湘:“……” 明明盘子里还有很多,他就分明是故意的,有时候他的行径,还真的蛮孩子气的。 “你们吃好了吗?”抓起外套的时候,他问道。 “吃饱了!”小家伙擦擦嘴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南湘也起身,“好了。” “先送你们去幼儿园,然后我去公司。”他顿了下,“今天晚上不要准备晚餐了,我们不回来吃。” “是!” 三人上车,宽敞的后座足够他们坐下,但南湘揽着小鱼儿坐在一侧,尽量离他有些距离,她心中揣测,他昨晚究竟睡哪里了,明明没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心里胡思乱想着,却听到他在打电话,“是,如果没什么意外,南氏的收购,下个礼拜就可以全部完成。” 南湘:“……” 第72章 不要背后说人长短 隐约觉得他似乎从后视镜瞟了自己一眼,南湘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她紧抿着唇。 所以,他这是故意让她听到,然后呢?想让她求他吗? 不,之前她已经求过了,可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他决定的事,岂是她求上几句就能改变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一再践踏自己的尊严。 挺直了脊背,索性,她装作没听到。 一路上,他的电话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公司的事情,她不太听得懂,也没什么心思去听,只是偏头跟小鱼儿一起摆弄魔方玩。 “老师你好厉害!”看到她很快就复原了一个,小家伙惊呼道。 “一般一般。”嘴上这样说,心里多少还是有成就感的,颇为得意。 “我要比老师更快!” 不服输的性子,倒是有点像他爸爸的,打乱以后,拿起来略一思索,小手很快的翻转着。 南湘发现,这孩子在这方面还挺有点天赋的,想起她以前,也很喜欢玩。 因为从小父母都很忙,尤其是母亲,有了南茜以后,更多的关爱都在南茜的身上,她便一个人玩魔方,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魔方,足够她打发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发什么呆?”一句话,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这才发现,都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了。 “你们进去吧。”他坐在那里巍然不动,看样子没打算下车。 也好,南湘先下了车人,然后又将小鱼儿给从车里抱了下来。 “爸爸再见!”稚嫩的童音,加上摆摆的小手,很难令人拒绝,慕正北略点了下头,“要听话。” 看起来,实在是过于严肃了点。 但南湘也知道,他其实还是挺疼孩子的,可能,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表达方式很难温和温柔起来吧。 “哟,南老师!”声音不似惊喜,反而带着几分惊讶和意味深长。 南湘牵着小鱼儿的手转身,看到柳音站在她的身后不远,而她边上,则站着高云谦,眸光深深。 “柳老师。”她点头,算打过招呼,往前走了几步,“园长。” “园长早!” 高云谦笑了笑,低头看他,“小鱼儿也早,今天跟南老师一起来的?” “嗯。”他应了一声。 柳音睨了她一眼,笑着蹲下身,“小朋友,这么早就遇见南老师了呀?还是昨天晚上南老师就住在你家呀?” “你怎么知道?”小孩子到底是没太多心思的,被这么一引,立刻很惊讶的反问。 这下,柳音的笑意更深了,“南老师住你家的呀,那她是跟你一起睡,还是跟……” “柳音!”高云谦呵斥道。 南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且不说她这种故意套小孩子话的行为,只是,不管自己在哪里住,跟谁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那都是自己的隐私! “哎呀园长,小鱼儿很可爱啊,跟他说说玩儿的嘛!” 也不知小鱼儿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敏感的左看右看,然后扬起头看向柳音,“那老师昨晚是跟谁一起睡的呢?” 柳音愣了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老师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呀。” “那我老师肯定也是呀,为什么你要这样问呢?” 年幼的孩子眨着纯真的眼睛,一脸天真的问,让人直觉得是自己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呃……” “南老师,我们快进去吧,要不然要迟到了!” 拉着她的手,小短腿飞快的朝着校门里跑去。 南湘乐了,跟着他一起跑,“好的好的,不过要慢一点哦!” “园长,你看南老师,自己作风不检点,还要带坏小朋友。” 拧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说。 本来觉得是个好机会,一大早眼看着她从家长的豪车上下来,这其中可让人浮想联翩的太多了,又才知道她离了婚,一个刚离了婚的女人,迫不及待的勾搭上其他男人,还是自己学生的家长,这八卦,啧啧! 可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竟然让个小孩子将了一军。 高云谦面色有些不悦,“好了,你也是做老师的,说话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南老师哪里就作风不检点了?我也没见到她带坏小朋友。倒是你,不要背后说人长短,这样很不好!” “我……”柳音吃了个瘪,眼看着高云谦转身离去,咬着唇气哼哼的,南湘,都怪这个女人! —— 南湘牵着小鱼儿的手,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里面的柳乐在冲她打眼色。 她愣了下,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天没见的汪紫涵,便笑了起来,“紫涵来啦!” “南老师!”汪太太的声音很尖锐,想不注意到都不行,她挺直了脊背,昂着下巴,双手搭在自己女儿的肩膀上,清了清嗓子,“我们一起去园长办公室一下吧?” “为什么?”南湘不解,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她脸上的疤痕还隐约可见呢。 “我们要换班!” “只是小朋友间的一点误会,我想没有必要……”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有没有必要,不用你提醒我。”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凌厉,“这家幼儿园,我觉得没有问题,我也不想给我女儿换一家,但是这个班,我们是一定要换的。我觉得这个班级很有问题,当然,最有问题的,是你!” “我?!”无奈的笑,南湘道,“我有什么问题,您也可以当面指出来。” “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撑腰,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这豪门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上的!” 她牵起自己女儿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睨着南湘,一脸不屑的说,“安安分分的不好么,总有些人,想要不自量力的飞上枝头!” 说完,她就从教室出去了。 看到她走,柳乐这才敢跑过来,“喂喂,她说的什么意思啊,谁给你撑腰,谁要做豪门太太啊?” “她胡说八道的,你也信。”摇了摇头,把小鱼儿安置到教室里,她说,“我去园长办公室看一下。” 柳乐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走了。 第73章 你们不是那个那个? 南湘来到园长办公室的时候,汪太太正在里面拍桌子。 “我不管,一定要给我们转班!” “汪太太,每个班级的小朋友名额都是额定的,汪紫涵转过去的话,就得别的小朋友也转过来一个,可别的小朋友也未必愿意呀。” 每个小朋友在班级里也都生活了一段时间,从陌生到熟悉的适应,如果换了班级,代表着重新适应一遍,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 “看吧,我就说这个班有问题,如果真的好,为什么别的孩子也不愿意?凭什么我们就得乐意着?”她嚷嚷着,“要我们留下也行,把班主任撤了换一个!” 高云谦:“……” 这摆明了就是迁怒! 上次的事,让她受了伤,也下不来台面,可是慕正北她惹不起,就只敢把火发到南湘的身上。 如果说就此撤换班主任,别说高云谦有私心,就是摸着良心板板正正的说,也是不合情理的。 “汪太太,这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你就是没把我们家放在眼里,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欺负啊?” 南湘一直安静的站在门口,她都没有察觉,全幅精神的在跟高云谦吵架。 她注意到,汪太太在大发雷霆的时候,汪紫涵站在她的边上却有些焦躁不安,脚在地上来回的蹭,显得很是烦乱。 “汪太太。”想了想,她开口走了进去。 “换班,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情理合适下,我们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不过,换也好,不换也好,是不是都应该以孩子来作为第一情况的考量?”她微笑着说。 汪太太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 南湘缓缓低下身来,看着汪紫涵的眼睛,这孩子她也是带过一年的了,多少有点感情在。 平时虽然娇蛮任性了点,但毕竟是孩子,如果不是这次跟小鱼儿闹出的不愉快,也还是安安稳稳的在班里待着的。 “紫涵,你想继续待在中三班,还是想去其他班,重新认识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她轻声的说,抬手抚上小丫头的后脑勺。 “喂,你——” 她抬手,示意汪太太不要开口,静静的盯着小女孩的眼睛。 小丫头手指摆弄着胸口的蝴蝶结,眨巴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下,“我不想去别的班!” “紫涵,不许胡说八道!”汪太太脸色一变,立刻呵斥道。 “那紫涵为什么不想去别的班呢?”不理会她,南湘继续问。 “因为我好久都没看到我的好朋友了,上次慕小鱼,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扁了扁嘴,她的话,其实多少还是让南湘有点意外的。 不过孩子本来就是这样,闹别扭的时候,谁都看谁不顺眼,过不了两天,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只有大人才会将小事端无限放大,最后变成莫名其妙的仇恨。 她点头,站起身道,“汪太太,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是心疼紫涵。不过,正因为心疼她,才更应该为她考虑。她不想换班,你硬让她换了,不开心的是她,您真的想让您的女儿不开心吗?” “你——” “还有,如果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欢迎拿出证据来投诉我,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不用您说,我一定主动提出辞职。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既然您选择了我们阳光幼儿园,就还是信任我们的,对吗?幼儿园也有您的资助,您也是希望幼儿园能越办越好的,对吗?” “那……那当然是!”汪太太的脸上有些别扭,但她也不会想说自己不希望幼儿园办好。 她心里是有气,可是又不能不对着自己的孩子妥协,真是生气啊,小丫头前两天还哭喊着要把那个野小子撵出幼儿园的,现在居然又改口了。 “好,我说不过你!这次就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如果让我发现我们涵涵再受什么欺负了,你给我当心点!” “您放心。”她牵起小丫头的手。 “那,汪太太,您可以放心了。”高云谦适时开口。 “哼!”她愤愤然扭身离去。 南湘牵着小女孩准备回教室去,却被高云谦叫住,“南老师。” 她回眸,见他顿了下,有些犹豫的说,“等中午的时候,再说吧。” “哦。”略点了下头,回到教室,她弯下腰温声道,“去你的位子上坐好吧。” 小丫头淡定的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直接走到小鱼儿边上的位置,坐下。 小鱼儿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往里挪了点,南湘看了颇为无奈。 “哇,你又给带回来了,没换班啊?”柳乐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有换班的必要啊。” “你这是给自己身上揽事儿,就汪太太那个个性,以后你等着被找麻烦吧。”摇了摇头,柳乐见到麻烦从来都是躲的。 “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身家背景都不普通,家长脾气不好的也大有人在,总不能怕麻烦,都不接吧?”她轻笑。 也正是因为如此棘手,所以幼儿园老师不但要求高,薪水也很丰厚。 咂了咂嘴,柳乐睨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靠近,压低了声音问道,“哎,问你个事儿。” “嗯?”她的关注力都在小朋友身上,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黄老师给你的请柬,你真打算去啊?” “……”她还真是八卦,南湘淡淡道,“不知道,没想好,也许会去吧。” “带高园长去?” 南湘惊疑的瞪大眼睛看向她,一脸莫名,“为什么要带高园长去?” “你们不是在那个那个嘛!”用手指比划了下,柳乐笑嘻嘻的说,“别不好意思了,这事儿我姐可能会不高兴,在我这儿,你还保密啊!” “……” 保什么密,简直莫名其妙好吗?! “你误会了,我跟高园长之间,什么都没……” “哎呀,怎么那么小气!高园长对你多特殊照顾啊,你请假从来不说什么,迟到了他还帮你请假,还有那个员工宿舍的事儿,说没什么鬼才信。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姐自己一厢情愿,甭管她!”她一副我站在你这边的姿态。 南湘简直哭笑不得,神经啊! 第74章 凭我是南湘的母亲 中午孩子们都午睡了,南湘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园长办公室。 虽然说,她跟高云谦之间的确是清清白白的,可柳乐的话也让她反思,还有柳音那莫名的敌意。 她和高云谦,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一点?多少应该保持些距离的。 但,想归这么想,公事上还是不能马虎和避嫌的。 做好手头的工作,她说,“我去下园长办公室。” “去吧去吧。”柳乐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南湘:“……” 园长办公室,高云谦正在吃饭,很简单的外卖餐,他手边还有一堆的资料,看上去也很忙。 “园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她唤道。 他抬头,温温的笑了笑,“你来了,进来坐吧。” “不了,马上还要回去照看小朋友们,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高云谦愣了下,放下筷子起身,“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汪太太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汪紫涵在你的班里,你要多留意一下,也辛苦你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我会好好做的。”看他没有继续说,便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南老师。”他叫住她,言辞间有些支吾,大概是觉得不太好开口,迟疑半晌,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上次那个慕先生……他没有为难你吧?” 南湘怔了怔,“没有。” “没有就好。”他点头,“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南湘感觉身后被人轻轻碰了下,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黄杉杉小心翼翼的脸庞。 “不,不打扰你们吧?”她小声的说。 或许是这会儿难得静下心来,也或许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人的心境和看法都会变得不同,南湘竟觉得,此刻看黄杉杉,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 以前只是觉得她为人很小心谨慎,说话声音也都不大,看上去甚至有那么点儿自卑,同事间的存在感很低,一点儿威胁性都没有,也不惹是生非,也不说三道四。 可,现在看她,虽然总是这样对人小心翼翼,可是话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她是站在门口,高云谦在里面的,她明眼看得到,却要一脸内疚歉意的说,“不打扰你们吧?” 来园长办公室无非是汇报工作,或者工作上的沟通交流,有什么打扰不打扰,有话说话,没话打个招呼也就过面了。 所以南湘翘了翘唇角,不知为什么,嘴里就飘出一句,“打扰了。” 黄杉杉面色一怔,很是诧异的抬头看向她,眼睛里很快就蒙上一层水雾气。 真是委屈可怜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她觉得厌烦,懒得在此多做纠缠,本来是非精就多,让人看了去,保不齐又能编出什么段子来。 “园长,我先回去了。”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黄杉杉扬声道,“园长,我是来提辞职的。” 她下意识的脚步顿了下,高云谦的声音,“这么突然?” “是啊,对不起呀,因为我现在怀孕了,我婆婆心疼我,不肯让我再出来工作,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再听下去,已经快步走开了。 婆婆,是呵!现如今,是她的老公成了人家的老公,她的婆婆,成了别人的婆婆。 想起林岚怒骂她时的样子,南湘回想起来,除了因为她跟赵致墉之间的纠葛,更多的,是三年来积攒的怨气吧。 她的确不曾抱怨过,可不代表她的心里没有反复的想过,用她自己的话说,旁人都在问,为什么三年了还没抱孙子,她心里着急,嘴上不催,却将所有的怨气都堆积到了肚子里,攒成了满腹的怨恨。 现在,黄杉杉还没进门就怀了身孕,她自然是再高兴不过,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回家安心养胎吧。 快步走到阳光下,天气已经有些入秋了,暖阳倾洒在身上,温温的正舒服,她透了口气,嘲笑自己为什么还去想那些,都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 慕天集团总裁办。 慕正北正在低头处理一堆文件,最近的项目比较多,相应的,也会比较忙碌。 以他的办事效率来说,本来并不算什么,可是,他想要腾出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小鱼,还有……一个她。 “慕总,南氏的人要见您,可她没有预约。” 内线电话里,文鸢的声音传来,明显后面那几个字,是咬给对方听的。 执笔的手略顿了下,他说,“不见!让她预约了时间再来。” “是。您听见了……”文鸢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在跟对方交涉。 屋内,慕正北放下了笔,身形往后靠了靠,不紧不慢的点燃一根烟,好整以暇的看着房门的方向。 果然,没过两分钟,就听到文鸢急促的拦阻声,“对不起,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您再硬闯,我就要叫保安了!南太太,南太太……” 接着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慕正北夹着烟,微敛眼眸。 钱淑媛大约没想到,他似乎正在等着自己,也愣了下,但是脸色很快的就整理好,定定的看着他,“慕总,我想,预约这一步,就省了吧!” “给我一个理由。”眼眸邃然扫过她,藏着深深的故事。 “凭我是南氏目前的总裁,凭你想要收购南氏,就必须要过我这一关!” 她挺直了脊背,中气十足的说。 慕正北唇角微勾,夹着烟的手随意的扬了扬。 一旁等候的文鸢立刻拿起对讲机,“保安,请立刻到总裁办公室来!” “慕正北,你——”钱淑媛脸色一变气得不轻。 喘了口气,她已经听到保安蹬蹬蹬的脚步声,看着他淡定自若的面色,还有袅袅生疼的烟雾,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厉害。 “南太太,请!”文鸢还是很客气的,朝门外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咬了咬唇,捏着手包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凭我是南湘的母亲!” 保安已经几乎拉上她的袖子,慕正北站起身来,微阖双眸轻轻摆了下头。 文鸢面色冷静,“都先下去吧!” 说着,自己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第75章 唯独不能嫁给你慕正北 慕正北夹着烟,漫不经心的掸着烟灰,他不着急。 他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沉不住气的小伙子,如今的筹码在他的手中,他有的是耐心。 在沙发上坐定下来,钱淑媛稳着脸看他,一双饱经世事的眸子带着几分能看透人的力量,上下的打量着这个滨城近年来的传奇人物。 相较于他的成功来说,显然,他太年轻。 意气风发,正是蓬勃朝气的大好时候,这个年纪的男人,有拼劲,有冲劲,敢想敢干,胆大心细,再加上有些头脑,无怪乎能在短短时间取得这么大的成功,甚至于……连南氏也即将落入他的手中。 他是回来报复的,她知道,从她一眼看到他的脸以后,就知道。 “慕先生。”她缓缓开口,极为客气的说,“想必我的来意,您一定已经知道了,如今的南氏风雨飘摇,对于慕天来说,并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收购并不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利益,反而可能会成为慕天的拖累,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慕先生又何必如此执着!” “那是,我的事。”他手中把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的说,“有钱,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钱,就可以做自己乐意做的事,夫人,你教我的!” 抬眸,目光锐利得似一把刚开封的利刃,直接穿透了她。 钱淑媛只觉得心口一窒,她知道,此番前来,必然是要受尽冷嘲热讽的。 “可是在商言商,现在在这里的你我,都是个商人,商人最讲求的,是利益。没有利益的事,又何必要投入进去。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应该是慕先生你这样成功商人的所为。”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去劝导,南氏,决不能就这样毁在她的手里。 “谁说对我没利?”他挑了挑眉,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蹿了起来,跳跃的火光晃了晃他的脸。 “看着南氏垮掉,而你无力回天,南家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灰烬和历史,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利益啊!” 他淡淡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却让人觉得那么的森冷。 “慕正北。”钱淑媛再也绷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错,五年前,的确是我要你和南湘分开的,的确是我阻拦着不让你们在一起的,就算是现在,我也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是这一切,都跟南家没有关系,你要怨要怪,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南家,没有半点关系!” 抬起眼皮,慕正北挑眼看向她,唇角逸出讥讽的弧度,随手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的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钱淑媛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厉害,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他这样冷锐的目光注视下,也有一种被层层剖开的错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他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他身形高大,即便她已经穿着高跟鞋,可他在自己面前,还是高出了一大截,她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她的气势减弱了一大半了。 “南太太。”他唤她,“我该夸赞你很有骨气呢?还是该欣慰,你竟然肯自己承认了?” “我从来就没有不承认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同意你跟南湘在一起,她可以嫁鸡嫁狗,唯独不能嫁给你慕正北!” 这一点上,她倒是出奇的固执,咬死了不肯松口。 “哈……”他嗤笑出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他的大班桌前,双手一撑,靠在了那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如果,我偏要呢?” “那我会杀了她!”她眸中迸射出的光芒,不似在开玩笑。 猩红的眸子,紧咬的牙根,让慕正北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望向她的眸色也逐渐深邃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彼此沉默的对望着,时间仿佛都静止下来,空气中有紧绷绷的张力,一触即发。 “慕总!”敲了敲门,文鸢在外面道,“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这一声唤,倒是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打破了,他眸中的锋芒迅速收敛,淡声道,“知道了。” 再次睨了钱淑媛一眼,转身收拾了桌上的几份文件,“今天就到这里,慢走不送。” “慕正北,放过南氏,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她挺直了脊背,依旧不死心的说,“南向钟做不了主,他就算对你承诺过什么,也是不作数的。你帮南氏一把,也就是帮自己一把!” 慕正北经过她,连眼角都是讽刺的笑意,“既然是这样,那我真要好好考虑考虑。考虑一下,为什么要选择相信你!” 他抬脚往前,声音极淡极淡的飘过来,“咱们的账,慢慢算!” 钱淑媛心里一凉,眼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想说什么,秘书文鸢已经进来了,“南太太,请吧。”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紧,又缓缓松开,深深的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 南湘安安稳稳的渡过这一天,几乎都把早上慕正北说过的话给忘了。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往心里去,直到——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那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又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若说早上是顺路,那下午这会儿,在这么多同事的眼前上车,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所以,当他牵过小鱼儿的手,目光落向她时,她只假装没注意,转头跟别的小朋友说话,跟其他来接的司机或家长说话,就是不去看他。 她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更不敢分神去看,如是忙了半天,直到所有的小朋友们都已经走了,其他老师也走了不少,方敢抬头。 还好,幼儿园门口再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她暗地里舒了口气,还没等缓过神来,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大一小俩父子并排站着,小的笑眯眯的看着她,大的……站姿不正,眼神轻佻,完全的不正经! 可在她眼里不正经的某人,却是途经少女们的芳心纵火犯,那样的豪车,那样身姿卓越的身材,那样帅气不羁的脸,只要是个女人,看了都得脸红心跳。 第76章 难道你不想报仇? 可这男人就这样倚着身后的豪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说不脸红心跳是不可能的,但总还是有些隐隐的蹿火,提上自己的包包,想视而不见的走过去算了,偏偏还有个小家伙一直在叫,“南老师,南老师,这里,这里!” 南湘:“……” 忍了再忍,到底没忍住,三两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接你啊。”他漫不经心的笑,便是这样随意的一笑,便似风吹开了千朵百朵的花,一夕盛放。 “我不用你接!” “哦。”应了一声,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小娃儿,“可是小鱼儿想接你。” “你胡说!明明是你打着孩子的幌子,你……” “南老师,是我想接你,我喜欢你住在我们家。”他弯起眉眼,笑得很单纯。 看着小家伙,她的火就发不起来了,可这男人简直太可恶了,明明就是吃准了她的软肋,用小鱼儿来牵制着她。 蹲下身,她拉着小鱼儿的手,“小鱼儿你乖,你要回家,老师也要回自己的家,然后我们白天不是又见面了吗?你让我住你家里,那我不回家,我的爸爸妈妈也会想我的,怎么办呢?” 不就是对付孩子么,她就不信她还没他有经验。 “可是……”拧着眉,小家伙一脸纠结的样子,“爸爸说你已经离婚了,没有家了,以后就要跟我们住一起了。” “慕正北!”听到这话,她简直气炸了,咬着后槽牙,把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有说错吗?你难道不是离婚了?” 他一脸的坦然,一点被人拆穿的心虚都没有,这就更让她恨得牙痒痒了。 “那我也不是没有家,我……” “你的家在哪里?”打断她的话,他反问道,“是你那个已经离了婚的家,还是处心积虑要把你嫁给死了三个老婆的周柯良的南家,还是……你那个巴掌大的所谓员工宿舍?” “你……” 她没想到,他竟然连员工宿舍的事儿都知道,一时语塞。 “跟我走,小鱼照顾的好,我心情好,兴许会帮你报仇。”直起身体,他伸手拉开车门。 “报仇?” “难道你不想报仇?” “报什么仇?”眨了眨眼,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赵致墉把你打包成礼物,送到别人的床上,外面找了女人,设计跟你离婚,拿走所有的婚有财产,难道你不想报仇?”轻拧起眉头,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女人居然还问自己要报什么仇,难道她不想报仇?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摇头,“不,我不用报仇,也没什么仇要报!” “?” “他将我……”顿了下,低头看到一直仰着小脸听他们说话的小鱼儿,便停下了话头,“你们走吧,别总这样,影响不好。” “南老师,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家吗?”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失望。 “明天我们还是可见到的呀,你乖乖听话,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知道吗?” 自从知道这孩子先天体弱,对他的怜惜也多了几分。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底柔软一片。 “真的不走?”他扬眉,顿了下,“你可别后悔。” 她不在意的笑,“放心,我的小窝虽然巴掌大,也够我睡了。” 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慕正北收起了笑,正色道,“小鱼,上车!” “爸爸……” “上车!”稍稍加重了音,透着不容商榷的威严。 “听话上车,我们明天见!拉拉勾……” 南湘说着,勾起了孩子的小手指,还盖了个章。 慕正北的眼眸眯了眯,紧接着也坐进车内,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望着远去,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耳边回绕着他的话,报仇?她真的没想过报仇。 若说恨,也是恨过的,怨,自然也是有的,可这一切,都从她跟他离婚的那一刻起,全部翻篇成了过往。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照顾自己,尽力为南家做点事,但也绝不会为了公司而出卖自己。 “南湘。” 听到声音,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却看到高云谦一直就在幼儿园附近没走远,噙着笑意望着她,那目光幽深,让她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他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南老师”,这本身,就哪里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 “高,园长。”冲他笑了笑,“还没走。” “等你。” “等……我?!”南湘顿时更乱了,“呃,有事吗?哦,我听说黄老师要辞职了,是不是园里缺人手?如果暂时来不及招人,我可以帮忙代班没问题的。至于薪水,我不用……”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你很怕我?” “啊?没有啊。” “那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哦。” “一起吃个饭吧。”不等她开口,他又接着说,“家常便饭,反正你也没吃,我也没吃,边吃边聊吧。” 他都这样说了,南湘也的确有点饿了,不好开口拒绝,便点了下头。 附近的小餐馆,很简朴的几个家常菜,或许是这样松弛的环境,又或许是察觉自己也许只是敏感了,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园长,你方才要说什么事?” “不用那么拘束,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能不能换个称呼,比如……”他顿了下,抬眼看她,“叫我的名字?” 深邃的眸子彷如永夜天空的星辰,那么亮,那么透,南湘刚刚卸下的心房,立刻又建设起来,“不,不太习惯啊!” “那就试着慢慢习惯。很多事,都是从不习惯到习惯的,只是叫名字而已,应该没那么难吧。” “云……”动了动唇,她脸颊涨的通红,可到底还是叫不出口。 “好了,开个玩笑,不用那么为难。实在改不了口,园长就园长吧,或许这是预兆我要做一辈子的园长呢!”他半开玩笑的说。 南湘:“……对不起啊。” “你看,你总是那么客气,这种事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他停了停,似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慕先生,是不是在追求你?” 第77章 我喜欢你 南湘被呛了下,连连咳嗽,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高云谦沉默下来,不声不响的递给她一张面纸,南湘接过来,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园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么说……不是?” “园长。”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胭脂色,她和慕正北之间的事,千丝万缕纠缠不清,又怎能莫名再将高云谦给牵扯进来,“这个,我私人的事情,就不谈了,好吗?” “不谈私事,谈公事吗?”淡淡的笑了笑,只是这笑看上去那么的漫不经心。 “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有些味同嚼蜡,高云谦心事重重,而她则有些战战兢兢,随便扒拉了两口算是应付过去,回员工宿舍的路上,也是一路沉默。 直到小区楼下,她的一颗心才算落定下来,“园长,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 “南湘。”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稍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过来。 “园长!”瞪大眼,屏住呼吸的看着他,南湘心头如擂鼓。 “你在逃避吗?” “没,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另一只手则还保留着绅士风度,只搭在她的肩膀上,固定住不让她逃跑。 “园长,你这样……不大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你单身,我也是,更何况,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顿了下,他缓缓道,“我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南湘:“……” 如遭雷劈! 虽然说,曾经有人或明示或暗示的提点过她,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曾犯嘀咕过,可这都不过是揣测,当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蛮震撼的。 她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应对,她想,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僵硬极了,以至于只能死死的盯着他,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但是那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敢说,可现在,你已经离婚了,你是单身的,自由的,那么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一口气把心底藏着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本来,他不打算那么早就说的,想要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拿下她的心,让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可现在,他忽然有了种危机意识。 这种感觉说不清,就是当那个慕正北出现以后,他忽然惊觉,自己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行动的话,他可能会再一次错失佳人。 所以,当他今天看到慕正北又在和她纠缠不清,便按捺不住的主动出击。 但显然,他吓到她了。 “园,园长,你是不是喝醉了?” 可是,方才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喝酒啊。 南湘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怎么也没想到,高云谦会突然向她表白。 他的眼睛不似慕正北那样墨黑幽深,倒更接近琥珀色,那样灼灼的望着她,即便是情绪激荡,也还有理智的克制和隐忍,不像慕正北那样,彷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将她灼烧…… 要命!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想起那个男人,还会不自觉的做对比。 “南湘,不要逃避。我知道你在婚姻里受到了伤害,也知道现在让你一下子接受可能有点难,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先试着相处看看,也许你会发现,我们是很合拍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也不会强逼你,怎么样?” 他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让南湘都忍不住心动了。 不可否认,高云谦是一个很温柔和善的男人,他温润如玉,对所有的人都很好脾气,跟他共事这两年,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但…… 她从没有想过关系会更进一步的发展,这让她,无所适从。 “南湘……”轻轻的执起她的手,他温声叫着她的名字,“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愿意等,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园长,我想你误会了,我跟慕先生他……”顿了下,她想了想,“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或许,我们之前认识吧,但是,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 她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尤其在慕正北这件事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又或者说,需不需要解释。 比了一根手指,他轻轻摇头,“不要解释,你不需要对我做任何的解释,你跟谁交往,跟谁做朋友,那都是你的自由。我只希望在你我,这段关系上,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下就拒绝我,可以吗?” 他那么的认真,又是那么的宽厚,如海一般的包容,南湘扯了扯唇角,“我……”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等她开口,他就很快的帮她做了决定。 以她现在的犹豫和矛盾挣扎,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帮她下决定。 南湘:“……”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来到她的脸颊,轻轻的捏了一把,“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别想太多,早点睡。” 他温温的笑,见她只是望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倾身过去,轻轻在她的额头吻了一记。 温软的唇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南湘却仿佛被烫到了,惊的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先上去了。” 转身简直是落跑,高云谦站在原地没有动,目视着她进了楼道内,才缓缓的转过身来。 南湘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上气不接下气,她喘的厉害,心更是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高云谦跟她表白了?表白了?! 她感觉自己简直跟做了一场梦似的,天啊!虽然他说,不用急着做回应,可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他? 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那吻的余温似乎还在,可……她压根没想这么快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更何况,她跟慕正北之间就已经够乱的了! 闭上眼,想要让纷乱的思路捋捋顺,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定了定心神,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不那么紊乱,“喂?” 第78章 把妹妹给卖了? “小湘,明天晚上回来吃饭。”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一如往常的温和。 “妈……”她迟疑了下,因为不知,这次叫她回去,又是什么事。 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钱淑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也不肯听我的话了。你要在外面住,也由得你,不过明天你妹妹跟唐少爷订婚,你总得回来一趟吧。” “啊?!”她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么快?!” “快什么快,你们姐妹俩,从来不关心公司的事,现在不说到了南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是风雨飘摇了。你跟周先生闹成这样,如果不尽快把唐家给稳下来,我们南家,就真的完了。” 南湘:“……” “妈,你这是,把妹妹给卖了?” 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但实在是,找不到更贴切的了。 “什么卖了!南湘,你现在说话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好,我不卖她,卖你行吗?”被她这一句话给激怒了,钱淑媛的口气也不好起来,顿了下,又缓了口气,“好了,也不要把事情想的这么糟糕,至少唐大少还是个可靠的男人,对你妹妹,也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这句话,之前仿佛在哪里听过。 记得她跟赵致墉结婚之前,母亲也是这样说的,这个男人可靠,对你真心实意,你们结了婚,他不会亏待你的,你会幸福的。可结果呢…… “妈,最重要的是,小茜喜欢他吗?” “你妹妹那个荒诞的性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喜欢疯,我还能由着她去疯?”她说,“好了,电话里不说这么多了,你明天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可她的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虽然她跟南茜的关系有些恶劣,可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妹妹,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路子。 —— 虽说高云谦让她不要太往心里去,也不用急着给答案,可他表白开口了,这感觉总不可能还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南湘早上到园的时候,特意偷偷看了下,好在没有遇见他,不用打照面,倒是可以松口气。 一天倒还算是太平顺利的,她满心思想着晚上南茜要订婚的事,总觉得有些心慌意乱。 南茜要订婚了。 南家虽然落败,但到底根基还在,破船还有三千钉,怎么也不会把场面给落下,而唐家就更不用说,唐晟一又是他们家的长子,这排场,应该也不会小的。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事儿来的这么的突然,连事前的筹备和风声都没有,看来,母亲是真的着急了。 “发什么呆?”柳乐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发现杯子里的水都已经满了出来,连忙拿抹布来擦。 “哎,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们都站你这一边儿!” “什么?” “行了,你不肯跟我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啊,我跟你说,现在咱们幼儿园里,就连清洁阿姨都知道你的事儿了。” “我的……什么事儿?”她是真的不解,或者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见她始终没松口,柳乐有点儿不高兴了,“我说,咱们俩一组也不短时间了,你怎么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呢!黄杉杉做了你婚姻的第三者,抢了你老公,这事儿大家不都知道了!” “哦,你说那件事。” 那天黄杉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递请柬,同事们知道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此也没想到,柳乐说的是那件事。 “什么那件事,你难道一点都不难受?别死撑着了,想哭就哭!就看不惯这种小三,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就说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信不过,果然没好事!” 她嗤之以鼻,但南湘也并不以为然,“也不要这样说,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黄老师的事……” “南老师,外面有人找!” 这时,有人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你先照看一下。”南湘冲她点了下头,然后出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会亲自到幼儿园来找她。 从她到这里上班的第一天开始,母亲就极为反对,不赞同。 是以,她在这里工作也有三四年了,可母亲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次,对于她这次的到访,南湘大为诧异。 “什么时候下班?”钱淑媛坐在车内并没有下来,只是让司机将她带了过来,偏过头,淡淡的问道。 抬起手腕看了下,南湘说,“还有两个小时吧。” “请假。” “哈?!” “我说请假!”她斩钉截铁,“晚上的宴会你不能失礼,等你下班再回去,就来不及了。现在请假跟我走,给你打扮一下,还是来得及的。” “妈,我不用打扮。” “胡说!”钱淑媛斥责道,“你是南家的女儿,代表南家的体面,怎么能就这个样子出席?今天晚上虽然是小规模订婚宴,但来的也都是名门大户,你不打扮怎么见人!” 南湘有些想笑,她怎么就不能见人了,再说了,不能见就不能见吧,又不是她订婚。 顿了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妈,你该不是又动心思想让我跟那个周柯良……” “在你眼里,你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拧起眉,她不悦的说,“今晚上周家是有人来,但不是周柯良,你尽管放心!好了,别跟我废话了,赶紧去请假,我在这里等你。” “妈,就剩两个小时了,让我把这个班上完,然后再走。” “不行!请一天假会扣你多少钱?南家不指着你这个钱养家,赶紧去,不然的话,你是不是想要我亲自去?”说着,她似乎要动身下车的样子。 “哎——”南湘做了个阻拦的动作,有些无奈,“好,好,我去请假。您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头疼! 本来今天想尽量避开高云谦的,可没想到,还是要去见他,而且,又是请假。 犹豫着来到园长办公室,没想到在里面的却是副园长,她愣了下,“副园长?高园长呢?” “高园长今天请假了,有什么事吗?”副园长亲切的问道。 “我……要请两个小时假。”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不自在的说。 第79章 今天打算双管齐下 “又请假?” 副园长就没有高云谦那么好说话了,皱起眉看她,“南老师,你这个月差不多有半个月在请假了,都像你这样,我们幼儿园还怎么办下去,还有老师在上课么?” 南湘讪讪,也不好开口反驳什么,“对不起,家里有点急事,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去吧去吧!”虽然嘴上这样说,到底还是给她假了,挥了挥手,副园长又加了一句,“就算我不给你假,园长回来保不齐还要怪我!” 南湘:“……” 她自知理亏,但是这话听着也着实刺耳。 顿了顿,到底还是出去了,拿上包,又跟柳乐交代了两句,免不了说点好话,回到车上时,钱淑媛的脸已经拉的很长。 “让你去请个假,就磨磨蹭蹭的,你那什么了不得的工作,就那么重要!” “怎么说也是祖国的花朵,当然重要!”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呵呵,祖国的花朵。”冷笑两声,钱淑媛没说什么,“去景泰。” 直接到了景泰,照例是买衣服然后梳妆打扮,南湘没什么心情,自然也不会留心去挑衣服,大多都是钱淑媛在看,在拿主意。 本来她也没什么意见的,但是当看到母亲挑了无比妖娆的粉红色系,然后连鞋子也是镶了水钻的,甚至裙子上还有一圈圈的蕾丝花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妈,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给我买这样的衣服,也不怕人家会笑死!”她忍不住叫道。 “笑什么笑,你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什么老妇女啊!再说了,你岁数才多大,有三十了么?不趁着年轻打扮打扮,以后想扮嫩都扮不了。就这些,不用打包了,让她直接穿起来!” “我不要!”她直接拒绝。 “你现在就是喜欢跟我反着来,是吧?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谁都不能给我出岔子,谁敢丢南家的面子,我就敢撕了她的脸!”她厉声呵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穿上,然后赶紧去弄头发,时间快来不及了。” “妈,要打扮,也应该是南茜打扮吧!” “她轮不到你操心,自然有专门的人在帮她弄的。” 看来,想要转移目标这一招一点都不好使。 南湘无奈,浑身别扭的穿着这十几岁小姑娘穿的衣服,怀疑走路上,别人看她的眼神一定都是怪怪的。 然而这些还没完,弄头发的时候,母亲又让发型师给她弄个公主头,卷卷小波浪的,看上去粉嫩又可爱。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算现在她的脸上还不至于出现皱纹,但是离“可爱”这两个字,距离也很远了吧,她的老妈到底是在想什么,难道以为这样打扮她,宴会上就会有什么卓越英才能看得上她了么? 不过,她倒是很怀疑,像这种打扮,会有怎样的奇葩才能看的上,或许,都会被她吓跑吧。 这样想着,也就没那么抗拒了,干脆乖乖的任由发型师在她的头发上摆弄来去。 全部折腾完毕以后,钱淑媛看着时间说,“刚刚好,现在赶过去,时间差不多。” “不是回家吗?”她奇怪的问道。 “你妹妹的订婚仪式就在家办,说出去寒酸不寒酸?”钱淑媛很不高兴的样子,“去金陵酒店!” 又是金陵。 上次慕正北带她去的就是金陵,只不过临时改了主意,又没去了,没想到南茜的订婚也是在那里。 酒店门前的迎宾满面笑容的将车门打开,南湘下车的时候觉得脸颊发热。 本来以为,只是在家里的话,自己这一身打扮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一下车立刻就成了瞩目的对象。 好在保安措施做的比较好,没有很多的记者凑上前,不然拍下来,再放到明天的八卦杂志上,她都不要见人了。 用手包下意识的遮挡着,她跟着母亲进了宴客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并不像她以为的只有简单熟悉的几家。 看到人那么多,她的头也有些晕了,站在那里发呆。 “哎,你发什么呆!还有,你挡什么挡!”一把将她的手拉下来,钱淑媛捺着脾气说,“我跟你说,等下有客人来,你要勤招呼着点。今天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可得把你最近的反骨给我收起来。还有,周家会派人来,不过不是周柯良,这点你放心好了。你别乱跑,等下我还有事要叫你!” “哦!” 事实上,她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母亲说什么也没听的太清,只是下意识的应声道。 交代完了以后,钱淑媛见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开去跟人应酬,南湘看着这么多的人,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待,早把什么招待客人之类的给忘到烟消云外去了。 “表姐。” 偏偏你越想安静,越有苍蝇来烦你。 南松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表姐今天这一身,是cosplay粉红米妮?” “走开!”翻了个白眼,她无限烦躁。 “别啊,我可是来给你透露风声的,你赶我走了,可就得不到提前剧透了。” 南湘怔了怔,“什么提前剧透。” “想知道吗?想知道,就先喝了我这杯酒,我就告诉你。”他一脸贼兮兮的样子。 “无聊!” 南湘轻嗤一声,转身打算换个位置。 可南松却一个箭步挡了上来,“别走啊!我跟你开个玩笑还不行么。我可是听说了,大娘今天打算双管齐下,给你和南茜,都物色了好对象,大娘可真是疼你们啊,都没说给我物色一个呢!” “你说什么?” 她眯起眼睛,怀疑的打量着他。 可是母亲明明答应,不给她扯这档子事,而且信誓旦旦周柯良晚上不会来呢! “南茜今天跟唐家那个呆头鹅订婚,至于你……大娘可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少胡说八道!”嘴上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有点乱的,如果他是胡说八道,那母亲今天的表现,的确是有点反常的。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噙着酒杯噙着笑,目光望向远处,“哎,来了!” 第80章 这可是高书记的儿子 他这么一说,南湘的心里莫名一紧,接着,果然母亲就拨开人群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嘛!” 伸手拽着她的手腕,直接就拖了过去,力气大的她都挣不开。 “妈,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紧张的问道,被南松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待客人啊!” “爸,爸爸呢……”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爸爸在哪儿?今天南茜订婚,爸爸应该也要来的,可他的身体…… “你爸当然是在家养病,他的身体能出来见人么?好了,别给我岔开话题。来人了!” 说着,扯了她一把,将她拉到近门口的位置。 唐家的人已经来了一些,以南氏如今的局面,本来走动的亲朋已经不是很多,但因着唐家的脸面在,还是不少人的,不过南湘大多都不怎么认识。 只是母亲一再的介绍,这是谁谁家的,那是谁谁家的。 她连连点头,有些头晕目眩。 过了会儿,听说周家的人来了,她稍稍打起点精神来,却见先走进来的,竟然是那个见过两次的姓周的小姑娘。 “周小姐,欢迎光临!”钱淑媛脸上堆满了笑,接过她递来的礼物,又试探着往她身后看,“怎么,就周小姐一个人来吗?” “怎么,我一个人,还不够给你们脸吗?”她骄傲的说。 钱淑媛:“……” 怔了怔,接着笑,“当然不是。只不过今天……” “馨桐!”后面有男人呵斥道,一脸的不悦,“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这么没有礼貌!” “爸……”她嘟了嘟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周先生。”钱淑媛连忙笑着打招呼,“周小姐是直性子,不要紧的。” “这丫头是让我宠坏了。”来人是周家目前的掌权人,周柯良的哥哥,周柯安。 他笑眯眯的看向四周,“恭喜啊!今天这等喜事,实在是该好好办一办的。” “时间仓促了些,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一边说着,钱淑媛伸手将一旁愣着的南湘拽了过来,“小湘,还不快叫人!” “周,周叔叔好。”南湘被拽了个踉跄,有些尴尬的唤道。 还好不是周柯良,可…… “噗嗤!”周馨彤忍不住笑出声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大姐,你几岁啦,还在扮嫩呢?” “馨桐!”周柯安斥责道,“不许无礼!” “哎呀,开个玩笑嘛!这么开不起玩笑的,没意思!”皱了皱鼻子,很不屑的说。 说完,她倒是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去了。 周柯安面带歉色,“出门前,这丫头闹着也要跟来,没想到来了又这么不懂事,抱歉。” “不要紧,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钱淑媛一脸宽厚的样子。 “对了,听说今天,高书记也会来,是真的吗?” 听到周柯安这句话,南湘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今天会来了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母亲那么的战战兢兢,原来,真的是有大人物,就连周柯安也这么的紧张,严阵以待的。 “说是,应该会来的!” 毕竟不是她的面子请的人,也不敢打包票,只是揣测着说道。 “这样啊……”略一沉吟,他说,“老唐呢?” “他跟晟一要晚点到的。”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们小茜还在化妆,要接上她一起来的。” “哦。”点了点头,周柯安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场宴席上,“那我先入座,等会儿高书记来了,我再过来好了。” “好好。” 钱淑媛此刻的心,也是如擂鼓一般的。 前两天南茜那丫头还在跟她闹,不肯订婚,说还没玩够,这会儿是牛不喝水强按头,逼着她一定要跟唐家把这门亲事给定了,唐晟一说,去接了南茜一起过来,但是都这会儿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妈,高书记也要来?”她在旁问道。 “嗯。”探着头看了看,显然还没人来,她这才拉了南湘一把,低声道,“我跟你说,这回妈给你寻了个好人选,你可不能再给我出幺蛾子了!” “妈,不是说好了不要!” 她忍不住哀嚎。 不等她说完,钱淑媛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听我说,这可是高书记的儿子,如果你能把他给拿下了……” “高书记的儿子,那也不能看上我啊!”她只能换个角度来说,“人家身份那么高贵,我一个离了婚的……” “闭嘴!你也知道你离了婚的,那你还挑三拣四!周先生那样的人你都看不上,我只能费尽心思给你挑选更好的!这次这个年轻,你不用再嫌弃人家老了。而且虽然说是高书记的私生子,但怎么也是他的儿子,你给我好好的,一定不能再不听话了,啊!” 说着,伸手将她的头发捋了捋。 南湘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私生子?私生子,高书记会带着来这里吗?还有,人家的这种私事,确定是可靠的吗?还还有…… 没等她纷乱的脑子整出个头绪来,就听到自己母亲略激动的声音,“来了!” 她一个激灵,顺着看过去,只见钱淑媛往外面跑的很快,难为她穿着高跟鞋也能跑的那么快。 领头一辆奥迪a8l倒也是低调雅致,但是上面的车牌可是彰显了车上人身份的不一般。 车门打开,首先是唐家的大佬,唐晟一父亲唐渊下了车,接着身后那一脸贵气的,正是电视上常常见到的高赫,高书记。 南湘犹豫了下,还是加快两步到母亲边上去迎人。 钱淑媛满脸堆笑,“亲家,高书记。高书记百忙之中能来参加两个孩子的订婚礼,我们真是万分的荣幸——” 尾音似乎有些不太对,南湘愣了下,她往后看,先看到了高书记身后跟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估计就是母亲说的,高书记的那个私生子了吧! 可,也太年轻了点!至多不过十八九岁,最关键的是,这少年眼熟的不行! 不过显然,钱淑媛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少年身上,她的目光,是盯着汽车驾驶座的位置。 “高书记,我们先进去吧!”她收回目光,噙着笑意说道。 孰料,高书记却笑呵呵的说,“不急,等我的‘贵宾司机’把车停好了再说。” 第81章 这场合非同一般,别闹! 车很快停好,南湘望着那走过来的男人,简直不敢置信。 所以说,她是无论怎么躲,都逃不开他了,是吗? “正在跟小慕聊点事,聊得兴起,差点忘了今天还有约,我就多带了个人来赴宴,不介意吧?”高书记抬起一手轻轻的搭在慕正北的后背上,看上去极为亲密。 唐渊自然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小慕总年纪轻轻独当一面,一直想要见一见而不得其空,今天能够参加犬子的订婚宴,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相比之下,钱淑媛就僵硬的多了,尴尬的挤出一抹笑,“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既然贵客已经来了,一切就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高书记往里走的时候,两旁的人都起立鼓掌,他则笑呵呵的跟众人打招呼,他的那个私生子就这样跟在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慕正北走在另一侧,眼底噙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南湘脸颊滚烫滚烫的,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见他,关键是,自己还打扮成这个死样子。 大家差不都都落座以后,反倒就差主角了。 本来钱淑媛是不着急的,但是大人物都已经来了,她也不免有些焦虑,偏头对南湘道,“去,你去给你妹妹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这小年轻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哦。”她应了一声,走到阳台那边去打电话,然而电话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 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是打了三四遍,都没有人接,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想给唐晟一打个问问,但是自己并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转回头去告诉母亲,她的眉心深锁,“之前南茜在婚纱店化妆的,晟一说去接她,就算这会儿没到,也该报个信过来了。我去给店里那边打电话,顺便问下唐家那边有没有消息,你在这里应酬下!” 刚要走开,想了想又说,“高书记的儿子,高恒。去多跟人家打打招呼,去!” 朝着高恒的方向,捅了捅她的背,又匆匆离开去忙着联络南茜了。 被她这么一捅,南湘往前踉跄了几步,堪堪站定在高恒的面前,不免有些讪讪,“嗨!” 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母女亲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怎么可能跟这样一个年轻人有什么,在她看来,这就是个小弟弟嘛,更何况…… “姐姐,你今天这身打扮,很不适合你。”摇了摇头,他一脸不赞同的说。 “咳咳……”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说,“没想到你竟然会是高书记的……儿子哈,对了,你不是跟如烟去外地了,而且我记得听她说,你父母在打离婚官司,怎么你……” 没听说高书记打离婚官司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高恒脸上一红,“不,不关你的事!” 他这个样子,倒是比较像之前在秦如烟家里见到的那个羞涩少年了,看来,他在这里的矜傲和满不在乎,也都是装出来的。 戳破这一点后,南湘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了。 反正她跟这小少年也不可能有什么,当朋友聊一聊倒是也不错。 “说实话,你今天这一身也不适合你,有种少年装老成的感觉。”戳了戳他的领带,西装革履的,但是他的少年骨架明显还不太撑得起来,整个人显得很小,加上可能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对“私生子”不太在意,也没什么人跟他打招呼。 这样看来,他们两人倒有一种另类的“同病相怜”。 “切,你还不是在扮嫩!” 如果换做别人说,南湘可能会觉得脸红,可恰恰因为是他,她反倒乐了起来,“对呀,这样说,我们俩还挺配的。” “别乱说,我跟你才不配!”少年一脸警惕,好像她要占他便宜似的。 南湘更乐了。 但是很快,她就乐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母亲跟着唐家的人已经在往门外的方向走去,神色匆匆,一脸强掩饰的慌张,看来,恐怕是出事了。 心头一紧,南湘也没了调侃的心思,想要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拖住了手腕,她惊得回眸,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还来不及张口拒绝,他忽然就凑近她的耳边,“跟过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愣了下,惊得嘴巴微张,就这样被他拖到了阳台的僻静角落。 阳台上灌过来一阵冷风,她呛得一个激灵,“你要干什么!” 猛地甩开手,转身想往宴会的方向走,却被他一把拦住了腰身,“你信不信,今天这个订婚宴,你妹妹来不了了!” “你绑架了她?!” 瞪大眼睛,她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慕正北大笑起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澄澈的液体在杯中激荡,附和着他的笑声。 “我犯得上么?”他说,“她有什么值得我绑架的?要绑架,我也是先绑架你!” 一把拉近,将她的腰身握得更紧了一点。 南湘心跳加速,挣扎着,“你别这样!今天这场合非同一般,别闹!” “闹?闹的人可不是我!”唇角微勾,他笑得邪肆,“以你那个不安分的妹妹的性子,你以为,她会乖乖的任人摆布吗?” “你什么意思?” “逃婚!”凑近她,他的唇瓣在她的耳畔一张一合,微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朵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逃……”惊叫没出口,她用手掩住,“不,不可能!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多的人,南茜不可能这么做,这要让南家和唐家的面子往哪搁,再说了,还有唐家少爷在守着她,还有……” “为什么不可能?”见她自己都越说越没了信心,他不无嘲讽的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把家族的颜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家族的颜面,为了父母之命,可以任意的玩弄别人的感情,牺牲自己的幸福?!” 南湘睁着眼,嘴上虽然嚷嚷不可能,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她,是这样,可能,真的是这样! 第82章 南家就那么重要么? “不行,南茜不能这样!我得阻止她!” 虽说,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阻止,甚至连南茜此刻在哪里都不晓得,但是她知道,一旦南茜逃婚,南家就真的完了。 今天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排场,甚至连高书记都来了,如果南茜逃婚了,唐家的面子往哪搁,让南家和唐家成为全城的笑话吗?! “你去哪找她,又想怎么阻止?就算现在让你找到她,以她的性子,你觉得,你能让她老老实实来把这场订婚宴给完成吗?” 他每一句都犀利无比,直击问题的根源,南湘无可反驳,看着他一副置身事外的逍遥模样。 虽然他字句犀利,看得也足够透彻,但他也只是看,并不打算伸出手帮忙,甚至似乎是在准备看笑话的。 “那又怎么样!”她气结的一甩手,挣脱开他,“我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不管怎么样,我姓南,我是南家的人,就绝不可能任由南家被人欺凌而坐视不管。你要嘲讽,要看笑话,悉听尊便,但是不要阻止我,你也没有资格阻止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冲,却冷不防被他从身后一把拦腰抱住。 “你放开我,放……” 他一个旋身,将她转向外面,让她的腰身抵在阳台的栏杆上,杯子里的香槟因此溅了出来,一仰头,他尽数喝空,随手将杯子撂在一旁,接着低下头,用力的封住了她的唇—— 香槟的甜香夹杂着他的凶猛,交织在一起,灌入她的口腔中,让她窒息。 “南家就那么重要么?重要的你可以放弃一切只为它!”许久,他咬着她的唇,有些恨恨的说。 “那是我的家,怎么能不重要。” 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她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气喘吁吁,只能大口的喘着气。 冷风徐徐,她的神智也逐渐清醒了点,“你究竟想怎么样?等着看南家的笑话,看南家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吗?那我告诉你,如果今天这一切真的会在这里发生,那我穷尽下半生,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挽回来!” “我知道你在收购南氏,如果南家真的这样被人耻笑,对你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她目光灼灼,以眼神告诉他,她拥有怎样坚定的决心。 “不惜一切代价?”轻轻厮磨着她的发鬓,他轻轻的问。 南湘的心口紧了紧,但还是坚定的点头,“是!” “好,说的好!”唇角微勾,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你最好,记清楚你现在所说的话,所说的每一个字!” 不知为什么,南湘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想太多。 “来!”大掌直接来到她的腰身,揽着她往宴会厅里走去。 里面依旧熙熙攘攘,虽然有人疑惑为什么还没正式开始,但好在,还算平静,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南湘被他这样揽在怀中,一步紧似一步,想要挣脱,又不敢动作过大,自己整张脸的笑都是僵硬的。 接着,她便看到了母亲。 钱淑媛站在门口将进未进,一手拿着手机,目光焦灼的往外看,又时不时往里扫上一眼,当她的目光落在南湘身上时,顿了顿,陡然就沉了下来。 她似乎打算往里走,可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南向钟给拦住了,笑盈盈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当然,唐渊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唐晟一来了。 从门口处,只有唐晟一一个人,虽然穿着正装,但是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两侧还有未干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失落。 南湘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南茜真的逃婚了?! 她也顾不得慕正北还揽着她,三两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一跑,顿时将整场的气氛也带得紧张了起来,纷纷交头接耳。 “妈!”她气喘吁吁,“怎么了?” 钱淑媛面色复杂,愤怒和焦虑交织在一起,让她现在也没心情跟她发火,只是冲唐渊不停的解释,“亲家,你听我说,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茜她是顽劣了点,但是绝对也不会这样没分寸的,可能,可能只是堵车了,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意外。我再找找,找找……” “不必了!”唐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沉着脸说,“这门亲家,我们可高攀不起!南二小姐既然这么不情愿,早说就好,何必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打的是谁的脸!晟一,打起精神来,你是唐家的人,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爸——”悻悻然的叫了一声,他是真的很难打起精神来。 南湘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南茜真的逃婚了。 “唐叔叔,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想我妹妹她应该不会……”她试图从中解释,冷不防被身后的母亲扯了一把,“亲家,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既然许下了这门亲事,我就绝对不会反悔。小茜现在找不到不要紧,这么多的人,这样的场面,总不能让我们两家的面子都丢了。我南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小湘,小湘聪明懂事,一定比小茜更适合,怎么样?” 南湘只觉得一瞬,浑身的血液从头冰到脚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竟然在这样的时刻,把她当成一个挡箭牌,或者说,当成了替死鬼、备胎……她实在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她的脸皮简直被人揭下来,狠狠的扔到地上被人践踏。 而这个揭下她脸皮的人,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混账!”没等她开口,唐渊倒是先怒了,“你把我唐家当什么,把我们唐家人当什么,随随便便塞一个过来都充数吗?若不是我儿子死心塌地,你以为我唐家就非你南家的女儿不可吗?整个滨城,只有你南家有女儿吗?” 火药味十足,这个时候简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场喜事,只怕是怎么都办不下去了。 第83章 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啊 这时,有人匆匆跑过来问道,“唐总,南太太,高书记问可以开始了吗?等会儿高书记还有点事,所以……” 钱淑媛连忙道,“马上,马上就到。” “马上什么马上,马上可以通知所有人,今天这场订婚宴取消了!”唐渊怒不可遏,动了好大的火气。 他大步的朝着主持台上走去,看来,是打算当众通知了。 钱淑媛的脸色都变了,如果真的通知了,那也就等于宣布南家彻底完蛋了! 让这么多的人知道,他们跟唐家的联姻泡汤了,而且不但泡汤,还等于树了一个敌人,那滨城其他所有的大小企业,还有谁敢跟他们合作,谁敢扶持一把的。 “亲家,亲家……”她只能追着唐渊,连迭声的苦求,“别,我再想想办法,就算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别……” 可唐渊根本理都不理她,眼看都要走到主持台边上了,却冷不防身旁多出来个人,轻轻扯了他一下。 这时候,唐渊正在气头上,怒瞪过去,没想到拽他的人竟然是慕正北,脸上的怒意稍稍消了一些。 慕正北侧身过去,不知跟他耳语了几句什么,只见唐渊面上的怒意明显消融了不少,一脸惶惑的看向他。 他噙着笑意,刚要开口,一旁的钱淑媛忍不住道,“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开口!” “那你是想让我宣布你们南家当众毁约吗?!”沉下声来,唐渊厉色道。 钱淑媛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她也不知道慕正北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说了几句以后,唐渊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只是不太肯定的问他,“真的可以?” “至少能挽回你唐家的大半颜面,也能救了今天的肠子。另外……我承诺过的,不会不作数。”他一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笑。 事已至此,似乎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抬手,重重的落在他的肩头,唐渊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了!” “放心!”扬了扬眉梢,他噙着笑意往前走了两步,跟钱淑媛擦身而过的时候,偏头道,“南太太,你究竟更想跟我吵架,还是更想把如今这个场面给挽回来?” 动了动唇瓣,钱淑媛没吭声。 她心里有种不安,总觉得他如果出手,必然没有什么好事,可现在,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毕竟,只有他能安抚盛怒之下的唐渊,而不远处,高书记还在等待着。 “你能有什么好办法,你还能现在帮我把女儿找回来不成。”低声的嘟囔着,她现在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找回来未必做的到,可你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啊!”他笑,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南湘走了过去。 这话在耳边一炸开,钱淑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转头瞥了一眼,立刻就想追过去,却不妨被人一把给抓住了。 回眸一看,竟然是唐渊。 他拧着眉道,“现在这个情况,有人愿意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你也该感念才是。我告诉你,今天这笔账,我是记下了。能挽回点脸面,咱们还有得商量,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无比的阴鸷。 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心头慌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转过头去,南湘已经被慕正北揽着腰身往主持台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被他钳制住,南湘发觉是往当中那个高台走去,紧张的不行,有一种转头逃离的冲动。 “你不是为了救南家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吗?”压低声音,他面不改色的巡视四周,能一脸闲适的跟人打招呼,还一边出声威胁她,“那就乖乖听话,我帮你救南家的脸面,帮你救南氏。” “你会这么好心?”她很怀疑。 “那要看报酬对我有没有吸引力了。”唇角微勾,他偏过头看向她。 “阿北哥哥!” 周馨彤拨开人群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面色警惕的望向被他揽着的南湘,“她是什么人,你这样搂着她干什么!你快松开手啊!” 而慕正北只是微微笑了下,抽出手臂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入座,好好吃东西。” “我不!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抱着她!你快松开!”她知道这个女人,方才进门的时候打过照面,而且也记得先前在慕家见过,可那时候,她并不觉得这女人有什么威胁性,但现在,她怕的不得了,“她不是小鱼的老师吗,你这样抱着她不好,你快放开呀!” 她试图去掰开慕正北揽着南湘的手臂,可他的力道有如钢筋铁骨一般,根本就捍不动,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而慕正北唇角的笑意也凝了起来,沉下眼眸,“放手!” “我不……” “馨桐!”一旁的周柯安呵斥道,过来直接将女儿拉开,“别胡闹!” 虽然,他也没搞清楚现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凭着他的老练和经验,可察觉应该是出了事,不然不会宴席到现在都没有开始,而且老唐的脸色也不大对,但是难得这个机会,他忙着跟高书记多说两句,也就疏忽了。 现在女儿又在胡闹,他不能不管。 扯开周馨彤,他拧眉看向慕正北,“正北?” “叔,等我办完正经事。”他笑了笑,揽着南湘腰身的手缓缓松开,接着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 南湘心头一惊,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他,一颗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隐隐觉得,接下来的事,很可能会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他坚定的朝着台上走去,在一片喧哗之声中,直接从呆若木鸡的主持人手里拿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开口,“诸位。” 他这一开口,整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朝台上望去。 “非常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慕正北和南湘,南小姐的订婚宴。”他清朗的声音在大厅上空回旋,南湘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炸了! 第84章 她是被强迫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慕正北口中的挽救南家的脸面,挽救南氏,是用这种办法。 现在,头顶的聚光灯烤得她浑身冒汗,灯光刺目得她什么都看不见,满眼都只有他那张淡定自若的脸,还有一张一合的唇。 “呵呵,大家一定都很奇怪,你们是来参加唐少爷和南二小姐的订婚宴,却又为什么变成了我和南大小姐的?这是我,唐总,还有南太太,跟大家开的一个小玩笑。”他不紧不慢的说着,镇定自若的解释,“事实上,最近慕天和南氏,以及唐氏都有所合作,今天说起来,是我们三家共同的喜事也不为过。” “大家都知道,唐少在和南二小姐交往,也都盼着好事将近,不过年轻人总是贪玩了点的,今天,我和南湘就先给弟弟妹妹们开个好头,希望他们也能很快修成正果!”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又很大气诙谐,虽然有些人还是保留怀疑的态度,但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毕竟,唐家和慕天,也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而且还有高书记坐在这里,谁再不识趣,那就是不给高书记面子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这个结果,譬如一脸惊怒的钱淑媛,譬如……满面是泪的周馨彤,以及……台上这个“被订婚”的准新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拂袖而去,也不可能正色澄清,“不,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要跟他订婚!” 她只能这样木然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背景摆设,完完全全的被人利用了。 今天,她压根就不该来的,先是被母亲当做挡箭牌一样的推了出去,接着又被他拉到这里来做众人嘲笑的模板。 “非常感谢各位的莅临,见证我和南湘的幸福!” 接着,她感觉到一个凉凉的吻落到她的唇角,他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偏过头来,薄凉的唇印上来,伴随着他低低浅浅的声音,“带点笑,你不想明天的八卦杂志说,你是被强迫的吧?” 南湘眼睫颤了颤。 可,她是被强迫的啊,的的确确是被强迫的,根本什么都不关她的事,硬是被逼着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她也更清楚,也许眼下,的确没有比现在这个更好的办法了,除非用这样足够重量级的订婚来取代之前那场,让所有来宾以及媒体的眼球都被吸引过来,然后忘掉或者说忽略之前的那场。 咬了咬唇,她勉力挤出一抹笑意,这笑容有多僵,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 她被他半揽在怀中,所有的问题飘过于耳,一切都由他在回答。 直到他们走到高书记的面前,而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你这个小伙子啊,可真能保密!跟我聊天的时候还那么淡定,还给我做司机,我还以为你真就是顺便来看看的。”指着慕正北,高书记笑呵呵的说。 “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高书记想必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他笑着回应道。 “你啊,能说会道的,我还能怪你这个么?”他摸出个红包来,塞到南湘的手里,“呐,这个就当是给你们这对准新人的一点心意,等到结婚的时候,可要请我喝喜酒啊!” “那自然是一定的了!” 南湘望着手里的红包发呆,感觉烫手的不得了,慕正北却道,“高书记给你的,还不快好好收起来。” 她勉强笑了笑,硬着头皮说,“谢谢高书记。” “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玩新式。” 一旁的唐渊笑道,“是啊,刚开始我也不赞同来着,不过孩子们坚持,无伤大雅的话,就由着他们玩了。” “年轻人喜欢胡闹,最后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的帮忙收拾场子?为人父母啊,不容易的!老唐,有些时候,应变这些方面,还真要跟小慕这些年轻人好好学学!”高书记意味深长的说。 南湘脸上热烫热烫的。 这弦外之音,事实上,高书记未必看不出,这不过是一次救场子的行为,只不过面上没有戳破罢了。 果然,唐渊的脸上也讪讪,“是,高书记教训的是。” “哎,怎么能说教训呢,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只谈喜事,不谈教训!”摆了摆手,他说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多坐了。” 站起身,又扶了扶慕正北的肩膀,“小慕啊,人生大事不可儿戏,想好了,走好了!” “是。”慕正北点了点头。 送走了高书记以后,一众人才算松了口气,唐渊本来想立刻甩脸子走人的,但经慕正北劝了几句,就算为了自家的颜面,也得撑到最后。 周家反倒是最早离席的,周馨彤已经先哭着跑了,周柯安走的时候,目光沉沉的看了慕正北一眼。 南湘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似的,钱淑媛好不容易憋到散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湘,跟我回家!” “准岳母,我跟小湘已经订婚,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南湘,应该跟我走才是吧?”他戏谑的声音,倒没透着几分诚意,反倒有调侃示威的味道。 钱淑媛咬了咬牙,“慕先生,你们现在只是未婚夫妻,我们南家,家教很严的,只要你们一天还没结婚,南湘就必须住在家里。” “您这样说,是暗示我应该早点把小湘娶进家门吗?”他扬起唇角,笑着说,“好啊,我一定会尽快……如您所愿!” 说着,在她的面前,就这样走到了南湘的面前,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顿了下,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笼罩在她的身上,把领子往里拽了拽,俯身在她额头吻了吻,“放心,我一定会很快,娶你的!” 南湘:“……” 松开手,他转身走了,钱淑媛气得浑身发抖。 回家,一路无话。 刚进家门,南湘迈进屋子,只觉得一室清冷,走在前面的母亲突然顿住步子,蓦然转身—— “妈,今天……” “啪!”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脸颊上,把她打得一愣。 第85章 我还能害你么? “你满意了!”她厉声斥道,“看着今天我颜面尽失,你高兴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也就算了,还故意对着干,你说,今天是不是你跟慕正北商量好的,故意给我难堪的?!” 脸上麻麻的刺痛,南湘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妈,你说什么呢?难道南茜逃婚,也是我撺掇的吗?今天的事,是我故意安排的吗?你以为,我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的吗?” “小茜的账,我自然会跟她算。但是你今天跟慕正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谁都可以,就是他慕正北不可以!可你偏偏要跟我作对,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你就非他不可吗?!” 她用词也是够重,而且钱淑媛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的在颤抖,眼角也是抽搐的,可见她也是气得很厉害。 “今天的事,你以为我想吗?难道你把我推上去嫁给唐晟一,面子就好看了吗?妈,今天逃婚的是南茜不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挽回南家的颜面,不是为了挽救跟唐家的关系,你以为我想?!” 她再也忍不住的吼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明明她也不想,明明是她牺牲了自己来挽回今天的局面,可到头来,却成了她的错。 母亲什么都不肯说,又坚决不让她跟慕正北在一起,她越是这样,反倒激起了南湘的叛逆心理,她就越要这么做。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既然母亲可以把她当做一个随意推出去的棋子,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并没有因为她这些话而感动,钱淑媛依旧怒意满满。 “不敢!反正我对南家的价值也就这些,没有价值,我什么都不是!” 她算是看透了,心凉凉的。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是比较严厉的,有时候不想去思考,往深了想,总觉得母亲有时过于偏心。 同样的错,南茜犯了就是小,不懂事,她犯了,就是不知分寸,没有名门千金的风范。 她一直被教导着要听话,要乖巧,要循规蹈矩,她也努力朝着这个方面发展了,可还是不能让母亲满意,她一步步,都听从着她的安排,甚至连恋爱婚姻,都是听她的,但一直到了今天,她才明白,她对母亲也好,对南家也好,都不过是个有价值的“货品”,一旦失去了价值,她就什么都不是。 “你还敢顶嘴!” 眼睛猩红了一圈,钱淑媛扬起手又要一巴掌甩过来,她却利落的往后退了一步,妥妥的避开这一巴掌。 “妈,我自问没做错什么,我不求有功,但我也绝对无过。我知道您今天心情不好,您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是尽快把南茜找到,起码得给人家唐家一个交代。” 说完,她就越过她,匆匆上楼去了。 钱淑媛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落了空的巴掌狠狠的攥成了拳头,指甲尖深深的嵌入掌心。 南湘跑回楼上自己的房间,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掉落下来,她是真的挺伤心的。 明明自己尽力在为家里做点事,可母亲什么都看不到,还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到她的头上,她是南家的大小姐,可是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只有责任,无穷无尽的责任。 爸爸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尚能体会到天伦之乐,但是自从爸爸病倒了,她的婚姻也出了问题,心里就越来越空落落的。 翻出放在柜子里的家庭相册,里面翻开,一张张,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一家四口的合影一共也就那么两张,大多都是单张的。她的,南茜的,南茜和妈妈的,南茜和爸爸的,还有他们三个人的…… 一张张看过去,竟然鲜少有母亲抱着她的照片,不是她多想,这个时候她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怨怼,觉得自己是不是母亲亲生的,为什么总是对她诸多苛责?! 抱着相册,哭得泣不成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哭累了,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外面的天都已经大亮了。 她起床洗漱收拾,发现自己两只眼睛都肿的很厉害,没办法,只能用遮瑕粉稍稍做一些遮掩,但多少还是能看的出来。 化了一点淡妆,又换了套衣服,拎着包下楼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坐在餐桌前吃早点,面色很平静,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抿了抿唇,她低下头,打算就这样出门去。 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她的声音凉凉的传过来,“怎么,现在连打招呼的规矩都忘了吗?” 南湘转过头,看到她不紧不慢的插了一块吐司,正往嘴里送。 咬了咬唇,她说,“妈,我上班去了。” “嗯,不吃早点了?” “不吃了,我赶时间。” “那就带一块三明治路上吃。”她转头示意佣人打包一份三明治,又看着她说,“对了,小茜如果联系你,一定要让她回家,明白吗?” “我知道。” “昨天……”放下叉子,她想了想,叹口气道,“我是脾气大了一点,希望你能体谅,我也有我的压力。” “我知道,妈妈。”垂下眼眸,她轻声的说。 “你是姐姐,你一直都很懂事,应该做懂事的榜样。听我的话,慕正北那个男人不该招惹,你们现在只是订婚,等这件事过去了,慢慢淡了,媒体和大众也都忘了,你们就和平分手,明白吗?” 南湘抬眸,望着她不语。 偏了偏头,钱淑媛道,“有什么问题吗?” “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坚定的问道,“是门不当户不对?他人品不好?还是我们两家有世仇?总有个原因?那么老的周柯良可以,那么小的高恒也可以,为什么慕正北就是不行,原因呢?” 钱淑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双手交叠在一起,字正腔圆,“没有原因!” 南湘:“……” “我不同意,你们也不合适,不应该在一起,这就是原因。”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是你的母亲,我还能害你么?” 第86章 拜托,求放过! “……”咬了下唇,南湘接过佣人递来的三明治转身,“我明白了。”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才好,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后悔。” 听到母亲从身后飘来的话,不知为什么,她却并不认为是关心她的表现,抬脚离开了。 打车去幼儿园上班,路上拿着手机随意的翻看着新闻,才惊觉自己真的成名人了。 以前,虽然南家在滨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但她也不至于达到这种空前的知名度,不管是娱乐版块还是财经版块,都可以看到她的照片,只是—— 真的好丑啊! 昨天那一身打扮,真的是逊毙了! 她看着自己扎着公主头,一身粉红色的站在正装清峻的慕正北边上,简直是现代版的王子和灰姑娘,不不,她甚至连灰姑娘都算不上,简直是个小丑。 可他抱自己抱的那么紧,媒体甚至没有忘记抓拍他们亲吻时的照片,那时的她,甚至还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又傻又呆。 那个时候,她紧张又发懵,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傻呆呆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靠近,谁料到上镜以后那么难看。 退出浏览器,她转头看向窗外,恨恨的咬了一口三明治,shit!简直可以预见,最近这段时间,会有怎样的风暴了! 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秦如烟,立刻接起,“大律师,你总算回来了!” “别叫的那么亲热,你现在才是大明星!可以啊,我才离开几天,你这发展速度都赶得上火箭了,婚离了又订了,我接手这么多案子,没一个有你这么迅速的啊!” “行了,你别损我了,我都快烦死了!”她捏了捏三明治,烦躁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了,你猜我昨晚看见谁了?” “看见谁,你昨晚眼睛里应该只能看见某人啊!”她嘻嘻的笑着打趣,听起来似乎刚起床没多久,还在打着哈欠。 “你行不行了!别开玩笑!我昨天看到那个之前在你家的小鬼,就是你出差带着的那个,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这个消息到底还是蛮震撼的,实在忍不住想要问一下好友。 “我当然知道了。”那边响起哗哗的倒水声,秦如烟一边说道,“臭小鬼嘛!正是叛逆期,又胆小又自卑又骄傲,矛盾敏感的要死,唉,带上这么一个臭小鬼,我真是自找麻烦!” “不是,你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吗?” “当然知道,个渣男,抛弃妻子的,要不然用的上我打官司吗?” “他……”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还有司机在不妥,瞥了一眼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她想了想,高书记,渣男?抛弃妻子?也不怪,私生子嘛! 那如果秦如烟接上这样的官司,岂不是很棘手很麻烦? “那你这个官司,是不是很难搞?” “离婚官司,不难搞的才奇怪。但凡好搞的,都用不上打官司。”秦如烟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我说,你怎么对这个小鬼这么感兴趣,你感兴趣的,应该另有其人啊!” “不如说说,你跟慕正北,究竟怎么回事啊?你可以啊,给广大离异妇女们争了口气,扔掉赵致墉那个渣男,还能找个这么极品优异的,我估计这会儿,你那个前夫的脸一定比绿毛龟还绿,哈哈……” 秦如烟笑得欢,南湘可就没有那么欢畅了。 是啊,估计赵致墉也该知道了,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她现在烦躁的是,这件事如果闹得沸沸扬扬,她各方面应该都会很麻烦的。 这一切,都怪该死的慕正北! “行了行了,我到了,要上班了,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一边掏出钱递给司机。 下车往幼儿园里走,只希望至少在这里,还没人那么关注八卦,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她能稍稍的获得一点安静的空间。 但是她却忘了,这里有一群很爱八卦的老师。 果然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人拍她的肩膀,“南老师!你来辞职啊?” “辞什么职?”她莫名其妙。 “别装了,你都快要结婚了,还不辞职啊!慕天集团的女主人啊,以后还上什么班,哎呀,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真人不露相啊!” 对方显得比她还兴奋,激动不已的说。 南湘:“……” “呵呵!” 尴尬的笑了两声,打了卡匆匆往里走。 隐约能听到身后对她指指点点的,真是……心情哔了狗! 未免多生事端,她决定尽量在班级里不往外出,可是跟她搭班的那个更爱八卦。 柳乐平时来的并不算早,今天早早的就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放下手里的包,就激动的说,“发喜糖发喜糖!” 南湘:“……” “拜托,求放过!”双手捂脸转身,她简直不知该怎么去解释。 “放过什么啊,不是连这点喜糖你都舍不得吧?再说了,以咱俩的关系,我以为你怎么也得给我发个喜帖什么的。我都不担心出份子,你还怕出喜糖啊!”柳乐扁了扁嘴,接着去拉扯她的胳膊,“对了,那个慕先生,是不是咱班小鱼儿的爸爸啊?你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在单亲爸爸里面钓一个呢!” “我去烧水,等会儿小朋友们来了要喝的!” 她走过去烧热水,柳乐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跟高园长……哎,这下高园长要伤心了。不对呀,他伤心了,那我姐不就有机会了?嗯,怪不得今天早上我姐心情那么好!” 一路的碎碎念,南湘的头都要大了,“柳乐,你帮我看看小朋友的被褥都整理好了没有,今天好像有上级领导检查。” “哎呀,那个不着急。你怎么嘴巴那么严呢,我又不会从你手里抢男人,话说回来,黄杉杉要是知道你离了婚还能找个这种条件的,是不是要气炸了?” 南湘泪目,能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儿?! 还真有天使这个时候搭救她,“南老师,去下园长办公室。” 第87章 都怪该死的慕正北 南湘其实有点不太情愿。 但是相比在这里受柳乐的轰炸,还是先躲一茬是一茬。 园长办公室,高云谦正在跟副园长说着什么,她便在边上等着,等他们说完了,副园长离开之前,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高园长。”她唤道,心中有些忐忑。 高云谦才刚跟她表白不久,结果她就出了这样的新闻,他会不会,就是质问这件事的? 虽然说,她也并没有承诺他什么,也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可是这样的事摊开来说,还是会觉得蛮尴尬的。 “南老师。”高云谦正色道,“今天下午,会有上级领导来检查,直接决定到明年我们幼儿园的评级,所以一定马虎不得。现在园里的老师不多,人手有些紧缺,你们就辛苦辛苦,等忙过这阵子,给大家都加奖金。” “好的。”她点头,倒是没想到他叫她来,是因为工作。 “还有,最近天气反复,是各种病情高发期,除了平时要做好消毒卫生工作,也要多注意注意小朋友们,如果有什么生病的特殊情况,一定要及时发现,及时跟家长联系汇报。” “嗯,我知道。”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他挥了挥手,“下午下班了以后,我们开个会,对近期情况做个总结。” “哦。”应了一声,她又站了会儿,似乎在等待他。 高云谦走回自己的位置,抬头看她还站在那里,“怎么?” “没,没事。”摇了摇头,她试着问,“您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没有啊。”摊开双手,他一脸的坦然,“怎么,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我先回教室了。” 对于他这种太过泰然和平静的反应,很出乎南湘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既然没有提,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提起,只是觉得,这反应有些不同寻常。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小朋友们已经多了起来,热热闹闹的,而柳乐也忙碌着顾不上再问她了,她倒是松了口气。 目光巡视了一圈,发现就算是这么小的孩子,也已然开始形成自己的小圈子了。 某几个小朋友,就很喜欢跟另外几个一起玩,而有一些就合不来,凑一起一准打架,不过小朋友之间不会像大人那样,就算打打闹闹,也很快就会和好,可大人呢…… 角落里,小鱼儿依旧玩着他的魔方,而比较有意思的是,不远处,汪紫涵一直盯着他在看,那眼神分明不讨厌,带着几分戒备,几分好奇和兴致勃勃。 其实,一开始她也就只是想跟他一起玩罢了,只不过在汪太太的掺和下,莫名就将事态扩大化了。 她走过去,温声问道,“紫涵,你也想玩魔方吗?” “我才不喜欢!”撇了撇嘴,可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明明就是盯着小鱼儿翻飞的手指在转,显然,小鱼儿根本不打算理会她,专注自己手上的活。 “那紫涵喜欢玩什么,自己去玩具角取哦!”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微笑着说。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中午孩子们都在午睡,但是因着下午有上级领导要来检查的关系,可就没有平时那么松懈了,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就算明明已经打扫过的角落,也要再三查验,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南老师,你什么时候辞职啊?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有还有,你能不能等园里给我安排好搭班的,然后再辞职啊?”一边整理着玩具,柳乐一边说道。 “我不辞职,我真的不辞职。”她简直都无奈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陪你搭班搭到你不想干了为止。” “真的?”柳乐想了想,又叹口气,“不过你要筹备婚礼,估计也要花不少时间的,到时候,你肯定要请假的。” “……”南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不请假,你想太多了。” “怎么会太多呢,报纸杂志都登出来了。” “他们瞎写的。” “财经新闻也有。” “以讹传讹。” “还有照片……” 南湘:“……” “柳老师,咱们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谈八卦行不行?我真的,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她一脸凝重的说。 柳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口气,“好吧。” 接着,没等她松懈下来,又补充一句,“没劲!” “……”真是无言了! 她自己心头还是一团乱的,母亲抵死不让他嫁给慕正北,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影响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该怎么收场?!这个该死的慕正北! 下午小朋友们在学习儿歌的时候,上级领导来检查了。 其实动作是蛮静悄悄的,以至于他们都来到教室外面了,她都没有发现,正在字正腔圆的给小朋友们上课。 “草芽儿尖尖,它对小鸟说,‘我是春天’。荷叶而撑伞,它对青蛙说,‘我是夏天’。谷穗儿弯弯,它鞠着躬说……” 她没察觉,柳乐站在一旁,眼尖的发现教室外面的窗户有人影,立刻绷直了身体,脸上挂出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的笑容。 外面,园长陪同着在做审查,面色平静。 “这个老师很眼熟啊。”望着南湘,来审查的正是高书记。 “她是我们幼儿园的南老师。” “南老师……”眯起眼,高书记想了想,“南这个姓很特殊,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那个南家的姑娘。” 高云谦垂下眼眸,没有应声。 “没想到啊,她居然在你们这个幼儿园做老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又深深的看了南湘一眼,“姑娘不错,这身打扮比昨天晚上看着好看多了。” “我们再看看其他的班级吧!”高云谦淡声道。 “也好!”他点了下头,又往窗户里面看了两眼,这才抬脚离开。 高云谦的目光往里流连了几秒,紧跟着往前走去。 这一切,南湘都不知道,专注的在给孩子们上课。 原本严阵以待,紧张守候的上级检查,倒是很平静顺利的结束了,傍晚的例会,做了大概的总结,也没有提出特别表扬和批评,只说大家都做的很好。 无功无过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南湘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僵了,提着包包将要走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又有些怯畏了,他总不会,还在门口等着吧?! 第88章 不要脸! 脚步迟疑的那么一瞬,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南湘。”他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让她不自觉的颤了颤,身形有些僵硬的转过来,笑得很是尴尬,“高……园长。” 他眸色沉沉,比这阴霾的天色还要沉,本来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间就起了风,本就稀疏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了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班了,有约吗?”他温声问道。 “没,没有!”摇了摇头,她的眼角余光朝园门外扫去,似乎并没有看到。 “那就一起走吧,刚好,我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呃……好的。” 迟疑了下,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脚步迟迟迈出园门,外面果然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人在,还好,她暗暗的松了口气。 这微笑的舒气动作被高云谦捕捉进眼底,他不动声色,只是与她并肩一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他悠然开口,南湘却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下,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没有啊!” “有没有人逼着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南湘:“……”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忽然就联想起今天烦扰了她一天的新闻,她小心翼翼的说,“您是不是……也是看了新闻?” “什么新闻?”声线浅淡,看上去很平静,似乎并不像是要质问她的样子。 “没,没什么。” 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她转身往前走去,思考着,该如何理清跟高云谦的关系,又或者说,该如何跟他开口说拒绝。 “如果你是说,昨晚你跟慕先生订婚的事,那我知道。” 站在她的身后,他又说道。 南湘怔了怔,霍然转身,惊诧的看向他。 “不过我也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不过是表面上的敷衍,是不是?” “……” 见她惊讶的望着自己,高云谦微微一笑,抬脚朝着她走了过来,站定在她的面前,眼神甚至有些宠溺,“其实昨天那场订婚宴,前因后果我都看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你是临时被拉来救场的,为的,是挽救你们南家和唐家的面子,是不是?也就是那些无良媒体才会瞎写,当然了,也可能是你们两家刻意授意如此,总之,昨天其实不过是场闹剧,对不对?” 南湘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也不对! 她的确是被临时拉来救场的,也的确是为了两家的颜面,可却不完全算权宜之计,慕正北分明是认真的,但是,她跟慕正北之间,究竟能走到多远,未来会如何,她也不敢肯定。 “南湘。”不知何时,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执起来,温柔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身在大家庭里,本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妄加揣测,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我愿意给你时间,也请你给我时间,时间会证明,你我,才是最合适的!” 怔怔的望着他发了会儿呆,南湘蓦然回神,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紧张得心都要跳了出来,“高,园长,对,对不起!我可能会辜负你……” “别这么说!”他果断的打断了她,“一切才刚刚开始,说什么辜负不辜负。你现在是被逼得太紧了,你放心,我会给你空间,我愿意等你。” 说着,他竟然真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工作,打算回园里处理完。” “那你……” “是,我是专程送你的。”他也不否认,坦然回答道,“最近的风言风语会比较多,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过一阵子,这个风头过去了,他们也就忘了。还有……” “下个礼拜,黄老师的婚礼……你打算去吗?要不要,我陪你?” “我还没想好,也许不会去的,谢谢你!” “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也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摇了摇头,他笑起来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天空有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要下雨了,快回去吧。” “那你呢?” “几步路,我回园里就好,园里有伞!” 南湘看了看他,“你等等!” 转身跑进去,没多久,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把伞,“虽说没多远,但天气凉了还是不要淋雨的好。你跟我说的话,我很谢谢你,但是……我想我们真的不合……”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从她的手里接过伞,他微微的笑着,面部表情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化。 南湘未出口的话就这样梗在嗓子眼里,他其实心知肚明她要说什么,可就是不让她说出来。 高云谦转身走了,雨点似乎越来越大,南湘转身打算进宿舍,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大树边上,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人竟然也没闪避,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甚至有些挑衅的朝着她走过来,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下巴稍稍抬起,倔傲的样子。 “周小姐?”几次见面,还是很有印象的。 “不要脸!” 孰料,周馨彤刚走过来,张口就骂。 南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我找人查过你了,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勾搭别的男人就算了,竟然还勾引阿北哥哥!我已经把证据都拍下来了,你等着阿北哥哥不要你!” 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颇有些得意的说。 南湘怔了怔,“什么证据?” “你还装!刚才你跟那个男人……我可都看见了。没想到,你抢了我的阿北哥哥居然还不安分,还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真是狐狸精,阿北哥哥一定是被你骗了,怎么会跟你这样的女人订婚,你配不上他!” 她无理取闹的本事,南湘见识过,点了下头说,“你说得对!” 说完就走,根本不想跟她多做纠缠。 可周馨彤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完全不是套路,顿时懵了。 愣了两秒,不甘心的朝着她追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喂,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狡辩?是不是被我抓了现行,知道狡辩也没有用了?” 南湘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承认她说的对了,她还在做苦苦纠缠,“周小姐,你说的都对,全对,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呵,你是不是想去跟阿北哥哥求情?我告诉你,省省吧!你倒不如求求我,或者……”她眼睛转了转,“你去跟阿北哥哥说,说你配不上他,说取消婚约,那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这个,我就不交给他了!” “你这样不算欺瞒你的阿北哥哥吗?不会觉得对不起她吗?”南湘反问。 “这……”到底是小女孩,轻易的就被绕了进去,迟疑了下说,“不用你管!总之,你去跟阿北哥哥说,不对,跟媒体说,你跟阿北哥哥的婚约不作数,要取消!听见没有?!” 第89章 你要报仇?! 南湘被她缠得特别不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有你的证据!” “那你就拿着去啊,你最好让慕正北放过我,让他跟媒体说婚约取消,我谢谢你,我太谢谢你了!”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可她还在这里纠缠不清,南湘一甩手摆脱她,“周小姐,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你现在应该去纠缠的是他,而不是我!毕竟,就算今天不是我,也可能是别人,但是不是你,就不好说了。” 周馨彤抓着她的手落了个空,眼看着她转身过马路,伸手便想追过去,“喂,你说清……” 话还没说完,一辆车朝着她疾驶过来,发出尖锐的喇叭声。 听到声音,南湘下意识的回头,却见那女孩呆若木鸡的扭头看向朝她飞驰过来的车子,完全吓傻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推了出去,“小心——” 汽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碰撞,南湘甚至都来不及感觉痛,人就昏了过去。 周馨彤是彻底懵了,她滚趴在一旁的路上,呆呆的看着乱成一团的街道,红色的血和脏污的雨水混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 —— 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倒是显得冷冷清清,钱淑媛沉默的坐在长椅上,面色还算平静,反倒是一旁的周馨彤抖成了一团,周家的人不停的在安慰着她。 太过沉寂总是让人心里分外的不安,没过一会儿,廊道里响起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慕正北挟风带雨,大步的走了过来。 听到声音,钱淑媛缓缓抬眸,在看见他的时候,眉心不自主的跳了跳,他怎么收到消息的?! 在收到医院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同时,她并没有去通知慕正北,没想到,他到底还是来了,而且来的那么快。 “阿北哥哥,阿北哥哥……” 抬起头,周馨彤一双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看到他,立刻就扑了过去。 慕正北一身寒气,冷眸眯起睨着她,“南湘呢?!” 本是直接扑过去的身影,却在他面前生生的定住了,她瑟缩了下,“她……” 抬眼,自然就看到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他沉声,“怎么回事?!” 声线虽然平静,面色也没什么波动,可看的出来,他在压抑着火气,两侧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的跳,垂在身侧的手也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周馨彤的哭泣在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止住了,一贯爱慕的眼神也夹杂了几丝恐惧,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来,“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出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在边上,你跟她很熟吗?你在她身边干什么?!” “我,我……”嗫嚅了两声,她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北哥哥,我,我只是想让她离你远一点,不想让她缠着你,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会有车。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我看清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所以说,她是为了救你才被车撞的?” 虽然她的话断断续续又语无伦次,但他还是很快的从中收集了有用的信息。 “大,大概是吧!”抽抽搭搭,她也不是很肯定。 事实上,她根本不觉得南湘会去救自己,她没有理由救自己啊。 但,那辆车明明就快撞到她了,就是一股力道将她推开,然后她才躲了过去,她的胳膊也擦伤了,她也很后怕啊! 钱淑媛抬眸看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我说过,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是只有这些吗?”他冷笑,接着环视四周,“怎么,南家如此凋零,竟只有你一人来吗?” “是啊,南家凋零,慕先生又何必盯着我家南湘苦苦不放。”她唇角微翘,并没被激怒。 慕正北的拳头越攥越紧,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立刻一众人围了上去。 “大夫!”开口唤了一声,他就没有说话了,平时这般肆意张狂的人,此刻竟然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 “真是万幸!”医生说,“撞击并不在正面,只是摔落的时候导致小臂骨折,问题不大,好好休养一阵子,也就好了。” 他紧攥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点了下头,“有劳!” “那,她有没有其他什么受伤的地方,比如头部有没有受到撞击什么?”钱淑媛不放心的追问。 “拍的片子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等她醒过来,你们再看看好了。” “好的,谢谢您。” 钱淑媛转身,却见慕正北已经追着南湘的病床离开了。 她扭头看向哭丧着脸的周馨彤,走过去温声道,“周小姐,这次的事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你也受了伤,回去好好休息吧,南湘是自己不当心,这事儿不怪你。” “……”张了张嘴,周馨彤很是惊讶,原以为会被骂的,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怪责她,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她身旁陪同的周家管家道,“南太太,今天的事真是抱歉,也谢谢南小姐救了我们家小姐,稍后,我们自然会有厚礼谢上。我家小姐今天也受了惊吓,既然南小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钱淑媛点了下头,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去到病房里。 极为安静的病房,静的甚至可以听到输液管里点滴掉落的声音,慕正北沉默着站在床畔,垂下的眸子直落向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一眨不眨。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在一旁拖过椅子坐下来,钱淑媛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淡声问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理应过好自己的日子,何必纠缠不放。” “你说为什么?”缓慢的抬起眼皮,清冷的眸光扫过来,带着质问的分量。 钱淑媛眉心一颤,“你要报仇?!” 他极为嘲讽的笑了笑,“要报仇,只要摧毁就足够了!你以为,凭着如今的南家,能有什么实力跟我抗衡?!” “那你……”她不解。 第90章 我恨她,但我更爱她! “我要她!”一手轻轻的抚在南湘的额前,他薄寒的眸子中,添了些许暖意,“我只要她!”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们一定不能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直起身来,他眸底的那层暖意迅速褪去,望向她的时候,冰冷刺骨,“在那之前,谁也不能分开我们,谁也不能阻拦我们!” 钱淑媛的手紧了紧,“你难道就不恨她?” “我恨她。”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但我更爱她!” “所以,从现在,此刻起,她将由我来照顾,你可以离开了。” “她是我的女儿。” “我没说她不是,但她是我的,以后,将来,每一天,她都是我的!”他霸道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钱淑媛缓缓起身,“好,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 南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灯光,一时间都没分清自己身在何处。 想要动一动,浑身跟拆了骨头一般的疼,而且还有点沉。 转过头,一眼就看到自己床边趴了个人,吓得惊呼了一声。 “你醒了?”慕正北从床畔抬起头来,伸手随意的将床头灯揿亮。 “你……”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又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在哪儿?” “不记得了?”眸光深邃。 被他这么一问,她倒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我……这是医院?” “还好,说明脑子没什么问题。”略点了下头,他下了这么一个定论。 南湘简直哭笑不得,欠了欠身,试图挪动自己,却发现右胳膊根本动弹不得,“我手断了?” “没那么严重,只是骨折。已经给你做了手术,打石膏固定了。”慕正北站起身来,“渴不渴?” 虽然是问话,已然在给她倒水了。 重新坐定在床畔,以手持着杯子,就着她的唇,一点一点的喂了小半杯,这才放下杯子,“饿不饿?” 摇了摇头,被他这样的嘘寒问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周小姐她……没事吧?” “自顾不暇,还有闲心关心别人。”讥嘲的嘲讽了她一句,欠身放下杯子,到底还是回答了她,“她没事,一点小擦伤,已经回去了。” “哦——”长舒了口气,都没事就好。 慕正北沉沉的凝视着她,偏过头,笑得很是讽刺,“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吗?” “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想那么多,其实真给我点时间思考,也许我真会犹豫要不要救人。”她笑了笑,自认还挺幽默的说道。 “屁话!” 没想到他爆了粗口,南湘一时愣住。 “就因为情况危急,你更应该保全自己珍惜自己!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你的狠心绝情,都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别人了!” 张口就骂,句句带刺,字字讥讽。 他是真的生气了,眼睛里都喷着火,恨不得用眼神能将她给从上到下的鞭笞一遍。 南湘怔了好半晌,唇角上扬,“对啊,我是自私自利,我是狠心绝情,所以呢……我在作秀你看不出来吗?” “我救了她,周家就欠我们家人情。这样,就算唐家跟我们不睦,起码还有周家在,有你慕先生在,我们南家,何愁没有翻身之日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每条纹路都是上扬的,可却丝丝缕缕都透着不开心,慕正北一手握住她没打石膏的那只手,“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对啊,不管是不是,反正你就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她反唇相讥。 “你——”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她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起来,却倔强的扬起下巴对着他,眼神倔强不服输。 咬了咬牙,他猛地松开手,冷笑两声,“不管你是作秀还是真蠢,总之,你既然跟我订了婚,是我的女人,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受伤,不能死,明白了吗?” “慕先生,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南湘淡声道,“就算我惜命,也保不齐总有飞来横祸。万一哪天走在街上又被车撞了,坐在家里地震了,又或者突然查出我得了什么绝症……”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他密密实实的给堵住了。 慕正北蓦地俯身,用力的咬住她的唇,以行动来宣告他的霸权,他的强势,他的肆意妄为。 经过一场车祸,南湘的身体本就虚弱,他这样强势霸道的吻,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很快就呼吸困难,面色憋得通红。 好不容易他拉开些距离,她大口拼命的喘气,耳边却传来他魔魅般的声音,“你宁可这样诅咒自己,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南湘,你够狠!” “……” 她不明白,自己不过随口几句,为什么他会有这样滔天的怒意。 双手撑在她的头部两侧,他发泄完怒火以后,又缓缓的低下来—— 南湘一阵紧张。 他这次却没有吻她,而是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格外慎重而怜惜的,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品。 只是这样拥着她,把头深深的埋到她的颈项间,不敢使力,生怕会压到她,更怕伤到她受伤的地方,却又不肯离开,流连难舍。 她甚至能感觉的到他的心跳,沉沉的,在她的右胸处,一下一下,沉稳如鼓。 原本她还是有些生气的,可在他这样的拥抱下,逐渐的平复了下来,能活动的那只手动了动,甚至不自觉的,抚上他的后背。 不知为什么,她能深切的感觉到他的痛苦挣扎,每当他用最难听凶狠的字眼骂她的时候,眼底分明是沉重的痛意,连带着她的心,也拧了起来。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她闭了闭眼,不知自己对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回应,拥抱她的手更紧了一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项间,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第91章 给点颜色能开染坊 南湘不知道,后来自己是怎样睡着的,只是出了一身的汗,睡得很沉,很沉。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的人就送来了慰问的东西,满满当当摆了整整一个病房,如果不是慕正北着人收拾了下,只怕连门口都要进不来了。 从花篮到水果篮,还有各式的营养品等等,不但如此,还专门派了人来,感谢她伸出援手,救了他们家的千金大小姐,感谢之词说了不少,不过也都是流面上的话。 一上午头晕脑胀的,到了中午的时候,高云谦又带了几个同事过来探望她。 事实证明,一山不容二虎,同一间房里,也不应该容纳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尤其是,当他们看中的那个目标是一致的时候。 高云谦只提了点水果,捧了一束精心搭配过的鲜花,在看到她的一只手不方便接花时,眼底滑过一抹痛意,微笑着转身将花放到了一旁。 “看来,已经有很多人来看过你了。”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礼物,他轻声说道。 “其实也没多少,就是送来了好多东西。”她笑,接着又有些愧疚的说,“高园长,真的对不起,本来想着这个月绝对不能再请假了,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我……” 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高云谦道,“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就算园里再严格,也不会那么不通人情,你尽管好好养病,园里新招的老师,这几天马上也可以开始工作了,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真的?!那就太好了!”她松了口气。 正是因为知道园里人手紧张,才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自己而耽误什么。 “是啊,南老师,你就安心养身体好了,你的事迹都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很佩服你舍身救人呢!” “对呀对呀,我们都说,要把你立做典型,给小朋友们树立榜样!” 南湘脸上一阵热,“不,不用了,我做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换做你们,也都一样会的!” “你就不用谦虚了,园里会对你做出嘉奖的。”高云谦温声道,接着目光落向她的手,从她面上的擦伤来看,倒是不算严重,只是那只手看起来有点吓人,“你的手……不要紧吧?” “没什么关系,已经固定住了,养养也就好了。”自己偏头看了下,石膏打的有点厚,看起来很夸张,不过疼倒是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这样沉默的站在那里。 那两个老师大约也是觉得气氛不太对,主动先开口道,“园长,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南老师,你好好休息啊!” “谢谢你们来看我!”南湘欠了欠身,但是因为姿势不太方便,很难支撑自己,又往回落去。 “当心!” 高云谦脱口而出,抢前一步想要托住她的身体,手伸出去,却交叠在另外一双手上,抬眼,就看到慕正北冷淡的眼眸。 “逞能!”他垂下眼眸看向南湘,低斥道。 南湘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重新躺下来,那两个老师也已经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高园长,园里大小事务都得你来管理,你这样离开岗位太久,也不太好吧。谢谢你来看我们家南湘,就不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 慕正北率先开口,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高云谦却是回以淡淡一笑,“今天下午我休息,园里就算再忙,我也总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南湘是我们园里的骨干,我来看望她,照顾她,也都是应该的。” 两人的目光交接,瞬间火花四溅,无声的刀光剑影。 南湘瑟瑟的往下缩了缩,小声的咳嗽了两声,想要化解现在的尴尬。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高云谦立刻低头问道。 “要不要喝水?”慕正北则更为直接。 “我没有不舒服,也不用喝水。不过,高园长,上级领导才刚来审查完毕,总还有些资料汇报要呈交的,你最近一定也很忙,不用常来看我了。再说,我估计很快也会出院的,尽量早点去园里上班!” 她这委婉的送客词,让高云谦的目光瞬间黯淡了许多,他看上去有些失望,“其实,我并不是很忙。” “我知道,但你也需要时间休息的。”南湘很快说道,“园长有多辛苦,我们都是看的到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 这已经算是说的够明白了,慕正北看上去依旧面色淡淡,只是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总算是软下阵来,高云谦叹了口气,“那你好好养身体,不用太心急去上班,园里我会做好协调的。” “嗯。”她点了点头。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抬头,目光对上同样望着他的慕正北,“慕先生既然名义上是南老师的未婚夫,尽职尽责,也是应该的,希望能,好好的照顾南老师。” “不劳费心!”下巴略抬,他一脸倨傲的说。 南湘用力的闭了下眼睛,这男人真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 要不是她不想让高云谦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希望给他任何的错觉,才不会让慕正北这么得意! 高云谦再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南湘闭着眼睛头偏向一侧,似乎有些疲累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沉着声道,“好好休息。”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手刚落在门把上,尚未来得及来开,门倒是先从外面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个人,高云谦与他面面相觑,半分钟后,他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下,“赵先生!” 听到这声音,屋里的两个人,面部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慕正北是往下压了压眉,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而南湘则是愣住了,睁开眼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来,一脸惊诧。 赵致墉倒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高云谦,也是微微错愕一瞬,便点了点头,“高园长,你来看病人啊!” 高云谦一时也不知该回应什么,干咳了一声,“啊!” 第92章 你笑什么,笨女人! 赵致墉微微颔首,之前毕竟是跟高云谦打过两次照面的,就这样越过他,径直到了病房里。 一抬眸就看到了正对着他的慕正北,面上闪过一抹惊诧,旋即目光又转向病床上的南湘,“听说,你出了点意外,我来看看你。” “……嗯。” 南湘本来想损他一句的,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硬生生憋成了一个单音节。 “伤的严不严重?听说,你是为了救人才伤成这样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热心的时候。” 明明是问候的话语,不知怎地,到了他的嘴里,就多了点嘲讽的意味。 “赵总的心思,都在别处,不知道的事,自然是多了。”慕正北一张口就是噎死人的。 本来,赵致墉的话让南湘是有些气结的,但是听了慕正北的反击,她决定乖乖闭嘴,反正有人主动帮她做挡箭牌,她保持沉默和安静就好了。 “慕总,真是没想到,我前妻会得慕总如此赏识,有人能这样照顾她,那我也放心了。不管怎么说,我跟南湘也是夫妻一场,就算出于朋友的立场,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他不紧不慢的说,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他这个笑,南湘看着倒是很陌生了。 印象里,他这样对自己笑,还是三年多前,他热烈追求自己的时候,而从结婚以后,他的笑就突然消失了,每日里都是冷言冷语,回到家,也都是冷冰冰夹枪带棒的话,现在看着那笑,真觉得嘲讽。 “南湘,我先走了。” 若不是高云谦主动开口,这俩男人估计都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高云谦开了门以后就站在门畔一直没走,再不出声,怕是要石化在那里了,他打完招呼,又看向赵致墉,“听说赵先生跟黄老师快要结婚了,最近想必为了筹备婚礼的事也很忙,要不要一起走?” 赵致墉脸上的笑凝了凝,侧身看他,“不了,高园长倒是有心了,欢迎到时候来喝喜酒。对了,南湘这个样子,怕也是去不成了,真是遗憾啊!” “谁说去不成!” 慕正北冷冽的笑,“到时候,我跟我们家南湘,一定会去的很早,尽管放心!” “那就最好不过了!”怔了怔,赵致墉又低头看向病床上那个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的人,“小湘,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福气,能跟了慕总,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段礼物缘分啊!” 刻意在礼物缘分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南湘只觉得全身的热血蹭的一下往头顶窜去,他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她不过是他赵致墉送出去的一份礼物么? “赵先生这话就说错了,是我有福气,能娶到南湘这样的女人,不过有句话你倒是没说错,珍惜这两个字,有些人说的到,未必做得到。” “不过……”赵致墉刚要开口,慕正北就沉下声来,“医生说,我家南湘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宜被打扰,既然看也看过了,两位就请回吧!” “但是……” 赵致墉还想说什么,慕正北面上已经露出不耐之色,“出去!” 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完全没有一点迂回婉转,太过直接的撵人,让赵致墉整张脸都变黑了。 “慕总,凡事总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做的太绝,对谁都不好。” “饶人不饶人,也要看是什么人,是不是人!”他冷笑几声,抬眸越过他,看向高云谦,“高园长,今日就不送了,我替南湘谢谢你。” “不用了。”高云谦神色黯然,勉强笑了笑,“告辞!” 他开门走了,赵致墉立于原地片刻,眼睛一直盯着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南湘,往后慢慢的退了两步。 再没听到任何的声音,南湘有些奇怪,人都走了吗? 微微的转过头来,正撞上赵致墉那阴鸷的眼眸,心里咯噔了下,他却忽而勾起唇角,笑得冷冽,猛然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她怔忡许久。 “怎么,旧情不忘啊?”慕正北垂眸,就看见她盯着门口一直看,眼神空落落的,顿时不悦袭上心头,语带讥讽的说。 “你不是说我是个狠心绝情的人吗?我这样狠毒,会有什么旧情值得我念念不忘。”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惯会用他的话来反驳他。 慕正北愣了下,旋即笑道,“是啊,你这样绝情的人,会有什么旧情值得你念念不忘。你不但忘了,还忘得精光,好,很好!” 不去理会他隔三差五就会来两次的嘲讽,南湘想起来一件事,“我的手机呢?” “现在还有心思去想你的手机,怎么,你还有哪个旧爱要联络吗?” 南湘却笑了出来,“还真有一个!” 看着她的笑,他只觉极为扎眼,恶声恶气的说,“没有!你的手机在被车撞的时候已经摔坏了,什么都没有了。” “嘶——”她倒是没想到,顿觉有些沮丧。 摔坏了倒是也有可能,原本她想给秦如烟打个电话的,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我……”顿了下,她说,“我昏迷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来过吗?” “没有。”慕正北还在生气,回绝的也很快。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拧起眉,母亲,真的没有来过吗?南家的人,也一个都没有来过吗? 虽然一再的灰心失望,可还是会有淡淡的失落感。 果然,她已经是南家没有价值的人了吗? 慕正北瞥向她,望见她那一脸灰心失望的模样,心里又堵得很不畅,明明他还在生气,可她脑子里的思路已经往别的方向去了。 他应该不理她的,让她好好的失望一会儿,可到底还是不忍心,“你母亲来过。” “咦?” “我让她走的。” “嗯?” “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顿了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的人!” “……”南湘想了片刻,笑出声来,“呵呵!” 她脸上扬起的笑意,虽然极浅极淡,却如一股春风,轻易就吹散了他心头那股闷气,就连先前的生气几乎都忘光了,却又觉得如此狼狈窘迫,忍不住凶她,“你笑什么,笨女人!” 第93章 认识一下,秦如烟 然而,他越是这样,她就笑得更欢了。 这个男人啊,就是嘴硬心软。 明明他陪在自己的病床边上寸步不离,但嘴里却又要将她嫌弃的一文不值,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傲娇。 她这样笑得开心,可慕正北的面子却拉不回来了,恼怒之下,俯下身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温软的唇瓣贴在一起,立刻将她的笑声都给堵住了,可她的胸腔还在震动,他索性探入舌去,恨不得把她口中所有的空气都给搜刮光。 果然很快,南湘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只能承受着他的掠夺和惩罚,多余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吱呀——” 门毫无征兆的打开,接着听到一句低浅的爆粗,“oh,shit!sorry!sosorry!” 听到这声音,南湘的眼睛蓦然一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手就将慕正北硬给推开了些,“如烟!” 皱了皱眉,显然,某人对这个没有尽兴的吻很不满意,脸色臭到了极点。 秦如烟拎了一个很简单的超市袋子,并没有拿什么花什么水果的,小心翼翼的从一众礼物中挤了进来,嘴上一边说,“成明星啦!这么红!” “别挤兑我了!”南湘叹了口气,“大多是周家的人送来的。” “周家?哦,对哦,你现在成周家的大恩人了,这下你可出了名了!”咂了咂嘴,站定在病床前低头看她,秦如烟颇为感慨,“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乐于助人呢,还能舍身做救人英雄,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啊!改天签个名不?” 目光落向她打着石膏的那只右手,“呃……还是等你手好了以后吧!” “你不损我会死是不是?”拧起眉,她的两只眼睛却是溜溜的转向秦如烟拎着的东西,“给我瞧瞧!” “这个,你确定你现在能吃?” “废话,我都快饿死了!” 这话有点夸张,毕竟是才刚吃完饭没多久的人,可秦如烟带来的,可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果然不愧是死党。 把袋子放到边上的床头柜,秦如烟自然而然的将视线关注点落到窗边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幽远的落向窗外,仿佛对屋子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明明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朝着病床的方向瞥过来—— “什么时候办喜酒,请客啊!” 用手指戳了戳南湘,她理直气壮的说。 “喂!”南湘瞪她。 旁人也就算了,竟然连她都来开这个玩笑,拧着眉给她眼神,她要不高兴了。 “好事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秦如烟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还能瞪我,就说明没什么事了。你也是命大,被车撞了就受这点伤,不过你也长点教训啊,你又不是铜皮铁骨,拿身体挡人家车子,惜命一点,姐姐!” “哎,我那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那拜托你下次就想多点,脑袋长来不光是好看用的。” 被她一通数落,但南湘的心里却是暖暖的,知道她是关心自己,“行了,我知道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秦如烟又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男人,真人比上镜要更好看的多,上次在日料店见过一次,就觉得他跟南湘的关系不浅,果然让她猜中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订婚这么快,却不知,他对南湘究竟是有几分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给了好友一个眼色,秦如烟越过病床,径直的朝着慕正北的方向走了过去。 “喂,你——” 不知她要干什么,南湘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拼命的以眼色示意秦如烟不要过去。 可秦如烟的个性也是很有主见的,抿唇笑了笑,走到慕正北的身后。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如剑锋般的墨眉挑了挑,无声疑问。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秦如烟以两指夹着递了过去,伸到他的面前,“认识一下,秦如烟。” 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又缓缓的落到她手上的那张名片上,却并没有伸出手去接。 秦如烟接着笑,“我是南湘的好朋友,上次我们见过一面。不过,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名律师,擅长各种离婚官司,教训不过不少渣男败类,如果慕先生日后让我们南湘伤了心伤了神,我保证可以打到您身家尽输!” 她笑意盈盈,但是口中的话可是一点都不饶人。 病床上的南湘差点就要一跃而起了。 她绝对没想到,如烟会跟他说这些,当初她跟赵致墉结婚的时候,秦如烟也是半开玩笑的说了些为她出头的话,只是当时她也没多想,只当玩笑一般的就过去了,可现在却是一语成谶。 赵致墉也便罢了,但慕正北他的个性…… “她开玩笑的,你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慕正北将手拿了出来,同样以两指接过,邃然的眸光从名片上扫过,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秦,如,烟。行,记住了!” 秦如烟勾了勾唇,这才转身走向南湘,“对了,你上次问我臭小子的身世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话题转换的太快,南湘差点没接住,想了想,“案子已经完了吗?” “还没,有点扯皮繁琐,不过很快就会搞定的。话说案子,我不能多留,也得走了。你先好好养着,我来的路上还觉得你够倒霉的,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养养身体,养养心,好机会!” 她一本正经的说,还冲着她做了一个咬下唇的动作,极致的魅惑性感。 南湘愣了下,“干嘛?” 这厮,现在还有心思调戏她不成? 然而秦如烟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没什么,走了!” 摆了摆手,她走的比来的时候还潇洒。 慕正北这才重新回到病床前,就见她若有所思的咬了下唇,他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就听到一声哀嚎,“哎哟——” 不揭伤疤不知疼,她这一咬上来,才知道秦如烟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还有那神秘兮兮的笑,分明是提醒她,她的唇被蹂躏成什么样子! 第94章 你需要我吗? 南湘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确定没什么大碍以后就出院了。 出院前,慕正北在医生办公室聊了好一会儿,给她紧张的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最后出来却是一挥手,“走了。” 这两天,母亲一共就来过一回,看着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和颜悦色的跟她说了些话,无非是南家最近的情况要好了很多,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功劳,如此云云。 不过,对于这些话,南湘实在无感,或者说,也是失望到了顶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估计钱淑媛也觉得无趣,说过那么一次以后,也就没再提过了。 南茜似乎还没找到,这丫头也是够任性够疯的,说逃就逃,一点征兆都没有,完完全全的音讯全无。 慕正北虽然没提,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一趟,八成是去他在金碧园的那栋房子了,对此,她也没什么异议。 这会儿回宿舍可能也不大合适,至于南家……她除了回去看看爸爸,似乎也没什么留恋的地方了,短短数日,竟有种无居无所的感觉。 她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有拆掉,只是用绷带吊在了胸前,行动起来颇为不便,只怕是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再去上课了,可就算暂时不工作,平时也不大方便的。 十月的天气,已经几乎不怎么惹了,可当太阳热烈旺盛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出些微汗,加上她后背也有些擦伤的地方,这几天结了疤,再遇上汗水,真的是痒的挠心挠肺。 仅靠着一只手,很难触碰到那个点,她又不想开口跟慕正北提,只能自己偷偷的,靠着后背摩擦下,缓解下痒意。 然而这如同隔靴搔痒,根本就没多大的用处,憋得她整张脸都红了。 “很热?” 从上了车,慕正北就一直电话不断,总算腾出点空隙来,却见她面色潮红,下意识的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啊。” “有一点。”尴尬的笑了笑,她试图转移话题来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不适,“这几天你都在医院里,小鱼儿怎么办?” “有林瑞陪着他,不要紧。” “可他也需要你啊。” “你需要我吗?”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一脸正色的问道。 南湘:“……” 每次跟他说正经事的时候,他总是能轻易的用不正经的话题给转移了。 “我不需要,我是成年人,可以照顾自己。” “你确定,真的可以?”目光瞄向她那只打了石膏的手,意味深长的说。 “我只是一条胳膊不方便,又不是整个人不方便。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事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那么不认真!”她佯怒,抬手拍了拍座椅边上,“小鱼儿很聪明,我觉得你在魔方这方面可以好好的培养他,他真的很有天分,不过他性格比较内向了点,这应该与你有关,你应该多陪陪他,多跟他相处相处。父母的职责和陪伴,不是任何一个全职保姆可以替代的。” “所以,以后有你陪他。” 思虑了下,点了点头,他煞有介事的说。 “我说的是父母的陪伴。” “的确,你是他的母亲啊。” “我……”南湘瞪眼,被他的话噎的说不出来。 “等你我结了婚,你当然是他的母亲,就像你说的,父母的职责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足够的尽职尽责,是不是?” “……” 怎么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使劲把他拽来说,“你看,多么完美漂亮的坑!”,再然后,就被他一脚踢了下去,埋上! 转过头去,既然他根本无心跟她正经聊天,索性便不去理会他。 他唇角上扬,看着她柔和而又倔强的侧面,刚想凑过去,电话却又响了起来,只能转头先忙工作。 —— 车子果然是开到别墅门口,他先下了车,绕了一圈到她这边,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南湘刚往外迈出脚,整个人已经悬空了。 她惊了下,用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胳膊一把揽住了他的颈项,免得自己会掉下去,惊惶的压低声音,“我只是胳膊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能自己走!” 可他压根不理会她,就这样打横抱着她,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别墅里的佣人很快的让出路来,没人对此有任何的闲言碎语,甚至连多一瞥的眼神都不会。 慕正北一直将她抱到了最里面,然后弯腰将她放在沙发上,这才活动了下筋骨。 “你先休息会儿,等小鱼回来了就开饭。” “你要去接小鱼儿了吗?”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对。”他点头,把外套脱了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边往外走去,“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方便做的,就叫人帮你做,千万别逞能!” 撇了撇嘴,南湘没吱声。 说的好像她是一个格外不听话的孩子似的,再说了,她有什么自己不能做的,无非是,挠痒痒。 这一想到,就觉得更加痒了起来。 一只手别到身后,努力的想要够到伤疤的位置,可是似乎还是差了一点点,咬了咬牙,用力往上一勾,倒是碰到了,顿时觉得很畅快,弯起手指挠了好几下,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疼,才停了下来。 疼是有一点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缓解了那瘙痒难耐的感觉,收回手,指尖有着淡淡的红色,出血了?! 拧了拧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这才有闲心抬起头打量这所房子。 上次来的时候很仓促,加上她全副注意力都在这对父子的身上,根本也没怎么注意,现在看了看,发觉这房子除了大,还挺空旷。 也不知道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还是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做格调装饰,整个一层都是很空的。 在最当中的位置,挂了一幅小鱼儿的照片,从照片上看,大概是一两岁的样子,可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相片了。 不管是他们父子的合影,还是其他的……婚纱照之类,总之,什么都没有,空的太干净了。 “南小姐,你来了。”林瑞正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笑盈盈的打招呼。 第95章 南小姐也是特例 “你好。”南湘冲她笑了笑。 “先生之前已经吩咐过,您的房间也收拾妥当了,如果您现在没什么事,不如上来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也好帮你调整。” “没关系的,怎么样都好,反正我也不会常住。”她笑着回应。 林瑞也笑了,“南小姐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和我们先生快要成一家人了,以后怎么会不长住呢,只怕到时候是不长住客房才是!” 她脸上热了热,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您先坐,有什么事再叫我!” 或许是见她羞赧了,林瑞径自忙自己的去了。 南湘久坐有些无聊,起身在屋子里不紧不慢的溜达,到处都收拾的很干净,可见还是勤于打扫的,外面的阳光房下摆了很多的玩具,很明显都是小鱼儿的,已经洗过了,放在那里晒。 这个林瑞,倒是极细心妥帖的。 左右没事,走过去蹲下来看小家伙的玩具,大多都是益智类的,尤其以魔方居多,想起她今天还跟慕正北说,让他可以着重培养小鱼儿这方面的特长,看来倒是自己多此一举了,他根本已经是在培养了。 随手拿起一个来,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有些难度的,她只用一只手的确是不大方便,拨弄了几下就很难复原了。 “这些是小少爷的宝贝。”不知什么时候,林瑞出现在她的身后,笑着说道。 “是,他很喜欢这些!”点了点头,南湘又把魔方放下。 “小少爷也很喜欢南小姐呢,以前他的东西,从来不准人碰的,哦,我跟先生例外,南小姐也是特例。” 南湘微笑,“大概因为我是他老师的缘故吧。” “小少爷以前也有过别的老师,但都没有南小姐你那么投缘,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你跟小鱼儿,也是很投缘啊。” 林瑞摇头,她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晒着的毯子褥子之类的东西,一边温声道,“小少爷我是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是比较深厚,那是跟其他人不同的。” 顿了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南小姐,我不是说你,我只是……” “不要紧。”南湘笑了笑,“你这话原本就没毛病,不用解释什么的。对了,你在慕家待了这么久,就从来没听说过关于小鱼儿母亲的事情吗?” 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迟疑了下,缓缓说,“这件事,是个禁忌,先生不许提,我们也从不敢问。” 抬眸看向她,林瑞轻声的说,“南小姐,不瞒您说,我在这里应该算是老资格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先生提起过以前的太太。也不知道太太长什么样子,但是我觉得……先生应该是蛮长情的,如果真的不在意,也就不怕提起了,您说是不是?” 南湘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慕正北的过往究竟经历了什么,正如她不大记得自己是不是忘却过什么,他们之间,存在着这么多的不了解,真的可以就这样凑在一起吗? “南小姐,我是觉得和你很投缘才说了这些,希望你别介意,也别……告诉先生。” “放心吧!”她应了一声,“我也是随便问问,不会多说什么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南湘的脸上露出笑意,刚站起身,就见林瑞把手上的东西往凳台上一放,面露喜色,“他们回来了!” 转瞬,人已经朝着车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南湘:“……” 她也跟了过去,刚好看到车门打开,小鱼儿两条小腿从车上荡了下来,尚未滑落在地,已经被林瑞妥妥的抱住了,“我家小少爷回来了!” “林姨!”脆脆的唤了一声,小家伙挣扎着落到地面上,已经眼尖的看到南湘,朝着她直奔过来,“南老师!” 南湘蹲下身迎接他,“我在啊!” 他跑的很快,但是到了她的面前却及时的刹住了车,停下来迟疑的看着她的手臂,“爸爸说,你受伤了。” “是呀。” “很疼吗?” “已经不疼了。” 可小家伙还是一脸担忧的伸出手,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那个打着石膏的手臂,“好硬!” “呃……” “你为什么总是受伤呢?”他叹了口气,很有些忧桑的样子。 南湘:“……” 是呀!她为什么总是受伤呢,她也很郁闷啊。 “可能我太不小心了吧。”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不在教室的时候,你有没有乖乖听柳老师的话啊?” “她呀——”拖长了尾音,长长的一声老沉叹息。 看的南湘觉得很可乐,“她怎么了?” “唉!”叹着气摇头,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很是有趣。 “吃饭了。”慕正北扬声唤道。 小家伙洗了手,很乖的在餐桌前坐下,南湘也坐定下来,面前已经有盛好的米饭,还有一碗猪蹄汤。 “爸爸说,你手受伤了,要补补。” “爸爸说,以形补形,手受伤了,所以要吃猪手。” 南湘笑着点头,低下头抿了口汤,味道鲜美可口刚刚好,然而抬头就看到小家伙依旧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又怎么了?”她觉得有趣。 “可是……”抿着唇,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半天他才扭捏着说出来,“为什么要吃猪手,吃了以后会不会变成猪手?” “噗……”差点喷出来,她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 “吃饭。”夹了个明虾放到他的碗里,慕正北一脸正色,“话多!” —— 吃完饭,林瑞去给小家伙洗澡,哄他睡觉了,本来他闹着要南湘陪的,但是又怕他的南老师不能好好养病,纠结之下还是妥协了。 南湘进了房间,只觉得后背已经是黏腻的汗,迫不及待想要洗个热水澡。 事实上,医生交代过,洗澡是可以洗的,注意不要碰到受伤的这只手就好,所以她打算,在胳膊上套个袋子,就可以踏实放心了。 从房间里寻了个塑料袋,现在最麻烦的是要把衣服给脱下来,解开纽扣还好,只是脱袖子的时候有点麻烦,折腾了好一会儿,脱下来一半,这时,门把手却动了动—— 第96章 我也想一起洗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一手拽着已经脱下来一半的衣服往回扯,刚好就看到门开了,慕正北站在门口。 “你……”涨红了脸,她低吼道,“出去!” “害羞?”眉峰往上扬了扬,他不但没有出去,反而朝着她走过来,“一个人,逞什么强。” “不,不用你管!” “真的不用我管?”他似在逗弄她,眼睛一瞥,落到她那凌乱不堪的衬衣上,瞳孔骤然收紧。 “我说了不用你……啊,你干什么!” 冷不防被他突然扯过衣服,她整个人不受力,朝着他跌了过去,直接撞进怀中。 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衬衣,“伤口裂了?” 南湘本来还在挣扎,听到他的话,也忙得看了过去,却见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血渍,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没有,是我不小心挠破了。” 他眯了眯眼,偏过头去看向她的后背。 此刻她衣衫半解,因着受伤自己穿胸衣不方便,只穿了简款的前扣式,后面差不多就是三根带子捆着的,被他这样盯着看,脸颊滚烫滚烫的。 不过,她也知道他是在给自己看伤口,便咬着唇耐着羞,没有躲避。 沁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她结疤的伤口处,那种黏腻酥痒的感觉瞬间缓解了不少,她不自觉呼了口气,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手指轻轻的滑动着,他轻叹一声,“你这个笨女人!” 南湘红着脸,轻轻的将衣服从他的手里拽回来,遮住自己,“我,我去洗个澡。” “你自己能行吗?” “可以的,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别……” “别什么别,又不是没洗过,脸皮就那么薄吗?”他轻哼一声,走进去看了一眼,将她先放入那半缸洗澡水里,小心翼翼的用大毛巾把她受伤的那条胳膊给包起来,再拿过莲蓬头瞥了她一眼,无比酷酷的说,“别动!” “……”她衣服都湿透了,他却还叫她别动。 接下来,慕正北怕是用了今生最大的耐心把她已经湿了的衣物给脱去,又用莲蓬头调好了水温,不紧不慢的给她冲洗着。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也把汗水和泥垢都给冲洗干净了。 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专注的给她洗着身体,真的只是规规矩矩的在洗,没有半分进一步的举动。 氤氲的水雾气在浴室里缓缓升腾着,她的心,一点一点被触动,有些感怀,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感。 她眼睛里有些温润的湿意,其实这个男人,不管嘴上怎样的凶,对她还是很好的了,每次她遇到麻烦,都会有他挡在身前。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他停下了动作,目光幽深的望向她,那眸子深不见底,好像一汪深渊,让她的心都漏跳了好几拍。 他深刻清晰的五官轮廓,在这蒸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挺直的鼻,性感的薄唇,还有因着给她擦洗而卷起半截袖子,露出的两条精壮手臂,南湘觉得嗓子眼里冒烟,干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迅猛像极了一头扑向猎物的豹,整个人的肌肉线条纹理都是紧绷起来的。 他居高临下,南湘心跳加速。 可他却蓦然转过身去,大步的朝着浴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南湘:“???” 接着,他哗的一声拉开了门,露出一掌宽的缝隙,低醇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干什么?!” “爸爸!”极为清脆的奶音。 南湘:“……” 羞愧,捂脸! “为什么还不睡觉?”他沉声说道。 “你们也没有睡觉呀!”小家伙还会反驳,“我要找南老师。” “老师受伤了,今天不能陪你,我说过的。” “那你们在干什么?” “洗澡。” “一起洗的吗?” “小朋友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我也想一起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小声音还蛮委屈的。 “……” 后面,南湘就没听见他说什么了,只知道没多久,他就关上门返身回来,显然,小家伙斗不过他这个强权的爹,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胳膊不方便,她恨不得把脑袋都埋到水里去,方才这爷俩的对话,真的快让她丢脸死了。 好在,他返回来估计也是觉得洗太久了,随手拿过一条大浴巾,看着她道,“起来吧。” 咬了咬唇,在里面挣扎了一小会儿,到底还是站起身来。 哗的水声,她就这样如出水芙蓉一般站在了他的眼前,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这样的面对他。 慕正北眸光微敛,上前将她包紧,然后抱了出来,放到软软的大床上。 身体接触到床,她连忙转过身去,只是眼睛依旧闭着,睫毛像振翅的蝴蝶,微微颤动。 温暖的,被子拉了上来,盖住她的身体,就在她想要松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往下一陷,顿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从身后轻轻的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往他的怀里抱了抱。 僵直的腰背,南湘不自觉的做出戒备姿态,她太紧张,生怕他会—— “我还不至于对个伤残人士做什么。” 仿佛猜测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不紧不慢的说。 南湘:“……” 接着,似乎又感觉到他起来了,没多会儿,重新坐定到床边上。 这样的起起落落,让她心里忽上忽下的,刚想回过头来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就感觉背上忽然一凉。 或许是身体突然触到凉意,毛孔都收缩了起来,背脊的纹理不自觉的颤动,他说,“放轻松,我给你上点药,这样不会留疤。” “反正是在背上,我不介意。”她小声的嘀咕,但是不可否认,真的还挺舒服的。 他的手指顿了顿,沉声道,“我介意!” 手指涂涂抹抹,不一会儿总算弄好,他重新躺下来,这次,将她稍稍转过来一点,不让她再背对着自己,长臂一伸,轻易的绕过她的腰身,勒住。 第97章 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或许是洗完澡以后,全身的神经都已经放松下来,也或许是她太累了。 总之,她没有再挣扎,而是任由他这样的抱着,张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 “你在想什么?” 似乎不满于她的专注力不在自己的身上,慕正北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在想你。”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将他的手拨开,让自己能够呼吸。 “想我?”扬了扬眉,他表示很是怀疑。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 话音刚落,顿时觉得脖子上突然一紧,呼吸立刻就不顺畅起来。 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神色还是很冷静的,“你看,是你问的,你又不爱听。” “我是不爱听,以后也不许说。我告诉你,想让我放过你,做梦!这辈子你都休想!”靠近她的脸颊,他恶狠狠的说。 南湘幽幽的叹了口气,偏过脸不再做声,虽然他的手还钳制在她的脖子上,但她似乎也并不介意。 见她不言不语,也不看自己,他的心瞬间很是烦乱,欠起身,用力的将她的脸扳正过来面对自己,睨着她道,“南湘,我警告你,别去妄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我既然认定了你,那就是你。如果你胆敢妄想离开,又或者心存不该有的想法,就别怪我对你,对你们南家,不客气!” “难道你客气过吗?”她淡淡的笑,如水一般柔和的目光,缓缓的从他的眉骨移到眼睛,鼻翼,唇角…… 这张脸,现在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从最初的畏惧惊恐,到现在可以坦然的面对,和他在这里据理力争,她的进步也是不小的,不是吗? “你在跟我怄气?”拧着眉,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他说,“因为收购南氏?” “明知故问。” “那是你们南氏欠我的!” 松开手,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并不打算松口。 “那么请问慕先生,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你所谓,我欠你的债?” 她叹气道,“犯人尚且还有知情权,我做错了什么,你总该让我知道,或者,我可以道歉?” 想了想,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和他有怎样的过去。 他不说,母亲也不肯说,似乎只有她患了失忆症,陷入一个无底的谜团里。 然而,慕正北的脸色却突然寒了下来,前一刻还是温柔缱绻,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仿佛过去,就是个禁忌,提之,必死! 掀开被子起身,他身上的温柔温暖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再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是那个周身寒气,让人不可靠近的慕天集团慕总了。 “道歉!”他冷笑,“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道歉可以解决的吗?你不是让我告诉你个期限吗?那我告诉你,无期!” “这辈子,你都还不清,既然你送上了门,让我再次找到了你,那你就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一生一世,你都要留下来,在我的身边,还债!” 他的声线凉薄,说完抬脚就走。 耳边传来砰的关门声,南湘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拥着被子坐起来,边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可是很快的,就凉了下来,她坐在被子里,有点瑟瑟发抖。 倒不是怕他,而是他身上那股深沉的恨意,和他字里行间的痛楚,都让她无法放得下,她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过去究竟做了怎样的错事,让他恨到了这个地步。 辗转难眠,一整夜,她差不多就是这样半坐半醒的,直到清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 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动作很小,轻轻的吱呀声。 南湘心里默默判断了下,应该不会是慕正北,她睁开眼睛看过去,视线又往下落了落,就看到一个小脑袋出现在门缝当中。 “老师早。”看到她醒了,小脸立刻挂上最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笑,南湘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跟着笑了起来,面对着这世界上最明媚阳光的笑脸,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早!”她招了招手,小家伙便钻了进来。 她这才看清,他居然连外面的裤子都没穿,只穿了一条小三角裤,光着两条小腿跑了过来。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怕他着凉,往边上让了让,拍拍床褥,“快上来钻被窝里!” 听到这恶化,小鱼儿立刻爬上床,从被子的一角选了进去,然后在被子里面蠕动,又从她的这一头爬了出来,咯咯的笑。 “捣蛋鬼!这么衣服都没穿?” 他指指自己胸前那个小恐龙,“我穿了呀!” “我说外面的衣服和裤子,难道你就穿这样去幼儿园吗?”故意装作生气,她轻哼一声说道。 “林瑞还没来。”他眯起眼睛笑,“我今天起的很早!” 看了一眼边上的闹钟,才六点多一点,的确是很早。 “起那么早,就是为了来捣蛋吗?”她笑着问道。 “我才没有捣蛋!”接着,他看向她那只受伤的手,稚嫩的小脸很快显得非常担忧,想去摸,又不太敢的样子,“为什么要弄这个东西?” “因为我的手受伤了呀。” “这是上的药吗?” “对的,你真聪明!” “那什么时候会好?” “很快就会好的。” “因为你手受伤了,所以才跟爸爸一起洗澡吗?” 南湘:“……” 本来很顺畅的对话,瞬间就有种聊不下去的尴尬。 她面红耳赤,“没有,我是自己洗的。” “骗人!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了。”小家伙别看年纪不大,古灵精怪的,“因为你受伤了,所以爸爸才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 “!!!” 清了清嗓子,她决定要把小东西的观念从走偏的路上掰回来。 “昨天你爸爸是帮我拿洗澡毛巾的,并不是和我一起洗的,而且,我也不跟你爸爸睡一起的。” “骗人,你们都要结婚了!” “……谁告诉你的?” “我有看新闻呀!”他还蛮理智气壮的,接着,又往她的身上爬了爬,靠近了些,凑着她的脸认真的看,看到她心里毛毛的,才说,“那我以后叫你妈妈,还是老师?” 第98章 好想落荒而逃 南湘大窘。 她自认很会带小朋友,也很喜欢小孩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被孩子问到手足无措的一天,脸红着结结巴巴,“叫,当然是叫老师啊!” “那你跟我爸爸结婚以后,我也叫你老师吗?” 没等她回答,又很快再跑出来一个问题,“老师,什么叫结婚?是不是结了婚,你就可以跟我爸爸睡一起了?” “……” 泪目,好想落荒而逃。 轻轻咳嗽了两声,她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低头看他,“这个,你听外面好像有声音,是不是林瑞在找你了?赶紧先回房穿衣服去,不然要着凉生病了。” 斜视。 南湘:“……” 一直盯着斜视。 南湘干笑两声,“真的呀,不信你听,外面真的有声音啊。” “唉!”悠长的一声叹息,很难相信是这么个小孩子发出来,小鱼儿摇了摇头,“大人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会转移话题。” 一边说,一边往床下爬。 因为床比较高,他爬上来容易,爬下去的时候反倒不那么方便了,两条小短腿在下面晃啊晃的触不到地面,两只小手则攀在床边上吊着他的小身体。 “小心!”回过神的南湘连忙伸手帮了一把,这才让他没有掉落在地上。 小家伙脚刚一触地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南小姐,你醒了吗?” 是林瑞。 “你进来吧,小鱼儿在呢。” 林瑞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光着两条腿站在床边的小家伙,上前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冷啊?” “林瑞,老师说她不会跟爸爸睡一起的,你骗人!” 一句话,让林瑞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眼神有些慌乱的看向南湘,勉强挤出个笑容,“南小姐,我没嚼舌根子,你别听小鱼儿的话误会了啊。” “明白。”她点了点头,“童言无忌。” “对对,童言无忌。我先去给他穿衣服,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她抱着小鱼儿退了出去。 隐约还能听到小家伙在挣扎,隐隐在争论着,“为什么结婚就会睡一起呢?爸爸为什么不跟我睡一起呢?” 渐行渐远,南湘长舒了口气,顿觉这小鬼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爹的性格倒是继承了个九成九,以后八成也是个难缠的主儿。 起床换了一身衣服,她决定下楼去活动活动。 这样闷着总也不是事儿,更何况,依着她的性子,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 原以为这个点,慕正北要么还没起,要么是在楼下吃早餐呢,却没想到,楼下是空荡荡的,只有林瑞在给小鱼儿安排早餐。 看到她下楼来,林瑞很热情的打招呼,“南小姐,给您准备了早餐,原打算端上去的,没想到你先下来了。” “呃,不用那么客气。” 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老师今天要去幼儿园吗?”小鱼儿转头看向她。 “还去不了呢,老师的手好了才可以去。最近有没有新老师来带你们啊?” 想起高云谦说过,有新招聘进来的老师可以代班,让她不用那么担心着急。 “有的!”他点头,“可是我喜欢你陪我。” “等我好了,就回去陪你呀!”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底一片柔软。 “小少爷,吃完了就可以上车了哦!” 麻利的给他擦了脸,又把外套拎上套上,直到送上车,司机开车出门,她才返身回来。 南湘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感叹,“你还真是厉害!” 愣了下,林瑞旋即笑了起来,“南小姐说笑了,我们做佣人保姆的,这是最基本的,哪里就厉害了。南小姐才是厉害,我听说南小姐娘家也是很有脸面的,像您这样的出身,我见过好多都是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您还去做老师,还是幼教,幼教很辛苦的。” “也还好。”头一次被人这样的恭维,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笑了笑。 转头望了一眼楼上,想起某人昨晚那森寒的怒意,迟疑着说,“慕先生,还没起来吗?” “先生已经走了呀。”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林瑞说道。 “这么早?” “先生每天都很早出门的,所以小少爷才由司机送到幼儿园去,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您,他回来的也晚,基本很少在家里吃饭的。” “那……”南湘犹豫了下,“小鱼儿怎么办?就是你一直陪着?” “是的,小少爷一直是由我带着的,不过他很乖,而且先生只要有时间,还是会回来陪他的。” 南湘发现,提起慕正北和小鱼儿的时候,她的脸上闪现的那种柔和与恬静,是那么的让人觉得幸福感。 其实林瑞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目测跟自己应该差不多。 “介不介意我问问,你多大了?” 林瑞愣了愣,旋即答道,“这有什么好介意,说起来我也二十七了。” “那也不大,你才比我大三岁,但是好像懂得很多很多的样子。而且说真的,像你这个年纪来做保姆带孩子的,还真不多。” “不会啊,其实我这个年纪如果在乡下或者落后一点的地方,可能都是两三个孩子的母亲了。”顿了顿,她大约觉得自己说的不妥,“当然,南小姐你还是很年轻漂亮的,我么,天生就是做这个的命!” “那……你成家了吗?” 林瑞红了脸,摇头。 “男朋友?” 她低着头,依旧是摇头。 南湘大感意外。 以林瑞的年纪,也没成婚,甚至男朋友都没有,慕正北也会找她来做儿子的保姆?她虽然没生过孩子找过保姆,但是身边看到的,大多是生过孩子有经验的,岁数大一点的人,还真是蛮特例的。 林瑞抬头,看到她一脸惊得没说出话的样子,连忙道,“南小姐,虽然我没生过孩子,也没结婚,不代表我就没经验。以前我姐姐家的孩子,就是我带的。您不会……赶我走吧?” “当然不会。”南湘连忙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再说了,我也没权利,没必要赶你走啊。” “哦,那……”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声音,南湘刚扭过头,就见林瑞脸上的笑容盛放,“先生回来了!” 第99章 替你先讨回一个公道 这么一愣,她就定于原地没有动,倒是林瑞先迎了上去。 车门一打开,慕正北的脚落地,整个人探出身来,手里拎了两个袋子。 林瑞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被他手一晃给避过了,“去忙你的,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的,先生。” 怔了怔,她垂下双手,快步的朝着院子的另一侧走去,而慕正北,则向南湘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幽深的眸子冷清淡漠,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进来。” 南湘转过身,便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了。 顿了顿,便跟了过去,却没想到他一路上楼,直接进了房。 心头一紧,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是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至于对着她这样一个“残疾人士”太过分吧。 抬脚走了进去,看到他把方才手里提着的那两个袋子放到床上,“换上。” “哈?”她不解,一脸迷茫。 “换上,速度快一点。” 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袋子朝边上倒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我……不用了吧。” 虽然,他也给她买过几次衣服了,可单从方才那衣料的一角看,就不像是普通场合会穿的,加之,这种名贵的奢侈品牌子,她也不是不认识,只是—— 他眉心褶皱的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加剧,三两步朝着她走过来,显然是不耐了,直接帮她脱衣服。 “不,不要,我自己来!” 受到惊吓的南湘连连后退两步,但是她一只胳膊不方便,也根本抵挡不了他。 好在,他并没有强求,主要的目的也是让她换衣服,而不是其他,便松开手,目视着她走向那衣服袋子。 用单手把衣服拎了起来,是一条大红色的长礼服裙,抹胸款式,格外的惊艳。 可……穿着这样的裙子,她实在想象不出,要去怎样的场合。 手指顿了顿,她抬眸看向他,“要去哪儿?” “先换衣服。”他直接下命令。 “你不说要去哪儿,我是不会换的。” 南湘格外平静的开口,她总不能什么都不问,就这样跟着他走,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怎么,你还怕我卖了你啊?” 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一句就戳中了她心底的想法。 南湘脸上一讪,“怕啊。” “但是,我更怕会丢了你慕总的面子。”撩了撩那裙子,她淡声道,“这么漂亮的裙子,要去的场合一定非比一般,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衬得起这裙子呢?不如,把它让给更适合的人吧。” “更适合的人,谁?” 他朝她靠近,低下头俯看着她,随着步伐的逼近,距离的拉短,迫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强烈。 “我不知道,但总有更适合的。”强自镇定,她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只要慕总一开口,在您的身边,总能找到更适合的人选。譬如,周小姐?”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推给别人?!”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他的眸光很是骇人,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慕总说笑了,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咳……” 呼吸突然被控制,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呛得通红。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慕正北又蓦然松开手,一双墨玉般的眸子,眼神却是复杂难测,微蹙眉心,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愣了一下,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不过,她想不起来的事情原本也多了,所以,还真不太在意。 看她一脸茫然,似乎真的是完全没有印象,慕正北不由得嗤笑一声,“你的心还真大!前夫另结新欢广昭天下,你竟是一点都不在意,完全不记得了?” “……” “我听说,对方还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你请柬,这样大的羞辱,你竟然全不记得。” 他失笑,真不知该说这女人是太宽容还是太笨! 被他这么一提醒,南湘倒是想了起来,赵致墉要和黄杉杉结婚的事。 只是,当日黄杉杉给她请柬的时候,她不过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认真的去看具体是哪一天。 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记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知道是要做什么以后,她倒是不着急也不紧张了,往床边坐了坐,随手将裙子放了下来,“原来就是为这事儿啊。” “怎么,你不想去?” “为什么要去?”南湘抬头仰望着他反问,“诚如你所说,既然他们给我请柬是为了羞辱我,那我何必去自取其辱。再者说来,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羞辱。我已经离婚了,他要再娶谁,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有关系。既然毫无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去?” 深深的凝视着她,那锐利的光芒仿佛要穿透她,剖开她的心看个仔细,他稍稍俯下身,近到几乎抵住她的鼻尖,审视的问道,“真心话?” “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吗?”她反问。 “那人渣把你当货品一样送人,你就不生气,不想报复?”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再说了,如果不是有您这样收货的人,又怎么会有他那种送货的人存在。” 慕正北的声线沉了沉,“你在激怒我。” “抱歉,我无心的。” “不要对我说抱歉,抱歉这两个字,毫无意义!”顺手将那裙子抓过来,丢到她的身上,“真的抱歉的话,就把它换上,跟我走。” 裙子落在身上,丝滑的触感,她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呢?那样的场合,我现在这个样子,究竟图什么?” “图一个公道!”他斩钉截铁的说,“你欠我的公道要还,同样的,别人欠你的,也要还!今日,我就替你先讨回一个公道,至于你欠我的,慢慢还!” 南湘:“……” 深谙他的脾性,只怕今天这场是逃不了了,她幽幽的叹息一声,拿起裙子转身换衣服,“你会后悔的。” 后悔今天带她去,后悔不该坚持这样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此生,只后悔过一件事。”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仿似错觉一般。 第100章 几乎是完美无瑕的 南湘偏了偏头,却只看到一抹淡淡的侧影。 转身,自己换礼裙,套进去的时候不难,可往上拉到胸口以后,想要将背后的拉链给拉上,就稍稍有些麻烦了。 一手护在胸口处,让裙子不至于往下掉,可她就没有多出来的手反到后面去拽拉链,略有些尴尬的僵持在那里,只能小心翼翼的用打着石膏的那只手臂,尽量压住衣服不往下掉,然后试图腾出另一只手转到身后。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也出了点微汗,可手指却连拉链头都还没触碰到。 呼了口气,刚想要再努力试试,裙子突然一紧,身后,拉链被缓缓往上拉起。 她的背胛骨不自觉的收缩了下,就听到他沁凉的声音道,“别动!” 拉到胸口处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紧,他的手在这里停顿了下,头突然往她的耳边侧了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吸气。” 南湘颤了颤,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面一声细碎的响声,拉链被成功的拉了起来。 “呼——” 感觉总算完成了一桩大事,没想到她会有穿条裙子也那么费劲的一天。 可下一秒,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替她拉上了拉链,他的手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顺着她的背脊线,指尖轻轻的滑动。 她不敢转身,可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整间房安静的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指尖从背脊线一路往上,来到她的颈项处,又绕到了前方,将她用力的往后一拉,她便重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健壮的臂膀从颈前将她拦住,力道维持的刚刚好,她挣脱不得,却又不会感到太窒息难受,手臂的位置,也不会压到她受伤的胳膊。 他没有开口,南湘便也没说话,后背贴着他的胸前,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给她,让她有些口干舌燥。 默了会儿,他才缓缓的松开了手,气息似乎也平复了些,“好了,出发吧!” 南湘抬眸,正对面是个宽大的落地镜,镜中的自己,一身华服,可是头发有些凌乱的散着,完全的素颜,加上吊着的胳膊,背后还有点擦伤的地方,怎么想,也不会是光彩照人惊艳全场的那一个。 他确定,只靠一身衣服,就能让她这个“下堂妇”赢回什么公道了吗? “带我去化个妆吧。” 转身面向他,她主动开了口。 既然逃不脱一定要去,那总也不能灰头土脸的,再说了,也对不起这条裙子啊。 慕正北凝视着她,唇角一点一点的上扬起来,“正有此意!” 牵着她下楼,来到门厅前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个精致的鞋盒,鞋盒盖子已经打开放在一侧,里面是一双镶了钻的小羊皮细高跟鞋,周身通透的仿佛是童话中的水晶鞋一般,她屏住呼吸,开始有点相信,他是认真要带她去做点什么的。 把脚拿出来,缓缓的伸了进去,尺码倒是刚刚合适,根是有点儿高,可是踩着也不算累,她往前走了两步,刚到门口,身体却突然凌空。 他毫无征兆的一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喂——” 南湘受惊的低呼,他却不以为然,“这么漂亮的鞋子,怎么能沾到一丁点泥土呢?” “……” “先生,先生……” 不远处,林瑞追了过来,“晚上……” “吩咐厨房晚上不用煮饭了,小鱼也不回来,今天放你一天假。”他语速很快的说道。 南湘别过头去,看到林瑞追逐的脚步停下来站定在原地,“是,是的,先生。” 车子并没有直接去婚礼现场,而是一路先开到了名典工作室,或许是慕正北之前打过了招呼,她刚一坐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帮她打理化妆。 她闭着眼睛,只感觉各种刷子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身后开始有人帮她整理头发。 缓缓张开眼睛,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就像换了一张脸似的,虽然眼睛还是她的眼睛,嘴巴也是自己的嘴巴,但整个人精神焕发,完全就不一样了。 早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典工作室是专门给明星大牌做化妆设计的,而且一般十八线演员模特之类的,想做都没有这个机会,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同凡响。 设计师的手很巧,没几下就将她的头发盘了起来,做了个欧洲公主范的造型,看上去贵气又典雅,而两边自然散落了几缕碎发,又用卷发棒做了自然卷,喷上定型喷雾,简直是容光焕发。 南湘颇有些感慨,左右端详了下,觉得很是满意,正要站起身,一直守在她身后的慕正北却抬手,轻轻的将她又按坐下,“等一下。” “?” 她扬了扬眉,紧接着看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玫瑰花造型的红宝石耳钉,宝石色泽艳丽纯正,造型做的很精致,个头也不小,配上这大红色的礼服,真的是相得益彰。 “戴上它!” 男人的手指对于这样精致的东西,真的是不太擅长的,所以,他只能呈现到她的面前。 迟疑了下,南湘伸手拿起,轻轻的戴在自己的耳朵上,手拿开时,不得不感慨慕正北的眼神水准真的够毒辣。 她站起身,对着镜中的自己都有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现在看起来,几乎是完美无瑕的了,就算当日跟赵致墉结婚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的美过。 若非要说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后背那一小块擦伤的地方了吧。 不过,慕正北显然并不在意,他似乎很满意,“走吧!” 车子这一次直奔婚礼现场,她以为,自己是足够平静的,毕竟如她自己所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男婚女嫁,都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快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里开了冷气,她甚至觉得有些冷,身体轻轻的颤抖了下。 在酒店的正门口,早已经围了不少的媒体记者,还有些应邀来的宾客都陆续到了,她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慕正北的手却从身后绕了过来—— 第101章 慕正北,别闹! 一条黑色的流苏披肩松松而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南湘愣了下,低头看向那条同样价格不菲的披肩,黑色和红色撞击在一起,竟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而且这披肩一搭,相应的将她吊着的手臂都盖住了,更加是完美掩饰了背后的擦伤。 如果说色彩视觉上的冲击已经够震撼了,那南湘心底的震撼,则更甚! 她没想到,作为一个男人而言,他的心思可以细密到这种程度,桩桩件件,妥妥帖帖,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安排的这么妥当合适。 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轻轻颤抖起来,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慕正北替她搭好披肩以后,双手在她的肩头略沉了沉,然后伸手,打开车门。 他先下了车,接着转身朝她递过手来。 外面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她眼中全然看不见,一双眸子里,都只有他一人罢了。 把手探入他的掌心,他手指微缩,轻轻的将她握紧,南湘这才探出头来,顿时,人潮都汹涌了一些。 没办法,之前两人的订婚宴,有许多的小记者小媒体根本都没进得去,加上那天他们订婚的新闻很突然,许多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做功课做准备。 真正算起来的话,这个南家大小姐和慕正北的结合,远远要比唐晟一和南茜的新闻更有爆炸力。 慕正北是滨城这几年迅速蹿起来的新贵,而南湘……虽然一直都很低调,但是三年前,她的婚宴也是不少媒体报道过的,当时的新郎,就是今天的这位。 作为一个离异的女人,竟然能火速的跟阀门新贵走到了一起,还来参加前夫的婚礼,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新闻点,绝对是头版头条的不二选择! 所以,当有人一眼认出慕正北的车子冲上来的时候,其他的人都兴奋了。 人群如潮水一般的拥挤,即便有保安的维持秩序,她也还是被挤了好几下,紧接着,慕正北一扬手,直接将她卷进了怀中,沉着脸,快步的朝着酒店里面走去。 记者们还不死心,话筒拼命的往前递—— “慕先生,慕先生,请问您跟南小姐是真的订婚,还是为了救场临时做的决策?” “南小姐,请问您之前跟赵先生离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南小姐,您今天来是真心送祝福,还是来示威?” “慕先生,南小姐,请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还是……无限期?”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有些话更是不大好听。 南湘垂着头,大半的脸都被慕正北给掩住,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这趟究竟是不是来错了,何必呢? 可,都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是转头回去,也依然会造成话题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她跟赵致墉当初的离婚是很低调的,媒体知道的并不是很多,甚至有一些,恐怕都是到他这次要再婚了才知晓,逮着这次机会,他们又怎会放过。 “诸位还是把关注点放在今天的新郎新娘身上,其他的,无可奉告!” 在迈进酒店的那一瞬,慕正北只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宴客厅在顶楼,南湘一直到进了电梯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抓的是那么的紧,也不知道弄痛了他没有。 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松开,可他的手臂却缩了缩,不让她那只手逃离。 低下头,他拨开那条流苏披肩,查看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臂,“没碰到吧?” “没,没有!”指尖触碰到她,仿佛有电流从心底缓缓滑过,即便已经有过那样的几次极亲昵接触,可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待会儿少说话,少跟人接触,跟在我身边就好。”他又说。 “嗯。”点了点头,这时的她,乖巧温顺无比。 既然跟着他来了,这一室,或熟悉或陌生,却也不知其中各怀着怎样的目光和心思,她自然,只能紧跟在他的身边,才能求得心内的片刻宁静。 慕正北垂眼看她,从他的角度,望见的是她卷翘的睫毛,挺直的粉鼻,还有略泛着莹润水泽的唇瓣,乖乖巧巧,温柔可爱。 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的拨动了下,忍不住低下头去,想要印上她的唇。 突然靠近的脸,让南湘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接着飞快的别过头去,“不要!” 他这样一亲,估计口红都要亲糊了,而且马上电梯就到了,让人看到了,她的脸都要没皮了! 可她这样的拒绝,却让慕正北有些恼了,脸色迅速的阴沉下来,一手扣住她的腰身,紧紧的往自己身上勒了勒,俯身朝着她的小嘴亲下去。 “慕正北,别闹!”拧着眉,她没法抵抗,只能拼命的将头偏过去。 她这样一偏,他的吻便错过脸颊,直接落到了颈项上,就势狠狠的吻了下去,带着惩罚性质的,用牙齿轻轻的啃噬。 酥酥麻麻的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顺着神经脉络传遍全身,她拧起眉,不自觉的嘤咛了一声,“疼!” 他这才减轻了力道,换做用舌尖轻轻的舔了舔。 仿似挑逗一般,南湘打了个冷颤,他满意的唇角微勾,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推开他,好在,他没有再胡来,已然从她的颈项间离开,不过,这样的亲热画面还是被守在电梯口迎宾的人给看见了。 赵致墉原本在跟人说话,穿着黑色西装的他显得清瘦了许多,胸口别着新郎的红花,红光满面的握着手,听到电梯的声音,便转头望过来,满脸堆着笑,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那笑容全部僵在脸上,收都来不及收。 “老公,人都到齐了吗?”黄杉杉从里面走出来,肚子已经有些明显的挺了起来,一手轻轻的去挽住赵致墉的胳膊。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怔了怔,旋即很快迎上去,“南老师,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真是太开心了。我还怕,你不肯来祝福我们呢。来来,里面请上座。” 第102章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南湘有些尴尬,脸颊还滚烫滚烫的,她勉强笑了笑,“恭喜!” “谢谢。”新娘倒是看上去很大度得体,笑容满面的伸手拉过她,好巧不巧,拉的刚好是她吊着的那条胳膊,顿时吃痛的皱了皱眉。 黄杉杉连忙松手,“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顿了顿,又道,“对了,之前听致墉说,你受了伤住在医院里,我还遗憾了很久,以为你一定来不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院了啊。还有,你这胳膊……” “骨折。”她淡淡的说,“不要紧,过几日就好了。” “骨折这么严重啊!”黄杉杉惊呼一声,“哪里要过几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了。那你暂时有好长时间不能上班了,不过也没关系,以高园长和你的关系,多请几天假,其实也没……” 话题戛然而止,她一手掩唇,似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一般,“啊,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南湘脸上带着笑,似在认真听着,见她惊惶的样子,惊诧的说,“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意思吗?我没听出来呢?” 黄杉杉瞪着眼睛看向她,见她一脸无辜,仿似自己方才的话真的没听懂一样,不由得咬了咬唇,“也没什么,我就是怕你误会了!” 不等她开口,一手抚着小腹,皱了皱眉,身体便往赵致墉的方向靠了过去,“老公,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了呢。” “你怎么了,没事吧?”回过神的赵致墉拧着眉,一手扶住她,接着看向慕正北,“慕总,既然来了,就先进去喝两杯吧,我照顾我妻子,就先失陪了!” 说完,搀扶着黄杉杉往边上走去。 慕正北和南湘的出现,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所在,甚至连正牌的新郎新娘都被忽略了。 加之,这样的场合,原本就是借着个婚宴的机会,互相攀附关系,彼此联络感情,以慕正北今时今日在滨城的地位,自然是不少人趋之若鹜的。 南湘跟在他的身边,唇角以固定模式往两边上扬,模式化的笑容让她几乎脸都僵了,加上人来人往,她有些憋闷,在慕正北和另一个人闲聊的时候,她微微偏过头去,压低声音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他立刻回应道。 跟慕正北说话的那人笑道,“没想到慕总也有为美人折腰的一天啊,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对谁家女子这样上心。” 不等慕正北开口,南湘就先说了,“不用了,我方才看见就在那边,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接着,看了一眼那人,浅浅笑了下,“慢聊,失陪。” 将裙角稍稍提起一点,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因着一只手,不太方便,所以上厕所的时候动作也比较慢了点,等她提好裤子整理好自己,再从隔间里走出来,方才还略嫌拥挤的洗手间,此刻已经空空如也了。 正好,她对着镜子舒了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还是那样的明艳照人,但是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来这一趟究竟做什么,简直是个笑话! 叹口气,从小手包里拿出口红补个妆,她也不急着出去,想着等一会儿,出去等婚礼仪式开始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算了。 正补着妆,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接着,闪身进来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她的身后。 南湘吃了一惊,本能的反应是立刻转过身来。 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待她转身,他已经来到近前,双手往洗手台上一撑,将她固定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赵致墉?!”美眸睁了睁,“你疯了!这是女洗手间!” “呵呵,我要是疯,也是被你逼疯的!”他背着光,整张脸显得特别的阴郁难测,一双眸子闪烁着晦涩难懂的眼神,愈加衬得他整个人阴测测的。 “你——神经病啊!”伸手推搡了他一把,可不但没有将他推开,反而被他一把勒得更紧了,“你要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他冷笑道,“你今天来,究竟想干什么?示威?!炫耀?!还是想要刺激我?” 南湘拧着眉看他。 他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为什么凑在一起,她却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了呢? 深吸一口气,南湘用唯一那只尚且自由的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又抬脚往他的小腿肚踹了一脚,“新郎官,你的新娘还在外面!如果让人发现你在女洗手间私会前妻,这样不太合适吧?” 她刻意把“前妻”两个字咬的很重,轻蔑的一笑,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冷不防他从身后突然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动作幅度太大,伤到了她受伤的那只手,顿时一股剧痛传来,让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赵致墉,你疯了!你放手!”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会是怎样难堪的场面。 她急的汗都要出来了,可他压根就不放,反而抱着她旋了个身,以她的后背压制着门板,飞快的贴身上来,抵着她道,“南湘,我真没想到,你还挺有点能耐,连慕正北那样的男人都能被你收服。你凭的是什么?床上功夫吗?!” “你无耻!”她扬手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我要是无耻,早就该上了你!而不是把你留给了别人!” “结婚三年,你对我不闻不问,怎么,现在后悔了?”轻挑嘴唇,面对这样失去理智的赵致墉,她努力想办法让他厌弃自己,放过自己,“你可别忘了,我婚前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你不是很介意的么?怎么,离了婚,你反倒不介意了?你就这么喜欢出轨搞婚外情吗?!” 原以为这样会提醒他,他最介意最膈应的事情而放过她,却没想到,他狞笑道,“你说对了,现在我不介意了。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慕正北这样死心塌地。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他疯狂的呢喃着,朝着她的唇瓣吻了过来—— 第103章 咱俩之间,没完! 南湘拼命的别开头,不让他亲到自己,亦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点做这种事。 “赵致墉,外面可都是你的宾客,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看到,还有你那新婚的老婆,你想闹出丑闻吗?!” 她想抬腿踹他,可脚却被他牢牢的压制住,整个人透不过气来,要命的是痛得要死。 “怎么,你就这么拒绝跟我吗?跟之前那个男人可以,跟他慕正北也可以,甚至周柯良都可以,唯独我不行!南湘,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如他们?” 他嘴里的话简直侮辱之极,激烈的挣扎下,她挽好的发髻都散落了,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膀上,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张口就朝他的肩头咬去—— 尖锐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他的肩膀上,可也穿不透那结实的西装,不过或许还是有些痛的,他总算稍稍放开了她一点,眼神疯狂而凌乱,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脸,再缓缓的落到她的颈项,看到上面一枚紫红色的印记,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贞洁烈女!”他冷哼一声。 冷不防,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的很急促。 南湘吓了一跳,有些惊惶的看了他一眼。 他眸光沉了沉,面色还算镇定,只是一手撑着门,这样从外面便无法打开,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畔,南湘下意识的往边上闪了闪,依旧挡不住温热的气息从脖子上倾洒下来,“南湘,咱俩之间,没完!” 南湘:“……” “小湘,你在里面吗?有没有什么事啊?” 出乎意料,外面响起的声音竟然是婆婆林岚,哦,应该说是前婆婆。 她心跳如擂鼓,不知道林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发觉了什么,还是只不过巧合。 不过,赵致墉倒是很淡定的,整理了下领结和衣袖,她连忙也捋了捋自己有些褶皱的裙子,只是散落的头发,却是靠一只手说什么也挽不上去了,只能任由秀发自然垂落下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回到洗手台边上,打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明明,明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明明也不是她的错,可此刻,就仿佛被人捉奸在房似的,尴尬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妈,我想应该没事的,不如您先去忙,我在这里等等。” 这说话的,是黄杉杉的声音。 “你有身孕,是你先去休息才对。你怎么又跟过来了,还不快去休息,马上仪式就要开始了,这个致墉也真是,紧要关头还闹肚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妈,不要紧,我……” 话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唰的打开了。 南湘心头一紧,没想到他竟然会就这样打开门,原以为,他至少会等她们离开再说。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致……致墉?!” 黄杉杉结结巴巴,小声儿都带着颤,那一双眸子看向自己的丈夫,盈盈水润,又委屈不敢言,看上去,就好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她盯着赵致墉,目光又越过他,看向他背后不远处站在洗手台的南湘,咬住下唇,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下。 林岚立刻伸手扶住她,“杉杉,你没事吧?” 接着,林岚的脸色瞬间变了,压着眉看向儿子,“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女洗手间你不知道吗?!” “是吗?喝得多了点,好像走错了,我说怎么没有小便池。” 一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抬手轻轻搭在黄杉杉的肩膀上,“婚礼是不是快开始了?对不起,闹肚子,让你担心了。” 他温柔而轻柔的话语,不知是不是真的让黄杉杉宽了心,还是这个场合下,黄杉杉也不好发作,只是连忙握住他的手道,“不要紧,你的身体才最重要,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走吧。” 林岚却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南湘,那凶狠狠的劲头,恨不能把她吃了。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话,要跟南小姐聊一聊。”她目不转睛的说。 “妈——”赵致墉试图拉扯她一下,却被她一把甩开,“今天是你的婚礼,别给我掉链子!出去!” 顿了顿,他的手就缩了回来。 加上黄杉杉轻轻扯了扯他,两人便相携离开了。 见人都走了,南湘便也想离开,虽然,林岚还堵在门口。 她握着手包,与林岚擦肩而过,就在即将接近的时候,冷不防对方一扬手,一巴掌毫无征兆的就这么甩了过来。 好在她早有防备,抬手一把就抓住了林岚的手腕,“阿姨,您这是干什么?!” 以前被林岚扇巴掌,敬她是长辈,不计较,可如今,她们之间再不是婆媳的关系,这一巴掌,她没有理由去挨。 没想到她竟然敢挡巴掌,林岚怔了下,顿时一股火气冲上头顶,“干什么?!是我应该问你才对吧!你跟致墉已经离婚了,还来纠缠他!做媳妇的时候,你就没有尽到一个做媳妇应该做的,现在,你还想来破坏他的新家庭吗?” 这番话,让南湘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胳膊真的挺疼,痛的连笑都是抽着气的,“没错,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我跟赵致墉已经离婚了,现在我跟他没有关系,跟您更没有关系,那您现在这样又是在干什么?还有,您说的没有尽到一个做媳妇的应该做的,指的是什么?从嫁到你们赵家,操持家里,照顾丈夫,我样样无愧于心,如果您指的是没给您生个孙子这件事,我想,您最好应该先问问您的儿子。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顿了下,她接着说,“最后,有一点我要纠正您,我没有纠缠他,从来都没有!我跟赵致墉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追求我,在纠缠我!如果要管,也应该先管管好您的儿子!” 说完,她将林岚的手一扔开,就要往外走。 “你——”被呛了一番,林岚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接着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来。 南湘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方位,偏巧是她受伤的手臂,想挡都不方便,只能闭上眼,准备硬生生挨着了—— 第104章 谁敢让我的女人不痛快 许久许久,这巴掌都没有挨到脸上,反而听到一声疑似倒抽凉气的抽痛声,狐疑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林岚的手腕被往后掰过去,那角度那力道,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生疼。 “啊——疼!”她龇牙咧嘴,忍不住叫道,“你是什么人,放开我,放手!” “这位婆婆一大把年纪了,何以还这么容易上火?如果你不动手,我自然也会放手,你说呢?” 慕正北不紧不慢的说道,听着还算客气,可眼神冷到结冰。 “关你什么事!莫非你是她的姘头!” 虽然手腕还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林岚的嘴巴从来都是不服输的。 “啊——”她的叫声引来了周边一些人的注意,甚至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南湘不想引人注目,更不想在这里引起骚动,瞥了一眼,看向他道,“你快放手吧!” 睨了她一眼,慕正北冷冷的说,“再敢动我的女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用力的一甩手,林岚“啊”的低叫了一声,手腕垂了下来,看上去似乎脱臼了一样,软绵绵的荡着。 “妈,妈?” 听到动静的赵致墉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紧张的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来?她已经够败坏家风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出现在这里?!”指向南湘,她怒不可遏的说道。 自己的手臂痛得不行,加上这个男人根本是帮着南湘的,她就更加生气。 “妈,你别生气了,为她生气不值得,再说了,大喜的日子,您先过去休息一下!”扶着母亲,赵致墉温声说道。 将母亲交给一旁的黄杉杉,又吩咐了几个亲朋帮忙照顾下,转头看向南湘,再看了一眼慕正北,沉声道,“慕总,您今天能来,我倍感荣幸,但是我希望您是怀着诚心来祝福我们的,而不是来惹是生非的。至于你,南湘……”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慕正北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的笑,“我今天来,祝福是有的,诚心不诚心就很难说了。至于惹是生非,如果有人挑衅在先,我也不介意反击反击。” 他唇畔带着笑意,可声线却是玄寒入骨,就连眼神也是淬着冰的,只消撇你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彷如坠入了冰窟窿一般。 赵致墉怔了下,旋即脸色变得格外的难堪。 他压低声音,握紧了拳头,“慕总,您在滨城的能耐,我的确是惹不起,可以您这样身份的人,以权势来压人,未免传出去让人笑话。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你跟南湘又怎么会……” “就压你了又怎么样?”他抬手,轻飘飘的搭在赵致墉的肩头上,看上去明明分量也不重,却是让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我做人向来随性,是朋友的,两肋插刀没关系。但是谁如果惹我不痛快了,那对不起,我会让他不痛快十倍!” 说着,他突然一伸手,将一旁一直沉默呆立的南湘勾过来揽在怀中,“谁敢让我的女人不痛快了,我会让他不痛快一百倍!” 赵致墉的脸变得铁青,一双拳头握了又握,最后还是无力的松开,垂下头道,“想必,慕总今天的来意也已经达到了,这里恐怕也没什么值得您逗留的地方,婚礼事务繁忙,我就,不送了。” 拱了拱手,他转身匆匆离开,那背影简直是狼狈逃窜。 南湘方抬起头,看向赵致墉的背影。 结婚三年,她常常望着的,是他的后背,但都是冷酷的,决然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脆弱狼藉的一面,想想他最近在生意上的受创,只怕这次的婚礼,也算是他唯一值得高兴的喜事了吧。 “舍不得么?” 森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巴感到一阵干涩的疼痛,接着脸就被他硬生生的转了过来,面向他。 “没……” “你最好没有!”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冰冷的眼神转为炙热,他缓缓俯了俯身,“你的心里,身体,都只能有我一个人,不许有其他的男人,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惩罚!” 说完,在她的唇瓣轻轻印上一吻。 这一吻极轻极轻,如鹅毛飘絮一般,可却让她的心里突地一沉。 她自然知道,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解救她于危难之中,下一秒,却又这样赤果果的威胁她,简直是个难以揣测的魔鬼。 慕正北的目光由上而下,从头到脚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在她受伤的胳膊处顿了顿,那里原本吊着的绷带都已经松脱了,看上去很是狼藉,他忽然弯下腰来。 南湘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只觉得身体一腾空,整个人就这样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的大厅走去。 “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紧张的叫道,外面那么多的人,如果被看到了,岂不是要丢脸死了。 再说了,他们这样出去,会引起怎样的瞩目毫无疑问,他这是,故意的? “别叫!除非你想我把你丢出去!”他冷冷的下命令,绷着脸继续往前走。 灯火辉煌处,婚礼仪式正在进行,已经站在台上的赵致墉此刻褪去了满脸的戾气,深情款款的说,“我愿意。” 而慕正北就这样横抱着她,在大厅里出现,接着转身,朝门外电梯的方向走去。 他的出现本来就是记者关注的所在,更何况,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纷纷转头去跟拍他了。 场上逐渐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转头看向那个颀长的背影,还有那个被他如珍宝一般抱在怀里的女人,今天新郎的前妻,这场婚礼,实在太有精彩性了! 握着戒指正要交换的赵致墉,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手指捏着那个圈圈竟一时滑了手,滚落在地上。 黄杉杉愣了下,轻轻唤他,“老公!” 他恍然回过神来,低头去将戒指捡起,再抬头,那两个身影竟是已经消失在电梯口,他不由得暗暗咬牙,手心攥得紧紧的。 第105章 没有后来! 上了电梯,慕正北也没有将她放下来,依旧抱在怀中,似乎这样抱着她,会是最舒服的姿势。 “你快放我下来吧!就算是做戏,也足够了!” 南湘轻声的说道,脸颊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她的视线被他挡住了看不到,但是也听得到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谁说是做戏?”扬了扬眉梢,他一脸不屑的说,“怎么,你很喜欢做戏吗?” 南湘:“……” 这个男人,说不高兴就不高兴,还是别惹他的好。 她干脆缄默不语,任由他这样抱着,甚至看着他那面不改色的脸,抱着坏坏的心思想,自己最好再沉上几斤,累死他! 不过,重也不是想重就能重的,他还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从电梯出来,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喂——” 她低低的叫道,难道真的要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走出去吗? “我没名字的吗?”轻哼一声,他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拜托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干脆软声哀求,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不好!”他拒绝的也是很干脆。 说话间,已经站在了酒店的门口。 这天气变得也真是快,来的时候还是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刮着风,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 没站多久,慕正北的车就已经来到了门口,他抱着她上了车,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好,自己才坐进来。 当然,也是被守在外面的一些媒体,拍了不少的照片。 南湘的脸热辣辣的,反正今天这一趟,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他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啊! 他也不说话,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看,估摸着是不太高兴,不过,南湘也不想开口去问为什么。 她还不高兴呢,管的了那么多么! 不多会儿,车子开到了医院的门口,他娴熟的将她抱下来,进去,然后找到大夫,“她的胳膊,麻烦重新检查一下。” 南湘低头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手臂,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脸的不高兴。 合着是因为她手臂的伤,她自己只觉得疼,但也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心里顿时这个复杂。 又觉得感动,又觉得无语,怎么会有这么别扭傲娇的男人呢! 大夫很快的检查完,给她重新做了固定,不免又叮嘱了几句,“这个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千万注意不要再这样剧烈碰撞了。还有……” 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拧起眉说,“能不参加这样的场合,就尽量别参加了,毕竟人来人往,就算没碰到,不小心撞到哪里也是不大好的。” 南湘:“……” 她倒是也没想参加的,要问那位大爷喽。 小心翼翼的撇过去,却见慕正北的脸色臭臭的,轻哼了一声,“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觉得暗爽。 跟着他出了医院,好在这次总算没再被抱,但是这样的一身在医院里走,也是怪引人注意的。 “现在……”她顿了顿,想要问现在去哪儿。 “去吃东西。”这次,他倒是很果断,直截了当的说。 扁了扁嘴,南湘也是真的饿了,方才在那酒席,其实也没吃到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今天去究竟是干什么了,懊悔啊! 站在医院门口不远的街道上,慕正北放眼望去,开口道,“想吃什么?” 路两旁倒是什么吃的都有,一些小饭馆,还有略高档点的餐厅都有,可以说,是满足各个不同层次的人的需求。 南湘扫了一圈,想了想说,“你介意吃面吗?” 慕正北转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吃面?!” 当两个人在面馆里坐定下来,她正儿八经的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又给他点了个香煎大排面,慕正北都处于静音状态。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格外的沉默。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啊?” 看着他的样子,南湘揣测的说道,“如果不喜欢,那就换别的好了。” “你喜欢吗?”望着她,他幽幽的问道。 “我?”这样的问题,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当然喜欢啊!”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提议这里呢? “真的喜欢就好。”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就不再开口了。 南湘莫名其妙。 很快,面就端了上来。 红油的汤底,翠绿的葱花,大块的牛肉,还有香喷喷的芝麻,她喜欢极了,拿起筷子倒立在桌上对对齐,就开始吃了起来。 慕正北并没有急着动筷子,只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低头吃面,喝汤,嚼牛肉,吃出一点薄汗,却又满脸满足的样子。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吃啊?” 抬头见他一筷子没动,她忍不住又问道,“其实你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为了迁就我……” “你呢?你会说出来吗?”打断了她的话,他问道,“你不喜欢的话,会直接说出来吗?” 南湘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总觉得从她提议吃面开始,他就变得怪怪的。 咽下一口汤,她说,“会,当然会啊。” “呵呵!” 轻笑一声,他忽然说起了故事,“以前,有个男孩子也很喜欢吃面,不过他喜欢吃面是因为一个女孩。” 微微拧起眉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事实上,他长于南方,真正的离了米饭会死星人。可是因为女孩儿很爱吃面,所以他每次都说,他也很喜欢吃。后来他才知道,女孩是因为觉得他很穷,没有钱,所以才会点面,那个是最便宜的。几块钱一碗,吃的很饱很满足。虽然男孩吃面吃到胃胀气,可他还是觉得,那碗面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深情,南湘不由自主的听得进了角色,等了会儿,见他还没有开口,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摇头,“没有后来!” “你以为这世界上的事情,会都有个结果吗?呵!” 嗤笑一声,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第106章 眼中,不过只有他一人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南湘闷下声来,低着头默默的吃面。 只是脑子里,依旧回旋着他的那番话,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说的故事里的男孩子,就是他自己,那女孩子呢?会是她吗?还是……自己会错了意,其实另有其人?譬如,小鱼儿的母亲? 和他相遇相识以来,他从不曾提起的一个女人,在慕家,似乎也是讳莫如深的存在,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是让他念念不忘,还是深恶痛绝? 偷偷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只是一杯又一杯的灌水,仿佛那是什么绝顶的美酒,而他,已然醉了。 就算再慢吞吞,一碗面还是有吃完的时候,她喝了一口面汤,再抬起头,却见他只是望着自己,而他面前的面,却是一口没动。 “你——”想问他,是不是不吃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面都已经糊成那个样子,给她,估计也不想吃了。 无声的叹口气,早知道就不提议吃面了,看起来,似乎倒是勾起他的不开心往事了。 外面有碎碎的声音,转过头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天暗的很快,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扫落下来。 “走吧。”他起身,双手自然的塞在口袋里,见她望着自己愣愣的发呆,又补充了一句,“去接小鱼。” 南湘瞥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点来说,倒是真的差不多了。 —— 开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子,都是来接孩子的。 雨虽然已经在转小了,但依旧是淅淅沥沥的。 司机刚要下车,慕正北开口道,“我去吧。” 打开车门,他撑伞下车,南湘刚要跟出来,却被他的手指轻轻挡了下,“乖乖待在车里等着。” “……” 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他已经将车门给关上了。 想想其实也是,她都已经请假了,如果这时候出现在幼儿园的门口,却是身为半个家长的身份来接孩子,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在送孩子,也是蛮尴尬的。 再说了,让同事们看到,该怎么想。 不同于其他一窝蜂涌向幼儿园门口的家长,慕正北只是撑着伞站在外围的部分,南湘从车窗看出去,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颀长挺拔,苍劲得像一棵松,那把伞撑在他的头顶,雨水落在伞面上,又往四周汇聚,缓缓沿着斜面滑落下来,美得就仿佛一幅画。 他就似从那画中走出的人,此刻她的眼中,似乎自动屏蔽了周围所有的人群和景物,眼中,不过只有他一人而已。 待人群纷纷散去,他才动了动,抬脚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追随着他,一路往前—— 小鱼儿就站在校门口,身上还背着他的铠甲勇士的小书包,乖乖巧巧的样子,而他的肩膀上落着一只手,轻轻的扶着他,再往上看,高云谦。 南湘怔了怔,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校门口。 不过想想也是,他作为园长,却是极为负责的,经常会站在校门口对孩子们进行接送。 慕正北迎上前去,伞往前倾了倾,小鱼儿便很快的走到伞下,离得距离稍稍还是有点远的,看不清他们面上的表情,但是看的出,慕正北稍稍停顿了下,跟高云谦,大概还交谈了几句,然后才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随着这父子俩距离的接近,她也往里稍微坐了坐,想了想,又忍不住往窗外看过去,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高云谦似乎看见了她似的。 虽然,她明明在车内并没有下车,虽然,车窗上贴着的贴膜是单向可见的,可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应了那句做贼心虚吧。 很快,车门便再次被打开了。 小鱼儿看见她,一脸欣喜,“南老师!” “我还以为爸爸是骗我的,没想到你真的在!”从上车,他就开始小嘴巴不停的说起来,“你的手已经好了吗?你今天好漂亮啊!” 南湘被他夸的一阵耳热,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这小家伙,嘴巴怎么这么甜,跟谁学的!” “我自己长的!”摸了摸鼻子,他言语间掩不住的得意。 “嗯,我觉得也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瞥了某人一眼。 就以某人那个毒舌又腹黑的性子,小家伙倒是一点都不像的。 不过这种隔靴搔痒似的物理攻击,对于某些皮糙肉厚的人来说,根本没丝毫作用,他坐定以后,就开始不停的接打电话,说的都是一些她不太懂或者半懂不懂的话。 什么抛出买进,什么需求的弧弹性,什么一堆晦涩的英文词汇,她所幸也没心思去听,只是陪着小家伙聊天。 “今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每天都一样。”扁了扁嘴,他看向南湘,“你不在,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话让南湘忍俊不禁,“这意思,我还很有趣了?” 孰料,他摇了摇头,“不,你没有趣。” “那……”好像有点尴尬耶。 “但是你比他们有趣。” “呃……”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夸奖呢,她是不是应该很感激的说声谢谢? “后天运动会,准备的怎么样了?”想了想,她决定换个话题。 “后天不运动会了,延期了。” “延期?为什么延期?” “因为下雨啊!”他很快的回答道,不过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柳老师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南湘知道柳乐八卦,但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闲聊的时候被孩子们听见了又不自知。 “那是什么原因呢?” 睨了她一眼,小鱼儿的声音瞬间低下来很多,“她说是因为你。” “我?” “因为你受伤了,不能来幼儿园,所以园长才会延期的。” 南湘:“……” 恰在此时,慕正北的电话也挂断了,转头看向她,那目光灼灼的,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安静,静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第107章 不怕小嫂子有意见? “……”喉头仿佛梗了下,她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别出个音儿来,“别听她胡说八道。” “那你以后不来当我们的老师了,是不是也是胡说八道?”小家伙偏着脑袋,认真的问道。 “当然是。”她眉心轻蹙,“都是从哪听来的,我不但会一直带你到幼儿园毕业,还会带很多很多的小朋友。” “唔,这样啊。” 他点了点头,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魔方,专心致志的玩起来了。 一头虚汗。 再抬头,某人还在看着她,那眼神几乎能将她燃烧起来,不由得不敢与他目光交接,装作看雨的样子,把视线调向了窗外。 她以为会直接回家,没想到却是开着车,直接去了个高级养生会所。 下了车,小鱼儿抬起头看了一眼,眯起眼睛问,“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吗?” 看这样子,不光是她一个人不解。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慕正北伸出一只手,轻松的握住了儿子的小手。 南湘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回家了,还是敷衍性的应了句而已? 不等她想明白,小人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另一只小手探入她的掌心里,紧紧的握着。 掌心相贴,竟然心底有着莫名的悸动感,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脑袋,不过也才刚到她的腰身高,可是这样一个小人儿,却把小手放到了她的掌心,紧紧的交握,对她是存着多大的信任啊。 刚迈进会所里,便有人引导着往里走,看起来蛮是轻车熟路的样子,一路引到了三楼的休息室里。 屋子里估计开了暖风,有点微热的感觉。 “爸爸,为什么今天不回家?” “带你出来玩,不好吗?” 皱着小眉头认真的想了会儿,于是没有异议,继续专心的玩他的魔方。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南湘还没看清人,先听见了的是一阵笑声,“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头一次见到你不是一个人来!” “老规矩。”慕正北开口,很简短的三个字。 “今天拖家带口,还是老规矩啊?不怕小嫂子有意见?” 男人半开玩笑的说,眸光很认真的打量着南湘,但倒也算坦荡,并没有半分的不敬或者轻视。 慕正北压低了眉,他便笑着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反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红玫瑰递到南湘的面前,“女士专享。” 南湘怔了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正北,见他神色并无任何变化,便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客气,南小姐,久闻其名,今天见到本尊,嗯——比照片上要漂亮的多!”他毫不吝啬的夸赞,让南湘脸红,“你怎么知道我……” 顿了下,想想估计是之前她跟慕正北订婚那档闹剧,那些八卦周刊杂志上刊登过她的照片吧,不过,也不至于让人一眼就认出,可能,还是自己跟他走在一起的缘故吧。 “美人,我都是过目不忘的!”他唇角微勾,笑起来有几分邪气,但又并不惹人生厌。 南湘总觉得他看着有点眼熟,但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 突然之间,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和记忆力,一个慕正北,她不记得已经够纠结了,难道还有什么人和事,是她所忘记的吗? “汪一钦。” 估计是他的名字,慕正北的声音俨然有些不耐烦。 “哟,这就吃醋了。” 孰料,这男人对慕正北并不惧怕,依旧笑呵呵的,不过却是转头,随手又摸出个小魔方给小家伙,“呐,新货!” “谢谢汪叔叔。”嫩嫩的声音脆生生的,听着也让人觉得心里愉悦。 “你们先坐,我马上让人上菜。” 南湘转头看向偎着她坐的小家伙,这小东西很黏她,比黏慕正北要多。方才那男人给他的魔方看的出是最新款,样式也挺独特别致的,他不可能不喜欢,但依旧在玩着手里的那个。 “不喜欢吗?”她问。 “喜欢啊!”小鱼儿眼皮都不抬的说。 “那为什么不玩这个呢?” 小家伙这才稍稍停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爸爸说,要做好一件事再做下一件。我得先把这个吃透了,才能去玩下一个。” 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男人还挺会教孩子的。 下意识的看向他,却见某人一脸骄傲的正望着她。 切! 汪一钦出去没多久,便有人敲门进来,一行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有个精致的托盘,依次的放到桌面上,每个托盘上面都有个银色的盖子盖住。 待到全部上齐了,一个领班模样的人上前,将盖子依次打开,“请慢用。” 打开的一瞬间,南湘很有些吃惊的。 她好歹也是见过些场面的,可没想到这里的菜品精致不说,大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打开来,热气腾腾,就好像刚从锅里盛出来一样。 “吃饭。” 他面色自若的开口,已经举起筷子开动了,而小鱼儿亦很听话的把魔方一放,立刻规规矩矩的开始吃饭,反倒是她好像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不吃?” “不太饿。”她老老实实的说。 谁让之前不久还吃了一碗面呢,面对着美食却没有什么胃口,真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 “挺好吃的,老师你尝尝!”小鱼儿还很贴心的夹了一筷子递到她的嘴边,她不忍拂意,张开嘴咬了一小口,淡淡的肉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真的很好吃,但是—— 很快,胃里一阵翻涌,好像有酸水泛了上来,连忙捂着嘴别开一边,好在没有吐出来。 但也是好不容易才将那股难受的感觉压下去,缓了缓,她道,“洗手间在哪里?” “出门,左拐。”他淡声道。 赶紧起身推门而出,她怕待会儿忍不住吐出来就不大好了,先去漱漱口再说。 她刚一离开,小鱼儿就转头忧心忡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南老师怎么了?” “可能,吃多了吧。” 夹起一筷子菜,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 第108章 你坐的是喷射马桶吗? 南湘跑到洗手间干呕了一阵子,什么也没吐出来,后来漱了漱口以后,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自然的垂落在肩膀上,因为方才的干呕,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然而即便是这样,看上去也还是很漂亮的,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了。 从结了婚以后,她就疏于打扮,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在学校和家庭之间,希望靠自己的努力,能将家庭经营维持的很好,可逐渐才明白,一个家,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掏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丢到垃圾桶里,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迎面而入的人带着一身酒气,摇晃着身体就冲了进来。 “呕——” 她是干呕,对方可是真吐,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略刺鼻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惹得她又是一阵反胃。 转头想赶紧离开这儿,可那女子吐完了抬起头来晃了晃,露出半张侧脸,南湘这迈出的腿立刻收了回来,转身三两步冲到她的面前,也不管那些黏腻腻的呕吐物依旧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南茜?!” 她没看错,这真的是她的好妹妹,那个从订婚礼上逃掉就再也没有露面的南茜。 疑问、恼怒,一时间涌上心头,让南湘一股火直往头顶蹿,“你究竟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都急死了!你,你跟我回去!” 说着,就揪着她的衣领要往外面走。 “我不去!” 南茜此刻醉醺醺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加上南湘本来就一只手不太方便,被她这样一甩就甩开了。 “回去干什么?回去被逼着嫁给那个木头疙瘩?”身体歪歪倒倒的靠在一旁,她喷出的气都带着浓浓的酒味,“我才不要!再说了,有你在,家里需要我吗?压根也不需要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好好的说,你在订婚礼上逃掉,这让南家和唐家丢多大的脸,唐家如果计较起来,我们……” “南家唐家,唐家南家,你们成天满嘴就是这些东西,关我什么事!凭什么为了家里的颜面,就要搭上我的一生。我不想嫁,就是不想嫁。你不看看那个唐……嗝……” 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她翻了个白眼,“简直就是块木头,不对,烂木头!好好说?好好说妈她会听吗?她从来不在乎我们的想法,她只要她的面子,南家的面子,她只要保住她的荣华富贵!” 虽然,这段日子以来,南湘对母亲也是很失望之极的,但听着妹妹这么说,也是不大舒服的。 “妈才没有这样,你不要胡说。” “没有吗?”斜睨了她一眼,南茜吃吃的笑,“哦,我忘了!你是好女儿,你是最乖巧听话的了,你当然觉得她都是对的了。现在不是很好,南家也没事,你又找到个好归宿,南湘,恭喜你啊!” 她呵呵的笑,“你看,就算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顺利的摆平。” “你还好意思说!”南湘气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逃婚,我又怎么会被临时拉上去充数,现在你还来说这种风凉话!” “风凉话?我这是真心祝福,怎么能是风凉话呢!” “无论如何,你不能在外面这样乱晃,先跟我回家!” 南湘伸手想去抓她,她却往边上一闪,但奈何喝了太多,身体不受控制,没躲掉,被一把抓住了肩头的位置。 “你烦不烦!”拧着眉,她用力的一甩胳膊。 力道太大,动作太猛,南湘直接往后跌去,冷不防撞到门板直接跌了出去,坐到了走廊的过道上。 一只手拉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了起来,南湘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慕正北竟然也跟了过来,顿时脸上一热。 她出糗的时候,似乎总是能让他看到,而且看上去,他的脸色很不好。 “上个厕所,你都能从里面摔出来,你坐的是喷射马桶吗?” “……” “哟,我当是谁呢,新姐夫!”两只手撑着门框的位置,南茜一张脸酡红的不成样子,望着慕正北吃吃的笑,“要说还是我姐有本事,给我找的姐夫,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慕正北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好在这个会所原本就是较为私人性质的,人员不算复杂,也不会有人来好奇多管闲事,但是毕竟是骚乱,很快,汪一钦就来了。 看到这局面,怔了怔,旋即越过他们,直接搭住南茜的肩膀,“这位小姐恐怕是喝多了,我安排她去休息下,你们玩儿。” “她不能走。”南湘开口,“她得跟我走!” “这……” 没想到是这样,汪一钦迟疑的看了慕正北一眼。 “我不走!”南茜依旧嘴硬的很,“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听你的?就凭你比我大那么两岁?你跟不跟妈说我不管,但是,我不回去!” “丢下个烂摊子让一帮人帮你收拾,拍拍屁股想走就走?”慕正北冷哼一声,“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派两个人,把她送回南家。” 这话,是对汪一钦说的。 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醉醺醺的小女孩,“南茜?” “嘻嘻……”双手毫不避讳的搭在汪一钦的肩头上,她眯着眼笑。 “当然,如果你想把她押回唐家,我也没有意见。” 南湘:“……” 她只是想把南茜带回家,可没想过要把她交给唐家。 没等她开口阻止,汪一钦已经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把她押回我家?” “如果你喜欢的是这一款,那也随意。不过你得做好准备,要承担的后果。你也知道,她是谁。” “够了!”南湘忍不住开口,“她怎么说也是我妹妹,你们这话有些太过分了。” 汪一钦笑,“开个玩笑而已。嫂子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你们南家!” 第109章 牌局 他话虽然放在这里,可南湘依然不放心想要跟去。 慕正北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并不大,却是拦住了她的去向,“放心。” 顿了下,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一钦会有分寸的。” “你跟他很熟?”拧着眉,可她对这个男人并不熟啊。 “嗯。”略点了下头,他说,“小鱼还在房间里等着,先回去吧。” 想了想还有孩子在,她这才犹豫的点了下头,重新回到包房里面。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他,“南老师。” 他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小鱼儿关心。”她笑着说,“吃饱饱了没有?” “嗯。”点了点小脑袋,又道,“南老师你都没有吃东西,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东西?” “没有,我是不饿,所以不想吃。” “那你等会儿饿了,再点东西吃哦!” 这厢,一大一小很亲昵的聊着,有人叩门,接着探进个脑袋来,“慕爷,老板说,人已经到齐了,他随后就来。”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接着看向南湘,“我过去一会儿,你跟小鱼儿,先去房间里休息,这里虽然足够安全,但也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客房服务。” “你……”她本来是想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应了一声,“好。” 他略一颔首,抬脚已经出了门。 二楼的雅间里,当中摆好的麻将桌,已经围坐了两人,看来是准备搓上几局。 边上有穿着清雅旗袍的秀美女子,裹着玲珑的身段,手执雕花紫砂壶正在给两人上茶。 其中一人随手塞了张红票在女子的掌心里,借势稍稍捏了下小手,微微一笑。 那女子也不介意,带了三分羞涩的笑笑,便转身去下一位边上了。 “你这爱吃窝边草的性子,倒是一直都没改。” 坐下身来,慕正北挥了挥手,示意那女子退下,自己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被他说的那男子长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你这什么草都不吃的性子,我倒是听说好像有所改变呢?” 说着,眸角还瞥了对面的男子一眼,“老二,你说是不是?” “别扯上我!”皱起眉,也不知男子是不高兴他的话,还是不高兴这个称呼。 “啧啧。”轻啧两声,桃花眼的男人脸上浮现一抹不耐之色,“我说,老大怎么还没来,别不是把我们丢在这儿三缺一,他自个儿数钞票去了吧?” “老四,你来的最迟,瞧见老大了么?”目光一转,看向慕正北。 他侧着身,两根手指轻轻的把玩着一块麻将牌,“他去办点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事那么重要,老大也真是的,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心上了!” 伸了个懒腰,他打着哈欠说,“再不来,我就扯了。这两天降温的厉害,抱着小美人儿暖被窝多好!” “噗嗤……”边上的女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很快收拢脸上的表情。 “你笑什么,你也想给我暖被窝?” 正说话间,包房的门开了,汪一钦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抱歉,我来迟了。” 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撤下,这才脱掉外套走到牌桌前就座。 伸手还没触碰到麻将牌,就被“桃花眼”给拦下来了,“先别忙,老大你得老实交代,你方才干什么去了?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这个‘坐馆’要亲自动手的?” 汪一钦怔了怔,接着意味深长的看着慕正北笑,“这件事儿,你得问老四。” 斜挑起眼角看向慕正北,连一旁那个一直淡漠脸的男子也转头看向他,被三双眼睛齐齐问候的某人,却是面不改色的码牌,“我的意思,是打发手底下两个人去做便是了,可有人愿意亲力亲为,我有什么办法。” “老四你这话就不对了,若不是为了让小嫂子放心……我这是在给你帮忙啊。” 说着,随手将骰子掷了出去。 四个人不紧不慢的打着牌,一边随意的闲聊着。 “什么小嫂子,老大你既然进了这屋,除了咱们三个,家眷的称呼是不是也改改,听着我糊里糊涂的。” “那可有得改了。” 汪一钦轻笑一声,随手打了一张牌出来,“再说了,也就你听不明白,谁让你跟着瞎掺和了。” “哎,我这也是关心老四。咱们老四又不跟老二一样,老二是万年冰山,没开过窍的,老四可不同,当年那也是轰轰烈烈……” 话还没说完,慕正北突然喝了一声,“杠!” 声音低沉有力,吓了他一跳,“你杠什么?” 低头一看,光顾说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打了一张“东”出来,顿时懊恼的要死,“错了错了,我不是要出这……” 伸出的手被对面的冷面男一把按住,“起手无悔!” “啊,讨厌!”有些泄了气,又看向慕正北,“这张送你,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慕正北也不理他,摸了牌往桌面上一按,“再杠!” “还杠!” 连着杠的“桃花眼”脸色也绷不住了,“杠上花,大四喜,自己算算多少番。” 欲哭无泪,苦着脸说,“老四,我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抬眸看向他,慕正北笑了笑,“三哥,我随手一糊,你也别往心里去。” “……” 汪一钦笑起来,“好了老四,你也别为难不凡了。难得今天大家聚一聚,你也是人逢喜事,不过,别说老三了,就连我也很好奇。原以为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顿了顿,他似想起了什么,“不打算把人带过来,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等时机到了吧。” 搓牌的手顿了顿,他沉吟了会儿才迸出这么一句。 老三江不凡刚想问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就见他往自己的面前一伸手,愣了愣,“干嘛?” “给钱!”他声线平静自然。 江不凡:“……” 第110章 你不饿,可我饿了 两圈下来,江不凡输得最多,直接推了牌,“不来了,不来了。” “老三,你又耍赖。”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的是几乎没说过的话的冰块脸。 “二哥你多少还赢了点,老大是不输不赢,老四今天是逮着我宰,我要是再继续下去,才是脑子有坑!” 站起身伸个懒腰,换到沙发上软软的靠下,点燃一根烟凑近唇边,“最近有点儿太无聊了。老四,你订婚,到底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啊?” 牌局既然不再继续,慕正北推开面前的牌,斜睨了他一眼,“你猜。” “切!”不屑的喷了口烟,他又偏头看向汪一钦,“老大,你见过弟妹没有?” 看了看慕正北,汪一钦意味深长的笑,“算是,见过吧。” “那有没有照片里那么漂亮?照片我倒是看过,可现在这照片都做不得数,又是化妆又是ps的,修图修到没天际……”顿了下,他又说,“当然,我不是说老四你眼光不行,不过这女人啊,到底还是我比较有经验,是不是?” “你是对床比较有经验吧。” “老二,你这话是嫉妒了是不是?” “好了,不要闹了。”汪一钦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不过老四,我也很想知道,你这到底是来真的,还是给唐家的一个救场?” 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他抬眸,见三人皆盯着他在看,唇角微勾,“过些日子,请你们喝喜酒。” 说完,他起身拉开门往外走。 “……老四,去哪儿?”张了张嘴,江不凡只来得及追出这么一句。 “陪老婆孩子。” 轻飘飘的话从门外传来,江不凡嘴巴张成了“o”型,转头看向其他俩人,汪一钦眉梢抽搐,而二哥闻枫的冷漠脸保护了他的颜色,但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老四,老四中邪了?” 好不容易合拢嘴巴,他幽幽的憋出这句话。 —— 回到订好的包房里,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从卧室里传出来轻柔的声音,“后来,小鸭子又走了很多的地方,见到了很多的小动物……” 轻柔的女声有着让整个空气都凝结安静的力量,屋子里洋溢着暖暖的,温馨的气息,他不由得动作都放轻了些,解开袖口的扣子,往上卷了两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南湘侧着身,背对着他,只露出个侧背影,小鱼儿被她挡住看不到,不过隐约可听见略沉的呼吸声,估计是睡着了。 他也没吱声,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刚好可以看到儿子的睡脸,站定。 就算再没有声音,可人的目光也还是有些分量的,南湘大约是觉察到什么,转过身来,惊得睫毛颤了颤。 他比了根食指,缓步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来,越过她的身体,伸出一手轻轻将小家伙脸颊边的被子往下按了按,“睡着了?” “刚睡着没多久。”压低声音,她轻声的回答道。 他离得那么的近,近的她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呼吸,而且他越过自己的手轻轻压住了她身旁的被子,让她的心似乎也被压住,有点沉沉的。 “饿不饿?”目光从儿子的脸上转移到她的眼睛,他温声道。 南湘轻轻摇了摇头,还真的不太觉得饿,估计是那会儿吐了不太舒服,后来喝了点水,只是觉得有点口渴。 “你不饿,可我有点饿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下来,俘获了她的唇。 轻柔的贴上去,彷如真的饿极了一般,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拼命的吸取着索要着。 南湘被逼得透不过气来,一只手挡在他的胸前,可饶是如此,依旧很难获得什么氧气,马上就缺氧的快要昏过去了。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舍得放开她,鼻尖点着她的鼻尖,摩挲了两下,才恋恋不舍的在她的唇瓣上亲了又亲,方才起身。 只是起身的时候,顺势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也一同起来。 南湘转头看了一眼小家伙,见他只是扭了扭小脑袋,重新寻了个舒服的睡姿,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从床上起来,跟着他来到外厅。 慕正北盯着她看,眉心有着轻微的褶皱,她不明所以的低头看,才发现那条昂贵又漂亮的裙子,此刻褶皱得不成样子,顿时有些脸热,“我……没衣服换,所以……” “衣柜里有睡衣,都是干净的。”他说,“不过现在先不用换。” 话音刚落,南湘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就有轻微的叩门声,并没有按响门铃,叩门的声音也很小,仿佛怕打扰到他们似的。 他走过去打开门,有侍应生送了个餐车进来,上面放着如方才在包房里一般的精致托盘,都用银色的盖子盖好的。 送进来以后,侍应生就退了出去,顺手关好房门。 以眼神示意她靠过来,他随手揭开盖子,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粥。 “你特意吩咐的?”南湘很是惊讶。 之前她吐了就觉得不舒服,没什么胃口,现在看到这粥,竟是勾起了食欲来。 “你太瘦了,抱起来没有手感。” 一脸嫌弃的说,却是随手端起一碗放到她的面前,“趁热吃了,去洗个澡换换衣服。” 虽然他嘴巴从来不饶人,可至少,他是真的对她还不错的。 没有拒绝,她不方便端起,只就着桌边坐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暖粥入胃,熨帖的五脏六腑都顺畅了很多。 他吃的比较快,很快一碗就见了底,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南湘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你,先去洗澡吧。” 等他洗完,自己差不多也该吃完了,正好去洗。 “然后呢?”他问。 “什么然后?”眨了眨眼,南湘没会意过来什么意思。 “洗完澡以后,做什么?”他稍稍靠近,语意暧昧的说。 她瞬间发烧,红着脸假装依旧没会意,“洗完澡睡觉啊,还能做什么!” “还可以,做很多!”他意味深长的说,却依旧没有去洗澡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去?”耐不住被他盯得浑身燥热,她不免催促道。 可他却说,“我现在,还不能去。” 第111章 究竟是谁欠了谁 很快,她就知道了他这句话的含义。 某人根本是虎视眈眈的等她吃完,然后一起洗。 “我不要,你出去。”单手推拒着他,不知道第几次的挣扎拒绝。 从她受伤伊始,直到此刻,她才是如此痛恨自己伤的是手,又不方便,又总是顺理成章的给他各种借口。 “又不是没看过,矫情!”慢条斯理的将衬衫的纽扣解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肌肉纹理。 南湘的眼睛直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谁,谁看过了!我自己可以,要不,你先来!” 慕正北盯着她,唇角上扬,意味深长的说,“好啊,我先来。” “等,等等……”她想说,让我先出去再说,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抵在了洗手台上,双手两侧一撑,将她固定的牢牢的,根本逃脱不得。 就算她想趁机弯个腰,偷个空,也是不可能的,他两条长腿往前稍稍一抵,便将她顶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他们之间,连一丁点的缝隙都没有。 居高临下,他微微前倾,南湘下意识的往后仰,只是这样的角度,仰到最后她也是毫无退路,腰酸得不行,还被他咄咄相逼。 邃然的眼眸犹如暗夜里的星辰,明亮夺目,可又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轻易的便将人吸入进去。 “慕正北!” 腰酸的受不了,她咬牙切齿的叫着他的名字,“你有完没完?!” “没完!”他又逼近了一些,抵着她,目光从她的脸颊缓缓下移,落到她线条优美顺滑的脖子,又落到她圆润的肩头,再缓缓往下—— 目光顿了顿,大掌从身后捞起她的腰,让她不至于因为自己的逼近而折断,低低沉沉的说,“今天……” 南湘一怔,眉头皱了皱,盯着他的唇,不知他要说什么。 “在酒店的洗手间里……”唇瓣一张一合,他不紧不慢的说,“你跟他……都做了些什么?” “……” “!!!” 一股强烈的怒气涌上心头,本来还忐忑跳跃的心,蹭的下就被火气给填满,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好像受了极大的侮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慕正北,你欺人太甚!” 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了下,但是很快,他就以极快的速度贴了上来,再次将她压了个结结实实,任凭她的小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再动分毫。 一张俊脸上,满是冷酷和嘲弄,“我欺人太甚?” “今天,我大发善心带你去讨回个公道,你呢,你跟前夫窝在女洗手间里,怎么,旧情难忘?什么时候,你也有这样的长情了?” 他当时没计较,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忘了,过去了。 她去了洗手间迟迟不归,他便特意寻了过去,却万万没想到,门打开,走出的竟是赵致墉,那一瞬,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怒发冲冠,忍着冲上去揍人的冲动,转身就走。 但到底还是没拗得过自己,走出半途又返回身来,正好看到那老妖婆对她动手。 他应该袖手旁观的,应该冷眼看她受点教训的,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只能他来教训,只能他来惩罚,其他任何人,谁都没有资格! 现在,便是给她点教训和惩罚的时候,让她知道,不管她之前有过谁,忘记谁,从今以后,她的心里,便只能有他,不能再有其他人。 “我……”南湘气结。 在婚宴上的事,她很是不痛快了,后来他带她去吃东西,去接小鱼儿,还有来到这里,都让她的心里满满的暖了起来,可现在他不但旧事重提,还跟别人以同样的眼光来看她吗? 气结于心,她赌气道,“对啊,旧情难忘,所以跟他叙叙旧,怎么了?你不是总嘲笑我绝情吗,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应该改一改,长情一点,有问题吗?” “你这个善变的女人!” 他恼怒的低下头,想要俘获她的唇,不让她再说出这样刺激伤人的话来,可她却偏偏左右摇头,就是不让他碰到自己。 慕正北一生气,直接用另一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用力的吻了下去。 这次根本避不开了,她索性温顺的任他长驱直入,在他强势掠夺疏于防范的时候,朝着他的舌尖用力的咬了下去。 “嘶——” 一把推开她,他的唇角还有猩红的血迹,口腔里的甜腥味儿弥漫开来,满面盛怒。 可她毫不在意的昂起下巴,倔强的看着他,心底却是无比的复杂。 他总是有办法,把她心里激荡的那点感动和温暖都给扫的一干二净。 每次当她心有温存,对他稍稍改观的时候,他总能说出一些刺伤她的话来。 “慕正北,你够了!”强忍着心头那股酸涩,南湘红着眼圈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你总说我欠你的,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我究竟欠你什么了?我是忘了,不记得了,可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啊!就算是死刑犯,也总该死个明白吧?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都是做主!就算是我们以前在一起过,我忘了,可你这些年也没有找过我啊!” “五年,你们总是说五年前,五年的时间,你都没有出现过,现在又凭什么站出来指责,我是负了你欠了你的那个,谁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欠了谁!” “我受够了,受够了你的冷嘲热讽,受够了你的忽冷忽热,你要么就放下过去,跟我好好的相处,要么,就抱着你的过去爱找谁找谁,我不奉陪!”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绷不住,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她挣扎着起身要离开,可越挣扎,他却压制得越厉害。 双手牢牢的按着她的肩膀,又要注意不要伤到她的手臂,“究竟是谁欠了谁?好,你忘了,我就告诉你,告诉你,你究竟是个多残忍的女人,你居然能全部都给忘了,一干二净!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了吗?” 他厉声的呵斥,目眦欲裂,南湘颤抖的身体总算停止了挣扎,扬起脸看向他,“好啊,那你告诉我啊!” 第112章 你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爸爸……” 怯怯的声音在门畔响起,两人皆是一怔,齐齐看了过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小家伙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小嘴扁着,带着泫然欲泣的酝酿,仰着小脸看向他们。 “小鱼,回去睡觉。” 缓下声来,慕正北开口说道。 可因为刚刚吼过,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的,神情间也充满了别扭。 咬了咬唇,小家伙并没有转身离开,依旧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 “听到没有!” 见孩子不听话,他拧起眉呵斥道。 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他,南湘快步走到门畔,脚步顿了顿,又在小家伙的边上蹲了下来,“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很小声的说,“我要尿尿。” 南湘:“……” 面上闪过一抹讪讪,她咳嗽了下,“那进去尿吧,我跟你爸爸都先出来,自己可以吗?” “可以。”点了点头,仰起小小的脑袋,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父亲。 慕正北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畔也咳嗽了下,跟着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毕竟方才的气性还在,南湘对着他的眼睛几秒,默然别过头去,里面传出来清脆的水流声,听着——这气氛有点怪怪的。 没一会儿,就是哗哗的冲水声,然后小个子出现在门口,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爸爸,南老师,你们是不是在吵架?” 南湘:“……没有啦,我们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吵到你了,对不起啊!”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事。”他又转头,“爸爸你不要骂南老师好不好?她是个好老师,还救过我,现在还受了伤,你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慕正北眼皮跳了跳,“我没欺负她,我们在……讨论事情。” “什么事情?”眨巴着眼睛,难掩一脸好奇。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快去睡觉。” 抬手轻轻的搭在小后脑勺上,往前推了一下。 小鱼儿扁了扁嘴,“我不要睡,睡着了,你们就走了。” “怎么会。”南湘摇头,“你安心睡,你爸爸不会走的。” “那你会走吗?” “……”被突然将了一军,南湘愣了两秒。 没等她回过神回答,小小软软的身体就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她的腿,“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 事实上,南湘是有点想拒绝的。 依着她跟慕正北方才那个吵架的程度,她怎么可能晚上还待在这里,就算今天会留下,可明天呢,以后呢,她不敢保证,不敢承诺。 可现在这个小小软软的身体,紧紧的依附着她,贴的是那么的紧,抱的是那么的用力,她的心,仿佛被重重的扑了上来,被他抱紧,竟然不忍拒绝了。 “好,我陪你!” 弯下腰,用一只手将他抱起走到卧室,轻轻的将他放下,然后就着边上躺了下来。 小手轻轻的抚在她那只受伤的胳膊上,“这样会不会痛?” 唇角微勾,她摇了摇头,“不会。” “那会好吗?” “会的。” “什么时候会好?” “过几天吧。” 你一言我一语,小家伙的眼皮很快就上下打架了,看得出还在努力的死撑,就算已经快睁不开眼了,两只小手还在拼命的抱着她,贴的很近,小脑袋抵在她的胸口处,嘴里还喃喃道,“不要走。小鱼要抱抱……” 听得她心底莫名发酸,用手将他揽紧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小家伙总算睡沉了,她觉得半边身体都压得有点麻了,小心翼翼的起来,坐在床边缓口气。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慕正北是走了,还是睡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卧室里走出来,外面的客厅空荡荡的,走了? 正想着,浴室的门刷的被拉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上半身的水渍还没完全擦干,在暖黄色的光晕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南湘:“……” 脸上突然一热,飞快的别开眼。 看到他这样,她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洗澡的,因为跟他吵架,加上哄小鱼儿睡觉,竟也忘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是去还是不去,都觉得蛮尴尬的。 “水温刚刚好,把这个套上,注意别弄湿了,有自己不方便的地方,叫我。” 他拿了个塑料袋过来,将她的手臂给裹起来系好,转身就往卧房里走去。 “他睡熟了!”她连忙说,看到他转身看向自己,又垂下眼眸,慌忙丢下一句,“别吵醒他!” 说完,就很快的钻进了浴室里。 里面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气息,空气中淡淡的,是属于他的味道。 南湘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缓过神来,连忙褪掉衣服打开花洒—— 脑子里依旧回旋着方才跟他的争执,他说,都告诉她,可是却意外的被小家伙打断了,如果,如果等她洗完澡出去,他还会跟她说吗?还会告诉她吗? 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又陷入了沉默,往复到不断猜谜的迷雾之中。 因为一只手臂不太方便,她只能随意的冲了冲,就连头发都只能简单的抓抓,搭一条大毛巾擦擦水,没多大作用。 套上浴袍系了根带子,她关掉水龙头,从浴室里走出来,发现客厅里的灯光暗了很多。 南湘原以为他在卧室,可一转头,却看到沙发上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点了根烟,烟头在暗色里忽明忽灭。 若不是多少有点准备,一定被他吓死。 既然他在客厅,那她便去卧房好了,这样想着,抬脚往卧室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开口了,“怎么,这么快,就不想听了么?” 一句话,她迈出去的脚硬生生的顿在半空,又缓缓的落在地上。 转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借着那点微弱的烟火,能看到他阴郁的轮廓线,一颗心忽然就悬了起来,就连呼吸仿佛都变得凝重很多。 她缓缓开口,潮湿的水汽熏得她声音都带着几分喑哑,这样的夜色里,竟是有几分性感的,“你……说什么?” 第113章 五年前 “想听,就过来。” 有袅袅的烟雾淡淡的散开,南湘也不过迟疑了一瞬,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能再如何糟糕呢?反正,他们之间该不该发生的,早都发生了,她现在,就是想要个答案,想要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浑身是绷着弦,戒备状态走过去的,生怕他冷不防的拉自己一把,又或者—— 可,什么都没有。 他依旧温吞吞的吸着烟,甚至连身体的角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你说。”站定在他的面前,定了定神,南湘开口说道。 “我不习惯,仰着头跟人说话。” “……” 咬了咬下唇,在边上慢慢的坐了下来。 “坐过来一点。” “……”她小心的挪过去一些。 “离得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难道不是吗? 就在她再次以几厘米的距离往他挪动的时候,他忽然欠身,她条件反射的起来往边上挪,却见他只是伸手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再次坐下来,却已经是贴着她了。 “我看你,其实也不想知道。” 南湘:“?” “不然,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觉到你强烈的求知欲?” 他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南湘却是一脸的懵,强烈的求知欲?怎么表现?什么鬼? 没等她回过神来,只觉得头上突然一空,原本搭在头顶的大毛巾,就被他顺手给抄走了,接着,还湿漉漉的头发丝就尽数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轻轻柔柔的力道,帮她擦拭着尚还滴着水的发丝,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味儿,在两人的鼻翼间散开。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本来南湘还有些不太自在的,听到他提起五年前,顿时来了精神。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她说,“我不太确定,我只记得五年前,我去法国留学,后来,生了一场病,我妈妈带我回来,就这样。如果你说,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而我不记得了,我想,应该是跟那场病,有关系。” “一场病……”轻呵出声,他的笑声很冷很冰,“原来,你是这样‘忘记’的。一场病,就可以把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抹去,真是很好,很好的一场病。” 他并没有大吼大叫,声音也算轻柔,可是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刺,深深的扎入了她的心底。 南湘觉得很不舒服,压着眉说,“你不要用这种口气,我说过,那只是我所知道的,如果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差错,那你就好好的告诉我,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就觉得头皮有些发紧,他握着毛巾的手突然力道增大了一点,头发也被拽着往后拉了拉,头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了仰。 “差错?这其中的事情,你以为只是差错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吗?”他身体往前倾,唇瓣压着她的耳朵,“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听着他的声音,南湘的心里紧了紧,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极轻的一声叹息,顺着她的耳蜗旋了进去,挠的她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他让开些距离,重新帮她擦拭着头发,柔柔软软,不紧不慢的说,“五年前,我也在法国,跟你,同一所学校。” “什么?!”她猛然转过头来,却忘了发尾还在他的手中,牵扯的幅度太大,揪得头皮一阵生疼,“嘶——” “别乱动!”把她的脑袋扶正,他给她捋了捋头发。 发梢差不多已经过肩,长得倒是很快,而且发质很软,在掌心里滑滑的,轻易就从手指缝间溜了出去,就像她。 “有那么惊讶吗?不过不是同一个系罢了。那时……” 顿了顿,他似乎在沉吟,若有所思。 南湘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却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话,忍不住慢慢的把头再次扭过来,看向他。 他沉默着,目光幽远,似乎在看着她,却又好像并没有看她,透过她,思绪早已经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怎么了?”忍不住问道。 倏地回过神来,他摇头,“没什么,不过就是年少无知,谈了一场小恋爱,后来又分开罢了。” 南湘:“……” 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就觉得他这番话,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之前他口口声声说她绝情冷漠,又那样的恨她,那样的蔑视她,可是现在,却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了。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恋爱又分开,他为什么,会这样的恨自己? “真的?” “不然呢,你以为呢?”他不答反问,似乎失去了耐心,把已经湿漉漉的毛巾随手的丢到一旁,重新在沙发上坐定下来。 手摸索到茶几上的烟盒,刚要从里面抽出一根,却被她一把按住了,“不要抽了!” “……” “小鱼还在,让孩子抽二手烟,不好。”想了想,她又补充道。 不知是她的话说服了他,还是他顾念着孩子,倒是听了她的,缓缓的松开了手,“去睡吧。” “我想知道。” 她出奇的固执,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垂下眼眸,他淡声说道,“忘了就忘了吧,总之,你既然又撞到我的怀里,就别想再那么轻易的离开。” “你既然那么恨我,我们也曾经分开过,为什么还要勉强在一起呢?”她不解,“你未必没有别的选择。” 譬如,小鱼儿的生母? “我的确有很多的选择……” 这些年,别人塞的,主动投怀送抱的,不计其数,可是—— “我从来不喜欢做多选题,认准了一个,便是那个。” 他的黑眸,带着夺人心魄的力量,锁定着她,便让她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心跳随着他的话语而加速。 随着他的靠近,她的呼吸也变得迟钝了起来,眼睫颤了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手抵在他胸前,“别——” 他果然停下了动作,只是眼神中,闪着不悦。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五年前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为什么你那么恨我,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真的很恶劣吗?那些事情……” “跟我母亲有没有关系?”她小心翼翼的问。 第114章 她一定是着魔了 事实上,她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在关于慕正北的态度上,母亲表现的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到,她不得不去怀疑,这其中,母亲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慕正北没说话,只是将她拉了一把,顺势抱坐在他的腿上。 她面向他,以这样的姿势,浴袍便自然的向两边分开来,顿时凉意袭来,更觉羞涩。 慌忙想要去扯上来一些,却被他按住了手。 拇指顺着她白皙的皮肤轻轻的按捏,摩挲着一路往上,探进宽大的浴袍内,惹得她一阵战栗。 “别——” 他却只作未闻,大掌宛入无人之地,很顺畅的来到她的小腹处,以令人意外的精准度,摸到她小腹那条疤,停下。 “呼……”她抽了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他。 眼底的色度骤然加深,他的力度也稍稍重了点,“这道疤,怎么来的?” “疤……” 丝丝凉意从肌肤纹理渗透进来,南湘感觉头皮都有些发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回想了下,“跟那场病也有点关系。” 感觉到他的指腹从疤痕上飞快的划过,忍不住腰板挺直了些,低叫一声,“是你让我说的!我所知道的,就是这样!” 他眯了眯眼,“说。” “当时我发高烧,病的很严重,后来医生检查过,说是急性阑尾炎,这是那时候做手术留下来的。” 慕正北面色淡然,看上去也没什么表情,更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声线平润,没有一丝的起伏,“这些,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也不是……很清楚。”被他这么一问,其实她是有些疑惑的。 “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做了手术,也病的很严重,但是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我妈说,因为发烧影响到了我的脑膜,所以有些事,不太记得了。但是也不要紧……” 看到他的脸色逐渐的转暗,她适时住口。 当时母亲说,也不要紧,只要人没事就好。记忆什么的,失去就失去了吧,再说了,也不过是部分的记忆。 为此,她还感动了很久,觉得一向对她冷厉的母亲,其实还是很关心她,对她有温柔一面的,这件事,她并不曾怀疑过什么,直到——他的出现。 “所以,你记得的事,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不管他高不高兴,她都诚实的点了点头。 再次叹了口气,他往前倾过来,把头抵在她的胸口处,却没有丝毫要进犯的意思,只是悠长叹息,“忘了,竟真的忘了……” “对不起。” 她小声的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曾对不起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前所有的怒气早已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歉意和……心疼? 轻轻摇头,他低沉的笑了起来,笑声喑哑,“造化弄人,老天弄人!” “慕正北。”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她隐隐有些担忧。 他的身体忽然颤了颤,仿佛这一声轻唤,戳中了他,“你,再叫一遍?” “……”咬住下唇,方才那句不过是脱口而出,现在刻意让她叫,反倒叫不出口了。 “叫!”把着她的腰身,用力的捏了一把。 “不——” “叫我的名字。” 低下头靠近那腰带,用牙齿咬住,轻轻的拽开。 南湘惊惶,却又阻拦不得,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腿上滑下来,却不知这样的挣扎对他来说,是怎样的诱惑和挑战。 “湘儿,湘儿……” 仿似陷入了魔咒,他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舌尖滚烫,烧灼得她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了。 “慕正北,不要这样!” 她都快哭出来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要怎样,嗯?” 此刻的他,邪肆而放纵,让她根本抗拒不得,可是她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弄清楚,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他欲言又止,说了一半,却又不再说下去了。 明明他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平时却能将她宠到骨子里,她在他身上,寻到了最深切的爱与恨,这是在赵致墉身上从未体验到的。 赵致墉也爱她,至少最初的时候是爱过的,可她除了感激,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婚后,也不过是谨守着做妻子的本分,想要维系好两人的关系,维系好他们的家庭,就算最后走到分手的那一步,更多的是感慨,而不是痛心。 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叹息,他的怒斥,甚至他沉默下来的轮廓,都深深的刻绘在她的心底,悄悄的灼烧着,莫名会觉得心痛,会觉得难过,会觉得……就算这样跟他一同放纵沉沦下去,她也不会后悔的。 她一定是着魔了,她想,因着这个男人。 慕正北的手指从身前绕到后背,一路顺着脊椎的线条往上,所到之处无不绽放焰火,浴袍是什么时候滑落的,她不清楚,还想问什么,还要说什么,也已经不记得了,所能记得的,是无边无际的浪潮,她在其中起起伏伏,跌跌落落,但始终有他在牵引着自己,领着她一同沉沦,沦陷…… 南湘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笑,有点吵。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小鱼儿那张单纯的小脸,“早安!” “早——”后面的字在喉咙里拐了一个奇怪的音,她恍然回过神来,猛地低下头去看—— 身上盖着绒毯子,而绒毯下面,昨晚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盖在了身上,还好,还好! 喘了口气,她惊出一身冷汗来。 生怕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被孩子看到,那就实在是太不好了。 “老师,你为什么不到床上睡?” 他眨着眼,“你不是说不走的吗?” 她脸红了红,笨拙的辩解,“我没走啊。” “可你也没有陪我睡啊!” “……” “还不是你夜里睡觉不老实,会踢到老师的手,所以老师只能睡沙发了。” 清朗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某人衣冠楚楚的样子,真是精神焕发极了,但却让南湘只想到了一个词——衣冠禽兽。 第115章 爸爸生气了 明明都是折腾了半宿,可她现在这样狼狈,浑身酸软无力,可他看上去就那样精神奕奕,板正笔挺的西装把他的身材勾勒的那么完美,从上到下,只写了两个字:完美。 这样的对比,让她很沮丧也很郁闷。 “我没有乱踢呀!”小家伙很迷茫,也很疑惑自己夜里睡觉是不是真的那么不老实。 “你都睡着了,当然是不记得了。” 慕正北朝他伸出手来,“去把你的小书包整理下,等会儿我们出门。” 牵上儿子的手,又扭头看向她,“衣柜里有衣服,我记得,跟你说过。” 南湘脸上一热,看着他们父子俩走开,立刻用毯子裹好自己起身,小跑到衣柜前拉开。 这里的衣服没有他家里的样式多,但是至少也够她今天穿了,不过她有点好奇的是,是不是他带自己去的所有地方,衣柜里都有女式的衣服,而且尺码刚刚合她的身。 等她穿戴洗漱好以后,磨蹭着来到卧室,看到一大一小很安静的各忙各的。 大的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正在用笔记本办公,而小的握着那个最新款的魔方,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 这父子俩,样貌真的是如出一辙,有着惊人的相似度,甚至某些性格方面,也是蛮相像的,从这孩子的身上,很难去看得出想象的出,他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 “南老师。”大约是察觉到什么,小鱼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你这样穿真好看。” 她低头,其实也就是很普通不过的一件长袖卫衣,因着手臂的缘故,这样穿比较方便舒适,看来,他还是比较偏好自己穿休闲装的样子。 “谢谢。”她笑了笑,回答道。 慕正北则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做任何评价,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起身,“走吧。” “去哪儿?”她忙不迭的问道。 “先送小鱼去上学,然后送你回家。”他回答的很顺畅。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跟小鱼一起去幼儿园吧。” 挑了挑眉,他眯起眼看她,“这么着急投入工作,还是……着急想要见谁?” 南湘:“……” 她眉梢拧了拧,“我这次请假事出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做交接,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我想回去看看,顺便有些工作想要跟同事做些交代。” 本来,她是不想解释这些的,可一想到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便干脆将原因说了出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面色稍稍放开了些,发出轻微的哼声,“还挺敬业。” “不是只有你大老板坐在高档会所里,开着笔记本办公,才叫敬业的。”忍不住反唇相讥,她就算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他接二连三的嘲讽的。 再说了,昨天晚上她也摊开来说了,如果对她有什么不满,过往有什么错误或者对不起他的,他大可以说出来,开诚布公,但既然他不去提了,不想说了,那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做攻击她的资本。 慕正北的眼眸沉了沉,转身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南湘倒是也面无惧色,正要迈出脚去,忽然感到掌心里柔柔的。 一只小手探了进来,轻轻的勾住她的手指,她低下头,看到那张娇嫩的小脸,嘟起小嘴,踮着脚,似乎想跟她说什么。 再次往前看了一眼,见慕正北已经走到房门口了,便弯下腰凑近那张小嘴,“什么?” “爸爸生气了,我们小心一点,不要惹他生气了。”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黑色的琉璃珠,闪着灵动的光泽,粉嘟嘟的小嘴翘起来,还比了根手指,样子可爱极了。 南湘忍不住唇角弯起,压低声音学他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爸爸生气了?” “我是他的儿子呀,他每次——这样,就是生气了。” 把小脸一板,用力的往下一耷拉,刻意绷起来很严肃的样子,明知道他是在学慕正北,但南湘还是被逗得捧腹,“哈哈……” “嘘——”比了根手指,他皱了皱鼻子。 已经拐出门去的慕正北又顿足回眸,拧眉,“磨蹭什么呢?” 抿了抿唇,南湘眼角眉梢荡漾着笑意,“没什么!” 牵着小家伙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其实,不管她跟慕正北的关系如何,至少还有小鱼儿这个开心果在。 南湘从屋子里走出来,随着他下楼的时候,就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有人跟着,但是回头去看,又没看见什么人。 下了楼,汪一钦斜倚着柜台,正在跟前台说着什么,见他们出来了,堆起笑容,“慕总,不多住两天了?” 慕正北横过眼去,他也不介意,依旧是满满的笑意。 “魔方解开了吗?”低头看小家伙。 “还没有。但我会很快的!”一脸自信的样子。 汪一钦笑,伸手揉了揉小脑袋,接着转头从柜台里面拿出个红色的小袋子,递给南湘,“送给女士的小礼物,请笑纳。” 南湘愣了下,怎么这会所还有这种待遇的吗?下意识的看了眼慕正北,见他并没有反对之色,便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你不嫌弃礼物太轻就好。” “怎么会。”笑着应了一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出门,外面已经是朝阳初升,很明媚的一天,昨晚的阴雨一扫而空,空气中飘着清新的青草气息。 慕正北的车子早已经在外面等待了,上了车,她忍不住又朝会所的方向看了一眼,白天看上去很普通,不过就是最平凡不过的商务会所了,里面倒是吃喝玩乐一体的,总体感觉还算不错。 可—— “怎么了?”慕正北睨了她一眼,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会所哪里怪怪的?”她咂了咂嘴,“好像,老有人在看着我,你说里面会不会装什么隐蔽型针孔摄像机?” 记得好多新闻报道里,有些不良商家酒店,就是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这里也有?可那个老板,看上去跟慕正北很熟的样子,也会这么做吗? 第116章 我爸爸是不是亲你了? 慕正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角弯起,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笑什么?”南湘蹙眉。 “我笑,你还挺自信。” 南湘:“……” 什么意思啊! 而会所里,两个男人目测着慕正北的车子远去,没个正形歪在门框边上的,自然是一贯不正经的江不凡,他笑嘻嘻的转过头去,“老大,老四找的这丫头,虽说也算漂亮,但也不是什么绝色天仙啊,没想到能把老四迷得七荤八素的。” 汪一钦正在查看着昨天的账目,斜睨了他一眼,“留心你这话,传到他的耳朵里,撕了你的嘴。” “那不会,你不说我不说,老四怎么会知道!” 顿了顿,他又探过头去,往那密密麻麻的账目上瞥了一眼,“我看这数字就头疼,老大,这会所交给你打理,还真是对了。” “对着你那些天文般的程序,你倒是不头疼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个我能寻到乐子,不像这些,闻着都一股铜钱味儿。” “你落伍了,现在都是纸币了。” “嘶,你真没幽默感。” “那你找有幽默感的去,别在我这儿掺和,闻枫呢?” “别提了,我让二哥留下来跟我一起看看老四找的弟妹究竟长什么样,他说无聊。” 手上的笔顿了顿,汪一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的确像是老二会说的话,不过这老三,也的确是很无聊。 “你最近在滨城逗留的够久,怎么,打算在这里定居,不回江城了?” 江不凡却是笑了笑,总算直起身体摆了摆手,“老大,你慢慢算账吧,我要回去补个觉了!” 说着,打了个哈欠,仿似一夜没睡的样子。 汪一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手中的笔落到昨晚慕正北的消费账目上,顿了顿,直接划去。 —— 阳光幼儿园。 这样阳光普照的日子里,门头那块匾额上的“阳光”两个字,更加耀眼了。 高云谦和其他两个老师站在园门口,点头欢迎着每个进入幼儿园的小朋友,南湘牵着小鱼儿下了车,本以为慕正北这么忙,应该不会下车了,没想到,却跟了下来,并且将他们送到校门口。 “爸爸再见!”挥着小手,小家伙很乖巧的说。 他略点了下头,在南湘正要进门的那一刻,伸手轻轻拽了她手腕一把。 “?”她狐疑的转过头来,却见他迎面突然倾身过来,唇瓣擦过她的耳畔,“下午我来接你。” 耳边仿佛被烫了下,她脸颊飞上两抹红云,“不,不用了,我晚上想回家的。” 慕正北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慌忙低着头快步往里走进去,只觉得耳畔都是窃窃私语声,更是羞得不能抬头。 拉着小家伙快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小鱼儿突然顿住脚,努力的踮起脚尖,朝着她的方向努嘴。 “怎么了?”她愣了下,弯下腰来。 “南老师,我爸爸是不是亲你了?” 她的脸蹭的涨得通红,就好像煮熟的虾子,热烫热烫的,低声斥道,“不要胡说!” “哦。”皱了皱鼻子,他明明就是看到了。 “快进教室去吧。” 催促了他一声,感觉自己要被慕正北给坑死了,正要往教室里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南老师,请等一等。” 虽然没有回头,她也听得出是高云谦的声音,头皮有些发麻。 自从他表白过以后,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而现在,她跟慕正北不管是出于救场还是认真的,都已经向媒体宣布了订婚这件事,再面对他,更觉尴尬。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面色能恢复正常一点,转过身笑道,“高园长,有事吗?” “你的伤……” 看了看她,目光最后落到她的手臂上,迟疑着问道。 低头看了下,她笑,“好多了,谢谢园长关心。” “不要不当心,你是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最近,你就在家好好养病,这里有其他老师可以顶班的,你放心好了。” “园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柳老师他们做个交接的,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一下,另外,我会尽量尽快的赶回来上班的。” “不用那么着急,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柳乐刚好从教室里走出来,“南老师。” “柳老师,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连忙说道,对高云谦匆匆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赶紧朝着柳乐走过去。 拽着她进了教室,简直是当成了救星一般,轻声道,“对不起,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说句对不起,就可以想歇着就歇着,‘对不起’这三个字,真是好值钱啊!” 从教室的一角,传出来一声轻哼。 南湘愣了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柳音正在做着教案,手边是一堆教学辅助材料。 柳乐也没理会,只是扯了她一把,“上面做调整,就把我姐弄来给我搭班了,你甭理她。你是不是来提辞职的?” “……”南湘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盼望我辞职么?“不是。” 眨了眨眼,柳乐显然有些失望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连黄杉杉都辞职做少奶奶去了,我听说慕正北可是超级钻石王老五,怎么,他没让你辞职?” “他是不是钻石王老五,都跟我的工作没有关系啊。”南湘说,“最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我今天就是来把之前手头的一些事来跟你做下交接,我看看,尽量尽快恢复回来上班。”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啊,这样请假也没工资,你干脆就趁机回去安心享福了,对了,要是你老公身边有什么金钻级别的,别忘了介绍给我就行了!” 她声音不小,南湘有些尴尬,还有很多的孩子在呢。 “柳老师,声音小点。”示意了下教室里的孩子们,眼角瞥见小鱼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有什么关系,他们也听不懂。”柳乐不以为然。 柳音踱着步子走过来,嗤笑一声,“我说妹子,你还看不明白,人家怎么可能帮你呢?再说了,你能有人家那种能耐吗?” 第117章 人不可貌相啊 “姐,你别总说风凉话,南老师才不是那种人,是吧?” 柳乐亲亲热热的去拉她,“走,不是要跟我对接工作吗?咱们到办公室里聊。姐,这里你看着点啊!” 拉着她往办公室里走,进去以后就关上房门,“南老师,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南湘:“……还早着呢。” 她拉开自己的抽屉,找出之前做好的教案还有辅助材料,往桌面上推了推,“这些都是我之前做的,运动会下个礼拜就要举行了,之前有排练过,但是现在我不方便教小朋友们,这些就要麻烦你跟柳音了。” “这个都是小问题,运动会年年办,也不是第一次折腾这事儿了。”顿了下,柳乐盯着她,一脸认真的说,“南湘,咱俩共事这么久,我问件事儿,你别嫌八卦,行不行?” 虽然隐隐觉得也不会是什么好问题,但南湘也不好开口拒绝她,只能点了点头,“你说。” “你跟慕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肯定不是咱们幼儿园,对吧?”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叹了口气,南湘有些无奈,“的确不是。但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嫁入豪门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再说了,我的事……还不一定呢。其实,找个差不多合适的,最主要是对你好,你也喜欢他的,那才是最幸福的吧?” 事实上,在她的理想状态中,拥有那样一份爱情,才是最平凡的幸福。 撇了撇嘴,柳乐一脸的不屑,“没意思了吧!我把你当朋友,处处帮你说话,我姐说风凉话我都帮你不帮她,你呢,跟我说这样的客套话。你放心,我又不会抢你的,大家怎么也同事朋友一场,这点口风都不肯泄露,算了算了,当我看错你了!” 南湘:“……”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可人家不这么想,她也没有办法。 悠长的叹了口气,她说,“你先看下这份教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疑问的地方,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柳乐没吭声,脸上不大高兴的样子。 去洗手间上了厕所,肚子有一点点不舒服,就多坐了会儿,没多久,便听到外面进来了人,一边进来一边说话。 “哎,你今天看到那个南老师了吗?” “你说那个离婚没俩月又订婚的?” 南湘:“……” 什么时候她的代名词成了这个了。 “可不!我听说她为了救周氏的千金把胳膊都摔断了,所以才请假的,今天怎么又来了?” “那还不都是媒体报道的,什么救人,说的冠冕堂皇。我告诉你吧,其实是跟人争风吃醋,被打断的。” 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可她还是听得见的。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石膏还打着呢,争风吃醋?打断?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忆,她怎么不记得这段了? “真的呀?!那人家周氏干嘛给她脸上贴金?这不是闲的么?” “还不是人家背后有靠山!”顿了顿,接着便听到更加低沉的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往外面传啊!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婚吗?” “不是说,是黄老师插足吗?那天大家也都看到了,没想到那个黄杉杉表面装的什么似的,竟然勾搭人家老公。” “嗨,你那看的都是表面。我跟你说吧,其实黄老师才是真冤枉的,要不是南老师出轨在先,被她老公抓了包,好端端怎么会离婚的。就算那黄杉杉做了第三者,南湘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这么快就跟那个什么慕天集团的搞到一起去了?听说那慕先生还有个儿子也在咱们幼儿园,就算再有钱,结婚直接当后妈,这机会给你,你是不是也得思量思量?” 啧啧,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过每句话前面都带个“据说”,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道理。” 那人若有所思的说,“还真没看出来啊。我觉得南老师斯斯文文,人又长得漂亮,没想到竟然会……” “人不可貌相啊!就是咱们高园长,不也对她各种额外开恩?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 南湘听不下去了,按了冲水键,哗啦啦的响声估计是吓到了那两个人,登时就没了说话的声音。 穿好衣服,她毫无避忌的推门走了出去,面无表情。 反倒是那两个人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其中一个有些尴尬的打招呼,“南老师,你,也在呀。” “是啊,好巧。”她笑了笑,面不改色的打开水龙头洗手。 眼睛瞥了一眼,就认出方才一直在说“据说”的那个老师,一直跟柳音走的很近。 抽了张纸擦擦手,她转头看向那人,“下次背后说人,最好先确定下别人在不在。还有,不管说什么,都要有真凭实据,‘据说’,可真的不大合适。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据谁说呢?” 那老师的脸色白了白,在她转身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扬声嚷嚷道,“南湘你牛什么,不就是找了个有钱老公么?你要是妥妥当当安安分分,之前的老公干嘛跟你离婚,你不亏心,怎么会净身出户的?!” 本不想跟这种人计较的,听到这里,她忽地顿住脚步,转身快步的走到她的面前,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谁跟你说的?!” 大约是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那老师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你管我谁说的!” “我问你,净身出户这四个字,谁跟你说的,谁告诉你的?!” 她跟赵致墉离婚的细节,从来没有对外宣扬过,也为了保全两家的颜面,这事儿没往大了闹。 虽然她跟赵致墉是折腾了好一阵子,但好歹也算是和平离了,可听她方才的话,连“净身出户”都知道,那会是谁说的? “怎么,心虚了,不敢承认了?”死咬着嘴硬,那老师哼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以为在外面装一装,大家就都会被你的表面骗了?切!” 第118章 谁真心为你好 “我离没离婚,有没有净身出户,跟你有什么关系?背后的舌根就那么好嚼?为人师表,我劝你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比较好!” 南湘顿了下,目光转向一旁的另一个老师,见她瑟缩了下,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先前那个见她离开,便在身后叫嚣,“南湘你有什么好嚣张的,我言行再怎么样,也比你行为端正的多。” 愚不可及! 对于这样的人,她也不想再浪费口舌,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高云谦站在那里,沉甸甸的看着她。 迟疑了一秒,她迎上前去,本想着如果他不开口,就这样擦肩而过便罢了,可他却偏偏唤道,“南老师……” “园长。”打断了他的话,她先开口,“我想,之前我跟您说的应该很清楚了,我很感激您的照顾,也很敬重您,您是个好园长,很负责任也很有能力,最近我私人的事情的确很多,我也有考虑过这样的确不大合适,也许我会考虑辞职。” 说完,她礼貌的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 高云谦眉心微微蹙了下,他站在原地没动,淡淡的说,“其实,我是想说,外面有人找你。” “啊?!” 愣了愣,她有些尴尬的开口,“谁?” “我不认识,不过他说,他姓南。是你的……家人。” 南湘原以为高云谦还是与她纠缠不清,便率先开口想要断了他的念头,没想到,他只不过来通知自己而已,顿时面上讪讪。 “高园长,对,对不起,方才我说的话……” “你说的话没错,我也能理解。不过,关于辞职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清楚。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我们园里的老师,本来最近就人员浮动的厉害,新来的老师上手还需要个过程,如果你再一走,这样频繁的变动,对孩子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说呢?” 这一番话,说的南湘脸红。 她的确是有些乱了阵脚,或许是方才被那些话气得,也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之前她还答应过小鱼儿不会走,如果真的辞职了,也就失信于他了,真的是,冲动了。 “我知道了,园长,谢谢你,我会重新好好考虑的。” 高云谦点头,“快去吧,人在会客室等着。” “好,谢谢!” 她快步的朝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高云谦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 会客室。 南湘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会是二叔。 事实上,她在这家幼儿园上班也有三四年左右了,南家的人,几乎没来过。 除了上次母亲过来了一次,她甚至怀疑,其实他们连她在哪家幼儿园都不知道。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还真是蛮勤快的。 “二叔。”她唤了一声,还是有些生疏的。 这个二叔,在爸爸身体还好的时候,在家里的存在感也是蛮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鲜少回来,直到爸爸生病卧床以后,忽然之间,不但家中,公司里似乎也占据了大部分的分量,以至于母亲不得不防他。 不过,感觉上来说,二叔对她倒是挺好的。 “小湘啊,你看你,都摔成这个样子,怎么还跑来上班了。” “二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上班了?”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谁都知道她因为受伤所以请假了,今天来园里,也是临时决定,甚至连母亲都不知晓的。 “我啊,顺路,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的在。”南向钟关切的看向她的手,“你的手,没事吧?” “看起来严重,其实没什么事。二叔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了想,转身去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南向钟呵呵一笑,“都说了是顺路了。你也知道,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比较多,你妈又要照顾你爸爸,又要兼顾公司,一个女人,也是很不容易了。我想帮她分担点担子,她又怀疑我居心叵测,唉!” 叹了口气,好像真的是很为难很冤枉似的。 关于公司里的事情,她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一定要让她在母亲和二叔间做个选择,那她肯定是偏帮母亲的,这是人性。 是以,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默不吭声。 南向钟见她不说话,便抬眸看向她,“小湘,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你一直都很孝顺,不过你想想你妈做的那些事情,你二叔我,都是不大看的下去的。当初我就不看好那个赵……什么……” 见她脸色不太好,便又很快打住话题,“过去的那些不说了,就说现在,你跟慕总走到一起,二叔是很看好的,而现在你跟我的立场,其实是一致的。二叔站在你这一边,慕天集团是什么级别的,咱们家的小公司,能跟人家大集团硬拼么?你妈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死要面子……” 没等他说完,南湘忍不住打断了,“二叔,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就不要说这些家事了,好吗?您还有什么事,如果没有的话,我先上班去了。” 虽然说,她现在跟母亲闹得也不大愉悦,但也不想在这里听他编排母亲的是非。 南向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好啊,你的确是个很孝顺的好孩子,二叔很欣慰,不过呢,我们孝顺,也不要孝顺错人了。这些年,你过的也不容易,该好好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对了……” “今天晚上有时间,跟二叔一起吃个饭。” “不了二叔,我今晚打算回家。”顿了下,她本想问他知不知道南茜回来的事,想想还是没开口。 没料到,反倒是他主动提起,“因为小茜回来了,是吗?” 他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先缓两天。你妈还在气头上,小茜现在估计也是不想见你的,你又何必……” “二叔,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家说吧。” 南向钟若有所思的颔首,“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二叔的话,好好想想,究竟谁是真心为你好。” 第119章 你,爱他吗? 南湘觉得,自己二叔这趟来的有点蹊跷,但一时也想不出是为什么,送走他,便回了教室。 柳音和柳乐两姐妹,一个在教课,另一个坐在边上整理教案,她想了想,给柳乐发了条信息,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柳乐看了一眼手机,又抬眼看了看她,到底还是走出来了。 “这就走啊?”柳乐问道。 “嗯,我现在也没法帮忙带小朋友们,你跟她,搭档的也挺好,我就是把资料什么的交给你,现在事情办完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就先走了。” “看在咱们同事这么久,我跟你关系也还不错的份上,我就问你一句,我也不八卦,你真的……不打算辞职?” 眯着眼看她,柳乐真的很怀疑。 她问的这么直接,又这么坦白,而之前高云谦那边,她也闹了个小乌龙,再一口咬定,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的中气十足了。 犹豫了会儿,她想了想说,“那我也坦白的跟你说一声,我也真的不知道。我很喜欢这里,也不想回去当什么少奶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辞职了,一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柳乐点头,“成吧!算你思想境界高,我理解不了。那你回去好好养伤吧,这里不用担心,好着呢!” 听了她的话,南湘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动的。 虽然平时柳乐有点聒噪,也有点八卦,但是本性还是挺好的,在这园里,本来就是女人多,是非多,她也算是能谈得来的一个朋友了吧。 “谢谢。”她有些感动的说,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却见小鱼儿的眼睛正往她的方向看,犹豫了下,又拉住柳乐,“等会让帮我跟小鱼儿说一声,就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让他放学乖乖跟爸爸回家。” “你这是让我跟小鱼儿说呢,还是借着人家孩子的口跟爸爸说?”促狭的冲她眨了眨眼,柳乐说,“行了,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受了伤还不消停,也真是服了你了!” 南湘笑了笑,看着她进教室,又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孩子们,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校门口,高云谦的车子徐徐开出,转弯的时候大概是看到了她,踩了一脚刹车,“南湘。” “园长。”她站定,礼貌的笑。 “走了?”他问。 “嗯。” “回家?” “……嗯。” “我送你。” “不用了。” “顺路。” 南湘:“……” 见她沉默不动,高云谦有些自嘲的笑起来,“你不用防贼一样的防我吧?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话了。就算抛开同事关系,我们也还算是朋友对不对?” “园长,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出了幼儿园,你就应该叫我的名字了。”他倾身,将副驾的门打开,“这个点,咱们这附近不好打车,上车吧。” 南湘觉得,如果自己再推辞下去,就未免有点太矫情了,只得弯腰上了车,“那,麻烦你了。” 看着她系上安全带,高云谦这才发动车子。 她保持着沉默,为免尴尬,低头摆弄着手机,想着昨天晚上南茜被送回家以后,免不了会被训一顿,但是依着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的宠爱,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风波,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并没有因此带来太严重的后果。虽然…… 忍不住想要叹气,一口惋叹溜到嗓子眼,忽然想起还在车上,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硬生生顿住了。 但那口气梗在喉咙口很不舒服,绕了两圈,最后竟然化成了一个响亮的“嗝”! 这还不算最尴尬的,更尴尬的是,这“嗝”打起来竟然没完没了,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又难受,她又觉得窘迫。 脸红着不敢去看他,只是用手轻轻的拍着胸口,试图能缓解下。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愣了愣,转过头去,却见他一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手递着水给她,“喝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会好一点。” “谢谢。”红着脸接过来,她一点一点的把水咽下去,嗓子似乎都熨帖了许多,她缓了口气,松松的握着瓶子。 前方的道路很宽敞,这个点,路上很是空旷,她想了想说,“你……家里有事?”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现在开车出来? “不,教育局开个会。” 听到他这样说,南湘顿时紧张起来,“那,你前面放我下来好了,别耽误了你的时间。” 去教育局开会可是大事,如果因为送她而迟到了,那真是她的罪过了。 高云谦摇头,“不要紧,我习惯提早,所以就算送了你,时间也是充裕的。” 方向盘掌控在他的手中,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南湘不便争执,转头看向车窗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提了个话头,高云谦又停了下来,似乎有点犹豫,但顿了顿,还是继续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 “……”轻轻摇了摇头,她说,“不知道。” 什么婚事啊,她都觉得是一场闹剧,这一切的结果,都是被莫名的推动而成,最近这段日子,她觉得是她过的最乱七八糟的一段。 “哦。”他应了声。 再次沉默下来,南湘只觉得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将车窗稍稍放下来一点。 窗户放下一半,外面的风便呼呼的灌了进来,吹的她头发有些凌乱,散落的发丝拍打在脸上,就好像慕正北的手指,那粗粝而微微酥麻的触感…… 就在她神游太虚的时候,隐约听到高云谦说,“南湘,你,爱他吗?” 愣了愣,南湘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因为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高云谦依旧目视前方,唇瓣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 “……”她迟疑了会儿,正准备当做自己幻听转回头去的时候,车子忽然缓缓的停了下来。 “你,是认真的吗?” 这一次,声音清晰。 没了外面的风做扰乱,她听得真真切切,也看到了他的嘴巴在动,更看清了他眼中再认真不过的凝重。 第120章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园长……”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硬逼着你,要你做什么选择。”他有些嘲弄的笑,“我只是觉得,你才结束一段错误的关系,这样快的进入一段新的关系,你确定,不需要再多考虑考虑?” 抿着唇,她保持沉默。 关于她和慕正北的关系,实在有些剪不断理还乱,又怎能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见她只是沉默不语,脸色也不大好看,高云谦的头往后靠了靠,“好吧,当我多事了,我不过觉得,就算基于朋友的立场,也应该提醒你一下,不管你做怎样的选择,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南湘点了点头,“谢谢。” 他还想说什么,后面的车拼命的按着喇叭,红灯已经转绿了,他便不再开口,发动车子。 高云谦直接将她送回了家,一路无话,或许,该说的也早已经说完了。 车身停稳,她解开安全带,“谢谢。” “好好养伤。”微微颔首,他的笑容一贯亲和,如果没有他之前的那次表白,南湘想,她应该会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吧。 家里静悄悄的,安静的就好像没人在似的。 “我妈呢?”她在客厅只看到佣人。 “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您不知道?”佣人似乎也显得很惊奇。 “她当然不知道了,她现在哪里还会关心南家的事情。”嗤笑一声,南茜手里拎着罐啤酒,摇摇晃晃的从楼上下来。 她还没走近,就已经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二小姐,你怎么又在喝酒啊,太太吩咐过,您不能再喝了!” 看到她这样,佣人连忙上前想要夺过她的酒。 “你走开!”挥了挥手,她一步三摇的走到南湘的面前,“怎么,回来看我的笑话啊?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嘻嘻!” “别喝了!”拧着眉,一把将她手里的啤酒给夺了下来。 因为猝不及防,手中突然落了个空,南茜嚷嚷着去抢,“谁让你抢我的酒,你要喝,自己去买!” “喝喝喝……你是不是想喝死算了!”拎着她的后衣领,南湘揪着她想要拽到卫生间,却被她硬挣扎给挣脱了。 “我喝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嗤了一声,她打了个酒嗝,“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你乖巧,你听话,你是南家的千金骄傲,我哪儿比得上你!” “胡说八道什么!”压着眉,南湘按着火气,“你就不是南家的女儿么?但是你看看你的样子,成天在外面泡吧,跟那些小混混们鬼混在一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混在一起又怎么样?”翻了个白眼,她估计是觉得站着太累了,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四肢摊开,“反正妈又不管我。你看,就算我悔婚了,她还是不当一回事,继续去忙她的公司,她的南氏,我算什么?我还不如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后吐真言,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醉话。 “别胡说,妈怎么会不关心你,你喝醉了。” 叹了口气,面对着这样的她,南湘也骂不起来,只是颇有些感慨。 南茜的这一番怨言,倒是勾起了她的一些藏在心底的心事。 只不过,现在她的话,南茜又怎么听得进去,仰头看着天花板傻笑,“关心我?从小到大,她把你的事情一手都包办了,但是对我呢?总是不闻不问,我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我故意闯点祸,她也不会骂我,为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关心我!” 南湘:“……” “你去法国,她不放心就跟了过去。我长这么大,似乎我做什么她都不关心,一直到我成年了,突然要安排我的婚姻,凭什么?” “不是这样的。”南湘摇头,在她对面缓缓的坐了下来,从茶几上倒了一杯白开水,推到她的面前。 南茜也不去看,只是继续碎碎念叨着,“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虽然好像她对你很严格,可是至少代表她关心你啊。” 然而南茜却不知道,她这样说,南湘只觉得想笑。 原来在她的眼中,从小到大竟然是这样的吗?原来在不同人的眼中,同一件事所带来的感受和想法,竟然是如此天差地别吗? “你羡慕我?”干脆就着她方才夺过来的啤酒罐子喝了一大口,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还很羡慕你的。” “不管你闯什么祸,妈从来都不骂你,可不管我做什么,似乎都是错的。你喜欢钢琴就去学,不想学了,十几万的钢琴说不用就不用了。” 又闷了一口酒,她接着说,“你想学什么,妈就让你学什么,不想学就不学了,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就算买回来放着从来不用,她从来不会这么宠我,我总觉得,我再努力一点,她也会对我多笑一些,也会对我更满意一点,但是似乎,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像你那样,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触动了她,南茜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还有些朦胧迷茫,“你羡慕我?我是想要有什么,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关心,她对我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不是吗?” “……” 悠长的叹息了一声,南湘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围城吗?城内的人看着城外好,城外的人拼命想往城内挤。 “喝点水吧!” 随手丢了啤酒罐子,把白开水塞到她的手心里,“妈怎么会不关心你,这么大的篓子,她都帮你兜下来了,甚至为了帮你救场,还把我……” 想起当日,自己差点就被当做一枚棋子,随手塞给唐晟一,心底就仿佛扎了根针,稍微碰一碰,就很痛。 “她哪里是为了我,她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为了她的公司罢了!”轻嗤一声,南茜很不以为然。 “也不要这样说。别忘了我们也姓南,南家,也不是妈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说,“我去看看爸爸。” 还没等她走出去,就听到身后,南茜带着七分醉意的声音,“爸不在家。” 第121章 最重要的是疼你! “什么?!”南湘震惊,“爸不在家,能去哪?” 他身体现在这个样子,他能去哪?心里突然就慌乱了。 “你说呢?”斜挑眉眼看向她,南茜打了个哈欠,“当然是医院了。我们家老爷子怕是……不一定撑得过这个年了。”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淡定,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起伏,南湘有些恼了,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她的领子,“你怎么能这么冷静,那是爸爸啊!是我的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我只是觉得要面对现实。再说了,从小到大,爸对你都格外关爱,我一直都觉得,我其实是捡来的。”唇角讥诮的往上掀了掀,低下头,看向她抓着自己的手,“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又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只是……没你那么孝顺罢了!” “爸在哪个医院?”冷下声来,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她吵架。 “在哪个医院也不需要你去!”钱淑媛什么时候回来,姐妹俩都没有察觉。 她抬脚迈进门槛,随手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看来风尘仆仆。 “妈,爸爸进医院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 南湘快步走到母亲的面前,简直难以理解。 冷冷的睨了她一眼,钱淑媛没说话,而是接过佣人递来的姜茶,坐下来缓缓喝了一口。 “妈——” “你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样的好女儿!” 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她寒着脸道,“南家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女儿来。联合外人来整垮自己家的公司,怎么,你还想去气死你爸爸是不是?你滚,以后这个家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估计也不稀罕南家给你的一切了吧?你以后不要回来哭就行!” 冷不防被一通痛斥,南湘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挂念着爸爸,又担忧的不行,“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联合外人整垮自家公司了。爸爸究竟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啊!” “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轻哼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被姜茶溅到的手指,她缓了口气,见南湘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才说,“我早跟你说过,姓慕的不能惹,你非不听。是,你们是订婚了,他有跟你求过婚吗?有送过你什么东西吗?房子车子还是公司股份?什么都没有,而且他对南氏的打压从来就没停过!他如果真的但凡在意你一点点,会这样做吗?!” “……”南湘浑身透凉。 关于公司的事,她其实并不很了解,但她也没想到,她跟慕正北的关系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却依然在对南氏进行打压,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念过去了吗? “南湘,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瞧着她的脸色,南茜呵呵笑了一声,“昨儿晚上,我瞧着你们俩一唱一和,我还以为夫唱妇随,倒是很和谐的呢,没想到,也就是针对我们家才这样啊!哎,南湘啊南湘,你说你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差呢!” 对南茜的冷嘲热讽,她并没有理会,而是看向母亲,“妈,爸爸究竟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他。” “你如果真的为你爸爸好,就不应该是去医院,而应该去找姓慕的,警告他不要再对南家咄咄相逼了,不然的话,将来后悔的会是他自己!” 顿了顿,钱淑媛的口气总算缓和了点,“我也是为了你好,可你总是不相信。那周柯良的确岁数是大了点,外面的传言也不怎么好听,慕正北的确是滨城的钻石金贵,也符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的眼光,可有什么用呢?男人,最重要的是疼你!” 又是周柯良! 她咬了咬唇,再次问道,“妈,爸爸在哪家医院,你不说,我也会问出来的。不管怎样,我先见过爸爸,然后再去办该办的事情。”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钱淑媛摇了摇头,一手撑着太阳穴,叹口气又起身,“好吧,我正好跟你过去一趟,你爸的医药费不知道够不够,怕是又要交了。唉!” 沉沉的一声叹息,叹得她心里沉甸甸的。 “妈,我就不去了,我头晕!”南茜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似睡未睡。 钱淑媛横了她一眼,“你就作吧!我最近是事情多,太忙,没工夫管你,你别以为唐家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快点走吧,我脑袋要炸了!” 两只手堵住耳朵,叫嚷着不要听。 南湘看着她这个样子,忽而想到之前南茜说羡慕她,可她又焉知,自己是多么羡慕她,可以这样撒娇,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车子停在了第三人民医院的门口,南湘紧跟着母亲的步伐,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想要冲进去,却被拦住了。 隔着病房的门,只能从上方的玻璃窗看进去。 爸爸躺在病床上,身体插了许多的管子,若不是氧气罩上的热气,她几乎以为爸爸已经…… “爸爸他……” “他的病情突然恶化。”看着病房里,钱淑媛面色淡淡的说,“他虽然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但是公司的事,还是挂在心上的。最近什么情况你或许都没有他清楚,我就这么跟你说,如果慕正北继续下去,南氏,不出半个月,恐怕就要改姓慕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语气平静的看向她发问,南湘一言不发。 这时,有护士走过来瞥了一眼,停下来道,“南太太,南先生的住院押金已经用完欠费了,您方便的话,去补交一下。” “好,我知道了。”点了点头,钱淑媛接着说,“你爸爸如今的医药费,家里还是掏得起的,但是如果南氏真的没了以后……” “你好好想想吧。你以为我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吗?身为南家的孩子,你难道不应该为南家做些什么吗?”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人家周先生也说了,不计前嫌,只要你愿意,他还是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的。” 第122章 见他一面这么难 南湘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 “爸爸现在谁来照顾?”紧紧盯着病床上的爸爸,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绞痛的难受。 “医院有护士,当然了,家里的佣人也会来照顾。我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来关心这里,还要操心你们姐妹丢下的烂摊子……” “好好照顾爸爸。”她抠在门框上的手指紧了紧,转身,“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那周先生那里……”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会跟他的。再说了,妈,以他在周家的地位,您凭什么认为他就一定斗得过慕天集团?又或者说,您就这么有信心,他一定会为了我,跟慕天作对?” “周先生说过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她不想听,也不要听,“我先走了,妈,爸爸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忍了忍,快步的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钱淑媛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了下去,变得灰沉沉的。 离开医院,她直接给慕正北打了一个电话,但是不知为什么,死活都没人接。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直接去一趟他们公司。 虽然,她从没去过,可是慕天的名号在滨城如此响亮,想要找他们公司的所在地,还不是什么难事。 找到公司所在地不难,想要见他一面,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首先前台就将她拦了下来,“小姐请问找谁?” “我找你们总裁。”顿了下,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我找慕正北。” 前台显然有些讶异,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公式化的口吻说,“请问您有预约吗?贵姓,哪家公司的?我帮您问一下。” “没有预约。我姓南,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本不想这样招摇的,但是似乎不拿出这个名头来,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对方握在手里的话筒险些掉落下来,拨了内线电话以后,低着头应了两声,然后看向她,“抱歉,慕总不在公司。” 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加了句,“其实,您可以直接拨打他的手机呀。” 看来,人家是对她的身份很是质疑啊。 “我打过了,没人接。”苦笑了下,她一时有些没头绪。 他们之间,每次都是他来找她,自己头一次主动去找他,却发现是如此的困难重重。 从来没想过,原来要见慕正北一面,竟然是这么大的荣幸! 转身试探着再次去拨打他的号码,正对着大堂的电梯门开了,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眸光扫视了一圈,落到她的身上,快步走过来,“南小姐。” “你是……”南湘觉得有些眼熟,略顿了下,终于想起来,“文鸢?” 好像,慕正北是这么叫她的吧。 文鸢点头,随手抬了下示意前台坐下,眼睛看向南湘,“慕总不在公司。” “啊?”她张了张嘴,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不在公司里。 “慕总去江州出差了,因为事况紧急,走的比较匆忙,大概……能在晚上回来。不过,如果不顺利的话,也许会到明天。” 见她沉默不语,文鸢又说,“慕总没有告诉您吗?” “哦,他……可能太着急了吧。”南湘叹了口气,她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想到却扑了一场空。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收获,至少她方才发觉,慕正北并不是每日无所事事,只会纠缠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事实上,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忙。 也或许正因为如此,南氏的岌岌可危,并不是母亲在耸人听闻,以他的能耐和手腕,想要对付南氏,或许真的…… “南小姐?”唤了她两声,文鸢疑惑的看着她。 南湘方才回过神来,“那个……我没什么事了,先走了,谢谢你。” “不客气。慕总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暂时不能接听电话,您可以等一会儿再打给他。”停下来,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很重要的事的话。” 言外之意,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打了。 抿唇点头,她应了一声,“嗯。” 转过身走出慕天的大楼,阳光刺眼的让她一瞬致盲。 折腾了一整天,这都到下午了,方才感觉有些饿,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嚣着,她想,她是应该去找点东西吃了。 并不是饭点,大部分的饭店都还是休息的,路边找了个简单的面馆,点了一碗面,忽然间,又想起他带自己吃面,一脸嫌弃又怀念的,说着的那个故事。 面煮的很快,端上来的时候,香味扑鼻。 筷子拿在手中擦了擦,刚要吃第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竟然觉得是慕正北,连忙拿起来,才发现竟然是幼儿园的电话。 “喂?” “南湘,你跟慕先生在一起吗?” 高云谦竟然很直接,上来就问。 怔了怔,夹起面的手顿了下,她有那么一点不悦。 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也觉得自己问的不妥,高云谦很快的又说道,“慕先生的电话打不通,也没有别的什么联系方式,我只能想到你能不能联系上他,小鱼儿出事了,现在正送往医院,如果你跟他在一起的话,请他务必……” 咣当! 手里的筷子松脱掉落,她的心忽然就慌乱了起来,“出事?出什么事?!现在你们在哪里,去哪个医院?我马上就来!” 顾不得多说,挂了电话,往桌上拍了五十块钱,起身就冲出去打车。 因为太过慌乱,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清究竟怎么了,只是脑海中一直浮现小家伙那张可爱的脸,她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恨不能长对翅膀就这样直接飞过去。 离幼儿园最近的是二院,她几乎都忘了这个就近原则,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其实也才刚到没多久,柳音在门口一脸不耐,看到她的时候,倒还是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她一边问,一边急急的往里冲。 柳乐却是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他家长呢,你不是跟人都要结婚了吗?怎么,你这就能做主了?” 第123章 人家后妈都已经在了 “孩子呢,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南湘哪有心思跟她斗嘴,一着急,几乎是吼出来的。 柳音吓了一跳,“在手术室啊,医生看着呢,园长陪着呢,我能知道怎么样了。” 估计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来,南湘往里面跑,看着指示牌的方向去找手术室。 愣了愣,很快柳音也跟了上来,嘴里不高兴的嘟囔,“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孩子呢!” 一路冲到手术室的门口,高云谦就守在外面,看到她的时候,紧锁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南湘,你来了。” “小鱼儿怎么样了,怎么会受伤的,还搞到要进手术室这么严重?我走的时候他不还好好的吗?”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你先别着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高云谦稳定她的情绪,一边朝两旁看,“只有你一个人吗?慕先生呢?” “他出差了。”简短的回答,她说,“先别管他了,孩子怎么样了?” “中午午睡的时候,柳乐老师去洗手间了,有一个小朋友尿床了,柳音老师在给她换床褥,没人注意到这孩子什么时候从床上翻了下来。幸好在下铺,但是额头撞到了床角,流了不少的血,现在大夫在给他做检查。” 简单的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以安抚她不要太心急。 “这孩子睡觉也是不老实,好好的下铺都能翻下来。”已经追过来的柳音忍不住吐槽,“平时看着挺安静的,没想到睡觉这样,可吓死我了。” 接着,又看向南湘,“南老师,咱们同事一场,等会儿你可得跟孩子的爸爸解释下,不是我们老师不尽责,这种事情实在没办法避免。这件事儿,可不赖我!” 南湘看了她一眼,心底不太舒服。 这还不知道孩子怎么样呢,就这么着急的想要摘清自己身上的责任,想要撇清关系吗?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再说。” 高云谦话音刚落,就有大夫从里面走出来了,环视了一圈道,“你们谁是孩子的家长。” 柳音往后退了一步,高云谦则扬声道,“我是这额孩子幼儿园的园长,他家长有事出差了,有什么事,就先跟我说吧。” “头部磕破个口子,要缝针,问题不算大,但是这孩子有点贫血,而且刚才血流不止,还有凝血障碍症,现在有些失血过多。” “那就给他输血啊!”南湘急急的说。 大夫抬手示意了下,接着道,“是这样的,他的血型是ab型,虽然不算什么稀缺血型,但是医院的血库里恰巧没了,要从外面调用的话……” “输血,输我的血!”南湘立刻卷起袖子来。 高云谦连忙拦住她,“你还受着伤,输我的吧!” “争什么,先来验个血。”大夫说道。 有护士领着两人过去验血,没多会儿,便出了结果,还是南湘的血型比较相符合一些,高云谦虽说不放心,但也没别的办法。 好在,小家伙的手术很成功,输了血又缝针以后,安稳的睡着了,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倒是不哭不闹的。 “既然没什么事了,园长,我们就先走吧。”柳音看着他说道。 高云谦拧起眉,“怎么就没什么事了,你没看到孩子头上的纱布吗?你觉得这就没事了吗?!” 被训斥了一通,柳音的脸红了红,“可是,我们现在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天还有那么多小朋友要照顾,园里本来人手就紧张,难道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他?人家后妈都已经在了,也用不上我们呀!” 刻意在“后妈”两个字上加重音,南湘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又收了回来,不置一词。 “那你先回去吧!”高云谦道,“我留在这里照顾他。”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起码到小鱼儿的爸爸回来为止。” “园长,你最近也很忙,上面的任务一个接一个,您……” “好了,你今天也辛苦了,而且这个点,也早该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打断了她的话,高云谦俨然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都回去吧。”南湘淡淡的开口,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孩子的脸上,“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南湘……” “园长,我都说了吧,人家可以照顾的。”柳音撇了撇嘴,“再说了,您明天不还要去省教委汇报工作呢。” 高云谦还想说什么,南湘抬头看他,“这里真的不需要留那么多人,小鱼儿现在也睡着,他爸爸应该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 回想了一下,今天文鸢是这么说的吧。 “那我就等他回来了再走!”他也是出奇的坚持,“我先去买点饭,你还没吃呢吧?” 这么一说,南湘倒是才想起自己的肚皮来。 那会儿点了一碗面,还没来得及吃就奔赴这里,一番折腾,又抽了血,今天可谓是粒米未进,饿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不语,高云谦便也领会了,“柳老师,一起出去吧。” 柳音有些不大高兴,扭身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医院门口,她还有点不太甘心,“园长,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南老师现在是以家长的身份在照顾孩子,您留在这里,会不会不大合适啊!” “孩子在幼儿园受了伤,我们就有责任,我留在这里照顾他,有什么不合适的?”高云谦平淡的反问,“不用再说了,你先回去吧。” 柳音看着他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咬了咬唇,追上两步,“园长。” “怎么?”停下步子,他皱了皱眉头。 昂起头看他,柳音想了想说,“园长,有些话我知道也许你不爱听,但是,南老师已经跟人订了婚,想必很快也要结婚了。” “然后呢?”高云谦看着她,神色浮起一抹不耐。 “我觉得,我们更应该……珍惜眼前人。您,您说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的脸颊都红透了。 高云谦摇摇头,面色温和,声线浅淡,“对不起,柳老师。” 第124章 我要你引咎辞职 他已经很委婉了,但也是明明白白的拒绝,柳音原本那嫣红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下来,一双明眸氤氲上水雾气,“为什么?” “这种事,没有为什么吧。”他想了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要有什么原因。 再怎么样,柳音也还是要面子的,转身愤愤然的离去了。 高云谦轻叹一声,去买了些水果和快餐,再回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南湘一手握着小鱼儿的手,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但还是惊动了她,猛然醒过来,看了他一眼,“园长,你回来了。” “吃点东西吧。”他淡淡的说,递给她一盒盒饭,自己也顺手打开了一盒。 “谢谢。”接过来,她勉强吃了几口,却又觉得胃里翻滚的难受,吃了一小半便再也吃不下去了,随手放在一旁。 “不合你的胃口?” 看到她放在一旁,高云谦问道。 她摇头,“不是,胃有点不太舒服。” “那去找医生看看,正好在医院里。” “不用了,我喝点热水就好!”起身想去端杯子,不知道是起的太猛了,还是这一天太累了,头一阵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当心!”高云谦唤道,动作跟声音几乎是同步的,说话间,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你没事吧?” “没事。”她一手撑住桌子,笑了笑。 高云谦这才惊觉,她还在自己的怀中,他的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身,离得那么的近,他知道自己应该松开的,但还是刻意去忽略,并没有撒开手,“你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不要紧的,估计是起猛了。” “你自己的身体都这么不当心,还怎么照顾孩子,听我的话,去……”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南湘几乎是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慕正北一身素寒之气站在门口,因着逆着光,只能看到他那高大的身影,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他已经大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像是从黑暗走到光明里,只是那面色阴沉的,仿佛墨蓝的天空卷起层层黑云,即将是一场暴风雨的压迫感。 “你回来了。” 看到他,南湘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提起心来。 慕正北的眸光如刀子一般锋利,她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腰身被人箍着,连忙挣脱。 高云谦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面色并没有半点不自在,淡淡然的看向他,“慕先生,很抱歉,慕余生小朋友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不小心……” “啪!”狠狠的一拳揍在了他的下巴上,高云谦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南湘吃了一惊,“你干什么?!” 她上前想要拉住他,可慕正北一甩手,已经一把揪住了高云谦的衣领,他不开口,可气势凌人,那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 “爸爸……”很虚弱的声音,弱小的很,但又是那么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南湘先反应过来,“小鱼儿!” “南老师……”嘴巴动了动,还是有些干涩的,唇瓣都起了皮。 “我在,我在,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紧张的问道。 “爸爸……”轻轻摇了摇头,眯着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慕正北一松手,将高云谦给丢开,俯下身来,“我在。” “爸爸不要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 眸中寒芒一敛,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不打架,没有打架。” 从地上爬起身来,高云谦咳嗽了两声,也道,“没有打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医生叔叔帮你看看?” “头有一点点疼。”抬起手,想要去摸,南湘连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要碰,头上磕破了,但是医生叔叔已经帮你缝好了,过几天就会好的,现在不要去摸,好吗?” “摸了就会流血的吗?”他拧着眉,想了想问道。 “对的。”看着本来漂亮的小脸蛋,现在看上去憔悴很多,南湘的心里也是心疼不已,“所以你听话,先不要去摸?” “嗯。”很乖巧的应了一声,拧着小眉头,很纠结的憋出一句,“会不会留疤?” “……”她听医生说,伤口不小,还缝了好几针,说不留疤,似乎也不是完全肯定,但是如果跟他这样说,会不会伤害到他的小心灵? “不会的!”慕正北果断的说,“爸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有最先进的设备,一定不会留的!” 原本紧皱的小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很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南湘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挂心自己的颜值问题了么? “慕先生,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不管怎样,小鱼儿在幼儿园里出了事,我们不会推卸责任的,小鱼儿的手术费和治疗费,我们一定会给予补偿,也诚恳的向你道歉。” “你觉得,道歉就有用吗?”慕正北冷哼一声,虽然面色肃冷,但比刚才那迫人的气势要好上太多了,浑身上下,总算是镇定了下来,“还是说,我很缺你们那笔治疗费补偿费?”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感到很难过和内疚,只能尽可能的给予补偿,当然,如果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我要求你引咎辞职。”打断他的话,慕正北毫不客气的说。 高云谦:“……” 南湘:“!!!” 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慕正北,这件事园长就算有责任,也不至于要辞职,你这样要求,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她忍不住说道。 “心疼了?”唇角掀了掀,不无嘲讽的说。 “慕先生让我辞职,是因为小鱼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高云谦也是够镇静,还能很平和的问道。 慕正北冷笑,“你说呢?” “我身为一园之长,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职位,但在幼儿园来说,也不是说走就走的,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也希望慕先生能冷静下来以后,再思虑清楚。” 他拿上外套,又看一眼南湘,轻声道,“我先走了,你刚抽了血,注意休息。” 第125章 谁敢跟我慕正北作对?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说完以后,慕正北倒是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高云谦这一走,屋子里瞬间冷清了下来,小鱼儿咧了咧嘴,“渴。” 南湘正站在桌旁,伸手想要倒水,却被慕正北先快了一步,倒上水以后,凑到小鱼儿的唇边,却发现这样似乎不大方便。 “还是我来吧。” 南湘从抽屉里拿了一根吸管,一头放在水杯里,另一头塞到他的嘴巴里,将杯子放低了一点,就能喝的很顺利了。 默默的收回手,慕正北直起身来,看着孩子喝完了水,开口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轻轻摇摇头,小家伙声音软软的,“爸爸,我是自己不小心摔了的,不怪老师,也不怪园长,你不要生他们的气,也不要让园长走好不好?园长对我们都很好的!” “你现在好好睡觉,这些事,有大人会做的。” “嗯。”眼睛眨了眨,看上去是很疲累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没两秒钟就很快入睡了。 小鱼儿睡了,南湘也有些累了,在病床边上的凳子缓缓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此刻,一点力气都没有。 慕正北凝视着她,唇瓣微动,刚要开口,面色凝了凝,伸手进口袋掏出手机,转身接了电话,“嗯,是。按原计划进行,方案不用再做更改,进程给我报备一下,其他的,去问文鸢。” 他讲电话的时候,只露出半张侧脸,清峻而又严肃,就连衬衫顶端的扣子都是扣的那么一丝不苟的。 不得不承认,他在认真工作的时候,真的是浑然天成的一股威严和魅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可也就是这样的他,一步步的将南家逼上绝境。 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到一边跟自己纠缠不清,暧昧不明,又一边将她的家,她的亲人,一步步的逼入绝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讲完电话了,似乎觉察了什么,侧过头来,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南湘也没有回避,就这样看着他,沉静的目光如一汪宁静的深潭。 “你抽血……”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一只还打着石膏,另一只,半卷着袖子,还没完全放下,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是为了小鱼儿?” “是,也不是。”她说,“就算不是小鱼儿,换成任何一个小朋友,我都会这么做的。这是我们的职责。” 薄唇上扬,他笑得讥讽,“职责?!好,还真是够尽职尽责。我其实有点好奇,你是因为失忆,才变得这么有善心,还是说你对别人都这么的有善心,唯独对自己……”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他戛然而止。 但是南湘没有让他就此停止,她同样的偏了偏头,看向他,轻嘲的笑,“你想说什么?你又想说过去?想说五年前,想说我是如何的对不住你,如何的欠了你多少多少?” “我说过,如果你觉得我欠了你的,就一口气说出来,我欠你什么,我还你什么,我欠你一条命,大不了还你一条命!好过你这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如果你不肯说,就别再一次次的提醒我,嘲弄我,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五年前认识你,只会让我对五年前觉得恶心!”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慕正北的眼底迅速的卷起风暴,他的眼睛很快便如打翻了一方砚台,里面的墨汁沿着眼球的纹理很快的晕染开来,一双黑瞳席卷着愤怒的焰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过床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五年前认识你,跟你有过什么,让我觉得很恶心!” 她扬起头,一字一顿。 慕正北的手指越攥越紧,南湘只觉得领口骤然收紧,脖子被勒的透不过气来,但她依旧倔强的盯着他,不肯服输。 一张脸憋得通红,她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回避他,慕正北的双目赤红,恨不能吞噬了她,但不过几秒后,又猛地松开了手,转身大口的喘气。 那架势,就好像方才被勒住的人是他一样。 南湘抬手抚上胸口,深呼吸,凝眸。 “恶心,好,很好。我早该想到的,南湘,几年前,你不过就把我当做个兴致所起的玩伴,现在后悔了是吧?我告诉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会恶心你一辈子!” 他陡然俯下身,精准无比的俘获她的唇,用力的吻着她的唇瓣。 南湘吃了一惊,想要躲开却根本没有机会,他是那么的激烈和粗暴,拼命的压制着她,抵着她,逼着她不能后退和逃避。 她张开嘴巴想要咬他,却被他趁虚而入,并且很有先见之明的一手钳制住她的脸颊,用力的捏住,让她连咬下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在他极力的搜刮和掠夺下,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几乎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部夺走,他才松开手,同时稍稍放开些距离,“到死,我们都缠在一起。” “你就这么恨我?”眼底染上悲戚,南湘看着他,心里层层染染的难过。 那样哀伤的眼神,深深的戳中了他的心,他放手,离开些距离,“是。我恨你,恨你们南家,恨南家所有的人,既然我回来了,你们所有的人,谁,都别想逃!” 转过身不看她,他的背影孤寂而倨傲,声音冰冷,字字掷地有声。 那一瞬间,南湘就明白了,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南家的。 手指攥了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所以,你一定要收购南氏,整垮南家,是不是?” “……”他没开口,沉默不语。 “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会用我的性命,不计一切代价,和你死磕到底!” “你凭什么?”慕正北倏地转过身来,“你凭什么和我斗?” “我没想跟你斗,也没想跟任何人斗,但我不能无视我的家被践踏,不能无视我的家人被人逼迫,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只能跟你斗争到底。” “可你拿什么斗?南氏目前的财务状况,现有的投资进程,你能挽救哪一样?还有,别忘了……”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往前一拉,靠近自己,“我们是未婚夫妻,在滨城,谁敢跟我慕正北作对?!” 第126章 这也是你的孩子 她仰起下巴,澄澈的目光凝视着他,唇瓣一张一合,“我敢!” “你——” 握着她的腰身紧了紧,他眉心拧出好几个结,近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别人或许怕你,但是我不怕。慕正北,欺人不要太甚!我说过很多遍,欠了的,我还,你还这样咄咄逼人。我究竟欠了你什么,需要用的上整个南氏做赔?如果说欠,你就不欠小鱼儿的吗?他还这么小,你就让他没有了妈妈,从来不提他的母亲,你以为不提,孩子就会不想了吗?你又拿什么,去还给你的孩子?!” 慕正北的眼底席卷层层风暴,他眸色深得吓人,过了片刻,竟然低沉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入耳,总让人觉得有些森寒。 揽着她腰身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转头瞥了一眼。 病床上的孩子,沉睡得很香,全然不觉成人世界的风暴。 看了看他,又转回头来看向南湘,他说,“好,你这句话,问的是真好。那我倒是要问问,你又拿什么,来还给你的孩子!” “……” 南湘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这么有底气,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先问问你,你又拿什么,来还给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 惊诧不已,她心底突然一阵毫无缘由的慌乱。 不知为什么,虽然她还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可她的心,突然就乱了起来。 “怎么,不记得了?”眉梢微挑,他看着她,讥嘲的轻笑,“是啊,我倒是忘了,你失忆了呢!” “看看,失忆多了不起啊!可以把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下三滥缺德的事情通通都给忘记,只要一句我失忆了,就可以抹杀所有。南湘,我用了足足五年的时间重新来到你的身旁,想过一万种质问你的方法,但也万万没想到,你会用失忆这么老套的梗!”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的牙齿都在打颤,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但又不敢往深了去想。 “你不是喜欢问吗?你不是想知道究竟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好,我告诉你!你看看,你看着他……” 拉过她,强迫她低下身,看着病床上的那张熟睡的小脸,“看到了没有?他是你,你南湘肚子里生出来的!怀胎不足十月就生下来的孩子,你问我欠了他多少,那你呢,你又欠了他多少?!” 一道晴天霹雳,她脑子里就好像被雷轰过,整个的炸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除了重复这句话,她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 “不可能,是啊!就算你现在没有失忆,是不是也应该觉得,他早该死了,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南湘,你的心真的够狠!我想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狠心的女人了吧?能够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简直像可怕的咒语一般,深深的烙印进她的心里。 南湘的浑身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他的手揽在她的腰上,她只怕早已站立不稳的瘫软在地上了。 “不,不会的,我,我怎么会生过孩子呢,我没有,我没有!” “骗子,你在骗我!” 她根本不相信! 就算以前的事不大记得了,可她自己的身体总该知晓,她怎么会生过孩子呢,这,这太扯,太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了! “骗你?!”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慕正北忽然扯起她的衣服,将她的小腹处露了出来。 陡然一阵凉意,她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下,可他却牢牢的抓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一手抚上她小腹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手掌好凉,冰凉的掌心贴了上去,她颤了颤,有些无助的看向他。 “这里,是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南湘不语。 但依稀想起了在滨城第一次和他见面,屈辱的那夜,他也是这样摸着这处,低沉的问她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说,是急性阑尾炎手术,事实上,当时她高烧昏迷,知道这手术,也是事后母亲告诉她的,那时只知道落了条疤,而且肚皮很是松软软的,但也没有多想。 现在,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她忽然有些害怕,甚至,甚至不想再问,不想去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掌贴着她肚皮上的伤痕,慢慢的收紧,从背后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明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可她却觉得那么冷,那么冷。 “阑尾炎手术,你真的相信吗?”他低声的呢喃,相比之前的暴戾,此刻的他,温柔的多了,可她却那么的怕,怕他口中即将说出来的残忍的真相。 究竟,究竟还藏着些什么?! “我……” “南湘,这里……”用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压了压,“曾经孕育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小生命,它在里面动,在里面跟你一起生产,感受你的喜怒哀乐,甚至那么努力的从你的身体里钻出来,你怎么忍心,让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消失?你问我有多恨你,你有多恨我,你对我有多残忍,对它有多残忍,我就有多恨你!” “不——” 她低低的吼道,嗓音里已经有了些哭腔。 “你看看他,他那么可爱,那么乖巧,你对得起他吗?你还想要害死他吗?” 手指指向病床上的小家伙,这时,他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小小的眉头皱了皱,扁了扁嘴,有点想哭的样子。 盯着孩子的脸,南湘几乎快要崩溃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会是她的孩子,会是吗?会吗? 虽然还是有很多的疑惑,可是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却让她相信这一切,相信他所说的。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巧她的小腹有道疤,时间又那么的巧合,算算小鱼儿的岁数,也似乎都是很吻合的。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是骗自己,为什么要骗她?有没有这个必要? “小……小鱼儿……”她的声音颤颤的,眼睛里早已经蓄满了眼泪。 第127章 早也习惯了自欺欺人 “听说你给小鱼儿输了血。” 环住她腰身的手,力道稍稍松了些,慢慢的移到了她的胳膊,轻轻的摩挲了下,“那也是你应该的,就当,你先还了他一点吧。不过你记住,你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 南湘颤了颤,他忽然松开了手,一时失去支撑,几乎要瘫软下来。 跪坐在床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孩子的手,软软的,在她的掌心里,那么小那么嫩,这会是她的孩子吗? 所以,慕正北从来不肯提起关于孩子母亲的事,是因为,那个近乎隐形一般的母亲,竟然是她自己吗? “我生过孩子?我真的,生过孩子?” 喃喃自语着,实在是很难相信。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惊和打击。 但,相对的也将所有她想不通的谜题,都串联起来,很多事,呼之欲出。 为什么赵致墉说她做过处女膜修补术,为什么他口口声声她婚前失贞,为什么她以为自己还是完璧之身,可是跟慕正北的“第一次”,却没有一星半点的落红,为什么……母亲总是欲言又止,对五年前的事讳莫如深。 但,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慕正北站在一旁,低头看下去,只能看到她娇小的肩膀,轻轻的颤抖着。 她似乎,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了,看上去情绪也很崩溃,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 可他又极力克制住了这种感觉,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有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即便现在的她看着那么楚楚可怜,可当她放弃他,甚至放弃他们的孩子时,她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报应! 手指紧攥,他抿着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却不知什么时候,小鱼儿又醒了过来。 皱皱眉,眼睛缓缓的睁开,第一眼自然看到的就是跪在他床边的南湘,迷茫了下,“南老师,你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想开口,却已经哽咽。 “你不要哭,我不痛的,真的不痛!” 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伤而难过,他连忙很懂事的说道。 “你乖。” 抹了抹眼泪,她说道。 慕正北沉着脸不语,小鱼儿抬眼看向他,“爸爸,是不是你骂南老师了?你不要怪她,真的不怪她。” “……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单音,南湘就算不抬头也知道,他打从心眼里,估计恨透了她。 这时,外面敲了敲门,然后就推开了,急匆匆的走进来,“小少爷。” “林阿姨。”小鱼儿唤了她一声。 林瑞急急的扑到病床上,险些将南湘挤到一旁去,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心肝,你怎么会摔到头的呢。还疼不疼?头晕不晕?” 她关切的样子,就像是孩子的妈妈一样。 被挤到边上的南湘并不觉得生气,事实上,从某种程度来说,林瑞的确比她是个更称职的妈妈,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鱼儿的妈妈的话。 “不疼。”奶声奶气的说,又将目光瞥向一旁的南湘,“林阿姨,你挤到南老师了。” 林瑞似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对不起啊,我太担心小少爷了,没注意。” “不要紧。”南湘缓缓站起身来。 现在的她,心情很乱很乱,而且一定是很狼狈,她垂下眼眸不去看慕正北,只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既然你们都在,小鱼儿有你们照顾,一定没什么问题的。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南老师不要走!”小鱼儿立刻唤道。 她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你乖乖休息,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出院了,好吗?”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真的会回来吗?” 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担忧,她认真点头,“当然会的,我们拉钩钩!” 小手指勾在一起,她心里软软的,仿佛有什么从指尖一直蔓延,伸展到她的内心深处。 还好慕正北也没有阻拦她,只是跟着她一同往外走,她想拒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医院门口。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也可以选择问问你的好母亲,当年她从法国将你带回来的时候,真的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吗?” 他冷冷的说,面上淡漠得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都是骗你的。反正,你们南家,早也习惯了自欺欺人!” 南湘:“……” “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欠了人的,我也一定会还,不管是你,还是任何人。”她吸了吸鼻子,将外套裹紧了一点,“但,不管你我之间如何,这都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应该迁怒到我家。” “呵呵。”冷笑了下,他说,“等你弄清以后,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她闭了闭眼,“照顾好小鱼儿。” 说完,她就快步的朝外面走去。 慕正北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目测着她走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慢慢的变软温柔。 —— 南湘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秦如烟那里。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不知回去该说什么,该怎么问,而回宿舍的话,又太冷清了,她太怕一个人待在那里胡思乱想。 好在最近秦如烟不怎么忙,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夜店里嗨,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脸上的妆都没卸,大而闪的亮片,离老远就很扎眼。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搬去宿舍了吗?怎么,还是我这地儿舒服吧?” “如烟。”伸手直接环抱住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想说。 惊觉她不太对劲,秦如烟连忙掏钥匙开门,身上还挂着她,“喂,你搞什么!现在不应该正是甜蜜热恋期,看你的样子半死不活的呢?你别吓我!” 开门将她挪到沙发上坐好,又转身想去倒水,可水壶里空空如也,便火急火燎的去烧水,也是一通忙活。 南湘也不说话,拽过一个靠垫抱在怀里,歪倒在一侧,沉默的听着她忙来忙去,心里才有那么点温暖踏实的感觉。 第128章 不应该会忘掉吧 秦如烟去烧上水,又把凌乱的屋子稍稍收拾了下,才转头看向好友。 看她歪倒在沙发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等走过去,发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干嘛,吓人啊!”捅了捅她,直接往边上一坐,挤着她。 南湘往里靠了一点,伸手直接圈住了秦如烟的腰身,从背后这样抱着她,怀里有温度,才会觉得心里也安全些。 冷不防被这么一抱,秦如烟吓了一跳,接着用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干嘛?我可没有对同性的癖好。” “我要是有就好了,咱俩在一起,也没那么烦了。”低声的嘟囔着,她把脸靠在秦如烟的后腰上,烦闷不已。 到这会儿,秦如烟总算是听出些端倪来。 “跟你那个新欢吵架了?”试探着问道。 “去你的,什么新欢。” 听听这词,把她比喻成什么了,还新欢旧爱的。 “说说,到底怎么了。” 秦如烟笑了笑,总算是正儿八经的问道。 “我烦,我就是想来你这里睡会儿。”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抱着她没有松,将脸深深的埋进她的后腰和沙发之间,让自己看不见光。 闷了一会儿,又低低的说,“如烟,你还记得你五年前,在干什么吗?” “五年前?”眯起眼想了会儿,她说,“五年前我还在念大学吧,我就记得厚厚的那些法律书,背的我满脑子都是那些条例,其他的啊,我还真不太记得了。” “多好,你还记得那么清楚。”怔怔的发呆,她有些感慨的说,“我好像已经不记得,五年前我都干过些什么了。” “你不是生病了吗?” 她不以为然的说,“生病了会忘掉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人的大脑也是有容量的,总是会记住一些忘记一些,你还能记得你两三岁时候的事情吗?” “可是如果你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呢?” “那要看有多重要了。”秦如烟侧过身,一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如果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会忘掉吧。” “……” 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幽幽的一声叹息,“是啊,不应该会忘掉啊,为什么会忘掉呢?” “你怎么回事啊?” 认识她这么久,就算她跟赵致墉折腾离婚那会儿,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正要说什么,水壶尖锐的叫了起来,她连忙站起身,“哎哟我的水!” 匆匆忙忙跑过去拔线冲水,端着水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有点烫,你等下喝啊!” 南湘也没吭声,秦如烟弯下腰去看,感觉她好像睡着了。 只是这脸分外的红,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大好,想了想,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摸了摸,不由得哀嚎一声,“我的姑奶奶哎,你上我这儿来生病来了!” —— 折腾了一宿,秦如烟也没怎么睡好,南湘发了一夜的烧。 她也弄不动她,加上她的手不太方便去移动,又是低烧,就这样凑合用物理降温什么的,竟然到天亮的时候,也慢慢退了热。 南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秦如烟软在对面的沙发上,姿势不怎么雅观,但已经睡着了。 稍微动了动,才发觉身上还盖着毯子,额头有毛巾掉落,这是——发烧了? 隐约记得昨晚跟她说话的时候很冷,但又懒懒的不想动,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果然健忘! 苦笑了下,起身把毛巾放到茶几上,又拿起毯子,走过去给秦如烟盖上,刚一放下,她就睁开眼睛看向自己,“你醒了?” “吵醒你啦?”南湘歉意的笑。 “嗯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秦如烟坐起身来,“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跑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接着病沉沉的在这里,你说你要有点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满怀抱歉的说,秦如烟却骂得更凶了,“你这说的是叫什么话,我怕你添麻烦吗?我要是嫌弃你,早把你丢出去了,不对,我昨晚上就不会回来。你是不是脑子病糊涂了,跟我说这么客气的话!” 看着她气势汹汹的骂着自己,南湘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如果不是真的朋友,谁会这样的关心你。就算是自己的家人,也未必有如烟做的那么好。 打断了她的话,南湘说,“好吧,那我就再麻烦你一次。” “嘿,你——” 伸出食指指着她,瞪着眼睛,秦如烟大有“给你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的无语感。 南湘笑了笑,“上次你不是找人帮我查的赵致墉出轨的证据吗?是私家侦探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起来,神智清明了些,她倒是把之前的这件事想起来了。 “你要干嘛?”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我想让你帮忙约一下他,我有点事,想要找私家侦探查一下。” “查什么?” 秦如烟追问,但她却戛然而止。 看着她讳莫如深的样子,偏过头斜睨着她,秦如烟不高兴了,“怎么,还不能告诉我?” “不是不能告诉你,我是想查出个结果再说。毕竟,我也不能确定。” 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大到她谁都不敢说,但是她必须要弄个水落石出。 母亲既然不肯说,那她就找人去查,她就不相信,五年前的事,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秦如烟叹口气,“行吧!反正你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就行,我帮你找那个人,要查什么,你跟他说就行了。” “嗯。”点了点头,本来想说谢谢,不过想想如烟那个脾气,也就算了,“几点了?” “十点多了,我饿死了。” 打了个哈欠,她说,“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顺便帮你约人。” 略一沉吟,南湘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先回宿舍,换下衣服。” “换什么衣服啊,就穿我的好了。” 转身去衣柜拎了一套职业装出来,“你应该能穿。” 第129章 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 好在她最近瘦了些,秦如烟的骨架本来比她就宽,这修身款的职业装,倒是让她穿出了几分休闲的妖娆韵味。 小心翼翼的把袖子给套进去,秦如烟一边帮她整理着袖口,一边免不了的抱怨几句,“你这胳膊摔成这个样子,周家的人,就过来看了看,给你送点礼物,这就算表达完毕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当时也不是刻意去救她,不过是人在危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罢了。”南湘低头扭着纽扣,也没往深了想。 “话虽这样,可你是救了她一条命哎!你不计较,他们难道不应该有点表示。说两句漂亮话谁不会啊,以周家的底子,送你套房子车子都不为过!” “我要房子车子干嘛啊!”忍不住笑,她知道,如烟也是为了她好。 不过,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让她想到,如果慕正北真的不肯对南氏收手,她想要保住公司,只能想别的办法。 虽说找人索要报酬这一点也蛮不光彩的,但,逼急了的话,未尝不是个办法。 “喂,想什么呢!” 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秦如烟说,“那么出神!” “没什么,不是要吃饭吗?走吧。” 原以为楼下的饭馆随便吃吃也就算了,没想到秦如烟是一路飙车到了市区的空中花园餐厅,怪不得穿的那么隆重。 这里,南湘倒是来过几次的,只不过跟赵致墉结婚以后,几乎就没来过了。 他从不带自己出席任何的活动和场合,她本就不喜欢应酬,也乐得如此,后来才发现,其实应酬不应酬是小事,但那代表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秦如烟熟门熟路的点了两份套餐,便开始没玩没了的接电话。 她是滨城最出名的律师,专打离婚官司,擅长于此,也乐衷于此。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婚官司打的太多了,见惯形形色色的夫妻,对婚姻太过失望,所以她自己,倒是迟迟没有步入婚姻,但是恋爱是不可或缺的。 用她的话说,恋爱是滋润女人的一个很重要来源,但是婚姻就不必了,那是爱情的坟墓,没必要把自己埋了进去,这段感情结束了,大家就好聚好散,没有那么多的牵扯负担,不是最轻松的关系吗? 其实,有的时候她还蛮羡慕如烟这种洒脱的态度的,只是自己,似乎做不来。 秦如烟接着电话,她便转头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叫空中花园,楼层在六十六层的顶楼,因为是顶楼,视野自然是无比的好,但是防护措施是非常重要的。 周边都是加厚的防弹玻璃,高度让一个成年人叠加起来都难以翻出,顶棚做了颇具匠心的绿化装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书,密密如伞盖的笼罩下来,整个环境让人觉得清新又舒服,也难怪即便这里价格不菲,依然客流量很大,生意火爆。 她咬着吸管喝饮料,手指漫不经心的从屏幕上滑过,今天一开盘,南氏的股价又跌了,差不多,已经快要跌到谷底了。 与此同时,慕天简直是如日中天,新闻八卦里也在分析,她跟慕正北之间究竟是一场烟雾弹,还是货真价实的要撒糖。 撒糖?这个词听得可真是讽刺!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了。 她跟他,有什么糖可撒?不撒毒药就不错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烟雾弥漫的硝烟战场,到最后,不管谁赢谁输,不过都是曲终人散,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好下场。 五年前的事,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一定恨足了自己,他千方百计,纠缠不休,只是为了“复仇”二字,情分什么的,早该烟消云散了。 正当饭点,吃饭的人挺多的,位子也几乎都满了,只有靠窗的几个位子还是空的,接着便听到有些嘈杂的喧闹声。 有人在跟服务员争执,“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靠窗的位子了,那么边,想要吓死我啊!我是你们的贵宾用户,不给我解决这个问题,我投诉你!” 声音很熟悉,引得她不得不注意,侧头看过去,果然是周馨彤。 从那天她来找自己,两人一起出过车祸以后,就没再见到她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服务生显然也是很为难,毕竟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得罪谁都不好,只能耐心的解释。 周馨彤皱着眉环视了一圈,显然,也是看见了她,目光微微一滞。 南湘略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可她却木着脸转开眼,倒是显得自己很贴上去似的。 眉梢扬了扬,她也不介意,不过没想到的是,跟周馨彤一起来的,竟然是——黄杉杉?!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巧合?还是其他? 怎么都觉得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服务生交涉成功了,周馨彤挺起腰板踩着高跟鞋朝她走了过来,黄杉杉则紧跟在一侧。 如今的黄杉杉,跟过去可是大不相同了。 即便挺着孕肚,可那脸色红润,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每一件看上去就是价格不菲的名牌,手里捏着的包包也是古奇最新款,看来,赵致墉对这个“新欢”,倒是很舍得的。 也好,彼此放手,彼此成全,他想要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而是他心中建设起来的那种完美的影像吧! 南湘其实不太想跟她们有什么交集,希望她们不过只是朝座位走去罢了,可,到底还是失望了。 两人站定在她的面前,周馨彤掀了掀眼皮没吭声,反倒是黄杉杉笑脸相迎,“南湘,好巧啊!”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颇有些感慨。 有些人有些事,在不经意间,就可以察觉那微妙的改变。 以前在幼儿园做同事的时候,她总是怯怯的叫自己“南老师”,又或者会热络的唤她一声“南姐”,现在,已经可以这样落落大方直呼其名了。 倒不是说,她一定要黄杉杉对她敬畏有加,只不过自从她和赵致墉在一起以后,整个人的底蕴似乎都提升了,也没那么自卑胆怯了。 她的冷淡,并没有浇熄对方的热情,黄杉杉还在问,“你的伤,好些了吗?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第130章 可以独身斗婊了 南湘低头看了下,她受伤的胳膊恰好被衣袖遮挡住,从外观看上去,的确是没是没大碍了。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表面看着好了,起码也得养上两三个月,更何况她这本来表面就没怎么好的。 “大碍没什么,养两个月是免不了的,谢谢关心。”她淡淡的说。 黄杉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周馨彤倒是不顺眼了,轻哼了一声,“你装什么可怜,名你也有了,钱,我家也给你补偿了,怎么,在这里卖惨啊?” “周小姐也不要这样说,毕竟南湘她也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没想到的是,黄杉杉竟然帮她说话,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她的帮忙显然没有什么用,周馨彤似乎更加生气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为了救我受的伤!其实呢?”她气势汹汹,一点都没有感激的意思,反倒像是兴师问罪。 眯起眼,南湘没有说话,看着她作妖。 “难道……不是吗?”黄杉杉一脸惊讶。 “当然不是!她存什么好心,我都怀疑是不是她把我故意推到路上,然后再假装救我的,你看,受点小伤,名啊利啊全都有了,还能博得人的同情,还让阿北哥哥都不理我了!这一招,一般人可学不来?” 顿了顿,又看向黄杉杉,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也被人骂小三泼脏水来着,谁知道她在背后又说你什么了。” “不,不会的,南湘她不会这么做的。” 坚定的摇头,黄杉杉倒是很信任她的样子。 只是—— 南湘看着几乎都要笑出声了,这是,一搭一唱的做戏吗? 或许是她太过冷静,还能镇定的喝着果汁,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反驳一句都没,周馨彤是越来越冒火。 一伸手去夺她桌上的杯子,甩手就往她的脸上泼。 “呀——”黄杉杉惊叫一声,连忙挡住脸,好像被泼的人是她似的,手肘刚巧撞到周馨彤的手臂,那杯子几乎是往南湘的脸上砸过去的。 啪! 一个包甩过来,准准的砸到周馨彤的手腕,那杯子掉落地上应声碎了,刚接完电话的秦如烟,回来就看到这景象,还好拦得及时。 “你没事吧?” 看向好友,她仓促的问了一句。 南湘怔了怔,点头,“没事。” 事实上,就算如烟不帮忙,她也能避得开,只不过或许多少会洒到点果汁就是了。 “我的衣服没事吧?”她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南湘:“……” “八婆,关你什么事!” 周馨彤恼怒的骂道,但是很快,她就认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天跟我抢位子的八婆,没想到这次又是你,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周小姐,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粗俗的言谈和举止,真的不怕给你们周家抹黑吗?”秦如烟不气不恼,淡定的说道,顺手指了指周边。 她扭头看过去,果然不少人诧异的往她们的方向看,还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在拍。 “算你狠!”她忿忿的骂道。 又忍不住瞪了南湘一眼,“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别以为自己好像救了我多厉害。我记得就是你把我推出去的,还有,阿北哥哥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你以为,你这样的女人,真的能得到他吗?!” 转过身,一手拨开前来调解的餐厅经理,大步的朝外面走去。 黄杉杉急急的叫了一声,“周小姐!” 想走,又扭头看了一眼南湘,局促的道歉,“南湘,对不起啊,周小姐心情不好,有些话都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话,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你的话,我字字句句都记得呢。” 弯了弯唇角,南湘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还有,你是不是什么第三者,我其实不在意,不过你这肚子,再结合我跟赵致墉离婚的时间来算,如果不想别人说三道四,我建议,还是少往公众场合跑的好。” “你——”黄杉杉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极了当初她来幼儿园面试的时候,那紧张局促的样子。 “慢走。”点了下头,她往边上挪了下,方便服务生来收拾弄脏的桌子。 黄杉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朝周馨彤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回眸,看到秦如烟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撇了撇嘴,“干嘛?” “可以啊!” 比了个大拇指,秦如烟给她点了个赞,“我还担心你来着,没想到你现在这么能干,可以独身斗婊了!” 翻了个白眼,表示对她用词粗俗的鄙视。 秦如烟不在意的笑,“还好,我还怕你心软,会给那个小三好脸色看呢。明明就是妥妥的绿茶婊一枚,还要装作柔弱的白莲花,膈应!” “心软也是要看人来的。我承认我跟赵致墉的婚姻破裂,其实跟她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她可以插足,可以上位,毕竟这里面不是她单方面就可以促成的,但是她来招惹我,这就忍不了了!” 抿了口水,更何况,她现在心情还很不好。 “说得对!” 直到此刻,秦如烟对她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见过太过离婚的人,表面上平静,心里压抑着痛苦着,到最后成了抑郁,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变成那个样子。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真的从失败的婚姻中走了出来,只是,看上去似乎依旧心事重重。 “你能这么看得开,那跟慕正北之间,又是怎么回事?”重新坐定下来,她总算可以不接那没完没了的电话了。 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一边说道,“依着我的经验看,他不像是那种花花公子,随便耍人玩的。还是说,你们那天的订婚,真的只是烟雾弹?” 这件事一直沸沸扬扬,网上的八卦,杂志的新闻各种猜测满天飞。 原因就是,两人虽然订婚,却迟迟没有公布婚期,更何况,他们连公开恋情都没有过,感觉就像个定时炸弹突然爆发,太突然了。 公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且那天的情况,也是过于蹊跷。 “烟雾弹……”南湘叹息着苦笑。 “哎,帮你约的人到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的名字,秦如烟说道。 第131章 你是要查你自己? 南湘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但当看清来人时,大脑有那么一瞬的混乱。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不但认识,而且还有点熟,不但有点熟,还有点…… “秦律师。”他打招呼的时候,依旧有些腼腆,还像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但不知道为什么,南湘脑中浮现的,却是南茜的订婚酒宴上,他跟在高书记身后的样子。 那个桀骜又不逊的年轻男孩儿,跟面前这个腼腆笑着的重叠在一起,一样,又不一样。 “哟,那么客气。说了叫姐!”秦如烟轻哼一声,随手指了指南湘边上的那个位子,“坐吧!” 可高恒却是挨着秦如烟坐了下来,冲南湘微微点头,“南姐,见过面的。” 的确是见过面的,不过,南湘总觉得他哪里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总之,怪怪的! “你要调查什么,说吧。”伸手拿起桌上的果汁,端在面前慢条斯理的喝着。 被她这么一提醒,南湘才想起来,只是—— “跟,他说?” 手指指向高恒,她惊讶的嘴巴几乎能塞得下一整个苹果。 “不然呢?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也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也可以跟我说!” 促狭的冲她眨了眨眼,秦如烟一脸的戏谑。 “可他……” 当着别人的面,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可如烟也没说那个私家侦探是他啊,这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是不是觉得,他太不靠谱?” 一扬手,直接拍在了高恒的肩膀上。 不过她这样的动作,他也没不高兴,反而含蓄的笑着看向她,脸颊甚至有点微红。 秦如烟自然不会去留意他的眼神,只是看着南湘说,“他的能耐呢,我也就不吹嘘什么了。不过你跟赵致墉那事儿,姓赵的那些照片,可都是他弄来的。你别看他这畏畏缩缩的小样儿,干这行,还真的有点天分。要我说,他幸亏没去干狗仔,不然那些明星,一准分分钟把他给弄死!” “别瞎说。”高恒轻声的说道。 “切,你还不乐意了是吧?不乐意你别干啊,不乐意别来啊!小样儿,过河拆桥了是不是?” 看起来秦如烟和他很熟,熟到可以随意打闹调侃的地步,而高恒也由着她这样的调侃自己,眼神里满是宠溺。 南湘作为一个旁观者,着实觉得这画风有点诡异。 要知道,如烟可是比她还大两岁,可高恒呢?应该也就十八九岁吧,两人中间大概差了至少六七岁,但高恒看如烟的眼神,那种无尽的宠溺,呃…… “喂,你到底还查不查!” 见她只是盯着他们不说话,秦如烟忍不住呵了一声。 南湘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是想查查五年前的事。只不过,五年前,而且事情还发生在国外,你觉得,还有可能查的出来吗?” 她试探着问道,看着高恒的脸色。 毕竟,对他还是有所怀疑的,到底那么年轻,但有如烟在这里,人家本尊也坐在这儿,直接挑明了怀疑不相信,不想用他,未免太伤人了点,可用他吧,又实在觉得难以信得过。 “五年前?国外?” 秦如烟是个人精,眯起眼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你是想查你自己?” “……” 这女人,竟然直接给她捅了出来。 一时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就尴尬的笑了笑。 高恒略一点头,“明白,五年前是吧?地点和人能确定吗?如果能确定,其实问题不大。” “!!” 她瞪大了眼睛,惊诧的看着高恒,一时反倒犹豫了。 本来以为,这样说的话,他可能会知难而退,那也就顺理成章的拒绝了,没想到,秦如烟竟然将她的底子给捅了出来,不但捅了出来,这小鲜肉竟然还满口应了。 他越是这样的轻松痛快,她越是觉得难以委托。 面露难色,迟迟不肯开口。 “怎么,南姐不相信我?” 对于这样的反应,高恒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微微笑着说。 “你是不相信他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秦如烟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你昨天到今天的不对劲,是不是跟你要查的事情有关?” 顿了下,她又问,“跟慕正北有关?!” 南湘:“……” 她忘记了,她这个律师密友是个洞察力一级的高手,而且两人好友这么多年,她真的是对自己的心事一猜即中。 看着她的脸色,秦如烟也知道自己猜中了。 “那就更不能马虎了。这事儿涉及到你的隐私,外面找人,也难免不放心,你听我的,还是交给这小家伙!” 高恒本来是笑眯眯的,但是听到这一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压着眉说,“秦律师,我不是小家伙,我已经成年了。” 秦如烟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是是是,成了年的小家伙!” 高恒:“!!” 本来还有些惆怅的南湘,一瞬也笑了起来。 “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她点头,“帮我查下,五年前我在法国,是不是跟慕正北交往过,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什么大事情?” “大事情?你指什么?”高恒紧追着问道。 她抿了抿唇,有点不好开口。 毕竟,她总不能说怀孕生子这种事吧。 甚至连个隐射暗示都不敢说,如烟那么聪明,一下就能猜得出来,她什么都不能说。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的具体一点,所以希望能查的清楚些。我好像是失忆了,那时候的事,都不太记得了。我妈跟我说,我生了一场重病,我的确是在家养了好一阵子,但是法国的事情,都不大记得了。” 听着她的话,高恒连连颔首,“明白了。总之一句话,五年前,法国。你,和慕先生。” 简明扼要,但也的确就是这样。 不敢开口的时候,她犹犹豫豫,现在说出来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南湘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谢南姐相信我。我会尽快给你个调查结果的!” 第132章 我爸出事了 正说着,忽然来了个电话,南湘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犹豫下还是接了起来。 只是,还没开口,脸色突然就大变。 没两秒就挂断,站起身对秦如烟道,“我爸爸出事了,我要去下医院,先走了!” 一边说着,已经拔腿往外跑去。 “哎,你等等,我送你去!” 秦如烟也赶紧站起身,扭头冲高恒道,“有消息给我打电话,我先送她去!” 耸了耸肩,看着俩女人都走了,他转头看向桌上剩下不少的食物,幽幽的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了来蹭饭,怎么变成他请客了! 南湘整个人都慌了。 她胡乱的按着电梯的键,眼看着电梯慢吞吞的往上升,扭头就要往楼梯间跑。 秦如烟从身后一把拽住她,“你疯了!六十六楼,你想跑死啊!” “如烟,我爸,我爸爸……” 电话里,钱淑媛没有说很多,只有一句话,“你爸要撑不住了,想看他最后一眼就快来!” 只这一句话,她的魂儿都没了。 自小到大,她跟爸爸的感情要比跟妈妈好的多。每当她被妈妈训斥,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爸爸在陪着她,哄着她,她这么拼命努力,乖巧听话,也都是想让爸爸开心,可现在,她那病了很久的爸爸,突然要离开了。 即便他病成这样,她依然坚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还会以前那样,重新站起来,是她顶天立地的爸爸,可…… “你别哭,哎,别哭啊!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看着她眼圈红了,秦如烟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她。 她摇了摇头,闭上眼拼命的忍住眼泪。 电梯总算上来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就往里冲,冷不防跟里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慕正北是约了人来谈生意的,还没出电梯就被狠狠撞了下,边上的人立刻呵斥道,“没带眼睛吗?” “对不起。”南湘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一抬头,却看见了他那张熟悉的脸,愣了下。 一手扶住她,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刚要开口,她已经错身进了电梯,伸手按下按钮。 “慕总?”边上的人见他发愣,奇怪的问道。 他脚步顿了下,转身,“去哪?” 南湘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只是一双红彤彤的眸子里,充满了怨责。 还没等他问出第二句,电梯门已经在他眼前徐徐关上了。 “慕……” “没事!”一抬头,他转身朝餐厅里走去。 只是心情莫名的烦闷起来,她那样的眼神想说什么,怪他吗?五年前的事,他还没认真的跟她算账,她倒是跟他耍起脾气来了。 “你俩怎么了?真有事儿?” 秦如烟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不对劲,只不过,她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抬手抹去脸颊滑落的泪,她吸了吸鼻子,“你难道没听说,慕天集团在收购我们家公司?” “听,好像是听到一点。不过你也知道,我对这些财经新闻从来都是不敏感的,我比较敏感谁家离婚,谁家争财产……呃……我是说,他在收购你们家公司?” 惊觉自己话题跑远了,她又连忙给拉了回来。 “嗯。”闷闷的应了一声,她心情很不好。 “那个,现在这种吞并啊,收购啊,也是很平常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公司这两年是不是都经营不善的,那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被收购,也是早晚的事,即便不是慕天,也可能是其他集团啊!” 她从来都是比较理智客观的,所以看问题也毕竟理性,说的这番话或许不怎么好听,可也是实话。 南湘自然知道,只是心里上,还是难以接受啊! “可如果他心里但凡在意我一点,是不是应该考虑我的感受,不会这样做?又或者,留点余地?” “话虽如此……”顿了顿,秦如烟似想起了什么,“你这么在意他是不是在意你,是不是也表示,你其实也爱上他了,至少,对他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赵致墉出轨的时候,你好像也没这么伤心?” 一句惊醒梦中人! 心头仿佛被重锤击过,她怔了怔,眼泪也霎时停住了,愣愣的看着好友,一言不发。 看她这样子,秦如烟有点怕,“你没事吧?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太往心里去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提你离婚的事……” “不是。”她摇头,“我没事。” 无论如何,如烟说的没错,她当初跟赵致墉离婚,发现他跟黄杉杉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讽刺,伤心不能说没有,毕竟这三年的夫妻,就算是貌合神离,也多少有点感情在的,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可现在,她刚才在说什么? 难道自己生气,自己伤心难过,只是因为他不在乎自己,没有在乎她的感受,而不是因为他收购南氏,太过冷酷无情? 还好,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让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秦如烟开车,两人直奔医院,她只希望,还来得及,爸爸不会就这样撒手走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匆匆赶到医院,直奔爸爸的加护病房,还没到跟前,隐隐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病房外并没有人,门也是开着的。 可之前,她去医院的时候,加护病房都是在外面看一看,根本就没让这样进去。 心头不安,也就加快了几步,等到门口的时候,她在门畔顿住脚,整个人就软绵绵的滑坐下去。 “南湘!”紧跟在她身后的秦如烟拉了她一把,惊叫。 这一声叫,把屋里的人视线都吸引过来。 钱淑媛红着眼眶,但并没有哭出声来,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而南茜的脸色也不大好,维在边上的还有二叔南向宇和堂弟南松。 至少面上是维持了悲伤的表情,而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已经拔掉了所有的管子,是那么的安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她只觉得,喉咙口堵得很,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都堵在那里,终于明白什么叫郁结于心,郁结的她张了张嘴,连个声儿都发不出来。 第133章 但就是不能倒下 在秦如烟的搀扶下,她勉强站起身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病床前的,然后一下子趴了下去,颤巍巍的伸出手—— “啪!”手被拍了下,钱淑媛冷声斥责道,“你还有脸来!你就是这么给你爸交待的,南氏要完蛋了,你高兴了!现在你爸也被气死了,你开心了?!” 皱了皱眉,虽然说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好过问,但秦如烟也是觉得很不爽,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被这样的斥责,南湘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父亲的脸,看着枯瘦成那个样子,眼睛紧紧的闭着,他是睡着了吗?只是睡着了是不是?就像小时候玩耍时那样,还会睁开眼笑着说,“傻丫头,看你吓的!” 可现在,你睁开眼啊,你看一看啊,你告诉我,只是在吓唬我,只是在开玩笑,是不是? “我让你离姓慕的远一点,你偏不听!现在好,你是不是非要害死全家你才开心!” 她一边骂着,一边用手戳着她的头,拍打着她的后背。 秦如烟忍不住了,“阿姨,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怪谁的时候吧。当务之急应该是安顿叔叔的后事。还有,别怪我多嘴,这件事怎么能怪南湘呢,公司经营不善,被人吞并,大鱼吃小鱼本来就是市场规则,就算今天慕天不吞,勉强撑下去,以后也……”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淑媛厉声打断了。 “住口!你是谁?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我是南湘的朋友,也是一名律师,我不得不告诉你,就算你是母亲,也无权干涉子女的恋爱自由!你……” 听到“律师”的时候,钱淑媛的瞳孔缩了缩,接着冷笑两声,“好啊!还没怎么样,律师都先请来了!怎么,你是想跟我分家产了吗?姓慕的那里捞不到好处吗,还要让你回来南家刮骨髓吗?” 不管她怎么骂,南湘都不吭声,也没有回嘴,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 秦如烟气的浑身发抖,她以前倒是见过南湘妈妈两次,只觉得为人刻薄不好接近,但也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地步,这要不是好友的母亲,她真的想破口大骂了。 “大嫂。”一旁的南向宇不紧不慢的开口,“大哥才刚过世,就不要这样骂了,小湘心里也不好受。孩子嘛,回去教育教育就好,还是先把大哥的遗体安顿好,然后再谈其他吧!” 钱淑媛瞪了他一眼,虽然脸色不大好,但好歹倒是真的没再骂了。 看向丈夫的遗体,叹了口气说,“先安置在太平间吧,等联系好火葬场那边,然后再送过去。” 南向宇点头无异议,其他人自然没有说什么的了,可就在要动南向钟遗体的时候,一直没开过口的南湘忽然扑了上去,直接扑在父亲的身体上,拼命的按住不让别人动。 这下,钱淑媛光火了! “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吗?想让你爸死不瞑目吗?!”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什么用,她依旧是死抱着不肯松。 “南湘,你不要太过分!”钱淑媛怒了,拉着她的后衣领想往后扯。 秦如烟就上前去拦阻,一时间,谁也没想到竟然成了一场闹剧。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劝,不管母亲怎么骂怎么恼,南湘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里只有父亲那张面庞,甚至就算这样的扑上去,也感觉不到手臂的疼痛。 “闹什么,这里是医院!” 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呵斥了一声。 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立刻,安静了下来。 钱淑媛清了清嗓子说,“我丈夫的遗体,暂时安放在你们医院太平间,等我联系好火葬场以后……”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一声尖锐凄厉的——“爸!” 她控制不住的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转头看了过去,而南湘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扑在南向钟的身上,昏死了过去。 她也是惊得不轻,眼睛都睁大了许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南湘,南湘,你别吓我!” 本来还想着好言劝劝她的,没想到她脸色苍白也就罢了,竟然张嘴喊出一个字,就吐血了,秦如烟也吓懵了。 顿时,手忙脚乱的一屋。 —— 南湘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痛,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而嘴巴里也是苦苦的,一股腥味儿。 张开眼看了看四周,入眼是一片的白,缓过神察觉自己是在医院里,再扭头,就看见了秦如烟正从隔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了的毛巾。 “谢天谢地,你醒了啊!” 看到她醒了,快走两步过来,秦如烟俨然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我爸……” 只说出这两个字,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那模样,看着很是让人神伤。 饶是秦如烟这样理性寡淡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有些话也听不进去,我也知道有些感觉,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我要说什么,你心里都明白,你怎么想,我也懂。所以,我就不废话那些了,只是,你再难过也要记住,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路也是要一步步往前走的,你可以哭,可以睡,但就是不能倒下。” 她静静的说,南湘就这样静静的听,眼泪从眼角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沾湿了枕头。 伸出手指轻轻的抹去她的眼泪,秦如烟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爸爸很疼你。你想想,他希望看到你什么样子,不希望看到你什么样子?想好了,想清楚了,再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南湘没有说话,秦如烟也没有打扰她,就让她这样沉默的哭着。 有些情绪是需要发泄出来的,压抑在心底,反而不好。 就好像她之前那样,沉甸甸的压着,爆发出来还是挺吓人的。 她静静的淌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哑着嗓子说,“我妈呢?” 第134章 我不会嫁给你的 “她在办……叔叔的后事。” 顿了下,秦如烟还是如实告诉了她,“你也,别太伤心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唇角抽了抽,她又沉默了下来。 这样到了第二天,南湘出院,坚持要把父亲的遗体给带回家,后来好不容易在秦如烟的劝说下,同意暂时先停放在医院,等待出殡。 不管她有多伤心,这个时候总是要回家,不可能再逗留在外面了,家里来往的客人很多,都是来吊唁的。 她面色漠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多少是真的为爸爸感到难过,又有多少,不过只是虚情假意,甚至连一点悲伤都做不出来的。 家里很忙很忙,每个人都很忙,似乎就她一个人很闲。 最近南家的情势并不好,能来的人,也算是给了面子。其实原本不见得会有这么多人的,只不过第一天的时候,唐家和周家都派人来了。 唐家算是有几分厚道,没有计较南茜逃婚之辱,而且还是唐晟一亲自登门的,倒是破解了不少人的疑窦,而紧跟着,周家的周柯良也来了。 虽然,南湘对他很没好感,可来者是客,该还的礼也不会少。 有了这两家做先头阵,自然是给其他观望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陆陆续续开始登门,这两天,看着母亲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只是—— 她站在窗畔,往楼下看过去。 现在这个天气,已经开始冷起来了,原本繁茂的树枝也开始展露凋零之势,叶子发黄枯萎,掉落,一片衰败之景,而那个人,他会来吗? 爸爸过世的消息,全城只怕是都已经传遍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那天她去医院的时候,还撞见了他,就算当时他不知,现在也已经该知道了。 他会来吗?不会的吧! 毕竟他那么恨南家,那么恨她! 可,如果他真的不会来,他们之间,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吗? 楼下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有这个声音响起,就代表是有客人来了。 她下意识的垂下目光,瞳孔一瞬收缩,他——真的来了?! 楼下。 整整忙碌了两天的钱淑媛,疲累的坐在沙发上休息,大厅是比较空的,南向钟父子都不在,南茜盘腿窝在另一侧的沙发玩手机,只有佣人沉默的在来回收拾着。 听到声音响,钱淑媛立刻站起身来,在迎上前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面上的表情僵了僵,接着很快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慕先生。”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慕正北抬脚往遗照前走,却被她一伸手拦了下来,“慕先生,这里不欢迎你。” “重要吗?”微挑眉梢,他一脸不屑的问道,继续往前走。 “慕正北!”连名带姓叫着他的名字,钱淑媛追了两步,“你不要欺人太甚!今天南家的确是有些狼狈,究竟拜谁所赐,你心里也清楚!我家老爷就算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你也间接有脱不了的干系!你还来干什么?请你出去!” 尽力保持着贵妇应有的优雅,她一手指向门外,抬起下巴说道。 “我有脱不了的干系?”他勾起唇冷笑,“我有没有干系,南夫人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你南家有今天,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我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钱淑媛的脸色变了变,“你以势压人,咄咄相逼,现在是我家老爷的丧事,请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我来祭拜未来的岳父,又怎么能说闹事呢。未来岳母?” “我不会把南湘嫁给你的!” “那可由不得您。” 眼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南茜早已放下了手机,但也没有插嘴,只是目光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那也由不得你。” 南湘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慕正北抬眼看去,她已经加快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扬起头看着他。 几天没见,他依旧是那样的精神焕发,可从他的眸子里,她看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憔悴。 她疲累不堪,这两天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就都是爸爸,可他在哪里? “我不会嫁给你的!” 看着他,她一字一顿的说。 眉梢动了动,他显然是有些意外的。 钱淑媛一怔,脸上松了口气,露出了颇有些得意的笑容。 而慕正北顿了会儿,则是沉声道,“哦?是吗?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我想清楚了!”她斩钉截铁的说,“我们那天也不过是做了场戏,现在戏已经散场了,很快大家就会把剧情都忘了,也不需要再继续做戏。既然你这么恨我们南家,恨我们南家的人,那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我说过,我跟南家共存亡!” 死死的盯着她,慕正北的目光越来越沉下来,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折射出凌厉的光芒,那眼神,就仿佛一场席卷肆虐的风暴,要将她卷入,撕碎。 可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就这样抬起头看着他,坦然而又坦荡。 对峙了一会儿,他终于先败下阵来,点了点头道,“好,很好!真是南家的好女儿!我早该想到,五年前你就把你们南家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又怎么会觉得,五年后你会有什么改变呢!好,很好!” 点着头,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突然变得阴鸷起来,“不过,我在此警告你们南家所有的人,我会让你们南家,从此永无宁日!” “我等着!” 钱淑媛还没开口,南湘倒是先回答了。 慕正北的拳头攥了攥,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他的车子离开,钱淑媛才松了口气,一手搭在南湘的肩头说,“小湘,做的好!” 南湘沉默着没有应声,听到母亲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会分不清敌我,会被那个男人给迷惑。好,很好,你没有丢你爸爸的脸,至少在你爸爸的面前,不会让他难过。” 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到灵堂上,爸爸的照片笑得那样慈祥可亲,她眼底酸涩,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第135章 就为了给她挪位子? 父亲的丧事按部就班的按照流程处理完,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人的离开是那么的突然,也很难以让人一下子接受。 一切,似乎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知道,每当她无意识的想往后面爸爸养病的小楼走过去,几乎快到了门前才反应过来,人已经不在了。 还有看到什么合适的衣服点心,想给爸爸买的时候,也会想起,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每每此时,总会泪如雨下。 思念的痛,深藏心底,你以为已经过去了,却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轻轻的扎你一下,让你辗转反侧,让你百转千回,难以入眠。 若说有什么好消息,唯一的恐怕是她的手臂总算是好起来了,可以回到幼儿园继续工作了。 不管作为可能性的“母亲”,还是以老师的身份,她都不想对小鱼儿食言,然而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以后,她开始反思,幼儿园这份工作是不是真的还要继续留下来。 这其中有太多的是非,也有太多的纠缠,也许换个新环境,可能会好一点,或许……回南氏帮忙,也未尝不是种选择。 —— “真的要走?” 眯起眼,看了看面前的辞职信,高云谦的声音还算平静。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合乎规矩,不过我自己也反思了下,这样反反复复的请假,总是自己出状况,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反正园里现在已经招上人手,我走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 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高云谦说,“那些都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你辞职,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啊?” “因为我之前跟你……告白过,所以你留下来,会觉得很为难?”顿了下,他想了想说,“还是说,这根本不是你的主意,而是别人给你出的主意?” 把辞职信往前推了推,他盯着她的眼睛,严肃认真的问道。 南湘愣了两秒,旋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别人”指的是谁。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又很快的说,“园长,不是这样的。这是我本人的意思,跟任何其他人都无关,跟你想的那个人无关,跟您……也绝对无关。” “我想辞职,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不太适合这份工作了而已。我很感激您对我的照顾,也很感谢这段时间跟我共处的同事们,我也舍不得他们,但是……” 默了会儿,她再抬起头来,颇有几分无奈,“我总有我的理由。” 深深的凝视着她,似乎在思忖着,高云谦最后点头,“那好吧!看来,是我太高估我的影响力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封辞职信,我就暂且收下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如果这一个月内,你反悔了,随时可以把它拿回去。”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南湘有那么一瞬的走神,回过神来,略点了下头,“好,谢谢园长!” “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 “柳老师……”停了停,他说,“我是说,两个柳老师在一起,似乎教学理念方面有冲突,我准备做下调动。但是你也知道,这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这样调动怕对小朋友影响不太好,所以我想,你暂时先帮忙带到放寒假,然后那个时候,你还是想辞职,就可以走了,怎么样?” “这……” 她有些为难。 本来以为递交了辞职信就可以走了,没想到高云谦还挽留她多待一个月。 这也不是说完全不可以,不过柳音和柳乐这俩姐妹凑一起,再加上自己,只怕也是够头疼的。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高云谦又道,“你放心,柳乐老师之前跟你一直搭档的不错,她还留下来。至于柳音老师,我准备先调动她去做生活卫生老师,每天检查入园小朋友的身体健康,等下个学期再做安排。这样,你们就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 “这……好吧。” 既然他都已经考虑的这么详细了,再推脱下去,倒是显得自己不讲情面。 之前高云谦对她照顾容忍那么多,现在自己总不能说走就走,一点忙都不肯帮。 “那就辛苦你了。” 露出宽慰的笑容,高云谦说,“今天是周末,那就下个礼拜一,这个调动开始施行。可以吗?” “不可以!” 门外突然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办公室的门也被用力的一把推开了。 南湘转过头来,就看到柳音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接着看向高云谦,“高园长!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大可以指出来,为什么一声不吭要调我去做生活卫生老师,就为了给她挪位子?!” 一手指向南湘,她站在高云谦的办公桌前,气得满脸通红。 “柳老师,请你注意你的措辞。生活卫生老师也一样是老师,责任很重,把你调过去,也是为了工作上的变动,你怎么能不理解呢?做工作,是这样挑三拣四的吗?” “说的这么好听,为什么不调她去?!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请假就请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整个幼儿园,谁有她这么轻松自在!园长,你也太偏心了吧!” “柳老师!”他厉声呵斥。 “高园长!”柳音的脾气暴,同样不服输,梗直了脖子看着他,“她都已经跟别人订婚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只有我对你言听计从,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你要是不想干,大可以不要做!” 难得高云谦发了这么大的火,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胸口的起伏很厉害,看得出,情绪很激动。 缓了缓,又说,“再者说来,这只是暂时的变动,等到下学期,还是会有所安排的。我并没有对谁有偏见,只是你跟柳乐老师搭档,磨合很不好,已经有两次家长投诉,我给按下来了。下学期,我会安排新的老师跟你搭档,从小班开始接起,这还有一个月,暂时你就当先放松一下。” 或许是话说的婉转多了,也或许是看他情绪太激动了,柳音的气势瞬间消弭了很多,扁了扁嘴说,“那……说好了是一个月?” 第136章 听话,过来! 高云谦微微的点了下头,柳音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想惹得他真的生气,便咬了咬唇道,“那好吧,我听你的。” “下次进办公室,记得敲门。”他说,“还有,在门口偷听这个习惯很不好。” 她脸上红了红,“那,我也是路过的时候恰巧听到的。” 脚下磨蹭了两下,“园长,我先出去了。” 南湘转头看向她,却见她又瞪了自己一眼,这才退出办公室。 不由得心中哀叹,她自认在幼儿园里也不招惹是非,却无形中莫名其妙的树了敌人,再待下去,的确也是没什么意义了。 “园长,我也出去了。” 转头出了办公室,看到柳音前面拐了个弯刚下楼梯,而她身边,似乎还有个人,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楼去了。 看着背影有些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她也不打算追上去了。 今天是没什么事了,她本可以直接离开幼儿园就行,但是脚下却情不自禁的回到教室外面,站在窗户边偷偷的往里看了看。 教室里的小朋友都在认真的听课,当然也不乏有调皮的在做小动作,小鱼儿坐在最里面的地方,眼睛看着前方的老师,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透亮。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心里软软的。 不管她跟慕正北之间如何,跟孩子,总归是没有牵扯关系的,而且很有可能,他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就会觉得心抽了一下,有一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乖乖听课的小鱼儿,突然转过头来,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了过来。 南湘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还好躲起来的及时。 又停了一会儿,再偷偷的探过去,见他已经没再往这边看了,心中无限感慨,为免打扰到他,还是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刚从幼儿园里走出来没多远,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从身后超过来,正好停在她的身边。 “南小姐。” 周柯良探出头来,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看到是他,她几乎是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警惕的表情,“周先生,好巧。” 现在爸爸刚过世,南氏的情况不好,她跟慕正北又闹成这个样子,能不树敌,就尽量不树敌了。 不过,让她去跟周柯良舔着脸求关系,她也是很难做得到的。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你母亲说,你今天到园里来办辞职了,我特意过来的。”接着,副驾座的车门打开,他笑,“怎么样,上车聊吧?” “不了,我还有点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行了!你现在不用上班,公司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跟姓慕的也掰了,还能有什么事,别找借口了,上车吧!我保证你,会有大惊喜哦!” “周先生,我真的还有事,要不改天……” “现在你们南家说是腹背受敌也不为过。姓慕的小子那个性我知道,别说你们南氏,只怕是公司破产了,他也不会罢休,到时候,你跟你妈,你妹妹,还有你们南家所有的人,在这座城市,都不会有立足之地!你好好想想,现在除了我,除了我们周家,还有谁有这个实力,来帮你渡过这个难关?” 就算再不高兴,可南湘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话,说的是很对的。 低头看了眼脚尖前的地面,缓缓抬眼看向他,“周先生说的是不错,既然慕天集团这么厉害,为了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值得周先生给周家树立这样一个敌人吗?” 周柯良哈哈大笑,“知道我付出不小,还不赶紧上车,好好报答我就行了!至于慕正北嘛,一来,我根本就不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二来,等他跟我家馨桐结了婚,到时候两家就是一家人,他还能转头来对付自己的岳丈家不成?就算他敢,周家也未必就怕了他!” “这么好的天气,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口气,真是臭气熏天!”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南湘即便没回头,也是浑身一震。 周柯良倒是一眼看到了,侧面踱着步子,不紧不慢朝他们走过来的慕正北,不由得脸色变了变。 “慕总原来还有偷听的癖好!” “周先生这话就毫无道理了,光天化日,这里是大马路,偷听?谁偷听?偷听谁?” 他站定在南湘的边上,一伸手,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腰身,“我来接我的未婚妻,有劳周先生陪她闲聊这会儿,我们就,不打扰了。” 在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腰肢时,南湘的背脊僵直了一瞬,接着很快的挣扎避开,她往边上侧了两步,看向慕正北,“慕总,我想那天在我爸爸的灵堂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们的婚约不算数,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一场闹剧。” “你说闹剧就是闹剧?”慕正北的眸色暗沉下来,声线也低了几个度,“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听话,过来!” 对于两人的争执,周柯良有种看热闹的浓厚兴趣,肥厚的唇往上扬了扬,“慕总,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看人家南小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劳周先生关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南湘,朝她伸出手来,“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南湘也同样的看着他,这个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和他之间的纠缠,从一开始,就卷着深沉的恨,就算其中有多少情爱纠葛,可她通通都不记得了,关于那些年,关于过往,关于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他的口中得知的。 而她所知道的,所记得的,是他出现以后,就如何的给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如何给南家带来覆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下来,往后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忽然一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冷声道,“开车!” 第137章 路哪儿有你好看啊! 周柯良眼睛眯了眯,旋即唇角一勾,毫不犹豫的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立刻绝尘而去。 而慕正北依旧站在原地,缓缓的,将还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事实上,南湘也并不是想上周柯良的车,方才也不过是脑子一热,只想赶紧远离他,赶紧逃开那个环境。 当车子快速的奔驰在路上时,她却有些后悔了,望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景色,心中有些忐忑,“麻烦你,停车。” 然而,周柯良却俨然没听到一般,依旧将车子开的飞快。 “停车,我不太舒服。”拧着眉,她说道。 目视前方,车子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甚至感觉速度更快了一点。 “周先生。”转头看向他,南湘提高声音,“请你停下来,谢谢!” 一手握着车门把手,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慕正北固然是不可接近的危险,但这周柯良可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自己怎么会一时头脑发昏,就上了他的车呢。 硬来只怕也是不行的,她手指攥紧了些,软下声道,“周先生,我既然上了你的车,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真的不太舒服,你这么好的车,我吐在上面就不太好了。能不能,先停一下?” 也是足够的温柔婉转了,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顺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到底还是这招有点用的,周柯良总算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不要怕,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到时候,你想怎么吐,就怎么吐!” 听着这话,隐隐觉得不妙,南湘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跟周柯良搭话,一边悄悄的将手探入包里,摸到手机。 “周先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什么地方这么好玩?可是我,我真的想吐……” 说着,她就做出了一个恶心呕吐的动作,希望能让他停下来。 孰料,周柯良并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只是将车窗放了下来,呼呼的风,卷着他的话一并灌入耳朵里,“你想吐,就往车窗外吐好了,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保管你去了以后,还会想去,啊哈哈哈……” “是吗?那是什么地方啊?”心不在焉的搭着话,偷偷的偏过头去看手机屏幕,却不知该打给谁。 打给母亲是肯定不行的,她根本就是巴望着她跟周柯良能凑到一起去,又怎么会来帮忙。 慕正北…… 当着他的面,赌气上了周柯良的车,现在给他打电话,不是啪啪打脸么?更何况,她也不想向他求救。 如烟的话,今天好像要上庭,只怕电话也是关机的,还能有谁,她还能找谁?! 翻到联系人上,手指滑动着屏幕,看着一个个名字,竟然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好,也是觉得蛮悲戚的。 “你在看什么?” 冷不防的,周柯良突然凑近了些,喷洒过来的热气,吓了她一跳,手机差点都掉下去。 一把握紧,顺手推开他一些,勉强笑了笑,“周先生你这样开车很危险啊,看路呢!” “哎,路哪儿有你好看啊!”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伸过来握住她的,“小湘啊,不妨跟你坦白的说。虽然你之前总惹我生气,可我还是很喜欢你,谁让你漂亮呢!我见过那么多的美女,但是你跟她们不一样,你跟了我,保管有好日子过。” 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揉捏着,好像她的手是面团似的,不停的搓着她。 南湘心里一阵恶心,强忍着没推开他,免得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将手机放的更低了一点,眯起眼睛,从微信栏里翻出高云谦的号,匆忙的发了两个字,“救我!”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这其中的含义,但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小湘,你说你这样一个大美人,姓赵的那小子怎么就舍得跟你离了呢?是你哪里满足不了他,还是他就这么不识货啊?” 说着说着,他的话就开始不正经起来,动作也更加的过分,开始顺着她的腿往上摸。 她身体骤然一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的造次,干笑两声,“周先生,专心开车!” “怕什么!就算交警在我面前,老子也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他嚣张的说,眼睛的余光瞥见她的手机,皱了皱眉,“怎么,想叫救兵?” “不,不是。” 被戳中心事,她顿时有些慌了,掩饰道,“叫什么救兵啊,我是想查一查,您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在哪里,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哈哈哈……” 周柯良高兴起来,大笑道,“这地儿,你查可是查不出来的,非会员,免进哦!” 神秘兮兮的比了一根手指,他得意洋洋的说。 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两下,总算回到方向盘上,“别查了!马上就到了,你不就可以亲眼看到了!” “是哦,是哦!” 点了两下头,她头皮都是发麻的,想着该如何脱身。 现在懊悔也没用了,虽然她并不知道周柯良要带她去的是什么地方,但,龙潭虎穴也没跑了,要不等下下车了以后,抓紧机会就跑,然后不管是公交地铁还是出租,甚至别人的私家车,能拦就拦,只要上了车,至少能给自己寻求摆脱的时间。 没等她想好,车子已经一个急转弯,眼前突然就黑了一片。 地下停车场! 她倒是把这个给想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拐进地下停车场。 要从停车场里跑出来再跳上车,而且还不被他追到,这个概率可就太小了。 “到了,来吧宝贝儿!” 停好车,转头冲她笑得淫邪,南湘的手指紧了紧,思虑着是不是干脆脱下鞋子直接朝他砸过去。 可,包包太小,鞋子还是平底的,只怕砸过去也没多大威力,正迟疑,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救命的声音,她立刻看也不看的接起来,“喂?” 第138章 来了,就别想逃! “你没事吧?!”电话里传来高云谦略为焦急的声音。 “什么?让我现在就过去?!” 她故作惊讶的样子,说话的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柯良的方向,面露为难,“可是,我现在有点事跟周先生在一起,恐怕不能……” “南湘,你怎么了?”那边顿了下,高云谦似乎领悟到什么,“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来找我啊?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临江区通城路……你等下,我给你发个定位过去……” 话还没说完,手里突然腾的空掉了,南湘惊骇的看过去,却见周柯良随手挂断,然后按下关机键,丢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顺手捞过她的腰身,“怎么,还不是搬救兵?” “哪里,我们领导找我有点急事,我这不是不方便走开。要不……”她不动声色的想从他怀里挣脱,“我先把私人的事情处理了,咱们改天再约?” 说着,她就想开溜,手机都不想要了。 可到嘴的肥肉,哪里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周柯良这样奸诈的人物。 他一用力,就直接拽住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改天?改天还能约得到你这金贵的大小姐吗?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这么有缘分,怎么能错过呢!” 接着,面色突然变得冷厉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大得惊人,“老老实实的,走吧!” 周柯良拽着她,拉拉扯扯的,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上楼。 看着数字不但没有往上,反而是往下在蹦,她的心就跟这电梯一样,一路往下沉。 直接到了地下三层,电梯门一打开,顿时一股奢靡腐朽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刺鼻的酒精味儿,还有一些古古怪怪说不清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混合起来让人的胃直往上泛,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强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被周柯良拽着往里走,没几步,里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约可见往内有迪厅,里面的人跳得正嗨。 看来,这是一处地下娱乐场所,南湘从来不知道,在滨城,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她所去过的,都是一些正经的娱乐会所,而且次数也是少之又少,似这般放荡而放纵的,她却是闻所未闻。 到了这里,她恍觉,如果再跟他走下去,只怕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不管回去怎么交代,不管跟他撕破脸以后,会是怎样不可收拾的局面,她也不能再这么跟着往里走了。 站定脚步,她身体往后咧,无比严肃的说,“周先生,我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就不能陪您去了,您慢慢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可是,周柯良哪里会这么轻易让她脱身。 “走?!往哪走?!我说过,来了,就别想逃!” 肥硕的脸拉下来,也是脸色很不好看的,他一把拽着她的手腕,用力的往相反的方向扯,力道出奇的大。 南湘根本就挣脱不开,但为了安全,也是拼了命的挣扎。 两方一时僵持不下,她急的汗都要出来了,怒斥道,“周柯良,你这是绑架!” “绑架?!你自己上了我的车,跟我来这里,现在跟我说是绑架?谁信!再说了,在这滨城,就算我真的是绑架,又怎么样,谁敢把我怎么样!”他狞笑着,一把抢上前,搂着她的腰身就要往里扛,“乖乖听话,待会儿有你好玩儿的!”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挣扎间,她逮准空隙,抬起膝盖朝他的胯间用力的顶去—— “啊——”一声哀嚎,他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捂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趁着这个空隙,她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已经被几个身上带着刺青纹身的壮汉给团团拦住了。 “把她给我抓起来!” 周柯良从身后跳着脚跑过来,指着她叫道。 南湘就算想动手,也根本没有一点点胜算的可能性,很快就被人抓住,接着,不管她怎么挣扎喊叫,这里仿佛就是完全屏蔽隔音了的,别的人根本听不到,又或者说,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她被扔进一个昏暗的包间里,几个壮汉松手站在一旁,周柯良紧跟着进来,酱紫色的脸已经不那么扭曲,可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臭女表子!给脸不要脸!竟然敢踢我!” 她那一脚显然很重,他痛得倒抽凉气,不停的捋着裤子。 “周柯良,你别忘了,我还是慕正北的未婚妻,你这样做,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周柯良突然转头啐了一口,“你以为我真的怕那个小子吗?要不是我侄女儿对他有意思,老子早废了他!你呢,就乖乖的听我的话,不然的话,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柯良!”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连连往后退,拼命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虽然,她也不确定争取时间有什么用,有没有人能来救自己,可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待毙。 “周柯良,你,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这样对我,我怎么可能甘心顺从你!” “呵呵,老子倒是想把你当女神供着,可你不识抬举,那我就只能把你当女表子骑着!”一边说,一边拽松了领带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识相一点,我玩的爽了,痛快了,还会娶了你,给你个周太太的名分。不然的话,我就是把你玩死了,也是白玩!” 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一扬手,示意那几个壮汉退出去。 他们退出去的同时,伸手将门从外面给关上了。 这一关上,走廊里的光线也照射不进来,屋里瞬间变得无比的幽闭,南湘心慌意乱,“你不要过来!滨城还是有法治的,你……你这样我会告你的!” “好啊,那你就去告我,看看有谁敢接你的案子!” 周柯良扯开衬衫,朝着她扑了过来—— 第139章 你们老板呢? 这个房间本来就不算大,而且不知是刻意还是凑巧,几乎都没有什么摆件,她就算想随手抓个东西砸过去都不可能。 眼看着他朝自己扑过来,抬脚就想踢,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抓住了脚,冷笑道,“还来?” “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男人的力气是真大,而且他有了防备,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攻击,抓着她的两只手向上按住,噘着嘴就朝她的脸颊吻了过去。 “周柯良,你放开我,放开!” 别过脸拼命的挣扎,不想让他碰到自己,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周柯良正在兴奋的当头上,哪里会听她的话,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控制着她的动作,另一只手则腾出来,去撕扯她的衣服。 “放开……救命……”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扯着嗓子喊救命,虽然,在这里可能会有人救她的概率,简直是微乎其微。 她实在太蠢了,或者说,她没有估量到周柯良竟然胆大妄为到这个样子,不管自己怎么威胁他都没有用,他这分明就是想霸王硬上弓。 之前他还能算保持着几分风度,说什么不会勉强她,可现在,却又这样的迫不及待了。 “周柯良,你说过不喜欢勉强人的!” “可我现在的兴趣爱好改了。我发现,勉强也有勉强的滋味!” 手上一用力,她胸口的衣扣尽数崩裂。 “不——” 在她的嘶吼声中,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踹开。 周柯良几乎是本能的抖了下,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被南湘终于逮到了空隙给蹬开,她蹬开他的同时往后退了好几下,狼狈的用已经破碎的衣衫遮掩自己的身体。 “你是谁?滚出去!” 拧起眉,他厉声呵斥。 可下一秒,来人就已经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了起来。 要说周柯良身形偏胖,本来体重就已经很沉了,加上他挣扎,能把他这样揪着衣领提起来,臂力也是够惊人的。 南湘满脸是眼泪,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高云谦,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怒气冲冲,在提起他的时候,一拳头就砸了过去,直接将他半边胖脸给砸肿了起来。 嗷的一声哀嚎,周柯良滚到地上,杀猪一般的大吼,“人呢!人都特么哪去了,给老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起来!” 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高云谦越过他,快步走到南湘的面前蹲下身,“你没事吧?” 她摇着头说不出话来,是真的吓坏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就愈发的生气了,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盖好,然后转身走到周柯良的面前蹲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也已经冲进来许多之前那样的壮汉,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把这个野小子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打!”周柯良嚣张的叫道,“不,把他捆起来,老子要亲自动手!” 这一瞬,南湘有些后悔给高云谦打电话了,莫名把他也拖下了水。 可,这时候说什么抱歉对不起,也是很苍白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腾的起身挡在了高云谦的面前,“我看谁敢!” “果然是个浪货!”看到她的样子,周柯良轻嗤一声,伸手就想去扯她的头发,“怪不得姓赵的不要你,原来骨子里就是个贱……啊啊啊……” 他的手还没碰到南湘,就被高云谦一把抓住别了过去,手臂扭成个反“s”型,疼得他嗷嗷直叫。 “嘴巴放干净点!” 南湘从来没见过高云谦露出这样的表情,阴森狠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杀人似的。 她不免也有些怕,轻轻的,拽了他的衣袖一下。 感觉到她的碰触,他侧过头来,眼神一瞬变得柔软了许多。 周柯良疼得嗷嗷直叫,气得跳脚,冲那些堵在门口的壮汉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解决了他!” 因为太过用力,声音都有些破了,但奇怪的是,那些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好像在看戏一样。 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生气恼怒,“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还不给老子上!” “什么事,那么大的火气啊?” 很是玩味的一个声音,从那群壮汉的身后传来,接着,那些人自动自发的向两旁分开,而走出来的那个人,身形并不算高大,至少站在这群人中间,体格也没有那么健硕。 但,他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那双桃花眼生的有些不合时宜,把他身上的威严减弱了几分,平添了些纨绔戏谑气。 不知为什么,南湘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也想不起来。 难道说,自己的失忆严重成这样?还是,根本就是错觉? “你是什么人!” 周柯良愣了愣,感觉今天自己很不顺,莫名蹦出来两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一个赛一个的胆大,竟然敢管他的闲事。 “我?我就是个管场子的人。”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桃花眼笑眯眯的说,“谁在场子里闹事,我都管。” “那就快点把他给抓起来,你眼瞎啊,看不见啊!知道老子是谁吗?” 即便是被钳制住,他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 听到他满嘴的脏话,高云谦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点,南湘几乎能听到骨头咔咔的声音,怕的眯了眯眼。 “老子?”桃花眼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上学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但也知道老子是李耳,怎么,想考我啊?” 不紧不慢的坐在手下递上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着,显然,他并不打算插手。 看到这一幕,南湘的心总算踏实了一点,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桃花眼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他不是周柯良一伙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们这个场子是不想开下去了!你们老板呢,让老板来见我!” “老板?”歪了歪头,桃花眼看向他身旁的那群壮汉,一脸迷惑的说,“你们老板呢?” “爷,您糊涂了,您就是老板啊。” 边上一个跟班模样的人,殷切的说道。 第140章 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哦,是吗?”抬手摩挲了下巴,一脸很惊讶的样子。 周柯良怔了怔,接着很不屑的嗤笑道,“哪里来的小野崽子,也敢懵你爷。你当我不知道这场子是谁开的吗?赶紧放了我,等会儿爷心情好,还能帮你求求情,不然的话,我就……” “不知死活!” 高云谦手上一用力,把他往前推了出去,顺势踢上一脚,他直接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那模样很是狼狈不堪,碰巧摔到了嘴巴,满嘴是血,看上去样子有点吓人的。 “你竟敢……我不把你……唔唔唔……” 含含糊糊的说不太清楚,就是态度依旧很强硬不肯服输。 那桃花眼男子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周柯良忽然就有些紧张的往后退,就算再怎样,他也看得出现在的情势不利于自己。 可是身后没有可退避的地方,只能瞪大眼看着面前的男子。 明明看上去很眼生,可这个地方,如果他不是老板,敢在这里闹事却没有人出来阻止,而且后面那些打手,分明就是场子里的人。 他常来玩常用这里的地方逍遥作乐,老板也是打过交道的,虽说最近有段日子没来了,也不至于这里的人就不认识他了。 方才不是也能叫的动人,可这小子出现了以后,似乎一切都开始转变了。 “你究竟……什么人?” 啐了两口,吐字依旧不太清晰,含糊不清的问道。 “刚才他们跟我说,我是这里的老板,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真的是。前阵子买了几个场子,好像是包括这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起话来就好像跟隔壁邻居闲聊似的,可他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就算笑眯眯的看着你,也让你心里松懈不下来。 “我这个人,很喜欢玩,也喜欢大家一起玩。不过有一点,就是不喜欢玩强迫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多有意思,来这里的,也都是有身份的,犯得上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说对不对?” 他在那说着,高云谦和南湘站在一旁,见这里的情势俨然被控制住了,而且,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至少是没有威胁性的。 侧了侧身,轻轻握住南湘的手腕,压低声音道,“我们走!” 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离开,万一等会儿又起什么变故就麻烦了。 但是刚走到门口,就被那几个壮汉给拦下了。 那男子似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去哪儿啊!” “谢谢先生解围,我们就不打扰贵宝地,先告辞了!” 高云谦客气的说道,又恢复一贯的温文有礼,不似方才动手时那般的狠厉。 “告什么辞,我这儿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吗?” 他轻哼一声,“等会儿!” 接着又扭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周柯良,一脸惊讶好像才发现他,惊呼道,“哎呀!这不是周先生嘛!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看看……” 一边伸手做出搀扶的样子,一边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周先生给扶起来!” 南湘:“……” 若不是这人是帮她的,她恐怕会觉得,这个人,还蛮可恶的。 明明就是他看着姓周的弄成这样,而且还奚落了好一会儿,现在倒好像成了好人,不过,总归他没什么恶意,便也没吭声的看着。 周柯良一贯的张狂,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被扶起来的时候,用力的一甩手,耍脾气来着,却没想到这男子还真的就被他给挥开了。 后果就是—— 噗通一声,他又扑到了地上。 “哎呀,这是做什么呢!” 南湘唇角抽了抽,眼睛往斜上方瞥,结果看到高云谦的眼角似乎也在抽搐。 这屋子里,最不痛快的只怕就是周柯良了。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要发火又发不出来,一口气憋在胸口,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啧啧,这就昏了,太没意思!” 抬手似乎想拍他的脸颊,但是还没碰到,又顿住了,很嫌弃的收回手甩了甩,“你们,把人抬上车送回周家,就说周先生在这里玩嗨了,今天的酒水房费什么的就免了,不过下次千万悠着点,不然让媒体记者什么的拍到,就不太好了。” 几个人应了声是,便将人给抬了出去,要出门口的时候,他又开口了,“等等!”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往周柯良那张大脸上一挡,才道,“好了。” 眼看着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南湘的这颗心,才算落到肚子里。 她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点了点头,“谢谢。” “哎!”举起一只手,他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别谢我,我可没说帮你!我只是不太喜欢我这场子里,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高云谦说道。 男人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了他抓着南湘的手上,眼睛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接着冲南湘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你,过来。” “?”南湘疑问的指了指自己。 “对,你。” 迟疑了下,她正要走过去,高云谦却一把握紧了她,皱眉,以眼神示意不要。 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挣脱他的手,朝男子走了过去。 如果这男人真要对她不利,就不会冒着得罪周柯良的风险来帮她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到男子的面前,他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臂往自己怀里一拉,另一只手顺势就箍上了她的腰身,“小美女,这个眼镜男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斯文败类,不如跟我吧!” 高云谦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边上的几个保镖给拦住了。 南湘先是一愣,冷静下来看了看他的眼睛和笑容,却是不慌不忙的笑起来,“我这样的离异熟女,只怕不合少爷您的胃口!” 身体稍稍一挣扎,就挣脱了他的怀抱。 看到她挣脱开来,一脸戒备的高云谦也稍稍放下心,只是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第141章 应该亲自上场 “哎,我嘴巴不刁,你怎么知道,你就不合我的胃口呢!” 男子笑盈盈的伸手又要去拉她,她却往后猛地退了一步,“这位先生,您既然有心救了我们,就不要再耍弄我们了。我很感谢您的帮助,其实您不过是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了?谁说我不是认真的?” 这一次,他并没有上前,而是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笑看着她。 南湘上下打量了一番,“这里是你的地盘,就连方才的周先生,你都可以如此不放在眼中的耍弄一番,要是真的想对我们不利,根本不用这样拉拉扯扯,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这些人就可以将我们瞬间制服了。但是你并没有!” 顿了下,她见他并没有反驳,便接着说,“还有,方才你虽然对我做的动作有些逾矩,但其实你的手保持着尺度没有过分,而且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改天有机会,我会好好感谢你,但是今天,你也看到我很狼狈,能让我们先行离开吗?” “嗯,眼神不错。”略点了点头,他又将目光落向她身后的高云谦,“不过,希望你选对象的眼光,也能一样的好。” 南湘脸上一热,“不劳您操心了。” 他偏了偏头,掏掏耳朵,“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困呢,哎,你们怎么还不走?我要回去补个觉了!” 说着,伸了一个懒腰。 这话的意思,就是对他们可以放行了。 南湘转头看了高云谦一眼,两人匆匆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男子又开口,“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 “?” “改天……要好好谢我哦!”他嘻嘻的笑,一脸不正经的样子。 高云谦刚想开口,被南湘一把按住了,冲他点头,“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待到两人从这个地下娱乐场所出来,快步的上了车以后,高云谦系上安全带,沉默了下,到底没忍住的转头看她,“方才那个人,阴阳怪气,你怎么能随便答应他,万一他……” “不会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正行,说的话也怪里怪气的,但是人没什么坏心。而且今天的确是他救了我们,他如果真的要存什么坏心思,根本不用等改天,今天在他的地盘,他都没有这么做,可见是不用怕的。” 南湘倒是并不担心方才的那个男子。 相比之下,她更担心的是,今天这样一闹,得罪了周柯良,接下来,他会不会报复,又该怎么应对。 自己今天真的是太不明智了,不但没有为家里解决困境,反倒是招惹了更多的危机。 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头疼,抚头哀叹。 “别担心!” 高云谦的手原本放在档位上的,见到她叹息,便挪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最近遇到很多事,不过你放心,有我在!” 抬眼看了下他,南湘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是真心的,但也有些敷衍,她知道高云谦是在安慰她,但事实上,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且不说,本来自己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他,也没有理由和资格要求他做什么,就算他想做,他又有什么能耐呢? 作为一个幼儿园的园长,能保住目前的工作就算不错了,无端的,让他也招惹上了周柯良,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对不起,连累你了!” “说的什么话!”握着她的手,抓紧了一些,“你在危急的时候能想到我,我真的很高兴。我愿意帮助你,为你做一些事情,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而且,真的不用担心,相信我!” 看着他的眼睛,南湘唇角弯了弯,微微的笑了笑。 高云谦的眼神温软,将手恋恋不舍的挪到了档位上,挂挡踩油门,发动车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坐在办公室里的某人,两条长腿架在桌子上,瞥着电脑监视器上面的画面,看到那辆车离开了停车场,这才慢悠悠的接起手机,颇为得意的翘了翘唇角,“这么急,我还以为催命呢!” “一点小事,要这么久!你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 对方也是毫不留情的斥责道。 “哟,您这是指责我呢?我说老四,你不说两声谢谢,还要指手画脚,信不信下次我不管了!” “那你试试看。” 江不凡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呼了口气,“我欠你们的行不行!一个个都那么酷,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听听!”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显然,那边没有多少的耐心,直截了当的问道。 “人已经走了。该抬的抬走,该送的送走!放心吧。我办事,还有不妥当的吗?” 翘起嘴巴,放了一支笔在嘴唇和鼻子之间,无聊的玩了起来,竟然还不影响他絮絮叨叨的说话,“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不亲自来呢!这种英雄救美的时候,当然应该亲自上场,才更有震撼力!弟妹还不错啊,你小子眼光可以,如果不是你的菜,我想我就下手了!” “你敢!” 一声呵斥,换来江不凡呵呵呵的笑,“开个玩笑,难得见你这么易怒。不过话说回来,好菜就是好菜,就算我不下手,也有人惦记着呢。今天那个小白脸,人家可是一表斯文,又比你温柔体贴的多了,你确定,弟妹不会动心?不会另有考虑?” “她不会。”电话那边,慕正北斩钉截铁的说,“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啧啧!” 吧唧了两声嘴巴,江不凡对他的自负倒是习惯了的,“但是,这边的事情,我是帮你了了,周家那边,你得自己解决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顿了会儿,就在江不凡以为他已经挂掉的时候,听到他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也当心点。周柯良为人阴险狡诈,记仇小气,当心他来闹事。” “切,我怕他!” 不屑的嗤了一声,他刚想说,你改性子了,居然也关心起我了,那边电话已经砰的一声挂断了。 啧—— 第142章 这还不是捉奸呢! 南湘诚惶诚恐了两天,意外的发现,不但周柯良并没有来找麻烦,就连母亲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依周柯良的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会不跳脚,不找南家来算账?想起那天高云谦的安慰,她当然不会相信,是他真的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可能,倒是那天那个场子的“老板”。 后来她也试着打探过,那种地下会所,看起来似乎见不得光,其实能生存下去,背后的势力大着呢,除了后台够硬,关键你也找不到他有什么不合法的地方,隐蔽性和隐私性都相当好,是一些富二代和明星之流去消遣娱乐的不二之选。 如果不是这次被周柯良给掳到那里,她还不知道,在滨城,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既然客人的隐私性措施都做的很好,那老板的就更不用说了,背后老板究竟是谁,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很神秘,显少有人见到,一般处理场子事务的,都是经理罢了。 但那天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止是经理那个级别。 他为什么会救自己,南湘心里也生疑,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算了,反正,按照他那天的话来推算,早晚他还是会找上自己的。 自从父亲过世以后,生意上全权由母亲在打理,她想进公司了解下究竟情况怎么样了,也好帮帮忙,也被母亲拒绝了。 相较而言,最近她对南茜的管束倒是更多了,不停的安排富家子给她相亲,南茜虽然不情愿,但奈何有前科,又逃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见了一个又一个。 有意思的是,二叔父子俩,倒是好久没见到了。 日子看上去过的很太平,慕正北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她要履行对高云谦的承诺,继续带班到这个学期结束。 因为有了终点,眼看着日子是在一天天的倒数,一天天的接近,她的心里也充满了不舍,对孩子们更加格外的用心了。 不过她注意到,小鱼儿最近很是闷闷不乐,本来就比较话少的他,看上去更加内向了,就连跟她,话也不多了。 中午趁着孩子们午睡的时候,南湘跟柳乐在商量期末汇报彩排的节目,以及给孩子们准备什么样的小礼品。 说着说着,柳乐还是忍不住话题就扯歪了,“唉,咱们俩搭班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以前也没觉得你人怎么样,但是跟我姐搭班那段日子,我觉得还是跟你比较舒服。” 南湘笑了笑,没说什么,埋头做着手工。 “我就说你早晚要走吧,你还跟我嘴硬。不过也没想到这么快,你可好了,以后做少奶奶享清福去了,有好事,一定要关照着我点啊!” 手指顿了顿,她哪里是享清福去了,不过想想,也没必要解释,柳乐的大嘴巴,如果知道了,估计全园也就知道了。 她心里烦,什么都不想说。 见她没回应,柳乐也不会就此打住,还能自言自语的,“不过也不是以后就没见面的机会了,你说下次家长会,会不会是你给慕小鱼来开?” 虽然小鱼儿的大名叫慕余生,可大家还是喜欢叫他小鱼儿,慕小鱼,似乎这样就更亲切一点。 猛然听到柳乐这么说,她还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小家伙躺着的床位看了过去。 这一眼,心里咯噔了下。 小家伙虽然躺在那里,但是并没有睡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大概是见她抬眼看了过去,连忙紧紧的闭上眼睛装睡。 不过孩子那点小伎俩,哪会逃脱大人的目光,而越是这样,就让南湘越发的心疼。 自从慕正北告诉她五年前的“真相”以后,她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午夜梦醒,总是一身大汗淋漓,小腹抽抽的疼,好像那里刚经历完一场大手术似的。 而每次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指也总是流连在那道浅浅的刀疤上,只有很淡很淡的印记了,这么多年,她从不曾怀疑过,现在却惊觉,那里划开过,取出来的可能并不是无用的组织,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每每想起,都会让她脖子收紧,胸口窒息。 “南湘,咱们还算是好姐妹的,哦?” 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柳乐期盼的看着她说道。 略迟疑了下,望着她的眼神,南湘还是点了下头,“是。” 柳乐这个人,虽然嘴巴快,又有点八卦,到底还是没什么坏心眼的,而且就算偶尔有抱怨,帮她顶班,帮她干活的也还是她,甚至在她跟柳音的小矛盾上,她也还是会占到自己这一边的。 “是好姐妹,我就告诉你个小秘密。”抿唇笑了笑,柳乐神秘兮兮的朝她勾了勾手指。 虽然对她口中的“秘密”也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南湘还是往她的边上稍稍靠过去一点。 “我跟你说,紫涵的爸爸,外面有人了。” 声音压得很低很小,但南湘还是心头一惊,本能的抬手去捂她的嘴,然后同时看向汪紫涵的方向。 好在孩子还在熟睡,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她的心跳也是很快。 这种事,本来就不好乱说,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胡说八道,如果是真的,更不能让孩子知道伤害她的心灵了。 柳乐眼睛瞪了瞪,摆脱她的手说,“你捂我干嘛,是真的!” 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看了一圈,确定孩子们都在睡觉,柳乐低低的说,“没骗你,是真的!前阵子你不在,那个汪太太,就是上次刺伤你的那个,话里话外跟我暗示了一下,说最近她要去外地几天,紫涵爸爸来接,如果看到有不正经的女人跟汪先生一起,最好偷偷拍个照片发给她。” “你说,这还不是捉奸呢!” “别说了。”南湘轻声的说,忍不住又往小丫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突突地跳,也搞不懂这个汪太太怎么想的,怎么能让孩子的老师帮忙抓……这个?! 第143章 真的会爱屋及乌 有些话,就算不刻意往心里去,可听过了,也不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恰巧倒是看到,汪紫涵还真的是爸爸的车来接的,是不是汪先生亲自来的不清楚,反正是司机而不是汪太太,小丫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扁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孩子们七七八八走的也差不多,小鱼儿还逗留着没走,南湘心中有些忐忑,想着会不会是慕正北亲自来接。 不过据说最近都是司机和林瑞来的,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样想着,没想到一等竟然等到小朋友们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人,可也没有车子来接他。 柳乐打了个哈欠说,“小鱼儿,你爸爸是不是忘掉了,要不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啊。”他点头,但眼睛却是看向南湘的。 别说他了,就连柳乐也是看着她,南湘脸上一热,“那……你打啊!” “开什么玩笑,我哪儿知道他爸爸的手机号,当然是你打!”接着,她又嘻嘻的笑,“要不然,你直接送他回去也行啊,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嘛!” 说着,还轻轻的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南湘的脸更加红了,握着手机紧紧的,却无论如何也拨不出这个电话来。 小鱼儿也不吭声,就这样盯着她看,似乎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样子。 纠结了会儿,她蹲下身看向小家伙,“小鱼儿,要不我拨下电话,你问问爸爸怎么还没人来接你?” 盯着她的眼睛,小鱼儿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 “南老师,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他一本正经的问,南湘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抬头想推给柳乐,可她精的早就后退了两步,然后说,“对了,我忘了我还约了人,你就帮忙解决一下小鱼儿的回家问题吧。反正我帮你顶了那么多班,你帮我一下也没问题吧!” 说完,就摆了摆手,闪人了。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对着孩子,心里的情绪复杂极了,犹豫着是拨电话,还是干脆直接将他送回家。 迟疑了一会儿,还没做出决定,小鱼儿却开口了,“南老师,你是不是跟我爸爸吵架了?” 很直接的问题,她惊了下,心中有些慌乱,“没,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呢?” “老师,撒谎是不好的。” “……” “你都好久没有来了,爸爸最近也不开心,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才吵架的?不要吵架好不好?” “没有,怎么会呢。南老师最近家里比较忙,所以才没时间过去的。等我……” “那今天过去好不好?”扯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 “没有人来接我,我没人要了,南老师你也不要我了!” 低下头,泫然欲泣的样子很可怜,南湘心头一软,竟然也忍不住有种想哭的感觉了。 “没,我怎么会不要你!傻孩子,你这么乖,没人会不要你的!” 蹲下身赶紧抱住他,想了想,咬咬牙道,“好,我送你回家。” “一起吧。” 声音从身后响起,南湘愣了下,转头看过去,却见高云谦就站在那里,笑得温和。 “园长……”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例行检查下,果然有还没走的。”他淡淡的说道,接着走到小家伙的面前,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家里没人来吗?” 盯着他,抿了抿唇,却是将小脑袋扭到了另一侧。 高云谦也不以为意,收回手直起身,看着南湘说,“你一个人送他,我也不放心。毕竟咱们肩负着孩子们的安全责任,我开车,一起送小鱼儿回家吧。” 犹豫了下,她也就点头同意了。 她也不知道慕正北在不在,如果不在,自然是好,万一在的话,有其他人在场,或许他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 而且,有人开车送,总比挤公交或者打车要好多了。 一路上,高云谦开着车,南湘带着小鱼儿坐在后座,显得格外的安静。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小家伙突然将脑袋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南老师,我不舒服。” 听到他的话,南湘立刻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试探着也没发热,看起来也没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的担心,外表上看不出来的不舒服,是可大可小的。 “我想躺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可怜兮兮的说。 “好,来,躺我怀里!” 立刻张开手臂,将他抱进了怀中,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 想了想,又抬头叮嘱高云谦,“高园长,开慢一点。” 车速放缓下来,小鱼儿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又往里面蹭了蹭,小小的身体软软的靠着她,让她的心里也软软的。 每当面对这孩子,她的心底是无比纠结的。 不管她跟慕正北之间的关系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无论小鱼儿是不是她的孩子,她也都是打从心眼里喜欢的。 但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呢?她……简直不敢去想。 高云谦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后座还算平静,只是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温暖,虽然她平时也是很受孩子们喜欢的老师,但说不上来,总觉得眼神还是有所区别的。 难道说,喜欢一个人,真的会爱屋及乌,连带着他所有的一切都喜欢? 眸光沉了沉,他正色看向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 很快就到了慕家的门口,在南湘的指引下,还算是顺利。 面对着眼前的豪宅,高云谦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能在他们幼儿园上学的孩子,家庭都是非富即贵,住这样的房子,也不算什么新鲜的事儿。 南湘低头唤他,却发现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看上去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不忍心叫醒他,索性便抱在怀里,伸手想要打开车门。 还没碰到门把手,高云谦已经从外面拉开了,并且主动伸手去从她怀里接孩子,“我来吧。” 第144章 就像宠溺妻子的丈夫 他弯腰,把孩子抱到臂弯里,或许是因为倾身的角度,南湘的头发不知怎么卷进了他外套的扣子上,缠绕在了一起。 “嘶——”被略微扯痛的头皮让她轻轻的抽了口凉气,高云谦察觉了便没敢再乱动,“没事吧?我来……” “别,我来吧,你还抱着小鱼儿呢!”她歪着头,用手试图解开头发,不过缠绕在上面,眼睛又不太看得见,中间还隔着个小家伙,的确是有点困难的。 解了一小会儿没解开,脖子也有点酸了。 高云谦也没好到哪里去,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的腰也挺不直,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小家伙,深呼吸来保持体力。 “你们打算亲热到什么时候?” 凉凉的声音飘了过来,南湘心头一惊,手指也颤了颤。 她咬了咬牙,手指攥紧一端,略一用力,硬生生的将那缕头发给扯断了。 高云谦怔了怔,但得到了解放,他直起身来,转身看向慕正北,眸光毫不回避,坦坦荡荡。 南湘得以从车上走下来,站在高云谦的身侧,同样抬眸平视着他。 他就站在大门口,脚上还趿拉着拖鞋,一看就是并没有出门的意思,看到他这个样子,方才的慌乱稍纵即逝,南湘心头莫名升腾起一股怒火来。 “慕先生,既然你在家,那是你不是已经不记得你还有个儿子在上幼儿园,还等着家里有人去接他。你这样做,未免也太失职了!” 慕正北唇角微翘,“我失职?那谁称职?你吗?” 讥嘲的声音,让她又想起之前他在自己耳畔说的那些话,心底突突地跳。 “慕先生,孩子或许很懂事,但不应该因为大人的事情而受到牵扯。偶尔一次没关系,如果经常迟接或者忘了接,会对孩子的心灵产生很大的伤害,我想,作为小鱼儿的父亲,您也不希望是这样。” 高云谦到底是做幼儿工作的,讲起道理来很是头头是道。 “有劳。”眉梢微挑,他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从高云谦的手中把熟睡的孩子接了过来。 眸光垂下,落在孩子的脸上,眉心皱了皱,瞥见高云谦胸前的纽扣上飘荡着一小缕微卷的长发。 再抬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凉如水,“不过为人师表,在孩子的面前,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仪表,有所收敛。” 南湘脸上一热,刚想说什么,被高云谦抬手拦下了,“我跟南老师是不放心孩子,所以特意将他送回来,至于仪表,我想我们从业这么久,不用慕先生提醒,自己也会很注意的。” 说完,他又很主动道,“既然小鱼儿已经安全到家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点了下头,他转头看了一眼南湘,示意她上车。 南湘刚要转身,却听到他说,“我们?不知道高园长指的是哪个‘们’?哦对了,还没谢谢高园长特意送我儿子和我的未婚妻回来,改天,一定好好的深表谢意!” 他彬彬有礼,高云谦的目光却瞬间寒了下来。 “慕先生,我想你忘了,我跟你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勇气直视着他,虽然面对着他的眼睛,她总是容易胆怯,但是他不能总是这样随意的插手干涉她的生活。 既然他纠结于过去不肯放,一定要对南氏,对她的家人赶尽杀绝,那她也必须做出选择来。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轻描淡写的问,一脸的不在意。 这时,林瑞从里面走了出来,微微弯腰,“先生。” 把小鱼儿递到她的怀里,但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林瑞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退了回去,临走前,往他们匆匆瞥了两眼。 怀里没了孩子,他的行动就自由的多了,活动了下手臂,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南湘两步远的距离。 这样的近,近的她鼻端似乎都充斥着属于他的气息,很难不紧张起来。 “这些天,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吧,还麻烦人家高园长,还打算耍性子到什么时候?” 他温和的语气,就好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这个时候,高云谦站在一旁,倒显得像个多余的外人了。 大掌握住她的手臂,她试着挣扎了下,“慕正北,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我不是……” “嘘!”比了一根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接着,往她的身前稍稍靠近,抓着她的那只手,力气出奇的大,大的她无法挣脱,只听到他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如果你还想让南氏这个名字能存在,最好乖一点。” 南湘一怔,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惊异。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改主意了?! “高园长,最近我们夫妻有点小别扭,麻烦你真是抱歉。”自然而然的环过她的身体,紧紧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以行动宣告主权,他客气的说道。 高云谦没有应答,眼睛只是看着南湘,见她虽然神色复杂,但并没有要挣脱或者抗拒的意思,手指攥紧了又缓缓松开,沉声道,“不客气。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南老师。” 看向她,他的声顿了顿,“那你……打算留下来了?” 试探着问道,希望能等到她的答案。 “我……” “她当然是留下来了。难不成,高园长这会儿还想让我未婚妻去加班?那我可不同意啊!” 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人,他脸上有着浅淡的笑意,就好像宠溺妻子的丈夫。 高云谦并没有理会他,依旧看着南湘,似乎一定要等到她的回答。 “我……跟他还有点事要说,谢谢您今天送我……陪我一起送小鱼儿回来。” 结结巴巴的,她心中对高云谦有些歉意,但又不得不碍于慕正北的威胁,心里也是乱的很。 “好,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这次不再犹豫的绕过车身,去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前,又看了她一眼,“你多保重。” 说完,车子发动,飞快的绝尘而去。 第145章 谁要跟你下地狱?! 目送高云谦的车子离去,南湘方才抬起头看向他,“慕正北,你玩够了没有?!” 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她,手指在她的肩头轻轻点了两下,略俯身,“没有。”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南湘追上前,挡在了他的前面,“你不是说,只要我留下,你就不整南氏了吗?”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他反问道,目光淡然的看着她,“我有说过吗?我只是说,如果你想让南氏这个名字还能存在,最好乖一点,我有说,就不整它了吗?” “你卑鄙!” 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轻易说松口就松口,自己就不该信他。 恼怒之下,扬手一耳光甩过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牢牢的。 “再卑鄙,也没有你们南家人做的事那么卑鄙!” “你胡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五年来,你为什么都没有出现过,足足五年,你才出现在我的面前,打乱我的生活,颠覆我的世界,你说谎,你满口谎言!” “我是不是说谎,你自然会知道的。你更会知道,这世上最会说谎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满口正义的人!” 越过她,径直往里继续走。 愣了两秒,她返身追上前,“如今的南氏,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公司内部还有一堆的问题在,就算你吞并了,也并没有什么好处。你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在商言商,难道不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 既然从情理上说不通,就只能尽量从生意上来劝阻他。 虽然爸爸已经过世了,可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南氏就这样完蛋。 “谁说对我没好处。”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视前方,脚下的步伐也不曾停顿,他唇角往上扬了扬,“我高兴!” 接着转头看她,“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你——” “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等小少爷醒了再一起开饭吗?”佣人上前问道。 他摆手,“不用了,给小鱼准备一份温着,等他醒了再吃。” “是。” 应声下去,很快就将饭菜都端了上来。 看着他走到餐桌旁坐定,南湘就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南家,放过我们南氏?” 过了会儿,见他没有回答,又缓缓低沉的说,“是要我死吗?” 刚拿起筷子的慕正北,手顿了顿,眼眸抬起看向她,声线醇厚,“死?不,你要好好的活着。你死了,我向谁讨债去?” “既然这样,那就向我一个人讨债,放过我家。” 无论五年前是怎样,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更何况,跟她的家人也没有关系,又怎么能连累他们。 “不可能。”薄唇微动,他很坚定的吐出三个字。 “慕正北!” “你不饿吗?确定不要过来吃点?”很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淡淡的说道,“今天有你爱吃的虾饺和烧麦,你最喜欢的那种做法。” 南湘:“……” 餐桌上的食物,散发着淡淡诱人的香味,通透的虾饺,漂亮的烧麦,的确是她喜欢的食物,他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她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看不透他。 说他对自己很恶劣,可很多时候都是关怀备至,甚至处处能比她母亲想的还要周到,说他对自己很好,却又毫不留情面,一定要逼得她陷入绝境。 “慕正北,就算五年前我真的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愿意道歉,愿意补偿,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夹起一个虾饺,看向她,“你真的,不尝一尝吗?” 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尖深深的陷入了掌心里。 眼神邃然扫过他,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他根本是存心在耍她,在捉弄她,不管她怎样说,怎样做,他都不会改变主意,自己又何必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求人,就这么没有耐心的吗?” 他的声音沉了沉,跟方才的语气,倒是有所差别了。 蹲下脚步,南湘并没有回头,“就算我再有耐心,在这里求上你一天一夜,也不会改变你的决定,我又何必徒劳。”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改变?” 声音逐渐的靠近,听着,似乎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温热的气息甚至就好像喷洒在她的后脑勺,“你就,这么了解我吗?” 南湘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有的时候,她甚至很讨厌自己的这副身体,不知为什么,每次当他靠近,甚至不需要触碰到,她就会敏感的紧张起来,甚至连指尖,都是颤着的。 不必回头,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的从她的身上滑过,沿着后脊线,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她想努力镇定一点,却是那么的难。 “你要走,要去哪,姓高的那里吗?” 手臂从身后环绕过来,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身,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收紧。 随着他的动作,她也一点点的靠向他,不受控制的。 “南湘,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但你不但这样做了,还做了两次。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既然你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伴随着他的话,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牢牢的将她箍住,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好,我不走,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下,那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他扳正过来,气势凌厉。 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谁要跟你下地狱?地狱那种地方,去一次就已经够了,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去!” 说完,狠狠的俘获了她的唇,肆意的凌虐着。 这个吻粗暴而猛烈,似乎要狠狠的弥补这些天分离的渴念,她觉得唇瓣有些痛痛的,甚至能感觉到他牙齿在惩罚似的咬她。 眉心打了个结,想要推开可又不够力气,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 第146章 我要她做我的老婆 “爸爸。” 有些慵懒的稚嫩声音突兀的响起,接着便是匆忙的脚步声。 慕正北松开手略抬眼皮,就看到小鱼儿站在楼梯口,而林瑞匆忙的才跑出来,一把抱起小家伙,面带愧色,“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就带小少爷进去。” “不用了。既然小鱼醒了,就让他下来一起吃饭吧。” “哦,好的。”林瑞想要抱着他下楼,可小家伙却挣扎着下来,“不要,我要自己走。” 从她的身上滑脱下来,几乎是从楼梯上飞跑着的,直接就冲进了南湘的怀里,“南老师,你没走,太好了!” 软软的小身体猛地撞进她的怀中,虽然说,不会有多大的冲击力,但她的心里还是被狠狠的撞了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伸手就将他抱住,接着蹲下身蹭了蹭他的脸颊,“吃饭吧。” “一起吃!”他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林瑞的眸光闪了闪,从楼梯上静静的走了下来,然后很娴熟的帮小家伙盛饭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为孩子的要求,南湘硬着头皮在餐桌边坐下,只是有些食不知味。 “南老师,你尝尝这个虾饺,很好吃的!还有这个蟹粉包,可香可香了!” “你不是舍不得分给别人的吗?”慕正北沉声说道。 桌上有两屉蟹粉汤包,南湘注意到,是小鱼儿上桌以后才端上来的,而且都放在他的面前。 “可南老师又不是别人。” 他理所当然的说,又试图用筷子去夹起来,欠起身体往桌子上靠。 “我自己来。”南湘怕他坐的不稳翻过来,连忙说道,主动夹了一个,刚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就听到林瑞似无意的说,“今天的蟹粉汤包做少了,就只有两屉,小少爷平时两屉是刚好的。下次知道南小姐来,我一定多做一点。” 南湘愣了下,便笑道,“不用,我其实不是很爱吃的,小鱼儿喜欢,就多吃一点!” 说着,将刚夹过去的汤包又要放到小鱼儿的盘子里。 “我不要,我喜欢给南老师吃!” 把盘子一挪,小鱼儿扭头看向林瑞,有些生气的样子,“我又没有怪南老师抢我的,你多什么嘴!” 林瑞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小鱼儿,不可以这样!”南湘一怔,连忙纠正他,“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不要紧,小少爷说的对,是我多嘴了。” 林瑞很自然的开口帮小鱼儿解释,面色依旧很坦然温和的问道,“要不要喝汤?今天的汤很鲜甜。” “要的。” 脆生生的声音,显然他即便这样的训斥了林瑞,两人也并没有因此有隔阂,而慕正北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倒是她多事了。 不过折返小变故,倒是让她不由对林瑞有了更新的认识。 在小鱼儿的面前,她不仅仅是照顾他的保姆,好像更多了一份母性的包容和宠溺。 这些年,小鱼儿身边若不是有她在,慕正北一个人,又如何照顾的好他。 “南老师,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住在我们家?” “这个……” 她潜意识是拒绝的,可在这里,似乎轮不到她选择。 “你想不想她住下来?”慕正北已经吃完了,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儿子问道。 “想!” 很直接的心声表达,眼睛眯成一条线,看上去就很开心。 “你觉得呢?” 他居然转过脸来,一本正经的问她。 南湘:“……” 她可以说不想吗? 还没开口,手臂已经被人拽住了,小家伙撒娇,“南老师,你就住下来嘛,不要跟爸爸吵架了。你看,爸爸经常骂我,我还是住在这里呀!” “……” “我喜欢你,爸爸也喜欢你,你住我家不要走,好不好?” “……” “就这么决定了。”他开口,接着看向林瑞,“你去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南小姐会长住下来。” “是。” 林瑞放下碗,起身上楼去了。 “不要收拾房间,我要跟南老师睡一起。” “不可以。” 这次小家伙的撒娇没起作用,他很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不可以?”撅起小嘴,一脸不满的样子。 “男生不可以和女生睡一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你的妈咪,又或者,你的老婆。” 然而他一本正经“教育”儿子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她的。 南湘脸上热辣辣的,心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她和他之间,明明还存在着解不开缠不清的矛盾,但是她又实在无法拒绝孩子的热情,这,简直哪里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 “那,我要她做我的老婆,就可以了!” 南湘:“噗……” 一口汤呛了出来,她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为什么不是妈咪?” 相比之下,慕正北倒是很淡定的。 “我不需要妈咪,我也没有妈咪。”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晦暗,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光泽。 南湘看的一阵心疼,然而抬眼,却见慕正北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你会有妈咪的。”站起身,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又把他从餐桌椅上抱了下来,“也会有老婆的,但是……” “不会是你南老师。” “为什么?!” 小家伙抬头,一脸不服气的问。 南湘还在想怎么给孩子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某人已经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脸上颇为得意,“因为,她只能是我的老婆。” “……” 小嘴张圆了两分钟,叫了一声,“不公平!” “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 “我不要她做你的老婆,我要南老师做我的老婆!” “这个没商量!” “有商量!” “慕余生!” 忽然连名带姓的叫着他,慕正北弯下腰来,脸上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今天为什么要撒谎?” “……”本来还据理力争的小家伙,忽然就噎住了似的。 “偷偷给司机叔叔打电话,说今天爸爸会来接你的,你很有主意啊!” 南湘:“???” 第147章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那是我以为你会来接我的。” 小家伙涨红了脸,虽然还在争辩,但是明显底气已经不足了。 “哦。”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慕正北接着说,“那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还是我通知了你,我会来接你的?” “我说了是我以为……” 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沮丧的样子。 “做错事不要紧,但要勇于承认错误。说谎如果没有那个功底给圆回来,就不要开那个头。” 大掌搭在孩子的肩膀上,也不知道这么深奥的话,他能听得懂多少。 “知道了。”扁了扁嘴,“爸爸我错了。” “那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跟司机叔叔说?” “我想……”抬头看了一眼南湘,他抿了抿唇,似乎有点犹豫。 “敢做不敢说吗?” “我想,没人来接我的话,南老师就会送我回来了。那她就会来我们家了。” 南湘很是吃惊。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多。 虽然说,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有想法,有小心思,但是能想到这么多,也是够厉害了。 而且,他做了这么多,又是撒谎又是摆弄那点心眼的,就是为了让她送他回来,大人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孩子。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她缓过神来,温声道,“如果被坏人钻了空子,不仅你爸爸会着急,老师和园长也会着急,家里的司机叔叔,还有林瑞阿姨,都会担心你的,明白吗?” “对不起,我错了。” 无论如何,好在,认错态度还是很好的。 “去玩具房玩一会儿,爸爸有话跟南老师说。” “好。” 或许是之前两人的冷战,让小鱼儿有些担心,竟然没有再黏着南湘,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南老师,你会留下来的哦?”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着她问道。 “你去让门房把门锁了,今天晚上不让人出去了,她不就留下来了?” 慕正北弯下腰,指了指前面门房的方向,一本正经的说。 小鱼儿眼睛一眯,“对哦!”,乐颠颠的就跑去了。 南湘:“……” 幼稚! 而目送着儿子跑出去以后,慕正北直起身,双手闲适的往口袋里一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这一次南湘没有迟疑的跟了上去,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还能怕他吃了自己不成? 要吃……也早吃过很多次了。 脸颊有些热热的,再往前看,他颀长的背影已经转进了书房里。 紧追两步跟着进了书房,想了想,转身将房门给关上。 他走到书桌后,随手从里面翻出一份文件,然后转身递到她面前。 “什么?”瞥了一眼,她并没有伸手去接。 “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也很平淡的样子,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深深的看了看他,南湘接了过来随手翻开,才看第一页,就愣住了,猛然抬头,“南氏的深度分析评估报告?!” “你给我这个干吗?!” 顿时生出几分警惕戒备来,总觉得他是不怀好意。 “就算你不做生意,不接触这方面,但是这份报告做的很详尽浅显,剖析的也很深刻,凭你的聪明,应该是看得懂的。”他以下巴示意了书桌后的大班椅,“慢慢看,不用着急,看完以后,再来跟我谈什么放过不放过。” 疑惑的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文件,略一思忖,便走过去坐下来,耐心的看着。 慕正北起身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她的手边,另一杯,则随手放在桌面上,并没有着急喝掉。 他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来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拉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书房的灯光泛着暖暖淡黄色的光晕,如果这样看来,原是格外的温馨的。 眯起眼,他掏出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 烟雾袅袅,似乎他也不着急,就这样倚着窗,不紧不慢的吞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悠闲的打量着她。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很认真的看着那份深度评估报告,秀气的眉微微拧到了一起,结出一个不怎么舒心的疙瘩,灯光从她的一侧倾洒过去,映照出她长长的睫毛,还有挺翘的鼻子,咖啡就放在她的手边,但她显然也没心思喝,氤氲的香气浸染了一室。 她专注的看,他也同样专注的看,只不过,看的却不是同一样东西。 随着文件页的翻动,她的眉心越锁越紧,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直到—— 他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随手捻灭在边上的烟灰缸里,她也刚好抬起头。 四目交接,她欲言又止。 “怎样?”呼出一口气,他倒是显得格外平静,端起那早已凉掉的咖啡凑近唇边碰了碰,又很嫌弃的放下了。 “你给我看这个,究竟想说什么?”抖着手里的文件,她气息有些不匀。 诚如他所说,这文件的确做的很棒,就连她这种不做生意的人,都能看得懂,可正因为看懂了,才会觉得心颤,觉得压抑。 “你想表示,就算你不收购南氏,南氏破产也是早晚的事,我还要感谢你成了我家的恩人是不是?” 上面的数据分析格外的严谨而详细,说是深度报告,一点都没错。 从爸爸过世以后,她也试图为公司帮忙,也曾偷偷查看过一些公司的账目,还有数据报告,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一份这样的详尽。 作为一个对头公司,竟然能把南氏剖析的这么透彻,可以说,就算今天不是慕正北,换成其他任何人,也一样能将南氏轻松的收入囊袋。 “我没那么伟大。”摊开手,他一脸的坦然,“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你们南氏,早晚会有这一天,我不过,是把行程提上来罢了!” “从两年半前起,南氏的生意决策,就一直在错的路子上越走越远,一再的错误决定和投资,加上金融的动荡冲击,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底子够厚了。你以为,今天我不做出这一步,南氏就能继续风光下去?”他轻呵一声,“别傻了!” 第148章 只能嫁给我 “可至少不会是毁在你的手上!” 缓缓的,他俯下身来,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控制在自己与桌子之间,带着烟草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了这些,你还认为,南氏是毁在我的手上吗?”脸上的笑是那么的嘲讽,他轻嗤一声一脸不屑,“还不肯承认吗?所谓南氏,不过是毁在你那个自以为是的母亲的手上。她钱淑媛真的有什么经商才干吗?为了把持手中的权力,她高高在上,自命清高,趋炎附势,攀权附贵,有这样的领导人,垮了,有什么奇怪的?” “要说奇怪,我只奇怪明明毁在自己的手上,怎么有脸面,却怪在别人的头上!” 被他一连串的气势给逼得透不过气来,南湘心跳加速,憋了好一会儿,一张脸涨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才憋出一句,“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也不与你争辩。五年前的事,如果她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对你隐瞒真相?” 深深的凝视着她,从重逢到现在,他逐渐开始相信,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失忆了,如果是这样,五年前的事情,真的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吗?她真的会狠心狠毒到这样的地步吗? 他信过她,也怪过她,更恨过她,但是到了现在,即便这样的怪过,怨过,恨过,他还是忍不住要困住她,缠着她,难以放开她。 “我……” 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声音逐渐的轻了下来,身体如秋风中的枯叶,瑟瑟发抖,蜷缩在他那张宽大的大班椅上,显出她愈发瘦弱的身体。 “现在,你还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缓缓的蹲下身来,看着她,他温和的说。 “我……” “南湘,我也曾想跟你划清界限,我也曾想,这辈子都不曾认识过你。但是,五年了,你又回到了我身边,既然上天将你送来,那注定这辈子我们是纠缠不清的,你别放手,也别想放手!” 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无比认真的说。 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很震撼。 “南湘……”轻轻的,近乎呢喃的叫着她的名字,张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用宽厚的臂膀,把她牢牢的包围起来,略侧了侧头,含着她的耳垂说,“我们结婚吧。” “……” 原本浑浑噩噩的她,在听到这句话时,陡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了他,“不!” 太过激烈的反应,让他拧起了眉,眸色复杂的看着她,“不?” “不,不行。”闭上眼睛,她摇摇头,脑子里很乱很乱。 “怎么,对你那个妈还抱有幻想,还是……”顿了顿,他的眼神阴鸷起来,“你这里,有了别人?” 食指戳向她的心口位置,南湘只觉得微微一窒,缓缓睁开眼睛,“我不想结婚,至少,不想这么快。” 眼睫闪了闪,很慢很慢的垂了下去,就好像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扑腾了两下,终究是无力的垂下了翅膀。 爸爸才刚过世没多久,她跟赵致墉的婚姻也结束了不到一年,突然再次走进婚姻的话,不但绝对对不住爸爸,更觉得太过仓促,心中莫名恐惧。 更何况,那个对象还是他! 对于他,她实在是难以摸清自己心底的想法,不管愿不愿意,她必须承认,她还是有些喜欢他的,甚至连自己的身体,跟他也是那么的默契配合。 然而他们之间,存在了太多的谜团,太多的问题,前情后续,现在的她还站在一团乱麻之中,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问的结婚了,岂不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了。 “你可以慢慢想,但是……”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这辈子,你要嫁,只能嫁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去,走出了书房。 即便他离开许久,南湘的心里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话,仿佛一直回旋在耳边,你要嫁,就只能嫁给我,只能嫁给我…… 一贯那么霸道,可她却也明白,绝不是随口说说罢了。 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心里愈发的烦乱,那些,会是真的吗? —— 跟她深谈过后,慕正北倒是没有再为难过她,如是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个多礼拜,她逃避的不想去考虑,暂时全心投入在这最后的一个月教学里。 好在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从那天后,高云谦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注意保持分寸和尺度,园里难得的祥和。 天气渐冷,午后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南湘把小家伙们的被褥搭出来晒晒,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个访客。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惊讶的。 来这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南茜还是头一次来看她。 说起来,她都快要不干了,家里人是打算在她离开前,挨个来把她工作的地方都探一遍吗? “看起来,你过的还不错。”南茜往边上的栏杆随便一靠,偏过头看向她,就这样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也不说伸手帮忙,也不走开,就那么坐着看她。 南湘把被子搭好拉开,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点微微的薄汗,“说吧,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只是寒暄一下,在这里看看她干活而已。 “晚上有个宴会。”拍了拍手,她倒也算直接。 只是,话还没说完,南湘就打断了,“我不去!” “你当我想去啊!哈!”翻了个白眼,南茜一脸讥嘲的说,“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可以不去,但是咱那个妈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当上次你招惹周柯良的事儿,她就不知道?既然她现在没追究,就说明她还有别的考量,这次的宴会,摆明了不是什么随便吃顿饭的事儿,我也知道,可她下了死命令,你爱去不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南湘有些感慨的说。 “你也不用嘲笑我,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话,我是带到了,下午六点半,还是金陵饭店。” 转过身摆了摆手,“拜——” 第149章 孩子的世界比较简单 南湘皱了皱眉,刚一转身,一张脸突然就凑了过来,“你又要去参加宴会呀?” 冷不防的,吓了她一跳。 往后咧开两步才看清柳乐的那张脸,她略点了下头,“嗯。” 柳乐抿了抿唇,羞涩的笑,“能不能,也带我去呗?” 南湘:“……” 她自己都不想去,这还有个想蹭机会的。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不会给你丢脸的,我知道你们那些宴会都是有头有脸的去的,像我们这种普通家庭,也没什么机会参加,你就给我个机会,见见世面呗!” “其实那种地方真没什么好去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迫不及待的给打断了,“那是因为你经常去,也去习惯了,所以才会这么觉得,我都没有机会去过,当然是会很想去的。哎呀,你就带我去一次好嘛,以后你走了,我想去也未必有这个机会。好南湘,南老师,南姐姐,看在咱们共事这么久,我对你也还不错的份上,行不行?” 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嘴甜好声哀求的,南湘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叹口气说,“那好吧,不过你要保证别捅娄子。” “放心放心!”柳乐高兴的抱着她就要亲,被她抬手给拦下来了,“打住!你要敢亲我,我就不带你去了。” “哎,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叹了口气松开手,不过看的出来,柳乐的心情很好。 到了放学的时候,照旧把小朋友们送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被节奏,结果今天剩下了两个人。 除了惯例的小鱼儿,还有个汪紫涵。 小鱼儿倒是习惯了,坐在一边玩他的魔方,也不着急,可小丫头就有点憋不住了。 眼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一个的被接走,最后她的家人还没来时,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已经垮了下来,扁着嘴要哭没哭。 “紫涵,今天你爸爸还没来吗?”摸着她的头发,南湘翻着手机的号码,想要不要给汪家那边打个电话。 “妈妈说今天会来接我的。”吸了吸鼻子,眼圈已经有些泛红了。 “妈妈?”南湘怔了怔,“你妈妈不是去外地了吗?回来了?” “嗯,妈妈说她今天会回来接我的。” 鼻音有些浓重,看样子,就快要忍不住哭了。 “那可能有些事耽搁了,南老师陪你再等等好不好?”她温声道。 小丫头点了点头,柳乐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看到两个小家伙还在,“这俩怎么还没接走啊,那我们会不会来不及呀?” 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她摇头,“不要紧,还有时间的。” 扭头看向格外安静的小鱼儿,“今天你跟司机先回家,我有点事,今天就不过去了,嗯?” “那明天呢?”抬起眼皮看向她,有时候南湘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缩小版的慕正北,他黏着自己的时候,固然是很软萌可爱,但是冷静老沉的时候,就特别像慕正北,眼神和口气,像极了。 “明天,看情况吧。” “那你明天要来哦。”站起身,把魔方放到书包里,居然径自就下了决定。 南湘:“……” “行了,我守着他们,你快去换衣服吧,不然等会儿就真的来不及了。” 柳乐一边说,一边低头拽拽自己的衣角,暗自庆幸今天穿的还算体面,不然的话,想去宴会恐怕都要重新买一套衣服。 “可……” 孩子的家长还没来,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的。 正犹豫间,一个瘦高的男子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落到汪紫涵的身上,“紫涵,我们走吧!” “……” 然而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反应,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出于职业敏感,南湘客气的问道,“您是……” “你好,我是汪紫涵的叔叔,是他爸爸让我帮忙来接她的。” “您带校牌了吗?” 为了保障安全,每个小朋友的家长都发了校牌,每次接送都要扫卡的,男子点了点头,出示了校牌,“汪总有事走不开,所以派我来接他女儿。路上耽搁了下,麻烦老师了。” 虽然看他说的有道理,也带着校牌,可南湘还是觉得不大踏实。 “柳乐,你给汪先生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面对他的质疑,男子也不生气,温和的笑了笑,“应该的,你打吧。” 说着,又蹲下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紫涵,这是给你的。” 看到糖,小丫头困惑的小脸终于笑了起来,接过两根棒棒糖,顺手就撕开糖纸往嘴里送,舔了两下,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走到小鱼儿的面前,停了停,一伸手递过去,“给你!” 小鱼儿看了看那糖,又看看她,接过棒棒糖,“谢谢。” 南湘看着觉得还是很欣慰的。 到底是孩子的世界比较简单,打归打,闹归闹,一根棒棒糖就可以让两人和好如初。 这厢,柳乐也打完电话了,睨了一眼那男子,然后小声对她道,“汪先生说了,的确是派了手下来接紫涵,应该没错了。” “之前都是汪总的司机来接,但是今天汪总有个会要开,临时派我来,给老师添麻烦了。” 他很客气,看上去也是彬彬有礼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南湘这才点了点头。 男子签上小丫头的手往门外走去,汪紫涵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还挥手跟他们拜拜。 柳乐忙不迭的推着她往更衣室送,“快换衣服,快换衣服,我带小鱼在外面等你。” “我不换了。”低头看看自己,就是最普通的毛衣和外套,把园服马甲一脱,虽然里面的颜色看着有些暗沉,但起码也是干净的。 她又不打算配合相亲什么的,再说了,本来也就不想去,所以穿什么都无所谓了。 “啊?”张了张嘴,柳乐摆摆手,“哎,随你吧!那我们走吧!” 慕家的车子其实早就等着了,平时是她跟小鱼儿一起上车,今天只用送他就可以了。 “乖乖听话,今天我就不陪你了。”南湘温声交代了几句,才关上车门。 和柳乐站在路边准备拦一辆的士去酒店,刚要上车,一辆豪车同时停在了园门口,接着,汪太太从车上走了下来。 第150章 你要出柜了? 南湘第一眼看到她就愣了下,而那汪太太显然并没有看到在对面的她们,急匆匆的就要往幼儿园里冲。 “汪太太……” 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柳乐嘟着嘴拽她,觉得她有些多事。 明明都要走了,那汪太太也没看见她们,何必多此一举,没准一拖延,时间就晚了。 不过,她叫都叫了,也来不及阻止了。 原本往幼儿园冲的汪太太,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她,急吼吼的跑过来,“我女儿呢?” “已经……接走了呀。”南湘耐心的回答道。 “接走了?谁接走的?!” 尖锐的一嗓子,似乎很生气,而柳乐也跟过来了,顺嘴道,“汪先生派人来接走的啊。” “这个混蛋!”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汪太太没好气的看着她们,“我跟紫涵说好的,今天我来接她,你们怎么什么人都放啊,这样我们家长怎么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 “汪太太,来接紫涵的是汪先生派来的人,我们也是给汪先生打过电话确认了的,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要不是足够负责,就不会到现在才下班了。” “柳乐。”轻轻的拽了她一下,虽然这个汪太太的确是个难缠的主儿,说话也不中听,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跟家长这样犯呛。 “你们几点下班关我什么事,拿这份工资就要干这份活。有意见?有意见别干啊!”翻了个白眼,汪太太的目光落到南湘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些人打击报复,哼!” 柳乐愤愤不平,相比之下,南湘倒是平静的多,“汪太太,您跟汪先生之间怎么沟通,我们无权过问,但是紫涵的确是已经被汪先生派来的人接走了,不信的话,您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我方才叫您,是不想您白跑一趟,也不想您太担心。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哎,你站住!你什么态度?”汪太太追了两步,“我跟我老公沟通有没有问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觉得你找到慕正北,就找到靠山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哼!姓慕的要是真对你有心,还会让你继续在这里上班?别怪我没提醒你,豪门可不是这么好入的!” “汪太太,我想我的私人生活,就不需要您关心了。”她客气的说,“我们还有事,恕不奉陪。” 恰好有车经过,她一伸手,拦下来,拉着柳乐直接上了车。 柳乐颇有些幸灾乐祸,回头看了两眼,见那汪太太在原地直跺脚,撇了撇嘴说,“要我说,你方才就不应该理她,看,惹得一身骚!” “方才叫她,是出于职责所在,应该告诉她,孩子已经被接走了。既然说完了,职责也尽到了,那我也没必要跟她扯皮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柳乐点头,“有道理!” 接着不知是不想太安静找个话题,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跟你说啊,就这个汪太太,我最烦的就是她了。阔太太不少,没见过她那么难缠不讲理的。不过我姐倒是能摆平她,我也是佩服。” “你姐?” “对啊,上次来还跟我姐聊了好一会儿呢,我也纳了闷了,就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柳乐又拉了拉她的衣袖,“南老师,你看看我这一身,会不会太掉价了?我也没去过那么正式的场合,你说,我这样合适吗?” 南湘上下打量了一番,柳乐虽然算不上非常漂亮的,但是胜在身材高挑,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今天穿着小短裙,把她的优点衬托无余,上身短款的兔毛绒米色毛衣,显得青春靓丽的,外面一件今年流行的格子款呢子大衣,说真的,比她都时尚多了。 “挺好,真的。”由衷的给了她答案。 柳乐一颗心才算放下来,抚着胸口说,“待会儿你可要多关照我,万一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要提醒我啊。还有还有,有什么杰出才俊,别忘了介绍给我。” 脸颊还泛起淡淡的红晕,好像真的准备去相亲一样。 南湘有些无语,甚至觉得自己带她去是不是决定错了。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今天会有些什么人,母亲又安排了一场怎样的场面,她能认识几个人还不一定呢,谈何介绍。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她说,“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到时候得听我的。” “好好,你放心,肯定听你的。” 嘴上答应的很爽快,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泽,她的话究竟听进去几分,也不好说。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南湘一下车,就在门口看到了南茜,略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接你啊。”很自然而然的说,但没两秒,自己就忍不住了,“算了,说了我自己都不信。我出来透透气,里面闷得很。” 接着,有些好奇的扫了一眼柳乐,“这谁呀?” “你好,我是南湘的同事,我叫柳乐……” 笑眯眯的伸出手去,可南茜却并没有跟她握手的意思,随便的点了下头,“哦。” 看都没有多看柳乐一眼,继续跟南湘说,“你就算要带个挡驾的,起码也带个男的来吧。你总不会打算跟妈说,你要出柜了?” 被人直接无视,柳乐脸色讪讪,悻悻然的收回手。 南湘低斥一声,“无聊!” 偏头对柳乐说,“我们进去吧!” 刚往里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她在身后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里面可有‘大招’。” 脚步顿了顿,南湘转过身来,却见南茜笑得意味深长,眉心蹙了蹙,到底还是继续走了进去。 宴客厅里灯火通明,来的人不算很多,有好些都是她觉得脸熟,但叫不上来的。 她甚至不知今天这场宴会,究竟是打着什么旗号由头。 抬眼环视了一圈,没找到母亲的身影,正想着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还是干脆也学南茜那样出去透透气时,柳乐忽然用胳膊肘撞了她,“哎,你看!” 第151章 竟然诅咒我的孩子! 南湘刚想说她不要大惊小怪,结果就看到黄杉杉挽着赵致墉,正从门口的方向进来。 他们竟然也来了?! “冤家路窄啊!”凑近她,柳乐小声的说。 南湘苦笑了下。 也说不上什么冤家路窄,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赵致墉,就像是个路人。 在三年的婚姻里,她若对他有几分亲情感情,也都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消磨殆尽了,与其说黄杉杉插足了她的婚姻,倒不如说,她的出现给了她一种解脱。 显然,他们也看见了她们,稍微的愣神之后,便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别怕,我挺你!”柳乐又说。 南湘有些哭笑不得,她为什么要怕,难道怕他们吃了她不成? “南湘,柳乐,好巧啊。”黄杉杉先开了口。 她的头发高高的挽了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自然的垂落几缕在脸颊旁边,衬得她那张小脸楚楚可人的。 肚子已经明显的隆了起来,穿着一件宽松款式的嫩黄色羊绒衫,她本来皮肤就白皙,这样的穿着倒是让她更好看了。 跟以前,还真的是完全不一样,身上的土气完全褪去,看上去温婉动人的。 她的一只手臂挽着赵致墉,目光温柔的看向他,满眼崇拜和爱恋。 看见他们这样,南湘心中并没有半点的嫉妒或者不悦,只有些感慨,黄杉杉那样的眼神,自己应该从未对赵致墉表露过。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逐着她,直到结了婚,他忽然的冷落下来,她不解,想要维持好婚姻,在家里做饭操持家务,但却不会主动的去讨好他,有些东西,可能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是啊,真巧。”柳乐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现在如愿以偿当了阔太太,会好好在家安心养胎,不会到处乱跑呢。” 她似没听出柳乐话中的讽刺,一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充满了母性的慈祥,“我跟致墉的确都很在意这个宝宝,不过医生说,也要适当的活动活动,才能让孩子更健康。我们今天来,也是想做点善事,给宝宝积福。对了柳乐,你也要参加拍卖会吗?待会儿你打算买点什么?” 柳乐被她问的一愣,“什么拍卖会?” “你还不知道吗?”黄杉杉很惊讶的样子,却又看向南湘,“南湘你没告诉柳乐吗?” 现在直呼其名的还真是很顺口,南湘其实心中也是惊了下,她的确不知道这场宴会究竟是做什么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是个慈善拍卖会? 不过黄杉杉这么问,显然是故意的,她微微笑了下,“这么说来,你们今天是打算出血本了?” “呀,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 小脸一阵紧张,好像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般,摆了摆手道,“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喂,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什么就不吉利了?不就是出血本吗?没说错啊!”柳乐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怼她。 “你,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咒我的孩子呢!”她泫然欲泣,转身投到赵致墉的怀抱里,“老公,我们的宝宝……” 南湘一阵无语,本来她倒是不介意随便聊几句的,可现在,好像她对她的“宝宝”做了什么似的。 这边小小的骚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没事的,宝宝很好,不用担心。”轻轻的哄着她,赵致墉拧眉看向南湘,“你也是做幼儿园老师的人,孩子是无辜的你不会没听过,有什么意见尽管冲大人来,何必诅咒孩子。” 柳乐:“……” 南湘:“???” 气极反笑,她点点头,“对,我错了,我错在不该跟没有脑子的人搭话。你们尽兴,我们惹不起。” 拉着柳乐越过两人,匆匆朝门外走去,什么人啊! 要是说她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了,也不怪别人,可方才她干嘛了,就成了——诅咒?! 她用尽所有的脑细胞,把每个字都琢磨一遍,也想不到哪个词就诅咒他们孩子了。 走的太匆忙,以至于出门的时候跟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南湘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一抬头愣了下,“你……” “南小姐。”他笑了笑,略点下头。 南湘倒是很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唐晟一。 忽然想到,方才他从外面进来,不知有没有碰到南茜。 说起来也是感慨,本来两人都要订婚了,南茜临阵脱逃,虽然后来有她跟慕正北的救场,但是在坊间,多少他也落了人笑柄。 其实从她的角度来看,唐晟一长得不错,家庭也挺好,最主要不多的几次接触,觉得这个人性格还挺好,毁婚约那件事以后,两家就不免有些尴尬了。 难得他还肯叫自己一声“南小姐”,难得他还跟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小唐先生。”她点了下头,应了他一声。 柳乐在边上一个劲的拽她,她不耐,但也不便发作,硬是拖着她走了出去。 “你干嘛……” 她话还没说完,柳乐倒是先激动的连迭声的说,“刚才那个人是谁呀,好帅啊!介绍给我,介绍给我!” 南湘:“……” “这个,你真不行。”迟疑了下,她委婉的说。 “为什么不行?我都没有试试,怎么就不行了?我只是让你帮忙介绍一下,几句话而已,这你都不肯啊!”柳乐一脸不高兴的说。 “你答应过我,来了听我的。” “我没有不听你的啊,而且你也答应我,会给我介绍青年才俊的。刚才那个很帅啊,还挺有风度的,看样子你跟他挺熟的,他有女朋友了?” “应该,算没有吧。” 毕竟,他跟南茜的婚约黄了以后,两人也彻底没戏了吧。 可,唐家的背景以及眼界,柳乐想要搭上,未免太难了点。 但柳乐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她是不想介绍,“既然没有女朋友,你就介绍我们认识一下,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我自己了,我不会怪你的。好吗?” 第152章 他疯了吧! 见她这样执着,似乎很难说服她,南湘换了种说法,“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呀?”柳乐顿时满脸兴味的问道。 “唐晟一。” 这三个字告诉她以后,她总该知道对方的来头,或许就会知难而退了。 可显然,她料错了。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柳乐先是愣了下,接着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喜悦来,若不是还有三分理智,知道场地不合时宜,恐怕她人都要癫狂了。 “唐晟一!你是说,那个四大财阀的唐家,唐家的大少爷,唐晟一?!” 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南湘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她捏断了,一边挣脱出来,一边朝周围看了看,“你小点儿声。” “好好,我小点儿声!”兴奋的连连点头,她那个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中头奖了呢。 “原来是他,我以前听说这个唐家大少爷不解风情,一直都没有女朋友,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了,还是很帅的,哪里不解风情了。我就知道今天来对了!” 南湘:“……” 忽然有点很讨厌自己的多事,不该多事带她来,更不该多事告诉她那是谁。 叹了口气道,“柳乐,唐家是怎样的豪门,我不说你也知道了。所以……” “所以我更要珍惜这次机会,牢牢抓紧!”攥紧了拳头,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等我真的成了那天,我一定送你一份厚礼!” “……” “对了,里面是不是快开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来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往外看了一眼,南湘说,“你先进去,我去看看我妹妹和我妈。” “这个场合,我谁都不认识,我还是跟着你吧!”她摇摇头,坚持一定要跟着她。 南湘也没办法,往酒店的外面走了几步,探出头去,也没看到南茜和母亲的身影,而且外面着实挺冷的,想了想说,“算了,那我们先进去吧。等会儿她们找不到,应该会给我打电话的。” “对对,那我们先进去吧。” 柳乐连连点头,乐呵呵的拉着她往里走。 一进去,她就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搜索唐晟一的踪迹,看着她那个样子,南湘除了无奈,莫名还有些佩服。 佩服她这样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模样,就算她是一门心思想要钓金龟婿,但有这种勇气和执着,也是蛮难得的。 这还真是一场慈善拍卖会,当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下来,就已经开始了。 寻了个座坐下,她是真的不太明白,母亲一定要叫上她和南茜来这里做什么。 这样一场拍卖会,难不成还能把她们姐妹俩拍卖出去不成,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要是她们还没出现,自己就先撤了。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柳乐用胳膊肘撞了她一记,“哎,这都拍卖的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没注意看呢。”回过神来,她往台上看去,似乎正在拍卖一件宋代的青花瓷,下面有举牌喊价的,而拍卖下来以后所得的善款,都会全数用作慈善用途。 其实这样的慈善拍卖会,一般都是拿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捐出来搏个好名声,不管是捐赠方还是竞价方,最后都能共赢,大家皆大欢喜。 不过,以南氏现在的财力,就算有心,也是无力的。 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闲钱来拍下这些东西来,难道是母亲捐出什么来拍卖? 她心思根本不在这场拍卖会上,总是走神,又是被柳乐一阵猛摇给惊到的,皱了皱眉,愈发后悔带她来这里了。 “干什么?” 这一次,柳乐没有说话,而是满面激动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正前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南湘算是明白了,合着她“一见钟情”的对象,正巧坐在了她们前面。 会场里光线比较昏暗,她又心不在焉,也没注意,没想到这么巧。 “你可别跟人乱搭讪。”压低声音,生怕柳乐一激动惹出什么乱子来,轻轻的跟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迭声的答应。 还好没有真的去跟唐晟一搭讪,只是盯着人家的后脑勺一径的看。 看着她那个痴迷的样子,南湘不免唏嘘,南茜嫌弃人家,嫌弃的跟什么似的,结果柳乐花痴成这样。 果然各花入个眼啊,如果抛开那种世俗的想法,柳乐不是纯粹奔着拜金,唐家也不是那么注重门第,他们两人,还真未尝不可以试一试。 已经陆续拍了五件拍卖品了,唐晟一一直没有举过牌子,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不过就来凑凑热闹的。 就在她想跟柳乐说,可以先离开的时候,台上的灯光突然亮了许多。 接着,主持人的声音也激昂起来,“下面这件拍品,要感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慈善家,他献出的藏品是‘世纪之星’。” “哇!”柳乐忍不住惊叹。 事实上,南湘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 台上展出的是一条粉钻项链,就算离得距离有些远,也可以看到钻石熠熠生辉的光芒,看上去个头就不小,大屏幕上展示出的细节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快看快看!” “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出来做慈善啊,太壕了吧!” 听着柳乐的惊叹,南湘其实何尝不是这样想,不过这个圈子里,纸醉金迷的熏染下,真的是有时候做什么都不稀奇。 “起拍,五百万!”主持人喊道。 下面立刻就开始举牌加价了,看上去,竞争很激烈。 反正她也买不起,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离开了,四下打量间,看到斜前方,黄杉杉和赵致墉就坐在那。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黄杉杉一手抓着赵致墉的胳膊,眼睛在台上的照片和身旁的男人来回打转,那眼神明显是很渴盼想要的。 不过—— 以赵致墉的财力,那“世纪之星”,还真不是他能惦记的起的。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念头刚划过脑子,就看到赵致墉已经举起了牌子。 他疯了吧?!南湘心想。 第153章 到底还是慕先生霸气 赵氏这两年生意是做的还不错,就凭离婚的时候,前婆婆林岚敢那么气势汹汹的对她兴师问罪,甚至不怕南家翻脸,就足以证明,今时今日的赵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南氏,并且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可,就算再怎么样,花个上千万去拍一条项链,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不值一提的事吧。 显然,这条项链是很受人欢迎的,多次举牌以后,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千五百万,足足翻了三倍,但赵致墉依旧在举牌,一副不拿到手誓不罢休的架势。 再看黄杉杉甜蜜依偎着,满脸幸福的憧憬,看来,这是为了美人,不惜血本了啊! “南湘,你前夫很有钱啊!”柳乐沉浸在这个氛围里,顺口就溜了出来。 不过她本来平时说话也不大在意的,这会儿也没多想,“不过以前看你穿戴都没觉得呢,你看那个黄杉杉,就好像钻石已经是她的一样,切!” 她满脸不屑,不过南湘知道,她也是心向往之,眼睛一直就没离开那条项链。 “我们走吧。”不打算再逗留下去,南湘轻轻的拉了她一下。 “你不等你妈和你妹妹了?” 柳乐还是恋恋不舍的,眼睛一直盯着唐晟一的后脑勺。 “不等了,我出去打个电话,我们就走吧。” 来了以后就吃了点点心,没正儿八经的吃饭,饿的肚子里咕噜噜的,还不如出去吃点东西去。 “中途退场,这……不太好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板起脸来,南湘觉得,如果她再不拉下脸来,只怕柳乐今天晚上是不打算走了。 “好吧好吧,就会拿这个威胁我,讨厌!” 她翘起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赵致墉已经喊到了两千万,看来,是花落他家无疑,黄杉杉整张脸都在发光。 就在要一锤定音的时候,突然有人扬声道,“三千万!” 全场哗然! 纷纷看过去,想要知道是谁这样一口加了这么多。 就算不用去看,南湘也听得出那声音,只是她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 后脊梁升腾起一股凉意,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正北逆着光,从门口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来晚了。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他是如此的笃定自信,在看到是他以后,在场的人不免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竟,南湘跟赵致墉的关系,这些人都是知晓的,而她跟慕正北的纠葛,虽然他们不甚明了,但多少也听过些风言风语的版本,这下,可就有意思的多了。 赵致墉的脸都绿了,原本他是想借此机会出一出风头,一来做个慈善,为赵氏搏个好名头,二来也算让其他集团看看赵氏是有实力和底气的,三来,也能哄下这个新婚妻子的开心,原以为志在必得,可又被搅和了。 他很想较劲,可又心知肚明,如果真的跟慕正北拼财力,他还是没那个底气的,咬紧了后槽牙,握着牌子的手强忍着默默的放下。 一锤定音,再也没有悬念。 其实,也并不是说其他在场的人就买不起,只不过一则看在慕正北的面子上,鲜少有人愿意直接跟他作对,二来,这项链三千万差不多也算是到头的价格了,没必要撒钱去争个毫无意义的事。 “喔……”柳乐惊叹。 南湘的心情就比较复杂多了,他来了,她还走得了么?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说着感谢的致辞,慕正北就站在那里,成了全场的焦点。 只见他侧身跟身旁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点点头,就朝台上走去,和主持人耳语了几句,那主持人,却是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门口堵着慕正北,一旁的柳乐还杵在原地垂涎三尺,她尚未迈出脚,就听到那主持人笑呵呵的说,“这条‘世纪之星’,慕先生以三千万的高价拍下来,送给南小姐,恭喜南小姐。” “啪!”灯光齐刷刷的朝着她打了过来,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只实验室里无处逃窜的小白鼠,被人研究着,打量着,分析着,而她就算再惶恐再紧张,也寻不到逃生的路。 已经有人将那条项链送了过来,放在精致的包装盒里,她咬了咬唇,再看向慕正北的位置,他却一脸老神在在,无所谓的样子。 硬着头皮接过来,她并不觉得那条项链是怎样的光彩摄人,只知道手里握着的是一枚烫手山芋,在场多少女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哇,真是太漂亮了!”一旁的柳乐羡慕的说,她颇为得意的瞥了一眼旁边黑着脸的黄杉杉,那骄傲的就好像这项链成了她的一样,“到底还是慕先生霸气,南湘,你真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么? 她手中捏着那盒子,朝着慕正北的方向深深的凝视着,他唱着一出,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拍卖会经过这小小的插曲以后还在继续,而慕正北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南湘想想,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也太招人注目了,拽了一下柳乐的手腕,“走吧!” 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原本坐在他们前面的唐晟一也起身了,看来,也不打算停留下来。 柳乐欣喜之余,就想放慢脚步,不想,唐晟一的步子却是极快,很快就越过他们,直接走到了慕正北的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慕正北的身形要更高一点,又站在上处,直接就将他笼罩了。 他仰起头,目光却是落在了边上。 南湘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的溜出去,但走近了才明白,唐晟一看的人不是慕正北,对峙的人,似乎也并不是。 在慕正北的边上还有一个人,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加上灯光透射,他显得是在黑暗的阴影中,方才并没有察觉。 此刻,唐晟一紧紧的盯着他,而他则显得平静的多,丝毫不回避的看了过来。 南湘微微一怔,是他?! 第154章 让她卖掉我?! 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分明就是上次她跟慕正北去的那个会所见过的。 虽然这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是那气场张势,让站在边上的人都能强烈的感受到。 有那么一瞬间,南湘甚至以为他们会打起来。 然,并没有。 唐晟一只是盯着汪一钦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越过他们,走了。 “小唐先生。” 柳乐到底拿捏不住这矜持了,松开挽着南湘的手,追了出去。 南湘:“……” 仓促的瞥了慕正北一眼,她就想追出去,可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来这里,是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 眼皮轻挑,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个还你!” 正好借这机会,她手里的那个盒子还没处放,随手就塞到了他的掌心里。 “有人想见你,不见见吗?” 抓着她的手腕不松,他说道。 “?” “你没发现,今天少了什么人吗?” 她脑中灵光一闪,“你把我妈和我妹妹怎么样了?” “你觉得我能把她们怎么样?” 这一次,他松开手,转身朝外面走去,似乎他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拍下这一条项链送给她。 怔忡一瞬,南湘立刻追了上去,追出会场,“慕正北,你站住,我妈和我妹妹呢?”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绑架了他们似的。”顿了顿,又道,“想见人,那就走吧。” 匆匆的环视了一圈大厅,并没有看到柳乐和唐晟一,心中虽然不放心,但想着柳乐怎么也是成年人了,而且心中记挂着母亲和妹妹,便用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柳乐,告诉她自己先走了,让她注意安全,再抬头,却见慕正北已经在走廊的尽头转弯。 依旧是酒店里,只不过另一个包厢,若不是见慕正北推门进去,她万万是想不到到这边来的。 迟疑了下,伸手推门,门刚开一条缝隙,就看见母亲和南茜坐在桌后,而桌上摆了许多的菜,看起来就像大宴宾客似的。 而钱淑媛低着头,手上握着一份文件似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好像在笑,但又眉心深锁,南湘愣了下,便开口唤道,“妈。” “你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很漫不经心的瞥过,又低下头,接着看手上的东西。 拧着眉,南湘看向一旁的南茜,她更专注于吃,眼皮抬都没有抬一下,看来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就难了。 “南太太,您看的也差不多了,觉得意下如何?” 开口的是汪一钦,他客气的问道,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钱淑媛这才抬起头来,收起那浅浅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说,“看起来是不错,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您不需要相信我,您只要相信合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汪一钦说,“只要签了字,上面所述所有的权益,都将归属于您。” “什么合同?”南湘走过来,在坐下的同时伸手想要将那文件拉到自己的面前。 可,还没碰到,就被母亲一把给按了过去,“没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南湘:“……” “为什么不让我看?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越是这样,南湘越觉得有问题,想要看个明白,可钱淑媛把手往合同上一按,眉心紧锁的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 “反了你了,还想跟我动手怎么的?”厉声呵斥道,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慕正北,“说话算话?” 他是格外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汪一钦在其中打圆场,“不管您跟我们慕总之间有怎样的误会,怎样的矛盾,但是慕天集团总不是假的,还是那话,这合同也不会是假的。只要签了字,您尽管放心。” “好,我可以答应你。”略一沉吟,钱淑媛点头,然后在那合同上飞快的签了字。 南湘一阵诧异,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坐到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起合作来,而且以母亲对慕正北一向的态度,竟然会答应?她答应什么了? 没等她想明白,钱淑媛已经转头看向她,“南湘,从今天起,你们的事情我不过问。” “妈?!” 惊讶不已,她更加迷惘,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这厢,南茜大约是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擦擦嘴,“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请便。”汪一钦笑眯眯的送客。 眼看着她们就这样走出去,南湘连忙去追,“妈,你等等,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抱歉,你还不能走!”汪一钦转身,冲她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微笑着说。 南湘顿住脚步,眼见母亲和南茜并没有回头的意思,手指攥紧了些,转头看向悠闲架着二郎腿,面无表情的慕正北。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的那份合同上,一式两份,一份已经让钱淑媛带走了,这留下的,是另一份。 他一手搭在软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手指轻轻的点在纸面上,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嘲讽。 匆匆走过来,一把就将文件从他的指尖下抢走,她飞快的扫视了几眼,胸口立刻有了激烈的起伏。 “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商品买卖吗?!你们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 虽然看着是一份合同,倒不如说是份买卖协议了,上面用了比较隐晦的词汇,但是翻译过来的意思,差不多等同于断绝母女关系,只要她同意了,慕天就停止对南氏一切的收购计划,并且注资七千万,助南氏走过难关。 “你威胁我妈,让她卖掉我?!”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会这样做。 讥嘲的笑看向她,慕正北淡然道,“你觉得她的样子像被威胁了?” 顿了下,直起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还是说,你是今天才知道,你不过是可以被随意买卖交换的衡量物?” “……”她很想反驳,很想怒斥,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但,他说的却又那么深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第155章 终究是,被抛弃了! “你觉得她对你很重要吗?”他不紧不慢的说,“你那么听她的话,她怎么安排,你怎么做,你把家人,亲人,家庭看的那么重要,她怎么对你?现在你知道,你在她的心里,值多少了?” 听着他那似轻飘飘的话,南湘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下又一下,锤击得钝钝的痛,她眼前有些模糊,但是那个数字却是那么的清楚。 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但她却是笑了出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说我连三千万都不值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我值七千万了?” “你不是说,绝对不会放过南氏,不会放过南家,你不是一定要争斗到底,不是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吗?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 “对,我食言了!不过以南氏的经营状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起死回生吗?”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她,站定在她的面前,垂下眼,扫了眼她手中的合同,“现在,你还是要为了你的南家,继续跟我作对吗?”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手中轻易的抽走那份文件,“不是七千万,而是……一个亿!” “这个……” 掌心里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盒子里把那条项链拿了出来,塞进她的手中。 冰冷而硕大的钻石,硌得她掌心生疼。 “南湘,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从今天起,你已经不能算是南家的人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去站在南家的立场来跟我作对?” “呵,慕先生真是好大手笔!” 甩手将项链扔到他的身上,“可惜我承受不起!” 之前不管他怎么羞辱她,怎么怒斥她,她都可以忍耐,因为她知道,他是因为五年前的事而在报复,也许他报复错了人,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可现在,他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来夺走她所有依赖和眷恋的一切。 就算母亲做了这么多让她伤心和失望的事,可她还是愿意去相信,相信她心底还是有自己的,天下没有不爱儿女的父母,她一直这样深信,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以这样赤裸的姿态给卖了。 她就好像一件放置在那里的商品,怪不得要选择这里,外面在拍卖东西,她何尝不也是在被人拍卖着。 她就像那条项链一样,不管有多少人在抢,有多少人在举牌,都一样是身不由己,都是被动的等着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可,凭什么! 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凭什么他们三言两语,几条条例就可以买断她的情感。 她姓南,这个姓是爸爸给的,是骨子里流淌的血液,是根本抹不去的事实,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的文字就可以决定的。 “我不接受!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做决定!” 昂起下巴,她骄傲的把那合同给撕碎,“就算是我母亲,也不可以!” 孰料,慕正北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眸中闪现激动的光泽,“这才是,我认识的南湘。” 往前一步,他刚要伸手触碰到她的头,可她却连连后退,“别碰我!慕正北,我之前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危险,被报复遮蔽了眼睛,可现在,我讨厌你!” 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跑了出去。 刚跑出没几步,就跟掉头回来的汪一钦撞了个正着,连道歉的话也来不及说,一路不停的冲了出去。 汪一钦被撞了个趔趄,“哎……” 他这一个“哎”字刚出口,人已经转眼就没影了。 耸了耸肩,走回包厢看到某人并没有追出来的意思,反而点燃了一根烟,拧起眉头,“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 “认清现实总是有些残酷和疼痛的。”面色淡漠的说道,他垂下眼眸盯着指间的烟,敛去了眼中可能会泄露的情绪。 “话是这么说,不过没有点温和的办法了?” “当初谁对我温和了?”吐出一口烟雾,他轻嗤一声,“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当初那样狠心的事都能做的出来,就算不记得了,可一个人的心,是不会变的。” “那你还这么执着?要我说,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就应该直接丢到非洲,让人……”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感觉到一道逼死人的冷厉的光芒,似刀子般戳了过来。 及时住口,但他也只是不在意的笑,坐下来仰头看他,“老四,我看你这辈子都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这一次,慕正北没有反驳,只是眉心间的阴郁更深。 —— 南湘没有坐车,她是一路走回去的。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街灯下,她就像一缕游魂在街上飘荡。 她该去哪儿,她还是谁,还能做什么? 走一阵,靠在路灯落一阵泪,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空气飒飒的冷,她的外套不防水,很快就被浸透了,牙齿也在打颤。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在脑中飞快的闪过,母亲对她从来都是严厉冷苛的。 上次南茜说羡慕她嫉妒她,可她是那么的羡慕南茜,她记忆里,南茜摔倒了,有妈妈抱,南茜哭了,有妈妈哄,可她什么都没有。 母亲总是说,南湘,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你是姐姐,应该懂事了,不许哭!你是姐姐,应该听话的,不许去! 所以,她一直都是听话听话听话,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足够听话,就能让妈妈多怜惜一些,也会对她温柔一点,她甚至不敢奢求更多,只想好好孝顺她。 但换来的是什么,被当做挡箭牌推出去,当做可以置换利益的物品,如今,甚至能这样把她卖了。 她不是强烈抵触她和慕正北在一起吗?不是死都不会同意他们吗? 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松口了?原来,不是死不死,而是利益够不够,一旦利益足够大,一切的一切,根本都不是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一个这样的妈妈! 她很想冲到母亲的面前问她一句,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她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因为怕看到更加绝情的脸。 她终究是,被抛弃了! 第156章 今天天王老子我都不管了 到底还是发烧了。 在宿舍床上迷迷糊糊的摸手机,瞟了一眼,发现已经七点了。 早上要去幼儿园里准备很多事,还要迎接小朋友,再迟一点,就真的晚了。 南湘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可浑身无力,心里交战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要请假了。 这几个月来,她请的假实在太多了,不管是病假事假,为此,高云谦也承担了太多的风言风语,她已经提了辞职信,也答应他带完这一个月。 就这一个月而已,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请假了。 一个月…… 想想有些讽刺! 她准备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结束这边的事,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南氏,想要为家里分担一点,承担些责任。 可没想到,还没等到这一个月结束,她就已经被三振出局。 原来,她们根本不需要她分担,只要她能作为物质交换的条件就可以了。 简单的洗漱了下,脸颊还是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很没精神。 往脸上扑了点粉,掩饰下灰蒙蒙的气色,又灌了一大杯白开水,才匆忙的往幼儿园赶去。 即便如此,还是迟了点,有小朋友已经进园了,乖巧的跟守在门口的老师和园长问好。 “南老师,你迟到了。”柳音站在门口,没好气的提醒她。 “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看向高云谦,“园长,对不起。” 高云谦举起一只手,温和道,“快去班级里开始工作吧。” 他不计较,柳音明显的不高兴,刚想要张口说什么,面前却似卷起了一阵风。 一个人影突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她都没有看清,直直的扑向南湘,从身后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小贱人,你站住!” 南湘猝不及防,刚一回头,一个巴掌迎面就甩了过来。 她眼皮下意识的闪了闪,只感觉到呼呼的掌风,并没有预期中的疼。 再睁开眼,发现高云谦已经握住了那只手,面色冷厉,“汪太太,动粗可不合适!” “姓高的!今天天王老子我都不管了,你们赔我女儿!” “……” 敏锐的抓住关键词,南湘吃惊,“你女儿?!” “是你,就是你害我女儿被人绑架的,你还我的紫涵来,你跟那个绑匪是不是一伙的!呜呜呜……” 一边骂一边哭,断断续续的,但也算听清楚一个大概。 “汪太太,你慢点说,什么绑架?紫涵昨天下午,不是汪先生派来的人接走的吗?我……不太明白!” “你还跟我装糊涂!根本就不是,我们花那么大的价钱,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结果你们倒好!紫涵,我的涵涵啊……” 这汪太太本来就嗓音尖锐,擅长撒泼,现在这呼天抢地的,又正是早上送学的时间,一时间,引来不少的围观,甚至有人纷纷拿起手机在拍了。 “汪太太,你别着急,咱们先到我办公室,有什么话您慢慢说。”高云谦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可,“我不去!”一挥手她甩开了高云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息事宁人!没这么便宜的事,今天要是不把紫涵给我找到,我要你们幼儿园都给我孩子赔命!” 她瞪着眼睛,双目通红,看上去很是吓人。 就在南湘想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猛然转头看向她,猩红的眼睛好似要吃人,死死的盯着她一会儿,一扭头看向那些看热闹的围观人群,“你们大家都看看,阳光幼儿园不负责任,昨天早上我好端端的女儿送进来,下午我来接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师告诉我,我女儿被我先生派来的人接走了。可我女儿根本就没有回家,她凭什么不负责任,凭什么!” “汪太太,您别激动!” 一看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甚至在谴责南湘,甚至有人开始唾骂了,高云谦果断的握住汪太太的手腕,“汪太太,如果您真的想找回紫涵,那就跟我来!” 他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只是气势上强硬了许多,拉着她的手腕不容置疑,转身就往园里面走。 走了两步想想回头,看向南湘,“你也来!” —— 园长办公室。 汪太太哭得不能自已,看上去是真的很伤心,不像是纯粹来闹事的。 南湘心中忐忑。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孩子的人身安全,她也是很忧心的。 “昨天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回想一下,然后不要遗漏任何细节的说出来。”放上一杯茶在汪太太面前,这话却是对南湘说的,接着,不等汪太太开口,又转头看向她,“您先别着急,为了找到孩子,我们先听她说完再问,好吗?” 她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为了孩子,到底还算是默认了。 “昨天下午,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已经走光了,只剩汪紫涵和慕余生小朋友。后来来了个男人,是有些陌生,说是汪先生派他来接紫涵的。” “他说是你就给他,你也太不负……” “汪太太!”高云谦拧起眉,他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汪太太恨恨的瞪了南湘一眼,“你说!” “我们的确也不能轻易的就把孩子交给人,我让柳老师给汪先生打了电话,汪先生确认了是他派过来的人,我们也看了校牌,确认都没有问题以后才……” “你胡说!” 这次,高云谦也拦不住了。 汪太太情绪激动的叫嚷着,连桌上的水杯都打翻了,“那个根本就不是我老公派去的人,我老公派的人半路上就被打昏了!你也没跟他确认那人的长相,他怎么知道来的不是他派的人!你们就是不负责,我们把孩子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这么轻易的让孩子被陌生人领走,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孩子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十个幼儿园也赔不起!” “……” 不是?!南湘懵了! 脑袋里混乱成一锅粥,反复的回忆着昨天的所有细节,难道紫涵真的出事了?她心里也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第157章 还是报警吧 事情忽然就好像变得复杂了,不但整个幼儿园变得严阵以待,没多久,汪先生也来了。 不同于以往的志得意满,今天的汪寅通狼狈得很。 头发不再是梳的一丝不苟,整张脸苦皱在一起,额头上沁得满满的汗,进门时匆匆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南湘的身上顿了顿,接着又快步走到自己老婆身旁,“那个……” “涵涵有消息了没有?”汪太太尖锐的问道。 “……” “涵涵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赔命!” 双手抓着老公的衣领,拼命的摇晃着,看上去,人已经濒临崩溃的状态了。 “高园长,孩子是在你这里出的问题,无论如何,你们幼儿园都逃脱不了这个责任!”无奈的转过头,汪寅通看着高云谦发难。 “汪先生,您觉得现在是追责的时候吗?”高云谦也不生气,一脸恬淡的问道。 没等他发火,又接着说,“当然,如果追责就能让紫涵平安的回来,我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可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积极想法子,让孩子能平平安安吗?” 他的话,有着出奇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连骄横的汪太太也镇静了许多,“对,对,涵涵,我的女儿!” “你们报警了吗?”高云谦又问。 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显得有些为难。 迟疑了下,还是汪先生开口,“绑匪警告我们不许报警,不然的话,就会撕票。已经一夜没有消息了,昨天孩子是从幼儿园被接走的,我们想,你们是不是见过那个绑匪?” 南湘回忆道,“昨天来接紫涵的那个男人,瘦瘦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也很客气。我们说给汪先生打电话,他也没有表现出反常或者抗拒,所以打消了我们的怀疑。后来我们出幼儿园的时候,还看到了汪太太,我特意告诉她,紫涵是让汪先生派来的人接走了。” “我……”汪太太脸上一阵红,“现在是问你那个绑匪长什么样,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细节,都说出来。” 高云谦点头,“现在看来,这个绑匪应该很熟悉汪先生和汪太太的生活习惯,想必或许是您熟悉的人。不过我不是警察,这个也不敢妄断,依我的意见,最好还是报警。” “不行!”汪太太尖锐的叫了起来,“如果报警,对方就会对涵涵不利的,真的有什么意外,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事实上,经过您今天到幼儿园这一闹,您认为,就算不报警,这件事就不被人所知道了吗?” “绑匪那么说,只是想稳住你们。对方不管是求财还是求其他的,人质是最先要保证的。所以,为了紫涵的安全,我建议最好还是报警。当然,最终的意见,还是听你们的。” 一旁的南湘无比的佩服。 在此之前,她只觉得高云谦是个温和而有耐心的园长,但是经过今天,她对他真的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园长这个位置,真的不是说坐就坐的。 面对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慌不忙不卑不亢,能沉着冷静的面对着孩子的家长,并且还能冷静分析做出判断。 说实话,在听说涵涵出事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慌了,有点六神无主,可是听着他的话,有他的气场在,竟然也就镇定冷静了下来。 “对,安全起见还是报警比较好。汪先生汪太太,我知道你们很着急,我们也很担心紫涵,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紫涵,确保孩子的安全,其他的责任以及追究,等孩子找到了,我们再谈,好吗?” 汪太太显然还是气不顺,但现在很明显是孩子的事更重要。 深吸了两口气,“好,我们会想办法的,不过,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等涵涵平安回来了,我再跟你们算账!” 高云谦点头,“如果有需要,我们随时配合。” 两口子又风风火火的走了,这边刚走,那边柳乐探着头往里看。 “看什么看,还不进来!”高云谦哼了一声。 “高园长,这事儿……” “最近你跟南湘就先不要带班了。” “为什么?!”柳乐叫道,“又不是我们的责任!” “现在不是责任不责任,风口浪尖上,尽量安抚民心。另外,如果汪先生他们报警了,恐怕警察也会来找你们核对口供的。所以这两天,你们先休息一下,一切都等这件事定了以后再说。” 柳乐吐了吐舌头,“那好吧。” —— 表面上,这件事暂时算是平静下来,汪寅通夫妇大约是报了警,警察在当天下班的时候来过,例行询问了些话也就走了。 可南湘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从程序上说,她们并没有犯什么错,一切都是合乎规矩的,明明是对方钻了空子,可到底孩子是从幼儿园到家这段过程上出的事,心里怎么也难过得去。 “真是倒霉!”柳乐嘟囔着收拾东西,“你说平时这些家长,哪个不是忙得翻天,都是派什么司机保姆来接的,我怎么知道他家司机半路上还能让人打昏的。这种存心绑架的,我们想挡也挡不住啊。还来找我们闹,之前还说什么让我帮忙留意抓小三,谁知道是不是大房二房争风吃醋拿孩子撒气!” “你就这么确定汪先生有……小三?”南湘愣了下,转头看她。 “有钱人这种事不是很平常的。再说了,面对汪太太那种泼妇,有几个男人受得了的。只是可怜了孩子,哎!” “那这个怀疑,你有没有跟汪先生他们提过?” 柳乐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我哪儿敢当着汪先生面说这个,这不等同于告诉他,我帮汪太太监视他吗?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幼儿园待!再说了,我也就随口说说,谁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你也别想太多了,反正现在有警察在,一定会没事的。”看她脸色不好,柳乐安慰她道。 南湘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已经一天一夜了。 “园长。”柳乐抬头看到高云谦,接着又转头对南湘说,“我先走了。” 第158章 云谦,我们走吧 听到柳乐的招呼声,南湘才一抬头,“园长。” 高云谦朝她走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是,一起吃个饭吧。” “……”南湘摇头,“没胃口。” “我知道你没有,我也没有。正式因为这样,才更应该一起吃。不管遇到天大的问题,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先解决民生大计,才能有力气去解决问题,你说是不是?” 南湘苦笑了下,“园长,真是佩服你,能这么乐观。” “走吧,有些话还想好好问下你。” 她似乎也没理由拒绝,更何况,这时候有个人能帮忙分析讨论一下,也许能早点找到线索,找回孩子。 因为都没心情,也就没走远,就在幼儿园附近的餐厅里,寻了个靠窗的位子。 高云谦点了一份炒饭,给她点了一份炒面,一人一杯橙汁,倒是很快就送了上来。 他很快划拉下去一半,又喝了一大口橙汁,抬头发现,对面的她动都没动,只是筷子无意识的在盘子里拨弄着,一手托腮,转头眼睛望着窗外。 “小朋友都知道谁知盘中餐,可不要浪费食物!” 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他咳嗽一声说道。 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夹起来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真的吃不下。” “你不是吃不下,你是没心思吃。”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高云谦指向对面的位置,“昨天,你是不是就在这边遇见汪太太的?” “啊?是啊!”她愣了下,接着很快的回答,“您怎么知道。” “今天你们在办公室里不是提起了。其实我找警局那边打探了一下消息,基本比较倾向于熟人作案。你也说了,对方有我们幼儿园的校牌,又能泰然自若的让你们给汪先生打电话,说明他很清楚这夫妻俩的生活规律,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应付自如,不会引人怀疑。” “那……绑匪有没有打电话来勒索什么?” “既然是绑架,无非是要钱。听说是要了八千万。也是狮子大张口啊!” 叹了口气,低下头他继续吃东西,“汪润集团虽然说这两年也是够风光,但企业的资金,一般都压在项目里,又或者金融借贷,账面上突然凑八千万,哪里有那么容易。” “那紫涵不是很危险?” “对方真的想要钱的话,那孩子的安全性就还好,怕……”顿了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笑了笑,“吃饭时间,不要问那么多问题。说多了不消化。” “再说了,这种问题,还是留给警察去伤脑筋好了,我们想那么多也没用。” 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吃了几口面,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您不是有话要问我的吗?” “嗯,对了。下个月三号,你腾出空来,跟我出趟差。” “出差?!”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去哪出差?” “那么惊讶干嘛?出差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再说了也不远,就邻市。” 咬了咬唇,她想了想说,“园长,我能问问,出差是为什么事吗?”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半开玩笑的说,似乎是为了缓解下气氛,看她没有调侃的心思,便轻咳两声正色,“下个月有个优秀幼师表彰大会,我已经把你报上去了,你跟我过去下。” “……” 南湘惊得合不拢嘴,“我?!” “怎么,你不行啊?” 他已经吃完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道,“你这两年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前年你刚进园资历不够,去年给了陈老师,今年,你每条都足够合格了。” 她笑得有点尴尬,她合格吗?自己都没觉得。 “园长,我今年请了那么多的假,又出了不少事,我想……我应该不够格吧,应该有比我更合格的同事。还有……” “还有我马上就要离职了,这个时候给我这个奖,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高云谦皱眉,“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优秀幼师的奖,是一项荣誉,不管你在职还是不在职了,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就算以后再找其他的工作,也是对你能力的证明,怎么能用浪费这两个字呢?” “还有,你的确请假了,但也都是我批准的,所以不算违规,至于你所说的出事,如果你指汪太太这两件事,那我告诉你,你处理的非常得体!” 虽然他铿锵有力的表扬了她,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园长,我……” “别动。”他忽然说,眼神一瞬沉了几寸。 她呆愣住,傻傻的在原地没动,眼见着他欠起身,顺手抽过一张纸巾,轻轻触碰到她的唇角,如微风一般轻柔的掠过,“脏了。” 脸上有些热辣辣的,她接过纸巾,“我自己来。”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一阵凉凉的声音,“幼儿园出了天大的事,园长和当值老师还能在这打情骂俏,这个幼儿园,我看也是办不下去了!” 那冰凉而又讽刺无比的声音,就算她不去看,也知道是谁。 后脊一瞬凉了下来,却又强作镇定的端起果汁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 “慕先生,这么巧。”高云谦一点儿都不生气,微笑着打招呼,“现在是下班时间,就算是园长和老师,也有吃饭的权利吧。我想慕先生来这里,也是来吃饭的,不是吗?” “一个孩子就这样眼睁睁的在当值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绑架了,还能吃得下,这样的好胃口,也真是难得。” 他不无嘲讽的睨了一眼南湘面前的炒面,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看着真是让人讨厌! 握着筷子的手攥得紧紧的,她差点能将筷子给捏断。 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现在连他,也这样说!而且他分明什么都没有问过,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抹黑她。 这样的嘲弄她,挖苦她,他就这么的开心吗? “这件事警察尚且没有断论,慕先生一个不相干的人,倒表现的很关心。听说嫌犯一般都是对案件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希望你不是属于这一类。” 说完她站起身,“云谦,我们走吧。” 第159章 慕正北,你这个疯子! 高云谦明显是愣了一下。 他大抵也没有想到,认识了这么久,不管他多少次纠正,她总是那样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唤他一声园长,可却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叫他的名字,叫的那么的热络自然。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站起身道,“好。” “去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慕正北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显然也惹毛了他。 “用不着你管。”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说我管不管?”他冷哼一声,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已经决定和你解除婚约了!” “你说解除就解除?我说不许解除!” “你……” “慕先生。” 突然,一只大掌有力的握住了慕正北的手腕,往下稍稍压了压,“我想,现在是文明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决定的权利和自由,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也非君子所为?” “明知是别人的未婚妻,还勾三搭四,见缝插针,这样就是君子所为了?”慕正北冷笑。 “慕正北!”南湘怒喝,“你够了!什么勾三搭四见缝插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你有在这冷嘲热讽的时间,不如多回去陪陪小鱼儿,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好,你跟我谈责任!” 黑色的眸子迅速席卷起风暴,他盛怒起来,浑身上下是骇人的气势。 虽然声线沉了几寸,可却让人听着不寒而栗,而显然,高云谦也察觉到了。 原本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刚想掰开,可慕正北却突然一扬手,猝不及防的甩开了他。 毫无防备之下,高云谦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而就在这个瞬间,慕正北一把将南湘拦腰抱起扛在肩膀上,大步的朝着餐厅外面走去。 南湘懵了! 高云谦惊了! “放开,你放开我!”她头下脚上的扑腾着,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可他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似的,全无所觉的继续往前走。 高云谦刚想追上去,他忽然转身,一手指向他,“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过问!” 不知为什么,他的脚步堪堪的定住了,或许是对方的气场太强大,也或许是那句“一个外人”刺到了他。 出了门,大步走向早就停在路边的车,也不管旁人是什么眼光,一开车门就将她扔了进去,没等她坐稳,自己也上车,一脚油门下去—— 南湘被丢进去本就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神刚要去拉车门,他这一脚油门,人又往后跌了过去。 “慕正北,你疯了!” 她扑到前座,拍打着他的肩膀问道。 可他双眼目视前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声线森寒,“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坐好了别乱动!” “你放我下车,我不想死,更不想跟你这个疯子在一起!” “呵呵!”他冷笑两声,却是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顷刻就飞驰出去,强烈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后跌。 “慕正北,你究竟要干什么?” “慕正北,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慕正北,你这个疯子!” 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予理会,一张脸沉得吓人,每个线条都绷得紧紧的,似乎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在飙车上了。 根本劝阻不了他,而且在这样疾驰的车速下,她想稳定住自己都很困难。 最后不得不暂时屈服,一手紧紧的拽着把手,双目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他究竟在发什么疯。 慕正北的心里燃了一团火,一团他几乎也无法控制的火。 原本,他不过是来找她的,这个蠢女人,总是会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汪寅通的老婆出了名的难搞,这样的绑架案,原本并不关她什么事,但是偏偏就能牵扯得好像是她是绑匪之一似的。 他以为这时的她,该食不下咽,寝不能安,没想到却见到她跟那个姓高的园长在餐厅里…… 真是!多此一举! 他就不该管她,甚至应该推波助澜一把,让她也狠狠的知道,什么是人情冷暖,什么是世道沧桑! 可他到底还是将她给带走了,不但带走了,还丢在自己的车上,让她放肆大骂自己,让她张牙舞爪的像只嚣张的野猫。 他气她,更气自己! 车子在庭香绿野的别墅停了下来,刹车都带着一股雷霆之气似的。 猛然打开车门,南湘下意识的想往后退躲开他,可他长臂一伸,轻易的就抓住了她,一把拽了出来,再次扛上肩头。 “……” 有了前车之鉴,她知道再怎么反抗也是徒劳,这次干脆乖乖的留着力气没折腾,就这样被他挂在肩头上,鸵鸟的当不知道周围是怎样的异样眼光。 “先生?!”林瑞吃惊的看着他们进来,声音都带着点儿颤。 “……”南湘装没听见。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上楼!”他厉声呵斥。 “……是。”林瑞应声,“可是小少爷……” “任何人!”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暴躁。 她没抬头,可也能感觉到林瑞分明抖了抖,“是,先生。” 蹬蹬蹬,他在上楼。 砰!一脚踹开门。 啪!门被反踹上。 咚!她被扔到了床上,好在是足够柔软的席梦思,不然她怕骨头都要折断两根。 逮到机会刚要起身,他却强势的压了上来,轻易的将她的两手固定在头顶上方,两腿则垮在两侧,整个身形高大而又完美的将她压制得毫无周旋的余地。 “南湘,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他气势汹汹,看上去怒气已经到了顶点值,“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高的,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情跟他吃饭,跟他亲亲我我?” 南湘本想反驳,我什么时候跟他亲亲我我,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声音瞬间森冷下来,他黑瞳迅速的收缩,唇角泛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关我什么事!” 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忽然一凉,衣衫就似那么的不结实,轻易在他手中碎裂。 第160章 抹屁屁的药 几乎是一刻之间,南湘突然觉得,自己不管怎样的反抗,都难以抵挡,只会激发他更疯狂的占有意识。 不再挣扎,将脸偏过一旁,目光落在床头的那盏床头灯上,安安静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表情。 慕正北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的颈项,耳畔,额头,眉梢…… 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停了下来,稍稍拉开些距离。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可却并不看他,露了半个侧脸,看上去安静而又优美,还有……死气沉沉。 如同一朵了无生机的花儿,没有枯萎,却也近似枯萎,她在无声的反抗。 突然,他就觉得特别没有意思,猛然松开手,起身,站在床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的身形那么高大,灯光从身后打过来,阴影尽数笼罩在她的身上,就似她这辈子都无法逃脱一般。 “其实你根本就……” 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大步的走出房间,传来砰的摔门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对于这样的转变,似在她的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她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摔门而去,稍稍松了口气,可心情却是那样的沉甸甸的。 一团乱麻! 忘了谁曾经说过,生活就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她现在岂止是一团乱麻,根本就是掉进了麻堆里,越扑腾越心累,越想理出个头绪,却越把自己束缚得紧紧的,到最后,勒得越来越严实,几乎都不过气来,窒息! 从床上缓缓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慕正北的房间。 整个房间都是以冷硬的线条做基调,色调则是黑白搭配,看上去就像他的人一样,又冰冷又强硬。 他以最强势的姿态闯进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可她和他之间,隔了太多的太多,不仅有现在,还有过去,甚至……将来。 门把手轻轻的转动了一下,她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紧张的拽过边上的毯子,把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去而复返了么? 可,门把只是转了下,并没有打开。 再然后,又慢慢的转了下,两下……三……终于开了。 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转了转,看到她的时候嘟起嘴,“南老师。” “小鱼。”松了口气,接着脸上迅速升腾起热,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南老师,我给你拿了药。” 小手伸出来,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估计握得时间有点久,沁着涔涔的汗。 “这是什么药?”南湘有些惊讶,接过来看了一眼。 “抹屁屁的药。”奶声奶气的说,“你是不是被爸爸打屁股了?一定很痛的。抹这个药就不会痛了。” 南湘:“……” “你怎么知道?” 提到这个问题,小家伙忽然有点害羞,低下头扭捏了下,小声的说,“以前我被爸爸打过屁股以后,爸爸就是用这个药给我抹的。很凉很舒服的,你快试试!” 面对他的催促,她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你爸爸打我……呃……” 还真,不太能说得出口。 “刚才我都听到啦,你不要不好意思。我爸爸生气的时候很凶的,老师你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抹一抹?” “老师你好厉害,我被我爸爸打过屁屁都不能坐的,一坐就很痛的。” “老师你快趴下,我给你擦一擦就好了……” “……” 为了不被一个小娃儿按趴在床上抹屁股,南湘连忙转移话题,“你爸爸经常打你屁股吗?” 小家伙很快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南湘接着问,“你刚才不是说,你爸爸生气的时候很凶,每次打屁股就抹这个药吗?” 沉默了会儿,闷闷的一声,“两次。” “什么两次?”她想了下,“打过两次?” “嗯。”用力的点了点头,真承认了,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有一次我偷偷跑出去玩,叔叔阿姨们都找不到我,后来爸爸就很生气的打了我一顿,不过那些叔叔阿姨更惨,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们了。” 听起来还真像个恐怖片,不过南湘估计那些人可能是被辞退了,所以从他的角度看,就是再没见过了。 “还有一次,是……” “?” “是……” 小家伙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才说,“是我把一个玩具蜘蛛放到了小周姐姐的裙子里,害得她出糗。” “小周姐姐?”一时还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 “哦……”恍然大悟他说的是周馨彤,倒是真没想起来。 不过,还真没看出他是会恶作剧的孩子,唇角勾了勾,“玩具蜘蛛?” 提到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兴奋的,“可不是普通的玩具蜘蛛哦,放到冰水里泡一泡,就会变大,还会动,很凉很好玩的。” 这种东西,她有听说过,有些调皮的孩子会拿来作弄人。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不过因着泡了水以后很凉,如果丢到人的衣服里,冷不防的,又在里面爬来爬去,还真的是挺吓人的。 可以想得到,周馨彤花容失色的样子。 有点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绷起脸说,“怎么可以这样淘气呢!这样万一吓坏人,多不合适。” “嗯,爸爸已经教训过我了。”扁了扁嘴,似乎有点不服气,又加了一句,“谁让她想做我妈妈的,哼!” “你怎么知道她想做你妈妈的?”对于他的话,南湘只觉得好笑,毕竟还是小孩子。 “我就是知道,我都听到的。南老师,我想你做我的妈妈,不想她做我的妈妈!你做我的妈妈好不好?我会听话不会淘气的。我喜欢你,爸爸也喜欢你,爸爸虽然很凶,有时候还会打人,但爸爸其实很好的。他打过我以后,还会偷偷哭的,我都看到了……” 听着他的碎碎念,南湘脑海中还没浮现慕正北掉眼泪是什么样,只感觉到他往自己的身上一蹭,原本裹着的毯子受不住的往下一滑—— 第161章 你比周姐姐软 “小鱼!”南湘惊叫一声,好在手及时的拽住了,只是毯子滑下来一大截,露出了光洁的肩膀。 “南老师你没穿衣服吗?” 瞪圆了眼睛,一张小脸写满惊讶。 南湘:“……” 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烫,“那个,老师才刚洗完澡,所以……你先回自己的房间玩,等老师把衣服穿好了再来找你好不好?” 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有懵懂的性别意识了,还是注意点影响比较好。 “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走出房门的时候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南老师……” “嗯?”南湘正在往上拽毯子,仓促的抬头应了一声。 “你比周姐姐软,很舒服。” “什么软?”愣了下,她没反应过来。 “那里……软!林阿姨说,是小宝宝吃奶的地方。” 用手指了指某处,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充满了探索和好奇。 她一时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当了这么久的幼师,竟然不知该怎么应对他的问话了。 憋得面红耳赤,才憋出一句,“你已经大了,不用吃奶了。” “哦。”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那还会有小宝宝吃你的奶吗?” 南湘:“……” “你先回自己房间,等会儿老师再去找你好吗?” “好!”还好,没有再继续没完没了的问,点点头走了,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长舒了一口气,打开毯子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裂了很多口子,就算要缝补,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不过,以他方才的力道和怒气值,弄成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 起身去寻了一套差不多尺寸的衣服换上,挣扎纠结了许久,还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楼梯口,往下看去。 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搞不清他究竟在哪个房间,在屋子里,还是屋子外,想了想,沿着楼梯下楼。 “南小姐,在先生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林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他回来之前?他出去了吗?” 愣了下,她问道。 “是的,先生吩咐,他回来之前,您哪儿也不能去。” 知道他走了,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林瑞,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这是非法拘禁。” “南小姐,请不要为难我。”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是你在为难我,我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我要离开,谁也管不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面冲。 可林瑞却固执的挡在她的面前,“您若是走了,我们没法跟先生交代,工作也会保不住的。所以,还是请你留下来吧。” “你这是道德绑架。” “南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是你不要为难我!” 她本不想跟林瑞起争执,但是如果不趁着慕正北不在的时候离开,等到他回来,自己更是走不掉。 紫涵还没找到,事情沉甸甸的压在心上,她怎么能在这里待的住。 “南老师,你不是答应来找我的吗?” 小鱼大约是听到了动静跑了出来,紧张的拽着她的衣角问道。 “小鱼,老师要去找紫涵,你知道,紫涵被坏人抓走了,可能会有危险。” 拧着眉,他认真的说,“可是,坏人不是应该是警察去抓吗?你是老师,又不是警察。” “但是,老师也有照顾你们的义务。你也不希望紫涵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每个小朋友,对老师来说都很重要。你乖乖在家,等老师找回紫涵,就来陪你好不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咬着下唇,一脸的倔强。 “不行,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才能去。你现在就乖乖在家,听话。” “哦,那你早去早回。” 南湘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要走,却被林瑞给挡住。 “林阿姨,你不要拦着南老师,她是去找我同学的,是做好事的,你不应该拦着她。”小家伙虽然个子小小,可一脸的正气,还真的有几分主人的架子。 “可是你爸爸说……” “现在我爸爸不在,我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我生气,就跟南老师一起走了!” “可……” 林瑞还想说什么,小鱼突然张开双手,突然八爪鱼似的抱住了林瑞,“南老师快走!” 南湘颇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头迅速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 —— 接过侍应生手里的酒,扬手挥退,汪一钦径直走进了包厢里。 某人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了,喝了一个小时的酒,什么话都没说过,不过从他的脸色,也能感觉出来,心情极差。 认识他这么久,能让他的心情恶劣成这个程度的,从来只有人,还是同一个女人。 摇了摇头,推门而入,把酒放到茶几上,不等他伸手来拿,先自己拿走,接着往酒杯里倒了两杯,丢进冰块。 二话不说的拿过来,直接一口饮尽。 汪一钦摇了摇头,“你这可是糟蹋我的好酒。” 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伸手去拿酒瓶,可汪一钦却快他一步的拿走,“酒,可不是这么喝的。这次又怎么了?三千万的项链送出去,还没搏得美人欢心?” “我为什么要搏她的欢心!”冷哼一声,没有酒,就干脆往后面的沙发上靠了靠,闭上眼睛。 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她面无表情的脸,愤愤然的又睁开,心头的火气更旺了。 没有酒,索性抓起一旁的冰块往嘴里猛塞了几块,冰寒的触感让他稍稍舒适了些,看上去,似乎也平静很多。 “其实这些年,你做的一切不都为了她?坦白说,我还以为,你会挺恨她的。” 对于他的事,汪一钦知道的稍微多些,但是详情也不算那么了解,只知道,他跟那女人分开这么久,某人一直口口声声的恨,可分明就是放不下。 打着为孩子做补偿的旗号,兜兜转转,还是撒不开那个人罢了。 “对了,幼儿园孩子绑架的那件事,怎么样了?”浅抿了一口酒,他无比满足,好酒还是要慢慢品的。 第162章 跟我走! “有警察,需要我来操心什么。”轻哼一声,他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 然而汪一钦却是笑了起来,“是,你是不操心。也不知道是谁一个电话压下所有对幼师指责的新闻报道,我也不知道还有谁,吩咐白道黑道的人都活动起来。我想,过不了今晚,那个倒霉鬼,应该就会落网的。” “不过,我想他应该怎么想不到,是怎么会招惹到你这尊……佛的。” 在他一记寒冷的目光下,汪一钦硬生生把“瘟神”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讪笑。 “我闲的!” 塞了一根烟到嘴里,却并没有点燃,发泄似的咬着说。 耸了耸肩,作为多年的好友,他明白,他此刻需要的是发泄,是耍耍脾气,过去之后,还是会一样的为那个人奋不顾身。 有时候他也会困惑,爱情究竟是种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这样的飞蛾扑火。 烟叼了很久,还是没有点,手指刚把它放在茶几上,一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口气虽然不善,可比刚才的情绪,还是缓上了几分的。 “什么?!”才短短两句话,脸色就已经变了,“不是让你看好她的吗?!废物!” 丢下这两个字,极为恶劣的挂了电话,人已经到门口了。 “喂,你喝了酒,我派人送你吧。”挑了挑眉,汪一钦在他身后道。 他脚步顿都没顿,远远的飘过来一个“嗯”。 汪一钦稍稍放下心来,还行,还没至于失去理智。 —— 南湘从庭香绿野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像一块沉压压的幕布,关键这片别墅区,还是比较难打车的,只能沿着车道一路走。 天气已经很冷了,就算她穿的不少,可还是觉得瑟瑟发抖。 好在路边还有昏黄的路灯,不然这条路,真是让人觉得有些怕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固执的要出来究竟是为什么,找孩子,自然是有警察去做,现在的她,就算有一万份心,只怕也出不上什么力,可如果让她被动的等待着,尤其是待在慕正北的别墅里,她就浑身上下坐立不安。 仿佛那是一座可以禁锢她的囚笼,待在里面就会窒息。 走了不知道多久,双腿都酸软的不成样子,她终于再倔强不起来,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求救。 可,手指却停留在了号码簿上,迟迟不知该给谁打。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给爸爸打电话,可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想起来就是心头的一根针,刺痛刺痛的。 至于南茜,更是一言难尽了。 家人这边没指望,朋友的话……秦如烟那边已经打扰过很多次,她也特别的忙,实在是不好意思,至于高云谦,下午才闹得那样的场面…… 想来想去,竟是不知给谁打好,双腿酸软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索性便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一手握着手机,眼看着屏幕的亮光逐渐变暗,心情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从远处隐约传来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这条路会开过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南湘觉得有些狼狈,背过身,一手遮住半张脸,尽量把自己往树丛里躲,感觉从对方的角度应该是不会看到自己的。 果然,没多久一辆车从她对面的车道疾驰而过,是往她相反的方向,简直就是一阵风,她,更冷了。 把衣服拉拢了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应该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打车的地方了。 不过她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又传来急速的车声,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边上让了让,车灯刺目的闪了闪,她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就在这个瞬间,急剧的刹车声,车子停下了。 然后一人从车上下来,大步的走向她,卷着猎猎的风,裹着滔天的怒气,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你想去哪儿?!” 南湘吓了一跳。 她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来,更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躲成这样了,可他竟然还是看见了。 扑鼻一股浓厚的酒味,让她忍不住掩鼻,“你……喝酒了?” “我问你打算去哪儿!!!” 厉声咆哮,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闭上眼,她也回以同样的大叫,“我不知道!” 吼完了,睁开眼,看着他,喘着粗气。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好,简直如斗牛一般,互相瞪视着对方。 南湘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么熟悉又陌生,想要抗拒却又不受控制的向他贴近,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眼眶一阵湿意,眼泪突然就泛滥了起来。 看到她的泪从一滴一滴,变成滂沱的落下,慕正北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莫名有些慌乱,“你,你哭什么!这黑灯瞎火的,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你是打算走回南家还是幼儿园?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看着她通红的鼻子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跟我走!” 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身后就是他环腰的手,根本退无可退。 手掌稍一用力,就将她按压向自己,强硬的态度依旧不变,“你还想往哪跑?想冻死在这大马路上吗?!” 不由分说,将她塞进了车里,接着自己也坐了进来。 一股暖风迎面而来,顿时整个人就舒服了不少,她这才看清,前座还有司机,怪不得他喝了酒也能开车,不对,是坐车来的。 因着有别人在,觉得很是狼狈,抬手下意识的抹了把自己的脸,泪水抹去的时候,正好从前面的观后镜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桃花眼,唇角上扬,一张大大的笑脸。 从镜子里与她四目相对,还很热情的挥了挥手,“hello,弟妹!” “你……” 一瞬间,她脑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她很确定,她见过他,是在—— “是你?!” 她惊讶出声,马上转过头看向慕正北,一脸的惊疑未定。 对方倒是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嬉笑,“对呀,不就是我喽!” 第163章 这趟来的太值了 开车的正是江不凡,虽然南湘叫不上他的名字,可在地下嗨吧的那次,可是很难忘掉的。 最初她还是惊诧,在看到江不凡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扭头看了看慕正北一脸淡定,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 “我说我们是好基友,你信哦?”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还能从观后镜里冲她挤眉弄眼的调笑。 老四藏的这么紧,他总算能正大光明的当面调侃两句,怎么会不好好抓住机会呢。 “你……”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慕正北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拖长了尾音,江不凡唇角上扬了下,正色目视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了。 一时间,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气氛,她走没走成,被慕正北逮个正着又抓了回来,心里不大痛快,而前面开车的男人,那天说是地下嗨吧的老板,连周柯良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却安心的在这里给他做个司机,越想,就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强大的她都不敢去揭寻真相,他太让她感到害怕。 很快又回到了庭香绿野。 大约是听到了外面车子的动静,他们进门的时候,林瑞刚从楼梯上下来,“先生,您回来……” 后面的话尾还没说完,嘴巴惊讶的张了张,又闭上了。 南湘闷着头跟在他的身后,磨蹭的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就这么又回来,实在太尴尬也太丢脸了,现在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就站在门畔,似进非出。 慕正北腿长,步子迈的也大,三两步都已经走到客厅中央了,似乎察觉到她并没有跟上来,扭头看了一眼,眉心微蹙,声线沉了沉,“进来!” 江不凡饶有兴致的眯着眼看,他实在是太感兴趣了,不紧不慢的在沙发上坐定,伸手抓了一把茶几上摆的点心,往嘴里塞了一块儿。 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老大给老四做代驾,那也不是毫无缘由的。能让老四挂念于心这么多年的,他真的挺好奇的,尤其上次见到了以后。 睨了他一眼,南湘就站在门畔,甚至,还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江不凡咧了咧嘴,有点儿想乐。 慕正北瞳孔收缩,三两步朝着她垮了过去。 看着他强势而来的动作,南湘本能的反应是,往后退,转身想跑,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人已经被凌空抱起,直接扛在了肩头上。 “放开我!”她低吼,还知道有人在,脸热得火辣火辣的。 可这人仿佛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她往里走,一声不吭。 她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恼怒之下,直接张开嘴,咬在了他的肩头。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用力了,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狠了狠心,正想再用力些时,他忽然停下了。 起作用了?! 没等她窃喜,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开。” 带着命令,但明显缓和了几分。 “我不!”小小的,稚嫩的声音。 明明还有点儿奶声奶气颤颤的,可却又那么的坚定。 南湘愣了愣,想转头去看,但是因为被他扛在肩头上,角度不大合适,因此很别扭的拗了半天也没转过来。 “小少爷。”林瑞唤了一声,匆匆跑过来想要搂住突然出现的小家伙,“你怎么下来了。” “爸爸,你不可以这样!” 仰着小脸,虽然稚气未脱,那脸上的坚持却跟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你不懂,让开!”眉心微微拧了下,他以眼神示意林瑞。 “小少爷,你跟我先回房去睡会儿好不好?已经很晚了呢!”轻声的哄着他,林瑞有些为难。 对大的,要绝对服从,对小的,也不能太过强硬。 而且这小的虽然年纪小,可也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爸爸,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南老师是要去找我同学,是做好事,你不能把她关在家里,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一套一套的,南湘听着都觉得很吃惊。 慕正北脸色黑了黑,一阵冷笑,“权利?又是谁给你的权利这样跟爸爸说话!” 他冷下声来,面色也沉了几寸,小家伙到底是功力尚浅,顿时气势上就弱了很多。 但又骨子里的坚持和不认输,咬着下唇,坚定的仰着小脑袋,“我没有说错,就可以这样说。爸爸平时不是常和我说,如果认为是对的,就去坚持,是你教我的!” 绕来绕去,倒成了他是主谋了。 慕正北眉梢挑了挑,小家伙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一大一小就这样对峙着,关键是,他的肩头上还扛着个女人,那个让父子对峙此刻却又毫无反抗之力,趴在某人肩膀上的女人。 “你快放南老师下来”小鱼儿一手插着腰,一手指向那个被扛着的可怜巴巴的女人。 “不可能!”他很果断的拒绝。 “慕正北,你放我下来!” 她大抵是觉得在孩子面前这样很不好看,拼命的挣扎着,试图从他的肩头上滑脱下来。 也不知道这男人哪里那么好的力气,扛着她也有一会儿了,竟然还能坚持的住,难道他手不会酸吗?胳膊不会疼吗?腿不会软吗? 这样胡乱的想着,一边更加用力的挣扎了,就不信他不会放下自己。 但是下一秒,在场所有的人都默了—— “啪啪啪!”三个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臀部。 毫不客气的,拍了三下。 虽然不痛,虽然面子很难堪啊,她愣了下,瞬间就呆住了。 小家伙显然也被他的阵势给震慑住了,林瑞也是不敢吭一声,一时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 “噗嗤!” 有人忍不住打破了这尴尬的僵持,江不凡一口喷了出来。 他笑得很夸张,眼泪差点没笑出来,今天真是——这趟来的太值了! 慕正北的脸黑成了锅底,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被漠视的“围观群众”,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滚!” 第164章 真有爱心呵 “咳咳!”江不凡连连咳嗽,但是浑身的八卦因子都在血液里窜动,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扭头对愣在一旁的林瑞道,“那个,客房收拾好了没有?” 起身伸了个懒腰,状似打哈欠的样子,“大晚上的开车太危险,我还是……明早再走了!” “林瑞。”凉凉的声音飘了过来,“叫司机送江先生回家。” “噗……”江不凡傻眼,“住一晚上而已,你至于那么小气吗?” 然而某人一手扛着大的,另一只手稍一打弯,捞起跟他倔强置气的小的,抬脚迈步,稳稳的朝着楼上走去。 “江先生请。”林瑞客气的送客。 江不凡:“……” 做兄弟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 进房关门,一大一小刚落地,就迅速抱团。 小鱼儿紧紧的贴着南湘,两只小臂张开来,像只戒备状态的小兽,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自己父亲,活似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慕正北:“……” 面对自己儿子出奇强势的保护欲,他有些神伤,天性么? “回房睡觉,我有事,要跟南老师,聊!” 他已经用了极其大的耐心在说理,可小家伙俨然是不相信他的,“不!” “听话!” “……”以沉默抗争。 抱着南湘的小手不曾放开,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这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慕正北生气中带着七分无奈。 对峙了片刻,他缓缓的倾下身来,靠近。 看到他靠近,小家伙立刻张开双手挡在南湘的身前,昂起头,“爸爸,你不能……” “还想不想救你那个同学?” “……” “!!!” 小鱼儿的嘴巴一时来不及合拢,南湘也是满眼惊诧。 他在说什么?! “想,就回房乖乖睡觉,这是,大人的事。” 眉眼微挑,看向满眼质疑的女人。 “可……”显然,他的话是极具诱惑力的,但出于护卫的心态,小家伙还是有些犹豫。 “当然,如果你们无所谓。其实……也不关我什么事。” 走过去拉开门,“或者你们,都可以回房。” 小鱼儿刚想开口,南湘轻轻的按住他,摇摇头,“你去睡吧,老师,和你爸爸聊聊。” 把小家伙送回他的房间,看着他躺到床上才起身,冷不防被一只小手牢牢拉住。 他不开口,满眼关心。 “放心。”微微笑了笑,欠身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心里充斥着异样的温柔。 慕正北的怒火似乎平息了很多,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月光从窗外洒到他的身上,半边阴霾半边晴。 扣在门板上的手指紧了紧,面对着他,南湘承认,她很难不紧张。 但是—— 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说,“紫涵……我是说,那个被绑架的孩子,你有消息?” 他在这滨城能不能手眼通天,她不敢说,但他的势力有多大,有多深的影响,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没见识到过。 所以,当他说,“想不想救那个小朋友”的时候,她的心都提了起来了。 男人抬眸,目光沉落如水,比外面洒进来的疏冷月光还凉,轻轻巧巧的落在她的身上,薄唇微动,“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背脊都绷直了。 咬住下唇,她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显然,不按照他的话做,他绝不会透漏更多的消息。 缓慢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他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你真的有紫涵的消息?还是……” “还是什么?” 她似乎看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可声音是他的,却又不似他的。 眉心紧了紧,南湘没接着说下去。 耍她吗? “还是,骗你的?” 见她没有说,他便替她说了下去。 她没吭声,却是默认了,难道不是吗? “你的心里,那个孩子就这么重要?” “她是我班里的孩子,我要对她负责任,更何况,无论如何她是在我的手里出了事的,如果她有什么事,叫我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 “真有爱心呵……” 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慕正北往前略倾了倾身,十指交叉合握在一起,望向她的眸子复杂的让她无法看清。 “看不出,你对别人的孩子如此上心,还这么的有责任感?失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本质吗?” “你不要拿小鱼儿说事。我虽然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就算我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也绝不相信我会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果!” 顿了顿,她的声线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他真的是我的……话。” 慕正北冷厉的眸子倏地合上,双手舒展自然的放在椅子两侧,身体往后倾,靠在椅背上,不语。 空气似乎一瞬都凝滞了,南湘感觉要透不过气来,沉甸甸的压抑,加上心里还担忧着汪紫涵的下落,双手紧了紧,“现在不是你我吵架,争论是非对错的时候,一个孩子的性命,难道就那么不重要吗?如果你有她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没有,也不要用这件事来捉弄我。” 他并不理会,也不睁开眼睛,恍若未闻的样子。 看着他就这样气定神闲的休憩,南湘的手指越攥越紧,片刻,转身朝外走去。 骗子! 分明就是用这个幌子来稳住她而已,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刚抬脚走出一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刺破了一室的宁静。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到上面闪烁着高云谦的号码,按下接听—— “南湘,孩子得救了。” 简短的几个字,让她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在哪儿?!”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颤。 “已经安全了,现在在警局里,汪先生汪太太也得到通知了,很快会去接孩子,我正往警局赶,先给你打个电话,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除了这三个字,她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词了,只知道,孩子平安就好。 挂了电话,她似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去,正对上那双冷厉的眸子。 第165章 警民合作,应该的 “……” 一时竟是无语。 大掌按在两侧的扶手上,稍一用力撑起身体,南湘眼看着他站起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不免有些紧张,攥了攥手指,“孩子得救了,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他长臂一伸,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眯了眯眼,而他却只是越过她,打开了房门。 “……” “不去?”站在门畔,他不紧不慢的整理了外套的扣子,声音清冷。 “?” “警局。” 南湘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去,去!” 往前跑了两步,又蹲下脚步发愣的看着他,“你……” 他这意思是,要送她去? 可就在刚刚,他还冷嘲热讽她有爱心,又情绪暴怒的好像要吃了她似的,现在,竟然会主动要送她去警局? “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并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然的说了一句似乎很不相干的话。 南湘背脊一僵,不再多问,快步朝楼下跑去。 楼下,林瑞正在收拾一地狼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她时微微愣了下,“南小……” 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慕正北时,很快收声。 眼见他们往外走,忙道,“先生要出去?” 慕正北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拢了下袖口又说,“小鱼已经睡下了,你注意去看看。” 顿了顿,又道,“别让他跑出去。” “是。”林瑞很快应道。 就这么会儿的工夫,已然拿了一件外套,很自然的替他披上,“夜凉,先生注意身体。” 南湘打开车门抬头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 夜色下的慕正北,面色比月光还清冷,他沉着眸,大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南湘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他距离的接近,跳的也越来越快。 直到他站定在自己的面前,开口,“等什么?” “咳……”清了清嗓子,她弯腰坐进车内,他很快跟了进来。 司机发动车子,南湘端坐着,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 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儿,所以,之前他出去,是去喝酒了? 可他回来时说的那些话,似乎有办法救紫涵,而没等她问个究竟,孩子都已经被救出来了,是巧合,还是…… 终究是没忍住,从眼角的方向撇过去,却见他身体稍微放松,微微往后靠了靠,头往车窗的方向偏了点,眼眸似乎是合上的。 夜深了,外面静谧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她隐约能听到他浅薄的呼吸声,即便是这样半明半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庞也是三百六十度的无可挑剔。 硬朗的线条,挺直的鼻翼,就连唇角的线条似乎都是上帝精心勾勒出来的。 诚然,他只是这样安静的小憩,都能让人看得屏住呼吸。 这样的男人,即便没有庞大的家财背景,也是足以令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更遑论他那堪称传奇的个人史。 在当今这个社会,有钱有势的年轻男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仰仗着家族的庇荫,不说富三代官几代,至少大把抓出来都是富二代。 而慕正北的发迹史之所以让人啧啧称道,是因为他完全是靠自己,赤手空拳的打拼上来的,短短的几年之内,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走到今天,着实让人称奇。 也曾经有人怀疑过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大老板在撑腰,有或者根本是某个大家族隐藏关系丢出来磨炼的,但,这些传言最后都因为没有实证而不了了之。 这样的男人,她之前从未想过会跟他产生什么交集,可…… 他还说,他们有过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小鱼儿。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她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一点点…… 很快就到了警局。 因为这个案子的缘故,都已经这个点了,警局里还颇显热闹。 汪寅通两口子已经赶了过来,估计也是刚到没多久,一个在边上跟警察说着什么,另一个抱着孩子哭得泪眼婆娑。 “慕先生。”迎上前的人看上去很是恭敬客气,“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来看看。”他淡淡的应了句,略点下头,“嫌犯呢?” “正在录口供,很顺利,很快就能结案了。这个案子,还要多谢慕先生提供的线索。” 听到这话,南湘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他还真的插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慕正北依旧是那副面色淡淡的样子,“警民合作,应该的。” 南湘:“……” 目光扫到屋子一角,汪太太抱着女儿紧紧的,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心哟,我的肝儿哟……” 她走上前去,轻声道,“汪太太。” 汪太太抬起眼皮看了眼她,眸子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紫涵。”她唤了声孩子的名字,不过小丫头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好,只是有点困了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说,“南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这两天你都跑哪里去了?老师很担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温声问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孩子的额头。 可还没触碰到,就被汪太太一手给打开了,“别碰她!” “汪太太……” “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不尽责,怎么会让绑匪钻了空子!就是你害的我家紫涵吃了那么多苦,警察,警察呢?快点把这个女人也抓起来,好好审审,搞不好她根本就是绑匪的同谋!” 南湘无语,“汪太太,你冷静一点。” “你走开!离我的女儿远一点!”她忿忿的骂着,全然不顾怀里的孩子被她凌厉的样子给吓到了。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高云谦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声音,看着南湘有些无奈的面色,连忙快步走过来去,“汪太太,这件事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辞和身份,您刚才的话,足以构成诽谤了!” “呵呵,吓唬我?你敢说紫涵不是在她手上出的事?不是心虚你这会儿赶过来做什么?真有那么好心?姓南的,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信不信我……”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汪太太的面色煞白,虽然眼底还是写满了不服气,但,到底是没再叫嚷了。 第166章 慕正北,你想怎样? 南湘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 她不用转头,也能感觉得到,他在身后,那强大得即便在这种环境也让人不禁生怯的气场。 “人看完了?”他的声线凉凉的,很明显是在问她。 忍不住朝小丫头又看了两眼,只见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的迷惘紧张,幽幽的叹了口气,“嗯。” “走吧。” 宽大的衣服披在她的肩头,顿时给予一股暖意。 她其实还有些话想问,也很想抱抱孩子,表达一下她的歉意,但……似乎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这时,汪寅通也跑了过来,先是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接着转身道歉,“慕先生,听说这次涵涵的事,您也帮了不少忙,真是太感谢了!内子因为太紧张孩子,情绪难免激动了些,对南小姐有不敬的地方,还请海涵。” “我……哼!”别过头去,汪太太不以为然。 汪寅通则显得比较尴尬和窘迫,胖胖的额头沁出了不少的汗,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我想,对于孩子而言,应当换一个环境了。” 瞥了一眼,慕正北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南湘:“?” 汪寅通愣了愣,接着面色涨红,却点头道,“明白,明白。” 他既这样说了,慕正北便不再理会他,大掌覆上她的肩头,转身。 刚走出警局,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南湘……”高云谦追了出来,略喘气。 “园长。”她定住脚步转身,却明显感觉到肩头的那只手重了一点,拧眉看向他,却见他面无表情的拿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这么晚了,其实你真不应该过来的。” 高云谦叹了口气又说,“不过好在,这件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 “嗯。”拧眉想了想,“绑匪已经抓住了?” “抓住了。” “有说是什么人吗?” 他愣了下,“这倒没有,怎么?” “没什么。” 高云谦点了点头,“绑匪绑架无非为了钱财,现在既然已经被抓到了,其他的就交给警察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了,这件事上,你没有责任,不应该太自责。汪太太那个人……你也知道的,别太往心里去。” 知道他是好心安慰自己,南湘颔首,“我明白的,谢谢你。也很晚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往不远处,慕正北的方向看过去。 南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某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他们,背脊挺得很直,明月从他的头顶刚好映照下来,浑身晕染上一层光晕,就仿似他本身就是个让人炫目的发光体一般。 “他……”轻咳了一声,他道,“慕先生,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南湘摇头,想到之前他那样将自己带离,脸上有些讪讪,“之前……不好意思,牵连到您。” “你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南湘抬头,见他拧眉望着自己,一双墨眸中,仿佛夹杂了千言万语,不由得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园长,我,先走了。” 她已经够乱了,不能,不能再将其他人牵扯进来了。 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背对着她的某人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清幽落落,很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淡然的扫了她一眼,复又转身。 —— 一路上安静的出奇,他不开口,南湘迟疑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有先开口的勇气。 方才在警局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直到这会儿,才明白他那句“孩子应该换个环境”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暗示汪寅通给孩子换班级。 虽然她并不赞同这样,但也不得不承认,以目前汪太太对她这样的敌意和毫不配合的态度,的确很难进行幼教工作。 所以,要么他们换班,要么自己换岗位甚至辞职。 原本,她也就做到这个学期末就可以了,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我答应的……” 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她唤回神来,纳纳的看向他,一时有点恍惚。 “已经做到了。”他接着说,薄唇一张一合,“你答应的,却总是反悔。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才比较好?” 几乎是一霎那,她感觉自己的背脊一阵凉意,侵袭的她头皮都发麻。 从他带自己到警局,再到悄无声息的护着她,然后到现在,或许是他太过温柔,又或许是夜晚的月光太能迷惑人,她竟然忘了,他其实根本是很难应付,也很难敷衍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仅有的自尊让她紧绷着神经,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 “你瞧,到了现在,还在嘴硬。” 薄唇逸出一丝轻嘲,他的唇色有些微微发白,血色不那么丰润,让本就冷硬的他更添了几分森寒。 他的眼神,如同待捕猎物的狼,让她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见他,想到了那几个被掠夺的夜晚,想到了他残酷起来是怎样的冷硬无情。 “慕正北,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你……”他徐徐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耳畔的时候已然凉了下来,“还债。” 后面两个字极轻极低,如果不经意,甚至会感觉不到他已经开口了。 可就是这样轻的两个字,却撩得她心底颤了颤。 唇瓣有些微微的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他说,“好,你想我怎么还债?” 顿了顿,不等他开口接着说,“以身相许够不够?” 从见面伊始,他的疯狂掠夺,折磨,羞辱,都是为了一个莫名的五年前,假使那个五年前真的存在,她用这身体去还他够不够?! 慕正北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诧,速度极快,快得让人没发觉就敛去。 接着,他面色唰的冷了下来,就连唇角的笑意都淬了冰,“以身相许?呵,南湘,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是你在逼着我要还债,是你口口声声说我欠你的,如果你不稀罕,那你想怎样?杀了我吗?” 慕正北,你想怎样?! 第167章 真是匪夷所思 冷冽的眸光从她的脸上扫过,沉了沉,缓缓收回去,连带着捏住她下巴的手也松开了,可她紧绷的神经却是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是…… —— 汪紫涵没有换班,而是直接转了学。 南湘去交材料的时候,刚好碰到汪寅通在给孩子办理转学手续。 从孩子入园到现在,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汪太太在办,又或者是助理来处理,没想到办转学,倒是本尊亲自来了。 经过这两次的交道,汪寅通对她也算是熟脸了,先是愣了下,旋即客气的点头。 等她汇报完工作出来,没想到他还没走,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俨然是在等她。 “南老师。”他主动开口,面色似有纠结,“之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我太太那个人性子比较激进了点,让你受委屈了。” 对于他主动的道歉,南湘是有点意外的,略点下头回应,“不要紧。” 眼见她很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打算离开,汪寅通三两步追上来,“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我太太就是那个脾气,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她了,我知道您心胸宽广,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能不能……” 没想到他还会追上来,南湘顿住脚步转身,可他话说了一半,又停下来,迟疑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了会儿,南湘终是忍不住皱眉,“什么?” 汪寅通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这才下了决心似的,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肩膀也垮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奈,“能不能,别告她了!” “哈?!” 一脸懵。 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南小姐,我知道我太太自己这样做,还冤枉你,把责任推到你的头上的确是不对,但她其实也没想真的伤害紫涵。怎么说都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她也吓得不轻,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这个无知妇人一般见识了。这个……” 南湘听得云里雾里,眉头越皱越紧,怎么感觉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见她不说话,只是锁着眉,面色凝重的样子,汪寅通以为她不肯同意,便着急的说,“我的律师已经说过了,除非您撤销对我太太的指控,否则的话,就算她是孩子的母亲,就算后续的发展偏离了她原本的计划,那也一样是绑架。” “这个女人,我也很生气!她这次真的是很离谱!可就当看在涵涵的面子上,孩子还小,如果她真的进去了……” “等一等!”打断了他的话,南湘轻咳了一声,“你是说,紫涵这次的事,是汪太太……一手策划的?” 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他所表达的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还是说,她理解有所偏差? “你不知道?!”汪寅通看上去比她还惊讶。 顿了下,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以您的善良,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慕先生也是为了替您出口气。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带我太太登门给您赔不是,奉茶认错,您想怎么骂她,怎么……打她都行!但是能不能在慕先生面前说一说,这个绑架,真的不是小事。” 听到这里,南湘是总算听明白了。 “所以,真的是汪太太,自己绑架了自己的女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在蹭蹭的蹿寒意。 什么样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是,太可怕了! 汪寅通的额头沁出一层汗来,看上去也很窘迫,“她是挺荒唐的,不过她也不是真的想对涵涵怎么样,都是因为我……我……” 吞吞吐吐的,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们的家事,我无意窥探。” 摇摇头,她不想再听下去。 有时候所谓豪门,内里的肮脏和奇葩,简直是超乎人的想象力的。 眼见着她要走,汪寅通急了,“南老师,这的确本是我们的家事,但是到了警方那里,就不是家事了。南老师,你心肠很好,就算看在涵涵的份上,别告她了,行吗?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想利用孩子看我着急,想让我跟外面断了,求求你,求求你还不行吗?” 被他挡着去路,南湘绕不开,刚想开口,迎面经过其他的同事,便又停了下来。 汪寅通也听到了声音,转过脸望着远处,只是神情很是尴尬。 等人都走过去以后,他还想说什么,南湘先开了口,“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的很佩服你太太的演技。在警局里,她可是还口口声声说我跟绑匪是一伙的。” “是,她是不像话,是荒唐,是混账!我们愿意跟您道歉,涵涵也转学了,但如果她坐牢了,你忍心看涵涵……” 她不得不佩服汪寅通,的确很能戳她的软肋。 孩子的确是无辜的,而且她也不想在这里跟他纠缠个没完,叹了口气说,“汪太太是真心愿意道歉的?” “是是是!”连连点头。 “那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汪寅通:“……” 越过他,南湘径直往前走去。 她并不是不肯放过谁,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只不过,告与不告,事实上都不在她,而她,甚至还没完全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作为一个母亲,亲手策划绑架自己的女儿,只是为了要挟丈夫?何其可悲! 不知是汪寅通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他有所心虚,到底是没再追上来。 南湘回到班里,小朋友们正在吃午饭,还算是很乖巧。 柳乐立刻迎上来,拉着她到一边,“我听说汪紫涵转学了?” “嗯。”一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心累。 “呼……”长舒了一口气,她说,“转学也好,那个汪太太实在让人吃不消。我听说,警局里她还怼你的?幸亏我没去!要说你就是傻,本来就跟咱俩没关系,你上杆子凑什么热闹啊!大半夜的在家睡觉多好,赶过去还被人家挤兑。你啊,就是太心软了……” 南湘抬头,“你都听谁说的?” 第168章 诡异的红了 被她这样冷不丁的一问,柳乐语塞了下,“听……哎,你还管听谁说的,咱们幼儿园就这么大,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是早都传遍了。对了,就汪太太那个性子,他们会主动转学,没闹着要咱们辞职,是不是慕先生帮的忙?” 一边说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教室里,慕小鱼的方向看了过去。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孩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吃饭,虽然跟别的孩子一样握着勺子,但坐姿很正,就算偶有饭粒不小心洒在外面,但吃相是很优雅的,这孩子,的确是有些不同,很像——他的父亲。 慕正北…… 那天从车上的谈话结束后,他并没有再多说过什么,而她竟不知,他做了这许多。 至少在紫涵的事情上,他的确帮了不少的忙,而汪寅通的话,也还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南湘,南湘。” 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柳乐的眼神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这件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秦如烟的名字,稍稍松了口气。 侧过身出去接电话,“如烟。” “晚上过来吧。”秦如烟说话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的。 “嗯?” “上次你不是让小屁孩儿帮你查点事儿么,好像有结果了。” “好像?” 秦如烟嗯了一声,“我还没看到,小屁孩儿没说,只说见了面再跟你聊,听着神神秘秘的,反正,晚上你过来了再说吧。” 南湘点头,“好。” —— 想来秦如烟最近是挺忙,她开门的时候,南湘愣了下,见她下眼袋浮出明显,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还打着哈欠,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最近很忙啊?”进门看了一眼,只有她一个人在,显然高恒还没来。 “接了个案子有点刁钻,查律法整理收集证据折腾的我几个晚上没睡好了。”她睡眼惺忪的走过去冲了杯咖啡,热气腾腾的暖香味儿在房间里弥漫。 “我听说你们幼儿园出了点事,现在没事了吧?” 南湘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没事了。” 她不想让好友担心,加上最近秦如烟的确也很忙,这件事就没告诉她。 不过,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全城的报纸新闻都有过播报,想不知道也难。 好在,其中的细节什么的并不是很详细,不然的话,秦如烟就不是这样简单的问候一句了。 秦如烟低头,深深的嗅了下咖啡的香味,然后很郑重其事的凑近杯缘,抿了下,满足的咽下去,又探出粉红的舌尖沿着唇线舔了一圈…… 虽然她现在脂粉未施,看上去也有点凌乱,但胜在颜值够高,长得实在是很漂亮,即便累的脸色有些憔悴,却也是慵懒如猫。 看着好友的样子,南湘经常会生出感慨,她要是个男人,一定会把她给收了! 可,她不是男人,而目前为止,也没有能拿得下秦如烟的男人。 “看什么,爱上我啦!” 似乎是咖啡给了她精神,睁开眼来,转头睨了她一眼,笑。 “早就弥足深陷,不可自拔!” 配合她的表演,南湘一手托在腮上,着迷的看着她。 “噗嗤!”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如烟放下咖啡杯,伸手去抓她,“那还等什么,春宵苦短呐……” 南湘便躲,两人笑闹着,门铃声响起了。 南湘微微一怔,秦如烟率先回过神来,“小屁孩儿来了,你等下开门!” 眼看着她趿拉拖鞋小跑进洗手间,南湘都没反应过来,耐不住铃声催人,起身去开门,一边扬声道,“如烟,你干什么呢?” 门开,高恒站在门外,手里捏了个牛皮纸袋。 这一照脸,南湘几乎没认出来,怔了怔。 其实应该也没多久没见,但这孩子不知道是在发育期还是什么,感觉个子似乎又高了些,加上改变了发型,整个造型往上吹,视觉效果愈发高大了。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内向而羞涩,后来在酒会上看到他,传言他是高书记的私生子,桀骜而又冷漠,但现在……像是不羁的浪子,但又没那么痞性,脸上的稚气减退了许多,更男人味了些。 “高,高恒啊……” 打了下磕巴,南湘又笑,“差点没认出来。” 高恒冲她浅笑了下,目光就径直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眉心微蹙,“又通宵?” 察觉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南湘下意识转过头,这一眼,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此刻的秦如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妆化好了,眼袋也已经被遮瑕给掩盖住,虽然眼睛里的红血丝弄不掉,可至少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是,一向大大咧咧,性子风风火火的好友竟然会表现出心虚,还嘴硬的说,“胡说!我那么聪明睿智,怎么需要通宵,不过就是……晚睡了一点点。” “一点点。”高恒轻哼,“三点,还是五点?” “我……”秦如烟语塞,从鼻孔里哼出气来,“要你管!” 高恒也没反驳,很轻车熟路的走了进来,目光落到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上,眉心拧得更紧了。 走过去端起,“喂——”,秦如烟尖叫,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那香喷喷的咖啡,已经伴随着哗啦啦的冲水,尽数灌到了马桶里。 “小屁孩儿,你管的也太多了!”秦如烟握拳愤慨。 “喝咖啡对你的肠胃不好。”相比之下,高恒就淡定的多了,眸色疏浅的看向面前怒气冲冲的女子,往前逼近两步,声线也沉了几寸,“而且,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什么小屁孩儿,我已经……成年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说话间,已经离秦如烟近在咫尺了。 而最让南湘目瞪口呆的是,她不但没有看到秦如烟发飙骂人,竟然看到好友的脸,诡异的红了! 所以,她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第169章 跟他客气什么 “成年就成年,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向唇舌犀利的秦如烟竟然不知如何反驳,随手推搡了他一把,快步走过来挨着南湘坐下,“少在我这儿磨嘴皮子,办正事儿呢!” 高恒唇角微翘,倒是也没再继续下去,转身坐到另一旁,把手中的袋子直接交给了南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挑了挑眉,南湘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触碰到那牛皮纸袋的面儿上。 略有些粗糙的质地,摸着袋子不算沉,里面放着的是她亲口要查的资料,可是到此刻,竟然有些心生怯意,不敢抽出来了。 “?”高恒看着她。 “你要是不敢,我帮你看!磨磨唧唧的!” 看到她迟疑犹豫的样子,秦如烟一把从她的手中想要将袋子抽过来,可南湘手指一紧,紧紧的捏着袋子没有松手,“我自己看!” 很快的打开,从里面把资料给拿了出来,她拿的时候很迟疑,可是看的速度却是飞快,几页纸,很快就看完了。 秦如烟没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扫了一眼那几页纸,撇了撇嘴,“就这么点儿?合着你这些天,糊弄我们呢?” “你知不知道要查的人是谁?这个人如果有那么好查,还需要用的上我吗?”轻哼一声,高恒的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南湘的反应,“慕正北这个人的确是不简单,我已经想了不少的办法,也找了些关系,可能查出来的,不过也就这些。另外……” “那个孩子……” 打断他的话,南湘开口问道。 她最在乎的,最想知道的,就是小鱼儿的身世,这关乎到孩子,更关乎到她自己。 “慕正北本身就是个神秘的存在,传说他没有什么身家背景,完全靠自己打拼到现在的位子,至于他之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发家起来的,这都是传说,也没有什么实证。能查到的,无非都是他从北美那边声名鹊起以后的事,我能查到他留学时候的事情也是不容易了。” 顿了顿,高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留学的时候,的确交过一个女朋友,而那个人,无论从时间和地点来说,是你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不过后来怎么分的手,又发生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慕正北,还不是现在这样的人物,也没有什么人会去留心注意。” “所以你就查了这么点东西?”秦如烟西那人那是不满的,“亏我还在南湘面前推荐你,早知道这样,不如随便找个私家侦探就好了。” “如果要是方便找私家侦探,你会考虑到我吗?”他抬眸看过去,好整以暇的问。 秦如烟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听到身旁的好友说道,“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高恒连忙回答道,“不过,以前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南湘的眸子黯了黯,轻轻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慕正北所提起的那些,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见好友神色黯然,秦如烟撞了高恒一下,“你问的不是废话嘛,如果记得还用你去查?话说回来,你这查了跟没查一样,就算时间地点符合,那也不能说,当时跟那个姓慕的交往的就是我们南湘啊!” “的确不能肯定,但……”生怕秦如烟会骂他似的,这次没卖关子,拿起那个文件袋用力的抖了抖,从里面掉落出来一张照片,轻飘飘的。 南湘伸手捻起,手指略紧。 照片上不过是个背影,看得出是一男一女,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从他们的姿势上看,极为亲密。 “没有正脸,虽然从身形上看跟小湘有些相似,但还是不能肯定是她啊,别说她了,男的能肯定是慕正北吗?”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秦如烟做什么都要讲求证据,纤细的手指戳着照片,看向高恒问道。 “这张照片……” 高恒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说,“是我。” 他和秦如烟俩人齐齐愣了下,看向南湘。 她脸色不大好,苍白得近乎透明,而声音也有些微微发颤,只是握着相片的手指那么那么紧。 “小湘……”秦如烟不免担心。 紧抿唇瓣,除了那个“是我”,就没再说过任何话,眼睛紧紧的盯着相片上的人。 那是一条林荫道,柳枝刚萌芽,脆嫩的绿色朝气蓬勃,而背对着他们的女孩子一只脚调皮的往男孩身上踢,但看得出女孩只是在开玩笑,踢出去用的是脚面对着男孩,身体微微前倾—— 而男孩的手臂则是伸出来去拉女孩的手,不是反击,却是担心她会摔倒,也因着这个姿势,露出了三分之一的侧脸。 再安静普通不过的一张照片,却有透出纸张的甜蜜滋味,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对很幸福的小情侣。 她整个人,好像沉浸在这张照片里似的,沉默无声。 秦如烟有些着急,但是唤了她一声没有回应,也不敢再开口,便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高恒。 但后者只是耸了耸肩摊开手,示意他也爱莫能助。 他只是尽力想法子把能查的给查出来,但毕竟自己还年轻,从关系网和门道来说,能查到这些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看到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反应,他也猜不到,也管不了。 而且……他也不会安慰女孩子啊。 见他无动于衷,秦如烟怒目,以眼神传递她的不满,“都怪你,弄点资料就行了,搞什么破照片!” 高恒无辜摊手,“是她让我查的,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看看她现在这样子太不正常了,你得负责!” 高恒:“what?!” 两人正“眉来眼去”,那边南湘总算有动作了。 很平心静气的把东西都收拾回那个袋子,然后很认真的说,“高恒,很感谢你的帮忙。这个,一点谢意,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转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高恒张大嘴,还没反应过来,秦如烟已经快了一步的抽走又塞回南湘的包里,“跟他客气什么!” 高恒:“what?!” 第170章 有人从中作梗 南湘还在争执,“这个不行。我知道去找线索查东西,都是需要资金的,就算不赚,也不能让别人为了我的事情贴钱进去。” “你这个钱,我已经付了。你再客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秦如烟坚持不要。 一旁的高恒有些无语,她付了?什么时候的事? 秦如烟比她霸气的多,南湘跟她自然是争不过的,再加上心情很是低落,拿起包包站起身道,“既然已经有结果了,我就先走了。改天……” 她本想客气的说,改天有空再请你们吃饭,但是声音到了这里,已然有些发颤了。 “我走了。”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快步离开。 “南湘,南湘……”秦如烟不放心的追了两步,但见她很快的上了电梯,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刚好关闭。 沉默了下,复又折身回来。 “她不要紧吧?”高恒关心的问了一句。 秦如烟睨他一眼,“你从哪弄来的那张照片?” “查的啊!”他舒展下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 “查什么查!”一把抽走,秦如烟轻哼一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连当初他们是不是确凿在一起都没查出来,从哪儿搞到这么一张照片?你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的?慕正北?!” 眯起眼睛,以审犯人的姿态对着他,总觉得这里有点古里古怪的。 高恒手里落了个空,还保持着端水果盘的姿势,很是无奈,“谁指使我啊,我倒是想让人指使,谁来指使我。如烟,你打的是离婚案子,又不是刑侦案子,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啊!” 一边说着,一边探手就要来“偷”她手中的水果盘。 冷不防被她一巴掌拍开,秦如烟在沙发坐定,“你管我打的什么案子!你有前科,说的话值得商榷,我是在南湘面前给你留面子,才没揭穿你。我问你,那相片究竟哪儿来的。” 没有回答她的话,高恒反而靠近了些,坐到她的边上。 唇角微勾,少年年轻的面庞每个毛孔都透着青春的朝气蓬勃,他靠近一些,便似青春的气息靠近了些,一贯冷静自持的秦如烟也不免有些慌乱起来,拧眉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我问你话呢!”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说……”他的嗓音带了点磁性,低低沉沉,从她的耳廓里灌入进去,“我有什么前科?你倒是,说说看。” 他好整以暇,一双眸子比星辰还璀璨,秦如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咣”的漏跳了一拍,呼吸都紊乱起来。 怔忡片刻,她突地跳了起来,失去了一贯的稳重和冷静。 一手指向他,扬声道,“高恒!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亏我刚开始还同情你,照顾你,没想到你都是装出来的。你利用我的同情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无耻不无耻!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给小湘的那张照片究竟哪里来的,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扬起头看着她,因为薄怒晕染了她的脸颊,透着醉人的粉,她眼睛晶亮,紧张好友而生气的样子,真的是蛮让人容易心动的。 少年缓缓站起身来,虽然很年轻,可是个子俨然已经比她高出一大截了。 秦如烟打过那么多的离婚官司,无比的痛恨男女的不平等,但她也深知,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有着不平等的差别的。 譬如,身高? 她自认自己也不算矮了,一六六的身高在女性中,算不上佼佼者也算身材高挑的,可在高恒的面前,却显得她那么娇小,连带着气势——都弱了许多。 “那你,要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呢?” 他的唇角带着笑意,眼底也噙着笑,秦如烟咬了咬牙,一伸手拽住他的领子,“臭小子!别以为你跟高书记沾着亲我就会怕了你!告诉你,姐姐我打过的官司,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要想安稳的活下去,就别招惹我!” 被她这样威胁着,可高恒面上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他偏着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声线温润,“可是……我不想安稳,怎么办?” “你——” 秦如烟简直抓狂! 再难对付的客户她也能拿下,可这个臭小子,当初看他父母离异闹得不可开交,而他的样子沉默疏冷,让她觉得心中怜惜,不免多了几分照顾。 甚至跑外地出差也带着他,还会好心的开导安慰,谁知道,这家伙根本是扮猪吃老虎,她完完全全是上了表面的当了! “照片……”就在秦如烟濒临要爆发的边缘时,他轻飘飘的甩过来两个字,似漫不经心,“的确有点来路不明,不过应该也不是慕正北发过来的。” “什么意思?”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其实你不觉得南姐的事儿有点蹊跷吗?” 一本正经起来的男孩,分析起来也是井井有条的。 “如果整件事是慕正北捏造出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想让她相信的话,有一百种方法,没必要走这么大的弯路。” “如果不是捏造而是事实,那南姐中间发生过什么,又为什么会忘得这么干净。而他们之间就算交往过,也不至于痕迹抹的这么干净吧。” 他在分析的时候,秦如烟也在思考,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有理。 可是,南湘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时间,她并不是很清楚,两个人的交集也不算多,还是后来她回国以后……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掩盖这段过往?” 耸了耸肩,高恒不置一词。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而他们作为旁观者都已经很迷惘了,更不要说当局人的南湘。 失忆这件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忘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过往,而有人还在试图阻挠她想起,那个人…… “不行,我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秦如烟转身去收拾东西,高恒一把拉住她,“你怎么查?” 第171章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秦如烟甩开他的手道,“这你就别管了。你有你的办法,我也有我的办法。” 真当她这些年的律政都是白混的,虽说她的人脉不至于那么的广阔,但真心想要查探点消息,也不是毫无门路吧。 见她一意孤行,高恒拦住了她,“你以为这件事,是普通的豪门婚姻破裂那么简单?慕正北当年或许名不见经传,但南湘不一样。当年的南家可也是名门望户,这件事能被隐瞒的如此严实,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说南家就一点都不知情?” 被他这一番话,秦如烟才停了下来,“你是说……南家的人,参与其中了?” 其实何尝没有这样想,如果不是南家的人参与其中,南湘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当初,可是她妈妈亲自将她带回国的。 迟疑着坐了下来,满脸写着难以相信。 “不,那可是小湘的亲妈,阿姨平时虽说在管子女上严厉了些,但也是知书达理的,怎么会故意隐瞒对小湘来说那么重要的事。” 因着南湘的缘故,她跟钱淑媛见过几次面,印象中,那是一个优雅得体的女人,对小湘谈不上很亲热,但也会很关心。 豪门深似海,当中的亲情疏冷淡薄的比比皆是,她也见怪不怪。相对那些家庭关系剑拔弩张的,她觉得南湘家还算是比较关系和谐了。 可现在这样一说…… “知书达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高恒唇角微翘,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据他所了解的,那女人,可不像表面上那样的“知书达理”。 —— 南湘拿着照片,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回到家,她迫不及待想要问个究竟。 她太想知道,自己究竟都失去了什么! 那张照片,虽然只有背影,可她能肯定,那就是自己。 焉有自己认不出自己的道理! 但,她跟慕正北,曾有过那样的过往吗? 杨柳吐芽,暖阳倾洒,正美好的时节,正美好的年纪,正美好的……感情。 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呢?就好像,生命中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就好像,这世上只不过有个跟她一般模样的人,而她们过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胸口憋着一团气,吐不出咽不下,憋得肋骨生疼,憋的眼睛发酸。 可当她到了家,却发现母亲根本不在,只有几个佣人,空荡荡的让她一口气无处发泄,紧攥着手指,楼上楼下找了好几圈。 “我妈呢?” 佣人惶惶,“大小姐,太太去公司了,二小姐也不在家。您要不,还是改天再来?” 南湘怔了怔,旋即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什么叫改天再来!我回自己的家,还需要改天择日吗?!” 或许是她一贯温柔,突然凌厉起来的口吻吓到了佣人,缩了缩脖子道,“可,可是太太吩咐过,大小姐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以后便不能随便闯入,而……大,大小姐……” 佣人话没说完,就看到南湘大踏步的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等她追上的时候,南湘正伸手推开主卧的门。 “大小姐,这是太太的卧室,你不能,你不能……” “太太的卧室又怎么样!”她转身厉斥怒喝,“别忘了!你叫的太太是我妈,我进我爸妈的房间,还需要你的批准是怎样?!我做什么选择,要不要回家,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佣人有些委屈。 “让开!”她不客气了,拨开佣人的手,直接打开房门走进去。 这主卧原本是爸妈的房间,但爸爸病重以后就搬到后面,很久没有住过主卧了,的确只有母亲一个人住在这里。 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来过了。 小时候印象模糊,只记得母亲不太喜欢她进自己的卧室,总说她已经大了,要学会懂得尊重别人的私人空间,但母亲却很喜欢抱妹妹进去。 有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笑闹的声音,那时候,她也很是羡慕的。 再后来长大了些,也鲜少住在家中,偶尔回来一次,更不会进来了,直到——现在。 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未好好的打量过自己父母的房间,此刻推开门闯进来,心中五味杂陈。 整个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儿。 母亲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常年点着熏香,就连她的身上也沾染的有,闻到这个味道,到似感觉她就在这里似的。 屋子里的窗帘是拉起来的,而且窗帘风格厚重,因此即便是这样的大白天,也会觉得光线略暗了点。 深吸一口气,伸手揿下开关,屋子里亮了起来。 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目光徐徐从屋子里所有的摆件上扫过,桌子,衣柜,挂画,床褥,以及——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当她的视线最后落定在床头那张母亲的艺术照上时,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照片上的母亲是那么的美丽,打扮得精致怡人,噙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目光也是清幽的,可,照片只有她一个人。 若说因为父亲的病故,怕看到会伤心,所以照片撤了的话,那这墙上的照片,又未免太旧了点,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不仅仅是照片,房中的所有东西,摆设,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夫妻的房间,她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爸爸的痕迹。 就算,就算爸爸搬到后面小楼养病,作为夫妻俩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怎么会一点点残留的痕迹都找不到? 怔忡片刻,她回过神来,如果母亲不肯告诉她真相,那在这里,她是不是能找出她想要的东西来?! 只犹豫了一瞬,便毫不迟疑的上前,先从正对着她的桌子开始,一把将抽屉,拉了出来—— 她在屋内翻找,而佣人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门口看着自家大小姐俨然疯了一般的在翻动主人的房间,自己又不敢上前阻拦,纠结挣扎了一会儿,权衡之下,转身去给钱淑媛偷偷打电话了。 第172章 真的只是阑尾炎手术吗? 其实南湘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或者说,能找出来什么,只是潜意识的觉得,母亲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她,但,那是什么呢? 抽屉里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个记事本和几支笔,还有些零碎的杂物。 她翻开看了下,记事本里只有前两页写了点东西,看上去是跟公司有关的事,后面都是空着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至于其他的,更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就不在乎继续下去,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可还是一无所获。 烦躁间,她站在屋子当中,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难道自己推断错误了?还是说,她想要找的东西并不在这里? 她记得,当年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是受了伤的,而自己小腹上的疤痕,也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母亲说,那是急性阑尾炎,但她印象模糊。 而慕正北说,那是——她生小鱼儿时留下的。 想到这里,就觉得那疤痕处隐隐生疼。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多年,但这疤痕,就似没完全好似的,细细碎碎的疼。 疼痛加上烦乱,让她更加的焦灼不安,目光四巡之下,又落在了最初的那个抽屉。 病历。 对,病历! 记得当时她从昏迷中醒过来,是想看看病历,了解自己受伤的详情的,但是母亲说,病历还在医生那里,再后来,就说她大病还没完全康复,不适宜太伤神,病历已经放起来,也不想再去翻找。 如果没毁掉的话,应该会在的。 不死心的重新走到抽屉边,弯下腰,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用手伸进去也是摸不到什么,空的。 这屋子里连个保险柜都没有,一眼看过去,能放点东西的话,也就是这个书桌了,真的没有? 正当她试图再进一步的时候,外面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这一分神抬头,人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钱淑媛,而是二叔南向宇。 他似乎并不知晓她在里面,偶然的一瞥,愣了下。 “小湘,你回来了呀。”短暂的怔忡后,他含着笑神态自若的打招呼,接着又迟疑道,“你这是……” 愣了愣,南湘直起身,随手将碎发别在耳后,脸颊微热的说,“哦,我来找点东西,我妈不在。那个……” “二叔,您是要找我妈吗?她不在的。” 南向宇“哦哦”敷衍了两声,但并没有离开,而且看着她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南湘有些不自在起来,“二叔,您还有事吗?” “小湘,你想找什么?或许,二叔能帮帮你。” “不用了二叔,我找不到问我妈就好了,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事。”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二叔的话有点怪怪的,而且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不是也很奇怪吗? “你确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他继续问,说话间还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只是前进了一步,但南湘的警惕立刻提了起来。 正要说什么,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小湘,听二叔的,快过来!”南向宇面色稍变。 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拉着走。 “二叔,二叔……”南湘吓了一跳,连叫了两声,但到底不敌他的力气,还是被他给拉了出来。 尚未来得及关门,已经看见钱淑媛从楼梯口上来,面露怒容。 她嘴巴微张,话还没出口,却在看见南向宇的一瞬间又戛然而止,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来到两人面前,站定。 没有说话,缓缓转过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很淡淡的一眼,眸底的寒意喷薄而出。 “妈,我……” “啪!” 一个巴掌干脆利落,不带一丁点犹豫的,甚至,不给她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南向宇大约也是没想到,愣了下,旋即挡在南湘的面前,用后背将她往后挡了挡,“大嫂,这是干什么?” “我管教孩子,二弟你最好别管。”钱淑媛的声音冷冷的,“还有,这个点,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回来……”南向宇顿了顿,“我回来取点东西啊,正好看到小湘回来了,跟她说两句话。怎么,不是跟自己的亲侄女闲聊也不行吧?大嫂,你这会儿打小湘,可就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啊!” “取什么东西?你大哥的丧事办完以后,你们父子不是已经把东西都搬出去了?” “那不是还有遗漏的嘛!怎么,大嫂你不是怀疑我偷东西吧?” 半开着玩笑,南向宇明显是在帮她做挡箭牌。 “那你去取你的东西,我管教我的女儿。”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钱淑媛目光森寒,“南湘,你给我进来!” “大嫂,不用这样……” 南向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南湘已经转身,进了房间,而钱淑媛也绕开他,进去了,关门。 南向宇:“……” —— 房门砰的关上,钱淑媛并没有急着开骂,而是静静的将房间里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沉了沉。 “说吧,你想干什么?!” 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一脸气势凌人的模样。 “我想找样东西。” 既然她做了,也就不用遮遮掩掩。 “找什么东西?”眯起眼睛,钱淑媛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她,把她审视个清楚。 “找您不想让我找到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 这么多年,她一直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为了能让母亲开心、满意,她一直都是乖乖女,但是现在,她不想再乖下去了。 听到她的话,钱淑媛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下巴微抬,声线也降了下来,“话说清楚!” 如果是以前,南湘一定会认错,会道歉,会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这样跟妈妈说话,可现在—— 她直视回去,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一字一顿的说,“妈,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五年前,我在法国到底做了些什么?后来又为什么会退学回国?还有我这里……” 抬起手,僵硬的指向自己的小腹,“真的只是阑尾炎手术吗?” 第173章 你满意了吗? 钱淑媛明显微微怔了一下,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 很快,她就唇角微掀,嘲弄出声,“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大姑娘家家的,好端端的在肚子上动个口子,不是阑尾炎手术,难不成还是生孩子啊?”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而又毫无避忌的说了出来,南湘眼眶一热,心口仿佛被人狠狠的拧住,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妈——”她吸了口气,“我在问你。” “问我!?” 声调陡然提高了八度,钱淑媛一脸盛怒。 “你先拿捏好你是什么身份来问我!先想想清楚这是你跟我问话的态度吗?南湘,从小到大你都是听话的,也没让妈妈失望过,为什么最近总是做些出格离谱的事情来!” 她越说越激动,反倒更像是发出质问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对你是严格要求了些,但你也都做的很好。自从你认识了姓慕的以后,哪件事不是违背妈妈,哪件事不是跟我,跟南家作对?那个姓慕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让你对他那么的死心塌地!” “之前我就不赞同你跟致墉离婚,你偏要离。现在你看看赵家,风生水起,比之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前两天我看到你婆婆林岚,那个趾高气扬,眼里根本就没我。想当年,她可是巴结着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你要是不跟致墉闹脾气离婚,现在咱们家也不至于落成这样,你爸爸或许也不会这么早……” 南湘听得麻木,干涩的开口打断她,“妈,岔开话题未免太生硬了。我问的是,五年前的事。” “闭嘴!”钱淑媛厉声呵斥,“谁教你打断我的话,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抿了抿唇,南湘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了下来。 钱淑媛便继续数落,“暂且不提你离婚的事,就说说你最近做的事!幼儿园那份工作也是你非要做的,那你倒是好好干啊!我听说你辞职了?还有……前些日子的什么绑架案,听说也跟你有关系?你知不知道我参加酒会的时候,人家问我,我有多震惊多羞耻!还有,你现在都敢闯到我的房间里来偷东西——” “我没有偷!”她再次出声辩驳,“我只是想知道,我五年前,在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在,遮掩什么!”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声,连带着眼泪都崩了出来。 终于。 钱淑媛,不再说话了。 嘴巴还呈微张的样子,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又闭上。 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沉默着。 就这样格外安静,而诡异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钱淑媛缓慢的点了点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好,好。五年前,你要问五年前是吗?” “那我就告诉你,五年前,你在法国念书,后来生了一场病,是我——”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双目怒视着她,“不远千里跑到那里,亲自照顾你,亲自把你接回来养病的!你肚子上那道疤,也是当时得了急性阑尾炎做的手术,不相信的话,还有当时的医生可以作证,你是不是要我把他也给找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陪你玩你那莫名其妙的失忆游戏?!” “你——满意——了吗?!” 南湘紧紧的盯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试图找出一星半点的说谎痕迹。 母亲的眼神是那么的笃定,那么的理直气壮。 但,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那那些资料,那张照片,还有她跟小鱼儿那种微妙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头颤颤,手指尖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妈,你敢赌咒发誓,你真的……没骗我吗?” 她的声音突然很轻很缓,心里矛盾极了。 又希望母亲是骗她的,又希望,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没有骗她。 那也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纠结挣扎,不会这样的,难过。 钱淑媛冷冷一笑,朝着她走近了两步,站定在她的面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赌咒发誓?!你让你妈赌咒发誓?南湘,好啊,呵呵……真是我养的好女儿!” “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大,教育你成才,送你到法国念书,倒是念出个仇人来了!随便外面来个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比你妈我的话可信。现在竟然还要我赌咒发誓,你让我赌什么咒发什么誓?我倒是想听听,你有怎样天大的胆子!” “如果你没做过,你又为什么不敢呢?” “你——” 高扬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半途中,被南向宇一把握住了手臂。 南湘既然敢说出这些话,就做好了准备承受这一巴掌,反正,也没差了。 但是闭上眼睛只感觉到掌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看到二叔握着母亲的手臂,笑了笑,“大嫂,这是干什么呢!” “南向宇,你给我滚!” 这时,钱淑媛也顾不上平时的娴静温雅了,怒斥道。 南向宇也没生气,呵呵一笑,“我知道大嫂现在心情不好,不过,孩子嘛,也不能这样打,还是个女孩子,是不是?” “我管教孩子,不用你管!” “这话说的,南湘姓南,就是我们南家的孩子。大嫂管教的,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南向宇,你究竟想干什么?!” 缓缓放下她那只被握住的手臂,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你们娘儿俩都在气头上,别再因为几句气话就伤了和气。大嫂,你先消消气。最近公司的事让你烦心了,别把气撒到孩子头上。先歇会儿……” 接着,转头看向南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湘啊,跟二叔下楼走走。二叔最近这嘴不知道怎么那么馋,突然想吃你们小姑娘喜欢吃的甜品了,带二叔去找找,哪家的比较好吃!” 南湘本是不愿意走的,但耐不住南向宇的拉扯。 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到母亲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立在原地,双手垂握成拳,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 第174章 他有个儿子 “小湘,咱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甜品店啊?你看二叔不常吃这些东西,还真的不太知道。” “小湘,听说那个什么芋圆挺好吃的,有嚼劲,要不你带二叔去吃个芋圆吧?” “小湘,你看你长这么大,二叔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甜品。” “小湘……” “二叔,我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了,改天我请您吃。” 南湘开口说完,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小湘,二叔就是知道你心情不好,才想带你去吃甜品。人家不是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吗?” 听他说这个,南湘苦笑,“二叔,这种骗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哎,怎么是骗小孩子的,人家可是有科学依据的。”南向宇一抬头,“正好,这就有一个,也别挑了,进去试试。” “……” 南湘是被他拉出来的,这又是被他拉进去的。 心情不好,自然也没有点单的欲望。 南向宇随便点了几个店员推荐的特色甜品,拉着她在比较安静的角落雅座里坐下,看上去心情很好,样子笑呵呵的。 本是心不在焉,被注视的有些不自在了,南湘这才看向这个自己一直都不怎么亲的二叔,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怪怪的。 拧着眉,脑中一直闪现着母亲那张愤怒又稍嫌慌乱的脸。 她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究竟是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还在想呢?”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南向宇笑了笑,“别想了,何必让自己这么伤神呢。再说了,都过去的事了,想它做什么。” 他不说还好,这么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倒是让南湘脑中灵光一闪。 是啊! 她一直想着找母亲问个究竟,除了慕正北,母亲是她唯一可以找寻真相的突破口,却忘了,除了母亲,还有一个人应该可能也会知晓。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二叔!五年前你也在的,你知不知道,五年前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去法国,后来为什么我妈会突然把我带回来?还有,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五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了?” 南向宇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温温的看着她,没反驳,但也没解释。 他越是这样,南湘就越发觉得有古怪。 “二叔?” 恰逢服务员将他们点的甜品送上,南向宇笑呵呵的把一份芒果西米露往她的面前推了推,“先吃。别辜负你二叔的一番心意,吃点儿,心情也会好点儿。” 这时候,她哪里有什么吃东西的心情,“二叔,如果你知道的话,请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相比之下,南向宇就气定神闲的多了。 他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了一口甜品,然后才道,“小湘啊,你也说了,是五年前的事了,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干嘛,你看看,把你妈妈气成那个样子。” “二叔,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肯跟我提五年前的事?就算……就算那谁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过是谈了一场恋爱,至于这么讳莫如深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慕正北究竟有什么,让母亲忌讳成这个样子。 如果说,如今的慕正北让她忌惮,那还说的过去,但是五年前,明明说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穷小子,怎么就不能提起了呢。 “一场恋爱。” 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南向宇忽而笑了笑。 也就是这笑,让南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说,我跟慕正北真的在一起过。” 这句不是问话,而是肯定的语气。 南向宇依旧不做回应,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深沉了。 她一直觉得,这个二叔在家中的存在感极低,有时候也让人琢磨不透,加上母亲的告诫,也始终保持着距离,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一定不会跟他坐在这里,苦苦追问关于自己的事情。 “那我……” 她本来想问,自己小腹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让她怎么问的出口,就算是换个问法,也很难以启齿。 难道说,要张口问他,“二叔,我是不是生过一个孩子?” “二叔,我当时是不是剖腹产?” 话题倏地停止,她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 不知道南向宇是不是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又或者是压根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的说,“其实要我看,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不管你过去有没有跟慕正北在一起,你们现在在一起了,不是吗?他混的不错,你也算有个依靠。何必对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抓着不放。” “再者说来,你与其把你妈妈惹得那么生气,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南湘沉默。 她何尝不想问他,只是每次跟他提起五年前,他就一脸被踩到尾巴戳中痛处的样子,总是冷嘲热讽不能好好说话。 更何况……他的话,她可以全信吗? “小湘,其实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话,不光要用耳朵去听,眼睛去看,更要用心去体会。”他似乎也不吃了,把甜品往边上推了推,眯起眼睛道,“你啊,就是太听话。我觉得你最近做的就很好,很有自己的主见嘛!你放心,二叔支持你!” 沉吟了一会儿,南湘道,“二叔,您是支持我,还是支持慕正北身后的慕天集团?” 南向宇面上一哂,干咳两声道,“都一样,都一样。” 她也不戳破。 她自然是知道,二叔这么支持她跟慕正北在一起,无非是因为商业上的利益。 可,这样的利益连二叔都心动不已,妈妈却要拒绝。 看来,从他的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南湘刚想起身,目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正在踮着脚尖跟店员沟通买甜品的小朋友,忽然想到了什么,“二叔,你既然这么支持我们。那你知不知道,慕正北……他有个儿子?” 第175章 这是老毛病了 南向宇略迟疑了下,点头,“知道。” “二叔……”她放轻声音,看着他的眼睛说,“后妈,可不好当啊!” 着重加重了“后妈”那两个字,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别看她面上镇静,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小鱼儿…… “原来是担心这个。”他不以为然的笑,“南湘,你怎么也是出去受过教育的人,也拘泥于过去的老思想?现在结婚离婚都是很平常的事,更不用说慕正北这样的人,有多少女人等着主动的投怀送抱。有个把私生子都不稀奇,更何况,他没对你隐瞒这件事,说明他对你还是很摊成的。他对你有心,你对他也并非无意,这样就可以了呀。” “你以后有好日子过,南家也有好日子过,皆大欢喜,不是吗?” 忽而又笑,“再退一万步说,总比那个周柯良好上太多了吧!” 这些日子,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冷不防听到提起,心底一阵恶心。 “二叔,既然你跟我妈一样,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那我也不白费口舌了。不过,你们越是要瞒着,我就一定要查出来。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站起身准备走,身后南向宇道,“但如果,你口中的真相,是很伤人的呢?你还一定要查吗?” 侧过头来,刚好看到南向宇的侧面。 他转过手抓住她的手臂,头是朝着她的斜上方抬起,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那种笃定了结果,笃定她一定会服软的感觉,实在让她太不舒服了。 “查!” 挣脱自己的手,她坚定的说,“真相就是真相,不管残酷还是残忍,都是掩盖不了的。” 她停了停,见南向宇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抬脚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敛下去。 钱淑媛呵,有些东西,该还了! —— 南湘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需要把这些烦乱的线索都给理清楚,给自己找出个头绪来。 秦如烟不放心打过两个电话来,确定她只是想安静而不是想安眠,这才放心下来,而她在颓废了两日之后,也还是得继续她的工作。 若说她有什么是一直热爱并且坚持了下来的,也就这份工作了,可如今,也还是要离开。 回想自己这半生,好像做什么都做不成似的,也是够没用的。 因为有心事,早上来的比较早,仔仔细细的清理着教室的卫生,想要在这里多留下一点回忆。 当她温和的跟每个入园的小朋友打完招呼以后,才发现每天从不迟到的小鱼儿竟然还没有来。 “小鱼请假了吗?” 看到柳乐,她连忙追上去问道。 有事不能来的小朋友,都会跟代班老师请假的,既然她没有收到消息,那是不是跟柳乐说过了? 柳乐刚打了一个哈欠,眼泪还沁在眼角没抹去,愣了下摇头,“没有啊!” “你们关系那么近,要请假不是跟你说吗?” “几点了?” 南湘抬腕看了下时间,又继续自言自语,“都快十点了,这不对啊!” 本来还有点困意的柳乐,莫名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前车之鉴! 有汪紫涵被绑架的事刚刚才发生没多久,如果再出一桩类似的,别说工作保不保得住,这行以后估计也是没法混下去了。 而且传出去,就算明明跟她们没关系,也是解释不清楚的,名声也算是完了。 “你,你周末没在慕先生家住吗?小鱼平时都挺准时的啊,不是生病了吧?你快打个电话问问。” 一句话提醒了她,南湘点头,“我去打电话。” 紧握着手机走到门外,几乎是没过脑子,很自然的就翻到了慕正北的手机号,但却在按下去的那一秒,停了下来。 心脏跳得有点乱,她稳了稳呼吸,又往下翻,翻到慕宅的座机号,这才拨了过去。 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乱的。 即便是座机,她也不敢保证,接起来的会不会是他。 电话响了会儿没人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心里闪过无数种猜测的可能性。 就在她以为是不是家里没人,准备挂断的时候,突然就通了。 南湘没开口,在等对方先说话,以分辨是谁。 那边也沉默了下,能听得出很紧张又轻微的呼吸,只是这么听着,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鱼儿?”试探着唤了一声。 “南……南老师。” 顿时,便有怯怯的声音回应她了,声音有些小,但听得出的的确确是孩子的声音。 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过也有些不解,“小鱼儿,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爸爸……呃,我是说家里大人呢?” 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转瞬又后悔,万一慕正北真的来接了电话…… “爸爸去上班,林瑞在给我煎药。咳咳……” 说话间,还咳嗽了两声。 听着声音不太对,她敏感起来,“煎药?煎什么药?你生病了?” “这是老问题,不要紧的,我喝了药就会好的。” 孩子很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让她心惊。 “什么叫老问题?” “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一声尖锐的呼喊,“我的小少爷啊,你怎么跑下床来了,快回屋上床,你可不能再着凉了!” 听出是林瑞的声音,她果断道,“小鱼儿,你先上床乖乖躺好休息,把电话给林阿姨,我有话要跟她说。” “那你……会来看我吗?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小家伙还很固执,坚持着问道。 如果是慕正北这样问她,她可能会说是! 但是对着孩子,就算只是这样隔着电话,她也很难硬起心肠来。 “会的。”放柔了声音,“听话,先回屋,让林阿姨来接电话,好吗?” “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才乖乖的应了声,然后听他扬声道,“林瑞,电话。” 南湘:“……” 小家伙年纪虽小,但是摆出主人姿态的威严来,还是很有几分他爸爸的气势。 第176章 只是有点可惜 很快,电话那头就被林瑞接起来。 “喂?”她有些气喘,似乎还有些不耐。 “林小姐,我是南湘,我想问问小鱼儿今天怎么没来上课的。我……” “小少爷今天生病了。”打断了她的话,林瑞说道,“我一时太忙了,忘了给他请假,不好意思。” “小鱼儿说是老问题,什么老问题?” 上次去游乐场的时候,她就知道,小鱼儿身体素质不太好,容易生病,但是什么老问题,她是一点都不知晓的。 “就是容易生病,身子骨比较弱一些,也没什么的。”没说两句,她又道,“对不起啊,我还要照顾小少爷,先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她开口,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南湘还是不太放心。 总觉得林瑞的话有些太过敷衍,当然,也可能是太忙了没顾得上细说? 平时看着小鱼儿还算挺健康的,小小年纪,怎么会有什么老问题呢? “怎么,没人接?” 柳乐见她久久没进去,便走出来问道。 南湘摇头,“小鱼儿生病了,家里忘了请假。” “生病啊,那还好。” 呼了口气,这时候最怕的就是出什么意外,只要不是牵扯到园方的责任,生病无非就是在家里养着。 “不过这个慕先生也真是,孩子生病了请个假都能忘了,旁人也就算了,怎么会忘了跟你说。” 此时此刻,南湘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满脑子挂心的都是孩子。 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她很想去看看小鱼儿,但是教室里的孩子也是孩子,总不能因为挂心一个,而把其他的都置之不顾。 看出她的为难纠结,柳乐倒是主动说,“行了,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而且保育阿姨也在,你不放心就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呢。” “太麻烦你了。” 南湘真心感激。 柳乐笑,“不麻烦,只要以后你有机会帮我引荐下唐家少爷,我帮你这些也不吃亏。” 南湘:“……” “逗你玩的!”柳乐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行了,虽然我很想嫁豪门,不过好歹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放心去吧,我不会把这个拿来做交易拿捏你的。” “谢谢。”她真心的说。 简单收拾了东西,直奔慕宅。 ——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过了,小鱼儿说爸爸去上班了,也就是说慕正北并不在家。 她去看看孩子,放心了以后再走,应该不会跟他碰上面的。 倒也并不是怕他,只不过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又理不清自己跟他之间的关系,在找回丢失的记忆之前,还是减少碰面和尴尬的好。 她在这里也算是熟客了,毫无阻拦的直接进到主屋里,正要上楼的时候,林瑞端了个空碗刚好往楼下走。 迎面撞见愣了下,林瑞动了动唇,“南……小姐。” 南湘略点头微笑,“小鱼儿在房间里吧?我去看看他。” 说着,正要往楼上跑的时候,林瑞却往边上侧了一步,似无意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少爷刚吃了药,已经睡着了。我想,南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南湘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她手里端着的空碗里还有残留的药渣,鼻尖透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想了一下,也不想吵到小鱼儿,便退了下来。 “小鱼儿生的是什么病?” “风寒。” 林瑞端着碗径直走到厨房,放到水槽里开始清洗。 南湘跟了进去,“风寒?那不就是感冒?” 感冒有那么严重? “是感冒,不过也不完全是感冒。” 水流声哗哗,林瑞低头洗碗,脸颊的弧度在厨房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颇为寒凉。 “什么意思?”拧起眉,南湘不解。 林瑞没有开口,继续洗碗。 偌大的厨房,只能听到水流潺潺不断。 就在她几乎要沉不住气问出声的时候,碗终于洗好了,水流声戛然而止,林瑞放好碗筷,甩了甩手,在抹布上擦干,正视她。 之前过来几次,跟林瑞打的交道都不算多,当时匆匆一瞥,只觉得这是个相貌格外清秀,也格外安静细致的家佣,现在面对面,才发现她不止清秀,长得也是非常的漂亮。 眉眼间温柔但不乏坚定,是个很有主意的女人。 “林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能感觉到林瑞对自己好像是不太欢迎的。 深深的凝视着她,那目光就仿佛在审视什么一般,南湘觉得全身上下很不舒服,而林瑞却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脸上的冰寒顿时消融了许多,眸光中的寒意也没有那么锐利了,“南小姐想多了,我只是一个佣人,对您怎么会有什么不满呢。” “您是我们小少爷的老师,我尊敬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满呢。” “……”一番话说的既有道理又得体,倒好像是她多心了似的。 “我是想说,这厨房里油污太重,不是您该进来的地方。” 她笑着引南湘往外走,“我给您泡杯茶。” “不用了,我来看看小鱼儿就走,不多坐的。” “您不等先生回来吗?”停下步子,林瑞看她。 南湘摇头,“我可以上楼去看看小鱼儿吗?我不吵他,只是看一看,放心了我就走。” “可是先生要是知道您来过,但是我没留下您来,一定会怪我的。” “这跟你并没有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南小姐难道不喜欢先生吗?” 问题太过尖锐直接,南湘被噎了一下,愣愣的看了她两秒,“这个似乎,不应该是你问的吧?” “我逾越了。”林瑞道歉,但并没有歉疚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以我们先生的条件,追逐他的女孩儿自然不少,但是都过不了小少爷这一关。难得南小姐跟小少爷这么投缘……” 顿了顿,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很多女孩子都想知道先生选妻子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能让小少爷 第177章 他要你 “照你这样说,慕正北最应该选择的,是你啊。” 林瑞眼神微微闪烁,“我只是个佣人。” “所以你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南湘发觉自己真的蛮迟钝的,早从一开始,就应该感觉出林瑞对自己的敌意来。 这种敌意,并非来自护主,而是女人之间的相嫉。 “南小姐,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很幸运,何必一再的惹怒先生呢。我从没有见过先生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的好,希望您能懂得珍惜。” “谢谢你的好意了。” 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的“好”? 说实话,她自己都无法断言,他对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从遇见他的那天起,似乎他就已经扭转了她的整个人生,原本的世界轰然崩塌,每一次他给予的新信息,都是一场新的冲击。 “南老师……” 小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南湘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小家伙穿着珊瑚绒格子睡衣站在楼上。 “小少爷您怎么又出来了,是不是被吵醒了?” 林瑞紧张的三两步往楼上冲,到了楼梯口却是放缓了步伐,一脚上前一脚在后,半蹲下身体,伸出手试图将他抱起来。 小鱼儿摇头,小手将她往边上拨了拨,赤着脚跑下楼来,“南老师。” 张开手臂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南湘:“……” 林瑞:“……!” “南老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不会不要我的。”小脑袋埋在她的腰间,瓮声瓮气的说。 她从不曾发觉,这个弱弱小小的孩子,竟也长得这么高了,而且相当有自己的小主意。 弯腰将他抱起,相比身高而言,他的体重真的是轻上太多了。 “怎么鞋子都不穿,不是生病了,一点都不乖。” 虽是斥责,声音却是很温柔的。 “我没有。我听到你的声音,又怕听错了,又怕你走了,所以我想看看。” 小脸很委屈的样子,“我没有不乖。” “可是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的,我们先上楼躺会儿,好吗?” 小家伙抱在怀里并不重,身体也软软的,但是手心底下的皮肤是那么的烫,烫的让她有些害怕。 明明是发烧的症状,可脸色又是那么的苍白,这种不正常的反差,让她的心悬着。 好在,孩子还是很听她的话的,抱着上楼进房,林瑞就站在一旁不远看着。 “少爷,你需要休息,睡醒了再跟南老师聊天,好吗?” “我不要!”乖巧的孩子也有任性的时候,张开手紧紧的抱着南湘不松,“我不要你走。” 南湘心头软软,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走。 抬手摸上孩子的额头,和身上一样的滚烫。 不放心的看向林瑞,“请医生了吗?” “是风寒,已经吃过药了。” “风寒怎么会这样严重,风寒弄不好也是会……” 要命那两个字没说出口,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可当用到孩子身上,她会觉得那是不吉利的诅咒。 “你们家先生知道了吗?” “先生知道,但他在外地也赶不回……” 后面的那个“来”字还没出口,就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汽车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林瑞转身朝楼下跑去。 南湘:“……” 心内陡然一沉,慕正北回来了? 她并不想遇见他,可这个时候,她走也是来不及的了。 既来之则安之,转头看向小鱼儿,孩子很乖巧,即便是病成这样,依旧很乖很乖,乖的让人心疼。 “小鱼儿还有哪里不舒服?”她温声问道。 “没有。”摇了摇头,抬起软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我生病了,很快就会好的,南老师你不要怕。” 南湘心头一阵涌动,眼泪差点没崩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着她的心跳,疾步而来,门刷的就被打开了。 南湘没有回头,但空气瞬间凝结的气息也让她知道,来者是谁。 慕正北三两步走到床畔,坐下。 一扬手,大掌直接覆盖上孩子的额头,南湘连忙收回手,可指尖到底还是触碰到了,凉。 他的手指冰凉,几乎是同一刻,南湘把手复又伸上去,覆盖住他的手背。 慕正北蹙眉,看她。 “你手那么凉,别冻着他。”不满的将他的手拨开,一脸嫌弃。 慕正北:“……” “闻枫来过了没有?”他开口。 林瑞垂手,恭恭敬敬的说,“闻先生上午已经来过了,开了药,小少爷中午也已经服下了,本来吃了药是要好好休息的,不过南小姐来了,然后……” “好了,我有问你其他的吗?”冷声呵斥,慕正北一脸不耐。 听着他的声音不逊,南湘皱了皱眉,这才朝他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很是吃惊。 一贯清雅贵气的慕正北,身上的西装多了不少褶皱,发丝也有些凌乱,看上去浑身上下充满了憔悴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几天没睡觉了。 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林瑞知趣,退到一旁不语。 小鱼儿垂了眼眸,“爸爸,我难受。” “要抱吗?”他放低身段。 小家伙点点头,又摇摇头,转身投向南湘的怀抱,“我要南老师抱。” 南湘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将孩子揽入怀中。 软软的小身体窝在她的怀里,连带着熨烫着她的心,她暂时放下心中的芥蒂,看向慕正北,正色道,“小鱼儿在发烧,真的不用带去医院看看吗?” “常态,过去了就好了。” 听到他过于淡漠的声音,南湘气结,“什么叫常态,什么叫过去了就好了?他在发烧,你知不知道?如果是常态,就更应该要找出问题根源,他还是个孩子,总这样生病他哪里吃得消!” 着急愤怒,让她情绪激动,胸口的起伏剧烈。 小鱼儿轻轻的拍着她的胸前,“我不要紧,真的不要紧,老师你不要跟我爸爸吵架好不好?” “再大的苦,他都挺过来了,这点小病,打不到他。” 慕正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今天,你陪他睡。” 顿了下又道,“他要你。” 第178章 什么样的老毛病 他要我,可是他也更需要你! 一句话堵在胸口,望着小鱼儿的眼神,硬生生的认出了没冲出来,也是够憋。 哄着小鱼儿,确定他已经睡着了以后,南湘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下楼。 楼下空荡荡的安静,她并没有看到慕正北的身影,事实上,她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直接离开,可或许出于责任感,还是留了下来。 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已经差不多把格局给摸透了。 慕正北果然就在,手边是一摞厚厚的资料和文件,电脑开着,他手里握着一支笔,偏着头还在讲电话。 迟疑了下,南湘正想着是不是先退出去回避下,他恰好抬头,与她四目交接。 在眼神交汇一霎那,她决定留下来,就这么站定在门口。 “我知道了,项目继续进行,融资方面我来解决,你们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说完,挂了电话。 “你还没走。”淡淡的说道,复又低下头,继续审视他手中的那些资料。 “我有话跟你说。” 慕正北头也不抬,“如果是关于小鱼儿的,就不必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南湘拧眉。 知道她想说什么,还让她不要说了,他难道就没有半点的愧疚不安吗? 呼口气,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南湘一手紧握着门框,扣紧。 每次看着他靠近,总会让她的心脏紧绷,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会不自觉的绷紧,克制不住。 慕正北站定,朝她的方向微微倾下身,一双黑眸仿佛泼了浓厚的墨,乌得掩住了所有,让她根本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更知道你不应该说,因为……你没这个资格。” “……”咬住下唇,南湘逼着自己扬起下巴,正视他的眼睛,“就算我仅仅只是小鱼儿的老师,我也绝对有资格指责你的不负责任。小鱼病成这个样子,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这样……” “谁说我不关心?” 他冷声道,打断了她的话。 南湘一愣。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关心?你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比我更了解他需要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伤到了他,他面色比方才肃寒许多,声音也清冷夹枪带棒。 “别忘了!他不仅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这些年,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义务?你又知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弱?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别人!” 南湘:“……”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口才弱的一方,可是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他的一条条数落,她竟然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湘低沉了许多,“慕正北,你不要总是利用我失忆的这段来抨击我,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不是有在找人查吗?怎么,查不出结果来?你是查不出来,还是压根不想记起?” “你派人监视我?” 慕正北转身,“对付你,我还用不上。” “好,你我的恩怨暂且放在一边,小鱼的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深吸一口气,她别的可以不在意,可是孩子并不是简单的感冒发烧,说什么老问题了,她怎么能不担心。 老问题,什么样的老问题会让孩子习以为常,什么样的老问题不能根治?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帮他吗?” “我或许不能帮他生病,但至少我可以帮忙想办法。我同学里有很多做了医生的,多找些人问问,帮帮忙,或许孩子的老问题是可以根治的。你看着他那么小,那么难受,你不着急吗?” 不管她跟他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纠缠,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小鱼儿那么乖那么懂事,就算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一样会忧心,会牵挂的啊。 慕正北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沉了沉。 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你的同学?你的什么同学?小学,高中,还是大学?” “你的同学做医生又是什么级别,能救治得了一个从鬼门关上被拉回来,只剩半条命的孩子吗?”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心上,南湘的脚控制不住的往后踉跄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仇人似的,眼眸中有火,但终究没对她发出来,强压着火气道,“小鱼儿一出生的时候受了重创,当时医生说存活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二十,这孩子命硬,硬是自己挺过来了。但是也落下了病根,每年都会犯病两三次,只能调理,无药可医。” 随着他每多说一个字,南湘的心口就多窒息一分。 他描述的很平淡也很简单,可她只是去想,就觉得心颤。 一出生就受了重创?什么样的重创?他说,小鱼儿是她的孩子,那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受重创? 每年都会犯病两三次,孩子看着那么难受,浑身滚烫,虚弱的鼻息都粗重,而这样的情况每年都有,还不能根治? “怎么会……不能根治。”声音有些哽咽,她眼圈都红了,“多换几家医院问问啊,还有专门的儿童医院,也许会有有经验的专家能解决呢。” “你以为,我没找过吗?” 慕正北轻哼一声,转身重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的手机已经响了许久了。 从他有能力抱起这个孩子开始,辗转数十国,试过无数的办法,中西医全都看遍了,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是无稽之谈的巫医,神婆全都看了,都无解。 从通俗意义上解释,小鱼儿这是伤了元气,人生而为一整体,孩子那么小,伤了大半的元气,能活下来,已是不容易了。 “你如果没事,可以走了。” 慕正北抬眸,很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南湘微微出神,他这是……在赶自己吗? 第179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南湘见他握着手机没接,心知自己该回避,只是这一番谈话惹得心里烦躁异常,拧了拧眉,转身出去了。 眸光黯了下去,慕正北这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手机的接听键。 南湘走出去找到林瑞,她正在院子里修剪那几盆花,很专心致志的样子。 这里,对于小鱼儿的病,仿佛每个人都是那么的淡定,只有她,焦灼的不成形,难道说,她是太大惊小怪了吗? 站到林瑞的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林瑞回眸看了她一眼,复又转过头去,继续手里的工作,“南小姐。” “林小姐,我有几句话,想要问您。” 她客气的问道。 剪下最后一段花枝,林瑞站起身拍了拍浮土,“南小姐想问什么?我只是一个佣人,未必能回答得了您想问的。” “我想问,小鱼儿的病……” “小少爷的病一直就是这样,刚开始我也紧张,后来发现,这件事紧张也没用,只要做好该做的照料,他会恢复的。” “每次都这样?”攥紧了手指,她呼吸都凝滞了。 “南小姐真是个好老师,对孩子们,都这样的关爱有加吗?”偏了偏头,林瑞含着笑意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小鱼儿除了发烧疲惫,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 “小孩子本来就不太会描述,我家小少爷又比较乖巧,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会哭闹折腾,他只是不舒服。”顿了下,她又说,“南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留下来照顾他,小少爷很喜欢您,也许有您在,他会好的更快一点。” “我知道了。” 她点头转身,重新回到小鱼儿的房间里。 孩子似乎已经睡着了,背对着门的方向,蜷缩着身体,小小的一团,看着让人怜惜。 她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是怎样挺过一次又一次的病痛折磨的,在旁人嘴里那么的轻描淡写,可是落在他的身上呢?她莫名的,心揪得很紧很紧,绷得她生疼。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是很烫,甚至比方才更烫了。 “小鱼儿……”轻轻的唤着他,可小家伙只是扭动了下脑袋,小小的眉头紧紧的锁着,看上去很难过。 “哪里不舒服,告诉老师?” 将手臂从他的脖子下环绕而过,动作极为轻柔的将他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抱住。 有些干涩的唇瓣哼唧了两声,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又听不清。 南湘低下头,耳朵靠近他的嘴巴,“什么?” 低声咕哝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依旧没听清。 “什么?”耐着性子抱近,她感觉孩子的整个身体像个小火炉一样,这让她五脏俱焚。 “妈,妈妈……” 很轻很轻的两个字,却硬生生撞进了她的心底,好像一记猛锤,把她的心狠狠砸出一个窟窿。 呼吸一瞬停了下来,她的眼泪差点就奔泻而出。 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抬起头拼命的眨眼,试图让眼泪憋回去。 几乎在这一瞬,她肯定了这就是她的孩子。 就算不是,她也愿意当做自己的孩子。 他那么乖巧那么懂事,为什么老天要把这么多的苦难加到他的身上。 她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又唤了两声,“小鱼儿,小鱼儿?”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呼唤,还是身体极度不舒服憋醒了,迷茫的张开眼,迷茫的看着她。 “乖,妈妈带你去看医生!我们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快去翻出个绒毯子,把孩子包裹好,然后用力的抱起。 不管之前是什么情况,不管他们是不是习以为常,这一次,她谁都不听,一定要把孩子送进医院,不能放任让他就这样烫下去,发烧下去。 小鱼儿很乖,软软的靠着她。 五岁大的孩子,已经很有些沉甸甸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样抱着他开门冲出房间,又往楼下走去。 林瑞正要上楼,冷不防差点撞上,吃了一惊,“南小姐!你这是……” “我要带小鱼儿去医院!” 她的声音很冷,脚下的步子根本一停不停。 “可是之前闻先生已经来过了,而且小少爷这是旧疾,去医院也没用的……” 但她恍若未闻,已经下了楼。 林瑞追下来,着急的想要劝阻,“南小姐,南小姐,你等一等,我去通知下先生,让先生来做决定。” 南湘根本不听,抱着孩子往外走,你们都觉得没关系,可她受不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这样病着,却无能为力,她好痛恨这种感觉! “你要干什么?!” 厉声的呵斥,慕正北已经从书房里出来,几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急匆匆的赶出来的,面上又惊又怒。 “谁允许你带他离开的!” “我要带他去医院。” “我说过不用!”他大声道,“你以为医院就能对他有什么对策了吗?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好受点吗?你以为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 南湘:“……” 林瑞噤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 “他不能受风,别带他出去,让他休息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让他怎么休息?”南湘一开口,眼泪立刻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一滴一滴,很大颗的掉落,“慕正北,你知不知道他在发烧,发高烧。你摸摸他,你摸摸他的手他的脚,他好烫,好烫好烫。这是你的儿子,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这样的烫,他怎么能受得了。” “他这么难受都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但你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独自撑着,你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告诉我?!” 心情彻底崩溃,她泣不成声。 慕正北的面色阴沉沉的,他默了会儿,开口时嗓子哑的不像话,“你先把小鱼儿抱回房间,我叫医生过来。” “叫哪个医生,他有办法让小鱼儿好起来吗?”她立刻紧张的问道。 “至少能让他好受点。” 事实上,这句也不过是安慰之词,如果真的有办法,也不用让孩子顶到现在了,但,至少能安慰下吧。 第180章 还不都是因为你! 不出二十分钟,他口中的“医生”就来了。 南湘守在一旁一脸焦急,但她也真的很怀疑,面前这个,真的是……医生吗? 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各种仪器设备,只是一手搭在小鱼儿的脉搏上,侧耳似乎在听着,看起来,比较像传统的中医。 但你说他是中医,又觉得一点都不像。 一身黑色的劲装,长了一张好像冻了万年的冰山脸,严肃的你觉得怎么跟他开口都不知道,看上去很年轻,如果说他是个练家子之类的,倒是更容易让人信服。 尤其他过了这么好一会儿还没说话,南湘就愈加的不放心了,都不知道慕正北这找的是什么人,感觉都那么不靠谱呢。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就看他的手终于拿开了,也站起身来。 眸光从她身上扫过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凉,而他的眼神也只在她身上顿了顿,接着就看向了慕正北,“换个地方说话?” 慕正北略颔了下首,转身朝门外走去。 冰块男也跟了过去,而南湘紧追着也跟上去。 到了房门口,冰块男突然顿住步子,转身盯着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一直看着她。 南湘迟疑了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想了想,皱眉道,“我不能听?” 冰块男没回她,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已经进去的慕正北。 慕正北道,“让她进来吧,不然她得急死。” 冰块男这才侧了侧身,南湘连忙挤了进去。 进去以后,慕正北先是点了根烟,等火星燃了起来以后,才似漫不经心道,“说吧。” 南湘看到他点烟有些不快,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抽烟,不过惦记着小鱼儿的病情,也就没说出来。 冰块男开口,“不乐观。” 南湘:“……” 这就完了?! 她等了这么半天,一共就等来这三个字?这叫什么结果! 相比之下,倒是慕正北很能适应他的说话方式,“有多不乐观?他还能撑多久?” “至多半年。” 这样一问一答的说话方式,却是让南湘听不明白了。 不但不明白,话里的用词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等一等,等一等!” 她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说清楚,什么叫不乐观,什么叫至多半年,什么半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说小鱼儿发烧的事吗?怎么你们说的,我听不懂呢!” 她急急切切,声音也大了许多,满脸焦急。 慕正北睨了她一眼,那墨色的眸子仿佛糅杂了这世间一切的爱恨情仇,复杂得让她心有戚戚,不敢直视。 烟雾缭绕,将他的脸半遮在迷雾之中,他抬起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看到他手中的烟在轻轻的发抖。 往嘴里凑了两次,才凑进去,发狠似的咬住烟蒂,深深的吸了一口,眯起眼,吐出烟。 他说,“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显然是问冰块男的。 “内里耗损,非外力可及。虽然一直在调养,但是不达根本,或许从根源上解决,还有可行。” 难得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而,南湘还是没听懂。 冰块男转向她,总算主动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从西医的角度解释,换骨髓。” “……” 南湘踉跄了下,她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到了脑袋。 “换……换什么?” 冰块男没重复,不知道是懒得再说一遍,还是心里清楚她根本听清了他说什么,只是不能接受而已。 屋子里沉默着,连浅薄的呼吸声都显得那么的吵杂。 慕正北依旧抽着烟,那烟一明一暗,消磨得很快,可愈发透出浮躁和不耐来。 “为,为什么?”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鱼儿不是只是老问题吗?不是每年都会这样,挺过去就好了吗?不是……不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吗?慕正北,慕正北你告诉我!” 她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吼道,“你告诉我,你不是跟我说没事的?为什么要换什么骨髓。还有你,你不是中医吗?你不是只把了个脉吗?你这么有办法,继续给他开药调理啊。不,你不是,你只是个江湖骗子!我要带小鱼儿去医院,我不许你们这样胡乱诅咒一个孩子!” 松开手,她转身想往外冲,却被慕正北一把拉住,手上一使劲就将她拽了回来。 狠狠的撞进他的胸膛,他胸前的肌肉撞得她生疼。 “那是我的儿子,我从他还不会开口说话养到现在,难道你以为我就想看着他这样吗?!” “那你之前说他只是老问题,说他没什么关系,你现在又说……”看着他,南湘心底生出隔阂,“我不信,我不相信一个那么好的孩子要受这样的苦,我觉得他只是发烧了,我带他去医院,不用你们管,我带他去!” “南湘!”厉声叫着她的名字,慕正北脸变得阴沉可怕,“他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一句话,让她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南湘不说话了,也不再要往外跑,怔怔的盯着他,眸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惊恐。 “你,说什么?” 颤巍巍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难受。 慕正北深吸一口气,随手在边上的桌面捻灭了烟头,也不管那红木桌面被烟头烫出的小坑,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用力握紧,“这是先天的,也是他的命数,我一直在想办法,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你说,因为我?” 失神的看着他的眼睛,南湘仿佛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只会问这一句。 “我说,我会想办法的。” “是我害的他成这样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对小鱼儿,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慕正北说,他是她的孩子,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母子连心? 当她看到他病了,难受了,自己恨不得替他生病,替他难受,这是面对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清楚。” 面对着她的眼神,慕正北莫名有些不忍了。 明明他心里那么的恨她,那么的恨不得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中来赎罪,可面对她的眼神,还是犹豫了,心颤了。 第181章 什么活埋?! “或许……”冰块男开口,迟缓的声音却似乎给了他们一线希望,瞬间安静下来,都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他抬头,字缓腔圆道,“还有的办法。” “什么办法?”这次是慕正北开口问道。 小鱼儿的病由来已久,从最初的求医问药,到最后无奈的放弃,只能交给闻枫慢慢调理,不过他心中也明白的很,这样的调理只是缓解痛楚,和将生命延长那么一点,根本不可能完全根治。 这孩子,当初软软的躺在他怀中时,他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 一方面,他痛恨孩子母亲的背弃,恨他身上有她的骨血,恨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毫不犹豫果断的抛弃了他,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承担起了这份责任,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 这份恨持续了那么久,一直到前些日子的重逢,慢慢的,他才发现她是失忆,根本已经忘记了曾经过往所有的那些,这让他感到震惊,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恨么? 恨了这么久,不可能说不恨就不恨的,正是因为这份恨意,才让他撑到了现在,可若说恨,去恨一个根本全然无所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不是很傻? 只有你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纠缠在过去的回忆里,可对于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闻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向南湘,似在犹疑。 “什么办法,你说啊。”南湘按捺不住的催促。 “以新除旧。” “什么?”南湘拧眉,她还是没懂。 然而从闻枫看她的眼神里,慕正北却看明白了,“你是说,她可以配型?” 耸了耸肩,闻枫道,“从西医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可以的,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们,成功率可能并不大。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未必就一定相合,况且……” “我愿意配型,我愿意!” 打断他的话,南湘果断的说道。 闻枫却摇头,“我说了,就算你配型,也未必一定就成功。” “可,总还有概率的,也许我们就是那个概率也不一定是不是?” 她眼神中的哀恸,让人看着心疼。 慕正北盯了她一会儿,再次看向好友,“你还有话,是不是?” 沉寂了片刻,闻枫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相似的案例,如果,她就是孩子的生母。” 顿了顿,他看着南湘道,“那你们完全可以再生一个,从血缘来说,亲兄弟姐妹,尤其是新生儿的脐带血,我想,你们也听说过的。孩子或许还是能救的。” 听到他的话,两人的反应是格外不同的。 南湘反应过来之后,一瞬热了脸,她睨了一眼慕正北,想到要……心跳乱如麻。 而慕正北则是皱起眉头,“为什么以前没说过这办法?” 闻枫依旧是一脸淡漠,“以前我就算告诉你了,以你当时的情况,有可能找到余生的生母,并且跟她再造个孩子吗?” 慕正北:“……” 南湘有可能不知道,但他再明白不过之前自己的状况。 那时的他恨她入骨,暂时也还没有能力去找寻她的下落,提起她更是不能触碰的忌讳,就连江不凡那不羁的性子都不会拿这件事这个人来开玩笑,更不用说闻枫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 “成功几率有多大?” 深吸一口气,他问道。 “只要配型成功,概率是相当大的,但前提是,配型成功。”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退一步想,以小鱼儿目前的情况来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嗯。” 良久,他应了一声,而闻枫知道自己该说的也说了,往后退了两步,退了出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慕正北淡声道,“你若不愿……” “我愿意。” 出乎意料的,她的声音格外清朗,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是望向他的眼神很是锐利,“如果,我真的是他的母亲,这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承担。” “但前提是,我的的确确是他的母亲。” 慕正北瞳孔收缩,“什么意思?” “一直都是你在说。我承认,我对他的确也有不一样的感情,但我不能肯定的说,那就是母子之情。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一点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想,也许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纠结挣扎了这么久,其实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只是之前碍于种种,她一直没勇气也没想过要去做。 诚然,高恒给她调查的那些资料,可以证明她跟慕正北恋爱过,但孩子呢?为什么一点一点都不记得呢? 更何况,现在事关孩子的生死大问题,更不能草率,做一下亲子鉴定,才是比较负责任的做法。 让她惊诧的是,慕正北并没有很爽快的答应,而是满眼震怒。 “亲子鉴定?!”他冷笑,“你认为,我说的这些都是在骗你是吗?你以为,你习惯性的撒谎骗人,别人就会跟你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是对孩子比较负责任的做法。” “负责任?在你把他抛下五年后,你现在来提责任!他不足月产,还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就能狠心将他活埋了,现在你跟我提责任?!” “……” “!!!” 南湘满目震惊。 一股凉气从头蹿到脚,她一把抓住了慕正北的手臂,“你说什么?!” “慕正北,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有话就一次给我说清楚!什么活埋,什么叫活埋!你别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话来吓唬我,我告诉你,就算我不记得了,可我不是傻子,我就算没失忆,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这是污蔑,污蔑!” “污蔑?!”他嗤笑,“你以为小鱼儿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你以为为什么他叫慕余生?劫后余生,我只是希望他经过那样的劫难以后,余生能够安稳平顺。” “但是你,就因为你这样狠心绝情的母亲,他就不能平平顺顺!” 第182章 我是不是会死? “我不会!” 怔忡许久,她似才回过神来,肯定的说出这三个字。 她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狠心的事情来。 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孩子,像他所说的,她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孩子,那是她的骨血,她的生命剥离出来的,怎么会狠心做出这样的事来。 每次幼儿园的小朋友,就算是不小心跌伤了,她看着都会自责难过,哪怕那并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会觉得那么可爱的小天使,不应该受到任何一丁一点儿的伤害。 更何况,更何况会是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面对她斩钉截铁的辩白,慕正北面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他不信,他根本就不信。 不管她再怎样的辩白,这件事,已经扎扎实实的发生了,发生了五年,事实就在那里,你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影响呢。 从他的眼底,南湘看出了不信任,原本紧抓着他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我不会!” 再次重复了一遍,却已经不似第一遍那样的肯定了,充满了犹疑和不置信。 她自认是个善良的人,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对自己的怀疑似乎达到了顶点,平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如果他说的都是假的,那她跟赵致墉结婚的时候,为什么已经不是处,为什么自己小腹上有一道自己都记不得为什么留下来的疤痕,母亲总是闪烁其词又是为什么,还有……还有她让高恒调查的那些。 但若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那么的狠心?! 她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是自己伤害了自己的孩子,那—— “亲子鉴定,小鱼不会做,那是对他的侮辱和伤害。”缓缓的坐下身来,他不紧不慢的说,“至于闻枫提的那个方案,你——没选择。” 抬起眼皮,望向她的眸子如一汪深潭,无波无澜。 南湘一个激灵,很明白他这句“你没选择”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她同不同意,因为不管自己同不同意,只要对孩子来说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过。 可,再生个孩子来配型骨髓这种事,非同儿戏,如果自己并不是小鱼的亲生母亲,就算再生一个,也毫无用处,这么说,她真的是…… 不知道怎样离开这个房间,南湘有些游魂状态的来到小鱼儿的房里。 推开房门,一眼望进去,床上空荡荡的,孩子并不在。 她顿时慌了神,刚要张嘴叫,却看到斜对面的飘窗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的坐在那里,蜷缩成了一团。 小鱼儿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抱着,下巴轻轻的搁在膝盖上,白净的侧颜看上去平添了几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南湘心底似被针扎了下,疼。 放轻脚步走进去,在他的身边慢慢的蹲了下来。 感觉到有人靠近,小家伙转过头来,淡漠的眸子看见是她,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南老师。” “怎么不睡觉呢,一点都不乖哦!” 故作轻松的语气,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他的小手。 孩子的手很小很软,在她的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热度似乎已经退了些,但依旧有些烫手。 不放心的起身,去床上拿了一条毯子过来将他牢牢的裹住,顺势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难受吗?” 小家伙摇头,“不难受,真的。” “……” 南湘有点哽咽。 怎么会不难受呢,自己前些日子发烧,只是普通的发烧都已经很难受了,更何况他是这样的情况。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弱的身体,这样的几年,他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南老师,我会死吗?” “……别胡说!” “南老师,我没有胡说,我看过书上说,人都是会生病,会死的。但是为什么我老是生病?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了?” “别说了,别说了!” 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头,用力的压向自己的怀里,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 她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就算这样的病痛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会如此刻这般的难过吧。 她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她真是把自己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了。 “不会的,傻孩子!人是会生病,会死,但还会老啊!你还没老呢,怎么会死呢。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会活很久很久的,别瞎想,好好吃药好好睡觉,病一定会好的,知道吗?” 哽咽着把这些话说完,眼泪已经流了满面。 小鱼儿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把她的眼泪抹去,“南老师你不要哭,我会好好吃药好好听话的,你不要哭。” “好,老师不哭。” 勉强挤出个笑,“我们都不哭,我们要勇敢,一定能战胜病魔这个大坏蛋的!对不对?” 小家伙点点头,那双纯净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有些犹豫挣扎。 孩子到底是孩子,憋不住话。 挣扎了会儿,还是问出口,“南老师,你是我……妈妈吗?” 她愣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爸爸从来不提妈妈,奶奶也不让提妈妈,但我知道我是有妈妈的。我在爸爸的书里看到过你的相片,我还听到爸爸跟你说的话,你就是我妈妈,是不是?” 南湘心底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 她没想到,她跟慕正北对峙指责的时候,他竟然会偷听到,更不知道孩子小小的心里,藏了那么多的秘密。 她不敢否认,更不敢承认。 如果她不是,她承认了不等于是欺骗孩子?如果她是,那之前所做过的一切,即便是忘了,她也是千万个对不起这孩子的,又怎么敢承认。 “我……” “她不是你妈妈。”慕正北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南湘一震,抬头看过去,见他一脸冷漠,望向她的眸子更是清冷如霜。 薄唇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以后她会是。” 南湘:“……” “爸爸,什么叫以后会是?” 显然对孩子来说,这样的话有些太高深莫测了,拧着眉很难理解。 第183章 别死缠烂打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望向了眸色复杂的南湘。 抬脚走至近前,稍一弯腰—— 南湘呼吸一凝,接着见他掠过自己,将小鱼儿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房内的大床,然后轻轻放在床上。 “你会好起来的。” 简单的六个字,却是无比坚定的语气。 —— 等小家伙彻底安稳的睡着,身体的热度也逐渐慢慢的褪了下去,南湘稍稍松口气,方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柳乐打过来的,还有几条消息,说是让她放心园里那边,顺便问了下小鱼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握着手机想了想,她回了条信息,只说孩子病了家里太乱忘了请假,旁的没多说。 小鱼儿的这个情况,她下意识的也不想往外说。 随手又翻了翻,看到有个未接电话,竟然是赵致墉打过来的。 看到他的名字那一瞬,她怔忡了下,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竟然还存着他的手机号码没有删。 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下,从离婚以后,他们之间几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他跟黄杉杉也已经结了婚,还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拧了拧眉,本想删除他的手机号,顿了下,又退了出来,干脆不去理会。 越在乎越说明还没放下,但对赵致墉,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放不下。 把手机丢回包内,刚要站起身,忽觉面前气场强势,浑身的细胞都不由自主的凛了起来。 一双大掌从两侧越过她,牢牢的抓在沙发两侧,原本要站起的她,被迫跌坐回沙发,后背紧靠着沙发垫,瞪向他,“做什么?!” “明天行不行?”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行不行?” “结婚。” “结……” 喉头一噎,她睁大了眼睛,以看疯子的目光盯着他。 “我不会再让我的孩子没有母亲,就算,那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说话间,他已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让人送你回去,明早带上户口本,民政局见。” 转身的背影是那么的冷淡,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地站了起来,“我不能答应你!” 在她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以前,在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不清不楚的纠葛,她不能这么的草率。 偏了偏头,他轻嗤一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是的,他无需征求她的意见,以他今时今日的能耐,岂会奈何不得她一个小女人。 “你是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你想怎样就怎样,你权势压人,但是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爱我吗?你恨我吗?” 南湘鼓足了勇气,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应该恨透了我,跟我结婚,不是委屈了你自己?” “我是恨透了你,所以,你必须跟我结婚!” 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他抬脚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 —— 南湘坐在车上想了很久,她觉得自己的脑中仿佛那么一小块地方,莫名成了空白,不管她怎么努力的去想,都回忆不起来。 她回忆不起来是不是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回忆不起来是不是孕育过一个孩子,甚至更回忆不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段记忆。 头,隐隐作痛,不是很疼,但一阵阵有如针扎,让她辗转难安。 她自然不可能疯到回家去拿户口本,慕正北也不过是冲动随口一说,她还能真的相信他明天就要跟自己结婚? 一夜未眠。 到了清晨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结果睁开眼偏就迟了。 工作这几年,她从来不迟到早退,倒是这半年多来,破了所有的例。 顾不上吃早点,匆匆往幼儿园的方向赶,眼看着快到门口了,刚想加快脚步,冷不防横冲出来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南湘险些没刹住车,硬生生的顿住了步伐,惊魂未定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赵致墉,你干什么?!” 赵致墉神色有些古怪的盯着她,那眼神盯的她有点发毛。 他冷笑一声,“赵致墉?你叫的倒是很顺畅啊,这才分开多久,就已经习惯了连名带姓的叫我?” 之前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她总是会温软的叫他“致墉”。 致墉,晚上回家吃饭吗? 致墉,你今天回来吗? 致墉,明天妈要过生日了,买点什么礼物? 每一次她的声音,都让他心里酥酥麻麻,但旋即泛上来的愤怒和耻辱,就吞噬了他的心。 他一直不能放下的,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赵先生,谢谢提醒。不过还请别挡路。” 她生疏客套的拉开距离,想要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可赵致墉却是更快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南湘,我们聊聊。” “聊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南湘忍不住笑了出来,“聊什么?” “先坐下来再说。” 说着,就想要去抓她的手。 飞快的往后一躲,避开他的手,南湘一脸不悦,“赵先生,我想你可能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你跟我,坐下来聊聊?你就不怕家里的那位吃味吗?” 赵致墉眉梢微挑,“怎么,吃醋了?” “别耽误我时间!”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她再不赶去就要迟到了。 “南湘,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脾气!” 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格外的温顺,即便他发脾气,她也都是默默承受,什么时候这样对他过,他有点,不太适应了。 “赵致墉,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缠烂打?” 她已经是格外的耐着性子在说话了,本来这段时间她就乱,没想到连他还来添乱。 “我死缠烂打?”他深吸一口气,笑得不屑,“南湘,你就不要死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姓慕的,已经甩了你了,是不是?” 第184章 你疯够了没有? “我跟他怎样,都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从不知,一个明明嫌弃她到日日不肯归家的人,会有一天变得这样的难缠。 “跟我没有关系?!”赵致墉的面色变得阴狠,一把揪住了她,“南湘,本来我想跟你好好的谈一谈,既然你这样绝情,那我也就不怕让你丢脸。你怕是早就处心积虑好了想要跟我离婚吧?没想到我就上了你的套,让你跟你的老情人双宿双飞!”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力气大的出奇,让她被抓住的手腕生疼,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东西。 当初不是他要离的婚,是他做了那样龌龊恶心的事情,把她送到了慕正北的面前,现在怎么就能反咬一口,变成了她处心积虑! “呵呵,你现在当然可以不认。你以为,你跟姓慕的当年那点丑事就没有人知道是不是?!” 他面目狰狞,看上去格外可怕,“南湘,你明明一早就认识他,你敢说跟他不是旧情复燃?怕是那天之前,你们早就搞在了一起。慕正北真卑鄙,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傻乎乎的主动把你送上去。你们俩一起联手绿了我,现在还要逼我上绝路是不是?” “赵致墉,你发什么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不太听得明白他的话,只知道现在的他,陷入了疯狂状态,自己必须尽快脱身,不然,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来。 “我快迟到了!你放手,你再不放手的话,我要报警了!” “报啊!你以为全滨城都在他慕正北的掌控之中是吗?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分量比较重,还是联宏合资的利益更重!” 说着,他揪着她的手,就往身后的胡同里钻。 那条胡同比较黑,就算是在这样的大白天,看着也显得阴沉沉的。 南湘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只知道如果就这样被他拖进去,一定是条不归路。 她拼命的挣扎,“赵致墉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想想你妈,想想黄杉杉,还有你们的孩子,你们……” “对,孩子!”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他眼圈很快就红了,“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一个个都以为我是傻瓜,这么好骗是不是?!你来骗我,那个女表子也来骗我!都把我当成全天下第一大傻瓜!” “你……” 被他的话吃了一惊,南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听着,也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他跟黄杉杉之间…… 不过现在的他,显然精神状态不太对,也没有说那么多,只是拉着她用力的往巷子里扯。 偏偏这个时候,边上都没什么人,她孤立无援,挣扎着想要伸手进包里掏出手机报警,可是在他的拉扯下,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无比困难。 而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已经被他拉了进去,她瞳孔骤然收缩,看清胡同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显然,他是想将她推上车。 “赵致墉,你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不是要跟我聊聊吗?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情急之下,她只能想着暂且缓兵之计了。 可赵致墉这时候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骗我吗?别想再骗我,任何人,都别想再骗我!” “赵……” “啪!”冷不防突然横出来一个人,一把按住他抓着南湘的手,紧接着一个巴掌就甩到了赵致墉的脸上。 这个人,却是南湘恰恰怎么都想不到的。 赵致墉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松手捂着脸颊,怔忡道,“……妈?” 打他的,正是他的母亲,林岚。 “……m”南湘那个“妈”字习惯性的差点冲出口,又硬生生的在嘴边憋住了,含糊不清的发了一个音节。 林岚面色严肃,那一巴掌又准又狠,赵致墉的脸颊很快就红了起来。 “你疯的还不够吗?”她冷声呵斥,接着转头看向南湘,目光却是柔和了很多,“小湘,没吓到你吧?” 太过温和的态度,太慈祥的眼神,让南湘很有些不适应,就仿佛回到了最初她跟赵致墉刚结婚那会儿。 “没,没事。” 摇了摇头,她吞吞吐吐。 说没吓到是骗人的,但是面对她这样和蔼的问候,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就好。”握着她的手,林岚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我就怕这孩子做傻事,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没吓到你就好,小湘,是致墉对不住你,我跟你道歉。” “没,没……” 突如其来的转变,南湘不知所措,更不知这两母子究竟是在闹什么,“我……我还要上班。” 她迟疑着说道,又低头去看手表,“要迟到了。” “那你快去上班,别耽误了正事。”林岚立刻表示很理解,“要不要我送你?” “不,不用了,没几步就到。”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能脱身,就尽快的转身往回跑。 “南湘!”赵致墉一声吼,她连连后退几步,林岚则是挡在了他们之间,怒视儿子,“你还想干什么!想要气死我吗?” “我……妈……” “闭嘴!” 接着转身,望向南湘的目光又是和蔼无比,“小湘,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们,也知道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我还是有些话想跟你说,等你下班,有没有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南湘:“……” 见她视线犹疑,林岚回头看了一下,又补充道,“你放心,就我们两个人,这个混小子,我不会让他出现的。我就是有些体己话,想跟你好好的说一说。” 平心而论,刚结婚那会儿,婆婆林岚对她还是不错的,但是鉴于后来她逐渐趾高气扬的表现,现在这短暂的温和,也让她难以去信任。 抿了抿唇,她说,“可以,下了班,就在我们幼儿园边上的杯杯甜品店,我还有事,也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地点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附近,时间也控制在二十分钟,相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林岚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那就说好了,我在那等你啊!” 第185章 又在闹离婚了 事情虽然是这样定了下来,可她依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匆匆忙忙赶到幼儿园,到底是迟到了。 门卫那里签了字,又往教室赶,半路上正遇到高云谦从园里穿过,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凝,又平静的移开。 南湘脸上一热,只觉得自己实在太愧对这份工作了。 回到教室,柳乐正在给孩子们讲小故事,她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进去,准备小家伙们等会儿要吃的点心。 心里还是有些凌乱的,不过随着手上的动作,也在逐渐的平复下来。 一直到中午小朋友们都午睡了,柳乐才算得了空继续她每天的八卦日常系列。 “你昨天去慕先生家里看小鱼儿,你们俩有没有和好啊?” 南湘回她一个漠然的眼神,她嘿嘿笑了下,又继续说,“不过以我看,你跟慕先生之间也没什么大问题,不然的话,你对小鱼儿会那么的紧张上心?” 在看到南湘要开口反驳时,连忙又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负责任。不过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小鱼儿,那是格外的负责任!” 南湘:“……” 面对着她的沉默,柳乐一个人八卦起来大抵是有些无聊的,但又忍不住继续。 “哎,我有个惊天大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 可惜的是,她觉得一定会感兴趣的某人,此刻依旧在默默忙碌着手中的工作,半分“感兴趣”的样子都没有。 柳乐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百折不挠! 就算她没有回应,她依旧可以热情洋溢的继续说下去。 “你那个前夫,咳咳……”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下,见到南湘果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表现出不一样的情绪来,立刻就兴奋了。 她就知道,女人对于过往,是不可能忘得那么快,一丁点感觉和留恋都没有的。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南湘只是顿了顿,并没有开口问什么。 事实上,只不过是她提的太是时候了。 早上她刚见了那个“前夫”,而且那样的“惊魂动魄”,在这个时候柳乐提起赵致墉,她不可能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当然,柳乐并不知道其中这些,她只是兴致勃勃的沉醉在那个八卦中。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又再闹离婚呢。” 明明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南湘猛然转过头看向她,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离婚?! 他不是跟黄杉杉才结婚没多久吗,而且两个人不是真爱吗?前些日子还摆出那么恩恩爱爱的样子,还来幼儿园接她下班,黄杉杉还辞职回去养胎了,这个时候…… “你也很惊讶是不是?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柳乐笑得贼兮兮的,“我姐更连连说不可能,还说黄杉杉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呢。不过这种事,纸包不住火,她就算再秀再装,能装到什么时候,听说两口子都已经分居了,你前夫更是整天整夜都不回去。我看她这豪门阔太太的梦啊,也算是碎了……” “……” 南湘脑中响起的,是早上赵致墉那些看似疯子一般的话。 “你们都是骗子,都当我是傻瓜。” “任何人都别想再骗我!” “他们为什么闹离婚?”想了想,她问道。 或许,这是早上赵致墉那么发疯的原因,也或许,这也是林岚要找她聊聊的原因。 “这就不知道了。”柳乐摇摇头,难为她主动肯问,只可惜自己并不知情。 她从来都是个八卦的热衷者,但有些事,并不是你热衷就能知道个中详情的。 “我听说,黄杉杉好像孩子掉了,没保住。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想想也有可能。母凭子贵嘛,本来她就是靠着旁门左路勾搭人家老公的,现在孩子也没了,当然婆婆就不会给好脸色看了。” 话虽听着有点道理,但南湘又觉得不那么简单。 以她对前婆婆林岚的了解来说,自己跟赵致墉结婚三年都没动静,虽然她也曾冷嘲热讽过,但那也是后来了。 就算她再着急抱孙子,黄杉杉毕竟是怀上了,哪怕是没保住,也还是有机会的。 她跟赵致墉离婚,而他再婚这件事,不说在滨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么快又闹离婚,不光是赵家的面子上过不去,就是她这个“好婆婆”的人设,也是要崩掉的。 林岚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怎么会就这样任由赵致墉瞎胡闹? 难道说,她以为赵致墉闹离婚是因为自己,所以今天才会找上她,然后说要聊一聊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她也理不清头绪,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高园长要调职了,你知道吗?” 柳乐见自己爆出这么大的消息,她也没太大的反应,有点百无聊赖了。 打了个哈欠以后,似随口说的。 “啊?!” 哈欠才打到一半,柳乐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啊?” “不,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过就是昨天下午请了半天的假,难道错过了什么吗?怎么惊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怪不得早上进园看到高云谦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个人,边走边聊着什么。 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人挺陌生的,之前在园里没见过,难道是来交接工作的?不会吧,这么快?! “据说有好些天了,只不过一直没消息透漏出来,保密的也是挺紧的。唉,我姐可伤心了,关键是也打探不出来他调去哪。我姐想一起调过去,但是又不知道该跟着去哪。你跟园长关系不错,他没跟你说过吗?” 南湘迟疑着摇头。 高云谦还真的从来没说起过,而柳乐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应该不是假的,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要调任了呢? “这你也要不干了,高园长也调走,我姐也嚷嚷要走,我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我也跟着走算了!”柳乐自言自语的说。 “高园长……应该不会这么快走的吧。” 毕竟是个园长,就算要走,也应该有很多工作要交接,更何况,他做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调走呢? 第186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高云谦的事情虽然她也疑惑,不过毕竟她还有更烦心的事,而且,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轮不到她去插手,也就没有过问。 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因着约了前婆婆林岚,所以她也没耽搁,很快的收拾好东西,等到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这才走出去。 杯杯甜品店就在学校边上的街角,她拐过去,眼角瞥见马路对面有一辆车,而弯腰钻进车里的,似乎正是高云谦。 本来,这也没什么稀奇,那车也不过是豪车中的普通版,但车子发动离开的时候,她却看到那车牌可是政府车牌,这么晚了,他还在处理公事? 眉头一皱,疑惑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就听到有人叫她,“小湘。” 林岚竟然已经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脸慈祥。 呃…… 面对这样的她,还真的是蛮不习惯的。 “您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长辈,对方客客气气,她也不好恶言相向。 “嗯,知道你忙,所以早点到了先等等你,累了吧?要不别甜品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餐馆很有特色的,不如去尝……” “不用了。”南湘说,“我最近减肥,就这里吧,方便。” “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 林岚说完,见她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改了口,“那好吧,那我们进去吧。不过说好了,这顿我买单,别跟我抢。” 南湘:“……” 进了甜品店,点了吃的和饮料,找了个高背的雅座坐下,林岚也不急着开口,依旧噙着笑意在打量她。 反倒是南湘有些吃不消了,开门见山,“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你这孩子,就是性子耿直。”林岚笑道。 南湘:“……” “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还真有点想你。当初你跟我们致墉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家里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你这孩子也宽厚,就算致墉犯什么浑,你也不跟他计较。如果不是你们南家,我们赵氏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您客气了。赵氏能有今天,完全是您儿子能干,跟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端起柠檬茶,南湘冷笑道。 就算不想恶意嘲弄人,但当日离婚的时候,面前这个准婆婆的绝情和怒斥,她还是记得的。 那场离婚闹剧,仿佛从头到尾错的是她一个人。 她儿子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所以是她的错,她被她儿子送到别的男人床上,是她不够检点,也是她的错,所有的一切,赵家何曾有半点问题呢。 林岚不是听不出话里的讽刺,脸上闪过一抹讪讪,干笑了一声道,“又说气话了不是?老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致墉怎么也做了三年的夫妻,这算算可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过不去的?他是一时犯浑,可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跟他一般计较的,是不是?” 南湘越听着这话越觉得不对劲了,“您就直说吧,究竟想跟我说什么?不管过去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跟您儿子也已经离婚有段日子了,现在他也已经再结婚了,您难不成还想撮合我们……复婚?” 不是她想的太多,而是林岚迫切表现出来的,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林岚怔忡一瞬,连连摇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说现在致墉过的也不大好,不过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要怪只怪我们没福气,留不住你这样好的媳妇。我也知道,你跟那个慕天集团的慕先生在一起,还怎么看得上我们家致墉。” 偏过头去,南湘不予置评,也不想反驳。 就像她说的,一切都是赵致墉自找的,到最后,她说的这些话,反倒像是她攀高踩低似的。 抿了抿唇,抬腕看了下时间,她有些不耐了。 看出她的不耐烦,林岚有些不安的喝了一口咖啡,总算是鼓起勇气切入正题。 “小湘啊,让你跟我们致墉和好,我也是不敢想的。不过,你们总归是夫妻一场,念在过往的情分上,你也不能看着他死,是不是?” 眉心蹙了蹙,她不解,“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她一脸诧异,“慕天最近在打压我们赵氏,我们不但连新的项目接不到,就连固有的老客户都已经被抢走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赵氏就彻底完了。” “小湘,我知道你跟慕先生关系不错,也知道你的话一定管用,你能不能去跟他说说,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根本也入不得他的眼,又何必这样对我们相逼不放呢。” 一直听到这里,南湘才总算明白了今天林岚来找她的目的,也大概有些理解,为什么早上赵致墉是那样疯狂的状态,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他们就认为,她一定能说服慕正北? “小湘?” 看她陷入沉思,只是发呆而不说话,林岚有些急了,催促了一声。 回过神来,她满脸歉意的摇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在她说出“帮不上”那一瞬,林岚的面上闪现出狰狞,一闪即逝。 她软语哀求,“小湘,我知道你还生致墉的气,甚至可能……还生我的气。当初也是我一时糊涂,着急想要抱孙子,哪曾想那女人心思那么歹毒,怀个野种也敢说是我们赵家的骨肉。我知道现在后悔也挽回不了什么了,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回头的,我也不求你回头,只求你念在咱们好歹也算是亲人一场的份上,不要太赶尽杀绝。致墉现在已经够可怜了,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好吗?” 南湘有些吃惊,“黄杉杉她……” “别提那个女人了!”提起这个名字,林岚一脸的厌弃,“原本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我就不该松了口让致墉娶了她,我一早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只不过也没想到她能这么不知廉耻!” 第187章 你也别得意 虽然说,她对黄杉杉也并不存着什么好感,可听到她被人这样的骂,她也没有痛快到哪里去。 “我想您误会了,关于您家里的私事,我并不关心,也不想多过问。至于您所提的事情,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你怎么会没……” 不等林岚开口,她接着说,“再者说来,就算我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我又为什么要帮,您觉得,三年的婚姻冷暴力,加上各种陷害和算计,以及我与他离婚时,赵家对我们南家的‘帮助’,我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帮你们吗?” 说完,她已经站起身来,顺手将一张钞票放在了桌面上,“好了,二十分钟已经超了。对您,我也尽量怀着最大的容忍力了,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丢下这句话,她抬脚要走,冷不防手腕一把被抓住,林岚抬头看她,眼眸中是满满的怒火,“你真的这么绝情?!” “阿姨,就算绝情的,也不是我吧。当初我跟赵致墉离婚的时候,您可没有这样语重心长的让他念在百日恩——上。” 冷不防一杯咖啡迎面泼了过来,她着实没有想到,一贯优雅自居的林岚,竟然会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举动。 一杯咖啡毫不客气的就泼到了她的脸上,还好不是刚端出来的,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不然只怕是不毁容也要脱层皮的。 “算你狠!” 怒气冲冲的,丢下这话,林岚松开手走了。 走了……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没拉住她,让她赔偿下医药费以及衣服什么的,结果她就这么走了。 满脸的咖啡渍,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她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只不过衣领上溅到的,却是没有办法了。 真是,招谁惹谁了! 轻叹一声,本来打算回公司看看,顺便看能不能找出跟当年有关的蛛丝马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也不用去了。 从甜品店推门出来,一眼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多日不见,形容削瘦了许多,看上去很是憔悴,尤其明显的是她的肚子,原本应该高高隆起的,此刻竟然已经平了下去,在宽大的衣衫下,空荡荡的。 南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觉得,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不想理会,便装作没看到,转头往别的方向走去。 可这黄杉杉,却是阴魂不散的跟着她,不管她往哪走,她都紧紧的跟着,脚步一步都不迟疑,并且也不怕被她发现,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跟着她。 直到走过四条街以后,小腿肚子发酸,她也觉得疲累了,发现对方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这才停了下来,有些没脾气的转头看她,“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妈来找你了,是不是?” 黄杉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倒是也够直接。 她说的是“他妈”,而不是“我婆婆”,这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能显现出距离来。 南湘点点头,“你不是看见了吗?” 她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巧合,恐怕,她根本是一早就跟着来的了。 南湘的坦然,让她有些窘迫。 面色涨红了些,抿了抿唇,忽然张口道,“你别得意,她也不是就真存了什么好心,不过是哄你回来做个挡箭牌罢了!” “挡箭牌?”眯起眼,南湘双手扶着膝盖,歪头看着她,也真是服气的。 她走了这四条街,已经累得不行了,这黄杉杉就算是流产了,不似孕妇那样行动不方便,那体质也应该是虚弱的,可跟了她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大喘气的样子,身体素质也真好。 见她反问,黄杉杉似乎有了点底气,胸前挺了挺,“那个老巫婆,不过是想逼我跟致墉离婚罢了。她以为,只要把你弄回来了,就能逼走我,哼,想得美!我是不会离婚的,绝不!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嫁进豪门,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一脚踢出门。你也别得意,你要是真的听了她的,等你回来了,她一样有办法再把你给踢走。在她眼里,我们不过都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没有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 “既然你心里这么清楚,为什么还一定要留下来呢?” 南湘觉得有些好笑,她这么清楚林岚的目的和为人,还这么执着干什么,最主要的是,找她干什么。 “我……”咬了咬唇,她面色涨得通红通红,“我跟你不一样,你这种一出生就是千金小姐的人,哪里知道我们穷苦人的苦。” 顿了顿,又似想起了什么,“总之,我是不会跟致墉离婚的,你别妄想了!” “嗯,那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这句话,在心里默默的加上。 然而她这样说,黄杉杉并没有放下心来,而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总算有点儿缓过劲来,南湘直起腰,觉得好笑。 “你……你对致墉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你们已经结婚三年了,我听说这三年,你一直在家做贤妻良母,致墉也说过,你从不敢违逆他,现在我婆婆要你回去,难道你不高兴?” “你也说了,她只是拿我当挡箭牌,并不是真心要我回去,我为什么要高兴?” 拿她的话来堵她,似乎一点毛病都没有。 黄杉杉被噎了下,一时语塞。 她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太对,疑心重重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在跟我玩什么花样?” 南湘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跟你玩什么花样?我一个下堂妇,一家世大不如从前,二也没有你年轻貌美,你还担心我会抢了你的正牌夫人位子不成?你那么在乎这个位子,就应该回去牢牢的守好了他,这样就不怕被别人打了主意了。” 原以为说了这些,黄杉杉应该会放下心来,可没想到的是,她警惕的神情慢慢放松,眼圈却是迅速的红了。 第188章 不能见死不救 这大大出乎南湘的意料之外,很是惊讶的说,“你……怎么了?” “我的孩子没了。” 一手抚摸在小腹上,她声音有点哽咽。 其实明明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可南湘竟然也能感受到她的酸楚,心里有点涩涩的。 “你……节哀。” 这大街上,让人看到了该以为她欺负人家呢,而且,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出去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插足她婚姻的女人,怀了她前夫的孩子,现在站在她面前跟她说孩子没了,如果心肠足够硬一些的,是不是该拍手称快说报应来了。 她承认,自己不足够硬,无论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一条无辜的小生命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没了,也是蛮让人伤怀的。 她笑不起来。 “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不怕!” 吸了吸鼻子,蹦出来这么一句,南湘:“……” 黄杉杉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巴不得这孩子没了,不过就算没了这孩子,赵太太的位子,我也一样稳坐。南湘,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南湘:“……” 她这算是莫名躺枪么,她什么都无所谓了,怎么还就招人讨厌了。 “你看,就是这样一脸的无辜,好像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一样。我当初进这个幼儿园,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代价才留下来的,可你呢,轻轻松松就能进。想请假就请假,想不来就不来,我请一天假,还要算着这月没有全勤了,薪水够不够用,你无所谓,你什么都无所谓。” 南湘:“……” 她怎么就无所谓了,她很有所谓好吗?再说了,她也只是最近这半年请假,以前很少会的,就算偶尔请了,后面也都会代班补回来,到了她这里,怎么就成了无所谓了呢。 不过知道她现在情绪不对,也懒得跟她争辩,便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就连我抢了你的老公,你都无所谓!”黄杉杉继续指责,“你为什么不闹呢,至少也让我尝尝胜利的滋味啊!你看你命多好,没了赵致墉,你还有慕正北,优秀的男人总是围着你转,我从进这个幼儿园开始,我就羡慕你。总有一天,你拥有的,我也会拥有。可是……” “可是为什么那么短暂,我才刚刚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本来我可以生儿育女的,都是你……” 抬起头,原本漂亮的眸子目露凶光,“都是因为你的诅咒,我的孩子才会没有的,都是因为你!” 毫无征兆的,她猛地朝南湘扑了过来,双手似乎要掐上她的脖子。 南湘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已经有人从身后一把捞住她,接着一脚踹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哪里来的疯婆子!” 只听着熟悉的声音,南湘就知道是谁。 满脸惊喜,“如烟!” 秦如烟一手抓着她的后衣领,踢出去的脚刚刚收回来,英气的眉紧蹙着,有些无奈的看向她,“你是脸上写了晦气吗?怎么好好的走大街上,都有疯子攻击你?” “如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顺心的两天,总算在看到好友的时候舒心了一点点。 秦如烟扭头朝边上的一栋大楼看过去,“在里面接个cass,刚出来就看到你被当街恐袭,没事吧?” 她摇头,这才想起黄杉杉,看到她依旧躺在地上,脸上很痛苦的样子,“唔……” 秦如烟那一脚可不轻,这黄杉杉躺在地上几乎是动弹不得。 “你,你们……” “别理她,我们走!”鄙夷的瞥了一眼,秦如烟揽着南湘就打算离开。 南湘原本是有些迟疑的,可当她要转过头的瞬间,一眼看到了地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便再也无法视而不见的离开了。 “如烟,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无论如何,她跟黄杉杉也没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流血到死吧。 看到那血,秦如烟也惊了,自己那一脚虽然不轻,但也不至于把人踢到内伤流血吧,“喂,你别装死,你该不是……大姨妈来了吧?” 虽然这样说,可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黄杉杉脸色苍白,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小腹,皱着脸哼哼唧唧的。 “她应该刚流产没多久,还是赶紧送医院吧。”南湘扭头说道。 —— 医院。 黄杉杉已经被送了进去做检查,她们两个人只能等在外面。 刚开始秦如烟并没有认出来,后来才发觉,这女人就是赵致墉那家伙后娶的那个,愈发没什么好音了。 “要我说,那女人就是故意装的,好讹上你。也就你那么傻,她流产了?流产了不好好在家呆着,满大街的跑,还追着你跑?我看她上来要掐你那样儿,可不像那么虚弱的主,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等医生出来以后再说吧。” 揉了揉眉心,考虑最近是不是应该去拜拜了,怎么诸事不顺呢。 小鱼儿那边还一团乱麻,现在又横空出来个黄杉杉,虽然说,赵家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了,可他们纠缠着不放,也是蛮闹心的。 不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病人刚小产不足一个月,身体很虚弱,在外面受了风,又受了伤,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你们谁来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来。”南湘刚一开口,被秦如烟扯了一把,不赞同的看她。 好吧,虽然她并不想搅这趟浑水,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等她办理好住院手续,到病房看了看已经昏睡过去的黄杉杉,正犹豫是走是留,外面走廊里就响起了乱乱的脚步声。 扭过头的瞬间,病房门已经被推开,赫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竟然不是赵致墉,而是林岚。 林岚匆匆扫视一眼,看到她时,眸光微微一沉,大步走了进来。 第189章 告你大爷 “怎么回事?”她拧着眉,目光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黄杉杉,质问的,自然是面前的两个人。 “她身体太过虚弱,在大街上昏倒了,我跟我朋友,送她到医院里。”顿了下,她说,“住院手续已经办完了,既然您也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 林岚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你们还不能走。” “凭什么!”秦如烟不服气的开口,“南湘,我们想走就走,还轮得到她来留!” 拉着南湘的手就要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林岚却更快了一步,挡在了她们的面前,“你们不能走!如果敢走的话,我就报警!” “笑话,你报什么警?你尽管报,姑奶奶在这儿等着!” 对于林岚,秦如烟是认识的,而她对好友的这个前婆婆,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分明是个势利眼,小湘都已经跟那个渣男离婚了,怎么,她以为她还能干涉小湘的生活吗? “我家杉杉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大街上,又怎么会昏倒,又怎么会那么巧被你们碰到,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吧!谁知道你们做什么了,是不是你们害得她昏倒的,不等她醒来,你们别想就这样逃了!” 秦如烟直接气笑了,“拜托!你儿媳妇怎么会跑到大街上,你问她,问你儿子啊,我们又不是她妈,还能管得了她的腿啊!我们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小湘,我就说这种人不能救,救了惹得自己一身骚吧!” 她才不管那些,拉着南湘打算继续走,可林岚却是不依不饶的拦阻着。 “女士,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报警了!你这是在限制妨碍他人的人身自由,我是可以告你的!” 林岚才不怕这些,冷笑一声,她看都不看秦如烟,只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南湘身上。 “少拿那些名目来吓唬我,我这把年纪,也不是被吓大的。我告诉你们,今天杉杉没醒过来,谁也别想走!” “哎,你——” 秦如烟还想跟她理论,南湘一把拦住了她,“好,那就等她醒。不过,我朋友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留下,让她走。” 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她留下来就留下来,反正医生也说过,黄杉杉这是体虚,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不行!” 原以为她会很痛快的答应,没想到却是果断的拒绝。 “我说过了,杉杉还没醒过来,谁也不能走,我怎么知道,这件事跟她有没有关系。” “不走就不走!”秦如烟来气,拦下还想说什么的南湘,“这种人,不要跟她多费口水。我们报警,我倒是要看看,我们要真想走,谁能留得住!” 按住她的手,南湘摇了摇头,“如烟,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别为了我耽误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什么底气的,毕竟,如烟是踢了黄杉杉一脚的,虽然她昏过去,跟身体调养什么的都有关系,也不能说就是她那一脚造成的。 但同样的,也不能说就跟她那一脚完全没有关系,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把好友连累进来。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之前自己拒绝了林岚,她在故意刁难自己,那不管有什么,她来承担就好了,没必要把朋友也拉下水。 “你说的叫什么话!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什么叫耽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秦如烟不满的说,“行!那我就陪你留下来,等这女人醒了再说!” “如烟……” 对于好友这脾气,南湘也有些没辙。 正在僵持之间,并未关上的病房门口,赵致墉姗姗来迟。 他喝了酒,还没进门,一股子浓厚的酒味就已经冲了进来,再看向人,那个醉眼醺醺。 “又,又怎么了?” 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赵致墉似乎有些不耐烦。 眼皮一抬,正好看见了南湘,明显的愣了下。 “你怎么又去喝了!”林岚低斥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抬手整理了下他的衣衫,“去看看你媳妇儿,晕倒了。” 他身形摇晃,并没有走到病床前,反而是来到了南湘的面前。 酒味加上心底的抵触,南湘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却被他看进了眼底,呵呵低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嫌弃我?” “既然你们家人都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反正你也能找得到我,就算真有什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南湘原本想等着黄杉杉醒了也没什么,但现在不这么想了,她想离开。 “那可说不准。” 赵致墉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挣脱不开,“你也不是,第一次跑,跑了。” “请你放开我。”低垂眼眸看了下被他抓住的胳膊,南湘一字一顿的说。 “致墉。”林岚大抵也是觉得不妥,上前轻声的唤道。 可赵致墉根本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理会了,黑眸如同乌泱泱的压着层层叠叠的云,紧紧的锁着面前的女人,“放开?放开你,再去找那个小,小白脸吗?” “赵致墉,请你别发酒疯!” 冷下脸来,南湘说,“放手!” “不放,又怎样?”他涎着笑,无赖到底。 秦如烟上前帮忙,用力的试图掰开赵致墉抓着南湘的那只手,“赵致墉,你这是非礼,你再不放手,我就告你——” “告你大爷!”他毫不客气的一甩手,出奇大的力量将秦如烟甩到了一旁,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如烟——” 南湘惊叫,眸子里迅速的升腾起怒气,“赵致墉,你疯了!” “啪”的一耳光甩了过去,硬生生的扇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大概是没防备,落了个正着,愣了愣,一时手也就松开了些。 得了自由,南湘立刻蹲下身去看好友,“如烟,你没事吧?如烟……” 林岚先在一旁站着,看到后来则是“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你敢打我儿子!” 第190章 颠倒黑白 没等她扑到南湘的身上,秦如烟飞快的拿出手机对着她,厉声呵斥道,“打!你们最好一家子全扑上来打!这医院里就有监控,现在我把你们的样子都拍下来,到时候上了法庭,让你儿子在牢里好好的待几年!” 她疾言厉色,再加上气势拿的很足,手中又握着手机好像真的在拍视频的样子,加之林岚本来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时间还真的被镇住了,愣了愣。 短暂的怔忡后,她又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少来吓唬我!刚才可是她先动手打我儿子的,要拍,也都拍下来了!到时候充其量也不过是打架滋事,怎么,打架要判多久的?” “作为律师,我是专业的,不过你儿子这件事要判多久,我没义务告诉你。但是他投机倒把,公司亏空的事儿,只怕没个十年八年,也是不太可能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上法院,问问法官是不是我吓唬你?” 已经站了起来,秦如烟冷笑着说道,眼底眉梢都是满满的自信,周身散发着强大的职业气场。 她这话一出口,别说林岚了,连赵致墉都是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一抬手,林岚拦住了自己的儿子,然后看着秦如烟道,“你满口的胡说八道,诽谤我们的名誉。本来,我们是应该告你的!不过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而且我们杉杉还在昏迷,请你们不要打扰她的休息,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这结果变化是大大出乎南湘的意料之外的,首先,秦如烟说的那些话就很让她惊讶,赵氏公司里的事情,详情她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从林岚的反应来判断,大抵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然的话,她那种不依不饶的性格,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唇角微勾,秦如烟说,“你确定要让我们出去,而不是留下?刚才我可记得,有些人一定要让我们留下来,不许走哦。” “你少得意!我现在放你们走,不代表你们就跟我家杉杉的事没关系了,等杉杉醒过来,一切再做决断,这事儿,没完!” 林岚凶巴巴的放着狠话,可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南湘的。 她的狠话俨然对秦如烟不起作用,她掸了掸身上的浮尘,“好啊,没完就没完!我还巴不得没完呢,之前我家小湘在这个渣男身上吃的苦,正好一次连本带利都收回来!” “你——”林岚被气得咬牙切齿的,不过也总算明白秦如烟是干什么的了,点了点头,视线一转看向南湘,“之前我还对你心存怜惜,就算你做了对不起致墉的事,我也觉得你是有苦衷的,现在看来,你完全是有所预谋啊!身边有个懂法律的,钻着法律的空子给你支招是不是?南湘,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秦如烟简直无语,怎么能有人这样的颠倒黑白,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的。 当初明明是他赵致墉出轨在先,而且对南湘婚内冷暴力,现在怎么搞得好像他们是受害者一样。 她还想上前辩驳,南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这次自己主动往前一步,“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打无谓的口水仗,本来我就没打算再跟你们有任何的交集。如果你们安安分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们非要挑事——” 顿了顿,她眸光凌厉了起来,“我虽然不惹事,却也不怕事。你们尽管试一试!” 她这一番话,倒是将母子两个人给镇住了。 在赵致墉母子的印象里,南湘从来都是温婉而柔顺的,讲话的声音都不大,乖乖巧巧,一点儿名门千金的架子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岚从最初的客客气气,体贴慈祥,逐渐变得不以为然,甚至颐指气使。 反正她也不会回娘家告状,反正赵家的生意越做越好,赶超南氏也是指日可待的,腰杆越来越硬气,对媳妇儿的态度也就越来越高高在上了。 什么时候想过,会有被她这样威胁的一天! 林岚那张精心描绘过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仿佛一张调色盘在她脸上打翻了,轮着变换。 气氛一时间僵持,空气中充满了浓厚的火药味,简直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传来幽幽的呻吟,很浅很浅,但却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杉杉,你醒了?” 林岚的反应极快,马上就转身走到病床前,一脸的关怀慈爱。 如果不是之前知道她是什么嘴脸,还真的以为她是多么善心的好婆婆。 “……妈。” 黄杉杉从口中挤出这个字,简直是支离破碎。 “杉杉,你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妈在这儿,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也不怕黄杉杉会透不过气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手还握着她的胳膊上,握得紧紧的。 “妈……”黄杉杉还有些晕乎乎的,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站的人时,面上竟有些激动,“老公……” 赵致墉拧眉,到底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回事!” 语气里带了点斥责,似乎还有些不满。 黄杉杉扁了扁嘴,显得有点儿委屈。 垂下的眼眸颤颤的,再抬起,看向南湘时竟然带着指责,“是她,就是她们把我踹倒的!她还踢了我一脚,我的孩子……” 一手指向秦如烟,另一只手则掩在自己的小腹处,声泪俱下,仿佛她流产是刚刚造成的一般。 南湘大跌眼镜。 饶是怎样,她都没想到人性可以恶劣至此。 明明是她主动扑上来攻击,如烟帮她挡了一把,她们大可以甩手走人,但还是本着救人的心把她送到医院,结果,她却反咬一口。果真是狗咬吕洞宾了么? “黄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含血喷人自然是张口就来,只不过颠倒黑白的诽谤,也不是不要付出代价的!” 一直温和的南湘终于冷下脸来,冷冷的说道。 第191章 生命这样脆弱 黄杉杉还没开口,林岚先发难,“你现在是怎样?威胁吗?” “我只是希望有些人,做人做事最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转头看向林岚,她客气的称呼,“林女士,我跟你们家之前的纠葛,在我跟赵先生离婚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之后你家所有的事情,他跟谁结婚,跟谁离婚,跟谁有孩子没孩子,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今天若不是黄小姐先来找我,想必我们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至于她来找我的原因,您心里应该更清楚吧!” 说完,她已经拉上了秦如烟,“如烟,我们走。” “是她踢的我,是她,就是她!” 转身的瞬间,从身后传来了厉声的指责,躺在病床上的黄杉杉,明明虚弱的嘴唇都没有一点点的血色,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拼劲全力的喊了出来。 秦如烟收住脚步,霍然转身,眸子里的光芒凌厉四射,“好,你口口声声是我踢你的。我承认,去告我啊!” “如烟……”拧着眉轻轻的拽了下好友,南湘虽然对这一家子的无耻也是瞠目,也不想好友被牵扯其中。 秦如烟从来都是火爆的性子,现在被惹恼了,才不管那些,挣脱开,一手指向黄杉杉,脸上的表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一凛。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律师?可以给你打折收费的哦!不过在那之前,出于职业操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证据不足到时候不但告人不成,还会被反告诽谤!当时是在大街上,就算没什么人看到,监控想必也是不少,不妨去找一找,还原下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 “如何,还要我提醒你什么吗?” 黄杉杉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气息也变得极为急促。 秦如烟的伶牙俐齿哪里是她能比的,她又急又气,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她被堵的没话说,林岚有些着急了,催促道,“杉杉,你不用怕她的威胁!既然是她踢的你,咱们赵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妈——” 咬了咬下唇,黄杉杉有点不敢去看秦如烟的眼睛。 当时的情况如何,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的确是她先扑上去掐南湘的,而她对于法律也不是很了解,究竟会怎么判,会不会像秦如烟说的那样,她也不是很确定。 会不会,告人不成,反倒是自己倒霉呢? “哎呀,你!”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甩了黄杉杉的手,林岚直起身道,“吓唬人啊?!律师很了不起吗?我一个电话,滨城的顶级律师团都能请的来,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对秦如烟说完这些话,她又直接对着南湘道,“小湘,你是跟我们家致墉离了婚,但我也从来没把你真的当个外人看。” “现在,你这是联合其他人来欺负我们,是吗?”她一步步走向南湘,站定在她的面前,深吸一口气道,“不错,赵家最近是遇到了点困难,但是我们也不能任人欺负。杉杉,这事儿妈给你挺定了,告,一定要告!律师就可以信口雌黄了吗?不怕!” 她中气十足,旁观的人只怕要以为,人家才是真正的正义方了。 “好啊!那我奉陪到底!”轻呵出声,秦如烟笑道。 南湘拧了拧眉,“确定?” “好了!”一直没吭声的赵致墉突然呵斥,“家里闹得还不够,还要闹到外面来吗?” “致墉?”林岚愣了下。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再插手了!” 他俨然有些不耐烦,身上的酒气还没褪去,面色疲惫。 “你——” “你们走吧!”挥了挥手,他颓然的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 黄杉杉显得有点儿委屈,“老公……” “别烦我!” 低垂着头,双手深深的插进了头发里,看上去,真的是很苦恼的样子。 既然对方都已经这样发话了,她们自然不会傻站着不走,南湘瞥了一眼,倒是从没看到过赵致墉这样颓废的一面。 离开医院了,秦如烟还在忍不住念叨,“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明明是自己作的,还要都赖在你的身上,好像一切都是你的错一样!幸亏你跟他离婚了,不然的话,不知道还要被他们坑多久。” “你说当初你家是怎么想的啊,就他们那一家,当初的财势人品,哪一点也配不上你吧,你妈对你要求那么严,怎么就会看走了眼……” 本来说的正带劲,但是良久都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秦如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扭头看了她一眼,“南湘?” “嗯?”回过神来,她应了一声,只是依旧心不在焉。 “那个……”迟疑了下,秦如烟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找过,慕正北了吗?” “嗯。” “那你们……” 犹豫的问出口,却又忽然觉得不应该再问下去。 现在她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情绪也不对劲,这个时候问这个,实在是不大合适的。 饶是她口舌如簧,此时此刻,却也觉得有种张口结舌的无力感。 “我们很好,没什么。” 冲好友笑了笑,示意让她安心。 可事实上,他们真的很好吗? 小鱼儿的病…… 她忧心忡忡。 生命是如此脆弱,她每一分钟的耽搁,都可能会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之前黄杉杉看着肚子都已经隆起来了,本来如果顺利的话,没多久孩子都出生了也不一定,可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 一个小生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黄杉杉若说有再多不是,可她失去孩子的那个伤心却是假不了的。 而小鱼儿…… 他那么的依恋她,那么的乖巧,把她真的当成妈妈一样,而自己之于他,也有着难以说清楚的感情牵绊,若是因为自己的犹疑和下不了决断,耽误了孩子的性命,那她说什么也原谅不了自己。 “停车!”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如烟没反应过来,“什么?” “停车,我从这里下去,我有点事,要去办!” 第192章 解释你是如何的不知廉耻 秦如烟踩下一脚刹车,“什么事这么要紧,要不要我陪你去?” 很快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南湘关门的同时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 南氏企业大楼。 顶层正在召开年终总结会,高层们都紧张的汇报着工作,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以后,秘书一脸焦灼无奈的进来,“钱总,南小姐要见您。她……” “没看见在开会吗?”拧着眉,钱淑媛厉声呵斥,“让她在会客室等……” “等不了呢,妈妈。” 没等她的话说完,南湘已经直接走了进来。 看来,秘书为难也是因为拦不住她,她就这样坦然的站在办公室内,目光直直的望向自己的母亲,“有些事,我们必须好好的聊一聊。” 众人哗然。 毕竟南家的这两位大小姐,虽然从不插足公司的事务,可也听说过是如何的知书识礼,没想到今天大小姐会直接杀到公司来,而且打断了重要会议,还如此的不客气。 钱淑媛脸色不好看,“有什么话,等我开完会再说,现在先出去!” “怕等开完会就来不及了,毕竟事关公司前途,您还请三思。” 话里话外透着威胁,本不以为然的钱淑媛这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南湘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并不深,神色间透出来的坚定让她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钱总……” 见母女俩僵持了那么久,生怕会突然爆发战争,边上的人轻声开口提醒。 钱淑媛抬起一只手,却并没有转过头来,淡淡吐出两个字,“散会。” “可是钱总?” 事情还没谈完,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尚未定下,还有几个方案等待批阅,公司刚刚才缓转过劲来,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定夺。 “散会!” 再次沉声下令,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在场其他的人便不再多话,纷纷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南向钟也在,临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唇角微勾,转身示意秘书也退出来,然后轻轻的将门带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他们母女两个人。 南湘不紧不慢的随手拉开一个座位坐下,不再似以往那般的谦恭温驯,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保持的都是这样的形象,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都是女强人的样子。 干练、精明、严厉,她似乎没有软弱的时候,即便爸爸过世,她也几乎没掉什么眼泪。 若说脆弱,应该就是前阵子公司在慕天的逼迫下,快要不行的那段日子,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憔悴下去。 但,当公司撑起来了,一切都似乎已经风平浪静,她又恢复到那个能干的“钱总”。 母亲的温柔和慈爱,她好像从未曾真正的体会到,她总以为,千人千面,不同的母亲表达爱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可从她跟赵致墉的婚姻出现问题开始,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将她的认知做了颠覆。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不过,你最好记住一点,我始终是你的母亲!” “是呢妈妈,你可真疼我的。” 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笔把玩在指间,她漫不经心的说,“您五年前大老远的跑到法国将我带回来,又煞费苦心的隐瞒事实,甚至可以把我怀孕生子的事装裱成只不过做了个阑尾炎手术,您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钱淑媛的脸上起了一丝波澜,不自觉攥紧了手指斥责道,“你满口胡说八道的什么!怎么,又是那个慕正北给你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现在宁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生你养你的母亲了,是吗?” “不肯承认吗?” 她轻笑,侧身从带的包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来,往钱淑媛的面前一丢,“医院的检查报告,还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瞥了一眼,钱淑媛没吱声。 “我也真是傻,这么久了,您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从没去怀疑过自己身上的疤痕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这种事根本掩盖不住,只要我离开您的掌控范围,甚至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人医院,就可以查出来,我这道疤痕,究竟是普通的阑尾炎手术,还是……” 顿了顿,她胸口起伏的厉害,情绪有些激动,“还是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让南湘有些没想到的是,钱淑媛并没有矢口否认,甚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手指都不曾动一下,只是瞥了一眼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唇角泛起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让南湘毛骨悚然,一时间反倒是愣住了。 “做检查。”轻呵一声,钱淑媛笑道,“小湘,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有勇气去做什么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愣了愣,南湘旋即道,“您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霍然起身,钱淑媛中气十足,“解释当年你是如何的不知羞耻,险些将南家的名誉都给败坏光了?解释我是怎样厚着脸皮顶着压力,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压下来,把你带回国来?” “解释我又是怎样煞费苦心的让你忘掉这些重新开始,让你有一个崭新的生活?!” “而现在,你坐在我面前,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来指责我的不是?!”她冷笑森森,“南湘,你好,你好样的!我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还能在我面前要我给个解释。我解释你是如何的不知廉耻吗?” 南湘:“……” 她被骂的一头懵,本来准备好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口,一时语塞了。 母亲这样的气势汹汹,好像是她做错了许多事似的。 但是很快,混乱的头脑理出了一丝头绪,她敏锐的抓住母亲话里的重要点,颤声道,“所以,我的的确确,是生过一个孩子的,是吗?” 最后那个“是吗”,问的是那么那么的轻,怯生生的。 “是!” 掷地有声,钱淑媛总算是正面肯定的回复了这个问题。 第193章 那孩子呢? 幸好她是坐着的,不然的话,她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直接摔过去。 饶是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稳住了,按捺住心底的震撼,颤着声问,“那……那个孩子呢?” 钱淑媛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无比的平静,她说,“你非要都记起来吗?” “既然是我曾经做过的事,是我经历过的,那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应该记起来吗?”她反问,“更何况,那是个孩子。” 我的,孩子! 心底默默的补充上这一句,她即便再克制,在来的路上已经给自己打过再多的铺垫,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和颤抖起来。 “你既然已经不记得生过他,又为什么非要记起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她用了“东西”这个词,让南湘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可还是忍不住要追问,“不存在?” 怎么会不存在!小鱼儿明明好好的活着,虽然生了病,但,但一定可以治好的。 不知不觉中,她潜意识已经认同了小鱼儿就是她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你亲自签字同意把他埋了的,现在都已经过去五年了,非要提起这个做什么?” “埋,埋了……” 呼吸一窒,她差点就透不过气来。 一个小生命,埋了? 然而,面对着钱淑媛那般坦然的面对,她几乎再没有什么隐瞒,问什么就说什么,但知道的真相,却跟从慕正北那里知晓的并不一样。 其中的出入,很难分辨究竟谁对谁错。 从她进来,就一直保持严肃甚至有些恼火态度的钱淑媛,在此刻态度有了软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抬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略用了一点力。 随着力道,她轻声叹息,“小湘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极力阻止你跟慕正北在一起,我不想你回忆起当初的那些不愉快,更不想让你想起这样残酷的真相。因为你知道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看,现在你知道了,你很难过对不对?但妈妈告诉你,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那个早已经不存在的孩子,也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从今天起,我也不逼你了,过去的事,也不要再问了,嗯?” 难得的温和,难得的柔声细语,如果不是她尚且保持着那么一丝清醒,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 “不,那个孩子没死,他怎么可能是个死胎!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 钱淑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两人出了会议室,直奔她的办公室。 南湘一直浑浑噩噩,就这样跟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而她也不多说,只是进了办公室,随口道,“把门关上。” 接着,自己走到保险柜那边,输入密码和指纹,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封口的牛皮纸袋。 “自己看。” 望着面前的文件袋,南湘怔了怔,迟疑着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抽出来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上面用法文和国文两种语言各写了一份,她屏住呼吸仔细的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可能。” 即便字迹再扭曲,她也一眼认得出,那是自己的字,潦草而匆忙,看得出写字姿势不怎么舒服,整个是歪着的。 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很好认,“同意”。 而文件上面写的是确认出生婴儿是死胎,决定人道处理。 这份文件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钱淑媛说的是真话,并没有撒谎。 来之前所有的坚定和兴师问罪的底气瞬间瓦解,她脑子里彻底又乱了。 那些星星点点的记忆,仿佛破碎成一片一片,怎么都拼凑不起来,她实在不记得如何有过身孕,更不记得当时怎样生下了这个孩子,又是如何狠下心写下同意两个字。 “我……看过他吗?” 如果看过,怎能会忘记,那是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的骨血啊! “没有。”钱淑媛从她手里抽回了文件重新放起来,“本来,这东西我打算封存一辈子到死,除非你自己想起来了,否则是不会给你看的。但,自从你见到那个慕正北以后,你就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换句话说,你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被他迷惑的小姑娘。花言巧语几句,你就能辜负养育你二十年的爸爸妈妈。小湘,妈不是个古板的人,当初赵致墉的家境也普通,但他当时对你好,妈也没反对你们的婚事,可这慕正北……” 看着她的脸色,钱淑媛继续说,“我原本以为,你忘了也好,能安心好好的生活,之前的忘了就忘了。但没算到他会回来,还逼着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小湘,妈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但还是想说一句,那个男人,你最好离他远远的。当初他一无所有就能将你骗的晕头转向,现在……你更不是他的对手。” 南湘沉默不语。 她不反驳也不同意,就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钱淑媛便也不逼她,给她时间缓冲。 许久—— “那孩子,真的死了?你确定?” 声音有些沙哑,南湘固执的追问。 愣了下,钱淑媛看着她的眼睛,甚至有那么一瞬的迷惘了。 不过很快,她就肯定的沉下声,“是死了!你不是喜欢做什么检查鉴定吗?医院的鉴定报告就在这里,你的签字同意书也在这里。法文你看不懂,国文总是能看明白的吧?” “换句话说,如果那孩子真的没死,怎么会去埋了。如果没死,你告诉我那孩子呢?” “那孩子……” 她刚要开口,却又顿住了。 “那孩子如果还活着,也应该,五岁了吧?”默了会儿,她幽幽的说。 不知为什么,钱淑媛的心里咯噔了下,“慕正北跟你说什么了?” “您不是说,他总是花言巧语骗我么?那他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妈妈,我只想问您一句,那孩子,真的是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吗?” 第194章 那个孩子早没了 “不然呢?” 钱淑媛突然就噙上了笑意,“那字迹,你也看清楚了。如果不是死胎,你是亲手签字同意把他活埋了吗?” 活埋了,活埋了…… 南湘只觉得喉咙口一窒,突然就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稳住身体起来,缓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住!”钱淑媛呵斥道,“你方才说,事关公司的前途,是什么意思?慕正北……” “如您所说,他如果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您觉得,他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南氏吗?因为我?如果当初他能狠下心抛下我,抛下那个孩子,现在又凭什么会因为我,而对南氏手下留情?” 偏了偏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她说,“妈妈,您如果不是前后自相矛盾,那就是太掉以轻心了。” 眸光一闪,钱淑媛在她要离开的那瞬,快步追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我听说,慕正北有个儿子,也是五岁了,你该不会以为,那孩子是……” “是什么?”定住步伐,南湘转头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寻出蛛丝马迹的线索来。 “没什么,如果你是那么以为,那就太傻了。”抓着她的手松开,钱淑媛回到会议桌前重新坐下,“小湘,我说过,你玩不过他的。当初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我要带你回国,可他来找你了吗?你若不是因为死了心伤了情,又怎么会动胎气早产,又怎么会生下一个死……” 大约是瞧着她脸色不大对,又顿住了,轻呼口气,“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小湘,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个孩子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都是他耍的阴谋手段。他的那个儿子,跟你一丁半点的关系都没有!” “妈……”唤了一声,她眼中充满悲悯,“我还能,相信你吗?” 钱淑媛唇角抽了抽,还没开口,她已经拉开门走了。 “钱总……” 她前脚出门,秘书后脚赶紧进来,而钱淑媛则是挥了挥手,不语。 —— 电梯从最高的三十二楼徐徐而下,因着是从顶楼直下的专属电梯,一路通畅不曾有人按,南湘站在里面,心情沉甸甸的。 她没想过,自己看似平淡普通的人生,会有这样大的曲折,而那段缺失的记忆,影响的不仅仅是过去,还有未来。 慕正北的脸,母亲的笑,交替出现在她的眼前,一个是生她养她的人,她却疑心重重,另一个明明合该是陌生人,但不知为什么,心底的天平还是偏向了他。 也许,她的直觉不一定对,也许,母亲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但,究竟该相信谁呢?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脑海中,最后留下的,竟然只是小鱼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无论如何,她都想救这个孩子,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她的。 “叮!” 电梯突然停在了十八层,紧接着,电梯门打开,南向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走了进来。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往下行,他就这样与她并排站着,相形之下,可是要面色轻松的多了。 “小湘,最近气色不好啊。”抿了口咖啡,南向钟道。 抿了抿唇,南湘没说话。 他笑,“我知道你来找你妈干什么,也知道你想问什么。怎么,上次二叔给你指点的还不够吗?” “二叔,说话不要藏藏掖掖的,有话您就直说,不然,就不要说。” 深吸一口气,她实在厌恶透了这种猜谜游戏。 她没心思猜,也不再想猜。 这样恶劣的口气,南向钟也没有生气,依旧噙着笑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道,“看来不只是气色不好,心情也不好啊。不要紧,二叔理解你,我早说过,不要去查什么真相,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值得去查的。” “这样说来,二叔又知道些什么呢?” 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蹦,她有点想离开这个封闭的环境,让她感到窒息。 “二叔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什么?”转头看向她,南向钟唇角勾起,“你想知道,你跟慕正北之前是不是认识,是不是谈过一场小恋爱,是不是曾经……” “叮。”电梯到达一层,南湘抬脚的瞬间,听到他的后半句,“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转头看向南向钟,满眼震惊。 南向钟笑了笑,伸手又将电梯门关上,但也并不按楼层,只是看着她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那个孩子他……” 缓了口气,南湘鼓足勇气直接问出口,“是不是就是,慕余生?” “慕余生?”眯起眼睛,南向钟疑惑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跟在慕正北身边的那个孩子?当然不是!” 他大笑,“你以为,那个是你们的孩子吗?傻丫头啊,我虽然没见过那个孩子,可是当初你出事的时候,二叔可也是在的,那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呼吸,怎么会在慕正北的身边。” “二叔你也在?”南湘很惊诧。 “是,你是忘了。本来你母亲也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过现在既然老天让你们又见了,或许这也是天意。小湘,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呼吸,后来还是我派的人去埋的。这事儿千真万确,虽然我不知道慕正北身边这个儿子是哪里来的,但的的确确,不是之前的那个。不过小湘,你也不要想太多,孩子的事情并不重要,如果你们现在还想在一起……” “当初我出事,他也没有来,是不是?” 或许是太过急迫,她眼神有些凌厉,南向钟愣了下,手臂因为被她抓住,杯子不稳的洒出些咖啡来。 低头看了下地上的咖啡渍,南向钟点头,“是。不过……” “我知道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重重的丢下一句,“谢谢二叔。” 抬脚,大步的离开了电梯。 南向钟:“……” 望着她的背影良久,唇角微弯,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195章 再次被抛弃了 南湘再次跟高云谦请了假,虽然说,离他们约定的时间也没多少天了,但有些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先办了。 直奔慕家,她一进门就急冲冲的往里进,而慕正北正要出门,俩人险些撞个正着。 正了正领带,慕正北皱眉,“怎么总是这样莽撞!” “慕正北,小鱼儿不是我的孩子。” 冷不丁的一句话,慕正北怔了下,眉目间迅速聚拢起怒色,“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发疯的是你!他不是我的孩子,就算我再跟你生一个,生十个生一百个,也救不了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先生……” 司机已经备好车子,犹豫着开口。 慕正北胸前起伏急速,他抬腕看了下时间,显然是有些着急,一手扶住她的胳膊,“等我回来跟你说。” 可此刻的南湘哪里听得进去那些,一把反握住他的手,“为什么要回来说,现在怎么就不能说?” “我有要紧的事,你别胡闹!” 他已经在极力按捺着情绪了,试图拨开她的手,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抓得出奇的紧,死死的不放手。 “要紧的事?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比救小鱼儿的命还重要!”她心情极度凌乱,情绪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说母亲是在骗她,那二叔呢?二叔有什么骗她的必要?! 她不知道当年谁对谁错,可她生产九死一生的时候,他在哪里?她当时怎样颤抖着手签下字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五年了,他回来扰乱她的生活,像个讨债者一般高高在上的指责她,让她充满了负疚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亏欠了许多,可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吧。 尤其是,在看到他这似一脸心虚的表情,就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 “慕正北,你究竟骗了我多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两人对峙,气氛僵到一点就着。 一旁的司机战战兢兢,不知该不该开口催促。 砰!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一声响,脆裂的声音好像将他心底的最后一根弦给绷断了。 慕正北点头,几乎能听到他牙根挫得咯咯响,“好,好!你想知道是吧,你来,你跟我过来!” 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扯了进去。 南湘毫无防备,踉踉跄跄的跌入进去,直接撞在他的后背上。 坚实的肌肉顶的她鼻子生疼,眼睛一酸,险些眼泪就掉落下来。 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口气,想,他还能怎么解释! “慕先生,时间快来不……” 外面踌躇许久的司机终是忍不住开口,总要尽职责本分。 “闭嘴!”他转头怒斥,“滚!” 滔天的怒火让她也被震慑了,肩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瑟缩下,但是下一秒想到自己的理直气壮,想到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便又强硬了起来。 这毫秒之间的变化,慕正北也敏锐的感受到,墨眸神采变幻,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拉着她直接进了一间房,顺手甩上了房门。 房门被震得嗡嗡响,她的耳朵还没从余音中缓过来,就听到他厉声道,“问!你还想问什么,统统问出来!你那个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妈,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什么?”抿了抿唇,南湘挺直了腰板,好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些,“她应该告诉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呵呵冷笑了两声,他说,“没数,我还真的没数!她当初能教你离开我,放弃我们的一切,甚至能丢下孩子什么都不管,现在还能教你些什么,我还真是不敢想象。” 他怒气反笑,话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讽刺。 “慕正北,你总是在指责别人!” 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的方式和口气。 “从一开始你就在指责我,指责我妹妹,现在又在指责我妈。你指责我身边所有的人,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 “可明明是你咄咄逼人,明明是你出现以后就在兴风作浪,收购南氏逼迫赵氏。你霸道你强权你不讲理,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可是……可是事关小鱼儿的性命,你怎么能这么草率,这么,这么……” 她气急,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词,合适的话来形容。 “你就这么确定小鱼儿不是你的孩子?”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情绪似乎忽然间就平复了下来,只是声音森冷的好像淬了冰,汗毛在一瞬间就竖了起来。 “这么说,你还是不肯承认。” “这不是承不承认,这是要命的事!慕正北!” 她尚且来不及为那个已经记不清长什么小模样的孩子哀悼,最先想到的是,如果小鱼儿并非她的孩子,那之前所有的救命假设都成了一场虚空,完全的,不可行! “所以我之前所告诉你的,你全然都否定了?” 她是失忆了,是不记得了,可她在不记得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她的母亲,而不是他。 他再一次的,被抛弃了。 多可笑! 事隔五年,他竟然会被同一个女人再次抛弃。 南湘望着他,那怆然的面容让她一瞬产生了愧疚,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 “这不是重点,我现在说的是,小鱼儿的病他……” “你凭什么认定了他就不是你的孩子?!” 忽然的爆发,如惊雷一般,她被吓到了,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他。 空气凝结。 似乎有轻微的响声。 再接着,很细碎的疑似脚步声。 拧了拧眉,南湘刚想开口疑问,就听到门外传来惊呼,“小少爷!” 是林瑞的声音。 她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开门冲出去,而身后一阵风似的比她更快,直接越过她冲到了最前面。 南湘:“……” “小少爷!当心——” 后面那个字的尾音还没消失,就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越过慕正北的身侧空隙,南湘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心,瞬间沉到了底! 第196章 我想知道 医院里。 仅仅用“焦灼”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当她看到那小小软软的身体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一刻,她的心似乎都已经不存在了。 有什么插入她的胸口,硬生生的将她的心掏了出来,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又或者说,她的心早已经随着那个小身体被推到了手术室里,浮浮沉沉不定。 慕正北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笔直,但是即便他不开口,周身似乎都环绕着强大的压抑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林瑞也候在外面,一个劲的抹眼泪,出奇的,手术室外面虽然人多,却是格外安静,没有一点喧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这样的寂静,显得格外的刺耳。 响了好几声,南湘才回过神来,发觉是自己的手机。 她惶然,低头的瞬间瞥见慕正北厌恶的眼眸。 下意识的侧过身去,在看到手机上面跳跃着“高云谦”的名字时,迟疑了下,到底是按了接听键,然后快步往前,朝着走廊的尽头方向挪了几步。 “喂,园长。” “今天没请假?嗯?” 高云谦也是直接,没绕弯子的开口。 抬腕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早上了,她折腾了这么久,疲累的全然忘记。 “对不起,我……”一手抚着额头,“我最近的工作状态的确是不好,我已经不适合这份工作了,园长,批准我提前离职吧。这半个月的薪水可以不结算,我没尽到责任,对不起。” 高云谦也没有责怪她,温声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不管什么私人的理由,我都不应该这样。园里还请您调节下,我,我对不住小朋友们。” 她知道,再怎样也应该坚持到这个学期结束,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她很难相信自己能坚持下去。 与其这样断断续续,给园里增加麻烦,给小朋友们带来困扰,还不如早早离开。 “唔。”那边沉吟了下,他说,“好,园里我来安排,这个你放心。上面又安排了几个新的老师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南湘,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有困难的话,不妨说出来。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真的没事,我……” 话还没说完,掌心里突然落了个空。 手机凭空被抽走,她蓦然转身,却见自己的手机已经落在了慕正北的手里,他冷着脸将手机贴近耳边,南湘能听到话筒里传来高云谦有些急切的声音,“你怎么了?南湘,南湘,你说话呀?” “她很好,有劳关心。” 冷冷的开口说出这几个字,然后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南湘:“……” “真是难为你了,留在这里这么勉强,为什么不走?” 依旧握着她的手机,眸底的森寒让人望而生畏。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关心小鱼儿,我跟我的上司沟通协调工作,又碍到你什么了?把手机还我!” 她没好气的说,一边伸手试图去够自己的手机。 “关心小鱼?”冷嗤一声,他说,“你既然口口声声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关心什么?在这里猫哭耗子吗?” 一想到她之前言辞凿凿的认定小鱼儿不是她的孩子,而她之前又对那个姓汪的小女孩那么关心照顾,他心里就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牙根都痛。 “南湘,少摆出你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让我觉得恶心!” 一把甩开了她,转身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慕正北,你把手机还给我!”南湘气结。 明明是他欺骗在先,他却总是这样,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高高在上,他凭什么来指责她,凭什么来左右她的生活! 原本是大步往前走的,他突然停下了步子,南湘措手不及,险些撞上去。 而堪堪站稳,就见他霍然转身,冷凝的气场让她仿佛瞬间就被冻住了,僵硬的站在那。 他忽然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翻转,掌心朝上,然后重重的把手机放进她的手中,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最好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再出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以前。” 南湘愣了下,旋即道,“我不走!我要看着小鱼儿平安出来,在此之前,我不会走!” “你——”他眸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你别后悔!” “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紧接着,便有医生走了出来。 他们离得还是有点距离的,快步走过去的时候,林瑞已经先扑了上去,“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她急切的样子,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孩子的母亲。 医生也是愣了下,然后回道,“皮肤表面有些挫伤,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他本身的病,身体很虚弱,很容易造成出血。你是孩子的家长吗?” “我……”林瑞犹疑了下。 “我是孩子的父亲。”慕正北沉声道。 “这样吧,你们留个人照顾孩子,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我给你详细讲下他的情况。” 他点头,“好。” 跟上去的同时,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到南湘也跟了过来,拧眉,“你要是不走,就去照顾小鱼儿。” “我想知道。”咬了咬下唇,她固执的说。 小鱼儿现在暂时没有危险,而且有林瑞在可以照顾,可是未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她迫切想知道孩子的真实病情。 顿了顿,他倒是也没有再拦阻她,只是吩咐道,“林瑞,你去病房照顾孩子,需要什么打电话回家里让人送过来。” “是的,先生。”她关切的陪着孩子进病房了。 南湘紧跟着他,追着医生去了。 “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们对孩子的病都知道吗?”医生问道。 南湘愣了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慕正北,他面色淡定,“知道。” “那你知道,孩子的身体禁不起等待,最好能住院接受治疗,并且尽快的配型吗?” 第197章 是生是死都跟你无关 “嗯。”慕正北淡淡的从嗓子眼里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医生本来想说什么的,可是看他这个态度,欲言又止。 “大夫,那现在能不能尽快给孩子找配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见他没什么反应,南湘不免急了,着急的开口说道。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的血型比较特殊,不能说是熊猫血吧,但是本来我们国家捐献骨髓的比例就比较少,加上就算侥幸配型成功,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之前配型成功但是又拒绝的先例不是没有,另外……” “我知道了。” 打断了他的话,慕正北道,“孩子情况平稳以后,我会帮他办理出院的。” “可……”医生还想说什么,但是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再说了,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是孩子的监护人,但是我希望,你们也能出于对孩子健康的考虑,尽快的想办法,这样拖下去也不行。其实我建议……” “明白。” 只留下这么两个字,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南湘一愣,本想追出去,想了想又看向医生,“大夫,我想问一下,如果……” “我是说如果,这孩子的父母若是再生一个,那孩子的亲兄弟姐妹配型的成功率有多少?” 刚要开口,医生大概想起了什么,愣了下,“怎么,你不是孩子的母亲吗?” “我……”她怎么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 到底还是摇摇头,“我不是。” “这样……”皱起眉,医生说,“同胞兄弟姐妹配型的成功率相对还是比较高的,尤其刚出生时的脐带血,只不过……怀胎十月,从怀孕到生下来,至少也要准备小一年,虽然目前孩子的身体看起来还算可以,不过这个病要发作起来也是很快,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那就是说,还是很有希望的,是不是?”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想了想又问,“那……麻烦我问一下,咱们医院,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医生:“???” —— 慕正北回到病房的时候,林瑞刚给孩子擦完小手小脚,仔细的将被子给拉拉好。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先……” 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垂眸看向孩子的脸,“这几天,你就留在医院里照顾他,有什么需要的,让家里送过来,你就不要回去了。” “是。”林瑞立刻回应道,似又想起什么,“那,南小姐?” “不用管她!”他冷声道,“还有,小鱼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只是听到声音追了出来,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拉住他,眼睁睁看着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心思沉痛,他眼眸里情绪满满的复杂。 “小少爷……”林瑞显得有些局促,“我本来在收拾小少爷的房间,他也在房间里的,可是后来大概听到了南小姐的声音,说要去找老师,我也就没注意。” “等我收拾好房间,出来想叫他进去洗澡的时候,却看到小少爷从门口跑开,跑的很快,我就叫了一声。没想到我叫他,他跑的更快了,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顿了下,她看着慕正北的脸,小心翼翼的问,“慕先生,小少爷好像没进去,是在门口偷听的,是不是……你们说了些什么?提到他了?” 抿着唇,慕正北没有说话,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双眸紧紧的盯着孩子的小脸,因为手术的缘故,小脸上苍白一片,一点点血色都没有,而漂亮的眼睛此刻也紧闭着。 依稀可见脸颊上有哭过的泪痕,看上去很是让人心疼。 说了什么? 之前他跟南湘在房里,说了什么?难道是他们的话,刺痛了孩子?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瑞的视线越过慕正北,朝门外看过去,唇角上扬,“南小姐。” “你走!” 他背对着她,冷声下着命令。 南湘愣了下,却是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我看看小鱼儿。” “这里不需要你,走!” 一扬手拦住她,冷硬的口吻不容丝毫商榷。 “慕正北,就算你跟我吵架跟我置气,现在也不是时候。我并不认为你我之间就一定是我错了,但是现在,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想看看他究竟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 缓缓转过头来,他冷冷的说,“你既然认定了他不是你的孩子,那你就走,别出现在这里,别再伤害他!” 一旁的林瑞眸中闪过一抹惊异,不过显然,这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的身上,她上前一步,小声的劝慰,“南小姐,现在小少爷还在沉睡中,暂时不会那么快醒过来。您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帮助,这里有我照顾着呢,不会有事的。如果你不放心,等小少爷醒了,我再打电话给……” “谁给你的权利!”慕正北厉声呵斥,吓了她一跳。 “我慕正北的儿子,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反正,你也根本就不会真正的关心!” “你——”南湘气结,“不可理喻!” “走!”抓着她的手腕,往后扯了一把。 南湘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林瑞扶了她一下,她朝着病床的方向看过去,小鱼儿的确还闭着眼睛,而且刚才医生也说了,暂时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想了想,她点头退后一步,“好,我走!不过慕正北我也告诉你,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不会放任你这样对他,他应该得到积极的治疗,而不是成为你消极复仇的牺牲品。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你统统冲我来,不要拿一个孩子来做为难!” 狠狠的甩下这番话,她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出病房没多远,身后一阵迅猛的风,她尚未来得及转身去看,就被一把抓住了。 “南湘,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气势汹汹,眼神几乎能把人给吃了,“谁拿孩子做牺牲品,谁拿孩子做为难!” 第198章 他不会娶你的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拒绝让他跟我做亲子鉴定?” 她掷地有声,音量并不大,可每个字,都硬生生的砸在地上。 慕正北的眸子里依旧充满着愤怒,那双眼睛似乎想把她身上的肉都剜下来吃了。 抓着她的手的力道那么紧,恨不得能将她的骨头给勒断了,她也不挣扎,就这样仰着头看着他,中气十足。 一点一点的,放开手,他冷笑出声,“好,亲子鉴定。你这么喜欢做,那你就去做!我看你做出来结果,怎么赎罪!” “我——”咬了咬唇,南湘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不过她这样的激将法,这也的确是她想要的结果,“我既然提出要求,就敢承担这个后果。” “哼。”轻嗤了一声,他眼神轻蔑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病房,不再理会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南湘才泄下气来,顿时觉得腿上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一手扶着旁边的墙壁才算没滑下来,只是大口的喘着气。 其实她也并非如他所说,就那么的肯定小鱼儿一定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不牵扯到性命攸关的问题,她绝对不会坚持要求去做什么亲子鉴定,她愿意把小鱼儿当成亲生的,不管他是或者不是。 但妈妈和二叔都那样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不是,当初的医院证明报告也还在,她真的不确信,真的迷惘了。 这样也好,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能有个结果。 —— 从医院出来,她原本打算是回宿舍先休息下的。 这两天折腾的够呛,实在是很累,家里,自然是不大想回去的了,而现在这个容身之所,也不知道还能暂居多久。 毕竟是员工宿舍,自己如果真的正式离职了,就算高云谦不提,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逗留在那里。 人啊,如果遇到麻烦事的时候,似乎所有的问题都一股脑的涌过来。 结果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了那里。 这个小区本就是普通的居民小区,园里租下来两层专门作为员工宿舍用的,在这个小区里,车子都不算多,更不要说这样的顶配豪车了。 是以,她一眼瞟过去,就觉得不太对劲。 迟疑了下,想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便继续往前走,刚要刷门禁卡的时候,就听到身后车门打开,下意识的回头,然后—— 打眼望去,只觉得一瞬眼熟。 直到她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目标再明确不过,而且那眼底眉梢的敌意和威风凛凛的气势,也让她明白,来者不善。 真是…… 强打起精神,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本来打算刷门禁卡的手,放了下来。 “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馨彤上来也是毫不客气,单刀直入。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再没有下文了。 那意思俨然就是,有话你就说吧。 面对她这样的形容淡淡,周馨彤很容易就动了怒,利落的摘下墨镜看着她,“我说,我有话跟你说,你听到没有!是你跟我上车,还是我让人‘请’你上车?” “有什么话,就这里说吧,我很累,哪儿也不想去。” 她低下头,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找出钥匙,然后漠然的看着她。 “你架子倒是不小!你以为阿北哥哥真的会娶你吗?别做梦了!他是不可能会娶你的!你要是识趣,就自己主动离开他!” 拧了拧眉,对她这种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实在是有些没耐心,更何况,这个点,小区有不少居民住户都已经回来了,来来往往的,那豪车又这么招眼,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周小姐,我想你找错对象了。你跟慕正北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也不关心。如果你想嫁给他,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说完,恰好有人过来刷门禁进去,她便也干脆跟进去,转身,“周小姐,我对慕正北要娶谁这件事,毫无兴趣。你既然笃定了他不会娶我,你还担心什么呢?我很累,就不招待周小姐了,再见!” 手一松,防盗门刚要关上,周馨彤快了一步的挡住,半个身子挤了进来,“南湘,阿北哥哥的父亲,是不会容忍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进他家门的!” 原本是径直往前走的,南湘的脚一顿,步子就停了下来。 看着她停住的背影,周馨彤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拿捏住她的软肋了。 “你以为,用点狐媚手段迷住我阿北哥哥就行了吗?想要嫁进慕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阿北哥哥的爸爸根本不可能会同意的!” “我说过了,我没兴趣!” 蓦然转过身来,她已经动了怒。 周馨彤很高兴,至少看见了她生气的样子,而不是一直摆着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脸。 “真的没兴趣吗?你是不是以为,还能凭着当初你们那点青春小情怀,让阿北哥哥再次上你的当?你就别做梦了!似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阿北哥哥不过是想报复你罢了,你以为他会真的再傻到喜欢你吗?” “你说什么?”南湘微微眯起眼睛。 听着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连她跟慕正北当年的事都知道。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让高恒都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到的,而她的言辞间,知道的似乎很多,最重要的是,她跟慕正北都一样,口口声声指责她蛇蝎心肠。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那要不要我再大声一点,让你们全楼的人都能听到?哦对了,我听说你这是员工宿舍呢,要不要让你的同事都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得意洋洋,南湘眯起眼,沉吟片刻,“你有话说,就跟我上来!” 周馨彤愣了下,似乎有点犹豫。 南湘继续激她,“怎么?怕了?你有这么多的保镖在楼下,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去就去!谁怕谁啊!” 果然小姑娘就是年轻气盛,很容易就被激将了,跟着她一起上楼。 南湘握着包的手捏的紧紧的,掩饰着自己情绪的激动。 第199章 你耍我! 推开房门,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最近也不常在,加上精神状态也不是太好,总是会点上一盘檀香,以此来抚平心神。 周馨彤皱了皱鼻子,一手很快的掩住,“什么味,这么冲!”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南湘随手将门关上,然后往里走了两步,站定。 并没有招呼她坐下,也没有去倒水的打算,压根就不准备让她多停留。 “你可以说了。” 看她这样,周馨彤嗤笑一声,扭着腰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毫不掩饰的满眼嫌弃。 “你就住这么个破地方啊!我听说,你们南氏不是还算过得去么?怎么,你家连给你留个房间的位置都没有,还得出来住什么员工宿舍?” “我的事与你无关。”南湘看着她说,“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你跟慕正北的事,我不想管,也没兴趣,你还想怎样?” “我要你从他的面前消失。” 南湘:“……” 眼前的姑娘风华正茂,整张小脸写满了青春的气息,漂亮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怨毒,从里面可以看出她对自己深深的恨意和厌恶。 “我是一个大活人,怎么从他的面前消失。再说了,就算我愿意走,可他不愿意放,我也没办法。” “你——你不要脸!”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周馨彤气结,纤细的手指指向她。 狠狠的咬了下唇,她又笑道,“我知道,你跟阿北以前好过,那又怎么样。你当时既然背弃了他,现在怎么还有脸再贴上来。你是不是看到他现在有钱有权,又后悔了?可是你已经背弃过他一次,阿北是不会让你背弃他第二次的。他只不过是要报复你,玩了你以后再甩了你。你得意什么!” “似乎是周小姐一直在说我得意,我自己并不觉得。事实上,你有多喜欢他,多想嫁给他,那都跟我没关系。不要把你的主观揣测妄加到别人的头上。还有——” “至于你说的什么过往,我完全都不记得,如果你这么有兴趣去查,那就尽管去吧。但是请你不要来毁谤我的名誉!” “你不记得了?”周馨彤愣了下,但是显然是不信的,“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诓到我吗?南湘,你是不是以为,牢牢的抱住阿北这棵大树,你们南氏就能起死回生,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不是?我也不妨告诉你,慕天集团虽然现在是阿北哥哥在经营操纵,可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慕伯伯的手上,不管你是想从生意上捞到什么好处,还是想嫁进豪门,都是痴心妄想!” 南湘不想再这样站着,她的腿有些吃不消了,真的很累。 索性把手包一扔,在沙发上坐下来,以放松的姿态看着她,“既然是你说的这样,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呢?我都痴心妄想了,你还紧张什么呢?” 仿佛被戳穿了心事,女孩儿的脸上顿时涨红一片,她恶狠狠的看着她,“我不过是一片好心,提醒你有点自知之明。你要是肯自动消失,我不但不会追究你,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可以远走高飞。” “这么好?”南湘失笑。 周馨彤却是误解了,脸上露出点笑容,“那当然。你们南氏反正也是注定要不行了,与其守着那么个破公司,倒不如拿着笔钱,去国外过逍遥日子,你说呢?” “可是……”沉吟了下,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慕正北如果来找我,那可怎么办呢?” “你想得美!”怒斥了一声,大概又觉得不妥,她缓和了一下口气,“他不会的。有我们周家安排,他不会找到你的。更何况,还有慕伯伯在。而且阿北哥哥只是报复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他会跑去国外找你吗?” “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的。” 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样,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叫人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你出国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国了?” 周馨彤脸上的笑意僵住,愣愣的看着她,“可你刚才不是也说很有道理。” “我是说很有道理,可并没有答应你啊。且不说我们南氏现在还好好的,就算有一天真的走不下去了,我有工作有住处,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出国呢?国外的环境我可不太适应。” “你——你耍我!” 南湘懒懒的起身开门,“周小姐,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说完了,我想我们也没什么谈下去的必要了。总之,我如果是你,我会直接去找慕正北,让他娶我,除非,你心里也清楚,他根本不会娶你。” “你羞辱我!” 周馨彤扑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眼看着她朝自己冲过来,松开门把手,南湘往身后退了一步。 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秒钟之间的事,周馨彤冲的猛,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南湘这一让开,她顿时扑个空,可又收不住,硬生生的撞到了门框上。 “咣——砰!” “哎哟!”她哼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停的呻吟着。 看着她的样子,南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弯下腰,“你没事吧?” “你竟敢算计我!”周馨彤哇哇大叫,“你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背信弃义,害的阿北哥哥出车祸,现在还想害死我。我,你等着!” 她狼狈的爬起身,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沾染上了灰尘,最糟糕的是额头上很明显的一个大包已经鼓了起来,估计是刚才在门框上撞的。 南湘却是整个人呆住了,耳边还萦绕着她方才的话,在她经过身边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慕正北出车祸?什么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你闪开!”使劲儿的推了她一把,周馨彤跑向电梯,恰好电梯门开,她进去之后迅速转身,一手按关门键,一手指向她,“你给我等着,这事儿咱俩没完!” 高云谦刚从电梯里出来,迎面被狠狠撞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狠话,再一扭头,电梯门都已经关上了。 第200章 给我打 一头雾水的转过头来,就看到南湘正从地上爬起来,估计也是摔倒了。 “怎么了?”上前一步扶起她,他拧着眉,“遇到麻烦了?” “没事儿。”她摇头,“高园长,你怎么来了?” “又见外了。现在又不是在园里,我其实也不是专程来看你,过来说点事,想起不知道你回来了没有,就顺路过来看下。刚才那个女孩是?” 显然,他并没有被她给转移话题,“方才我上楼的时候就见楼下停了一辆豪车,是刚才那女孩子的吗?” “嗯。”她点头。 “你们起争执了?” “小女孩闹点小脾气,没什么要紧的。” 她不以为然,但是高云谦并不这么想。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越过她,径直朝她的屋子里走去,在她狐疑不解的目光中,走到了窗口,小心翼翼的往下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又将头收了回来。 “拿上手机和钱包,跟我走!” 他面色凝重,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可是这样没头没脑的,南湘一瞬没反应过来,“什么?” “把钥匙也拿上,锁上门,我们走……”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已经下落到一层的电梯,“我们走楼梯。” “哈?”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楼梯间走去。 “等等!” 也顾不上问为什么了,只知道他到底也不会是害自己的。 匆忙回屋把手机和钱包都拿上,又拎上钥匙关了门,高云谦已经把楼梯间的门打开了。 “怎么了?”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道。 “刚才那女孩子,带了不少保镖,气势汹汹的进来了,我估摸是来找你的,还是先避开锋芒。” “你说周馨彤?”南湘慌乱的脚步倒是稳定了许多,她站定没再奔跑,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来就她来吧,保镖又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她还敢乱来不成?再说了,咱们小区里也有保安,再不行我可以打电话报警。” “就算要报警,现在也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这种千金小姐都是被宠坏了的,身边说是带着保镖,也可以说是打手。除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就是听她们的使唤。等警察来,该受的伤也受了,那是何必。” “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高云谦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咱们园里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有,这种事情不要见的太多。与其跟她正面冲突,倒不如先避开,等她暂时消了这口气,不在火头上了,一切倒也好办了。” “可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她知道我在哪上班,知道我家在哪儿,到底还是躲不开的啊。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逃!” 她说着,竟然转身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南湘!”高云谦惊呼一声,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迎刃而上。 但是这女人的性子,他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别看她外表温柔温驯,可是执拗起来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一边忙不迭的打电话叫人。 本来就没下去几层楼,她还没打开楼梯间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凶神恶煞的拍门声。 “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现在知道躲了,刚才干什么去了?哎哟我的头,气死我了!” “砰砰砰!” 听着乒铃乓啷的,就这气势,就算有人想探探怎么回事,也都吓得缩回头去了。 砸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她都怀疑她那脆弱的小门板能不能禁得起。 一把拉开楼梯间的门,她站了出来,“周馨彤,你这是扰民!” 听到声音,周馨彤转过头来,估计是动作太大,又扯到了头上撞到的包,捂着头哼了一声,火气顿时更大了。 “哟,我以为你缩头乌龟躲起来了呢。合着是想跑啊,怎么,既然要跑,又改变主意出来了?呵呵,不过你出来了,就别再想溜走!” 使了个眼色,两旁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南湘其实心底也虚,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逃下去,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做错什么啊。 而且自己这样躲掉,只会给楼里的住户带来困扰,索性便回头了。 “周馨彤,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想动私刑是怎么的?我警告你最好别乱来,如果你敢乱来,我就报警!” “哈!”周馨彤毫不在意的大笑,“报警!你以为我很怕警察吗?你知不知道我爸爸跟警察局局长是什么关系?你又知不知道我们每年给滨城上交多少税收?就打架斗殴这点小事,你以为,谁会帮你立案还是怎么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再说了,是你先动的手,再怎么样,也怪不到我头上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给我打!” 咬着后槽牙,她是发了狠,“拖进屋子里关上门,下手悠着点,别太轻,但也别落了什么残疾,你们都明白的,嗯?” 活动了下手腕,她转身朝南湘的屋子走去,那门板经过刚才的蹂躏,脆弱的一脚就给踢开了。 “放开我!”南湘厉声呵斥。 但是那些保镖都是练家子,很轻易的就将她架起来,拎小鸡一般的就扔到了屋里。 正要甩上门的时候,却被人给挡住了。 “住手!”高云谦呵斥道,“你们把人给我放了!” 大概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周馨彤愣了下,斜挑眼眸,“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上司,也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在这里捣乱,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疾声厉色,本来就有领导的威严,此刻板起脸来,倒是有几分震慑力的。 周馨彤到底是年轻,愣了下,边上的保镖还在等她的命令,她怔忡也是一瞬,旋即冷笑两声,“我以为是谁,什么上司,不就是个幼儿园的园长吗?真是笑死人了!我告诉你,这是私人恩怨,你最好别管,不然的话,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既然她是我的员工,我就自然要管。这位小姐,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离开!” 第201章 底气就足了 周馨彤表现的特别不屑,除了最初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以外,高云谦的话,她仿佛只当个笑话一般。 朝那几个保镖瞥了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 那些人便一拥而上,拳脚立刻招呼过来。 “等一等!” 见此情形,南湘冲过去挡在了高云谦的前面,看着周馨彤说,“这件事是你我之间的恩怨,跟其他人无关。你要是真的要打,就打我好了,别牵累其他人。” “我也没想牵累其他人,只不过有人非要冲进来送死,我也没办法啊!” 完全占据了上风让她得意洋洋,歪着头打量着高云谦道,“我还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女人,竟然接二连三的有男人给你出头。你说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狐媚手段?如果阿北知道你现在还勾搭着别的男人,你猜他会怎么报复你?” 这样一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他们道,“把这两个人给我凑到一起,越紧密越好,快点!” 保镖们立刻动手,几乎是挟持着两个人往一起凑,让他们紧紧的靠在一起。 南湘拼命的挣扎,“你们想干什么?!周馨彤,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是啊,做人不要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呢?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想去碰,做人,尤其是做女人啊,还是知点廉耻的好!” 她一边说,一边喜滋滋的在拍摄,边拍还边不满意的指挥着,“再紧一点,让他们抱到一起,你的手给我让开!哎,这样还不够,要不,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我扒了吧!” 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就好像在玩一个什么有趣的游戏。 “不要,住手!”南湘大喊。 “你这是侵犯人权,你最好考虑好后果。年纪轻轻,不要走错路!”高云谦冷冷的说。 由始至终,他倒是显得格外的冷静,即便现在他也是身不由己的被控制在别人手里。 就算被硬挟持着和南湘贴在一起,他的身板依旧笔直,软声安慰道,“别怕!这种人作恶不了多久的。” “哈,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管别人?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你,难道你不想睡她吗?” “姑娘家家,说话怎么就这么恶毒难听!这样恶毒的女人,会又哪个男人肯娶你。” 高云谦的话,显然是戳中了她的痛楚。 本来还笑嘻嘻的在拍照,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变得阴森可怖,“要你管!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手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跟着她的那些人都是听她命行事的,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南湘抬起手臂遮挡,只觉得那些拳脚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到处都疼。 她并不觉得后悔,她没有错就是没有错,只是连累了高园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住手!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因为门板已经不牢固了,外面倒是一推就开,保安手握着电棒快步走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 “教训人,你看不见啊!” 周馨彤却根本不怕,横了保安一眼,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你们快住手,不然的话……” “不然要怎样?你想一起被教训吗?” 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她往前走了一步。 “呀——” 外面突然一嗓子,吓了她一跳,还没看清,只见乌泱泱的人从外面一窝蜂涌了进来。 人太多,冲劲又猛,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上。 “啊啊,你们,你们找死啊……” 周馨彤摔倒在地,又被噼里啪啦踩了过来,痛得嗷嗷叫,而那些保镖一看到主人被攻击,也顾不上打人了,转头先去保护主子。 等她站起来,才看清攻击她的是一群男男女女,其中以女人居多。 而且手握锅铲,菜刀,饭锅,扫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就算武器不同,相同的是气势。 都一脸警惕的盯着她,把南湘和高云谦护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来跟他们抗衡。 其中有几个人在纷乱的时候跟保镖交了手受了点伤,但也没有退缩,而保镖也挨了几棍子。 “草!”大家千金也爆出粗口来了,周馨彤七手八脚的爬起来,用力的甩开保镖扶住她的手,“你们都是什么人,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这里的人都很热爱生命,没人想死,也没人会坐视暴行不理。” 其中一个站在靠前的女人开口,后面则有人关切的问,“高园长,你没事吧?” 南湘认出,这里大部分都是幼儿园的同事们,本来也就是公司宿舍,大家就算平时不是搭档,但也都算点头之交。 如果说她被打,还能说是私人恩怨,别人不管,但是高云谦是出了名的好园长,在园里很有口碑的,老师们对他都很服气,也很敬重,看到他受伤,就算有些害怕,也都还是冲了出来。 这么多的人,顿时底气就足了很多。 “周小姐,今天的事本就是无妄揣测。你自己多心,我也无意伤你,现在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是,你们周家财大势大,但是真的闹到警局,让令尊知道你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怕也是不好交代吧?” 周馨彤还是不服气的,但看着这么多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保镖在,也未必能占到多大的便宜,而且就像她说的,真的闹到警局,怕是免不了被爸爸啰嗦。 咬了咬牙,她恨恨的说,“你记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们走!” 带着人愤愤然的离开,其它围观群众发出嘘声。 松了口气,南湘转头看向众人,“谢谢大家。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大家同事一场,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种富二代到公司的地盘撒野啊。” “就是就是,更何况,大家也不能看着高园长受伤啊。” “高园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受伤了。” 众人七嘴八舌,南湘这才看清,高云谦的头上有血缓缓流下,方才太混乱没注意,现在看上去格外骇人。 第202章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受伤,南湘内疚不已。 她转身去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然后敷在他的额头上。 高云谦摇摇头,冲她温和的笑笑,然后看向众人,“今天谢谢大家的帮忙,我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大家都忙去吧,不用因为我而耽误自己的事。” “高园长,您平时对我们都不错,就说条件这么好的员工宿舍也都是您给我们争取过来的。我们这都是应该的,您赶紧去医院,千万不要耽搁了,最好再拍个x光片什么的,如果有事,千万不要放过那个女人。” “那小姑娘看着岁数不大,没想到那么嚣张,还带打手来,你没看她那样,报警都不怕的。” “嗨,你没认出来啊,那是周家的人。哪个周家,就是周柯安周家啊。” “是嘛,怪不得那么嚣张,听说她家跟上面领导层子的关系不错的,那这回园长这打不是白挨了?” “我们平时不也经常被那些家长怼,这种事儿遇到了,只能说倒霉。只不过咱们园长人这么好,都是被牵累的,唉!” 听着大家的话,南湘不语。 她也没有脸面去反驳,毕竟人家说的也没错,高园长的确是因为她,才被连累的。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深深的一鞠躬,真诚的表示歉意。 这样客客气气的道歉,就算有些人还有点不满,但也不好当面再说什么了。 高云谦轻咳一声,“好了,这件事也不能怪南湘,这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时候遇到了也没办法。好在大家够团结,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背景,我都相信,公义永远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 他都已经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基本都会给他点面子的,关照了几句,便各自纷纷散去。 有些人临走前,不免还多看了两眼。 “我送你去医院吧。” 家里一片狼藉,也顾不上收拾,只是拿上东西对他说道。 高云谦一手按着毛巾,血已经止住了,他本要开口拒绝,看了她一眼,似想起了什么,又说,“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两人打车到了医院,挂了号,南湘领着他往医生办公室去。 高云谦出奇的配合,直到进了医生办公室以后,大夫问道,“哪里不对?” 南湘刚要开口,他却一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按坐在凳子上,“大夫,您看看她的伤势,要不要紧?” “我???”南湘愣了愣,立刻想要起身,“不是我,是他——” “先给她看。” “不不,先给他看。” 医生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你们到底谁看?挂的谁的号?!” “他的。” “她的。” 两人互相指向对方。 南湘语塞。 搞什么?! “谁叫南湘?”低头看了一眼挂号单上的名字,医生又问道。 南湘纳纳:“我。” “那就是你了。” 她一头雾水,什么就是她了,挂号单上怎么就成了她的名字? 疑惑的看向高云谦,却见他调皮的冲自己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挂号的时候,他突然说口渴,说自己头痛不想走动,让她去买水,自己在那等着,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换了她的名字。 真是无语! 怪不得他那么痛快答应来医院,原来是为了让她看伤。 “我没事,大夫,一点皮外伤。”摆了摆手,她不以为然。 虽然这样说,医生还是例行检查了一下,看看她脸上蹭掉的皮,还有青青紫紫的,又用手触摸碰碰,点头道,“的确,是皮外伤。” “我就说我没事,大夫,您还是先看他吧,他的头上都流血了,虽然止住了,可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要不要拍个片看看?” “医生,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我没事。她这些都是皮外伤,但是她小腹被踢到两脚,后脑勺也磕了一下,还有膝关节处,应该也有伤,我建议您还是对她做个详细的检查。当然,需要拍片或者其他什么,也都是可以配合的。” 他言辞淡定,说起来有条有理的,比她清晰多了。 更让南湘震惊的是,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自己哪里受到伤,被伤到几次,他都一清二楚,可是当时那么混乱,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怎么会记住的? 心中有些震撼,而且被他这一提起,小腹还真的有点隐隐作痛,腿上也酸酸疼疼的,全身上下,还真是受伤不轻。 医生用手摸了她的后脑勺一下,果然摸到一个小鼓包,略一思忖,“那好吧,我开个单,你们去交费检查一下。” “真的不用了。”南湘推却,觉得没有必要。 “听我的!”接过单子,高云谦格外的坚持。 或许是对领导天生的服从感,也或许是因为他受自己牵连,心中多多少少有歉疚,南湘还是听了他的话,乖乖的去做脑电波,做心电图,做b超。 这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她有点晕晕乎乎的,其实觉得毫无必要,毕竟那些保镖下手还算是有点分寸,不算是狠手,不然的话,她早就体无完肤了。 “真是抱歉啊!” 等待化验单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坐在外面长椅上,跟高云谦道歉,“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你已经道歉很多次了,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虽然这样说,可他眼底眉梢俱是温柔的笑意。 “可是我真的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同事们说的没有错,我不但给你带来麻烦,还给大家都添了麻烦。我想,我该离开了。” “离开以后呢?”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她,而是顺着话问道。 “啊?” “离开以后,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做什么?还是说,你只是一时冲动,根本什么都没想好。” 南湘低下头沉吟片刻,缓缓说,“其实我也没想好,但是这份工作,我真的不能再做下去了。我想,我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下吧。” “给你放个假呢?”他问。 第203章 你怀孕了 她摇头,“放假只是暂时的,但是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和心情,所以,不要为了我一个人,而耽误整个幼儿园的正常秩序。”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高云谦,想起之前柳乐说的话,“再说了,你不是也要调任了?到时候万一新上任的园长不准我的假,那可怎么办。” 她是用调笑的口吻说的这句话,高云谦却没有笑,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你知道我要调任的事?” 他神色严肃,她倒是不好意思再继续笑了,“呃……听到过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转过头去,高云谦望着前方,大概是又想了一会儿,“你怎么看?” “啊?”她没反应过来,什么她怎么看。 “你希望我调任吗?还是……不希望,想让我留下来?” 再次转头看向她,眸子里,似乎竟多了几许期待。 南湘有些惶惑,避开他的眼神道,“这个,我希望不希望,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吧。毕竟这是你的决定,我想,不管调任还是留下,你应该都有你自己的原因。而且,这恐怕也是上面的决策,由不得你吧?” “不管其他!”打断了她的话,高云谦固执的追问,“就只问你,你希望我留下吗?” “我……”一时语塞,她轻轻的笑,“我想大家应该都希望你留下来的,从今天大家维护你的态度,我想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毕竟,大家都是很敬重爱戴你的,我,我当然也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过,其实这件事于我的关系并不大了,我都要辞职了,所以……” 后面的话也没说完,其实高云谦留下或者走了,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了,她肯定会在他前面先走的,这样一想,以后两个人碰面的机会怕也是不多了。 “说的也对。” 许久,他才似叹息了一声,点点头。 只是不知为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南湘垂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恰好护士提醒化验单已经可以拿了,这才打破了尴尬。 起身去拿了各种单子,反正上面的数据也看不懂,她只是笑说,“我跟你打赌,你信不信肯定什么事都没有?这钱根本就是白花的。我觉得还是应该你检查一下,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自然是最好。如果真的没事,这些钱,我给你报销!” “瞎说!咱们园里哪有这个报销项目!”她失笑,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没说园里,我说我私人给你报销!” 纠正她的说法,南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赶紧快走两步往医生办公室去了。 把那叠单子都交了过去,医生戴上眼镜,眯起眼睛一张一张的看过来,最后停留在b超单子上很久,接着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看那张b超单。 停留的时间长了,本来自信满满的她,心里也不免暗暗打鼓。 “大夫,情况很严重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吱声呢? 皱着眉,医生看向她,似乎有些不满,“方才,你怎么没说你怀孕了呢?这么重要的事,应该要先说的。” “什……什么?!” 彷如晴天霹雳,她被震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高云谦也是一脸震惊,原本温润如水的面庞终于出现了裂痕,整个人都僵化了。 “你不知道?” 看她这表情,医生大概也猜到了。 “你月事多久没来了?”顺口问了一句,想了下,大概又觉得不大合适,“算了,我建议你还是去妇产科挂个号,那边医生会跟你详细的讲一下。” “我,我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医生的表情是那么肯定,可她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不过医生的话也是提醒了她,回忆起来,这两个月的例假似乎都没有来。 但因为最近的生活本来就有点颠三倒四,加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而她本身就容易内分泌失调,所以才没往心里去,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怀孕了。 她跟赵致墉结婚三年,林岚经常有意无意的暗示她生个孙子的事,可是那形同虚设的婚姻让她有口难言,所有的苦只能往肚子里咽,然而现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不用想也知道,从头到尾,对她侵占过的,也只有他而已。 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虽然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还没准备好迎接一个孩子的到来。 更何况,她那样笃定小鱼儿不是自己曾经生下的那个孩子,那自己这次的怀孕,又有什么意义? 她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医生办公室,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云雾里,一点都不真实。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高云谦心中不忍,他判断,她应该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不然的话,她的表情并不是欣喜开心,而是纠结挣扎。 “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陪你去打掉。” 他开口,“月份不大,手术做起来,应该不难。” 很简单的几句话,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艰难的开口,硬着头皮说完的。 心中到现在还没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他也没想到,她竟然,怀孕了!而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她的前夫?还是那个……慕先生? “啊?”回过神来,南湘摇头,“我还没想好。” “那你……”顿了顿,他感觉自己的口舌干燥,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不会说话,连措辞都是小心翼翼的,“那你决定好,告诉孩子的父亲了吗?” “我……不知道。”迟疑着说,她真的都还没想好。 “孩子的父亲……”他本想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是很不礼貌,便改口道,“如果你还没想好,就先别告诉他了。或许他现在的状态,也未必会想要这个孩子的出现吧?” 第204章 无以回报他 事实上,高云谦是觉得,这孩子的父亲是她前夫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毕竟,虽然她跟那个慕先生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是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快,而她的前夫,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离婚后才发现怀孕,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当然,也可以说他私心一直在暗示自己,希望这孩子是她前夫的,毕竟,如果是她前夫的,那她前夫都已经再婚了,也有孩子了,这个孩子,必然是不会存留的,可若是那慕先生的…… 他不敢再去想,只觉得再想下去,自己未免太过邪恶了。 南湘自然不知道这会儿工夫,他已经想了那么多,只是他的话提醒了她,这孩子,慕正北真的会想要吗? 他们之间现在闹得如此不可开交,而小鱼儿的性命尚且堪虞,如果这孩子能救小鱼儿的命还好,如果不能呢? 一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现在还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想到这样一个小生命,要因为别人的需要与否才能决定它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莫名有些悲哀。 “先回去休息吧。”高云谦说道,“你那恐怕也不太好回去了,要不,先去我家?” 提议了下,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房子足够大,有足够的房间可以给你,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非分的事。” 举起双手,表示他绝对是正人君子。 看着他,南湘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相信你绝对是正人君子,但是,我还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你这时候,需要有个人照顾你!” 他忍不住说。 看着她那一脸柔软脆弱的样子,他不免心疼,这个女人的身上,实在是经历了太多。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更何况,我还可以回我妈那里呀,真的不用麻烦你了。” 她一再的拒绝,而且理由也让他哑口无言。 是啊,再不济,她还有母亲,还有娘家,也轮不到他来照顾她。 高云谦悻悻然,“那,好吧。不过最起码,先让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想去哪儿,我送你。” 迟疑了下,南湘想了想,“那就先回我妈那里吧。” —— 她其实也并不是非常想回南家。 自从爸爸过世以后,她忽然觉得,家里几乎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尤其在她跟母亲的关系闹成这样以后。 南茜是成天的不着家,她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就算家里的公司经济已经出现这样的危机,对她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的生活一切如旧。 有时候,她真的是很羡慕南茜的,不是羡慕她的疯玩,而是羡慕她的随性,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即便是当众逃婚,那么大的篓子,妈妈一样忍了下来,依旧那样宠溺着她。 “到了。” 见她只是望着窗外,并没有下车,高云谦开口提醒。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提醒她,就这样看着她也好,但他更明白,不管她在自己的车上坐多久,终究还是会下车的。 恍然回神,南湘冲他抱歉的笑了笑,“谢谢你。” 微微笑了下,高云谦没说话。 看着他脸上的伤,心中万分的抱歉。 “真是对不起,害你受了伤,结果还让你陪我去医院,自己都没做检查。还,还要送我回来,我真是很抱歉,我……” 他比了一个手势,不让她再说下去,“好了,再说我就要生气了。我说过,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什么选择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自己心里都有数。我的心意你明白就好,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怎么做,那是我的事。” 南湘:“……” 这样的深情厚谊,而她根本无以回报。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困难,只要你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好了。” “嗯。”她点了点头,开车门下车。 “你先进去,看着你进去了,我再走。” 南湘抿了抿唇,“谢谢。” 虽然说了很多遍的抱歉和谢谢,可似乎都还不够,他做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高云谦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平稳而踏实,可感情这种事毫无道理可言。 她就算再糊涂再理不清楚,可心中却真切的明白,就算她和慕正北怎么吵,怎么怨,她面对他时心中的跌宕起伏,心中的潮起潮落,却是在面对高云谦时从不曾会有的。 如果自己根本不爱他,那她就不能为了贪图他给予的安稳和平静而选择他,这样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朝着自己房子里走去,她没有回头。 不回头,就不会给他任何的念想,不停留,就不要留任何的念想! 高云谦含着笑意,看着她一直进去,然后那扇房门再次关上,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 家里很安静。 每一次她回来,都是格外的安静。 想来,这会儿妈妈应该还在公司里,而南茜恐怕也是不在家的,至于二叔跟南松,这父子俩本来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父亲过世以后,更是为了避嫌搬到了外面。 其实南家鼎盛的时候,产业是很多的,但是父亲重病以后,因为经营不善,公司一直亏损,很多都卖了,到最后除了现如今自家这处,外面就还有两处,其中一个,就给了二叔他们。 另外一处—— 她从来没有惦记过家里的东西,不过现在想起来,另外一处是一直空着的,如果自己在公司的宿舍已经无法容身,而家里又不太方便待着的话,那另一处产业,收拾一下应该还是可以住的。 不过这件事,也要等母亲回来,跟她好好的商量一下。 这段日子,她们之间闹得很僵,她失望过,伤心过,但是回到家里,看着家中的点点滴滴,就会想起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父母,终究是父母,如果自己真的沦落到无处可容身,母亲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只是—— 低头看了眼还是平坦的小腹,轻轻的叹了口气,往楼上走去。 第205章 差别对待 可她还没走上楼,刚抬脚迈了几个楼梯,就看到胖婶堵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哟,这不是咱们家大小姐吗?您先坐坐,我这就通知太太去。” “不用了。”她心情不好,身体虚弱,“我回房睡会儿,等我妈回来了再说。” 但是胖婶的身体几乎将楼梯口堵的严严实实的,她根本过不去,本不想跟她纠缠,试了两次都没有过去,显然她是故意挡着自己,南湘有点儿生气了,“胖婶,你这是干什么?” 胖婶跟在妈妈身边多年,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胖婶就是一直在的,不过从小她就跟胖婶不亲近,小孩子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她从小就觉得胖婶不喜欢自己,更喜欢妹妹南茜一点。 每次厨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做出来了,胖婶准是先准备一小碟给南茜送去,家里如果什么东西不是双份的,那唯一的一份也一定是妹妹的。 爸爸在的时候还好一些,当着爸爸的面,胖婶对她也还是客客气气的,可只要爸爸不在,她从来都不像个佣人,更像是她的长辈自居。 她从来也不计较这些,只觉得胖婶对妹妹好,也把妈妈伺候得很周到,那也许自己性格跟她天生不和,可最近这几年,似乎有些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此刻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气势更是比自己盛上好几倍。 面对她的质问,胖婶丝毫没有心虚,呵呵一笑,“大小姐,我不干什么。只不过太太吩咐过,大小姐要是回来了,就在楼下坐坐,喝喝茶等会儿。若是等不及呢,就改天再来找她。如果不想空跑呢,最好提前给太太先打个电话,我也只是按太太吩咐行事。” 南湘惊了,“太太吩咐的?!太太会吩咐这样不近人情的话?我姓南,这里是南家,是我家!我回自己的家,还要先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还要坐在楼下客厅里等?这叫什么道理!你让开,我很累,我要回房睡觉!” 言辞间便不客气了,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 但她的话并没有丝毫的作用,胖婶简直是纹丝未动,双手叉着腰站在那里,冷笑两声,“对不起呢,我也是听太太的命令行事,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尽管可以问太太啊。正好现在给太太打个电话,如果太太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咱们僵持在这里,也不大合适,您说是不是?” “你——”南湘气结,“胖婶,我敬重你跟了我妈妈那么多年,但你也最好记住,你不过是我们家请的一个佣人,还没资格来过问主人的事!” 说着,手上用力的想要将她拨开。 她本来对回家也是抱持着犹豫态度的,但是胖婶的话,让她赌了一口气,今天就是要回房睡觉! 别说她已经离了婚回来了,就算没离婚,这也是自己的娘家,凭什么就不能回来。 可胖婶的吨位在那里,加上她力气不小,又存心对抗,南湘根本就推不动她,脸都涨红了也没用。 “大小姐,我劝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其实您在沙发坐坐,喝喝茶等会儿太太又怎样呢?说句大实话,您也别怪太太。要不是前些日子您跑回来乱翻家里的东西,太太又怎么会这样吩咐呢。所以呢,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您最好还是别违背太太的命令。” 听到这里南湘才算明白,母亲这是记恨着自己上次回来翻她房间的事,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只是想找当年的病历档案。 既然所有的一切,母亲也都已经告诉她了,现在还防着她什么?怕她偷东西不成吗? 不过,本来她就没什么力气了,现在跟胖婶一番僵持较劲,更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劲儿,气喘吁吁的站在一旁,顿了会儿,“好,我等!” 她也不想打什么电话了,她就坐在楼下等,等母亲回来好好的问一问,自己回娘家是不是还得经过批准,这个家,是不是已经容不下她了?! 见她放弃了,胖婶微微一笑,但依旧没有动,一直看着她乖乖的下楼在沙发上坐定,这才挪动身体,不紧不慢的下楼。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离开,就在楼下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偶尔擦擦花瓶,掸掸灰尘,看起来忙忙碌碌,其实也并没干什么活,明显是在监视她。 南湘心里有气,但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一手撑着头,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把玩着手机,心烦意乱。 这个孩子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实在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安置它,而且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或者说跟谁商量。 疲累加上伤神,她很快就昏昏欲睡,就在她眼皮几乎要合上的时候,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也坐直起来。 她以为是母亲回来了,结果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刺激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险些没吐出来。 紧接着,便是乒铃乓啷撞到东西的声音,南茜几乎是摔进来的,摇摇晃晃,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一看到她,胖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去,“哎哟我的小姐哎,怎么喝这么多,这多伤身体啊!让太太知道了又得骂你,快快,去洗把脸醒醒神,胖婶给你煮点醒酒汤,再放点热水你泡个澡。” “我不要,我要喝酒!酒——” 说着,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那种难闻的味道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南湘皱了皱眉,掩住口鼻,强压下胃里泛酸的感觉。 “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头会痛的,听胖婶的话,小姐乖!” 方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胖婶,此刻却是和蔼可亲,对着南茜一口一个心疼得不行。 不过南湘也是习惯了,反正从小就是这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咦,你怎么……也在?”转过头,才看到她,南茜一甩手甩开胖婶,晃着就过来了。 第206章 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你怎么又出去喝酒了?”南湘不赞同的说,“一个女孩子总是喝的这样醉,对身体不好,也危险。” “有有……有什么危险的!”不以为然的笑,她一个趔趄倒在了南湘的边上,刺鼻的酒味立刻就扑了过来,南湘赶紧往后咧了咧。 “我知道,你嫌弃我,不稀罕离我太近,怕我丢了你的脸,是不是?”嗤笑一声,她满脸的不在乎,“我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逃的婚,用不上你来顶包,我捅的篓子,轮不到你来补!” 其实她说的事,都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她逃婚那件事,至少表面上是已经平息下来了,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在这里愤愤不平的。 “那你倒是不要逃婚啊,你跑什么,跑了就不管了,南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南家的面子,从小到大都是南家的面子!南家的面子关我什么事!”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吐着气说,“她从来就不管我,一直都是对你管东管西的,她有没有真的关心过我。别的事都不管,我的婚姻大事倒是要插上一脚,我不喜欢那个呆木头,她也要我嫁,我嫁的到底是钱还是人啊!” “现在又整天都在公司里忙忙忙,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死活,只会骂我,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梗着脖子吼了一句,一旁的胖婶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哟,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太太听了要伤心的。” “切,她伤心?她才不会为我伤心!她觉得我那么没用,她一定觉得我什么事都做不成。你看她——” 手指向南湘,她醉眼迷离,“她结婚,离婚,再订婚,妈嘴上说两句,还不是事事干涉。从小她做什么,我妈都会管,为什么?因为她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南湘一个人,她心里哪有南茜啊,她才不爱我!” “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太太最宠的就是您了啊!”胖婶在一旁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这可怎么好,我给你煮点醒酒汤来,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啊!” 颠儿着小跑去厨房了,客厅里便只有她们姐妹俩两个人。 类似的问题,她们上次也探讨过,只是南湘依然不解,为什么在彼此的眼中,对方都是母亲更疼宠的人呢?还是她们都理解错了,母亲只是管教的方式不同,但对她们其实都是一样宠爱的呢? 南茜吼完了一通,估计是有点累了,半天没说话。 就在南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候,她挣扎着又坐了起来,突然往她的面前一凑。 南湘下意识的往后躲,可是身后已经没有退处,被她突然逼近,近距离的冲鼻酒味就那么窜了过来。 “姐——”她黏腻腻的拖长尾音叫。 现在南湘可以肯定,她的确是喝醉了,醉的还不轻。 南茜不醉的时候,是从来不会叫她姐的。 “姐,我跟你说一个小秘密!”比了一根手指头,她嘻嘻一笑,两个脸颊红扑扑的,衬得眼神格外朦胧。 “什么小秘密?”用手遮住鼻子和嘴巴,实在受不了醉鬼。 “其实我们两个,有一个不是妈亲生的。” 她说完,就咧着嘴咯咯咯的笑。 然而她的话带给南湘的震惊却不是一点点,“你说什么?!” 可是南茜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闭着眼傻笑,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认真的,南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南茜,你喝多了,睡会儿吧。”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躺下休息会儿。 可是就在双手搭在她肩膀的瞬间,南茜突然抬起手按住她的手,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又倏地睁开了,迸发出的光芒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眼神在那一瞬格外的清明。 “姐,我是说真的,你不信是不是?有一次我偷听了妈跟二叔的话,是真的!我们两个真的不是亲姐妹,有一个,不是妈生的!” 南湘的心颤了颤,稳住心神深呼吸问道,“那,是谁?” 本来清亮的眼睛又迷茫了,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我没听清,他们说的也不清楚,我就知道,有一个不是。你猜,会是谁?” 她猜么? 这还用猜么?就像刚才南茜所说的,她们彼此都觉得不受重视,那自然都会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南茜,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我才没有听错,就是上次你在家里翻过东西走了以后,妈跟二叔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她扁着嘴,认真的回想,“我就想啊,他们两个能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结果就让我听到,听到……” 听到了半天,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见她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忽然一转身—— “南茜,等等!” 南湘还没喊完,却见南茜已经一扭头,吐了。 稀里哗啦吐了一地,大部分都在昂贵的精纺毛地毯上,花花绿绿一滩,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刺鼻味道。 方才隐忍了半天,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那股恶心感,这下是再也压不住了,南湘捂着嘴几乎是跳起来,直奔洗手间。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胖婶晃着全身的肉从里面跑出来,惊叫道,“呀,小姐!”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我就说洗把脸再喝个醒酒汤吧,哎呀这是……” 后面的碎碎念南湘没听见,她自己趴在洗手间的马桶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但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肚子空空的,吐出来大部分都是酸水,从嗓子眼到舌尖都是酸涩发苦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冲了马桶直起身,用水龙头里的水漱口。 她的耳边还在萦绕着南茜方才的话,“我们两个人里,有一个不是妈生的。” 这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南茜怕是听错了?如果是真的……那,谁会是那一个“不是亲生”的? 喘着气看着镜中脸色憔悴又狼狈的自己,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接着,听到怒喝,“南茜!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07章 对! 钱淑媛还没进门就闻到那股刺鼻令人作呕的味道,接着听到含混的胡言乱语,还有胖婶的碎碎念,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门口的地方,满面怒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整天在外面胡混,又喝个烂醉回来,我不是说过,再喝成这个死样子,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嘻嘻,不回来……”南茜醉的很厉害,也不知道究竟是喝了多少,她摇晃着起身,胖婶忙的在旁边搀扶,生怕她摔倒了,“不回来就不回来!” “反正,反正你早就不想看见我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 “妈,你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对,对我姐那么严格,她做什么事你都要管,我呢?我做什么你都不管,多不过问,你什么都由着我,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做的错还是对,你也不相信我能做出成绩来,你从来眼里就没有我,没有我——” 站在母亲的面前,她歇斯底里的吼。 “啪!”清脆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钱淑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你就是这样认为的吗?我不在乎你,我眼里没有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即便甩了一耳光,可她的手都在发抖,看得出气得不轻。 这一巴掌下去,倒是给南茜打懵了。 她偏过头,愣了好半天,才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热辣辣的,不像是在做梦,她,被打了? “妈,你打我?”她似乎有些怀疑,犹豫了很久还是不太相信的问出口,“你真的打我了?” “从小到大,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你真的,打了?” “小姐,你没事吧?你别吓唬胖婶啊!” 看着她的样子,胖婶吓坏了,还以为给打出毛病来了。 “太太,小姐只是喝多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别太生气了。小姐会明白的,您对她的好,她现在还不懂,以后会……” “住口!”钱淑媛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将手背到了身后,负手而立,“南茜,看来过去是我太纵容你了。既然你觉得我不重视你,好,从明天开始,你哪里都不许去,我去公司,你跟着去,我去见客户,你也跟我一起。你说的没错,你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学下公司里的事情了。” “你让我跟你去公司?” 眨了眨眼,南茜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妈妈不喜欢的那个,母亲对姐姐那么严格要求,难道不是打算将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的吗?可是现在…… “你不去谁去!将来南氏是要交到你的手中的,你整天跟我胡混海混,也该玩够了!现在给我滚回上楼好好洗个澡,清醒一下,把你今天说的话都给我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钱淑媛训斥完了以后,抬起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但因逆着光,一眼过去并没有看清。 微微眯起眼,却见南湘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墙,看上去神色有些憔悴,尤其是那双眸子,黝黑却失去了神采,仿佛一汪死寂的深潭,空洞而没有底。 那双眼睛,硬生生的往她的心口一撞,钱淑媛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意识到什么,挺直了腰背,敛起眸子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她的问话,胖婶似乎才想起来,转头看了过去,“太太,大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钱淑媛挥了挥手,“你带小姐上楼去洗漱,给她换套干净的衣服让她赶紧睡了。” “是!”胖婶立刻应道,扶着南茜想往楼上走。 可刚走没两步,南茜就挥开了她,朝着南湘扑了过去。 “姐,姐……” 踉踉跄跄的,根本就站不稳,南湘伸开双手,牢牢的接住了她。 不过因为冲势很猛,撞击力还是蛮大的,幸好她身后是墙,靠着墙算是缓冲了一些。 南茜两条胳膊搭着她,笑嘻嘻的说,“姐,你听见了没有?妈说把公司交给我,交给我哎!我一直以为,她会交给你的,呵呵……” 南湘没有说话,她一手扶着南茜,让她不至于跌倒,目光则是灼灼的看着面前的母亲,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钱淑媛也不吭声,似乎没什么要解释的。 四目交接,她平静的开口,“胖婶,将小姐带上去!” “是!” “我不,我不!” 这会儿南茜就像个撒娇的孩子,刚刚吐完以后,她反倒是有了精神,加上刚才钱淑媛的话可能让她心情喜悦,对南湘也亲密了许多。 伸手死命勾着南湘的脖子,转头看向钱淑媛,“妈,妈,你说,我跟姐,哪个才是你亲生的?是我,是我对不对,对不对?” 她眉眼弯弯,笑眯眯的,此刻就是一个急着争宠的小孩儿,而南湘沉默不语。 相较南茜此刻的欢跃,南湘则显得格外的沉闷。 胖婶惊了,跑过去去捂南茜的嘴,“小姐,你喝醉了,可别再胡说惹太太生气了。胖婶带你去洗澡,乖啊!” “唔唔……” 南茜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胖婶的力道多大啊,她脸憋得通红,张口就咬了胖婶的手一口。 “哎哟!”她松了手。 “妈,妈,我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对不对?你还是最爱我的,对不对?” 她叽叽喳喳,钱淑媛沉着脸,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南湘的身上。 胖婶试图把南茜给拉上楼,但她俨然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两个人僵持着纠缠,直到—— “对!” 这一声,仿佛平地一声炸雷,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胖婶跟南茜齐齐的看向钱淑媛,又转头看了看南湘,这才发觉,这声“对”,是从南湘的嘴里说出来的。 钱淑媛挑了挑眉,依旧是不言不语,南茜愣在了原地,眨眨眼,好像有点没明白过来。 胖婶反倒是最快回过神的,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南茜,拖着她上楼去了。 楼下,便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第208章 亏你想的出来 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没有一个人开口,太过安静让人觉得窒息。 僵持了一会儿,钱淑媛大概是有些不耐了,眉心皱了皱,旋即别开眼去,转身去给自己倒水,“怎么,良心发现想起自己还有个娘家,还是被我说中了,慕正北……” 她端着水杯转身,看着她,“不要你了?” “你希望是哪种?” 南湘出奇的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还觉得,南茜那只是喝醉了以后的疯话,可是就在方才,那么一瞬间里,她几乎是信以为真了。 捏着水杯往唇边凑的手顿了下,钱淑媛垂下眼眸,“我希望是哪种你还会在乎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从小到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的指挥下完成的,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来,你最后悔最想改变的事,是不是应该不让我去法国?” 她喝了大半杯的水,随手将水杯放在一旁,呼了口气,“是!” “小湘,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一直到你认识那个慕正北,他扰乱了你的人生,害苦了你,让你三番四次跟家里,跟妈妈作对。你最近总提当年,好,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未婚先孕的事,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你又知不知道你爸身体不好有旧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后来是我,去法国把你带回来的!也是我,帮你把那个小孽畜给处理掉的!更是我,悉心照顾你,让你忘记了以前的痛苦重新生活的。现在,你怎么对我的?把我当仇人一样,还来调查我,质问我!小湘,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母亲的吗?!” 她声声质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南湘的心中并没有一丝半点的愧意。 她张了张嘴,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妈,别的事情先不提,我想问,南茜说的是真的吗?” “……”钱淑媛眸光闪了闪,“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说的是真的吗?我跟她,有一个并不是你生的,是吗?” “南湘!” “所以你对她和对我,从小就是不同的?” 她原本只是犹疑不定,可是母亲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方才南茜追问的时候,她大可以大声的说,不是!但是她没有,她沉默了,她甚至在逃避这个问题,那难道说,南茜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这样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觉得你不是我生的,以后就别再回南家,也别认我是你妈好了!” 她似乎很生气,一扬手,原本放在边上的水杯“啪”的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看着她的背影,南湘深吸了一口气,屏住眼中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辞职了。” 可她的步伐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对这件事根本就漠不关心。 “东山那套房……” 提高声音,她相信足够让她听得见。 果然,这次钱淑媛停下了步子,猛地转过身,拧起眉看向她。 “能不能给我一把钥匙,我想,先在那边住一住。”她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既然家里容不下我,那我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 “东山那套房?” 钱淑媛冷笑一声,“我可真没想到,南湘,跟了慕正北几天,主意都打到自家人的身上来了。亏你想的出来!” “妈,话不要说的太难听,什么叫打到自家人身上来了,我只是想暂时住一下,怎么就想的出来了。且不说那套房原本就是空着的,这个家如果容得下我,我需要搬出去住吗?” “是这个家容不下你,还是你根本容不下这个家!”她怒吼道。 “你当时跟着慕正北走的时候,可比现在有底气多了,怎么,现在被人抛弃了,混不下去了,就想要回头了?你有胆子翻我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的尊重?!” “所以,您是要将我赶出南家了,是吗?” 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我以后但凡踏进这个家门,就要像个到访的客人一样,先投贴拜会了,是吗?” 盯着她许久,钱淑媛缓步的走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 “小湘,你后悔了吗?” 她声音忽然放软,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硬,可南湘的胳膊上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抿唇不语,心口颤得厉害。 “我知道,你现在没了工作,可慕正北不是口口声声要娶你吗?你怎么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呢?你是真的没地方住,还是想从我手里,拿走东山的那套房子?” “我从未那么想。” “真的没有就最好!小湘,如果你肯低头认错,肯跟我保证以后再不跟慕正北联系,以后乖乖听妈妈的话,那我可以前事不计,毕竟你我母女一场,我看到你落难,也不能真的不管,是不是?” “如果我不能保证呢?” 听到这话,钱淑媛脸色顿时一变,“如果你不肯,那就是存心跟我作对!既然这样不听话,以后也不必再回来了,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南湘往后退了两步,朝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外走去。 钱淑媛:“……” 她面上浮现恼火之色,看着她的背影厉声道,“南湘!你想好了,踏出这个家门,从此南家的东西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在外面穷困潦倒了,也别说你是南家的人!” 顿住步子,南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心口仿佛被狠狠的戳上一把针,看不见伤痕,可疼得揪心。 “您保重!”憋出这三个字,她抬脚就往外面走。 还没出门,守门的佣人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跟她撞了个正着。 她踉跄了下,那佣人也顾不上道歉,风风火火的跑进去说,“太太,太太,外面,外面周家的人来了,说是要见,见大小姐!” 第209章 还得管你叫婶婶 南湘微微怔了怔,而钱淑媛则很快反应了过来,眸光一闪,立刻看向她的背影,“你站住!先别走!” 顿住脚步,南湘回转身来看着她,目光沉稳。 周家的人?她猜想着,莫不是周馨彤吃了亏不服气,找到这里来了? “让周家的人进来。”钱淑媛开口道。 佣人刚要去办,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等一等!我亲自去迎,你在这里候着,守好了大小姐,要是回来大小姐出了什么岔子,唯你是问!” 南湘心里明白,这是要看着她不要跑呢。 怎么,打算拿她来讨好周家的人吗? 事实上,她也并不打算走,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也更想看一看,母亲对自己,究竟可以绝情到什么地步,也许,她可以真的彻底死心了。 很快,就听到了钱淑媛的轻笑声,伴随着细碎的说话,断断续续的传来。 南湘侧过眸去,往院外的方向看,意外的发现,来的人竟然不是周馨彤。 许久不见,周柯良似乎更胖了一点,脸上的肉挤得眼睛越发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过剩的原因,除了胖,还显得油光发亮的,连带着脑袋顶上秃了的那一小块,也亮得闪眼。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精心打扮过的,笔挺的西服衬在他的身上紧绷绷的,铮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且心情不错,笑容满面的。 只是看到他,南湘就觉得没好事,眉心蹙了蹙。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小眼睛扫过来,微微眯起,几乎成了一条直线,略厚的嘴唇上扬起来,那神情,仿佛她就是他盘中的一块肉,随时待切。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有点后悔没快点离开。 相比之下,她宁可是周馨彤来找麻烦,也不想是看见他。 “周先生,可好一阵子没见着您了,我还想改天亲自去拜访下的。没想到,您倒是先来了,真是失礼,失礼!” 钱淑媛笑容满面,言语间更是奉承有加。 周柯良呵呵的笑,也没有坐下来,走进来以后就直接转身朝着外面,看了钱淑媛一眼说,“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开门见山,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我来,是来跟你提亲的。” 南湘一愣,就连钱淑媛也是愣了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应道,“提亲啊?这,这是好事,不过不知道,周先生提的亲是……” “她!” 果不其然,周柯良手一指,直接指向了站在一边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南湘。 南湘左右看了一眼,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傻愣眼的看着他那根短粗肥胖的手指头。 “原来,还是为了小湘的事啊。” 钱淑媛似乎松了口气,她接着又叹气道,“周先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不过您也知道,这死丫头的性子倔,我也是管不了了。她不识好歹,不知道能嫁给您是多大的福分,而且不怕您生气,其实您也知道,她跟那个慕先生……” “慕正北嘛!”周柯良轻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 他抬脚,朝着南湘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南湘试图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正好被他堵在了墙壁和角柜的死角处,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好在,他只是逼近了,倒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过那眼神也足够让她恶心了。 “这个你放心,慕正北已经跟我侄女儿馨桐订婚了。这会儿,只怕正在商量婚事的流程细节。” 他头也不回,这话却是说给钱淑媛听的。 接着,他伸出手,想要摸上南湘的脸蛋儿,“小湘啊,听哥的话,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慕正北是比我年轻,长得比我好看那么一点,可是你也得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不是?慕兆安能让他儿子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进门?” “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说娶你,没人敢反对。你嫁给我,怎么也是正儿八经的周家二太太,等慕正北那小子跟馨桐结了婚,还得管你叫一声婶婶。怎么样,这样一想,是不是赚大了?” 他涎着笑,想要摸上那吹弹可破的皮肤。 这么多年来,他也算见识过无数的女人,但是离过婚还美得像少女的女人,他还真没碰过,尤其是这女人性子烈,拒绝他好几次,越是得不到手,就越是辗转反侧的想要弄到。 只可惜中间夹着个慕正北,碍手碍脚的讨厌。 现在好了,慕家老头从国外来了,想必慕正北也不敢拂他老子的意,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在中间搅局了。 心里得意,手上的动作就愈发没了分寸,甚至想要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南湘偏头,避开他的碰触,可没想到他的肥爪会伸过来搂自己的腰,顿时就急了,又羞又愤的挣扎,“周先生请自重,这里是南家,这么多人在,请注意您的言行!” “我的言行如何?你将是我的妻子,我跟自己的妻子亲热一下,想必岳母大人应该会高兴才是。” 站在他身后的钱淑媛,自然是将他所有的举动都看进了眼里,只是他的话,还没完全消化掉。 听到他开口,陪着笑说,“是是是。不过周先生说,那慕正北正在跟令侄女谈婚事?” 听到质疑,周柯良有点不高兴了,松开手转身道,“怎么,不信?莫不是还觉得我诓你不成?” “不不,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钱淑媛立刻说道,“只不过……” 只不过当初为了救南茜逃婚的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慕正北亲口承认跟南湘订婚,后来又为了这丫头,三番四次的跟她作对,现在去跟周馨彤谈婚事了,不是摆明了告诉全城的人,他跟南湘订婚的事压根不作数,是一场闹剧罢了。 一得到自由,南湘立刻逮着空隙跑出门到院子里,她被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她也不想去分辨周柯良的话是真是假,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不想被当成一个筹码来做交易! 第210章 现在买一送一 可是别看周柯良身材臃肿,动作和反应却还是蛮灵活的。 明明是转头在跟钱淑媛说着话,南湘这边刚想溜,就被他一个箭步一伸手就给拉住了,“小湘,想去哪里呀?” “放开!你放开我!”她拼命的挣扎,无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妈,妈,你真的就那么狠心绝情吗?” 钱淑媛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当做一个物品推来换去。 “放手!”她厉声呵斥。 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周柯良愣了下,拉着她的力道便减轻了许多,但依旧是拽着没有松。 南湘也不再挣扎,站定呼了口气,深深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周柯良。 那深深的一眼,让钱淑媛愣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周先生。”她压着火气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蒙您错爱,不过,我不肯嫁给您,是有原因的,您真的决定了,要不顾一切娶我进门?” 被她问的愣了一下,周柯良反倒没有立刻回应。 一直以来,她都是抗拒的,极力挣扎的,可越是这样,就越发激起他的征服欲。 她几乎从没有这样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过话,更没有这样安静温软的看着他过,周柯良盯着这张漂亮的脸,因着方才挣扎的缘故,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红晕,一双水眸也是晶晶亮的,只消一眼,就让他的心尖儿乱颤,吹弹可破的皮肤,这哪里像是一个离婚的妇人,说她是刚成年的少女他也信。 最重要的是,南湘长期都在幼儿园里工作,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所浸染,身上透着一股纯净的气质,更是让他心折。 “娶,娶!你放心,我一定明媒正娶的迎你进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以为她是担心待遇问题,周柯良忙不迭的做保证,顺势握住了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则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开始着手筹办婚事。不!今天,今天就可以准备,你想怎么办,我都依你。” 一旁的钱淑媛唇角微翘,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可还没等她笑起来,就看到南湘先笑了起来,那笑容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诡异?! 南湘强忍着被他揩油的恶心和不耐,一边笑着说,“是吗?不管我做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肯娶我吗?” “什么样子?”周柯良一怔,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依旧是那张漂亮的脸,没毁容也没受伤,便放下心来连连点头,“我周某人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至少也是一言九鼎了,我既然说出口,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慕正北那个毛头小子一样出尔反尔,要是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把证给领了!” 说着,就拉她要往外走,好似真的准备去领证一般。 “我绝对相信周先生的诚意,不过你也知道,我是离过婚,而且之前跟慕先生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过婚约……” 没等她说完,钱淑媛就皱着眉打断,“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难得周先生不嫌弃,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况且你没听到,慕正北已经跟周家小姐在订婚谈婚事了,你还真以为他会对你用什么真心吗?” “别人你可以不信,妈妈看人还是很准的!” “是吗?当初赵致墉可也是妈妈给我选的呢,果然很准。”她毫不客气的嘲讽。 钱淑媛面色难看了起来,冷嗤道,“你跟赵致墉的事,难道你自己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现在是要把责任都推在我的身上吗?” 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柯良已经是一脸不耐了,又忙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现在周先生对你一片真心诚意,我做母亲的也是乐见其成。既然这样,不如就定下来……” “等一等!”她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还想干什么?!”钱淑媛恼怒起来。 “妈妈别急,这件事,我想周先生应该有权利知道,毕竟,就算现在不说,等真的结了婚,瞒也是瞒不住的。” 周柯良拧起眉,一脸的狐疑,“什么事?”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周柯良,“周先生,你方才说,不管我什么样,你都愿意娶我。那……如果我肚子里,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呢?” “你,你说什么?!” 从不解困惑到满脸震惊,周柯良下意识的抓着她的手都松开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目光总算从她的脸上移开,直直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离过婚他可以不介意,可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总不可能给自己捡个喜当爹的名头,让全城的人都耻笑他吧。 再者说来,家中对他的事情就算再放任,也不可能让他娶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进门。 钱淑媛也是措手不及,呆愣几秒以后,最快反应过来,“胡说!” “周先生,你别听她胡言乱语!她这是为了阻挠这场婚事,什么胡话都说的出口!” 快步上前,一把扯过她,钱淑媛双眸如刀子一般盯着她的肚子,“南湘!平时你任性妄为也就算了,怎么能拿这种事情乱说,你不要名节,南家还要这个脸面的!” “南家?”她笑容破碎,“你不是说,以后在外面不管怎么样,也别说我是南家的人吗?我跟南家,还有什么关系吗?” 挣脱开钱淑媛抓着她的手,她径直朝着周柯良的方向走去,一手指着自己的肚子,“周先生,你不是不介意的吗?怎样都愿意娶我的吗?那好,现在买一送一,等进了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个孩子能叫你爸爸了,我想你们周家,也很乐见这么快就添丁了吧?就算不是你们家的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整个周家会成为滨城的笑话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我想周先生你都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第211章 从此断绝关系 周柯良顿时慌了,连连后退好几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朝钱淑媛的方向看了过去,紧张慌乱的双眸中透射出愤怒,“怎么回事?!” 显然,这一切也出乎钱淑媛的意料之外,她震惊之余也是有些恼怒,连忙解释道,“周先生,你别听她瞎说,这丫头一准是为了拒绝您,满嘴胡说八道来着。你别听她胡说,您要是信了她,就上了这丫头的当了!” 听了她的话,周柯良有些半信半疑。 打量着她平坦的小腹,也不大敢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本来么,离了婚他也是不介意的,毕竟这个南太太偷偷告诉过他,这小丫头之前离婚就是因为男人不行,也就是说,虽然她有过一段婚姻,但是跟黄花大闺女也没差哪里。 更何况,他在社会上也算是历练过的,什么样形形色色的女人没玩过,这年头想找个入眼合意又恰好是黄花大闺女的,哪儿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别人也未必肯跟他啊。 所以对于这方面,他原本也是不计较的。可,离过婚归离过婚,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种,那就另当别论了。 南湘一句话反客为主,却并没有占了上风的欣喜,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钱淑媛,看着她的母亲,是如何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塞到这个老男人的怀里。 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如果慕正北真的那么不可靠,她可以相信那些所有的如果,但是逼着她去嫁给一个年近花甲又猥琐下作的男人,还怎么能说是为了她好?! 越是如此,她就越发相信了南茜的那句话,她果然,才不是亲生的那个吧? 唇角扬起笑意,她的笑容却像是淬了冰,就连那双原本水润的眸子,此刻也是夹着霜裹着雪,寒意森森的看过来。 “妈,就算今天能够瞒过周先生,可是结了婚以后呢?您总不能让他相信我是早产吧。到时候医院一孕检,什么都掩饰不住的。”她噙着笑,一脸歉意的样子,“周先生,我想你既然对我是一片真心,我也没必要对你隐瞒。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查一查,不过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住的。” 周柯良的脸上渗出汗来,他若说方才还有几分怀疑,那此刻是全然相信了。 医院?!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陪她去医院做什么孕检,让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他的,他在这滨城还怎么混下去。 眼看着简直是一块到嘴的肥肉,突然就掉进了粪堆里,就算捡起来擦干净,也断然是吃不下去了,心头泛起一股恶心,更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南太太!好,真是好样的!合着你当我是冤大头,存心想让我来做这个野种的便宜爸爸!你等着,你们南家都给我等着!原本我家馨桐受的伤,我还说算了,现在,哼!”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给了一个极其厌恶嫌弃的眼神,这才愤愤然的走了。 钱淑媛被骂的还不了口,眼看着他要走,三两步追上去,“周先生,周……” 然而周柯良这下是铁了心了,铁青着脸上了车,连一个眼神都多余给,就这么绝尘而去。 没想到会产生这样大的转折,钱淑媛呆立片刻,再转过身的时候,满面怒容。 她杀气腾腾的朝着南湘的方向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脸上,把她的脸打偏到一侧,唇角甚至沁出点血渍。 南湘没有还手,任由她打了这一巴掌,面上连一丁点儿的表情都没有。 但是,当钱淑媛反手要再甩一耳光的时候,她却一扬手,抓住了她的手,眸光沉寂得像一滩死水。 “够了!” “南湘,你敢还手?!” 瞪大眼,钱淑媛完全不相信这个一直乖巧听话,温驯柔弱的女儿会拦下她的这一巴掌。 虽然最近她学会了叛逆和反抗,也不再对自己是那么的言听计从,但管教她的能耐,她还是有自信的。 而她拦下自己的这一巴掌,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还手不敢,但是默不吭声挨打,也是不会的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抹去唇角的血渍,瞥了一眼。 “你——” “妈。”她停顿了下,缓缓开口,“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刚才那一巴掌,我受下了,就当还了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真的不是你亲生的,但是我想,也没有母亲会这样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吧?” “既然你说南家的东西轮不到我惦记,也说我出去别说自己是南家的人。那好,今天在这里,我声明,从今往后,你我断绝母女关系,我不再是你女儿,我是死是活,也绝不会回来跟你求半个字!” 说完,她甩开钱淑媛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钱淑媛毫无防备,更被她那番话给镇住了。南湘突然松开手,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回过神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扬声怒吼,“来人,把大小姐给我拦下来!” 南家这几年没落,辞退了不少的佣人,但是家里还是有一些伺候的人在的。 她一声令下,立刻冲出来几个人将南湘团团围了起来。 南湘拧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往前走了几步,钱淑媛面上的温柔和善尽数敛去,那张熟悉的面庞此刻看上去是那么陌生。 她冷声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旅馆吗?!你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这么多年,我养你,教你,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多少心思,一巴掌就想还了?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未婚先孕,结了又离,对你的母亲各种忤逆,你丢了南家的脸面,败坏南家的名誉,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把她给我捆起来!”她厉声呵斥。 南湘惊了,“你们敢!” “这里是南家,我南家唯一的女主人,有什么不敢!”钱淑媛偏了偏头,“把她捆起来,扔到小阁楼上去,让大小姐好好反省反省!” 第212章 南家的“禁地”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非法拘禁!” 南湘又惊又怒,断然没想到,母亲竟然会想要把她囚禁起来。 “非法?!”钱淑媛冷笑一声,“你跟我谈法?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法!” 接着对那些佣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大小姐发病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把她关到阁楼好好静养,不要让她吓到别人,也别让人去打扰到她的清净!” 佣人不敢违背,立刻将她双手给反缚到身后,南湘玩了命的挣扎,一时间倒是让人奈何不得,她只知道,自己这被关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还怀着身孕,而母亲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不敢去想象,她会对这个孩子做什么,对自己做什么,她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 “放开我,放开……” 话还没说完,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昏了过去。 胖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后面,双手一托,轻易的就托住了她下滑的身子,小眼睛看向钱淑媛,等待吩咐。 “把她关起来,谁也不许乱说半个字!”她冷冷的下令道。 “是。”胖婶没有丝毫表情的说。 —— 疼痛! 醒过来的第一知觉便是疼,后颈处还有些麻麻的,僵硬的,活动起来不太自然,她不太敢大动作,只是眨了眨眼,试图努力看清面前的处境。 房间不算大,只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本来是可以晒到太阳的,但是明显刻意做了遮挡,稀疏的光线透射进来,变成斑驳的星星点点。 虽然没进来过,但是南湘大抵也能猜到,这是母亲口中那个“阁楼”,家中算是“禁地”的地方。 其实说禁地,也不过是她跟南茜的猜测和代词。 小时候调皮贪玩,曾经跑上来过一次,但是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隐隐约约还有怪声。 她跟南茜那时候年纪都不大,觉得怕但又按不住好奇,就想进来看看,但是还没等她们付诸行动,胖婶就出现了。 后来,自然是被提到母亲的面前受罚,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觉得母亲对姐妹两人还算是公平的。 以前做错事,她都会受到很严厉的处罚,但换做是南茜,总是轻飘飘的几句责备也就算了,但是那次,她们都被打了,然后严令禁止上阁楼去,说里面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又乱又脏又危险,如果再偷偷跑上去,就会被关进去,永远待在里面。 母亲那次发的脾气很大,以至于一贯顽劣的南茜都被震慑到了,姐妹俩长久以来再没上去过,后来随着长大,慢慢也就把这个神秘又危险的阁楼给忘记了。 现在,儿时的畏惧竟然成了真,她还真的被关到这里来了。 缓过神来,稍稍动了下手脚,发现并没有被捆着,只不过在脚上系了一条铁链子,链子的一头固定在靠窗的铁栏杆上,起身行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长度刚好离门有十步远的距离。 一种耻辱感从心底升腾起,她胸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这算什么?! 把她关起来也就算了,还用这样的一条链子拴着她,她是人,又不是牲口,更何况,至少她们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女,就算不是亲生的,至少也有养育的感情在吧。 “来人,来人!” 扬着声大叫,她也不知道在那扇门外面,是不是有人守着。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一个人应答,看来,外面可能真的没人。又或者,母亲是交代过了,不要理会她? 嗓子很干涩,她又饿又渴,肚子里咕咕的作响。 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想着里面还有一个小生命同样的在忍着饥饿,心中充满了歉疚。 “对不起,我实在不是一个好妈妈,也许你本就不应该到我这里来。”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试图从窗口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却发现,外面都被一道道的木栅栏给拦起来了,除了缝隙那一点点视线,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屋子里很空,在角落里堆了一些杂物,光线昏暗的看不清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反正应该很破很旧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不知哪里去了,现在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她也并不灰心,至少还抱着一线希望,就算母亲要关她,可是幼儿园那边的辞职手续还没办完,高云谦也是亲自送她回了家的,这么久联络不到她,一定会起疑。 还有慕正北…… 想到他,就想起她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他那冷漠绝情的脸,再想到周柯良说,他跟周馨彤订婚的事,无论真假,只怕,他都不会来找她了吧? 疲惫的靠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听到外面有细碎的动静,刚坐直身体,门就被打开了。 胖婶那壮硕的身材几乎堵住了门,她板着脸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佣人。 沉沉的盯着她看了两眼,胖婶没吱声,侧了侧身体,那佣人便将手里端着的饭菜送了上来,放在她面前的地上,很快又退回去。 接着,几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似乎要等着她吃完似的。 南湘扫了一眼,饭菜都还算可口,有荤有素还有汤,热气腾腾的,倒也不算是亏待。 闻到香味,肚子更是咕噜噜直叫,便伸手去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菜,刚要往嘴里塞—— 到了唇边,动作又停下了,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那两个佣人是垂着眼眸的,并不敢与她对视,只有胖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流露出来。 想了想,她开口道,“胖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胖婶看看她,不说话。 “其实您早就知道,我跟南茜当中,谁才不是我妈生的,对不对?” “……” “胖婶,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不说我妈,其实从小到大,你对南茜和对我,也是格外不同的,是不是?” 胖婶眼神闪了闪,总算开了口,“大小姐不要胡思乱想,太太也是为了您好,还是先吃了饭,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213章 好一个良苦用心 “胖婶,你觉得到了现在,我跟她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大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还是先吃饭吧。”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南湘的脸,看上去,是绝对不会松口半个字的。 呼了口气,南湘重新端起碗,但并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夹了一口饭送到唇边,又抬眸看了看她们。 三个人站在她的对面位置,胖婶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而另外两个,虽然低着头,但时不时的抬眉瞟她两眼,怯怯懦懦的。 心念一动,她想到了什么,又放下碗筷,往边上推了推,“算了,等会儿再吃吧,现在没胃口。” 状似心灰意冷,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胖婶,她眸光闪了闪,抿唇上前,“大小姐就算不吃饭,也先喝点汤吧,太太也不想您真的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喝汤?”南湘笑起来,“这么补的汤,我怕是喝不下去吧?” “怎么会,这汤对大小姐的身体大有好处的。” “是对我的身体大有好处,还是对太太大有好处?”转过头,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汤里,怕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佐料吧?!” 南湘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胖婶还是很镇定的,可是她身后的那两个佣人却是明显的慌乱起来,惊得猛抬头看向她,对上她眼神的瞬间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这就更加肯定了她心里的猜测! 怪不得把她关在这里以后,还会准备这么精心的饭菜送过来,怪不得他们送过来以后不走,还留在这里等着她吃完。 其实不用求检验,她大抵也能猜得出汤里加了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的狠心,甚至不带丝毫的犹豫。 如果她没有起疑心,如果没有多想多观察,就这样毫无知觉的把汤给喝了下去,那是不是…… 想到这里,手覆在小腹上,缩紧,心脏也紧紧的收缩成一团。 她的确犹豫过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可断然没想过要这样让它离开,现在,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她的孩子。 看到已经被拆穿,胖婶也不再掩饰,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弯腰去端起那碗汤,冷声道,“本来太太是为了你着想,不想让你心里背负着歉疚,无知无觉的把这个丑事给盖下去,可既然小姐这么冰雪聪明,那应该能明白太太的良苦用心,还是乖乖喝了,免得大家都难做。” “良苦用心?!”南湘嘲弄的笑,“好一个良苦用心!她就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刚刚成型的小生命,她跟刽子手有什么分别?你们都是帮凶!杀人不见血!” 她的怒斥让那两个佣人惶惶不安,而此时,胖婶的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伺候大小姐喝汤!”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很快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她,而胖婶则端着那碗汤朝她走过来。 “我不喝!”南湘挣扎着,跟那两个佣人扭成一团,“你们这是帮凶,是犯罪,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大小姐,我胖婶这辈子怕的东西很多,唯独不怕遭报应。再说了,太太这是为你好,以后你会明白,这是行善积德,这个孽种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一边说着,伸手用力的捏住南湘的脸颊,迫使她去张开嘴,端着碗就要往她的嘴里倒。 本来就是又累又饿,平时一个胖婶就难以让她对付了,更何况现在三个人。 她根本挣脱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碗汤朝自己越来越近—— 或许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抬脚踹向胖婶那只端着碗的手臂。 虽然猝不及防,可是她忽略了一点,胖婶太过胖,以至于她抬起的脚根本碰不到她的手臂,直接被胖婶突出的肚子给挡住了。 “唔——” 肚子上挨了一脚,胖婶吃痛的往后退了一步,南湘愣了下,几乎是立刻转头咬向那两个抓着她的佣人。 那两个佣人都在看着胖婶的,没留神她会咬过来,出于本能的缩了手。 一得到空档,南湘立刻朝着大开的门方向跑去,全然忘了脚上还拴着链子,眼看着门口近在咫尺,身后一只粗壮的手臂将她勒了回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碗汤就尽数灌了进来。 “噗……”她用力的往外吐,一点一滴都不想让汤流进自己的肚子里,可是胖婶那只大手死死的捂着她的嘴,憋得她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再玩命的挣扎也抵不过这样强势的力量。 最后那些汤,大部分还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心如死灰! 不管她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挣扎,最后还是没保住她的孩子。 如果说五年前那个她不曾记得的孩子是天命注定,那这一次,责任完全在自己。 感觉她放弃了反抗,汤应该也已经被吞掉了,胖婶这才松开了手,也是折腾出一身的汗,喘着粗气说,“大小姐但凡配合一点,又何至于吃这样的苦头。” 现在她说什么,南湘都听不见了,她整个人软软的滑坐在地上,毫无生气。 边上的两个佣人吓呆了,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胖婶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出去,没用的废物!” 那两人也不敢久留,应了声就往外跑,可还没跑出门,就见了鬼似的跑了回来。 “你们两个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不想干了是不是!” 胖婶刚吼出口,就察觉不对劲。 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而且以极快的速度越来越近,登时面色一变,“什么……” 话还没说完,眼睛突地睁大了,瞪着门口赫然出现的黑洞洞的枪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太太,太……” 话音还没落,一个人被扔了进来,踉跄着没站稳,趴在了地上。 定睛看过去,正是钱淑媛。 第214章 你这是逆天而行 她是被人丢进来的,摔倒在地一身狼狈,抬起头,刚好对上南湘的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恼怒。 “太太,太太……”胖婶冲过去扶住她,“您没事吧?” 钱淑媛摇头,缓慢的站起身来,随手掸了掸身上的灰,虽然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面上的神情至少还算淡定。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太太无礼!” 胖婶护主心切,将钱淑媛拦在了身后,虽然对面前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很是畏惧,但还是鼓足了勇气站在最前面。 “没看出来,你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呵!” 听到这个声音,南湘浑身一震,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么快?! 她颤颤的视线往上,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对于他的身形来说,这门略有些低矮了,要略弯一弯身体才能进来。 直至他站在她的面前,南湘依然不敢相信,真的会是他。 被骂成是狗,胖婶脸上的肉颤了颤,但没有反驳,依旧死死的护着钱淑媛。 反倒是钱淑媛抬手轻轻碰了碰胖婶的胳膊,拨开她,径直朝慕正北走了过去。 “太太……”胖婶不放心的想要拉她,但没有拉住。 “慕先生这么大的阵仗,是打算拆了我南家吗?”钱淑媛扬起唇轻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怯畏。 “如果不是这样,我能找得到我想找的人吗?” 他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飘过来,南湘脸上一阵热,但更多的是困惑。 虽说她昏过去了,但是从感觉上判断,应该时间也不算太长,他哪怕联系不到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会被关在这吧? “慕先生,我提醒一句,你此刻恐怕不应该在这里吧。而且,您这样擅闯民宅,还带着武器,真的就不怕事情暴露出去吗?听说高书记对您很是看重,但如果知道这件事,不知他会如何做想呢?” “我做事,从来用不着别人提醒!” 慕正北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抬脚走到南湘的面前,朝她缓缓伸出手,“要不要,跟我走?” 钱淑媛变了脸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南湘,那眼神就好像只要南湘伸出手来,她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似的。 南湘看了看钱淑媛,又仰起头看向慕正北,眼睛一眨不眨,“为什么?” “走不走?”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抿了抿唇,她紧紧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来。 她自然是不想留在这里的,可是要选择跟他走吗?跟他走的话,前路会如何更加难测。 而她…… 从他们进来,她就一直保持着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则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暂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胃里热热的,就好像存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起来。 孩子,她的孩子…… 手指攥紧,她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握紧了他的手,牢牢的抓住,“带我走!快,马上,立刻!” 慕正北瞳孔微缩,几乎是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立时反握,紧紧的拉住。 她的手冰凉,仿似一点人体的温度都没有,这让他眉心之间的褶皱更深了,稍一用力,便将她带了起来卷入怀中。 “走。”他说。 “不能走!”钱淑媛厉喝道。 在她喊出口的同时,从地上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慕正北低下头,就看到她纤瘦的脚踝上绑着一根银色的铁链,脸色登时就变了。 “钥匙!” 一手揽着她,伸出另一只手,看也不看钱淑媛一眼。 钱淑媛愣了愣,依旧站在那里不动,没有丝毫打算妥协。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这句话,他盯着那根链子,她白皙的脚踝上已经有了红肿的一圈痕迹,可见之前是挣扎过才留下的。 “她不会跟你走的,我劝慕先生该放下的要放下,该做什么事就去做什么事去。之于你,我们南家原本就高攀不起。” “别忘了之前你签的协议,她是我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拦我带走她!” 缓缓的转过头,钱淑媛吓了一跳。 此刻的慕正北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魔,而她,就是被他讨债的对象。 见她并没有交出钥匙的意思,他眼神从那几个保镖身上掠过,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没看清,钱淑媛就已经被架了起来。 “搜!” 短促的一个字,钱淑媛的脸唰的变白了。 她这个人最好面子,极其看重自己的身份和尊严,要是现在被这么几个保镖给搜了身,那她所有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住手!” 她尖叫。 慕正北一抬手,那几个人便立刻停下了动作。 可她并没有交出钥匙,而是盯着慕正北,尖锐的叫嚣着,“慕正北,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会遭报应的!” “呵,难道你以为,现在所受的就不是报应了吗?” “你——” “我再说最后一遍,钥匙!” 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尤其在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越发的无力,近乎是完全靠着他的力量在支撑着,就更加急切了。 “你以为我这样对她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你们!”钱淑媛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急促剧烈,“现在你们要是非要在一起,那就是逆天而行,将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后悔!” 他一扬手,那些保镖刚要动手,胖婶就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住手,都住手!慕先生,慕先生,你不能这么对太太,你知不知道,其实她……” “胖婶!”钱淑媛厉声呵斥,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钥匙,我给你。” 保镖稍稍松开了手,她从内里的口袋中摸出一把钥匙,刚要递过去,就被慕正北一把给抢走了。 他的动作极快,她手指被钥匙圈勾的生疼,愣愣的看着他弯腰蹲下,给南湘解开锁链,然后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第215章 也许最该恨的是自己 眼看着他抱着南湘,头也不回的要走出去,钱淑媛忍不住叫出口,“慕正北!” 他步子顿了顿,偏过脸,只用眼角的冷光扫过来。 咽了口唾沫,钱淑媛看着他道,“你会后悔的!相信我!” 理都没有理她,他大步的走了出去,而那些保镖随后立刻跟上。 “太太,太太……” 一得到自由,胖婶立刻扑过去,紧张的上下查看着,“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们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吧,竟然这样擅闯私宅,要不是太太你惦记着……” “好了。”打断了她的话,钱淑媛眉心紧蹙,她并没有轻松到哪里,相反,心思更加沉重了。 “刚才你就不该说那么多,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对不起太太,可是……” 胖婶还想说什么,钱淑媛摆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我吩咐你的事,你都办了没有?” “太太放心,您吩咐我的事,我哪一次没有妥妥当当的办好。”胖婶立刻回到,“东西已经放了,汤是我亲手灌下去的,一定不会出错。” “希望是这样。”点了点头,钱淑媛似想起了什么,快步下楼。 走到三楼楼梯转口,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望出去,刚好看到慕正北的车子刚关上车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从院子里开出去,如来时那般的肆无忌惮。 这男人,比五年之前要凌厉的多了。 胖婶没有说话,站在一旁守着她,明明车子已经都开远不见了,可她还良久的站在原地。 “妈?”南茜站在走廊尽头揉着眼睛,好像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似的。 钱淑媛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默然的往楼下走去。 —— 车上,慕正北的手都没有松开过,一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线,整张脸是板起来的,线条冷硬的让人不敢触碰。 南湘缩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她不敢动,她不知道小腹那热热的感觉是什么,会不会是…… 不敢去想,只能用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仿佛这样就是抓着那条小生命,这样就不会失去什么。 “慕正北……”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她连开口都是那么的艰涩。 他眉心动了动,稍稍低下些头来,靠近她的唇瓣。 “医院,送我去医院。求你……” 似低泣的声音,让他的心头莫名一颤。 从认识她以来,不管他们之间遇到什么,她从未如此软声,甚至是低声下气的求他,可现在,她求他送她去医院,她究竟遭受了什么? “去最近的医院。” 依旧绷着脸开口,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松了一些,让她能更舒适的躺着,低下头,就看到她纤细的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衫,本来板正的衬衫被她蹂躏的惨不忍睹。 他合该恨她的,明明她一次又一次的怀疑他,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选择不相信他,可他还是放不下。 也许他最该恨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 轻叹一声,手指攥紧了些,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更靠近一点。 很快便到了医院,因着他在车上就提前让人打了招呼的缘故,一打开车门,便有移床在外面候着,更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守着。 慕正北下了车,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在移床上,“给她做最详尽的检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她受了哪些伤!” “慕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自己的全责的。” 移床刚要被推动,南湘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愣了下,微微俯低身体,她眼睛里透着紧张和恐惧,小声的说,“别,别走。” “我不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软声道。 大概是他的话多少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眼看着他越来越远。 等候从来都是最熬人的,他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其实他何必在意她的死活,当初她绝情丢下他们父子离开的时候,又何曾在意过他的死活,可他还是放不下,一颗心总是围着她打转,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惦记着。 其实老头子有句话骂的没错,他这辈子,的确是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或许早晚,会死在她的手上。 可,他竟然并不怕呢! 相比失去她,再也看不到她的痛楚,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五年来,若不是为了找寻她,为了回来向她报复,他哪里会这样日以继夜的拼命,可到最后,见到了她,所有的计划,报复,恨意,都在眨眼间烟消云散,一切不值一提! “慕总,老爷子的电话。” 边上的助理将手机递过来,一脸惶恐。 他瞥了一眼,接过来,直接按了挂断键。 助理:“……” “再有电话过来,直接关机。”他冷声道。 “是。” 此刻他全副的心神,都在病房里面的那个女人身上,他无暇去想其他的,眼前闪过的,全都是她那张苍白的脸,她微弱的声音。 钱淑媛的独断与强势,他不但听闻,更是领教过的,但他没想到,她会狠毒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关到那样阴暗潮湿的阁楼里,更没想到,还会用铁链子拴着她,一想到这些,他恨不得将那女人碎尸万段。 不知道等了多久,听到轻微的门响,他立刻转过身来,看到有医生走出来,快步迎上去。 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问什么,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过紧张,就会心中畏惧,畏惧那个结果,生怕会是自己最不想,最不愿承担的结果。 医生看他伸出一手,想问又没敢问的样子,笑了笑。 这一笑,顿时让他轻松下来,能笑,就是没事了。 “问题不大。”医生说,“一点轻微的外伤,只是营养不良,又有贫血,身体太过虚弱了,而且精神极其脆弱,应该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这些调养一番就好,尤其是,她现在还有身孕……” 第216章 孩子一定不在了 “你说什么?!” 由于太过激动,他原本悬在半空的手,直接落在了医生的肩膀,紧紧的握住,“你,再说一遍?!” 被吓了一跳,医生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我说,她没什么事,就是太过虚弱,还有贫血,需要……” “不是这个,最后一句!” “最后……” 推了推眼镜,医生回忆了下,“她……现在怀有身孕?” “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慕正北震惊不已。 就好像有一颗炸弹在他脑中轰的炸了,他整个人都是木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医生有些无语,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里面的女人已经怀孕的事实,而且这个反应,这是不想要孩子,还是说,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脑中飞快的闪过好几个想法,不过他还是很老实的回答,“大概两个月左右吧,具体的时间要等她醒来问过才知道。现在暂时睡过去了,身体太虚弱,需要静养。” “好,我知道了。” 他纳纳的点了点头,就在医生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叫住他,“等一下!她……” 顿了顿,他说,“孩子还好吧?” “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他才算真的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 医生等了会儿,确定他不会再突然叫自己,这才走开。 回到病房里,护士刚给她弄好点滴管,端着托盘也离开了。 慕正北看着病床上的她,只觉得自己的步子格外的沉重,几乎是拖沓着挪到了床前。 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心也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整张脸是皱起来的,看上去,就连睡梦中都没有放松。 “不要,不要……” 忽然,她喃喃的低语着,头也拼命的摇头,估计是做噩梦了。 他赶紧伸出手,覆盖上她的手背,轻声道,“别怕,我在!” “走开,我不喝,我不喝!” “好,不喝就不喝。” 他难得的,格外的温柔,就好像在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也不知是噩梦已经过去了,还是他的声音真的起了作用,她的情绪总算是慢慢的稳定下来,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抓着不肯放开。 慕正北不好挪开,便就着床畔坐了下来,目光从她的脸,徐徐的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隔着白色的被子,看上去是很平整的,没有高高的隆起。 哦,他忘了,她现在才两个月左右,外观上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虽然之前他还在要求她生个孩子,可现在,她真的怀上了,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还记得,当年她怀上小鱼儿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喜悦,又是多么的紧张,那是即将初为人父的无措,但因着孩子是她怀的,是他和她之间的,他又觉得无比的幸福。 这世上将有一个生命,融合了他与她的骨血,他们之间,这辈子都将纠缠不清,再难分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眼看到孩子,迎接的不是快乐和幸福,而是灾难和痛苦。 她走了,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留,甚至狠心的将他们的孩子给埋进土中,活埋! 走的那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真的有够决绝。 思及此,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引得她呻吟了一声。 几乎是立刻就松了开来,再次看着她的脸,那恨意交织着思念,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她多一点,还是爱她更多一些。 孩子…… 他想起她在车上苍白着脸说,“送我去医院,求你。”,也想起她抓着自己的衣襟说,“不要走。” 她到底想怎么样,自己又该拿她怎么办。 —— 南湘迷糊着醒过来时,除了疲惫,只觉得身体无比的沉重,重的她好像被千斤重物压着,丝毫动弹不得。 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竟然是某人的头顶。 “……” 惊叫都已经到了嗓子眼,硬是压了下去,她定睛看清那张侧脸,在昏睡过去之前所有的记忆都已经回到了脑中。 所以这里是——医院?! 抬头看了下四周,又看向悬挂着的吊瓶,忽然想起了什么,不顾一切的抽出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肚子,想要知道它还在不在。 这大幅度的动作自然惊醒了慕正北,他猛然醒过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试图稳住她,“我在,我在,别怕!” “慕正北,孩子,我的孩子……他……”本来慌乱的她忽然停下了动作,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的说,“他是不是……没了?”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慕正北心中一恸,握住她的手说,“没有,孩子好好的,不用担心。” “你骗我,你在骗我!” 她不相信,压根就不相信,“我喝了那碗汤,那汤里有打掉孩子的药,我不想喝,可他们一定要让我喝,我吐不出来,孩子一定不在了,一定……” 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慕正北是听懂了,更是震惊不已。 “你说,他们让你喝了打胎药?” 再也控制不住,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重重的点头。 这下,他也无法再冷静了。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停顿了下,大概才想到应该干什么,伸手死命的按着床头的呼叫铃。 南湘被他的动作惊到了,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又见他神色这样慌张,便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哭得更凶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又都赶了过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紧张得不行。 “医生,你之前说,孩子没事?” 方才的那个医生刚进门,被这样一问,好像是质问似的,怔了怔,回答的语气都虚了几分,“没事啊。” “没事?!吃了打胎药,孩子还会没事?是真的没事,还是有事你们没检查出来!” 他怒火冲天,还没从再次做父亲的喜悦中体味过来,突然就要面对失去孩子的现实,脑子里已经乱了。 第217章 一切交给我 原本医生是笃定的,可是看到慕正北暴跳如雷,而病人又哭得那么伤心,也不敢十分的肯定了。 “这……”犹豫了下,上前耐心问道,“女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吃的药,吃了大概有多长时间了,又是吃的什么药?” 南湘愣了下,抬头看向医生,停止了哭泣,皱着眉回想,“大概时间……” 她没有个明确的概念,尤其从南家到医院这段时间有多久,更是模糊的,只能猜测着说,“我不肯定,但是至少应该是有两三个小时了。” 折腾到现在,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那,是什么药您还记得吗?就算不记得学名也没关系,通俗名呢?”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一脸为难。 那药是下在汤里的,胖婶强迫给她灌下去的,她哪里知道,究竟喝下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药名就没法处理吗?”慕正北脸色寒的像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能吃人。 医生谨慎的回答道,“会比较麻烦一点。但是方才的检查,并没有发现南小姐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这样吧,再给南小姐采个血,拿去化验一下,然后我们这里派人实时监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解决,您觉得呢?” “我的孩子……没救了吗?”她声音颤颤的问,一手紧紧的护着小腹处,直到快要失去它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值得珍惜。 她原来是那么的爱它,一点儿都不想失去它。 “也不能这样下定论,毕竟还不太清楚您吃的究竟是什么。两三个小时,现在就算给您催吐,效果也未必……” 话还没说完,她眼睛亮了亮,“对,催吐!快点给我催吐,我要把那些药都吐出来!” 医生:“……” “你没听医生说,就算催吐也未必有效果的,你现在身体虚,先好好休息,等结果出来。”慕正北皱着眉说。 纵然心里有多震惊多不能接受,但也必须冷静。 “未必有效果,也就是说未必没效果。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你们不帮我,我就自己来。” 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另一只手则试图伸向自己的喉咙。 众人惊呼,慕正北的反应则更快,一把按住了她,并且飞快的抓住了她的那只手,“你疯了!” “孩子……保不住了……” 被他控制着动弹不得,她怔怔的看着他,一句话出口,眼泪已经奔涌而出。 慕正北心痛不已,见她一脸哀绝,咬了咬牙转头,“医生,帮她催吐!” 虽然,虽然这样也未必能改变什么,但是他心中清楚,如果不让她这么做,一旦那个最坏的结果真的成了事实,她一定会埋怨自己一辈子,觉得她没有保护好孩子。 现在,不管怎样,让她把可以用的方法试一试,那就算结果不如意,至少,她努力过了。 两人都这么坚持,医生便只能做安排,然后将无关人等都遣出门外等候。 站在病房门口,慕正北双手看似淡定的插在裤子口袋中,但早已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进掌心里。 他就这么站着,静静的看着,看着她趴在床边呕吐不止,看着她吐的都是苦水了还不肯罢休,看着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清洗一遍,到最后,医生都劝阻可以了,她仍旧固执的不肯停下。 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抬脚几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拉住她,“够了!” “不够,我感觉还能吐点出来。” “我说够了!”他目眦欲裂,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爆发的怒气让边上的医生和护士下意识都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这个爆炸源远一点。 紧紧的盯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抓着她的时候觉得她是那么的轻,轻的好像风一吹就能飘走了,她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每一次对她的认知,总会被她亲手给推翻颠覆,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相识相恋那么多年,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南湘,够了!不要再吐了!”用力的将她压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试图将自己身上的力量传递给她,“你听我说,孩子保得住自然是最好,保不住,我们还可以再生!你已经够努力了,你也要相信孩子会跟你一样努力,不要再折腾自己,你这样,对孩子半点好处都没有。你以为你这样掏空肠胃的吐,对他就不是一种折磨了吗?!” 刚开始,南湘还没什么反应,等他说到最后,她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总算是听了进去。 “你说,他也会难受的?” 迟疑着问道,她倒是没想过这些。 “当然会!”他肯定的说,“现在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我!” 深吸了一口气,他接着说,“医院的血检结果很快会出来,我也派人去查清楚你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怔忡的看着他,她尚未完全消化他的话,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 “现在,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交给医生,交给我!” 稍稍拉开些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他沉着定气的说。 南湘犹豫了一会儿,她现在甚至不知该相信谁。 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妈,竟然不是亲生的,不但不是,还这样狠心的给她下药,要杀死她的孩子。 她实在不懂,就算不是亲生的,可她到底养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就能狠得下这样对她。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他们有着不容抹去的生命纠葛,可自己全然不记得了。 他对自己冷嘲热讽,表现的对她厌恶又憎恨,可却又总在关键的时刻伸出援手,将她拯救出来,她可以相信吗?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他吗? 但,不相信,又能怎样,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下唇被她咬出深深的血痕,但终于是重重的点下头,人也安静了下来。 第218章 她说的是真是假? 慕正北眼看着她睡着以后,才缓步走出病房,来到较为安静的地方,方才接起手机,面色在一秒间覆上寒霜,连带着声音仿佛是从冰窖里钻出来似的,“说了么?” “慕总,这女人嘴太严,不肯说。” 那边气喘吁吁,估计也是出了大力了。 “慕正北,你总有一天会感谢我的!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抛弃过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你好赖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电话里,钱淑媛虽然是怒骂,但竟口口声声似乎为他着想似的。 “是不是你们最近的筋骨都松了?”慕正北没理会她,对着手机幽幽的说。 轻飘飘的一句,那边的人顿时浑身一凛,接着就是咚咚的声音,伴随着钱淑媛的痛叫,依稀还有胖婶的哭嚎。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家太太。太太,太太,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他们吧。” “不许说!” 钱淑媛死咬着牙不肯松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大的倔劲。 如果不是不放心,一定要守在她的身边,此刻,他应该亲自去审一审这个女人,这个心肠狠毒的他难以想象的女人。 “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话很简短,但是每一句,都是一个信号的催促。 “我,我说,是……是个秘方。” 那边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胖婶倒是先熬不住了,听着声音像是扑过来抓着电话,“我说,我说……” “什么秘方?” 慕正北的话刚问出口,就听到一个极为清脆的女声道,“等一等!” 他顿了顿,接着那边有脚步声及近,最后接近电话道,“慕先生,放了我妈和胖婶,我去见你。” “我有说过要见你吗?” 他要的,只有答案而已。 “你会想见我的,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似乎料到他会拒绝,不等他开口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关于我姐的,你一定会想知道。” 慕正北沉默下来。 “茜茜!”钱淑媛呵斥了一声。 “妈,我没喝多,我已经酒醒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接着又对电话道,“考虑的怎么样,姐夫?放了我妈和胖婶,我跟他们一起去见你,我也想看看……她。” 她那声“姐夫”叫出口的时候,慕正北的眼睛眯了眯,略一沉吟,便应道,“好。”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能耍什么花招! —— 没多久,南茜就被带到了医院里来。 她没有见到南湘,而是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医生办公室里见到了慕正北。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端坐在问诊桌后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南茜愣了下,接着便察觉有人从身后将房门关上了,她忽而笑起来,“姐夫和小姨子单独关在一间房里,传出去可是会不好听哦!” 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慕正北开门见山,“你可以说了。” “南湘呢?怎么没有看到她,你不会告诉我,她现在在做什么清肠胃之类的东西吧?” 耸了耸肩,她一脸的无所谓,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见,甚至拽过边上的一个破凳子,坐了下来。 “你要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废话连篇……”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中已经透满了不耐,抬手看了下手表,“再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这么慷慨啊!” 面对他的威胁,南茜依旧笑嘻嘻的,似乎当他在开玩笑,“话说回来,我也不太懂,为什么我妈这么讨厌你,就是不肯让我姐跟你在一起。要说你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如果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没钱没势,但是你现在有了啊!” 手一伸,上下比划着,“就你现在这条件,还能看上我姐,我妈应该偷笑才对。啧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是我姐不知道的?” 偏过脸,冲他挑了挑眉,一脸戏谑的说。 “五,四,三……” 他开始倒计时,眉心已经拧在了一起,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哎,你太急性子了,这点不好。没想到南湘居然会喜欢你这种急脾气的……” “啪!”慕正北的手在桌子上一拍,她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随着他重重的那一拍,房门也砰的被打开,外面的保镖估计是早就等着了,立刻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架起她—— “对女孩子不能那么粗鲁!”南茜尖叫,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慕正北甚至站起来,转过身去,连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南湘她根本就没吃什么打胎药!” 被拖出去之前,她尖叫道。 慕正北猛回头,“你说什么?!” 保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南茜虽然还被控制着,但是面上是气定神闲的笑,“我说,她根本就没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别让医生白费力气了,最多就是让她调养一下就是了。” 这个结果显然是出乎慕正北的意料之外,他大步的走过来,盯着她的脸片刻,一扬手,挥退身边的人,“你若骗我……” “我若骗你,以你的手段你的能力,想弄死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活动了一下肩膀,她嘀咕着说,“怎么说,我也算对你们有恩,竟然就这样对待你们的恩人!” 他不敢放松,双眸如同刀子一般,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想将她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扫描进大脑,进行详尽的分析,想确定她说的话,每一个字的真假。 “你凭什么说,她没吃?” 南湘自己都这么肯定吃了药,钱淑媛也是咬紧嘴巴不肯松口,而他进门的时候,也明明看到了那打翻在地上的汤碗。 种种的一切,让他确定她的确遭受了怎样的暴行,可是现在,这个小丫头站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不过都是一场虚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可能吗?!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说,不过是缓兵之计,还有什么别的阴谋? “你该知道,就算现在暂时不能确定,时间总会证明,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也不用很久,马上化验报告也该出来了。 第219章 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因为,是我亲手换了那碗汤。” 南茜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甚至带着那么点小得意,就好像一个得逞的孩子,让人很难怀疑她。 慕正北自然不会因她这句话就全信,虽然,他极其希望真的是这种结果。 “理由。” 他记得,南湘跟这个妹妹一向不合,也谈不上什么姐妹情深,她真的会为了姐妹之情这么做吗? “我想你们欠我个人情,算不算理由?” 她眼神中透着精明和算计,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心虚。 微微的眯起眼睛,慕正北审量着她,不敢全信,却又不会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他冷声道,“进。” 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完全的目不斜视,“慕总,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医生说,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让她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能去!” 他起身,瞥了南茜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淡声道,“你最好没有撒谎。” 南茜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慕正北来到医生办公室,见大夫手里握着几张化验单,眯起眼睛拧着眉头,看的似乎很有点为难的样子。 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 “慕先生。”面对着他的身份,医生不敢怠慢,很快的站起来迎接,“南小姐的这份化验报告……” “哪里不对?” “倒不是哪里不对,而是,我们其实之前已经给她验过血,因为南小姐坚持自己吃了会导致小产的药,这才生怕有什么疏忽,重新化验了一下,可是结果跟上次的区别并不大。除了有些贫血以及营养不良之外,并没有药物成分。” “另外,我们也对她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而且……” 看大夫犹豫的样子,他道,“不妨!你尽管直说!” “哦,而且我们妇产科的凌主任也看过并且分析过了,以她的经验来判断,如果南小姐真的吃的是什么会导致小产的药,这个时候早应该会发作了,但方才的b超结果,胎儿一切都很好,我想……南小姐会不会,记错了?”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毕竟这事容不得丝毫开玩笑,一个孕妇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这种玩笑,她又是催吐又是紧张慌乱的样子,根本也不像撒谎,那就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记错了? 慕正北沉吟良久,若说方才对南茜的话还有所质疑,那现在,医生的话似乎也是证实了。 他缓缓道,“您方才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也许根本就没有吃过那种药,她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孩子也不会有事?”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但南小姐这样肯定,又不能说出吃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也只能保守推测,持续观察。” 医生也不敢把话说死,毕竟什么可能性都是有的,而且药物学博大精深,也许有他们没接触过,不知道的,也是有可能的。 慕正北略一颔首,“明白,辛苦。” 他没有直接去看南茜,而是先转回了病房。 南湘还在睡,她是被折腾坏了,精神加上身体的双重疲惫,让她再也撑不住,睡得很沉很沉。 只是睡梦中,眉头已经紧蹙在一起,唇角也是抿着呈戒备状态的,一只手更是紧紧的覆在她的小腹处,护的严严实实。 他的眸光沉了沉,心口仿佛有一块重石压着,透不过气来。 之前她怀小鱼儿的时候,他并没有陪伴经历太多,那时候虽说还在求学,但是已经逐步开始在学习经营管理,他想给予她更多,想让她即便在嫁给他之后,依旧可以过安稳的阔裕生活,所以那时对她的确忽略了许多。 也之所以如此,她突然决绝的离开让他慌了神。 那日他发现她留下的书信,慌忙驱车前往,试图将她留下,可没想到,意外出了车祸,等他再次醒过来,得到的却是她决然回国,并且剖腹弃子的消息。 他不信,但当那个软软的婴儿带着扁扁脆弱的哭泣声躺在他的怀中,当dna鉴定报告让他不能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时,他逐渐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而他不止一次的想问一个为什么,潜意识里,或许还是不信那个记忆中纯美善良的女孩儿,会变成这样的铁石心肠吧。 可当他再次找到她,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过往所有种种,他们的回忆,他们的孩子,甚至于他,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原以为自己只要狠狠记得她抛弃小鱼儿的绝情,就能对她狠下心来,可这一切,都在看到她拼命护着腹中的骨肉时动容了。 她如果真的那样狠心绝情,又为什么会对这个孩子格外暖厚。 “对不起,对不起……” 睡梦中的南湘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低低的啜泣,很是伤心。 他拳头攥了攥,忍着没有上前,转身悄悄退出了病房。 等他再回到那间屋子里,南茜坐在原本他坐着的那个位子上,两条腿架在桌边,悠然自得的样子。 见他推门而入,唇角上扬,并没有被人抓包的慌张,反而笑着说,“你说的化验结果怎么样?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暂时没问题,不代表你说的就是真话。” 黑漆漆的眸子阴沉沉的盯着她,他很冷静,更知道不能对这个女孩儿就放松警惕,“如果你没撒谎,我可以放了你。现在,你得留下。” 南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蹭的一下跳起来,“什么叫暂时没问题不代表我说的是真话。那怎么样才能证明我说的是真话?!等她把孩子生下来?” “可以。” 南茜:“……”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开什么玩笑! 等南湘把孩子生下来,那都得多久了,那在此之前呢?她连人身自由都没了? 南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顿时按捺不住了,“慕正北,你搞搞清楚!要不是我换了那碗汤,现在她肚子里那个早就保不住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想拘禁我?!” 第220章 到底在乎哪一个 “你会那么好心?谁知道你究竟存了什么心!” 慕正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然响声。 南茜被震住了,瞪着眼睛愣了半晌,“姓慕的,我就算再怎么讨厌她,也没想过让她去死!” 两人对峙,竟是相同的怒气冲冲。 缓缓的收回手,慕正北直起身,“你可以离开这里,不过,在确保孩子的安全以前,你,包括你们南家所有的人,都别想离开滨城!” 怔了怔,南茜还想说什么,可他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正北往病房的方向走,手刚伸出去,还没探到病房的门,顿了下转身,果然看到南茜紧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他转身,猝不及防的刹车,险些没站稳。 “还不走?”他挑眉,眉宇间满是疲惫和不耐。 “我……”嗫嚅了下,南茜探了探头,“来都来了,就算做做样子,也应该让我看看她吧。”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慕正北并没有拒绝她,而是推开了门,抬脚走进去。 南湘还在沉睡,外面发生的种种她都不知情,只是依旧沉浸在梦魇之中,眉心紧锁,手也紧紧的攥成拳头,就算睡着了,也是戒备状态。 站在病床一侧,慕正北垂眸看她,沉默,不语。 蹑手蹑脚的跟了进来,站在离病床有些远的距离,南茜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看了看,确定南湘还是睡着的,稍稍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的慕正北,看着他俊逸的脸此刻暮色沉沉,仿佛天地都在他的眼中灰败了一般。 “她……没事的。”迟疑了下,她小声的说。 “你们最好希望是这样!” 抬眸,方才还颓废的他,眼眸中一瞬绽出的厉光却能摄人心魄。 南茜吓了一跳,若不是问心无愧,她还真的不敢跟他对视。 拍了拍胸口,她嘟囔不满,“你要是真的那么在乎她,干嘛把她丢下五年不闻不问。你们这些男人,还不都是嘴上说着山盟海誓,到手了以后压根儿就不在乎了。” 冷厉的瞥了她一眼,他不知是不屑还是无法解释,眸光又再次落在了病床上的人儿身上。 没有得到回答,南茜有些无聊,一双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巡回了几遍,舔了舔唇,不怕死的又问了一句,“话说回来,你在意的究竟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那个?” “滚!” 回应她的,是冷冰冰的一个字,仿佛多给她一个字都是施舍。 “她反正也听不见,你就算说是为了肚子里的那个,也是人之常情。我真是没想到,未婚生子这种事竟然不是我,而是南湘这种乖乖女干出来,而且一干就是两次。也难怪我妈会那么生气,但是她为什么不让你们在一起。你跟我妈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探究的看着他,这也是让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虽然她从没进过公司,更没接触过生意上的事,她所习惯的,就是吃喝玩乐,可她也知道,以南家目前的状况,能搭上慕天集团,不说乘青云直上,也算是搭了辆顺风车。 只要南湘真的跟这个慕正北结了婚,母亲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 而且就个人条件比起来,这个慕正北怎么也比周柯良那个糟老头子好上太多了吧。 她是喝多了,是有些迷糊,但还不糊涂。 南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若是真的被弄没了,那慕正北不在乎还好,若是很在乎,发起怒来,别说南氏,只怕从此滨城再也没人听说过南家也不一定。 所以,当她想去给自己端一碗醒酒汤,而听到母亲对胖婶交代的话以后,便自作主张,将那碗汤给掉了包。 现在看来,自己的“偷龙转凤”还是很明智的,否则现在怎么收场。 “说完了没有?” 再次看向她,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已经不仅仅是不耐烦,甚至染上些许杀气。 缩了缩脖子,南茜还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抿了抿唇道,“好吧,那我先走了。不过等她醒过来,你可千万要告诉她,那碗汤,是我换掉了,她欠我一个人情。” 慕正北没有回答,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南茜不死心,盯着他的侧脸又补充一句,“还有,你也欠!” 说完,她甩手总算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慕正北绷直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些,缓缓挨着床畔坐了下来。 抬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鼻翼间充斥满满都是属于她的味道。 “你听见了吗?”他低低的说,“孩子没事。” 她一动不动,眉心依旧拧成个结。 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将那褶皱抚平,只有此时的他,才多了那么几分柔软。 方才的话,他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而事实上,南茜所问的,也是他心中所质疑的。 五年前暂且不提,五年后的今天,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势,钱淑媛那样捧高踩低的典型势利眼,为什么会一再的排斥,甚至不惜得罪他,也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而五年前,她真的这么狠心,就这样不留一句话的离开,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吗? 曾经的恨意,在这几天里,一点一滴被侵蚀消磨,取而代之的,是迷惑不解,是惶惑不安,或许说,在他的心底深处,早就隐隐绰绰的动摇着,他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相信,曾经深深刻在心上的人,那样的一个人,颠覆了所有对她的认知。 “我不管你是真的舍不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让任何人,再伤害到我们的孩子!” —— 同一时间,另一家医院的病房里,精神矍铄的老人双手拄着拐,皱着眉已经站在那良久。 边上伺候着的人战战兢兢,没人敢吭一声,而床上躺着的小家伙,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很难受。 “老太爷……” 第221章 让慕正北接电话 老人的眼睛只是斜了一下,却并未出声,事实上,他也不过是用眼角的余光瞟过去那么一眼,全副的精神和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上。 “人呢?” 见林瑞并没有再开口说话,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人……”咽了口唾沫,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长者,可还是忍不住的会紧张,尤其,在眼下这种情况。 慕老爷子的存在感并不高,尤其这两年,所有的生意都由先生打理了以后,更是鲜少露面了,但本身的威严还在。 如果小少爷状况好的话,那就等于小救星还在,可是他昏迷不醒,又病得厉害,只怕是老爷子的心情也很不好,而且先生…… “跟在慕家这么久,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老爷子的声音里还夹杂了点嗡鸣,估计是最近身体有些欠佳,像是风寒感冒带了点痰音,不过晃在嗓子眼里嗡嗡作响,听着更是让人寒毛直竖了。 “老太爷,先生他……他应该是忙公事去了。” “哼!” 重重的哼出个鼻音来,探手入怀摸出个手机,乜眼看着她,一只手就拨通了一个号码,两声忙音以后,很快便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您好,慕天集团总裁办,请问您是?” “慕正北在不在!” 老爷子上来就开门见山,中气十足的。 那边明显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慕……慕老先生?总裁……” “让慕正北接电话!” “慕总现在不在公司,说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什么要紧事?” “这个……” 嗤了一声,老爷子也不等回答,啪的就挂了电话。 林瑞缩了缩脖子,小心的偷偷瞄了病床一眼,多希望小家伙这会儿能醒过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问你,慕正北几天没到这里来了?” “先生昨天……”林瑞刚想说昨天还在,但是老爷子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她瞬间闭住嘴,下意识的不敢撒谎了,“也,也就两天。先生有紧急的事要办,所以……” 她没再说下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老爷子的脸色,感觉很是不妙。 虽然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脸色铁青的难看,胸口也是起伏明显,咬了咬后槽牙道,“来人,去帮小鱼办出院手续,马上,立刻!” 林瑞大惊:“老太爷,小少爷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院,他需要静养和治疗。” “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做主了!” 猛地一抬眼,林瑞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而慕老爷子全身上下的怒气从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这家破医院,治疗什么,静养什么,能救我的孙子吗?既然他慕正北不在乎,不管,那我管!我不会让我的孙子再遭这样的罪!” 语毕,一只手机就这样迎面砸了过来,林瑞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感觉到颈边一阵风,然后那手机直接砸到身后的墙上,啪的粉碎。 不知道是不是这动静惊到了小家伙,原本紧皱着小眉头昏昏沉沉的孩子,哼唧了两声,似要睁开眼睛了。 原本暴戾如一头雄狮的老人,忽然间所有的戾气都褪去,和蔼可亲的让人难以置信,他快步走到病床前,弯下腰来,紧张的盯着那张小脸,“小鱼,还认得我吗?”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睛,似乎不太适应光线,又闭上了,如此折腾了几次,轻声的唤道,“爷爷……” “哎!”答应的很是清脆,老爷子笑着,眼泪都要掉落下来了,“乖,好孩子,你受苦了!” “我不苦!”小家伙摇头,“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想你了,来看你呀。”慕老爷子顿了顿,又小声的说,“那你想不想爷爷啊?” “想!” 乖巧的样子,加上那略有些苍白的小脸,看着很让人疼到骨子里。 老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忍着掉眼泪的冲动问,“好孩子,好孩子!那你想爷爷,爷爷也想你,你跟爷爷走,跟爷爷一起住,好不好?” 大概是这话题来的冲击力太大,小家伙直接愣住了,连连摇头道,“不,我不走,我要跟爸爸一起。爸爸,爸爸呢?” “别要你爸爸了!”老爷子有些生气的说,拐杖重重的戳了下地,“你老子不争气,老是栽在女人的手里,你可不能学他那样。你跟爷爷一起住,爷爷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找最好的学校让你念,咱们不在这个破地方待了!” 这时,门外有助理走进来,手里捏着结账单,俨然已经办妥了出院手续,走到老爷子的面前说,“随时可以出院了。” “爷爷,我能回家吗?” 小家伙大概还没理解什么意思,但听懂了“出院”,眼睛亮了亮。 “可以,当然可以回家。爷爷这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小脸上露出了笑容,毕竟在医院里住的久了,人的心里都会觉得很压抑憋闷。 但还没爬起来,又想到了什么,紧张的看向老人,“爷爷,我是回自己家,不是回你家哦!” 老爷子怔了怔,接着笑道,“这傻孩子,什么自己家,你家的,爷爷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你的家,也是爷爷的家啊!” “不是不是。爷爷的家是爷爷的家,爸爸的家是爸爸的家,我现在还小,所以跟爸爸住在一起,等我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家了。” “……”老爷子差点没绕过弯来,等听懂了,又有点生气,“这些也是你那个混账老子教你的吧?” “爷爷,不能骂爸爸,爸爸才不是混账老子。” “好好,不骂不骂,那你跟爷爷回家好不好?” 也只有在这个小家伙面前,老爷子才是难得的好脾气,耐心的温声问道。 “我要回自己家。” “先回爷爷家。” 一时僵持在这里,爷孙俩谁都不肯让步。 僵了会儿,老爷子叹了口气,终究是绷不住了,“你好些天没回家,家里太乱了也没收拾,不适合你住。你先住爷爷家里,等你爸忙完了,让他也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第222章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小家伙歪头想了想,片刻后,总算是下了决心,点点头,“好。” 有了这一声应允,就算林瑞想拦也拦不住了。 老爷子在,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跟着收拾东西,随小主人一起去老爷子那。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老爷子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慕老爷子常年都在国外,国内好像并没有置业,尤其在滨城这个地方,据说老爷子很排斥滨城,当初先生要到这里来投资拓展,他也很是反对的,只不过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妥协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老爷子就追了过来,不但追过来,这看上去,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打算长住了? 身为佣人,林瑞不敢问那么多,只是出院的路上,悄悄的摸出手机给慕正北去了一条信息。 坐在后座的慕老爷子斜睨了一眼,只做未见。 —— “你好好休息。” 慕正北双手插在口袋里,淡声道。 既然孩子没事,他也算是松了口气,小鱼儿那里,还是挂着心的。 “你……要走了?”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南湘原本不打算吭声的,但到底是没忍住。 “嗯,我得去看看小鱼。” “小鱼他……还好吗?他的病,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经过这一场生死历劫,尤其在腹中多了一个小生命以后,她又有了新的感悟,也许,她是不是该试着,去相信他? “至少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法子了。” 他若有所思的说,目光更是深深的落在她的胸部以下。 南湘愣了下,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察觉到他的眼神,猛然想起什么,抬手就挡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你……你打这孩子的主意!”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生一个,救小鱼!既然这么巧,说明他是上天赐给小鱼的。” “……”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你不能这样算计这个孩子!” 话虽没错,可这孩子也是个生命,先是险些被除掉,万幸保住了,可却又被这样算计,这对孩子来说,何其不公平。 “算计?”慕正北嗤笑一声,“南湘,你是最不配说算计这两个字的人。” “你……”她脸色微变,面上更加苍白了。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慕正北心中隐隐刺痛,眉心皱了皱,“这里我会留人守着,你尽管放心,孩子定会安然无恙。” 你也会……安然无恙! 这句话他按下了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 若说之前她的心里还有感激和感动,那在他方才说出那番话以后,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了。 他说会保孩子安然无恙,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还是在乎这个孩子的出生所带来的意义,更何况,他这么笃定这孩子,一定就能救小鱼吗? —— 南茜回到家中,钱淑媛和胖婶还坐在沙发上,看上去还算安稳,可边上站着四个彪形大汉,看上去就是气势汹汹的。 她一进门,那四双眼睛齐齐朝着她望过来,如刀锋一般。 “茜茜……”钱淑媛看到女儿,很是激动。 相形之下,南茜倒还算是镇定的,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几个保镖刚要动作的时候,她偏了偏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四人愣了愣,面面相觑。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是奉了慕正北的命令,护送南茜回来的,这些保镖自然也是认得,他给了个眼神,然后一扬手,本蓄势待发的四个人,便收了动作,然后一起朝着门外走去。 见他们都退了,一直提着一口气的钱淑媛立刻站起身,加快朝南茜走过来。 大概是坐的时间太长,腿都有些麻了,又或者太着急,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下,往前一个踉跄。 “妈——”南茜唤了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刚好托住她身体。 “茜茜,你怎么回来了,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慕正北没对你怎么样吧?”紧张的上上下下的看她,看来神经是绷的太紧了。 “妈,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你放心,你也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 “怎么会!”钱淑媛并不相信,满眼忧心忡忡,“你还年轻,根本不会懂。” “是妈你还没搞清楚事实。” 南茜扶着她站起来,脸上扬着笑道,“虽然慕正北可能心中还是会免不了记恨你,但他现在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以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定呢。” “欠你人情?他怎么会欠你人情!” 惊疑不定的问道,钱淑媛对她的话很是质疑。 “是啊,小姐,你该不会是吓糊涂了吧?他们,他们那些人是不是欺负你了?”胖婶也在一旁担忧的问道。 南茜看了她们一眼,露出的笑容颇有几分得意,“妈,胖婶,你们下药这种手段,是不是太老土了一点?如果我姐肚子里的那个真的没了,你想我们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钱淑媛很是震惊,“什么叫如果真的没了,难道……” 南茜笑,“如果不是我换了那碗汤,现在我们一家人,才是真的完了。” “你换了汤?换了药?” “是啊!” “混账!”紧接着,便是响亮的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来的太突然了,南茜本来还在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格外对的事,自己是救了全家的大功臣,可没想到,母亲不但没有感谢,反而是这样对她。 从小到大,虽然母亲几乎不怎么管她,可也没有动手打过她,以前她觉得母亲不管她是不喜欢她,直到前几天才知道,那是因为太宠她,所以才放任她。 但是现在…… 捂着脸,脸上热辣辣的,连带着耳朵都有嗡鸣声,可见这一巴掌下手有多重,她整个人都懵了,“妈?你疯了!” “疯了的是你!”钱淑媛气得浑身发抖,甩了她耳光的手也在抖着,“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自作聪明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第223章 好,实在是好! “妈!要不是我,你们现在在哪儿都不一定了,是我救了你哎!你现在竟然打我?!” 捂着脸,南茜实在难以理解,“我真是不明白,疯了的究竟是我还是你!慕正北是什么人,慕天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比我更清楚,可你偏偏还要去招惹他。旁人要是能攀附到慕正北,高兴都还来不及,可你呢,还要往外推,之前就百般阻挠南湘跟他在一起,本来我也不想管那么多的,可是现在南湘她都怀了孩子了!” “就算慕正北是玩玩而已,可这孩子生下来,怎么也能分些财产的,这样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为什么你要拦阻,你要是真的把这孩子给打掉了,那就是打掉了以后我们的财神爷,你现在还打我,我看,是你疯了才是!” 钱淑媛脸色铁青,浑身抖得不行,看的出来是快要气疯了。 一旁的胖婶紧皱着眉头,一个劲的去拉扯南茜,“小姐,我的好小姐,可不能再这么说了。太太都是为了你好,太太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太太也不容易的,你不能这样说太太啊。” “她有什么苦衷!”猛地甩开胖婶的手,南茜的愤怒值直线飙高,根本听不进任何的劝,“她根本就是出于私心!因为南湘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讨厌她,先是嫌贫爱富拆散了她和慕正北,后来又硬塞了一个赵致墉,现在,你是怕慕正北回来报复你吧?” “就算是,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多事!” 深吸了两口气,钱淑媛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不至于昏过去,冷冷的说道。 南茜呵笑出声,“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怎么没关系?你都说了,南氏将来都是我的,你现在这么坐,就是把公司往死路上逼,还有,如果慕正北真的较真起来,我们全家谁都别想好。明明多一个亲家,为什么好好的联姻不要,非要多一个敌人。” “妈,今天不管你乐不乐意,让不让,这事儿我都管了。现在南湘她就在医院里,在那个男人的看护下,如果你这么不想他们在一起,你干脆拿把刀冲到医院把他们谁给杀了,也算一了百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蹬蹬蹬的上楼回房了。 钱淑媛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手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胖婶连忙上前,“太太,太太,你没事吧太太?我去叫大夫来!” “不用!”一手死死的扯着胖婶的衣袖,她绷着脸,“我还死不了!”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胖婶忍不住道,“太太,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告诉小姐。这件事,早晚也是瞒不住的。” “南茜的性格,藏不住事儿的。”她摇了摇头。 “那也应该跟慕先生谈一谈,应该早点让他知道,他其实是……” “好了!”打断了她的话,钱淑媛缓缓直起身体,“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多话了?这次既然没成事,以后想要下手只怕也是不容易了。算了,事已至此,拦也是拦不住的,这个小贱人既然一意孤行,那就随她去吧,或许冥冥中,她是替那个贱人来还债的。” “太太的意思是……由着她生下那孽种?” “生便生吧,肚子是她的,她非要生,我还能真给她剖了不成。不过生下来是个什么东西,也都是她自找的了!” “但那孩子算起来,也应该叫您一声……” “住口!那孽种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给我牢牢的记住!” 她变了脸,厉声呵斥道。 胖婶连连点头,“是,太太教训的是!那孽种,或许根本就撑不到生下来也不一定。” “哦?” 看着主子的脸色,胖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先前周先生不是说过,慕先生和周家小姐正在订婚,可慕先生突然出现在这里,周小姐……” “慕正北真是个没眼力的,放着好好的豪门千金不要,竟然跟这个二手货纠缠不清。” 想到这个,她就一阵胸闷,没好气的说。 “是,太太说的是。不过太太有没有想到,慕先生既然来了这里,那周小姐又在哪儿?今天的订婚……这样做,不等于打周小姐的脸。” “你是说……” “如果周小姐知道,慕先生在跟她订婚的第一天都做了什么,而现在那个小贱人的肚子里,还怀着这么一个孽种,您想,周小姐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钱淑媛沉吟不语,胖婶便更进一步,“其实小姐有些话说的也对,太太不应该插手这么多,您做了这么多,只会让慕先生越来越恨您,有些事,可以假手于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我听说,那周小姐养尊处优,可也不是个有什么脑子的人。” 虽然听着很动心,但依然还是有忧虑的。 胖婶笑了笑,“太太,女人争风吃醋这种事,向来未必要有什么脑子,自古以来,拼的是出身,是靠山,是娘家的实力够不够强劲。更何况,周小姐越没脑子,不是越合适不过?只有没脑子的人,才足够冲动,只有足够冲动,才能做成很多冷静下做不出来的事。” “听起来很有理。” 钱淑媛越发觉得很可行,“不过这样一来,那周小姐只怕会被正北记恨下来。这慕家和周家的婚事……” “太太!”拖长了音,胖婶一脸的不赞同,“您怎么突然糊涂了呢!就算周小姐不冲动不做什么,慕家和周家的婚事,也是成不了的了。虽然周家的条件的确不错,可这滨城,也不是只有周家。再往大了说,也不一定要在滨城,慕先生的条件,想找个称心如意门当户对的小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至少,能把眼前这个祸患给您除了啊!” 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钱淑媛终于点了点头,“说的对!眼前的事最重要,成了,自然是最好不过,就算不成,这事儿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好,实在是好!” 第224章 你可真是能耐 在去医院的路上,慕正北便收到了信息,看着屏幕上的字,他眉头慢慢的收拢,抿了抿薄唇,“不去医院了,去霞皓路。” 霞皓路在滨城最北边的位置,说起来,几乎都已经在市界边缘了,老爷子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在那边置办了一套房,说是一套房,其实几乎可以算得上个小庄园了。 因着地段较偏,价格是相当便宜的,最重要的是,那里不像市中心地段,没怎么开发,所以买地容易,盖什么样的格局也容易。 老爷子办事雷厉风行,加上估计心中早就有了主意,买地盖房,整个一套下来,竟是不声不响就给办了,若不是这次他回来,还真没发觉。 现在小鱼就这么被从医院接走了,十之八九,是带了过去。 车子越开越远,后来拐了个弯,从一条看似乡间的窄路开了进去。 路并不宽阔,行人也是寥寥,放眼望去,还有大片的田地,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要选在这边住下来,心血来潮? 好在不好开的路并没有多久,马上就进入了私人领域,不得不承认,庄园打理的很漂亮,门口的石牌界有警卫看守,估计是事先有过交代,对应了一下车牌号,又问过司机,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便放行了。 只是—— 慕正北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进了庄园以后,又开了有十多分钟,总算才到了别墅前,缓缓停下来。 只可惜,打开车门,迎接他的除了老爷子的佣人,就只有林瑞,她快走几步,奔着他就来了,神情有些激动。 “慕……”唇瓣动了动,她还没叫出声,慕正北就打断了她,“小鱼呢?” “少……”张了张嘴,林瑞很快回答,“小少爷在楼上歇息,老太爷派了人守着,这会儿可能已经睡着了。” “楼上?” 依旧紧锁着眉头快步往里走,慕正北不悦的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瑞张口结舌,“我……我听说先生回来了,所以来……” 所以来迎接你啊! “所以来什么?我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好好照顾小鱼,不要离开半步!你呢?!” 猛然收住脚,转身看向她,目光里满满都是责备。 被他看的心虚加心惊,林瑞垂下眼眸不敢对视,但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有好好照顾小少爷,那是老太爷来了医院,他非要给小少爷办出院手续,还……” “我不是说这个!”再次打断她的话,慕正北正色道,“现在,你还在这里!” “上面有……” “上面有谁都不重要,我安排的是上面的人,还是你?!” 慕正北动了怒,连带着声音都厉厉的,林瑞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原本是欣喜的,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慕先生,对不起。” 嗓音里有些哽咽,她转身快步上楼。 慕正北正准备也上去看一看,就听到楼下书房的门开了,紧接着,拐杖戳地的声音,伴随着老人有些沧桑的嗓子,“你好大的威风啊!” 抬起的脚又只能硬生生的放下了,慕正北转身,“爸。” “哼!”老爷子从鼻孔里喷气,“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爸,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这一句问,把老爷子给激怒了,猛抬眼看他,眼睛里冒着火,“我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爸!” “你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好儿子,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指了指自己的面颊,老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问你,昨天是什么日子!你本来应该做什么的?现在在干什么,之前又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问了一大堆,好像绕口令一样的话。 慕正北心知肚明,便也不绕弯子,“爸,我早说过,我不会跟周家联姻的。” “是,你不会跟周家联姻,也不会跟李家,王家,赵家,反正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对,我安排的,你一概都拒绝就是了。当年你就是这样,不听我的话,非要去什么法国,现在还是不听。我听说,你迷上了一个失婚的妇人?你可真是能耐!”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我去看小鱼。” 听着心烦,而且这样的争吵已经不是第一次,实在毫无意义。 他转身想要上楼,却又被老爷子呵斥,“站住!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爸,小鱼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你这样强行把他从医院里带走,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在医院里就很好吗?你真的有好好在照顾他吗?孩子在医院,你在哪,是不是去了那个狐狸精那里?!” “她不是狐狸精,您也不是捉妖天师,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你要是能真不让我-操心就好了。我问你,小鱼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我就不应该让你带着小鱼回来,明明都一直好好的,可你看看这孩子现在!” “爸。”叹了口气,慕正北缓和了一些,“小鱼真的是一直好好的吗?” “这……” 老爷子语塞。 孙子的病情他也不是不了解,这娃儿从一开始抱回来,就弱的不行,一度大夫说可能是救不回来了,但好在是活了下来。 但这活下来的代价也是不小的,身体孱弱便没少生病,病了也不像别的孩子那么快就能好起来,再后来又检查出血液本身有问题。 这么多年,跑遍了不少地方,也看了那么多的医生,却始终没有治好孩子的病。 是以,当初阿北说要带着孩子回滨城,说是回到故土或许会有希望,他才终于松了口,虽然知道那希望也是极其渺茫的,可还是不忍心看着孩子就这样受折磨。 可现在呢?病不但没好,反而有更趋严重的架势。 “好,不说那个。我问你,你回来这么久了,找到救小鱼的办法了吗?” 老爷子自认为反将一军,等着他落败,然后理直气壮的要把孩子给带走,不能再放任他在这里待下去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找到了。”慕正北说。 第225章 真的要开除我? 老爷子明显愣了下,瞪着眼睛,仿佛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啥?” 声儿有点颤,冷不防的把多年放下的乡土口音都给带出来了。 “小鱼一定会没事的,但是需要时间,所以现在,他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您最好,别再插手。” 眨了眨眼,老爷子使劲的咽了口气,“你不是在骗我老头子吧?” 慕正北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老爷子这才有些信了,但又觉得难以相信。 往前走了两步道,“你倒是说说,什么办法?我可记得,这孩子的病很棘手。这些年我明里暗里找了这么多的医院,你回到这小小的滨城,就找到法子了?断不是在诓我?” “我再如何,也不会拿小鱼的性命乱开玩笑!” 他有些动了怒,“爸,这件事我心中有衡量。” 快步上楼,蹭蹭几下便走到了楼梯转弯口,顿了顿,又站住,“爸,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 “您要带小鱼走,有没有问过他自己的意见?” “我……” 老爷子一时语塞。 他在医院自然也曾提及过,孩子当时就是反对的,这孩子别看不大,很有自己的主意,儿子这么一问,倒是把他给问的无言了。 慕正北自然也不是要他的答案,丢下这个问题以后,就上楼去孩子的房间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小鱼已经睡着了,见他进来,伺候着的佣人刚要开口,他比了个手势,挥了挥手,那几个人便悄声退下了。 林瑞也在,她没有走,守在床边仔细而又小心翼翼的给小鱼剪着指甲,专心致志的样子,只是眼眶红红的。 慕正北也没吱声,耐着性子等她最后一个剪完,才轻声开口,“你也先出去吧。” 林瑞这才抬头看他,兜起剪掉的指甲拢了拢,小心的丢到垃圾桶里,又把指甲剪合起,“先生,我的职责是照顾小少爷,我哪儿也不去。” 似乎是她第一次这样冲撞自己,慕正北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垂落看向床上沉睡的小人儿,低低的说,“先生,我到您家来也有些年了,小少爷不说是我一手带大的,那也是看着长大的。我虽然只是个伺候人的保姆,但孩子我也是放在心上的。孩子病着,我跟您一样着急。我知道您今天心情不好,但今天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方才指责我的时候,您难道不先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皱起眉,慕正北面露不悦。 “我知道,我今天说完这些话,很可能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但为了小少爷,也为了您,我还是要说。”她也不抬眼,就这样继续说下去,“小少爷最近的病情很不稳定,反反复复,孩子烧的难过,大人瞧着心里也难受。这时候,不管什么人在身边照料,都替代不了父母的陪伴。孩子虽然小,但是心里可懂了,他每天醒过来都会问先生您在哪里,我不敢多嘴,孩子也不多问,可您心里就过意的去吗?” 他沉默不语,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竟然也没有打断,就任由她这样说下去。 “有些话轮不到我多嘴,但我林瑞陪在先生您身边这么多年,今天既然豁出去了,就索性全说了。小少爷是很缺母爱,但南小姐如果真的无心,您也不必为这件事强求。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南小姐如果真的把小少爷放在心上,她根本就不会……” “够了!” 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慕正北揉了揉眉心,俨然透着不耐烦了。 “你最近是太累了,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下。回去陪陪家人什么的,等休息好了,再回来上班。” 林瑞一脸震惊,眼睛里的眼泪迅速的凝聚起来,“先生您……真的要……开除我?” “你不是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他冷笑。 “……” 她颤了颤,缓缓蹲下身,攥紧了手,又慢慢的松开。 蹲在床前,深深的看了小鱼儿一眼,然后又把孩子的小手放回被子里,把被子拉拉好。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眼泪终是控制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慕正北看着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面前,深深的鞠躬,要出门的瞬间又叫住她,“你就不需要些补偿款之类的?” 林瑞顿住步子,摇了摇头,“这些年,先生给的已经很丰厚了,我既然说了这些话,就有了心理准备。只不过我没想到……”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她抬脚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慕正北的声音,“我说让你放假,可没让你一直放下去。回去休息几天,还是要回来照顾小鱼,时间不能太久,不然我会照例扣薪水!” 猛地转过头来,林瑞又惊又喜,又哭又笑,“先生你不开除我了?” “我说过要开除你了吗?” “先生,先生……” 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这些日子你是辛苦了。你来了慕家这几年,没听你说过家里人的事,是我有疏忽。” “不不,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愿意照顾小少爷,我……” “小鱼儿的身体需要长远的调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现在这边有人,的确也不缺你一个。至于……” 他停顿,声音沉了沉,“至于其他的话,我这次当没听到,你也没说过。我希望以后,不会再犯。”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里的林瑞愣了下,面上的喜色迅速褪去,低低的应道,“是。” 她往后退了两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带上房门。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慕正北这才在床畔坐下,抬手,轻轻的摸上儿子的额头。 林瑞今日说的这些话的确有些逾越她的身份,不过她这些年,的确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小鱼,但,她实在不应该置喙他的私人生活。 “老师,老师……”睡着的孩子喃喃自语,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很浅但也足够听清,顿了会儿,又唤,“妈妈……” 第226章 你不能关我一辈子 因着有慕正北的照拂,南湘在医院里住的这几日还算太平。 但,环境是静下来了,心却无法平复。 她在这里,说起来是养病,却也跟软禁差不多。 身边连个手机都没有,而慕正北这几日也没有来,她想问问小鱼儿的情况怎么样了,想跟幼稚园那边打声招呼,想知道这几天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可……所有这一切原本稀松平常的事,现如今却变得那么奢侈。 门口就是慕正北派来的人守着,除了医生来做例行检查,护士每日的照料,她再接触不到其他人。 而且,显然医生和护士都是被特意交代过的,她想借个手机都不能够,心中格外的郁闷。 看着窗外的叶子悠悠飘落,夕阳西坠,又是一日这样过去了,她站在窗边徘徊两步,终是忍不住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小姐。” 脚还没踏出去,便有两个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虽然长相不同,却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深吸一口气,她是下定了决心,“让我出去!” “请您安心养病。” 公式化的口吻,毫无情绪的声音,这一切都逼得她快要发疯。 “不让我出去也可以,慕正北呢?我要见他!” 两个保镖互相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老板说,等您身体养好了,他自然会来见您。” “呵呵,我身体养好没养好,还不都在他的嘴里。”冷笑了两声,她硬着嗓子说,“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告诉他,他若再这样困着我又避而不见,别怪我带着他最想要的同归于尽。” 说完,她转身,砰的关上了门,也不管门外的两人如何面面相觑。 低下头,看着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轻轻的抚上。 她并不想利用这个小生命来威胁人,但如果再这么困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还能承受多久。 况且,如果现在就这样被困住,那以后会怎样,不敢想象。 慕正北果然来了。 动作不算慢,她掐着时间,一个钟头内,他就赶到了,外面的太阳甚至还没完全沉下去,带着未尽的余晖,晕染了整个天际,通红一片。 “威胁我?!” 他浑身带着冰冷的气息,目光中有了怒意。 “不这样,你会出现吗?”冷嗤一声,她精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体也没之前那么虚弱,可却如同一头被困久了的兽,焦躁不安。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慕正北缓下口气,这些天很忙,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忙着照顾小鱼,忙着应付气头上的老爷子,以及——周家的烂摊子,他整个人削瘦了许多,眼眶也凹下去一些。 他太忙太忙,所以把她安置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倒是个最好不过的选择,这样的公众场合,再加上有他的人在,便不会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来动他的人。 但这些他并没有告诉她,也觉得没必要。 “是我耍花招还是你?”南湘往前走了两步,“慕正北,我谢谢你救了我,但你不能这样囚禁我。我要出院,我要离开这里!” “你身体还没好,等身体养好了,自然可以出院。” 丢下这句话,似乎就不打算理会了。 眼见他转身,南湘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他的面前,“你到底打算把我在这医院关多久?好!我就算不走,你让我去看看小鱼儿总可以吧?” “小鱼……” “现在最需要调养身体好好治病的是小鱼,不是我。慕正北,我有手有脚,如果我真的要跑,你认为这里关的住我吗?就算你关我一时,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 他没回音,只是望着她的眸子愈发深邃,一辈子…… “小鱼现在还好吧?” 灼热的目光让她颇为不适应,缓了口气,她问道。 “你真的想见他?” 南湘立刻点头。 她是想出去,但也真的挂心孩子。 小鱼跟她颇为投缘,不管他是不是她生的,都是她心头的挂念。 “好。” 没想到,他竟是同意了。 只不过,并没有给她办理出院手续,也没有收拾病房的东西,就披了件外套,然后便领她一同上了车。 时间过的真快,不过是几日时光,外面的天竟似变换了一个季节,即便套上了大风衣,却也还是觉得有些冷。 凉风嗖嗖的刮过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一路上慕正北没有说话,她便也没有。 车子并不是往慕家去的,路越开越偏,她不免困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慕正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见小鱼吗?” “可这……并不像是去医院啊。” 她不记得有哪家医院开的这样的偏,而且,之前去的也不是这条路啊。 “我有说他在医院里吗?”他反问。 一时语塞,可……不在医院会在哪里? 等车子开进了庄园里,那入目的景象让南湘颇为瞠目结舌。 她没想到,在滨城,还有这样的地方,说是世外桃源也不算多夸张。 车刚一停下,便有佣人上前拉开车门,低眉垂眼,甚至都没有抬眸看一下。 而她来不及打量,便赶紧跟上慕正北,生怕被落下。 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唱戏声,戏曲似乎是从音碟里放出来的,没想到他还有这喜好? 狐疑的盯着他的背影,他人高腿长,迈出一步便抵得上她的两三步,她都是小碎步的跑着追上,冷不防他刚进门就顿住,来不及刹车,硬生生的撞上他的后背。 “唔。”鼻梁有些酸痛,眼泪险些就落了下来。 “爸。” 恍惚间,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南湘捂着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慕正北的确没有再往前动步子,而且他甚至往边上侧了侧,以至于,她可以从他让出来的空间,看到里面的景象—— 古旧的音碟机,耄耋老人头发已然白了,靠着沙发,一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眼睛是眯起来的,俨然很享受的样子。 他??? 第227章 一定不会有事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也可能是被打扰了,老人缓缓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乜眼看了过来。 目光很快的从慕正北的身上掠过,然后,落定在南湘。 顿了顿,他似乎有一瞬的怔忡,接着眉心慢慢的拧了起来,身体也缓缓坐直,上上下下的仔细的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尖锐,让南湘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下意识的攥了攥手指,有点想往后退。 似乎察觉到她要做什么,慕正北几乎是一瞬就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拉住,让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身畔。 而这个动作,也惹得老人眉间的疙瘩更紧了,面色明显是不悦的。 谁都没有开口,可气氛压抑的人透不过气来,没人敢掀开这个口,好像谁都怕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一般。 “我去看小鱼。” 终于,慕正北还是先开了口,然后,拉着她就打算往楼上去。 “你去,她留下!” 老人沉甸甸的声音掷地有声。 南湘一怔,步子立刻就顿了下来。 但慕正北似乎并不打算听从,“小鱼想见她。” “孩子小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不能不懂分辨和筛选。”慕老爷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南湘,“谁准你带这个女人踏进这里。” 南湘不傻,自然能感觉到老爷子对她深深的敌意。 事实上,这父子俩对她的敌意都不浅,相较之下,慕正北还要复杂一点,他经常恨自己恨的咬牙切齿,可又还是会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但这老爷子的敌意,就让她不知所措了。 “伯父,我不知道您对我有怎样的成见,不过,如果不是为了小鱼儿,我也并不会踏足您这里。”她不卑不亢的说道。 慕老爷子瞪了瞪眼,面色更加难看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说话的同时站起身,拐杖用力的戳在地面上,“把这个女人给我撵出去!” 立刻有佣人闻声而动,只是还没碰到南湘近前,慕正北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身前,“谁敢!” 一时间,无人敢动。 老爷子气得不轻,“你反了!” “人是我带来的,要走也是我带走。” “好,那你把人带走!这个女人,我不想见!” “您不想见,但是有人想见。”他沉声说道,“爸,我带她见了小鱼儿就走。” “我说不行!” 老爷子刚发声,就听到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凌乱的让人心慌。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已经有人带着哭腔的嚷嚷,“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从床上滚下来了,我……” 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感觉到面前两道身影飞快的掠过,慕正北和南湘几乎是同时朝着楼上奔了去。 老爷子人老腿缓动作慢,等他赶上楼,就看到派去照顾孙子的佣人,一脸焦急紧张的守在门畔,惶惶然的样子。 而慕正北抱着孩子,南湘焦灼的探头查看,他瞧着气不打一处来,“拿开你的脏手,你没资格碰我孙子!” 南湘没做理会,而慕正北面色看上去很沉重,站起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你,你要做什么去?” 老爷子心里慌乱得不得了,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接孩子,“你要带我小鱼去哪里?小鱼,你瞧瞧爷爷,我是爷爷啊。” 可是躺在慕正北怀里的小鱼儿闭着眼睛,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都被打湿了,就算不懂,也能看出孩子情况不好。 “去医院。” 慕正北沉声道,人已经出了门。 南湘紧跟着,刚到门畔,就被老爷子的拐杖给拦了下来,“你不许去!” “伯父,不管你对我有怎样的成见,现在小鱼是最重要的,还请您不要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我慕家的子孙,被你这个女人祸祸的还不够吗?你离正北和小鱼都远一些,你这个坏女人!” 南湘:“……” “爸,如果你想小鱼能平安的渡过这一关,就不要再搅和了!” 虽然总是有争执,但慕正北从未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过话,老爷子愣了下,又惊又怒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趁着这个空档,南湘一把拨开他的拐杖,飞快的追了上去。 眼看着这两个人很快下楼,老爷子跟不上,转身便重新进了房间,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看去。 慕正北上了车,南湘也紧跟着坐进去,接着车门关上,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驶离。 他又急又恼,转头吩咐道,“快,快派人跟过去!还有,马上备车,我也要去,我不能看着那个女人又害了我们家!” 杵着拐杖快步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扭头看向之前那个佣人,“小鱼怎么会从床上滚下来的?不是让你好好守着!” “我……”那佣人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发难,迟疑了下,瑟瑟道,“我一直守在小少爷的身边,瞧着他出了许多汗,毛巾都擦湿透了,便去洗手间换一块,没想到就这么一个转头的工夫……” “你……你……” 指着他,老爷子气得发抖,眼神狠厉的能吃人。 咬了会儿牙,“最好小鱼儿没事,你等着,回来再跟你算账!” 紧接着,也匆匆下楼坐车跟上去。 —— 南湘紧挨着慕正北坐着,她的手覆盖在小鱼儿的额头上,掌心里全是孩子的汗,心中忐忑不安。 没想到刚见孩子就是这样凶险的场景,她自然是知道小鱼儿的病的,也知道病况不容乐观,却没想到发病会这么频繁,看着小脸苍白,可是额头的汗不停的往外沁,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她的心就一直一直往下沉,不但沉得无底,还仿似整个的拧成了一团,说不清的感觉。 慕正北面色很严肃,一声不吭的抱着孩子,虽然他看上去还算很淡定,但南湘明显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绷得紧紧的。 小鱼,小鱼,你千万不要有事,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几乎是一进医院,小鱼儿就被推进了急诊室,南湘看着医护人员的神色,心里也明白,小鱼现在最危险的,并不是额头上那个因为从床上滚下而磕出的包,低头看看自己指尖沾到的已经干涸的血渍,她突然定了决心—— 第228章 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 小鱼还没从急诊室里出来,老爷子一行人就已经赶到了。 到底是岁数大了,就算从门口到急诊室这点路,也足够让他气喘吁吁的,还来不及缓口气,就急着问,“小鱼呢,我孙子呢?” 慕正北抬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灯,没说话。 “小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目光四处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南湘的身上,冲着她就扬起拐杖敲了过去,“我让你偿命!”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南湘甚至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举臂挡在头上,但过了几秒都没有预期中的疼痛。 怔了怔,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慕正北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了那根拐杖,纹丝不动。 “慕正北!” 老爷子气得呵斥着他的名字。 “这不关她的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如果当初不是她狠心丢弃了小鱼,不是她这个恶毒的妇人,小鱼又怎么会一出生就身逢大祸!当初你被她迷惑心智还不够,现在还要被她骗吗?!” 听着这一番罪行历数,南湘忍不住皱起眉,这是——说她?! 从遇见慕正北以后,桩桩件件,似乎都是那么的诡异,人人都可以跳出来指责她,骂她没良心,骂她恶毒狠心,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她自己都要怀疑了。 面对着老爷子的怒斥,慕正北没有反驳,只是缓缓的松开了手,将拐杖放下,“这里是医院。” 淡淡的几个字,是提醒,更是警告。 虽然还没有气消,但老爷子到底也没再继续下去,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对着急诊室的门。 南湘抬头,看着挡在她身前的慕正北,想到这个男人对她所做的种种,尽管他口口声声有多恨自己,但除了第一次的强迫,之后他并没有对自己有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她的母亲,她曾经的丈夫,都打着爱她的旗号,将她一次次的往火坑里推。 孰是孰非,真的只是靠嘴巴说,就能来判定的吗? 看着他的背影,那样伟岸的挡在自己面前,仿佛能为她挡住一切的狂风暴雨,而急诊室里躺着的那个,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 攥紧了手指,她转过身,大步的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她刚走开没多远,他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去哪?!” “我去洗手间。”深吸了口气,她不紧不慢的笑道。 眯起眼盯着她,仿佛在衡量她是不是在说谎,顿了几秒,才道,“小鱼还在急诊室里,你别忘了。” “怎么,你怕我跑了吗?放心,我既愿与你一同来看小鱼,就一定会等到他醒过来。”她接着又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洗手间?” 深深的凝望着她,慕正北缓缓的松开手,“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心。” 孩子还在里面情况不明,她还能笑得出来。 “我没有啊,你跟老爷子不都是认定了我是恶毒妇人嘛。”耸了耸肩,她不无嘲讽的说。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终于转过身,大步的返回去了。 南湘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开。 —— 小鱼进急诊室的时间并不是很久,灯灭了,孩子被推了出来,看上去依旧昏沉沉的,不过脸色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 “医生……” 慕老爷子第一个冲过去,很是紧张的说,“怎……么样?” 声音颤巍巍的,这是一个老人打从心底的恐惧。 “暂时没有危险。但是,他的情况并不好,孩子到底小,身体本就弱,炎症反反复复,所以才会一直高烧不退。现在虽然给他用了退烧药,暂时稳住了情况,但治标不治本,最好还是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给他移植。” “骨髓……”老爷子身形颤了颤,“我的,我的不行吗?” 他明知不可能,可还是冒出这样一句“废话”。 事实上,这个法子早就知道了,可要找合适的,哪里那么容易。 寻常人想要找合适的配型就已经不易了,更不要说小鱼这种稀有血型的。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慕正北国内国外都搜寻遍了,都没找到合适的配型,加上孩子小,那时候情况还算稳定,便想着再等两年,或许会能等到合适的。 但现在——似乎是等不及了! “移植……”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正北,正北,你之前说已经找到法子了,是不是……那个女人?” 下意识的目光往角落里扫去,可却没有看到南湘的身影,愣了下,立刻勃然大怒,“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去哪里了?!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爸……”慕正北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紧张的问道,“小鱼,小鱼已经出来了吗?他没事吧?” “你当然盼着他有事,你这个毒妇!” 老爷子的眼睛冒出亮光,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只有你才能救小鱼!医生,医生,抽她的骨髓,她能救我的孙子,一定可以的!” 太过激烈的反应让医生也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慕正北。 “如果能救小鱼,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你就是不想救小鱼,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你……” 由于太过激动,老爷子一时气不顺,竟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慕正北一把搀扶住,立刻下令,“安排病房,送老爷子去做个全项检查,照顾他好好休息。” 立刻便有人去照办,而他则转头睨了南湘一眼,只觉得她比方才面色又白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单薄瘦弱。 “你跟我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听到她倒抽凉气的声音,愣了愣,当即不顾反对的捋高她的袖子,然后,就看到臂弯处的针孔。 显然是刚扎过没多久,还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又惊又怒,“你干什么去了!” 第229章 配型成功再说 “没什么。” 试图将手臂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她淡淡的说。 可他握得那么紧,仿佛被铁牢牢箍住一般,她根本就挣脱不得,更何况,现在她一点力气都没有,稍稍挣扎了下,也只能放弃。 “我觉得不舒服,顺便去验个血而已。” “验个血而已?” 慕正北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黑色的墨瞳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一般,他启唇冷笑,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我倒是要问问,你验的是什么血!” 说着,扯着她的手就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南湘固执的站在原地,只是力气到底不如他,还是被扯得踉跄了两步,被牵扯的痛激得她龇牙咧嘴,而这一切落到慕正北的眼底,只觉得更加怒气腾腾。 “你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松开她的手腕,但很快就按到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固定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让她依旧无法逃脱,却也不会再触碰到伤口。 “你放心,在还不确定我能不能救小鱼儿之前,我一定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的。”偏过头去,她笑容苍白。 拧紧眉,慕正北忽而就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可她没有回答,只是贝齿咬住了下唇,似乎并不愿多言。 两只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他凌厉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审视,更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南湘,你给我说清楚,你方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僵持,慕正北闻声转过头去,却见一个小护士一路小跑过来,手上还握着一张单子。 “方才你走得急,都没听我说完。骨髓配型需要些时间来验证能否匹配,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不过你的化验报告倒是先出来了,报告显示你贫血,就算真的配型成功,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也未必就能采用,所以,建议你还是先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救别人。” 护士笑意盈盈的说完这些话,似乎才后知后觉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眼睛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有些疑惑的样子。 “骨髓配型?” 开口的是慕正北,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护士的身上到她手上握着的单子,然后,缓缓的落回到南湘的脸上,最后——盯着那胳膊的淤青针眼。 南湘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忙不迭的把袖子捋下来试图遮住,拉下一半,又觉得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必要,便尴尬的停顿在那儿。 朝护士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啊,我,我先走了。” 护士转身要走,冷不防手中的单子忽然被抽走,她愣了一秒,都没反应过来,接着就看到那张原本该在她手里的单子,出现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慕正北飞快的瞟了一眼,见验血单上面写着的赫然是南湘的名字,淡淡道,“护士小姐,你忘了把单子给我们了。” “哦哦,我忘了呢。” 脸颊一阵热,小护士被他这么一瞟,都觉得心内一阵乱跳,方才远远看着便觉得这男人帅得犯规,现在离近了更是让人芳心大乱,只可惜名草有主。 无暇感慨太多,她怔忡了两秒,很快便回归应有的职业操守,“那……我先走了。” 慕正北没出声。 从拿到单子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南湘的面庞。 他眸色复杂,南湘有些讪讪的伸手想去拿过他捏着的单子,可却被他一扬手给闪过了,“骨髓配型?跟谁?小鱼吗?” “……” 她脸上一阵滚烫,松开咬着下唇的齿,低声嘀咕,“不然呢?!” 明明她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好像被人拆穿了什么似的,惶惶不安。 “你……” 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什么好,满腔的情绪堆积在胸口,想爆发,似乎又缺了点导火索,咽下去,可又汹涌澎湃如潮水,他手指紧了紧,将那张单子捏的皱了一大半,又缓缓松开,“其实可以有别的法子的……” “什么法子?”南湘偏头看着他,“我肚子里这个吗?就算真的可以,概率也真的足够高,可小鱼能撑那么久去等吗?” 她并不想诅咒孩子,可是就这些日子看来,小鱼的状况真的是非常不好,她的心随着孩子的病情而紧紧揪着,真的不知道孩子还能撑多久,可以撑多久。 “就算配型成功,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认为就能救他吗?” 且不说她还怀着身孕,就她本身的状况而言,恐怕也是不适合的。 “配型结果还没出来,等出来以后再说。”耸了耸肩,她并没有十成的把握确定她跟小雨之间就一定能配型成功,而且—— 私心里,她不只是做了一个配型,更还做了一个亲子鉴定,虽然她也明白,自己的心底偏向于相信慕正北的话,可这样重大,又牵扯到孩子性命攸关的事,她一定要找出一个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来。 “……”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按在墙壁上的那只手,慢慢的松开。 拉开了些距离,她顿时觉得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整个人浑身上下似乎都陡然一轻,拢了拢袖子,清清嗓子道,“那个……我去看看小鱼儿。” 原本就是为着看孩子而来,结果折腾到了现在,她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慕正北这次没有再拦她。 —— 病房里,有慕家的人守着,只是孩子还没醒,看上去还算安静的沉睡着。 虽然知道他是在深度沉睡,但南湘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看到她进来,照顾的人立刻想要拦阻,但在瞥见跟在她身后的慕正北,对上他的眼神,便会意的默然,然后退了出去。 南湘站在床畔,缓缓的,俯下身去—— 伸出手,做环绕的姿势,轻轻将孩子抱住,靠近自己一点,以颈项的位置贴住他的额头,感受他略有一点点高的温度,那温度似乎熨帖在她的心上。 第230章 好像一家人 守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小家伙才算真正的醒转过来。 一夜过去,唇瓣上都起了皮,就算她不停的用棉签在擦拭,但还是不免失了点血色,看着怪可怜人的。 “爸爸……” 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小鱼儿缓缓睁开眼,四下寻找的时候,眼睛陡然一亮,似惊喜,又似不敢相信,“南老师?” “你醒了?”南湘立刻欠身想要靠近,只是坐的久了腿有点麻,几乎是扑到床上的,好在用两手及时撑住,不至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这个小身体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南老师,我爸爸呢?” 皱了皱眉,大概一下子难以消化这么多的信息,他在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找爸爸了。 “他……”南湘回头看了下,接着又笑笑,“他去做事情,很快就回来看你。” 慕正北的确是很忙,他比她想象中要忙的多。 即便这样守在儿子的身边,可电话不断,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他解决,她瞧着他一夜进进出出许多回,眼睛里都熬出了血丝却又不肯休息,一边不放心孩子,另一方面又放不下公司的事。 她想催他去休息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默然守着孩子,到后来,不知不觉趴在床边也就睡着了。 “这里是医院吗?” 环顾四周,小家伙已经分辨出这不是在家里,入目皆是白色,素净却也让人心里压抑。 南湘点头,“这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从床上滚下来,疼不疼?” 点了下他的鼻头,试图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让孩子能忘却身体的不适。 “有一点点。”抬起小手摸了摸包扎严实的额头,他眨眨眼,“南老师,不去上班么?”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问的很平静,看的出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摇了摇头,南湘说,“老师放了一个很长的假,不去了呢。” “真的吗?那你是不是可以陪我了?” 接着,又好像在解释一样,急急的说,“我不是不想去幼儿园,还是我生病了,爸爸说病好之前都不能去了。可是不去我就看不到你了,所以……” 听着他声音沙哑还说了那么长一串,南湘很是心疼,“我知道呀,所以我来陪你了,那你要好好听话,乖乖吃药,我们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就再能去幼儿园了,好不好?” 小家伙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怎么了?” 小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饿了。” “傻孩子,饿了就说呀,我去叫人给你买点吃的。” 站起身,刚拉开病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跟慕正北撞了个正着。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看上去颇有几分憔悴。 到底是彻夜未睡,原本板正的西服都有了些褶皱,他身上还卷着外面的凉凉晨意,南湘到底是陡然清醒了许多。 “你——”迟疑一秒,她很快道,“小鱼儿醒了。” 慕正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开口,顺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然后越过她,大步的朝着病床前走去。 “爸爸……” 软软糯糯的童音,听在耳朵里,让人的心都软了。 “淘气。”慕正北说话,夹杂着极轻的一声叹息,“饿了没有?” “嗯!”重重的点头,小家伙明显心情也好很多,“南老师说去买早点,爸爸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他说,“你们吃吧。” 南湘这才低头发现,袋子里提着的是热腾腾的早点,有粥有包子,还有些卷饼和煎饺之类的,每种虽然数量不多,可光种类就有近十种,拎着还挺沉的。 “这么多。”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估计够她一个礼拜的早点了吧。 “不知道你吃什么,就都买了点,吃不掉,就分分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大掌将小鱼儿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摇头,想了想又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饿了!” 小家伙咯咯的笑,南湘则快步走到床边,把里面的吃的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在小家伙的点名下拿了一个小包子,小心的吹了吹,又递到嘴边。 但小鱼儿却是偏过头去,“爸爸说,我长大了,是小小男子汉,可以自己吃。” “好好,你自己吃。”南湘宠溺的笑。 说话间,慕正北已经将孩子给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在背后垫上厚厚的靠垫,让他可以坐的舒服一点。 南湘一手拿着包子,另一只手帮忙去搀扶,无意跟他的手交叠在一起,分神一瞬,很快的又分开,只是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不去看他,将包子递给孩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叮嘱—— “慢一点。” “慢点。” 两人几乎同时发声,互相对望一眼,南湘很快别开眼,“那你照顾小鱼儿慢慢吃,我先吃点东西。” 转身去端了一碗粥,到边上的圆桌坐下,闷不吭声的吃粥。 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只是简单的吃个早餐,甚至还是在医院里吃的,却恍然有一家人的感觉,说不上来,却是丝丝温情在心。 小家伙饿了许久,这会儿胃口大涨,连着吃了五个小包子,还想要再吃的时候,被慕正北给拦了下来,“你不能再吃了。” “可我还想吃。”嘟着嘴,一副没有得到满足的表情。 “对自己要有自制力,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但是我没吃饱呀。” 鼓鼓的小脸,委屈满满的样子。 南湘连忙放下手里的粥,起身走过来,“你说这些他哪里懂,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自制力。” “小鱼,吃太多等会儿会吃不下饭的,而且小肚肚会痛哦。等会儿中午我给你弄点好吃的,我们多吃一点点,好不好?” “南老师,你做的吗?” 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很惊喜的样子。 “呃……” 第231章 旧照片 整张脸几乎皱在了一起,手指小心翼翼的翘着,努力试图片出尽量合适大小的鱼片,还要当心刀子不要划到手上,天知道,这活儿可比什么都难。 软萌大过天啊! 谁让她面对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一心软,就顺口应了下来,她原本是打算去买点的,可是小家伙点名要吃她做的,而最最可恶的是,那个腹黑的男人还“顺口”问了句,“要不要吃你最喜欢的鱼片粥?”,然后,然后她就悲催了。 买了鱼回来,虽然菜场的人已经将鱼杀好清理了下,但是鱼片这种工作,多少还是难为她的,这东西她吃过没做过,边上放着手机找好了教程,一手按着鱼,另一手操刀,一点一点的磨着鱼肉。 看似很简单的动作,可是手一滑,刀一偏——厚了!再改一改,烂了! 切了不知道多久,案板上歪歪扭扭堆了一小堆切废掉的鱼片,真是令人沮丧。 慕正北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倚着门框就这么看着她,而她却浑然不觉。 他是回来取点东西的,顺便……带这个女人回医院,给宝贝儿子送饭,只是——照这个进程来看,恐怕他的宝贝儿子是要饿肚子了。 “呀呀——啊!”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一连串的惊叫,紧接着,刀被慌乱的扔到一旁,而某个小女人,则是委屈兮兮的握着自己的手指跳脚。 南湘握着手指直吹气,上面已经飞快的沁出了血,疼痛还没感觉到,触目倒是很有点吓人。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越过,直接握住她的,送到水龙头下冲洗。 水流哗哗,南湘愣愣的转过头,就看到他一脸严肃不悦的低着头,神情认真的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项目似的。 流水冲到手指上,微微的刺痛才从神经末梢传上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把眼前可见的血都冲洗干净以后,才看清那伤口虽然有点狭长,好在不深,血也不怎么流了,可他还是固执的将她拉到客厅里,翻找出创可贴,仔细的贴好。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傻了一样的,任由他拉着,做这个做那个,直到手指被包了起来,才回过神,“没事,一点小伤。” 说着,站起身打算再进厨房。 “干什么去?”他冷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被他这么一呵斥,简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迟疑了下说,“我去给小鱼儿煮鱼片粥。” “笨手笨脚的,等你做好,孩子都饿出毛病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慕正北已经站起身,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丢在沙发上,一边卷子袖子一边说,“你去楼上的书房,把我桌子左边第三个抽屉里的文件带下来,等粥煲好我们就走。” “你……可以吗?” 她很惊讶,很难相信他竟然可以做这些活。 慕正北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切东西的声音。 说不上是不是不放心,南湘还是跟着到了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他身形颀长的站在案台前,低下头认真的片着鱼片,动作麻利顺畅,片出来的鱼片又薄又晶莹剔透,跟她那刀工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放心之余,更不免感慨,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会做这样细致的活,关键还做的比她好太多了。 望了一会儿,觉得这里的确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便回身上楼去了。 楼上的书房她去过那么两次,里面的藏书非常之多,看上去数量颇为可观,她记得,慕正北在这边住的也不算很久,没想到会藏了那么多的书。 推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外面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淡淡的洒在木质地板上,让人的心也沉静下来。 没有多停留,快步走到桌边,弯下腰寻找左边第三个抽屉,没有上锁,轻轻一拉就拉开了,里面果然有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把文件拿了出来,因着没有封上,她便随手翻了下,发现是一份项目企划以及草拟的合同,她无心探他的隐私,更不想牵扯进什么商业秘密,所以没有细看便先放下了。 再往抽屉里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个翻过去的纸片,估计原本是放在最里面的缘故,所以只露出来一个角,大概是她拉开抽屉的时候带了出来,没有其他的文件在了,那应该就是这份。 按理说,她应该把抽屉关上,拿着文件下楼,然后等他一起出门,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她伸手进去,把那张纸片拿了出来,才发现是一张相片。 翻转过来,相片上的画面带给她无比的冲击和震撼。 画面上赫然是一男一女,相偎在一起,笑得很甜很开心。 她一眼就认出那相片上的女孩是自己,另一个,自然就是慕正北了。 那时的他,跟现在似乎有所不同,更年轻,也更朝气蓬勃,看上去精神状态也完全不一样,那时更意气风发,看上去更阳光帅气。 现在的他,多了些沉稳,也多了几许沧桑。 看着这张照片,她忽而想起之前秦如烟给她找到的那张背影照,两张照片交替出现在脑海中,而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闪过,星星点点,就好像快进的电影胶卷,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抓不到。 脑子里有笑声,有说话的声音,还有他和她…… 头疼欲裂! 头疼的有些吃不消,就好像什么地方炸开了一条裂缝,有很多东西想要涌出来,可是都堵在那个出口处,反倒是什么都出不来,她难受的蹲下来,却又不肯松开那张相片,捏的死死的。 “正北,阿北……”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感觉,还有什么在胸腔中涌动着,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我们一回国,就结婚。” “阿北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你要做爸爸了。” “真的?!那我们下个月就回国,先把婚事办了!” “那要是我妈不同意怎么办?” “我会让她同意的!” “阿北,我们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 第232章 你都想起来了? 楼下,慕正北将粥盛了出来,细心的用抹布将边上沾到的粥汁给擦干净,出来还没看到那个人影,擦了擦手,拧眉,朝楼上去了。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随手一推就推开了,而迎面的位置,南湘就这样抱着头蹲在地上,两肩还在微微的发抖。 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双手握在她的肩膀上,“南湘,南湘??” 可她没有回答,只是紧闭着眼睛低着头,蜷缩的像只鹌鹑,看上去又那么的痛苦。 他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捏着什么,目光一转,便看见了那张被她攥得紧紧的相片,眸中闪过一道锋芒,他伸出手,从她的手指间,将那张相片拿开—— 可她攥得那么紧,一点都不肯松开,在他想要稍稍用力一点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眼中的光芒有些让人吃惊。 “阿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唇瓣动了动,却是迸出这么两个字。 慕正北身形震了震,他瞳中的颜色迅速加深,呼吸似乎也凝重了许多,“你……说什么?” 并不很肯定,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希冀。 “阿北,对不起……” 忽然间,泪流满面!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慕正北显然是措手不及,他在震惊和激动之余,失神在她的眼泪中,恍然回神,抬手去抹她的眼泪,可却是越抹越多。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念叨这三个字,反反复复。 一瞬的激动平复下来,慕正北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抽桌上的面纸,面色淡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以为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能抹平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复又蹲下身在她面前的慕正北,伸出的手顿了顿,停下,缓缓收紧。 面纸被捏成一团,烂在掌心里,不成样子。 “够了!”他大喝一声,吓得她眼泪立刻止住了,愣愣的看着他。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承认了,终于肯承认了吗?怎么,现在看着他躺在那里,看着他命在旦夕,终于良心发现了?终于知道你做了多狠毒残忍的事情了?你最应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把你当好人的小鱼,你去,你去跟他说——” 按捺再按捺,还是没忍住情绪的爆发,慕正北火气指数蹭蹭的上涨,他实在不得不发火。 “小鱼,小鱼……” 他的话好像提醒了她什么,慌乱的起身,随手胡乱的抹着眼泪,她心痛如绞,海量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在努力消化的同时,更忆起她做了怎样荒唐的事。 慌里慌张想往外跑,可或许是蹲的久了,腿有些麻了,刚跑出两步,就是一个踉跄。 几乎是意识下的,慕正北抬手稳住了她,可是下一秒,又有些恼怒嫌恶的松开手。 南湘并不在意这些,甚至她根本就没察觉到,快步的朝外面跑。 顿了两秒,慕正北终究是追了出去。 揪她上了车,车上,他一直紧绷着脸,克制自己尽量心绪平稳,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看她。 前后的隔板就算升了起来,司机也能明显的察觉到浓重的火药味和空气中涌动着的不寻常的气息,屏气凝神,专心的将车开的更稳了。 她不说话,只是将头抵在胸口,双手紧紧的抓着膝盖,一脸惶惶。 到底是没忍住,慕正北偏过头,从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让他震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锤了下,猛烈一击。 她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看上去悲怆又哀恸,整个人就好像沉浸在巨大的痛楚中,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看上去那么痛苦,痛苦的让他的心都跟着拧了起来。 他很想狠心不去管她,更甚至不想理会,他就算没问,也心里明白,那张照片怕是将她的回忆都勾了起来,只是他还不是完全明白,她究竟想到了什么,会痛苦难过成这个样子。 难道说,时隔多年,终于知道反省自己了吗? “你……”惊觉自己到底还是发出了一个音节,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声音转硬,“别哭了!” 只是,说话间,却是抬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全然不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身体抖如糠筛。 咬了咬后槽牙,慕正北有点恨自己。 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的不忍,可不管如何恨自己,他还是握起了她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手臂绕过她的肩头,轻轻的,搂住她。 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这侧拉了拉,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感受到她的情绪,不由得,喟叹出一口气。 “你都……想起来了?” 垂眸,看着她蜷缩在自己掌心里的小手。 那只手是那样的小巧,如今没有当初那么细嫩,手指间多了许多微微刺挠的触感,这样的一双小手,纤纤无力,怎么能狠心埋弃自己的孩子。 南湘颤着点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正北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了医院。 车子停下来,司机见后面没有任何的动静,想要开口,却又怕触到虎须,犹豫着不敢吭声。 反倒是南湘先回过神,起身想要下车,却冷不防被他拽着手腕,一把又扯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怀中,她抬头,眼泪汪汪。 而他却不知何时抽出了一张纸巾,不紧不慢的抹掉她脸上眼角的泪,一字一顿的说,“把眼泪擦干净,别让孩子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愣了下,立刻会意过来,积极配合的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努力将每一个地方都给擦干净。 “可以了吗?”声音还有些沙哑,一张口才察觉几乎是破了音。 他没回答,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靠近—— 呼吸骤停,看着那张凑近的脸,然而,他并没有吻上来,在一指间的距离顿住,然后忽然拉开距离,只是以拇指,在她的唇瓣上重重的按了一下,“下车!” 第233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慌张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拘束而又紧张,手里紧紧的提着那个饭盒,脚步细碎而又匆忙。 南湘低垂着头走的有点快,以至于慕正北在病房门口顿住脚步的时候,她刹车不及,堪堪撞了上去。 “唔……”鼻头有点酸痛,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鼻子,抬头看他。 只见他一脸无奈,眉头比她拧得还紧,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张纸巾,仔细的擦了她的眼角和脸颊,然后才收回手,“去吧。” 南湘愣了愣,恍然回过神,快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虽然有人守护着,可小鱼儿并不是跟谁都乐于亲近的。 他坐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新型的魔方,专注而又认真。 只是小脸依旧有些苍白,看着瘦削让人心中生怜。 “小鱼……”亲切的叫着他的名字,发觉自己的声音稍稍能听了一点。 听到声音,小家伙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抬头看到她,很是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南老师……” “又在玩魔方啊,你已经很厉害了呢!”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她提着饭盒过去,把饭盒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他,“再厉害也是要吃饭的,我们先吃了东西,然后再继续,好吗?” 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手里的魔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放在一旁,“好!” 南湘笑了,打开饭盒的盖子,从里面盛出一碗粥来。 保温的效果不错,盛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淡淡的香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小家伙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好香,是南老师你做的吗?” “是……”南湘犹豫了下,下意识的看向慕正北。 他从进来,就一直站在一侧没有吱声,现在却是走过来道,“是,所以你要乖乖多吃一点,这样身体才能有力气,知道吗?” “知道。” 小家伙凑过头去,南湘用勺子盛了一点,悉心的吹了吹,然后缓缓的递到他的唇边—— 这孩子从来都是乖巧的不像话,即便现在生着这样的病,可依然听话,不哭不闹的,他愈是这样乖,看在大人的心里就更加心疼,更何况…… 想到在他身上可能曾发生过的,他可能曾遭受到的,她的心就一阵一阵抽紧的疼,几乎要窒息。 几口下肚,小家伙有些疑虑的抬头看着她,“南老师,你哭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南湘才回过神,连连摇头,“没,没有啊。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小鱼轻轻摇头,示意并不介意,然后说,“南老师一定是在为我担心对不对?我不要紧的,我以前也经常这样,可是每次都会好起来的,这次也一定会的。我不痛,我一点都不痛,你不要难过。” 很难得,他会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而且还抬手试图去擦擦她的眼睛,那动作,那神情,竟跟方才慕正北如出一辙。 南湘实在没忍住,随手将碗往桌子上一放,张开双手将他抱进怀里。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孩子身体软软的,香香的,在她的怀中是那么的娇小,可这样娇小的身体,却承受了许多原本并不应该是他承受的,他受了那么多罪,那么辛苦难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是何其罪过啊!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过激烈,直接把小家伙给吓到了,但他不但没有吵闹,反而伸手拍着她的后背,似在安抚她。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慕正北并没有插手,更没阻拦,只是安静的做个旁观者。 即便他再恨她,可小鱼却从第一次见面就亲近她,喜欢她,难道真的是母子天性?无论如何,她欠小鱼的,总应该弥补。 一饭盒的粥,小家伙几乎吃了一大半,还不吝给予赞美。 只是,当他不停夸赞多么鲜美好吃,几乎比他爸爸做的还好吃的时候,她的脸颊实在是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火辣辣的。 反观之,慕正北倒是很泰然自若的样子,一点不自在的表情都没有。 小鱼到底身体还是虚弱的,吃完后没多久,又摆弄了一会儿魔方,就上下眼皮打架,很快睡着了。 两个人坐在床边,颇有些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算鼓足勇气打破这沉默,“如果配型成功,希望你能找人马上安排手术,我要小鱼尽快好起来!” “哪有这么简单!” 轻呵一声,慕正北模棱两可。 “什么意思?”她不懂。 “你现在有身孕,就算配型成功,也未必会允许你捐,更何况……” 更何况这概率,就算是生母,也不敢百分百的肯定啊! 他不敢说,其实他也是怕的。 带着这孩子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寻过大大小小的名医,可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却都是相似的,他不敢,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不会告诉她就是了。 “只要能救小鱼,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信誓旦旦的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她欠这孩子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根本还不清。 慕正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齐齐望过去,却看到根本没有可能站在一起的人,同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由于他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是以,这两人也就是象征性的在门板上敲了敲,之前他们的谈话,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 “阿北哥哥。” 周馨彤打扮的很漂亮,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包包,抬脚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他微微皱眉,倒是并没有阻拦。 “我听说小鱼和慕伯伯都病了,所以来看看。” 难得她并没有大发脾气,较之以前倒是长进了许多,很端庄的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看沉睡中的孩子,微微叹息一声,“真是让人心疼,小鱼这么小,就要吃这么多的苦,老天还真是不公。” 说完,才抬眼看向边上的南湘,似漫不经心的淡淡扫过,丝毫不落入眼中的样子。 只是,眸底的精光却又被长睫不动声色的敛去,唇角不经意的上扬。 第234章 马上滚出去 “胡说些什么!” 慕正北明显不悦的斥责,周馨彤挑眉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是么?我只是可怜小鱼小小年纪要吃这么多的苦,很是心疼他罢了。阿北哥哥,小鱼住院这样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愿意陪伴照顾他的。” “我的儿子,不劳周小姐照顾。” 这样的拒绝可谓是明明白白了,周馨彤咬了咬下唇,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些日子你没太忙,我爸爸说,南边那块地已经在开发项目中了,还有欧洲那边辛先生也派人过来了,如果你能抽出时间的话,希望……” “最近家事缠身,怕是抽不出什么时间,替我跟伯父道声谢。” 打断了她的话,他淡淡的说,一点都不在意紧张的样子。 没想到抛出这个话题,他都毫无波澜,周馨彤终于有一点点按捺不住了,“阿北哥哥,这个项目你从回来就在谈,现在已经到了……” “小鱼很累,需要安静休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周小姐有心,谢过。” 虽然看上去客套有礼,可是他每一句话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疏冷淡漠,周馨彤握紧手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周小姐是关心则乱,我想,她也只是关心孩子,关心慕总您……” 主动的开口帮腔,让南湘不得不循声望去——这个她曾经相处过三年的前夫,即便,也不过只是名义上的。 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跟周馨彤一起出现在这里,若非之前他跟他妈的那场闹剧,她想,自己几乎都要忘掉这个人了。 时间是多么的奇妙,可以让你把一个人铭心刻骨,却也可以让你轻而易举的忘掉一个曾朝夕相处的人。 相比上次的见面,他至少精神了很多,头脸收拾的很干净,穿的也是体面得体,不由得忆起上次他说的话,记得说公司快不行了,难道说,已经走过危机了? 大约是觉察到她的目光,赵致墉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眼神—— 不知为什么,后脊梁莫名升腾起一股凉意,那眼神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和他相识以来,除了婚前他热烈追求自己的时候那样看过她,婚后,再没见过! 初初她以为是婚后冷却了激情,到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是嫌恶自己,嫌恶她不是第一次,看着斯文尔雅的赵致墉,却是有着很浓重的处女情结。 慕正北拧着眉,看他望向南湘的眼神温情脉脉,心中一团火蹭的就升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笑一声,“你是谁?” 赵致墉:“……” 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神情颇有些不自然。 他跟慕正北并不是没见过面,不但见过,更曾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以慕天前些日子对赵氏的打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赵致墉是谁,但他这样问,明摆着没把他放在眼里,似乎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神情自然一点,赵致墉笑道,“慕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慕天集团和我们公司之间的竞争很是激烈,你我也是相交过几次,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忘了?” 见慕正北并不理会他,他也不生气,继续笑道,“不过慕总生意做的大,往来的生意朋友自然是不少,不记得,也并不稀奇。但我跟您的这位红颜知己,关系可是匪浅。南女士和我也算是夫妻一场,这样算来,大家的关系也不菲薄,都算是朋友嘛!” 这话可谓是厚颜无耻了,不但反击了慕正北,更是话里话外讥讽了他捡自己不要的女人,顺便把南湘也给下了面子,短短几句话,得罪的人可不少。 南湘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说,已经被慕正北逼到了绝境上,狗急跳墙乱咬人了? “是吗?”周馨彤一脸惊讶的样子,“南小姐竟然是你的妻子啊,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呢?” “确切的说,我跟南女士已经离婚半年有余,算起来,应该叫前妻了。”赵致墉依旧笑意满满,眼中竟还有几分得意。 这两人在这一唱一和,也不知道唱的究竟是哪出戏。 不过,不管唱的是哪出,南湘都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她眉眼俱冷,声线悬冰,“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出去了,如果没说完,可以出去慢慢说,这里是病房,孩子需要休息,还请你们不要喧哗。” 若不是为了照顾孩子,免得他被吵到,她的话,只会更不客气。 可即便她已经尽量把话放得客气了,对方却俨然不吃她那一套。 周馨彤嗤笑了一声,“南小姐表现的可真像个女主人,只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们是来看望小鱼的,你这样把客人赶走,可未免太失礼了。更何况,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陷阿北哥哥于困境。辛先生在国内只待三天,这三天你还缠着阿北哥哥不放,他损失的……” “够了!” 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慕正北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本来,他是不想太损女孩子的颜面,而且这丫头相识已久,又是周柯安的女儿,再加上之前他从订婚宴上离去,的确做的不算妥当,所以才按捺着性子忍着,但再继续听下去,已经做不到了。 “生意上的事,我自有分寸,也不劳旁人来指点。至于我跟周氏的生意往来,也不会拿到病房里来说,周小姐还请回去吧,跟令尊问个好,我改日自会去拜访。”他顿了下,接着目光犀利的看向赵致墉,“至于你——” 赵致墉原本得意洋洋的,可他这眼神看过来,却让他浑身一凛,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现在,立刻,马上,从屋子里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措辞毫不客气,甚至是尖锐逼人,赵致墉的脸色一瞬变得很难看。 第235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有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赵致墉却是冷笑了两声,嗓子也硬了许多,“慕总,我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你以为你在这滨城真的能一手遮天吗?你一个外来户,真的能把这滨城吃了不成?做的太过,到时候难堪的,可不是我!” “滚!” 薄唇掀了掀,讥嘲的迸出一个字,慕正北根本连多一个字都懒得送给他。 没想到他根本不受威胁,赵致墉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恼怒不已,但暂时又奈何他不得,目光一转,看向边上沉默的南湘,忽而又笑了起来,“小湘……” “夫妻三年,我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孩子的。如果你这么喜欢,我们早早就该生下来,而不是三番四次的打掉,也不至于你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说的一往情深又唏嘘不已,南湘先是一愣,继而吃惊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他说的?!真的是他说的?! 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结婚三年,他根本碰都没碰过自己,谈什么孩子,又哪来三番四次的打掉,他这污蔑简直荒谬出了天际,恶心到了极致。 “赵致墉你无耻!你胡说些……” 她气愤的怒斥,只是话才说了一半,身前却被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怎么一回事,只见他的背影不断往前走,同时伴随着赵致墉惊惶的声音,“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吗?你不怕被记者——啊——”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慕正北拍了拍手,格外不屑,“若一个女人不肯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说明孩子的父亲让她不值得留,像你这种垃圾,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沾沾自喜。三秒内,不滚出这家医院,明天报纸头条就会是赵氏破产清盘的新闻!”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走了回来。 看得出他的面色很冷,冷得让人生怵,但南湘却觉得心里很暖。 他没有问自己,更没有露出鄙夷的表情,而是说了这样一段维护她的话,当然,或许也是在维护他的颜面,可无论如何,听起来都让她觉得很暖心。 “阿北……” 周馨彤面色煞白,她从没见过慕正北发这么大的火,而且亲自动手揍人。 好吧,虽然没有揍,可也差不多了。 她来这里,除了看一看慕老爷子,更多的是试图能再挽救一下他们的关系,就算那天在订婚席上他弃她而去,就算她颜面扫地,可她还是想嫁给他,还是想……跟他在一起啊。 事到如今,她的心简直破碎成渣,就算这个女人结过婚,离了婚,甚至三番四次堕过胎,可他全然都不介意,心里眼里还是只有她,为什么?!凭什么! 手指微微的颤抖着,她深呼吸,使劲的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颤抖,“阿北,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了?” 慕正北的眼神,让她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像赵致墉那样被丢出去。 她有点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在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我想有一天,你肯定会被我感动的。至少——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前,你对我还是很好的!” 伸出食指,指尖指向南湘,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怼和指责。 “阿北哥哥,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前两天你离开,我不介意,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是,你可以不喜欢我,你能不能冷静的考虑一下后果?就算我不插手公司里的事,我也知道生意是生意,你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就为了她,你打算什么都不要了吗?” 她的手就这样一直举着,指着南湘的方向。 南湘似懂非懂。 并不是很明白周馨彤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大抵能猜到,跟生意有关,可……跟自己也有关么? “我不喜欢别人过问我的事。”他淡淡的说,眉眼间疏松清冷,“你累了,回去吧!” 一再拒绝是如此的明白透彻,周馨彤再怎么想坚持,也绷不住了。 “好,我走!你不要后悔!” “……” “慕正北,你疯了!为了这个女人,你疯了!” “……” 周馨彤没有再说话,只是南湘觉得,她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如果是刀子的话,自己恐怕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了。 总算都走了,病房里却再也难以回到最初的宁静。 南湘站在原地觉得有些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良久,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收拾桌子上还有些凌乱的碗筷。 身后的气息忽而贴近,那熟悉的味道让她背脊不由得挺直了,却又不敢回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五年…… 五年的离别,他跟记忆中真的区别很大,已经从明朗阳光的少年成长成了成熟持稳的成年人,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也……遗失了太多。 现在的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如何去继续。 一双手臂从身后圈过来,松松的环绕住她的腰身,接着,有些发烫的身体便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僵直身体,手上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 他的鼻息吹拂着耳畔的发丝,她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告诉我,你都想起了什么?” 热烫的气流让她的心都发烫起来,握紧了双手,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有得到答复,他没再发问,只是将手更收紧了一些,“我该……拿你怎么办。” 似在问她,又似在问自己。 呓语一般,他低低沉沉的说。 就算,就算他可以既往不咎,可以不去计较过往,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可,孩子呢?丢弃小鱼这件事,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痛! 力道越来越紧,勒得她几近要窒息,可她没有丝毫的挣扎反抗,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勒死的时候,慕正北却忽然松开了手,没有一丁点的征兆,一下子就放开了。 她踉跄了下,以手撑桌子,才算是站稳身体。 第236章 她是我妈妈 然而刚一站稳,强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他覆身上来,温热的唇,直接掳上她的唇瓣,深切的似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南湘根本来不及反应,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超放大号的脸。 这张容颜,真的是足以让人心驰神荡的。 然而在她的面前,他似乎总是紧皱着眉头,不是在生气,就是在愤怒,对着她,他总有生不完的气,可他们还是这样纠缠在一起。 如果说之前她对他有那么多的不解,可是现在,她脑海中多了许多的回忆,不再是一片空白,不再是模糊无解,她便多了几分心疼。 这些年,她错过了什么,他又经历了什么?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疯狂的搜寻着她所有的滋味,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力道太大,南湘是有点痛的,但她并没有推拒,相反,撑着桌子的手,慢慢的松开,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缠绕上他的脖子,轻抚着他的后背…… 舌尖,也慢慢的试探出来,做出那么一点点的回应。 她羞涩而又紧张,小心而又勇敢,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做,但大脑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行动已经是先一步了。 对于她的回应,慕正北显然很是吃惊。 愣了下,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测。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窃喜,反而猛的一把推开了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还好身后有桌子挡着,不至于摔倒,不过后腰也被硌得生疼。 南湘没有动,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下唇轻轻的颤抖,额头青筋微微暴突,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的攥紧成了拳头。 南湘以为他会发火,会怒吼,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离开,仿佛让房间里的空气也一瞬抽空,南湘整个人,无力的靠着桌子,滑坐下来。 …… 医院后道走廊里,慕正北点燃了一根烟,放入口中,咬住。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烟雾缭绕,慢慢的升腾起,又慢慢的散去。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他恨,恨自己的不能自持,不管他有多么完美的构想,策划的多么好的复仇,可是面对她时,总是不自觉偏离了轨迹和方向。 即便他恨她那么多年,可在再次见到她时,还是一切都功亏一篑。 是心软了吗?因为她去配型,她有心思去救小鱼?可,小鱼何尝不是她害的,她去救,哪怕拿她的命去换,又何尝不是应该的!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要用她的命去换,哪怕只是想一想,哪怕只是一个假设,他的心都一瞬揪紧,痛得无法呼吸。 在后道抽了两根烟,又接了一通公司的电话,这才重新返回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他已经想好了,让人送她回去休息。 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让她在这里折腾了。 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进了屋,他一眼便看到昏倒在桌边的人。 “湘儿!” 惊呼一声,慕正北疾奔过去,将她扶起在怀中,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 可…… 眼角的余光看到她身下流出汨汨的血,温温热热,很是触目惊心。 “湘儿,湘儿!” 连连叫着她的名字,也顾不得什么,慌乱的大叫,“医生,护士,快来人!救命,快来救命!” 很快便来了人,南湘也在最快的速度被送进了手术室。 他守在外面,五内俱焚。 短短的几日内,儿子,父亲,甚至连他最爱最恨的女人,都躺了下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管他心里有多恨她,有多憎恶她,可这一刻,他骗不了自己,他不想让她死! 就算她伤他至深,他也不要她死! 他要她好好的活着,要她平平安安,要她还能对他笑,对他哭,对他厉声怒骂也好。 在手术室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他心里乱成一团。 “爸爸……” 轻微的呼唤声有点弱弱的,但是很清晰。 他愣了下,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转过头,却看到小鱼儿穿着医院的拖鞋,站在他的边上。 小小的身躯在大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是那么的羸弱,他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慕正北的心仿佛被针戳了下,他蹲下身来,脱掉外套盖在儿子的身上,轻声责备,“怎么自己跑下床了,这样会着凉的知不知道?” “爸爸,南老师会死吗?” 小脸看上去很平静,但是眼睛里已经噙了泪,声音也是微微的颤抖着的。 小小的他,不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也尽量表现的很冷静了。 “不会,不会的!” 摸着他的后脑勺,他是说给孩子听,也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南老师流了好多的血……” 小鱼儿到底是被惊醒了,他还是看到了,心里很怕,却又不敢说出口。 方才的情况很乱,医生和护士忙着把南湘给抬出去,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孩子已经醒了。 慕正北的心头更是乱的一团糟,无形中,竟然忽略了孩子。 “没事的,相信爸爸,她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去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她就会出来了,好吗?” 可小鱼儿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要跟你一起等。” “你不听话!”板起脸来,他尽量想让自己表现的很镇静的样子。 但这一次,小鱼儿与他却是同样的固执。 “爸爸,我要等南老师出来。”顿了顿,他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睛里泛着晶亮的光泽,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纠结。 “怎么了?” 揉了揉他的头发,慕正北心中有些酸涩。 对于孩子,他一直觉得亏欠太多,现在看着他这个小模样,想到自己不能很好的照顾好他,更觉内疚了。 “爸爸……”唤了一声,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南老师,她是我妈妈,是吗?” 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第237章 无能为力 慕正北心头一惊,一手扶着他的小脑袋,轻轻的摩挲着,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骗孩子,可,他真的能明白吗? “爸爸,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话,爸爸,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是把我生出来的妈妈吗?” 他一脸认真的问道,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轻轻的摩挲着软软的头发,软软的小脑袋,慕正北的心底某处柔柔的,他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的孩子,许久,缓缓点头。 小家伙的脸色以视线可看清的速度飞快的涨红起来,但是唇角却是往上扬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控制不住。 “妈妈,太好了,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南老师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 到底是孩子,开心的情绪掩饰不住。 但是连着叫了两声以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爸爸,那妈妈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孩子的担忧,何尝不是他的担忧。 他犹豫了下,又慢慢的点头,“会没事的!” 小鱼儿既然固执不肯回病房,他便用外套将他裹起抱在怀里,自己则坐在手术室对面的长凳上。 没多久,便有护工寻找小鱼儿的踪迹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先生,小鱼他……” 摆了摆手,示意她去拿一条厚一点的毯子过来,就这样抱着孩子坐着动也没动。 手术室的门,就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父子俩就这样痴痴的守在门外,一动不动。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某位老人,波动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止住了佣人要推他上前的手,就这样坐在轮椅上看着前方。 “老爷?” “算了,由得他们去吧!” 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他,体力不济,身体也不如以前了,有些事,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就算他再不想那个女人干涉到儿子的世界里来,可还是无法阻挡。事实上如果可以,当初他就不该送正北去法国,也或许…… 只可惜,人生没有从来的机会。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慕正北精神一振,便要站起身来,但是小鱼儿还在他的怀里抱着,长久的被坐着,双腿都有些麻木了,一时没站起来,复又坐下去。 好在小鱼儿等待的工夫已经睡着了,这样的颠簸并没有惊醒他,但慕正北心中着急,又不方便起身。 刚想将孩子往上抱一点,身边忽而多出个声音,“把小鱼给我吧。” 他愣了愣,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慕老爷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边上,伸出双手,温和的说道。 “爸……” “别吵醒孩子。”他又说。 回过神来,连忙将小鱼递给父亲,然后快步朝着医生走过去。 南湘是被推出来的。 一张脸煞白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但万幸的是,呼吸还是平稳的。 “医生,怎么样?” 压低了声音,他怕吵醒她,也怕吵醒孩子。 医生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无奈。 “怎么?” “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医生看着他,一脸严肃的问道。 “知道,难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去献了血?” 慕正北愣了下,“献血?” 献血好像没有吧,等一等,难道是…… “她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大好,调养是很重要的,结果不但没有调养好身体,竟然还去献血,这对身体的亏损是很严重的。” 叹了口气,医生说,“很抱歉,孩子没保住。” 彷如晴天霹雳,慕正北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彷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浑身冰冷。 “医生,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她气血两亏,实在是身体损耗的太厉害了。现在,她也需要好好的休养。” “谢,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向紧闭着眼睛的南湘,不知道她如果醒来知道这个消息,会怎样。 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怀里紧紧的抱着小鱼儿,手指握得紧紧的,仿佛稍稍一松手,孩子就会不见一般。 “爸……” 他想说什么,慕老爷子倒是先打断了他的话,“小鱼有我,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法说什么,只是觉得,一切皆是冤孽啊! 送南湘回了病房,又安排了人手过来照顾老爷子和小鱼,他便安心的守在病床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实在是太瘦了,骨节分明,甚至连微细的血管都能看得见,也难怪说她气血两亏。 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些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越来越瘦,越来越单薄。 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她那被被子盖住的小腹处,心中钝钝的痛。 孩子…… 对于这个孩子,来的实在是有些意外,事实上,当初小鱼又何尝不是个意外,但相对幸运的是,小鱼活了下来。 是不是他们的每个孩子,都要那么的命途多舛,是不是他们之间的路,注定就那么难走? 如果上天注定了不让他们在一起,又为什么让他们相遇,为什么让他们纠缠? 他心中有无数个不甘心,现在却坐在这里,尽数化作无能为力。 生意场上驰骋这么久,从两手空空,到现在坐拥偌大的公司资产,也曾刀光剑影,也曾披荆斩棘,却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这么的疲累,这么的……无可奈何。 命运大抵是最折磨人的一种东西了吧,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顷刻间颠覆你的人生,让你辗转反侧,让你痛彻心扉,让你……无处逃脱。 掌心里,她的手指动了动,人似乎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只是轻轻一叹,却牵扯着他的心。 他倾下身,看着她的脸,不知她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就在犹豫要不要唤她一声的时候,尖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这个静谧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的突兀,那么的,让人心惊。 第238章 我有妈妈了 慕正北快速翻找到她的手机,看到上面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先接了起来,“喂?” 那边大概听着是男人的声音,愣了下,然后又很快说道,“您好,请问南湘女士在吗?” “她,在休息。” 看了一眼病床,还好她没有醒,只是大概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皱着,连带着他的心,也皱成了一团。 刚想要挂掉电话,那边却又说话了,“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人民医院血液中心。上次南湘女士来做骨髓配型,结果已经出来了,想通知她方便的时候过来拿一下。” 听到这话,他不自觉握紧了手机,“那……结果是?” “这……” “我是她爱人,我们都很关心这个结果。麻烦您。”,他很诚恳的说道。 听着他这样说,那边也就没有疑虑了,“那恭喜您,配型是成功的。” 后面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含糊的应了几声,然后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的脑袋是放空的,又或者说,塞满了东西,满满当当,可是根本动都动不起来。 一天之内,他连着接到两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他的孩子没了,可,他的另一个孩子却有救了,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我……怎么了?” 南湘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边上的输液管,还有——陷入沉思中的慕正北。 试图坐起身,但实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尤其是下腹部,隐隐的痛。 女人的天生直觉,让她不由自主的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又好像有很大的变化。 她轻轻的摩挲着小腹,看着慕正北面色的轻微变化,心中触动。 “孩子……我的孩子?” 放下手机,他快步走过来,在病床边上坐下,握住她那只不断抚摸着小腹的手,故作轻松,“我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听到是好消息,她不再挣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慕正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刚才血液中心打来电话,你和小鱼的配型,是成功的。你可以救他,他有救了!” 南湘怔了怔,但是眼睛里很快就迸射出喜悦的光采来。 “真的?!小鱼真的有救了!” 能救小鱼,她固然是很高兴的,但是转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下来。 既然配型是成功的,那也就是说,她跟小鱼是母子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确切的说,小鱼的的确确是她的孩子。 如果是旁人的配型成功,或许不能说明这个问题,但是她跟小鱼……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有这么多的回忆,她真的无法再去怀疑,虽然,这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也不要太激动。” 看着她的面色,他试探着说道。 现在她身体不好,情绪还算过得去,这件事,早晚也是瞒不住的,倒不如一早打好她的心理基础,跟她说出来算了。 “是不是我的孩子?” 她不是全无感觉,更何况,他的脸色已经给了她答案了。 慕正北没有回答,而是温声道,“你知不知道,捐骨髓身体要承受很大的苦楚,要吃药打针,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很煎熬的事。” “这都不要紧。”她摇摇头,能救孩子的命,这些又算什么呢。 “你可以坚持,可以说不要紧,但是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来说,这些都是很要命的伤害。” 他耐着性子,显然有这样的耐心慢慢的去迂回解释,只是希望,她能接受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所以,你让他们打掉了我的孩子?” 抬眸看向他,她的眼神竟然是出奇的平静,无波无澜,看上去格外的安详。 但是这样的平静,反而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握紧了她的手,慕正北摇头,“不。是孩子知道他现在来的不是时候,所以他选择先离开了。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会再回来的。” 他已经尽量说的很婉转了,但,她还是湿了眼眶。 手指攥紧,小腹那里疼的更厉害了。 她默默的转过头去,眼泪顺着脸颊掉到枕头上,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可两个肩膀却是抖动得厉害。 “你听我说,也许这一切就是注定的。上天把他带走了,但是却给小鱼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这孩子……以后会有的。” 最后这句话,他自己说的都底气不足。 会有的吗?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是一个意外的到来,他和她之间,还会有将来吗? 她不语,只是无声的哭泣。 慕正北心里也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妈妈……” 极轻的声音,南湘愣了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听到那个很轻的声音再次唤道,“妈妈,妈妈……” 她回过神来,惊觉并不是幻觉,而是小鱼儿的声音。 惊讶的转过头,就看到小鱼儿从门口处跑了进来,而慕老爷子坐着轮椅跟在后面。 他虽然脸色还是那样的严肃古板,但至少不再是一脸的厌弃了。 小鱼儿则是欢快的多,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妈妈,妈妈……” 她心头一软,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 这一声“妈妈”,实在是叫的太让她感慨万千了。 一场梦醒来,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可又得到了一个孩子,上天对她,是不是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 “别着急跑!” 慕正北低斥一声,但松开了手,起身将他抱起,直接抱坐到床边上,让他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南湘。 “妈妈,爸爸说,你是我妈妈,是吗?” 真的到了近前,孩子却有些胆怯了,伸出的小手又缩了回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南湘心内五味杂陈,她唇角扬了扬,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你希望是吗?” 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往上趴了趴,“妈妈,我有妈妈了!” 鼻头一酸,南湘的眼泪又是止不住了。 第239章 他还是不相信她 她试图伸手抱住孩子,但到底是没什么力气,加上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很,抱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慕正北将小鱼儿抱起,温声道,“妈妈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你也乖乖休息,等妈妈好了,才会有力气抱你,知道吗?” 用力的点点头,孩子一脸的乖巧,“妈妈你好好休息,一定要乖乖听话吃药,身体就会快点好起来的!” 从慕正北的怀里滑了下来,他眼睛瞥到她插着输液针的手,鼓起小嘴用力的吹了吹,“妈妈,我给你呼呼,打针就不疼了。” “妈……”对着孩子这样自称“妈妈”还是头一回,她有些不太习惯,抿了下唇才接着道,“妈妈不疼,你乖,你要好好休息,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我很听话。” 站在床边看着她,孩子的小脸还是白得通透的,明明最近一直很虚弱,今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下床独自走动了。 不过即便这样,站在这儿,还是显得身形单薄,看上去很让人心生怜惜。 给了个眼色,便有人过来抱起小鱼儿回他的病房去了。 慕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也转身离开了。 她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一时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慕正北与她默然对望了一会儿,抬手,却是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冷不防,被她轻轻拉住了手。 她没什么力气,即便用力的想要抬起手来,也只是勾到了他的小指,便就这么松松的勾着。 愣了下,慕正北没有挣脱,任由她这样挂着自己的小指,眸色深邃的看着她。 “有些事,我大概想起来一些,但是并不真切。”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瓣,她缓缓的说,“我知道,或许你并不相信,但是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慕正北倒是也不着急,丝毫没有催促她,安静的等待着。 “但是我想说,我真的没有抛弃过小鱼儿。如果,如果他的确是我,我们所拥有过的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已经宣告出生就夭折的他,又是怎么活了,但是我从没想过要抛弃他。” “我……” 话说的太快,情绪也太过激动,以至于连连咳嗽了起来。 用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胸口,帮她平复气息,慕正北的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他看上去还是那样的镇定,那样的泰然自若,只是一双墨眸,如同无尽深夜不着边际,你看不出他的悲与喜,也看不出他心底究竟怎么想。 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南湘喉头哽住了,他,到底是不会相信的吧。 话说回来,就连自己都会觉得很荒唐。 她隐约记得有人告诉她,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可是又好像并不是,记忆和现实交叉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她梦见的。 头疼欲裂! 原本听了她的话,慕正北的心中迅速升腾起一团火,他是恼了的。 小鱼受了那么多的苦,从出生就饱受身体的折磨,这一切,都是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造成的,可事到如今,她竟然说没抛弃过他。 但他那团火焰甚至没烧起来,看到她那么痛苦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下来。 轻叹一声,一手抚上她的太阳穴,轻轻的按了按,“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话,都等你好起来了再说。” “你,不信我,是不是?” 她迟疑着问道,可却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默然了一会儿,她默默的转过头去,缓缓闭上眼睛。 现在解释那么多也是徒然,或许,也没必要去解释什么了,无论如何,她曾经生过一个孩子是事实,她弄丢了那个孩子也是事实。 无论如何,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也没有照顾好孩子。 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不但没有照顾好第一个孩子,甚至,又弄丢了这一个…… 慕正北不是没有看到她的泪水,只是…… …… 等他从病房里退了出来,本打算看了儿子再去老爷子那里,却发现,老爷子直接把小鱼儿搬到他的病房里一起了。 一个大大的套间,小鱼儿在最里面睡下,老爷子坐着轮椅在外面喝茶,看上去,精神还算好。 “坐。” 看到他,老爷子难得没有发火,示意了下面前的位子。 顿了顿,他走过去,坐下。 “我们爷俩,也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喝茶,说话了。” 颇有些感慨,老爷子唏嘘不已。 “嗯。”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接过老爷子倒的茶,只是握在手里,并没有喝。 “你,还是回头了?” 这一句不是责问,更多的是无奈。 他不语,只是垂下眼眸,敛去了眼底的心思。 “注定的,注定的。” 连着感慨了两声,老爷子摆了摆手,“我知道,拦也是拦不住你的。但是阿北,你真的想好了?五年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这五年,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多?” “爸,这是我自己的事。” “混账!”老爷子低骂一声,骂完了又赶紧朝里间看了一眼,深怕会吵醒孩子,“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事,就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依我说,既然她肚子里的已经没了,也就是说,这是天意。她跟小鱼的配型成功,这很好,这是她该为小鱼做的,该赎的罪,等小鱼做完手术恢复以后,你可以给她一笔钱,也可以给南氏一个项目,一块地,但是,绝不要再跟她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还有,最好让她远远的。不,还是我们离她远远的,你带着小鱼,跟我一起回去,我们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老爷子的态度很坚决,显然,一定要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爸。”慕正北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就算你可以断了我跟她之间所有的关系,你能断的了她和小鱼之间的血缘关系吗?” 第240章 你还爱他吗? 慕老爷子一时语塞。 默了会儿,他说,“周家那边,总是要给个交代的。” “我做事,向来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不脱。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娶周馨彤,不管两方的家长是怎么的一厢情愿,但是跟他,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没有承诺,也不需要交代。 “你——”老爷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拍了拍胸口捋顺以后,才语重心长的说,“这滨城不是我们的主场,你若是不打算留在这里,也便罢了,如果想要在这里真正的扎稳脚跟,周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更何况,我听说辛先生从欧洲那边过来了,他跟周家的关系匪浅……” “这些,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放下茶,他站起身道,“这些日子,您好好休养身体,其他的事,不用劳神。” 见他压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慕老爷子便也不再浪费口舌。 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如今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说完,老爷子背过身去,显然不想再多说了。 —— 南湘在医院里休养下来。 其实原本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只不过她原本底子就弱,小产以后更加的发虚,医生叮嘱,一定要好好的调养。 加上她着急想要赶紧养好身体,好给小鱼捐骨髓治病,即便心中再多的哀伤,也要收敛情绪好好的休息了。 慕正北最近比较忙,只能在医院这边加了些人手照顾,小鱼儿那边,听说林瑞也回来了,他这才能抽身去忙他的事情。 她的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只不过,现在条件不允许,暂时也就搁下了。 今天午后的阳光格外的好,吃了饭,她独自在医院的院子里散步,稍稍活动下筋骨,希望晒晒太阳,能恢复的快一点。 事实上,她脑中的记忆是有些破碎的,想起来一些,但有些又根本连不上。 她想起了跟慕正北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快乐岁月,更想起她曾经怀过那么一个孩子,可……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却不记得了。 隐约能想起,她想跟他去领证,想不管不顾一次,为爱疯狂一次,她坐车想要去见他,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回国,把这件事跟爸爸全盘托出,想要获得他的原谅和祝福。 但是到了这里,仿佛记忆就出现了断层,发生什么,真的想不起来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没有抛弃小鱼儿,一定没有不要他。 她是那么的爱他,那么的爱他们的孩子,就算只是回忆,也痛得不能呼吸,她怎么可能放弃他们的孩子呢? 所以这一切…… 钱淑媛!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中止在她那里,联想到她千方百计的要阻拦她跟慕正北,就越发觉得,她脱不了干系。 走一走有些累了,索性便在长廊下休息。 院子里活动的人不少,穿着病号服,或坐或走,有人行将就木,有人精气满满,她微微眯起眼睛,抬头迎着阳光,让暖暖的光洒在自己的脸上。 不管什么样的人,活到多大岁数,至少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可她呢? 她却像缺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的生命里,有什么被分割了出去,不管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找不回来。 “我说你都这样了,怎么还一点都不老实呢。” 秦如烟拎着包站在她身后,一脸无奈的说。 转过头去,她站着的身形格外高挑,要仰起头来才能看清她的脸。 “你来了。”她笑。 “我是真不想来!”秦如烟有些丧气的说,横了她一眼,“你说你,我就不在几天,怎么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 她微微笑了下,没有回应。 看着她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样子,秦如烟就觉得来气,“你不要什么都无所谓好不好?当初你妈让你嫁给姓赵的渣男,你也是这样无所谓,你跟他离婚什么都不要,也是无所谓,后来遇到那个那个……” “如烟。”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南湘有些无奈,“能不扎刀吗?” 瞪了瞪眼,秦如烟摇摇头,手里拎着的一个小袋子提上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软糯的团子。 “本来想着,你心情不好,吃点甜的会减轻压力开心一点,现在看来,你心情还不错么,估计也用不上这个了。” “这个,小鱼应该会喜欢的。” 她笑笑,把盒子接过来,也不言谢。 跟秦如烟之间,太多的感情,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你说那个孩子啊。” 对于小鱼,秦如烟打过几次照面,倒也不算很熟悉,“你跟那孩子倒是挺投缘的。” 顿了下,目光缓缓下移,看着她的肚子,声音也灰沉下来,“那个,你……” “嗯,没了。” 摸了摸小腹,那里已经不痛了,可有时候将手覆盖上去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隐隐的难受。 “没了……也好。” 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了下来,秦如烟目光幽远。 “你跟那个慕正北,我觉得也是八字不合。不然的话,为什么你一遇到他,就发生那么多倒霉的事。”她是真的为好友担心,“而且最近滨城的情况来看,他也不是那么顺风顺水,你们之间,能有个了结也好。” “了结……” 南湘唏嘘,“这辈子,怕是都了结不了。” 秦如烟惊。 看向她,有些不可置信,“你已经这么爱他了?!” 之前还是犹豫不定的,而且现在孩子也没了,这么说,她是真的陷入进去了? “如烟,有些事,我想起来了。” 转头看向她,南湘静静的说。 “……”愣了一下,秦如烟说,“你是说,你想起你们之前在法国的那些过往了?” “嗯。” 她点了下头,又摇摇头,“也没完全都想起来,还是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现在还爱他吗?” 就算曾经有过过往,可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的分离都已经是一场消磨了,更何况这五年缺失的记忆,还能存留多少情爱? 第241章 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南湘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爱的吧。” 她心里乱的很,的确是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那些浮现出来的过往记忆,还是这些日子与他的纠葛,还是其他。 “小湘,你不能这么糊涂啊。你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们的确在一起过,可是毕竟也分开五年了。你可千万别因为过去和现在分不清楚,再陷进去。” 见她一脸的迷茫,秦如烟搭住她的肩膀说,“我办了这么多的离婚官司,见过太多不幸福的婚姻。如果婚姻一开始就是不幸福的,错误的,那就不应该走进去。” “当然,我并不是说慕正北他就不好,也不是说你们一定不能在一起,但你千万,要理清楚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义无反顾的去爱,我支持你!但是如果不爱,千万不要因为其他的什么狗屁倒灶的原因再走进一段错误的感情里。” 她说了很长的话,也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但是作为朋友,真的不希望她会不幸福。 “我知道。”点了点头,南湘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考虑清楚的。” “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没有谈到婚姻那么远,我只是,想救小鱼。等孩子的手术做完以后再说吧。” 听到这个,秦如烟也跟着颔首。 “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孩子究竟动什么手术。我看着那孩子也挺健康的,就是体虚了点,不过听你说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南湘轻声道,“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需要换骨髓。” “白血病?!” 秦如烟惊叫道。 “是跟血液有关系,但是比较复杂,我说不清。” “那,你能救他?!” 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秦如烟似乎想到了什么。 南湘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小鱼,是我的孩子。我跟他配型相吻合,所以,只有我能救他。” 沉闷的东西落地的声音,让两人齐齐往身后看去。 不远处,高云谦怔怔的站在那,边上还有一袋子滚落一地的水果。 “……” “高园长。” 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南湘愣了下,很快朝他打招呼。 回过神,高云谦勉强笑了下,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水果,秦如烟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道,“既然有人来看你,我正好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嗯。”南湘点了点头,“你路上开车当心点。” “行了。还有工夫操心别人呢。”拍了拍她的肩头,秦如烟站起身,“虽然今天太阳不错,但到底温度不算高,你坐一会儿,就赶紧回病房休息去,听见没?” “知道了。” 她笑了笑,看着好友离去。 而此刻,高云谦已经捡好了水果,走到她的面前。 “听说你住院了,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看看。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如水,只是浑身上下的气质,阴郁了几分。 “还好,谢谢你。” 她站起身来,伸手想要接过水果,但是高云谦却是避开了她,“我拎着吧。” 从善如流,她也没有争抢,拍了下手,“那,我们走走吧?” 高云谦略点了下头,与她并肩而行。 “真快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随口找了个话题,南湘感慨着,“对了,你的调职办完了吗?” “年后就上任了,园里,我已经交接完了。”他回答道。 “真没想到,我以为我会在幼儿园做很久,甚至能做到退休,可这才没多久,我离开了,连你也离开了。” 转头看了看他,她说,“还真有点舍不得那些小朋友们。” “舍不得,还可以偶尔回去看看的。” “嗯。” 两人一时无语,就这样默然的往前走,气氛一时之间无比尴尬。 “你……” 同时开口,顿觉更加尴尬,南湘摆了摆手,“你先说。” 高云谦摇头,“不,还是你先吧。” 她便不再推辞,“我是想说,很谢谢你来看我,也很抱歉,之前我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谢谢你!” 这是发自肺腑的感谢,事实上,高云谦的确帮助了她不少,她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只不过—— 有些事,可能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何必那么客气。”他苦笑,“不管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站住脚,沉吟了会儿,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有句话,也许我不该问,毕竟是你的私事。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你方才说,小鱼他是……” 他支支吾吾,能问出这句话,已然是鼓足了勇气。 看着他的眼睛,南湘没有否认,点了下头,“我也是才知道,小鱼他,的确是我的孩子。” 在话出口的那一瞬,她清晰的看到了高云谦眼底的受伤。 心中倍感过意不去,然而有些事,不管有多伤,也都还是要面对的。 深吸一口气,高云谦接着问,“你说你才知道,可是小鱼已经五岁了,你……” “我失忆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最精准的答案。 她一脸的坦然,既然说开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知道,这个理由真的很狗血,但的确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但是我的确忘了很多事。现在我可以确定的是,小鱼是我的孩子,我也一定要救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高云谦就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在她的脸上不曾移开。 不可否认,他喜欢她,真的很喜欢。 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已经有好感了,而日常的工作相处中,更是逐渐倾心,但他知道,她已成家,所以收起了自己的这份感情。 但后来,她离婚了,而且她过的并不好,所以他照顾她,也逐渐纵容自己的感情肆意泛滥,总以为,这是上天给他们的一次机会,却没想到…… 从一开始,他早已经在这段感情中失了先机,他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 “我明白了。” 重重的点了下头,他说,“那,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第242章 想脱团单飞? 今天,慕天集团顶层的气压极低。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会撞上枪口。 原因无他,早上开例会的时候,高层们已经被臭骂了一通,而后,慕总在办公室里开启工作狂模式,接着,每个被叫进去的人,都是涨红着脸出来,有心里承受能力低的,都是哭着出来的。 谁都知道,慕总今天心情超差,千万不要惹到他,当然,最好也不要被他点名。 可偏偏,有人会主动送上门来。 “小美女,你们慕总在吗?” 双手往工作台上随意的一搭,桃花眼就这么抛了过去。 江不凡也不是生面孔了,文鸢自然是认得的,一张严肃脸点了下头,“慕总在的,您稍等,我汇报一下。” “汇什么报……” 伸手按住她要打内线电话的手,他笑眯眯的说,“在就行了,你去给我们泡两杯咖啡。我的那杯,要多奶,多糖哦!” 说着,又冲她促狭的眨了眨眼。 文鸢脸上一红,抽回手,但还是很坚持,“江先生,今天我们慕总心情不太好,还是先……” 话还没说完,江不凡已经径自走过去拧开门了,与此同时,扭过头来看她,“你说你们慕总今天怎么了?” “没……啊!” 冷不防一个不明物体飞了过来,直接擦着江不凡的头皮跃过去,把文鸢吓了一跳。 江不凡也是惊了下,但还算镇定,咂咂嘴耸肩,“我知道了。你去帮我泡咖啡吧。” 接着便推门而入,走进去扭头往身后看,这才看清差点把他脑袋砸出个窟窿的是个高尔夫球。 某人现在正握着球杆,发泄他无尽的火气。 “看来,你这是精力太过旺盛啊,最近太闲了?” 随意的往沙发上一躺,江不凡随手拿过边上的一个小摆设,看了看,大概又觉得无趣,重新放下了。 看了他一眼,慕正北没说话,而是重新握紧球杆,摆出姿势。 一杆挥出,小球直接飞了出去,江不凡起身走过去,要接过他手中的球杆。 他哪里肯,避开江不凡的手,“你来干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太伤我心了啊!我好心好意来慰问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说话间,文鸢敲了敲门,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慕总,江先生他……” “谁让你放他进来的!”慕正北的口气很不客气。 文鸢脸上讪讪,没有反驳。 “你这样就不对了,美人是用来怜惜的,不是用来欺负的,是不是,小美人儿?” 文鸢不吱声,只是把咖啡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看,这美人的手泡出来的咖啡就是不一样,就是香!” 端起咖啡杯,很享受的闻了闻,却是给了文鸢一个眼色,示意她离开。 看了看他,又看看慕正北,这才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靠着沙发喝咖啡,江不凡惬意的不行,微微眯起他的桃花眼,睨着慕正北道,“我说你也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那个辛先生跟姓周的走的近,是全滨城都知道的事,这些,不是意料之中么?” “你认为,我是为这件事?”斜睨了他一眼,再次一杆挥出,球滚了滚,有点偏了。 “不是?”挑了挑眉,江不凡似乎有那么一点意外,“那我还真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能难倒你这个万事通。” “辛长业这次来,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有些事,就算他想,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随心所欲的。周家胃口不小,可却没那么大的肚子吞得下去,再者说来,不管这生意场上怎么走,都免不了要经官家的手。你认为,这滨城是他们两个人就能说得算了吗?” 他不紧不慢,看上去情绪倒是平复了许多,只是依旧不大高兴的样子。 “说的也是。”点了点头,江不凡偏过头看他,笑起来,“这倒是奇了。你既然看的这么透,也不是为这件事,那干什么火气冲天。你没看到外面瑟瑟发抖一片,我说,你不是看上什么地皮,想把慕天这块地给拆了,然后重新换地方去吧?” 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慕正北道,“也不是不可以。” “噗……” 江不凡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弄的裤子上都是咖啡渍,暗骂一声“shit”,连忙抽出纸巾擦拭着。 一派狼狈。 慕正北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挥出一杆,这次,一杆进洞。 握着球杆,他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看上去脾气似乎也好多了。 “滨城这里,其实发展的空间有限,更何况,我们的主战场并不在这里。这边的根基已经差不多扎稳了,等该做的做完了,这里,就是你们施展拳脚的天下了。” “喂喂,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你们?你不包括在内啊!你不跟我们一起,你想去哪儿?” 他眯了眯眼,“暂时没想好。” “你这就不对了,我听着你这意思,是想脱团单飞啊!” 放下咖啡杯起身,江不凡一脸的不满,“当初可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做出番成绩来,你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我也没说现在。”顿了下,他又道,“闻枫呢?” “那家伙,最近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你有事?” “是有点事想要问问他。”点了下头,他说,“有点事,我想让你帮我去查一下。” “又要我跑腿!” 嘴上虽然这样哀嚎,但江不凡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依你的关系网还搞不定,还得问我?” “这件事,我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 简单的一句话,江不凡自然是明白了。 旋即,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又是跟那个谁……有关的?” 沉吟了下,慕正北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冷淡了点,但鲜少会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来,弄得江不凡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轻咳了两声说,“你跟她……” “我想让你帮我查,五年前的一场车祸。” 第243章 我们重新开始 坐在车上,慕正北有些心烦意乱。 之前,她不记得过往的事,让他痛恨不已,而现在,她想起来了,他的心却更难以平静。 父亲的话不是没有进他的心里,他真的要再次沉沦下去,为这同一个女人而癫狂吗? 他没有答案! 直到他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看见房间里,女人温暖的笑脸,听到孩子快乐的笑声,他的心,在那一瞬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想,不管他再怎么纠结挣扎,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再次沉沦下去,哪怕他伸出手,却拉不回义无反顾的自己。 “爸爸……” 小鱼儿先看到了他,张着小手就奔了过来。 比起之前,孩子的确开朗了许多。 弯腰将他抱起,看到他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看来是玩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说了不要乱跑了,怎么又不听话?” 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他随手拽过一张面纸,认真的擦拭着孩子额头的汗。 “我没有乱跑哦,我是想跟妈妈玩。我很厉害哦,我可以教妈妈玩魔方的。” 小脸上充满了自信和骄傲,那模样,像极了他。 南湘站起身,这几日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只是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 “小鱼并没有玩很久,而且医生也说,他如果可以,适当的活动活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生怕他会责怪孩子似的,她忙着解释。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把孩子递给一旁的护工照应,朝她的方向走近几步,“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没事了。” 失去孩子的痛,让小鱼儿慢慢的填补上来,她心中多少是有了点安慰的。 “没事就好,那等下,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啊?这么快?!” 南湘很惊讶,没想到今天就可以出院。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 “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么突然。 之前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她想到出院以后,竟有种无处容身的感觉。 那个家,自然是回不去了,至于宿舍,她都已经离职了,也不会再厚着脸皮住进去。 想想也是真失败,在这座城市生活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有种流离颠沛,无处藏身的感觉,心中不免失落。 “医生说,小鱼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如果想接回家里调养,也不是不可以。我想,孩子在医院里的确不自在,既然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家。” 慕正北神态极为自然,就好像是普通夫妻之间的正常商讨。 “回家……” 这两个字,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回家,回谁的家?她还有家吗? “自然是回我们的家。”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松松的拉住了她的手。 “我承认,我还是败给了你。既然小鱼都能原谅你,愿意接受你,那么我想,我们也许可以重新开始。你觉得呢?” 他那么的诚恳,那么的真挚,让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一口就答应,是不是太过敷衍?如果不答应…… 她心头凌乱如麻,眼神下意识的便在回避了。 手指猛然一紧,被他握得有些生疼,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看到他眸子里窜动着的火苗,“如果你不同意,我从此后便不再问,但是,你也别想离开。”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南湘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个霸道的男人啊,说是商量,还不是他一口做了决定的。 但,其实就算他不强制,自己只怕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她无处可去,更舍不得刚刚寻回的孩子,更想弥补自己应尽的责任。 默了会儿,她缓缓倾身,将头靠近他的胸前,慢慢的,靠近…… 直到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偎进了他的身体,才算放松下来。 他的气息让她安心,他的心跳也让她能放下紧绷的神经,她太累了,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停下脚步,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可以安稳下来的感觉。 “慕正北。” 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她倾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的说,“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开,也知道你恨我、恼我,更知道你我在一起,可能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但是……” 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字一顿,“我愿意,跟你重新开始。我愿意,尝试一个新的开始。” 她倚靠着的那个身躯明显的震了震,他低下头,迫不及待的将她的脸抬起,寻找到她的眼睛,急切的想要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认真的?” 虽然就算她拒绝,他也会依旧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去做,他也绝不会对她放手,可,现在听到她的话,心中还是难免震撼,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心湖再也难以平静。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唇角上扬,她微微笑了起来,努力想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往正常的方向掰。 从他们重逢开始,似乎总是针锋相对,总是无尽的嘲讽和伤害,但,明明他们曾那么相爱,明明他们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 既然上天给了再一次的机会,既然她想起了那些过往,或许说,这就是天意,那她再不要轻易的放手,她愿意,试着跟他重建过往,试着和他继续往下走。 指腹下是她滑腻的皮肤,手感好的让他不敢下重一点力道,慕正北即便再极力克制,情绪的激荡还是难以掩饰。 倾下身,准确的找到她的唇,慢慢的印了上去。 这一次,他极度的温柔,轻轻的在唇瓣上厮磨,一点一点的侵入,品尝她的甜美。 这似乎是记忆里的味道,就好像他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那样小心翼翼,那样紧张青涩,那样珍惜珍重,但又那样的难忘美好。 他终究,不能忘,不想忘,忘不掉,也逃不了! 既然如此,那便就此放手一搏吧! 第244章 一个人睡不着 挂念着孙子放心不下,慕老爷子便也放弃了他那片舒适的庄园,住到了慕正北的别墅里来。 别墅的房间倒是不少,但是平时原本没有那么多人,现在老爷子也在,她也住了进来,再加上林瑞照顾着小鱼儿,一时间,格外的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刚认了妈妈的原因,小鱼特别的黏她,从出院到进了家,一刻都不愿分开,一直抱着她的脖子。 若不是慕正北提醒他,再这样会让妈妈累坏的,他还依依不舍呢。 结果到了家,立刻又兴奋起来,拉着南湘的手一直要往楼上跑,“妈妈,妈妈,你把你的东西都拿到我房间里来好不好?” “为什么要拿到你房间里去?”南湘不解。 “这样晚上你就可以和我一起睡了呀!”天真无邪的笑脸。 南湘:“……” 林瑞:“……” 慕老爷子:“……!!” 慕正北沉下脸来,走过去伸手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中,“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小脸瞬间也垮了下来,看上去很难过,“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说,晚上是和妈妈睡的。我以前没有妈妈,现在有妈妈了,为什么不能和妈妈睡?” 他问的很直接,也让在场的大人们面色各异。 本来还黑着脸的慕正北,一瞬面色有些讪讪,南湘则是面有愧色,觉得自己亏欠了孩子很多。 而一旁的慕老爷子差点眼泪就出来了,心疼的不得了。 “乖孙,晚上跟爷爷睡。”伸出手,他想要去抱回他的宝贝。 孰料,小家伙根本不领情,扭了扭身子,把头埋到南湘的怀里,“不要!爷爷晚上睡觉会打呼噜,呼……呜……呼……” 鼓起小嘴,学着老爷子打呼的样子,倒是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 慕老爷子是又好笑又无奈,瞪了瞪眼,“怎么,长大了就嫌弃爷爷了?” “我没有嫌弃爷爷。我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但是爷爷,我想晚上跟妈妈睡,可以吗?” 仰着小脸一脸的期待,嘴巴又跟抹了蜜似的,老爷子的心都快化了,哪里还会说不好。 连连点头道,“好,好,跟妈妈睡。小鱼说什么都好!” 慕正北一脸无奈,“爸——不能这么宠孩子。” “什么宠孩子,我这叫宠吗?我宠你那才是宠的太过了,看你现在,什么都不听我的!”慕老爷子直接开炮,大声嚷嚷着,“小鱼说的也没错,他长这么大,就想跟妈妈一起睡,怎么了!” 眼看着原本和谐的气氛要转向炮火味严重了,南湘连忙道,“好的呀,我也很乐意陪小鱼一起睡,不过晚上你要乖乖听话,不能踢被子哦!” 听到心愿达成,小家伙立刻乐得脸上开花,“好,我一定不会踢被子的。妈妈你到我房间里来!” 拉着她的手,乐颠颠的往自己房间里跑。 慕正北一脸郁闷。 这才刚回家第一天,他们不是明明说好了要重新开始,要放下所有的过往,可……怎么忽然就有一种媳妇被人拐跑的感觉呢。 —— 晚上吃了饭洗了澡,老爷子已经安睡了,某人还在陪小不点讲故事,整座别墅安安静静的。 慕正北手里握着本书,穿着睡袍坐在椅子上,半个多小时,一页都没看进去。 心里浮躁的很,忍不住总会往门外瞟两眼。 廊道里的灯开着,光线略暗,外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什么声音,他坐了会儿,到底是没忍住,起身走出去。 就站在走廊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好像整座别墅就他一个人似的,心里闷的很。 眯起眼盯着长廊的尽头看了会儿,大步的走了过去。 抬手刚要敲门,想了想,又顿下来,握住门把手轻轻动了动,门没锁。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让人顷刻就沉静下来。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到那个让他心里百转千回的小女人静静的侧躺着,只露了个后背给他,而在她的边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唇角是上扬的,笑得很甜,看得出是很开心的。 南湘也睡着了,一手撑着腮,另一手轻轻的压在小鱼儿的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在那一刻,慕正北躁动的心,突然就稳了下来,就这样看着他们,忽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样的景象,是他向往过许多次的,在梦中也可望而不可即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的回来,对他,对小鱼儿,都是一种救赎。 心底有一处软软的,仿佛被什么拨动。 缓步走过去,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孩子盖盖好,在床的一侧坐下来,深深的凝望着她的脸。 忍不住,还是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颊边的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调皮的翘起来几根,他把他们都拢到一起,拨在一旁。 长睫动了动,南湘睁开眼睛,被惊醒了。 她大概是被吓到了,猛然一睁眼,在看清是他时,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了下小鱼儿,还在安稳的沉睡着,这才稍稍坐起身。 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一晚上都在陪他。”他幽幽的说。 南湘点头,“是啊。” 她的确是一整个晚上都在陪孩子,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但是慕正北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呢? 反应过来他好像在吃味,试探着问道,“你……不会在吃醋吧?” “笑话!”嗤笑一声,他表示不屑。 他吃醋?他吃一个小孩的醋?还是自己儿子? “不是吃醋,那你什么意思啊。” 头发有点乱,她抬起手把发绳解开,随手拢了拢,重新给扎起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一个人,睡不着。” 凝视着她,他意味深长的说。 “可你以前不也都是一个……唔……” 抬头的瞬间,一个吻毫无预兆的扑了过来,直接印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第245章 恨你,但更爱你 南湘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倾,赶紧用手撑住。 又顾忌着孩子,生怕会压到他,只能胡乱的摸索了下,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推拒着他的胸前,“别……孩子……” 慕正北恋恋不舍的松开,一双星眸里写满了欲念,他声音喑哑,低低的说,“那,我们换个房间?” “不要了。”南湘耳根微热,“小鱼刚睡着,万一醒来不见我……” “他睡觉还是很沉的,就算醒来,还有林瑞在的。”他固执的很,双手固定在她的身后,将她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中,唇角微扬,“又或者说,你更愿意在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往她的身体倾斜,作势要吻她。 南湘别开脸,又急又无奈,忙不迭的要看孩子是不是没醒,又要推拒他,免得压到孩子。 “别闹了,你起来,我……我去就是了。” 说出这句话,她的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修长的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简直无措极了。 这模样,让慕正北的心被狠狠的牵动,仿佛看到了十九岁时,那情窦初开,懵懂又甜美的她。 到底,他也并不想惊动孩子,只不过吓吓她而已。 直起身来,把睡袍拉了拉,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南湘从床上滑坐起来,脚刚踩到拖鞋,身体就整个儿腾空了,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缓过神,望着这个把自己整个抱进怀里的男人,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两眼。 可他却完全不以为然,反而是略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抬脚往门外走去。 “小鱼……真的没事吗?” 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林瑞就在隔壁,等下便会过去。”他终于开口,算给了她一个解释,“你还当真以为,我会让你陪他一整夜啊。” “你……” 她简直无语了,这男人! 就这样抱着她,也不怕撞上别人,慕正北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却并不放她下来。 关上房门,转身便直接将她压到了软软的床上。 身后是松软的床垫,身前是坚硬强势的他,她逃无可逃,仰起脸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守到现在,千辛万苦才把你从小东西的房间里拐过来,你说,我要做什么?” 他反倒不急了,痞痞的笑,稍稍侧开点身体,不至于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把玩着她睡衣的带子,如一只捉弄老鼠的猫。 “我不知道。” 转过脸去,她看向别的地方,装作不懂他话中的暗示。 可慕正北又岂会放过她,强硬的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眸光炽热得能燃烧起火,“真的不知道?” “不……” 话还没说完,火辣辣的唇便烙印上来。 这一次,他无所顾忌,不再那么温柔,而是如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席卷,他如蓄势的猎豹,终于捕捉到伺机已久的猎物,毫不客气的享受着这顿丰盛的饕餮盛宴,而她,只能顺着他,回应着他,根本没有丝毫抗拒的机会。 许久许久,时间似乎在这房间里停滞了,他终于放开了她,南湘气喘吁吁。 一双水眸染上了潋滟的色泽,带着几分娇嗔,几分迷茫的看着他,红唇因着他的侵略而变得微微红肿,让他忍不住又偷了两个吻。 还是记忆中的美好,还是那样的甜美,这是他辗转反侧,多少年都无法忘却的,他的心底,到底还是只藏了一个她呵! 当他缓缓往下,想要再次吻上去的时候,南湘抬手,挡在了他的唇前,偏头让开些距离,好让自己能看得清他。 “嗯?”扬了扬眉,他显然对被阻拦表示不悦。 “你……”迟疑了下,南湘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恨我了?” 他温情的面庞忽然就冷了下来,松开手,坐起身来。 身体上陡然一轻,她的心仿佛也空落落的,随他一起起身,并肩而坐。 其实,在这个时候,她原本不应该问这么扫兴的话题,不是吗? 可,还是忍不住要问,忍不住,想知道个答案。 之前的事,或许有重重的误会,但五年的分隔时光,他对自己恨足了五年,现在,真的一切都放下了吗? “我恨你。” 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南湘的心仿佛被戳了一记,闷闷的痛。 她低头苦笑,无论如何,这也是自找的。 “但我,更爱你。” 用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让她可以看清自己眼底的真实想法。 “湘儿,我无数次的恨过你,也想过很多种折磨你的方法,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你的手下败将。不管我有多恨你,我还是忘不了你,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也给自己机会。不要骗我,不要再骗我。否则的话,我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极为平静,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甚至语气是那么的温柔。 这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让南湘听得心中酸涩不已。 抓住他的手,她摇头,“我没有骗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 堵住她的唇舌,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他把自己肆意滋生疯长的爱,都用最亲密直接的行动来告诉她。 …… 南湘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散又重新组装了起来,很累,非常累。 迷瞪着眼睛,转头看了下边上的闹钟,登时醒过神来! 都已经九点了! 这个时候,小鱼儿只怕都已经醒了吧! 天啊,昨晚原本打算,只过来一会儿然后就悄悄回孩子的房间,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却没想到,一觉睡到了现在。 都怪某人,昨天简直像一头饿狼,就差把她生吞活剥了。 一整夜的索要,到最后直接是昏睡了过去,想想也是丢脸。 但……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和之前他们做过的不同,这一次,敞开了心扉以后,她全身心的融入进去,才能体会这件事的美妙。 慕正北…… 第246章 当爹的太不靠谱 匆匆洗漱下楼,楼下已经不少人在了。 小鱼儿在沙发边上玩着玩具,慕正北则坐在他的边上看文件,偶有佣人走过来打扫整理,看上去倒是一派温馨和谐。 老爷子不在,不知道是没起,还是出去晒太阳了。 毕竟是起的晚了,她下楼的时候有些脸热,“那个……早。” 小鱼儿一抬头,脸上开心满满,“妈妈你起来啦!” “小鱼儿真乖,你是不是起的很早啊?”她不好意思去看慕正北,走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正好小鱼儿也扑了过来,就势弯腰将孩子给抱起。 “我早就起来啦!妈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很累?” “……”她脸颊一热,下意识的朝某人看过去,可人家却丝毫没有觉得羞赧,依旧泰然自若的看他的文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南湘清了清嗓子,“没有啦。” “没有吗?”歪过脑袋认真的打量着她,仿佛在看她有没有说谎,“可是爸爸说,昨天晚上你很累,让我不要吵你休息。” 说完,又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似乎在想究竟是谁在说假话。 这下,何止是脸,她浑身都烫了起来,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在钻进去之前,也要揪着他,把他也拉进去! 好端端的,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实在是羞死人了。 “哦,那可能是爸爸很累,所以他以为妈妈也累吧。”她扬了扬眉梢,略带挑衅的看向某个方向,“妈妈不累,一点都不累。那么点运动量,怎么会累呢!” 闻言,慕正北的目光总算从文件上移开,扭头,看了她一眼。 一股寒意从后脊梁升起,南湘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看自己那一眼,实在太有些……意味深长了。 忽然就有点后悔,自己逞这口舌之快干什么,索性转移话题道,“你吃早饭了没有?” “已经吃过了。”点了点头,小鱼儿还是很关心她,“妈妈真的不累吗?” “不,不累。” 已经是有些心虚了,这小家伙,怎么就纠结着这个问题不肯放了呢! 没想到的是,她再次肯定的回答不累以后,小鱼儿愣是从她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了。 怕伤到他,南湘不敢太用力,便松开手,任由他滑了下来,然后,快步的跑到慕正北的面前。 “爸爸,爸爸!” 放下手里的东西,慕正北看向他,随他很顺利的爬上自己的大腿坐着,一大一小就这样面对面,四目相接。 “爸爸,妈妈说她昨天晚上不累。那你骗我!你说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乱蹬乱踢,才会把妈妈踢跑的,还说妈妈被我踢的太累了,才会睡那么久,可是妈妈说她不累。” 小嘴说的很快,条理倒是很清晰,也很有理的样子。 “哦,那可能是,我小看了你妈妈,她还能,多运动运动。” 他的双手松松的环在小家伙的身后,圈住他,让他不会掉下去,眼睛却是看向她,眸子里染了笑意,唇角也是微微上扬的。 南湘羞红了脸,不敢与他对视,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小鱼儿嘴里的“累坏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明明就是他满嘴胡说八道,才引得孩子说的话有歧义,让她会误解的。 “那妈妈不累,我就不用跟妈妈分开,晚上妈妈还是可以陪我睡的,对不对?” 他一脸的认真,很有理有据的争取自己陪睡的权利。 看来,慕正北不但用这招来跟儿子解释,昨晚为什么妈妈没有陪他睡,更是用这个理由,来断绝从此以后想要妈妈陪他睡的想法。 这个男人啊,对自己的儿子,也要这样斤斤计较吗? “不对。”他摇摇头,看着小家伙的脸垮了下来。 “为什么不对?!”小嘴已经翘起来,很不高兴了。 “妈妈虽然不累,可不代表被你踢的就很舒服。你睡觉不老实,这是事实,不是妈妈不累,就可以随便被你踢的。” 顿了下,他又说,“除非,你就是想踢她。” 南湘:“……” 小鱼立刻叫了起来,“我才没有!我没有想踢妈妈,我最喜欢妈妈了!” “那就是了,那就应该自己睡。爸爸怎么告诉你的?你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男子汉长大了,就应该自己睡,怎么能让妈妈陪你睡呢!” 皱起眉头,“小小男子汉”陷入了深思中。 南湘有些无语。 论讲起道理来,不对,是讲起歪理来,小鱼儿这只古灵精怪的小鱼,到底还是比不过慕正北这头千年老狐狸。 想了很久,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小家伙重重的点了点头,“男子汉,就要一个人睡了,不能再让妈妈陪了!” “说得对。” 慕正北点头赞许,旋即松开手,打算把他放下来。 “但是,爸爸已经是大大的男子汉了,为什么还要妈妈陪着睡呢?” 他很有勇气,把疑惑的问题直接问出了口。 “噗……” 南湘刚把餐桌上的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冷不防被呛到了,牛奶直接喷出去,连连咳嗽。 慕正北倒是波澜不惊的睨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儿子,一本正经的说,“我没有跟妈妈睡呀。” “但是我早上起来有看到妈妈睡在你的房间哦!” “……” 南湘心中哀嚎,地缝呢?地缝呢?!让她找个洞钻进去也行啊! 天呐,这父子俩一大清早,讨论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不对。”偏偏那边,某人还能淡定的纠正儿子的话,“她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你的妈妈,是我的老婆,所以老婆陪老公睡,是天经地义的。等你长大了,娶了老婆,也可以和老婆一起睡,明白吗?” “慕正北!” 实在忍不下去了,重重的放下牛奶杯,南湘咬牙切齿的走过来,一把将孩子给抱走,“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在教孩子什么东西!” 这当爹的也太不靠谱了,什么老婆陪你睡,孩子才多大啊! “这是常识,我觉得没有问题。” 摊开双手,他一脸的无辜。 第247章 让人羞耻的问题 没等南湘开口发飙,一双小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而可爱的小脸蛋几乎要凑了上来,“妈妈……” 那娇软的萌态,瞬间让她的心软了下来,火气也小了许多,“什么?” “那我长大了可以娶你做老婆吗?” 很诚恳很认真的眼神,充满了满满的期待。 南湘一愣,唇角扬起笑意,还没开口,某人已经怒吼出声,“不可以!” “嗯,可以考虑哦!” 睨了某人一眼,她神秘的笑了笑。 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靠谱,把儿子往这个路子上引,就不能怪我还击了。 得到了心中女神的首肯,小家伙哪里还记得爸爸那句“不可以”,转头朝亲爹露出一个大大的得逞的笑容,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可以哦!” 话音未落,某人已经及至近前,想要把小家伙从她的怀里给拎开,但是奈何那双小手抱着母亲的脖子抱得紧,根本就拽不动,无奈之下,只得索性将两个人一起抱进了怀里。 “你妈妈是我的老婆,所以,她不能嫁给你。你只可以娶别人。” 南湘也是服了,真的是,还能一本正经的跟儿子吃醋。 “可是我不想娶别人。” 皱起眉头,认真的想了想,小家伙有了结论。 “那我就不管了,总之,你妈妈是我的,明白吗?”他霸道的宣告,那模样神情,简直就是两个孩子在抢玩具。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南湘又好笑又无语。 而被惨惨拒绝的小家伙顿时垮下脸来,像是战败的一方,愁兮兮的看着她,“妈妈,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直都在一起。 心里软软的,抱着这个软糯的小东西,简直是温暖的一塌糊涂。 其实上天对她还算是厚待的,虽然家人薄凉,可她还有孩子,这个从她身上剥离出来的骨血,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曾经,她弄丢过他,可是好在,又找了回来,她再也不会,把他弄丢,她要用生命,去守护他! “小少爷……” 林瑞已经调好了药出来,然后就看到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这一幕。 愣了下,用手遮了遮脸,开口道,“该吃药了,小少爷。” “我不想吃药!” 皱起眉头抗拒着,长期的吃药打针,就算再乖巧的人,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不吃药不可以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蜜饯,吃完药,你再吃点蜜饯,就不那么苦了,好不好?” “不要。” 扭过头,双手紧紧的抱着南湘的脖子不松。 手里端着冲好冲剂的杯子,林瑞看着他,坚持着,“不可以这样,小少爷。” “小鱼!” 慕正北刚呵斥了一声,南湘摇头皱眉,示意他不要吼孩子。 扭头温声哄道,“小鱼听话,药是一定要吃的,吃了才会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我带你去游乐场和动物园玩,好不好?” “真的?!” 一双眼睛晶晶亮,充满了期待。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哄小朋友这方面,她还是有一套的。 但是小鱼笑了没两分钟,面色又黯然下来,“可是没用的,我的病,一直都不会好。妈妈,我是不是好不起来了?” 这句话,让南湘有落泪的冲动。 她甚至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又怎么会让孩子受那么多的苦,又怎么会让他小小年纪就对生死有了这样的领悟。 但她不能哭,哪怕一滴眼泪都不能掉下来,她必须坚强,只有自己坚强了,才能让孩子有信心。 “不会的!怎么会好不起来。”她挤出一抹笑意,耐心的说,“只是小鱼的病比较复杂,跟普通的感冒发烧不一样,但只要乖乖听话吃药打针,还是会好起来的。呐,妈妈相信你,你也信妈妈,好不好?”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松开手,稳稳的站在地上,接过药,咕嘟咕嘟的喝掉了。 这边吃完药,林瑞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蜜饯。 孰料,他一挥手拒绝了,“我已经长大了,我是小小男子汉了,吃苦药也没关系的。” 慕正北点了点头,“林瑞,带小少爷去休息吧。他还没完全好,不能玩太久,更不能着凉。” “是。” 这一次,小鱼儿没有拒绝,仰起头看着南湘,“妈妈,那我去睡觉觉了,你不要走哦。你要一直一直都在的。” “我一直一直都在的,你放心好啦!” 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南湘温柔的说。 得到了承诺,这才放心的上楼休息去了。 一时间,楼下便只有他们二人,显得格外的安静。 “你……”单独相处,还是有些不太自在的,她说,“不用上班去吗?” “你很希望我走?” “不是,我随便问问。我……” 冷不防腰身被一把捏住,突然的拉近,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南湘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大清早的,还在客厅里,总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你方才说什么?” 微微眯起眼,他离得那么近,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在她的鼻尖萦绕,绕得她思路有点乱。 “什么?我没说什么啊。方才?我说你怎么不去上班?” “不是这个。”他摇头,“再想!” 皱起眉,南湘实在有点想不起来,“我……没说什么啊?” “方才有人说,那么一点运动量,一点都不累。还说,自己不累,累的人,是我?” 他每说一个字,南湘的脸就更烫一点,几乎能烫熟鸡蛋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竟然还记得之前的话,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跟小鱼一起上楼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乱说,所以我才……” 这个记仇的男人! 要不是他先开的头,她又怎么会胡乱的搪塞。 “我有乱说吗?难道说,昨晚你不累?” 他一本正经的询问,可她却无法面色自若的回答,羞得快要把自己给烤熟了。 “慕正北,你讨厌!” 轻轻捶了他的胸口一记,她拒绝回答这样让人羞耻的问题。 第248章 满满的关心 “讨厌?”他挑了挑眉,“可我怎么记得,昨天享受的,似乎不止我一个人。” “你胡说,谁,谁享受了……” 心突突的乱跳,她简直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这个家伙,怎么变得这么的油嘴滑舌,实在让她好不习惯。 “不享受?看来,我还不够卖力。” 靠近她,鼻翼充盈着独属于她的淡淡幽香,让他此刻都忍不住心驰神荡了。 忙乱的用双手去捂住他的嘴,南湘面红耳赤,“不许说!你不许再说了!”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可就算捂住了嘴,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波光潋滟,那样的摄人魂魄,她的心砰砰的跳,恨不得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慕正北倒是不再说了,只是望着她笑。 忽而,南湘觉得掌心里热热的,湿湿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然后…… “呀!”惊呼一声收回手,没想到他竟然伸出舌头舔舐她的掌心,又痒又酥,如触了电一般,立刻把手收回。 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南湘跺了跺脚,“慕正北!” 见惹得她连连跳脚了,慕正北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松开了她,一脸正色道,“公司有个会,今天会晚一点回来,你乖乖在家,别乱跑。” 看来,这是要出门了,她还以为他一天都要赖在家里了呢。 “可我有事要出去。” 她怎么可能一整天都待在这里不出去,她还有很多的事,很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什么事?”随手将挂在一旁的领带拿过来,系着领带,漫不经心的问,“你那工作,不是已经辞了吗?” 这件事他倒是早就知道了,确切的说,她的情况,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不是工作,是……别的事。” 听她吞吞吐吐,慕正北转过身来,凝视着她,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什么?” 抿了抿唇,她有些犹豫。 但到底还是把心事说了出来,“你……应该知道了,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吞吞吐吐的,这句话几乎鼓足了她最大的勇气。 这件事,虽然已经确认是事实,可心里还是扎了一根刺,她不想去触碰,也不想去提及,但,不可避免的。 慕正北略点了下头,他的确知晓。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钱淑媛会不顾女儿的幸福,硬是要拆散他们,甚至不惜用上各种狠毒的手段。 他也查过,她上一段的婚姻,也是在钱淑媛的一手操控下促成的,至于她跟那个赵致墉之间的事,他倒是没去详查,也并不想知道。 只要,她现在是他的,过往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不是我妈亲生的,那我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我是不是南家的人,我……还是不是我爸爸的孩子。” 一连串问了许多,她眼中充满了迷茫,“这些问题,我都想搞清楚,所以,我必须要出去一下。” “你想去问钱淑媛?”想了下,他问道。 南湘摇头。 如果在钱淑媛那里能得到答案,早就得到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就算自己去问,她也不会告诉的。 所以,如果这件事有人知情,她想,那个人一定是知道的。 “要不,我陪你去。”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又掏出手机,“我取消下今天的行程。” “不用了!” 连忙拦住他,南湘摇头,“我的事情并不大,而且,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更何况,如果是问这件事的话,我觉得,还是我一个人比较好,你去反而不合适。” 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连忙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其实是……” “好了。”把手机重新放回裤兜里,他说,“那等下让司机送你去,在外面注意安全。” “最近滨城有点乱,你不要弄到太晚。早点回来,小鱼还在等你。” 简单叮嘱了几句,却是满满的关心。 南湘点头,乖巧答应,“好!” —— 一间很安静的咖啡厅,是个谈天的好地方。 南湘到的早了点,便先点了两杯咖啡,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 幸而还记得他的电话号码,手机都已经换过了,而从她住院到现在为止,钱淑媛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当然,自己对她,也已经是耗尽了所有的孝心,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若说南家还有什么值得她惦念,恐怕也就是那些年,爸爸所给予她的温情吧。 陷入遐思中的她,直到听见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响动,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过去,只见南向宇穿着一身沉稳的西装,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 “来晚了一点,呵呵,等久了吧。” 笑呵呵的坐了下来,南向宇偏过头,服务员恰时的将咖啡端了上来。 “摩卡。”他笑道,“不愧是我的好侄女儿,还记得叔叔我,喜欢喝什么。” “二叔,今天找您,是有件事,想要问您。” 用小勺轻轻的搅动着咖啡,她思量着开口。 南向宇不以为意,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眯起眼道,“有什么事,不能回家问的,要约在这里?” “……” 看着她一脸语塞的样子,他又笑起来,“呵呵,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跟你妈的那点事儿,我也听说了。” “这次,你妈的确做的有点过了,这一次,我站你!” 南湘有些尴尬,“谢谢二叔。”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你爸爸不在了,我这做叔叔的不疼你,还有谁疼你。” 话虽然说的亲密,可是南湘却是亲近不起来。 从小到大,这个二叔她一直就亲近不起,若不是这次非得问他不可,也不想有过多的走动。 清了清嗓子,她切入正题,“二叔,家里的事,你最清楚不过了。我想,您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对不对?” 伸向咖啡杯的手,停顿在半空,南向宇抬眸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似笑非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慢慢的收回了手。 第249章 我爸还是我爸吗? “怎么会这么问。”他说。 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自己的手指,他垂下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小湘,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流言蜚语,你不是你妈亲生的,那是谁亲生的?” “二叔,你也不必瞒我。这件事,我妈……”顿了一下,她说,“钱女士已经承认了,只有南茜才是她的孩子,而我……” 停了停,她看着南向宇,继续追问道,“所以说,我的生母究竟是谁,还有……我爸还是我爸吗?” 闻言,他嗤笑出声,“你这叫什么话,傻孩子,什么叫你爸还是你爸吗?你爸不是你爸,那能是谁?” “二叔,不要跟我绕圈子,你很明白我在问什么,也很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什么。二叔,我还叫你一声二叔,看在你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你说,大嫂已经跟你说过,她不是你的生母?” 挑高眉梢看向她,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他又接着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问她。那一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双手放在桌面上,南湘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她会说,您觉得我还会特意来问您吗?” “那你怎么断定,我就一定会告诉你。又或者说,我就一定知道什么真相?” “二叔,今天坐在这里,我也不妨直言。从小到大,我跟您一直都不亲近,我相信您也知道。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断然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来找您。至于说您会不会告诉我,我并不确定,但是,我希望如果您知道,还请告诉我。就看在,您跟我爸怎么也是兄弟一场的份上,就看在,大家都姓‘南’的份上。”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事实上,并不确定这个二叔究竟了解多少内情,但,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南向宇没开口,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咖啡,这一口,下去了大半杯,然后才擦了擦嘴唇,把纸巾随手的丢在桌面上,看向她。 “小湘,你的身世,我的确知道一点。只不过,不该我来说。你该听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你找的,不应该是我!”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竟然打算走人了。 南湘一愣,着急的唤道,“二叔!” 他顿住脚步,南湘立刻起身拦在他的面前,“二叔,既然您知道,还请您告诉我。我并不是想要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我又为什么会被钱女士抚养长大,这么多年,我的母亲没有出现过,是早就不要我了,还是已经……” “二叔,哪怕……”她声音颤了颤,“哪怕我真的不是南家的人,就算作为一个长辈的立场上,我希望您能,告诉我。” 说着,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一直弯着腰没有起身。 看着她的头顶,南向宇眸色幽深,他唇角弯起,呼了一口气道,“你这丫头啊,还是这么的固执!” “也罢。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想知道原委,最好还是去问大嫂。至于她不肯告诉你……”他笑了笑,“你可以问问她,慕琳琅是谁。” “慕琳琅?” 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南湘很有些意外。 抬头看向南向宇,可他却已经抬脚绕开她,走了。 言犹在耳,那个名字一直在脑海中环绕,久久挥之不去。 —— 犹豫再三,南湘还是回了“家”。 那个曾经生活过二十多年,一直被叫做“家”的地方,而今,却已经不再是她的家。 折腾了一天,差不多是接近晚饭的点,想着这个点,钱淑媛怎么也应该在家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讽刺的是,她甚至连门都没进得去。 隔着一扇大铁门,胖婶阴阳怪气的说,“我说大小姐,哦,不是,是南小姐,既然您都已经攀上高枝儿了,又何必回我们这座小庙。您还嫌给太太气的不够吗?” “太太虽说没生您,可也养了您二十多年,您现在是处处跟她犯呛,什么事儿都要跟她对着干,甚至还引来外面的人,害得太太差点坐牢,既然您都走了,就别回来了。” 听听,这话说的,他们都成了受害者,好像倒是自己咄咄逼人了。 如果不是他们对她欺凌在先,想要迫害她的孩子在先,又怎么会差点坐牢,没有更多的惩戒,都已经是格外的仁慈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南湘并不想跟她耍嘴皮子,只耐着性子道,“胖婶,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算账,也不是吵架的,我有重要的事要问……问你家太太,你让我进去,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哟,这话说的,就好像我跟您有什么话好说似的。得了,既然不识好人心,那我何必在这浪费口舌。您就走您的阳关道,我就不送了。” 说完,就听到里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胖婶,胖婶,你回来!妈……南太太,南太太……” 拍着门,可是并没有人理会她,看来今天这门都进不去了。 拍了好一会儿,手都有些肿痛了,只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说,“大小姐,您就别再敲了。太太和二小姐真的都不在家。” 听出声音是守门的洪伯,南湘连忙道,“洪伯,您帮忙开开门,我真的有要紧的事要问太太。” “大小姐,我只是个佣人,管不得那么多。太太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许放您进来,我要是今天开了这扇门,我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洪伯,那……他们真的都不在吗?” “真的不在。” “那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钱淑媛已经把她的手机号码拉黑,她根本就找不到她,连家里都下了命令不让她进,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不知道。”洪伯顿了顿,又似想起来,“早些时候,太太带二小姐坐车出的门,好像说是去吃饭,去什么……名都酒店。” “大小姐,您,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了洪伯,谢谢您!” 她道了谢,转身朝街上跑去。 第250章 竟然跟人学相亲 直接坐到名都酒店,她急吼吼的就往里冲,在酒店门口,冷不防跟另一个同样冲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你长不长……” 话没说完,对方就惊叫道,“南湘?!” 南湘这才抬头看去,也吃惊不小,“如烟?!怎么会是你?!” “我还没问你呢,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你不是刚出院没两天吗?”秦如烟手里就拎了一串钥匙,别的什么都没拿,看起来不像是要来吃饭的样子。 “有点事,你呢?” “我……也有点事。” 不知道为什么,南湘问她的时候,她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抬手还捋了下耳侧的短发。 “如烟?” “哎,没什么。你什么事这么要紧,这么急冲冲的,捉奸啊?”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南湘道,“不是,我来找我……找钱淑媛,你呢?” “我……我来吃饭的。” “骗人。”直接戳穿她拙劣的谎言,“你什么都没带,来吃鬼个饭。而且你看看你穿的,你这是刚从庭上下来吧,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秦如烟一时语塞,脸颊飞上两抹红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观察敏锐了,要改行做侦探啊?!”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吃了,我走了!” 她这明显就是有事的,南湘哪里会这样放她走,一把就拉住了她,“既然来了,干脆就一起进去,不然的话,我请你。” “算了,我不去了,我不想吃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火还没关,我得赶紧回去!” 很少见秦如烟这样的紧张和语无伦次,南湘就更加坚定她来这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了。 握住她的双手,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南湘一脸严肃的问道,“如烟,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你这么紧张,究竟是怎么了?” “我哪里有紧张了,我……哎,我是生气!” 摆了摆手,她索性也不再搪塞,看上去,倒是的确气鼓鼓的样子。 “生气?” 南湘就更加诧异了,毕竟,能让秦如烟真的动怒,还气成这个样子的,还是挺少见的。 “还不是高恒那小兔崽子!” 她翻了个白眼,仰头冲着天吐气,胸前的起伏也很厉害,看来的确是气得不轻。 “高恒?他怎么了?” 想一想,这两个人最近的确是走的很近,可是那高恒很乖巧听话,尤其是听如烟的话,看着也不像是个叛逆的孩子,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就把如烟给气成这样了? “你说说,这小兔崽子才多大,毛还没长齐呢,竟然跟人学相亲!你说他有什么,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迈上正轨,事业还没打出个基础来,就跑去相亲,这都是跟谁学的!” “噗……”忍不住笑出来,她有些无奈,“你就是为这事儿生气?” “你还笑!” “如烟,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过敏感了。现在相亲也是很正常的好吗?” “别人正常,他不正常!” 秦如烟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才多大啊!” “多大?他成年了好嘛!” “……”语塞了下,她又接着说,“成年也是小屁孩,再说了,他知道人家什么路子就去相亲,万一被骗了,哭都没地方去。” “相亲怎么就会被骗呢,你也说了万一,那万一人家姑娘好着呢,两个人看对眼了,还真就成了呢?” “那更糟!以我的律师生涯经验来判断,相亲成功的概率本身就不高,走入婚姻的概率更低。而这里面,走入婚姻以后,因为各种各样问题不合而离婚的,又是比例很高,到时候还不是哭都没地方去!” 她头头是道的说着,听着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南湘失笑,“好吧,哪怕悲观了点,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又关你什么事呢?” “……” 挑了挑眉,她说,“我是他父母离婚案的律师,我好歹也照顾了这小兔崽子这么长时间,他要是敢不听我的话,看我不揍死他!” “如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人家怎么也是个成年人了,有恋爱婚姻的自由,你怎么能干涉呢。更何况,人家爸妈都没管。” 秦如烟忍不住小声嘀咕,“他爸妈都离婚了,管个毛啊管。” “虽然离婚了,可他爸妈到底是他爸妈。更何况……” 顿了顿,她想起之前在南茜那场闹剧一般的订婚宴上,见过高恒,并且知道他的身世,忍不住想说,以高恒这样的身家背景,就算相亲,相的怕也都是门当户对的。 不过话到嘴边,觉得到底是人家的隐私,还是没有说。 “何况什么?” 她不说,反倒勾起了秦如烟的好奇心,追问道。 “没什么。” “哎,你别提他爸妈了。不提还好,提起来就一肚子气。这两口子根本是对孩子不闻不问的,你也看到他刚来我那里的情形了,为人父母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你说要是不想管孩子,当初生他干嘛,既然生了,总得担负起责任不是?” “这个……”南湘想说,私生子总是有些情况特殊的。 “也许人家父母也有难言之隐呢。” “有什么难言之隐!要我说,难言之隐就是没有责任心!两口子一心都想攀靠山,自己根本不想劳作。” “攀靠山?!” 南湘一愣,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攀谁的靠山?” 高书记的位置已经够高了啊,还要攀谁的靠山? “这个……”秦如烟倒是犹豫了起来,看了看两边,这才凑近她说,“咱俩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什么?” “高恒的一个远房叔叔,就是咱们市的市委书记高书记。他爸妈从老家到这里,也就是想攀这个靠山的。结果两口子不知道怎么没协调好,靠山攀没攀到不清楚,先闹起离婚来了。” “高书记是高恒的远房叔叔?!”南湘大吃一惊,“难道不是他爸爸吗?!” 眨了眨眼,秦如烟一脸懵,“爸爸?谁是谁爸爸?” 第251章 你故意的吧?!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避讳什么的了。 南湘说,“高恒难道不是高书记的私生子吗?” 不是吗?还是说,因为太过私密,所以如烟都不知道?! 但,也不会啊! 以如烟跟高恒的关系,如果她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默了好一会儿,秦如烟才挤出一句话,“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啊!” 看来,不是真的? “高恒的爸爸妈妈我都见过,而且离婚官司是我一手操办的,至于他们家跟高书记的关系,也都是我亲耳听到的,这绝对是假不了的。高书记对他有所照拂,那倒是有的,但是私生子什么,简直是无稽之谈啊!” 顿了下,她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最近因为他爸爸妈妈离婚的事,高书记对这孩子倒是挺照顾的,好像带着出入了几次,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天啊,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误会啊?!” 南湘也觉得很意外,没想到竟然是误会。 “哎,不说了。没意思,想想我也是,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他妈。走了走了,我回去了!” 可是南湘没有松手,还是紧紧的拉着她,“别啊,来都来了。再说了,就算你不找他,你陪陪我也好。” “你去找你妈,我陪着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现在跟她的关系,再说了,我也不确定她在不在。如果不在,咱俩一起吃点东西。” 朝里面努了努嘴,秦如烟想了想,便点头跟她一起进去了。 大厅里自然是寻不到想找的人,服务员上前来问,秦如烟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用胳膊肘撞了下南湘,她寻摸了下没找到人,灵机一动道,“我家人先来的,定了包厢,但是我不记得了。姓南,有吗?” 服务员点头,“您稍等一下。” “抱歉,没有姓南的客人定了包厢。” “哦,是我妈妈定的,可能是用的她的姓,钱女士,有吗?” 可服务员依旧是摇头,看来,不在这里了? 皱着眉想了下,南湘有些失望,和秦如烟转身准备离开这里了,走了两步,忽而脑中一个激灵,她又往回跑到服务台前,“麻烦您,姓高的客人定的包厢,有吗?” “有是有,可是……” “那就对了,我们是一起的。哪个包厢?” “二楼兰之阁。” 服务员话音没落,她已经拉着秦如烟,一路奔了上去。 秦如烟直喘气,抚着胸口说,“你那么激动干嘛,那小兔崽子在,又不是你要找的人在,再说了,也不一定是他。”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站在包厢外面,她认真的说道,“不管是不是,咱们看一眼就是了,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你还能给他把把关,反正你也照顾了这么久,就送佛送到西呗。” “我呸!那是不是还要我送他结婚,送他洞房啊!” 啐了一口,秦如烟表示不屑,并且转身要走。 “如烟,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了?”拉着她的手腕,南湘直截了当的问。 秦如烟的脸唰的就红了,口齿也不利落了,“胡,胡说八道什么!他比我小几岁你知道吗?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幼齿!我喜欢的都是成熟男人。你,你没事拿我寻开心,我可生气了啊!” 她红着脸,闹着情绪就是要走,正巧有服务员端着盘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打开了包间的房门送菜进去。 这一推门不要紧,趁着开门的缝隙,南湘往里面瞟了一眼,登时就呆住了。 包厢里有多少人她没看清,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钱淑媛是坐在里面的! 怎么会?! 不是姓高的定的包间吗?她怎么会在里面?! 脑中有些乱,忽而想到从南家出来的时候,洪伯跟她说的话,钱淑媛是带着南茜出来相亲的? 如烟说,高恒也是出来相亲的? 都相亲,这么巧?! “如烟,跟我进去!” 不由分说,一把拖着她就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齐齐的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你怎么来了?!”钱淑媛很惊诧,没忍住的叫出声来。 南湘看着她,没说话。 钱淑媛的边上坐着南茜,一看今天就是精心打扮过了的,把她的长相优点都完全衬托了出来,很是漂亮可人。 而南茜的边上,则坐着高恒,眉毛是微微皱起的,不过此刻抬头看着秦如烟,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复杂,简直一言难尽。 而最有意思的是,另外还有两家人在,这两家人,根本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偏偏就这么凑在了一起。 一个是周家的周柯良,另一个,则是她的前夫,赵致墉。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还真的是颇值得玩味。 “高恒!你好,你好的很呐!” 秦如烟几乎是咬牙切齿,恨恨的说出这句话,扭头就走。 而高恒坐在那里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就起身追上去,“如烟,如烟你听我说。” 但秦如烟的脾气犟起来,根本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很快就已经走出包厢,只听到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而高恒竟然就抛下这么一屋子的人,追着她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有。 顿时,坐在屋子里的其他人,表情就有点五彩纷呈了。 周柯良眯起眼打量着她,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的,显得他的眼神格外的猥琐下流。 而他边上的赵致墉,眼神就复杂难测的多了。 南茜好像有些无所谓,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同样不发一言。 最生气的就属钱淑媛了,她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的一拍,“南湘,你故意的吧!” “我有事要问你。”看了看她,南湘淡定的说。 接着又巡视了一圈,“不过,看来今天似乎不太合适,改天我再约你。” “站住!”她厉声呵斥道,“你存心搅了局,现在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以为跟了慕正北,就了不起了是吗?!” 第252章 还是会让他心动 “我从来没有觉得了不起,更不会觉得跟了谁或者不跟谁就会怎样。”挺直了脊梁,南湘的视线只落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她提着一口劲,鼓足了勇气,不想让人看出其实她的身体都是在微微发颤的,更不想让这些人看笑话。 有谁知道,面对着钱淑媛,她心里的起伏波浪,是有多么的难以形容。 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害过自己,也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把她当成亲生的母亲,从未怀疑过,叫妈妈叫了那么久,做事努力上进也都是为了得到她的认可,可到头来,却是一场谎言,一场欺骗。 最最过分的是,她竟然还想害了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将她们之间所有的恩情和不舍都切割干净,也把她心里那唯一的一点温暖和念想,都给割舍的干干净净。 现在站在这里,南湘并不觉得自己亏欠她什么,可是若说心情没有波澜,那也是不可能的。 “呵呵,好狂的口气。”钱淑媛冷笑两声,却是转头对周柯良和赵致墉说,“你们看,今天的事儿怕是只能先搁下了,不如我们改天再约了谈?” “南太太放心,凭我们周家跟高书记的关系,这不成问题。只不过,小茜的事谈不成了,还可以谈点别的嘛。” 周柯良笑嘻嘻的说,只是那笑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而坐在他边上的赵致墉,眸光则是阴测测的,一副诡谲难辨的模样。 “今天我来,是找她谈点事情的,无关人等,希望回避!” 伸手指向了钱淑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话中所谓的“无关人等”,说谁谁心里有数。 但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周柯良扭头看了一眼赵致墉,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弟,看来这个无关人等,是说你呢。要不,你就先回避一下?” “周先生说笑了,且不说我跟南小姐的关系怎么也归不到‘无关’,就算这样,她说,我们就要做吗?” “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周柯良点了点头,痞里痞气的用牙签剔牙,毫无形象可言,“小湘啊,坐!站在那里干什么,怪累的!” “你看,我这个人是很大气的,虽然你三番四次的捉弄于我,但今天只要你给我端茶认个错,我就前事不计,怎么样?” 对于他们的话,南湘看都没有看过去一眼,一直盯着钱淑媛。 而从她的眼睛里,一丝一毫的不忍和挣扎都没有看到,是彻彻底底的绝情无情,南湘忽然觉得,就算在这里耗上一整夜,恐怕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更何况,现在这里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她久留。 刚开始她以为只有钱淑媛和南茜在,最多多一个不知名的相亲男甲乙丙,可现在……似乎情况有点复杂。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道,“既然你并没有跟我好好谈谈的意思,那就当我今天找错了人,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的去路给拦下了。 一抬头,竟然是赵致墉,这让她很有些意外。 “你搅了我们的局,又在这里说了这么多,现在一句打扰了就想走,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因为离得近,她的鼻尖满是他身上的烟草味,呛得她想咳嗽。 “赵致墉,我不是来找你的,这件事也跟你没有关系,你让开!” 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伸手进包里摸到手机,想着如果情况不好,就打电话报警。 赵致墉笑了笑,“可你进了我们的包厢,怎么会跟我没关。再说了,你不是有事想要问吗?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你不念旧情,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肚量的,说出来,或许大家能帮你解决难题也不一定。” “跟你没关系,你让开!” 瞪着眼睛看着他,南湘低声呵斥,此刻像极了一只戒备的小兽。 赵致墉微微眯起眼,看着她紧张又有些生气的模样,心头忍不住一动。 就算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勾起自己心中的涟漪,而当初,他就是被她的小脸蛋所骗,迷得神魂颠倒,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早早的就婚前失贞,也让他差点因此而不举。 每次跟她亲热,想要进入到最后一个环节时,脑中都会浮现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娇弱喘息流汗的模样,然后他瞬间就提不起兴致来。 他想让自己不要介意,无数次想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可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恨她,也恨自己,直到——最后遇到了黄杉杉。 可,老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无比介意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纯洁的,是不是守身如玉的等着他,所以当他跟黄杉杉第一次以后,看到她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又看到床单上那如梅花一般绽放的血渍,就觉得这才是值得自己怜惜一生的女人。 他宠她,怜她,哪怕她长得并没有那么漂亮,哪怕她的出身背景并不好,哪怕其实她有的时候跟自己没什么共同语言,可只要一想到那天那夜的那朵红梅,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离了婚以后,他终于娶了这个女人,他觉得圆满了,觉得自己这才算找到了对的婚姻对的人,而黄杉杉又怀了孩子,母亲也是格外的满意,他志得意满,洋洋得意的想要看那个失婚女人离开自己过得如何惨淡狼藉,可没想到…… 她不但攀上了慕正北,更是越发的光芒四射,虽然看上去清瘦了许多,可也添了几分仙气飘飘,让他似乎又找回了当初一见钟情的惊天动地感,然而现在,她对自己却是眉眼俱冷。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前阵子,黄杉杉小产了。 孩子没有保住,他心里很不痛快,而医生的话,对他来说才是晴天霹雳。 那天在医院,医生在病房外悄悄的探问他,黄杉杉之前是不是做过很多次流产,现在已经成为习惯性流产,子宫壁薄得难以想象,以后能不能有孩子,还真的不太好说。 那一天,赵致墉彻底的懵了! 第253章 不容许任何人的羞辱 若说黄杉杉在他心中最值得宠溺的一点,那就是她的完璧之身,可……他最看重的,最在乎的,却在那一刻变成了泡沫幻影。 黄杉杉自然不肯承认,但是身体却不会撒谎,原来她的那层膜,她的娇羞紧张,她的楚楚动人,全都是装出来的。 可叹自己还把她当成女神一般的宠着,结果却是一场笑话! 从那天以后,他开始逐渐反思自己跟南湘的关系,既然那一层东西根本也证明不了什么,那他究竟在乎的,恼怒的又是什么。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只知道,每次看到她跟姓慕的在一起,看姓慕的那么维护她,看她那样的依赖他,就觉得怒火中烧。 明明她该依赖的是自己,该崇拜的也是自己,可现在,却全部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今天再次看到她,只觉得她还是那样美丽动人,他的心,还是悄吧自觉的被拨动了。 即便她是在生气的,他也觉得很迷人。 “别这样,怎么说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你看,岳母大人都不计较,我们还是一家人嘛!” 伸出一只手,直接越过她,撑到了她身后的门板上,想要将她固定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孰料,南湘看出苗头不对,身一偏,往边上侧了过去,让开了。 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他顿时有些不悦,沉了沉脸,刚要开口,而南湘的另一侧,周柯良却又堵了上来。 “赵兄弟,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他一抬手,直接搭在南湘的肩膀上,“谁不知道你们都离婚那么久了。好马,还知道不吃回头草呢,再说了,你不是也结婚了嘛,这传出去若是让你家夫人误会了,多不好。要我说,小湘还是跟我比较合适。” “呵呵……”冷笑两声,赵致墉还想说什么,钱淑媛径直走到他们的面前,淡淡的睨了南湘一眼,一抬手,却是去拉门把手,“两位,我跟茜茜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南湘睁大眼睛,这是要将她扔进火坑里了。 眼看着她要出门,跟着就要往外面冲,可是两个男人,一人一边就将她给扯了回来,根本挣脱不开。 南茜也起身跟在钱淑媛的后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却又终究没说。 “钱淑媛,你站住!” 又急又怒,她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退回来了。 她是一步一步倒退着走了进来,步子缓慢但又有些踉跄。 “南太太,不是走了么,怎么,忘拿东……” 周柯良的话还没说完,整张脸就变了颜色。 他看着门口正走进来的人,一张肥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免得格外的滑稽古怪。 “……”赵致墉也皱着眉,一双眸子阴鸷可怕。 “走的这么急,是要去哪?”慕正北站在门口,彷如一堵神像,就这样堵住了去路,任何妖魔鬼怪都逃脱不得。 他一身板正的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咖色风衣,身上似乎还席卷着外面的凌冽寒气,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降下来一大截。 深邃的眸子往南湘看过来,目光在掠过那两只抓住她的手时,周柯良不自觉的一哆嗦,仿佛手被烫过了一般,下意识的抖了下。 相比之下,赵致墉还算镇静的多了。 他依旧紧紧的抓着不放,甚至有那么一点挑衅的看向慕正北,四目交接对视了一会儿,才缓慢的,有些不甘心的松了手。 一得到自由,南湘立刻朝他的方向奔过去,小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看似很平常的问话,却是带着惊喜和激动的。 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来想着,实在有危险就报警,但是警察会不会管,又有多长时间能到,她心里还真的没把握,但是,他来了!彷如神祗,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我不来,你待怎样?” 星眸从她的身上淡淡的扫过,看上去态度是极疏冷淡漠的,但手上却是解开风衣,盖在了她的身上,又往前拢了拢,“说了不要太晚回去,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抿了抿唇,看向他们,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看到这两个人,都觉得心中犯恶心,“我们走吧!” “车子在外面等着,你先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看着这些人,显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我和你一起走。” 扯了扯他的衣袖,她不想让他跟这些人纠缠。 慕正北唇角微弯,反握住她的手,“不会很久,相信我。” 可她依然不肯离去,一定要就留在这里跟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落在赵致墉眼底,简直就成了仇。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他真的很不平衡,明明他才是她光明合法的夫,明明现在握住她的手的应该是自己,可却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跟他的妻子秀恩爱,哦不,是前妻。 可,既然是前妻,为什么他不会在乎?他这样的人,对这种女人难道不应该是玩玩就算了么,怎么会这么认真。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妒火却是越烧越旺盛,冷笑着说,“慕先生的喜好还真是特殊,周小姐这样名门千金您不珍惜,却对别人用弃的当成掌中宝。” “砰——啪!” 南湘吓了一跳。 她根本就没看清,确切的说,整个包厢的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赵致墉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而某人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就好像方才那一脚,不是他踹的一样。 赵致墉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一手捂着肚子,痛苦不堪的抬头看向他们,指着她,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显然是痛极了。 “我的女人,不容许任何的人的羞辱!” 大掌越过她的肩头,紧紧的揽住,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就好像最扎实的,遮风避雨的港湾,在那一刻,南湘的心,暖极了! 第254章 偷龙转凤这件事 周柯良见此情形,呵呵笑了两声,点燃一根烟凑近嘴边,眯起那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看着他们,“年轻人就是太过气盛,慕正北,这两年你在滨城,也嚣张的够了,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人啊,收敛点的好。” 不再似之前那般的唯唯诺诺,言谈之间,似乎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看来,他心中是有底气了? 南湘并不清楚他哪里来的底气,但是方才听到他们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一准没什么好事。 不待慕正北开口,她抢先道,“周先生这话说的真没错,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不过周家比我们在这滨城的时间长,资历老,根基大,要说盛极,我们还真比不过。还请,自求多福。” “你……”被怼了这么几句,周柯良脸色变了变,“牙尖嘴利!” 被她这样的维护,慕正北望向她的眼眸多了几许暖色,拢着她肩头的手更紧了一点,“夜深风大,留神外面没拴好的狗。” “那我们回去吧。”她很快的接口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揽着她转身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赵致墉,忿忿的想要往上冲,却被周柯良一抬手给拦了下来,“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接着转头看向钱淑媛,“南太太,之前我的提议,你还不同意,现在看到这小子有多嚣张了吧?你们南家都被打压成什么样子了,现如今,若不是念着一点旧情,我何必拉上你,怎么样,联手吧?” 钱淑媛却是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光幽远,对周柯良的话,更是恍若未闻。 “南太太,南夫人?” 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周柯良眯起眼有些生气。 回过神来,她仿佛才发觉一般,叹了口气说,“对不起,今天既然小高已经走了,也不方便再谈下去了,咱们改日再找个机会详聊吧,抱歉!” 说完,就领着南茜也走了,对于周柯良的提议,根本没有分毫的回应。 …… 坐在车上,南湘微垂着头,鼻尖是从他衣服上传来的,好闻的气味,还有,他给的温暖。 他总是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从前是,现在也是,也许诚如他所说,自己欠他的,的确是很多吧。 “为什么不听话?” 他冷冽的声音响起,惊扰了她的思绪。 南湘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此刻眉眼淡淡,没有方才那么温暖,反而多了些不容人亲近的疏离感,从面色上就可以看出,他很不悦。 “我,没有啊。” “我说不要太晚,也说过,让司机送你。” “我是让司机送我了,但是她们不在家,然后我听说她们在这里,然后就……” “然后你就不管不顾,一头闯了进去?” 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慢慢的滑到她的下巴处,捏住—— “你知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人,就这样闯进去有多危险?如果不是司机发现你这么久没出来,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你做事就这么不经过脑袋考虑的吗?” 他每多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加紧一分,力道大的让她不禁皱眉,不舒服的扭头,却逃脱不开。 “我没有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我其实是……” 本来想说,她是陪着秦如烟去找高恒的,凑巧看到高恒在包房里,哪里想得到,跟高恒相亲的人竟然就是南茜?! 当然她更没想到,包间里不但有钱淑媛和高恒,还有那两个令人反胃的人。 不过也不想解释那么多,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如烟怎么样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见她在自己的掌心里都能失神,慕正北心底一股恼意不自觉的升起来,他俯身,狠狠的印上她的唇,用掠夺来转回她的注意力,夺取她的氧气,她的呼吸,让她只能把全身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铺天盖地的索取让她无暇他顾,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超放大号的脸,他在生气!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在生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刻的情绪。 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逐渐能摸到一点点他的脾气,更明白如果这个时候反抗,只会让他更加的暴戾。 仰起头,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不至于因着他的强势而面临脖子快要断掉的危险,一只手缓缓的攀上他的颈后,温柔的绕过他,手指探入他的发中,很乖巧的回应着。 这让慕正北为之震惊,甚至稍稍分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然而对上的,却是一双温柔脉脉,如水缱绻的双眸,让他的心顷刻间就陷入进去。 只稍稍分开那么片刻,他立刻重新攫取她的唇,以更加狂风暴雨的姿态席卷一切。 许久许久,他才慢慢的分开那两片已经红肿的不像话的唇。 眸色深得仿佛不可见底的大海,看似平静却藏匿着惊涛巨浪,他一手拦在她的腰后,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的身上,距离近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钱淑媛那里,你不用再去了。”他忽然开口说道。 南湘一愣,听着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是如此的肯定。 “可我……” “你亲生母亲的事,我已经着人查过了,其实,很可能从她那里,你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南湘的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你出生的那一年,钱淑媛的确怀了身孕,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只不过那孩子究竟是一出生就夭折了,还是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可以肯定的是,你并不是那个孩子。” 这些事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至于钱淑媛是不是真的怀过,是不是曾经也有过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孩子,她并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我不关心这些……”她说。 “你觉得,偷龙转凤这件事,需要抱一个父详母详的孩子吗?” 打断了她的话,他突然说道。 南湘一愣。 第255章 确定不要跟他和解? “据查来的消息看,当时你父亲……”顿了下,他纠正说法,“养父跟你养母的感情并不大好,如果当时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又或者生下来没保住,或许他们的婚姻……” 他话点到即止,南湘却明白他话中未尽的意思。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因为她,南向钟和钱淑媛,很有可能就离婚了,也正因为她的“出生”,所以才能他们夫妻才会安稳的过了这么多年。 “你是说,我是孤儿?” 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原本希望,找到钱淑媛问个清楚,或许,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可现在,却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原本就是个孤儿,自然是父不详母不详,还从哪里去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虽然,虽然这原本也算在她的猜测之内,可真的知道了,却还是心理涩涩的难受。 没有哭,她只是转过头去,静静的望着窗外。 看着外面的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的夜景是如此的繁华耀眼,可却仿似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以后,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 这二十多年以来,她的家,她的爸爸妈妈,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原以为至少有那么些许的温情,可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她甚至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多么讽刺可笑!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来,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眼前却有些模糊了。 身后有一股力道,将她轻轻的往后拉,靠近在他的怀里,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 “其实这样,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他说,“跟过去,做个了结。” 是啊,跟过去,真的可以做个彻底的了结了。 如果说,她还曾有什么留恋,那就是对爸爸的不舍,毕竟,无论如何,爸爸是真的疼过她,爱过她,更过她许多温暖的,至于其他…… 靠在他的肩膀上,她什么都不想说。 —— 南家。 车子刚停进院子里,胖婶就一路小跑过来,“太太。” 钱淑媛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往里走。 “太太,傍晚的时候,大小姐回来过了。”胖婶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顿了顿脚步,钱淑媛面色更加难看了。 她偏了下头,却没有说什么,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猜到过了,径直进了屋子,摘下围巾脱了外套,伸手接过胖婶递来的热奶茶喝了一口,长舒了口气。 南茜也摘下手套,仔细的洗了手以后,才接过热鲜奶,靠进沙发里,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向胖婶,“她说什么了吗?” “说是要找太太。” 胖婶立刻回应道,殷勤的对南茜说,“二小姐也知道,太太吩咐过的,不许她再进这个家,我怎么可能让她进来呢。我说太太跟小姐不在家,也让她以后不要来了。” “你告诉她,我们去哪的?”挑了挑眉,南茜想了想说道。 “怎么可能!”胖婶撇了撇嘴,“太太跟二小姐去哪儿,我怎么可能告诉她。我呀,一个字都没说。” 顿了下,似又想起什么,“对了,倒是那个守门的洪伯,好像絮絮叨叨跟她说了几句话,难不成?” 喝了半杯奶茶的钱淑媛皱了皱眉,放下,“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没有什么大小姐二小姐,咱们南家,就只有一个小姐,明白吗?!” “是,太太!”胖婶立刻回应道,抬手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瞧我这张嘴,太太教训的是。咱们家,只有一个宝贝小姐。” 唇角翘了翘,南茜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皮,“胖婶,我房间里有两件羊毛衫要手洗的,你拿去帮我洗干净了,过两天我要穿。” 胖婶是何等机灵,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要支开她,立刻道,“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走了,南茜这才笑了笑,望向钱淑媛,“妈,你跟那姓慕的,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钱淑媛明显一惊,她的眉心拧成个疙瘩,看着她斥责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告诉你,今天那个高恒的联系方式可是给你了,唐晟一你看不上,还毁了订婚宴,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唐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你可不能再给我出什么岔子。” “妈,要我说,你这也是白费功夫。咱们滨城去年出炉的最新权贵,的确有个什么四大家,这唐家周家,是老资历的,加上高家的权势,这还有个新晋的慕家呢。就算我不得罪唐家,您不也早就跟人家慕家结下梁子了么?” “要说我,我跟唐晟一那点事儿,根本算不得什么,反倒是慕正北……您确定不要跟他和解?我一直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了,今儿姓周的那只老狐狸,还有姓赵的渣男说要联合起来整垮慕正北,您不是也没答应么?” “你懂什么!” 坐下来,钱淑媛不悦的看着她,似乎并不高兴她提到这个话题。 “我是不懂,我搞不懂你们大人这些事。明明你也不想害他,而传言慕正北跟高书记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能攀上这层关系,不比那两个死鱼烂虾好太多了!” “闭嘴!”捏了捏鼻梁骨,钱淑媛已经有些不耐了,“我警告你,这件事不许再提。你抓紧时间把那个高恒给我看紧了再说,今天进来那个女人,查查究竟跟高恒是什么关系。” 一进来就让高恒紧张的追着走了,看来不容小觑,最关键的是,那女人似乎跟南湘是一伙的?! “知道啦!”拖长了尾音,她有些不耐的说,“那高恒就算是高书记的儿子,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有什么必要那么紧张的抓住他,你确定,不是坑我?” “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高书记唯一的儿子,你没看最近高书记带他同进同出的,这摆明了是要扶持他接班。你啊,就是太年轻了!你要是但凡有点眼力劲,也能让我省点儿心。”她无奈的叹息。 第256章 可以亲我一下吗? “妈,我姐有眼力劲儿,您也没见得省心呢。” 她笑嘻嘻的说,一点都不怕母亲变了脸色。 钱淑媛沉下脸来呵斥,“她不是你姐,从今往后,也不许你在我面前提她!” “何必呢……”南茜不以为然,“就算她不是您生的,可也总是您一手养大的吧,养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妈,可我怎么觉得,您那么讨厌她?”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不肯听我的话,我又怎么会不认她!” 可南茜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妈。以前吧,我挺羡慕的,觉得您很关心她,什么都要管着她,手把手的教着她,但是最近这些天,我才想明白了,您那不是关心,是真的管着。” 钱淑媛不说话,似乎在听,又似乎一点都没听进去。 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南茜就这样继续说着,“小时候,她只要犯那么一丁点的错误,您就会严厉的批评她,还会打她,以前吧,我觉得你是为她好,但是现在想想,有些根本就是吹毛求疵的小问题,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只要一丁点,一点点……” 特意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真的错误很小。 “您就会狠狠的罚她。现在我是明白了,您其实根本就是讨厌她!有好几次,你看到她笑,就会莫名其妙的生气,还有……” “还有五年前我姐去法国,您亲自去把她接回来,我当时觉得您是在太在乎她太宠她了,还要亲自去接她的,可现在再回头想,妈?” 她顿了顿,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试探着问道,“我姐那个时候失忆了,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你说够了没有?”钱淑媛冷冷的说。 她显少对南茜有这样冷淡的时候,此刻浑身的冰冻气息却让人连吸口气都觉得冷,“我已经说过了,她不是你的姐姐,你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以前你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以后离她远一点,她跟我们,不再是一家人,明白吗?!” “为什么呢?”南茜不解。 事实上,她跟南湘吵了这么多年,又对她嫉恨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她反而不恨她,也并没有想跟她做敌人。 “没有什么为什么。”站起身,钱淑媛站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南茜我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你是妈妈亲生的,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她转身回房去了。 南茜愣了好一会儿,耸耸肩,不明所以。 —— 南湘跟慕正北回到家,夜色都已经深了。 佣人在厨房里热着饭菜,回来倒是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食物。 在包厢里折腾了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回来还真的是饿坏了。 正在填肚子,就听到从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接着,一个软软的小团子便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妈妈妈,你回来了!” 张开手,南湘抱了个满怀,心里软软的。 现在只有这个孩子,才能让她有着最深的依恋,在这个世上,是有一个人,跟她真正的骨血相连,是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呢,不乖哦!” 嘴里虽然是责怪,声音却是温温的,眼神中也是满满的宠溺。 “我很乖,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是我睡得太多了,然后就醒了,我听见妈妈回来才下来的,我没有不乖哦!” 连迭声的说了许多,生怕会被妈妈嫌弃一般。 南湘索性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只不过这样,她吃饭就不太方便了。 “嗯,果然很乖,那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点什么呢?” 她笑着说,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菜。 虽然带孩子是她的职业,可现在,才有一种真真正正做母亲的感觉,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小鱼儿生病或者哭泣,她心里会那么的难过,那是母子连心啊。 “真的有奖励吗?”小家伙眼睛发亮,很期待的样子。 对面的慕正北咳嗽了一声,眉心蹙起,显然是不赞同的。 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对父亲还是有些畏惧的。 南湘斜睨向他,又低头看向孩子,“不管他!是妈妈给你奖励,又不是他给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妈妈,要什么都可以吗?妈妈,你真的要给我奖励吗?” 自从确认了关系以后,这孩子特别爱叫她“妈妈”,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么多年失去的,都给弥补回来。 “可以的,只要妈妈能做到。” 想了下,还是补充了后半句。万一要是做不到,那不是糗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对面的父亲,又咬了咬可爱的小嘴唇,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虽然有点畏惧父亲,但更想要礼物的迫切心情还是让他鼓足了勇气,“那……我想让妈妈亲亲我,可以吗?” 声音很轻,南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下,“什么?” “就是,就是妈妈亲亲我。” 小脸蛋儿已经红了起来,竟然还害羞。 不过,南湘是真的没想到,小家伙紧张期待了这么久,想要的礼物竟然这么简单。 心潮起伏,她不自觉抱紧了他,只觉得自己欠孩子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毫不犹豫的在他的头顶,额头,脸颊,鼻尖,留下许许多多细碎的吻,热情的亲着他,把小脸蛋亲的更加通红了。 “妈妈够了,妈妈可以了,妈妈我要喘不过气了。” 小家伙连连哀嚎着,有点承受不住来自于母亲的热情。 最后停下来,南湘看着这张可爱的小脸,这个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却又分开那么久的小家伙,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闭上眼,嘟起唇,朝着他粉嫩嫩的小嘴,亲了过去—— 第257章 我也要! 没有预期中的软甜,触感反而有点硬硬的,似乎碰到了骨头。 她费解的睁开眼,却看到一只大掌捂在小家伙的嘴巴上,而她热烈亲到的,却是他的手背。 …… …… “慕正北!”柳眉倒竖,她表示非常抗议。 除了她之外,显然还有另一个人也表示很不满,支支吾吾的,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的往上翻白眼,以表情来表达他的不满和愤怒。 “你干什么呀!” 想要拨开他的手,可是根本就拨不动他,南湘抱着小鱼想要起身,“你这样会让孩子喘不过来气的。” “你也知道。”哼了一声,他总算是松开了手,“你这样吻他,就不怕他喘不过来气了?” 南湘一阵无语,“你胡说什么呢!” 亲下小嘴就会喘不过来气了?她怎么没听说呢。 虽然说,对小朋友这样直接的嘴唇接触的确是不太好,可谁让她一时情绪激动呢,谁让这是她生的心肝宝贝呢。 “不会吗?”挑了挑眉,他说,“可每次我吻你的时候,你都好像喘不过来气的样子,难道不……” “慕正北!” 很大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也借此打断了他的话,但就算他没有再说下去,她的脸也已经红的不能见人了。 “你,你有没有点正形,孩子还在呢。”她面红耳赤,几乎不敢去看怀中的孩子。 这男人真的是,无所顾忌! 孩子还在,就说这样儿童不宜的话,惹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妈,亲嘴巴会喘不过来气吗?” 眨了眨眼,小鱼儿一脸的不解。 这下,她更是无地自容了,眼神闪躲道,“别听你爸爸胡说,来,太晚了你该睡觉了,我陪你去睡觉。” “那你会不会睡到夜里又跑到爸爸的床上去?” 小家伙一脸天真的问话让她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清了清嗓子,无视来自背后的火热目光,她很有骨气的说,“不会!” —— 不过,某人的骨气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鱼儿刚睡着没多久,他就又进来了。 鬼知道他怎么就掐点掐的那么准! 因为有上次的经验,所以她没敢睡过去,一直陪着小鱼儿,直到他睡着了,自己也打了两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倒是有点晚了。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估摸着,慕正北也应该睡下了。 门是反锁好了的,感觉今夜应该可以睡一个安安稳稳的觉了,她这才放心的躺下,结果上下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 “谁!” 她心跳加速,不由得坐了起来,但是怕吵到孩子,又不敢大声,只能紧张的盯着门把手的地方。 就在她想下床找个东西把门抵住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某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一点做贼的心虚都没有,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慕……慕正北,你要干什么?!” “我今天说什么也不跟你过去了!” “慕正北你听见没有。慕……啊……唔!” 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转头看向小家伙,生怕会吵醒他,还好,小东西一睡着了就很沉,闭着眼睛睡得还是很香的。 慕正北毫不客气也毫不费力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死死的抓着门框不肯松手,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慕正北,我警告你快点放我下来!我答应小鱼今天陪他的,我不能食言。” “你答应的,可不是我答应的。” 他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淡定自若的瞥了一眼她死抓着门框的手,“松手!” “我不!”她倔强的反抗,不想屈服于他的霸道。 “不松?”挑了挑眉梢,他唇角微翘,“你信不信,你我这样僵持下去,不消半分钟,小鱼肯定会醒。” “我……”迟疑的看向孩子,她抿了抿唇,觉得他是在骗自己,“不信!” “好!”点了点头,他扭头朝孩子的方向开口,“小……” 那个“鱼”字,直接被南湘捂回了他的嘴里,也正因为如此,她不得不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 “慕正北,你有没有点人性!那是你的亲儿子,他还生着病,你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他睡?!” 又气又急,她生气的说道。 慕正北抱着她,没几步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将她撂到了床上。 刚一接触床垫,南湘就一骨碌爬起来想要逃离,却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欺身压上,“你敢跑,我就敢再抱一次,除非你不想让小鱼睡个安稳觉,否则,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 虽然南湘很不想承认,可还是被他威胁到了,气哼哼的瞪着他,“我真的怀疑,小鱼是不是你亲生的!” 话音未落,慕正北的脸色一沉,整个人都阴郁下来。 一股森寒的气息瞬间在这个房间里如潮水一般的蔓延开来,南湘陡然一冷,方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虽然他看似利用小鱼来威胁自己,可实际上,小鱼在她心里的位置和重要,她也不是不清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嗫嚅着想要道歉,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忽然觉得自己嘴很笨。 “是不是我亲生的,你不应该最清楚吗?”他冷笑着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解着衣扣。 一颗,两颗…… 露出里面小麦色的健硕肌肤,肌肉的纹理顺着衬衫掀开的地方,一寸一寸展露在她的眼前。 咕咚…… 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虽说这个时候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有些不合时宜,可某人还是很满意的,浑身的戾气也消退了些,俯身靠近她,将她压制得不得不往后靠,双手手肘撑在床上,被迫仰头看着他。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南湘耳根发热,结结巴巴的说,“慕正北,我,我今天可不可以陪小鱼……” “不可以。” 果断的拒绝了她,他的鼻尖已经抵到她的,醇厚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也要!” 第258章 不要翻脸,要翻人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南湘一脸不解,“什么?” 什么他也要? “方才你在楼下,是怎么亲小鱼的?”用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他喑哑的嗓音充满了蛊惑,“我,也,要!” 一字一顿,他像极了一个吃醋嫉妒,充满孩子气的孩子。 任性又固执的索要糖果,一双眸子深深的看着她,深邃的好似一个无底黑洞,将她深深的吸入进去,卷入进去。 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点点攀爬上来,她心跳忽而加快,望着他,吞吞吐吐的说,“别,别闹!” “我像在开玩笑吗?” “那……小鱼是孩子,而且是我答应给他的奖励,你,不同。” 别过脸去,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 那她对孩子,是可以宠溺,可以肆意的亲吻,但是对他……实在是有点做不出来啊。 “这么说,是奖励?” 点了下头,他似了然的样子,然后又道,“那今天,我将你从那个龙潭虎穴解救出来,难道,就不应该有点奖励?” “那不一样。” 他是他,孩子是孩子,怎么能一样呢。再说了,他怎么能跟个孩子较劲。 “哪里不一样了。” 显然,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说最后一遍,我,也要!” “慕正北,你幼稚不幼稚!” 南湘无语的大叫,可他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羞耻,唇角微勾,“偶尔幼稚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你……” 无语气结,她忽然双手捧着他的脸,报复似的,恶狠狠的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行了吧?!” 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他抿了抿薄唇,淡淡的突出两个字,“不够!” 南湘差点没气晕过去。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既然他主动要求,那她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唇瓣印上他的额头,太阳穴,脸颊,鼻尖…… 只不过,她吻小鱼的时候,是热烈而温柔的,用唇瓣软软的印在每一处地方。 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因着存了报复的心思,所以她是微微张开嘴,故意用牙齿去碰撞,甚至来到他的颈项处,更是张开小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恶作剧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慕正北本就削瘦,其实没有什么丰腴的肉,尤其在颈项这样特别的地方,她牙齿甚至没有太用力,便能感觉到他皮下的血管脉络,自然不敢太用力,也就是用牙尖轻轻的咬了下。 但,却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忽而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制在身下,呼吸粗重的看着她,那眼神里跳跃的火苗,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你……”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她无助的像只被猛兽踩在脚下的猎物,瞪着滴溜溜圆的眼睛看着他,“是你,你非要我亲的,不,不许翻脸。” “谁说我要翻脸!”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欲望,他唇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我只想翻人!” 南湘:“……” 这一夜,慕正北用实际行动教会她,这世上比翻脸更可怕的,还有“翻人”! 他把她翻来覆去,狂风骤雨,一夜旖旎! —— 于是第二天一早,有个小朋友又不开心了。 有着前一次的教训,南湘很早就惊醒了过来,虽然全身还酸痛的不行,但也忍着疲累,快速的穿上衣服,想要溜回小家伙的房间,最好他还没醒,最好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又食言了。 可是,当她小心翼翼的转开门把手,把脑袋探入进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浑水摸鱼”时,冷不防一扭头,就看到床上坐着的小人儿,双手环抱在胸前,嘟着嘴,气鼓鼓的看着她。 顿时,一种被人抓包的做贼心虚感将她牢牢包围。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便不再蹑手蹑脚,关上房门转过身,笑呵呵的看着他道,“呀,你醒了,这么早呀!不多睡儿吗?” 走过去张开手就要抱他,可这次,小家伙却没有扑进她的怀里,反而一扭身子避开来,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她,“你又骗我!” 简短的四个字,却充满了哀怨的控诉。 南湘一阵心虚,硬着头皮辩解,“哪里有,我哪里骗你了?” “你夜里又走了,你是不是又去爸爸房间睡了?为什么你不要跟我睡,爸爸都那么大了,可以自己睡的,妈妈不要小鱼吗?不要陪我吗?” 扁了扁嘴,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因为生病的缘故,脸颊没有那么圆润,看上去比较单薄削瘦,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看着更加的惹人生怜。 南湘心头一紧,觉得自己伤害到孩子的感情了,而他的控诉,更加让自己脸上热辣辣的,就更加想要抱他,“妈妈没有不要小鱼,是,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是如果再强行狡辩夜里没离开,好像有点太不要脸的欺瞒孩子了。 说来说去,都怪慕正北! 如果不是他强行将自己拖走,她又怎么会失信于她的宝贝。 眼珠一转,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其实是这样,有个小秘密,妈妈如果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告诉别人?” 一听到这话,小家伙果然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看着她,疑惑的说,“什么秘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一定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她越是这样紧张神秘,小家伙就越是好奇,连连点头,“我不告诉别人,我保证!拉钩!” 看着那小小的手指头,她忍住笑意,认真的跟他拉了钩以后,才凑近他的小耳朵,“我告诉你哦,你爸爸晚上怕黑,没有妈妈陪着,他会怕的睡不着,所以我们要照顾他,理解他,明白吗?” 小鱼儿满脸写着惊诧,他张大嘴叫道,“不可能!” 他长这么大,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爸爸怕黑,而且爸爸在他心里也是那么伟岸光正,怎么可能会胆小怕黑?! 第259章 还不够好看 “怎么不可能!”南湘说,“不是只有小朋友会怕黑,大人也会的呀。那你会不会觉得,怕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认真的想了想,小鱼儿犹豫的点了下头。 虽然他的确觉得很丢脸,但,这会不会是好像在说爸爸很丢脸? 小脑袋还无法思考那么多复杂的问题,只是本能的点了下头。 南湘继续诱引,“所以喽,爸爸也会觉得很丢脸,所以他才不会说出来。等下呢,你也不要问爸爸,因为他是肯定肯定不会承认的。但是我们应该学会体谅爸爸,帮爸爸保守这个小秘密,你说对不对?” 小鱼儿似懂非懂,好像觉得有些道理,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年纪尚小的他,不能分辨出这段话里的不对劲,但毕竟是妈妈说的,所以认真的思量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见小家伙成功上套,南湘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得意自己糊弄过去的同时,又有种欺骗小孩子的自责感。 不过,还是要怪慕正北,谁让他有错在先的! 一大一小达成了协议,再加上慕小鱼有了一种和妈妈共有小秘密的满足感,也就不计较晚上她又偷偷溜走的事,甚至主动牵着他的手,一起下楼吃早点去了。 到楼下南湘才发现,他已经起来了,而且看上去,早点吃了一半。 听到声音,抬头淡淡的睨向他们。 莫名一阵心虚,毕竟刚刚才在孩子面前“诋毁”过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转身低下头说,“小鱼,早饭一定要好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才会身体棒棒的,知道吗?” “知道!”小孩子不疑有他,清脆的答应道。 拉着南湘的手就座,还很乖巧的打招呼,“爸爸早安!” “嗯,早!”慕正北应了一声,又瞥了一眼南湘,“你也很早。” 她心虚的干笑两声,“呵呵……” 干脆挨着小鱼儿坐下,殷勤的给小家伙夹鸡蛋夹小菜,就好像在弥补昨晚的失约一样。 慕正北已经吃好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支在桌子上,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们。 南湘就算目光一直盯着儿子的小脸上,也能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 她只做不知,淡定的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小家伙吃粥,气氛极其温馨,又极其诡异。 “爸爸,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妈妈?” 咽下嘴里的粥,小家伙不解的发问。 南湘:“……” 垂下眼眸夹菜,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小鱼,你觉得你妈妈好看吗?”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南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嗽了两声抬眼看他,不解他又发什么疯。 问到这个问题,小家伙眼睛一眯,不假思索的说,“好看!” 不但毫不吝啬的夸赞,还张开双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软软的小身体投进怀里,还是很享受的,南湘接受他的拥抱,但眼睛也没有离开慕正北,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可我觉得,还不够好看。” 他一脸认真的说,“你想不想看到妈妈更好看?” “想!”小鱼儿立刻欢叫道。 “那等下吃了饭,爸爸和妈妈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呆着。” 听到这话,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为什么又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我不要,我也要出去!” 常年的生病,让他经常这样待在家里,实在是闷坏了,他也想出门玩,也想出去逛逛。 “外面天气凉,你不适合出去吹风,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他现在几乎恨不得天天跟南湘黏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 慕正北不再劝说,只是面色严肃了起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小脸越来越垮,眼圈也红了,看上去想哭又不要哭的样子,扁着嘴,看着可委屈了。 南湘不解他要带自己出去做什么,但是看到孩子这样,简直跟戳了她的心一样,连忙哄着他,“一起一起,妈妈跟小鱼在一起,小鱼不去,我也不去,妈妈陪小鱼在家好不好?” “不行。”慕正北沉声道,“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得跟我一起出席,所以今天,一定得去挑一身礼服。” “什么宴会,我不想去。”皱了皱眉,她本能的排斥。 “你既跟了我,以后免不了这样的场合,就算这次不去,以后也不能不去的。”他起身,已经下了决定,“吃完收拾下,我们就出门。” “妈妈……” 知道父亲那里是说不通的,扯着她的衣摆,可怜巴巴的唤她。 “小鱼不去,我也不去。” “他得在家养病。” 把外套搭在手上,慕正北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有的时候出奇的固执。 话说回来,这一大一小,某种程度上说,还蛮像的。 “天天闷在家里,对病情也没什么好处的。” 其实小鱼最近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了,最关键的是,看着孩子每天吃药打针一点都不叫苦,那份坚强和辛苦,让做母亲的无比心疼,而且同龄孩子都可以在外面玩,可他却要小心翼翼,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的,现在连出门都成奢侈的了,于心何忍。 “再说了,我看小鱼的衣服也不算多,而且大多都有点小了,既然要出去选礼服,顺便帮小鱼再选几身衣服也好。” 她想了想,这应该是比较折中的了。 慕正北深深的看着她,这个为了孩子一而再再而三跟他唱反调的女人,事实上从私心里说,他也不希望把儿子天天关在家里,可不得不顾及他的身体。 现在,她的话,几乎要把他说服了。 目光再落到小的身上,那双眼睛充满了期盼,而他也的确很久没出去了…… “出去可以,得答应我不能乱跑,不能不听话,必须穿戴好外套和帽子。” 他的松口,让一大一小都欢叫起来,两人甚至击掌欢庆胜利,小鱼儿更是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还不快去换衣服!”他沉下声呵斥,唇角却是不自觉的上扬。 第260章 儿子女人都被抢走的感觉 一家三口直奔市中心的商场,慕正北是有目的而来,自然带她去逛那些奢侈品店,但是她反倒是兴趣缺缺。 他大步流星,直冲着品牌店而去,南湘则牵着小鱼儿的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逛着,左看右看。 其实她以前也很少逛街,毕竟,钱淑媛对她管教那么严,她的衣物几乎都是钱淑媛亲自挑选好买回来的,她手上拥有的零花钱有限,以前爸爸在的时候还会多一点,不过后来…… 好在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很在意,反倒是现在陪孩子一起逛街的感觉倒是很新奇的。 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慕正北大约察觉到什么,猛然顿住步子,回头—— 却见那娘儿俩守在个甜品铺子的门口,兴致勃勃的张望着,顿时脸色黑了几度。 “出门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重新走回他们的身边,他沉声问小鱼。 小家伙扬起一脸纯真的笑,举起跟南湘交握着的手,“我没有乱跑哦,我一直跟妈妈牵着手的呢!” 慕正北:“……” “你……”驳斥不了孩子,他便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大人。 可明显大人的注意力更不在他的身上,正在热络的跟甜品铺老板交谈,“这个颜色好漂亮啊,是用什么做的?” “小孩子可以吃吗?” “有没有什么致过敏物?” “酸不酸?口感会不会太甜了?” 她一连串问了许多的问题,好在甜品铺的老板都没有嫌烦,耐心的回答着,笑容满面的。 “小朋友很可爱哦,就送你们一份小份的尝一尝吧。”很快的调出一份甜品,递了出来,“小心拿好。” “哇,那谢谢哦!” 没想到老板竟然会送一份,南湘高兴的不得了,一边忙不迭的接过来,一边转头问小小人儿,“小鱼你要不要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她满心欢喜,全然不觉身后之人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一只手径直越过她的肩头,手里捏着一张大钞,“不需要送,收钱。” 甜品铺的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不用了。就是送给小朋友尝个鲜的,如果觉得好吃,多来捧捧场就好。” “收钱。”他很固执,依旧伸着手,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气氛瞬间就变得很尴尬了,甜品铺老板一时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将目光投向看起来更随和一点的女士。 南湘把甜品递给小鱼,顺手就抽走了他手里的大钞,“人家老板送给小鱼的,又不是送给你的,干嘛不领情!” 接着看向老板笑了笑,“老板,谢谢啦!甜品很棒!” 话音刚落,就被慕正北一把给扯走了。 她被扯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手腕都有些生疼,拧着眉说,“慕正北你干嘛,放开我,你抓痛我了。” 他气结的松开手,转头狠狠的瞪着她,眼睛里冒出火来。 这时候,傻子也看出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只是,南湘依旧不解,他究竟为什么生气。 “你……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想了想,“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冷笑两声,他带她出来是要做什么,她还记得吗?方才自己在她身边站了那么久,她有看过他吗?她…… “为什么笑!”冷不丁的,他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南湘都被弄懵了,张了张嘴,“啊?!” 为什么笑?笑也犯法啊?难不成让她哭啊! 大概也察觉自己的话有问题,他又补充道,“为什么冲着刚才那个男人笑?” 男人?刚才的? 脑回路转了一圈,她才想起来转头看向那个甜品铺,可刚一扭过去,就被他强势的把脑袋又转回来了,“不许看!” 南湘:“……” 有没有搞错!弄了半天,他这是……吃醋?! 可吃醋也要吃的有道理才是,人家甜品铺的老板和蔼可亲,好歹还送了一份甜品,最最关键的是,送给的是小鱼,又不是送给她的,她笑一笑,道声谢,不是应该的?他吃的哪门子醋! 小鱼?对,小鱼呢?! 正要回头看,一只小手已经拽着她的衣摆,另一只则拽着慕正北的裤子,“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走的那么快,我都要追不上了。” 南湘低头一看,小家伙的脸上沾了不少甜品渍,看上去像只小花猫,可爱极了。 掏出一张面纸,将他脸上的污渍细细抹去,温声道,“好吃吗?” “好吃!”忍不住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很满意的样子。 完全被忽视的慕正北:“……” 他是骂也不是,气也不是,不管他有多生气多恼火,可人家母子就是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为什么她才和小鱼在一起没多久,就完全俘获了儿子的心,这母子俩简直好的成了连体人,把他倒排除在外了。 眯了眯眼,他索性转过身去,深呼吸整理自己有些波动的情绪。 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女人,也是他死心塌地一定要的女人,可现在却好像有一种儿子女人都被抢走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掌心里突然软软的,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探入进来,似调皮的蝴蝶,只是先轻轻触碰了下,见他没什么反应,然后才慢慢的把每一根手指都探进来,然后和他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任由某个还知悔改的小女人把手交到他的掌中,感受她的温度和柔软,心头那股无名火,似乎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没等他细细品味过来,另一只手,手心里送进来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乖巧的握住他的,奶声奶气,“爸爸,我们现在去哪?” 低下头看了眼孩子,又扭头看向边上的小女人,她巧笑倩兮,眉眼间写满了俏皮,冲他眨了眨眼道,“不是要去给我选礼服吗?哪一家店比较好?” 慕正北无声轻叹,两手反扣紧握,将这两只手都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掌心里,就似永远都不会失去。 第261章 这样不矜持 就这样牵着一大一小的手进了一家店,事实上,慕正北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事先约好。 随意的在新款区转了转,挑了一件深红色的露肩长裙,“这个不错。” “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昨天才刚到的新款,是我们特聘的意大利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从做工到用料,那都是上乘的,还有这里的设计,您看也是非常特别的。” 导购立刻笑容满面的介绍着,又忙不迭的夸赞南湘,“这位小姐的皮肤那么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适合的,要不您去试一试?” 南湘比划了下,有点犹豫。 她其实觉得颜色太过亮丽了点,这种深红色,火焰般耀眼,真的到了那什么宴会,还不太招摇了,但是因是慕正北亲自挑的,她又不想驳他的面子,便不好开口。 “可是我觉得那个也很好看。” 从进门就一直乖乖坐着的小朋友,伸手指向另外一条淡粉色的抹胸裙,上面是用颗颗小珍珠点缀的,看上去典雅而又俏皮。 确实很好看,不过这颜色会不会太粉嫩了点,她左右摇摆不定。 导购很有眼力见,“不如,都拿去试一试,上身了看看效果怎么样再做决定嘛!” “对,去试一试。”慕正北点了点头,小家伙也跟着连连点头。 拗不过这父子俩,她只得进了试衣间,先试了下慕正北挑的那件深红色的,尺寸倒是差不多,不过拖曳的长尾走起来有点不大方便,毕竟她还不太习惯穿这么隆重的礼服。 慢吞吞的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一大一小父子俩都眼前一亮。 “妈妈好漂亮啊!”小孩子总是最直接的,脱口而出就是心中的想法。 慕正北抿了下薄唇,眼眸中光芒闪动,却没有发表看法。 倒是导购笑着说,“的确很漂亮!我就说先生的眼光很好,这件衣服很适合太太,不过太太真年轻,要不是这么漂亮的小王子跟着,我都不敢相信,您已经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南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啊,一个多月以前,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好看吗?”她虽然嘴上是在问小鱼儿,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瞥向了慕正北。 她个人是觉得太招摇了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条裙子的确很好看,他也很有眼光。 “不错。” 从他的嘴里能迸出这两个字,也算是极大的赞誉了。 “妈妈,试试我那件,试试我那件!”小家伙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自己挑选的衣服。 南湘便只能重新钻回试衣间,换上另一件。 这件事实上要比方才那件轻松许多,毕竟裙摆没有那么长,只到膝盖的地方,行动方便,抹胸的款式也很简洁大方。 果然,一站出来,父子俩眼睛又齐齐冒光了。 导购忙着过来帮她整理有褶皱的地方,一边不遗余力的夸赞,“太太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哪件都好看。这个颜色我看好多小姑娘都架不住,可您穿着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说着,又顺手帮她的头发拢了个简单的丸子发髻,几缕碎发自然的垂下来,看上去清爽又可爱。 “妈妈真好看!”小家伙滑下凳子,跑到她面前仰头看着,一脸的小迷弟模样,看上去很可爱。 导购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小王子真帅气,继承了你们的好基因呢!” 可小鱼儿却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阿姨你是女生,是不能随意摸男生的,这样不矜持!” 愣了下,导购忍俊不禁,“说的对,不过阿姨很喜欢你呢,不能摸一下吗?” 抿了抿唇,小家伙认真的摇了摇头。 导购抚着胸口,一脸受伤的模样。 这厢,慕正北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如检查仪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微微敛起眼眸,“你觉得更喜欢哪一件?” “我……”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做抉择。 如果说她更喜欢粉色的这件,会不会让他觉得没面子了? “这件这件。” 一旁的小鱼努力的刷存在感,“我选的这件,妈妈穿可好看了!而且女孩子就应该穿粉色的呀。” 慕正北不语,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面上的纠结尽数落入眼底。 “这两件,都包起来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他淡淡的说。 本来还做抚心状的导购,立刻欢喜的起身,接过卡整张脸都笑开了花,“好的,您稍等!” “不用吧!”南湘吃了一惊。 就算她不买,不代表她不知道这衣服的价格有多昂贵,更何况,方才换衣服的时候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价签。 她知道他有钱,具体多少钱并不清楚,但是不管多有钱,不必要的开销都是应该杜绝的啊! “以后的应酬,绝不止这一次。需要准备的礼服,也不止这两件,既然决定不了,就都买了。” 一句话,就把她想要说的话都给堵死了。 南湘想了想,说服他还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索性便算了。 等着导购结账的工夫,南湘去把身上的礼服给换下来,慕正北则踱着步子,目光在店里随意的巡视了一圈。 这家店主做各式礼服,但也有女性的贴身内衣,主要为礼裙配套做准备的,导购拿着卡和打包好的衣服恭恭敬敬的送过来时,他刚好停在一排女士内衣前。 “先生,您的卡。” 慕正北并没有伸手接,而是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从几件衣服上缓缓滑过,“把这几件,也给我包起来。” 导购愣了下,接着笑逐颜开,“好的!” 等南湘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慕正北的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有点纳闷,“不是就两件衣服吗?怎么那么多袋子?” “还有附赠的礼品。”他淡淡的说,“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没,没了。” 摇了摇头,她本来就觉得两件都多了,哪里还需要多买两件。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她压根就不想去什么宴会。 第262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三人从店里出来以后,南湘就有一种完成了任务的如释重负感。 反正已经出来了,便不着急回家,拉着小鱼儿东看看西看看,慕正北跟在后面,似乎已经有些习惯这种三人行,我必被忽略的感觉,有些无奈的跟着。 一路上,零食点心的买过来,看得出,小鱼儿的确是很开心,很久没有见他有这样大的笑容,很久没见他真真正正像个小孩子一样。 南湘除了带孩子带的开心,更重要的是,她想把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都弥补给他,所以当慕正北要出钱的时候,她就拒绝了。 或许买奢侈品她买不起,但给孩子买点吃的喝的,她还是可以的,这钱谁掏,意义当然是不同的。 小鱼儿很高兴,以前家里管得严,吃的各种限制,现在尝到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点心,小肚子已经吃的圆滚滚的了。 就在慕正北想要开口提醒她适可而止,并不是只买了礼服就可以的,她一声尖叫,朝着斜前方冲了过去。 慕正北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紧跟着她身后跑。 结果跑到近前,却看见她一张脸几乎要贴在人家的橱窗上,满眼冒着星星的看着橱窗里展示的衣服。 “好萌啊!好可爱啊!” 闪着星星眼,她对里面展出的萌宠睡衣表示出十二万分的喜悦,那眼神恨不得能钻过玻璃冲进去把人家衣服扒下来。 慕正北:“……” 他一个钢铁直男,根本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萌的,看上去不觉得傻吗? “小鱼,很萌对不对?超好看,对不对?!” 一边指着橱窗里的衣服,她一边回头想要寻求共鸣。 这一次,慕小鱼没有很盲目的追随她,而是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到底是年纪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小脸上明显写了纠结和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小鱼虽然年纪还小,可他在慕正北的影响下,又或者说在基因的影响下,已经形成一套自己的审美观。 平时他的衣服,大多以正装为主,小西服小领结小马甲什么的,小皮鞋很多,双双都是擦得铮亮,偶尔有那么两套运动服,而睡衣也都是最普通的款式,颜色也是以深蓝和灰色为主,哪里穿过这样的东西。 父子俩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达成了共鸣,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嫌弃。 “小鱼我们进去试一试好不好?啊,好想看到你穿的样子,一定超萌超萌的!” 女人激动的叫着,全然没发觉另外两个人的冷淡反应。 慕小鱼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的父亲却是面无表情的淡漠以对,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事发表任何的意见,一切由他自己决定。 接受还是拒绝,都必须自己开口。 迎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慕小鱼抿了抿粉嫩嫩的唇,再抬起头来,脸上有着满满的笑意,“好啊!” 南湘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就高高兴兴的进店里去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慕正北不知为什么,恍然有种跟儿子难兄难弟的感觉,到底是他儿子,跟他一样都无法拒绝这个女人。 方才她就在门口嚷嚷了半天,一进门,便有导购很快的迎了上来,“太太是要拿那一套给小朋友试吗?” “对对!”南湘连连点头,“那套小老虎的很可爱,啊,那套小兔子的也很有意思!” 一转头,又看到墙上挂着的另一套,“这个小恐龙的也不错哦!” “小鱼,你喜欢哪一套?” 满脸充满了希冀,光是脑补一下小鱼儿穿上这些衣服的画面,就已经期待的不行了,觉得每一套都很可爱。 慕小鱼:“……” 哪一套他都不喜欢,可不可以。 但是,对上她的眼神,又实在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扬起大大的笑容,“妈妈喜欢的,我就喜欢!” “果然是我儿子!”南湘很满意这个答案,转头对导购说,“都拿给我们试一下吧!” 慕小鱼:“……” 忽然想到方才自己请求她试衣服的样子,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慕小鱼穿着一套小老虎的睡衣从试衣间里别别扭扭走出来的时候,南湘激动的简直像个孩子,“哇,果然好萌!哎哟这小耳朵实在太可爱了!” 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找人共赏,“慕正北,你看看这小尾巴,是不是挺逗的!” 慕正北:“……” 慕小鱼:“(*/w\*)” 看着儿子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再看看妻子那张写满兴奋的脸,慕正北做了选择性的忽视,略点了下头。 这无声的认可让南湘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了,“小鱼小鱼,要不我们把那两套都试一试?哦哦,还有一套小奶牛的也好好看!” “……”慕小鱼唇角抽了抽,几乎是下意识的迸出一个字,“不!” 南湘愣了下,满脸的兴奋瞬间就凝固了,愣愣的看着他。 好不容易脱口而出的拒绝,慕小鱼又心软了,话到嘴边绕了个弯,“我是想说,妈妈都喜欢的话,就都买了吧!” 既然逃脱不掉,还不如干脆都买了,回去慢慢穿给她看也没关系,但总比在这里当成猴子一样给人观赏的强。 还什么尾巴……真是丢死人啦! “我喜欢的话……”回味了下这句话,南湘想了想说,“小鱼不喜欢吗?” “没,没有啊。”慕小鱼竟然有点紧张,好像自己说谎骗她很不好。 可,自己更不想打击她的兴致啊,看着妈妈那么高兴,他也很高兴,不管怎样,这些都是妈妈给他选的衣服。 “妈妈选的,我都很喜欢。”这句话是很认真的。 想了想,南湘点点头,“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 然后转头看向导购,“我看那边好像有配套的亲子装是吗?” 导购立刻应声道,“是的,我们主营就是亲子装,一家三口的都有哦!” “那就给我也拿一样配套的!”她干脆利落的说。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慕正北,笑得有点贼兮兮的,“你要不要也每样来一套?” 慕正北:“……” 第263章 生个孩子来争宠 “不要!” 姜到底是老的辣。 相比之下,慕先生就拒绝的干脆利落的多了。 慕小先生一把辛酸泪往心里流,脸上还得挂着甜美可爱的笑容,“妈妈我很喜欢。” 虚伪!慕先生给了慕小先生一个鄙视的眼神。 慕小先生表示不服,并张开小手抱住了某个女人的大腿,“妈妈,我穿这个,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南湘正到处张望,看还有没有更好看更可爱的小衣服,顺口答道,“当然喜欢啦!” “那是不是你最最最喜欢的?”一边问,一边将眼神悄悄的瞄向边上的某人。 果然,慕先生虽然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的方向,确切的说,是盯着某个女人的嘴巴。 完全不知已经深深陷入父子混战中的小女人,更不会知晓自己的宝贝儿子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很自然而然的就跳了进去,“喜欢啊,当然是最最最最喜欢的了!” 慕小鱼乐了。 嘴巴一咧,给自己父亲丢过去一个胜利的笑容,心满意足的爬到边上的小凳子上坐着,感觉就算把这家店所有看上去很傻帽的衣服都套在自己身上也没关系,只要,他是妈妈心里最最最最喜欢的! “这件也不错,都给我包起来吧!”南湘还在专心致志的挑衣服,完全没有察觉,这边已经经历了一场“暗战”。 正跟导购说着话,突然觉得腰身一紧,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就见慕正北阴郁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边上,那眼神就跟她做了多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般。 不解的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看上去好像不高兴啊,难道是嫌她买多了?可是,一共也没几件,还都是给小鱼买的啊! 嫌太贵了?更不可能!这些小睡衣虽然价格比外面的普通店略高一些,但起来怕是也没有她那件礼裙贵,而慕正北也不像是会为价格太过在意的人。 “我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呀。” 想来想去,只觉得是因为她给小鱼买,没给他买,他吃醋生气了。 不过方才也问过他了,是他自己不要的,难道现在还为这个赌气?还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我有说我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轻哼一声,他更加气结。 笨女人!竟然看不出他为什么生气,心里当真是一点都没有他的。 “咦,你不要,那你生的哪门子气?还有,这些哪有奇奇怪怪了,明明都很可爱,对不对小鱼?” 慕小鱼抬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妈妈说的对!” “果然还是我儿子最贴心。”南湘喜滋滋的,不等某人发飙,伸出一只手说,“拿钱,结账!” 慕正北:“……” “你不是要自己给他买的吗?” 赌气中的男人还是很幼稚的,一脸不悦的说。 南湘稍稍离开些距离,眯着眼打量他,这会儿似乎气性还很大,可是好像也没惹到他啊,还真是脾气说来就来。 之前的确是她说要给小鱼儿买东西,可这会儿找他讨,倒是那么难了么? “我买了呀!”用手一指那些放在地上的林林总总的袋子,“你当爸爸的,也应该买一点呀。” “又不是我要买的。”转过头去,他耳边还在回荡着那句,“最最最最喜欢的当然是你呀。” 这年头,生个孩子就是来争宠的啊!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买!” 懒得跟幼稚病犯了的男人较真,反正她以前在幼儿园,对付这样幼稚鬼的小朋友不要太有经验,你越跟他较劲,他就越要跟你反着干,索性不理他,让他冷静一会儿,反倒天下太平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包里拿卡,结果卡还没找到,就被他一把按住了手,接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夹着黑卡就这么递了过去,同时瓮声瓮气的说,“我付不起吗?” 南湘:“……” 一旁的导购倒是抿着嘴笑,接过了卡,还不忘补充一句,“先生和太太真的很恩爱。” 南湘:“!!!” 哪里看出很恩爱了! 不过这句话,倒是出奇的把某人的毛给捋顺了,他显然很受用,脸色也好转了些,垂眸看向她手里捏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这些东西哪里可爱了。” “哪里不可爱了?”她反驳,“造型那么萌,你看小鱼柜子里的衣服都颜色那么老沉,他是个小孩子呀,应该活泼可爱一点,而且这材质是绒的,穿着又暖和又舒服,贴在身上实在是太幸福了,哎,你真是不懂得欣赏!” 摇了摇头,顺带鄙视了一下他的审美观。 慕正北捏着那团毛绒绒,软软的东西,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听到她的那些形容词以后。 又暖和又舒服,贴在身上实在是太幸福了…… 嗯,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的确是有种幸福的感觉,也是暖和又舒服的。 “干嘛,你改变主意了,也想配一套?”斜睨了他一眼,南湘见他握着衣服没撒手,笑嘻嘻的说。 “笑话!”仿佛丢烫手山芋一般,立刻松开了手,他干笑两声,“我怎么可能穿这种东西!” 南湘笑而不语。 …… 这一天,足足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才回家,回到家,南湘只觉得两条腿都要断了。 在外面的时候没觉得,回来坐下才觉得很累。 小鱼倒是早早就睡着了,是被慕正北从车里抱出来的,进屋就被林瑞接过带去洗漱休息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佣人帮忙把他们今天一天的战利品,一包一包的往屋里拎,自己也很咋舌,竟然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看来,她也是有败家的潜质的啊! 他们回来没多久,慕老爷子就从屋子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拐杖杵在地上,沉默的看着那些佣人往里搬东西,又看向几乎瘫在沙发上的南湘,最后望向慕正北,“你今天没去公司?” 原本他今天是打算带他们买完东西就去公司的,结果买完衣服买鞋子,买完睡衣买首饰,再去吃东西,喝下午茶,一天很快就晃过去了,以至于公司的例会也都给取消了。 第264章 好绒,好舒服哦 这件事南湘不知道,慕老爷子却是一清二楚的,对于此,他更加有意见了。 本来最近的形式就很严峻,他不但不抓紧机会,还陪着这个女人出去逛街买东西,真的是……他早晚要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嗯,这么晚了,爸您还没休息啊?”慕正北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自己的父亲,他心中自然清楚他要说什么。 慕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晚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已经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老子了!” “爸,哪儿的话。” 他睨了一眼南湘,“你先上楼去洗漱,我等下上来。” 说着,搀着慕老爷子的胳膊,朝着书房走去。 南湘应了一声,恍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叫她先上楼洗漱?难道今晚他还要跟她一起? 一想到这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的身体可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回房先洗了个澡,舒服的泡了一个泡泡浴,洗去身上的疲惫,去衣柜里拿睡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心血来潮的把今天新买的睡衣翻了出来。 好在她上楼的时候带了上来,现在刚洗完澡,正好可以试穿一下。 今天在店里,只让小鱼儿试穿了,自己没机会试试看,这会儿很快的套上身,然后站在了镜子跟前。 其实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不是没有穿过类似的cosplay的衣服,但是那个和这个又不同,这种睡衣上身软软又舒适,造型卡通但又很周全的考虑到躺下睡觉会不会压到哪里,会不会不舒服,设计非常的贴心。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兔子造型,又把俩耳朵立起来,自己都忍不住的笑。 望着镜中的自己,南湘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镜子里的她,眼睛明亮,脸色酡红,甚至因着这些天的休养,脸颊两侧还稍稍圆润了一点,看上去倒是比以前还要更精神了,而这些,都是因为他。 很难以想象,就在数月前,她还觉得很崩溃很绝望,可是自从恢复了零星的记忆之后,反倒好像打开了心结,没有那么纠结难过了,而她跟慕正北的关系,也渐入佳境。 她失去了一个“家”,却收获了另外一个“家”。 在这里,她真的有回到家的感觉,这里有她爱的人,有爱她的人,还有她骨血相连密不可分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贪恋,让她满满的幸福。 深吸一口气,冲着自己笑了笑,然后蹦跳着跑到小鱼的房间去。 门没锁,随手一拧就打开了,房间里,小鱼显然已经洗完澡了,安静的坐在被窝里喝着牛奶。 “南小姐……”看到她的造型,林瑞显然吃了一惊,脱口而出的唤道。 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却也来不及了,小鱼一扭头就看到了她,自然也将她的样子尽数收入眼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牛奶喷的被子上都是。 “呀!”林瑞连忙跑过去用纸巾擦拭了下,又仔细看看小鱼,关心的说,“你没呛着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鱼摆了摆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妈妈……” 就是这样! 娇娇软软的声音,总是让她连丝毫的抵抗能力都没有,顷刻便被征服。 “哎!”清脆的答应了一声,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伸手,就将小鱼给抱进了怀里。 林瑞张开的手臂落了个空,顿了顿,有些悻悻然的收回手,开始收拾床褥,“南小姐,这床被子脏了,我给小少爷换一床,您先陪他一会儿。” “嗯,你去吧!”她点了点头,顺手抱着孩子坐在了边上的小沙发上。 “林瑞,这是我妈妈,你不能叫她南小姐了,要叫……叫太太。” 今天在外面的店里面,那些导购小姐好像是这么叫妈妈的。 林瑞怔了怔,大概没想到他会说这些,面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出她的不情愿,南湘连忙打圆场,“没关系的,叫什么都一样,我还喜欢林瑞这么叫我呢,显得我年轻啊!再说了,我也……” 本来想说我也没和你爸爸正式结婚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小鱼哪里有这么好糊弄,连连追问,“也什么?妈妈,也什么?” “我是说,你也不应该这么叫林瑞。我和爸爸可以这样叫名字,但是你是小朋友,应该叫林阿姨,这难道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没关系。”林瑞连忙说,对此并不以为意。 孰料,小家伙却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下,然后煞有介事的解释,“我叫她的名字,是因为我是雇主,她是佣人,我们是平等的雇佣关系,所以我可以叫她的名字。而且叫人的名字,难道是不礼貌吗?” 南湘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接着说,“不过妈妈这样说,我愿意听妈妈的话。” 说着,看向了林瑞,“那我以后就叫你林阿姨吧。” 林瑞:“……”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抱着被子匆匆走了出去。 南湘抬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记,“你这个鬼灵精,说话一套一套的,都是谁教你的!” “是我自己学的。”他一本正经的说,看这个样子,倒是跟慕正北如出一辙。 想到这个,才发现他此刻穿着的还是以前那种老气横秋的睡衣,顿时眯起眼,“为什么没穿妈妈给你买的?” 小家伙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下,面上闪过一抹尴尬。 这会儿,南湘总算有点后知后觉了,“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 摇了摇头,小家伙小手还在她的身上摸了摸,真的好绒,好舒服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看着并不喜欢的东西,可是穿在妈妈的身上,他觉得确实也很好看,很可爱。 “那……”南湘有些得意,“跟妈妈穿同款?” 抿了抿唇,小家伙慎重的点了下头,“好!” 于是,当林瑞再抱着簇新的被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家小少爷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惊得差点没抱住被子。 “小,小少爷?”她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265章 有点感动 刚换上卡通萌萌小睡衣的小朋友还有点羞涩,腼腆的低着头,正好帽子就垂下来,盖在他的脑袋上,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超可爱。 南湘看着心生喜欢,更加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 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兔子耳朵,然后两手捧着他的小脸,“让妈妈看看。” 果然这句话,比什么圣旨都有用,他立刻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乖乖的看着她。 “吧唧!” 凑过去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南湘满心欢喜,“真好看!我家小鱼儿最可爱了!” 这一吻,让小家伙的脸都红了起来,粉扑扑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芒,满眼都是欣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最喜欢我的小鱼儿了!” 说着,又在另外一边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两个亲吻,简直是天大的奖赏,小鱼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也最喜欢妈妈了,如果妈妈喜欢小鱼这样穿,以后小鱼天天都这样穿好不好?” “好。”顺口答应道,南湘转念一想又摇头,“也不好!” “为什么?”小家伙立刻急急的问,生怕妈妈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再好看的衣服也不要天天穿,我们换着穿才有新鲜感。妈妈还会给你买更多更多的新衣服,更多可爱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听了这话,他才算放心下来,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站在一旁铺床的林瑞,无声的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不服气是不行的,有时候母子天性这个东西,是很难说的清楚的。 “小少爷,时候不早了,可以睡觉了。” 她温声开口,当然,也并不指望在南湘存在的时候,她一手带大的小少爷能对她有更多的注意力。 “妈妈今天还要陪爸爸睡吗?” 没想到的是,小家伙倒是主动开口问了。 南湘犹豫了下,这事儿,哪里由得她想不想要不要。 正迟疑怎么开口,从门口传来个声音说,“妈妈今天陪你睡,放心了吧?” 听到慕正北的声音,南湘有些惊讶的转过头去,却见他斜靠在门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看上去有点慵懒,目光幽幽的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不知方才的话,是不是他说的。 “真的吗?”小鱼很惊喜,心情都是写在脸上的,“今天晚上妈妈真的可以陪我睡吗?不会半夜再偷偷跑掉?” 南湘:“……” 有些怨怼的横了慕正北一眼,都是他!害的她名声尽毁! 慕正北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他点头,“真的!不会半夜偷偷跑掉,我保证。” “太好了!” 拍着手叫起来,一边忙不迭的吩咐林瑞,“林阿姨,你快去再加一条被子和枕头,让我妈妈睡得舒服一点。” 林瑞应声去了,小鱼欢喜得不能自已,忙着把自己的被子往边上拉了拉,想了想又去拿其他的东西。 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南湘心情有些复杂,自己对孩子错过的实在太多了,事实上,有哪个小孩子不贪恋妈妈的怀抱呢。 不过…… 她疑惑的看向慕正北,他究竟是真的答应儿子,还是只不过是敷衍?今天他会这么好自己一码,不会再做出半夜“劫人”的勾当了? 可慕正北只是噙着笑意,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看着他忙来忙去,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并不像是敷衍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南湘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不仅有宠溺,似乎还有些疲倦和……无奈? 或许是错觉吧! 甩了甩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低下头,看到小鱼儿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妈妈,今天晚上你真的不会走哦。” “应该是……不会的。”她蹲下身,言词却不敢完全的肯定,毕竟她会不会,决定权还真不在她。 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小鱼儿再次抬起头,就好像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咬牙松开了她的手,“还是不要了,妈妈晚上还是陪爸爸睡吧。” 南湘一脸惊讶,慕正北更是微微错愕,“为什么?” 慕小鱼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向眷恋着的母亲,踮起脚,凑近南湘的耳边,小声的说,“爸爸会害怕的。小鱼已经长大了,是小小男子汉了,我不怕了,妈妈还是陪爸爸吧!” 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舍不得的,但依旧握紧了小拳头,做出了对他来说这样艰难的选择。 忍俊不禁的同时,南湘也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顺口胡诌的理由,可孩子却当了真,有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很爱孩子,却没发觉,孩子爱你,比你爱他还要多得多。 两个人说悄悄话,慕正北完全听不见,只能看到小鱼的嘴巴一张一合,而南湘的表情……有点复杂? “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他沉下脸来,有些不悦。 这孩子,自从正式认回妈妈以后,越发的近妈妈远爸爸了,母子俩开始有悄悄话,并且避开他了,这感觉可真不好。 “没什么。”南湘笑了笑,双手握住孩子的肩膀,看着他认真的说,“没关系的,爸爸说可以,那就一定是可以的。妈妈相信你,你也要相信爸爸呀。” 看了看她,小鱼又扭头看了看慕正北,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慕正北自然而然的弯下腰来,看着他,“怎么?” “谢谢爸爸!爸爸晚安!” 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然后转头跑回了南湘的怀里,抱紧她。 慕正北浑身僵了下,面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事实上,他养孩子这么久,小家伙从没这样主动的亲过自己,这种感觉,很难以言喻也很……奇妙! 清了清嗓子,他直起身,掩饰自己心头的千思万绪,“好了,你们也不要太晚了,早点睡知道吗?” “嗯。”南湘点了下头,看着他,“你也不要太晚了。” 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慕正北微微颔首,转身出门,顺手帮他们讲房门给带上了。 第266章 把手术给做了吧 确定慕正北晚上不会再过来以后,南湘并没有安心,反而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事,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安顿小鱼儿睡下,自己也陪在一侧躺着,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可以跟妈妈一起睡一整夜,小家伙格外的兴奋,一会儿要让妈妈讲故事,一会儿要听妈妈唱歌,要不是南湘说,如果再不睡,以后就不会再陪他,这孩子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 好不容易等孩子睡下了,她却了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后,看了眼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奇了!竟然破天荒的失眠了! 边上的小鱼儿睡得很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粉嫩嫩的唇是有些微微嘟起的,呼吸略沉。 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感觉他转了转脑袋,生怕自己会吵醒他,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可是,还是睡不着。 这样辗转反侧,不但自己睡不好,恐怕也会打扰到他,便索性起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盖好,然后自己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走出去。 出了房门,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孩子依旧睡得安好,没有半点会要醒来的迹象,这才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 走廊的灯是整夜开着的,方便照明,如果有事出来可以看得到,不过光线并不亮。 她这会儿,倒是有点渴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想了想,顿住脚步,折返走到慕正北的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试探性的伸手推了下,门并没有关上,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倒是就开了,她往里探了下脑袋,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床褥都是铺好的,一点痕迹都没有,显然,他根本就没进来过。 心中之前的那点不安更加放大了,看来,他今晚是不打算睡了,所以才会让自己陪着儿子? 想了想,她下了楼,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口水稳定下有些烦乱的心绪。 靠着桌子喝水的空档,不经意的一抬眼,就看到书房里透出来的光线,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水,走过去,推了推门—— 门开了,他果然在里面,埋首在书桌前,低头正在看着什么。 夜深人静,有一点点的动静都是很明显的,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她。 “怎么还没睡?”先是愣了下,接着扭头看向桌上的闹钟,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还没睡。”南湘笑了笑,走过去将水杯放在他的桌子上,“事情很多?” “还好。”他淡淡的说。 他公事上的事情,鲜少会在家里说,并且,很多事还是牵扯到商业机密的。 而南家现在跟慕天,就算不是势同水火,也还是对立的,哪怕现在自己跟南家的关系已经……可还是应该避嫌,不去看的。 慕正北倒是也没有避讳她,就这样坦然的将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没动,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小鱼睡了?” “已经睡了很久了。”她点头,“今天他很开心。” 握着杯子,慕正北点了点头,儿子开不开心,他其实看的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天他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专门陪他们好好逛了一天。 “小鱼并不是不喜欢玩,只不过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只能做些安静的游戏,今天对他来说,运动量还是有点大了,以后尽量减少。” 这算是提醒吧,以他而言,态度也算是蛮客气的了。 不过南湘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无论如何,小鱼都还是个孩子,孩子爱玩爱跳是天性,但他却因着身体的缘故,很多同龄孩子理所当然的事,他都不能去做,压抑天性,真的是一件蛮难过的事。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轻声的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慕正北往后靠了靠,灯光刚好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他微微的眯了起来,这样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凌厉了。 “这些日子,我的身体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我想着哪天去下医院,跟小鱼把手术给做了,早一点做,他也好早一天康复,早一天跟普通的孩子一样。” 她说完以后,慕正北却没有吱声,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子上,就这样静静的打量着她。 这样宁静的夜晚,只有他和她,还有暖黄的光晕,时间仿佛在这个房间里静止下来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缓慢。 事实上,她巴不得在医院里就把手术给做了,只要能救小鱼,哪怕要她的命都可以。 可是,那会儿她的身体虚弱,医生说了不适合做手术,加上小鱼的底子也不好,所以先办了出院,在家里养养。 这些天,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很多了,小鱼看上去状态也不错,是时候,把手术的事提上日程了。 “好。” 许久许久,才听到一个浅浅淡淡的声音,仿佛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过来,恍惚不真切。 他坐直了身体,从刺目的光圈里出来,人便变得清晰起来。 “等我着手派人安排下。” “安排?”南湘有些诧异,“这件事还要安排什么吗?我跟小鱼一起去医院,办理住院安排手术不就行了吗?” 慕正北摇头,“我手头有些事,必须要处理下,至少……” 他顿了顿,“等明天的宴会结束以后再说。” “宴会那么重要吗?不去不可以吗?”她不解,什么宴会会比孩子的性命还要重要的。 “不可以。” 站起身来,慕正北朝着她的位置走过来,高大的身影拖曳出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儿笼罩在阴影中。 “不会很久。我会,速战速决!” 张开双手,自然而然的将她拥进怀中,这话仿佛是在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承诺。 他的气息密密实实的将她包围起来,南湘原本有些发慌的心,突然就沉淀了下来。 第267章 宝贝早安 靠在他的怀中,她安静温顺的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小兔子…… 到了这个时候,慕正北才忽然反应过来,她穿的,是今天买的那一身,只不过因为帽子没戴垂在后面,所以从前面看起来,只是粉色的套装,倒也没觉得太夸张。 不过,这会儿想起来了,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下帽子上的毛绒绒的耳朵,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是不是后悔没有也买一套,跟我们一起穿亲子装?”她抬起头来,笑着说。 “谢了!”摇摇头,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穿着这样一套粉色的睡衣套装,得是什么模样。 不过…… 她穿着的确还是很好看的。 沐浴过后的自然芬芳,还有她柔软的发丝,以及这绒绒的触感,无一不让他心驰神荡,这样拥着她,就好像抱着一个软萌的小动物,连带着他的心底,也软软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我之间,可能是存了些误会?” 一手抚着她的头发,他淡淡的说道。 过去那些年,他被仇恨蒙蔽着,一直活在满满的恨意当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磨掉,漫长的,没有她的岁月时光。 可是自从回来,自从再次见到她以后,他不但恨不起来她,还是照旧爱上了她,而且,这半年来,他在滨城,也逐渐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再加上跟钱淑媛打过几次交道以后,愈发觉得,或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南湘的失忆是确凿的事实,五年前的事她完全不记得,而现在她想起来一些零星的事以后,记得他们之间的甜蜜点滴,也记得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孩子,却对抛弃孩子的事,完全毫无印象。 从她的眼神里,他看不出她在说谎,而钱淑媛的阻挠和手段,也让他怀疑,当年的事,或许跟她那个“母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些,他都会一点一滴的查出来的! “我,不知道。对于过去的事,我记不太清楚,可是我觉得,我不会丢下小鱼儿。如果我不想要他,一开始我就不会留下他。我怀了他那么久,千辛万苦的把他生下来,就断然不会不要他。” 说到这件事,虽然她记得并不真切,可也会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不为别的,只要想想孩子这些年受的委屈,想想他那薄弱的小身子板,就忍不住痛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慕正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拥紧她,给予她温暖。 “太晚了,先去睡吧。” 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深的一吻。 听这意思,他是暂时还不打算上楼了? 南湘忍不住道,“那你呢?” “最近的事比较多,可能会做的晚一点,通宵也不一定。”回头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的确文件比较多,最重要的是,电脑里还有许多的邮件和文件待处理。 “那我陪你。” 他忍俊不禁,“我要你陪做什么。你能帮我处理文件,还是帮我签字盖章?” “我……” “你在这里也是白熬时间,不如去好好睡。再说了,不是答应了小鱼,今天陪他的。如果他醒过来没看到你,那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就失信了。” “我已经失信好几次了。”嘟起唇,之前还不都是他害的,他还好意思说。 “知道就好,所以这次你再失信了,恐怕在他心里的信用形象是挽回不回来了。” 他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南湘有点无语,丢了他一记白眼。 他也不在意,乐呵呵的说,“行了,先回房休息。明天晚上,还得陪我出席宴会。” “对了,你还没说是什么宴会。” “一个慈善宴会,说起来很普通,不过这个圈子里这种东西,还是有些必要的。”慕正北顿了顿,“事先提醒你,会有你不想见到的人。” 沉默了下,南湘没再问下去。 她不想见到的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尽量早点休息。” 叮嘱了几句,准备回房去了,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困意了。 慕正北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良贤淑了?” “一直都是!” 拍掉他的手,面对着他的笑颜,看到他眼睛下方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不免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对她是真的好。 即便分开那么久,即便误会了这么久,可他还是这么的爱着自己,而且他会独自扛下所有的困难。 “晚安!” 她轻声的说,眼底有着满满的心疼。 慕正北心底一软,伸手拉过她,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吻了下来。 用力的加深这一吻,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许久许久,才放开来,还恋恋不舍的又啄了好几下,最后才说,“去吧!不然的话,我怕会在这里就吃了你。” 南湘脸上一红,娇嗔的捶了他一记,“没个正经!” 但也不敢多停留,赶紧上楼回房了。 回到房间,小鱼睡得依旧沉沉的,睡梦中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刚掀开被子上床,一直小手就扑了过来,直接压在她的身上,还有着喃喃的呓语,“妈妈……” 她吓了一跳,不过静了会儿,发现他只是在说梦话,这才松了口气。 轻轻的将小手挪开一点,钻进被子里,转头看着孩子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心底幸福的一塌糊涂。 闭上眼,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 天亮,她是被骚扰醒的。 脸上有点痒痒的,鼻孔也痒痒的,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想打喷嚏,但眼睛倒是先张开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笑嘻嘻的可爱面庞,以及一个大大的甜吻,“妈妈早安!” 慕小鱼早就醒了,但是赖着没起床,就这样看着妈妈,感觉开心极了! 妈妈真的陪了他一个晚上,他没有再睁开眼的时候看不到妈妈,他也有妈妈了,妈妈会一直陪着他,不会再不见了。 “宝贝早安!” 南湘也笑了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往窗外看去,阳光明媚,天色已然大亮了。 第268章 其实我并不信你 收拾好小家伙下了楼,发现慕正北已经不在家中,而他的车子也不在,“先生走了?” 林瑞正在楼下整理东西,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声,“嗯,一早就走了。” 看来,他还真是忙了一个通宵啊。 吃过饭以后,小鱼就来缠她,“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南湘低头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学着他说话的样子道,“我们今天哪里也不去。” “为什么?”鼓起小嘴不开心了。 昨天吃到了出去玩的甜头,就心心念念想要每天都出去了,到底是小孩子,哪里有不爱玩的呢。 “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起来,等做了手术,身体好了以后,妈妈会经常带你出去玩的,好不好?” “我已经好了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努力的想表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很强壮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妈妈,你看呀!” 看着他可爱的小样子,南湘真是又想笑又有些心酸。 对于孩子来说,虽然他受了不少病痛的折磨,可到底对于这个“好了”,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这个“好了”,是一个多么漫长而不易的过程。 不好去跟他解释这些,只能故意板起脸说,“爸爸才刚走,你就不听话是么?” “没有。” “听妈妈说,你昨天已经出去玩了一天了,今天如果再出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们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过几天,妈妈跟你一起去医院,妈妈保证,到时候你的病一定会彻底好了,以后你会跟别的小朋友,无忧无虑的去玩了!” “好。”认真思索了下,小鱼终于点了点头,起码是值得期盼了吧。 摸着他的后脑勺,南湘笑得温暖,但又觉得哪里不太舒服,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看到在他们身后,慕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沉沉的。 这个样子,让她有些畏惧,目光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慕老爷子就这样盯着她,眼神称不上友善,但也不至于说恶毒,那种满满的揣测和打量,让她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就在她想找个借口逃离这个环境,至少不要这样面对着看犯人一般的目光时,老爷子倒是先开口了,“南小姐,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他的话,让南湘有些诧异。 不再是“这个女人”,不再是“那样的女人”,而是客客气气的唤了她一句“南小姐”,还很是,有点不太习惯。 “可,可以。”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林瑞适时的来带走小鱼,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单独面对着老爷子,她更加是手足无措了,尴尬的面对面坐了一会儿,见他也不急着说什么,自己也不知该不该开口,端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到他的面前,“您,您喝茶。” 老爷子睨了一眼面前的茶,没动。 “你这奉的是什么茶?”他忽然开口,南湘一愣,“啊?” “儿媳妇茶吗?”他又说。 南湘脸上一红,她就是为了缓解尴尬,随手倒了杯茶,怎么就成儿媳妇茶了。 “不……”她话还没说出口,老爷子又接着说,“这样的儿媳妇茶,我可不喝。” “……” “要喝,就要摆足了场面,正正式式的喝。” “……” “???” 一直沉默听训的南湘愣了下,猛然抬起头来,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摆足了场面,正正式式的喝?这意思是,已经接纳她了,并且不反对她跟慕正北在一起了?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老爷子起,她就知道,老爷子不但不喜欢她,还很厌恶她。 原因无他,就是五年前,她跟慕正北那段阴差阳错充满误会的恋情,她是忘记了,可是慕正北没有忘,他的父亲更不会忘。 她曾听慕正北偶尔提起过一些,当初小鱼儿就是被这个看似严厉暴躁的老爷子给救了,并且送回到慕正北的身边,帮助抚养长大。 稚子无辜。 无论他有多讨厌多痛恨她这个给他儿子带来痛苦的“坏女人”,孩子都是无辜的,他对孩子的宠爱,不曾减少半分。 也正因为如此,不管他对自己怎样的横眉冷眼,南湘对他,都怨怼不起来。 这是一个面冷心善的老人,他所有的指责与蔑视,都是因为,他认为她曾伤害过他最爱的人,相比之下,他比自己那个“母亲”,更值得可敬。 见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脸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慕老爷子哼了一声,“怎么,你还不愿意了?那正好,我还……” “我没有不愿意!”她连忙解释,“只是您?” “您什么您,我听阿北说了,也知道了一点关于你们过去的事情,我其实,并不是十分的相信你。”他也很坦白,直截了当的说,“但是,没办法,我儿子信你,小鱼……也信你。我一个老头子,再反对又有什么用?既然阿北相信你,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记住,不要撒谎,不要试图欺骗,否则的话,如果有那一天,我保证,会千百倍的还到你身上!”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格外的严肃冷酷,以强硬而坚决的态度向她表明,自己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南湘并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很感动,因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孙子做出这样的姿态,她为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爷爷,而感到欣慰。 “您放心,我发誓,我没骗过阿北,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说,“以前我没有保护好小鱼,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保护他,不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老爷子深深的注视着她,而她也毫不避忌的迎视过去,坦然接受他的审视。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才收回那凌厉的目光,神态也变得柔和许多,微微的点了点头,“好,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也希望,你能真的做到。” 第269章 我能承受的住 跟老爷子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倒是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上午很快也就过去了,慕正北显然很忙,连个电话都没有来过,小鱼身体还是虚弱的,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可是吃了午饭也就萎靡了,一直在揉眼睛,后来就被林瑞带上楼去哄睡了。 南湘一个人,面前一盘小点心,一壶水果茶,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事实上,未来的路究竟怎么走,她还没有完全想好,但至少眼下,救治小鱼是她唯一的目的,有目标,感觉日子就有盼头。 小说正看得出神,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瞥了一眼,看到是秦如烟的电话号码,不觉莞尔。 这家伙,那天先跑了以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过她正是因为知道,高恒一定追上了她,并且可能还解释清楚了,所以才不那么担心。 现在,她主动打电话过来,八成是跟高恒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喂?”接起电话,她慵懒的嗓音透着几分诙谐,“我的大律师,我还以为要在法庭上见你了呢。” “法庭?”秦如烟愣了下,“为什么?” “看惯了你做律师的样子,还没见过你做原告的样子啊。难道你不打算把某人告上法庭,说他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什么的么?” 听到这里,秦如烟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拿自己打趣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可以啊,还有心思拿我开玩笑,看来最近过的不错啊!” “普普通通。”南湘说道,“怎么样,人家跟你解释清楚了没有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秦如烟没好气的说,顿了下又道,“那天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当时是冲动了点,不应该就那样跑掉的,也没考虑到你……” “哎,你跟我什么关系,还用说这样的话?”南湘不以为然,“说这种话就生份了啊!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秦如烟沉默了会儿,忽而道,“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南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边上摆着的日历,“今天下午?” “嗯,我想跟你聊一聊。” 听她的口气,好像还很严肃,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似的。 南湘迟疑了下,“可是我晚上还有点事……” “晚上不影响。”秦如烟很快的说道,“我只是想跟你见个面,喝喝茶说说话,不会很久的。” “那……好吧。” 坐直身体,她想想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等慕正北回来,然后参加晚上的什么慈善宴会,在此之前,应该时间都是空闲的。 跟秦如烟约好了时间地点,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出门。 慕正北的车子有好几部,因着她现在也住在这,甚至在家里都准备好了司机,只要她出门,一定有人护送。 其实她原本是想打车去的,但是司机坚持,说是慕先生的吩咐,她想想也不好为难别人,便同意了。 她到的有点早,先点了一杯咖啡一块蛋糕,倒是也不急。 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悠闲的下午时光,看着窗外忙忙碌碌的人群,好像自己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这样过分的悠闲,让她甚至有些不适应,果然是忙碌命啊! 一杯咖啡快喝完了,秦如烟风风火火的到了。 推开门,眼睛在店里环视一圈,很快的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抱歉,我来迟了。” 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职业套装,看上去就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有时候看着她,南湘会觉得有点羡慕,因为如烟真的很能干,她伶俐的口舌,聪明的头脑,比很多的男人都要强。 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弱很多,除了做个幼儿园老师,别的什么都不会,而现在,更是连老师这份工作也没了。 “喝点什么?”南湘微笑着问,“我请客吧。” “你现在工作都没了,跟家里又那样,请什么客啊,还是我请吧!” 不愧是最了解她的朋友,知道她现在花的都是以前存的家底,又点了两杯咖啡,加了两份甜品,这才继续叮咛她,“虽然慕正北的确有钱,不过花人的总没有花自己的舒服,你那点积蓄不容易,还是好好存起来,万一有什么急用也不至于要求人。” 南湘笑了笑,心底暖暖热热的,“好。” “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说完闲话,秦如烟直接切入正题,看着她,用词却是格外的谨慎,看上去神情也很凝重。 其实南湘心里早有准备,以这么多年朋友的了解,如果不重要的事,秦如烟根本没必要特意将她约出来,电话里就完全可以说清楚,既然出来了,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而且,不一般。 “你说吧,什么噩耗?我能承受的住。” 她脸上持续性的保持着微笑,半开玩笑的说。 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挫折和打击,连曾经生过儿子,差点害死儿子,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母亲根本不是亲生的,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她不觉得,还有什么事能击垮她。 “也谈不上是噩耗,其实……消息也不确切,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很少见到秦如烟这样犹豫,用不肯定的措辞,她一直是那么的犀利,那么的尖锐,这样吞吞吐吐,还真的不像她了。 “究竟是什么事,把你为难成这个样子?”想了想,南湘促狭道,“莫非是,高恒跟你求婚了?” “求……”愣了下,秦如烟反应过来,丢她一记白眼,“求你个大头鬼啊!我跟你认真说事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清了清嗓子,大概是下定了决心,她说,“其实这件事,的确跟那小子也有点关系。这么说吧,那天他不是追出来了吗?后来他确实跟我解释了,并不是真的要去跟南茜相亲,只不过推脱不开,也因着你跟我的关系,想看看那对母女究竟搞什么名堂,然后就去了……” 第270章 可都是喜欢钱的 南湘有点儿想笑。 不是别的,而是秦如烟解释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她这个人,从来丁是丁卯是卯,做事自有自己的原则,根本不会,也不屑于解释这些,但是现在,她在解释高恒为什么会去那场相亲,她在在意,她很在乎,也就是说,她对那个高恒,真的动了心了。 难以想象啊,如烟这样洒脱,这样看淡一切,几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会动心了,还是这样的一个——小,男孩? 在南湘的眼里,高恒几乎不能称之为男人,他还那么年轻,看着跟弟弟似的,但是如烟竟然,动心了? 也不打断她的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听着,反正能跟好友这样坐下来聊一会儿,也是挺好的。 “怪不得上次你问我高恒和高书记的关系,原来连那母女俩,都把他当成高书记的私生子了,还一个劲的让他在高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还说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呸!” 啐了一口,秦如烟接着说,“你别怪我说话直接啊,她们怎么那么有脸呢?还一家人,到处想攀高枝,我就是纳了闷了,她这么想攀高枝,犯得上到处推销那个不成器的南茜吗?她应该对你和慕正北的事乐见其成才对吧!” 她说到这里,南湘脸上的笑意才慢慢的凝结了,她沉默下来,搅拌咖啡的小勺也停顿了,抬手,放在一旁。 “我不是故意戳你的痛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有没有想过? 怎么会没想过呢! 就算她不是母亲亲生的,可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都说养恩大于生恩,哪怕她偏心,她有所偏颇,自己都还是愿意把她当成亲生母亲看,愿意孝顺她的啊! 可为什么,她要做的那么绝?! 当年在法国拆散了她和慕正北不说,现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将他们分开,甚至不惜动用非法的手段,要拿掉她腹中的……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心里蓦地一痛。 虽然孩子的失去,跟那次的事并没有直接关系,可到底也算是谋害未遂。更何况,她终究还是失去了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又怎能不心痛。 见她脸色变了变,秦如烟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道,“你别胡思乱想啊,就当是我话多了。我,我还是不说了。” “没事。”她轻轻的摇头,不以为意,“其实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也不太明白。或许,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他,又或者……不喜欢我罢了!” 轻叹一声,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忧郁的阴影。 秦如烟却是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糊涂!” “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慕正北,但她一直以来,可都是喜欢钱的!” 这样直接的话,让南湘都觉得有些不堪,“如烟!” “你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护着她吧?你自己说是不是,不管是她牵着线让你嫁给赵渣男,还是四处给南茜拉姻缘,还有之前那个不了了之的订婚宴,哪一桩哪一件,她不是奔着钱,奔着利益去的?你敢说,在她心里,你们姐妹俩的幸福,比那些利益更重要?” 秦如烟不愧是做律师的,字字犀利,直逼问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幽幽的叹息一声,算是默认了。 的确是啊,在钱淑媛的心里,只怕那些利益,比什么都重要的。 “所以说,就算她不喜欢慕正北,可她不会不喜欢慕天集团,她不喜欢你,不会不喜欢你背后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虽然她不参与那些商业的竞争追逐,但是打了这么久的离婚官司,见惯那些豪门恩怨,光是用听的,耳朵都能听出茧子了。 她手指在桌面上戳了戳,认真的分析着,“我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然后那天高恒回来又说了件事儿,我就觉得更加值得细品了。” “什……么?” 这两个字,她说的有些迟疑,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如烟要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她不要听的,但是好奇心又驱使她还是问了出来。 “那天在那个包间里,其实那个姓周的,也提起过这个问题。大概是他们想要联合起来,通过高恒,跟高书记打通关系,然后垄断滨城的什么项目,总之,就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慕正北。不过有意思的是,南太太拒绝了。” “嗯?”愣了下,南湘点了下头。 拒绝,可能也有她拒绝的理由吧。 “有意思吧。你说她讨厌慕正北,但是为什么要扳倒他,她反倒是拒绝了呢?” “我……不知道。” “你啊!”秦如烟接着说,“高恒说,听着意思,南太太是愿意跟他们合作的,也想在那份项目上分一杯羹,可是对于对付慕正北这件事上,却是万万不肯的。” “既然她不肯对付慕正北,为什么不干脆跟他站到一起。要知道,就算八个周柯良和赵致墉站在一起,也抵不上一个慕正北啊。” 南湘的心绪复杂,感觉心里有点乱乱的,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笑,“你倒是对他评价挺高的。” “我是很客观的好吗?!” 摇了摇头,完全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你想到什么了没有?” “我……想到什么?”其实未必是没想到,只是究其原因,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哎,合着我在这跟你浪费了半天口舌,你什么都没听进去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想不想对付慕正北,这都不重要,她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不重要。我跟她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怎么想,我不在乎。” 若不是被伤透了心,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心寒了,凉透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你在不在乎,而是她……为什么有这样反常的表现?!” 秦如烟一脸正色,极为严肃的在问她。 南湘沉默了下来。 第271章 长痛不如短痛 “你想说什么?” 沉吟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向好友,眼神却是坚韧了许多。 秦如烟望着她的眼睛,心里仿佛松了口气,忽而觉得,这个一直以来软软温驯,善良又乖巧的好友,或许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 “我其实想说,也许她不是讨厌慕正北,也不一定是讨厌你,可能只是单纯的讨厌——你们在一起?” 她一字一顿,说的很慢,也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南湘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如鼓锤一般。 单纯的讨厌——他们在一起? 为什么啊?! 如果说讨厌她,或者讨厌慕正北,那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独独排斥他们在一起? “话说回来,你上次说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那你有没有去查过,你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往后靠了靠,秦如烟缓和了一下绷紧了一天的神经,让自己稍稍能放松下。 南湘摇头,“他帮我查过了,我是个……孤儿。” 后面那两个字说的极轻,仿佛稍微重一点,眼泪便会跟着落下来似的。 “就算是孤儿,也会有父母,就算查不到亲生父母,也能查得到孤儿院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 摇了摇头,她没问那么多,当时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心里很难过,也很委屈。 现在想来,如烟说的也没错,至少可以查到当时的孤儿院,或许能得到点消息也不一定。 从南家的人嘴里,怕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一切,还只能从外部来着手。 “要我帮你查吗?”叹了口气,秦如烟问道。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说了,这件事我自己去查,比较安心一点。” 秦如烟也没有再坚持,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静静的打量着她,“我发现,你的气色的确是好多了,看来慕正北把你养的不错。” 南湘脸上一红,嗔怪的乜了她一眼,“什么叫把我养的不错,我又不是宠物。” “嘿,你想得美!”一拍手,秦如烟感慨道,“这年头,做人多累啊!做宠物多美好。每天有人给你喂食,给你梳毛,给你洗澡,还要逗你开心,宠物比人可幸福多了。” “宠物也会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这件事,终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南湘幽幽的说。 秦如烟也默了下来。 望着她,欲言又止。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再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去宴会之前,还是要准备一下的。 “要不要我送你?”跟着站起身来,秦如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不用了,是司机送我过来的。” 秦如烟就笑,“现在是不一样了,出入都有专车接送了,要我说,其实你跟慕正北在一起,还真的挺好。只不过……” “顺其自然吧。”打断了她的话,南湘说道,“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至少当下,我想做,就去做了。” “说的也对。” 微微颔首,秦如烟送她到了门口,看着她上车、关门,冲她挥了挥手,眼看着车子逐渐远去,悄悄的,吐了口气。 身后,一双手握着件大衣,顺势就披到了她的身上,言语间透着不满,“怎么就不记得穿外套呢!” “刚出来,又不冷。”嘴上虽然这样说,却是把外套两边拢了拢,还是,挺温暖的。 大掌覆盖在她的肩头,很自然的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一米八八的个子,就算是年轻的男孩,在她面前,也已经是足以遮风挡雨的大男人了。 秦如烟有些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到底是拗不过男人的力量,还是老老实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最重要的是——真暖和啊! “你到底还是没告诉她。”高恒淡淡的下了结论。 不用进去,只消看一眼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说了还是没说。 她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再说了,这件事只是我们的怀疑,并没有真凭实据,这样说出来,扰乱了她的心思,万一他们不是,那我不是让她白白担心吗?” “那如果他们是呢?” 面对他的反问,秦如烟浑身都不自在,“你也说了如果,没有证据的事,就不应该拿上法庭立案。” “现在不是法庭,也不是你的律师事务所,更没有人要找你打官司,现在说的是你的朋友,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在那一瞬间,秦如烟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从给南湘打那个电话开始,她就是很犹豫的,而的确,面对她,自己还是说不出来,即便是这样的暗示和引导,却还是无法直接说出,所以说,真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吗? 看到她那么纠结挣扎的样子,高恒还是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反正你该说的也都说了,或许就像你所想的那样,只是我们的胡乱揣测,并不是真的。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至少她现在很幸福。” 身为好友,还是可以一眼看出她过的到底好不好,现在她的那种幸福和安然,是从眼角眉梢,从每一个淡淡的笑容,一个不自觉上扬的唇角中透出来的,秦如烟是真的不忍心,不忍心戳破这样的幸福。 “她说要自己去查孤儿院的事。” “自己去也好,有些事逃不掉,必须要自己面对的。” 默了会儿,秦如烟抬头斜睨了他一眼,“说的这么透彻,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肯面对,一心非要逃,还是被我给拎回来的!” 高恒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好不提当初的!” “你说不提就不提啊,谁跟你说好了!” 甩开他的手,她大步的朝前面走去。 怀里落了个空,高恒愣了下,很快的追了上去,“怎么,怎么又生气了?这次我好像没惹你吧?” “谁说没惹!上次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高恒:“……” 女人不好惹啊! 牙尖嘴利的女人,更是不好惹啊! 第272章 化妆是门神奇的艺术 回去的路上,南湘有些心绪不定。 秦如烟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旋,她虽然看似格外平静的回应了,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忐忑的。 钱淑媛为什么这么激烈的反对她和慕正北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单纯的讨厌,那又是为什么? 不敢去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好好的谈个恋爱,想要跟一个人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就那么的难! 一手揉着太阳穴,她眯起眼,有些疲惫。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看,果然是慕正北,他开口便很直接的问道,“怎么出去了?” 听着这意思,他应该是已经回家了。 “我,跟如烟约了喝下午茶,正在回去的路上。” “嗯。”他应了一声,“我等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很快便回到了家。 慕正北已经穿戴好了,一袭簇新的白色西装,倒是衬得他清爽俊逸,站在那里,就恍如童话中的王子,让她的心不由得微微悸动。 “时间有点紧,去换衣服。”示意了下楼上,他说,“化妆师也在等着了。” “啊?”她没想到搞得那么隆重,竟然还有专门的化妆师,原本想着,自己随便抹两笔就可以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推辞,再说了,也没什么时间给她多说两句话。 很快上楼,选衣服却犯了难。 当时原本只要买一条就好,可慕正北偏偏两套都买了下来,不但买了,还随手又买了好几套,现在面对着几套同样漂亮的新衣服,她的选择困难症犯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选哪个好。 “太太,先生说您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那怎么来得及!” 就算现在换上衣服,按照常规的化妆流程来说,怕是也来不及吧。 “来得及。”边上的助理说道,从衣柜里拿下一套黑色的蓬蓬纱礼裙,“这套?” 南湘迟疑了下,目光流连在那套深红色的上面,那套……是慕正北选的。 几乎没多做思考,她直接将那一套拿了下来,然后很快的换上,接着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化妆师的动作果然很快,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 她闭着眼睛,只感觉到柔软的刷子在自己的脸上刷来刷去,不时会在眉梢和眼睫勾勒两笔。 她不敢动,就这样静静的闭着眼睛,直到化妆师收手,“好了。” 缓缓睁开眼,镜中的人明眸善睐,顾盼生辉,漂亮得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但是,那的的确确是她,一颦一笑,都是自己。 不得不说,化妆真是一门神奇的技术,她虽然一直长得算是很漂亮的,但是从来都疏于打扮,这样的粉饰以后,倒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太太的底子很好,不需要太多装饰,所以妆容我也是给您化的清新淡妆,您看可喜欢?”化妆师很客气的问道。 “喜欢,很喜欢的!”她连连点头,正要起身,助理又拿了一条碎钻项链,绕过她光洁的颈项,戴上。 秀发是高高挽起的,露出她优美的颈部曲线,站起身,她几乎有点不会走路了。 以前跟着爸爸也出入过类似的场合,但似乎,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而且那时候她的装扮,都是钱淑媛在一手操办,基本都是乖乖女的类型,她不挑剔,也没什么发言权,便听之任之,而今天…… 缓步下楼,不知为什么,还是有点紧张的。 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他看到自己的眼神。 刚绕过拐弯的地方,就听到一个极为捧场的欢呼声,“妈妈好漂亮!” 接着,慕小鱼如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差点就直接抱住她。 “谢谢!”她笑了笑,温婉的回答道。 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慕正北的方向看去,不知是晚了一步还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看上去很是平淡,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双手悠闲而自然的插在口袋里,等待她走向自己。 心底滑过淡淡的失望,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挽住他的臂弯。 “可是妈妈,为什么没穿我给你选的那套呢?” 小鱼的记性还是很好的,上次一起挑的衣服,他还是记得的,见母亲并没有选他挑的那套,不由得嘟起了小嘴。 南湘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连忙解释,“下次再穿好不好?今天时间太匆忙了,我就……随手拿了一套。” “哦,那好吧!” 点了点头,慕小鱼说,“那,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 “小鱼。”慕老爷子揽住他,沉声道,“爷爷不是说过,你爸爸妈妈,是有事情要办,不应催促。办好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哦,小鱼错了。”他点头,“那妈妈,不着急,你办完事再回来好了。我会乖乖等你,我也会乖乖睡觉的。” “小鱼真乖!”她倾身,在儿子的侧脸印上一吻,留下个红色的唇印。 这个吻果然让小家伙满足很多,笑嘻嘻的往后退了一步,“爸爸妈妈再见!” 慕正北挟着她上了车,车子很快便驶离了慕宅。 车内的暖气开得还是很足的,但是这样的天气,穿着这样的裙子,到底还是有点冷的。 南湘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似乎这样就能暖上一点,而肩头突然真的一暖,偏过头,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此刻披在身上,瞬间就温暖了许多。 望着他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秦如烟的那番话,心里莫名的烦躁,摇了摇头。 “不舒服?”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慕正北抬手覆上她的额头,不热,说明并不发烧,但是她的神情显然是不对的。 “今天晚上这个宴会,必须出席一下,但是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提前离席。” “不用了,我没事的。” 冲他笑了笑,既然自己决定了陪他来,就不应该临阵脱逃。再说了,不过就是一场宴席,还能吃了她不成?!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接着说,“其实今天这个慈善宴,不过是个噱头。” “呃?”南湘一愣。 第273章 果然传言不可信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路上也没什么事,慕正北索性给她解释道,“这次的慈善宴,一来算是个小型商会,这其中的含义,你自然懂的,二来,高书记是要将自己的儿子正式介绍。” “儿子?”不知为什么,南湘想到了高恒。 上次就闹过这种乌龙,而且钱淑媛跟南茜,不是一直把高恒当成高书记的私生子么?甚至那天的相亲宴,看上去,就连周柯良和赵致墉,都把高恒当成高书记的儿子。 但,如烟已经说过他不是了呀! 高恒自己都承认不是,那高书记的儿子…… “高书记的儿子,难道大家都不认识吗?”她忍不住问道。 在整个的大环境下,想要攀关系找高枝的自然不在少数,她也能理解,不过既然如此,人人都想攀上的高书记,他的儿子,难道就没人认识吗?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他笑了笑,“高书记虽然结了婚,但是现任的妻子,却是一无所出。而他的前妻,曾经生过一个儿子,不过因为当时条件艰苦,孩子一直是跟着前妻的生活的,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后来高书记做到今天这个位子上,为人也比较低调,是以,高书记的这个儿子,并没有谁见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闹出高恒那种乌龙。 但是—— “不是私生子?!” 之前说高恒的时候,就说什么私生子,现在听着,怎么又是人家前妻的孩子了,既然是前妻的,那就不应该被叫做私生子啊。 慕正北愣了下,旋即失笑,“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什么私生子。” “幸亏这会儿还没到宴会,你待会儿,可千万不要说这三个字。” 南湘下意识的掩住唇,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可,也不是她说的啊,想必有很多人都这么想。 哎,果然传言不可信啊! 看到她的样子,慕正北的笑意更深了,轻轻的拉下她的手说,“高书记为人正直清廉,但总有人想要钻偏门,自然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找机会托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高书记有个私生子,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不过高书记既然这么低调,今天为什么又会把儿子介绍给大家呢?” “还不是汲汲钻营的人实在太多了,也打扰到他的家人了,索性,便干脆大大方方的介绍出来。更何况,早晚也还是会被人发现的,倒不如坦白直接一点。” “本来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弄的那么复杂。”她若有所思,只觉得这其中的利益和矛盾,实在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的人,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总有人正路不走,想要靠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轻嗤一声,他眸中闪烁的光芒,让她有些看不懂。 情不自禁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有些贪恋他给的温暖。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只知道,现在跟他在一起,跟小鱼在一起,真的很美好! —— 车子很快就到了宴会现场。 显然,已经有很多人比他们先到了,外面停了一排的豪车,看上去格外的气派。 车门打开,慕正北先下了车,她紧随在后面,自然而然的将羽绒服外套脱了下来。 一下车,一阵冷风袭来,顿觉格外的寒冷。 慕正北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揽在怀中,大步朝着会场里面走去。 外面围着的记者很快的拍照,还有人上前想要询问问题,但是都被安保给拦了下来。 一直到进了会场以后,空调的温暖扑面而来,顿时觉得舒服了好多,她心里提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从她跟南家决裂,到和慕正北正式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几乎没见过媒体。 自然不会是八卦媒体找不上她,不过是慕正北将她保护的太好罢了。 原本就想着,今天在会场外面,怕是逃不了一顿狂轰滥炸的问题,没想到倒是又被他给挡了下来。 会场里的人不少,觥筹交错,都在这个场合里互相联络下感情,自然而然的攀谈生意,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慕正北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一帮人的注意力,主动的跟他打招呼。 南湘跟在他的身侧,尽量噙着合体的微笑,微微颔首,尽职的做好一个女伴应该做的事。 但,真的是很累,笑得嘴角都有些僵了。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几张熟面孔,太久不出入这样的场合,几乎谁都不认得了。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倒是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脑中搜索着能跟这张脸对应的名字时,那人也看到了她,朝着她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南湘有点紧张,还有点小尴尬,人家明显是朝着她过来的,可是她却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该会儿打招呼,岂不是很不好意思? 她想要轻轻的拽拽慕正北,可他偏偏在边上跟人说正事,她便只能僵直着腰背,礼貌的微笑着,看着那人走到她的面前。 “南大小姐,好久不见。”他客气有礼,很友善的跟她打招呼。 本来南湘是想不起来的,结果他这一开口,倒是有点印象了。 脱口而出,“唐大少!” 来人正是唐家大少爷,唐晟一。 也就是那个原本跟南茜有婚约,却被南茜放了鸽子的人。 自那日后,真的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而且说实话,虽然这件事跟她无关,但是南湘都不好意思面对他。 这个唐晟一,真的没有什么少爷的架子,只不过为人过于老实,话也少了点,又有哪里有错,南茜如果实在不喜欢,一开始就应该明确拒绝人家,也不要同意那场订婚。 不过…… 说来说去,都跟钱淑媛逃脱不了干系,她们姐妹,谁不是活在她的掌控之中呢。 就算她对南茜再特别再宠爱,也还是摆脱不了作为商业联姻利益筹码的命运。 回过神来,她看向唐晟一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歉意。 第274章 道歉!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略点了下头,唐晟一倒是很彬彬有礼,并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呵呵。”南湘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没话找话的寒暄,“最近过的可好?” “像我们这种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有什么资格说过的不好。”他倒是挺直接坦白的,不像往常那种闷闷的性子,言语犀利了许多。 南湘笑得愈发尴尬了,“说的也是。” “听说您和慕总,婚期将近了?”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南湘愣了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正在一旁忙碌着的慕正北,结婚这件事,他们没有提起过,现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小鱼的身上,结或者不结,不过就是一种仪式,一张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意义并不大。 当初她跟赵致墉那场婚礼,虽然称不上有多盛大,但也是体体面面办了的,结果又如何呢。 如果她可以和他这样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那办不办,真的都无所谓了。 当然,她不会去跟唐晟一解释这些,只是微笑了下,含糊其辞的说,“可能是吧。” “可能?”扬了扬眉梢,他显得有些惊讶。 不过旋即,他的眼神闪烁了下,转过身道,“还有点事,失陪。” 很客气的打过招呼以后就离开了,这倒是让南湘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怪不得唐晟一会这么快的离开,可这样看起来,难道说他还没放下? 南茜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挑高眉尾上下打量了一下,“气色不错啊!” “彼此彼此。” 对于这个从小斗到大的妹妹,她打心眼里谈不上什么好感,可无论如何,她的确是换了那碗药,算是救了她的孩子一命,虽然目的不纯,可还是有所裨益的,所以,南湘对她,也不会不理不睬。 南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蓬蓬纱礼裙,她本来年纪就小,个子也是娇小玲珑款的,穿上这个,愈发衬托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她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问道,“南湘,问你个事儿呗。” 这般主动献殷勤,一般都没什么好事,南湘下意识的往后咧了咧,“你说。” “那个秦如烟,跟高恒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眨了眨眼,四下张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比你还大一岁,可高恒才刚二十,她想干什么,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那天在包厢的场景,他们都看到了,高恒就这样追了出去,丢下一桌的人都不顾,她倒也不是觉得颜面尽失,只是纯粹有些好奇。 难得遇到一个身家背景被老妈看中,而自己又觉得新鲜有趣看的对眼的人,可还没多聊两句,竟然就追着别的女人跑了,这就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她自认肤白貌美,不说倾国倾城,那也是不少人在追的,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成天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老”女人吗? 对于她的话,南湘表示很不高兴,冷下脸来,“注意你的措辞!” 南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又没说错,她难道不比高恒大很多?难道说,你也早就认识高恒了?” 想了想,她问道。 听着她每一句都跟高恒有关系,南湘忍不住道,“你左一句右一句,都离不开这个名字,我很奇怪,你是真的看上这个人了,还是被你的母亲同化,也以为他背后有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利益的东西?” “哪一种都没关系啊。”南茜想了下说,接着,若有所思,“他背后的利益,你也知道?看来,你果然早就认识他!那你说说,秦如烟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没关系,跟你都没关系。而且,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对于南茜这样的用词,她表示很反感,转身不想再跟她多话。 可南茜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说,你我也是这么多年的姐妹,就算不念旧情,也要念在我帮过你一把的份上。怎么,我这个妹妹,还没有一个外人来的亲?” “南茜,我们有什么旧情吗?”睨着她冷笑,不耐烦的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可她握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南湘不免有些动怒了,“放手!” “放就放!”她任性惯了,突然一松手,南湘却是用力过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在慕正北已经发现了这边的争执,正巧走过来,伸手拦在她的腰身上,将她抱了个满怀,再看向南茜的眼神,格外的犀利冷酷。 “道歉!”他沉声道。 南茜撇了撇嘴,转身想走,可慕正北哪里会放过她,“我说道歉!” 这样的喧哗,已经引起边上一部分的注意,停下了交谈,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南湘不喜欢这样被人注意,尤其是在她极力想要低调的情况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算了。” 可慕正北没有说话,浑身冷冽的气势,仿佛让周遭的温度一瞬降到了零下,而南茜被这样架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咬住下唇,恼怒的瞪着她。 这样僵持的情况,让南湘有些头疼。 她真不应该跟南茜多这几句嘴,早早避开她就好了,明知道从她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怎么了怎么了?” 这厢,钱淑媛才发觉不对劲,人潮中间被围住的是她的女儿,可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茜茜,怎么了?不是让你去给叔叔们敬酒,怎么还站在这里!” 一看情况不妙,钱淑媛拉住南茜的手,打算先离开再说。 可慕正北却快一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为你方才的行为,道歉。” 他出奇的固执和坚持,南茜的脸颊红红的,就是不吭声,而钱淑媛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缓口气道,“茜茜年轻易冲动,如果做错了什么,我替她道歉。” 说着,竟然走到了南湘的面前,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南小姐,对不起!” 刻意加重了“南小姐”那三个字,让在场的人不免唏嘘。 第275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关于南家的那点儿事,算是不是什么头条的八卦小消息,圈内的长舌妇们却也扒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再加上钱淑媛嘴紧的很,南湘自己也不会说这些,南家的佣人们都不算很清楚,唯一清楚的胖婶,对钱淑媛又是忠心耿耿,所以只知道这个南家大小姐,跟南家已经是脱离关系,母女反目了,可具体为什么反目,怎么个反目法,又不是很清楚。 流言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南湘为了一个男人,而跟自己的母亲闹翻了,至于这个男人—— 现在有眼睛的人一看,自然都知道说的是谁。 慕正北一手揽在她的腰身,保护的姿态很是明朗,而钱淑媛站在他们的面前,竟然姿态矮上几分,看着委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低声下气的在自己的女儿面前道歉,边上发出啧啧的声音,大部分的人,自然是看不惯南湘这种做法的。 “南大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逼着自己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道歉的人,怕是没有几个吧。” 有人出言冷嘲热讽,很是看不惯的样子。 既然有人开口做出头鸟,立刻便有跟风的凑上去。 “就是!我还听说什么南大小姐知书达理,贤淑温婉,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原来就是这么个知书达理法,那我可得好好教导我女儿,宁可不要知书达理,也得懂得孝义二字!”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好像是她做的不对,没有人关心,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慕正北为什么这样坚持要让人道歉,更忘了,其实他是让南茜道歉,不过是钱淑媛自己跑了出来而已。 南湘抿紧了唇瓣,她知道,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你做什么解释都是徒劳的,他们宁可相信七拼八凑的流言蜚语,也不愿相信当事人说的那么两句“狡辩”。 深吸一口气,她说,“我与钱女士,已经脱离母女关系,希望大家周知。”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慕正北,牵住他的手,挺直了脊背走出人群。 她的腰杆挺得那么直,全然不在乎身后的言语攻击,慕正北倒是没想到她能做的那么洒脱,冷冷的扫了那母女俩一眼,也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这场小风波,很快就散开了。 南湘本想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透口气,她是往正门的方向出去的,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迎面遇上一个人,让她有些微微的诧异。 看到她,显然对方也很惊讶,愣了下,但又比她要快的反应过来,冲她微微颔首,擦身而过。 但南湘依旧是很惊诧,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高云谦就这样走了进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医院那次以后,就没再见过面,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在这样的场合再次见到。 高云谦换了个发型,整个两边剃了上去,显得人高了一截,看上去不但更精神了,气势似乎也完全不同了,而且身上穿的西装一看就是高定,连袖口都是格外精致的。 最最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身前身后跟了好几个人的,不像是巧合,更像是簇拥着他进来的。 但,怎么会呢! 她不解,便停留在原地,扭头一直看着,看着他走进会场,神态自然,举手投足都透着自信。 慕正北已经跟了过来,看到她的神情,便也顺着看了过去,微怔,“是他?” 之前他跟高云谦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更曾经当过假想的情敌,后来她辞职了,他自然也快把这个人给忘了,能在这里见到,的确是蛮意外的。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低头问她道,“你们这个园长,姓什么?” “高,高园长。”南湘喃喃道。 这几个字出口,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同样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会,那么巧吧! 然而,没有多久,便证实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高书记正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们,笑呵呵的打招呼,“小慕,怎么不进去啊,来的正好,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拍卖会也要开始了吧?” “是。”慕正北点了下头,很快恢复如常,他自然不会拒绝,“高书记先请。” 南湘原本想走的,这时候走似乎也不太合适了,更何况,她也想证实心中的想法。 拖着脚步跟他重新走进会场里,不理会还有细碎的闲言闲语,他们走到里面的大厅,然后在边上的位子坐下,灯光逐渐暗下来,将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到主台上,而主持人也握着话筒上台,一切准备就绪了。 坐在后面,南湘看到,高云谦竟然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也就跟自己隔了那么两排,而他边上隔了两个位子,坐着的就是高书记。 其实依慕正北的身份地位,以及和高书记的交情,坐到第一排完全没问题,不过他们本就想早退,加上方才的风波,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之前慕正北就说过,慈善拍卖会,也不过是个噱头,当然,拍卖的东西,自然会去捐赠,可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做这些,无非为名,为攀连关系,出自真心想要做点善事的,极少。 拍卖的东西,他们也不是很关心,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儿,不过是借着拍卖,捐一些款项,与此同时,算是为城市做贡献。 大家更迫切想要知道的,是高书记今天要介绍的人。 据传,高书记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直隐瞒身份苦心培养,将来的仕途之路,只怕走的比他还要顺畅。 而高云谦的出现,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把关注点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也有些人很是疑惑的。 譬如—— “妈,高恒怎么还没来?”南茜已经看了好几圈了,都没有看到高恒的身影,感觉很是奇怪。 钱淑媛也同样纳闷,“说今天会正式介绍的啊,应该会来的。想来是,路上堵车了?” “为什么会堵车?为什么不跟高书记一起来啊!”她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276章 高先生深藏不露 “妈,前面那个跟高书记坐的很近的那个男人,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啊。”南茜眯起眼,总觉得人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钱淑媛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她也没想起来是谁。 盯着看了会儿,又扭头寻找高恒,依旧没有找到,反倒是看到了坐在最边上的南湘,那一霎那,脑中灵光一闪—— “那个男人,是不是南湘以前工作的那个幼儿园的什么园长?”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但是对于南湘的那些事以及她身边的人,并不关心,所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这样一提醒,南茜倒是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他!他怎么也来了。” 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年头有意思啊,一个幼儿园的园长,地位都这么高了,竟然能跟高书记坐同一排。咱们这些豪门世家,反倒是坐到第二排去,还真是应了那句什么,尊师重道啊!早知道我也念师范去了!” 南茜打趣的说,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你上学,什么时候正经好好念过书,你但凡让我省心一点,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扛着这副担子。” 轻哼了一声,钱淑媛不自觉的向南湘的方向看了过去。 平心而论,那丫头的确念书很棒,确切的说,不管做什么,都做的还不错,不管自己怎么严格甚至苛刻的要求,她都会做到,如果她不是那个女人生的,也许,自己也不会那么的讨厌她。 而最最重要的是…… 一阵爆发的热烈掌声,让她从回忆中醒过来,连忙打起精神朝台上看了过去。 拍卖已经开始了,高书记先上台讲话,并没有提及他的私事,只是感谢大家为了滨城的建设,以及基础公共服务做出的贡献,照例是一些官话,他们便也认认真真的听着,不时报以掌声。 很快,便是拍卖环节,大家的心思都不在拍卖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听说高书记今天会带儿子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也没听提起,难道说,不来了? 还有一些私下提及过高恒身份的人,更是神秘兮兮的说,是高书记的妻子不同意甩了脸子,所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钱淑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顿时恍然大悟,但是有觉得有点失望,“哎!原本以为今天能看到高恒的,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们上次见过,也有他的手机号,单独约出来聊聊也是可以的。” “聊什么,他好像有女朋友。” 那天的情形,妈又不是没看见,他都追着那个女人跑了,明显关系不一般。 “有女朋友怕什么!再说了,那天那个谁谁,跟南湘一个岁数的,比那高恒不知道大出几岁去,你还怕比不过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就算他愿意,你觉得,高书记会同意儿子找个这么大的女人吗?” 想了想,南茜点头,“说的也是。” “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妈妈从来就不弱于人,你是妈妈的女儿,更不能比人弱,明白吗?” 轻轻撩了下她的头发,到底是自己生的,看着就是不一样。 “妈,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吧,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确认高恒不会来了,她也不想在这待着,感觉挺没劲的。 拉住她的手,钱淑媛低斥,“你这孩子,就是没耐心。高恒不在,可是高书记在啊,等会儿找个机会聊一聊,也算先过个脸,给他留个好印象。这古语说的好,士农工商,到了现在,咱们吃这行饭的,最后还不是要看上面的脸色来。你要是能嫁进他们家,以后在这滨城,谁还敢欺负我们!” 南茜抿了抿唇,这一次,她是比较认可母亲的话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高恒还是让她看的比较顺眼的。 这样想着,便也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不急着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拍卖会结束,所有的善款都宣布捐给孤儿院和敬老院,接着就是最后的酒会了。 钱淑媛牵着南茜的手,一人端了一杯酒,急等着找个机会钻到高书记的面前去,但是人实在太多了,一时得不到空子。 那边,高书记自然不知道那么多,跟他攀谈的人实在太多了,笑意盈盈游刃有余的应付着。 南湘原本一早就想走了,却没想到一直坐到了拍卖会结束,她看了慕正北一眼,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陪你?” 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挽着他的臂膀,朝高云谦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是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毕竟在圈子内,大家对他都不熟悉,应该说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只有几个跟教育行业沾边的,还会跟他点点头,随意的聊上几句。 “园长。”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是又觉得不妥,有些尴尬。 高云谦笑了,“还叫我园长,说明我这个园长干的不错!” 一句话便缓解了尴尬,南湘也跟着笑了起来,“的确是不错,你离开了,也是幼儿园的损失。” “这个赞誉我很喜欢,谢谢。”他举起杯子,浅抿了一口红酒,然后看向慕正北,“慕先生的事业最近好像遇到了点小麻烦?” 南湘有些诧异,她并不知道慕正北的事业遇到什么麻烦,而高云谦,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慕正北略点了下头,“不足挂齿。” “辛先生到滨城投资的项目听说很庞大,滨城的商业大佬们都在挤破头的抢代理权,这个紧要的时候,慕先生却急流勇退以家庭为先,倒是让高某也很佩服!” 他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听起来,似乎很清楚其中的内情,南湘再看向慕正北,却见他噙着笑,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高先生深藏不露,虽然不在其中,却将水中的情况摸得很是透彻啊!” 两人你来我往,就仿佛在打哑谜一般,南湘有点似懂非懂,但却知道,他们是在彼此的试探。 “你们……”清了清嗓子,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第277章 那可真是缘分 两个男人皆望向她,齐齐的笑了笑。 “看来,慕先生将你照顾的很好。”高云谦依旧是那样淡淡然的笑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似乎还有些释怀。 南湘脸上一热,看向慕正北,“园长……” 话一出口,赶紧刹车更改,“你……最近在做什么?” 直呼其名似乎有些生份,而直接叫名字,好像又太过亲昵,似乎一时之间,不知改怎么称呼他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高云谦笑了笑道,“我比你虚长几岁,如果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大哥好了。我想,作为兄长,我应该还算是称职的。” 如此,南湘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那自然最好不过,只是要委屈兄长认了我这么个拙笨的妹子了。”她也笑了起来。 在幼儿园工作的那些日子里,高云谦的确给了她很多的帮助,后来他表白过,而她无法接受,曾经以为,可能就会成为擦肩而过的,熟悉的陌生人,如果能成为兄妹,或者是更好一点的朋友,那倒是很不错的结果。 三人相谈甚欢,而相反,在另一旁的南茜眼尖的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眯起眼说,“妈,他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钱淑媛看了一眼,不以为然,“最近滨城的几大家族都联合起来,一同孤立慕正北,今天这种场合,他被冷落也是情理之中。如今高书记也不是只偏听偏信一个人的,总要从大局考虑,他哪里还会如刚来时那般……” 顿了下,她眸光黯了黯,看向慕正北的眼神格外的复杂。 再看向他身旁有说有笑的南湘,不免更加气结,“要说还不是怪那个臭丫头,在南家的时候,我们家就波折不断,现在到了慕氏,连带着把坏运气也带了过去。要我说,这丫头就是个丧门星,走哪儿丧哪儿!” 捏着高脚杯,南茜微微的眯起眼睛,看了看南湘那边,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一脸不解的说,“妈,慕正北失了势,您应该高兴才是,可我怎么听着,您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呢?” “到底您是在乎咱们南家,还是他们慕家啊?我怎么觉得,慕正北才像您的亲儿子似的!” 她是无心之言,钱淑媛却冷了脸,“胡说八道什么呢!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突然变了脸色,南茜也觉得索然无趣,耸了耸肩,“我随便说说的嘛!” “高书记那边空下来了,咱们快过去。” 眼尖的看到一直没什么空闲的高书记总算落了空,钱淑媛连忙拽了一把自己的女儿,快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偷得三分闲,高书记喝了口果汁,正想歇一歇,这母女俩就笑盈盈的上前来了。 “高书记好!”钱淑媛笑眯眯的问候道。 高书记愣了下,便也回以善意的笑容,“你好。” “高书记,我是南氏集团的负责人钱淑媛,我们之前,见过面的。”钱淑媛立刻忙不迭的介绍自己,又一把扯过自己的女儿。 “哦,是吗?”其实高书记一点印象都没有,只不过出于客套,总还是要回应一下的。 见对方有所回应,钱淑媛就更高兴了,接着说,“滨城在高书记的领导下是蒸蒸日上,大家都安居乐业的,今年我们的gdp迎头高涨,都是您领导有方啊!我们这些生意人,能够安稳的做好生意,也都是幸亏有您在。” 她溜须拍马的工夫倒是一流,南茜反正不喜欢这样,暗暗的撇了撇嘴。 见女儿不说话,而高书记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钱淑媛便连忙又说道,“对了,这是小女南茜,快叫人啊!” “高书记好。”南茜便笑了笑,也是甜美可人的样子。 “呵呵。”高书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南茜啊,跟高书记的公子,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这年轻人啊,难得互相投缘,我们南茜年轻,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这话就说的很有内容了。 一方面表示南茜跟高书记的儿子是朋友,顺便暗示了下两人是在交往,又让高书记包涵南茜,不相干的人需要包涵吗?这表明了就是说,将来南茜很可能是要嫁进高家的。 本来都有些不耐烦的高书记,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眼睛,总算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南茜。 见此情形,钱淑媛自然是开心不已,轻轻的拽了下自己的女儿,让她尽量表现的好一点。 南茜虽然娇纵任性,这点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立刻挺直了腰板,噙着最得体的笑意,含着笑看向高书记。 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高书记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到南小姐跟我们云谦也认识啊,那可真是缘分。” 本来还陪着笑的钱淑媛,笑容凝结在脸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说,“云谦?什么云谦?” 云谦是谁,什么叫跟云谦也认识,认识谁啊? 南茜也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果然见她也是一脸懵的样子。 忍不住问道,“高书记,您所说的云谦是……” 高书记笑了起来,“怎么,南茜小姐不是跟我们云谦是好朋友吗?可现在却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钱淑媛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努力压制心里的那种感觉,干笑着问道,“不好意思,高书记,麻烦问一下,您家公子的名字是……” 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让钱淑媛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虽然他们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也没人来偷听他们的谈话,但她就是觉得,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她僵直着脊背,强硬的撑着脸上的笑容,让自己尽量显得还是那样的端庄大方。 高书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大厅的另一个方向,冲着那边,抬手示意了一下。 顺着他的动作方向,钱淑媛僵硬的扭过头去,然后就看到原先跟南湘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那个幼儿园园长,那个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男人,面上携着如春风般的笑意,信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第278章 可能认错人了 钱淑媛此刻有点懵。 她不但有点懵,还有点乱,心慌意乱。 眼看着男人气定神闲的走过来,她忽然有点不想问了,又或者说,想赶紧离开,但双脚却仿佛扎了根一般,就这样硬生生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高书记微微笑着,一双眼睛满含慈爱的看向高云谦,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站定。 “父亲。”高云谦很礼貌的唤了一声。 这一声“父亲”,简直如炸弹一般,钱淑媛母女的脸,霎时就变了。 不但她们变了,就连边上微微听到声音的,也都忍不住凑过头来,更有人很直接的问,“高书记,这位是……” “这是小犬,云谦。”高书记笑了笑,很客气的介绍道,“云谦,还不叫人。” “诸位长辈们好,在座的诸位,有些是旧相熟,有些是新认识的朋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举起酒杯,笑意满满的说。 众人哗然。 主要是很多人几乎心中都已经认定,之前那个跟着高书记身边出出进进的小青年,那个才是高书记的儿子,可是这个……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也没人敢开口问个究竟。 总有人能做出头鸟,就在大家都面面相觑的噤声,一时不敢言语的时候,偏偏有人直截了当的问道,“高书记,请问您有几个儿子?”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那个说话的,简直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这问的未免太直接,而且太不礼貌了。 所以,钱淑媛狠狠的拧了一下南茜的胳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这丫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冒出这么傻不愣登的一句话来,真是气死她了! 果然,高书记的脸色微变,显得有些不大高兴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风度的回答道,“高某虚岁一把,可惜膝下就只有这一个儿子,犬子年幼,尚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也算是回答的得体,而且够客客气气的了。 这番话也让所有的人都明白,高云谦的的确确是他的儿子,而且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这个在场却被大部分都忽视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没想到,竟然是高书记的儿子。 有些人甚至开始回想,有没有不小心得罪过他,方才有没有跟他打过招呼。 当然,还有些人是在狐疑,之前那个跟着高书记进出的小伙子的身份。 实在怪不得他们胡思乱想,毕竟那阵子,高书记身边一直带着那个年轻人,看上去关系还是蛮亲昵的,再加上孩子年轻,又有人觉得样貌上跟高书记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才会做此设想。 高云谦微微笑着,偶尔跟人寒暄几句。 钱淑媛虽然怨怼女儿的不知进退,但是事已至此,反正是已经得罪过了,她也不怕问个清楚。 清了清嗓子,然后又问道,“那,高书记,之前跟在您身边的那个小伙子,那个叫高恒的……不是令郎?” 她这话是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尤其是南茜,一脸紧张的盯着他,很着急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们这些对话,南湘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没有凑过去,站在人群之外,但是这些对话,可都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只是听着,都觉得羞耻。 想要攀权富贵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可是至于要这样咄咄逼人,甚至要当众把人家的家事都给扒个清楚吗? 虽然说,她也好奇高云谦为什么会是高书记的儿子,但这也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如果他愿意说,那她愿意听,如果他不愿意说,也不该去追问,更不要说,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实在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不过,以她此时此刻的身份,也不适合说什么,便索性站在外围,静静的看着那一团喧哗。 被这样一问,高书记摇了摇头,“高恒是我的远房表侄,他爸爸妈妈照拂不到,便放在我这里待管。先前跟着我,也不过是见见世面,怎么,你认识高恒?” 高书记的解释,让不少人扼腕顿足,钱淑媛更是面如死灰。 她万万没想到,千辛万苦挖出来的关系,想要攀上的金龟婿,竟然是个假的,冒牌货! 一个远方表侄罢了,却当成了钻石王老五,她就说,那个高恒看着那么小家子气,怎么能是高书记的儿子呢! 顿时觉得又羞又怒,一口气怄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让她憋闷难受。 再加上本来人群就拥挤,她站在中间的位置,更是要透不过气来了。 “云谦,这两位女士说认识你的,可现在看来,似乎你们并不熟。”高书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高云谦摇了摇头,“的确不算,很熟。” 这母女俩他并非不认识,只不过也算知道些事情,所以谈不上多熟。 “我们,我们是认错人了。”南茜匆匆的说了一句,除了最初的震惊,倒也没觉得很气愤,毕竟,她还是真的挺喜欢高恒的,所以知道高恒不是高书记的儿子,虽然有点失望,却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无聊!早说要走了吧,可母亲偏要留下来打招呼,这下好,丢面子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双目无神,看上去气色非常不好。 “妈?”她轻轻的扯了母亲的衣袖一下,却不妨,钱淑媛整个人仰面往后倒下,就这么晕了过去。 “妈——”南茜惊叫。 与此同时,在钱淑媛周围的人群纷纷往后退去,给她们让出了一点空间来。 南茜怀里抱着母亲,这会儿终于紧张了起来,声声唤着,“妈,妈,你醒醒啊!妈,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啊!” 本来挽着慕正北都打算走了的南湘,听到这尖叫声,转头望过来,只见原先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成了一个包围圈,而那声音,正是从包围圈里传出来的。 她听着南茜的哭喊,来不及多想,只是看了慕正北一眼,然后松开手,面色肃凝的快步往前跑去。 第279章 心不由己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心不由己。 对钱淑媛,她有感激,有怨怼,有恩情,也有仇意,如果让她细细思考自己该不该管她,也许她会犹豫,但是人往往在一霎那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在她昏过去的那一刻,南湘根本来不及,也没时间去想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拨开人群,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她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女人。 “叫,叫救护车!”她的心还是有些慌乱的,从刚开始的喃喃自语,到后面的大声喊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她的喊叫让众人如梦初醒,有人忙着打电话,也有人冷眼看热闹。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救护车太慢,直接开车送过去吧!” 猛然回头,正望进慕正北那双淡定的眸子,忽然间,似乎连她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她重重的点头,然后想要帮南茜把钱淑媛给扶起来,但是两个女孩子,又都穿着礼裙,实在是不太方便也没什么力气。 又是慕正北,他直接弯腰,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高书记没防备还有这样的变故,一旁的高云谦说,“父亲,我过去看一看。” 高书记微微颔首,“也好。” 一团混乱的现场,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离开。 南湘紧跟着慕正北,南茜也急急的跟在后面,“喂,你要带我妈去哪里,你……”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先送她去医院!”按住她的手,南湘沉声说道。 “……” 南茜也不好再追问,便也跟着上了车,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古怪。 沉默着,一车直接送到了医院,然后被医生拉进了急救室里。 慕正北去办手续了,姐妹俩就守在外面,相对无言。 直到此刻,南湘才算彻底的冷静下来,她靠着墙,看着对面急救室的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不是说好了从此不往来,死生不复相干了吗?可,为什么还是“多管闲事”了? 本来她是可以不管的,可是当她看到她躺在那的那一刻,却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很多事,点点滴滴,沁入心底。 不管是好还是不好,到底相伴了这么多年,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突然,南茜开口发问,南湘微微一愣。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南茜在说什么,毕竟,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看到她眼神迷茫,不像是在装傻,南茜便接着补充道,“我说高云谦的事,你早就知道,其实他才是高书记的儿子,是不是?” 之前她没想到,现在在这里,面对面的,南茜脑子里想了很多。 高云谦跟她认识那么久,她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是一早就知道了。 可,明明她那么早就知道他才是高书记的儿子,却也不跟自己通个气,哪怕是提醒自己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跟母亲栽了进去,就这么看她们的笑话,很好玩是吗? “你想太多了。”南湘淡淡的说。 这个时候,她说她其实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南茜也不会相信的吧。 “我想太多了?”轻呵一声,南茜嘲弄的笑,“南湘,你敢赌咒发誓,你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怪不得之前你们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合着就等着看我和妈的笑话是不是?” “南湘你也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救过你吧。妈她是有点偏心,但那以前,我不也嫉妒过你,还觉得妈对你好呢。你不能否认,她的严厉才成就了今天的你吧?可你现在怎么对她的,就这么看着她闹笑话,在众人面前出糗,你就开心了吗?” 她的声声质问,在南湘看来,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的确,钱淑媛对她有养育之恩,也诚如南茜所说,如果不是当初她的严厉,也不会成就今天的自己,但——除了恩,她对自己做过的其它的事呢?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吵架。” 转过身去,她实在没什么力气,高跟鞋穿的脚疼。 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高跟鞋了,后跟几乎都要被磨破皮了,穿的累不说,走路还难受。 之前因为精神紧张,神经都是绷紧的,所以没感觉,现在停了下来,恨不得把鞋子脱了,光着脚走路。 南茜哪里知道这些,只是看到她要走,不想让她就此离开,商洽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用力的扯了一把,“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南湘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一个趔趄,加上脚下一崴,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啊!” 她惊呼一声,身后几乎是一阵风,南茜吓了一跳,甚至都没看清怎么一回事,在南湘的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高云谦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腰身,让她不至于跌倒在地,沉声道,“没事吧?” 被吓了一跳,南湘只是受了惊,好在没摔倒,不过脚崴了还是有点疼的,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扶着她站稳,高云谦蹙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南茜,“你知不知道,方才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没想到竟然是他,南茜抿了抿唇,嗫嚅了下,“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你这就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了!” 面对他的疾言厉色,南茜有些不太高兴了,“知道你是高书记的儿子了不起,现在就会拿法律来压人了。” “法律从来都是公正的,而不是压人的。”纠正她的说法,高云谦已经注意到南湘的脚不太对劲。 她站着,身体有点忘一侧偏,明显另一只脚不敢用力。 便自然而然的蹲下身来,顺手扶上她的脚踝,“是不是伤到了?还是去找医生看一下吧!” 南湘脸上一热,没想到他会蹲下来摸自己的脚,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第280章 我只抱你 “脚崴伤可大可小,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高云谦是很真诚的说,蹲在她的脚下,抬头看向她。 缩了缩脚,南湘摇头,“不用了。” “怎么了?”声音从身后传来,慕正北办完手续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快步走过来,顺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没什么,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摇了摇头,南湘试图活动下脚踝,以表示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稍稍一动,还真就有点刺骨的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好好的,怎么会崴脚。”同样的拧眉,慕正北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茜,后者缩了缩脖子没吭声,他暂时也没计较,直接将南湘一打横抱了起来,“去看看。” 面对他的强势,她从来都是无法拒绝的,只能任由他抱着去找医生。 而高云谦,也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看着他们远去。 此时,在急救室外面,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哎。”默了会儿,南茜冲他努了努下巴,示意是在跟他说话,“我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高书记的儿子了?” 她还是坚持认为,南湘一定早就知道了,只是没告诉她们,可真不仗义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方才的事,高云谦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而且她说话的样子,也很不礼貌。 但是他这样的回答,却让南茜以为,算是承认了。 轻呵一声,笑道,“我就说,她肯定一早就知道了。还瞒着不说,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心存不善的人,看别人也都是不善的。俗话说人心似镜,自己的心是怎样的,看到的,便是怎样的世界。” 这番话,高云谦也算是骂人不带脏字了。 实在有点难以理解这个女孩子,母亲还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姐姐也因为她而崴了脚,可她现在谁都不关心,反而关心一个莫名其妙的事,一点亲情都没有的吗? 不想单独面对她,而且,他已经来看过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便转身想要走。 “喂!”南茜却又唤道,快跑两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你既然是高书记的儿子,为什么跑去做什么幼儿园园长?难不成……”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你是为了我姐?!” 瞧他方才那紧张的样子,还有暧昧的动作,说没什么,鬼才信!而且堂堂一个书记的儿子,要走仕途不说青云直上,那也绝对是顺风顺水,跑去做个幼儿园的院长干什么? 每天没对一堆麻烦的孩子,一堆事儿逼逼的家长,不够头疼的,为人民服务啊?!想一想,没准真是冲着南湘去的? 被拦住了去路,高云谦本来就有些不爽,结果她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就更加不高兴了。 “我做什么,为了谁,好像没有必要跟南小姐交代吧。南小姐还是照顾好令堂,少操心在别人的事情上!” 说完,就绕过她,大步的离开了。 被这样怼了一通,南茜倒也不生气,耸了耸肩,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猜中了。 如果不是猜中说穿,他干嘛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想到啊,这高云谦竟然还是个情种。 他跟南湘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她结过婚,也不可能不知道她跟赵致墉还有慕正北的那些事,可竟然还这么在乎她紧张她的。 以他的身份和外形,想要找什么样的名门千金不行,竟然会这般留恋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南湘啊南湘,你的魅力还真的是让人望尘莫及! —— 脚上敷了药,沁凉的药渗入肌理,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她刚要站起来,却又被慕正北给扶住了,“别乱动。” “都已经没事了。”她说,“医生也说了,两三天就会好,没多大的事。” “医生也说了,不能用力,尽量减少走路,多卧床休息!”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将她抱起,就这样稳稳的把她抱在怀里。 南湘脸上一热,轻轻的捶了他胸膛一记,“快放我下来!这里是医院,还有那么多的人!” 她又不是瘸了,还没到完全不能走的地步,难道他要抱自己一路这样走下去吗? “医院里多的不就是病人吗?有那么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抱他们,我只抱你!” 这一句话,让她的耳根都发烫起来。 明明是打趣的话,可从他的嘴里出来,却成了撩人的情话,看不出平时酷酷的他,竟然还会说这样肉麻的情话。 慕正北抱着她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高云谦。 显然,他是等在那里的。 脚步顿了下,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南湘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没有,就算有,慕正北也不会松手让她钻下去的。 所以,她只能埋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迷迷糊糊的样子。 “要走?”慕正北看着他问道。 高云谦略点了下头,往他怀中的小女人看了一眼。 虽然她埋着脑袋,但是满脸娇羞的样子还是看的出来的,而一贯温婉又坚强的她,此刻却能这样小鸟依人的偎在慕正北的怀中,一定是很信任他,依恋他的吧。 垂了垂眼眸,他说,“她没事了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多休息。”应了一声,慕正北没再说话,气氛安静的诡异。 “今天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改日,我们再聊。”默了会儿,高云谦又缓缓的说。 “嗯。” 接着,南湘就什么都没听到了,似乎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了会儿,她才再抬起头来,朝相反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高云谦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走了。 “呼”舒了口气,被人当做小孩子这样抱着,实在有点丢脸,她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可以安然的躺在慕正北的怀中跟别人闲聊。 “你这是失望,还是庆幸啊?” 冷不防的,头顶上空的某男人,冷冷的开口道,吓了她一跳。 第281章 你也太现实了 “我既不失望,也不庆幸!” 回怼了他一句,对这个时不时就大发醋意的醋坛子,很有些无奈。 她跟高云谦之间,他还不清楚么?这会儿吃的哪门子的醋。 眼看他抱着自己就往医院外面走了,愣了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衫,“不,不回去了?” “回去。”他说,“现在就回去。” 南湘:“……” 显然,他这是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我是说,南……南太太。”小声的说道,她其实也是犹豫的。 方才跟南茜起了小争执,可就算不起,等钱淑媛醒过来以后,自己又如何面对她,难道不会再起纷争吗? “她不过是情绪激动昏过去了,又没什么大碍,这会儿,恐怕医生应该已经检查完毕了,你确定要现在过去看她?” 慕正北也算直接,把情况给她分析了一下。 果然,南湘缩下头来,“算了,还是不去了。” “确定?”他扬了扬眉。 “嗯。” 慕正北抱着她,大步往医院外走去。 —— 他推算的没错,这个时候,钱淑媛果然已经检查完毕了,从急救室里面推了出来。 事实上,她的问题并不算大,就是气急攻心,加上情绪郁结,一时难以控制昏了过去,在急救室里,医生也只是给她做了复苏,然后详细检查了身体的各项情况罢了。 推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妈。”南茜迎了上来。 钱淑媛的双眸很快的在她周围扫视了一圈,在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很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您以为还有谁?”南茜嗤笑一声,但还是过来推着她的病床,“我以为,你并不希望看到南湘吧。” “别提那个臭丫头。” 气息又急喘了几口,她抚着胸口,翻了南茜一个白眼,“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哪儿会呢!”笑了笑,南茜说,“不过话说回来,可是她跟慕正北,把您给送到医院里来的,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正北?”钱淑媛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送我到医院里的?” 一直送到病房里安顿好了,南茜才拖了张椅子在她边上坐下来,不紧不慢的削着一只苹果。 “是啊是啊,想不到那慕正北那么恨我们,竟然还会亲自送您去医院。而且,可是他把您抱到车上的,啊,你说这人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过去的事儿,就算既往不咎了?” 她可没忘记,因着她妈给南湘灌打胎药的那件事,几乎是势同水火,如果不是自己顺手换了药,只怕现在已经在牢里相对了,后来这事儿也没再追究了,现在又送他们去医院,是不是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甚至愿意化解过节? 钱淑媛没有说话,陷入深深的思绪当中。 “妈,妈?”递上削好的苹果,南茜叫了几遍才把她叫回神,摆了摆手道,“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摇了摇头,又看着苹果摆了摆手,叹口气道,“我……晕过去以后,后来高书记没说什么吧?” “高书记?”拧了拧眉,南茜凑近苹果咔擦咬了一口,她说,“没说什么啊!您昏过去以后,我吓都吓死了,只想着叫救护车,还是慕正北他们过来,说叫救护车没有自己开车快,然后就送您来医院了,我就跟着来了,高书记,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钱淑媛有些着急,这一着急,身体又不对劲了,哼了一声显得有些痛苦,“这下高书记对我们的印象,一定是糟糕透了。真是失算!” 捶了一下被子,又很是生气,“说来说去,都怪那个不靠谱的周柯良!要不是他说的可靠消息,谁知道那高恒竟然是个冒牌货!这高书记也真是的,天天带着进进出出,难免会惹人误会,也不早点说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算了,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也没什么大损失。”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南茜倒是觉得无所谓,虽然有那么点失望,不过,如果高恒是的话,那自然是锦上添花,不是的话……至少他还是高书记的远房表侄嘛。 这样想着,就觉得问题不太大,最主要的是,高恒身边的那个女人比较碍眼。 “怎么没损失!” 钱淑媛挺生气的,就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简直是生来气她的,怎么就一点都不能理解她的心呢! “这些日子咱们打关系丢进去的钱姑且不算,投入的时间精力呢?这些难道不算是损失?还有那个高恒,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不是高书记的儿子也不说清楚,还好意思来吃饭,他也吃的下去!” 越想越生气,连带着牵线的周柯良和高恒都给骂了进去。 这一骂,南茜可就不太高兴了。 “妈,你这就不对了!人家高恒也未必知道我们把他当成高书记的儿子了,他没说,可我们也没挑明啊!是我们自己误会了,上杆子的想要攀人家,现在怎么能怪他呢!” 她就觉得这事儿跟高恒没关系,他看着挺好看的一男人,好看的男人不会撒谎的。 横了她一眼,钱淑媛说,“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我再提醒你一遍,他可不是高书记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可别联系他了!要是能利用的上,就先挂着,要是没用了,你也千万别再理他,听明白了没有?!” “妈,你这也太现实了!”她不依的嚷嚷了起来。 “现实什么现实?人活着就是最大的现实!你妈我要是不现实,能有你?能有今天的南家?”骂了几句,她又叹口气,“你这孩子,就是一点都不懂事。以后你就会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了,听我的话,别跟那高恒来往了!” 南茜哪里听得进去,现在她对高恒本就心存满满的好感,钱淑媛这一激烈的反对,反倒是激起了她的叛逆心,非要跟高恒在一起不可。 第282章 做我慕正北的妻子 自己的女儿,自己心里清楚。 钱淑媛一看就知道她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忍不住多念叨几句,“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那个高恒,不是高书记的儿子不说,八成还是个骗子。什么远房表侄,不过就是一样来攀高枝的,你看,高书记虽然之前带他进出过几次,今天这种正式介绍的场合,为什么就不带来了?所以说,儿子和侄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表侄。” 言语间,很是嫌弃和瞧不上。 南茜也有些忍不住了,“妈,您也不至于这样吧。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年轻有为,说他一表人才,看着就是个有前途的模样,怎么,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就是骗子了?” “那……”被怼了几句,钱淑媛的脸上也不太好看,尴尬了下道,“那我当初不是也不知道嘛。再说了,他不说清楚,分明就是骗子的行为。总之,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以后也别跟他来往!” “妈,你怎么这样啊!”南茜生气了,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全丢到了垃圾桶里,“你总是管这个管那个,管完南湘还想来管我。您要管我,早干嘛去了?以前什么都不管,现在就想插手我的婚姻大事。之前让我嫁给那个唐晟一,后来又让我跟高恒相亲,现在我跟他看对眼了,您又反悔了,怎么,难不成您让我嫁给那个高云谦去?”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钱淑媛,她认真的思考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高云谦虽然不算很熟,但毕竟算是曾经有南湘这一层关系在,而且,看上去的确要比那个高恒更成熟稳重的多了。 再者说来,这是高书记亲口承认的儿子,绝对错不了了。 南茜冷笑,“妈,您可真是会想!可您会想,事情也不会全都按着您的想法来发展啊!您看上了那高云谦,可人家看的上我么?又或者,哪天万一高书记倒台了,有新的书记上位,您是不是得让我再重新攀个高枝儿去?” “如果我不巧已经结了呢,是不是再离了啊?您想让我跟南湘一样吗?也不对啊,人南湘也攀上高枝了,可您怎么还是瞧不上呢?到底谁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呢?” 她冷嘲热讽,一句比一句犀利,让钱淑媛气得直发抖。 “你,你……”指着她,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死丫头,你竟然这么顶撞你妈,我为了谁,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死活在这满嘴浑话,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犯浑也就罢了,出去可别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胡说!” “呵呵,为了我好?当初您可也是对南湘这么说的。”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去。 “站住!”钱淑媛厉声呵斥,“你去哪儿?” “我去透透气。”顿了下,她又道,“顺便给你买点儿吃的。”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淑媛就算再生气,也没什么力气再吼了,只是心中发闷得紧。 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竟然看走了眼,那个小兔崽子看着挺像的,怎么偏偏就不是,哎! 至于那个高云谦…… 虽然她也有这种想法,但也觉得,的确是有点玄乎的。 —— 慕正北和南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客厅里的大灯都关了,只留了两盏夜灯,听到车子的声音,立刻有佣人迎上前,开门的开门,拿外套的拿外套,虽然很忙碌,但倒也是静悄悄的。 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点,家里一老一小,生怕吵到任何一个。 进屋换鞋,林瑞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很快倒了两杯温热的水过来,“先生太太回来了。” “小鱼睡了?”南湘关心的问道。 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毕竟回来的太晚了,生怕孩子非要等她,心里急的不得了。 “已经睡了。乖的很!”林瑞点头。 南湘这才安下心来,刚换好拖鞋,冷不防身下一空,再次被他抱了起来,差点吓得叫出声。 连忙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已经换好拖鞋拉,我脚没事的,快放我下来!” 可慕正北哪里会听她的,固执的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林瑞是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什么也不说,弯腰把鞋子都给收拾好。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了楼上,进房,然后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在床边蹲了下来,托起她的脚,细细的查看着。 本来脚只是崴伤了而已,没想到他会这样托着自己的脚看,直看得她脸颊发红,耳根发热。 “你,别看了。不怕我脚臭啊!”她想活跃一下气氛,故意晃了晃自己的脚。 “你也觉得很臭吗?” 他却很认真的说道,轻轻拍了她的脚背一下。 “你——”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说,却被他将了一军,南湘脸上挂不住,很快的收回脚,“那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好了。” “这里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房间?”他眯起眼,威胁的靠近她,将她压制。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无法逃脱,她不自觉的咽了下唾沫,“这里才不是。” “哦?那哪里是?”他越发的逼近,几乎抵住了她的鼻尖,能听得到她的心跳。 “那么多客房,随便哪间都可以,反正不是这间。” “你也说了,那是客房,是给客人的,怎么能是给你的。”几乎厮磨在她的唇上,他不紧不慢的说,“你说呢?” “我……我没有那么挑剔。” “可是我有。”他一脸认真的说,炙热的眸子几乎能将她烤化,偏偏那么近,他还可以继续说,“身为这所房子的女主人,怎么能住客房。你,有没有考虑过?” “考,考虑什么?”她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考虑,正式做这所房子的女主人,正式……做我慕正北的妻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几乎要晕了过去。 第283章 来检查身体 或许是他离得太近,又或许是太热了,热得她都没办法思考,他的声音如梦似幻,让她的脑子几乎成了浆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抵上她的唇,轻轻的压下去,他的声音从唇齿间逸出来,“我们,结婚吧?” “……” 她的大脑彻底的放空了。 结,结婚?! 这一夜,南湘的脑袋几乎是不存在的,她到醒过来,也没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说,结婚?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件事,但都是随口一提,然后就搁下了。 就算提及婚事,也都是为了孩子,或者其他的原因,婚姻,仿佛只是一种形式,并没有其他格外的意义,谁也都没往心里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昨晚听到那两个字时,她的心底,竟莫名的发颤,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甚至是激动的。 但,结婚,他是认真的吗? 无从询问。 一大早,慕正北就去公司了。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说,所谓新贵,所谓权势逼人,也不过都是努力奋斗的结果,旁人看得到他的风光,却看不到他背后的付出,总以为这老天对人不公,其实旁人的努力,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吃完早饭,她到外面活动下身体,感觉自己足以给小鱼儿提供需要的血液和骨髓,为了他,哪怕让她付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慕老爷子这些日子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偶尔会出来晒晒太阳,看到她时,会微微颔首,很是和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湘总觉得,有时候老爷子仿佛看着她在发呆,好像看着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但当她转头去看的时候,老爷子又会避开她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不提,自己也就不说,保持着这样的安稳和谐。 午饭过后,她就坐在阳光房的藤椅上晒太阳,膝盖上搭了一条薄绒毯,手边是一壶红茶,真的是,很惬意的。 而在脚边,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毯,小鱼就偎在她的身边,手中把玩着一个最新的魔方,手指灵巧而利落。 安静的,让人简直想睡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响起了汽车的发动机声,接着,一辆车便开了进来,停稳。 最初,南湘以为是慕正北回来了,还有些诧异他竟然回来的这么早,但是从玻璃的角度看过去,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慕正北,而是一个年轻男子。 眯了眯眼,那男人她见过,好像是——闻枫? 依稀记得大概是这个名字,不过,他来这里做什么? 显然,他也一眼就发现了她们,进了门以后,径直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出于礼貌,南湘起身,而佣人已经引着闻枫来到了她的面前,“太太,闻先生。” 这称呼,也让她确定了,自己没记错他的名字。 礼貌的笑了笑,“你好,不知道闻先生到访有什么事,不过来的不巧,正北他不在。” “我不是来找他的。”打断了她的话,闻枫直接了当的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又解释道,“确切的说,是他让我过来的。” “啊?”南湘一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太紧张,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和小鱼做个详细的检查。” 这时,南湘才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说是医药箱,倒也不太合适,那箱子可比普通的医药箱大多了,不但体格大,看上去造型也有点奇怪。 听到他的话,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鱼突然放下手里的魔方,站起身,很快的跑到南湘的边上,抱紧了她的腿。 从他的动作和神情,南湘感觉到他是排斥的,看来,他以前做过类似的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 因为小鱼的排斥,所以她也警觉了起来,“我没他说过啊。” “不用太紧张,你和小鱼,不是准备动手术了吗?在此之前,他需要再次确认,你们的身体,的确已经适合做手术了。” “那,去医院检查就可以了啊。”她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闻枫上门来检查,而且小鱼还那么的排斥。 “要不,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闻枫有些无奈的笑,看得出她的犹豫和顾虑。 这个提议,南湘并没有反对,看着他拿出手机拨号码,然后,他兑着电话里说,“到了。” “还没有,有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等下,你自己说吧!” 然后,他把电话递给了南湘,“喏。” 看了看他,南湘接过了电话,放到耳旁,里面传出来的,果然是慕正北的声音。 “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不用怕。” “我不是……”看了闻枫一眼,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转过身,低声说,“只是,为什么你事先都没有跟我说一声。让我还以为人家……” “以为他是个骗子?要对你们不轨?!” 电话那头,慕正北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慕家,是那么容易就能混的进来的吗?不要紧,小鱼的身体一直都是闻枫在照料,虽然有时候送医院,但平时的照顾和调理,都是他在做的,也是他最清楚小鱼的身体。” “这样啊。”她还是有点迟疑,“可是小鱼似乎不太喜欢?” 她用了一个尽量婉转的措辞,慕正北倒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他当然不会喜欢,每年都要做几次的检查,每次检查完以后,不是打针就是吃药,他不但不喜欢检查,还不喜欢闻枫。所以,就需要你的陪伴了。” 后面这句是半开玩笑的,不过前面的话,倒是真的。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一直是闻枫在调理的,虽然是为他好,可对孩子来说,本身就不喜欢打针吃药,他就算再乖,心里也会排斥抗拒的,所以看到闻枫,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对小鱼的病,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早该习惯了,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酸楚,心疼他。 第284章 跟传闻出入太多 挂了电话,对闻枫报以歉意的笑容,她说,“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闻枫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你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啊?”她没明白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闻枫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道,“好了,可以开始做检查了吗?” “可,可以。”她连忙回答道,又转头去安抚小鱼,“只是做个检查,不会很久的。而且,你也想早点好起来对不对?妈妈跟你一起检查,陪着你,好不好?” 她温柔而有耐心,小鱼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好。” 看着这母子俩沟通,闻枫也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 楼上腾出来一间房,专门给他们做检查用。 闻枫打开他那个有些古怪的箱子,然后南湘看到里面摆了许多的医疗器械。 先是简单的量了一下血压,检查了心跳,然后就是扎手指查血。 没想到他的工具这么全,这些一般在医院里检查的项目,他就这么给做了,不过也是,这么多年给小鱼做家庭医生,这些,想必也是必要之物了。 在等待血液出结果的过程中,小鱼没什么事就去玩了,闻枫跟她相对而坐,佣人很适时的沏上茶,淡淡的茶叶香气在空中弥漫,南湘却有点坐立不安。 慕正北既然叫了闻枫来给她和小鱼做检查,那就是决定了要让他们去做手术了,那,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合格,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相比她的忐忑不安,闻枫就显得泰然自若的多了。 他修长的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另一只则摸着茶杯,慢慢的摩挲着,若有所思。 “你很紧张?”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忐忑,挺直的脊背,还有飘忽不定的眼神。 “没,没有啊。”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看向他的那些东西,“闻先生,结果还有多久能出来?” “要等一会儿的。”他说,“分析的结果,总是要有个过程的,这个事儿,急也急不来。” “你真的决定要做手术,给小鱼捐骨髓了?”他问。 “嗯。”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局促而紧张,但是点头却是很坚定的。 闻枫唇角微翘,接着说,“可是,捐骨髓的后遗症和危害,你都知道吗?” 南湘愣了一下,“后遗症?” 她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后遗症啊,而且,好像也没人跟她说过。 看到她一脸懵的样子,闻枫却觉得很是有趣,一脸认真的说,“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知识。” “捐骨髓对自身的损伤还是蛮大的,弄不好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造血功能,毕竟是要抽取你的骨髓给别人嘛。就算手术一切顺利,也许以后还会影响到其他的方面。医学上来说,不敢肯定一定会有后遗症,但也不敢说肯定就没有。或许会连生育都会受到影响,所以有的夫妻,会选择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也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来救这个已经不健康的……” “怎么可以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满怀愤慨的给打断了。 闻枫扬了扬眉,意料之中。 一旦牵扯到自身的利益,没有人会不在乎的,更何况,是这个女人。 看向她的目光,便没有先前那么友善,甚至多了几分嘲弄。 没有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南湘还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不管是健康还是不健康,那都是自己的孩子,仅仅因为‘可能’存在的风险,就舍弃自己的孩子,那还是人吗?无论怎样,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要救孩子!” “但是,你可能会因此而受伤,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闻枫还是很意外的,愣了两秒,试探着又问道。 “值得?”她过于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可是眸子却是出奇的亮。 她看向闻枫,屏住气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反问,“您觉得,这件事能用这么简单的字眼来衡量吗?” “小鱼,是我的孩子,他是我骨血相连的一部分,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因为,根本都不值得去判断。” 闻枫沉默下来。 脸上原有的微微笑意也都消失了,他似乎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量这个女人,这个传说中让慕正北为她痴,为她狂,为她陷入地狱的女人,也许,她跟传说中,真的出入还蛮大的。 “怎么了?” 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南湘紧张起来,“是不是,是不是结果不太好?我跟小鱼的骨髓已经配型成功了,不可能有问题。如果,如果是哪里需要调理,我可以配合的。”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这就是一个紧张孩子的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她那么紧张那么慌乱,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为自己分毫。 虽说医者仁心,闻枫自认入这行那么多年,见过许多的生离死别,心都已经麻木了,可现在看着这女人慌乱的样子,紧张又惧怕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突然有那么一点儿,小感动。 “没问题。” 转头看了下检查的结果,他站起身,看向她道,“你们现在恢复的都不错,尤其是小鱼。有句话虽然有点迷信之嫌,但是人的精神力量的确是很强大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但是小鱼最近的精神状况,的确是近些年来最佳。我想,你们是适合,也完全可以做手术的。” “真的吗?”南湘很高兴,松了口气的同时,笑容满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闻枫摇了摇头,拎着他的箱子走到门口,想了想,又顿住了脚步转身,“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啊?”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方才我说的后遗症和副作用,那些,没影的事儿,是我跟你开玩笑的。” 脸上有一抹尴尬,他说完以后,立刻离开了。 南湘一脸懵。 第285章 必须回房休息 晚上,慕正北回来的有点晚。 小鱼儿都已经睡着了,甚至南湘以为,他今天晚上是不是不回来了。 一点音信都没有,慕老爷子大概是习惯了,一点儿也不着急,看了会儿书,早早的就去歇着了,只有她,辗转反侧睡不着。 想着下午的事情,又想着要给小鱼做手术的事,搁在心底,落成心事。 就在她以为慕正北可能晚上不回来了,要不要干脆自己先睡了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音,而车子的灯光一闪而过。 连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她的脚还没好,走路几乎是一蹦一跳的,只能一只脚用力,所以当慕正北进门在玄关处换鞋时,就看到这个小女人,单着一只脚,蹦跳着从楼上下来。 神魂差点都飞了,连忙冲过来,“别跑了!” 话都迟了,她从台阶上往下跳,速度太快,再加上本来一只脚的重心就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当心!”他张开双臂,牢牢的将她接到怀里,拧着眉看她,一脸的恼怒,“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没注意。”差点摔一跤,她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走个台阶而已,竟然这么难以掌控平衡。 面对他的愤怒和指责,自己也觉得羞愧了,转移话题道,“那个,你回来了?” “我不是回来,难道还准备出去啊!”他心中有气,说出来的话就不大客气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完全好啊,不知道现在还受伤了啊?” 她听得出,他是在关心自己,所以也并不生气他的态度,反而还有点感动的。 “我没事,下午闻先生来检查过了,我和小鱼的身体状况都很好,他说,我们随时可以准备做手术。” 换好鞋子的慕正北明显顿了下,他很快又恢复过来,点了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天凉,赶紧上楼。” 南湘一愣,“你呢?” 听这意思,他是不打算上去?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牵起她的手,感觉指尖冰凉。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种特别畏寒的女子,只要一到了冬天,手脚就是冰凉的,最初,他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暖暖,而现在,只要做足了暖气空调,这些都不成问题。 “那我陪你。”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这么的依恋他么? “……”慕正北显然也是愣了下,接着摇头,“不用,我应该会做的很晚,再说了,你陪着我,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早早去睡。” “谁说我做不了什么。我可以帮你冲咖啡,可以给你准备点心,还可以……” 想了想,她似乎的确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看着她陷入深思的样子,慕正北忍不住轻笑,“你确定,你可以准备点心?不是把我的厨房做成点心?” “……” 南湘脸上一热。 厨艺这个东西,真的是她的致命伤。 最关键的是,以前钱淑媛管教严格,可却也从来没教过她下厨,在南家,她跟南茜都是不接触厨房的人,自然也不太会。 她还记得,之前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日子,真的很想念国内的美食,可是最多也就是买包方便面来煮,想吃到正宗地道的美食,却是很难的。 而那个时候,慕正北其实跟她一样,也几乎不大会做饭。 没想到事隔经年,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自己,他却不再是当初的他。不但会下厨房,还会给孩子做鱼片粥,还会轻车熟路的做各种美食,这些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我……虽然厨艺不精,但是冰箱里有现成的速冻食品,微波炉热一下我还是会的。” 她红着脸,回答倒是很坦然的。 慕正北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是笑她好,牵住她的手,却是往楼上走去。 南湘一阵诧异,“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做的吗?” 难道不是在书房做? “事情不急,先送你上楼回房睡觉。” 站到她的身前,微微弯下腰,想要抱起她,可是竟然没一下子抱起来,还险些摔了一跤。 南湘一个踉跄,是扶着边上的扶手才没有摔倒,她更紧张的是他,“你没事吧?!” 他昨天抱自己抱的那么利索,从医院里走到大门外面,都脸不红气不喘的,可是今天…… “没事。”他笑,喘了两口气偏头看她,“看来你最近确实养的还不错,应该减减肥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她有些气结,“你不能再做了,必须回房休息!” “这么想我?”可他还是不正经的调侃。 虽然嘴上游刃有余,但是南湘看的出来,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已经淡淡的浮现出来,如果今天晚上再一夜不睡的话,明天一定变成“熊猫”。 其实他看上去好像事情并不算多,经常还有时间陪自己和小鱼的样子,可她偶尔看到过一次的他的行程表,真的是排的满满当当。 也只有在陪家人的时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推后的。 是推后,而不是推掉。 他的事情不会因为别的事而改变计划,既定的计划,就算暂时耽搁几天,但也一定会完成。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她跟小鱼,又或者家里的任何人出了什么小意外而占用了他的时间,那他一定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加倍的补回来。 知晓这一点,南湘就觉得格外的心疼。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只知道,你不是超人,你也需要休息!不管什么天大的事,一定留到明天再做,今天,现在,你该睡觉了!” 她有些生气了,捏着他的手臂,一脸严肃的说道。 慕正北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片刻后,缓缓点头,“好!” 没想到他竟然松了口,这样固执的他,竟然会松口答应了,南湘也很是意外,但也很高兴,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那我们回房吧。” “等一下。”他说,转身去翻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然后才看向她,想了想,转过身背对着她,“上来。” 第286章 将她保护的好好的 南湘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让自己上他的背,他既然抱不动,就打算背她。 这她哪里肯依,往边上躲了两步道,“不要!我又不是腿瘸了,我自己能走,走的比你还快!” 说着,连蹦带跳的往上跑,很快便走到了一半的位置,却也是气喘吁吁了,还不服输的回头看他,“你瞧,是比你快吧!” 知道她这是在心疼自己,慕正北唇角微翘,“没想到一条腿的兔子,动作也不弱。” “……”丢他一记白眼,“你才是一条腿的兔子。” 慕正北笑笑,不紧不慢的沿着台阶拾级而上。 随她一同回到房中,简单的洗漱过后,夜已经很深了。 第一次南湘这么主动,把床褥都给收拾好,然后穿着睡衣先钻了进去,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大床的另一半自然是空着的,慕正北换了睡衣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穿着粉红色毛绒兔子睡衣的小女人,心里暖暖的。 多少年了,才有这种家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他跟儿子,他甚至想过,很有可能将来就这样下去了。 但,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她! “你不冷啊。”嘟了嘟嘴,她拧着眉看他,就这样站在地上望着自己发呆,怕不是冻傻了吧? 他轻笑,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感觉到她立刻往床的另一边蹭了蹭,显然是在他给挪位置。 “我的床,没有那么小。”一伸手,直接将她抱了回来,让她紧紧的靠着自己。 南湘瞬间觉得暖暖的,来自他身上的温度,密密的将她包围。 她从来都是畏寒的,可是在他的身边,就不会觉得很冷,他的温度是最好的取暖器。 调整好靠枕的位置,又把大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调整了灯光的方向,拿起先前带上来的那份文件,这才扭头看向她,“睡吧。” 南湘:“……” 她死乞白赖硬将他拖上来,就是想让他好好的睡一觉的,结果,他这是把办公的地点从书房挪到了卧室啊。 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慕正北手里捏着文件看了会儿,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头看过去,却见某个小女人,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 有些无奈的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怎么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她回答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有那么点赌气的成分。 慕正北失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一面。” “在你心里,难道我不是一直胡搅蛮缠的吗?”她反问。 在她边上,他就这样专心的看文件,她哪里还睡得着,索性便也坐起身,靠在他的身上,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就这么重要么,非得今天看完?” 对于这方面,她不是很懂,但是她觉得,身体是更重要的,明明他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为什么不好好的休息下好了,再进行工作呢? “倒也不是说非得今天看完。只不过,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鲜少看到的。 南湘忽然想到,之前钱淑媛还有周柯良那些人说的话,虽然说,他们的话也不可尽信,但是目前看起来,他似乎的确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是……跟那个什么辛先生有关吗?” 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上次好像周馨彤那个千金小姐还提起过,不过她并不了解,也就没有多问。 转头看向她,他略点了下头。 “辛先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代表的欧洲mg集团,这次他们来滨城,会择一个长久的合作方,因此,滨城的各方势力都在积极营做,想要争取这个机会。” 这恐怕是第一次,他跟自己安静的说生意方面的事。 南湘点了点头,“所以,你也是在为这件事而忙,是吗?” 慕正北笑了起来,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看,又干脆的放在了床头柜上,“算了,睡吧。” 突然反转的态度让她很是诧异,“不是还要看吗?” 她也不是真的打扰他,不让他工作,没想到他真的主动放下来了。 “你说的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先睡吧,明天再说!” 说着,他已经把床头的灯给熄了,伸手,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 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南湘的心里却有点乱。 她能感觉到,他最近似乎是有心事的,可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会详说,他用他的方法,将她保护的好好的,让她不知风雨,不知颠簸。 一夜失眠。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的起来,慕正北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所以她起床的时候,他还没醒,睡的正香。 下楼刚好遇到正在准备早饭的林瑞,看到她时,很有些诧异,“太太?”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说,“你在准备早饭吗?” “是。”林瑞应道,“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好,太太您是饿了吗?” 南湘摇头,“我,能不能帮帮忙?” 林瑞更是惊诧了,“不,不用了。这里我能应付的来,很快就好。” 耸了耸肩,她原本是想早点下来,给爷俩准备早餐的,却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早,自己倒是有点无所事事了。 索性便靠在厨房门畔,看着林瑞在里面忙活。 打蛋,看粥,和面,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起来很复杂的活,可是到了她的手里,却又变得那么简单似的。 对于这些,南湘是一点都不会的,所以她看着觉得很是佩服。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照顾小鱼有一套,没想到,你做饭都这么厉害。”她有些感慨的说道,手中端了一杯白开水,慢吞吞的喝着。 林瑞一愣,转头看向她,笑了下,“以前的确只照顾小少爷,但是那会儿少爷小,家里厨师做的菜不太合适他,我后来就看些育婴的书,又从网上学了点儿,自己试着做辅食,慢慢的,连带着这些菜也都会做了。” “后来先生说我做的不错,就干脆让我把做饭的事情也给揽了。抢了厨师的工作,我倒是很不好意思的。” 第287章 比她更适合这对父子 南湘很是诧异,“你自学的?” 这样说来,她其实学了也没有几年,但是倒能将慕正北的胃给征服,辞了厨师让她直接双揽,看来还是很厉害的啊。 洗了洗手,林瑞看着她道,“先生待我不薄,相比我其他的同行姐妹来说,我的薪水已经很好了,能多做一点,自然就多做一点,再说了,能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您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说的南湘有些羞愧。 她一个照顾孩子的保姆,尚且能有这种意识,可是自己,似乎许久没有去主动学过什么东西,一直安于这份安逸。 “你说的对。”她点头。 这时,听到楼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她回过神来,“我上楼去看看,可能小鱼醒了。” 还没走到楼上,就看到楼梯口,慕正北一边套着外套,一边下楼。 “你醒了。”她又侧耳听了听,果然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声音,看来小鱼儿还没醒。 “怎么起来这么早。”他走下来,顺手揽过她的肩膀,“饿了吗?” “有点,所以本想起来做早点的,不过,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两人说话间,林瑞已经盛了粥,端着小菜走过来了,弯腰放在了餐桌上。 “先生早安。” 慕正北随意点了下头,接着南湘的话说,“幸好没有。” 斜睨了他一眼,她不高兴了,“就对我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这叫风险评估。” 他早餐吃的很快,俨然是在赶时间的。 “你慢一点,吃快了对胃不好。”南湘不赞同的说。 而这边,林瑞已经用袋子装好一个三明治,直接递了过去,看向南湘说,“先生赶时间的时候,一贯如此。” 匆匆吃完粥,他果然站起身,随手接了三明治,便往院子里走去,“今天不必等我。” 眼看着他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很快驶离,一切如一阵风似的,她简直没反应过来。 桌上的粥碗还是热腾腾的,似乎还有他的余温留在那里,明明他刚才还在跟自己说话,可是眨眼间,人就已经走了。 再看林瑞一脸淡然的在那收拾粥碗,用抹布擦拭桌面,似乎已经很是习惯,而且,方才那个三明治的时间递的还真是及时。 “你对先生,的确是很了解。”她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林瑞轻笑,“只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些而已。这两年,先生的事业算是稳定下来,也安逸多了。其实刚开始先生创业之初,每天都会很忙,整日整日没时间吃饭都是常事。后来我发现先生常常胃痛,便想法子做一些方便携带和保存,先生也方便加热吃的食物,这样虽然不如吃现做的,但也总比饿着肚子,或者吃外面乱七八糟的外卖强,您说是不?” 她神情格外的平静的说着,南湘越听,却越觉得自己对慕正北,真的很缺乏了解。 又或者说,她所了解的慕正北,是五年前跟她谈恋爱的,青涩的慕正北,再见到他,霸道而强势,是旁人口中的青年才俊,是滨城不容忽视的权势新贵,是看上去可以呼风唤雨的慕总。 但,在此之外呢?她对他的了解,竟然少的可怜,甚至不如家里的一个保姆。 这样想着,她的神情格外的失落。 “先生的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毛病的,小少爷那会儿又小,身体也不好,没有爸爸妈妈陪着,整夜的哭。我后来问了好多人,又查了书才知道,这叫什么……没有安全感。然后我就整夜整夜的抱着小少爷,他倒是真的很乖,后来就没再怎么哭了。” “长大以后也很乖巧,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早了,又没有什么人,林瑞说着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说到这里,忽然轻笑出声。 她笑得有些羞涩,又有些满足,“不瞒您说,您还没来的时候,那会儿小少爷也还小,甚至还偷偷叫过我‘妈妈’的。” 南湘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什么,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看了她一眼,林瑞继续说,“不过现在好了,您来了,小少爷总算也有妈妈了,有您照顾他,一定比我这个‘假妈妈’做的好。” “嗯。”胡乱的应了一声,南湘已经完全没有了闲聊下去的心思,匆匆起身,“我去看看小鱼。” 说完,就往楼上去了。 林瑞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面,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笑了笑。 —— 南湘推门进了小鱼儿的房间,难得的,他还在睡。 睡得还挺是安稳的,鼻尖翘翘的,小嘴微微撅着,泛着淡淡的粉红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把好看的小扇子,她的心,一下就柔软了。 这是她的孩子! 每一次看到小鱼,她都会忍不住这样感慨下,只觉得生命万般奇妙,十个月的辛苦孕育,从一个小小的胚胎,变成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生命,像她,也像他,多奇妙啊! 可是,她生下了他,却没有好好的照顾他,养育他,让他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爸妈陪在身边,实在难以想象,小小年纪的他,是怎么度过那段岁月的。 林瑞说,小鱼曾经还叫过她“妈妈”,虽然说,只是孩子的稚气和本能,而她的确也很失职,可听到耳朵里,还是不免有些吃醋。 就算她再不服气,再不乐意,可不得不承认的是,相比之下,林瑞的确比她更了解这对父子,甚至跟他们关系更亲密也不一定。 她陪着慕正北走过最艰难的五年岁月,照顾着小鱼,陪他挨过成长最需要陪伴的一段时光,她付出的,的确是很多,而自己呢? 不自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垂落下来,落在枕头上,浸湿一小块地方,而这时,小鱼刚好一转头,一滴眼泪就稳稳的掉在他的脸上,小家伙眨了眨眼,醒了。 南湘慌忙抹掉脸上的眼泪,顺手想要抹他的,但小家伙却是先她一步抹了一下,有些奇怪的说,“妈妈?我……好像哭了呢?” 第288章 置办年货 南湘一窘,顺手擦了他脸上的眼泪,“没有,好像是你流口水了。” “流口水?”他疑惑的说,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呐,你看,枕头上都有!” 指着枕头上那被她眼泪滴湿的一滩,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我好像,没梦到吃什么好吃的啊。”小鱼有点疑惑,自己真的做梦流口水了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一定要梦到吃什么,也许是你想吃什么了。”忽悠着他起身,毕竟再这么蒙骗小朋友下去,她的良心也会不好过的。 “来,起床穿衣服,然后下楼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小鱼还是很听话的,乖乖的穿衣下楼,吃了早点以后又在倒腾他的魔方,对于这方面,这孩子真的超有灵性,家里的魔方已经摆了许多了,她特意看过,高阶的都买过几个,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难题。 她甚至有考虑过,等小鱼的病治好了,就专门把他往这方面培养下,毕竟孩子感兴趣又有天赋的,不培养太可惜了。 坐在沙发上看小鱼在玩,陷入沉思中。 玩了一会儿,小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妈妈,昨天闻叔叔来检查,是说我可以做手术了吗?” “嗯。”点了下头,南湘从沙发上滑坐下来,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小鱼怕做手术吗?” 他很快的摇头,但是过了会儿,又点点头。 “妈妈,做手术会不会很疼?” 到底是孩子,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是怕,他还是会鼓足了勇气,只怕母亲会担心。 “可能,会有一点点,但是,妈妈会陪着你的。”她想了想,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孩子,但又不想吓到他,尽可能的略化去说。 “嗯。”小鱼想了想,又说,“可是妈妈又没有生病,为什么也要做手术呢?” “因为小鱼生病了,妈妈想陪着小鱼啊。”拉起他的小手,她一脸的温柔,“小鱼好了,妈妈也就好了呢。” 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他大抵是不太能理解的,但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小鱼跟妈妈一起加油!” “对,一起加油!” 两人拉着手,笑得很是开心。 “小少爷,要吃药了。”林瑞端着药,半蹲在他们的面前,温声说道,“还有,医生说过,这魔方太耗精神,你不能玩太久哦!” 顺手将魔方放在一旁,她细细的叮嘱。 撅了噘嘴,本来还笑着的小家伙瞬间有些不高兴了,但还是很听话的把药接过来吃下,然后看向南湘,“妈妈,是不是快过年了?” 他这一提起,倒是提醒了她。 最近事情太多,忙的几乎都忘了,再加上现如今过年少了许多的气氛,竟然都差点把这件事儿给略过去了。 慕正北也是忙,所以没提过此事,想一想,家里确实缺少了一点过年的气氛。 “是快了。”她点头,“年货倒是还没置办呢。” “什么叫置办年货?”仰起头,他不太懂。 毕竟他还小,这些事不会让他操心,再加上,以前家里本就没什么人,哪里需要置办什么年货,什么都是现成的,过年,和普通也没多大的区别。 最重要的是,常年在国外,那边也没有过年这一说,反倒是从小到大没过过最传统的节日了。 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南湘突然有了主意,“要不要跟妈妈去置办点年货?” 倒也不是她心大,实在是,每天闷在家里,对孩子的发育健康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昨天闻枫才检查过身体状况,并且也说,适当的活动活动,对孩子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好啊好啊。”小鱼当然是开心的,连连点头。 刚放下药碗的林瑞,立刻开口拒绝,“不可以!太太,先生交代过,小少爷只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和安全考虑,不应该外出。” “年货我们下人会去置备的,如果需要其他什么,您也可以等先生回来了,再跟他商量。” 南湘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了。 原本她也就是个随口的提议,事实上,还没有付诸行动,也只是跟小鱼商量了下,可是林瑞就干脆利落的给否了,关键是,她否便否了,还要将慕正北搬出来压她,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 本想解释两句,她也懒得解释了,看了她一眼,干脆的拿过手机,直接给慕正北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刚到公司的慕正北就接到了她的来电,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刻意加重了商量两个字的音,她说,“快过年了,家里一点年货都没有。我想带小鱼去置办点年货。” 不等他开口拒绝,她又接着说,“不会很久的,就附近的商场转一下,我会让司机送我们去的,也会让保镖跟着,不会跑太远,保证回来吃晚饭。昨天闻先生说,让小鱼稍微活动活动对身体有好处,还有……” 顿了下,她压低点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会给你买礼物哦!” 慕正北:“……” 签着文件的手顿了下,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等不到他的回答,南湘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行不行?” 他失笑,“你都说了这么多,我若说不行,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她高兴的就要挂电话,那边传来他的声音,“给小鱼带个厚外套,还有暖水杯也带着。” “知道了。”喜滋滋的挂了电话,她一转头,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老爷子站在了身后不远,愣了下,“慕叔叔。” 毕竟还没有正式领结婚证,让她叫“爸”也是叫不出口的,所以便以“叔叔”相称。 这些天,他在房里的日子居多,没想到这会儿出来了。 “给阿北打电话?”他点了点头,顺口问道。 南湘点了下头,就听到他又说,“要去置办年货?” “是,是啊。” 慕老爷子笑了笑,“我能,也去吗?” 第289章 人生一世,不过如此 南湘愣了愣,没想到老爷子会忽然来这么一句,顿时有些尴尬,“啊?” 她原本只是想带小鱼一起出去买东西的,如果老爷子跟着…… “不方便就算了。”看出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他又很快的说。 倒是一旁的小鱼很高兴,“我要跟爷爷一起去,要爷爷一起。” 南湘:“……” 孩子都已经开口了,如果她再拒绝,或者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叔叔,那就一起去吧,也好参谋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买的东西。” 慕老爷子很高兴,“那,你们等我换件衣服?” 南湘:“……好。” 也不知道老爷子哪里来的兴致,很快去换了一身板正的西装,看上去还真的挺精神的,手里拄着拐杖,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南湘和小鱼穿的是亲子装,同色系的金丝绒套装,保暖又舒服。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商场,因着快要过年的原因,商场里做了很大心思的布置,张灯结彩的,倒是有些过年的气氛。 牵着小鱼的手,片刻不敢松开,又要顾及着老爷子有没有跟上,还真的有点心累。 南湘忍不住想,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做么。 小鱼难得出来,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上次玩的就不亦乐乎,这回更加卯足了劲。 在商场里转了一大圈,最后买了很多的年货,让保镖都拎到车上去了,中午一起在饭店里吃了一顿,很快就已经到了下午。 老爷子明显吃不消了,走路的速度也放缓很多,时不时会停下来,喘两口气。 看出他的吃力,南湘便体贴的问道,“叔叔,不如我们回去吧?” 慕老爷子还没说话,小鱼扯了扯她的衣角,“可是妈妈,我还想玩!” “你出来之前,答应我什么的?”挑了挑眉,她拿出长辈的威严。 嘟起嘴,虽然不太心甘情愿,但还是妥协了下来,“那好吧!” 看着孙子不开心,慕老爷子摆了摆手,“不要紧,我也难得出来逛逛,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这边上不是有凳子么,我先坐下歇会儿,看看风景,你跟小鱼去玩你们的,等会儿再来找我好了。” “那怎么行,怎么能将您一个人丢在这里。” 南湘不赞同,两个都是她带出来的,她绝对不能扔下任何一个啊。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丢?我一个大活人,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让你给丢了啊!”慕老爷子不高兴了,“我就是坐坐歇会儿,你们去你们的,不用管我。再说一句,就算你真把我丢了,你还当我就找不回家去了?” 他的话把南湘给逗乐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不太敢离开。 “妈妈,我想骑那个摩托车。” 小鱼拽了拽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电动摩托,很是眼馋的样子。 “去骑吧!”慕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个不危险,你可以玩。” 得到允许,小家伙就更高兴了,一脸祈盼的看向南湘。 犹豫了会儿,她终于架不住一大一小的拉锯战,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叔叔您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带小鱼马上就来找您。” 摆了摆手,慕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是想小憩片刻。 南湘甚至来不及多想,便被小鱼给拉走了。 小鱼几乎没接触过这些电动玩具,以前他被慕正北管的严,加上身体的原因,所以没碰过,也不敢想,最多就是坐在那安安静静玩魔方,现在有人陪着他,还是他最爱的妈妈陪着,简直开心的要飞起来。 坐在电动摩托上,看得出还是有些紧张的,眼睛紧紧的看着前方,小耳朵竖起来听着人家的讲解,然后慢慢的开动起来。 其实这种电动摩托并不复杂,很小的小孩子,看着大概也就两三岁的样子,玩的也是稳稳当当,而小鱼因为第一次碰这些东西,还是很紧张的。 南湘看着他玩,打从心底感到有些难过,明明对于孩子们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对于他,却是那么的奢侈。 好在,等手术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身体好了,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这样想着,小鱼已经开到了她的面前,仰起头,小脸笑得灿烂,“妈妈!” “好玩吗?”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兴奋。 “那等会儿,妈妈再带你多玩几个项目。” 这下,他更高兴了。 —— 慕老爷子坐在长凳上,气息慢慢的调匀。 岁数不饶人啊! 其实他也不算多大,刚年满六十而已,同龄人有些比他岁数大的,身体不知道多健壮,只不过,年轻的时候不知收敛,身体一度消耗得厉害,以至于现在…… 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只要现在儿子过的好,孙子能开开心心的,或许,人生一世,不过如此。 商场里不算太喧哗,除了远处孩子们的游乐场,近处都是些名品店,偶尔进出的,都是些买东西的女人们。 男人对于逛街这项运动,大抵都是不太喜欢的,商场,简直就是女人和孩子的天堂。 如果年轻的时候让他来逛商场,怕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吧,但是现在—— 真的是老了么? 竟然有些怀念以往的过年气氛,看着那大红灯笼,听着鞭炮的声音,闻到腊肉香肠的香味,竟是比什么都要来的真实。 “妈,刚才那件不是挺好的,干嘛不要啊?” “那件是新款。” “当然是新款!旧款我也不喜欢啊,上次我看周家那小姐穿了件差不多的,不过这个款式可比她那个还要好看。” “好看是好看,价格也好看啊!” “妈,你以前从来不看价格的。” “你也知道是以前!” 争执声有一点点大,又或者是离得距离稍微近了一点,慕老爷子被吵到了,皱了皱眉,烦躁的转过头去,可偏偏声音不绝于耳。 不但不绝于耳,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心湖仿佛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不能平静。让他忍不住张开眼睛—— 第290章 世界不过一个圈 南茜还是觉得不爽。 之前在那个宴会的事,就已经很不痛快了,加上母亲晕倒了,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今天说出来买几件过年的新衣服,顺便散散心,结果看上了,却又不买。 不买,不买那出来干什么啊,还不如在家里躺着睡大觉,又或者出去玩儿呢。 钱淑媛摇头。 这孩子真是宠坏了,现在公司里是什么情况,她不但不了解,也不关心,现在南氏,说是内忧外患都不为过,本来生意就不怎么景气,而且最重要的是,最近让她发现,二叔南向宇似乎在暗暗亏空,而好像也有风声说,最近邻市的海城新兴起一个公司,老板就是南松。 怪不得那臭小子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了,现在想来,难道是亏空了公司里的公款,然后去支援那臭小子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但是现在身心俱疲,也苦于抓不到什么证据,想出来散散心,却有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感,她真的是,有心无力,感觉自己一个人苦撑着,真的是很累很累。 南茜还在碎碎念的吐槽,念叨的她有些心烦意乱,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转头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正看着她,岁月沧桑,可眼底的复杂暗涛却是难以掩饰。 心头蓦地惊了下,她慌乱的想要转过头,却又忍不住去看。 再看过去,却发现他依旧盯着自己,那双眸子,还如多年前一般的犀利,森寒的目光让她心都一阵紧缩。 “走那边吧。”她说。 南茜奇怪的说,“为什么要走那边啊,可是我还想看看巴宝莉,就在前面,不买我也逛逛嘛!” 她总觉得,出来这一趟,不买点东西,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钱淑媛拗不过她,心中转念一想,便没再逃避,迎着那眸光,走了过去。 慕老爷子就这么看着她们,心中的涟漪早已变成滔天巨浪,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看到这个,自己几乎已经忘却,已经不记得的女人。 不,确切的说,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记得,更不想再看到她,可,还是遇见了。 世界就是那么小,兜兜转转,不过一个圈。 “妈,那大叔好奇怪,一直盯着我们看呢。” 这样直接的目光,南茜自然也察觉了,奇怪的说道。 “是吗?”钱淑媛淡淡的说,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尽量让自己的脊背挺直了,不要显出一点点的怯弱来。 “该不是什么变态大叔吧。”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商场的安保措施也太不到位了吧,什么变态都能放进来!” 钱淑媛:“……” 看着他,索性鼓足勇气,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南茜:“???妈?” 可钱淑媛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是对着那个男子继续说道,“这些年,你……过的还不错吧?” 慕老爷子仰着头看她,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起身,瞬间就比她高出一头来。 手里拄着拐杖,略有些身体向前倾斜,但即便如此,那股威严的气势还是在的。 南茜忽然发觉,自己用“变态大叔”这个词来称呼人家,是有多么的不贴切。 而且最重要的是,妈妈好像认识他?还很熟的样子? “托你的福!”轻哼一声,慕老爷子眼底的笑意充满了嘲弄。 钱淑媛脸上一讪,“这么多年了,你变化可不小。听说你现在过的还不错,慕天集团,是你的?” “怎么,过不下去了,又想故技重施?”他冷哼,“慕天集团是谁的,都跟你没有关系。” 一旁的南茜听得一脸懵。 慕天集团?他的? 慕天集团不是慕正北的么?怎么成这老头的了?这大叔谁啊,为什么感觉好像跟妈妈有仇似的,但是有仇的话,又好像不是,这感觉,实在有点太奇怪了。 “跟我有没有关系,那可还真不太好说。”她轻笑了下,“你一个人?怎么一把年纪了,冷冷清清的呢?” “你又好到哪里去?听说,你老公死了?” 别看是个男人,可是嘴巴竟然一点都不饶人,而且堪堪戳到了钱淑媛的痛处,脸色一变。 “喂,大叔!我说你看着衣冠楚楚的,怎么说出来的话,都不像个男人呢?我爸死没死,关你什么事,犯得上你在这里嚼舌根!” “茜茜!”拉了她一把,钱淑媛不让她多嘴。 南茜还是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拦阻自己。 本来就是,这个老头说的话太欠揍了,好想揍他一顿。 “呵,你养的女儿,果然跟你一个样,牙尖嘴利!”轻嗤一声,慕老爷子表示很不屑。 钱淑媛忽似想起了什么,看着他道,“我养的女儿,我养的女儿又如何,你儿子,还不是一样的在纠缠?”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慕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他道,“你说什么?!” “我说,慕正北纠缠的女人,可也是我的女儿。” 唇角微翘,她有些得意,感觉好像扳回来了一城。 就在这个时候,南湘牵着小鱼,快走两步跑过来,“叔叔,怎么了?” 远远的就看着,慕老爷子好像跟两个女人面对面的站着,刚开始没在意,但是多瞟了两眼,似乎是在争执。 慕老爷子?跟两个女人争执? 实在是难以想象! 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便拉着小鱼,快点朝这边赶了过来。 问完话以后,下意识的朝着那两个女人看过去,不由得愣住了,“你们?” “南湘,你跟她,什么关系?!”慕老爷子寒着脸,双眸紧紧的盯着钱淑媛,问道。 南湘愣了一下,“老爷子?” “我在问你!你跟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钱淑媛笑了笑,冲着南湘温声道,“我的女儿,最近过的可好?” 南湘:“???” 南茜:“???” 慕老爷子却仿佛一瞬间炸了,好像一个炮仗突然被人点着了,“你真的是这个女人的女儿?!” 南湘还是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91章 都是你造的孽 她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不明白,钱淑媛的奇怪态度。 忽如其来的转变,不是已经断绝关系,已经撕破脸皮,现在又这样称呼她,她…… “怎么,你不相信啊?”嗤笑一声,钱淑媛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慕老爷子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这下,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拆散他们两个了吧?” “你……”双目几乎要瞪出来,慕老爷子气得不轻,眼看着人就要昏过去了。 “叔叔。”南湘连忙一把扶住他,看向钱淑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早说过,你跟慕正北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就打算离开。 冷不防,慕小鱼突然冲了上去,双手捶打着她,“你这个坏人,不许你欺负我爷爷和我妈妈!你这个坏人,坏人!” 被猛地一扑,钱淑媛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堪堪站定以后,看着暴怒如一头小狮子的小家伙,火气直往上升,“你个小孽种,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双眸迸出恶毒的火焰,狠狠的推了小鱼一把,那眼神仿佛能将他吃掉。 孩子毕竟是孩子,被这样一推,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倒是也没哭,瞪着眼睛狠狠的看着钱淑媛,深深的抽气,拼命用抽气来压抑自己想哭的情绪。 “小鱼!”惊呼一声,南湘连忙去抱住孩子,“你干什么!你还是不是人,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心疼孩子,她气得浑身颤抖,真没想到,自己敬仰了这么多年的母亲,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下狠手。 这时,下车库放东西的保镖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就等一声令下把人拿下。 “叔叔,你怎么样?”抱着孩子起身,她关心的看向慕老爷子,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慕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看向她的那一眼,眼神格外的复杂。 “太过分了!” 心头蹭蹭的冒火,南湘放下小鱼,径直走到钱淑媛的面前,盯着她道,“我要你跟叔叔还有小鱼道歉。” “呵!”冷笑一声,钱淑媛显然是不会服软的。 “道歉!” 再次重复,她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跟她对上鼻尖了。 南茜皱了皱眉,“南湘,你想干什么?你难不成还想对妈动手吗?” “她早都不是我妈了!” 大吼一声,她情绪彻底的爆发,不管怎么说,小鱼都是她的底线,任何人不可触碰的底线。 现在,钱淑媛不断碰了,还伤了孩子,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你怎么也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动手。”她不断往前逼近,钱淑媛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去。 “我知道,五年前小鱼一出生就遭遇那么大的劫难,就是拜你所赐!”南湘看着她,一桩桩的数落着她的罪行,“五年后,你一碗落胎药,又想害掉我第二个孩子。现在,你又对小鱼动手,你说,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再叫一声妈?你有什么资格做一个母亲?你也配做一个母亲!” 她把心底的话都吼了出来,眼泪也不受控制的迸发了。 一想到她做过的那些事,她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孩子下手。 “我没有资格?我不配?” 面对她的指责,钱淑媛的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愧色,她呵呵一笑,转头看向慕老爷子。 他虽然气得不行,但至少人还是精神着的。 只是双手拄着拐杖,根本不去看她们。 “慕朗源,不如你告诉她,为什么不能跟慕正北在一起?”挑了挑下巴,她甚至有那么分得意。 听到她的话,南湘诧异的转过头,看向慕老爷子。 为什么,他会知道? 还有,这跟她能不能和慕正北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心跳得厉害,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到那天秦如烟找她,说的那番没头没脑的话,她深知,接下来的话,一定是她不想听的,可偏又着了魔一般,拼了命的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叔叔?”轻轻的唤了一声,她试探的问道。 慕老爷子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往上看了看,“回家吧,我累了!” “叔叔!”强调了一声,她的心已经很着急了。 “我说回去!”他也生气动怒了,转头看向她,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很好看吗?!” 说不准,还会有小报记者憋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扒新闻。 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马上离开。 话虽如此,可,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让她不闻不问的就走,怎么能做得到。 “不要绕弯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慕老爷子那里得不到答案,索性还是转头看向钱淑媛。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她挑起的,那就应该由她来结束。 “不要装神弄鬼的,我行的正坐得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总是一副你为我好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恶心!” 她故意说着刺激她的话,心突突跳个不停,但,还是想知道。 有些事,不管你有多怕,有多畏惧,都不应该去逃避,不管你逃不逃避,事情不会改变,不如坦然去面对,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勇敢。 “恶心?”钱淑媛挑了挑眉,再看向慕老爷子,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恶心。” 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向了瑟瑟发抖的小鱼,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怼,“这个,才叫恶心。他,才叫恶心!” 又把手指指向了慕老爷子,“说起来,一切都是你造的孽啊,慕朗源!” 感觉到孩子的惧怕,南湘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安慰着。 她的心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但即便这样,她还是要给予孩子力量。 第292章 是不是知道什么? “住口!”慕老爷子气得发颤,“走,我们走!” 他上前一步,却是拉住了小鱼的手,但是南湘,他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蓦然受到这样的惊吓,小鱼终于没忍住,哇的大哭了起来,“我不要,我要妈妈!” “……”慕老爷子愤愤然,迟疑了会儿,终究是甩开手,自己大步的走了。 保镖一时懵了,只能先跟上去一个,留下一个在这里守着女主人和小主人。 南湘紧紧的抱着孩子,红着眼睛看向钱淑媛,“非要毁了我的人生,你就满意了?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钱淑媛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抱着孩子,南湘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上一路无话,小鱼也不再哭了,只是紧紧的偎着她,显然是吓到了。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却弄成这个样子,南湘的心情也很难平复。 偶尔看一眼老爷子,可他只是闭目养神,从他呼吸的频率来看,应该是没睡着,只是不想跟她说话。 钱淑媛的话,言犹在耳,她反复的回想,猜测只有一种可能,老爷子跟她肯定是旧相识。 但是,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恩怨纠葛,什么要说老爷子和小鱼才是最……恶心的?如果说老爷子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那小鱼呢,他只是个孩子啊! 胡思乱想着,也就这样到了家。 到家以后,慕老爷子就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没出来过。 南湘的心情很乱,如果不是碍于在外面不方便,今天她是一定要问出个究竟来的。 可,毕竟带着一老一小,她不能不顾及孩子。 小鱼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虽然已经不再哭,但是脸上也没了笑容,看人的眼神都是有些惊惶的,并且一直粘着南湘,不管她去哪里都要跟着,一刻都不能看不见。 孩子这样的精神状态,让她无比的担忧,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带他出去,如果不出去,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钱淑媛,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同时也痛恨钱淑媛,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今天争执的过程中,她等于变相承认了,当初小鱼会遇到那么大的磨难,完全是跟她有关。 怪不得当初自己在法国那么久,她都没有来过,一直到她怀孕的事情爆出来以后,忽然就来接她回国。 怪不得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以后,又会被告知,肚子上的伤口不过是阑尾炎手术的伤。 一切的谜题,似乎都有了答案,可是,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不容易将小鱼哄睡下,孩子睡着了都不踏实,一直抓着她的衣襟,她小心翼翼的弄开,然后叫来林瑞陪伴着,这才起身出房门。 老爷子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送到房间的饭,也依旧放在门口,都已经冷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肯出门了。 想了想,南湘端着饭菜回厨房,重新热了一份盛好,这才亲自端上去,站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一点回音都没有,安静得出奇。 老爷子当然在里面,但就是不想开口说话。 想了一下,南湘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叔叔,是我。” 还是没有回答,就仿佛里面压根就没人一样。 “叔叔,我知道您现在心情不好。虽然,虽然我并不知道,您跟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您这样在房间里不出来,不吃不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您开开门,有什么事,您说出来也好受一点。如果您觉得不痛快,打我骂我也可以。” 说了一大通,她停下来,侧耳听着里面的声音。 让她失望的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慕老爷子,看来是铁了心的不要理任何人,又或者说,铁了心的不想理她。 站了一会儿,显然他并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意思。 南湘只得说,“那,饭菜给您放在门口,您记得一定要吃点东西,不然身体吃不消的。我,就不烦您了。” 弯腰轻轻的将饭菜又放在门口,再次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房门,这才转身离开了。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楼,屋子里格外的安静。 外面天已经黑了,慕正北还没有回来,他应该还在忙碌着吧。 不想用这件事去打扰他,只是心绪难平,回想今天的事,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一手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苦情连续剧,哭哭啼啼的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随手关上电视,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她几乎准备挂掉的时候,终于被接了起来。 那边是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你……睡觉了?”南湘很有些诧异,看了下时间,才十点多,对于秦如烟来说,这个点难道不是应该正在嗨的时候? “嗯,睡了啊,怎么,你失眠啊!”秦如烟倒是很大方的承认,顺带调侃了她一句,“你家老慕不在啊,然后你就孤枕难眠了?” 然而现在,南湘并没有心思跟她调侃,沉声道,“如烟,那你稍微醒一醒,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听出好友的严肃认真,秦如烟也醒过神来,听到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大约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了,她倒了杯水,然后说,“你说吧,我醒了。” “上次你约我出来,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秦如烟一愣,“你什么意思?” 都过去好些天了,当时她没问,隔了那么多天才突然来问,还是这个时候,反射弧太长?还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越想越觉得,作为秦如烟的性格和她从事的职业来说,从来不会说这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知道什么,但是不方便,又或者说不好跟她说。 第293章 你跟她没关系啊 秦如烟倒是没说话,先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开口,南湘也不急着催她,耐心的等待着,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其实,也没什么。”秦如烟淡淡的说,“只不过有件事,不知道跟你这事儿有没有相关,因为不确定,所以,也就没说。” “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秦如烟总觉得她的口气不太对劲,不免有些关心。 “你不要问这个,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她这么坚决的要问,而且,估计是知道了什么,秦如烟叹了口气道,“你跟慕正北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你见过他的父亲了对吧?” “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南湘不解,难道说,真的跟慕老爷子有关? “那你见过他的母亲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把南湘给问懵了。 她怔了会儿,想了想道,“没,没见过啊。我偶然听他提起过一次,说是他母亲在他出生之后就死了,所以,他对母亲也没有什么印象。他是他父亲一手拉扯大的,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凉,不知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觉得他母亲已经不在了是吗?”顿了下,秦如烟接着说,“可是,是真的不在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他是怎么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是自己有印象,还是……他父亲告诉他的?” “你说他母亲没死?”试探着问道,难道说,真的是她猜测的那个结果? “这个……”迟疑了下,既然都已经开口了,索性便将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 秦如烟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直接点说吧。高恒之前帮你查慕正北的事儿,除了你们之间那点事,出于关心,我让他顺手把慕正北这个人也查了。他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也算是个可靠值得托付的人,但是……” “但是他的身世,真的让人有点担心。”秦如烟沉了沉声音,听得出措辞都很小心了起来,“南湘,你要知道。慕老先生这辈子,可是没结过婚,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他的情史也不为人所知,高恒也是很不容易找到那么一点线索,就是……你曾经的养母,钱女士,跟慕老爷子,交往过。” “交……”顿了下,南湘干笑两声,“只是交往,又不能说明什么。” “不错,交往的确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在她离开慕老先生不久以后,慕老先生突然莫名多了个儿子。你说,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既然开了头,秦如烟也不怕直接挑明了,不过又换了轻松的口气说,“不过,其实我是有点迷糊了,现在想想,就算慕正北如果真的是跟她有关系,但是,你跟她没关系啊!你又不是她生的,你怕什么?还怕乱……” 后面那个字没说出口,但是建然而止的背后,两个人是彼此心照不宣。 颤抖的心,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她豁然开朗。 是啊,她又不是钱淑媛生的,她只是个养女罢了,就算慕正北真的真的,是钱淑媛所生,那他们充其量不过是名义上的兄妹,谈不上跟那个禁忌的东西沾边啊。 这样想着,仿佛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搬开了,瞬间也轻松起来。 站起身愉悦道,“我知道了,如烟,谢谢你!” “谢什么,我其实也是糊涂了。后来又觉得,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这是不是有点管的太宽了。再者说来,高恒偷偷调查慕正北的事,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啊!” “嗯。”南湘点了下头,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高恒最近在忙什么,没见他跟高书记同行了呢?那天参加宴会,也算是误会解开了,现在都知道他并不是高书记的儿子,应该没那么多人去烦他了吧?” “岂止啊!简直是门厅冷清啊!”秦如烟轻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他就不擅长跟那些人虚应,现在琢磨着开一个侦探社,他不适合官场的那一套。” “那也好,正好他派人调查你那些客户的另一半的出轨证据,你负责打官司,你们夫唱妇随,多好!” “啐!什么夫唱妇随,你可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啐了一口,秦如烟的声音却是满满的笑意,“南湘啊,你走到今天不容易,那天我还感慨来着,你说你这遇到的波折,也实在是太多了,你可,千万要幸福啊!” “会的。”南湘还是很感动的,有这么一个好友,真的是值了,“我们都会幸福的。” 挂了电话,她愉悦了不少。 抬头往楼上看了看,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慕正北,也还没有回来。 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会儿去叫老爷子吃饭,似乎也不太合适,干脆就让他先冷静一下,等明天,再好好的跟他聊一聊吧。 虽然说,戳破老爷子的旧情史实在有点不大合适,但是如果不解开这个心结,他是不是会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在跟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紧张担心了半天,却是个大乌龙,还好还好,差点把自己吓死。 伸了个懒腰,她打算上楼去睡觉了,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微信上是慕正北发来的问候:“睡了吗?” 唇角上扬,她手指飞快的回复过去,“你猜。” 还发了一个俏皮的表情,以表示她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他没有再回复,但是很快,电话便进来了。 “怎么还不睡?”他温声问道,声音极致温柔。 “你不也没睡嘛!”带着几分娇软的撒娇,她说,“今天这么忙的?你还要忙多久?” “想我了?”他调侃了一句。 “想。”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坦然的回应,热情的让慕正北都很意外,微微愣了一下。 第294章 究竟是为什么? 很明显的,他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这么热情,是想要我现在就回去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啊。” 她轻笑着说,“不过你现在应该是分身乏术吧。” 慕正北低低的笑,“今天出去,买了很多东西么?小鱼怎么样,是不是又玩疯了?” 上一次,虽然他被各种忽视,但是能看的出来,孩子还是很开心的,所以这次,她提出要去买点年货,想想便也同意了。 “是……”说到这个,她顿时支吾了起来。 虽然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可是今天毕竟是很不愉快的,小鱼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现在跟他说这些,除了让他担心,并不会有什么帮助。 “怎么?” “没什么,就是玩的有点累了,回来早早就睡了。”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对了,今天你爸还跟我们一起出门了。” “是吗?”慕正北有些意外,“那也好,他出去转转,也好。” “嗯,你爸出去转转,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除了,遇到钱淑媛以后。 这句话她没有说,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你爸一个人将你养大,也是挺不容易的,你,有没有,见过你妈妈的样子?” 那边默了会儿,他语气似有不悦,“你糊涂了,我说过,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妈。” “嗯,我知道她过世的早,那连相片什么的,你都没见过吗?你爸爸,也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夜深了,你应该早点休息了。明天下午,我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会早点回来。”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显然,对于方才的话题,他很没兴趣,也不想继续。 这样看来,他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 这么猜想着,忽然觉得慕正北也是挺可怜的。 她是这么多年不知道自己压根不是亲生的,而慕正北,比她还惨,恐怕连母亲是不是真的不在人世都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跟钱淑媛有关呢? 轻叹口气,回房准备休息。 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蓦地蹦出个想法,惊得她又张开眼睛,出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想到,如果慕正北真的是钱淑媛的儿子,那别人不知道,钱淑媛自己至少是知道,她跟慕正北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养女。 那她的激烈反对,她的怨怼眼神,还有她看小鱼的样子…… 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越想,越觉得直发虚。 坐起身,环抱着双膝,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以后特意先去慕老爷子的房门口看了一下,果然饭菜一动未动,显然,他是没开过门的。 小鱼刚巧醒了,一看到她,顿时泪眼汪汪的,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但那小模样愈发的让人心疼了。 “妈妈……”他张开双手。 南湘立刻将他紧紧的抱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不用怕,妈妈和爸爸一直都在,爷爷也在,不会有人伤害到小鱼的。” “小鱼不怕。小鱼只是怕坏人伤害妈妈。” 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的惊惧并不是因为自己害怕。 心底一阵柔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孩子啊,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人的小东西了。 “不会的,妈妈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保护自己了。再说了,还有你爸爸呢,爸爸也会保护我们的。” 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小鱼眼睛也亮了亮,“对,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看来,在孩子的心里,父亲的作用还是很强大的。 松开手,她说,“所以,小鱼不要怕,妈妈也不会怕。你是个小小男子汉了,我们不应该惧怕坏人,对不对?” 皱着小眉头,小家伙用力的点了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南湘欣慰的笑了,然后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那,小鱼今天在家乖乖的,妈妈要出去办点事,可以吗?” “妈妈要出去吗?”虽然答应了她,可还是难免会很紧张,“那还会回来吗?” “啥孩子,妈妈当然会回来的。我怎么舍得我的小鱼呢!” 抱着他又腻了一会儿,一直到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才离开。 刻意没有叫司机,只说自己去周边随便转转走走,不需要开车,然后一直走到了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才打车,直奔南氏大楼。 她虽然几乎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业务,但是基本的大致流程,还是知道一点的。 现在眼看年关了,南氏每年靠近年关的时候,都会在年前一个礼拜的周五,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股东大会,每年爸爸都一定会腾出这一天参加会议的。 这一天,不但要总结年度工作,制定下一年度计划,基本上还有许多重要的事宜,所以今天,钱淑媛绝对不会不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大费周章的避开家里的司机等,独自一人前来,毕竟,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她暂时还不想让慕正北知道。 这个天也着实冷,还在她裹得厚,大大的面包服几乎将她半张脸都挡上。 就在公司大楼边上一点的位置,她也不想进去,免得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越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偏偏总会事与愿违。 她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眯起眼看着公司外偶尔走进来的人,正专注的生怕漏掉什么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小湘?” “小湘,你怎么站在这里?这多冷啊!快快快,快进去暖暖。” 南向宇笑呵呵的说,不但叫了她,还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南湘身形一僵,几乎条件反射的想说,你认错人了。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只怕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尴尬的笑了笑,“二叔。” “呵呵,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站着。来找……嫂子吗?”顿了下,他用了这么一个比较圆滑一点的称呼。 抿了抿唇,她还是点了下头。 第295章 他是你的儿子 “她还没来,先进去等等吧。”南向宇很热情,这种热情,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不用了二叔,真的,我就在外面等等就好。” 坚持着不肯动,也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触碰,免得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手抓了个空,南向宇手指顿了顿,收缩回来,笑道,“怎么,怕闲言碎语?” 她笑了笑,“您也知道现在我的情况,更何况……我也不算是南家的人了。” 虽然这句话承认起来,让她很是心痛,但,事实如此。 但她就算不是南家的人,她也是南向钟的女儿,是爸爸的女儿,爸爸那么疼她,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最好的。 “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可不同意啊!”南向宇摇了摇头,“你在二叔心里,一直都是南家的大小姐,是南家的孩子。快,快进来。” “二叔,真的不用了,我……” 眼尖的看到钱淑媛从车上下来,快步的往公司里走去,她顾不得跟南向宇多说,几步跑了过去,直接拦在她的面前,“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突然被横空冒出来的挡住,钱淑媛差点没站稳摔了一跤。 堪堪站稳,看清是她,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没工夫跟你闲话,你让开!” “只耽误你几分钟,几分钟就够了!” 她急急忙忙的说,“不会时间很久的!” “一分钟也不行,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在你身上,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钱淑媛一脸的厌弃。 其实这结果,南湘来之前也想得到,只不过她坚持了,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必须给我这时间,不然的话,上面的会,你也不用开了!” 往上看了一眼,她直接道。 “你威胁我?!”退后一步,钱淑媛怒气冲冲,猛地摘下墨镜,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眼看着这边剑拔弩张,南向宇快走两步上前,拦阻道,“哎哎,这是干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嘛!” “谁是一家人,我可没这个福分,跟这个臭丫头是一家人!” 她冷冷的说,全然没有半点的温情了。 “哎,大嫂,何必说这样斗气的话呢。小湘难得来一趟,想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您就给她一点时间,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听,也没有时间浪费。南向宇,你要是不想开会,现在就走!” 说完,她就径直要往公司里去。 “我要问你和慕朗源的事!” 突然,南湘站在她的背后,来了这么一句。 钱淑媛站定了,缓缓转身,目光阴测测的看向她。 “如果你真的想所有的小报,都把我此刻要说的话都记下来,那你尽管继续往里走。” 她一手攥着高定的小包,攥得紧紧的,几乎能咬碎牙根。 可南湘一点都不怕! 她既然敢来,敢说出这些话,她就不会怕,也想好了后果。 “好,我就给你几分钟,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转身继续往里走,南湘则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南向宇扬了扬眉,也跟了上去,可是到了小办公室门口,钱淑媛却转身看向他,“你不用开会吗?” “时间还早!”抬腕看了下时间,他笑呵呵的说。 然而再一抬头,门却已经在面前关上了,吃了个闭门羹,摸了摸鼻梁,南向宇倒是一点都不生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这才转过身去。 进了房间以后,钱淑媛转身看向她,一脸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就快说,我没什么时间。” “您和慕老爷子之间,有过一段过往,对不对?” 睨了她一眼,钱淑媛丢开手包,从里面掏出一根烟,然后凑近,点燃,眯起眼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南湘很是诧异。 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未见过母亲抽烟的样子,然而她那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也许,自己真的从未了解过她。 “他告诉你的?”食指搓了搓鼻梁,她淡淡的说。 摇了摇头,南湘说,“其实你跟他之间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对不对?而且你们不但在一起过,还曾经,有过一个儿子。” 后面的话,她说的极其小心翼翼,又秉着呼吸,天知道她是如何压抑自己疯狂的心跳的。 不但因为这句话,更因为她根本是在诈她,这是她的猜测,毫无证据的猜测。 钱淑媛猛地看向她,目光格外的犀利,仿佛一柄薄刃,只用眼神,就能将她一片一片的凌迟。 强自镇定的站在那里,她一言不发,以无比坚定而又自信的目光回望过去,四目交接,比的就是谁更坦然。 过了会儿,钱淑媛终于别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一声低低的叹气,却仿佛已经给了最直接的答案。 心里陡然一沉,南湘的手指都在颤抖,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所以说,慕正北,其实是你跟他的儿子。” “他知道了么?”忽然,她问道。 南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慕正北,那她,是希望他知道,还是不希望呢? “暂时,还不知道。”想了想,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我想他很快也会知道的。” “不,不用他知道。” 狠命的抽了几口烟,大概是太猛了,钱淑媛被呛到了,连连咳嗽。 看着她的样子,竟然有那么几分疲惫和狼狈,南湘拧眉,“为什么?” “用不着你管。”依旧是恶声恶气,对待她,似乎永远没有什么耐心和好脾气。 “所以,你不让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而是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看着她,南湘继续问道。 转过身,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她低垂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第296章 放手吧! 她这一摇头,倒是把南湘给摇懵了,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我不能跟慕正北在一起,你对慕老爷子也这么说,是因为,慕正北是你跟他的儿子,而他以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想着之前的分析,她慢慢的说,“他会那么生气那么愤怒,是以为,我跟慕正北,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而我们在一起,是有违人伦的。对不对?” 深深的看着她,钱淑媛没有回答,只是那眼神,阴鸷的有些可怕。 虽然她不开口,可南湘依旧会继续说下去,“但是,你跟我都很清楚,我并不是你所生的,我跟你,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这也就是说,我跟慕正北之间,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血缘关系,我们在一起,并不违背天常,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你不配!” 钱淑媛一字一顿,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她,“你以为你是什么,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外面了,哪里还会有今天。可你,不但不知道感恩,还竟然勾引了我的儿子,你根本就不配,你配不上他!” “……” 南湘一脸震惊。 她没想到,钱淑媛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原因,竟然是这么简单,可,真的是吗?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但我们在一起,已经是事实,有了孩子,也是事实。”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年,是你对小鱼下的毒手,是你说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是你,亲手差点扼杀了他,是不是?”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提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痛。 如果,如果不是慕正北救的及时,如果不是小鱼的命大,如果不是自己终于想起来了,如果不是他们的重逢,没有这么多的如果,那是不是小鱼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而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了一个宝贵的孩子? “是。” 事到如今,她一点也不避讳,也不遮遮掩掩了,很坦然的就承认了。 “是我做的。我只恨我当时做的不够再彻底一点,他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南湘生气的说,愤怒的几乎想要打人,“他只是一个孩子啊,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他是最无辜的!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可他至少还是慕正北的孩子,是你的孙子啊!” “这个孽种才不是我的孙子!” 钱淑媛突然恶声恶气的说。 她满脸的嫌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他不是,他才不是!” “……”南湘的心,也算是伤透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想,孩子也不会承认,有这样一个恶毒的奶奶的。” “我恶毒?”冷笑一声,钱淑媛看着她说,“恶毒的,是你的母亲,是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一切,这一切,都要怪她!” 南湘愣了愣,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母亲?! “你说什么母亲,我的母亲?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你认识她?我,我不是孤儿吗?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母亲的,她是谁?你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毕竟,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慕正北也派人去查过,她自己也想法子去查过,都不知道母亲究竟是谁。 只知道,她曾经住过一阵子孤儿院,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你说啊,你说我妈妈究竟是谁,是谁?” 听她话里的意思,不但认识,恐怕还有过节,她看上去,很厌恶她的生母。 难道说,这就是她讨厌自己的原因? 一瞬间,南湘的脑子冒出许许多多的想法,她的心在颤抖,半是激动半是惊惧。 可是,她的紧张和激动,却让钱淑媛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 她冷静起来,任由南湘抓着自己的双臂摇晃,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淡淡的笑了,“你想知道啊?” “可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顿了顿,她又说,“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的母亲究竟是谁!”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南湘着急,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可是话就在她的嘴边,她偏偏不说出来。 “你别做梦了!” 用力的甩开她的手,转身按了电话的免提键,“保安上来二楼小会议室!” “你最好现在自己就出去,不然的话,被人架出去,可是不好看的哦!” 挥了挥手,钱淑媛对于她这样的表现,似乎很是满意,笑得也很得意。 “我母亲跟你究竟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仇恨,会让钱淑媛这么的恨她,恨到连带着自己的亲生孙子都不认,都要伤害。 她,实在是不明白。 “你不会知道的!”钱淑媛脸上的笑意一收,“还有!你如果真的爱慕正北,真的在乎他,你就应该离开他,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你那孽种,离得远远的!永远,永远,别再出现!” “为什么?” 顾不得她话里的侮辱字眼,南湘只想寻求一个答案。 “不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真的有你嘴里所说那么爱他,你就更应该走。”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有几个保安走了进来,“董事长。” “嗯。”点了下头,以下巴示意南湘的方向。 南湘不肯走,“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绝不会走的!” “南湘,我字字真言,你不肯听,将来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她缓步走过来,站定在南湘的面前,“你们一开始在一起,就是天大的错误,我好不容易将你们分开,结果你们就是这么的不听话。你从小大大,都很听话,这次,就听我最后一次,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放手吧!” 第297章 打跑坏人 不管她愿不愿意,终究还是被“请”了出去。 下了楼,她站在原地,耳边依旧回荡着钱淑媛的那句话,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是吓唬她?还是另有隐情? “小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南向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二叔。” “怎么,跟你妈谈的,不愉快?” 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显然,他是在这里等她的。 南湘勉强笑了笑,“二叔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是我妈。我跟她之间的恩怨……” “傻孩子,什么恩怨的,她就算没生你,不是也把你养这么大了?”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宠爱的样子,“对了,你跟那个慕先生,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她侧身想往前走,“二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这么急着走,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站在她的身后,他不紧不慢的说。 站住脚,南湘回头,一脸困惑的看向他,那眉宇间,分明是在衡量他话中的真假。 对于这个二叔,从来话都是真真假假的,她不知哪句该信,哪句不该信,而且,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如果让她有机会去验证下自己的心事,又怎么可能做得到风轻云淡的不管不问,终究,还是在乎的啊。 看出她的纠结,南向宇笑了笑,抬腕看了下时间说,“时候不早了,我得上去开会了。如果你有时间,咱们就约个日子一起吃个饭,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 “别!”南湘立刻脱口而出,想了下说,“那二叔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或者明天,随你。”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沉吟了一下,她说,“那就今晚,晚上六点半,我在香榭舍等您。” 南向宇微微颔首,就算是应下了。 —— 事实上,晚上如果出来的话,跟慕正北解释起来会比较麻烦,但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让她熬上一整夜到明天再听,一定会急疯的。 慕正北果然下午就回来了,回的还挺早,几乎是她前脚进门,他后脚就回了。 “爸爸!” 有两天没有看到爸爸的孩子格外的亲昵,张开小手就抱住了他。 这让慕正北很有些不太习惯,毕竟,从小到大,小鱼一直都是那种性格很独立也很内敛的,鲜少会这么直接的把感情宣泄在外。 不过,他也很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 弯下腰,很自然而然的将他抱了起来,林瑞也很快跟上前,“小少爷,先生的衣服和鞋子还没换呢,先让先生换了衣服喝口茶再抱啊。” “不要紧。”他不以为然的说,很随意的将鞋子踢在一旁。 见此,林瑞连忙弯下腰,把拖鞋拿过来给他穿上,又很自然而然的帮他脱下外套,一切是那么的流畅又娴熟。 南湘默默的看着,等到这父子俩走过来,才说,“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午饭吃过了没有?” “吃了点。”他随口答道,在沙发上坐下,小鱼这才从他的身上滑下来,只是依旧没有离开,黏在他的身边。 对这孩子来说,的确是有些反常的。 慕正北偏头看了看他,抬手,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不玩你的魔方去了?都会了?要不要买新的?” 摇了摇头,小家伙认真的看着他,忽然问道,“爸爸,等我身体好起来了,可不可以去学武术?” “武术?”慕正北有些诧异,“为什么突然想要学武术?” 这孩子一向好静不好动,大多玩的也都是魔方、围棋之类的东西,加上从小身体弱,蹦蹦跳跳的机会都不多,更不要说武术了。 南湘也很惊讶,因为他并没有提起过。 “因为学了武术,我就可以变得很厉害,可以打跑坏人,可以保护妈妈和爷爷了。” 他一脸认真的说,虽然童气十足,可也让人隐隐听出些不对劲的地方。 慕正北这样的人精,一听就觉得话里有话,随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女人,果然见她脸上闪过一抹惊惶。 不动声色,他转头看向儿子,“坏人是谁?” “是所有的坏人!”小鱼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 南湘:“……” 她出去了一天,没想到小家伙在家里,竟然会想这些,而且还说什么学武术,看来,昨天的事真的把他吓到了。 又怕再问下去,慕正北会知道昨天的事,连忙道,“我看你最近是电视看多了吧。等你身体好起来,想学什么都可以,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学武术可是很辛苦的,要吃得了苦,不能哭鼻子哦!” “我一定能吃苦的,我以后不会再像昨天一样哭鼻子了!” 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 南湘:“!!!” 慕正北:“昨天?” 疑惑的眼神看向她,显然,你还能再掩饰什么。 “昨天你哭了么?”眨了眨眼,她说,“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就是昨天在商场的时候,我以后不会哭了。”可惜小家伙并没有会意,仰头看向他崇拜的父亲,“爸爸,妈妈说你可以保护我们,对不对?” “对。”他点了点头,“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坏人是谁?” “坏人是……” “坏人就是应该被警察叔叔抓走的人!” 生怕他再说下去,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而且,从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说不准反倒歪曲了。 索性一把将他抓过来,抱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按着他,然后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带他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南太太,然后争执了几句,可能,吓到他了。” 尽量简单的把事情描述了一下,一句话概括了这个“争执”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慕正北眯起眼看着她,显然,很有些质疑她话中的真实度有几分,“只是争执?就这么简单?” 小鱼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抗压能力有多少,他心中有数,如果只是简单的争执,能把他吓到,并且吓哭,那就,不只是简单的“争执”! 第298章 把证领了吧 “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凶起来的时候嘴巴很厉害,小鱼被吓到了也正常,是我没护好他,我的错。”她立刻认错,只是不想就这件事再谈论下去。 但是显然,慕正北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缓缓起身,以极大的身高差距逼近,看着小鱼儿的眼睛说,“小鱼,告诉爸爸,那个‘坏人’都说了什么?” 小家伙也是有些灵敏的,听着感觉不大对劲了,不再似方才那般心直口快,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南湘。 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南湘就愈发觉得心虚了,好像她在指点着他做什么坏事似的。 轻咳了一声道,“小鱼,告诉爸爸啊!” “那个婆婆很坏,她对妈妈凶,对爷爷也凶,还说我是孽种,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看来,对他的心灵伤害,真的是蛮大的。 南湘也是没想到,钱淑媛的那番话,小鱼竟然尽数都听了进去,对他的心灵伤害是那么的大,心中愧疚的同时,对钱淑媛的愤恨也更深了。 可…… 抬头看了一眼慕正北,就算自己跟她断绝了母女关系,可她若的的确确是他的母亲呢?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他,能接受吗? 心中发颤,便更加不敢说出来。 慕正北眸色转深,整个人看上去戾气很重,他的愤怒,就算只站在边上,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其实,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有些话说的很难听,我已经骂回去了,还有,当时保镖也都在,她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就是,就是话不好听,以后,我会尽量带小鱼少出门,就算出门,看到她也绕开,尽量避免起冲突……”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冷声道,“这滨城莫不是她钱淑媛开的,为什么有她在,我的妻子和儿子就不能出门?出门看到她,还要绕行?是怕了她吗?她是不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有几斤几两重了?” “不是,只不过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其实她……” “其实她就是不知收敛,不知死活!”慕正北接着说,看向她道,“之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跟她计较,放了她一马,可她不但不知进退,现在却变本加厉,竟然对我的儿子说这样的话。既然她活腻歪了,那我也不用太客气了!” 听到这话,看着他狠厉的眼神,南湘知道,他是认真的。 但钱淑媛是他的母亲啊,难道要让他们母子相残吗? 心中发颤,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不敢将真相告知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阿北!”搭着他的手臂,她沉声道,“你冷静一点!现在小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也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小惩大诫也便罢了。更何况,更何况……” 飞快的动着脑筋,想要找个借口让他打消这个主意,心慌意乱,“更何况,现在公司不是正紧要的关头,你那么忙,何必跟她一般计较,等你忙过这一段……” 顿了下,想了想又说,“不,等我跟小鱼做完手术。等我们做完手术以后,你再来决定,要怎么对她。” “我跟小鱼很快就要做手术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也不希望横生枝节吧?而且我希望,你那个时候,可以在我们的身边!” 她真切的看着他,温柔的说道。 慕正北:“……”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 小鱼抿着嘴,点头,“爸爸,你会陪着我们的哦?” “会!”肯定的点了点头,幽幽叹息一声,将这两人抱进怀中,这是他最珍贵的,最难以割舍的。 靠近傍晚的时候,小鱼估计是玩累了睡下了,南湘看着时间,斟酌该什么时候出门,又该怎么跟他说。 他最近那么忙,按理说,应该会回公司,又或者是进书房去忙他的资料文件了,可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旧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 太过悠闲自在,就对比出她的心神不宁。 她时不时从楼上下来看看,见他还在客厅里,便又上楼回房陪着小鱼,偶尔看看窗外。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晚饭的时间也快到了,如果再不说,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咬了咬牙,刚走到楼梯转弯处,就看到他迎面走了上来。 险些撞个正着,南湘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看了她一眼,他说,“你随我来。” 南湘一愣,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过去。 进了房,他径直走向房里的桌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说,“把门关上。” 南湘:“……” 她着急走啊,这会儿还把门关上,看来这是要促膝长谈的节奏?! 不过,还是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然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拉开抽屉,慕正北从里面抽出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转头看向她。 因着有些距离的,南湘没看清是什么,远远的瞧着像是本子之类的东西。 “什么?” 看到她离着那么远的距离,慕正北皱紧了眉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的?” 磨蹭着过去,她看了看他,又瞟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户口本?! 不但有户口本,还有他的身份证,就这么摊开在那里。 “你的呢?”他问。 “啊?”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呢?” “我的身份证在包里,户口本……应该还在南家吧。” 她下意识的回答道,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什么意思?” “你说呢?”再次反问,他眼底似乎有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情。 南湘:“……” “明天是个好日子,抽个时间,我们上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他口气平淡,随意的样子像是讨论明天我们吃什么。 南湘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彻底懵了。 说,说什么?领证?! 虽然说两个人在一起,一直是自然而然的事,可她尚且还没把这个提到日程上来,她暂时,也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第299章 他这个男人啊 “不愿意?”见她良久没有回答,慕正北的声音沉了沉。 南湘摇头,“不,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时间是不是不大合适?” “那你觉得什么时间比较合适?” 很难得的,他耐着性子问她,而且这样平和的有商有量,还真是让她不大习惯。 可,最重要的是,他们明明讨论的是终身大事,是结婚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的平静,这样的稀松平常。 虽然她并没有小女孩的那种憧憬和期待,可也觉得,这是一件格外慎重的事,他们的谈话氛围,似乎……不太对啊! 显然,慕正北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他继续说,“领证的时间不会太久,上午去一趟足够了。既然早去晚去都要去,那不如早点去领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南湘:“……” “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慕正北“好心”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对你来说,结婚领证,只是了了一桩心事,仅此而已吗?” 就算不期待有多隆重奢华,可,也希望那是一生一世的。 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虽然那一次,是那样的草率和仓促,但,每一个女人,还是会希望,有一次值得舍下一切去奔赴的婚姻,有一个愿意不顾一切与她牵手一生的人。 可他说,“了了一桩心事”,对他来说,婚姻和她,都只是心事而已吗? “不然呢?”拧起眉,他看出她的不悦,却又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心里只藏过这么一个女人,即便她曾让他遍体鳞伤,曾重创过他的心,可他,还是想要她,坚定不移的只想要这么一个女人。 除她之外,他从未想过,要跟任何一个人厮守到老。既然如今已经走在了一起,也放下了前嫌,那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把事情办了,也算是了了心事,他说的没错啊! “没什么。”摇了摇头,南湘道,“我只是觉得,还是等小鱼手术成功以后,再考虑这些事吧,现在,我什么心情都没有。” “……” 慕正北深深的看着她,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及至近前,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南湘却往后退了一步,“我想说,我要出门一趟。” 他愣了愣,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随口问道,“去哪儿?” “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她淡淡的说,“吃完饭就会回来的,应该不会很久。所以晚上,就不要等我吃饭了。” “朋友?”挑眉,他想了想,“秦如烟?” 南湘笑了下,“我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好朋友。怎么,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半开玩笑的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跳却是极快的。 她在赌,赌他会不会放下疑惑,放她自己出去。 “你又不是犯人,我何必时时刻刻盯着你。”他说,“只是,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没想到,竟然出奇的顺利。 抑制住激动的心跳,她点头应道,“嗯,不会很晚的。就算不想你,我也想小鱼呀!” 说完,转身就要拉开房门。 冷不防的,腰身从身后被抱住,他的下颌贴了上来,压在她的左肩头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根,让她身体瞬间发麻。 “不许!” “什么?”她的腿好软,若不是用手紧紧的握着门把手,只怕要软在他的怀里了。 被他低沉的嗓音和温热的气息一浸染,脑袋几乎成了浆糊,失去了思考的力气。 “不许不想我!”湿濡的舌尖舔过她小巧的耳垂,低低的说,“而且,想我得比想小鱼多!” 南湘:“……” 这个超级爱吃醋的男人啊! 他真的是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吃起醋的时候,就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让人觉得无奈。 “好。”她无奈的低应。 可他却依旧不松手,固执的追问,“什么?我没听清。” “好,好好好!”南湘连着应了几声,“想你,分分秒秒都想你,想你比想任何人都多,这下满意了吧!” “不满意!” 孰料,某男人根本不知足,竟然这样说。 南湘一愣,转头看向他,距离太近,脸颊擦过他的薄唇,酥麻麻的,“那你要怎样才满意?” “除了我和小鱼,别人都不许想!” 南湘:“……” “慕正北,你也太霸道了!” 管住她的人,还要管她的心,现在还要管她脑子里的思想。 她想谁不想谁,还得听他的么?! “你今天才知道吗?”偏偏他根本不知收敛,扬了扬眉梢,似乎还很自豪的样子。 “!!!” 盯着他几秒,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只想你跟小鱼,别人都不想。” 他总算满意了,松手的同时,在她的唇上偷了两个吻,这才放开。 一得到自由,南湘立刻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一直冲到楼下,气喘吁吁。 脸颊发热,耳根发烫,抬手触碰到耳垂,那里似乎还有他留下的余温和味道,这个男人啊! 缓了口气,伸手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围巾,穿上身的时候,下意识的一抬眼,却看到身后不远处,在一楼的角落边,慕老爷子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冷不防身后有人,吓了一跳,“叔,叔叔……” 几乎是一天一夜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房间,这眼神看起来,格外的复杂,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去哪儿?”他幽幽的开口,声音低沉的不用心几乎是听不见的。 “跟,跟朋友吃饭。” 她感觉有点别扭,因着钱淑媛的关系,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是她跟慕老爷子共享的,但是慕正北却不知情。 “唔。”他轻哼了一声,“回来以后,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哦?哦!”南湘本想说,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呗,转念一想,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而且自己赶时间,便也没多说什么。 第300章 不为人知的故事背后 匆匆赶到跟南向宇约的地方,他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一壶蜂蜜柠檬水,他也不着急,坐在那里把玩着手机,唇角溢着淡淡的笑。 “二叔。”她唤了一声,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来早了。”南向宇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 接着,扬手叫来了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南湘本就是来问事情的,对吃什么自然不在意,不用她点便更好。 “二叔,你之前说我的身世……” 她迫不及待的问,话刚一出口,就被南向宇打断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 心中焦急,哪里有什么吃饭的心思,再加上上次他就是这样,吊足了胃口,最后又没说几句重点。 这一次,她不再听他的,继续问道,“二叔,你知道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吃饭。您说我的亲生母亲,她是不是跟……跟钱女士有什么纠葛?希望您能告诉我真相!” 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南向宇不紧不慢的说,“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喝这种蜂蜜水,不知道长大了,还喜不喜欢。” “二叔!”她有些着急了,加重了语气。 抬眸看向她,南向宇道,“小湘,你觉得这些年,二叔待你怎样?” 他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南湘看着他,总不好再发脾气。 想了想,也同样认真的说,“二叔是我的长辈,我一直也都很敬重您。虽然……” 顿了下,她很诚恳的说,“虽然您跟我爸爸,还有钱女士之间,是有些矛盾的,但是我一直都拿您当一家人看待。不管我跟南家的关系如何,您一直都是我的二叔!” 听的南向宇连连点头,他颇似一脸欣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二叔没白疼你!” 这时,菜品开始陆续端上来了。 梅菜扣肉,水煮鱼,外婆小炒肉,花蛤炖蛋,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色,却都是她最喜欢的。 “二叔……”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你最喜欢的,对不对?”他挥了一下筷子,“这么多年,二叔也没什么机会跟你一起好好吃顿饭。今天,你就给二叔一个面子,好好吃点,怎么样?”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继续执拗的问问题,只能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这家的菜品味道的确是不错,再加上她最近忙于奔波,吃方面的确没怎么在意,现在吃的满足,而南向宇又不停的给她夹菜,吃着吃着,不自觉倒是多吃了些。 吃到八分饱,她方才放下筷子道,“二叔,我已经吃饱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谈正题了?” 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下口中的油腻,她自然不会忘了此番来的正事是什么。 “好!”这次,南向宇也够爽快,同样的放下筷子,看着她道,“那你先告诉我,大嫂,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迟疑了下,南湘道,“她只说,我不可以和慕正北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但又不说为什么,其他的,我并不知情,还请二叔告知。” 喝了一口水,南向宇淡淡一笑,抬眸看向她,“小湘,你不诚实。” 南湘:“……” 不知道他是指什么,她一声不吭,静静的看着他。 “她跟慕朗源的那点陈年旧事,难道她没跟你说?” 看来,他果然是知道不少内情的。 她叹了口气道,“二叔,并非我存心隐瞒,只是她的确也没告知我多少。关于她跟慕老爷子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似乎,是跟慕正北的身世有那么点关系。可是……” “您也知道,我并非她亲生的,不管慕正北的身世如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也许她只是讨厌我,不喜欢看到我们在一起吧。” 双手握着玻璃杯,她垂下眼眸,“只是二叔,我想问,这些跟我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父母,究竟是谁?” “你啊,小丫头,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呵呵的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你以为,她千方百计,苦心要拆散你们,只是因为不喜欢你?那便大错特错了。她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以为你跟慕正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罢了。” “同父异母?兄妹?” 脑子里打了好几个结,几乎要绕不过来这个弯子。 如果自己也是钱淑媛所生,那也应该是同母异父啊,怎么会来个同父异母?等一等,那她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她不是孤儿吗? 南向宇的一句话,却让她的脑中产生了更多的疑问,感觉脑筋都要短路了。 “不错。”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她以为,你的生父也是慕朗源那个老家伙,所以才会这样的讨厌你,而更因为她所以为的,你跟慕正北的血缘关系,她会拼了命,也不让你们在一起。” 被他这么一解释,好像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但南湘还是想不明白,什么叫她以为? 既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那真实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既然事实不是这样,那二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有,我的生母,又究竟是谁?我的生父不是慕老爷子的话,他又是谁?” 曾经她想过,就算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也便罢了。 可,现在她不但想知道,而且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越往下挖掘,发现埋藏的秘密就越深,不为人知的故事背后,是不是又藏着什么阴谋? 这一次,南向宇没有这么快回答她,而是深深的看着她,目光慈爱而又温和,眼神里似乎还充满了宠溺。 南湘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只觉得他像是在看自己,又似乎不是,透过她,仿佛在看着一个跟她很相似的人罢了。 “二叔?” 他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呷了口茶,声音似乎有些幽远,“你的生母么……” 似轻叹一般,他低低的继续说道,“你应该去记住——慕琳琅这个名字。” 第301章 她是你的母亲 “慕琳琅?” 这个名字很是耳生,但是听着这个姓,又实在觉得诡异。 慕琳琅,慕朗源,慕正北…… 难道说,她也是慕家的人?可是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在呢? 点了点头,南向宇的眼神里,展现出一种迷之向往,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很遥远的地方,又似乎,是看到了某个人,某个心仪已久的东西。 “她是你的母亲。”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你的生母。” 南湘:“!!!” 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第一次,真正的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谁。 慕琳琅,慕琳琅,很美的名字,如诗一般。 “她是谁,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她的语速还是暴露了此刻她的情绪。 提到这个,南向宇的脸色黯了黯,他说,“她已经,不在了。很早很早就,不在了。”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会忍不住钝钝的心痛一下。 她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才知道自己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可却已经永远的失去她了。 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她……怎么死的。”声音有点哽咽,压抑着自己的难过,她屏住呼吸,尽量想要多问一点点。 “生病吧。”摸出一根烟想要点燃,这时,服务生及时的过来制止,南向宇便又将烟给放下了,只是恋恋不舍的摩挲了下过滤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叫生病吧?” 她不解,生病就是生病,意外就是意外,后面加个“吧”是要怎样? “事实上,后来她跟我们失去了联系,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 低头看着那根烟,他慢慢的说,“也就是在那段日子,我们也失去了你,后来,才把你从孤儿院里给找回来的。” “我……” 就算他没有完全说清楚,可南湘也隐约觉得,这其中,一定藏了什么很深的大秘密,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既然是这样……”顿了下,她说,“那我的生父是谁?” 想了想,又补充问了一句,“慕朗源,慕老爷子,是她的哥哥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也可以理解了。 慕老爷子如果是慕琳琅的哥哥,那她算起来,跟慕正北就是堂兄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是不应该在一起的。 难道说,这就是钱淑媛讨厌她的原因? 点了下头,可他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越听下去,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揪的愈发的紧,好像要触碰到那最真实的一面。 慕朗源,慕琳琅,还有钱淑媛,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密密的交织成一张网,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张开来,她感觉自己陷身于这张大网之中,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你母亲,也就是慕琳琅,当初是被慕家收养的。” 他淡淡的说。 “……” “也就是说,虽然她从小跟慕朗源一起长大,也管他叫哥哥,可是他们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摆了摆手,他说,“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慕朗源那个混蛋,为所欲为!” 南湘的心尖颤了颤,“什么意思?” “……”南向宇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你跟你母亲,长得真的是很像的。”他幽幽的说。 “……”南湘沉默了下,抿了抿唇说,“二叔,慕老爷子他……”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其实倒是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见到那个混账!”轻哼一声,他显得很是不屑。 “如今慕天集团是风光了,但是再怎么风光,再怎么荣归故里,也掩盖不了当年他做下的那些龌龊的事。” “二叔,请你说明白。” “还不够明白吗?”他直起身体看着她,这张漂亮的脸蛋,轮廓上跟她的母亲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即便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妇人,可半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依旧是那样的美丽。 深深的看着她的脸,他说,“钱淑媛之所以会这么讨厌你,恨你,不是因为你是慕琳琅的女儿,而是她一直以为,你是慕琳琅跟慕朗源的女儿,这样,你明白了吗?!”!!! 彷如一记重锤,从天灵盖直接敲打下来,南湘仿似被当头棒喝,她有些发懵。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就连人的影像似乎也重叠了,什么都看不清,看不真切,而耳边的声音,却是愈发的清晰了。 她怀疑你是,慕琳琅跟慕朗源的女儿…… 慕琳琅和慕朗源…… 女儿…… 这些字眼都化作了回音,不断的萦绕在她的耳边,一遍遍的冲击着她的内心深处。 她惊惧不已,脑中已经完整的补出了一个家庭苦情伦理剧。 被收养的女儿,爱恋妹妹的哥哥,一段不被容纳的感情,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一方被迫,而她,就是那段被迫的,不该留下的产物?! 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下自己有些混乱的思路,她说,“不,不可能。如果慕朗源跟我的母亲……那他又怎么会跟钱淑媛在一起。这,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的。” “误会?!”南向宇冷笑一声,“小湘,你对那个老头子,就这么的有信心吗?你以为他当真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害了你的母亲,也间接害了你,事到如今,你还要帮他说话吗?” “他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他不但强行玷污了你的母亲,后来还跟钱淑媛不清不白,你母亲也因此受到了重创,才会离开了慕家。这些,都是不为人知的秘辛,你若不相信,也可以去查。”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坦然的说道,“不过今天既然坐在这里,已经跟你说了,二叔也没必要瞒你,对不对?”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南湘呆呆的坐在那里,两手冰凉。 第302章 惊天的秘密 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南向宇也没有打扰她,任由她独自思考。 安静的思考着,她似突然想通了什么,双手往桌面上一按,急急的说,“不对,二叔!你方才说,钱淑媛以为我是我母亲跟慕朗源生的,她以为……那,事实并不是这样对不对?我的生父,并不是慕朗源,是不是?” 如果她的生父是慕朗源,那,自己就跟慕正北真的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钱淑媛的激烈反对,也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但,方才他又说,那是钱淑媛以为的。 如果,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真相又是什么样?! 她的心跳的很快,手指都是冰冰凉凉的,仿佛全身上下一点温度都没有。 “二叔,我的爸爸,他究竟是谁,是谁?” 南向宇抬眸,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又缓缓的垂下眼,看向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然后,重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南湘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可却被他牢牢的握住。 “小湘,小湘啊……你跟你母亲,长得真的是很像。”他似感慨的轻叹道,“这么多年来,二叔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人,看着你结婚,二叔真的觉得很欣慰。” “二叔?!”声音发颤,南湘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她不敢去开口,不敢去试探真假的念头。 总不会是…… 她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询问和探究,不必她开口,南向宇已经重重的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你,是我的女儿!” 轰! 脑袋里仿佛被丢了一颗炸弹,碎片四溅,分崩离析,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如果再听下去,只怕她是连呼吸的能力都要没了。 什么鬼!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究竟是谁,仅此而已!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扯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她根本应接不暇,根本……根本应付不来啊! 看着她几乎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南向宇不免有些担心,轻轻的唤了她两声,“小湘,小湘?” “二……叔?” 后面那个“叔”字,尾音拖的有些古怪,她怀疑,不确定,又很无力。 叫了这么多年的二叔,难道现在,她要改口叫他一声“爸爸”?! 南湘望着面前的这张脸,实在叫不出口,可是事实似乎又真的是如此。 毕竟,他似乎也没有要欺骗她的必要。 更何况,这一切的过往,他说的有鼻子有眼,都能对的上,而如果不是像他说的那样,钱淑媛又为什么会这样的激烈反对,甚至连带小鱼都憎恶上?! 她有点,不敢去想了! 之前去想,去思考,努力的想要找到答案,但是当一切都揭晓的时候,她突然后悔了,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其实,就这样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幸福和美,不是很好吗?真相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 “小湘,二叔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认下我,只是不忍见你这样纠结挣扎。”起身轻轻拍了拍她,他接着说,“只要看到你过的幸福,二叔就什么都值了!” 这话说的甚是感人,可是此刻,她却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如果不是心脏足够强悍,她怕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根本无力起身。 又坐了会儿,才双手撑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 一张脸上失了血色,看上去苍白憔悴,不免让人心疼。 站起身,她不自觉的晃了晃,南向宇连忙上前扶住她,“小湘!” “我没事!”摆了摆手,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她说,“谢谢二叔今天攻速我那么多,为我解惑。” “傻丫头,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他叹了口气,“当初不跟你说,是不想你知道了困扰。但是到了现在,你既然已经知晓了,就应该让你知道全部的真相。”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去跟慕朗源对峙。” 看上去,似乎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 缓了口气,又说,“不过,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问也没什么意思了,他做下的事,自己也未必肯承认。更何况,你母亲都去了这么久了,她如果还活着,也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快乐。” “幸福,快乐……” 苦笑了下,她有什么幸福快乐呢?她的人生似乎充满了欺骗,就连最简单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难。 “小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跟慕正北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想跟他在一起,想嫁给他,都是完全可以的。只要你想,你就去做,不要顾忌那么多。也不用去理会钱淑媛的那些疯话!” 扶着她走到了酒店外面,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拢在她的肩头,看着她,沉声说,“你知道吗?公司里的股东大部分都对她不满了,她现在,已经有些疯癫,只怕离众叛亲离也不远了。” “所以,不要理会她那么多,只要你开心,你就去做!” “我知道了。”低着头,她低低的说,“我先回去了,二叔你多保重。” 习惯性的称呼,一时之间如果改口,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她也不是完全取信,只是凭他的片面之词,就这样相信了,也未免太草率了,她还是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 叫了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了他,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南向宇站在原地,眼看着她的车子走远了,才不紧不慢的重新套上外套,淡淡的,笑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走了以后,酒店的门被推开,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朝两边的方向看了看,眸底的阴鸷深深。 没想到,只是出来躲个安宁罢了,却还意外听到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南湘,慕正北…… 第303章 也好做个决断 事实上,她是回来的有点晚了的。 跟南向宇聊的内容,太过于震撼,以至于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多聊了会儿。 回到家才发现,慕正北竟然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而她一进门,他手上的东西,便放下了。 “回来了。” 他极为平淡自然的打招呼,南湘愣了下,点头,然后在玄关处换鞋。 起身,他倒了一杯热开水,在她走过来的时候递上,“跟朋友吃的很开心?” 鼻翼微动,他又说,“吃的川菜?” 南湘一阵紧张。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辣油味儿,这才稍稍松弛一点,“嗯。我朋友知道我喜欢吃辣,所以选了川菜馆。” 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聊下去,她主动开口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晚么?”抬腕看了下时间,他说,“我并不觉得。” 南湘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我先上楼洗个澡,小鱼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喝完了杯子里的白开水,她就想往楼上走。 可冷不防的,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带回了自己的怀中。 顺手接过她的杯子,然后放在了一旁,这一切,简直是一气呵成,南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你……”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他离得那么近,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让她脸颊一热,心跳的更加快了。 “解释,解释什么?”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跟南向宇见面了?他还是派人监视了她,是不是? “昨天……”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他不紧不慢的说,“你跟爸爸出去,那女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心稍稍放下来的同时,又觉得无措,“我,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啊,她只是脾气不好,说话不好听,吓到小鱼了而已。其实,没多大事的。” “哦?” 他从身后环拥过来,南湘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淡淡的声音,那声音里仿佛夹带着威胁和质疑,让她莫名有点汗毛直立。 就好像,自己撒谎完全被他看穿了一样。 “湘儿,你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手稍稍拢紧,将她抱紧了一些,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膛。 南湘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我的确不擅长撒谎,所以,我没撒谎啊。” 的确是钱淑媛说的不好听,至于这个不好听是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不乖!” 随着他低沉的男中音,视乎为了惩罚她一般,低头在她的颈项轻轻的咬了一口。 微微有点刺痛,但是又酥酥麻麻的,南湘腿一软,险些瘫在他的怀中,“别……” “那就说实话。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是你!” “我,我没骗你啊!” 他似乎很不满,用力的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当真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为什么我爸爸,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有出来,也不肯吃东西?” 看着她的眼睛,他严厉的问道。 南湘:“……” 她倒是忘了,佣人自然会向他汇报这些的。 的确,老爷子的反常,很难让人不多想,可是,这件事又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她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而且,仿佛越解释,倒是越像掩饰了。 “我……” “我信任你,给你机会,可你却还是不肯说实话,你真是,让我很失望!” 松开手,他眼睛里写满了失望,转身要走。 南湘突然就慌了。 她好不容易再次得到他的信任,好不容易才跟他又在一起,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 两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没有,我没骗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好了!” 他的两只手,去用力的掰开她的手,可是她抱得那么紧,死活不肯松开。 “你,不要生气,其实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要维护她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毕竟关系到老爷子的过往,我……” “我爸的过往?”微微眯起眼,他转过身来,双手扶着她的双臂,稍稍离开些距离,看着她。 “……” 抿了抿唇,她深吸了一口气,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时到她的顾虑,慕正北道,“我们可以回房说!” “不用回房,就在这里说,就可以!” 不知什么时候,老爷子竟然从客厅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南湘吓了一跳。 他可能正好经过,也可能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一直没发现。 只是,他突然出声,又这样的出现,还真的有点吓人的。 “爸!”慕正北唤道。 南湘没敢开口。 她不知道,方才的话,老爷子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一时有些犹豫,咬着下唇不吭声。 “说吧!” 慕老爷子走过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慢吞吞的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道,“该面对的,总是逃避不了。既然要说,就干脆在这里说清楚。往后你们怎么办,也好做个决断。” 听了他的话,慕正北愣了一下,“爸,您什么意思?” 什么叫往后“他们”怎么办,也好做个决断? 他不是,已经默认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吗?都已经准备手术完以后就办婚事,可是现在这话的意思是…… 他一脸的狐疑,可是南湘知道老爷子心中的顾忌。 虽然,她心中很清楚,自己跟慕正北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这当中的错综复杂,又让她从何说起呢! 慕老爷子没有回答自己的儿子,而是抬眼看向了南湘,幽幽的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想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南湘点头。 她不但知道了,而且知道的还挺全面,恐怕,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那你就说说,你跟阿北,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慕老爷子凑近香烟的过滤嘴,刚抿上去,慕正北就发飙了,“爸!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第304章 他是爸爸啊 “我说什么,她知道,你很快也会知道的!” 手指掸了掸烟灰,他不紧不慢的说,“孩子,说吧!” 看起来,他是打算坦诚不公了。 那么多年前的旧情,现在当着后辈的面坦开来,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南湘心中颇有些感慨。 “老爷子,您是不是以为,我跟阿北,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慕正北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慕老爷子,淡淡的说,“但是,您有一点可能不知道,我的生母,并不是钱淑媛女士,而是另有其人。我,不过是她收养的一个孤儿罢了。她只是我的养母。” 孰料,慕老爷子却并没有很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倒是让南湘很惊讶。 她以为,老爷子很生气很震惊,是以为她跟慕正北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所以才会那么的纠结难受。 可是,他既然知道自己不是钱淑媛的女儿,那就应该不会有这一层的误会,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既然知道,就不会误会?” 苦笑了下,慕老爷子说,“其实不用去调查什么,我只是看着你的脸,我就应该知道,你是她生的。” “……” 南湘愣了愣。 他说,是“她”生的。他用了“她”这个字眼,那他口中所指的“她”,是她以为的那个“她”吗? “最初我只是觉得看着你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你是谁。而且,在此之前,我确定并没有见过你。但是后来我才发觉,你跟她,长得真的是太像了!你们那么的像,眉眼和神态,你应该就是她的女儿。” 一时间,南湘的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老爷子说的这番话,倒是让她确定了,他口中的那个“她”,一定就是自己的生母慕琳琅。 那,也就是说,二叔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对妈妈做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一股火气往心头窜。 看着老爷子这般岁数,慈祥又亲切的样子,可,怎么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如果当真是他用强,那妈妈当时该是有多么痛苦啊! 她想了很多,想到妈妈的感受,就不免气愤了起来,口气也不大好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曾经对她做过那样禽兽不如的事了!” 她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狠狠的瞪着他。 慕正北一怔,下意识的扯了她一下,“在胡说什么!” 甩开他的拉扯,南湘摇头,“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当年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他对我的妈妈,做了那样的事,现在竟然还逍遥法外,快活了这么多年!你的良心,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面对她的职责,慕老爷子竟然没有辩解,而是缓缓的低下头了,使劲的抽了一口已经燃烧将尽的烟,随后用力的捻灭在烟灰缸里。 “我愧疚!这么多年来,这件事一直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我辗转难眠,我做梦都想再见她一次,想跟她道歉,可是,一切都迟了!” “是迟了!她是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既然承认了,那也就没有什么疑惑了,二叔说的是真的! 不,不是二叔,他是爸爸啊! 这一番没头没脑的对话,却让慕正北听的一头雾水。 他站到当中,双臂张开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打什么哑谜?我不喜欢猜谜,要说就说清楚!” 慕老爷子抬头看他,眼神痛苦而又愧疚,“阿北,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了你,也害了小鱼!如果不是爸爸造下的孽,现如今,你们就不会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可他的忏悔,并没有让任何人好受一些,反而引起更大的猜疑。 “爸,你怎么害了我?又怎么害了小鱼?”转头看向南湘,“这件事,又跟你的生母有什么关系?” 南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不如你问问他,慕琳琅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慕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纷呈了。 他面上的皮肉颤动了几下,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表现出很激烈的情绪来。 “琳琅,琳琅……” 轻声呢喃,叫着这个许多年都没有再叫过的名字。 南湘的情绪却是很激动,“不许你叫我妈妈的名字!不许你的脏口玷污了她的名字!” “是我对不起她。” 他叹息着,“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走。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是我,对不起你!” 顿了下,又说,“但是,这一切都跟阿北和孩子无关,你……也是无辜的。你们都是无辜的好孩子,一切,都是为我的错!如果要惩罚,就惩罚在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上好了!” “你说的轻巧!如果事情都是真的,那你真的万死都难弥补!”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女儿,那她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慕正北和孩子,如何立于这天地之间?! 这不止她一个人,连带着慕正北,还有小鱼的人生都毁了!就是因为他的自私,他的残暴,他的不知廉耻! 幸好,幸好不是,幸好她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 “是,是我万死都不能弥补,是……” 顿了下,他愣了愣,抬眼看向南湘,满眼疑惑,“什么叫如果都是真的?难道……” “难道说,这并不是真的?” 他很快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并且提出质疑。 “可你,难道不是琳琅的女儿吗?” 明明长得那么像,明明神态语气都是那么的相似,明明…… “我是慕琳琅的女儿,可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很庆幸,骨子里没有留着你这个人渣的血!” 她昂起下巴,甚至有些骄傲的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正北震惊的看着她,感觉一瞬间脑中收纳了大量的信息,可是还无法整理出个头绪来。 他微微眯起眼,“你……是谁的女儿?” 第305章 欢迎与我对峙 相比之下,慕朗源要比他激动的多了。 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了她的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再说一遍?!” 南湘知道他在激动什么,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抖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很庆幸,骨子里没有你的血!至于你……就算老天现在没有惩罚你,以后,你也绝不会逃脱惩罚的!” 她一字一顿,感觉自己是正气凛然。 面对她的指责和怒骂,慕老爷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是高兴。 双手激动的直颤抖,嘴里喃喃念着,“上天垂怜!上天垂怜!” 这两个人的反应,对于慕正北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转身,握紧了南湘的双臂,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阿北,阿北……” 慕老爷子连忙道,“不关小湘的事,从头到尾,要怪,你就怪爸爸!是爸爸的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 “我不管谁的错,我现在要的是答案!” 他一头雾水,又是心急如焚,可是偏偏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解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南湘没有说话,而慕老爷子好不容易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红着眼圈哽咽道,“这一切要说起来,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还没有你。”看了一眼儿子,他继续说道,“琳琅,是我的妹妹。不过我跟她,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是我家收养的孩子,从小乖巧可爱,很聪明,也很漂亮……”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眼神中甚至有几分憧憬和向往。 南湘冷眼看着。 因为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愈发觉得恶心。 一想到他曾经做过的事,就恨不得狠狠的打他一顿。 但是她不能,她只能站在这里,冷眼听他讲故事。 “或许是因为天天在一起,朝夕相处,很快,我便发现,我对她不仅仅是兄妹之情。” 停了下来,慕老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爱上了她!” “请你不要用‘爱’这个字!”忍不住打断了他,南湘说道,“你用‘爱’这个神圣的字眼,只会让我觉得你玷污了‘爱’!” “爱一个人应该是守护,是温暖,而不是伤害和摧残!” 慕老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有辩驳,继续说下去,“的确是我伤害了她,但那个时候,我们也是真心相爱的!” “……” 南湘顿时怒不可遏,“你撒谎!” 慕正北并没有插话,他耐心的听着,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听着反驳与辩解。 他只想弄清楚真相,现在谁是谁非,下定论还未免太早。 而且……他倒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跟南湘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她之间,会横着那么多的沟壑,那么多的阻碍! “我没有撒谎,我承认我伤害了她,可那段日子,的确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跟琳琅,也是真心相爱的!” “住口!”南湘激动的叫道,“什么相爱,什么真心,你这个骗子!我妈妈明明是被你玷污的!她根本不情愿,根本不愿意,是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畜生,强迫了她的!” 听了她的话,慕老爷子是一脸懵,“你说什么?” “怎么,被揭穿了,编不下去了吧?”南湘冷笑,“我原以为,你会忏悔,会知道反省,至少还有救,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撒谎,竟然还想污蔑到一个逝者的身上,你真是……” 她已经气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他,气得要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污蔑,也没有编造啊!” 慕老爷子一脸无辜,他说,“我既然今天站在这里,决定了要开口说出这段往事,有什么必要编造。” “还有,是谁告诉你,我玷污了你的妈妈,是谁告诉你,我强迫了她的?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钱淑媛吗?” “……” 南湘抿了抿唇,她不想把二叔给出卖了。 “你不用管是谁说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了,你狡辩也没有用!” “呵……”轻嘲的笑了一声,慕老爷子道,“好,那不管是谁告诉你的,我只能说,你被骗了!” 不等她反驳,又很快的说了下去,“如果你不相信,如果你觉得不服气,尽管让那个人来与我对峙!我很欢迎!” 他信誓旦旦,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好像真的不曾撒谎。 可…… 二叔说的也不像是假的啊,难道其中另有隐情,是连二叔都不知道的? “好,我让你继续说,我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慕正北转身去拿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了慕老爷子的身后,“爸,坐下来慢慢说。” 老爷子毕竟岁数大了,这样长久的站着,身体根本吃不消。 他没有拒绝,缓缓的坐了下来,双手横着膝盖,慢慢的说,“我与你的母亲,的确是真心相爱的。原本我们打算,跟父母坦白这件事,并且结婚在一起,可是这个时候,钱淑媛……对,就是你的养母,出现了。” “她当时想要拆散我跟你母亲,然而那时候的我们,并不知情,后来她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以他们成年人的角度,还是很好理解的。 南湘有些尴尬。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段,怪不得钱淑媛那天看到慕老爷子,反应会那么古怪。 “虽然是被设计的,但的确也伤了你母亲的心。后来,琳琅就走了,我再也没找到她,她就这么永远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他看上去很是感伤,眼圈发红,随时能落下泪来似的,看上去,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 南湘:“……” 她可以相信吗?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只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妈妈? 第306章 事实就是事实 “如果是这样,那我妈妈都已经走了,而钱……又怀了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跟她过下去算了?” 很显然,后来钱淑媛跟他也分手了,不然就不会有后来的事,说来说去,还是个渣男! 或许是先入为主,在二叔那里,已经给他定义了渣男的形象,所以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很难改变。 “因为我恨她!” 慕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不是她,就不会让我和琳琅分开那么久,如果不是她,琳琅不会伤心离开。通过卑鄙手段怀上了孩子,可是我也无法容得下她!” “爸,你跟钱淑媛竟然还……” 慕正北没想到,他的父亲,和那个女人竟然还有一段,“这么说,我还有个弟弟妹妹?” 不然的话,孩子是从何而来的? “那不是你的弟弟妹妹,那是……”南湘看着他,目光中有些悲悯,口型动了动,但是那个字却没有说出口。 聪敏如慕正北,怎会没看懂。 只是……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比之前的那些,都要震撼的多! “不,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他实在无法相信,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么多年,他没有母亲,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些都不要紧,可是现在,一个让他恨了这么久的女人,对他而言,有着深仇大恨的女人,却是他的母亲?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比什么都难以接受! “对不起,阿北!” 慕老爷子看向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手。 可是,刚刚触碰到他的手指,慕正北立刻便甩开了,“你不要碰我!你告诉我,方才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那钱淑媛就算设计了你,也没怀上孩子。不,就算怀上了,也没留下来是不是?我跟她,没有关系,一点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 “我很想说是,但是阿北,我只能说,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仿佛也没什么,能表达他作为父亲,深深的歉意。 慕正北抓狂了,“去他的对不起!你不要总是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只要告诉我,我跟那个女人,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你的母亲,她的确是!”南湘在一旁,都有些不忍了。 可,事实就是事实! 不管你怎么不愿相信不愿接受,不管事实有多难堪,可,还是要去面对的。 她很难过,很想上前抱抱他,可是她更知道,现在他的心情,是什么拥抱都无法安慰的。 “她不是!” 他大喝一声,暴怒了起来。 “……” “……”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安静的,好像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似的。 许久,南湘叹了口气说,“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管有多难过,多不堪,还是要继续说完。” “既然你留下了阿北,并且将他抚养长大,又为什么会跟她分开?难道说,你只要孩子,不要母亲?” “我若说,是她自己走的,你信或是不信?” 慕老爷子抬眸,苦笑着说。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岁数其实并不算很大,但是眉眼间的皱纹已经掩饰不住,加上身体并不是很好,整个人就苍老的多。 但是,至少从慕正北的身上可以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很帅的。 “她那么爱你,不惜耍手段也要怀上你的孩子,又怎么会自己走。” “爱?”呵呵笑了两声,他说,“她爱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慕家的财势罢了。” “慕家的财势?”南湘轻笑,“可据我所知,阿北根本是白手起家,慕家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财势,又怎会让他如此辛苦?” “慕家当年,的确是有权有势。我的父亲,祖父,都是有名望的人,当年我们慕家在临城,也是极有威望的!” “临城?”慕正北拧眉,“我们慕家在临城?”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因为那座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自然也便不想再提起。” “可是,我们的确是临城的人,若是问一些岁数大的,应该还会记得,当年的慕家,是何等风光!” 他慢慢的说,“不过后来,因为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仕途上被人构陷,后来慕家就破败了,家财被封,声望也是一落千丈。” 说着,看向南湘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继续去找你的母亲。我想,她如果过的好,那自然更好。如果不好,怕是不会比回来更差了。慕家这样的光景,不牵连她就不错了,何谈照顾!” “……”南湘没有说话,她一直在斟酌他话中的真假。 但是,听着似乎情真意切,并不似在撒谎。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钱淑媛丢了下尚不满周岁的你,走了!” 这话,自然是对着慕正北说的。 南湘看见,慕正北微抿着唇,眼睫却是闪了闪,一声不吭。 相比方才情绪激动的他,此刻的他,看着平静多了。 可是她看得见,他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的拳头,还有指关节那微突的青筋,他很愤怒,很彷徨,很痛苦,却把所有这些情绪都压抑了起来,整个人的张力,比发火的时候更让人心骇。 “她想要的权势富贵没了,自然也不会留下来。虽然我很恨她,可你毕竟是我的亲骨肉,所以,我带着你,离开了临城!” 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深藏于心底这么多年的心事终于说出来了,他也舒服了不少。 “阿北,是爸爸对不住你。瞒了你这么多年,但是,爸爸也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兜兜转转,竟然又遇到了那个女人,又遇到了……琳琅。” 慕正北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有几分沙哑,但还算平静,“所以说,我跟南湘,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我跟她在一起,也不违背任何人伦天道?” 说起这个,慕老爷子的眉心也拧了起来,他看向南湘,“你说,你不是我的女儿,那你的父亲是……” 第307章 被曝光了 “我的父亲是谁,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至于您说的那个故事,我不相信,也不否定,孰真孰假,我自会去查明的。” 说完,她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慕正北,“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看的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情绪一定也是乱的一团糟,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他的身边安慰他的,可是,她做不到。 此刻,她自己的心都已经乱了,又怎么去安慰他。 慕正北没有阻拦,他站在原地,僵立着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慕老爷子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可他一扬手,却给甩开了。 愣了下,慕老爷子叹了一声,“都怪我!一切,都是我造的孽,要怪,就怪我吧!” 不过此刻,他倒是很安慰了。 至少,如果南湘跟阿北并不是兄妹关系,那就不算是最糟糕的结果,她不是自己的孩子,倒也没有什么。 “怪谁,又有什么用?” 慕正北喃喃的说,木然的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慕朗源:“……” —— 南湘几乎一夜未眠。 她翻来覆去都睡不好,一直侧耳听着。 怕他来,又念他来。 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来。 诚然,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也是个受害者,可是一想到慕老爷子做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冒火,为自己的母亲不值。 但,他又说他跟妈妈是真心相爱的,但是二叔却说,妈妈是被他用强玷污的,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还是说,当年的真相另有隐情? 她分辨不出,没想到就算已经翻出了那么多的事,到最后,还是一头雾水,而谜底,仿佛越藏越深了。 隐约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音,她慢慢的走到阳台,探出头去,却看到慕正北的车子正出去,他这是去公司了么? 叹了口气,换了衣服下楼,她决定还是出去一趟,否则这一整天都闷在家里,面对着这父子俩,她该如何自处。 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了小鱼,关键是——小鱼的身边还有人在陪着,慕正北。 他,不是走了吗? “你……方才……” 看着他,又看向外面的院子,一脸的困惑。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慕正北道,“爸爸坐了我的车子走了。他回园子那边去了。” “……哦!” 是因为,昨晚的事么? 没想到,想要逃避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已经下楼来了,这会儿说了两句话就上去,似乎俨然是为了避开他,南湘只能在沙发较远的一侧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片吐司,吃的漫不经心。 “妈妈,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看见你哦!你回来的很晚吗?” 小鱼跑过来,腻在她的身边。 这孩子现在黏她黏的紧,只要看到她,就恨不得一直挂在她身上。 她点了下头,“是有点晚,不过你很乖,早早就睡觉了对不对?” “对!” 被夸奖的小孩是很高兴的,眯起了眼睛,似又想起什么,“妈妈,爸爸说后天我们就可以去做手术了,到时候,我就会好起来了,是真的吗?” 南湘一惊。 她只知道近期会做手术,而且安排的越快越好,毕竟趁着小鱼的精神和体力都不错,抓紧现在这个黄金机会,但是没想到,居然就在后天! 那不是……没几天了?! 她困惑的看向了慕正北,他站起身,“嗯,我已经联系好医院,后天就可以直接动手术了,这个时候做完,等你们再调养一下,还来得及出院赶上过年。” 南湘:“……” 难道就为了赶上过年?似乎,也不是吧。 不过,对她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一件事,毕竟,早点做也是她心中所想的。 吃掉手中的吐司,拍了拍手,把小鱼抱进了怀里,“是真的!以后小鱼就会健健康康,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了。” “太好喽!” 听到这个消息,孩子是眉开眼笑的。 看到他的好情绪,南湘都有些被感染了。 但是,成人的世界是复杂的,不像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她只是笑了笑,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就算展露出的笑容,都是夹杂着几分苦涩的。 她陪着小鱼玩了一个上午,而慕正北则在家中办了一上午的公,看上去,他今天是不打算去公司了。 好在,慕老爷子不在,真的少了很多的尴尬,她干脆专心的陪孩子玩,暂时将那些烦恼都先放下。 一直到—— 吃过中午饭以后,小鱼去睡午觉了,她一个人,百无聊赖了起来。 随手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原本想问秦如烟,加一下高恒的微信,方便问些时间,毕竟,高恒的情报关系网还是很妥的,而且最近不是要开什么私人侦探社么? 但是估计秦如烟太忙了,一直都没有回她的微信。 她便随手点开微博看新闻,而另一头,慕正北的电话仿佛突然就多了起来,即便他压低了声音,还是可以听得到,电话一个接一个。 挑眉看向书房一眼,她已经能隐隐的感到,某人的怒气值正在不断上升,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昨天的事情,都能让他压了下来,还有什么事,会让他这样沉不住气吗? 正想着,发现微博热搜上有一条醒目的标题“震惊!本城商业新秀,竟然兄妹乱……” 后面那个字,是用和谐的打法打出来的,可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猜得出后面那个字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太敏感了,她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原抱着希望,会不会是无聊人又取了哗众取宠的名字,可是一眼就看到了慕正北的照片!!!! 脸上是打了马赛克的,可那也能轻易的看出,就是慕正北无疑了。 那马赛克打的,简直是故意的一般,遮不遮都那么回事儿,而最要命的是,在他照片的边上,还放着一张她的照片。 只不过,她的照片就做的比较艺术化了,只不过是一张黑色的轮廓阴影,她自己能看得出是自己的照片剪裁修图成的,换做旁人,也未必看得出。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后脊梁发凉! 第308章 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这究竟是什么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仅存着这样恶毒的心思,而且还知道她这样的私密。 这件事,就连她自己,也是昨天才算彻底搞清楚的——哪怕这个“搞清楚”,也是存了疑,暂时还没确定的,可这个“人”,就已经把谣言挂在了网上。 南湘大致匆匆瞥了一眼,文字描述部分,就是含沙射影的说,她跟慕正北明明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却搞在了一起,而且连孩子都生了。 用词龌龊又恶毒,虽然没有明着写名字,但是从影射以及相关的描述词语,都不难猜得出,慕正北的身份。 下面已经有数万条评论,都是吃瓜群众居多,当然,也有很多已经把慕正北的名字猜了出来。 最热闹的,就是猜测那个黑影究竟是谁。 相比之家,她倒是比较难猜的那一个,网友玩得不亦乐乎,而媒体们也是夸张用词的推波助澜,一系列都指向了慕正北,甚至,慕天集团! 简直是预谋好了串通起来一气呵成的,不然的话,短短几个小时,竟然酝酿的这么大,让慕天集团都受到了影响。 南湘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她去点开那个爆料人的微博,发现只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线索。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的! 来不及多想,慕正北已经一手握着手机,快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让公关团队在最短的时间写出合格的檄文来!所有关于此类无稽之谈的询问,一律不回应!还有,我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这个发文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南湘,直到,挂断电话。 南湘总算明白,为什么方才,他会有那么多的电话,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 “那篇微博……” 她呐呐的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那微博,究竟是谁发的? “南家的人!”他几乎是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南湘立刻摇头否认。 “不,不是他们!” “事到如今,你还在袒护他们。为什么,就因为你昨晚的那些无稽之谈吗?” 他冷声道,眸光里满是凉意。 他凉,南湘的心也凉,“无稽之谈?你觉得我昨晚的话,都是无稽之谈?所以,都是我无中生有了?” “你不要借题发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拧起眉,他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再袒护南家的人,更何况,现在的南家,根本没好人。 可她却好像理解偏差了,似乎还很愤怒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南家人做的!” 她自然不会去偏护钱淑媛,二叔根本没有做这件事的必要,他是最知情的知情人,如果要爆,早就爆出来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咬了咬唇,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很恨她,很厌恶她,我也是!她虽然养了我那么多年,但也害我不浅。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的确很爱你。” 慕正北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显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话题。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这的确是真的!上一次在酒店,周柯良和赵致墉拉拢她一起对付你,她都拒绝了,在她心里,或许是想要拆散我们,或许是很讨厌我,但是,她绝对对你没有恶意的!” 她也纯粹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存心想要帮钱淑媛说什么好话。 “够了!” 不过,很明显,他不爱听。 “我不想再听到关于那个女人任何一个字,你也不必再说!这件事,我自然会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你最好,哪里也不要去了。” 说完,他又转身回了书房。 南湘心塞,自然明白,不让她出门,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手段和措施,毕竟这个风头浪尖上,很容易会有八卦和事端找上门来。 只是……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她一天没有出门,慕正北也没有,却到傍晚的时候,出去了。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说,沉着一张脸,看得出心情很不好,这让南湘难免有些担心。 坐在家中不断的刷着手机,眼看着这则八卦新闻被不断的延伸出各种版本。 慕正北自然是使出了公关手段的,但事情已经被爆出来了,就有些堵不住悠悠众口,尤其现在的吃瓜群众那么多,很多人,其实并不在乎真相不真相,他们看的,只是个热闹,只是个茶余饭后的乐子。 小家伙很聪明,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午觉醒来以后,就发现爸爸妈妈的脸色不对劲,很安静的没有吵,乖乖的吃饭玩耍。 南湘心神不宁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电话铃声,几乎是有些吓人的。 她看了一眼,还好是秦如烟,便按了接听键,“喂?” “哎哟,谢天谢地,你还能接电话,就代表你还好,是吧?”那边传来了秦如烟仿似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文,“你,也知道了?” 她会这么说,会担心自己有没有事,就代表,她已经知道自己出事了? “网上闹的这么大,想不知道都不行。不过,这事儿也太奇怪了吧,那个爆料的人究竟是谁啊,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这件事给挖了出来。我们高恒查了那么久,也只是怀疑罢了,也不敢说就知道个中内情,可他倒好,还牛气哄哄的说什么手上有实锤,欢迎来怼!” 秦如烟忍不住吐槽道,“对了,你们家老慕呢,查出那个人是谁了没有?” “好像,还没有。”南湘叹了口气,“暂时还不知道是谁。” “慕总阴沟里翻船啊,这么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竟然查不出来?”轻笑一声,秦如烟又接着问,“对了,那你俩究竟是什么情况啊?我看网上说什么同父异母,什么同父异母,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南湘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 第309章 能打倒他的只有你 跟秦如烟大致解释了一番来由,天都已经黑透了。 外面起了风,天飒飒的冷,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夜幕,想着他此刻不知在哪里忙碌着。 “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这么复杂。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你既然没有再告诉其他的人,那个爆料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好像知道的那么清楚一样。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拿了点边角料然后来炒作,哗众取宠的,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那人恐怕是当真知道不少事的。” 秦如烟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而且身为局外人,她是比较有条理的,“那会不会就是你二叔?” “不会。”南湘很肯定的说,“如果是他,早就爆出来了,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而且他说,他是我的……” 事实上,虽然从感情上有那么点难以接受,不过从心里,她也愿意相信,二叔就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 如果他不是?那谁是?最最不希望的,自然就是慕朗源了。 现在情况未明,她也不想去多想,只会扰的自己更加心烦。 “其实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把自己的毛发组织或者别的什么,跟你二叔,还有慕家老爷子的,都拿去做个dna鉴定不就完了。这个结果一目了然,而且,也可以干脆把你和慕正北的关系做一个定论,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在她看来,这问题其实并不复杂,一旦上升到科学的角度,也是很简单的。 南湘叹了口气,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总还是有点难度的。 首先,去取点“原材料”来进行检测就是个问题,其次,也不是不肯,只是真的要面对那个结果,大家的心中,都是有些畏惧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堵不堵住悠悠众口并不重要,就算你把检测报告拍在那里,他们也会说,你是伪造的,或者串通好医院的,相不相信,在人的心,而不在其他。 而且,事实上如果不是关乎公司的利益,她并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她跟慕正北,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又关那些不相干的人什么事! 隔着电话,秦如烟都能听得出她的烦躁,安慰道,“好吧,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计量,那我就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至于公司,股票什么的,有你家老慕撑着,你也不用操心什么。”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莫名觉得“你家老慕”这个称呼竟然还挺顺耳。 挂了电话,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不多久,空中竟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近十二点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犹豫着,摩挲着屏幕,想着要不要主动打一个过去。 迟疑了会儿,到底还是从通话界面退了出来,然后点开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睡了吗? 发完以后,就握着手机,并没有放回口袋里。 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眼看着屏幕从亮转暗,也没有他的回音。 他,怕是不想理会自己吧! 尤其在吵了一架出门的情况下。 她知道,他对钱淑媛的记恨很深,毕竟,是她让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是她,差点害死了小鱼儿,但是特别不争的事实,竟然是她是他的母亲。 当然,她也很难以理解,一个这么爱自己儿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对她的孩子下此狠手,那也是她的孙儿啊!不管她跟慕正北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不是吗? 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南湘侧了侧头,看到是林瑞。 给她披上披风,林瑞转身去端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那眼神,平静而又稳重,完全不似一个小保姆的样子。 “南小姐。” 她一直,习惯性的叫她南小姐,南湘也没有纠正她,她看得出,林瑞对慕正北,怕不是只有主仆之谊。 只不过,她毕竟在他们父子的身边照顾了那么多年,尤其对小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她照顾的,却是是无微不至,所以只要没有太过分的举动或者言行,南湘只做不知,也不会去指手画脚什么。 此刻,林瑞站在她的面前,特别平和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先生今晚是不会回来了。喝完牛奶,您还是上楼去睡吧。” “知道。”她点了下头,浅浅的抿了一口牛奶,垂眸看着白色的浓香液体,她心念动了动,“先生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林瑞明显是愣了一下,不过倒是没有隐瞒,点了下头说,“方才您在通电话的时候,先生曾打过一通电话回家,问了下小少爷的情况,我说他已经睡下了,他便挂了。” “哦。” 南湘又默了下来。 虽然正巧是她在跟秦如烟通电话的时候,可是她的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显示有新的电话要接进来,所以,并不是他打过来正好占线,而是他压根就没打。 他没给自己打,却给林瑞打了个电话,可见,现在他是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或者说,他此刻根本不想面对她? 心中胡思乱想着,却听到林瑞又说,“南小姐,我跟在先生和小少爷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先生是如此失控的。” “事实上,先生那些年创业,苦虽然苦了点,但都很冷静也很睿智,这世上,就好像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困难一样。他很厉害,也很有能耐,我从没见过,比他更有魄力,更有冲劲的人。” 南湘抬眸看她,并没有打断她的话,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看上去,林瑞很是憧憬的样子,提起慕正北,双眸都闪着晶亮的光泽,她就像个恋爱中的少女,满眼都是喜悦,“我相信,这世上绝不会有任何困难,会打倒他。但是,我错了……” 转头看向她,林瑞幽幽的说,“自从先生回到滨城,自从先生见到了你,我才知道,这世上如果有什么能击倒他,那一定是你!” 第310章 仅仅是她而已 南湘:“……”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是褒奖她,还是含沙射影的骂她? “你喜欢阿北,对吗?” 两人相对沉默了会儿,南湘开口,直接的问道。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问过,也装作不知,但是现在,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深深的看着她,林瑞也没有否认,点了下头,承认的很坦荡,“对!我是喜欢先生,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你对我一直都是有敌意的。” 她不是傻子,她感觉的出来。 若说最初还不知,但是后来,日常生活中的点滴,还有林瑞时不时表现出的占有欲,都能让她察觉出,她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敌意,就好像,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似的。 “是!”林瑞也没否认,“原本小少爷,先生,还有我,一起生活的好好的。我不曾奢望会嫁给他,有一天能做这个家的女主人,但是我觉得,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就很好。” “我甚至自信的觉得,就算有一天先生结婚了,娶了妻子,也没人能代替我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因为我跟先生是同甘共苦过来的,我是亲手把小鱼儿抚养长大的,可是,直到你的出现!” 看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嫉妒,她竟然毫无顾忌,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先生那么爱你,就算你对他做了那么多伤害的事,可他还是爱你。小鱼也爱你,虽然你一天都没有养过他,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可他还是那么爱你相信你,我不明白,凭什么?!”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那么多。凭什么我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一场空!” 她的情绪很激动,一向平和安静的她,难得会这样把自己全部的心事都暴露出来,这样直接的向她挑明。 南湘并不生气,甚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个人的情绪,如果总是掩饰或者伪装,那积累下去,总有一天会爆发,会形成不可估量的恶性后果。 可,如果真的发泄出来了,宣泄了,反倒也就这样了。 “对于我的到来,给你引起的困扰,我很抱歉。”她淡淡的说,“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林瑞挑了挑眉,看她。 “你对这个家的付出,对阿北和小鱼的贡献,的确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抹杀的,我也不能!” 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对林瑞横加指责,也没有想过要把她赶走。 她看的出,林瑞对小鱼,倒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带的时间久了,可能有了一点占有欲罢了。 或许是她的话让林瑞觉得气顺了点,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显得平静了许多。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往前走了两步,“你说的没有错,这些年,我没尽过一个做妻子做母亲的责任,也没陪伴在小鱼的身边,谢谢,我真的谢谢你!” 林瑞:“……” 她这样的反应,实在有些始料未及,原本想要冲出口的话,硬生生的顿住了,没法说出来了。 “我……” “不知道明天,我跟小鱼的手术,会不会顺利。” 南湘看了一眼窗外,雪不但没有停,还越下越大了。 如果照着这个势头下一夜,恐怕明天会有厚厚的一层,小鱼,应该会很喜欢吧。 “不会的!”林瑞冲口而出,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您跟小少爷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会平平安安的。” 南湘笑了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她一本正经的说,“也因为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所以有些话,今天我不得不说。” 鲜少见她这样一脸严肃的说话,林瑞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点了点头,“您说。” “明天的手术,我也希望能顺顺利利。但是如果,我有什么不好,我希望以后你能继续帮我照顾阿北和小鱼。” 林瑞一脸震惊:“南小姐?!” “毕竟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他们的。” “……” “当然,我是说如果,我也希望,手术可以平安顺利。” 可,谁能保证,一切不会有个万一呢? 以前,或许她不会想那么多,可是现在有小鱼,有他,她的心有了挂念,纵使不舍,但也总应该有所安排。 林瑞沉默了下来,面色有些复杂。 “很晚了,你去睡吧。”轻声叹了口气,她说,“我也回房了。” 她说的没错,慕正北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回来了。 上楼换了衣服,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才想起来把手机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 却见上面有未读的微信消息,一共三条。 第一条:没有,在忙。 第二条:事件不会持续发酵,放心,早点睡。 第三条:睡了吗? 这三条消息,前两条时间靠的很近,而第三条,明显是等了一会儿,大约没等到她的回复,然后才又发的。 她竟然忘了自己开了静音了,加上跟林瑞说了会儿话,就没发现。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一整天,压在心上那块重重的石头,仿佛也搬开了。 手指很快的回了条信息过去:就要睡了,方才没听见。 嗯,晚安。 这次,他回的很快,而且又补充了一句:我明早回去。 南湘笑了起来:好! 她终于明白,她惧怕的,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是网上的人身攻击,也不是其他任何,仅仅只是,他心中还有没有她,还是否在乎她? 握着手机,回味着他的几句简单的安慰话语,心中一片温暖,任凭外面大雪纷飞,她也无所畏惧,她有他,便睡得安稳,便充满了勇气。 —— 慕正北握着手机看了会儿,缓缓的放下。 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的夜景几乎一览无遗,外面的雪很大,他的心此刻却宁静了很多。 他也是个普通人,他也需要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内心,很多事,去想想清楚,或许他的身世错综复杂,但这一切,都跟他爱她,没有关系。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她的爸爸妈妈是谁,他爱的是她,仅仅是她而已! 第311章 给他第二次的生命 天亮的时候,慕正北果然回来了。 携一身风雪,夹着外面肃寒的冷空气,就这样站在她的床头,一双眼睛温暖而又让人安心。 南湘揉了揉眼睛,确定他是真的,而不是做梦,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相视而笑,不需要解释,所有的心结都在这一瞬间解开了,爱人之间,原本就应该两不相疑。 “是不是吵醒你了?”他走到床畔,缓缓坐了下来。 她摇摇头,起身往他的怀里偎,“你回来多久了?” “刚到!”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拽了条毯子过来,隔在两个人的中间,“我身上凉。” “不凉!很暖的!” 不肯隔着毯子,一定要伸出手去,从他的外套里钻了进去,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 直至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贪恋他,贪恋他的味道,贪恋他的温度,她是如此的不舍,舍不得他,舍不得小鱼,舍不得这唾手可得的幸福。 但是,希望今天的手术能一切顺利吧。 “是不是该去医院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虽然知道该起床动身了,可爱还是有点不想松开他,哪怕多抱着一会儿。 “不急。等小鱼起来了再说。” 慕正北也环拥着她,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静静的抱着。 抱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的热了起来,南湘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查出那个幕后的黑手是谁了吗?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究竟是谁。这件事事实上,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不知怎么那么快就爆了出来,我总觉得,这个人我应该认识,而且很可能,就是我身边的人……” 她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找出个答案来。 每次脑中冒出一个人,就被她给否定了,而如烟那边也在帮忙查,也还是没有头绪。 “不要去想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温声道,“不要紧,都不要紧!你要知道,现在天大的事,都没有眼下的事要紧。” 她心里明白,这场手术至关重要,任何事都可以暂时先放下,但是她跟小鱼的手术,是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嗯。”点了下头,她似想起什么,“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我已经嘱托……” “……”大掌覆盖在她的嘴上,阻拦了她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意外!只是从你的身上取一些骨髓,然后给小鱼用,不会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嘱托!你要嘱托,就平平安安的出来,嘱托给我!” 他一脸认真的说,神色严肃,让她眼眶发热。 后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只能重重的点头,“知道了。” 起床洗漱以后,因着医嘱,没敢吃早餐,而小鱼也是很乖巧的等待着。 今天他穿了一套三件套的马甲西装套装,脖子上还系了一个红色的小玲姐,看上去绅士又可爱,出门之前,则套了一件宽松的羽绒服,长长的款式将他的小腿都包了进去,很是萌。 这件羽绒服也是南湘给他挑的,算是她选的衣服里,他唯一真正很喜欢的,穿上以后可骄傲了,“妈妈,我帅吗?” “帅,非常帅!”捧着他的小脸,在他的额头吧唧印上一吻,简直是疼进了心坎里。 小家伙很满意,咧开嘴乐呵呵的,一点都没有要做手术的紧张和恐惧。 看着他的样子,南湘难免心疼,“怕不怕?” “不怕!”他摇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有妈妈在,我就不怕!” “好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她将他抱紧怀中,“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一直一直,希望能永远这样陪着你…… “走吧。”慕正北说道。 她点了点头起身,林瑞则拎着一个大大的包从里面跑了出来,“先生,这些都是小少爷的东西,我先备着了,不够再回来拿。” 慕正北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昨天已经说开了,南湘发现,林瑞看着慕正北的眼神,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倾慕爱恋,不再遮遮掩掩了。 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不过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林瑞将视线落向她,顿了顿,微微颔首,“太太。” 南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改口叫自己太太,匆匆点头,转身上了车。 昨夜的雪下的很大,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小家伙跪在她的腿上,双手搭在车窗,往外看着白茫茫的一片,眼睛里充满了憧憬。 “想玩雪吗?看出他的渴盼,南湘问道。 “想!”毫不犹豫的点头,小孩子,几乎没有不爱雪的。 “那等你身体好起来了,就来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她温声问道,声音温柔。 “好!” 虽然只是一个允诺,但有希冀总是好事。 慕正北偏头看着这母子俩,对今天的手术,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就算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的手术,也还是会有百分之一的意外,而谁都不希望,自己爱的人,会成为那个意外,自然,也还是会担心的。 医院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他们一到,立刻就将人送进了等待区。 手术室里已经有大夫在做术前准备了,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听着冰冷的手术器械互相碰撞的声音,南湘不自觉的捏紧了裤子,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紧张。 可一双小手,却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眨着大大的眼睛,甜蜜的笑着,“妈妈不怕,有我陪你!” 顿时,心里觉得万分感动,轻轻的抱起他道,“妈妈不怕!小鱼也不怕!我们,都是最勇敢的!” “对,我们都是最勇敢的!” 换好病号服,便被推了进去,中间只隔了一道帘子,她转过头,便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这一瞬的感觉,真的是非常的奇妙。 这是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的,是她孕育的骨血,她给了他生命,而此刻,他们并排躺在这里,她要给他第二次的生命。 他是自己的延续,因为他,她的生命变得更加灿烂,生命里的一切,似乎也都更加有意义了。 加油,小鱼! 第312章 刮目相看 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钟头,慕正北一直在外面守着。 而他们进去没多久,慕老爷子就赶了过来,急吼吼的。 看到他时,慕正北明显一愣,但还是开口唤道,“爸。” 慕朗源匆匆点头,四下寻找,“他们呢?他们呢?” “已经进去了!”他说,“现在就是在外面等结果了吧。” “哦哦!”戳着拐杖,慕朗源在手术室门外踮脚期待,“不会有什么事吧,应该会很顺利的吧?” “从外面外聘的最好的大夫,闻枫也在,不会有事的。” 他心中也是不安,但这个时候,他就是主心骨,他要给自己信心,也要给身边的人信心,一定,能等到他们平安出来。 慕朗源听说闻枫也在里面,略松了口气,在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看向他,“怎么不改个时间?我听说,出了点事?解决了没有?” “小问题。” “小鱼那么小,不知道这手术他身体吃不吃得消。” 幽幽的叹了口气,对孩子还是很挂心的。 “他一直都很坚强。之前那样大的磨难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会好的!”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慕朗源叹气,“说来说去,还是我害了你们。” “都过去的事了,现在追究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 “阿北,你恨爸爸吗?” “不管怎样,你始终是我爸爸,是你一手把我养大,你不但养了我,还救了我的儿子,我拿什么去恨你?” 听到他的回答,慕朗源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到最后,也只是抬手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好,好儿子!爸爸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 “这两天,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这一辈子过的糊涂,但是你不糊涂,你比爸爸能干,比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爸爸再不阻拦你了,只要你想要的,你就去做!只要……” 他抬眼看了下手术室的方向,“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出来,一切,都随你们年轻人。” “嗯。” 慕正北深深的知道,这些话对于慕老爷子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而他,其实也做同样想法,只要能平安,一切,都不重要了! —— 四个小时以后,南湘被推了出来,而小鱼则直接转进了无菌仓,暂时是接触不到了。 因着麻醉的作用,她还没有醒,慕正北便这样守在边上,而慕老爷子,则是跑到无菌仓那边隔着玻璃看小鱼去了。 万幸的是,手术还算是顺利的,只是她的身体格外的虚弱,看上去,脸色也是很苍白的。 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边上,慕正北不紧不慢的削着苹果,时不时抬眸看上她一眼。 一切平静的就好像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他削水果,她沉睡,美好的仿佛生活就这样下去便好。 只是…… 小鱼还在无菌仓,这一切,都不算安然度过。 削着削着,苹果皮突然断了,而这时,他的身后也多了一个人。 闻枫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 “嗯。”他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小鱼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至少度过这段时期,不排斥,能正常造出自己的健康骨髓来便好。” “嗯。”依旧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低下头,继续削着苹果,这些的这些,他都知道,所有,都还需要时间来等待。 看着他,闻枫沉默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但是有一件事,你可能并不知情,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知道。” “……” 他顿了顿,手中的苹果滑落到了地上,刀子险些划过他的手。 闻枫弯腰去捡起那个已经脏了的苹果,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看着安稳沉睡中的南湘,“之前我说,对她重新认识,我想现在,我要再重新改一改这个用词,我应该是对她,刮目相看!” “什么意思?”眯起眼睛,慕正北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她也病了?” “什么病?” “一个血块。”闻枫看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 “什么血块?”平静的他再也无法镇定下去,猛地站了起来,“说清楚!” “看来,你果真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可能,她是刻意瞒着你的?又或者,瞒着所有的人?” 这也只是他的揣测,不能确定一定就是这样。 “你说清楚,什么血块!” 他听的心惊胆战! 尤其,在看到她那没有血色的脸,就更加的,怕了。 前一秒还在感慨岁月静好,只希望时光能这样慢慢的悠长下去,可是下一秒,为什么就给他这样的惊天噩耗? “就是在这里。”闻枫指了一下,“已经有点压迫到神经了,所以她应该会有偶尔的情绪不稳,又或者,偏头疼,视线不明之类的情况发生。我并不是十分的确定,事实上,我也是才发现的。” “可你之前给她做检查的时候,不是说没事,可以手术的吗?!” 慕正北愤怒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儿子好不容易熬过一劫,为什么她又会遇到这样的事?!上天就要对他如此的不公吗,非要把一切都抢走了才开心?! “之前是……没查到。她的那个位置比较刁钻,而且如果不是她主动描述病情的话,至少外表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上次也没有检查她的头部,而我想最主要的是——可能她自己不想说吧。” “!!!” 他有一种想要把人撕碎的冲动,但是他不能,在这里,他发泄不得。 “有多严重?要手术吗?”咬了咬牙,好不容易克制自己的怒火,他冷声问道。 闻枫缩了缩肩,就知道这根本是个送人头的活儿,但还是得硬着头皮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做医生啊,做律师做生意做什么不好…… 不过,再怎么心中腹诽,他还是回答了,“不好做手术。” “为什么?” “她那个地方长得不太好,没法做,只能观察,尽量控制,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等它自己慢慢消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 第313章 要怪造化弄人 “什么叫如果可以的话?你的专业呢?你的严谨呢?我不要那个如果,我要肯定!” 抓着闻枫的衣领,他像极了一头暴怒的狮子。 闻枫轻轻的叹了一声,然后将他拽着自己的手缓缓拉了下来,“你也知道我的专业和严谨,所以,我这样说,也就是说,结果只能这样了。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至少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不至于危及生命的,后续……持续观察就是了。” 这番话,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他说的,慕正北根本是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脑子里的血块。 那血块仿佛不是压在她的脑子里,而是压在他的心上,就是压在他心头的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砰的一声,炸了。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抿着唇,一言不发。 “打起精神来。我认识的你,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人。除了这里,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你去做。别忘了,欧叶的合作项目,就在这几天就要定下来了,那几家,可都是蠢蠢欲动。” 顿了下,闻枫接着说,“老汪让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还有……现在外面可都知道,姓周的想要和姓唐的联合起来搞垮你,还顺手捞上了几个小喽啰,虽然都不是什么入流的小角色,但是,也不容轻视。”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才很闷,显然,也没怎么把话听得进去。 闻枫也知道,现在让他分神去想那些,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能怎么办!谁让他是慕正北,谁让他站在这个位子上,那有些事,就由不得他本身。 又站了会儿,闻枫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估计再过半个小时,麻醉药的劲就过了,她大概就能醒。你打算,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不打算。”他说,“你也不要说!” “为什么?” “她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 闻枫惊异的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 耸了耸肩,他应道,“好,我知道了。”,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守在病床前,他缓步的靠近,然后弯下腰来,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看着光洁白皙的额头,即便五年多过去了,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春懵懂的小姑娘,可她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漂亮。 他曾恨过她,觉得她给了自己诸多磨难,给了他最大的心伤,可是后来发现,她所受到的,并不比自己少,如果要怪,就应该怪造化弄人。 然而,造化弄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磨难降临到她和小鱼的身上,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一个人承受呢? 默了会儿,南湘的眼睫眨了眨,醒了。 她睁开眼,有些迷惑的看向他,大概还没完全的反应过来。 “感觉还好吗?”他温声问道。 “我……手术做完了?” “嗯,做完好一会儿了。” “那小鱼呢……” 她立刻紧张了起来,四下张望,想要寻找孩子的踪迹。 “你别紧张。手术很成功,但是现在是小鱼最关键的时期,他要在无菌仓生活一段时间,等过了适应期,完全的恢复过来,就可以转回普通的病房了。” 他温声解释,好让她安心。 听到是这样,南湘总算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顺利就好。” “那,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都说了是无菌仓,自然不是随便能进去的。不过不要紧,在外面隔着一层玻璃,还是可以看到他的。” 听到这话,她立刻就想掀开被子下床,可却被他很快的拦住了。 “现在他还没醒,你也还没完全好,这么着急过去做什么?那边又爸爸在,你就在这里安心养身体,等你好一点,我自然会带你去看他。” “我已经好了,我没事了。” 她张开双臂,表示自己毫无损伤,“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我只是去看一眼,看到他,就可以了。” “就算让你看到又怎么样,他现在还没醒!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点吗?!” 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莫名的,就发起了火。 声音大了一些,语气也是急躁了一点。 南湘愣了一下,这才安稳的没有再动弹,“你……怎么了?”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样的火了,除了前两天为了身世的事,他对自己,一直是温和而包容的,可是现在……好像很不耐,也很烦躁的。 “没事。” 恍然发现自己情绪的失控,他连忙松开手,“我只是不想你这样折腾。现在你跟小鱼都是病人,都应该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小鱼一直都很听话,现在他在里面修复自己的身体,你是他的妈妈,难道不更应该做一个好榜样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让南湘根本无法反驳,点了点头,“那……好吧。” 重新躺回床上,她瞪着眼睛,这会儿是睡不着的。 “没想到手术这么快就做完了,现在几点了?” “六点了。” “六点?”她愣了下,“晚上六点?” 在看到慕正北确定的点头下,惊呼一声,“整整一天就过去了?!”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却没想到,这一天,就这么过完了? “是。”他说,“要不要再谁会儿?” 摇了摇头,“我有一点饿了。” “那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她不提,他几乎都忘了,自己也是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被她提起,感觉肚子叽里咕噜的叫。 “好。” 慕正北起身,给她盖盖好被子,然后才出了病房,顺手将房门给戴上。 转头又去了小鱼那边,看到老爷子依旧守在外面,双目痴痴的看着玻璃窗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点什么?” 慕朗源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疲倦。 “要不,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人照顾着的,再说了,里面也进不去,现在主要都是医生和护士在照看。” “……”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才起身,“好!” 第314章 你是我的仇人 索性便跟老爷子一起往外走,快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迎面看到钱淑媛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来。 不像只是巧合偶遇,倒像是专程找上门来的。 虽然她戴着墨镜,又裹着厚厚的围巾,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慕正北是不想理会她的,搀着慕朗源,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声,“送老爷子上车。” “是!”助理应了一声,接过手,便想从侧门走出去。 可仿佛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钱淑媛加紧了几步,几乎是冲到他们的面前,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 “你别走!” 慕老爷子站稳身体,不耐的看向她,“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是我问你想干什么才对!”她怒气冲冲,分明是质问的口气,“我问你,那件事,你为什么要跟媒体曝光?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说什么?”慕老爷子一愣,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在指责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身世……” 说着,看了一眼慕正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很快,她就将视线调向面前的男人,愤怒的说,“还有!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今天做什么见鬼的手术!”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那小孽种得了这样的病,就是老天爷的惩罚,本就该顺应天道,你竟然还允许他们去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响亮的一声“啪!”,声音清脆,而她的墨镜都被打掉了,掉落在地上。 钱淑媛懵了。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他一直是绅士的,温和的,就算当初那场处心积虑的算计以后,他也没有动过手,但是现在,他竟然…… “我的孙子,还轮不到你来骂!” 慕朗源突然就暴怒了。 “你一口一个孽种,一口一个老天的惩罚。老天要是有眼,要是惩罚,头一个惩罚的就应该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后来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跑来质问我?!我,我干脆打死了你,再去警局自首……” 一边骂着,一边胡乱的把手中的拐杖往她身上打。 钱淑媛简直惊呆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根本没想到,慕朗源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她慌乱的躲闪着,而医院这边本来就是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了,不乏有好事者拿出手机在拍。 慕正北皱了皱眉,他其实应该出手阻止的,毕竟,拍下来或者闹大了,影响都不太好。 可他竟然没有动,就这样看着父亲暴怒的去打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还是他的…… “阿北,阿北……”亲昵的叫着他的名字,钱淑媛奔过来拽着他的衣袖,“你,你爸爸疯了!你快帮我拦住他。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你的……” “你是我的仇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慕正北一字一顿的说,“是我这一辈子,最恨的人!” 钱淑媛身体震了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阿北,你……” “别这样叫我的名字,你让我觉得恶心!” 用力的掰开她抓住自己的手,就像在扔什么垃圾一样,狠狠的甩开,“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从今天开始,滚出我的视线,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你……”她微微发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我是你的……” “滚!” 指着医院的门,他低声怒喝。 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被他打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往周围看了一眼,当看到那些稀稀疏疏举起的手机时,点了点头,“好,我走!但你记住,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就趁早离开南湘!” 然而慕正北冷着脸,显然她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虽然钱淑媛还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此时此刻,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拉起围巾遮上脸,转身匆匆出了医院。 慕老爷子气得浑身发颤,等她走了以后,也快步上了车,坐在里面一声不吭。 送走老爷子以后,慕正北去买了点粥和清淡的小菜,路过花店的时候,想了想,又买了一束粉色的百合,回到病房门口前,先深吸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方才推门走进去。 没想到的是,南湘已经又睡过去了。 不知道是等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太累了,明明身体还斜靠着,可是脑袋已经偏向一侧,睡得很沉。 几乎连呼吸都是凝滞的,他莫名担心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探一下她的鼻息,就在这时,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鼾声。 伸出的手顿住了,慕正北忍不住轻笑了下,但也仿似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呼噜声,都可以是很可爱的,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好好的,在你的身边,那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进来的动静吵到了,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看到他的时候,一脸的懊恼,“我怎么又睡过去了!我刚还想着,不要睡着,要等你回来的。结果……” “想睡就睡,现在本来就应该多休息的时候。” 慕正北温和的说,一边把打包的粥给拿出来,“要不要吃一点?” “嗯。”她点了点头。 细心的把粥放到小碗里,然后坐在床畔,喂她。 南湘惊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喂自己,有些不太习惯,“我自己来吧。” “来什么来,你现在就得躺着,养着,别的什么都别动。除非我不能帮你做的,否则,你都乖乖躺着,有我呢!” 这话着实温暖,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什么是你不能帮我做的?” 他这般能耐,不说上天入地,起码在她看来,几乎也没什么能难得住他的,他还有什么,不能帮她做的吗? “你说呢?”抬眼看了看她,粥喂到她的嘴边,见她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没好气的说,“上厕所!” 南湘:“……噗……” 第315章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慕正北被她喷了一脸的粥,虎着脸起身,用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米粒,南湘真是……又好笑又觉得内疚。 他的这个幽默感,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心情真的好很多了。 至少目前,手术还算成功,不是吗? “就这么好笑?”重新坐定下来,他继续要喂她粥,这次南湘不依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怕……犯同样的错误。” 唇角是止不住上扬的笑意,看得出,眉眼间都很愉悦。 看着她的样子,慕正北的心也仿佛被化了,眼神温柔缱绻,看着她的侧面,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颊,也差点掉落到粥里,连忙伸手,轻轻的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 南湘抬头看他,目光柔得可以拧出水来。 慕正北的心底是软软的,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可,他现在只能这样,安静的陪着她,这样,就好。 “唔,其实你不用陪着我。我已经没事了,现在也就是休息休息就好了,等下,你就去忙你的好了。” “这么着急赶我走?”扬了扬眉,他显得有些不高兴。 “不是,但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 而且,关于那个谣言,还不知道如何平息。 慕正北摇头,“没什么事,比你更重要了!” 呃…… 这样的情话,的确是很醉人,可到底她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现在她不但是妻子,还是母亲,她已经逐渐明白,所谓责任,所谓情非得已。 “不,有很多的事,都比我更重要。比如去赚钱,比如照顾小鱼,比如……好好照顾自己。” 放下碗,她认真的说,“这些,都比我还要重要!” 慕正北不语,眼眸深深。 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别动!”忽然他说。 南湘一愣,吓得动作都停住了。 而他却是伸手,越过她的手,从她的头发上,轻轻的一揪—— “嘶!”她吃痛的低呼一声,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头看他。 “不知明镜里,何处染秋霜。” 一根白发放在她的眼前,他竟然还有兴致吟诗作对。 捏着那根白头发,南湘嘟起了嘴,一脸郁闷的样子,“我才多大岁数啊,竟然都长白头发了,哎!老了老了!一定是最近操心太多,都把我催老了。” “让我看看!” 双手捧着她的脸,看得无比仔细认真。 他的手掌很大,捧着她的脸颊,手掌稍稍挪动分毫,便扣在了后脑勺上,轻轻的,摩挲着。 “不老,还很年轻,很漂亮!” 南湘偏了偏头,离开他的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是慕正北吗?你不是吧!你该不是谁假冒的吧!” 慕正北:“……” “我认识的慕正北,是从来不会这样说情话的,还是一次性说这么多肉麻的情话。” 这简直,太不像他了! “你这女人!”伸手戳了她脑门一记,“非得我骂你老了丑了变难看了,你才开心是不是?” “胡说!我明明是无敌美少女!” 她嘚瑟起来,得意洋洋的不服输。 慕正北失笑,在她鼻子上刮了一记,“美老太婆!” “那也是美的!”顿了下,仿佛踩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说谁老太婆呢?你……咳咳……” 突然咳嗽了起来,而且咳嗽的还有点凶。 慕正北立刻变了脸色,“你怎么样?!” “没事!”她摇摇头,但是看得出,脸憋得通红。 慕正北紧张的立刻便要去叫医生,却被他拉住了,“我不过就是咳嗽两声,你那么慌干嘛!” “你……你刚做完手术,谁知道这会不会跟手术有什么关系。让医生检查下总是没错的!” 这次不肯听她的,执意把医生叫了过来。 做了一趟详细的检查以后,医生表示没什么问题,只是刚做完手术,实在不宜说那么多的话,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看着医生,慕正北总觉得他有隐藏的话没说,但是碍着南湘在,实在不好多问,便点了点头。 “你看吧,本来就没事,你还大惊小怪!” 她轻哼了一声,慕正北却说,“这不叫大惊小怪,这叫谨小慎微。” 一边细致的给她掖了掖被子,距离离得很近。 看着那么近的他,看着完美的侧面,南湘突然探起头,在他的脸颊飞快的印上一吻。 被“偷袭”了的慕正北,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 四目交接,空气中的温度都在上升,烘得人热热的,她的心跳也变得快了起来,一脸羞怯却又沉醉的样子。 他缓缓的俯下身,她便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很平静,可是睫毛颤得厉害。 慕正北轻轻的笑了,在她的眼睫印上一吻,又将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最后,落在她的唇瓣—— 用力的压了下去,深深的印上一个唇印,再分开。 仅此而已,并没有深入。 察觉到他的离开,南湘赶紧睁开眼睛,却见他已经直起了身体,就这样浅笑着看着她,顿时脸就红了。 “很失望?”他说。 “哪里有!” 他轻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低的说,“这里不行!等回家了……” “讨厌,你胡说什么呢!” 轻轻的捶了他一记,而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此刻和谐的气氛,慕正北微蹙了蹙眉,接起电话,而电话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就变了,看了一眼南湘,然后起身。 他退出病房,走到外面接电话,南湘隐隐觉得,他可能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会不会,还是跟那个谣言的散播者有关? 她想了想,但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答案来。 没多会儿,他复又走进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倒是南湘先开了口,“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医院里有医生护士呢,我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的。” “你这里我会留人,断不会让你一个人。只是……”顿了下,他说,“我会马上回来。” 第316章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走后没多久,南湘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沉沉到天亮,也还算安稳。 睁开眼的时候,见到林瑞在边上坐着,愣了一下。 “太太你醒了。”林瑞上前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没去照顾小鱼?”她很有些惊讶。 林瑞摇了摇头,“现在小少爷那里,谁也进不去。只有医生和护士在,说是无菌仓,要养一段时间,观察看看会不会有排斥反应,如果一切正常,恢复的好,转回普通病房,那个时候,我们才能照顾。” “所以,我没什么事,便来照顾您了。”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但是她还是很记挂着孩子。 想了想,起身掀开被子,“我想去看看小鱼。” “太太,现在去,也看不了什么,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我不用靠近,我就在外面看看,哪怕隔着玻璃窗也好!” 她执意如此,林瑞根本就拗不过她,便只好扶着她,一同往小鱼所在的病房走去。 隔着厚厚的玻璃,果然看不清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他躺在里面,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南湘的心,仿佛是被揪了起来,什么叫母子连心,这一刻,深刻体会。 他还那么小,却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只希望老天仁慈,他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往后余生,皆是甘甜吧! “太太,您的身体也没完全恢复,还是先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一步步缓慢的往病房的方向走,“林瑞,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过是分内之事。” “只是,我侥幸撑了过来,没死。” 站稳,她看着她。 林瑞眼皮一跳,她连忙说,“太太这话严重了,虽然,虽然我心中的确也有非分之想,但,我从没想过要咒你死!” “你不用那么紧张。”她笑了笑,“死不死的,也是我自己说的,没说是你咒的。只不过,我侥幸撑了过来,也不知,能陪小鱼走多远。”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她不再言语,林瑞便也不再多问。 回到病房,推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重新坐回床上,却感觉到身体下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怔了怔,伸手朝下面摸去,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放到那里。 “太太,我去打点水。”林瑞说道。 她点头,林瑞便提着水壶出去了。 想了想,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划过手机屏幕,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然后,闪过一条微信通知。 点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消息是:你想知道你的丑闻是谁爆料出去的吗? 她愣了一下,去点那个头像,却发现人根本就不认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添加的好友。 而且,朋友圈不知道是刻意屏蔽了还是什么,压根一点点信息都没有。 这就像是凭空里,冒出来的一个人,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 想了想,她很快的回复过去:你是谁? 对方回的也快:你不用管我是谁,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今晚十一点,到医院的天台来,我会告诉你。 她还没看完,新的一条消息又过来了:只许你一个人来,如果我看到不止你一个人,我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你究竟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南湘发过去了好几条。 可那边,只回了一条:爱信不信。 然后,就彷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消息了。 握着手机盘算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这会儿,林瑞也打了水回来了,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以为是担心小鱼,便说,“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了,医生说,小少爷虽然现在还在观察期,但是恢复的还算不错,而且医生说,从来没见过小少爷那么坚强的孩子,他一定能挺过去的!”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道,脑子里想的,全是微信里突然出现的这个奇怪的人。 林瑞见她这个样子,只以为是为了孩子所致,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又端了她换洗的衣服去洗。 病房里空荡荡的,她起身,跑到门口往外看去,外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护士,看着人多眼杂,但是没有一个,像是给她发信息的人。 低头又看了看手机,不甘心的再次发过去一条:我不会去的! 然而,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似乎,也不在乎。又或者说,很笃定她一定会去?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困在她的心头成了个迷。 下午的时候,慕正北来了个电话,抱歉说还在忙,暂时赶不回来,语气中满是歉疚。 其实她倒是觉得没关系,毕竟,现在的情势,怕是真的不容易,而且她自己也说了,一个人是可以的。 这里还有林瑞在陪着,哪里需要那么多的人。 相对来说,她的身体主要是慢慢的调养恢复,并没有多大的损伤,也就观察个两三天,基本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因为挂心着小鱼,住院至少可以想看就去看看他,所以,倒是也不急着出院。 傍晚的时候,林瑞在搭陪床,俨然准备晚上在这里陪一夜了。 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斟酌了许久,南湘忍不住开口,“林瑞。” “太太?” “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您说。” “是这样,今晚,你不用留在这里陪我,我自己没事的。” “不要紧太太,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再说了,先生本来就吩咐我照顾您。” “不是,是这样的。我想吃那个肉骨粥,但是那个熬的时间比较长,外面卖的,也没有你做的好吃。所以,我想你今晚回去,然后辛苦一点,明天一早把粥带过来,这样……可以吗?” “原来是这样!”她了然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太太不嫌弃,那我就回去做。只不过这里……” “这里又没关系的。我马上就准备睡觉了,医院里有值班医生和护士的,而且你看我现在,也不是不能下床走动。” 看着她的样子,林瑞只得答应,“那好吧。如果太太有什么吩咐,就给我打电话。” 第317章 你也会有今天? 等林瑞走了以后,南湘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时而出去看看。 因为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没有白天那么多人,偶尔有些陪护的家属走过,去上厕所又或者打水之类的,看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最重要的是,看着也没有谁像是她认识的。 拧着眉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这个人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加上她的微信的,而且,他发这样一条信息,又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心想要给她消息,为什么不直接发给她,而要约她在医院的天台见面? 医院,还是天台,难道想做什么? 按理说,自己应该不去。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是不是就会错过这个消息?万一当真有用呢! 昨天看到慕正北接到电话,脸色都变了,他什么都瞒着不说,只怕遇到的,绝对不是小小的危机。而自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更何况,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那个谣言。 时间,就在她的苦思冥想,和徘徊踱步中慢慢的渡过。 随着夜深,走廊里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值班护士都在问诊台打着瞌睡,看上去已经有些疲累了。 就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下不定决心。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去,还是不去?! 心中彷徨。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到了吗? 没有回应。 “我已经到了”,她决定耍对方一下,试探看看。 然而,还是没有回音。 眼看着,十分钟又过去了,她咬了咬牙,走进医院的电梯里。 电梯,是不会直接到天台的,但是可以到最高楼层。 静悄悄的医院,走出的每一步都让人心里有些发颤,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沿着昏黄的楼梯,一步步的往上走去。 说真的,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但是一想到有可能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有可能得到有用的线索,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给她发信息的人,又是谁! 这样想着,就给自己壮了壮胆,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去。 天台的门竟然没有关,也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被人打开了的。 呼呼的风灌了进来,还挺冷。 她拢了拢衣服,试探着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雪依旧很深,可是好像没有看到有人。 低头看了一眼紧握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只有两个字:到了。 她心里一沉,连忙回道:我也到了,你人呢? 对方再次无所回应。 真的有一种冲动扭头就走,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毕竟是天台,呼啸的风刮过耳边,仿佛什么野兽在凄厉的呼喊,这样的深夜里,着实有些吓人。 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脑袋似乎都清醒了很多,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停。” “你究竟在哪里?如果再不现身的话,我就回去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来了,你再装神弄鬼,我就不奉陪了!” 发完,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回复,转身便想走。 很怀疑对方根本就是耍她的! 可是,刚一转身,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身上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长长的散落下来,再衬上那病态的白色皮肤,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南湘是被惊到了,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的面孔,很是惊讶:“黄杉杉?!” 似乎,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说真的,差一点点就没有认出来。 毕竟,是同事的时候也就那么一段时间,后来她嫁给了赵致墉,自己几乎也没有怎么见过她。 虽说,这个人似乎做了她上一段婚姻的插足者,但又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她跟赵致墉的婚姻,也不全然是因为她,才走到了尽头。 所以自己对她,谈不上什么恨。 现在看着她,眼神都是格外平静的,只是有些好奇,“给我发信息,约我到这里来的人,是你?” 黄杉杉呵呵笑了两声,不无嘲讽的说,“不然呢,你以为是谁,赵致墉吗?” 南湘:“……” 她好像没这么说吧。 她不傻,她看得出黄杉杉现在满身带着怨气,对她的眼神也很不友好,这样说来,此地是不宜久留的。 所以,她快步往天台门的方向走去,“好吧,你好像很不高兴看到我。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先走了,不碍你的眼。” “怎么,你不想知道,你的那些丑闻,究竟都是谁发出去的了?”嗤笑一声,黄杉杉不紧不慢的说。 南湘正好走到她的边上,擦肩而过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顿了顿步子,转头看向一脸苍白的她,“你知道?” 黄杉杉挑了挑眉,一脸傲气的样子。 南湘想了下,“难不成是你?” “呵呵,我倒是想,不过,我没那个消息渠道,也没那个手腕。”她冷笑了两声,垂下头,发丝便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庞。 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垂落的发丝,她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女鬼,南湘觉得心头有点毛毛的,咳嗽了两声说,“那你说的人是……” “南湘,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她忽而抬头,嘲弄的笑道。 南湘:“……” “你总是那么骄傲,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惹人喜欢,却原来,不过是一样那么肮脏。我还以为,你干净的到哪里去呢!” 听着这话可就不那么顺耳了,南湘皱眉,“你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骂我?那不好意思,我还没这个嗜好喜欢被人骂,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就想往前走,却冷不防的,被她一把拽住了手腕,“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用力,突然就把她扯了回来。 南湘猝不及防,加上地上的雪很滑,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318章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紧接着,她便恶狠狠的凑了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这么轻易的离开。” 南湘被猛地这么一摔,还真的有点痛。 最重要的是,雪堆里真的冷啊,她想要起身,可是地上很滑很湿,而黄杉杉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处,想要站起来还真的是有些难度。 身体本来就处在虚弱状态,被她这么一压制,真的没什么力量抗衡。 无声的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先安抚她啊。 “黄杉杉,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我跟你之间,除了同事的关系,好像没什么交集吧?我自问对人也还不错,哪怕你之前插足我跟赵致墉的婚姻,我也没责怪过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责怪?!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整个面部表情很是狰狞。 南湘:“……” 本来还能好好的谈,现在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这么骂我?还有,当初的确是你,先插足我们的婚姻,虽然我跟他之间本身就有我们的问题在,但你也是在我们的婚姻存续关系期间插足进来的,你是这段关系中的过错方,有什么理由如今来叱骂……” 她吃痛的叫出声来,而黄杉杉则是一下又一下的踩着她的胸口,一脸的凶相,“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喜欢听!不要总是拿你们那副城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来压我,不要不要不要!” 她一下一下踩的毫不脚软,南湘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再这么下去,恐怕要被她踩死的。 看着她的脚抬起再落下,抓住一个机会,一把握住她的脚踝,用力的往上一掀—— 没防备她还会这样的反击,黄杉杉站不稳,仰面便摔了下去。 南湘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跑,可那黄杉杉反应那么快,倒下去之后一个翻身,又抓住了她的脚,死命的拽着。 挣脱不开,而且力度大了怕是又要滑倒,只能一边挣扎一边说,“黄杉杉,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找个借口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骂我打我吗?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恨你我恨你我就是恨你!”黄杉杉疯狂的叫,“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能轻松的就享受一切,我只是,只是努力想跟你们一样,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抱得很紧,死死的不放手,人也有点陷入癫狂的状态。 南湘想了下,停止了挣扎,最重要的是,实在是有些累了。 她顿了顿,叹口气,“你想要什么那么难?你看,你虽然出身普通,但是你学业有成,又做了幼教,进了最好的幼儿园,现在,你也成功嫁进了豪门,嫁给了你想嫁的男人,难道这样还不好吗?” 她不明白,黄杉杉究竟在愤恨什么,难道这一切,不是她追求,她想要的吗? “呵呵,出身普通?”她趴在地上笑,全然不在乎身上雪白的羽绒服已经弄脏了,也似乎并不怕冷,“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出身普通。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觉得,我能进这个幼儿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告诉你,在我们村,我是我们村的骄傲!” 南湘:“……” “那你就继续做你们村的骄傲,何必抓着我不放。” “你不懂!”她尖叫,“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明明我是那么努力才进了那个幼儿园,找到这样一份还算好的工作,可你呢,你轻轻松松家里人说句话,就可以进去。还有幼儿园的那些同事,哪个不是开着车上班,哪个不是用着名牌的化妆品,但是我呢?!” “我每天要挤公交搭地铁,冬天冷得瑟瑟发抖,夏天还要忍受到处都是恶臭酸汗。我斤斤计较,自己做菜带饭,每次点个外卖都要算着红包券怎么合算,就连地上捡到一块钱,我都很高兴。” “这个城市的房价让我高攀不起,我就算不吃不喝,我都买不到一栋房子。但是你们呢,轻易的就能拥有这一切!” 南湘:“……” 所以,是我的错了?! “所以,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有些无语的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比你漂亮,比你温柔贤惠,比你更懂男人,而且每次跟致墉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很疯狂。我以为,他是因为我才疯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你!” “我?!”她一脸懵,完全听不懂了呢。 “对,就是因为你!”黄杉杉拽着她的脚,慢慢的,一点点的从地上爬起来,“起初我以为,他爱的是我,后来我才知道,他爱的根本是我补过的那一层膜。因为他觉得他夺了我的第一次,他很满足!若不是有次他喝醉了酒叫着你的名字,把我当成了你,质问我第一次究竟给了谁,我都不知道,原来他在我身上找的,一直是在你身上缺失的。” 南湘有些无语。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些,不过她更不知道的是,赵致墉的处女情结,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吗? “如果是这样,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吗?” 合着,她先插足他们的婚姻,倒成了她的错了? “你少假惺惺了!我知道,你就等着看我的笑话,你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因为我取代了你,我终于嫁进了我梦寐以求的豪门,我想要的唾手可及,你们都嫉妒了,都想看着我怎么跌下去,对不对?” “告诉你,我是不会跌下去的,永远都不会!” “既然这样,那我祝福你们,你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事到如今,她已经觉得,其实黄杉杉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引她上来,而故意发的那些东西。 “离开?你不想知道,是谁发的那些东西了?” 南湘连忙摇头,“不想,我一点都不想了。我现在觉得我罪孽深重,我应该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就放手让我去反省自己吧!” 第319章 因为他想一箭双雕啊 “你少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黄杉杉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一定是想下去,然后叫人来抓我对不对?” 南湘:“……” 她还真没这么想。 挡在她的面前,黄杉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脸不屑的样子,“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不如你!除了我出身背景不好,可这也不是我能选的啊!我比你付出那么多的努力,我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可他呢……他居然嫌弃我!” “他嫌弃你什么?”叹了口气,南湘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摔倒的时候掉在哪里了。 一边轻声的安稳住她,一边眼睛四下寻找。 “他嫌弃我不是处,嫌弃我曾经怀过孩子。”她说着,竟然眼圈一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这社会哪里有那么多的处!如果我一开始遇到他,他愿意娶我,那我会留着啊!我怎么知道那些臭男人只是想跟我上床,怀了孩子就让我打掉。我以为,我以为我只要补了那层膜,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 “谁知道孩子还是没保住!” 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的像个孩子。 到了这会儿,南湘再傻也看得出来,这黄杉杉八成是精神出了问题了。 之前似乎听同事隐约提起过,好像说她习惯性流产,然后孩子还是没保住,然后掉了。 虽然她不关心,但是此刻听到她说的话,再看她的样子,不难想象,掉了孩子以后,她的处境是什么样的。 不要说赵致墉那深重的处女情结,这样被骗了,肯定是过不去的坎,再加上他那个一心想抱孙子的妈。 一个习惯性流产,怕是以后都很难怀孩子,而她根本就无权无势,若不是凭着肚子嫁进了赵家,泼辣势力的林岚,又怎么会看得上她。 所以,她现在恐怕在赵家,是举步维艰了。 谈不上同情,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每个人自己走出来的,但是这些事,凭什么就怪到她的头上来了! 简直了! 手机也没寻到,她有些烦躁,再机上待了这么久,跟她纠缠了这么久,真的还挺冷的。 叹了口气说,“黄杉杉,我不在你的位子上,无法说你做的对还是错,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去面对的。你跟赵致墉之间的问题,也应该你们自己去解决,不是吗?” “解决……”顿了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点点头说,“对啊,我就是在解决!我和他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啊!” 南湘:“!!!” 简直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就是她了啊!关她什么事啊! 忍着想要骂人爆粗的冲动,南湘还在耐心的说,“怎么会是我呢?我跟他都已经离了这么久了,我可没有要吃回头草的打算。而且,我想你也知道,我跟慕正北都快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跟他……” “对,你都要结婚了!”她点点头,“你凭什么都要结婚了!你一个加过人的二婚女,凭什么还能再嫁,还嫁个这么好条件的!” “为什么哪个男人都这么喜欢你,就因为你这张脸吗?” 黄杉杉突然伸手想要掐住她的脸,南湘一惊,下意识的推开她,没想到却碰到一个锋利的物体,手心一痛。 她愣下,才看清不知什么时候,黄杉杉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下,她总算有了危机感了。 原本以为,这女人只是疯癫下,精神有点问题,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有暴力倾向,而且,这样子似乎是想杀了她。 “你冷静一点!”南湘捂着受伤的手说,“你要解决问题,就应该好好的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说。” “我原本就没想跟你说什么。”黄杉杉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很是狰狞,“只要除掉你,你不在了,致墉就会回心转意的。他会知道,我才是最爱他的人,他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他喜欢处女,我可以继续去补啊。他喜欢孩子,我还可以再怀啊,一次怀不上,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吃吃的笑着,持着匕首步步逼近,南湘被迫只得一步步往后退去。 “你知不知道,他最近碰都不碰我了。每天要么不回家,回家就去别的房间。他最近早出晚归,我以为他很忙,我不敢吵到他,可是让我发现,他竟然跟踪你!就连你跟别人吃饭,他也要跟着,就这么看着你。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恨啊!” 她大声的叫,南湘却很是震惊。 从她的话里,她听出,所谓赵致墉跟踪她,以及她跟别人吃饭,恐怕就是她跟二叔谈话的那次。 最近,她为了养身体给小鱼捐骨髓,几乎没有怎么出来过,偶尔几次,还都是带着小鱼,跟慕正北或者慕老爷子一起,从来没和人单独在外面吃过饭。 这么说来,那天她跟二叔的谈话内容,赵致墉全听了去了?! 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更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不到究竟会是谁! 赵致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冷声问道。 “为什么?”黄杉杉看着她笑,“他为什么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他现在又想跟你在一起了,他回心转意了,他后悔了,他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很得意,你什么都没做,可他还是想着你念着你,你还是赢了!” “我是说,他为什么要把我跟我二叔的谈话内容,都给曝光出来,还是断章取义的曝光!” 那份东西她看过,根本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的对话,这样就很容易误导人。 只是,就算她放上全部的对话也没用,因为先入为主,任何人都会觉得,她这是在洗白。 而且辩解这种事,弄不好就是越解释越黑。 可赵致墉,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想一箭双雕啊!” 第320章 你的死期到了 “怎么个一箭双雕法?” 黄杉杉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他把这件事捅出去,你跟慕正北会被千夫所指,会被世人笑话,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痛快事一件?” “我跟慕正北如何,关他什么事!”南湘拧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啧啧。”咂巴了两声嘴,黄杉杉道,“你可真是太不了解老赵了。枉你跟他结婚三年,竟然连他想什么,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 摇了摇头,她继续说,“你们虽然离了婚,但是他心里也还是惦念着你,他虽然嫌弃你不清白,但又不能完全放下。就算是他不要的,他也不想被别人捡了去。所以,你跟慕正北在一起,简直是在戳他的心,他怎么能痛快!更何况……” “更何况慕正北跟他是商业上的劲敌,一直挡了他的路。原本他想借着你,攀附上慕氏这个大财团的,却没想到连本带利的折了进去,他当然是不甘心的,这笔账,怎么都要讨回来。” 南湘听到这里,也算是想明白了,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所以,他把这件事捅出去并闹大,影响了慕正北的名誉,也连带着会影响整个慕氏的声誉,股市便会动荡,公司的生意便受到影响,而他,也可以浑水摸鱼了?” 上下睨了她一眼,黄杉杉嗤笑,“你还不算太笨嘛!只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点!” “你想杀了我?”挑眉看向她手中的匕首,南湘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现在慕正北不在,连林瑞也回家了,这个时候,医院里该休息的人都休息了,要不然就在忙碌救人的,哪里有人会关注到这里。 再说了,这天台,寻常人也不会到这里来啊。 黄杉杉可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不过,她在这里动手,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脑子里飞快的分析着,想着应对之策,而黄杉杉却是哈哈笑了起来,“杀了你?不,我没那么蠢!” 手中的匕首动了动,她说,“走!往前走!” 逼着她,一步步的靠近天台的边缘。 南湘被她胁迫着,只能慢慢的往后退,退到后面,隔着一道浅浅的栏杆,后面便悬空了。 因为是天台,所以多少做了防护措施,围栏有一米多高,只是这样后退,倒也不至于掉下去的。 她心中计算着,如果要跟黄杉杉动手硬拼,能有几分的胜算,而这时,黄杉杉再次挥舞手中的匕首道,“爬上去!” 南湘:“……” “我叫你爬上去,听见没有!”她大叫着,看上去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对于一个精神极度不正常的人,已经不能用寻常的道理来跟她沟通。 南湘突然一指她的身后,“你看,谁来了!” 可黄杉杉却动也不动,呵呵笑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会有任何人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让你快点爬上去!你听到没有?!” “黄杉杉,你想伪装成我自杀的假象吗?别白费心机了,你看这雪地里那么多的脚印,一看就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而且医院天台就算没有监控,下面也有,你以为你不会被人发现吗?” 可她的威胁,并没有构成丝毫的作用,黄杉杉一点都不怕,甚至还张扬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约你到这里,就没想过这些吗?我从头到尾,就没想伪装成自杀现场。你跟我有矛盾,发生了争执,然后你自己掉了下去,又或者,我失手推你下去,又怎么样?” 南湘一脸震惊,“就算是误杀,你也一样是要坐牢的,你真的疯了吗?!” “疯?对啊,我是疯了,你才看出来吗?” 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则伸到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我连精神鉴定都做好了,我是神经病啊,精神病杀人是不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南湘只觉得后背升起森森的寒意,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有什么道理好讲? 更何况,她压根没打算跟你讲道理! “黄杉杉,你这么做是犯法的。就算逃脱法律的制裁,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吗?再说了,你……你好不容易从你们村子里走出来,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真的打算毁掉这一切,让你们村的人,都知道你成了神经病,让你的家人受到耻笑吗?” 毕竟曾经是同事,黄杉杉的事,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知道她家境贫寒,也是一心想出人头地,算是没禁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走了歪路,却没想到,这一路是一错再错。 提起家人,她果然愣了一下。 但是也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黄杉杉的眼神却更加的疯狂起来,“赵致墉要跟我离婚,他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脸见家人!是你,都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只要你死了,致墉还会回心转意的,他会知道最爱他的人是我,就不会跟我离婚了。你……你去死吧!” 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她大吼大叫的冲了过来。 南湘也顾不得多想了,这个时候,她总不会傻到转身去爬上那堵围栏,便一低头,顺手抓了一大把雪砸了过去。 雪花纷纷扬扬的散落,黄杉杉一时迷了眼看不清,动作倒是稍稍顿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她一弯腰想要往天台门的方向跑,可黄杉杉很快就追了上来。 或许是刚动完手术不久,身体还很虚弱,也或许是在外面冻了这么久,身体都有些僵了,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啪的一声摔倒在雪地里。 殷红的血缓缓流出,黄杉杉疯狂大笑,“还想跑?你以为你跑的了吗?南湘,今天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了!你就认命吧!” “南湘,你的死期到了!”她一把揪住南湘的头发,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高高扬起—— 第321章 你知道什么叫威胁吗? “住手!” 厉声的呵斥传来,在这个时候,简直是有如天籁。 黄杉杉显然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便顿了顿,南湘也随之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飞扑过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黄杉杉被踢飞了出去,整个人高高的抛起,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南湘便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没事吧!”他紧张的说,上上下下的仔细查看着,在看到她的后背那一道长长的刀口时,眼圈都红了,“竟敢伤了我的湘儿,我要让你死!” “别——”一把拉住慕正北,不让他冲动。 黄杉杉的确是伤了她,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让慕正北为了她而杀人,那就太不值得了。她犯了法,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 被她死死的揪住,慕正北生怕自己力道大一点就会伤到她,连忙又蹲下身来,“不要怕,我来了,我已经来了。我带你去找医生,马上就会好的,别怕!” 一直轻声的安慰着,将她抱起,站起身要走。 南湘这才注意到,还有几个保安模样的人跟着他一起上来的,此刻,那些人手握警棍,已经将黄杉杉团团围住了,“放下武器!放下你手里的刀子!” 从地上爬了起来,黄杉杉依旧面无惧色,呵呵大笑,“南湘,你可真是好狗命!我都算的这么天衣无缝了,还会有人来救你!不过,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如意的,不会的!” 手里握着匕首,竟然当着众目睽睽的面,就这么冲了上来,张牙舞爪的模样很是狰狞。 “小心!”她双手护住慕正北的后背,生怕他被伤害到。 他当然不会有事,抱着她,稳稳的转过身来,然后她就清楚的看到,黄杉杉被几个保安用警棍给拦住,估计还是通了电的,她整个人一阵哆嗦,就倒在了地上,再也不能嚣张的大喊大叫了。 “把她控制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 保安有些惊讶,“不要报警吗?” “她是精神病人,你们以为,报警有用吗?”他冷冷的说道。 说罢,便不再迟疑,抱着南湘快步的下楼去了。 他走的很快,楼梯上只能听到他鞋子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的声音,南湘偎在他的怀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因为今天晚上,她是自己偷摸着上来的,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那也是,自己瞒着他了。 偷眼看过去,见他沉着脸,面色肃寒的简直能冻死人,恐怕,是生气了。 好在,这就是医院里,找个值班医生还是不难的。 看到是她,医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不但没在病房里睡觉,反而还弄了个刀伤出来。 不过慕正北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医生也没多问,动作利索的给她处理了伤口,又挂上消炎药水,然后叮嘱了几句伤口不要沾水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再次躺回病房里,身体上却多了几处的伤,除了后背的刀伤,身体还有一些摔倒时候的擦伤,好在抹上药水以后,就没有那么疼了。 她趴在那,一声不吭,打定了主意,如果慕正北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 没想到,他却是一言不发,就这样跟她保持着相同的沉默。 这是比谁更能憋么? 她想回头看一眼,却又不敢,想问问他怎么会那么及时的出现,也不敢,咬着下唇,只觉得憋了满肚子的话不能说,还真的是蛮郁闷的。 忽然,屁股上被重重的拍了一下,震得她人都往床上陷了陷,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却看到某人高高举起的手掌,似乎还准备落下来,立刻就不干了。 一手捂住自己的屁股,掀起身体来道,“你干嘛!你疯了吗?!” 不想,却牵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说的对!”看着她痛得直抽凉气的样子,慕正北是又心疼又生气,“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你是疯了吗?” “那女人疯了,你陪着她一起疯吗?大半夜的,独自一个人去赴约,你以为你是鲁肃,单刀赴会啊!” 南湘:“……” “若不是我不放心回来看你,见病房里空空,发动人到处找你,要不是我到的及时,你说你现在……” 话没继续说下去,他忽地站起身,使劲的深呼吸,看起来,的确是气得不轻。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知道他生气也完全是为了自己好,南湘抿了抿唇,“对不起,我错了。” 他依旧站着不语,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下次不会了。” “……”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都已经发生了,也都过去了,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 “那你想我怎么样?” 终于,他总算有了点动作,眼睛的余光从眼角斜瞟下来,“我想怎么样,你都答应?” “那,那要看你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让她不自觉的脸红。 “果然没诚意。”轻哼一声,他再次昂起头。 “那,那我也是想弄清楚,究竟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究竟是谁,才会上天台去见她的。虽然行为有点鲁莽,但我出发点是好的,你不能用这个威胁我呀!” 她还是忍不住要给自己争取点辩驳的权利,免得这个人太过拿乔。 “威胁?”他缓缓俯下身子,逼近她,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摄人的眼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眼睛忽闪忽闪,眼神不断的逃避。 “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威胁吗?” 伸手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这么近的距离,会让她心慌意乱的,“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慕正北的眼神闪了闪,望着她白皙的小手,捏了捏紧,忽而拉向自己的唇,凑在唇畔,轻轻印上一吻。 南湘:“……” 脸颊滚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却被他握得更紧了,紧接着,觉得手指间一凉,一个硬硬的东西便落到了手指上—— 第322章 我们结婚吧 南湘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闪亮的大钻戒,上面的钻石个头不小,而戒指的尺寸也差不多是刚好。 “这……” “我们结婚吧。” 他一脸的认真,收起了方才的戏谑,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 南湘是震惊的。 虽然说,他不止一次的提结婚,也曾将领证提到议程上来,但是这戒指,这求婚,这……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都觉得有点诡异,可她却莫名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结婚不过是一种形式。”她胡乱的说道。 “那就走一走这个形式又何妨?” “结婚很麻烦的……” “什么都不用你管。” “我们现在这样在一起也挺好的。” “那结婚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我还是二婚……” 她急了,胡乱的找着各种理由,一边想要将戒指给摘下来。 虽然,她很喜欢,虽然她也是舍不得,可……她真的不确定,,还能跟他一起走多久。 “……”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封住了她的唇。 以吻封缄!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把她所有的惶惑不安,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拒绝和蹩脚借口都给堵了回去,牢牢的,贴着她,用他坚定不移的态度告诉她,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是什么借口,他都不介意,他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南湘浑身一僵,在他的怀抱中瑟瑟发抖。 她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是那么的不安,那么的恐惧,那么的没有安全感。 慕正北抱着她,就像抱着稀世的宝贝,珍惜的不得了。 许久许久,他才慢慢的松开手,看着她,将她脸颊两侧散落的发丝轻轻的撩起,手指贴着她脸颊两侧的绯红,“没有原因,没有任何的理由!如果一定要拒绝,你只要告诉我,你不爱我!那么,我答应你。” 南湘:“……” 她唇瓣动了动,那四个字,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怎会不爱他呢,她的生命里,唯一爱过的男人便是他,一直拥有与被拥有的,也是他! 在失忆的那三年里,她与赵致墉朝夕相处,她曾以为,那样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便是日子,那样的平淡而又自然的相处便也是爱情的一种,直到—— 直到他的出现,直到他再次勾起了她曾经的回忆,直到他让自己不知不觉的跳入进去,再次为他而心动,而澎湃,她才发觉,原来爱情本身,就不是平淡的。 那是波澜壮阔的,是惊心动魄的,或许会恢复平淡,会变得细水长流,但也曾经拥有过波涛汹涌,巨浪拍岸…… 所以,她从不曾爱过赵致墉,只是因为安排,因为顺从,因为曾以为的那就是生活,便嫁给了他。 可是现在,面对着她真正爱过,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她却畏怯了。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将她的小手握成了拳头,让她再不能将戒指给拿下来。 南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是慕正北的助理,他往前走了两步,欠身道,“慕总,那个女人已经醒了,叫嚷着要报警,非说自己杀人了。” 慕正北的眉头紧了紧。 “她这是想干脆闹大了,然后让警方把她带走。”南湘似忽而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手上有一份精神鉴定报告,到了警方那里,她是精神病人,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 慕正北点头,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让医生给她打镇定剂,别让她吵到别的病人。顺便告诉她,明天一早,就会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助理走了以后,南湘有些忧心的问,“你真的打算送她去警局?没用的,关不了两天就会放了,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 “警局?”他摇了摇头,“一个精神病人,就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去什么警局。” “她该去的地方……” 怔了会儿,南湘说,“你是说,你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那难道不是她该去的地方?”他一脸的平静,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可是她根本就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啊。” 虽然她精神是有一点不大正常,可是还能去给自己出具一份精神鉴定报告的人,还能想到靠这一点来逃脱罪名的人,压根就不会是多么严重的精神病人。 “她严不严重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慕正北看她一脸忧虑的样子,“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是谁伤了你吧?” “我知道,她是咎由自取。” 话虽如此,不过难免有些唏嘘。 这黄杉杉从贫困的家境里走出来是有多不容易,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原本,凭借着她的努力和勤奋,只要好好的工作,她也许会升职,也许会遇到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可她却没有,却选择了所谓的捷径,然后一错再错。 原以为嫁给赵致墉,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可之前所犯的错,终将会累计到你的身上,化作你今日的苦果。 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再伤神于这个问题上,毕竟,慕正北都这么说了,他一定都已经安排好了。 “对了,你知道吗?在网上散播谣言,揭发我们身世的人,是赵致墉。”她急急的说,生怕他还不知道,“那天我跟二叔见面说话的时候,他竟然也在,我没想到会被他听了去。后来他为了报复我,也为了打压慕天,所以才会……” 慕正北点头,“我知道。” “你……你知道?!”她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都是刚刚才知道,你……” “如果连这点都查不出来,慕天也不用在滨城立足了。”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患。”他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显然并不把赵致墉放在眼里。 “但是流言伤人,而且,这些流言是不是已经影响到你的公司和生意了?” 之前,黄杉杉似乎提起过,她自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一来是最近为手术筹备,实在太忙了,二来,也是对这方面的确关心不够。 第323章 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所以,你嫁给我,这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等她开口,他又接着说,“没有任何一条法律,会允许直系亲属的婚姻的,你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那小鱼呢?等他好起来了,健健康康的生活,他还要上学,交朋友,接受并融入这个社会,你希望,他也背负着这种莫须有的指责吗?” 显然,他的话说动了她,让她心里摇摆的天平倾向了一侧。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孩子,她当然不希望,小鱼会背负着“孽种”的骂名这样过下去,决不能。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慕正北微微笑了起来,将她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 慕天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高居六十六层,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 慕正北两手揣兜,站在通透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一切。 这座城市,繁华而又冰冷,你可以凭着本事走到至高点,如此刻这般藐视众生,但稍有不慎,便会从云端坠落,万劫不复。 他看上去很淡定,而在他身后,汪一钦坐在沙发上摆弄那套紫砂茶具,闻枫则是双腿架在桌子上,往后靠近松软的大班椅里,闭目养神,最活跃的,就是江不凡了。 站在大班桌前,他一手按在面前的报纸上,手指戳戳点点,情绪格外激动,“看看,看看,你们都看看!唐氏竟然跟周氏联姻了,这个风口浪尖上,他们搞什么鬼!打算联合实力拿下慕天,吞下这座城吗?” 相比他的激动,另外三人,就显得淡定的多了。 汪一钦依旧不紧不慢的暖壶身,沏茶,倒茶,而闻枫,似乎都已经睡着了。 得不到共鸣,他转身去找唯一看上去还算在状态的人,“老四,你怎么看?” 慕正北斜睨了一眼,目光淡淡的瞥过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唇角露出一抹讥嘲的笑,“恭喜。” 江不凡:“!!!” “恭他妈什么喜啊!”手一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不比赵氏那种跳梁小丑,唐家的财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觑,而且周家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有还有,那个周家小丫头,不是满世界追着老四你跑的吗?怎么就改了心思又跟唐晟一好上了?这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说变就变啊。” “老二,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失恋了。”汪一钦头也不抬的说,却是很有闲情逸致的跟他开玩笑。 “我……”江不凡被噎了一句很是郁闷,“那我不还是关心你们,关心慕天啊!” “得得得,算我多事,行了吧?” 慕正北回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既成的事实,你激动又如何,不激动又如何,联姻便联姻吧,这种商业联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自然知道这种商业联姻很常见,可,这次是周唐联姻啊!周唐啊!” 摊开双手,他表情实在是丰富极了,“嗯?嗯嗯?” “那你要我怎样?去阻止这场联姻,让周馨彤嫁给我?”慕正北扬了扬眉梢,半开玩笑的问。 江不凡却当了真,“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男未婚女未嫁,总有反悔选择的机会的。那姓周的小丫头追了你那么久,我敢保证,只要你一句话,她立马回头!” “可我不想说这句话怎么办?” 江不凡:“……” “大哥,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你在跟我开玩笑!有没有搞错,好像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吧?” 汪一钦抿了口茶,抬头,“我没跟你开玩笑。” 江不凡:“???!!!” 他几乎要炸毛了,“你们就都耍我是吧?行,我不管了!以后什么事也别叫我了!爱谁谁!” 说着,把报纸往桌上一甩,抬脚就要走人。 这报纸砸在桌面上,惊动了纹丝不动的闻枫,掀开眼罩看了看,而汪一钦也同时开口,“老二,没人跟你开玩笑,是你提的意见都太不靠谱了。” “老四心里有谁,你还不清楚吗?马上他跟南小姐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你让他去追回周馨彤,不是扯呢吗?” 江不凡:“??结婚?什么时候的事?没人跟我说啊!”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原来你没说啊”,然后再齐齐看向他,“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 “靠!” 忍不住爆粗,他走过去,一拳砸在慕正北的肩头,“你们太过分了,有没有把我当兄弟,这么重要的事竟然都没跟我说!可,你当真要娶那个女人,你不怕重蹈覆辙啊?” “老二!”汪一钦呵斥了一声。 慕正北倒也不生气,“我和她之间,曾经有一些误解,现在已经解开了。” “可外面说你们俩是……”一把捂住嘴,江不凡惊觉自己险些又说错话了。 可,也不是啊,如果那件事是假的,为什么老四到现在还没行动辟谣呢? 哎,贵圈太乱,他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那你们这么淡定,是已经有解决良策了?”他转念一想,然后问道。 “老大要回唐家了。” 冷不丁的,闻枫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江不凡差点脑子没转过弯来,“哈?老大,你想通了?” “老大一直都想的挺通的,想不通的是你吧!”斜睨了他一眼,慕正北说完,又转头看向淡定自若的汪一钦,“跟你们家老爷子,已经谈和了?你这回去,可也是一场硬仗啊。” “不怕硬仗,只怕没仗,才无聊。” 重新洗了一遍茶,他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顺手帮他们三人也各倒了一杯,“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江不凡大约是口渴了,端起就一口喝干,顿了下,似才反应过来,“我明白了!老大回唐家,所以,你就可以以唐家长子的身份,阻挠这场联姻了?!” 一拍大腿,觉得此法果然精妙,釜底抽薪才是上策啊。 汪一钦:“……噗……” 实在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他一脸。 第324章 也算是便宜她了 被喷了茶水的江不凡一脸无辜,茫然的拽着纸巾擦脸,“我说错了么?” “我说老二,你这电脑的问题上,可以,高手!但是牵扯到人脑的问题上,你怎么就……” 闻枫摇了摇头,一脸对他无话可说的模样。 “喂,你们现在这是要怎样,集体攻击么?我问又不告诉我,现在又说什么人脑,我人脑怎么了,我从小就iq超群!” 汪一钦擦拭完嘴角,收拾了下桌面然后站起身看着他,“联姻不过是桩小事,欧叶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是他们两家就吃的下来的。更何况,现在他们联姻的目的,也不只是奔着欧叶去。之前让你查的资料都查完了没有?” “查完啦!”提起电脑方面,那可是江不凡的强项,一脸的骄傲,“那点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只是暂时的,你先做好备份,其他的,等时机到了再说。眼下……”汪一钦看向慕正北,“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我想尽快。” 他转身看向窗外,外面的风很大,呼呼的刮着,他只希望,在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能让她开开心心的。 “对了,那个黄什么……”闻枫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只隐约记得姓黄。 “嗯。”慕正北淡淡的应了一声,明白说的是谁就行了,就连提她的名字,都懒得。 “她的精神鉴定报告,我已经让人重新做了一份,重度暴力倾向,重度妄想症,这辈子,她恐怕都要待在里面出不来了。” “也算是,便宜她了!” 虽然,这也是他的主意,但依旧觉得不解恨。 每每想起南湘背后的伤,想起她那个狰狞的样子,想起自己如果晚到一步的后果,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不过,就算千刀万剐,都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也会让他觉得直接死了,还是便宜了这个女人,最后想出的办法,就是让闻枫去弄一份新的精神鉴定报告。 普通的监狱里多舒服,以她的这种杀人未遂,恐怕关上数年就放出来了,就算自己动用所有的关系,以最好的律师来打官司,恐怕也就数十年,又怎么样? 既然她以自己有精神病这个做幌子,做挡箭牌,那就让她做个够! 索性将病情做的严重一点,直接关到精神病院去,那是闻家产业下的一处,想要什么样的待遇,不能够“特别定制”? 让她在那里面,每天跟精神病人关在一起,让她好好的体会一下那种孤独和绝望。 他不会觉得自己有多残忍,相比黄杉杉做的那些事,这些,根本就不叫残忍。 “对了,那个姓赵的小子,打算怎么对付他?” 提起那个姓黄的女人,江不凡总算找到了共同话题,他想起前几日,让他黑进赵氏的集团电脑里,找到了一些资料。 至于慕正北是怎么怀疑到赵致墉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倒是确实在赵致墉的电脑里,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这世上打击报复的最好手段,莫过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南湘恢复的还算快。 到底是医院里照顾的细心又好,再加上慕正北几乎每天都炖了汤来给她滋补。 出院的时候,她特意上称称了下,发现比以前要胖了足足五斤,怪不得看着脸都圆润了些。 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这一趟住院,跟做了一场梦似的,原以为很可能会在手术台上下不来,却没想,现在恢复的还不错,只是小鱼儿,暂时还没出来。 “我想去看看小鱼。”她就算要离开医院,也还是舍不得放不下孩子。 虽然,跟之前一样,即便去了,可能也不一定能说得上话。 “好。”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她,带着她一起去了。 小鱼还躺在里面,表面看上去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不过慕正北在她边上轻轻的说,“闻枫说他恢复的还不错,至少身体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排斥反应,而且,骨髓已经开始适应并能自己造血了,再观察几天,如果一切良好,就可以转入正常病房,甚至……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盯着孩子,听着这些话,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也觉得没白费。 “所以,你好好养身体,这些日子,小鱼也在休养自己,不能等他出来,你却没养好,他会笑话你的哦!” “我都胖了五斤了,还没养好啊!到时候穿婚纱都不好看了。” 她小声的嘟囔着,既然已经答应了嫁给他,便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期许未来的婚礼了。 慕正北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的额发轻声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后面这句,是抵着她的耳垂说的,声音很小,却也让她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记,“没正经!” “谁说的,我是很正经的!” 他一脸严肃的说,却惹得她更加脸红了。 “先生,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林瑞从外面走进来,面对这撒狗粮的一幕,面不改色的说道。 “好。”他轻轻拉了拉南湘,“走吧,小鱼这里一直照顾的很好,不用担心。” 虽说他说的也是事实,可到底还是有点挂在心里的,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随他一同走出去。 “这些日子,你就在家中好好调养,等小鱼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我打算把他接回家中,毕竟家里的环境会让他更舒服一点,到时候多配两个家庭医生和护工便是。” “不用护工,我可以照顾他的!” “你先照顾好自己在说!”他轻笑,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南向宇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出来,冲着她挥了挥手,笑了笑,显然,是在等她。 南湘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来接自己,而且,时间拿捏的还挺准,迟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慕正北淡淡的看过去,又收回目光,“想去就去吧。” “我去跟他说两句话。”想了想,她说。 第325章 此生我只撩过你一人 “小湘。”南向宇笑的很温和,甚至很体贴的上前,递给她一样东西。 南湘低头一看,是个暖手宝,握在手里热热的,在这寒风当中,还真的能送一丝温暖。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他微笑着说,“这些日子,我一直挂在心上,只是你也知道,这个时候我来看你不大合适,而且……” 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没关系的。”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而且说实话,还没有完全接受,曾经一直不怎么合得来的二叔,竟然会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事实。 固有的观感,是很难改变的,毕竟那么多年了,纵使现在一点一点的适应于接受,可到底,还是要一个过程的。 “小湘,你现在,还是住在慕家吗?” 搓了搓手,显然他也是有些冷的。 南湘下意识的把暖手宝递了过去,一边点头,“嗯。” “不用不用,这个本来就是带来给你用的。女孩子娇贵,要好好养着。过去那么多年,为了不让大嫂起疑心,我始终不敢认你,也不敢维护你,你一定……很恨爸爸吧?” 突然用了这个称呼,这让南湘很是不习惯,而且……很有点别扭。 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摇头,“没有,二叔。” 这一声称呼,又把两个人给拉回了从前的那种关系。 南向宇自然不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道,“是,是,是我太心急了。不过,叫爸爸叫二叔,都没什么关系,反正你是我南家的人,永远都是。只要你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如果不是为了让你跟慕先生安心在一起,我宁可选择一辈子不说出口的。” 一阵风吹来,南湘只觉得格外的冷,她眯了眯眼,“二叔,您还有事吗?” 扭头往慕正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上车,就这么倚着车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根烟。 就算抛开他的身份地位,他那样的人,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格外吸引人的一道风景线,更不用说,他身后靠着的可是限量版豪车。 已经有不少女孩子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投去或倾羡,或诱惑的目光,也不知周围是不是有记者在。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南向宇连连点头,“没事没事。你着急,就先走好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没什么,你去吧。”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南湘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好了。” “好。”南向宇微微颔首。 她快步朝着慕正北的方向走去,差两步的时候,一个留着黑长直发的年轻女孩儿,穿着米白色的大羽绒服,衬着一张娇俏的小脸,比她快一步走到了慕正北的面前。 “小哥哥,你把手伸出来,给你个东西好吗?” 一张俏脸粉扑扑的,看着很可人的样子。 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笑容里透着紧张,明明就是有点胆怯的,但却鼓足了勇气来撩他,可见慕正北的魅力有多大。 南湘快走一步隔在两个人的中间,然后说,“这位美女不好意思,从小妈妈就教过,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 那女孩儿明显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会杀出个程咬金来。 不过也只是怔了怔,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偏头看向慕正北,“帅哥,这位大婶是谁啊,不会是你家保姆吧?” 南湘:“……” 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凶悍的吗? “小姑娘,你一定迷路了是吧?”慕正北突然开口,伸手将南湘拦在了身后。 一旁的女孩儿顿时大喜,笑眯眯的说,“是啊,你要给我引路吗?” “很简单!”他伸手一指,直接指向对面,“你要找的医院就在那,快去吧,不用谢。” “我……我不找医院啊。” “你的眼睛连姐姐和大婶都分不清了,视力障碍到这么严重,怎么会不找医院呢。叔叔体谅你眼睛不好看不清路,往前直走,别走错了!” 说完,就转身揽着南湘直接上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本来有些气结的南湘,瞬间噗嗤一声,乐了。 “笑什么?”斜挑眉看向她,最近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你这么说话,真是伤了人家美女的心哇。” “美么?不觉得。”他摇了摇头,“还没发育成全的小女生,就学着别人搭讪,好好的年纪不好好念书,竟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南湘就更乐了,“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也在撩妹谈恋爱,岂不是也学乌七八糟的东西?” 之前的记忆逐渐寻找回来,也让她忆起那曾是一段甜蜜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校园里的一见倾心,后来的互诉衷情,再然后的偷吃禁果,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后来…… “撩妹……”他点点头,“这词用的不错,那请问慕太太,我撩到了吗?” 南湘红了脸,转头看向窗外,“谁知道你撩没撩到。” “你不知道?”他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此生,我可就只撩过你一人,你不知道谁知道。” “你撩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装傻充愣,而他的气息却逐渐逼近,“你……当真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在撩你……” 话音越来越轻,目光也越来越温柔,他印上她的唇,深深的。 —— 回到家中,没了小鱼儿感觉格外的冷清。 原本还算愉悦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来,尤其看着小鱼玩过的那些玩具还有魔方,就格外的想念他。 虽然,才从医院回来。 “再过几天,小鱼应该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到时候,就接他回家。”他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嗯。” “只是……这年怕是不能在家过了。” 眼看着还有三天就到年三十了,可小鱼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心里还真的是,有点不是滋味。 “那,我们就去医院,陪小鱼一起过?”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第326章 她还没出力呢 “嗯,到时候再看。”他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 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一路上,他就看了好几次手机,显然是有事的,只不过因为要送她回来,所以什么都没说。 南湘开口道,“我都已经回来了,你有事,就先去办吧。我正好也把家里收拾收拾。” “收拾有佣人去做,你去好好休息。虽然已经出院了,但是医生也交代过,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的。” “知道了。”她有些无奈的说,双手推搡着他出门,“你就好好的忙你的去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虽然不太放心,但慕正北还是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然后才离开。 其实他说的没错,家里有佣人收拾,的确是没什么要她忙的,不过还是可以整理些衣服什么的。 把小鱼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晒晒,又将夏天的衣服也翻出来透透气,结果没想到,翻出一堆小鱼小时候的衣服。 很小的,看上去不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一件件都很可爱的样子,想象着小鱼小的时候,穿上这些小衣服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只可惜,自己错过了那么多,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弥补。 但,能弥补多久,弥补多少,她心里也不清楚。 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总是偶尔会隐隐作痛,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有血块,而且是不适宜动手术的那种,那时候她就决定,把这个秘密隐瞒起来,一定不能说。 只是,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还是会恐慌,怕医生会发现,会告诉他,好在,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还不知道的吧。 那就,把这个秘密,一直的藏下去吧。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是秦如烟打过来的,顺手接起,“喂。” “喂,你在哪?” 听着电话那头乱糟糟的,不似以往那么安静,南湘堵住一侧的耳朵,试图听得更清楚一点,“我在家啊,怎么了?” “在家?”秦如烟尖锐的声音拔高,“你不是在医院吗?你什么时候出院回家的?我靠!你竟然不告诉我一声,亏我还巴巴的跑到医院来看你。” “你在医院?”南湘很惊讶,“我,我刚到家没多久啊。” 怎么就那么巧,她出院回家,秦如烟偏巧跑到医院去看她,两个人正好岔开了。 “……”秦如烟说,“那,你方便不?我过去找你?”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过来就是。” “行吧,那我知道了。” 秦如烟也是个行动派,这边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就风驰电掣的来到了慕宅。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俨然是买了不少的东西,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我不行了,重死了重死了,快来帮我接一下。” 佣人赶紧上前接过东西,她甩着手,哪里还有律政女强人的影子,大呼小叫着累坏了。 南湘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有点忍俊不禁。 “谁让你买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提前给我拜年呢?” 很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秦如烟说,“我好心去医院看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你说你还算个朋友么,自从跟了你们家老慕,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里啊,连出院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拎着这些东西跑来跑去,哎哟,我累死了,有没有水,给我倒一杯啊。” 佣人已经很适时的将茶水奉上,她接过来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看来,是真的渴了。 “我不是没想着你,只是没想打扰你这个大忙人。再说了,出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巧会今天去看我。” “得得得,你都有理。”摆了摆手,秦如烟靠在沙发上看她,“我问你,黄杉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冷不丁的一问,南湘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执凶器伤人,杀人未遂,哪一项都够她喝一壶的了。我听说,她还弄个什么精神病鉴定报告?有意思,我打了这么多年的离婚官司,还没打过刑事官司呢,行,就拿她开刀了!” 听到这里,南湘才算听出个所以然来,“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告她了?” “你告不告她,也得立案啊!这是刑事案件,又不是民事纠纷,你以为呢?我不管啊,你的代理律师我当定了,这女人怎么那么恶劣呢?你说她抢了你男人,毁了你婚姻,还有脸来跟你闹?当小三当出优越感来了?我还真想看看,她是怎么个不要脸法。” “我跟赵致墉之间,也不全然是因为她。” “哎,你就别帮她说话了,她差点杀了你啊!”打断她的话,秦如烟不爱听那些,“你就告诉我当时详细的情况,我保准,让丫把牢底坐穿。” 南湘:“……” “不用打了。” “你不相信我?” “不是,真的不用打了。”她叹了口气,扶额,“黄杉杉已经去了精神病院,而且,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出来了。” “精神病院?”愣了下,秦如烟说,“她哪儿有什么精神病啊,她根本是装疯卖傻。哪个精神病能瞻前顾后想那么多,详细的谋划怎么害你?” “是不是,她都已经进去了。” 顿了下,她挥了挥手,示意佣人们都退下,然后亲自给秦如烟倒茶,这才说,“阿北那边有人是这方面的医生,重新给她做了一份新的评估报告,说她重度躁郁症加暴力狂,然后被关到精神病院强行管制,恐怕……很难出来了。” 这些,是在她的再三询问下,慕正北告诉她的。 毕竟事情处理的比较隐秘,因着也没报警,当时处理的也快,所以,根本是神不知鬼不觉。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秦如烟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结,结束了?” 张了张嘴,这个结果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虽然,也的确算是一个好结果了。可,她还没出力啊! 第327章 夜半电话 “行吧,还是你家老慕能耐。我本以为,姐们能帮你办点事,结果,压根用不着我强出头。” 感慨了一声,秦如烟也就作罢了。 “心领了!” 知道她是好意,南湘笑了笑。 “对了,你跟那边,是不是彻底也算裂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下,她又问,“那个……你不是说,你亲爹是……那谁么。” “怎么了?” 秦如烟从来不会说无关紧要的废话,她这样说,说明一定有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你跟那边彻底没关系了,也是件好事。如果你还不太放得下的话……”她顿了顿,“跟你家老慕最好打个招呼,下手别太狠。” 听这话,她心突了一下,往下沉了沉,“他对南氏,下手了?” 曾经,她觉得那是爸爸的心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曾经,她也想法子想要把南氏救起来。 可后来才发现,南氏于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而最敬爱的爸爸,竟然也不是她的爸爸,那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 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或许血缘是假的,或许利益于她而言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可那些年,爸爸的疼爱却是假不了的。 “其实也不是他,说起来,这应该算是南氏的命。那个……南太太本来就经营不善,又总是喜欢动一些歪脑筋,钻营着跟这个联姻,那个结盟的,结果又办什么什么不成,到现在,人家抛开她,不带她玩了,捎带手还打算吞了这么个小企业,你说,她还能混得下去么。” “当然了,南氏混不下去,你那个二叔……” 话没继续说下去,她心里也明白,没了南氏,二叔和南松,当然也包括钱淑媛和南茜,一切,都会一败涂地,都会完蛋。 但她,需要出这个手么?又或者说,她跟慕正北说几句话,就能解救得了什么吗? “南湘,南湘?”没听到她的声音,秦如烟连着唤了两声,在听到她轻轻应了一声以后,才松口气,“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别太往心里去。其实生意场这种事,我虽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有些事由不得人,风水轮流转,事走不由人。你若是拿捏不定,干脆就不要管,随他去吧。” “嗯。”她心里是乱的,随口应了一声,“我还在收拾东西,没事就先挂了啊。”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你要走啊?” “没有,刚出院,总得收拾一下。不跟你说了,改天你过来吃饭吧。” 说完,她就很快的挂了电话。 发了会儿呆,想了想,翻出本地新闻,大概的扫了几眼。 因着快过年了,大部分都是一些关于新春报喜的新闻,看上去一片喜气洋洋,完全看不见商场上那套刀光剑影。 新闻的最大页面上,是领导班子庆新春迎新年,慰问一些孤寡老弱,为首的,正是高书记,而在他身后的,极其不起眼的,正是高云谦。 看来,这是真的要带着儿子走仕途了。 略沉吟了片刻,她又往下刷去,接着就看到了本市在新的一年,即将动土的新工程,以及,还有一些比较看好的新项目。 项目接洽暂时未定,很多事,其实不是未定,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保密,等到正式接手了以后,才会公布。 一来是保留一点神秘感,引起公众的兴趣,二来,也是免得中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变成打脸现场,那就不太好看了。 她虽并不插手生意上的事,但多少还是懂一点点的。 翻了一会儿,也翻不出什么道道来,不免又想起,今天出院的时候,南向宇来找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难道,真的是有什么话要说? 一天就在这样的心神不宁中度过了,她思量了许久,还是没给二叔打那个电话。 南家的事情,她真的是不想再沾手了。 晚上慕正北还没有回来,他最近的确都很忙,给她打了晚安电话以后,叮嘱她早点休息,便挂了。 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苦尽甘来,总算是有好日子了,可没想到,老天却仿佛跟她开玩笑似的,给了她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病。 这个病暂时还没个眉目,她原本想着,就算时日不多,那好好的陪着他和孩子度过,也是极好的,可却偏偏又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仿佛,这日子,总是不尽的坎坷,总是有过不完的坎一般。 辗转了好半天,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虽然只是那么一闪,很快的速度,但因为没睡着,又格外的烦躁,反倒是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拿起来一看,上面有个未接电话。 看来,是刚响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的。 而最最让她意外的是,那个未接电话,竟然是高恒打来的。 他几乎很少给自己打电话,偶有几次,不是为了如烟,就是为了帮她查事情,而这一次…… 这么晚了,又是响了一声就挂了,那是打错了,还是有其他什么事? 她第一反应是,如果不是打错了,就跟他跟如烟之前有什么事了,不然的话,不会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的。 本着宁可错了也不错过的心思,她还是回拨了回去。 响了没两下,那边就接了起来,“小湘姐。” 自从他跟秦如烟确定了关系以后,就很自然而然客气的唤她一声“小湘姐”。 南湘听着挺顺耳的,也就那么接受了。 “怎么了??” 本来想问,你跟如烟是不是吵架了,但转念一想,万一没有不是自己多事么,便把这句又给咽回去了。 “我……”他竟然有些吞吞吐吐,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啊。 如果两个人吵架了,他一定是气头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吐槽,但是这样的犹豫,难道出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是不是如烟……” “没没没,跟她没关系。是我,我接了个案子,出来到酒吧,结果看到了……看到了你妹妹。” 第328章 从小任性到大 南湘一愣,“南茜?” “对。”他点头,“她喝多了,我本来想劝她回去的,可是她不听,而且,还被个男人给带走了,我怕她出事,所以……” 其实,他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的,毕竟他对这女人,也没什么好感。 可不论怎么说,总是小湘姐的妹妹,就算不是亲的,俩人也是一起长大的,而且关系似乎……说不清楚。 再退一万步说,他一个大男人,看到女孩子被人“捡尸”,还是自己认识的人,不说一声,实在有点不太厚道了。 “她被谁带走了?” 从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她捋了一把头发,拧着眉头问。 南茜那脾性,她是知道的,一向都是任性到大的。虽然说,自己一直跟她不对付,但是那次两人深谈了一次以后,她发现,其实或许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 她们都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都活在钱淑媛编织的阴影当中,而至少,那次她算是间接的救过自己。 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弃她于不顾,更何况,南家现在算是在生死攸关的危难头上,这时候南茜如果再出什么事,那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我不认识,是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给带走的。不过车牌我记下来了,但小湘姐,我是不是……有点多事啊?” 他还是很犹豫,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不对。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打了她的电话,又很快的挂了。 想着如果她已经睡了,或者没听到,那或许就是天意,但她打过来了,还问的很紧张的样子,自己该不该告诉她呢? 他还在胡思乱想,南湘已经急急的追问了,“行了别废话,快点把车牌号告诉我。我马上就过去,你现在在哪里?你跟我一起去找找,就当帮帮忙。” 高恒:“……好吧。” 很快,南湘换了衣服出门。 好在之前学过开车,随便开了一辆家里的车。 赶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高恒正踮着脚在看,她车门一开,他便立刻跳了上来,系着安全带的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更是迟疑。 “你怎么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吞吞吐吐什么样子啊!” 南湘有些急了,忍不住吐槽他。 被吐槽了一番,高恒嘟囔着,“不是,小湘姐,我刚等你的时候,查了一下那车牌,你知道是谁吗?” 被她瞪了一眼,明显是警告他不要废话,高恒便继续说下去,“我查到,那是唐家的车牌,应该是……唐家大少爷。” “唐晟一?!” 很是惊了一把。 她怎么都没想到,把南茜带走的人,会是唐晟一。 那个谦谦君子,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木讷的男人,前些日子还见过,聊过几句的,他把南茜带走,要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开车径直往唐家的方向去了。 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说南茜喝多了,她是一个人来的吗?如果不是,怎么会让唐晟一的人给带走了呢?” “她……”高恒又吞吐了起来。 “你真是……” 南湘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高恒的脸竟然红了,他咕哝了几声,南湘没听清楚,咬着牙扭头看他,“你今天是吃了结巴药了吗?” “小湘姐,我跟你说,你不能跟我家如烟说。” “你还敢威胁我?!” “不是,其实这事儿不是我的错。我是出来办案子的,谁知道你妹妹她跟踪我。我甩不脱她,我也说了,我不是她们以为的高书记的儿子,要攀高枝找错人了,也让她不要再跟着我了。可她就是不听,后来我不理她,以为她自然就会走了,也不知怎么就喝了那么多酒。” “原本我想着,她无趣了,就会自己离开,但是后来来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就把她给带走了。我这才觉得可能事情不大好,给你打了电话。” 斜睨了他一眼,南湘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专心开车。 其实这事儿,的确也怨不得高恒。 南茜的脾气她是明白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关键是这丫头任性惯了,她才不在乎权贵不权贵的,只要她看上了,她就一定要死缠烂打的磨到手,要是她不喜欢,你就是天皇玉帝捧在掌心里的,她也不稀罕。 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唐晟一掳她干什么,难道说,还是放不下? 很快,便到了唐家。 但她跟唐晟一素来并没什么交情,唐家的人也不可能放她进去,当她想给唐晟一打个电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唐晟一的电话号码。 “我找你家少爷!” 从车里探出头去,她扬声道,“麻烦你去通传下,就说南家的南湘来访了。” “我家少爷今天不见客,你请回吧。” 可也不知道这些下人是不是被叮嘱过,不但不松口,也不去通传。 这样僵持下去,只怕也不是个办法。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给钱淑媛打个电话,毕竟,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可南茜是啊,她对南茜一向还是很宠溺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压根不想接她的电话。 “真是难得,竟然会想起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跟你那个狐媚的母亲一样,都会使手段……” 张口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南湘忍着想要挂掉电话的冲动,打断了她的话说,“南茜被人挟持了,如果你想救她的话,就赶紧把唐晟一的电话号码给我。还有,最好立刻来唐家一趟!” “茜茜被人挟持了?!”她一声尖锐的叫声。 接着便是慌乱的声音,“唐晟一的号码,唐晟一的号码……” 听着似乎是在翻找电话,但是没两分钟,她又停了下来,有些奇怪的说,“为什么要唐晟一的号码?又为什么要去唐家?” “这还不明显吗?还要问吗?带走南茜的就是唐晟一啊!我现在在唐家的门口,你如果要救你女儿,就快点过来!” 孰料,她说完以后,钱淑媛反倒是笑了出声,一点都不紧张了。 第329章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南湘啊南湘,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哦,不是你脑子坏了,是你这个人的良心坏掉了。” 她轻笑着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见不得南茜过的好?哦,她被挟持了,被唐晟一绑架了啊?你是不是还要报警啊?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管闲事,茜茜能回心转意跟唐晟一在一起,那是天作之合。你想搅和?做梦!” 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 南湘默了会儿,再打过去,竟然就是关机了。 因着她打电话的时候开的是免提,原本是想让高恒在一边记一下电话号码的,结果,让他听了个全话,当时就目瞪狗呆了。 “这……这确定是亲妈说的话?不是后妈?” 他指着那手机,简直是不敢相信。 虽然当日他也见识过钱淑媛捧高踩低的手段,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冷血到为了权势富贵,完全不管亲生女儿安危的地步,真是万幸啊,没有摊上这么一个丈母娘。 南湘无言。 她跟南茜,何尝不是这样的怀疑过,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到头来,她的确不是,可南茜是啊!为什么她可以做得到这样完全漠视亲生女儿的幸福,只顾自己的荣华富贵?! 看来,指望钱淑媛来帮忙是指望不上了,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对高恒说,“你会爬墙吗?” 高恒吓了一跳,“擅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但是现在也没法子,而且南茜在里面多呆一会儿,恐怕就多一分的危险。”她实在弄不清楚唐晟一的目的,但是这大晚上的,用保镖把她挟持到这里,真的很难不多想。 “就没有能跟唐晟一说的上话的人了吗?”高恒问道。 “可能有,但是……”她想到了慕正北,但是晚上偏巧翻到新闻,说唐氏和周氏联姻,要打击新贵慕天集团,他们现在算不算是敌手,那,就算是慕正北打电话,也没什么用吧。 “但是什么啊,有就先用上啊。” “不,我是想说,恐怕他跟唐晟一算是敌手,只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高恒在门外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或许能帮得上。” “谁?”南湘眼睛一亮。 看了她一眼,高恒转身去打电话了,说了没几句,然后就挂了。 “有用吗?”她急急的问。 “不知道,等等吧。” 两人就这样守在门口,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那扇大门缓缓的打开,里面的下人道,“南小姐,我家少爷请你进去。” 南湘心头一喜,赶紧上车开车进门。 在佣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唐家的大厅里,他们奉上了茶水,但是南湘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喝,她急急的问,“你家少爷呢?” “这么着急找我,难不成有什么要紧的事?” 唐晟一一手扣着衬衫的纽扣,不紧不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看到他,南湘就着急的冲了过去,“南茜呢?你把南茜藏到哪里去了?” “南大小姐,我想你恐怕搞错了。南二小姐应该在她自己的家里,又怎么会在我这里。” 高恒上前一步,“你别装了!我亲眼看到你的保镖,把南茜拖到了你的车上,你还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睨了他一眼,唐晟一不以为然的笑,“是吗?你亲眼看见的?有这回事吗?” “你的车子!车牌号我都记下来了,刚才在院子里,也看到你那辆车了,只要上车去找找,一定会有南茜留下来的东西,你敢让我们搜一下这里吗?”高恒朗声问道。 唐晟一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搜一下?凭什么?你是警察吗?有搜查令吗?” “大晚上的,你们闯到这里,口口声声说我扣了人,我没告你诽谤就不错了,你还想搜?你以为你是谁?” 他往沙发上一坐,两条腿自然的架了起来,一身矜贵的气质,“高先生,我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你心里有数,但请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王孙贵族了。坦白说,就算今天高书记站在这里,也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的话,我唐家,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闯的!” 他言辞犀利,眼神也是透着几分轻蔑,高恒年轻气盛,自然是沉不住气的想要发火,却被南湘个一把拉下了。 她看着唐晟一,只觉得这个男人自己几乎都不认识了。 这还是那个木讷又老实的唐家大少爷吗?是那个温文尔雅说话客气的唐晟一吗? 他是一贯如此,还是说,因着南茜的事情而改变的? 现在也分析不出来那么多,南湘耐着性子说,“唐大少,我知道,南茜的脾气不大好,以前也有诸多得罪,但是,事情不是已经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应该也不会跟她计较的是不是?” “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也不安全,你看,我既然来了,你就让我带她回家。也谢谢你照顾她,不然的话,她在外面,实在是……” “我想,你可能没听懂我的话。我这里没有什么女人,更没有你家那眼睛长在头顶的二小姐,她心气多高,哪里是我高攀的上的。当众悔婚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们,送客!” 他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的不耐。 已经有佣人来撵人了,南湘抬头看了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而又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南茜的确在这里。 她跟高恒被客气的请出去,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回头,“唐大少,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愿意相信您是个善良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放南茜一码,她还年轻。” 已经楼梯上了一半的唐晟一顿住脚步,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这样被推了出去,那扇门再次在眼前关上,南湘除了挫败的无力感,更是有些焦虑,不知道南茜究竟怎么样了。 第330章 被泼冷水 “那……走吗?” 高恒有些犹豫的看着她,毕竟,已经进去转过一圈了,也吃了闭门羹,而且,唐晟一的话都放成那样了,他们也不能硬闯不是? “你肯定,南茜是被唐晟一的车子带走的?”她再次问道。 其实心中还是有答案的,方才在里面,高恒都说了,他还拍了照片的,如果不是那么肯定,又怎么会这样说。 但是,她还是要再次的确认一下。 高恒犹豫着,“这……也许我看错了?” 他只是觉得,这么纠缠下去对她没有好处,而至于南茜…… 摆明了人家亲娘都不管,他们瞎操这个心干什么。 “不行,我还是得进去!” 高恒既然没有看错,那南茜就一定在里面,可唐晟一却推脱得干干净净,压根儿不承认,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且,她总觉得今天看到的唐晟一,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的他,似乎并没有那么的态度强硬。 “开门,开门!我要见你家少爷!你跟他说,他如果不把妹妹还我,今天,我是不会走的!” 一边拍着门,她一边打南茜的电话,果不其然,还是关机状态的。 这丫头,有点任性的没了边了,怎么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再敲我们就不客气了!”里面的人吼道。 “好啊,不客气啊,那我就报警了!我倒是要让警察来查查,你们唐家,究竟有没有诱拐女子!” “喂,你说话客气点。” 里面有脾气不好的想要冲出来,却又被拉住了。 “南小姐,我们少爷说了,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他是会先报警的,但到时候,如果你在我们家搜不到你要找的人,不但要追究你的责任,恐怕,会连累到更多的人。还请南小姐做事,三思后行。” 后面这个说话的,摆明了说的话是被教过的,而教他的人,不用想都猜得到。 南湘拧了拧眉,刚要再说什么,却被高恒一把拉住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只是大概看到了,但毕竟从他们离开到我们追过来,也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了,万一南茜真的不在,那我们闹这一场,反而是我们没理的。” “不,我觉得南茜就在里面。”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就是一种直觉。 也许她不应该这么执着,干脆的扭头回家继续睡觉多好,可她想起的,却是从小到大,南茜跟在她的身后,而爸爸,总是会较为偏心她一点点,南茜身为妹妹,却总是会被略微忽略的那一个。 以前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在知道自己并非爸爸亲生的以后,那种感情就更加汹涌了。 自己明明不是他亲生的,可他却对她那么好,好过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爸爸那么好,就算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也不能让他唯一的琴声女儿受到不测啊。 “只要你家少爷敢让我搜,我就敢承担后果!” 用力的砸了砸门,她朗声道。 “我家少爷是给你留点面子,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好歹!” 先前那个脾气冲点的人吼道,接着毫无征兆的,一盆冷水直接泼了出来,“快滚!” 南湘跟高恒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两步。 高恒年轻,反应速度也快,连蹦带跳的,也只是鞋尖湿了一点,可是她就比较惨了,整个的从腰身往下,都湿透了。 这下,连高恒也生气起来。 “喂,你们说话就说话,大冷天的朝人泼冷水是什么意思!欺人太甚了吧!” “你们要是再不走,泼的可就是开水了!” “你……” 高恒还想分辩,一道刺目的车灯从身后打了过来,让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眼。 车子从他们的身后而来,在大门外堪堪停了下来,车灯没有关,映照在他们的身上,这感觉仿佛被审讯中的犯人。 南湘眯起眼,就看到车上的人从后座下来,不紧不慢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表哥?” 高恒先看清人,惊叫了一声。 而在他叫这声“表哥”的同时,南湘才看清,竟是高云谦。 说实话,若不是高恒的称呼,她一时竟没认出来。 高云谦换了个发型,身穿一件厚实的风衣,从材质和做工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那种,双手自然的揣在兜里,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从前全然不同。 “高……”条件反射的差一点又喊了“高园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一半,硬生生的改口道,“高先生。” 站定在她的面前,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他目光幽深,开口带着几分凉意,“几日不见,怎么这样生疏?” “……”她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尤其此刻,还这般的狼狈。 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湿濡的下半身上,忽而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再抬头看他,很快就联想了起来,“你是,来帮我搭救南茜的吗?” “你妹妹?”他不紧不慢的问,看上去从容恬淡。 高恒跳过来道,“表哥,之前电话里不是跟你说过的。你看,这唐晟一也太不是东西了,门倒是让我们进了,又给我们轰出来了,还泼了我们一身的冷水,简直太过分了!” 听他这样说,高云谦的目光往南湘的身上看过去,果然见到下半身明显是湿了一大片,不由得,皱了皱眉。 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肩头,南湘感觉身上一暖,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顺手将两侧的衣服往里拢了拢。 而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唐家大门,却打开了。 不但打开,里面更是灯火通明一片,显然是把院内的灯都给开了,唐晟一为首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高云谦,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伸出手,“高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然而高云谦的手,是落在南湘的肩膀上的,也没有要移开的意思,是以,唐晟一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唐晟一愣了一下,看向他的手,微微一笑,又面色坦然的收了回去,顺势做了个手势,“请吧!” 第331章 到底为了什么? 高云谦也没有客套,在南湘的肩头稍稍用力往下压了压,这才松开,转身朝着唐家走进去。 回过神来,南湘立刻跟上去,而高恒也是紧跟在他们身后。 唐晟一淡淡的睨了一眼,没做阻拦。 进了门厅以后,立刻便有佣人奉上香喷喷的茶点,各色种类摆了不少,还有茶水和咖啡,果然是待遇大不相同。 高云谦在沙发上坐定,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看上去神色淡然。 “上次在宴会上,跟唐少只有匆匆一面之缘,今日叨扰,委实不好意思。” “哪里话,高先生能到我这里做客,是我的荣幸。” 摆了摆手,示意佣人退开一些,这才自己倾身倒了杯茶,“只是这么晚了,高先生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 高云谦没有接过茶,而是扭头看向了南湘的方向,眼神上下扫了扫,落在她的身下,“我听闻唐家是名门大家,在滨城,也算是望族,跟那些新贵们不同,素来是最有修养的,可今日才知,原来这待客之道,也是非比寻常。”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唐晟一才发现,南湘的下半身衣裤全都湿了,脸色顿时冷了冷,“谁干的?!” “装什么!”高恒忍不住嗤出声,“如果不是你教唆,你的下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便是你们深夜扰民,我也只是请你们离开,并没有什么过激言语,更不要说做这样的事情!” 接着扭头对管家道,“谁做的这件事,明天去结算工资,然后可以让他滚蛋了。” “是,少爷。”管家应了一声。 然而高恒对此并不买账,只觉得他不过是寻了个替罪羔羊做做样子,扭头不屑。 “带南小姐去换件衣服。”他又吩咐道。 南湘本想说不用,但是转念一想,或许这是好好搜寻南茜下落的最好机会,便点了点头,“谢谢了。” “应该的。” 三人在楼下,南湘跟着佣人上了二楼的客房。 她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装作往洗手间走,“太冷了,我得好好的洗一洗,驱驱寒。”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套我的身形大概可以穿的衣服,能穿就好,谢谢。” 佣人点了点头,替她放好水,调了水温,又拿了一块大毛巾,这才转身去了。 南湘看着她出了房门,连忙将浴室的门给关上,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往外探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佣人应该是去取衣服了,她踮着脚跑出来,挨个的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 说实话,唐家实在太大了,光是这二楼,就有七八个房间,还不算三四层的,而且,这都不算,恐怕还有一楼的书房,加上楼下的地下室,等等一切,还真不知道南茜会被藏在哪里。 她最好奇的是,唐晟一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南小姐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吓了南湘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她定了定神,然后道,“不好意思,我想问有没有袋子让我装一下湿衣服,结果没找到你。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能不能再帮我找个袋子?” 虽然并不确定南茜在哪个房间里,甚至在不在这个楼层,可她还是想多尝试一下。 孰料,佣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她顿时无语。 “谢,谢谢啊!” 接过袋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刚不小心擦破了点皮,有没有红药水或者创可贴什么的,能劳烦你帮我拿下吗?” 佣人看着她,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探进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来三四个创可贴。 南湘:“!!!” 她是机器猫吗?怎么口袋里什么都有,什么都能掏?! 不过这样看来,恐怕自己再找什么借口也没用了,她已经起了警惕心了。 便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她要的东西,转身回了先前的房间。 哪里有什么心思,匆匆忙忙冲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物,再把弄湿的脏衣服放进了袋子里,走出房间,却发现那佣人就等在门口,估计一直也没走开。 见她出来,立刻领着她往楼下走去。 南湘慢吞吞的跟着,一边抬头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着。 虽说整个市场格局有着轻微的变化,但并不影响唐家本身的实力地位,唐家如今又要跟周家联姻,实力更是会大大增强和巩固,至于南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就算把整个南氏给他,也并无多大裨益,所以,他把南茜弄走,应该不是为了利益。 可如果不为了利益,又是为了什么,还是放不下吗? 他跟周馨彤新婚在即,怎会对南茜放不下,还是说,只为了维护他的男人尊严? 那当时没有行动,过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反射弧也太长了点? 一边走,一边打量,一边胡思乱想,她慢吞吞的往楼下走,可是到底还是会走到尽头的。 “今天,是我怠慢了。” 看到她下来,唐晟一起身道,“抱歉!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想找的人,的确不在我这里。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如果真的有误会,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搜一下!”高恒抢一步说道。 高云谦呵斥了一声,“阿恒!” 接着又对唐晟一道,“唐少,抱歉!家弟年少,说话不知天高地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高先生客气了。”唐晟一看上去很和善,没有先前那样的强势,缓步走到南湘的面前,“不是不让你们搜,只是我唐家在滨城,多少也是有些地位的,今天你们来说搜就搜,明天如果有别人来指责我窝藏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后天又有人来指责,我们唐家的颜面,要放在哪里。” “漫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便是寻常普通人家,也不是说搜就搜的吧?我说让你拿搜查令,也没毛病吧?” 他很会说话! 南湘看着他,只觉得恍惚有些不认得,这真的是那个木讷的唐晟一吗?! 第332章 过犹不及 高云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的也是。不过听闻唐家的人脉眼线,在滨城都是无人能及的,现下,我朋友的妹妹找不到了,不知唐少能不能帮忙找寻一下?” “你看他们二人也很着急,就当,帮个小忙?” 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唐晟一唇角微翘,“只怕是我有心,也无那个力啊。” “唐少若是有心,就一定有这个力。唐家的能耐,我还是看得到的。”高云谦依旧笑容满面。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唐晟一这才松开一直交叉环抱着的双臂,缓下口风,“那好吧。既然高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试试看。但是,我并不敢担保,此事就一定能办成。只能说,尽我所能。” 高云谦点头,“我对唐少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完,站起身道,“既如此,那就不叨扰了。的确也很晚了,今天冒昧而来,实在是唐突,还望见谅。” “高先生说哪里话,您可是我们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只希望大家以后多多交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大可以尽管开口。” 他笑了笑,看向南湘和高恒,“那我们,就先回去静候佳音吧。或许,你妹妹这会儿已经到家了也不一定。” “可是……”高恒还想说什么,南湘拉了他一把,点头应道,“好。” 接着转头看向唐晟一,“真是有劳唐大少了!” 她加重了每个咬字的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唐晟一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做回应。 再次出了唐家,站在车前,高恒先没沉得住气,“明明就是他把人带走的,还让他帮什么忙,分明就是贼喊捉贼!” 他气愤难当,只觉得这唐晟一实在太会打太极。 “听说你最近在开什么侦探社?” 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咬住,然后偏头凑近打火机,点燃,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样沉不住气,能盯的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我不是沉不住气,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官僚作风!分明就是在打马虎眼,每个字都在敷衍我们!” “官僚作风?”高云谦嗤笑一声,“看不惯的事情多着呢,你要一个个都怼过去吗?以后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户,你也都看得惯?” “那……那不一样!” 憋了憋,高恒就是觉得不太痛快。 “哪里不一样了,触类旁通!万事虽不同,理却相同。只要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陪他打打太极,又如何?” “想要的结果?!”高恒不服气,“难道这就叫达成想要的结果了?说两句客套话,大家互相敷衍一下,然后又被赶了……哦不,请了出来,很光荣吗?” 他对高云谦,说话倒是不客气,不过也看的出来,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才会这么说话。 “稍安勿躁!” 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个烟圈,眯起眼。 两人争执,南湘一直都没有开口,看着他的眼神,也格外的陌生。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唐晟一也好,高云谦也好,似乎都变了一个人,变得,让她不认识了,看不透了。 大概是觉察到了她的观望,高云谦略偏过头,看向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的笑,还是那样的温和、亲切,可配上此刻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让她格外的不自在。 “你是想给他一条退路,让他主动将南茜交出来,是吗?” 猜测着他这样做的原因,在浮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以后,她大概有点明白了。 扬了扬眉梢,他点了下头,“凡事逼得太紧,过犹不及。你们这样上门质问,他会交出来才有鬼。” “那不问了,他倒是会交出来了?”高恒觉得,唐家这男人不可信。 高云谦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淡淡的应了几声,挂断,再看向他们,然后说,“人已经平安回去了。” 事实上,南湘还是有那么一点怀疑的,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想问,又觉得这样问是不是不大好。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去问下。” 一眼看穿了她的疑虑,他浅笑着说。 “对,打电话问下,事情总得搞清楚,别被姓唐的那小子又玩出什么猫腻来!”高恒催促着她说。 南湘咬了咬下唇,握着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这一次,不再是关机,但是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没人。”她握着手机,看着高云谦道。 高云谦望着她,不语。 “看,我就说那小子就不会办什么好事!他根本就是在敷衍咱们!走,找他说理去!”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高云谦,“你不是现在位高权重着,是人见你都要让三分的,你怕他做什么!要是不把人交出来,咱们就报警,让警察把他家翻个底朝天,不怕找不出人来!” 本来,他倒也是无所谓的,毕竟跟南茜没有多大的交情。 可是冲着帮南湘的忙,这事儿已经被架到了这个份上,不去弄清楚,办妥了,就仿佛搁在心里是根刺,怎么也不舒服。 “别冲动!”反手拉住了高恒,他特别的淡定,“再打一个!” 这话,是冲着南湘说的。 拧了拧眉,低头按下重播键,将手机靠近耳边。 又是很长的忙音响过,就在她想要挂断的时候,那边竟然被接了起来,她还没开口,对面就传出破口大骂的声音。 “南湘,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比你好是吗?你一个劲的打过来究竟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茜茜跟唐大少好着呢,他们就快结婚了,你别想破坏她!” 南湘:“……” “南茜在你那?” “关你什么事!” 啪!电话被挂断了。 …… “好像,已经回去了。” 看着他们,她迟疑的说道。 “什么叫好像啊?”高恒不解,“回就是回,没回就是没回,好像是个怎么回事儿?” “手机在南太太手上,你之前不是说南茜喝了很多?可能是醉了,所以电话不是她接的。” 呼了口气,她也有些累了,“行了,应该没多大事儿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们。” 第333章 同样美好的,还有你 “送你一程?” 这话,是高云谦说的。 她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指了指停在一旁的车,她又似想起了什么,看向高恒,“那你……” “我坐他的车回去。”高恒倒是也不客气,一挑下巴示意了高云谦的方向,“大半夜的,你就别折腾了。” 孰料,高云谦却是一扬手,将手中的车钥匙丢给了高恒,“你开我的车,我搭顺风车。” 说完,竟然直接拉开南湘车子的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 这一操作让南湘有点懵,顿时愣在了原地,“可是……” 可是他们似乎不顺路吧? 而且不知道现在他住在哪里,就算要送他,也不知该往哪儿开啊。 况且,他明明有车,这是凑的什么热闹。 “开车啊。”高云谦挑眉看向他。 “大佬,你不怕我把你的车给劫走拐卖了啊?”探着头,高恒半开玩笑的说。 高云谦面色淡然的系上安全带,“你尽管试试。” 撇了撇嘴,高恒转身上了他的车。 不就是拿捏准了就算他敢卖,也没人敢买么,跩什么! “拜了个拜!” 一挥手,高恒发动车子,很快便开走了。 现下,南湘等于被架在了那里,开车送他吧,感觉怪怪的,不开吧,好像人家来帮了一场忙,结果带一程都不肯,也未免太小气了。 迟疑这会儿,高云谦缓缓将车窗降了下来,看着她道,“这么为难么?” “没,没有。” 连忙摇摇头,她只得拉开车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那个……你现在住哪儿?我是说,我应该往哪儿开?” “随便。” 南湘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却见他双目正视前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你就往你回家的路开好了,我快到的时候,会告诉你停下来的。” “啊?哦。” 回味了下,南湘想他可能正好真的顺路?便也没有多问,发动车子也开了起来。 高云谦估计是有些累了,调整了座椅的角度,稍稍往后靠了些,双手很自然的架在脑后,一副要养神的样子。 刚开始南湘还觉得不自在,但是开着上路了,慢慢也就专注在路况上,反倒也没什么了。 车子里太闷,她随手打开了收音机,试图缓解下这略嫌尴尬的气氛。 夜间都是些访谈类的节目,什么情感倾诉,又或者很轻柔缓慢的音乐,她随便开了个频道,也是情感专访之类的,并没注意。 但是很快,收音机里那个听众有些激动的情绪反应,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都应该去死,都应该受到报应!呜呜呜……” 收音机里,女听众哭得很是凄惨,但是在这深夜里,让人觉得莫名毛骨悚然。 “女士,请您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您打电话来,就是想倾诉您的苦楚,您这样愤怒,只会无济于事。有什么委屈,您不妨说出来,也许说出来,就会舒服一些。” 主持人自然是温柔又会引导的。 其实故事大抵都差不多,无非是老公出轨了,和小三联手起来陷害她,坑走所有的财产,然后将她抛弃。世界上的渣男,大抵都是相似的,只有坏,或者更坏。 忍不住想叹息,喟叹到了喉咙口,到底还是咽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高云谦,却见他眼睛都已经闭上了,想是睡着了。 便随手将收音机给关掉,免得吵到他,也不想听这样的节目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你现在还恨他吗?” 太过安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让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什么?” “你现在,还恨你前夫吗?” 缓缓的张开眼睛,他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水。 南湘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慌忙转开视线,看向前方,把住方向盘摇了摇头,“不,我已经不恨了。” 想了下,又纠正说辞,“确切的说,我从来没恨过他。” “哦?” “恨一个人,前提是还爱着那个人。因爱生恨,不爱,哪里来的恨。所以我不恨他。” 她其实也想过,自己当初离婚时,发现被背叛时,那是一种不甘,一种愤怒,而自己,从头到尾,并不怎么恨他。 所以才能这么潇洒的提出离婚,这么潇洒的净身出户,这么潇洒的放手,走进新的生活。 因为她不在乎,根本就不在意那个人,又何来的恨不恨的。 “那你,爱慕正北吗?” 他又问道。 抿了抿唇,她似有些为难,“高先生……”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高园长。”打断她的话,他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去幼儿园做园长吗?明明有更多的职位可以供我选择,有更好的备选方案给我,但我却偏偏选了这一行。” 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事实上,这一行并不讨巧,也很难建立什么关系人脉。” “不……知道。” 心里有点紧张,他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吧? 可那也不对,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根本谈不上是为了她。 高云谦大概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幽幽的说,“因为,幼儿园的孩子最单纯,也最简单。” 南湘:“……” 果然是她想多了么? “这社会,多的是争权夺利,名利场上打滚,谁都不会干干净净,谁都不会独善其身,一旦踏足进去,这辈子就很难脱身了。但是幼儿园不一样,相对来说,那里要更纯粹一点。虽然也免不了家长之间的攀比,但至少,孩子们都是简单的。” 他竟然有些很向往的样子,“看着孩子们单纯的笑脸,也就觉得,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是啊,我也觉得在幼儿园的时候很开心的,小朋友们都很可爱,虽然有时候调皮一点,但他们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开心不开心,都是很直接的。” “同样美好的,还有你。” 他忽然说。 南湘:“……” 一脚刹车下去,险些出事故。 好在,这个时候街上并没有什么车,所以也没有酿成什么追尾之类的,但是她却止不住脸红了,低声说,“别开这样的玩笑。” 第334章 玩玩儿罢了 高云谦淡淡的笑了一声,“我像是那么爱开玩笑的人吗?” “高……” “别那么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你为人很单纯很简单,就跟幼儿园里的孩子一样,你不用这样过于敏感的。” 听了他的解释,南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想太多了似的。 可是,他的话却明明会让人产生歧义啊。 迟疑了下,又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你跟慕正北,什么时候结婚?”他又问。 有了先前的心理准备,这次她没有太过紧张,含糊其辞的说,“可能快了吧,怎么,也先过完年再说了。” “没定日子吗?”他问,“定了以后,一定通知我,我送你份大礼。” “呃,好。” 她有些脸热,只得重新打开收音机,随意的调整到一个音乐电台,听着里面放着的轻柔音乐,才能舒缓下心情。 “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吧。” 他忽然指向前方说道。 南湘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住那边吗?可是那边好像是商业街,没有什么小区啊。” “那边夜市繁荣,趁着这会儿顺路,又没什么睡意,过去看看。”他说,“你在那放我下来就好。或者你有兴趣的话,跟我一起逛逛。” 南湘:“……” 到了附近,徐徐停下车来。 高云谦解开安全带,同时扭头看了她一眼,“不跟我下去逛逛?” 她有些尴尬的笑,“不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去歇着了。” “那也好。”他点头,打开车门下车。 刚在路边站稳,随手关上门的瞬间,突然听到一声“砰”,南湘吓了一跳,接着,便看到有烟花在他的身后上方绽放。 随着第一声的炸裂,紧接着,便是一个接一个的烟花不停的绽开,而高云谦站在那里,仿佛被笼罩在一群烟火之下,竟有些出尘绝俗。 一时,她倒是不急着发动车子,就这样仰头看着那些烟火。 高云谦双手插在口袋里,也同样的抬头看着满天的烟火,他微敛眼眸,一言不发。 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下来,两人就这样一车内,一车外,共赏烟火,无限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烟火终于停了下来,周遭也变得格外的安静。 “很,很漂亮啊!”南湘笑了笑,打破这份沉静。 高云谦点头,“真的快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那,我先走了……” 她感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冲他挥了挥手,准备发动车子。 “南湘。”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南湘下意识的回头,“什么?”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南湘:“……” 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下,她挥了挥手,作别。 回到家,天都已经快亮了。 折腾了这么久,真的浑身都酸疼,骨子里还透着冷意。 好就好在,家里几乎没什么人,不至于说吵到谁。 她回房往浴缸里放好热水,脱下衣服躺进去泡一泡,瞬间才觉得完全放松下来。 身体的不适被热水逐渐驱走,她闭上眼,细细想起最近这些天,遇到的这些人,发生的这些事。 做回真正身份的高云谦就不说了,或许此时他的身份地位,逼得他不得不产生变化,可唐晟一呢? 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的,一直也都是那样木讷严肃的性格,怎么突然之间,就好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几乎都不认识了呢? 还有南茜,他把南茜带走做什么?后来是不是真的把南茜给放了,又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却听到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发现手机根本就放在外面,只得从浴缸里起身,随手兜了个大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朝卧室里走去。 手机就放在脱下来的外套的口袋里,她去掏出来,发现是南茜的号码打过来的,愣了下,很快就接听了,“喂?” “南湘……”叫着她名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听得出,的确是南茜的声音,“你找我了?” “呃……是啊。你现在在哪,已经回家了吗?” “嗯。”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你找我干嘛?” “我听说你喝醉了,被唐大少的人给带走了,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出事,你难道不高兴吗?” 南湘有些无奈,“我有那么恶毒吗?” 南茜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一度,南湘以为她已经挂了,但是隐约听着,似乎还有呼吸的声音。 “你听谁说我喝醉了?”她又问。 本来南湘是想说高恒的,但是名字都到嘴边了,转念一想,高恒就是不想惹麻烦上身,才给她打电话的,自己如果说出来了,南茜会不会多想,会不会以为高恒还很关心她,再会错意? “一个朋友。她知道你是我妹妹,碰巧也在那个酒吧喝酒。”胡乱的找了个借口,她又说,“你……没事吧?以后尽量少喝点,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有唐晟一,是他的人带走你的吗?” “没什么,玩玩儿罢了。”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行了,我就问问,我睡了。” 说完,很果断的就挂了电话。 望着手机屏幕沉吟了会儿,南湘总觉得听着话音,南茜似乎有点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出来。 刚要转身,身后突然一个宽厚的怀抱覆了上来,与此同时,温热的气息也喷洒在她光洁的颈项,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穿成这样,是故意诱惑我吗?” 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南湘缓了口气,才想起来低头看了下,发现自己还是裹着那个大浴巾,而浴巾之内,却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顿时浑身都燥热起来,用握着手机的手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的么?” “已经是今早了,慕太太!” 稍稍松开手,让她可以转过身来,然后飞快的在她唇畔上偷得一个吻。 南湘有些害臊的推了推他的胸前,“我刚洗完澡,让我去穿上衣服先。” 第335章 哎,女人啊 “穿了还要脱,何必这么麻烦。”他的手指,已经挑在她的浴巾缝隙间。 南湘抬手去捂他的嘴,羞得不能行。 就算两人已经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了,可她还是会止不住的害羞。 然而,慕正北却笑了笑,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痒,而且湿漉漉的,顿时又赶紧收回手,羞怒的瞪着他。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可爱有多诱人。 若说方才慕正北还只是逗逗她而已,此刻已经控制不住的将她打横抱起,直接丢在后面的大床上,覆身压下。 “别——” “别什么?”他坏笑道,“别停下,还是别太轻?” 南湘红着脸捶了他一记,而他却是缓缓印上她的唇。 温柔的,辗转的,怜惜的,一点一点,勾起她的欲念来。 若说刚开始还有些抵触,那后来,就是完全的配合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体软得仿佛一滩水似的,喘息,也慢慢的变得粗重了起来…… 许久之后,慕正北彷如一只餍足的兽,慵懒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南湘翻身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该起了!”推了推他,可是根本就推不动这个人。 “再睡会儿。”他哼了一声,看起来是有点累的。 眼睫下是淡淡的黑眼圈,看的出最近很辛苦,她有些心疼,指尖轻轻的揉了揉他的下眼睑,勾了下唇角,“那你再睡会儿,我要先起了。” “不许!”他霸道的说,更霸道的一伸手,将她揽回自己的怀抱,“陪我!” 南湘:“……” “别闹!”她轻声的说,推搡着想要起来。 可他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道,“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以为他是故意忽悠自己拖延时间,便继续努力的推搡着这头“巨牛”。 这人看上去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可体格还真是蛮健壮的,自己怎么用力,感觉都推不动他。 大概是被她推的不耐烦了,慕正北一把搂住她,然后一个翻身,便压在了她的上方,将她牢牢的固定住不能动弹。 南湘愣了愣,恼了,“慕正北!你别闹了!” “谁跟你闹,我说有个好消息,你要是不听,我可不说了啊!你别后悔。”他一本正经的说,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反正现在这样,她也动不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索性便摊开双手,喘了口气瞪着他,“好,你说!” 如果根本就是逗她玩,而不是什么“好消息”,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教训的。 “小鱼今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他一字一顿的说。 因为跟他赌气,她一开始都没听清,拧着眉道,“哦。” “什么?!”不过两秒,就反应了过来,激动的不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 这家伙,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傲娇了起来,翻身坐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似要起床穿衣了。 南湘正在激动的情绪上,哪里会就这样放过他,纵身一跃扑过去,直接把住他的双肩,然后将他用力的按下,“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走!” “那……我就永远都不说清楚了。” 转过头来,他痞痞的笑,压根就不在乎她的威胁。 “慕正北!” 咬牙切齿的叫着他的名字,表示她现在有多愤怒多焦虑。 被她的声音震的掏了掏耳朵,慕正北摇摇头说,“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再说第二遍。” “医院那边已经跟我说过了,小鱼的情况恢复的很好,今天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如果我们休息好了,再吃了饭以后赶过去,应该刚刚好。运气不错的话,你可能还能碰到他清醒的时候,跟他说几句话。” 这一次,总算是说的够清楚了。 “啊————”一阵拖长尾音的尖叫,南湘激动的晃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 “是你自己不要听的!”耸了耸肩,他成功把锅丢给她。 “我哪里有不要听,我……对了,我得赶紧起床!你也别睡了,赶紧起来,我们去看小鱼!”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真是极好极好的消息了,她忙的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之前裹着的那个浴巾也不知道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脸颊顿时滚烫滚烫的,随手扯了被子裹在身上,蹦跳着去衣柜那里拿衣服。 慕正北原本就是坐在被子一角上的,被她这么猛地一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向一边,再扭头,却看她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在往身上套衣服了。 不由得哀叹了一声,“哎,女人!” 听说可以去看小鱼,跟他说说话了,南湘哪里还有什么吃饭的心思,胡乱扒了几口,就一直在催促着慕正北。 他懒懒的夹了菜,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塞,吃了几口再看着她道,“就算现在去,也早了点。时间没到,是不会转出来的,哎,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告诉你了。现在催的,让人饭都吃不好了。” “早点去,万一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早点准备下嘛。再说了,也未必就那么严格,或许能早几分钟呢。”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他说话。 慕正北扭头,见她忙进忙出的样子有些不解,“医院里什么东西都有,就算没有,去买也行,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不懂!之前小鱼在无菌仓,是不能带进去自己的东西的,很多都拿了回来,现在他转入普通病房了,但还是暂时不能回家,所以带些他平时喜欢的,好歹有所安慰嘛!” “……有这么麻烦?”他是不太懂女人的这种理解思维。 “哎,你吃完了没有。”南湘却是找到了机会催促他,想了想又说,“对了,你要不要通知……”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其实老爷子的确还是很宠小鱼的,但是因着上辈人那些理不清剪还乱的关系,她实在也无法完全不介怀,完全没有心结的面对他,所以,她说到这里,慕正北也应该明白了。 第336章 我不喜欢你 “最近爸爸身体不太好,就不让他折腾了。” 南湘一怔,“啊?他……怎么了?” “他毕竟年岁大了,身体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小鱼虽然转入普通病房,但也不宜太劳累,等会儿我们去,若是他还醒着,也不能跟他说太多的话,主要还是休息。” 说话间,慕正北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她点点头,这个倒是没有异议,“嗯,说的对!”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果然小鱼还没有从无菌仓转出来,而这次,她又看到了闻枫。 较之最初,闻枫对她的态度要好了很多,会客气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能做到这样,也算是对你态度不错的了。 对于他的出现,慕正北并不意外,可能之前就是说好的。 他们两人到边上说了会儿话,南湘有些心焦,在外面走廊里团团转的等着。 虽然说,小鱼能从无菌仓里转出来,就代表没什么事了,恢复的也很不错,可是看不到他,总是难以心安的。 不过,这总算是最近最大的好消息,能转入普通病房,代表他已经过了排异期,也就是说,逐渐的在康复,慢慢的,就能变成正常的孩子一样了。 等了不多会儿,果然小鱼就被推了出来,只是看上去还是昏睡着的,并没有醒。 原本想要上前说几句话的,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只是跟着病床,一路跟到了普通病房。 守着孩子待了会儿,看着那张小脸整个的消瘦下去一大截,不免有些心疼,轻轻的,隔着被子握住他的一只小手。 另一只手还在打着点滴,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只是脸色过分的苍白,小小年纪,吃了这许多的苦,真是让她心疼。 默了会儿,慕正北便也进来了。 “还没醒?”他问道。 南湘点了点头,他抬腕看了下时间。 见他的样子,她立刻会意,“你还有事?” “一点小事。” “有事你先去忙好了,反正这里有我。” 知道他最近很忙,而且,忙的都不是普通的事,他说小事,也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我想等小鱼醒来。” 他虽然这样说,但却是不停的看了好几次时间。 南湘催促他,“医生说了,小鱼要得有一会儿才能醒呢,你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他原本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去吧,等他醒了,我给你打电话,让小鱼跟你视频!” 慕正北想了下,便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嗯。” “这里你暂时先照看一下,林瑞去办些手续,马上就过来。” “放心吧。” 这男人,啰嗦起来比女人还麻烦。 慕正北深深的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这才再三不放心的走了。 他走了以后,南湘便守着小鱼,只是握着他的手,便觉得无比的幸福了。 —— 唐氏集团位于滨城最繁华的地段,大楼已经有些老旧了,但在这黄金商圈的黄金地段,也显示着唐家在滨城的老资格地位。 十六层的会议室内,唐晟一正在开着高层会议,拧着眉听着下面人的汇报,冷不防,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突然推开了。 一股风似的,随后还有一个秘书慌慌张张的追了进来,一脸惶恐的道歉,“对不起,总经理,周小姐她……” “唐晟一,我找你有事!”周馨彤扬起下巴,一脸倨傲的说。 会议室众人:“……” 他拧起眉,挥了挥手,示意秘书退出去。 然后对周馨彤说,“等我五分钟。” “我最不喜欢等人,你最好快一点!” 说完,她一甩门,又出去了。 众人:“!!!” 五分钟以后,在唐晟一的办公室内,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而办公桌后面,则坐着周大小姐。 她双腿架在办公桌面上,身体往后倾,有些挑剔的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自己的菜。 “我不喜欢你!”她很直接了当的说。 唐晟一挑了挑眉,不语。 “所以,我不想嫁给你!” “彼此。” 周馨彤:“……” “所以,你去跟我爸爸说,这门婚事不作数,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她斜睨着他,一脸骄傲的表情。 唐晟一一点都不在意,淡淡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自己说?” “我……” 她要是自己说有用的话,何必还要来找他。 这门婚事,她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同意,可爸爸非要让她嫁,她从来没见到爸爸这么固执过,但她心里还是对慕正北不死心,还是放不下,她就不想嫁给这个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 想想要跟他过一辈子,就觉得未来很恐怖! “周小姐。”他摘下金丝边眼镜,轻轻的擦了擦镜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我都很清楚,这桩婚事,并不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这样简单的爱情游戏。不过是为了彼此的互惠互利,所以,你也更应该清楚,你我,都没有资格说拒绝。” “为什么没有,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你不觉得,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是一件……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吗?!” 她着急的把腿放下来,站起来吼道。 唐晟一嗤笑一声,重新将眼镜戴上,然后说,“据我所知,周小姐也没少干不道德的事啊!” “你——” 周馨彤被怼,气得说不出话来。 脸色变得很难看,哑了会儿又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也对南家那个小妖精放不下么?当初人家甩了你,当着全滨城的人卸你面子,订婚宴上逃了,可结果呢,你还是放不下人家,前两天,还闹出什么深夜‘捡尸’的事儿来,这事儿传扬出去,你唐大少的面子,怕是也没地方搁吧?” 唐晟一的眼底染出一丝薄怒来,他眯了眯眼,“是又如何?”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周馨彤也更是气结了,“你这么做,让即将嫁过来的我,颜面何存!” “你不是不愿嫁过来么?既然如此,又何须担心什么颜面不颜面。”他转过身,似不欲与她多言。 第337章 都怪我一时心软 “我不愿不愿意是一回事,但是这事儿传扬出去,伤了我周家的颜面,就另当别论了!” “周小姐,如果你今天到我这里来,只是为了无理取闹,说这些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话,那就请你出去!” 他指着门的方向,很不耐的说。 “唐晟一,你非要跟我结婚,不就是想要结了周家这门亲,好用我们家的势力,来稳固你在唐家的地位吗?!” 她反正也是毫无顾忌,什么都能冲口而出。 唐晟一顿了顿,果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谁不知道,你们唐家闹出了私生子的丑闻,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本唐家的独子,宝贝疙瘩,妥妥的唐氏继承人,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争财产的大哥,也难怪,你现在会这么固执一定要娶……” 后面的话没说完,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周馨彤喘不过气来,憋得脸色通红。 “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不是我的,给我也不稀罕!我也不需要靠任何人来维系我的地位,我的地位,从来也不靠任何人来巩固!你以为你算什么,在我眼里,你周家都不算什么,更不要说你!” 突然变了脸的唐晟一,变得有些骇人。 他双目赤红,看上去脸色难看极了,周馨彤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眼睛里终于显出惊惧来。 她拼命的挣扎,双手试图将他的手扒开,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放开……我……咳咳……” 可唐晟一却是更加重了力道,到她一直翻白眼,看着就要背过气了,才缓缓的松开。 一得到自由,她立刻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停的咳嗽着,眼泪不停的流出来,哭得不能自已。 “你……你这个疯子!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随你。”他淡淡的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你就等着被你的……” 周馨彤本来还要骂,可冷不防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来,登时心头一惊,生怕他又会突然掐过来,如果这次他不放手,那自己就……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原本只是想让他主动解除婚约,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可怕,自己就算是被爸爸打死,也不要嫁给他了! 这一次,唐晟一倒是没有拦着她,看着她出了办公室,脸上的阴郁之色却更甚了。 —— 南家。 钱淑媛端着餐盘在房门口已经好一会儿了,嘴巴都要说干了,几乎也失去了耐心。 “茜茜,妈妈可是利害都给你摆清楚了,你可千万自己好好想一想,那唐家是多好的一门亲,当初你这样下人家唐大少的面子,结果他还是惦记着你,你要是能抓紧了他,这是最好不过了。反正他跟周家那门亲,也还没板上钉钉,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她准备转身下楼。 刚走了两步,想想又转头回去了,“对了,我劝你最好对那个姓高的骗子死心!那小屁孩根本就是个骗子,你跟了他能有什么好?再说了,你巴巴的凑上去,人家还不领情,真是何必……”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拉开了。 钱淑媛松了口气,“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开……” “他不是骗子!” 南茜突然吼了这么一句,又啪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险些撞了一鼻子灰的钱淑媛愣了下,登时一团火也窜了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嘿!你个小王八蛋,还反了你了!他不是骗子,难道你妈我是骗子啊?我跟你说,这回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都是你从小到大我把你惯坏了!” “那唐家要是真跟周家结了亲,就彻底的把咱们南氏给撇开了你知道吗?在这滨城,咱们的根基原本就不多稳,现如今你爸爸也不在了,要是不攀上一门贵亲,早晚公司是要关门大吉的!所以你得牢牢抓紧唐大少啊,你听清楚了没有!” 用力的拍着门,可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除了刚才她开门吼了那么一嗓子,竟然就不再说话了。 钱淑媛拍了一会儿又骂了一会儿,已经累了,没什么力气了,索性转身下楼。 胖婶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劝说道,“太太,小姐就是一时小孩子气,过过就好了,她会明白,您都是为了她好的。” “她真能明白就好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叹了口气,“真是,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也不全是,至少少爷就很……” 钱淑媛一个眼神,胖婶立刻住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 “行了,这里也没外人。”摆了摆手,她一脸的疲惫之色,“他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总归轮不到我这个当妈的享半点清福。当初我丢下他一走了之,现在他不恨我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帮我哟!” “瞧您这话说的,这天底下,哪儿有儿子恨妈妈的道理。那没有您,能有他吗?您就是千错万错,也是他的母亲啊。就算他一时半会儿想不通,有些怨恨,慢慢也就会明白的。那老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呢,只是少爷身边儿的人,总应该早早断了才是。” 左右看了看,她凑头过去小声的说,“这事儿,之前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听说对慕氏也有不小的影响,若是让人真的抓了什么真凭实据,那到时候,少爷可就真的无翻身之地了。” 钱淑媛连连点头,咬着后槽牙道,“都怪我一时心软。当初念着怎么也是我养大的,她要是能听话,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可没想到,都五年了,他们竟然还能再在一起。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把她和那个小孽种一起……” “太太,真若有心,现在也不晚。” 钱淑媛猛一抬头,心惊了一下,“你是说……” “其实若是她不在少爷的身边,或许您跟少爷,甚至慕氏的老爷,还能一家团聚也不一定的。”胖婶堆满了笑,“到时候,有了慕氏的依傍,还愁南氏不能稳么?两家合一家也未可知。到了那个时候,小姐若是不想嫁,那便不嫁了呗,咱家小姐,自然要挑一个称心合意的!” 第338章 南氏,我不要了 孰料,钱淑媛却摆了摆手道,“不,南氏我不要了。” 胖婶一愣,“太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佣人走进来道,“太太,二老爷和小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南向钟和南松已经一前一后的走进屋子。 南向钟嘴里叼着个雪茄,一脸得意的笑根本就掩饰不住,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皮鞋擦得铮亮,站在客厅里,颇有些耀武扬威的,“大嫂,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呢?” “自然是不如二弟来的精神。”钱淑媛冷笑了下,往边上斜了斜,靠在沙发上,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不知道二弟今天来,有什么喜事。” “喜事?自然是有的!我也是来给嫂嫂你道喜的呀!” 他乐呵呵的说,狠狠的嘬了两口雪茄,然后眯起眼道,“从我大哥过世以后,你一个妇道人家,忙里忙外的操持,也很是辛苦了。从今天起,南氏就不用你再操劳了,以后由弟弟我,帮你掌管,你就安心去逛街购物,做女人该做的事吧!” “二弟这话,何出此言?”拧了拧眉,钱淑媛道,“这公司的股份,大多都在我和你大哥的手里,就算二弟你想接手,我答不答应是一回事,公司的股东们答不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二弟今天这话说的,未免太不知进退了些。” 南向钟哈哈大笑,“大嫂,你一个女人,操持生意原本就不容易,对于这些投资理财,也不甚在行。自从我大哥过世,你接手以后,公司亏损了多少,又投资失败了多少,股东们有多少怨言,你都知道吗?现在公司里,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 “既然是烂摊子,你还想要?” 虽然钱淑媛的口气并不好,但她的威严还是在的。 “爸,别跟她废话了,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让她彻底的死心!”南松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东西?什么东西?” 南向钟显然比儿子沉得住气多了,“虽然是烂摊子,可怎么也是我南家的产业,我自然是要承担起这个担子。坦白说,我已经拉来了一个项目,也能挽救南家的产业,股东们也都签了字,同意推我为新任董事长。大嫂,我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和我大哥的面子上,才来跟你说一声,以后若要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大家好歹还是亲戚嘛!” 说着,洋洋得意的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来,丢在了钱淑媛的面前。 她懒懒的瞥了一眼,显得兴趣缺缺。 还是胖婶拿起来递到了她的手中,她才大概的瞥了几眼,“二弟,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不敢,不敢,跟嫂子这种一手促成自己亲生儿女乱……”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他哈哈大笑,格外的嚣张。 钱淑媛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面色波动,她缓缓的坐直起身体,看向他道,“二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那丫头说了些什么。她听了你的糊弄,可不代表我就不知道这其中缘故。” 原本一直得意大笑的南向钟愣了下,不太理解的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糊弄她,告诉她,你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我当真不知道吗?” 南向钟面色微变,“你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南松则是不解了,“爸,糊弄谁?你是谁的亲生父亲?你还有私生子?!” 一想到自己可能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南松的情绪不淡定了,激动的想要弄个清楚。 但是这个时候,南向钟的注意力都在钱淑媛的身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别打岔!” “你的那点小伎俩,我不过懒得说罢了!”她轻哼一声,一脸的不屑,随手将文件丢到了茶几上面,“南向钟,这些年你对南氏虎视眈眈,不管你大哥活着还是不在的时候,你做了点小手脚,当真以为我不知情吗?” “当初你大哥跟那个贱人生下了小贱人,我只恨不得弄死她。你大哥怕我动手,把孩子托给你,从你手上转了个手,又从孤儿院里转了一趟,就以为能洗白这孩子的身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还想让我养着。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谁的种吗?!” 她说到这里,南向钟面色几乎是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知道的这么多。 “我不想戳穿,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大哥彻底撕破脸。更何况,既然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小贱人留在我的身边,还不是随我搓圆揉扁,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他们的血缘关系才不让他们在一起吗?不,我只是恨她!恨她那个贱人母亲,不管我走到哪里,她就像个鬼魅一样如影随形,我根本就甩不脱!我一辈子都要活在她的影子里!既然这样,我也绝不会让她的女儿好过!” “这……这……”南向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以为算无遗策,现如今,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被牢牢的套在里面了。 他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雪茄也从嘴里掉落下来,有些慌乱的眼神无处着落。 比他更惊惧的是南松,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父亲的表现,也能看的出来,大事不妙。 双手抓着他的衣领,南松失控的叫,“你们在说什么,到底在说什么?哪个贱人,谁的私生女,倒是说清楚啊?” 顿了顿,似又想起了什么,“南湘,是南湘是不是?!” 但是,南向钟仿似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眼神四处张望,看到茶几上的文件,彷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哈哈,不管你知道多少,但是,生意上的事,你终究是不懂的。公司,到底是我的了!” 握着那文件,他才觉得有底气有信心,再次嚣张的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较之之前,总是少了许多底气。 冷冷的看着他,钱淑媛一手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第339章 妈,你实在太可怕了 “你说的没错,公司是你的了,南氏是你们父子的了。尽管拿走,因为……我不要了!” 她一字一顿,然而随着她每一个字,南向钟的脸色就垮一分,到她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他手中的文件,如雪花片一样,纷纷扬扬的洒下。 “你……说什么?” 颤着声,试图还未自己找回一点自信,可是,他其实何尝不明白,她能这么淡定,这么气定神闲的在这里说这句话,就代表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那这么说来,一切都是她设的圈套?而他辛辛苦苦努力钻营,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头来,却都成了一场空,一个笑话? 还抱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他干笑了笑,“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只能将公司拱手相让了吧,算你还聪明!” “是啊,的确是,撑不下去了。” 耸了耸肩,她一脸的无所谓,“公司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一直在勉强撑着,你们父子俩这些年,从中捞出多少好处,自己心中,也该有个小账本吧。一副烂摊子,背了这么多的债,有人接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二弟,真是谢谢你啊!” 接过胖婶递过来的咖啡,她凑近唇边,优雅的抿了一口,一脸的志得意满。 南向钟哪里还按捺的住,直接冲了上来,“你这个毒妇!” 虽然南松还不太闹得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是要帮着自己父亲的,也跟着冲上去要打钱淑媛。 而她连连后退了两步,胖婶往前一迈,将她挡在身后,整个人就像一堵墙,把父子俩牢牢的挡住。 与此同时,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直接一左一右就将父子两个人如同抓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反了天了!我是南家的人,这里是南家的地盘,我看谁敢动我!” 他大声的嚷嚷着,一边拼命的挣扎。 南松虽然年轻强壮,但是在这几个彪形大汉的面前,也显得那么的无力还手。 他折腾了几下,很快就动弹不得了,嘴里还在不服气的骂骂咧咧,“毒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活该我大伯不喜欢你!活该被人抛弃!你早晚会得报应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啪!” 钱淑媛快步走过来,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面部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狰狞扭曲,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这是我这个大伯母,给你这个不懂事的侄儿一点小小教训!年纪也不小了,还不懂得长幼尊卑,活该一辈子厮混,没半点出息!” “你——啐!” 狠狠的啐了一口,只可惜并没有啐到她的身上。 钱淑媛嫌恶的挥了挥手,“把他们都给扔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这两条疯狗进来!还有,放出话去,就说他们父子俩跟慕氏勾结,将我赶出了南氏。我与南氏,从此没有任何关系!” “你……”南向钟愣了愣,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架了出去。 他根本就不敢置信。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胖婶上前将手巾递上,仔细的给钱淑媛擦了手,然后不无疑虑的说,“可是太太,如果他们出去乱说……” “我不怕他们乱说,倒是怕他们不说。”她微微一笑,“且让他们说,看看大家到底信谁的。” 擦完手,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只见一直关门不肯出来的南茜,此刻站在楼上,满面复杂的看着她。 “茜茜,你想通了?”她笑起来,问道。 南茜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摇了摇头道,“妈,你实在太可怕了!” 钱淑媛:“……” 胖婶立刻呵斥道,“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跟太太说话呢!太太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她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吧!爸爸,南氏,南湘,还有……你为了我好?我可真不敢相信!南太太,钱女士,钱淑媛!你真的……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你,你实在太可怕了!” 说完,她转身跑回房间,接着便听到重重的甩门声。 “小姐,小姐……” 胖婶连着叫了几声,可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忍不住道,“太太,要不我上楼去看看,我去劝劝小姐?” “不用了!”她叹了口气说,“她慢慢的会明白的。” —— 南湘守着小鱼,不知不觉打了个瞌睡,头重重的一点,惊醒了过来,看看孩子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听到有轻轻的叩门声,回过头,看到林瑞拎了个保温盒走了进来,很客气的跟她打招呼,“太太。” 虽然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她,可南湘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的,起身去接过保温盒,“是什么?” “炖了些鸡汤,清淡些的,给小少爷补补身子。” 林瑞站在一旁,目光温柔的看着小鱼,倒是比以前那个清冷的样子,要看着温和了许多。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休息两天,再来跟我换一换。” 可林瑞却只是笑了笑,摇头道,“不辛苦!” 顿了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就算辛苦,也辛苦不了多久了。” 听着这话,南湘心头一惊,“什么意思?” 转过身,林瑞面对着她,一脸认真的说,“太太,等小少爷出院,身体康健起来,我就要辞了。” “辞了?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似又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先生不让你做了?” “不,不是。”她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之前太太也与我坦诚相谈了,我承认,之前我心中是有怨怼有嫉妒,但是自从上次以后,我回去也想了很多。这个家,原本就不是我能插足进来的,而且以我的身份,也配不上先生。” “千万不要这么说!” 可林瑞却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太太,你是个很好的人,先生也很爱您,小少爷也很 第340章 我亲爱的宝贝 “不,你不明白……” 南湘还想说什么,却再一次被林瑞打断了。 她摇头,“太太,是您不明白。您在先生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这些年了,我一直陪在先生的身边,起先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明白,就算没有您,也不会再有任何人了。” “林瑞……” “太太,您跟先生,还有小少爷,应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她笑了笑,笑得很真诚。 看着她的笑,南湘也觉得一瞬释然了许多。 只是,她的身体,又能让她撑多久呢…… “嗯……” 床上发出一声轻哼,小鱼醒了过来,大概是刚醒还在犯迷糊,哼唧了两声。 “小鱼,你醒了?”南湘很激动,虽然只是短短十多天,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这个年,真的是过的最艰难,也最让她无法忘怀的一个年。 “妈妈?!”小家伙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一切,几乎不敢置信,眼睛里透出惊喜来。 “妈妈,真的是妈妈,我已经不用在那个小房子里了吗?” “是的是的,你已经好起来了,你很快就会完全的好起来,会出院,会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了!” “真的真的?你没骗我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是真的,我亲爱的宝贝!” 一边抱着他的头亲,一边激动的说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实在是,太激动了。 等了那么久,就是等他的康复,这个孩子能活下来不容易,真的应该感激上苍。 林瑞在一旁看着,递上纸巾道,“太太不要太激动了,免得伤到小少爷,他毕竟才刚刚好转起来。” “对对对,你说的对!”她连连点头,忙的松开手,仔细的查看着小鱼,“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有哪儿觉得不对的,尽管告诉我,对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不用了……” 小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连铃都已经按下了,很快,便有医生和护士赶过来。 “医生,他醒了,麻烦你帮他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一切都很好。” 医生应声点头,上前给小鱼做检查,他也很乖,躺的笔直的,一声不吭。 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是妈妈让他做检查,他就做。 过了没多久,医生便摘下听诊器,转身道,“恢复的很好,数据都很正常,没什么大碍了。最近就是好好调养,可以适当的给他补补身体,让他稍微活动活动,当然,药还是要吃的。” “好的,谢谢医生!”她感激的道谢。 “妈妈……”冲着她张开双臂,南湘便赶紧就着床坐了下来,小家伙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抱着她,深深的嗅了一口。 这是属于妈妈的味道,他很喜欢,也很想念。 在那个单独的小房子里的日子,他就一直很想这个味道,也是靠着这个味道支撑着自己。 现在,抱着妈妈,他真的不想松开手。 南湘也抱着他,抱了一会儿,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醒过来了,我们给爸爸通个视频,也让他放心,好吗?” 小鱼乖巧的点了点头,还知道拨拨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精神一点。 南湘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耐心的等着他弄好了,才弹了视频过去。 然而,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拧了拧眉,挂断,重新再发过去,依旧是没有接通的状态。 “爸爸会不会在忙?”小鱼抬头问道。 南湘再次挂了,笑了笑说,“应该是吧。” 抬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心中却划过一丝不安。 他走之前就是不放心的,还特意叮嘱,等小鱼醒了,一定要打个电话过去,让他安心,现在却没有接。 虽然说可能在忙,但是就算在忙,也会挂断或者简单交代两句吧。 不过,也可能真的是非常忙,忙的没有工夫看手机呢。 这样安慰着自己,她放下手机,转身抱着小鱼,“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鱼片粥!” 他倒是不客气,很直接的说,“妈妈做的鱼片粥最好吃了!” “呃……” 脸不自觉的红了,上次的鱼片粥,明明就是某人代劳的,却被她抢了功劳,现在家里的小少爷再次提起,她上哪儿去逮人给他弄鱼片粥。 哎,所以说,还是不要撒谎,一个谎得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它。 “那个……”轻轻咳嗽了两声,她笑得有些尴尬,“能不能换个别的?” “换什么别的呢?”他一脸天真的问。 南湘:“……” 她好像还真没什么很擅长的菜,煮方便面算不算?可,也不能给孩子煮方便面啊! “小少爷想跟我待一块儿,还是想跟太太待一块儿?”一旁的林瑞突然问道。 小家伙毫不犹豫,“我要跟妈妈待一块儿!” 一边说着,还用双手吊在了她的脖子上,小脸贴了上来。 南湘心底暖暖的,偏头看向林瑞,不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既然想跟太太待在一块儿,那就别让太太去给您做什么鱼片粥了。不如我这会儿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带过来,你跟太太可以一起吃一点?” “好哦!”小家伙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提议,眉开眼笑。 暗暗的吐了口气,南湘也对这个提议无比满意,感激的看向她,那个“谢谢”还没说出口,林瑞就已经拿上了东西,“太太,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麻烦您了。” “嗯。”南湘点了点头,“辛苦了。” 林瑞离开以后,南湘抱着小鱼又说了会儿话,看着他有点累了,就将他放平躺下,果然没两分钟,便又睡了过去。 现在他的睡眠很好,看着睡得很安稳,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转头看向自己方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拿起,依旧安安静静的。 慕正北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来,似乎一直就没看手机,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犹豫着要不要再拨个电话过去,但又怕他真的在忙什么,别再打扰了他。 第341章 心底的不安 南湘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 梦里面,慕正北满身是血,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她想叫,却叫不出来,耳边除了嗡鸣声,别的什么也听不见。 身体仿佛被什么困缚住,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她想朝着慕正北的方向跑,可却好像被人抓住了腿,根本迈不出步子去,而他也对着自己张了张嘴,似乎喊出了一声,“快跑……” 她惊得猛一下吼了出来,“不——” 突然惊醒。 醒过来,后背全是汗,大口的喘着气,瞪着眼睛,恍然发觉这是个梦,才稍稍松了口气。 “妈,妈妈?” 小鱼不知道是早就醒了,还是被她吵醒的,瞪着两只眼,有些惊诧的看着她。 这让南湘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伸手将他的小脑袋揽入怀中,也稍稍平复自己疯狂跳跃的心脏,不知为什么,她只觉得格外的不安。 “妈妈你做噩梦了吗?你不要怕,小鱼在。”顿了下,他想了想补充一句,“爸爸也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南湘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脸颊贴着她的小脑袋蹭了蹭,“对,妈妈有你们!” 然而,她还是悄悄的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心中的不安,就更加深了。 哄了小鱼儿以后,她到底还是不踏实,握着手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给慕正北打电话。 她下了决心,不管他是在忙,还是在其他什么,都一定要听到他的声音,才能安心。 可,不知是不是老天存心跟她作对。 她越是想要听到慕正北的声音,却偏偏越是听不到。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不但无人接听,甚至直接被挂断了,心中慌乱一片。 想了想,转念想往公司打个电话,可却不知道公司的号码是什么,而慕老爷子那边,她也不敢惊动。 毕竟她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万一只是自己的瞎担心,再惊动了他就不好了。 握着手机,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转身,却看到闻枫就站在她的身后。 惊了下,但是很快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闻先生,你是阿北的好朋友,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被她突然抓住胳膊,闻枫有些不太适应,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想要抽身出来,又觉得不大合适,顿了顿道,“他应该去办些事情,怎么,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就是打了,打不通啊。” 举了举手机,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忙又松开,“抱歉。只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接电话也没有任何的回复,而且我……” 迟疑了下,没有说下去。 她要怎么说,自己是因为做了一场噩梦,而莫名的担心起来,说出来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好意思,我是,有些担心……” “他不要紧的。”闻枫淡淡的说,“现下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闻枫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冷淡,但是南湘也知道,他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不过,听不到他的声音,始终会觉得不大安心。 正踌躇间,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抬手一看,竟然正是慕正北的电话打过来的。 立刻接起,“喂?” “咳咳……”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但听得出,是他的声音,咳了两声以后,慕正北道,“你方才打我电话了?什么事?” “没……”南湘悬着的心却无法轻松放下,“不,有事。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接我的电话还挂断了,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为什么又在咳嗽?你现在在哪,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一连串甩出一大堆的问题,她心焦如焚。 那边沉吟片刻,接着,慕正北轻笑出声,“你问了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都回答!”她有些赌气的说。 抬眸看到闻枫还在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过身去。 她的鼻尖发酸,保不齐会忍不住的掉下眼泪来,这么丢脸的事,她可不想让人看到。 “我不是说,出去办点事么,方才不方便,所以才没有回电话。对了,小鱼醒了吗?” 听到提起孩子,她点头,“小鱼醒了,所以才想跟你视频的,结果你还不接。还好孩子乖巧都没有怪你,但是他也很想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呢?” 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你想不想我?” 南湘:“……” 虽然说,她并没有开免提,而且在这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也未必有谁会听得见她电话里面在说什么,可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嘟着嘴,口是心非,“我才不想。” “真的?!” “真的!” “那我就不回来了。” “你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接着,便听到了电话那头低低的笑声,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恼羞成怒,“慕正北,你过分了!” “不敢不敢,我怎敢不回来。”他笑了两声以后,正色道,“只不过,也要先处理掉手头的事情。” “最近这两天可能比较忙,你好好照顾小鱼,哪里也不用去。有什么需要的,叫人去买就好,闻枫会留在那边照顾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他说。” 他虽然是很平和的在交代事情,但南湘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明明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可她听着,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说不上来,就是心底那股不安,很是蠢蠢欲动。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我能照顾好小鱼,有什么事,我也是要跟你说,我不要跟旁的人说。你赶紧忙完回来,我跟小鱼等你过年呢!” 她故意做出不耐烦的语气,也不给他商榷的余地,“好了,你不是在忙吗?你先忙你的,赶紧完事回来!” 说完,她很快的挂断了电话,然而一颗心,却快要跳出来了。 紧紧的攥着手机,她不但没有安稳一点,反而更加的惶恐,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第342章 内奸 挂了电话的慕正北,一手捂住胸口,从指缝间,汨汨的血流了出来,而他的脸色,煞白。 “医院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一向潇洒不羁的江不凡,此刻一脸凝重,沉着面色看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要紧。”喘了口气,他拧着眉说,“不要去第一医院。” 江不凡抿了抿唇,有些不悦的说,“知道了!” 虽然看着他受了伤,可还是忍不住会念叨两句,“真是不明白你!明明受了伤,还挑医院。难道你现在这个情况,不应该告诉她吗?反正也是去医院,去第一不是更……” “我不想让她知道!” 慕正北的眉心比他拧得更深,每多说一个字,似乎对他来说都很艰难。 “好好好,我知道你有情有义,你情深义重,你是个天下第一痴情男,但是,就算你不去第一医院,起码把老三叫过来,他的医术,不是更放心一些!” 慕正北微微摇头,“我特意嘱托他留在那里照顾她们母子,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离开,只会让她更加怀疑。”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让她知道。 闭了闭眼,他显得有些疲惫,又说,“再者说来,我这不过是普通的枪伤,一般的医生医院,都可以应付得了的。” 顾不得他是个伤重人士,江不凡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真亏他说的出口,还普通的枪伤。 这年头,能把枪伤说的那么普通的,也没几个人了吧! 只不过,真是有些轻敌了,没想到那帮乌合之众,竟然还有这样的武器,关键是,还有这样的胆子,竟然敢暗杀他们家老四,真是,不动手都对不起他此刻蠢蠢欲动的心了。 “暂时不要动手,再等一等!” 按住他的手腕,慕正北一下就猜透他的心思,“滨城这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勾结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把他们连根拔起,就必须要耐得住性子,既然他们已经对我下手了,就说明他们已经着急了。他们越着急,我们就越要耐得住……咳咳……” 说着,突然剧烈的咳嗽,唇边沁出血来。 江不凡连忙伸手帮他按住,伤口上方,一边不耐烦的说,“没见过像你丫这么能废话的!快闭嘴,好好休息,马上就……到了!” 一抬头,看到医院已经到了,而按照之前的安排,已经有医生和护士在等候,这边一下车,立刻就被推了进去,周围也做好了戒严,根本不给记者或者有心人士混进来的机会。 江不凡一路护送到手术室门口,眼看着人要进去了,这才松开手,又不死心的嚎了一嗓子,“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丫等会儿得出来听,听见没!” 死死的盯着,看到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然后手术室的门关上,这才,靠在了墙壁上。 他的眼圈都已经红了,身体里悬着的那口气仿佛被一瞬抽光,一点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说不怕,不担心,那是假的。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那枪伤正中胸口,谁知道特么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路,他话不停,连带着慕正北也说了不少,他不敢停下来啊,生怕一停下来,慕正北就会睡过去,而这一睡过去…… 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根烟来,塞到嘴里,然后又摸索出一个打火机,刚想点燃,顿了下,似想起了什么。 抬眼看到斜对面的墙壁上,贴着严禁吸烟的标牌,嘲弄的笑了笑,又把打火机塞回了口袋里,只是,那烟就这样含在口中咬着,也没点。 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汪一钦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风尘仆仆。 “老二。”他唤道。 江不凡愣了下,直起身冲过去,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你特么怎么才来?!” 汪一钦一怔,面上呈现灰土之色,“老四他……” “他进手术室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忍着鼻头的酸意,江不凡嘟囔道。 汪一钦:“……” “草!”一拳回在了江不凡的身上,“进手术室里你哭什么,我还以为他死……” 后面的字没说下去,俨然觉得不大适合这个时候说。 “谁特么哭了!”江不凡不服气的反驳,只是下意识的一抬手,竟然满手是泪。 “什么情况?”冷静下来以后,汪一钦开口问道。 自从他回到唐家以后,这明争暗斗就没停过,自然也不似之前那般的闲暇了。 今天老四跟老二去新项目那边巡查,这个项目来之不易不说,主要还是动了有些人的蛋糕。 有意思的是,他们甚至到现在还搞不清,那个地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这样大的一盘局。 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对老四下手了。 是,他们查到了什么吗? “我跟老四刚到那边巡查,本来一切顺利,后来遇到了伏击,这次身边带的保镖不是很多,但也没想到对方下手够狠辣,而且竟然有枪……” “伏击?”汪一钦很快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你们被伏击了?” “是啊!那边虽说地方偏了点,但怎么也是我们的项目工程,就是没想到对方敢在我们的地盘动手。” “你说的没错。”汪一钦点头,“敢在我们自己的地盘动手的,怕不是伏击这么简单!” “你是说……”江不凡眉心蹙了蹙,“内奸?!” “老四受伤的消息,有没有放出风去?” 摇了摇头,江不凡说,“老四这小子真是铁打的,受了枪伤一声不吭不说,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给女人打电话,而且还各种叮嘱和命令,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你说他上辈子是不是个管家婆?” 睨了他一眼,汪一钦没心思开玩笑,而是一字一顿的说,“等老四手术完以后看情况再说。如果他没事,就放出风去,说……” 沉吟了下,他道,“说他受到袭击,可能伤重不治。” 江不凡张大嘴,“啥?!” 第343章 我会亲自向他道歉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老,老大,你没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 说着,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拉下他的手,汪一钦道,“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如果老四没大碍,就安排好地方,让他安心养伤,然后放出风,说他即将伤重不治,但是这个风要放的隐秘,明白吗?” 看着他的眼睛,江不凡也不是个棒槌,在短暂的错愕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白是明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老四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好一场闹腾。你不知道,他受了枪伤以后,第一件事想到的不是去医院,不是他的命,而是怕那女人知道了会担心。你说咱们要是放出这样的风去,让准弟妹知道了……” 顿了下,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啊,我明白了!你是让我提前跟弟妹通个气,让她不要露馅了是不是?” “不是!” 汪一钦的话再次让他大跌眼镜,“不是?!” “这件事,必须要瞒着任何人,甚至要瞒着老四!”他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就像你说的,他如果知道这样的消息放出风去,南湘一定会担心,他是绝不会同意的。但是为了大局着想……” “可,那为什么不能先告诉弟妹一声,不就免去这么多的麻烦了吗?”江不凡不太懂,何必搞得如此复杂。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汪一钦叹了口气,“老二,你不懂。如果先告诉她了,再好的演技也会露出破绽,她的担心,恰恰是最容易让对方入套的重要催化剂。为了顺利推进计划,也为了早点结束这一切,所以,暂时委屈一下她吧!” 咂了咂嘴,江不凡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老四……” “到时候,我会亲自跟他道歉。” 江不凡:“……” —— 又过了两天,他不但没有回来,反而连一点消息都没了,偶尔,只是偶尔发个信息过来,连语音都没有。 南湘焦灼的心,简直彷如被挖出来放在了平底锅上,快要煎糊了。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事发生了,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一边担心着,还要一边伪装着,装成什么事都没有的哄着小鱼,免得被他发现了端倪,引得孩子一起担心。 这孩子又聪慧,如果自己不用心伪装,很容易就被他看出端倪。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家?” 在医院待的久了,人都会烦闷起来。 虽然小鱼很懂事,但还是会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回家。 “小鱼想家了吗?”南湘温柔的笑,只有对着孩子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心安。 小鱼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指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明天是不是正月十五了?” 转过头去,南湘看了一眼,还真的是! 这些日子太忙了,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可是转念一想,明天都要正月十五了,慕正北还没回来,心中又不免黯然。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啊,妈妈没有不开心!”她连忙挤出一抹笑,表示自己心情很好。 可小鱼却伸出手,将她的眼角两边往上提了提,“妈妈笑的时候,眼睛都是不动的,你不开心!” 南湘心中大惊。 她没想到,一个孩子的敏锐度会这么高,还能这么的细心。 但是,她也不能就这样的承认。 抿了抿唇道,“小鱼暂时还不能出院,所以妈妈不开心呀,妈妈也希望你快点出院,小鱼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深深的看着她,小家伙突然张开小手,环抱住她的脖子,“妈妈不要不开心,小鱼会懂事,会开心的。我不要出院了,我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好。” 听到这样软软的话,简直心都融了,她抱着这个小身体,轻声道,“小鱼已经很懂事了,而且,小鱼很快就可以出院的。闻叔叔也这么说哦!” “真的吗?”到底还是想出院的,小鱼很高兴的问。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问问……” 转头,她才发觉,闻枫不知什么时候不在病房里了。 最近他不知道是不是很闲,除了例行的给小鱼做检查,经常会待在病房里。 她听慕正北说过,闻枫算是外聘来的,本来就算是给了几分面子,因此接不接手术也全看他的意愿,也正因为如此,显得他很闲。 他闲倒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这么专业又有能耐的人给小鱼看病,她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闻枫有时候盯着她看的那个眼神,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实在不怪她想多,只是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好几次她抬眸,都看到闻枫那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慕正北偏偏还没有回来,她憋得心里有些发慌。 又哄了小鱼儿一会儿,把他交给林瑞照看,便自己出了病房。 左右看了看,在走廊的一头看到闻枫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白大褂,坐在长凳上,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而在膝盖上,则放着一个平板,看上去,看的很认真的样子。 南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一问他,小鱼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以及……这两天有没有慕正北的消息,但是又怕他还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自己,脚步一时竟无法迈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闻枫突然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目光直直的,然后,微微眯起。 南湘:“!!!” 猛地一转头,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不行,她得再给慕正北打一次电话,不然的话,她快要被自己脑中的各种胡思乱想给逼疯了! 拿出手机刚想拨,转念想了想,又探头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看到小鱼安静的在玩魔方,而林瑞在收拾东西,一切都那么和谐又温馨,便转身走了出去,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一边,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将手机放在耳边,她是那么的忐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了接通的第一个声音。 第344章 他们,嫩着呢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电话响了许久,依旧没有人接,又变成了上次那样的情形。 可,上次的话,她还可以告诉自己,他是在忙开会,忙事情,但现在,又算什么呢? 这些天都没见到过,电话更是少到几乎没有,只有偶尔的几个字,越发的让人心里担忧了。 她想了想,转身,看到闻枫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已经近在咫尺。 “……” “小鱼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开口直截了当的说。 南湘:“哦……” “我要走了。” “……” “再观察个三五天,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院长那边我都已经交代过了,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本来就少,说话也是干脆利落的风格,沉默的时候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真的开口了,反倒让人轻松不少。 “谢谢。”她纳纳的说,在看到他要转身的瞬间,忍不住又道,“等一下!” 闻枫站定,转身。 “你……你知道阿北最近在干什么吗?” 南湘是焦急,就这样问了出来,问出口以后,又觉得自己像个瞎猜的妇人,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我,最近好像很难打通他的电话,而且小鱼醒过来以后,就没见过他,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闻枫深深的看着她,眼睛都一眨不眨的,过了会儿才说,“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不必太担心。” 南湘:“……”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不过,他说话的风格从来如此,看来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也是很难了。 她站在原地,心中的惶恐和不安彷如藤蔓一般,慢慢的滋生攀延,紧揪着她的心,让她几乎要窒息。 而走出数米远的闻枫,忽然又转过身来,沉默的看着她。 默了半分钟,又扬声道,“他这个人,虽然做事偶尔会莽进,但他肯定是记挂着你们母子的,不必太担忧。少听,少说,少想。” 拧了拧眉,南湘还没来得及回味他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就看到他已经走远了。 少听,少说,少想? 为什么,心中愈发的不安了。 —— 周家。 一叠杂志报纸,啪的甩到了周馨彤的面前,若不是顾念她是女孩子,只怕会直接砸在她的脸上。 强势的风刮起她的碎发,她眯了眯眼,乜眼看向那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脸的全然不在乎。 “你不要以为,这些小道消息是谁散布出去的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折腾,这婚,你也必须得给我结!” 一向温和的周柯安难得动怒,还是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动怒,满面怒容,看上去火气不小。 可他的女儿,却比他还倔。 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脸不服输的样子,“我不!我就不!” “你再说一遍?!” “我不,我不,我就不!”她跺着脚,大声的嚷嚷着,“我又不喜欢那个唐晟一,凭什么让我一定要嫁给他!再说了,他也不喜欢我,不过就是为了商业联姻,凭什么让我做这场联姻的牺牲品?!” “你也知道是商业联姻,这件事就由不得你说不!”周柯安烦躁的拽了拽领带,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才坐下来说,“你个女孩子家家,懂什么!唐家跟我们周家,也算是世交。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姓慕的小子,本来,他要是识抬举,也对你好,那结下这门亲,我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人家压根心里没有你,而且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和能力,配你,我还嫌低了!” “爸!”重重的跺着脚,周馨彤满心不愿意的说,“他哪里就低了!他明明是滨城最有潜力最有实力的新贵,你没看报纸杂志电视媒体都是怎么报道他的。反正我要嫁,我就要嫁给我喜欢的人!” “你知道什么!总之,你必须嫁给唐晟一,这场婚事,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必须答应!” “我不!要嫁你自己嫁!” 周柯安气结,“你到底嫁不嫁?” “不嫁,不嫁,就不——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给打断了。 捂着脸,周馨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把自己从小宠到大的男人,眼圈迅速的红了。 她咬了咬牙,“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馨桐,馨桐!” 周柯安连叫了几声都叫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她飞奔而去,气得手都在颤抖。 而一旁的周柯良,这才不紧不慢的拉住自己的哥哥,“大哥,这是做什么呢,你看看,馨桐毕竟是孩子,你怎么跟一个孩子这么较劲。”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有多过分!都是被宠坏了!” “也不要这样说,我倒是觉得,馨桐也有她的道理。”周柯良笑呵呵的,“这小姑娘,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嘴甜会说话的。唐家那个小子,我倒也是见过几次,的确木讷了点,再说了,之前不是还被南家的小丫头给悔婚过?这的确呢,是委屈了我们馨桐一点。” “她不明白,你也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形?容得挑三拣四?”周柯安随手端起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道,“上面现在抓得紧,摆明了想要一锅端。大家这么多年的辛苦基业,不可能就毁在这几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是是是,你说的是。”周柯良连连点头,眼睛转了转说,“不过唐家现在也是自身难保。那唐晟一在跟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争权夺利,你确定,唐晟一会是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 “他是不是赢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逃不脱。”拧着眉,周柯安道,“让你联系的人,都联系好了没有?” “我办事,你放心!”周柯良呵呵的笑,“早就安排好了,就算他们能侥幸逃了,也会知难而退的!几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还真的把他们放在眼里?你不是以为,上面动动嘴皮子,下面真就会翻出什么花来吧?他们,嫩着呢!” 第345章 死也不嫁 “不要太掉以轻心!你就是太容易轻敌了。” 对于他的态度,显然,周柯安是不满意的。 他双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搓了搓,凝眉深思,“还有,最近到底是风头紧,跟欧洲那边,尽量减少来往和联系,上面怕是已经盯上你了。” “大哥,不是我说,这两年你是越来越胆小了。之前也不是没整过,又怎么样!这滨城,说到底还不是我们周家的地盘!他姓高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柯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周柯良还没说畅快,悻悻地,耸了耸肩。 他没再说,周柯安也就没再骂,只说,“凡事小心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周家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上。” “你就放心吧!”周柯良起身。 “你干什么去?” “去哄哄我的宝贝侄女儿,你还真想她跟你一直气下去啊!” 随手拿起外套,他起身出了门。 周馨彤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开车一路疾驰,最后直接来到了酒吧里。 点了一打啤酒,就开始狂灌,也不管周围投过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爸爸什么时候舍得打过她,可今天,竟然对她动手,还是逼她非要嫁给她不喜欢的人,为什么! 原本以为,她一定能嫁给阿北哥哥,一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现在,不但不能嫁给她喜欢的人,还要跟不喜欢的人结婚,而最宠她的爸爸,竟然动手打她,他们周家,有需要沦落到一定跟唐家联姻的地步吗?!就算不联姻,周家也是根深蒂固,风吹雨打不动的! 仰头又是一瓶下肚,她喝得很快,酒精上头的速度也很快,马上就有些犯晕了。 “美女,一个人喝多闷,哥哥陪你一起喝吧?” 落单灌闷酒的女人,总是容易被搭讪的。 周馨彤醉眼惺忪,挑眉看向那个男人,长得流里流气的,如果在平时,她一定早就一脚踹开了。但是现在—— 她轻哼一声,抓过一个啤酒瓶往他的面前一放,“我问你,我漂亮吗?!” “漂亮,当然漂亮!” 男人的手,很顺势的覆盖在她的小手上,顺着拉了一把,“这么漂亮,怎么一个人喝酒,是不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哥哥陪你开心开心!” “你走开!” 推搡了一把,周馨彤皱皱眉然后说,“我勾勾手指头,就会有一大堆男人排着队等着哄我开心,需要你来陪我?你算哪棵葱!” 她显然是醉了,一边嘟囔着,一边推搡着男人想要起来。 可是,对方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用力往下一拉,便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顺着颈项就往她的脸颊凑过去,“我算哪棵葱,你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你放开,放开……” 周馨彤皱着眉拼命的挣扎,可她哪里比得过男人的力气,根本就挣脱不开,而男人的手也开始在她的身上胡乱的摸了起来,上下其手,大有就地要将她办了的架势。 “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你敢这样对我,我让我爸爸剁了你的手!” “哎哟,这么厉害,我好——啊!” 一声惨叫,酒吧里的喧哗都瞬间停了下来,而其他人也都齐齐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事实上,周馨彤倒是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只是觉得身上的束缚突然间就松开了,便立刻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才看清身上沾了不少的血,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再看向方才那个男人,他倒在沙发上痛苦的打着滚,一只手捂着另外一只——手腕。 手腕已经断开一半,露出里面的骨头和肌肉组织,手就这样吊在那里,要掉不掉的样子,反而是更骇人。 血顺着沙发流了一地,而周馨彤的身上也染了血,这让她惊得合不拢嘴,失声尖叫起来,“啊——啊啊——” 还没叫完,嘴巴就已经被捂住了。 接着,便被人带出了酒吧。 “杀,杀人啦——” 直到此刻,才有人敢喊出声来,酒吧里顿时乱成一团。 周馨彤是被人半挟持半扶着送到车子里的,她此刻脑袋还是懵着的,直到被塞进车子的那一刻,一手抓着车门把手,拼命的做着垂死挣扎,“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如果让他知道,你们一定会……” “周小姐,又见面了!” 从车里,探出个脑袋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周馨彤瞬间消声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是你?!” “上车吧?这里,应该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抬眸看了一眼酒吧,已经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而他依旧神色淡淡,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打了个冷战,周馨彤瞬间酒醒了一半,也意识到,的确这里不适合谈话,便不再多问,先上了车。 车子发动,里面开着暖气,身体暖洋洋的,人也清醒了不少。 转过头,看着唐晟一那张冷酷的侧脸,她拧了拧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人,她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了呢。 一瓶水递了过来,碰到她的手,她愣了下,接过,却是没有喝,只握在掌心里。 唐晟一瞥了一眼,不语。 “你……”干涩的嗓子发出一个音节,周馨彤只觉得跟他这样坐在车内,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这是第一次,不要让我第二次发现你出入这种地方。”他冷淡的说道。 周馨彤:“……” 若说方才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感动,此刻也都化成了怒火,直接将手里的水砸向他,“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我的事,不用你管!” “凭你要嫁给我,我就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做出有辱唐家颜面的事!” “谁说要嫁给你了,我不嫁给你,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她尖叫着,双手拼命的捶打他,而唐晟一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你真的死也不嫁吗?” 第346章 那你就去死吧 “我死也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面容失色,惊声尖叫,“啊,啊啊——” 唐晟一根本连字都懒得多说一个,竟然随手打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伸手一推,就要将她从车上推下去,“那你就去死吧!” 出于人的本能反应,周馨彤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死死的抱着这才没掉下去,但是半个身体已经悬在了外面,吓得脸都白了。 “救,救命……” “你嫁不嫁?”他再次问道。 周馨彤一脸为难,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往后悬空了一些,几乎能感觉到屁股要掉落下去了。 “嫁,嫁,我嫁!” 带着哭腔嚎道,毕竟,她还不是真的想死啊! 手上一扯,唐晟一面无表情的将她给拉了上来,然后随手关上车门。 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可周馨彤还是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更没有被人这样威胁恐吓过。 而就在十分钟之前,她甚至以为,他还算是个好人。 可现在,她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带着惊惧的,警惕的。 “老老实实做你的唐太太,乖乖听话,我保证你衣食无忧,但是如果你再给我耍什么小姐脾气,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调再平静不过,只是淡淡瞥过来的眼神,却让周馨彤后脊梁都一凉。 抖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算暖过来一点点,她的心情稍稍平复,看着他紧闭着的眼睛,忍了好久,还是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 他不语,也没有睁开眼。 稍稍壮起点胆子来,周馨彤又问,“你明明不喜欢我的,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就为了什么狗屁联姻吗?你们唐家,真的有那么在乎我们周家吗?你非得跟我结婚才能……” 唐晟一一睁眼,她又不敢说话了。 “你喜欢慕正北,他娶你吗?”薄唇微动,他甚至有那么一丝轻嘲。 这样的嘲弄,让周馨彤感觉自己的脸面被践踏在地上,简直是无地自容。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愿意娶我?!” 唐晟一冷笑一声,甩手将一个平板丢在了她的身上。 有些困惑的拿了起来,她满含疑虑的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然后等屏幕亮了,发现上面是打开的微博页面,输入慕正北的名字,满面都是性命垂危,恐将不治的新闻。 握着平板的手颤抖了,她哆嗦着手指,迅速的上下滑动,想要找出一条辟谣的新闻来,可却没有。 满面都是差不多类似的言语,类似的用词,她就算不想相信都难。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那么健康,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性命垂危,这肯定又是媒体瞎造谣,我才不信!” “是不是造谣,你真的看不明白吗?” 唐晟一目光望向窗外,冷冷的笑,“一个将死之人,你也铁了心要嫁给他吗?” “不,不会的……” 陷入深深的惊恐之中,周馨彤仿若没有听见他的话,兀自念叨着。 也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唐晟一继续说,“你不算聪明,但也不应该太笨,怎么做抉择,不用我说,你应该会明白吧?” 周馨彤的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屏幕,不语。 —— 同样陷入的崩溃的,并不只有周馨彤一人。 南湘险些把手机给摔了。 她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指关节处都泛白了,双眼却恨不得要瞪出眼眶去。 手机上大幅的新闻报道,让她心都在颤,她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她反复看了许久,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尤其对比这些天,他的反常,那寥寥无几的字,字里行间都感觉不出是他,甚至有时候她怀疑,那个握着手机跟她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而现在,到处都是报道说他性命垂危,但,性命垂危为什么她不知道?一点点都不知道! “妈妈?” 大概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小鱼疑惑的唤了一声。 回过神来,南湘想要冲他笑一笑,毕竟不想让孩子担心,可她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脸僵硬的根本笑不起来。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顿了下,他放下手中的魔方,定定的看着她,“是爸爸,对吗?” 南湘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聪颖和敏锐,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有。” “妈妈,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被一个孩子戳穿,她真的还蛮尴尬的,“妈妈没有撒……”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了,爸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爸爸不会出事的!相信我,爸爸只是最近工作有些忙,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你的。对了,我们后天就要出院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开心?” 想要转移话题,让孩子不要知道这件事。 小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开心。” 南湘:“……” 她能感觉出来,这两个字,纯粹是为了哄她而说。 多可笑,她竟然需要孩子来哄自己,而她作为妈妈,却不能将孩子给哄好。 “小鱼,现在外面经常有些坏人胡说八道,你要相信爸爸,也要相信妈妈,爸爸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嗯。”这一次,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呼了口气,南湘再次低头看了下手机,而这时,林瑞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太太,先生他……” 南湘猛地转过头来,拧着眉冲她使了个眼色。 好在林瑞顿时秒懂,站定说,“先生他还没回来吗?” “嗯,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说完,她转头对小鱼说,“小鱼,你先自己玩,妈妈跟林阿姨去看看你的出院手续能不能提前办一下。” “哦,好。” 答应完,他就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魔方。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南湘暗暗舒了口气,然后朝着林瑞的方向走去,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 走出病房,来到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里,南湘才看着她,一脸正色的说,“新闻你也看到了?” 第347章 不能自乱阵脚 “太太,先生他……” “他不会有事的。”这是肯定的口气,她亦无比坚定。 原本有些慌乱的林瑞,看着她的眼神,竟然逐渐也平静了下来,点头应道,“对!先生这些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有事。一定是那些无良媒体瞎胡写的,我们不能相信!” 顿了下,她又有些犹豫,“但是……这些天都没有见过先生了。太太,您跟先生通过电话了吗?这事儿,是不是得辟谣?” 南湘点了下头,“辟谣!肯定要辟谣!” “那先生……” 事实上,这件事要辟谣,最好的办法就是慕正北本人出来,只要他站出来,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她现在连慕正北的人都联系不上,又怎么让他站在媒体的面前,怎么去辟谣。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去想那么多。这些天,麻烦你多照顾小鱼,我可能不会经常待在医院里。还有,别让他知道这件事” 林瑞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南湘颔首,心中是沉甸甸的。 但是这个时候,她却是万万不能乱,也不能太过惊惶的,她必须要镇定,要面对这一切,或许首先,她应该先想法联系上慕正北再说。 安顿好小鱼,她就先回了一趟家。 因着这些日子她跟慕正北几乎都不怎么在家中,看着格外的冷清。 上楼洗漱换了衣服,又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要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这才出了门。 自己开车,直奔公司。 虽然她不清楚公司的电话之类的,但位置在哪里,还是知晓的,手机一直插着充电宝,随时保持在线状态,生怕他打过来,自己会接不到。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打过很多次电话,但是跟之前一样,都没有被接。 到了慕氏集团,先将车子停好,然后又打了个电话给高恒,“我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 …… …… 给高恒打完电话,这才深吸了口气,下车上楼。 拿着之前慕正北给的总裁办公室直通卡,上了电梯,直接上去,而电梯门一打开,她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背影,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背对着她。 “阿北!”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惊喜的唤出声,但叫出口的那一瞬,又瞬间反应过来,那不是。 慕正北的背影比这个要宽,而且身形也应该更高一点才是。 短暂的惊喜过后,立刻变成了警惕,“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转而面向她,南湘的眼睛顿时睁得很大,一脸的讶异,“老……老爷子?!” 来人正是慕老爷子。 他定定的看着她,沉了沉声,“小湘,你来了。” “怎么,怎么会是你?” “你为何而来,我就为何而来。”双手支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他说,“小湘,你不想理我,你怨我怪我,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站的是同一条线,你明白吗?” 抿了抿唇,南湘想了想说,“您也联系不到他?” “如果可以,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绕过办公桌,慕老爷子走了过来,“小湘,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没有不见……” 在老爷子锐利的目光下,她声音渐小,但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微信上一直有跟我联系,但是都是文字,从来不语音,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跟我联系的一直是他,还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彼此都明白其中深意。 但,她也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用手机跟她联系的人不是慕正北,又会是谁,究竟谁,有什么目的? “手机可以给我看看吗?” 朝着她伸出手来,他很坦然的问道。 南湘:“……” 毕竟是有些私密的东西,但是想到关乎慕正北的安危,便还是拿了出来,递给他。 接了过来,慕老爷子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对话,可以看得出,南湘大多都是用语音发的,但慕正北回过来的,却全都是文字。 不但是文字,还惜字如金,大多都是“嗯”“哦”“好的”,难免不让人多想。 从这些对话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将手机还给她,慕老爷子又问。 “就是小鱼从无菌仓转到普通病房的那一天。他本来说好早点回来的,但是后来没回来,但是那天还通了话的,我肯定,至少那天,他还是平安的。” 但是后来…… 细细回想,那天的他,也不太寻常。明明觉得他语气不对,说话似乎也吞吞吐吐的,可自己竟然没追问清楚。 “一周了。” 转头望了眼日历,老爷子说,“一周,可以做很多事了。” 是啊,转眼就一周了,而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会有事的!” 现在的南湘,似乎只有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才能给自己信念,或许,也可以给别人一点点信念吧。 老爷子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你独自来公司,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来看下,公司这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许他的助理会有消息也不一定。” “如果没有呢?” “如果没有……” 她语塞,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 事实上,她看似镇定,可心头还是难免会乱的。 而不可否认,心底也抱着偷偷的希冀,希冀在公司里能看到他,看到他还是在忙碌的,又或者,公司里有能找到他的线索。 但是现在,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老爷子,那种不妙的感觉,愈发的强烈了。 慕老爷子沉稳的开口,“现在,让我告诉你。在找到阿北的下落之前,我将重新坐镇公司,而对外,对公司内部,就说他临时出差,去欧洲那边谈一笔大业务去了。而你,就回去好好照顾小鱼,别的什么都别想,也别找!” 南湘刚想说话,他以眼神示意她安静,继续说下去,“找人这件事,我自会安排人去做。不管死活,一定会将他找出来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一定不能自乱阵脚,不能让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机,明白吗?” 第348章 出了点小差错罢了 话虽没错,可让她完全不去找慕正北,她怎么可能安的下心来。 仿佛猜透了她在想什么,慕老爷子道,“依我的人脉和资源,如果都找不到的话,你觉得你亲自去找,又能帮的上多大的忙?” “再者说来,现在暂时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如果你去找,势必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反而对阿北不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应该会明白的,是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争执,只能点了点头,“您说的对。” 见她听进去了,慕老爷子这才欣慰的笑了笑,“在找到阿北之前,是最艰难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过去的事,就算为了他,为了孩子,也先把眼前这个难关,给渡过去,嗯?” 南湘无语颔首。 接下来的事,便完全交给慕老爷子去处置,毕竟对于公司的人来说,她还算一个相对陌生的人,充其量,只是一个跟老板传“绯闻”的女人,也没有正式的名分,但慕老爷子就不同了,他来坐镇,一来可以给公司注入强心剂,二来,也算是名正言顺。 只是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到底是有些吃力的。 离开公司,外面艳阳高照,阳光正好,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一阵激动,拿起来,却看到是秦如烟打过来的。 略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喂。” “南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你家老慕他……” “有时候出来吃点东西吗?我饿了。” 打断了她的话,她说。 秦如烟愣了下,但是很快也就会意过来,点头应道,“去哪儿。” 南湘约了个很僻静的地儿,到了那以后,先点了几个菜,着实是饿了。 这些日子都在医院,几乎没正经好好吃过饭,随便应付两口,再加上为着慕正北的事操心,更是吃的很少。 也许是这家的饭菜做的很好吃,也许是她真的饿了,在秦如烟到来之前,她已经两碗甜品先下肚了。 秦如烟急吼吼的赶过来,看着她,原本要冲出口的一连串问题却忍下了,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才问,“你怎么了?” “你跟高恒怎么样了?”她一边吃碗里剩下的甜品,一边答非所问的说。 “哎,我跟他还能怎么样,混呗!” 摆了摆手,秦如烟知道她是扯开话题,满不在乎的应付了一句,接着说,“倒是你,你没事吧?我看你瘦了好多!”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笑了笑,“我从手术以后就瘦了,怎么吃都吃不胖。你说我以前想减肥都难,现在很容易就瘦下来了,早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做手术?” “瞎说什么呢!” 斥责了她一句,秦如烟拿起筷子,没什么心思的挑了几根凉菜,看上去,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对了,最近我在网上老看到一些无稽之谈,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闲啊,没事造谣很好玩吗?你是不是也看到了,说你家老慕他……” “他失踪了。” 南湘淡淡的说。 “哈?!”张大嘴巴,菜从筷子上滑落下来,秦如烟傻了。 “啥?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可网上不是说他……” “说他性命垂危,说他命不久矣,说他快死了。”她倒是也直接,毫不忌讳的就把这些话都给说了出来。 秦如烟:“……”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你信吗?” 秦如烟:“……” “你看,你都不信是不是?”苦笑了下,她双手支着下巴,盯着面前的菜若有所思,“可他就这么不见了,不知生死,不知下落,不知情况。” “那网上那些谣言,是从哪里散布出来的?”沉吟了下,秦如烟开口问道。 南湘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受伤了,还是怎样了。” “我知道的,甚至还没那些小报记者知道的多。” 板起脸来,秦如烟轻斥道,“你别胡思乱想!也许,他只是不方便,又或者被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有别的原因?” “之前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如烟,我现在安慰不了了。如果他真的没事,哪怕只要告诉我一声,他没事,我也安心了,可现在,究竟算怎么一回事,你让我怎么不胡思乱想?!” 若不是情绪几乎崩溃,她也不用这样跟好友倾诉,秦如烟轻叹一声,她说,“那,报警了吗?” “不能报警。”她摇头,“如果这时候报警,不但会引起公司的混乱,更会让媒体胡乱猜测,到时候更难收拾。”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她很痛苦,“我本想去找他,可是依我个人的力量,我实在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还不能大动干戈,不然会引起媒体的注意。” “让高恒去帮你找。”秦如烟从来都是个果断的人,很快就有了主意。 南湘点头,“我有……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我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为什么?”她不解,“难道你对高恒就那么没信心?别忘了之前那么多消息都是他……” “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跟以前哪一次都不一样!” 秦如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慕正北那么硬的命,他身体健壮,在这滨城不说一手遮天,也是有势力的,谁敢动他。再说了,他跟上面的领导也是关系匪浅,既然不会出什么意外,如果是生病,也不会不见你,对不对?依我看,就是出了点小差错,很快你就能见到他的!” 听着她的分析,南湘的心竟然慢慢的安定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秦如烟,喃喃道,“真的?” “真不真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那么回事?” 南湘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也开始思索,自己的忧虑究竟是什么,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如烟说的对,谁敢动他,谁会动他?!如果是生病,没必要躲起来啊。 难道说,真的是出了点小差错罢了? 第349章 不过是杀鸡儆猴的把戏 “手机。” 看着面前的人,慕正北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唇瓣,再次重复道。 “你现在不适宜用,等再过两天,身体好点,就可以了。”汪一钦也是不厌其烦,已经不知道第几遍重复这样的话。 但,显然他比他更固执。 “手机!” “你刚刚死里逃生,现在用手机只会更伤神,你想用手机做什么,我帮你去做。” 抿了抿唇,慕正北不说话了,但是眸子里已经染上一层薄怒。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持,江不凡连忙打圆场,“哎,老四,老大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你这手术做的有多不容易,那么长时间,我跟老大吓都吓死了,你现在才稍微好一点,刚醒过来没多久,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哎哟!”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抓起边上的一个枕头,就朝着江不凡的方向砸了过去,只不过到底是重病没什么力气,只丢到床尾的位置,根本就砸不到人的。 “你看。”汪一钦说,“你现在的体力,根本不适合做任何事,你要是再这样任性,还没愈合的伤口会更严重,到时候,你会恢复的更慢,离你想做的事更远。” 丢出那一个枕头,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慕正北喘着粗气,怒瞪着他,“你们,究竟干什么了?” 如果不是有事瞒着他,何必将他身边所有可以知道外界消息的东西都给没收了,包括电视机,信号都没有。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南湘和小鱼,看看日历,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弟妹那边,我已经用你的手机跟她联系过了,你不用担心。至于小鱼,也有老三在照顾着,公司里,你们家老爷子在坐镇,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病。” 瞪着他,慕正北不说话。 毫无畏惧的回视着他,汪一钦忽而又道,“要是你还不放心的话,不如,我帮你联系下弟妹,让她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不要!” 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话一出口,又看到他们那意料之中的浅淡笑意,不由得咬了咬牙根,更恼了。 虽然说,他很着急也很担心她的情况,但是,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她的脑袋里还有个血块,根本受不得什么刺激,万一要是……他不敢想象。 “老四,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两天你就安心的躺着,我想躺着都没这个福气,你可不知道,我跟老大可忙死了,我……” 江不凡的埋怨还没说完,汪一钦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想躺躺,不如,我成全你?” 江不凡:“……” 呵呵干笑了两声,“那,那倒是不用了。我还是外面跑跑腿吧,老四辛苦了这么久,我就算累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收网了?” 既然拿不到手机,又谈到了这个话题上,慕正北索性顺着这个问。 “嗯!”点了下头,汪一钦说,“大鱼已经开始挣扎了,只不过,这个网着实沉了点。” “沉了好,沉了才能连底捞!”轻叹一声,慕正北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听到两人走出去的脚步声,他望着窗户,窗外只有几棵树,外面阳光正好,而在枯枝的缝隙间,竟然隐约看到萌发的新芽,看来,是春天真的要来了。 只是这个春天,他跟南湘,注定要走的艰难。 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大概走到床畔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转了转眸子,懒得回身。 “老四。” 是闻枫的声音。 慕正北愣了愣,转过身来,方才看到,站在床前的不仅有闻枫,还有——高云谦。 “你?” “抱歉。”高云谦淡声道。 慕正北轻呵一声,“抱什么歉。” “因为我的不够周全,才会让你遭逢此劫。”他看上去,倒是诚心致歉的,只不过,对他来说,并不需要。 “一颗子弹罢了,算不得什么劫。不过在滨城能这么随意的用上枪支类武器,的确是你们领导的失职。”他说话也不客气,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说,“这次的事,也说明了这次的方向没有错,对方狗急跳墙了。” “是。”高云谦点了点头,“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对你下手。” 慕正北轻笑起来,“没错,他们下手的对象,应该是你,不是吗?” “老四。”闻枫轻呵一声。 不管怎么说,高云谦已经在逐步接班,而这次的案子,就是他在主要负责的。 高云谦也并不在意,低下头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想,他们之所以对你下手,也不过是杀鸡儆猴,想要我停手罢了。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 “那你呢?”慕正北挑了挑眉,“你怕吗?” “既然决定要做,就没打算怕过!”他坦然的说,“谢谢你们的配合。” “合作罢了,道谢就不必了。” “那你,好好养伤。” 高云谦似乎打算走了,转身刚要走,想了想又顿住转过身来,“对了,你性命垂危这个假消息,跟南湘沟通过了没有?” “假消息?!” 慕正北一愣,而一旁的闻枫却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意识到什么,高云谦又说,“哦,没什么,我随口问问。那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你等等!” 可惜,高云谦的脚步比他的话要快的多了,人眨眼就已经不见了。 闻枫刚想抬脚离开,就被他叫住,“闻枫,你站住!” 他想装作没听到,却偏又听他再次喝道,“闻老三!” 闻枫:“……” 声音明显是着恼了,而且,这样的叫他,可是绝无仅有的。 干咳的两声,正色道,“你重伤未愈,不宜动怒。” “不宜动怒?我看你们是想活活气死我。你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他装傻。 “你——” 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到底身上有伤,他稍稍一动,伤口便剧烈的疼痛了起来,也引得汪一钦和江不凡又跑了过来。 “老四,这也是为你好!”江不凡忍不住道,说话的时候,跑上前扶他重新躺下。 第350章 这事儿咋整 “为我好!我看你们是在害我!” “老四,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虽然说,这么做是有点……但大家也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我们筹谋了这么久,现在也有高书记做后盾,合力想把滨城的恶势力给铲除,难道就为了你的小情小爱,耽误大事吗?” 江不凡不满的说道。 “你们,究竟做什么了?” 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激动起来,面色也更加苍白了。 闻枫快步上前,一手制住他的肩头,不让他情绪太过激动,一边查着他的脉搏,微微蹙眉。 汪一钦这才说,“不过是将计就计,做了一场戏。让外面的人以为,你快死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疏于防范,他们以为奸计得逞,必然会加快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 慕正北自然明白,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 “你们没有告诉她真相是吗?所以她以为,我是真的快死了?” 拧着眉,他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重点,急促的追问着,呼吸也有些困难了。 “你不要太激动,否则的话,不保证‘谣言’会变成现实。” 闻枫说话看似很冷,其实心意是好的。 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为什么要瞒着她!手机,把手机给我!” 伸出一只手,再次索要他的手机。 他要给她打电话,要告诉她,自己是平安的,让她必然放心,更不想让她担忧。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老四,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就只能往下走,如果这个时候你给她打电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只是让她知道我平安,我没事,让她不要担心,难道这也不行吗?!”慕正北生气的说,“是不是非得让她以为我死了,你们才高兴?!” 气恼之下说出的话,难免有些伤人。 江不凡扁了扁嘴,“老四,这话就不对了。你也知道兄弟们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大局好。” “她脑子里有血块,她不能受刺激,她会死的!真死!” 实在控制不住,他大吼出声,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发泄掉了,唇角咳出血来。 “……” 闻枫快速的给他止血,控制他的情绪,又顺手给他打了一针安定,这才让他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总算是安静下来的某人,兄弟几个陷入了沉思。 “刚才,老四说什么?”一手托着下巴摩挲,江不凡拧着眉,“血块?脑子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扭头看着闻枫的,他是医生,他必然知道这件事,而且知道的应该较为详细。 “嗯。”他淡淡的点头。 “……我靠!”一拳砸在他的肩头上,江不凡叫道,“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这特么就尴尬了!” 接着看向沉默着的汪一钦,“老大,咋整?” “什么整。” “我是说,现在这事儿咋整。我们之前也不知道,弟妹还有这毛病,那……万一要是真的受了刺激,那什么了,我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四了!” 他唏嘘感慨着,虽然话似乎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不为过。 慕正北这段情伤有多重,他们每个人都知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兜兜转转又折腾了多少,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了,本以为,先忍一忍,熬过这段时间也就好了,可却不曾想,又出个什么血块来。 这事儿…… “她的血块,具体什么情况?”汪一钦看向闻枫,等着他的答案。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动手术,只能保守治疗,一切看造化看天意。” 江不凡咂了咂嘴,“你什么时候改行不做医生,做算命的了?” 他很没正经的一只手搭在闻枫的肩头,却被他毫不客气的给撸了下去,接着说,“位置比较特殊,不适合做手术。不过运气好的话,血块慢慢的挪了位置,又或者自己散了,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如果运气不好……” 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这几位都是聪明人,就算不说,也知道所谓运气不好,代表着什么意思。 “那怎么办?”江不凡再次把问题丢给了做老大的,“要不,还是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了?” “现在到处都是眼睛。自从我们把消息放出去以后,对方一定会想要弄清消息的虚实。而且老四受了伤以后,医院那边不停的有人在打探,你敢保证,她的手机里就没有被监听?” “那……也不一定被监听了呀。”搓了搓手,江不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呢,你当我吃素的啊!要我说,如果打电话不方便,干脆就把她接过来,让他们见个面。顺便,我来查一下弟妹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人动手脚。” “……”汪一钦紧紧的皱着眉,没答应也没拒绝。 见有戏,江不凡便接着说,“这事儿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既然想要引蛇出洞,借着去接弟妹过来,也是个机会嘛!再说了,你看老四那样子,我看都快把我给吃了。如果不让他遂了这个心愿,我想,咱们弟妹脑子里的血块没崩,他倒是要先崩了。” 对他的话,汪一钦不置可否,而是望着闻枫,“你觉得呢?” “有几分道理。” 一向惜字如金的闻枫,倒是难得表示了赞同。 顿时,江不凡就更加有底气起来,“看吧看吧,我说什么,什么叫有几分道理,是很有道理好不好!既然这样,就赶紧行动起来,也当时弥补措施吧!等老四醒来,一看小美人就在身边,这么一高兴,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抬眸,汪一钦冷静的下吩咐,“老三,你先回医院看看情况,然后寻个机会再将她接出来。记住,在到这里之前,不要多说其他的。” “嗯。” “不凡,这两天我会在唐家,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护老四周全!” “放心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自信满满的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第351章 早为自己做打算 跟林瑞再次做了交接,从医院里出来,南湘只觉得浑身仿佛要散了架似的,而头也一阵犯晕。 她不受控制的晃了晃,险些摔倒,还好被人一把扶住。 “谢……” “小湘,我等你好久了。”南向钟一脸焦灼的样子,不等她回话,就左右看了看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不由分说,拉着她直接上了车,然后一路往前开。 他也不说话,开的方向也有点偏,南湘不免紧张起来,“二叔,你要带我去哪儿?” “等会儿,等会儿!” 双目紧紧的盯着前方,双手也是把着方向盘,看上去有点神经兮兮的。 南湘:“……” 眼看着越开越偏,最后来到了一处很空寂安静的地方,周围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看上去,路还没完全修好。 直到这里,南向钟才踩了一脚刹车,然后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小湘,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南湘愣了会儿,“什么?” “慕正北,慕正北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他双眸灼灼,一脸紧张的盯着她,那眼神,让南湘觉得有些恐惧。 再仔细看,发现他从未这样的不修边幅,下巴上有不少凌乱的胡茬,头发也长长了,西装看上去很皱,估计是穿了有两天了,但,他从来不会如此啊。 一向都是很注重自己的仪表的,怎么会变得这样的邋里邋遢,而且,上来就问这个。 “二叔,你也信那些谣言啊?” 既然跟老爷子达成了共识,她就不会轻易的泄露任何消息出去,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也会信那些吗?” “小湘,你别骗我!” 他激动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说,“这里没有别人,地方也是我特意找的,不会有藏匿的人,车子和手机我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监听的设备,这里没别人,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慕正北,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二叔!” “叫什么二叔,我是你爸!”南向钟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我是你爸,我是你爸爸,你知道的。我不介意你不肯叫我爸爸,但是,我们是骨肉至亲啊,你不会连我都要骗吧?小湘,在这世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慕正北出了什么事,你跟我是互相依靠的啊!” 对于他这番话,南湘并不任何,甚至觉得有些反感。 她使劲的动了动手,用力的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二叔,你说错了。这世上,除了阿北,我还有小鱼。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血至亲,他也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一句话,就把他的位置往后推了不是一星半点。 事实上,就算上次他把“真相”告诉了自己,南湘也是很难对他产生如“父”一般的亲情来。 从小到大,她的爸爸只有南向宇,他疼宠她,呵护她,耐心的陪伴着她长大。 在钱淑媛的苛刻教养下,正是因为有着爸爸的疼爱,她才能相对平安的长大,在她的心里,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替代爸爸。 “呵,是我说错了。”愣了下,南向钟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对,对,小鱼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的亲外孙。咱们,咱们也是一家人啊!” 然而对于他的说辞,南湘从心底生厌,“您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想回去了,我很累。” “小湘,你知不知道,我被钱淑媛骗了!我被她骗了,你知道吗?!” 他双手有些颤抖,上下手舞足蹈,仿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合适,“小湘,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帮我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 拧了拧眉,她没太听懂。 最近一直在挂心慕正北的安危,又要分神照顾小鱼,又想着出去找他,实在没心思估计其他的,根本就不知道南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把公司给掏空了,剩了一个空壳公司丢给我了。现在公司撑不下去要倒闭了,我要破产了!南氏要没了!” “我负债累累,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小湘,我们都被她骗了!” “公司?”南湘还是没太理解,“公司不是她的名下吗?什么叫给你一个空壳公司?” 深吸了一口气,南向钟整理了下思路说,“她故意设下圈套引我上钩,她把公司所有能卷的资金都给卷走了,做了个假账目,然后又把法人的位置转给了我,把公司的股份也给了我。可我接手以后才知道,这根本都是一场空,她这就是想让我死啊!” “小湘,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她害了你妈妈,又害了你,现在还要害我。她害了我们全家啊!” “南氏要倒闭了?” 听到这个消息,说不上来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那是爸爸的心血,听说要撑不下去了,除了唏嘘,还有些不舍。 可,钱淑媛死命的守着公司那么久,怎么会轻易的说放手就放手了?她真的不要南氏了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公司她守了那么久,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放手了?” “因为,因为她找到了她的亲生儿子啊,她有倚靠了,她想养老了。她还是想把你们给拆散啊!” “……” “小湘,你听我说!如果慕正北真的快不行了,你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给自己早做打算,你听到没有?” 他一脸严肃的说,“趁着他还活着,还有口气在,你得让他把公司,把慕氏转给你,还有他名下的产业,你得为自己……哦,还有孩子做打算。慕家那个老头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你不早下手,到时候他……” “好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打断了他的话,南湘说,“还有,我跟你说过了,那些都是谣言。阿北他只是去谈个合作,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第352章 被打晕了 对于南向钟说的这些话,她从心底里生出反感和厌恶来。 现在她的心里,满心记挂的都是慕正北的安危,且不说现在下落未明,就算真的有事,她也不会想着算计他的……不,不对,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抬腕看了下时间,她显然有些不耐了,“二叔,时候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 “有事!” 好不容易抓到她一回,南向钟哪里会那么轻易的让她离开,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小湘,现在我举步维艰,进退两难,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救南氏,你可不能不管我,不管南氏啊!” 看着他按住自己的那只手,南湘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抽走。 不过转念想到他到底是自己的生父,便忍下了这个念头,手暂时没有动,耐着性子说,“二叔,其实别怪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南氏有今天,也不是钱女士一个人的功劳。当初还在公司的时候,您从中动的手脚还少吗?捞的油水也不在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或许,她的确设计陷害了你,也可能是故意让你背锅的,但是,南氏有今天,难道就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吗?还有南松,他这些年一直担着空名,领着薪水,可是又做了些什么,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的一番话,把南向钟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握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你……你这意思,是不肯帮我了?” “不是我不肯帮您,是实在没法帮!”她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看到手背上被捏出一个深深的红印,蹙了蹙眉,继续说,“现在的南氏,千疮百孔,早已经腐烂不堪。的确,那是我爸爸的心血,我也会觉得很心痛,可是,有的时候,腐烂的东西,再怎么挽救也救不回来了,倒不如干脆果断的舍了。二叔,南氏有今天,其实,您早已经料到了,不是吗?” “小湘,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爸爸!” 他沉下脸来,一脸的不悦。 南湘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也缓缓站起身来,“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事情的真相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还是说……谁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胡说了些什么?!” 一脸的狐疑,他打量着她。 南湘摇头,“我只是想说,或许您真的是我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但是原谅我,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当您是我的二叔,也当成长辈,尊重您,孝敬您,可是,让我接受您是爸爸,我……” 饱含歉意的笑了下,她接着说,“我还有点事,就先……” 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才恍然意识到,这里还很偏。 “二叔,能不能,先回去再说?” 然而,南向钟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阴鸷的看着她,那眼神,颇有些吓人。 对着这样的目光,南湘也不由觉得后背森冷森冷的,她咽了口唾沫,“二叔?”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父亲和弟弟去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就算南氏破产了,您的手上应该还有……” “好!”他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肯就算了。反正,是我欠了你,我活该。只不过,作为父亲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慕正北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你心知肚明,如果不为自己早做打算,到时候,可别后悔!” 南湘:“……” 她动了动唇瓣,还没开口,南向钟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调转车头回室内了。 “……” 看着他的侧面,南湘的心,沉了沉。 —— 站定在慕宅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向钟的车子,他却依然没有离去,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不语。 如芒刺在背,南湘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掏出钥匙以后,想了下,又转身走回去,“二叔,您先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再走!”他固执的说道。 “……”她抿了抿唇,“我答应你,寻个机会跟阿北说说,看有没有法子,能拯救南氏,但是,我并不能保证什么。” “随你。” 他硬邦邦的迸出两个字。 南湘:“……” 话生硬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定下心来,转身去开门。 等她打开门走进去,听到身后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再转过头去,却见他已经调转车头,走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刚要走进去,冷不防颈后突然挨了一记,只觉得一阵酸痛,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人就昏了过去。 …… …… 迷迷糊糊。 头还有点晕,尤其感觉一晃一晃的,还有点想吐。 她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自己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嗡嗡嗡嗡的,很吵,吵得她想抬手把那声音给挥走。 但是,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勉力睁开眼,看到自己是在一辆车子里,而前面是一道隔板,什么都看不见。 显然,前后是隔开的,而她坐在后座。 可这车子是谁的,她又怎么会在车上,不是站在自家门口么? 没等她脑子里整理出个思路来,就听到那很吵的声音又说话了,“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人我马上就带到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怎么跟老四交代,真的可以吗?” “不是我说,搞那么麻烦干什么,还什么连底端,要我说就是姓高的太婆妈了!” “对对对,你都对,我说什么都有错!那上次那个股盘是谁力缆狂澜的!” “我靠,又挂我电话!” 絮絮叨叨的,但是好像只有那么一个人在说话,讲电话? 南湘缓缓的,转动了一下脑袋,感觉后颈那里还有点酸,动一动不太舒服。 但是稍微偏了偏,还是扭过来了,然后,看到了一张——呃,有些眼熟的脸?! 与此同时,某个正在重拨电话的人也转过头来,刚好跟她对了个眼,嘴巴张了张,手上的手机险些滑落下来,“哎呀,你醒了?!” 第353章 你相信我? 第353章 “你是??”南湘只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最关键的是,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南向钟,也不是猜测的任何人,反而是……想不到的人。 “你好,江不凡。” 对方竟然冲她伸出手来,还很客气友好的样子。 几乎是魔怔了,她竟然也回握了他一下,差点就忘了,自己根本是被这个人“绑架”来的。 在松开手的一瞬,她似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绑架?!”江不凡瞪大眼,仿佛比她还意外似的,“没有啊!我只是请你走一趟罢了。” 南湘:“……” 有人请人是这样请的吗?这人还真是个怪胎。 “呃……咳咳!”大概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江不凡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那个,我承认我是采取了一点非常手段,不过老大总是说我废话太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还是直接点,把你先带过去比较爽快。” 他的确是想的比较单纯简单,把人打晕了,先带过去,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也省的汪一钦每次都说他太啰嗦。 这下不啰嗦了,直接动手,达成目标! 然而他话说成这样,南湘还是不太明白,“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个……” 抬手挠了挠头,他显得有些为难,“虽然我检查过了,你身上没携带什么监听设备,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现在还是暂时先不说,等到了以后再说,怎么样?” 南湘:“???” 面对她的一脸问号,江不凡也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细细回味,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说,他检查过了?检查哪里了? 伸手上下一摸,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正要开口问的时候,江不凡已经抬手丢给了她,“哦,忘了,你的手机。” “……” 南湘接过来,随手滑开屏幕,却发现屏幕锁竟然已经被打开了,不但被打开了,就连里面的加密锁也解开了,顿时后背一身冷汗。 “你怎么解开我的密码的?!” 有一种隐私被人侵犯的不爽感,但是,仔细查看,手机里的钱也没丢失,好像也没有少什么东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 “你说那个啊?”他呵呵一笑,“小意思啦!再说了,你的密码那么简单,随便就解开了。” “……” 抬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转身去拉车的门把手,“停车,我要下车!”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做,江不凡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来,一把扯住了她,“别啊!”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呃……暂时……” “我要下车!” “哎哎哎!别啊!”一边扯着她的衣袖,江不凡一边抱怨,“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搞,不愧是我们家老四的女人,跟他一个德性!” 听到这话,一直跟他陷入拉拉扯扯的南湘总算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你们家老四?” “呃……”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待会儿也是要告诉她的,与其在车上跟她这样扯皮,倒不如干脆先说了。 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是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南湘眼眸闪了闪,“见你们家老四?” 她故意没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会让她心跳加速的名字。 彼此意会,江不凡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点头道,“嗯!” “他在你那里?”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南湘尽量让自己的心不跳得那么快。 太好了!终于有了他的下落了,终于要见到他了! 虽然,其实眼前这个人并不完全能确定他有没有骗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南湘就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他没骗她。 干脆安稳的坐好,她不再叫嚷,安静的低下头,想着心事。 他说带自己去见阿北,那说明,至少他现在应该是平安的,可是如果他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又任由那样的谣言滋生泛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二叔刚刚才说过,南氏发生了惊变,她绝对相信,南氏的事不是假的,那他的失踪,又会不会跟南氏有什么关系呢? 很多事想不透,她也得不出个答案来,只想着,能见到他,或许就能弄清楚这一切了。 车子很快便开到一处安静的别院内,车停下来,南湘便急急的想要去拉开车门,却再一次被江不凡给拦下了。 “怎么?”疑惑的看着他,他不是说要带自己来见阿北的吗?怎么到地方了,又拦下了她? “唔。”沉吟了下,他有些纠结的看着她说,“事实上,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早就醒过来。所以,在下车之前,你能不能,先……”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 南湘短暂的迷惘之后,很快便意会,“你让我蒙上眼睛?” 他火速点头。 事实上,他的确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醒过来,毕竟是老四的女人,就算只是为了将她打晕带过来,也不太敢下重手,把控力度上,就不那么精准了,不太敢放力。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车上没多久,她就醒了。 本来么,如果她晕着的话,只消抱进去就好了,现在她醒着,这要怎么整。 但是开口让她带上眼罩,似乎又有点不妥,好像不信任人家似的。 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然而他没想到,南湘竟然一点不含糊,根本都没多说一个字,就很干脆的接过黑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这样可以了吧?” 江不凡:“可以,太可以了!不过弟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对你使什么阴招吗?” “你会吗?”她反问。 “……”江不凡被噎了一记,他总不会说自己会吧。 可,她就这么信任他吗?是不是傻了点? 他那个缺根弦的脑袋,是想不通这些,干脆的打开车门先下车,然后绕过来到她的那一头,“下来吧。” 第354章 你得有心理准备 屋子里,汪一钦也是刚回来不久,正在品茗。 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抬眸,看着门口进来的人,瞪大眼,一秒开骂,“江不凡,你脑袋进水了是不是?!” 江不凡:“!!!” 进门就被骂,他这是触了哪门子霉头。 “是啊,我脑子进的水太多,老大你不是正喝着呢!”他不甘示弱的回嘴,“我大老远跑一趟,完成任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做什么开口就骂!” 他忍不住念叨着,只觉得自己委屈无比。 “还功劳苦劳,我看你是皮痒,等着发配边疆!” 汪一钦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杯子大步的走了过来,走到南湘的面前,抬手就将她眼睛上的眼罩给扯去,“搞这个东西做什么!” “保密啊!免得咱们的地方被暴露了!”江不凡一脸理直气壮。 “保密你个大头鬼!你也不看看对什么人,还保密!” 抬手敲了他脑门一记,接着,汪一钦才看向南湘,“南小姐,对不起。” 南湘看到他,总算是有了印象,“我记得你了,你是那天在会所里,跟阿北一起的……” “你好,再介绍下我自己,鄙姓汪,汪一钦!”他很绅士的样子,“这次将你请来,也是迫不得已,可能方式上有些鲁莽,还请不要见怪。” 他很客客气气,说话也是周到的,一旁的江不凡撇了撇嘴,很是不满了,“喂喂,老大你这就过分了!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坏人都让我做了,凭什么啊!” 然而,汪一钦只消抬眼看向他,他便立刻消声了,扁了扁嘴,表示委屈。 如果是平时,南湘看着他们的样子,一定会觉得很有趣,但是现在,她满心都挂念着某人,哪里还有心思做吃瓜群众。 “汪先生,请问,我家阿北在哪里?” 她等不及,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急。”汪一钦抬了抬手,然后说,“不过在见他之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说。”她着急想要见人,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也知道他很挂心你,所以,才会今天让不凡把你请来。但是,我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前些天,出了点小问题,可能……” “小问题?什么小问题?!” 立刻抓住了关键词,她情绪有些激动的问道。 不怪她那么激动,看着汪一钦那严肃的样子,还有略嫌沉重的口吻,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 “也没什么,就是受了点伤,最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说的婉转而又轻描淡写,但越是如此,却越发的让人担心了。 一旁的江不凡啧啧咂嘴,心道,老大你这是故意的吧? 看弟妹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看着真是让人不忍心啊。 虽然说,老四胸口中的那一枪,的确伤势不轻,但毕竟手术很成功,而且都过了这许多天了,他最多也就是虚弱一点,哪里有说的那么严重。 不知情的人听着,感觉就快要挂了似的。 有些不满的想要开口拆穿,却看到汪一钦的眼神,动了动嘴巴,到底又忍住了。 干咳了两声,不说话了。 而南湘全副的注意力都在汪一钦的身上,“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对不对?所以他才会藏起来,才会不告诉我。我有心理准备,你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了。所以,他在哪里?”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汪一钦道,“你随我来!” 说完转身,而南湘便紧跟着走了过去。 穿过大厅,又从后门出去,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再拐了两个弯,才看见后面还有一栋楼,然后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但是收拾的很整洁。 走到门口,汪一钦就停了下来,指了指上方,“他就在上面右手边第二个房间,你自己去吧!” 迟疑着,南湘扭头看了他一眼。 “去吧!”他说。 她这才抬脚往前走去,刚上了楼梯,又听到汪一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医生说,他最近不宜受任何刺激。” 南湘回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加快脚步跑上去。 “老大,你也太狠了!” 跟在后面的江不凡,忍不住咂巴着嘴巴感慨道,“人家小夫妻久别胜新婚,你这搞得好像生死离别的悲情大剧似的,我都怕弟妹还没推开那扇门,就已经先被你吓死了!” “如果那么容易被吓死,她也不适合陪在老四的身边!” 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汪一钦淡淡的笑了笑,“我相信她!” 江不凡:“……”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怎么听着怪怪的呢? 南湘上了楼,来到房间门口,却有些胆怯了,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顿住,停在半空。 虽然说,门内就有她想见的人,虽然说,她惦记了这么久,可是,在听到方才汪一钦的那些话以后,她的心却无比的忐忑。 忐忑他到底怎么样了,忐忑他的伤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忐忑他……是不是还安好?! 深吸了一口气,听着房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就好像没有人似的,她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手指指关节轻叩门板,呼吸几乎都凝滞了。 “进来!” 里面的声音沙哑低沉,又带着几分不耐,她怔了怔,但那的确是他的声音。 按住门把手,轻轻的扭动,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屋子很宽敞,也收拾的很干净,就是有点灰蒙蒙的。 窗帘是拉着的,屋子里的光线不怎么明亮,让人觉得心情都跟着压抑起来,而宽大的床上躺着个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床边上还挂着吊瓶,显然是在挂吊水。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南湘突然止步不前,竟然不敢往前多走一步了。 仿佛,就只要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 而比较奇妙的是,她没动,他也没动,就那样侧躺着,背对着她,一声不吭。 第355章 我们回家 她的心有些颤颤的,想要唤他,却又不敢张开口。 大概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又或者是有些烦了,他突然转过身来,只是微微侧了那么一下,回眸扫了一眼。 慵懒而又烦躁的眼神,淡淡的瞥过,却在一瞬定住,然后眼眸睁大,瞳孔迅速的收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阿北。”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慕正北眉心动了动,他显得是那么的震惊,那么的错乱,他唇瓣动了下,张口却是说,“谁让你来的!” 一瞬,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你什么意思!你要是这么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做要走的样子,却见他并没有半点要挽留的意思,怒气更甚了,没有走出门,反而走到了他的床前,抬手就朝他的肩头捶了一记,“没良心!” 慕正北:“……”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她给接过来了,而且事先连个通知都没跟他打一声,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 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满身狼狈,又受了伤,实在是不想让她看到担心。 “你……还好吧!” 他粗着嗓音问,头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不会说话了。 “你说呢!你说我会好吗?”她却反问道,挨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紧张的打量着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上下其手,就要打开他的衣服查看究竟。 那慕正北哪里肯让她看,虽然手术已经做完一段时间了,伤口也都缝合包扎了,可胸前的绷带还没撤掉,而且包的那么夸张,让她看到,还不得吓到她。 “没什么好看的!” “我看一看!” 她固执,伸手拉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已经隐约摸出衣衫下的不对劲来。 越是看不到,她就越是着急,越要探一个究竟。 两人拉拉扯扯,一不小心就弄痛了他,慕正北抽了口冷气,面上呈现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是不是弄痛你了?”她急急的问道,连忙停下来,但更加手足无措了,“我就说让我看看,你偏不让,现在倒好。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看,从今往后,你也别想再看到小鱼了!” 慕正北:“……” “这跟小鱼有什么关系!” 好端端的,怎么把儿子都给扯上了。 南湘才不理会他的嘟囔,在他分神的一瞬,已经将他胸前的衣襟给解开了,然后—— 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不到究竟伤在了哪里,但是绷带上明显有渗出来的血渍,而且很显然,并不是方才她跟他拉扯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那血渍已经干涸了,看着颜色深暗,明显有段时间了。 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抚摸着那里,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生疼。 “怎么回事?”她抬眸,泪盈于睫,哀怨凄凄的看着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才几天,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而且,又是性命垂危的消息,又是人失踪不见,弄的满城风雨,自己一边操心一边还要帮他收拾烂摊子,结果到头来,他还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究竟,都发生了什么,现在做生意,都做的这么危险的了吗?! 她实在不明白,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不用担心,一点小伤而已。”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头冰凉,而且还在微微的颤抖,有些心痛的拉到胸前,挨着自己,“呐,我现在不是好的很!” “胡说!” “我胡说没胡说,你看得见。”顿了下,他的目光越过她,往她的身后看去,“是谁接你来这里的?不凡?” “嗯。” 她点了下头,却并没有被他故意的转移话题带偏,“你告诉我,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的?” “这个不凡,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爱管闲事!” 他却故意避开她的话题,摇着头念叨着。 “慕正北!” 她生气了,连名带姓的叫着他的名字。 挑了挑眉,慕正北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逃避,很可能就真的惹毛她了。 而被惹毛的女人,还是很可怕的。 轻咳了两声以后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事,你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于事情本身并无裨益,只不过让你徒增烦心罢了。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是不要知道,还是你不想告诉我?你是觉得,我帮不上你,所以不想告诉我,是吗?” 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是慕正北的一再逃避和隐瞒,已经伤到了她。 尤其这些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她提心吊胆那么多天,还要当着孩子的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出门还要扬着笑脸,装作根本就没事,风平浪静的样子,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他知道吗?! 当然,慕正北的心底也是歉疚的,毕竟这些天,虽然他不在,也能猜测出,她究竟有多难过。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不想让她担心,却没曾想,自己一场昏迷,反倒让她更担心了。 越想,就越想把那几个臭小子拉进来痛揍一顿。 “我从来没觉得你帮不上我。”他伸手,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硬是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结果,适得其反了。” 轻叹了口气,他老老实实的说,“我的确受了伤,但是已经做完手术,也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了。你看,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事,他们哪里还会任由我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我会这么逍遥自在吗?” 南湘听着也是有几分道理,但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会受伤的?” “这个……”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说,“这个就说来话长,医生说我不宜多说话,要静养,你看不如下次……” “那好,我们回家!”南湘倒也没有逼他,只是起身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第356章 不得不除 慕正北:“……” 耶?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啊! 看来他的小乖乖真的炸毛了,看似很平和很冷静,但是战斗指数直线飙升啊。 他连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拦她的动作,“别,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这一次,她问的特别的平静,就好像在问明天是什么天气一样,看着一点都不动怒,不着急,但越是这样,慕正北反倒越有威胁感。 心中暗暗的吐槽,这几个小兔崽子,把人带来了,却不亲自来赔礼道歉,反倒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了他。 交友不慎啊! 此时此刻,感慨也没什么用,他抬眸看向她,温和的说,“好吧,你坐下来,我慢慢的跟你说。” “真的?”她眼眸中充满了不相信,显然,对他的话已经开始产生了怀疑。 怪不得旁人,毕竟诚信这个东西,失去容易,想再挽回就不那么容易了。 “真的!”他手上稍稍用力,南湘就势坐了下来。 她不挣扎不犹豫,是怕他动作稍大会伤到他自己。 毕竟,她只是想知道真相,也不想他会受伤。 端起边上的杯子,他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南湘瞥了他一眼,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才再次坐下,只是这次,坐在了他的对面位置。 慕正北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才道,“方才在外面,想必你已经见过他们了吧。” “你说那个不凡和老大?” 她眯着眼想了想,一时也不太记得他们叫什么,虽然他们都有过自我介绍,但那时候她满心都挂念着他,哪里还记得那么真切了。 “不许这样叫他!”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她完全懵逼,“叫什么?” “叫他江不凡,江老二,都行!”他握着杯子,仿佛方才他喝的不是水,而是大半杯醋。 南湘:“……” “嗯,江老二,他怎么了?”懒得跟病人计较这些,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耐着性子问道。 “他,还有汪一钦,还有你之前见过的闻枫,我们四个,是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的。”他不紧不慢,徐徐道来,“我们志趣相投,而且发现我们都跟滨城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所以,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 “……”南湘心想,这跟你受伤有什么联系。 但是想着他可能要把原委都说清楚,也就没有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本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老大开了会所,经营的不错,老二喜欢自由,从来都是随性做事,至于老三,他热衷医学,喜爱研究,却不一定喜欢给人治病。” 心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南湘心想,差不多是一群怪胎。 “不过,我和老大,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老大的事以后慢慢再跟你说,而我……你也已经知道了。” “等一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什么叫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 “你……” 仿佛被她气到了,慕正北一阵心塞,手捂胸口,“我的心结,还不是你!” “哦,是吗?!”她虽然这样说,可脸上却是喜滋滋的,显然是很享受的。 慕正北:“……” 这个记仇的小女人啊,存心是耍他来扳回一城的么? “那你说的这些,跟你受伤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还是不解,最重要的,还是没弄明白。 “你在滨城长大,知道这里谁的势力最大吗?”他不答反问。 南湘拧着眉想了想,“势力最大的,还不是周家,唐家,还有……”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言而明。 慕正北失笑,戳了她脑门一记,“我也不过是近几年才回来的,而且慕氏虽然看起来风生水起,但在滨城的根还没有扎稳。就算这两年接了不少的大项目,但大多都跟政府项目相关,真正的大宗生意,事实上还都掌控在周家,唐家,以及其他几个门阀的手中。” “你的意思,他们嫌你分了羹,想要除掉你?” 那也太心狠手辣了点吧! 虽然说,商场如战场,可那也只是如,并不是真正的战场,还能真的杀人不成?! 想一想,都觉得胆战心寒。 慕正北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们动杀机。那你知不知道,滨城最大的地下网络,又是谁操控把持的?” 南湘:“地下网络??是个什么东西?” 她长这么大,从未听说,更从未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感觉很新鲜,也很惊诧。 “地下网络,就是见不得光的一些生意、交易等等!” “这个……”她想了一会儿,“不会是……”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敢肯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一次,慕正北倒也没有再多问她,也不再一点点引导下去了,索性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总之,这个地下势力已经盘踞很久了,而且盘根错节,势力很庞大,恐怕跟上面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所以,这样的毒瘤,不得不除!” “你要铲除他们?” 现在,她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也大抵能体会他现在是怎样的危险了。 “你又不是警察,你管那么多干嘛,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你疯了吗?!” 想一想就觉得很生气,他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嘛!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岔子,那小鱼怎么办,慕老爷子怎么办,她……怎么办?! 这些,他都不想一想的吗?!这个人做事带脑子吗?! 慕正北苦笑,“其实,也不是我想出这个风头。只不过,要动这个毒瘤,想要连根拔除的,是另有其人。” “谁?”她蹙眉。 “你放心,这件事已经快处理完了。正因为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才会狗急跳墙,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快结束了。结束以后,就会有真正的太平了!” 抚着她的碎发,他温柔的说道。 “他们……究竟是谁?”看着他的眼睛,她缓缓问道。 第357章 我很爱你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而伴随着敲门声,几乎是同时,门也被推开了。 “我说老四……” 江不凡的声音一噎,然后咳嗽了两声,“那什么,你们慢聊。” 南湘:“??” 他们也没干什么啊!怎么搞得好像被捉奸了似的,她跟慕正北还是相对而坐呢,这家伙还真的是…… “滚进来!”慕正北呵斥了一声。 “好嘞!”那边答应的还挺干脆,乐呵呵的就钻了进来,“有什么吩咐?” “现在是什么状况了?”他问。 “嗯,天还没黑,不过你要是饿了,或者弟妹饿了,晚饭倒是已经做好了。你们是下来吃,还是……” “废话!”瞪了他一眼,慕正北道。 南湘心道,这还真是个不靠谱的主儿。 江不凡嘻嘻一笑,然后才说,“我们这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老大说,高先生那边的部署工作也都做好了,然后,就是等下命令了。” “嗯。”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公司那边,老爷子在坐镇,只说你去国外谈个项目,出差去了,至少股东们是安抚了下来的!”坐在一旁的南湘幽幽的开口,末了,还忍不住酸他一句,“难为你还记挂着公司。” 他还真是! 就是因为怕她担心,所以不敢说自己受伤了,就这样躲着?甚至连公司都不管了?幼稚不幼稚!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事儿是面前这个她认为“不靠谱”的人干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对于她的酸她的怨,慕正北没有半分的反驳,甚至很能理解,也很心疼她。 他这样说,南湘心中的怨气也都慢慢消散了,抿了抿唇道,“谁让你受伤了!你还不快点好起来,回来接手这些你该干的活!” “会很快的!”他温声回应。 “哎哟,哎哟,辣眼睛!” 一边哀嚎着,江不凡用双手捂住了眼,夸张的叫着,“我说你们俩也太肉麻了,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滚出去!” “得嘞!” 江不凡又屁颠儿屁颠儿的出去了,出了门,又探回头来,“对了,老大说,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弟妹在这里不能待太久,还得回去。” “滚!” 他没好气的说,江不凡这下是真走了。 不过他的话,也在南湘的心里埋了下来,她深知,汪一钦这么说也没错,毕竟这件事真的要瞒下来,那就干脆彻底的瞒到底,至少自己现在知道他是安全无虞的,也不至于会那么担心了。 可,那也意味着,她马上就要跟他分开,又要见不到他,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心里有点涩涩的,闷着没有说话。 慕正北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略微欠起身。 他稍微一动,便会扯到伤口,虽然克制着没有发出声音,可也是龇牙咧嘴。 南湘连忙起身帮他垫一垫,一边埋怨,“还没好就老实一点,当心伤口裂了!” “我已经很老实了!”他轻笑,顺手揽着她的脖子,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厮磨,“我还有更不老实的想要做,都没有做呢!” 一秒领会他的意思,南湘立刻红了脸,“流氓!” “我怎么就流氓了,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啊!还是说,谁自己思想不纯洁,想到了什么流氓的事情?” 他故意的促狭,让她愈发的害臊,而气氛反倒轻松了不少。 “我要走了!”笑完以后,她低声的说道,有那么几分伤感。 “嗯!”轻应了一声,可是抱着她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半分,他将她揽在怀里,而她担心弄伤他,只敢用力的撑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都落到他的身上,听着他在耳畔说,“不会很久的,马上,所有的事,都会有个了结。” “嗯。”她就这样的应着,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鼻尖充盈着他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湘儿……” 他有许久,许久,都没有这样叫过她了吧?她鼻尖一酸,低应了一声,很轻。 “这段时间保护好自己,除了家和医院,哪里都不要去。我会让老大派人去保护你,还有……”顿了顿,他说,“离南家那对母女远一些!” “……” 南湘知道,他是很反感钱淑媛和南茜的,其实她也未尝不恨着她。可是,她跟他又不一样,除了恨,还有一些情感纠葛。 毕竟,她跟南茜从小一起长大; 毕竟,她叫了那么多年的妈妈; 毕竟,她也曾满心憧憬着母爱。 只是她没想到,真相却是这样的讽刺和难以面对。 见她沉默不语,慕正北稍稍低下头来,看着她的额顶,“钱淑媛心中只有权钱,满心想攀富贵,她为了富贵,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可是她为了你……” 南湘忍不住还是想辩解,毕竟无论如何,她觉得钱淑媛是真的爱他这个儿子的。 “她不是为了我!”打断了她的话,他说,“她是为了她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她自己!” “爬上我父亲的床,生下我,是为了她自己。舍弃我,嫁入南家,是为了她自己。甚至收养你,拆散我们,到后来做的所有种种,她都是为了她自己!你让我相信这样的女人是为了我?对不起,我不信!” 面对着他的反驳,南湘也实在是哑口无言。 的确,他说的这些,也都没错。 “不要去管她们了,我们错过的时间,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以后的岁月,只有你,和我,还有小鱼!” “还有爸爸。” 犹豫了下,她还是开口唤了那个人。 “我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其实,他也没什么错。” 能怪谁呢?造化弄人? 有些感动的将她抱紧一些,南湘拼了命的抵抗,“你疯了,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不会的!有你在,我只会好的更快!” 他紧紧的抱着她,一手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寻觅她的唇,“湘儿……” “什么?”她有些沉醉,含含糊糊的应道。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第358章 一切都将结束 南湘绝没有想到,在她离开这栋房子以后,一切会结束的那么快。 原本以为,他口中所说的很快,也只是安慰他而已,原本以为,就算等到一切都结束,不说一年半载,也得三五个月,可……太快了! 后来每每当她回忆起来,感觉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恍惚的不像是真的。 而也是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看似风平浪静,那般祥和安宁的滨城,在看不到的地方,藏着那么多的危险,竟然是如此的藏污纳垢,而因为市政班子的果断作为,加上慕正北等一批崛起的青年企业家的配合,很快就将他们连根挖起。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那日她安全的被江不凡送回了家,很安稳的睡了一个觉,等到一觉醒来,佣人来敲门说,有人来找她。 原本还疑惑会是谁,没想到,竟然是秦如烟和高恒,两人一同上门来了。 看到他们一起出现,还是很有些意外的。 虽然这俩人现在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秦如烟还是显少跟他一同出入公共场合的,最关键的是,高恒最近不是在帮自己找慕正北的下落么? 不过,来的也好,既然他来了,就省的她再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找了。 让人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就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吧,这才看向俩人,“你们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把你们给刮过来了?” “……”秦如烟没有开口,反倒是扭头看了高恒一眼。 这一眼,把南湘给看糊涂了,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恒看了看她,又看向南湘,清了清嗓子才说,“是这样的,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我暂时,还没什么下落。” “不用查了。”她点头,“我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 “啊?你知道了?!”高恒很意外,“我用了那么多的人手和关系去查,恨不得去黑入天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也太神奇了,他动了这么多关系和手段,结果还不如她?那他的侦探社不如早早关了,还开个什么劲啊! “这个,我暂时不方便透漏给你,不过他安然无虞,我也放心了,所以,也不用去找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呵呵,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之前你也帮了我和烟烟不少……” “说重点!” 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秦如烟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把话题聊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也真是,服气了! “啊对,说重点!” 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他坐直了身体,面对着南湘隐忍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是这样的,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没查出下落,倒是有个意外的收获。” “什么?”南湘眨了眨眼。 “你看下这个……” 一边说着,高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给她。 一脸狐疑的接了过来,南湘看到,上面是一个简短的视频,看着像是监控画面之类的,又似乎是隐蔽处拍摄的,不过画面中空荡荡的,似乎是一条街道,而没多会儿,初选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南湘只觉得有些眼熟,刚想开口问的时候,那女人转过身来,南湘惊得张大了嘴,“南茜?!” 画面中的人,赫然是南茜了,可南茜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她在干什么? 画面的进展速度很快,没多久,里面又出现了一个人,速度非常的快,来到了南茜的身后,用麻袋将她套住,然后扔上车,掳走,动作一气呵成,根本让人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南茜被人绑架了?!”她惊骇的说。 “就是来跟你说这事儿的。”点了下头,秦如烟道,“虽然她这个人,我很不喜欢,坦白说,你们南家的人,我也就喜欢一个你,可是,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也是知道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报警啊!” “……” 虽然她情绪略有些激动,但秦如烟和高恒还是很镇定的,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可欲言又止。 看着他们的模样,南湘道,“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了。” “其实,上次你跟高恒去唐家要人的事,他也跟我说了,上次你也给钱女士打过电话,结果是什么样的,我想你也不至于忘了。而这次,她的女儿出了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如果都不急,我觉得,你就算报警,也没多大意义。” 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秦如烟的话,是实话,而且是不怎么好听的实话。 没法子,有时候实话就是那么的直接伤人,可面对好朋友,还是应该把实话说出来。 “你说的对。”她点头,“但是如果不报警的话,她很可能会有危险。” “如烟,南茜虽然从小到大都跟我作对,但到底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我的事。而且,她的性格会变成今天这样偏激任性,也跟她的母亲有着直接的联系。无论如何,我不能坐视一条人命很可能会受伤害而不管,况且那个人,还是我的妹妹!” “那你打电话报警吧。”秦如烟点头,没再阻拦,“高恒手里的这个小视频,正好是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的,应当可以做为证据。” “当时你在那儿?”似想到了什么,南湘转头看向高恒,“那你为什么没……” “我没阻止这一切?”高恒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苦笑了下,“坦白说,我是被她约到那里去的,也是凑巧拍到了这些。你也看到了,发生的太突然,从她被掳,到那辆车出现,然后离开,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等我从车上下来,车都已经不见了。而且我很肯定,车牌做了特殊的处理。” “对不起,我不是质疑你。”南湘道歉,“我只是……” “你跟他道什么歉,他都能跟人家深夜约会了,当然也应该顺势英雄救美的!”秦如烟乜了高恒一眼,酸酸的说。 第359章 撒狗粮果然是要还的 “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是她跟我说,有重要的消息,而且我都提前跟你报备过了,现在又跟我翻旧账……”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解释什么呢!”她挥了挥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高恒就越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我也没想到,她是跑来约我私奔的!我哪儿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就非要缠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哪里吸引她了,我想改都没地方改去!”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看起来情绪很激动。 南湘错愕了一瞬,“你说,她约你私奔??” 显然,她就抓住了这句重点。 秦如烟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显然他还在气头上,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坐下。 她便只能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高恒:“……” 南湘:“……” “好了,知道你有魅力,知道你很乖,行了吧!有什么话坐下来说,你这么站着,我……脖子疼!” 高恒的个子本来就高,这样一站起来,秦如烟可不就得仰着脑袋看他,还挺累的。 听她这么一说,高恒才慢慢的坐了下来,嘴里还忍不住嘟囔两句,“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好好,说清楚了。” “不能再翻旧账了!” “不翻不翻。” “再提我就真的翻脸了!” “好好,你乖,你最乖!” 手指从他的发丝间穿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就好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南湘简直是无语了。 想之前,她跟慕正北虐江不凡那一幕还历历在目,现在轮到她被虐了,果然,出来撒狗粮,都是要还的,早晚被人塞回来一嘴! “咳咳!”干咳了两声,她把话题给拉回来,“所以,你也不知道,带走南茜的是什么人,是吗?” “对!”他拼命点头,又用手掏了掏耳朵,表示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真是什么鬼! 他明明对那个女人一丁点的意思都没有,鬼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对自己死心塌地,还要跟他私奔。 私个鬼的奔,他要奔,也是跟他的烟烟奔! 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往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反正事情已经说清了,那女人能不能救的出来,他其实也不太关心的。 “我先打个电话。” 叹了口气,南湘说道,“不管怎样,让警察接手这件事,我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心了。” 然而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车子的声音,她愣了下,手中的号码便没拨出去,紧接着,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显然,秦如烟跟高恒也是听到了声音的,齐齐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门前。 他身形颀长,直接将阳光都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但也只是在那一秒,南湘就认了出来。 “阿北!”她激动的扔掉电话,朝着他奔过去,“你……回来了!” 她简直激动的要哭出来了好么!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原以为,还不知道要再熬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没想到,他比她预料中的,要快的多了。 “嗯,我回来了!” 他微笑,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拥紧。 那眼神温柔的,简直能拧出水来,而他霸气相拥,珍而重之的样子,又让人看着觉得很是和谐。 一旁的秦如烟和高恒:“……” 尼玛!撒狗粮果然还是要还的! 秦如烟扯了扯嗓子,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两位,是不是可以转移个阵地先?” 慕正北自然是看到了他们,但是没想到他们会来,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南湘回过神来,才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完,松开手抬头看向他,“如烟和高恒来了。” 她红着脸说,想着自己方才不管不顾的奔过去的样子,是不是丢脸死了? “嗯!”他应了一声,他看得见。 转而搂着她的腰身,带她来到沙发前,他们对面的位子,坐定。 南湘刚想坐下来,冷不防身边的他一捞,直接把她捞坐在他的怀里,然后,继续抱着。 秦如烟:“……” 过分了啊! 没想到阵地是转移了,结果转移了阵地人家继续撒狗粮,这专业的,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不了。 轻轻推搡了他一下,发现根本推不动,南湘也只好乖乖坐着不乱动了,毕竟,她也是真的很想他。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还有他……们呢?” “他们还有点后续的事情在处理,我着急见你,就先回来了。” 高恒:“……” 这情话说的,水准就是高啊,他还真得学着点。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有事了?”她还是有些担忧的。 “对!”他肯定的答复。 稍稍心安一点,她眼角的余光发现挂在一侧的电话,摇摇欲坠的表示它还没尽完它应尽的责任。 南湘恍然想起,“对了,南茜她被……” “她没事。” 没想到,他竟然先一步说了出来,而且是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她没事?”她愣了下,又改口,“不对,应该是,你怎么知道她有事?” 如果不是知道她有事,又怎么会知道她没事呢? “我不是说过,要把这个毒瘤连根铲除吗?铲除的同时,她算是个意外的附属品吧!”他说,“周小姐绑架了她。” “哈?!” 无论如何,南湘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周……馨桐?”她不很肯定的说,可是她所认识的周小姐,也只有这一个人啊。 他点了点头,随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撩起,看着她小巧的耳朵,不紧不慢的说,“这件事是个意外插曲,不过好在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恶果。总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放心吧!” 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她的耳垂,软软的,肉肉的,手感好的出奇,他其实这段时间这么拼,就是为了尽快将事情都解决。 一切都解决以后,他就可以安心的陪她,陪小鱼,再不用管这许多。 而她…… 她的柔软,她的味道,以及她的担忧和挂念,都让他觉得无比的思念…… 第360章 因为有爱,她无所畏惧(终章) 今天,恐怕是慕小鱼打出生后,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因为他终于,终于,出院了! 这次的出院,跟以前的意义完全不同,这次,他是真的好了,不会再动不动就发烧头疼,不会再不能跟别的小朋友奔跑嬉戏,他可以大声的笑,飞快的跑,可以做一个正常而又健康的小朋友了。 而且,今天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他的,自然是格外的开心。 南湘给他换上一套漂亮的新衣服,是她特意精挑细选过的新款春装,炫酷又帅气,这么穿上以后,简直跟慕正北是一个模子里翻印出来的。 而慕老爷子也在,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颇为欣慰。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转折,那南向钟,并不是南湘的亲生父亲,根本都是他胡编出来的,当然,南湘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南向宇的。 当年慕琳琅离开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唯一可以知晓的是,南向宇与她有了孩子,原本是打算与她结婚的,可没想到,红颜薄命,竟然生下孩子没多久以后就死了。 他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而后来,他竟然跟钱淑媛结了婚 南向宇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妻子和心头的朱砂痣之间,曾经有这样的过往,一心以为,钱淑媛尚且是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把南湘一视同仁的带大,虽然似乎严苛了点,可到底也是为了孩子好。 却没想到,他的一时不察,竟然会阴差阳错的让他珍爱的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 南湘在知道南向宇才是她的亲生父亲以后,哭了又笑了,无论有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到底,他才是她心底深处那个最敬爱的父亲。 钱淑媛丧心病狂,竟然试图拉拢周馨彤,想要一起害死南湘,可却没想到,周馨彤被唐晟一逼的太紧,以至于有些心神错乱,哪里还会冷静下来被她利用,反而将主意打到了南茜的身上。 唐晟一明明不喜欢她,却逼着她联姻,而他的心里,竟然装着的是个把他颜面踩地的女人,那她,斗不过唐晟一,就干脆拿他的心头白月光开刀,反正那个女人那么蠢! 只不过,在嘲笑别人蠢的同时,往往也是自己在犯蠢的时候。 南茜被绑架的案子,都没超过六个小时就破案了,而在周馨彤被抓起来的同时,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再没有人给她撑腰,再没有人能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整个周家,都搭了进去! 当然,不是为了她这件事,但不过发生的时间几乎在同时。 周家这些年明面上做着珠宝玉器的生意,实际上跟金三角那片来往密切,借着做生意的名头,实则却是干些非法的勾当,他们原先只是尝试着拿点散货,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势力越来越大,不但毒品,就连军火这些,甚至都在沾手。 上面早就盯上很久了,要说,也就是慕正北他们几个赶上了,正好联合高云谦这个特调下来办案子的,一举将这个罪恶的集团给歼灭了。 而唐家,其实只沾了点边,唐晟一之所以那么着急联姻,想要稳固自己手里的一点权力,完全是因为,汪一钦回来了。 汪一钦,其实应该叫唐一钦。 他是唐晟一爸爸多年前犯下的一个“错”,豪门内外,无外乎那种八点档的狗血剧,而汪一钦回到唐家,也并不是想要复仇拆散,只不过想将已经渐行渐偏的唐家拉回正轨。 汪一钦的妈妈是个善良而有智慧的女人,并没有教他怎样去恨,只说有些事,拿着烫手,放下也是对自己的拯救。 他听进去了,无爱无恨,可唐晟一多年来养尊处优,原本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突然多出个哥哥要分财产,而且显然父亲更加器重他一些,再加上之前被南茜逃婚的打击,心态就产生了变化。 不过好在,所有这一切乌七八糟的事情,总算是都过去了。 雨过天晴,就像这天气,冬天总会过去,春天,也总会到来,哪怕,迟了一点点。 “妈妈,婚礼是什么?” 坐在宽敞的汽车上,小鱼仰起小脑袋,一脸认真的问道。 “婚礼,就是两个人要结婚了,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以后在一起生活,长长久久。”南湘想了想,解释道。 “那你跟爸爸不要举行婚礼了,好吗?” 南湘错愕,“为什么?” 而慕正北则是一个冷眼过来,臭小子,好不容易大结局了要拆台?! 小鱼一脸纠结,“你们要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是不是就没有小鱼了?” “当然不会啊!你是妈妈和爸爸的孩子,永远都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听到这话,小鱼终于高兴起来,“对,我们是一家人!那你们办婚礼,我也要参加!” 南湘脸上一热,虽然不去看,也能察觉到某人瞟过来的目光。 “小鱼不但要参加,还给妈妈当花童,好不好?” 慕正北一边说着话,将他从座位上抱起来,抱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很顺理成章的,越过中间的小小“障碍物”,紧挨着他的老婆大人坐在了一起。 沉浸在做花童,还是给妈妈做花童的喜悦当中,小家伙全然不觉老爹抢了他的“专属宝座”,笑眯了眼,“好哦!我要给妈妈做花童!” 南湘:“……” 这一大一小,她也真是服了! 可,还是很幸福,不是吗? 看着小家伙开心的笑脸,再望向爱人温柔的目光,她此刻觉得,所有的一切艰难险阻,都不再可怕,因为有爱,她无所畏惧! 眼看着车子开远,被滞留在原地的三个人,保持着三种不同的姿态。 “你们说,小孩子不懂也就算了,老四怎么也跟得了健忘症似的,选择性遗忘了?他是不记得弟妹脑子里还存着个不定时炸弹是怎么的,一点都不担心呢?”江不凡一脸迷茫,实在不解。 汪一钦唇角噙着笑意,转头看向闻枫,“你是医生,你说呢?” “我给她检查过了,虽然血块还在,但明显有变小的趋势,当然,也不排除转移的可能性。不过,这个既然只能保守观察,那就随缘吧。” 江不凡瞪大了眼,“随缘?!喂喂,你们学医的不是都很严谨的吗?什么时候这么儿戏了?老大,你说呢?” 耸了耸肩,汪一钦转身轻笑,“谁知道呢!” “……” 是啊,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但只要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过好现下的每一天,如此,就好!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有你,有我,有明天,就好! ——全文完 《南情北往爱来不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