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七星战神》 第1章 风吹草动 昭元四七年。 七星大陆上面积最大的国家—北漠帝国,全境都是沙漠,黄沙漫漫,寸草不生,几乎每隔五百公里才会出现村落或者城市,尽显苍凉; 继续向北,沙漠腹地,便是北漠帝国的都城,落烟城。 通往落烟城的古道上,过往商队络绎不绝,有人类,也有七星大陆其他物种,家畜族、巨虫族、野兽族、飞禽族…… 突然,古道旁一百米开外的黄沙中,一道身影掠过,风驰电掣,掀起滚滚风沙,一只巨大蚂蚁,身长三米,半掩在沙漠表面,一对钢铁一般的钳子夹着一封深红色的密件,六只粗壮的蚁足劈开层层砂砾,如同一座迅速移动的沙丘朝着都城落烟的方向行进…… 它走过的身后,只有一条长长的、笔直的黄色沟壑,漫天飞扬的风沙,以及古道商客驻足凝望的眼神。 商队中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喂喂,哥们儿,看到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不,不,不知道!” “看不太清楚,可能,是北漠帝国的什么珍稀物种吧,嗨,反正他们国家都是虫族为主的动物,偶尔有些长得大的,也不稀奇!” “啧啧啧,速度可真快啊!” 这其中也不乏眼神凌厉、见多识广的人类,望着远去的移动沙丘,叹了一口气,呆呆的说: “是一只悬叶酒蚁,是这个国家最高战斗军团的成员,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不过这么大的悬叶酒蚁我也没有见过,肯定是出了大事啊!” “果然还是大哥你见多识广!” 说着,这个略显彪悍、沧桑的大汉,脸上已经完全阴沉,若有所思。 “轰!” 落烟城全城最宏伟的黄金大帐中,响起木头迸裂的声音,一张两米长的颖阳白檀桌被拦腰劈断,一个深红色的革制信封落在地上…… 这阵仗,吓得身前一只巨型悬叶酒蚁心跳加速,弯起自己节肢状的身躯,两只巨大的触角来回颤动。 而大殿中央、断桌后的中年人,一米九二的身躯来回却步,不停点着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强行装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说道: “大漠之光—尊敬的查克斯将军,第一次,两个人、两匹马,第二次,十五个人、七匹马,这一次,五十四个人,三十七匹马,十头骆驼,还有三条诡墓沙蜥,一头青岩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中年人说的几乎一字一顿,声音是越说越大,牙齿咯咯作响。突然,怒光大盛,举起手中的羊皮纸,剧烈摇晃,并开始咆哮。 “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红色的军报出现在朕的雄旗大帐内,你就带着你的棺材,给朕滚回到你的格尔沙漠,睡觉去吧!” 悬叶酒蚁显然吓得不轻,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北漠帝王的脾气,他自然是知道,口器微微抽动。 “陛下息怒,这次总算有个人类活了下来,伤的不轻,臣把他安置在我的军营内,由两位紫微幻萤军医照顾……他没有带回那些东西的尸体,只是说对方是一团乌云,然后……” “然后什么?!” 中年人问道。 “死了!” 中年人一脚踢向那半张颖阳白檀桌,桌子重重砸在悬叶酒蚁身上。 “滚!” 悬叶酒蚁颤巍巍的离开后,中年人稍微镇了镇神,大声对门口两只站岗的七臂银螳喝道: “传朕口谕,为防恐慌,此事严格保密,茶马古道不作封闭,朕自会处理!我泱泱北漠,不惧怕任何敌人!” “是!” 两只七臂银螳大声应和。 中年人转过身,负手而立,小声喃喃道: “乌云,乌云,乌云……” 而此时,落烟城西南方向,一千公里外。 一湾湖泊,清澈见底;一片森林,青翠欲滴。 一位十五岁的少女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一袭纯白的长裙,一对月牙状的耳环……她光着脚丫,踢着明镜似的水面,激荡而出的涟漪打碎了阳光的投影,反射着炫目的光芒。 少女身高一米七,十分苗条,虽然还没有前凸后翘的曲线,但也有了只属少女的迷人身形,五官精致,眼眸明澈,右眼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要是一直能这么开心,就好了。” 少女左右摆动,连空气都为之着迷……突然,嘟起可爱的小嘴,不开心的说: “哪像我们国家里面,连太阳都看不到,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嘘!我的姑奶奶哟……您可小点儿声,我们可是悄悄地溜出来的,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这大罪我可担当不起。” 这和少女说话的男人站在背后,声音有些阴柔,看着三十几岁的年纪,脸颊却是出奇的俊俏,简直是惊为天人,要说他英俊吧,的确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要说他清秀吧,也的确有着吹弹可破的皮肤,一点也看不出三十岁的年纪,倒像二十岁的邻家大哥,也许,同性看到略微柔美的男子,眼中会全是不屑和鄙夷,但是看到他,绝对会发出赞叹和羡慕。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 “嘻嘻,你们两个都不说不就行了嘛,我一会儿就回去……就一小会儿……” 说着往前伸了个小懒腰,突然说道: “咦,这是什么?” 少女费劲儿的弯下腰,拾起脚丫边的一个白色物件,看样子完全不会武功,差点跌落到湖中。 站在少女背后的两个人神情马上就紧张起来,另一虎背熊腰、带着面具的男子伸手稳住少女,警惕的拿过物件,闭上双眼,运动内力,手上那个白色的长条物件微微发光…… 他在用法力去感知这个物件是否有暗器、毒液和魔法,直到确认安全后,才重新递到了少女的手中,道: “回禀公主殿下,这是一支笛子,普通的白玉,额,是一种乐器!” “乐器?!” 少女眼中闪出光芒,知道什么是乐器,就是可以发出优美声音的东西,可惜自己的国度除了魔法,就是魔法…… 公主俏皮的说道: “既然是我捡到的,那就归我啦!” 虽然说荒郊野岭出现一只笛子,让身后的两位长老感到奇怪,但是法力高深的他们也亲自检测过了,真的就是一只普通的白玉笛。 少女将笛子插在腰间,起身道: “走吧,我们回去吧……” 那个俊俏男子连忙拉住公主的手,道: “我的姑奶奶哟,可不能带回去啊,要是陛下问起来,就完了……” 少女鼻子微微一皱,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说: “你就说是你专门给我造的不就好了,是不是傻!反正你们以前都是从大城市来的……” “哈哈,小机灵鬼,对对对,就说是你的刀疤叔叔给你做的!” 俊俏男子看着公主,眼中满是宠溺的眼神。 身旁的那位面罩男子显然不干了。 “好你根水草,好事不记得哥哥我,坏事可是从不落下啊,我可没有那么巧的手,这种玩意儿一看就是你的作品!” 俊俏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坏笑,说: “要不就说是屈弦做的吧……” “你可拉到吧!就他那手?比我还粗糙……” 少女听着两人的日常拌嘴,咯咯咯的笑,“你们俩个可真有意思。” 三人声音越来越小,消失在森林中…… 不久,那明澈的湖畔,飞起一团褐色的身影,一只半米长的涤血猫鹰划向天空,直冲上万米的云霄。 “将军,东西已经送到了!” 那将军也没有回答,只是张开锋利的鹰爪,一声沙哑的惨叫后,传信猫鹰已经化成数百片羽毛,带着鲜血,飘散在云雾之中。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到了昭元五零年秋。 恰遂悬叶酒蚁将军之愿,恐怖的乌云人间蒸发,再无出现;少女的白玉笛亦没有出现古怪,在其唇下荡漾着美妙的声音…… 然而一位老者,卧于床榻,翻来覆去,大汗淋漓。 鲜血,挣扎,枯骨,怨恨,悲鸣…… 地底深处,古老而巨大的棺椁砰砰作响; 鬼火飘荡,幽怨虚无,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残缺骷髅,重新站起,双眸闪烁,寒光凛冽; 恶心的蛆虫,流出恶臭的汁液; 地狱的鬼神,张开狞恶的魔爪; 白色钟楼,变成红色,坚固城墙,轰然倒塌; 桥梁断裂,坠入深谷,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城市不再繁华,村庄不再静谧,森林不再葱茏,湖泊不再澄澈…… 一名人类魔女,带着一对月牙耳环,漂浮在空中,吹着一支白玉魔笛…… 老者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暗自回想。 这绝非第一次做这样的梦,这样的梦已经做了三年,梦境越来越清晰,场面越来越惨烈…… 这位老者正是赤阳帝国国君,执政愈万年,见过太多城池化为火海,生灵变为涂炭,早已当泰然自若,此时却再也无法镇定。 就算是那场战争,也没有如此场景…… 难道是他…… 白衣少女,白玉魔笛,月牙耳环…… 双月帝国…… 沉默许久,帝君手执羽笔,落墨成笺,慢慢写道: 吾弟亲启,见字如晤。 期三年,吾受噩梦缠身,虽有臆测,终不得解。梦中哀嚎遍野,生灵涂炭,犹胜万年之前…… …… 第2章 赤阳之心 昭元五零年,十月初二。 赤阳帝国主城,赤阳城。 赤阳帝国,与北漠帝国一样,是七星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帝国之一。 赤阳全境都是森林和山地,飞禽走兽,奇花异草,怪石嶙峋,瀑布流湍,连绵万里,无边无际。 其境最高山峰,名曰孤魂峰,海拔足有三万七百米之高,高耸入云,一览众山之小,充足的紫外线让阳光在这里都是格外的纯澈透净,尤其是到了黄昏时分,全峰所有角落都是金色的,十分壮观,赤阳帝国的名讳“赤阳”便是来源于此。 孤魂峰山巅之上,坐落着帝国最高权力指挥中心,山神大殿。 但此时此刻,赤阳帝国这颗心脏,氤氲着令人窒息的气息,本该车马络绎、人头攒动的城市里,只有死寂。几乎所有的城民,不分男女老少、豺狼虎豹全部双膝下跪,虔诚的望着城市中心最宏伟的圣殿,口中殷殷祈祷。 要知道,这个远在大陆最西北的,高度中央集权的帝国自古就远离战争,一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地处偏远,并非兵家必争之地;二是境内多为崇山峻岭,易守难攻;三是猛兽众多,兵多将广,高手如云;加上物华天宝,资源丰沛,国力便是无比的昌盛。 就连几十年前的那次战争,赤阳帝国虽然远离烽火中心,倾覆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还是懂得的,派出了整整五只军团开赴前线,还没来得及派出其他军团的时候,已经熬到了战争的结束,更为令人惊讶的是,整场战争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不仅对于其他国家的军队,就连自己国家的国民,也有很多没有见过另外几只军团的神威,那些军团皆是极为神秘的存在,甚至就有好事者揣测,赤阳帝国只有那五只奔赴了前线的军团,其他所谓的军团不过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而已。 倘若这些妄自猜测的家伙今日也在这赤阳帝宫之中,恐怕早已经是瞠目结舌,只见雕栏玉砌的帝宫大殿两侧的黑暗之中,十个庞大的黑影傲然而立,虽然看不清全部的身影,但是隐约就感到他们的目光灼灼,不怒自威。 “陛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自上次战争结束后,我国厉兵秣马,也可谓是枕戈待旦……到目前为止,整个大陆没有半点风声,但是这种寂静却极为之恐怖,暴雨将至兮风满楼,朝阳欲出兮四野谧,不得不防啊!臣斗胆建议,自今日起,全国进入特级战备状态,调拨粮草,分发军饷,打磨兵刃,铸造甲胄,加固城防,以备有变啊!” 声音来自最末尾的昏暗角落,随着说话,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近两米长的硕大鹿角,抑扬顿挫,摇头晃脑的迈入宫殿正中的光影里。那对硕大的鹿角如同紫水晶一般的透亮,蕴含着十分强大的能量,看起来坚韧无比;全身黝黑,身下四蹄,却是雪白色。 正是“四蹄踏雪梅花枪,双角破晓杨柳舞”,赤阳帝国最高战力之一,巨角圣鹿军团最高统帅,巨角圣鹿之王,迪尔。 还没等高坐于大殿台阶之上的帝王开口,另一个雄浑的声音已然响起。 “鹿爷啊鹿爷,您不会是被当时那些小鬼给吓破胆了吧,虽然上次大战,我没有去前线凑凑热闹,但是战斗过程我可是知道的,那些小鬼虽然来势汹汹,死在您蹄子下的家伙也不少吧,怎么这次就战战索索的,难道,您老人家,还受伤了不成?我看不如这样,这次如果情况有变,掀起战祸,您老人家就在您的巨角森林喝喝茶,养养伤,好生的休息休息。那个,其他上次没有去的兄弟们也别争了,这次就让我和老猫俩兄弟去随便冲杀几下,活动一下身子骨。” 这次走出来的是最靠前的一位将领,额头三横一竖,赫然一个“王”字,近五米长的身姿不紧不慢的从昏暗中走出。 金白条纹相间,在光影中来回摆动,熠熠生辉。虽是冷嘲热讽,却说得没有几分恶意,听着倒是像一位玩世不恭的半大小子,他先是望着末尾巨角圣鹿之王迪尔的方向,然后扭过头,转向高高在上的帝君,“我说陛下,这次可不能再偏心了,我和老猫那个家伙还没有比完呢!” 正是“低吟可震山河,怒啸便吞日月”,金丝斗虎军团最高统帅,金丝斗虎之王,翊。 这虎王可没有鹿王那么多的礼数和酸文,看起来很轻松开朗,但是来自百兽之王的霸道和强横还是充斥在整座皇宫大殿之中。 “老猫,老猫,出来说两句!” 他继续略带顽皮的冲着正对面的角落喊着,还发出爽朗的大笑声,他这老虎本身就是一只大猫,被他戏称为“老猫”的家伙会是什么。 吼! 一声更加雄浑的长啸从对面的黑暗中迸发而出,伴随这声巨大的嘶鸣,比虎王还大了半个身躯也窜了出来。 这位窜出来的老兄可不像鹿王迪尔和虎王翊那般徐徐走出,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在转瞬间已经落到了地面上。 震耳欲聋的长啸,刚劲有力的落地,继而引发了剧烈的震颤,帝宫的建筑材料何等的坚坚不可摧,却愣是在这团红色火焰的冲击下震得摇摇晃晃,甚至有不少尘土从金殿的穹顶之上落了下来。要不是眼下是在赤阳帝国的帝宫,换做普通的民房,或者一般的城墙,恐怕早已经被震得只剩残垣断壁。 “五百年不见,小猫咪长大了,敢这么称呼老子!要是拖了老子的后腿,饶不了你!” 血爪狂狮军团最高统帅,血爪狂狮之王,玛修,死死地盯着眼前比自己小半个头的虎王,这狮王的性情极其暴躁,从身上十余处深可见骨的伤痕中就能看得出,这位狮王一生戎马,没少打架,没少流血,没少险象环生,更没少踏着敌人的尸体昂首凯旋。 狮王全身的毛发并非金黄,而是纯正的火红色,红的发亮,包括狰狞的獠牙和恐怖的血爪,血红色的眼眸满是对战斗和胜利的渴望。 虽然这虎王一声声老猫老猫的叫着,也是一方霸主,看到自己远亲的暴走老大哥还是有点点敬畏的,马上就改变了称呼。 “狮兄,狮兄!还是那么大的火气!” 说完,爽朗的开怀大笑,仿佛不是大战在即,而是茶余饭后的谈笑风生。 不断的,陆续从黑暗中走出其余七位军团级统帅,无一不是威风凛凛,气冲云霄,其爆发的气势仿佛单单这十位将军出马,就能够荡平大陆,熄灭狼烟。 要说这七位将军都是走出来的,也有一些牵强了,在见过狮王霸道的一跃以后,这七位将军几乎是用了七种不同的方式飞来的,无一不是风驰电掣,个个都争着要充当先锋军,战意如虹。 十位将军同时出现的情况,在这个鲜有战乱的国度历史上,不说空前绝后,也是无比罕见了,大家都明白,若不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有泰山压顶的局势,或是有极为绝密的战报,帝国是不可能召集所有的将军亲自前来议事的,派个跑腿的传达下命令不就行了嘛。 多半是大战将至,那就更不能失了士气,所以,一瞬间,空气都炸裂了,魁梧的身形,璀璨的色彩以及威震天下的气势。 十位将军分别是: “低吟可震山河,怒啸便吞日月。” 金丝斗虎军团最高统帅,金丝斗虎之王,翊; “血爪昆仑颤,狂暴天山斜。” 血爪狂狮军团最高统帅,血爪狂狮之王,玛修; “一搬山,二卸岭,三改苍穹。” 古嶂魁熊军团最高统帅,古嶂魁熊之王,贝贝; “深涧独攀援,须臾万里间。” 紫眸灵猿军团最高统帅,紫眸灵猿之王,空; “山崩石裂静如钟,天翻地覆稳如磐。” 珑甲石象军团最高统帅,珑甲石象之王,分特; “昼藏穴,夜满谷,绝尘琼林。” 芒牙幽蝠军团最高统帅,芒牙幽蝠之王,布拉克斯; “无翳亦蔽日,绕竹自成虬。” 恐野青蝰军团最高统帅,恐野青蝰之王,婕; “星月灵眸迎风,瑟瑟长嗥送魂。” 西原龙狼军团最高统帅,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 “生死穿梭,乾坤翻转,璇玑颠覆。” 九尾魅狸军团最高统帅,九尾魅狸之王,沅; “四蹄踏雪梅花枪,双角破晓杨柳舞。” 巨角圣鹿军团最高统帅,巨角圣鹿之王,迪尔。 从高处俯视众位赤阳之光,这位已经执政赤阳帝国上万年的霸主,眼中却有很多的闪烁不定,因为关于已经出现在梦中的异象,以及上次战争的隐情,甚至更加久远的秘密,他知道的太多太多…… 出于很多原因,他不得不对这些出生入死、为赤阳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将军们有所隐瞒,可如今,有些话也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他不停的思忖着,虽然在议会召开前,他已经千万次的思量,但是在最终开口前,他还是要谨慎的回味一遍,哪些该说,哪些应该继续隐瞒,该说的又应该如何表达,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整个赤阳帝国,乃至整个人类、兽族,整个大陆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良久,这位高贵的帝王才缓缓的起身,原本喧哗的圣殿顿时安静下来。 帝君心中一横,下定决心,眼光也恢复了深邃和坚毅,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诸位赤阳帝国的将军们,以山神之名,传朕命令,全军集合。十天之后,即昭元五零年十月初十,按照帝国一号混合型作战军团番号顺序,先调遣各军尉级以上精锐军官战士,分别进驻燧阳关、绝阳关、晟阳城、紫苏森林、圆口大坝、珮渡大坝,麦珞城、嵋阳关、回风沼泽……狸王、蝠王分别施展魅技、幻技掩护大军前进,狮王,虎王主攻,熊王、狼王佯攻,鹿王、象王保护后军粮草,猿王负责建立中枢传输系统,确保各军团间的信息传达,蝰王先行进入交界区域,建立防线并负责第一情报侦查……一个月后,听朕号令,十大混合作战军团同时攻打……” 帝王顿了顿。 道出了最后的四个字。 “双!月!帝!国!” 殿堂下,已是一片哗然,甚至估计有的将领心中已经生疑: 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是吃错药了? 或者被什么魔鬼缠身,蛊惑了心智? 就连一向以睿智著称的“巨角圣鹿”之王迪尔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陛下,这……” 不过他的声音马上就被其他议论的声音淹没了,鹿王迪尔看不清帝王是什么表情,只好无奈的摇摇自己的巨角,前足弯曲,匍匐在地,陷入思考中; 整个大殿,只有倒悬在高梁之上的芒牙幽蝠之王布拉克斯没有出声,紧闭着双眼,像是看透了一切。 帝王缓缓的将手摸到胸前,握紧了一颗没有光泽的宝石,宝石像一个虎爪,只有三个指头,爪尖朝下,虎掌朝上,被一根古藤环绕着,镂空雕刻,材质不明,正是赤阳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赤阳之心”。 沉声自语: “但愿,朕没有做错……” 第3章 螳臂当车 赤阳帝国首都,孤魂峰,山神大殿。 面对殿堂下的哗然,赤阳帝君补充道: “朕要说的都说完了,下面请每位将军依次到内殿,朕另有任务安排,若众位有何不解,朕亦一一解答。” 然后通过王座旁的暗门,进入内殿之中。 帝宫内殿不如大殿之空旷、气派,多了一些典雅和精致,仅高约四米。 十根玉柱,立于两旁,其雕刻之纹路,便是取材于十位将军,其余映入眼帘的,都是书籍和一些古老的工艺品,尽头一张晟阳紫玉桌,朴实厚重,赤阳帝君坐于桌后,静待将军依次前来。 第一位进来的是血爪狂狮之王,玛修,狮王已经变成人类形态,但身躯仍明显比常人魁梧,竟有近两米五的身高,双手仍是狮爪,覆有红色毛发,身披一件红毛大衣,胸前袒露,遍是伤痕,五官并不是人类模样,而是狮头,一样威猛霸气。 帝君看了一眼狮王,露出一丝微笑,道: “玛修将军,你有什么疑问需要朕替你解答吗?” 狮王右手至于胸口,微微颔首,道: “并无疑问,君之所指,臣之所至,臣谨代表血爪狂狮军团,随时为赤阳帝国效命。” 帝君点点头,道: “玛修将军此役并无特殊任务,虎王初入战场,这次也算是给他磨砺的机会,玛修将军当以他部位为刀,你部为鞘,在他撕开敌阵时,由后至前,快速收割,一击制敌;在他身陷重围时,抓准时机,成反包围,全歼敌军。玛修将军在十大将军中,也堪称最有声威的元老,朕对你十分放心。你部封地离战线最远,早日回去,早日出发。” 狮王领命,自侧门而出,金丝斗虎之王翊也变成人形,大步走了进来,眼光却不时的瞄着狮王远去的方向,一脸的轻松愉悦。 帝君见是虎王,那严肃的笑容变得有些亲切起来,道: “朕的翊大将军,你部离战线最近,貌似没有紧张,反倒十分轻松啊。” 金丝斗虎之王翊毫不拘谨,也不拘泥于君臣之礼,直接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四周环视。 “陛下,这内殿好生气派,以前就听家父一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真是别致。” 帝君轻笑一声,道: “此役,朕已令你父亲的老朋友,玛修将军为你殿后,莫辜负朕的期望,战争能不能尽快解决,关键就是在于你们了。朕闻到将军身上有烟草之气,没想到翊将军竟然也学会了抽烟,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啊,朕这里倒有些不错的雪茄!” 说完,左手单掌抵于桌沿,四指抬起,往下一拍,竟将桌面上的所有物件都震在空中,待物件都至眼睑高度时,右掌临空挥出,将十只雪茄抽飞,直指虎王。 虎王接住雪茄,道: “军情紧急,陛下还是先说下我军单独的任务吧。” 帝君笑了笑,也点起一根雪茄,道: “不急,朕还不知道你的脾气吗,将军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吧,将军既为先锋,还是不要打糊涂仗为好。” 虎王听完,大笑不止,翘起二郎腿,说道: “那可就会让外面的家伙多等一会儿了,臣的确有诸多不解,望陛下指点。” 帝君和虎王翊的谈话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要说赤阳帝国的将军们为何对突如其来的战争产生如此大的疑惑,事情要从地图上说起。 七星大陆实在是太大了,很少有人能够游历所有的国度,一些擅长于不同领域的人类,在强大兽族伙伴的帮助下,创立了一个绝对中立的组织,名为“轮埠探险家协会”,这些探险家们的脚步行进在大江南北,毕生的精力都是用来探索未知的世界,寻找独特的物种和风俗,因为建树颇丰,成果甚多,为整个大陆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各个国家的皇室都对他们有所封赏,同时下令保护他们,胆敢找他们麻烦的国民都是从重处罚,但是他们似乎都对高官厚禄、裂土封王没有太大的兴趣,依旧穿梭在各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狂热的为自己的职业和梦想燃烧生命。 轮埠探险家协会中,除了强大的兽族用来充当战斗、坐骑、侦查、运输等功能外,人类中也有不同的职业。 有地质学家,从铜铁金银到奇石珍玉,谙熟于心; 有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统称生物学家,研究不同物种的数量变化,特别是以不断发现新物种,完善全大陆的生物体系为己任; 有测绘学家,带着工具,丈量名川大河,也是各种通行地图图册的制作者; 有诗人和小说家,将游历中的所观所感,写成诗歌或者游记小说,风雅颂,赋比兴,既有高山流水之文笔,也不乏生趣幽默之桥段,在大陆上广为传颂; 还有园林学家、建筑学家、仙草学家、丹药学家、气候学家、考古学家、美食家、酿酒家、音乐家、画家等等,可谓是各显神通,百家争鸣。 在“轮埠探险家协会”的所有著作中,艺术性的称呼大陆为“七星大陆”,说是“七星大陆”,实际上目前所知是十一个国家,即: 西北部,以高山峻岭和境内豺狼虎豹,猛兽族为主的赤阳帝国; 东北部,以戈壁沙漠和境内巨虫族为主的北漠帝国; 西南部,以辽阔草原为主的七桥国,只有人类; 正南部,以湖泊小岛为主的五桥国,也只有人类; 东南部,以雪域冰川和境内极寒生物为主的凝冰帝国,与大陆其他国家交往甚少; 北漠帝国以西的沉山帝国; 赤阳帝国东南,便是这近年才异军突起,笼罩在魔法结界之中的双月帝国; 以及地图没有标注具体位置的、极为神秘的天穹帝国、瀚海帝国、熔岩帝国、梧桐帝国。 外人对双月帝国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原本大陆是不存在这个名讳的,也就是几十年前的战争之前,都没有这个国度的存在。 战争结束三十年后,从无到有,硬生生的像一把利剑切掉了赤阳帝国的东南一角—赤阳帝国境内唯一还算地貌平整的丘陵地带,其面积约占赤阳帝国总面积的二十分之一。 令人咋舌的是,赤阳帝国帝王不怒反喜,下令不得反抗。 但是当地的兽族还是发生了哗变,由于和赤阳帝国分离,这一部分,也就是原范德尔丘陵,军中政变,鹰派得势,自立为王,国号“珐琅”,同时将双月帝国和赤阳帝国都视为仇敌。 三四年前,向双月帝国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战争几乎只是持续了一天,珐琅军就铩羽而归,溃败而逃,因为当他们好不容易轰开双月帝国魔法结界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漫天的洪水…… 洪水淹没了整个范德尔丘陵,时过境迁,洪水已然退去,只剩下毒气氤氲的沼泽,鸽派重新得势,改国号为沉山,一方面是为了纪念自己原为赤阳一部,一方面也是为了居安思危,警醒后世。 战后,各国首脑紧急召开过会议,在七桥国首都举行,会议地点很隐秘,会后,双月帝国宣布不再扩张,大会也正式承认了双月帝国和沉山帝国的合法地位。 现如今,要集赤阳举国之力,攻打双月帝国,疑点重重。 首先,当年双月帝国割裂自己的领土,帝王都没有动怒,反而下令全军不得反抗,将领土拱手相让。这哪怕是亲父子,面对领地,也难免会有摩擦,其中的隐情除了双方首脑,或许无人可知。奈何赤阳帝国是高度的中央集权,这位帝王无论在国民心中,还是客观上,都称得上一位明主,加上双月帝国只是将原有住民赶出,没有杀戮,每位住民还获得一笔不小的费用,看着倒不像是烧杀抢掠之辈,加之后来,七桥国都会议还承认了其合法地位,虽然对其中真正的原因莫衷一是,也再没有了太大的声音。 其次,有以身犯险的先例,虽然当时的珐琅军充其量只有赤阳帝国军力的十分之一,但是溃败如此之快,让人生畏。官方记载中,更是说因为珐琅军自己贪功冒进的原因,指挥失利,轰破了巨大的水坝,以至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也许就是双月帝国有什么强大的实力,或者说采用了这么阴险的手段,谁又知道呢? 再者,双月帝国是一个人类帝国,人类在这片大陆上,虽然体质算是最差的,他们跳不高,飞不动,跑不快,抗不起,但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相传上万年之前,这个大陆的飞禽走兽还是普普通通的动物,没有强大的能力,没有高级的智慧,可那时候人类就已经统治大陆很多很多年了。后来不知为何,兽魂觉醒,但依然拥人类为尊,有些种族甚至将人类作为自己的图腾信仰,强大生物提升修为,到能够幻化成人类形态、领悟人类语言也是值得自豪的事情。所以,主动进攻人类的帝国,在全大陆看来都是逆天行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五十年前,一直活在传说中的魔族率领魔军来过大陆,虽然很快就溃败了,就算是魔族又准备来送死,本应抛弃成见,同仇敌忾…… 帝君在内殿一一解答了各位将军的疑问,也安排不少单独的军令,出乎帝君意料之外的是,虽然自己并未明说,但众位将军却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决定,纷纷领命离去。 帝君在欣慰的同时,也深深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如果这次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也做好了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的准备。 罢了,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使是螳臂当车,也当身先士卒,集赤阳全国之力,为其他帝国打开局面,建立优势,足矣。 第4章 磐须双星 然而,除了反复出现在赤阳帝君梦中的恐怖场景,并让他反复推测,决定对双月帝国不宣而战,全力进攻以外,表面上来看,七星大陆的确风平浪静。 北冥沙漠的朱砂蚕在日复一日的沙暴中打造着自己的地下洞穴; 天穹帝国的戟翼寒鸢冷冷站在搁浅战船的桅杆上,注视着黄昏中的海平面上千千万万的琅琊蟹; 巨角森林在星光掩映下陷入了沉睡,奇花异草的香味融杂在一起,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馥郁之气; 七桥国磬须城烟囱林立,昏暗的灯光中,隐约有滚烫通红的金属块件被砸的劈啪作响…… 是的,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暴风雨将至的平静,然而,巨大的战争漩涡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最深,最暗,最阴森的角落飞速旋转,仿佛随时在下一秒,任何一株野草的摇曳就足可以扯开整个漩涡的风口,无尽的战火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将整个世界席卷进来,北漠南海,东原西山,城池化为火海,骨肉化为灰烬…… 这种等待和煎熬的感觉甚至比狼烟四野,烽火漫天的战争本身还要残酷和恐怖。 “四哥,四哥,我不识字儿,全家人就你念过书,你,研究过那次战争没?” 说话的是一位青年,十七八岁,一米八的大高个,光着膀子,停下手中硕大的铁锤,然后习惯性的将手腕、肘部、肩部和脖子都前后扭动着,以缓解劳累带来的酸痛,超出常人大小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上,一粒粒的汗珠被抖落开来,四散纷飞,一些汗珠朝着旁边炽热通红的熔炉飞去,并没有发出水火相撞的呲呲之声,这些小小的汗珠在距离熔炉中央的火焰很远的地方,就早已经被蒸发得一丝不剩,连水蒸气都没有冒出。 这位青年的眼光流露出的既有兴奋,还有害怕,盯着身前八米开外处的壮汉。 壮汉同样光着膀子,长得和青年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更加的成熟,听到青年的问话,只是抬头瞥了一眼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青年,不到半秒,就又低下头。壮汉右手握着一把半米左右的火钳,火钳上夹着一块银白色的四方体金属,腕部翻转,带动金属也在自己眼前翻转,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金属物件,然后大手轻轻一挥,将一块看起来足有十斤上下的金属物块扔进前方近十米远的一个更加巨大的熔炉中,瞬时间,熔炉中沸腾滚烫的铁浆被砸的红光迸裂,冒着恐怖的泡泡,沉入铁浆深处。 “不合格,下一块!” 短短六个字,有些不耐烦的脱出,眉头紧锁,目光中有些怒气,这团怒气的来源不知道因为青年突然的问话,还是仅因为这块金属的质量没有达标,六个字的回复中,没有他关于战争的研究和理解,只是平视着对面的青年,左手扬起,将嘴角叼着的烟卷熟练的拿走,拿走时还轻轻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阵淡淡的黑烟。 青年看着壮汉,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声。 “哎……” 显然对于他的这种不予理睬已经习以为常,只好重新拿起铁锤,拿的那么的心不在焉,几十斤的大铁锤在他手中简直像玩具小木槌一样,轻飘飘,软绵绵…… 突然,就在铁锤已经半抡在空中之际,青年胳膊的肌肉一紧,横向发力,像一个势大力沉的钟摆一样,砸向身前的土墩上,另一块形状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通红金属,“砰”的一声闷响,寸劲刚烈,勃然爆发!十余斤的金属就像一支离弦的利箭,向着八米开外的壮汉极速飞去,青年则顺势将铁锤举过头顶,抗在自己黝黑的肩上,爆发出如此力量浑厚的一击,心不跳气不喘,只是又轻轻的叹了一声,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十几斤虽然不重,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举在肩上,扔到一米开外的地方,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就这么被青年轻轻松松、零零散散的一锤,竟然如同抛一个红苹果一般,在空中几乎没有划过抛物线,直直的飞向八米开外的位置,倘若让这块金属砖继续飞,砸到墙上的话,恐怕早已轰出一个大洞,这是何等深厚的内力! 既然青年敢用这么帅气且平常的动作砸出几百度高温的铁疙瘩,料定壮汉自然也是接得住的。 对着飞来的金属砖头,壮汉抽出火钳,笔直迎了上去,在碰触的瞬间,手腕发力,往空中一挑,卸去了飞来的冲力,砖头飞速的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了下来,正好就落在壮汉右手紧握的火钳虎口中。 壮汉同样上下翻转地看了金属块几眼,沉沉出了一口气,道。 “有进步,下一块!” 没有冗长的话语,简练干净,同时手腕一翻,将通红的金属块向脑后抛出,因为此时的他正面面对着青年,背对着远处更大的那个熔炉,砖块竟就这样飞向壮汉的背后,擦过自己的耳朵和鬓角,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大熔炉,照例掀起恐怖的火星,冒着泡,沉入铁浆之中。 人的背后,那可是绝对意义上的视野盲区啊,显然除了这两兄弟的神力以外,这套动作已是重复了千百遍,对所有的距离和方位早已了然于胸之后,才能够做到如此的娴熟连贯。 青年的眼神有些变了,似乎都已经忘掉了自己刚刚问出的战争问题还没有获得答案,显得有些不耐烦,道。 “喂,四哥,你至少洗一洗再作评论啊,这铁疙瘩我砸了整整一百锤啊。” 洗一洗,是他们铁匠中的术语,意思是将锤炼后还是通红的金属放到水或者油这样的液体中,通过突然降低温度,也就是大于临界冷却速度的情况下,让奥氏体化的金属转变为马氏体或贝氏体的形态,增加金属的强度和硬度,减小它的韧性。也就是热处理工艺中的淬火程序。当然这俩兄弟是不会明白什么是马氏体贝氏体,什么是共析钢亚共析钢的,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照做就好了。 壮汉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把烟卷叼在嘴边,朝门外走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说四哥,你就给我说说嘛,现在大半夜的,又没有外人,我会保守秘密的,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好奇心太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二十七遍了,你不说,就是代表着你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四哥,四哥……” 一个十七八岁、身材壮实的大老爷们甚至有些撒娇起来,放下手中的大锤,小碎步般走到壮汉旁边坐下,目光殷切的望着他。 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个是心急口快,妙语连珠,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说个不停,一个是沉稳如磐,惜字如金,像尊石佛一样的冷冷冰冰,甚是有趣。 壮汉回过头看了自己小弟弟一眼,目光稍微温暖了几分,就像一位师父,面对面传授知识时虽然严厉,其余时间变得更像父母一样,流露温柔,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目光沉水,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没有,依然冷冷冰冰。 “不过……” 壮汉继续说道。 “不过什么?真以为没有外人了吗!” 一个苍老雄厚的声音凭空响起,沙哑的,很难听,强烈的气息从磬须城的半空破开,话音刚落,一个虚幻的人影已经来到了兄弟俩的身前,兄弟俩只是稍微有些惊慌,刹那就已经没有了防备的念头。 要说那是人影,确实是有点牵强,尘埃落定后,直到这团黑影的模样全部显现出来才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乌鸦,正收拢长约两米的双翼,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兄弟二人,全身黑魆魆的,若不是两个竖着的瞳孔闪烁着金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形。 “原来是竖瞳匪鸦王驾到,有礼了。” 第一个起身的是壮汉,双手作揖,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礼。 青年显然是慢了半拍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互相拍了拍尘土,仍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那你们先聊,我暂避。” 说完,准备转身走开,显然是认识鸦王的,也知道鸦王是来找自己的四哥,虽然同为兄弟,有些事还是不要过问的好,鸦王找四哥,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 “不必了,你们兄弟俩都过来。” 鸦王沉声说着,烟雾缭绕,幻化成一个人类的形态,全身依然覆盖着黑色的厚重羽毛,竖状的瞳孔依然发着闪烁的金光,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刨去哪些幻化不掉的基因印记,也勉勉强强有了人类的模样而已,利爪一般的手上出现一道神奇的光芒。 和赤阳帝国的十大将军一样,整个大陆上的强大兽王都是可以幻化成人类形态的,当然有三个前提条件。 第一个是足够强大,战功卓群,领悟了幻化成人的技能; 第二个就是在幻化成人类形态时候,自己物种本身最独特的印记无法消失,也就是无法真正的幻化成人类; 第三个就是幻化成人类形态以后,自己所有的战斗力和技能都是无法施展的,虽然也有手臂和双足,但是其力量和属性远不如自己的原始形态,直到重新恢复自己的原始形态,才能爆发真正强大的力量。 这些个重要的特点,也造就了他们在变成人类形态的时候,一般只是为了和人类交流或者完成一些特殊的动作,也算得上是十分具有礼节性特征的一个行为了,而且,正因为他们的人类形态相对笨而弱小,整座大陆的很多事情只有真正的人类才可以完成,比如眼下的冶金锻造,比如需要心灵手巧的炼金制药,又比如华贵礼服的编织等等等等,称得上是承包了这个大陆的轻重工业、小商品市场。 兄弟俩显然也是看过这种伪人类形态的,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没有为此感到惊讶,不过不意味着他们不惊讶,令他们惊讶的是,明明一直是四哥和鸦王保持着特殊的秘密联系,现在却突然准备把弟弟也拉入其中,青年一脸茫然,壮汉则一脸阴沉,他实在是想不到,鸦王出面,要向这个学艺不精的小弟弟交代什么任务,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鸦王首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壮汉,道。 “泠炎,这是清单和定金,两个月以内,全部完工。所有重要部件和程序,我希望只由你完成。” 壮汉接过清单和定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向沉稳的他显然被吓到了,不禁身体微微一震,正准备开口,只看到鸦王眉头一锁,轻轻摇了摇头,壮汉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沉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好奇心重的青年在一旁看着,虽然看不懂清单上的字,但是察言观色可是他的拿手好戏,看到平日冷冷冰冰的四哥神情这么不自然,忍不住马上问道。 “我说,鸦王大人,四哥,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是不是与那个有关啊?” 好奇的眼神在四哥泠炎和鸦王之间来回跳动,双手悬在下巴两边,做成一个女鬼的样子,这绝对是个敏感的话题,就连经常口无遮拦的他也忍不住用有些卖萌的身体动作来表达,以免说错话,少承受一些怒目。 鸦王的神情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四哥泠炎则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图纸发呆,就像下一秒要从眼中射出一团火焰,把这打羊皮制成的图纸烧成灰烬。 鸦王手中出现一个卷轴,看样子并不是羊皮制成的普通纸张,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材料,甚至微微散发着魔法的光芒,转向青年,道: “你叫泠雨对吧,这个给你。” 说完,竟然双手捧着卷轴,以一种十分敬重的方式递给了青年泠雨,一向谈笑风生的泠雨瞳孔不禁轻微收缩,略带狐疑,接过卷轴。 一向孤傲的鸦王则是一只手垂下,另一只手横亘在胸前,摸在心脏的位置,弯腰,深深的鞠上了一躬,再次铿锵的说道。 “拜托了!” 起身前,也顺便略微侧头,顺便向四哥泠炎的方向浅浅的鞠躬,迅雷之间,重新幻化成竖瞳匪鸦,双翼齐开,消失在茫茫的夜空。 震惊无比的兄弟二人,呆呆地站在磬须城城郊静谧的夜空下。 天穹帝国中最为阴险狡诈的种族之王,急速飞行,望着苍茫大地,心情起伏不定,索性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啸,冲向了更高空。 第5章 兄弟诀别 磐须城夜空。 泠炎回到工房台阶,坐下,将手中的信笺拆开,是一叠清单,足足有十三页纸,详细的描述了所需兵刃甲胄的名称、数量、质量要求和备注。 第一行: 一个月之内务必完工,所需所有钱币,我已放置贵府府苑百年樟树下的暗道中;所有珍贵材料的收购过程务必保密。 下一行就十分吓人: 名称:重型攻城投石车。 数量:八百架。 质量要求:甲等。 备注:其中十架重型攻城投石车劳烦泠会长亲手打造,木架用百年花梨,轴承和齿轮链接处请用“十八眼琉璃”,这十架投石车涂成红色。 重型攻城投石车,远距离大规模杀伤力型攻城武器。一般劫掠小城池或者村庄,这些大家伙根本派不上用场,太过笨拙,破坏力也太强了点,用来对付小城池有点牛刀杀鸡的感觉,往往用于大规模的作战。 按照泠炎的经验,攻打一座万人的中等城市,也只需要十架左右,八百架是什么概念,能够同时攻打八十座中等城市,或者八座大型城市,这可是攻打一个帝国的阵势,质量要求也是最高等级,每一个细微的零件公差范围都是在锱铢之间。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备注的内容,百年花梨虽然称不上珍品,也算是很好品质的木材,质地坚硬,韧性也不差,一般只用来做小型零件的桥接,或者木雕、梳子等工艺品,用到大型攻城武器上,就像是用丝绸做巨幅广告一样,甚是奢侈。 “十八眼琉璃!” “十八眼琉璃!” “十八眼琉璃!” 泠炎几乎是看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十八眼琉璃”正是当今世上在宝石珍矿系统排名前十,名列第九的臻品。最大的特点就是滑润,比冰面还光滑,几乎没有任何静摩擦力的产生。其名字的来历带有纯理论成分,倘若站在一块十分巨大的“十八眼琉璃”天然矿石上,以任意一点为圆心,取任意半径,再将圆弧切成十八等份,放置等质量水晶球,等力道推出,让十八颗水晶球朝着圆心的方向滚动,那么结果肯定是这些水晶球在同一时间到达圆心位置,瞬间组成一个十八边形,然后在碰撞造成的反作用力下,顺着来时的轨迹同时散出…… 夸张的模型中,显示了十八眼琉璃的光润和质地平均。 这样的臻品宝石用在战车的轴承上,趋近于零的摩擦力没有太多热量产生,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发射和填弹之间的周期,也能够最大限度提升弹柄弹射时候的速度,使得投掷距离更远……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鸟族为主、近年消失的天穹帝国,准备向一个强盛的帝国级强者发动大规模战争。 战争! 战争! 泠炎极力的搜索着自己关于战争的记忆和知识,五十年前那场没有太多记录的人魔大战;沉山帝国和双月帝国的珐琅战役;五桥国和七桥国之间不断的小摩擦;还有听说凝冰帝国和什么不知名的国家一直在打仗……在泠炎的心中,七星大陆根本就没有怎么过打过仗,几千年来,七星大陆和平为主。 虽然泠炎自己和天穹帝国的来往十分紧密,甚至可以说自己的家族已经成了天穹帝国的独家军火供应商,但是对于这个神秘的国度,他了解的并不太多,出于职业道德,从来没有对其过问。只知道“竖瞳匪鸦之王”和“彩翼纹燕之王”两位将军像值班表一样的循环来找他,以往的交易内容大多只是最平常的生活用具和最底层的军需品,多以防御系为主。 倘若摊开轮埠探险家协会发行的七星大陆地图,上面是没有所谓“天穹帝国”的领域范围的。只在角上的备注中有一条小字: 天穹帝国,熔岩帝国,瀚海帝国,梧桐帝国等,略。 不过出于谨慎,他也没有再看清单上其他的文字,若是下面再出现什么排名在“十八眼琉璃”之上的宝石,譬如“聚彩金刚石”,“轸陨”,“玄冥神铁”,“神泪”之类的,一向沉稳的他恐怕也要大叫出声。 索性,收拢清单,想想如何安排制作的比较好。 “十八眼琉璃”,十颗。 对于他这个走马上任三年的磐须城工匠议会会长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手交钱,一首交货,单单作为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出发,他也没有太多顾忌了。至于“天穹帝国”的更多资料,他也打算于安全的情况下,再多做点研究,来日方长。 眼下,这么大的工程量,还是回家一趟,禀报一下父亲比较好。父亲虽然得了失心疯,神志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还是告知,以示敬重。 回过神的泠炎望向已经回到工房继续打铁的泠雨,其额头上已经重新布满了汗珠,可见其用力之大。 这……难道,弟弟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不对,不对。 第一是弟弟大字不识,看不懂清单; 第二是弟弟学艺不精,需要高精度的机械对他来说太还远了; 第三是就算也让弟弟参与其中,给一份清单不就行了; 第四是刚刚给弟弟的卷轴的质地如此稀有,什么珍贵的材料他没有见过,愣是没有看清那卷轴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第五是竖瞳匪鸦之王将卷轴交给弟弟的时候,态度也明显恭敬很多; “泠雨,泠雨……喂……” 泠炎拍着泠雨的肩膀。 “没事吧,虽然我很想知道鸦王给你什么东西,但是,这是你的隐私,无论如何,四哥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一向沉默寡言的泠炎面对太过反常的弟弟,说了一长段话。 是啊,父亲不知患了什么疾病,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已经几年不问家事;自那以后,三哥泠韫神秘失踪,次夜,大哥泠天、二哥泠衡,也离奇出走,不知去向……如今,磐须城赫赫有名的“泠家五少”只剩自己和五弟泠雨相依为命,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 泠雨在泠炎的轻拍下,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没什么……那个,四哥,继续教我打铁吧……” 话毕,准备继续挥动下一锤,肩膀被泠炎按住。 “难道是众位哥哥的消息吗?” 泠雨一怔,立即转成笑脸,嬉戏和顽皮写在脸上,回头道: “也算是吧,四哥,最近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和大哥他们不同,你还不知道我吗,压根就不是干大事的料子。” 泠炎苦笑一声,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一样,眉头紧蹙,看了一眼泠雨,又看了看门外,脑子嗡嗡乱响……过了很久,内向沉稳的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点头。也许,他是打心底的渴望泠雨只是一个废柴,不用操心,也就没有烦恼,没心没肺的生活下去,可他毕竟已经是成年男子,有权利支配自己的人生,但愿,这不是宿命,而是单纯的一种选择吧。 泠雨轻轻的抱住自己的四哥,举起了这柄并不是特别默契的大铁锤,抗在肩上,顺着另外一条小路,向黑暗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 磐须城中,泠家府苑。 十几棵古老的樟树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一片片樟树叶被风刮得时而平静,时而战栗,时而翻转。有些树叶和枝干之间的叶柄已经断裂了一大半,可偏偏顽强的不肯离开老树,飘入泥土中,就像悬崖上两双死死抓住的手一样,突然手上一松,断去一对连接,唯独握着的手,抓的更紧了。血液沸腾般流淌,发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呼喊,拼命的挣扎着。 可是,终究拗不过这夏去秋来的凉风,也逃不过天道轮回的宿命。在萧瑟中,已铺满整个地面。 “陛下!” 昏暗的油灯中,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床沿,旁边站着一名全身黑色羽毛的“人”。 中年人缓缓说道: “你回来了?” “是的!已经将信笺交于少主。” 油灯闪过,这名黑色羽毛之人正是“竖瞳匪鸦”之王松柯,鸦王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 “陛下,您就不再考虑一下了么?少主他……” 中年人单手一挥,示意鸦王不要再说下去,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鸦王,对你,朕无需太多隐瞒。是的,从表面上来看,这次的行动是朕意气用事,一意孤行,别的将军或许不明白,难道作为有着‘生死双瞳’的你来说,还不明白吗?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中年人将手移向身前的油灯,轻轻的拨亮,道: “左手进,右手出,用自己的钱,买自己家的东西,甚是有趣!这油灯,看似羸弱无力,实际上,给点力量,可以燃烧整个世界。该来的,终究会来,该还的……”中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终究要还!” 更加明亮的油灯之光,将桌上照得明亮起来,微风拂过,一封古黄色的手笺映入眼帘,依稀可以看清上面的文字: 吾弟亲启,见字如晤。 三年之中,吾受噩梦缠身,虽有臆测,终不得解。梦中哀嚎遍野,生灵涂炭,犹胜万年之前…… 魔女问世,坐落双月,但吾无法确定,也不愿连累圣桥北漠、凝冰熔岩、瀚海梧桐。 仅邀你之力,共伐。 叛国之辈,亦携手共讨。 若是吾之误判,实为大逆不道,吾愿自戕,以谢神王在天之灵; 若能诛灭魔女,泯其幼焰,以至天下天平,吾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赤阳帝位,若弟不嫌,吾亦可让之。 开阳,亲笔。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虎爪,只有三根,古藤缠绕,其样子就是赤阳帝国君主吊于胸前的佩饰—赤阳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赤阳之心。 中年人在烛光的映照下,又扫了一眼案上的手笺,摆手对鸦王说道。 “你先回去吧!” 等鸦王身影消失,暗自沉吟: “开阳,但愿你是对的,仅凭我俩,真能燃烧整个世界。” 第6章 书社社长 当夜无话。 泠炎一个人静静地在铁匠工房中思考了一会儿,也扛着铁锤向磐须城城中心走去。 他一路上端详着这座熟悉却又有一丝陌生的城市。 磐须城是七桥国的三大主城之一,其主要行业就是铸造。 城民大多是工艺老道的铁匠,城市的标志也是一柄巨大的锤子,没有其他的花纹,没有冗杂的点缀,只有一柄锤,简单,明了,朴素。因为在这些铁匠眼里,没有什么比手中的锤更重要了。整个城市的建筑特色也极为质朴,清一色的土黄,土黄色的墙壁,土黄色的砖,土黄色的瓦。除了林立的烟囱中冒出的黑烟,还有星罗棋布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红色火焰,没有太多的树木,没有其他城市随处可见的雕塑,更谈不上音乐喷泉、魔法广场,一切都是那么的厚重。 他没有去敲响城内的大钟,集合全磐须城的工匠家族,紧锣密鼓的部署各工艺步骤、各零件部件的任务; 没有去追赶去意已决的弟弟;也没有回家禀告自己病重的父亲,而是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磐须城图书公馆。 他知道所有问题的关键之处就在于神秘的天穹帝国,得到更多关于这个国度的信息,父亲的病重、兄弟接二连三的出走可能才有眉目。 这个公馆正好在他们的铁匠工房到城市中心的必经之路上,土黄色的墙,黑黢黢的窗,看起来和普通的铁匠工房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土黄色的招牌,上书“磐须书社”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轮埠探险者协会,捐建”。 这么大清早的,公馆自没有开门,但是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毕竟大陆上有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觉察到一些异样,各国也会加大各种兵刃盔甲的铸造,加上全大陆各种不同的物种体型都不太一样,战斗属性也各不相同,所以每一个强大的物种,特别是被招为帝国级最强军团的物种,都是量身定做的武器和铠甲,磐须城自然有很多工房要加班加点。 不擅长靠力气吃饭的妇女推出小吃摊车,吆喝着叫卖,品种不是很多,全是以大鱼大肉为主,铁匠们每天需要补充大量的体力,自然就喜欢荤腥,扛饿; 铁匠们也在全城开始活跃起来,没有加夜班赶工的铁匠刚刚起床,扛着各种各样的材料,在街上穿行,有抗箱子的,有抗木头的,有抗石头的…… 但是,不管他们抗的东西有多重,都是单手单肩,因为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铁锤,这就是他们的战锤,随时随地,握在手中,从不离手,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感受着这个冰冷的铁疙瘩带给他们的心跳和荣耀。 个个都是腰圆体阔,几乎没有一个看着是营养不良的瘦竹竿,更有一些体重明显有两三百斤的大胖子,一身肥膘隐藏着硕大的肌肉,也没有几个是穿着上衣的,一向豪迈不羁的他们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靠力气吃饭,又不是靠脸蛋,就算你长得再英俊,在这种城市,打不出霸道的几锤子气力,连媳妇儿都讨不到。 泠炎走在其中,与大家别无二致,甚至属于中下等的身高,根本看不出是工匠协会的会长,但是大家都认识他,不分男女老幼,但凡看到他,都会打个招呼,并没有太多势利和浮夸,就是单纯的问个好,有些靠的近一点的铁匠,还会用空出的手拍拍他的胸肌,道。 “炎老四,这胸肌,快赶上我了哈!” 然后哈哈大笑。泠炎当然也是礼节性的一一回复,冷冰冰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情,大家也都习惯了,铁匠的心就本应该沉稳。 当然也有洒脱的人,直接问泠炎。 “老四,有没有大单子啊,让兄弟们也吃吃肉!” 这些人问得其实并没有恶意,却扎在自己的心里,战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灾难,但是对于这种以铸造为生的铁匠来说,却不失为一件发家致富的好事,一个心怀天下的医生,一定不认为自己的生意好就是幸福,对于铁匠也一样,从小颇有学问的泠炎便是一个心怀天下的铁匠,武器的发明者往往都是这么矛盾的,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越是在这个行业获得荣耀,开创了更多的先河,就越是证明自己间接的残害了很多生灵,哎,还是忠于自己的职业吧,事物也许本来就是有两面性的。 泠炎掏出一把铜制的钥匙,这是他专门找磐须书社的社长索要的,打开正门,然后又从里面锁上了,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大厅顿时就明亮起来。 这个光比煤油灯的光就明亮多了,不愧是轮埠探险家协会出钱捐建的,采光的材料用的也是十大宝石中的一种,排名最后,名曰“燚”。 这种宝石并不是纯天然的宝石,而是从大地底层的岩浆中提炼出来的,每一立方米的岩浆只能提取到一克的燚,但是这种宝石不能见到空气,见到空气就立马熄灭,只有放在特质的水晶罩中,才能发光,根据这个特征,再加上精密的工艺,就能做到控制其熄灭和点亮的功能,价值不菲。 要说这十大宝石排名系统,也是来自轮埠探险家协会的功劳,他们发表的文章堪称全大陆最权威的百科全书,本来十大宝石排名系统是没有燚的,而是一种名为“魂尘”的东西,只是大家都没有见过,书中描述的模棱两可,欲说还休,加上提取地下岩浆已经被很多国家明令禁止,只留下了少量的直辖提取工地,物以稀为贵,也就勉强登上了十大宝石之一,虽说也是价值不菲,比起第九位的“十八眼琉璃”,还是差了不少的档次。 泠炎每次看到燚产生的光芒都是十分亲切,毕竟自己的名字就是它的一半,还经常被大哥二哥拿来开涮,这大哥二哥不在了,这点曾经的小摩擦也就成了他弥足珍贵的回忆之一。 磐须书社的图书还是挺多的,琳琅满目。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关于铸造的,自己编纂的相关书籍就有不少,大厅的一楼和二楼都是这些书,三楼是别的工艺的书籍,包括建筑、炼药、植物、动物、地理、气象、花艺、考古等等。 通往四楼的话,还有一道门,因为四楼就是社长的卧室,还有一些相对机密的书籍,一般的人是没有权利阅读的,必须要征求馆长的同意,然后在馆长的陪同下阅读,在那里,陈列的一般是一些考古学的著作,还有魔法书籍,由于太过隐晦,很多书上都没有作者的记载,以免引来杀生之祸。 四楼的栏杆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出脑袋,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拐杖,看起来病病殃殃的,全年都穿着深蓝色的麻布袍子,带着口罩,不停的咳嗽。 看到是泠炎,佝偻的身影从栏杆处消失,打开了四楼的门,来到一楼大厅,一路都在咳嗽,他虽然老态龙钟的样子,应该有些辈分,倒是和外面的铁匠一直“老四”、“老四”的叫法不一样,显得十分达理和恭敬。 “咳咳咳,泠会长,您先坐,咳,您想看点什么?我,咳咳,去帮您取!” 双人对立,才发现这位书社社长比本就不高的泠炎还要矮上不少,几乎只有他的一半高,样子老态龙钟,思维却并不迟钝,就知道泠炎是来看四楼书籍的,一楼二楼的书籍在泠炎心中早已经是滚瓜烂熟,三楼的书籍不是很合他的胃口,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想看禁书,是不会这么早就来书社的,在外面吃点东西,等书社正常开门,也不迟。 冷冰冰的泠炎这才算是收敛了几分寒色,也恭敬的回复。 “社长,打搅您睡觉,您对这里熟悉,我想看关于一个国家的书籍。” “咳咳,是不是又接到新,咳咳,新的生意了,先恭喜会长,咳咳,赤阳北漠,沉山双月,还是十二桥?” “都不是。” 泠炎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神秘的四楼,说道。 这个回答显然有点出乎社长的意外,因为赤阳帝国、北漠帝国、双月帝国、沉山帝国、七桥国、五桥国才是近五百年活跃在人们视线中的国家,至于瀚海帝国、凝冰帝国、熔岩帝国和天穹帝国,连五百年前的那次旷世之战也没有参与。 社长见泠炎不说具体的国家,上下不经打量了一番抬头高望的青年人,继续试探问道。 “其他帝国的资料,咳咳,这里或许不太多,您,咳咳,可能要去首都七桥城一趟。” 泠炎继续看着四楼,也不看社长的神色,因为他知道在这位社长脸上根本看不出会有什么表情,和自己一样,喜怒沉在心中,又何必强行臆断呢,道。 “是比这四楼还要高的国家。” “咳咳咳!” 社长忍不住又咳嗽起来,这次明显稍微重了几分,也沉思了半刻,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依旧病病殃殃的问道。 “您是说,咳咳,咳咳咳,天穹帝国?” 泠炎才缓缓缩回昂起的脖子,微微点头,道一声: “是的!” 社长早已猜到,微微点头,道: “咳咳,好吧,会长且随我来!” 说完,佝偻的身躯已经转过身去,背向泠炎,朝着旋转式的木架梯子走去。 “咳咳咳,有些事,你不去亲眼看一看,咳咳,是不是明白的,还有一些事情,咳咳,就算你亲眼看到了,咳咳,也不一定是,咳咳咳,咳咳咳,真的。” 爬着楼梯,社长咳得更加厉害了,边走边说着。 “那也包括社长您吗?” 泠炎跟在后面,抬头看着楼梯,冷冷冰冰的说道。 第7章 荒野小馆 泠雨离开铁匠工房后,戴上面罩,星夜兼程,朝磐须城西北远郊小步跑去,那是通往铁胄桥的方向,过了铁胄桥,也就出了七桥国的管辖范围。 太阳出来以后,温度回升,人奔跑时候,体力消耗得也快了不少,泠雨实在是有一些累了,确认自己已经跑到了不经常来的地方,准备随便找一家饭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特别是看看卷轴上具体的内容。 这里应该认识他的人就少了,虽然他是泠家五少之一,可是他是最不像铁匠的,父亲、大哥、四哥都轮流做过工匠协会的会长,可他竟然还不是工匠协会的会员,不是因为他不想加入,是因为他的技艺是在太烂,还达不到入门的资格,哪怕他是公子哥,也没有权利走后门,磐须城,一切以铁锤说话。 所以他在众人面前也极少露面,最爱的事情就是潜水,这项运动在铁匠之城—磐须城真的可谓是冷门到了极致,别说潜水了,这磐须城的几万名铁匠中能找出一百个会游泳就不错了,这爱潜水,不爱学习,也不爱打铁的他,自小就没有在大家眼中。 他极其防备得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然后故意得从饭馆台面前,迈着略带夸张的步伐走过去,还发出阵阵似咳非咳,似喘非喘的声音,显然在刻意的吸引老板的注意,虽然有最绝密的任务在身,但是神经大条的他还是忘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些黑色幽默、低级趣味。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试探一下老板认不认识他,如果老板说: “哎呀,这不是雨大少爷嘛,怎么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了。” 他就会说出来找地方玩玩,客套的说几句后,往一个迷惑性的方向,溜之大吉; 如果老板不认识自己,那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休息一下,他可不想让四哥或者家族的人找到他执行任务的去向。 老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而是不停的往灶台中加入柴火,刚刚升起来的火苗,宝贝着呢。 泠雨也算执着,转过来转过去,心一横,算了,认识就认识吧。 泠雨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弯身加柴的老板也没有抬头看,直到背对着老板,才故意变了变声音,问道: “我说,老板,现在有吃的了么?” 声音能变,口头禅倒是没有落下。 “有有有有,您里面坐会儿,您吃什么?” 老板看到是一位意向客户,当然是先留住,其实他也知道,这火苗刚刚升起来,荒郊野岭的,一般没有这么早的客人,就算做最快的早餐,怎么着也要半个小时。 “行,那就,一斤磐牛肉,两张芸麦饼。” 磐牛肉,其实并不是有一个物种叫磐牛,而是最普通的牛,只是因为铁匠之城的铁匠们太爱吃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了,就发明了不少自己的做法,将新鲜牛肉切成大块,用锤砸到两倍的大小,颇有铁匠铸铁的风范,上面铺上鸡蛋和调料,然后卷成卷,油炸。 “好咧,稍等。刚刚生火,不好意思了。” 老板有点小心的说着。 “没事儿。” 泠雨得好好研究一下任务的内容,半个小时对他来说,正好合适,找了最角落最昏暗的位置,坐下来,放下手中的锤,轻轻的从衣袖中抽出卷轴,卷轴微微的光芒还是有些扎眼,瞬间将周围变得明亮起来。 他连忙将卷轴塞进衣袖,看看老板有没有注意到,见到老板没有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双目闭合,一只手直接摸进袖中,一只眼睛微微眨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机关暗扣,不一会儿,就将卷轴封口处的一颗“南宫飞针”抽了出来。 南宫飞针其实就是天穹帝国的特有物种,南宫独雁的羽毛制成,这种生物和其他的大雁不同,虽然也有迁徙的本能,但是不是以族群为单位,都是单独行动。因为它的羽毛十分珍贵,群体出动,目标太大,往往会遭到猎杀。现在已经濒临灭绝,为了保护族群,迁徙的时候都是一只单独的南宫独雁伪装成别的颜色,混在其他雁群中,这样万一就算颜色上的细微差别被捕猎者看出来,也不能准确得在浩大的雁群中瞄准自己,一旦出现危机,可以利用慌乱的雁阵为自己寻求掩护,拿同类亲戚当掩护,虽然有些不太地道,但是为了种族的延续,实在是没有办法。 是的,伪装就是它们的羽毛受欢迎的原因,这种羽毛无论是生在南宫独雁身上,还是已经掉落,都有很好的伪装效果,能够变化颜色、形状甚至大小,越是更高修为的南宫独雁,其羽毛就越是变幻无穷,这也就是南宫独雁数量年年锐减的原因。 这种伪装用到对绝密文件的密封上也有妙用,因为它可以变成文字的样子,就“写”在虚假的纽扣旁边,如果有不懂事的人拿着这种卷轴,直接去按纽扣,原本是文字的南宫独雁羽毛变会瞬间变成针的形状,冲着那人的眼睛就来了,但是如果用特殊的手法对伪装的文字进行解码,就找到了卷轴真正的打开方式。 南宫飞针的解码特殊手法,全大陆只有一种人才有,那就是极为神秘的天穹帝国皇室直接管辖的暗杀组织——“火羽先锋军”。其令牌符号在天穹帝国原有的两根羽毛相交的正上方,多了一颗阴森的骷髅。 再次取出卷轴,上面的光芒已经没有了,这个“不识字”的小子在很微弱的光亮中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这些文字并不是全大陆通用的文字,而是古老的文字,所有的文字全部是由圆圈一样的符号组成,大小不一,距离不等。 泠雨也是不太自然的阅读着,翻译着,渐渐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结果,大概是,“两个月内,找到散落在全大陆各处的火羽先锋军,完成对某个人的暗杀,下一站,青铜寺,关键字是酒鬼”,至于那个人是谁,面对一圈圈圆形符号,连泠雨也不知道,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他成员的卷轴内一定有着此人姓名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才可能完全知道那个人的姓名;而至于下下一个火羽先锋军的地理位置和关键字,则是要在找到下一个人才知道,这是在暗杀任务时,为了避免有一个人被劫持而暴露任务,特意做出的密码防御。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纳闷,自己秘密受命于火羽先锋军以后,没有接到过任何的任务,只是去城南湖底的一个小木盒中取一些书籍,有时候是一些道具,只要每次去城南的镜月湖,看到湖上的尖嘴白鹭在空中排出一个“十”字型,就知道了有人往小木盒放东西了,他就会兴高采烈的回家,带上自己的潜水设备,去小木盒取出物件,然后顺着小木盒旁边的一个暗道,进到一个完全漆黑的洞穴中,进行学习和修炼。 还有一点,在他第一次收到火羽先锋军通知的时候,就是竖瞳匪鸦之王亲自告诉他的,并授他为火羽先锋军队长。 泠雨自言自语道: “哈哈,我这个光杆队长,这次终于要去召见我的部下了。” 除了疑惑,他还有有一些迫不及待,突然又闪过一丝念头,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已经那张清单。 “重型攻城投石车”、“八百架”、“十八眼琉璃”,想必这场战争就与我们去暗杀的人有关吧,而且极有可能便是能够左右整个战局的关键人物,难道是帝王或者某位将军吗,那可不好对付,想着想着,泠炎目光变得呆滞了。 直到听到有人大声说: “客官,客官,您再不吃就冷了!” 这才惊醒过来,看了看冲着自己一脸堆笑的老板,似乎想看看自己吃完食物以后的表情,然后立马收起了摊开的卷轴。 老板笑的很憨厚,似乎和自己这个假文盲不同,应该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盲,就算是正常的文字也不见得认识,何况这些是只有极少部分人才认识的古老文字,算了,这次就算抱着侥幸的心理,当做没有发生好了,以后注意一下,这老板倘若认识这种文字,剧情也是太狗血了一点……可是,可是……万一他也是装的怎么办呢,和自己一样,装作不懂,背地里其实很有道道,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就应该杀人灭口了!我可是帝国级暗杀组织的老大,心应该要狠一点才对啊,是的,是的,等会就去杀了他,不对,不对,不对,我明明从小到大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天啊,我一个人都没有杀过,还怎么执行真正的任务啊?为什么还指派我当队长啊?明明只教会了我一些魔法和功夫而已啊,虽然有些身手,遇到真正的高手,我肯定也是打不过的啊,哎!希望我的队员们个个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杀人狂魔吧,这样就不用我动手了。 脑子嗡嗡嗡的响着,不由自主的夹起一块磐牛肉,送到嘴里,瞬间,所有的胡思乱想就都没有了,这个肉,简直是太好吃了,这磐须城哪家的磐牛肉自己没有吃过,从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虽然有些凉了,但是那股吞进肚子,却还在鼻后打着转的香气实在美妙,只是说道: “我说,老板,还做三十斤这个磐牛肉,打包!” 嘿嘿,这下路上的干粮也有了,说不定还可以当做见到我的队员时候的见面礼,我下一站,青铜寺,关键字不就是个酒鬼嘛,我虽然不喝酒,但是在喜欢喝酒的人心中,这么好吃的磐牛肉,配上几口自酿的老酒,一定很美妙。 老板倒是没有太惊讶,可能习惯了自己家的美味被人称赞,吃完还要外带一些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说道: “客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啊!” 泠雨心中一凛,自己光着个膀子,裤子好几天没有洗了,和所有铁匠一样,黑不溜秋的,怎么看得出是大户人家,机警的问道: “我说,何以见得?” 别说,心中一时间还真起了一点杀气。 “嗨,一般的铁匠哪有用筷子的啊,都是用手吃!哈哈哈……” 老板哈哈哈的笑着,仿佛是看到自己有点来头,是哪家的少爷,笑中还加了些世俗。 别的不行,模范能力也是泠炎的一大妙招,模仿着老板的口气说: “嗨,这不是要去青铜寺嘛,那可是个文明的地界,哪像我们磐须城啊,这吃饭,不得也要学着点,总像个乡巴佬,让别人笑话了不是?” 要说人际交往一方面,泠雨是真的强,比自己那个冷冷冰冰的四哥强多了,之乎者也也能说上几句,调侃吹牛更是张嘴就来,泠雨又吃了一口磐牛肉,实在是美味。 含着一大块肉,嘴中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说,老板,你这哪学的手艺啊。这味道,和咱磐须城其他饭馆的,可不一样啊。” 老板听到这话,神情明显骄傲了起来,甚至微微躬身的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也不是我吹牛,我这饭馆要是有天能开到磐须城城中心,不敢说头一家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瞒您说,我啊,也不算磐须城的人,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父亲是逃难到这里的……” 泠雨听到“兵荒马乱”四个字,连忙打断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老家打仗?打什么仗?” “嗨,那时候我也没有出生啊,听说是人魔大战,但老爷子说他也没有见到什么妖魔鬼怪的,可能是被吓到了吧。” 泠炎听完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露出一脸自来熟的笑容,连称呼都变了,道: “哦?那大哥老家是哪儿的啊?” “沁园城,您听说过吗?” 说起故乡,那种由心而发的骄傲似乎都提到了顶点。 泠雨是听过沁园城的大名的,坐落在七桥国最东边的地方,距离磐须城至少也有三四千公里,自己自然是没有去过,现在看到老板眼中的神色,更加断定一定是一个好地方,继续问道: “听过!听过!可惜就是没有去过啊!我说,大哥,你给我讲讲?” 老板当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自己故乡的机会,就像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突然要在全村做一个重要演讲一样,甚至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道: “嗨,其实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离这里少说也得三四千公里地吧,我们那的人吧,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吃,同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手艺,就是会做饭。说出来,您可能不太高兴,与我们哪里的人比起来,磐须城的铁匠师傅们就显得太不讲究了,哈哈哈,您别生气,您有机会一定要去我们那玩玩儿,一年到头,每餐换一种花样,保证您绝不重样!” 老板接着说,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不瞒您说,其实我也没有吃过,只是听我的父亲一直念叨,但是我估计吧,哎,这是我估计的哈……” 老板压低了声音,生怕是隔墙有耳,有人听到的一样,接着说: “我估计我父亲在我们那儿做饭的水平吧,就那样,传给我的东西就更少了,不然怎么可能在沁园城生活不下去,逃难到磐须城啊!您说是吧!” 所谓货比货,人比人,老板所说不无道理。显然是跟着父亲逃难到磐须城以后,生活过的有所起色,有滋有味,还挺满意,所以说到逃难的事情都不觉得有什么艰苦、寒酸、难为情的意思。 泠雨听着老板的话,是早就心之神往,甚至想到,如果自己那个什么火羽队有一个队员是沁园城的就好了,这次执行任务,怎么着也要去敲诈他几顿,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要等到自己去沁园城,好好的吃上几顿后再说。 还有,去曾经的战场亲自探索一番,肯定比这里的人知道的多。 泠雨又开始了最擅长的自言自语: “反正时间还早,等我去了青铜寺,不管下一站在哪儿,我得先去沁园城!嗯!就这么定了!” 第8章 珑甲石象 七桥国,磐须城。 离开了磐须城远郊的小饭馆,泠雨拍着自己快要撑爆的肚皮,心满意足的继续走着。 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美好,怪不得自己的三哥泠韫这么喜欢游山玩水,都不着家…… 因为母亲早逝,父亲虽然生病,但是是精神类的疾病,身子骨还特别的硬朗,加上是最小的弟弟,从小被溺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家庭负担。 其实如果真的把家庭负担也交给眼前的泠雨,他也不会像四哥泠炎那样冷冷冰冰,他的骨子里就是一个乐天派的性格,虽然偶尔有些小情绪波动,不到一会儿就会烟消云散,他这一行,说不定就是亡命天涯,埋骨他乡,也没有让他的心情受到太多波动,继续往铁胄桥走去。 过了铁胄桥,就是赤阳帝国境界,那边生活的可都是猛兽,虽然总体安全,还是有些伤亡的报道不断传出的,泠雨并不害怕,他对自己偷学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 小时候,父亲精神还不错的时候,倒是经常带兄弟五个来这里参加一年一度的“圣桥节”,这一晃,将近十几年没有往这个方向走过了,一路仔细的欣赏着沿途风景,想一想能不能勾起自己十几年前的某些回忆。 按说两个月的时间,找到所有的队员,时间是相当紧凑的,他之所以是选择步行,还是先去赤阳帝国的黎川镇,再去七桥国的青铜寺,是有原因的,第一是因为黎川镇本来就是赤阳帝国和七桥国的交接处凸出来的区域,算是磐须城到青铜寺北线的必经之路吧,比南线也绕不了太远;第二就是想去赤阳帝国买一匹自己的坐骑,作为代步工具,准确的来说,是雇佣一个兽族伙伴,在人类王国能够买到的坐骑只有马、牛之类的,跑的太慢了,一些极品的兽族是不允许在人类国家交易的,起码明面上是严令禁止的。 泠雨一边欣赏美景,左手拿着锤,右手拿一根茅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空气,一边在嘴中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说着: “找一个什么坐骑比较好呢,我功夫也算是不错,不用雇攻击系的家伙,而且攻击系的长得都挺吓人的,万一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或者他知道了我任务的秘密,我还打不过他……防御系的呢?嗯?不过,听说防御系的都跑的都不快,那可都是大块头,走在路上也太显眼了点吧……侦查系的?应该不错,估计价格也便宜,侦查系的都很温顺,就像每次来找四哥的那只彩翼纹燕,她就应该是侦查系的,看起来特别的亲切,也是彬彬有礼,不不不,也不是都温顺的,那竖瞳匪鸦之王就神经兮兮的,从来就不笑,眼睛也吓人,诶……搞不好这家伙是攻击系的也不一定,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展示他的技能,纯魔系?哪些兽族是纯魔系的,一直伪装着不识字,害得我连磐须书社也没有去过,我还真不知道哪些兽族是纯魔系的,说不定还有一些别的系,我还不知道……哎呀,好难选啊,这个火羽军也不可能收的都是人类吧,肯定也有兽族啊,说不定我的部下就有一头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兽族吧,哇!那可太带劲儿了,如果是巨角圣鹿,以前就听过老爸讲到过这种兽族,好像就是前面赤阳帝国的十大守护之一吧,一定跑的相当的快,对了,老爸还讲过,什么金斗飞虎,还是金飞丝虎什么的,说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肯定也是十大守护之一咯……前面不就是珑甲石象的镇子嘛,要么就收买一头珑甲石象吧!” 泠雨突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点,眼睛都亮了! “对啊,我可是天穹帝国皇室亲封的队长,说不上官衔也就比彩翼纹燕和竖瞳匪鸦低一级吧,应该给我指派一只大鸟啊,天穹帝国,天穹帝国,守护肯定有鹰类的神兽!不对,我可是去暗杀,还骑着一只鸟,岂不是明杀了,而且,那个天穹帝国总是神神秘秘的,哎,要是能去磐须书社看看就好了,那里一定有关于天穹帝国的书籍!不知道青铜寺有没有轮埠探险家协会捐建的图书公馆……”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铁胄桥上,就连早就出现在半空的巨大雕像也没有注意到。 桥边,靠近磐须城的一端,屹立着方圆五百公里内,可谓之唯一的巨型雕像。 那是一头巨大的牛,高达上百米,全部是黑色橄榄玄武岩雕刻。这种火山岩虽然耐风化,但是十分脆,因而不易取到大块的天然石料,所以这块巨石是从何而来一直是一个谜,别说世界上找不找得到这么巨大的黑色橄榄玄武岩天然石块,就算是拼接,以现在的工艺水平也完全达不到这样严丝合缝的水准,只能说是天物。 铁胄桥和大陆的其他十一座桥—飓齿桥、天啸桥、朱目桥、隐岚桥、银丝桥、鬼蹄桥、焚草桥、沸秦桥、凤归桥、金毛桥、沉梦桥—合称七星大陆“十二圣桥”。 十二圣桥,无一不是巧夺天工,每座桥的桥头都有一座巨大的雕像,十二雕像与十二圣桥一起被列为七星大陆五大上古奇景之一。 关于这十二圣桥的来历,大家所知甚少,还衍生了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 其中以“轮埠探险家协会”成员之一,探险家、考古学家岳镜明所撰的系列神话小说,《上古之战之十二魔桥》,最为出名。可惜这本小说生涩隐晦,拗口鴃舌,几乎没人看得懂,书中大量的古代符号和异体字,不知道是故作神秘,还是确有其事。 泠雨虽然见过铁胄桥,再次将目光凝视它的时候,还是那么让人感到震撼,桥身上看不出太多的特色,和普通的石桥没有区别,但是如果在桥的侧面看,会发现桥底的拱形是两只巨大的牛角形状,朝向正好相反。桥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土裂谷,和那牛雕塑一样,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桥上的一块石碑上写着关于此桥的简介: 铁胄桥,为纪念伟大的上古神兽—铁胄而建,桥长八百零四米,桥宽十米,建成于昭元前约一万年两千年,为大陆“十二圣桥”之一,也是“十二圣桥”自北朝南的第二座桥。 愿和平永驻。 刚过铁胄桥,泠炎只觉得画风都变了,目光所及,都是没有见过的景致。 从小看惯了土黄色、土黄色的他,自诩也是出身于磐须豪门,小时候就经常给其他小朋友显摆,“我可是去过大森林的!”,“我可是见过海洋的!”直到真的进入了赤阳帝国的领地,虽然只是一桥之隔,感觉就明显不一样。 崇山峻岭离这里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这里虽然说没有能够称得上山峰一词的高山,但是却有着不输于赤阳帝国中心地带的茂密森林,所以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空气中泥土芬芳,也有兽族特有的气息,这种气息和在磐须城的远郊闻到的马牛之味有一些相似,更加浓郁,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刺鼻。 “站住!小伙子,看看你的令牌!” 泠雨有两块令牌,一块是天穹帝国的,那是被叮嘱过不能外泄的,所以藏在最贴身的位置,另一块是七桥国的,和兽族为主的国度不一样,七桥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令牌标志,泠雨从腰间正准备将带有“锤子”模样的令牌取下来,身前的大家伙已经瞥到了,说一声,“可以了,过去吧!” 搜查泠雨的就是一头珑甲石象,竟然能说话,不过语速要比人类慢一些,那绝对也是尉级以上的军官,也就是至少五百位兽族将士的头头,当然珑甲石象不太一样,因为身体太庞大,而且繁殖率不是太高,全部是独生子女,所以一个尉级军官也就是率领五十头左右的珑甲石象,这位军官看到泠雨光着膀子,带着锤子,全身黝黑,料定八成就是磐须城的铁匠,两地交往甚密,两国也是常年修好,所以只是偶尔盘查一下,没有严格设防,看到泠雨的令牌,那一柄大锤子简直太好认了,所以就放了过去。 泠雨也不紧张,和眼前这个整整是他二十个大的庞然大物打交道,不是第一次,磐须城很多重型的材料就是这些珑甲石象搬运的。 “我说,军官,麻烦问一下,我第一次出远门,想雇佣一头兽族当坐骑,怎么走啊,麻烦您给指一下。” 泠雨已经进入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逮谁问谁呗。 军官又重新低头瞥了他一眼,巨大的象头并没有产生太大幅度的变化,可能是受过正规的训练,举手投足都是比较有仪式感的。 “那在黎川镇,有象族和狼族可以雇,不过我们珑甲石象是军象,不可以当坐骑……以你们人类步行的速度,差不多要三天吧,到了赤阳帝国,这路也就没有你在磐须城好走了。” 对啊,泠雨望了一眼远方茂密的森林,虽然还算看得到头,但是也有不少隆起的山丘,况且这是象族栖息的主要领地,路能好走到哪儿去。 灵机一动,就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准备和这位比自己大二十倍的大家伙称称兄弟。 “哎呀!走累了,先歇一会!” 泠雨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动手,动脖子。 珑甲石象的边防军官只是余光中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和身边五头珑甲石象一样,三个一排,相对而立,除了五米多长的鼻子会本能的轻轻摆动以外,像一尊雕像,龙卷风也刮不动。 泠雨继续试探的问道: “我说,军官大人,这附近除了以你们珑甲石象为首的象族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强大兽族啊。我没有武功,您麻烦告诉我一下,我好有个准备。” 石象军官的象头依旧没有动摇,很显然,在他们的眼里,穿梭于此的人类无不是在忙碌奔波,想着发财养家,看到自己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都是躲得远远的,哪有人闲着无聊,找边防军聊天的,回念一想,他问的也对,没有武艺傍身,多问问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张开巨大的象嘴,说道: “有。” 但凡会说人话的强大兽族都是可以通过内力直接说话的,所以就算是舌头,嘴唇等构造和人类完全不一样,说起来也是字正腔圆,声音和人类说话也相差无几,说是相差无几,但是珑甲石象发出的声音还是要大很多,夹杂着强大的气息,就像是一个中气十足的人类武侠所说之话。 “有曲脊恶狼和环尾狈,赤阳帝国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虽然也是帝国军团编织,但那些家伙出了名的不服管束,经常吃人,你在磐须城应该听说过才对,不过,最近,这些家伙都好像消失不见了,你只要不在晚上赶路,应该没有安全问题。” 泠雨故作呆萌,说: “那就太好了,没有曲脊恶狼和环尾狈,那我晚上也走的话,一天半就能到了。” 这时的珑甲石象才是真正的大幅度的动了一下头颅,两片巨大的扇形耳朵前方如果站一个人,能给拍飞出去。 珑甲石象军官略微生气的说道: “人类小孩,大部分曲脊恶狼和环尾狈不见了,老狼王和老狈王可都还在,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他们,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一定打得过。晚上就找个村子好好睡一觉,那里才是安全的。” 作为边防的珑甲石象军团,他们有一部分任务就是接到的配合人类搜救失踪的亲人和朋友,所以说,他也不想这小子的父母到时候哭哭啼啼的跑来,寻求帮助。 “嗯……我说……嗯……”泠雨故作沉思,说,“不要紧,我有我的铁锤,万一遇到了,就锤他们,反正又不是我先动手的。是吧?” 石象也是觉得和人类聊聊天也挺好,说: “你不是说没有功夫吗?” “嗨!说是没有功夫,是我表示谦虚嘛,可是我的确有点急事。” 泠雨又把那饭店老板的口头禅挂在了嘴边。 珑甲石象没有再说话,而是思考了片刻。突然,鼻子往空中一扬,标志性的象鸣腾空炸开,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象鸣,还是听的泠雨心中感到微微战栗,毕竟自己在磐须城听不到这么带有原始气息的鸣叫。 兽族与兽族之间的语言,人类自然是听不懂,还没有等到泠雨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另一声来自不远处的象鸣已经响起,循声望去,本来是在不远处的一个池塘边喝水的珑甲石象转过身,径直走了过来,半张床一般大小的掌稳稳的踏在草坪上,走过的地方,脚下小草也被它带起的微风刮得摇摇晃晃。 “人类小孩,你就和它一起去黎川镇吧,你运气很好,正好他请了长假,要回家一趟。对了,他叫托尔科迪加丝贝……嗯……算了,他的名字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太长了,你可以叫他托尔,他是我的副官!” 珑甲石象边防军官对泠雨说道,人与兽虽然有着太多的不同,但对于孩子,都是有一颗父母般的恻隐之心,看着泠雨是个小伙子,就派出副官与其同行。 “托尔?托尔?我就叫他托大哥吧!行吗?” 泠雨多么快的反应,马上就开始调皮起来。 一旁的军官则被他逗得有些惊讶,他好久没有和人类一起讲过笑话了,也哈哈大笑。 “托大哥,哈哈哈,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这个叫法没有什么错误,不过按辈分的话,我这个副官可能比你的爷爷还要大上几辈……哈哈哈……” 第9章 死亡之谷 赤阳帝国,黎川镇。 托尔已经走到了军官身前,也没有说话,就双腿弯曲,巨型圆柱跪在地上,这是这种庞然大物能够做到的最低高度了。 “人类小孩,需要我帮忙么?” 军官甩了甩自己的鼻子,如果他自己上不去,就用自己的长鼻子把他卷上去。 “不用,谢谢了长官。” 说着,便将自己裤子上的腰带解下来,缠了五圈的腰带,一段系上了铁锤,正好可以扔到空中,绕过珑甲石象的后背,一个翻腾,就稳稳的坐到了宽厚的背上。 “弄疼你了,不好意思,托大哥!” 托尔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发出一声象鸣,像是和同伴道别,便转身迈步开走,泠炎回过头,极不标准的敬了一个人类部队的军礼,对着军官说: “等我从沁园城回来,给您带他们那里最好吃的香蕉!” 不忘现学现卖,将美食之都沁园城搬了上来,军官听到,心情貌似也极好,虽然一句简单的话,不一定会做到,但是好意足以让人感到幸福。 六只原本伫立在铁胄桥旁的是珑甲石象同时发出了象鸣,这阵势,如同六艘巨轮同时拉响了汽笛,算是和这位有趣的人类小朋友道别。 泠雨坐在象背上,视野就是十五米的高度,简直坐上了一座移动城堡,拉风极了,其实泠炎不知道的是,不止是他觉得感觉不错,身下的珑甲石象也是感觉不错,带着一位人类在同伴中行走,也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不论是人族,还是兽族,大部分打从内心里都是渴望着互相帮助,互相友好的。 托尔在离开铁胄桥附近后,步伐也开始加快起来,明显是一路小跑,看起来虽然不快,可是实际上也是相当于正常人类最快的短跑速度了,一路颠簸,泠炎享受着独特的感觉,继续戴上了面罩,时而望天大字躺下,时而起身左顾右盼。 这里也算是贸易要道,又是象族生活的区域,道路十分的宽广,看起来足足有三十米宽,从脚上的泥土情况看,开这条路的方式极其的简单粗暴,就是象族用孔武有力的鼻子将树一根根凭空拍飞的,道路两旁还有一些最近才遭到破坏的树木,不是拦腰劈断,就是向森林深处倾斜,根部一半在空气中,一半在泥土里…… 途中一些地方,特别是有水的小湖泊旁边,都有散步、进食、洗澡的象族族群,三三两两,惬意生活,森林中不时传来阵阵的象鸣。 虽然都是象族,但是形态也有很大的区别,鼻子的长短、象牙的长短和颜色、毛发的颜色、身材的大小、耳朵的大小都有着不同,泠炎仔细的比较了一下,珑甲石象的体型无疑是相对最大的,毛发也是玉色明亮的感觉,象牙更加的短,但是更粗,更细微的差别他也看不出来。 路上也有人类组成的商队,大多是铁匠模样,或骑着马,或拉着骡子,看到托尔背上的泠炎,都露出羡慕的目光,特别是商队中的小孩子,小眼神毫不掩饰的表达着羡慕,不禁抬手指向泠炎,向身边的大人撒娇。 偶尔也有其他打扮的人类,穿着大同小异,只是看上去不是铁匠,因为手中没有铁锤,有的是刀枪之类的武器,有的是马鞭,有的是不知名的物件;当然还有其他的兽族,有的作为坐骑在人类的身下奔跑,有的作为运输工具,和人类并排行进,不过平均几个小时才能够见到一次,在泠炎的眼中,只能勉强的辨认出有猴族、猿族、豹族、鹿族、兔族、鼠族等等。 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不需要自己赶路,加上坐久了有点点反胃,干脆就睡着了。 “你,要饭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还竟然是女性的声音,说实话,这么粗犷的女人声音,有点难听,吓了泠炎一大跳,连忙下意识的握住手边的铁锤,猛地起身,四望无人。 “是你在说话吗?” “嗯。” 托尔已经停下了脚步,在一个不知名的森林深处,卷起鼻子,将附近的野果折断,塞入口中。 “不用,我有吃的。” 说完,准备继续接着做梦,突然觉得什么不对,起身问道: “你,也会说话?” “嗯。” 托尔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下,继续吃野果。 泠雨发现不了,如果此时旁边也有象族,特别是她的那些战友们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笑疯过去,因为这头十五米高的巨象竟然露出了腼腆的表情,她刚刚突破到“甲尉”级别,刚刚学会人类语言,还不流利,这也是她第一次用人类语言和人类交流,当然会感到害羞,一路迟迟不曾开口,可能也是因为害羞。 不过赶巧的是,她遇到了一个人类中的“话痨”。 “哇!你既然也会说话,托大哥,不不不,哈哈,托大姐,嗯……还是托大哥好听,就叫你托大哥吧!嘻嘻,原来也是深藏不露啊,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说话呢,一路上,可把我闷死了。嗨!不过我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自己给自己说话,习惯了,哈哈哈……哦哦哦哦哦,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要饭吗,你是问我要不要吃饭对吧,要饭在我们人类的语言中就是乞讨的意思,哈哈哈……” 托尔哪里听过这么长的人类语句,愣是一句没有听清楚,原本就觉得自己人类语还没有达标的她,更不敢开口了,自顾自的吃着野果,泠雨见她没有回答,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长串,直到觉得实在有点乏味了,就又睡过去了。 打了一夜的铁,又步行了几个小时,现在处于宽阔的象背,呼吸着从来没有呼吸过的新鲜空气,还吃了那么多的磐牛肉,困意是一重接着一重,直到半夜也没有醒过来。 不过,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传来,一阵一阵,让昏睡中的呼吸短促而不连贯,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一样,糟糕的是,有时候传来的一阵疼痛感好像并不是从身体的肌肤上传来的,而是来自肺腑,这种疼痛太过强烈,甚至疼得他几次昏死过去,又从昏死中疼得清醒过来,在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反复后,他的脑海中不停拨过一幅幅画面,那是他在净月湖底学习神秘卷轴的画面,那时候盘腿修炼的他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疼痛,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还有大哥二哥离开磐须城时候消失在尽头的背影; 三哥的身影悬在一个悬崖上,艰难的攀爬,四周电闪雷鸣; 还有四哥,口中不停的重复“下一块!”“下一块!”“下一块!”; 自己家院子的樟树叶一片片的飘落; 窗户里,烛光下,父亲的身影,一口鲜血喷在窗户上; 然后是鸦王的竖着的瞳孔,里面竟有跳动的干尸; 火羽先锋军令牌上的骷髅头像不停闪动; 老板介绍家乡时候口水四溅的双唇; 六头珑甲石象的象鸣; 还有从一个很高的悬崖跌落的画面……尤其是最后一个画面,闪的很快,分不清悬崖周围是什么东西,也分不清是那是一个什么情况下的坠落…… 突然,宛如噩梦惊醒一般,咳出一滩淤血,才渐渐的平顺了呼吸,缓缓睁开了双眼。 珑甲石象军团,黎川边防防卫军,第三分队,副队长,甲尉,托尔·科迪加·斯托贝尔,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下,已经失去了呼吸。 身体不再是玉色明亮,而是死亡的颜色,透不出半分光泽。坚如钢铁一般的身躯千疮百孔,每一个伤口都并不是很深,但是密密麻麻,从肉中流出的血液顺着地心的方向,巨大的身躯上如同挂满了千百条小型的血色瀑布,极其惨烈。 泠雨呼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 “托尔!托大哥!大哥!队长!” 没有回应,知道自己徒手拍打的力气可能太小了,下意识的去寻找自己的铁锤,四下望去,光线并不是太好,有点像是在黄昏时分,泠雨没有找到铁锤,眼前只有一些狼型模样的尸体,甚至有些悬挂在崖壁长出的树枝上,树枝如同无比锋利的利剑一般完全穿透了这些狼的身体,狼也就毫无生气的低垂着,浑浊不堪的口中满是血痂,已经氧化成了黑褐色,只有森森的獠牙,记录着惨死的狰狞。 泠雨忍着伤痛,跳下了象背,继续四下寻找自己的铁锤,人在,锤在,这是铁匠心中唯一的底线,虽然他的铸造技艺为家族所不齿,但是这份属于磐须城的精神仍然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中。 但是,他能找到的只有更多尸体,除了珑甲石象托尔的尸体以外,约有三四十头狼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被压在托尔的身下,只露出了半边身子,有的横在谷地,睁着恐怖的双眼,有的被穿在崖壁的树枝上,吸引着无数的蝇虫。 更远处的地方,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白骨,有大有小,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分不清是什么物种,只有白骨,透着阴森森的微弱磷光。 下意识望天,原本在视野中占有三分之二的广阔天空,只剩下了百分之一,只有一条细细长长,隐约透着光泽的缝隙。 要不是有珑甲石象这种巨型的肉垫,换做任何其他动物,都不可能用身躯缓解这么大的冲量。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瘫倒在地,这次不仅是身上的疼痛,还是发自心灵的疼痛,连空气中都是绝望的气息。 人在极限条件下的求生本能是强大的,这一点就连泠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稍作停留后,便勉强在地上抽出一根尖锐一些的干枯枝干,握在手中,随意得叉起半具狼的尸体,也不管是头是尾,鼻子忍不住皱起,曲脊恶狼本身肉质的酸味,带着死亡后发出的腐臭,令人作呕。 泠雨从布囊中慢慢摸出一个火石,在地上一刮,点燃了那悬举在半空的尸体。 黑色的皮毛和皮下的脂肪瞬间开始燃烧,无疑把本身令人作呕的气息增加了百倍、千倍,可眼下只有活命,只要能活命,哪怕是让他吃下去,他也在所不辞。 他需要搜集一些证据,来判断自己身在何处,至于悬崖上战斗的记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十二圣桥下,中土大裂谷: 甲尉级珑甲石象托尔,战死; 二十七匹曲脊恶狼,战死; 十九匹环尾狈,战死; 磐须城泠家五少之一,泠雨,身负重伤,举着尸体所燃烧的火把,踉踉跄跄的往那些白骨的方向走去。 第10章 追云熠环 借着火把的光亮,泠雨近距离观察白骨,更加清晰了些。 其实他不需要火把的光,那个镜月湖的暗道可比这里黑多了,点亮火把只是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毒蛇和毒虫。 这个地方,没有毒蛇才怪呢。 没有了铁锤,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又躬身找了一块石头,拿起来防身,石头下面立刻钻出一条毒蛇,很小,全身都是环状的,黑红相间,跑得也很快,是一条“追云熠环蛇”。 要知道,“轮埠探险者协会”的一本书,就叫做《毒》,作者一栏写的是十七位贡献生命的生物学家,书中列出了关于全大陆最毒的十大生物的榜单,好在泠雨没有怎么看过书,否则可能会当然吓疯过去,这种蛇赫然排在第二! 大陆上有毒的生物有很多,剑颚臭黑蚁、罗氏路舍蚁、行军细猛蚁、六眼沙蛛、卡提波蛛、褐隐蛛、流浪蛛、蓝环章、绝命狼蜂、御庭走马蜂、落霞竹叶青、刻墨朵蜥、北漠金蝎、沉沙狮子鱼、僧帽水母、无壳刺鳐、蓝箭无头蛙……无一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只要剂量足够,这些动物的毒素统统能够杀人,而且,死法还不尽相同。 但是,刚刚所列的那些致命杀手的毒素目前都有丹药可以应对,治疗及时,就可以起死回生,排在七星大陆最毒榜单前三的动物,应对方法一栏都写着同一个词: “暂无!” 泠雨显然不知道追云熠环蛇的厉害,他只潜意识的想着,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说不定要靠吃老鼠、啃蚂蚁为生了,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光吃蚂蚁肯定不够营养,看到蛇肉,怎么能放过,这么小的蛇,现在虚弱的自己正好能够收拾。 伸手便去抓蛇,看你往哪里跑! 说来也奇怪,追云熠环蛇虽然在毒榜上名列第二,却是出奇的温顺,它能有这么高的名次,纯粹是靠毒素的实力说话,排名第一的透骨人面鱼可不是这样,性情残暴,主动出击,或许真要是纯比毒素的厉害程度,追云熠环蛇排到第一名也不为过。 泠雨从已经零碎的裤子上撕了一条布,将这条小小的追云熠环蛇裹了个严严实实,捡起火把,准备继续去看白骨,只觉得自己感觉心情不错,身上的伤好像也不疼了,这个奇妙的感觉无与伦比,身体比在磐须城的时候还要健壮,血液不停的加快流动,筋脉舒畅,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刚刚还要死要活,一会冷一会热的,这下如此的舒服,躺下来,睡睡觉,就更好了,可是,肚子好饿,三天没有吃东西,在象背上的时候,左手铁锤,右手磐牛肉,摔下悬崖才发现,最重要的两个东西都没有了。 不行,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隐约中,泠雨似乎看到对面来了几团身影,有兔子,有老鼠,都看不太清楚,怎么定睛看,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本身那身影就是模模糊糊的,还是自己喝醉了酒;兔子和老鼠模样黑影的后面,又来了一些人,人的轮廓倒是比较好区分,那些人走到很近的地方的时候,也不靠近,就是站在那里傻笑,笑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泠雨用力的甩了一下头,那些人没有消失,还是站在那里,慢慢竟然拿出了鸡腿、烧鹅之类的,比自己闻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香,也包括最近让自己惊为天物的磐牛肉,难道这些人就是来自沁园城的厨师吗…… 泠雨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动了,趴在地上,像一只断两条腿的癞皮狗一样,缓缓的,没有任何尊严的,匍匐前进,嘴中滴拉着口水,眼中冒着金光……咦?身体自己就动了,果然自己这么的不要脸,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啊,不要脸,哈哈,泠雨潜意识还嘲笑着自己的没出息,爬到鸡腿和烧鹅旁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感觉背后也传来更加浓郁的香气,这是……甜甜的味道,奶油吗?奶油在磐须城可是奢侈品,难道,是奶油蛋糕?转过头,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足足有一个小城堡一样的大小,渐渐的,旁边还多出了坚果、鱼汤、棉花糖、米酥、云片糕、芒果布丁、榛果巧克力…… 自己左一口,右一口的吃着,像极了天堂! 过了很久,天堂的感觉也渐渐苏醒了…… 剧烈的疼痛感又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传来…… 咦? 这熟悉的感觉…… 明明是跌落在悬崖时候的感觉啊,可是自己明明看到了狼的尸体,点了尸体做的火把,然后身体不疼了,又吃了很多很多的美味,难道是梦吗? 难道……托尔还活着? 难道……进入了什么死循环? 这太恐怖了。 直到身边响起人的声音,他才确定这不是梦,因为这个声音是扎扎实实的响在耳根,这是活人的声音,不像那些捧着鸡腿的人,虚渺,漂浮…… 终于听到活人的声音,太好了。 虽然有了潜意识,也想用力将身体部位抬起来,或者说说话,哪怕眨眨眼,总之让他们知道我醒过来了,但是,糟糕的是,除了感觉大脑和思维的存在,他和身体任何器官之间的神经连接都断开了,无法发出指令,也没有知觉的反馈。 他多么想有一个人把他从这恐怖的场景中拉醒,虽然他能确定自己没死,但是这样难受的感觉还不如死掉算了。 意识的挣扎持续了很久很久,才感觉到救世主般是降临,一团黏黏糊糊的东西不停的刷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一下子感触到了自己还有脸庞的存在,太好了,他聚集了自己现在所有的东西,意念也好,内力也好,力气也好,魂魄也好,集中在脖子的位置,同时猛地发力,方才真真实实的脱离了梦幻之境,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弹射般的醒了。 “哎哟,这小伙儿命硬呢!” 说话的人,明显带有外地人的口音。 “你别动,我知道你想说发生了什么是吧,你好好躺着,我给你讲!” 泠炎的眼前是一堆篝火,围坐着大约三四个人,有说有笑,来到身前说话的是一个胖子,大胖子,脸上笑得很真诚,像是那种好人、大善人的标准形象,慢慢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肉汤,香味十分浓郁,虽然比上次那些人给的肉汤味道更加的真实,也下意识的扭了一下脖子,露出了拒绝的神色,余光中,还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包的跟一个粽子一样。 大胖子看到泠炎的摇头拒绝,反倒噗嗤一笑,像是知道其中的隐情一样,不慌不忙的来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诶呀!……”显然是移动他这硕大的身躯,很是吃力。 “小伙子,我慢慢给你说,你别着急,可能有点长,也可能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我们看到你的时候,首先看了一下你的伤势,你伤的很重,我和赵旭,哦,就是那边的那个光头,我们认为啊,你是战斗留下的伤痕,但是秦屿,也就是那边抽烟的那个,非常肯定的说你是跌落造成的伤,我们这里面啊,秦屿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自然相信他,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你是怎么做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死的,这是第一个……” 胖子也讲渴了,吹了一口汤,自己咕咚喝了一大口,接着说: “第二,你可是遇到宝贝中的宝贝了,好家伙,追云熠环蛇!你知道我们这一队人为了找这个小东西,找了多久吗……也幸亏你小子命大,那毒蛇愣是没有咬你一口,不然的话,就算是赵旭这种搞了一辈子毒的人也救不活你了……不过,你可以别小看了它,不是他不咬你你就没事儿啦!你啊,中了它的幻术,把你周围的草皮啊,石头啊,还有那些曲脊恶狼的酸肉啊,人骨头啊,兔子骨头啊,老鼠骨头啊……愣是啃了个遍……哦,对了,你还啃出来一个儿子!” 说到这,胖子嘟了一下嘴,示意泠炎看看自己指的方向。 泠炎来不及因为吃了人骨头、狼尸体而反胃,扭头看向后方,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差点没有撕开这些木乃伊的一样的绷带,把下巴掉到地上。 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家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竟然是一头珑甲石象幼崽,刚刚那个黏黏糊糊的东西就是这家伙的鼻子吧…… 小象除了没有獠牙,其他的感觉,乍一看,完全是缩小版的托尔啊,难道托尔也中了那个什么环蛇的幻术,回到了小时候? 胖子看到泠炎的表情,慈善的笑声又阵阵响起,像是也等着看这一幕,这种情况哪怕对他来说,也是奇观。 “你别不相信,这小家伙是被你硬生生的从他妈妈的肚子里给啃出来的,我们回来给你清洗肠胃的时候,你足足吐了十斤象肉,也不知道你怎么装下的……哈哈,也幸好你是啃得及时啊,那母象估计刚死不久,看样子还是头军象,五脏六腑都给摔错位了,要不是这肚子里有个孩子,估计早就断了气……哎……” 胖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爱的力量,稍微顿了顿。 “还有还有,我没说完,我们回来要给你包扎伤口,也就重新给你换了衣裳,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令牌,想不到你小子还是火羽先锋队的啊!” 胖子的语气很平常,没有惊骇,没有杀意,也没有镇定,还是笑着,仿佛在说,没想到,你还有腿毛啊?胖子这样轻描淡写的神色让泠雨的震惊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绷带之下,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瞪得像灯笼,这个绝密的组织就这么烂大街了? 或者说,这个胖子就是我的队员? 无论如何,自己要开口讲讲话才行,准备继续凝聚所有的内力说几个字的时候,远处已经隐约来了一个人,快速飞奔,所有篝火旁的人都站了起来,胖子也站了起来。 那人带着一张虎皮面罩,骑着一头银丝斗虎,手持一柄铁锤。银丝斗虎比赤阳帝国大殿的那头开朗活泼的森林之王—金丝斗虎的个头还要再小一点,正好适合人类驾驭,配上那人高大的身形,显得特别的威武。 人未到,声先至。 “旭哥,听说你收获不小啊,追云熠环蛇,可够你研究两年了啊。” 中气十足,阳刚霸气。 赵旭也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大大的光头似乎在要篝火边翩翩起舞,手舞足蹈的回答: “冬虫哥你回来啦!是啊,一百零七环,一千零七十岁的一条小蛇,运气真的是不错。” 胖子连忙插嘴,说着也向大哥走去。 “大哥,那我们也可以上去了吧,在这里都呆了大半年了,我都饿瘦了不是!” 众人忍不住哈哈笑着。你这身材,还饿瘦了,要闪电情何以堪? 骑虎大汉稍微笑了一下,便收住了笑意,拍住了胖子的肩膀,说道: “是该上去了,没想到魔族异动如此之多,八成是按奈不住了,早点回到大陆上,通知各国皇室,早些应对为妙。” 说着,另一个身影也从远方奔来,也带着一张面罩,好似一个狼头人,身骑一匹恐野龙狼,向着众人方向奔驰而来,还在五十米开外的位置,便在空气中炸起一声惊雷,一根粗细大约两指宽的烈阳琼鞭从骑狼男子的方向飞出,还没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鞭子便已经收了回去,也带走了本来捧在赵旭手中的一只二十厘米左右高度的小瓶子,吓得赵旭身体真的明显后缩了一下,然后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有点气急败坏的道: “哎,夏草哥,小心点啊!” 虽然知道了这是骑狼男子的耍宝,相信他的武艺和对那宝贝的把控,但是两大心肝宝贝同时被抢走了,还是心突突的。 “我去!还真他娘的是追云熠环蛇,看着就挺补的,旭哥,这次嫂子可有福气了!” 众人听到来人的俏皮话,笑的更开心了。 “哎呦呵!没看出来哈!聚,彩,金,刚,啊!” 骑狼男子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加了重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仔细端详了一番。 “旭哥,您的宝贝果然不少啊!这天下排名第四的宝石装着毒性排名第二的动物,兄弟我也是长见识了!” 骑狼男子手中一震。 “旭哥,接着!” 隔着五十米就扔了过来。 这次赵旭是做好了准备,双手去接,虽然还是心惊肉跳,可是也有些功夫,直到两个宝贝到了自己胸口,安然无恙,才算是长吁一口气。 没错,聚彩金刚,轮埠探险家协会评定的十大珍石宝玉名列第四,这矿石在生成期必须要经过极寒的冰川、极热的岩浆、水体的滋养和土壤的掩埋,而且四种阶段的时间要几乎相同,价值连城,虽然说无论是在冰川、还是岩浆地部、还是湖泊海洋、还是森林草原都有机会找到,但是正因为这样随机出现,可遇而不可求,何况,大陆总体的地貌特征就是相同地貌集中,冰川就是冰川,森林就只有森林,所以能在这个大陆上发现聚彩金刚是非常不容易的,但凡找到的无一不是在远古漫长的沧海桑田中恰好形成的,其年代几乎与整个世界同龄,虽然没有太多实用价值,但是因为稀少和美观,在十大珍石美玉排名中跻身第四。 聚彩金刚、追云熠环蛇,换作一般的团队,一般的交情,早就够杀三百个来回了。 胖子已经走到了银丝斗虎前,说道。 “说到这条追云熠环蛇,还是这个小兄弟的功劳,福大命大,也带他一起回大陆吧。哦,对了,说起来啊,这个小子啊,是你们的老乡,也是个铁匠。” “哦?是吗?” 虎狼兄弟异口同声,同时透过篝火中看了泠雨一眼,泠雨也看了他们一眼,可谁都看不清,一个是暗处看明处,只有几团光影,一个是明处看暗处,只有一个粽子。 两人也就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围在兄弟们中,你一言,我一语,准备离开中土大裂谷前,分享一下这半个月的成果,看来是收获不错。 一团跳跃着光影的篝火; 一圈包裹着全身的绷带; 一个疑似火羽前锋军的胖子; 一个认错了母亲的儿子; 泠雨的心情真的可谓是水火交融…… 第11章 冬虫夏草 裂谷的深夜静的可怕,除了茂密的植物,甚至看不到萤虫的星芒,听不到萧瑟的秋风。 泠雨裹着厚厚的绷带,靠在一棵大树上,眼睛瞪的很大,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敢睡着,只怕这一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睡在悬崖下的角落里,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中间睡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珑甲石象幼崽,或许是在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故土的温柔,耷拉着耳朵,睡得很平和。他只知道这个人烟罕至的中土大裂谷就是他的出生地,却不知道他的一生就是从残酷的战争开始的。 虎狼兄弟和一行人在篝火边喝着酒,吃着肉,畅快的聊天,不时传来不羁的笑声。明天就要重新回到真正的大地上呼吸新鲜的空气,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泠雨盯着模糊的篝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遮天的山脉,确切的来说,是两个如同高山一样的身体,刚刚和自己说话的胖子和另一个一样胖的胖子,两人长得很像,肥头大耳,慈眉善目。 两个体重都在三百斤的胖子站在眼前,就算背后是七星大陆最高的山峰—孤魂山,也会被挡的严严实实,除了油脂,还是油脂。 个头稍微高一些,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盘坐在泠雨的身旁,而是直接的坐在泠雨的身前,小一些的胖子低着头,眼前只有圆圆的剪影和轮廓,看不清二人的表情,大胖子开口道: “来来来,小伙子,我们接着聊天,首先解答一下你心中的一个疑问吧,那就是我们为什么知道火羽先锋军的令牌图案。竖瞳匪鸦之王选中了你,我很欣赏你啊,小伙子,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大难不死,逢凶化吉,还从刚刚断气的母象体内救出了她的孩子,很有佛缘啊,哈哈哈,叔叔我就是信佛……其实我们这里的人都算得上是火羽先锋军的成员吧,说起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竖瞳匪鸦原本是天穹帝国中数量最为庞大的物种,他们的老大,也就是松柯大哥,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朋友,我们探险家基本出没在荒无人烟的地区,也常常遇到危险,进退维谷,只能等死,松柯大哥找到我们,依靠自己遍布全大陆的庞大种群为我们建立了生命之网,当我们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就可以冲着天空大声的呼喊,‘轮埠!’‘轮埠’,不一会儿,就会听到竖瞳匪鸦的尖锐叫声从附近响起,然后是更远处的下一只竖瞳匪鸦开始尖叫,再下只,再下只,由近至远,如同烽火台一样,瞬间响彻整个天空……怎么样,听着觉得很呱噪吧,可是对于生命垂危的探险家来说,那就是重获新生的声音,不怕你笑话,我们几乎都是含着热泪听的。这叫声从山谷传到地面,从地面传到湖面,从湖面传到农场,又从农场传到牧场,村落到城市,冰川到森林,沙漠到海洋,一直传到能够用人类语言和我们交流的竖瞳匪鸦军官耳中,军官再沿着这张巨大的声浪之网,一直飞到我们的身边,了解我们遇到的情况,或是直接依次将我们抓着飞到安全地带,当然,也不乏一些军官和我们探险家一起死掉……我们欠松柯大哥一个大大的人情啊。后来,天穹帝国发生了军变,竖瞳匪鸦被大量的杀掉,剩下的也不敢再帮我们叫了,说起来,很久没有听到竖瞳匪鸦的声音,心中都空落落的,在普通人的耳中,所有乌鸦的叫声都是差不多的,可我们就偏偏能听出其中的区别,你说奇不奇怪……军变之后,松柯大哥悄悄地找过我们,想让我们帮他对付以夺命苍鵟为首的激进派,我们探险家大多是一些不问世事,只懂得翻山越岭、搞搞研究的疯子,关于帮不帮松柯大哥,我们内部也是经常吵架,最终的结论依旧是保持绝对的中立,不参与帝国与帝国之间,或者帝国内部党派之间的斗争,否则就会被逐出议会,我们也很是惭愧啊!” 大胖子一动不动的坐着,情绪十分平缓的讲着,如同讲述一段亘古久远的传说,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不过我们估计也没有机会报答松柯大哥的恩情了,因为我们发现了比天穹帝国内斗更加严重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就不跟你讲了,这是为了你好。总之这次从这里出去以后,你的伤势稍微好一点,就早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们都是一群亡命天涯的流浪汉,跟着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处。那个……我也勉强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那个……” 讲到一半,大胖子突然停住了,连忙将头别过去,背对小胖子,冲着更加黑暗的方向,不停的挠头,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唇,咬着牙,不停的吐气,像是在平顺自己的呼吸,很久,他的呼吸并没有平顺下来,反而更加的颤抖,牙齿也咬的有些响声,自打第一次和泠雨说话起,已经说了很长很长的话,不是堆着慈祥的笑容,就是平静的叙述,这下,第一次变得有些反常,呼吸中也明显带着一些哭腔,最终还是随着一声重重的深呼吸,笑了起来……但是头还是别在一边,道: “小伙子,这小子是我的儿子,嘿嘿嘿,长的跟我一样的瘦弱,他妈死的早,从小就跟着我在荒山野岭中长大,风吹雨淋的,吃了不少苦,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学了一些本事,这次出去以后,叔叔拜托你一件事儿,让他跟着你,过过安稳的日子。要是你回你们磐须城的话,就让他给你打打下手,搬搬铁砖、木头什么的,他有一膀子力气,要是不想当铁匠,就去我们的老家沁园城,老家也还有些亲戚,就说这是齐升龙的儿子,讨口饭吃不成问题……” 顿了顿,接着道: “要还是想继续参加火羽先锋军的话,我也不拦着,危险是危险了点,可也算为他老子还了个人情不是……” 这一句话,大胖子的情绪完全控制不住了,剧烈颤抖,分不清是哭还是笑,是悲还是喜……在一旁的小胖子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想要阻止父亲的意思,只是低着头,就好似连他也知道宿命这个东西他改变不了,任凭他哭喊也好,挣扎也罢,父亲已经一只脚深深的陷进了鬼门关,拔也拔不出来…… 大胖子也不再修整自己的情绪,抹了一把泪,原本还算浑厚的声音夹杂着悲伤的呜咽,哭着道: “叔叔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能耐,给不了你什么东西,我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齐升龙在天有灵,就保佑你和你的家人,平平安安……” 泠雨说不了话,其实哪怕现在能够说话,一向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泠雨并不信佛,也不认为人死之后有什么在天之灵,没有看眼前抽泣的大胖子和低头不语的小胖子,只是呆呆的望着二人轮廓的缝隙后的篝火火焰,只觉得在缝隙里,火焰边缘已经晕出一圈圈斑斓的光环,大大小小的光斑连成直线,在光环中熠熠闪烁,仿佛这不是深涧的深夜中跳跃的篝火,而是这头顶的大地上,出现的晴空和彩虹,眼中早已是汪洋一片。 大胖子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即使还有想说的,他现在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心愿已了,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 兴高采烈的出门,措不及发的遭遇,泠雨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朝向什么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那是篝火堆周围的男子们发出的声音,听了大胖子的对话,起身慢慢的靠了过来,边走边说,声音中并没有哭腔,而是依旧的阴阳怪气,充满了戏谑和调侃。 叫秦屿的光头最先开口: “我说大胖子,你不地道啊,这么说话我可就是十分的不开心啊,小天儿可是我们兄弟看着长大的,除了长得比我胖,不也是我的儿子嘛,你个假和尚,哪有我会保佑啊,好歹贫僧在青铜寺,也是念过几天经的……” 说着一群人已经来到身前,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台。 “啧啧啧,你个假和尚,怎么不说说你当年是怎么被方丈一扫帚打出青铜寺的,个个保佑,保佑的,能不能来点实在的!小气的要死!小伙子,叔叔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搞点钱,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什么就当铁匠,讨口饭吃的!” “拉倒吧,你个乡巴佬,就你那仨瓜俩枣的,还不够咱小天吃一个月的,嘿嘿,你们都不知道我的存货吧,小伙子,到时候,叔叔我给你送点小玩意儿,你就到这大陆上,随便找家当铺,往他们的桌子上,诶,这么一放,那当铺的老板要是不立马跪着给你叫爷爷,我他酿的就不姓赵!” “哟哟哟,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哈,还叫爷爷,冬虫哥,你给评评理,我们这里谁最有钱?” “冬虫哥他哪儿知道,夏草哥,你可是跟着我回去探过亲,你给大伙讲讲我家的条件,吹牛谁不会啊,我家那漫山遍野的牛啊,羊啊,那才叫货真价实。” 所有的男子别过头,瞥向并没有靠过来的、正在悄悄说些什么的虎狼兄弟二人。兄弟二人先是一愣,显然刚刚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并不知道大伙儿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是在说俏皮话,怎么能缺了夏草哥呢! “比谁最有钱,是吧,哈哈哈哈,行行行,那我就给大伙儿好好的讲讲!” 说着,虎狼兄弟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泠雨的心中更加的沉默,按照他的推测,这行人将要执行的任务,或者将要去的地方都是凶多吉少,几乎是算准了自己的死期,可是为何还如此的欢乐,就连一向以乐天派自诩的他,也有些自惭形秽。 虎狼兄弟二人此时已经是摘下了面具,泠雨总算看清楚了二人的面庞,原本就怅然若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原本二人给他造成的熟悉感被震撼所代替。 手拿着虎皮面具的男子的脸上全是刀疤,有深有浅,可能足足有上百刀,一只眼睛紧紧的闭着,显然是瞎了,一把纯黑的大锤插在腰带上,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和气浪; 手拿狼皮面具的男子脸上则更为恐怖,根本分不清五官原本的位置,褶皱的皮肤将脸拧成了麻花状,只有嘴唇还算是完好,像是刚刚从岩浆中捞起来一样,手上,胳膊上,也满是烫伤,看上去极为恐怖,那绝对是能致命的烫伤。 丑陋的男子先是看了一下泠雨瞪大的双眼,然后轻轻的笑了一声,明显是习惯了别人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的表情。 “怎么样,吓到了吧,哈哈哈,你别得意,你这绷带一拆,有没有鼻子,还不知道呢!” 说着抬起恐怖的右手,从胸口掏出一封羊皮信,继续说道: “你是磐须城的对吧,哈哈哈,和我一样,锤子丢了还死皮赖脸的活着,哈哈哈,不错,不错。这有一封信,你上去后麻烦交给磐须城西边的一对叫泠雨、泠炎的兄弟手里。嗯,不对,还是交给泠炎吧,泠雨这小子不识字,我给忘了,哈哈哈……” 泠雨正准备找到控制手臂的神经,伸手去接,旁边的刀疤兄弟却抬手拦住了递信的动作,小声说道: “老二,算了,他们都当我们已经死了,就这样吧,挺好的,他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 奇丑无比的男子轻轻道了一句“也好”,重新将信笺放回了心脏的位置,手没有缩回,而是拽着心脏位置的衣服,抬头望着天空,他这样的五官是连流泪都做不到的。 泠雨原本还有所怀疑的情绪瞬间就崩裂了,想要开口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几乎都震断了体内的所有筋脉,让他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一个巨大的、悲鸣的、哭嚎的、疯狂的声音在心底呐喊: 大哥! 二哥! 就在泠雨心碎欲裂,氛围有些安静的时候,小胖子终于抬头来,哭的早已是一个泪人,眼中满是闪烁,那是一种绝望和希望交织在一起的闪烁,一个稚嫩乖巧而充满恳求的声音响起。 “哥哥,我叫齐天,今年十四岁,你有办法……” 齐天哽咽的停顿,强撑着笑容,泪珠却如暴雨般滑落…… “救救我的爸爸吗?” 一旁刚刚还在嬉闹、戏谑的众人望着说话的小胖子,身体都不禁抽动起来,不时传来抽泣的声音,眼中满是泪光。 第12章 白衣幻影 深夜无话。 篝火只有微弱的火苗,一行人中,有些睡了,有些没睡的翻弄着自己的行囊,没有嬉笑,中土大裂谷唯一的一点人烟气息终和周围的静谧融为了一体。 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睡醒了,一前一后,半蹲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珑甲石象幼崽醒来发现周围没有人,走到泠雨身旁,继续睡觉。 泠雨从震惊中稍微平缓下来,一向话痨的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一连串的疑惑在他脑中炸的嗡嗡作响。 为何自己要受到狼群的攻击而跌入悬崖……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条追云熠环蛇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毒素…… 原本丑陋无比、特别不受自己待见的竖瞳匪鸦王的形象变得有些伟岸…… 原本英俊潇洒、让自己心神向往的大哥二哥却变成如此样子,他们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加入了探险家协会…… 又为什么不回家看看父亲、四哥和自己…… 二哥的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颠沛流离的自己又如何带着托大哥生命最后的寄托活在这个世界上…… 天穹帝国原来已经发生了军变,怪不得销声匿迹,下达的命令中,要杀的究竟是何人,以自己的功力杀掉大胖子口中所说的夺命苍鵟是万万不可能的,那鸦王又为何还要指派自己…… 绝密信笺的内容,他们有没有看过,既然是闻名遐迩的轮埠探险家协会,应该是有认识这些文字的考古学家,为何看过之后并没有提及此事…… 大哥、二哥和这一行人在什么绝密的任务,又将去往什么恐怖的地方,明明身手不凡,为什么他们都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呜! 静谧的夜晚被西原龙狼的低吠声打破,它匍匐着身体,尾巴立起,后肢蹬地,轻轻的拨动着,龇牙咧嘴,做出攻击的姿势,喉部不停的低吼,极其灵敏的嗅觉最先让他感到了空气中的不安。 丑陋的泠横第一个弹地而起,烈阳琼鞭已经牢牢的握在了手上,四下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异常,道了一句“听狼的声音,不是我们见过的东西,大家小心!”便警惕的、悄悄的向西原龙狼低吼的方向走去; 大胖子也第一时间将儿子挡在了身后,并没有拿武器,目光同样的环视四周; 泠天原本在一棵树上,感觉不妙,则是快速的爬上了更高的枝头,嘴中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指令,本在另一边的银丝斗虎,调转身形,向着主人的方向飞奔,腾空一跃,也爬上了枝头。当它庞大的身形落在地面上时,却是轻飘飘的,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和灵气。 其他一众人则是快速抽出各种各样的武器,面朝外,慢慢将小胖子和泠雨围在了正中,珑甲石象幼崽则鼻子搭在泠雨的腿上继续呼呼大睡。 “不用看了!我在这里!” 一个略带挑逗意味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从空中响起,声音干脆利落,却不是很大。 众人一同抬头望去,刚刚见到一团白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正准备攻击,那身影原地一阵虚晃,留下三道几乎重叠的幻影,凭空消失了,那个身影绝不是快速往什么方向遁走了,而就是凭空消失了。 “哇,好可爱的小象!”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被众人团团包围的正中心,原本望向天空的众人则又齐刷刷的望向正中央,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好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敌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然后穿过重重包围,走到珑甲石象幼崽身边的,重要的是,那身影不远处就是泠雨和齐天两个战斗力最弱的孩子。 泠雨的瞳孔几乎瞬间放到了最大,虽然一生之中经历了无数的惊讶,但这一次绝对是瞳孔变化最为迅速的一次,这速度,快的都让他转过去头,仔细的端详身影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凭空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实在是太恐怖,太震撼了,晴天霹雳一般,心脏咚咚咚的直跳。 如果说泠雨是因为从小没有怎么见过世面—没有见过西原龙狼的奔跑,没有见过紫眸灵猿的攀爬—而觉得大惊小怪的话,一众见多识广的探险家们眼中的惊骇则是证明了身旁的这个人的速度,究竟快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或者说。 这根本就不是人! 泠雨的余光中明明是一个人的身形,可是人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这究竟是人,还是鬼! 围成圈的众人震惊到没有人出手,护子心切的大胖子齐升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过他没有武器,而是直接向白色身影的方向跑动,双手护在胸口,像是要去倒拔一棵树。 大胖子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明显也和他的身形不太成正比,比普通的大胖子快了不少,他这冲击,其他的人才晃过神来,看向正半蹲着抚摸珑甲石象幼崽的身影。 “嗖……” 凭空一甩,三根孔雀银针从外围中一人的手指中飘出,直奔半蹲的白色身影后脑勺,普通的高手就算是反应神速,这三针是绝对来不及躲闪的,因为这三根急速飞行的针并不是平行飞出,而是带着微小的角度,也就是说,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这三根针飞到白衣身影位置的时候,因为恰好对准了他的头和两只肩膀,几乎是没有死角的,再怎么躲闪,也必然会遭其中一根针的攻击…… 倘若被攻击者的反应速度还功力还高一点的话,也需要瞬间发动技能,或者使用武器去挡住孔雀针才行。 “叮!叮!” 两个相距很近的清脆声音响起,有两支孔雀针已经插在了泠炎所靠的树皮上,一根落在泠炎肩膀后的位置,一根落在珑甲石象幼崽头上的位置,均是差一点就能够攻击到他们;另一根针则是戳到了珑甲石象幼崽的腿上,珑甲石象不愧为高防兽种,刚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小象的皮肤已经十分的坚硬,只是稍稍的擦破了一点皮肤,便落在了草地上。 睡梦中的珑甲石象幼崽显然也感到了疼痛,生命中第一次感到疼痛的他也发出了生命中第一声象鸣,那完全不是成年珑甲石象的浑厚象鸣,而是像一声尖锐的唢呐。珑甲石象幼崽本能性的抬头象鸣后,又睡了过去,泠雨心中一暗,这针上难道有毒吗? 咦? 人呢? 那团白色的身影呢? 又是瞬间,几道重影出现在篝火边。 “哇!好香啊!” 这次看清楚了,的确是人类,至少表面看上去是人类。 迎着火光,泠雨看到了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面容,身穿一袭净白色的长袍,布料典雅,上绣一些花纹,并不繁杂,星星点缀,倒是十分美观,这人看起来比自己略长几岁,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是一个男孩向男子汉转变的时间段。 白色少年既不顾忌众人的惊讶和愤慨,也没有对众人的身份进行质问,而是自顾自的表达着他自己的内心情感和想法。 在众人眼中看来,这种被置之不理的感觉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但是,他到底是什么神仙!各怀绝技且见多识广的探险家们都不明白的技能,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他们见过速度快的,甚至比西原龙狼和紫眸灵猿还快的,可再快的速度,在他们眼中也能看到移动的轨迹,哪怕是有些重影,绝不是瞬移,也绝不是空气的凝固。 众人渐渐的有些畏惧了,不少人的喉结开始运动,吞咽了口水。 既然是陷入了一定的被动,只好看看这个快如闪电却像神经病的一样的白衣少年有没有敌意。 “看看你到底有多快!” 刚刚射出飞针的人并不甘心,说着,手上射出十几枚孔雀银针,很显然,这次覆盖的面积恐怕是好几个人的宽度,密密麻麻的孔雀针在空中划出微小的气浪,反射着火光,带着银质金属特有的闪亮光芒冲着篝火飞去。 这次的白衣少年,正半蹲着,左手端着一碗肉汤,右手拿着一个调羹,正准备喝汤。 又是几道幻影过后,人间蒸发了。 银针射在草坪和篝火上,没有声响,只是搅动起无数火星,弥漫在空中,如烟火炸开。 如果刚刚还有人觉得他的躲避是侥幸而为的话,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了,在少年原本的位置,随着少年身影的消失,凭空出现一只汤碗,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已经被飞来的银针戳成了碎片,土黄色的窑碗碎片和泼出的肉汤溅射在空中,落下地面,一片稀碎。 “味道真的不错!什么肉啊!” 这次,声音响在包围圈的外围,但是离众人也不远,一个风度翩翩的少爷终于迎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黑色长发,留有碎髻,眉宇清秀,面如桃花,十分英俊。 一只手摆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柄折扇,目光炯炯有神,面带微笑,毫无杀气。 只可惜嘴中还叼着一支调羹,有些破坏风雅。 他所在的方向,正是西原龙狼和二哥泠横的方向。 西原龙狼见到敌人落在自己的附近,明显不干了,原地来回踏步,目露寒光,本能的一声狼嚎,准备冲杀出去。 面对众人的白衣少年再次消失,出现在西原龙狼的身后,一把抓住了狼嚎中的狼嘴尖端。 “安静点不行嘛!” 少年略带气愤,略带调侃,另一手的扇子竟然在狼的后腿上抽打,那力道简直像撒娇的小女生,嘴中念念有词: “打你!学学那只小象不行吗!” 那是一头和小马一样大小的西原龙狼啊,众人看得实在是目瞪口呆,云里雾里。 突然,一点寒芒,一根快如闪电的鞭子抽将过来,穿过消失的白衣少年后,鞭子向天扬起,左右摆动,竟也在泠横的操控下,出现道道幻影。 “有意思,范围攻击,能躲过吗?” 泠横手中一沉,数条鞭影几乎是同时抽向地面,与此同时,一声虎啸划破夜空,两道身影同时从树上窜出,被风浪带飞几片树叶。 泠天和银丝斗虎落在泠横身侧,泠天将手搭在泠横的肩头,示意他不要再发动攻击。 高手与高手的过招,稍微切磋,就能知道对方的水平,泠天在树上观察了很久,他发现,此人的速度或者技能虽然自己也没有见识过的,但是硬拼是拼不过的,显然在弄懂这个人技能的玄妙之前,这里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和二弟,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个人眼中没有戾气,也感觉不到杀意,还是先化干戈为玉帛,打探几番,再行打算。 “少侠,现身吧,请问找我们有何贵干!” 泠天将锤子插入腰带中,表示没有恶意,冲着空气叫道。 三个重影之后,少年竟然出现在泠天和泠横的中间,搂着他们的肩膀,一只手上仍然握着折扇。 “你们两个好快啊!” 被一个明明快的不像人的家伙夸赞自己的速度,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白衣少年面露无奈之色,叹了一口气,道: “哎,其实,我也不想来的,有人逼我来的,要不,我们先喝汤吧,别再打我了好不好!” 泠天左手往前一挥,缓兵之计,安能不取,道一声: “少侠请!” 说完便迈步向前走,泠横手腕一紧,收回了自己的烈阳琼鞭,握在手上,走到西原龙狼身前,停住了他的不安。 这次的少年再没有凭空消失了,而且向一个正常人一样,一步,两步……慢慢的、悠闲的走了过来。 泠天已经拿起篝火旁的一只封闭的吊壶,并不是金属做的,而是一个葫芦状的容器,用一根火棍重新拨弄篝火,让其烧的更旺一些,将葫芦直接架在火上。 “少侠稍安勿躁,热一下更加美味。” 面对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争取一些时间,询问一下此人的目的,绝对是一个上策。 白衣少年盘膝坐在篝火边,道: “不急,不急。你们别动手就行,我真的只喝汤。” 满是刀疤的泠天脸上扬起一丝笑意,试探性的道: “少侠功夫十分了得,敢问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倒是不隐瞒。 “我没有名字,因为这把扇子,大家都叫我扇骨。” 泠天继续往火中添加干柴,不像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闯入者,倒是像在招待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 “那少侠的扇子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扇子吧,敢问有何妙用?” 白衣少年依旧十分的坦荡,好似没有任何的堤防的心理,道: “这啊,是我的武器!” 白衣少年扇骨,说的是心平气和,可还围在周围,没有靠近的众人却重新紧张起来,纷纷做出防御的姿态。 泠天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十分沉稳,只是目光锁定在折扇上面,想通过外表搜寻一些信息,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五桥国的两座主城,七桥国的三座主城,以及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他的确没有见过使用扇子攻击的人类,再强大的兽族幻化成人类形态也都会出现自己本来的特征,魔族就更远了,他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邪气,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天真,就连七桥国和五桥国的皇宫贵族,也达不到这样出类拔萃的脱俗气质,倘若不是敌人,这样的人和自己交朋友的话,绝对不嫌多。 泠天正想着,白衣少年手上微微用力,像是要打开扇子。 “大哥小心!” 一道鞭影,从泠横的方向又抽将过来,自然也是抽到在空气中。 “不是说不打我嘛!这真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啊!” 白衣少年出现在刚刚位置的不远处,气的跳脚,手中拿着已经打开的折扇,两面翻转。 那打开的扇子乍看起来,和白衣少年一样,净白如洗,那扇纸的材料看起来竟然真是普通的不要再普通的瓦纸,就连常用来作为信笺材料的羊皮纸都它高级几个档次,瓦纸的韧性之差,就连大一点的风都能够吹破。 泠天疑惑之下,定睛看向扇骨,曾为磐须城工匠协会会长的他又怎会不认识珍贵树种的材料,骅山松木,没错,骅山松木,还是数十年年限的骅山松,虽比这瓦纸值钱一点,也是稀松平常,眼前燃烧的柴火都比这种木头要好。 也就是说,这把瓦纸为面、松木为骨、没有纹路的扇子,这把被功力极深的少侠称作武器的扇子,如果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玄机,在市面上的价值是三到十铜币,仅此而已。 泠天也是暗自称奇,佯怒,向泠横喝道: “不得无礼!” 并挥手示意白衣少年,继续来坐着,关键性的线索自己还是没有找到。 “你们都不许动手了!来,请坐,少侠勿怪,这肉汤马上就要好了,吃点里面的肉,味道更好。” 本还蛮不开心的白衣少年听到这里面有比肉汤更美味的肉,收敛了嗔怪的神情,徐徐走过来,继续坐下。 扇面到了火光之中,原本一白如洗的扇面晕出了一道很淡很淡的印记,像一棵古树,周围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表情先是一愣,定睛看时,扇子已经重新被白衣少年一片一片、仔仔细细的折了回去,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白衣少年这次怕再遭到什么袭击,他已经被打怕了,抬头往上并没有上前的泠横和周围一圈探险家,将扇子握在手中作揖道: “你们也过来,真的别再打我了!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好!” 也不忘调侃一番泠雨。 “那位穿白色长袍的小兄弟,你就不用过来了。” 众人一边一头雾水的走过来,白衣少年一边恭敬的接过递来的肉汤,吹着气。 “哎,他们可太慢了!” 众人恍然大悟之中,伴随着西原龙狼再一次狂吠,一队人马已经来到了他们周围,拿着大刀,冲杀过来! 第13章 绝艳蛇奴 周围阴影中冲杀出来约五十名男子,手中拿着大刀,装束十分奇怪,用衣不蔽体来形容并不过分,上身精光,下身也只有草裙,就像回到了上古洪荒时期的刀耕火种,这些人身上花纹很多,但是全部在背上,胸前并未刺青。 与白衣少年不同,这些人并不是优雅的出现,而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 自不用说,不用留手,全力拼杀即可。 泠天还是十分镇定,因为白衣少年还在身前悠闲的喝着汤,泠横因为毁容,无法使眼色,只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默契无比的泠天也明白,泠横在说该是兄弟二人合力击杀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时候了。 泠天摇了摇头,觉得时机还不到,也当做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笑着问道 “少侠所说的他们就是这些人吗?” 白衣少年知无不答,道: “是啊!” 泠天的手指慢慢的伸向了铁锤,但是少年还是悠闲的喝着汤,大叫美妙,妙哉之类的,泠天的手指在锤柄上不停敲打,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既然这位少年如此坦荡,又如此淡定,也不妨直接问重点吧。 “哦?那这些人和少侠是什么关系?” 白衣少年头都没抬,轻描淡写的说: “这些都是我的师傅们。” 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泠横也不禁纳闷了,他观察的很仔细,外面这一群的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五十个人和探险家们差不多打了个平手,甚至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了探险家们的攻击之下,只见得大胖子齐升龙怒喝一声,面对快刀斩乱麻的攻势,胖乎乎的身体也是辗转腾挪,乘着敌人的一个小失误,将一把大刀徒手打飞出去,这一击打在那人的肘部,势大力沉,隐约间就听到了骨头脆裂的声音,大刀依靠着惯性,旋转着飞向了另一名光身大汉的身体,那大汉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虽然看到了大刀冲着自己飞了过来,已经只能下意识的躲闪,正好脚下踩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那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血雾,胳膊被直接卸下一只,疼的那倒在地上的大汉只打滚,滚向另一名身后的大汉。 这身后的大汉武功明显高一些,见到鲜血淋漓的同伴滚来,本在一个探险家刀对刀单挑的他,腾空跃起,落下之时,正好踩在同伴断臂的创口之上,借力一蹬,跳到更高,双手高举大刀,向着齐升龙的后脑勺竖劈而来,这一刀下去,哪怕是三百斤的肉,也是要分成两半。 齐升龙此时正好抱住刚刚被打折的手臂的家伙往地上砸,余光中也看到了后面的劈来的大刀,右脚虚晃,左脚借力,向右侧移半米,右膝弯曲,左脚伸出,将那人侧举过头,正好迎上了劈来的大刀。 刀起有风,刀落成血。 活生生的人,拦腰劈成两半,血水四溅。 齐升龙连忙收回左手,但仍被余下的刀锋之力割了一个小口子。 那劈人之光身大汉不愧为里面的佼佼者,见刀劈了同伴,并未震撼,而是在身首异处的同伴尸体刚刚落地,自己也重心下沉,如同扫堂腿一般,大刀横着劈向齐升龙。 齐升龙大喝一声,双手撑地,猛然发力,三百斤的身体竟然一个临空后翻,到了一块巨石背后,齐升龙没有停顿,肩膀侧靠在巨石上,而双手并没有接触巨石表面,共同发力,而是双手合十,双目紧闭,道一声: “善哉!” 一声咆哮后,千斤巨石如同流星追月,迎面扑向刚才的壮汉,壮汉来不及反应,连同背后的两名同伴,一起被巨石砸飞,重重的摔在了悬崖岩壁上,无不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泠横收起目光,回到战场中心的位置,齐天、泠雨、小象、自己以及依旧谈笑风生的大哥和扇骨。 暗想,师父死伤已经过半,为何还不出手? 功力如此之高的少年怎么会有三脚猫水准的师傅? 这神经兮兮的少年究竟是敌是友,到现在仍然分不清楚。 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敌人现在正坐在头上的一棵大树上。 一个少女,刚刚二十岁,一只脚悬在空中,轻轻摇晃,一只脚蜷缩在树干上,眼睛灵动而温柔,看不出什么高手,就是邻家碧玉而已,装束虽然不是像光身大汉般暴露,但也差不多是女孩子装束中最能节省布料的一种打扮了,抹胸,短裙,然后是一袭透明的黑丝,曲线尽显,婀娜多姿,背后也有花纹,不过正好在细腰的位置,是一条蛇。 她看着眼下血肉横飞的战场,没有任何的特殊表情,没有惊讶,恶心,或者有去凑热闹的冲动。 手放在胸前,手指一根一根的搬动着,樱桃小嘴轻轻的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哎呀呀呀,刚刚数到哪儿了!”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的不是对战双方的人员数量,而是尸体数量。 数了三遍,终于数到了二十,平淡如水的脸上挂起笑意,笑着对着下面喊道: “好了,够了,你们撤吧。” 刚刚与探险家战成一团的光身大汉如释重负,甚至是屁滚尿流的快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黑夜中,探险家们没有去追,因为他们知道,刚刚的炮灰不值一打,头上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对手。 少女并没有翻身下树的意思,而是大叫道: “你们好厉害哦!” 这嚣张的天真,和刚刚的白衣少年简直是同出一辙。 泠天泠横互相对视,正准备冲出,眼前三道重影闪过,前一秒还在悠闲喝汤的白衣少年再次消失了。 “师父喝汤,特别好喝!” 白衣少年出现在黑纱少女的身旁,竟然悬浮的飘在空中,双手端着一碗肉汤,露出了与其优雅的气质完全相反的世俗和谄媚。 “谁是你师父!” 黑纱少女嘟起小嘴,凭空就是一脚,就是这少女并不用力的一脚,刚刚躲过疾风骤雨般攻击的少年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而是直接被一脚踹飞,从三米的高空,连同汤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明明拜过你的,那你就是我的师父,哎呀呀呀,好痛啊,丝丝丝丝,好烫啊,下手轻点啊,师父。” 白衣少年扇骨拿折扇的右手摸着自己的臀部,左手甩着泼出的肉汤,样子十分的狼狈。 黑纱少女狠狠的瞪了树下的扇骨一眼,道: “待会再收拾你!” 瞬间又转化为温柔,从身旁的树杈上拿出了一个笼子,像是普通竹子编织的笼子,将笼子轻轻的倾斜在枝杈上,轻轻说道: “去吧,去吧,去把喵喵带回来。” 只看少女温柔可爱的样子和体型不大的竹笼子,恐怕还不一定打得过裹成白粽子的泠雨,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竹笼中爬出近上百条五彩斑斓的毒蛇,颜色大小各不相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全部是环蛇。 七星大陆所有的环蛇,哪怕是毒性最小的环蛇,都是毒性排名前五十名的杀手,芸芸众生,前五十名,环蛇占据十七位。 赵旭,轮埠探险家协会生物学家,此时感到的不再是兴奋,而是来自地狱的恐惧。 赵旭第一个惊呼出声: “蛇奴!有伤口的同伴躲到后面去!” “蛇奴?!” 一位戴眼镜的考古学家惊呼出声。 这一叫不要紧,少女听到,原本还温柔的眼眸中,邪恶和杀念毫不掩饰的出现了。 “刚刚还是想让你还我喵喵就饶你们不死,现在,哼哼,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细,那就全都死吧!” 那些环蛇出来以后,倒是不急着发动攻击,只是缓缓的蜿蜒,吐着蛇信,靠近那些血肉淋漓的尸体,环蛇嗜血,只要有血气的地方就是它们能够发动幻术的地方,倘若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被环蛇咬中,其实并不可怕。 那些蛇蜿蜒之际,众人已经重新将泠雨和齐天包裹在内,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包围圈更小了,肩靠着肩,没有丝毫的缝隙,泠横、泠天兄弟已经跨上了各自的坐骑,这次战斗无疑是需要格外注意的,而且,他们还得堤防刚刚那个喝汤的少年,虽然他现在已经瞬移到了少女的身后,一副猫见老鼠的嘴脸,站都有些站不稳。 而这次战斗的指挥权自然落在了生物学家赵旭的身上,可是众人盯着他,他却没有说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旭哥,你说话啊,就算是死,咱兄弟要是能活一个也好啊。” “是啊,旭哥,要是需要炮灰的话,我来!” 赵旭仍旧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破解的办法,那就是在环蛇还没有施展幻术之前,杀掉已经有伤口的兄弟,这么多的环蛇一旦一起施展幻术,其中术者的能力将是成几何倍数的增长,而且蛇奴本身就是善于操控环蛇的,如果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动了杀机,那么环蛇绝不会坐以待毙,势必发起强烈的攻势。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大胖子齐升龙看了一眼赵旭,沉思了三四秒,突然笑了,道: “旭哥,你、我还有光头,三兄弟一起搭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表情可瞒不住你胖哥,你救这小铁匠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虽然你的动作很小……当时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发现的,你抬手挡住了光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光头刚刚被草划破了手指吧……而且把那个小伙子从幻术中解救出来,咱俩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低头不语的赵旭听到这里,额头的汗珠像雨一样的落下。 齐升龙见状,不悲反喜,大声笑道: “哈哈哈,旭哥,被我猜中了!我都可以改行当生物学家了!” 齐升龙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回头,直接冲着泠雨,双膝弯曲,轰然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却并不包括临终托孤。 齐升龙并没有说话,便又重新站起,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眼中没有一滴眼泪。 片刻后,大喝一声: “兄弟们,先走一步!” 已经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当探险家就是好,学的东西多,我也懂了!” 人群中一个很矮的精瘦男子跳将出来,望着自己刚刚被刀砍去一半的小指,大喝一声。 “死胖子,等等老子!” “正好,有胖哥在,这路上也有好吃的,这环蛇老子生前还他酿的不敢吃呢,先杀两条再说!” “热闹啊!热闹!那咱哥四个,最后比一场!” 瞬间已经大家都明白了,赵旭说的“有伤口的退后”,以及赵旭现在的反应、齐升龙和众位兄弟的做法,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十几个人中刚刚只受了点皮外伤的四人已经冲了出去,大踏步的走上黄桥大道!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赵旭已经像失了魂,一直念叨着这句话,而他的腿上,早被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搂住,不停的哭喊着: “赵旭叔叔,救救我的爸爸,赵旭叔叔,赵旭叔叔,赵旭叔叔……” 其他众人看到赵旭已经是做不上指望了,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我没有受伤,但我也没办法看着我的兄弟送命!” 说完也朝外走,身后一个人没有说话,也跟着走。 那人回过头,将手中一柄柳叶剑横在身后一人的脖子上,咬牙切齿的怒喝道: “这里年纪最大,谁都不许跟过来!谁要是敢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正要继续转身,和兄弟们一起完成生命的最后一战时,却被一柄大锤挡住了去路。 第14章 修罗毒阵 泠天虽然年纪不是这支团队里最大的,战斗力也比不过手持烈火琼鞭的二弟,但不愧为老大,越是泰山压顶,心反而变得更加沉着。 按照他的推测,自称扇骨的白衣少年,虽不知驾驭了何门何派的武功,如此高深莫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眼眸和气质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至少现在没有……性格古怪的人,自己见的多了,或许他真的就是一个不爱打架的绝世高手;刚刚出现的五十名身着奇装的大汉,明显也是三教九流之辈,少女将他们派遣过来,只是为了送命,为此地的空气中营造出大量的血气;那么现在唯一的破绽就在施术者身上,要是能够以瞬间爆发的技能秒杀这位邪恶的少女,环蛇固然可怕,也势必会失去指挥,实力大减,到时候再将团队分成两股,让二弟率领一股逃命,自己再率领一股挡住环蛇,掩护他们,虽做不到全身而退,也能保全火种,回到大陆上完成使命;瞬间爆发最强技能,以白衣少年的功力也许能够带着少女一起移形换影,而消耗了大量能量的自己便真的处于被动,成为刀俎下的鱼肉了;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只见黑纱少女双目紧闭,腰部右侧的环蛇图形开始闪动,自己那娇俏玲珑的舌头竟然像蛇信一般吞吐,还不时地发出呲呲的声音,摇头晃脑,像是在寻找某种能量的源泉。 配上惊艳绝伦的容颜和令人垂涎的身躯,格外诡异。 突然,少女眼睛一亮,那双眼哪里还是人类的眼睛,分明是蛇眼。少女高兴的道: “找到了,喵喵,出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低着头的赵旭胸口的衣裳中出现剧烈的颤抖,赵旭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噼啪”一声,十大珍石宝玉排名第四的聚彩金刚瓶应声碎裂,撑破赵旭胸口的衣裳,朝草地和齐天的头上落去,与此同时,那条追云熠环蛇腾空而起,直接从赵旭的下巴处钻入,竟从天灵盖正中窜出,一阵如巨石砸入湖心的血雾骤然四溅,众人脸上都是鲜血,就连泠雨的绷带也被染红,可怜的轮埠探险家协会的生物学家赵旭就这么倒下了,头颅贯穿,没有任何的生还的可能。 而四名已经走出人群的探险家则是泰然自若,他们就是冲着死亡而去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尽量多杀几只环蛇。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由于离环蛇越来越近,毒素也就侵染到四名探险家的皮肤上了,大胖子齐升龙走在队首,受到的毒素侵袭自然是最多。 突然面露难看的表情,明显是感觉到了身体和神志的变化,步伐越来越沉重,正将失去理智的倒地之时,弯曲的右腿高高抬向半空,然后势大力沉的跺了下去。 本还算坚硬的草地土壤表层被一脚跺出一个大坑,泥土四散。 马步下蹲,齐升龙怒吼一声,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脸上再也没有了难看的表情,而是一种恍若新生的平和……渐渐的,原本油腻白皙的皮肤出现黑色的纹路,那竟然是筋脉和血管的纹路,这些黑色纹路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向身体周围蔓延,一直到颈部、头部、背部、腹部、四肢…… 正是佛家绝学,石佛形态之珈蓝恸天! 此招一出,身体顿若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动作也会变得异常的缓慢,如果自己不再做出任何动作的话,那就是一尊岿然不动的石佛,立于千军万马之中,承受无数的攻击…… 此时此刻的石佛会感受周围所有的能量波动,敌人哪怕用手挥出小小的一锤,在石佛本身体内也会化成铁锤砸骨一般的疼痛;哪怕是叶落风吹,施术者本身也是宛如遭到了千刀万剐一般的攻击;那如果是敌人全力的一次猛烈攻击,施术者就如同遭受了泰山压顶、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同时累积与疼痛等量的能量,直到这些能量和攻击所造成的能量对身体已经形成了致命的伤害,到达临界点之时,才会将刚刚所有承受的—烈火寒冰也好,枪林弹雨也罢—全部化为以几何倍数增多的金黄色的能量波向四周反弹而出,自己的生命也几乎就走到了尽头…… 那是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要么带着重伤存活下来,慢慢调养身体,要么当场殒命! 是真正的一念成神,一念成魔之技能,被列为佛家禁术之首! 这种形态的获得,无法靠后天的培养或者学习所得,只能靠天赋中的佛根,佛根越强的人,此技能能够承受的伤害也就愈多,能够造成的威力也就愈大,但是招数结束以后,死亡和存活的概率仍然是各占一半,哪怕是天赋异禀、神赐圣童,这个概率也不会变。 另外,在七星大陆所有的历史岁月中,这一招并不是没有人使用过,甚至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具有,但是,无论是帝国之争也好,还是家族内斗也罢,在战争中发挥的威力仍然十分有限: 第一是并非瞬间爆发型技能; 第二是即使活了下来,那石佛形态中承受的伤害自然并不会传入天空或者钻入大地,就是以肉身硬生生的承载下来,其疼痛的程度并非常人能够忍受; 第三是正因为太多人不敢在战斗中轻易发挥出来,自然也无法在战斗中不断提升此招数的境界,反弹造成的威力虽然经过了几何倍数的叠加,但是面对高手,却不一定能够一击毙命; 第四是有些人好不容易通过战斗和修炼,将此招数提高到颇为强大的境界,但是仍旧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宿命,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此时,一脸鲜血的众人,再看到使用石佛形态—珈蓝恸天的齐升龙,这胖子唯一一次使用这个技能并侥幸存活后,恐怖狰狞的面容他们还历历在目,个个早已经涨红了眼。 “老子杀了你!” 异口同声的怒喝后,几乎是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分别冲向了黑纱少女、白衣少年和周围草丛中五十条斑斓的环蛇。 冲到外面才发现,环蛇似乎已经完成了对鲜血能量的汲取,早已经四散开来,摆出一个巨大的环形,错落有致,分明是什么奇异的阵法: 刚刚那条杀死赵旭的追云熠环蛇悬浮中中央,蛇首冲天,一动不动,而周围则是一圈又一圈的环蛇,靠追云熠环蛇最近的是三条黑白相间的环蛇,每条环蛇从身体两道黑白相间的光线,与其他两条环蛇发出的光线重合,成正三角形;再外圈是五条黄绿相间的环蛇,射出黄绿相间的光芒,成五角星形;再朝外,依次类推,无一不是正多边形。这些环蛇本体也变得虚幻起来,像是和这些光线融为了一体,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在管道一样的光线中,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而外围的毒雾已经开始肉眼可见了,依然是五彩斑斓,氤氲着恐怖的气势。 多么壮观的场面! 就在少女轻易的闪过了十几只孔雀银针之后,泠横的手中真正冒着烈火的烈阳琼鞭挥出之时,少女左掌冲天,右掌冲下,拍击在大树的树干上,喊出了此邪恶阵法的名字: “追云修罗阵!” 然后少女的身体腾空跃起,躲过飞来的烈阳琼鞭,身后的少年则是三道叠影,消失不见…… “师父你好重啊!” 消失的少年在少女正下方显性,正好抱住跃在空中的黑纱少女,黑纱少女显然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道: “放我下来!” 烈阳琼鞭直接劈断了刚刚少女和少年所站的巨大树干,又继续向前飞去,势如破竹般劈断了好几株粗壮的大树,所到之处,树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到了最远处的时候,泠横手腕往天一抬,本来绷直的烈阳琼鞭骤然一紧,急速反弹,直勾勾的冲着正在天上打情骂俏的少年少女飞去…… 可原本应该反应神速的少年却好像失去了感应危险降临的能力一般,纵然身后的烈阳琼鞭,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呼啸的风声急速飞来,越来越近,少年眼中还是一眼的陶醉和沉浸。 就在烈阳琼鞭快要抽到自己和少女之时,瞳孔才突然收缩,意识到了身后巨大的危险。 这还是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师父小心!”,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空中,却恰似只是身形一闪而已,稍微改变了一下方位,依旧是抱着少女。 他内心知道,自己要是突然消失,这来势汹汹的烈阳琼鞭必然硬生生的抽在正在蓄力施展“追云修罗阵”的少女身上,不死既伤,所以索性没有躲闪,而是稍微变化位置,将自己的背部完全的挡在烈阳琼鞭的攻击范围内。 谁都看不到,在一瞬间,他的脸上洋溢起一个摄人心魄的微笑,然后一口鲜血,被烈阳琼鞭拍飞而出,重重的落在崖壁之上,陷入崖壁的裂痕中,头颅低垂,长发纷乱,鲜血淋漓,不省人事。 而少女也被隔山打牛般的冲力震飞,不过明显只是受了轻伤,仍旧在空中借着茂密的树干,不断用灵巧的身姿变幻身形,消融强大的冲力,震飞了无数的树叶,然后后脚一蹬,稳稳的停在了一棵大树上。 她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鲜血,又看了一眼已经死亡的白衣少年,两只蛇目迸露寒光,本来还只准备和众人慢慢玩耍的她,已经是真正的动怒了。 腰部右侧的环蛇图案再次亮起之时,同样的姿势出现了,一掌冲天,一掌向下,这次她的速度明显很快,也没有再念出咒语。 而烈阳琼鞭仍旧是升至最高空,绷直后,宛如一根巨长的铁棍,直直冲少女头上劈去! “且慢!” 一只并不起眼的、普通大小的铁锤从飞出,将冒着烈火的烈阳琼鞭砸向高空,兵刃碰撞之下,发出了巨大的铿锵轰鸣之声,铁锤沿着烈阳琼鞭的尾部一直朝其头部行进,与之产生了剧烈的摩擦,特别是在每每划过烈阳琼鞭竹节般的凹槽时,便会发出巨大的声响,火星四溅。 泠横在这一击之下,烈阳琼鞭也被震得脱手而出,铁锤和烈阳琼鞭就这样一起飞入高空,撞向了高空的悬崖,即使在经过激烈的摩擦和飞行后,仍旧在悬崖上炸出了一个大洞,整条裂谷都荡出轰鸣刺耳的回声,这一锤和这一鞭的威力可想而知。 “大哥!” 一向冲动的泠横不明白,大哥固然冷静,可如此关头,为什么还要阻挡自己的杀手锏级别的技能。 少女也显然楞了一下,原本手掌周围的树干上出现的,与下方蛇阵图形一模一样的光芒纹路也被她收了回去,大声喝道: “要说遗言吗?有屁快放!” 泠天也不着急,翻身从银丝斗虎上落在地面,拍拍那硕大的虎头,银丝斗虎一声咆哮,几步虚影,竟然顺着笔直崖壁上的粗壮树木和错落有致的石缝,灵巧的攀向了高空,冲着迈入岩壁的铁锤和烈阳琼鞭而去,不愧是一名铁匠,人在锤在。 看着银丝斗虎的身影渐渐远去,才露出一丝笑容,作揖行礼,不慌不忙的说道: “女侠好功夫,在下走南闯北,今日得以大开眼界!在下轮埠探险家协会第二大队队长冬虫,旁边这位骑狼勇士名曰夏草,呵呵,你看看我们脸上的伤,也知道我们这些家伙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亡,对于我这些人来说就跟吃饭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下还有一个身份,是一个铁匠,也就是生意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少女愣了愣,蛇目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交易对她来说似乎也很有诱惑力,更重要的是,不论是刚刚的大胖子施放石佛形态时候造成的恐怖气浪,还是人群中那名用孔雀针进行攻击的人手法熟练程度,更是刚刚毁容脸手上杀伤力巨大的鞭子和一只小小铁锤所能展现的恐怖威力,她都明白,杀死这群人,虽然胜券在握,但是风险也极其的大,说不定自己的宝贝环蛇们会在困兽之斗下,阵亡几条。 而泠天掌握战场的情况就更加的老练成熟: 第一是这位少女明显不会使用白衣少年所拥有的移形换影之法; 第二是而且白衣少年所使用的技能貌似并不能带着较大重量的物体一起瞬移,加之刚刚自己看似轻而易举、实则用出全力掷出的铁锤,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在少女看来一定认为自己还有恐怖的实力没有爆发,证明我们如果全力一战,少女自不可能轻易的全身而退,既然是两败俱伤,何必不化干戈为玉帛; 第三是少年刚刚瞬间的微笑来看,在他这位过来人眼中,男女之事自然谙熟于心,虽然少女表现的好像很不屑,但少年被拍飞以后,少女的眼神明明露出了更加恐怖的杀气,说明这个少年在少女的内心深处还是占据了重要的地位的,要那二十几名壮汉的惨死可没有让这位毒蝎心肠的少女情绪如此的激动; 第四是这位少女的技能虽然狡诈阴险,毒辣邪恶,自己也从未见过,但是气息上绝对是人,而不是魔,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敌人; 更重要的是眼下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摩擦而全军覆灭于此,几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造成的灾难不堪设想…… 泠天虽然功力不强,所展现的临场应变的能力、细致入微的观察、心思缜密的推理和区分主次的大度,不得不让人佩服。 不逞一时之强,不计一事之失,镇定自若,从容应对,把控全局,高瞻远瞩,此乃真正的豪杰。 第15章 神秘组织 泠天望着众人不解的眼神,又看了下迟疑的少女,更加的确定了自己心中对这位少女的初步判断,道: “交易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们做三件事,第一件,归还你的追云熠环蛇,它的确是个宝物,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用处并不大了;第二件,那位公子还没有断气,倘若我们继续打下去,他得不到救援,肯定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恰好,我们队伍中有几位实力不俗的仙药学家,也带有不少珍贵的仙草和药材,我会让他们治好他的伤势。” 黑纱少女本来想脱口而出,谁管他,可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说不出口,说道: “那第三件事呢?” 泠天笑了笑,说道: “我们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具体情况恕在下在弄清阁下的身份之前,不能透露……我们认出了女侠的身份,女侠想杀人灭口,这我知道,虽然我们探险家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外传,女侠恐怕也不会相信,只要你答应了你们需要做的事情,放了他们,我冬虫,立马自裁于此,以证为真,我还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报复,因为他们要去完成任务,如果阁下觉得我一个人的命不值钱,我身旁这位骑狼兄弟夏草,乃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他也会自裁!” “说得对,妖女,如果放了他们,我和大哥的命就是你的!” 泠横虽然莽撞,还是听懂了大哥的意思,连忙翻身下狼,和大哥并肩而立,昂首挺胸。 “冬虫哥……大哥……夏草哥……” 分散在外圈的探险家们连忙制止,被泠天用手势给压了下去。 半靠在树上,完全不能动弹的泠雨可不能亲眼看着没有相认的大哥和二哥死在自己的眼前,眼中尽是血丝。 此时,银丝斗虎也伴随一声长啸,叼着铁锤和赤阳琼鞭跃到了兄弟身旁,泠天泠横拿过自己的武器,紧握在手,泠天那原本满是笑意的脸上杀气凝聚,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阁下执意不顾那少年和环蛇的死活,我们兄弟也定当以死相拼!” 后面的“以死相拼”四个字,是从两位并肩的兄弟口中齐声脱出,其战斗的气浪在自己的刻意控制下,也瞬间提升到了顶点,原本就迟疑的黑纱少女被吓得微微一颤! 而此时,原本化为石佛、矗立不动的齐升龙那里,氛围已经有些明显不一样了,虽然齐升龙仍然是双手合十,岿然不动,但是脸色很差,嘴角满是血丝,原本纯黑色的筋脉纹路周围已经开始出现丝丝金黄色的光芒…… 看来在刚刚锤鞭碰撞造出的气浪中,这位石佛已经提起到了爆发的极限。 对于这个技能,身为蛇奴的黑纱少女并不了解,但是这种金黄色的光芒却是知道的,那光芒中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神圣的力量,那正是和自己掌握的鲜血之力背道而驰的力量! 这位邪恶的美艳少女虽然视人命为草芥,但是对于动物却是温柔万分,这么战斗下去,或许这帮人真的有可能杀死不少的环蛇,容不得半点迟疑,嘴中小声道: “哎,早知道这帮人这么强,就等那些光秃秃的变态全都死了,我再出现不就好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白衣少年。 “你小子可是欠姐姐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大声喝道: “好,就这么决定了!” 地上的人群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大哥,这个是妖女,旭哥和胖子他们……她的话你不要相信啊……” “是啊,大哥,就让兄弟们再拼杀一阵吧,兄弟们会保护你和夏草哥活下来,完成任务的!” “你们就别争了,大哥自然有大哥的决定,大哥什么时候做错过,再说了,你们想让天儿和这小子也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嘛……” “大哥,妖女的话,咱们不能信啊!” “喂喂喂喂,闹够了没有,什么妖女,妖女的,难听死啦,老娘有名字,叫蛩颜!老娘说话一向也是算数的!” 自称蛩颜的黑纱少女轻轻一跃,来到地面上,双手不停的交叉拍打着尘土,原本蛇样的眼睛也恢复了少女本有的光芒和纯净,稍稍歪着头,小嘴微微的嘟着,一只眉头锁着,斜视着泠天和泠横,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看起来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因为你给她买错了耳环的样式,而略带不满,又略带可爱……倘若这不是一名敌人,这样的神色配上貌美如花的娇颜,以及妩媚动人的身姿,恐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 少女嗔怪的说道: “喂喂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说完又瞪了两位兄弟一眼。 关心则乱,对少年来自心底的担忧,还是在她刻意控制的冰冷表情中露出了破绽。 看着恐怖的阵法瞬间全部消失,毒气也渐渐散开,周围的环蛇向着少女开始移动,泠天大手一挥,示意人群中几位仙草方面的专家去看看白衣少年的伤势,自己则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少女,以防有什么变化。 只见没有了竹笼少女将所有的环蛇都放入自己的衣袖中,而手上唯独捧着那条追云熠环蛇,目光全是怜爱,“喵喵……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不怕不怕……姐姐来了……哦……乖乖乖乖乖……” 泠天才放心的看向胖子齐升龙的方向,刚刚还若隐若现的金光已经很明显了,白色的肌肤,黑色的纹路,还是金黄色的光晕,泠天皱了一下眉头,低头正好看见齐天担忧而迷离的小眼睛,也露出了怜爱的笑容,摸了摸小胖子的头,“小天儿,没事,我和草叔叔去看看!”刚刚所有的外露的霸气和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看了泠横一眼,一起向胖子齐升龙走去。 在靠近胖子时,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很难看,分辨不出五官的肌肉明显阵阵收缩,像是在抵御什么强大的力量,逆风而行,步履维艰,好不容易才走到胖子齐升龙的身旁。 泠天在左,泠横在右,互相微微颔首,然后瞬间同时抓住了胖子的手臂,咬紧牙关,双脚蹬地,青筋暴起,异口同声的发出咆哮,三百斤的胖子瞬间而起,金黄色的光芒在空中带出神圣的波浪,像一颗倒飞的流星,冲向高空,在高空约两百米的地方爆炸开来,刺眼的金光瞬间点亮夜空,本来只是在篝火的光芒中的大峡谷,恍若白昼,众人都忍不住扭头闭了眼睛,除了齐天,硬是顶着这光芒万丈,流出了眼泪。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树木都震的哗哗作响,其声音送到峡谷的远方,传回来的就是厉鬼般的回荡。 约过半秒,泠天泠横也纵身腾起,一起接住了下坠的齐升龙,落在地面上。 看了一眼白衣少年处,显然白衣少年伤得很重,深深陷在石缝中,无法贸然的拔出身体,于是将不省人事的齐升龙一起背到白衣少年的方向,让仙药学家为齐升龙治疗伤势。 黑纱少女首先是被这强大的波动吓的一震,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追云熠环蛇也赶忙抱在了怀中,保护起来,然后收进衣袖,像是想起来什么,眉头紧蹙,站起身来准备向白衣少年的方向走去,又突然顿住了下,嘴中嘟囔着: “哎呀,烦死了!尽给我惹麻烦!让你来打架,你竟然喝汤,哼!几斤几两都不知道!活该!” 才愤懑的朝悬崖方向走去,直到距离白衣少女和救护他的探险家七八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也不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捧着下巴,呆呆的看着,一脸的不高兴。 负责救援的仙药学家面对两个生命垂危的人,不停的议论着什么,虽然也带着不少的草药,但还是偶尔让同伴去篝火周围的行囊中翻出一些草药,有些草药拿在手上,在夜晚竟是发着光芒的,形态各异,少女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显然都是极其名贵的仙药,有一位路过少女身边的探险家,回头望着没有早没有杀气的少女,略带聊天的说道: “妖女,你可要说话算话,这株植物,可不比你的追云熠环蛇差!看在这些仙草的面子上,就放了冬虫哥和夏草哥吧,我们探险家说话也是算话的,不会透露你的秘密的。” 那探险家见少女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保持原有的姿势,呆呆的看着白衣少年,又说道: “妖女,你要是喜欢这些药草,一会儿那边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冬虫哥和夏草哥,这些仙草里面,有些仙草和你的环蛇毒素很搭配,我告诉你使用方法,其效果你一定会满意的……” 蛩颜这才回过头,仰望那位探险家,依旧是一脸的不高兴,那探险家手中拿着一株发着赤红色光芒的菊花,是一种长在冰川上却冒着火焰的菊花,价值不菲,这探险家说的没错,这种仙草和自己的毒阵十分搭配,能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可少女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脸色,只是道: “谁要你的这些破草,快走,快走,救不活人,你们都得死,知不知道!快走,快走!” 这探险家也是懂得男女情愫的长者,自然是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摇头晃脑的朝着少年走去,道: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哈哈哈……” 这妖女啊,也有可爱的一面,正笑着,只听见后面传来大声的斥责: “对了,说了多少遍了,老娘叫蛩颜!颜色的颜,蛩是……嗯……哎呀……随便啦……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学问,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不仅是刚刚说话的探险家笑了,那周围的探险家都笑了,阵阵笑声让原本鲜血淋漓的裂谷变得和谐了不少…… 唯独没有笑的,就是跪在齐升龙身边的齐天,没有说话,只是双手轻轻的握着父亲的手掌,静静流泪。 “小胖子挺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看着孝顺的小胖子,不高兴的脸色变的温柔些了,调皮的问道。 齐天没有说话,因为在他的心中,如果父亲死了,身后这个人就是杀父仇人! 泠天和泠横率领一众兄弟打扫战场,将赵旭的遗体埋在一株最大的榕树下,并用木板刻了墓碑,放了祭品,鞠躬送行,被方丈扫地出门的假和尚秦屿,掏出几乎从不使用的佛珠,在一旁默默念诵经文,那些敌人的尸体也被原地刨坑,埋入了黄土。 一个戴眼镜的探险家拿着火把四处寻觅,在一个灌木丛上找到了那把白色的扇子,缓缓打开,仔细的研究。 泠雨则依旧的半躺在树边,索性他在战斗的最中间,这棵大树没有像周围的数十根大树一样化成了焦炭。 也有人将篝火烧的更旺了些,山谷重新回归了暂时的寂静……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除了扇骨、齐升龙、齐天、蛩颜和负责治疗的仙药学家外,所有的人都回到了篝火旁,在泠天的坚持下,很多人都睡了,自己面对着少女的方向坐着,以应对突然发生的情况,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乖巧的趴着。 戴眼镜的探险家手拿着白扇,对泠天比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双手食指停在下巴前方,朝外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下竖着比划,收回了双手,并略微嘟出下唇,恳切的点了一下头,代表他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本来拿着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在火中翻来覆去的泠天看到后,头也不抬的看了一眼白衣少年扇骨的方向,神情凝重,轻轻的道了一声: “怪不得!” 然后眼珠一斜,望向戴眼镜的探险学家说道: “看来我们收获不小,一定要想尽办法保护此人的安全,我能隐约觉得,此人未来必有大用!” 这次连戴眼镜的探险家也没有太听明白,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道: “大哥说是就是吧,只是我们自身难保,难道也托付于那个小伙子嘛,那这妖女……” 泠天的头仍旧没有动,瞟了一眼泠雨,又瞟了一眼蛩颜和扇骨,面露难色,道: “这事不好办,让我想想。” 然后咬了牙,露出了深入思考的凝重。 过了一会儿,更小声的说: “蛇奴是个什么组织?” 戴眼镜的探险家一听,觉得很是敏感,自然挪动身体,靠到了泠天的耳边,悄悄的说: “关于他们的传闻有很多,我所了解的是,兽魂觉醒之前,他们就和七星大陆不同的蛇族生物生活了很多很多年,有很强大的战斗力,后来兽魂觉醒,蛇族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厮杀,因为适应环境的能力强,也就分崩离析,遍布在了不同的地方,蛇奴这个组织也就是神秘的消失了,我上次找到他们的资料,还是大陆南边儿的一座海岛上,但我仔细搜查过,岛上没有人类活动的其他痕迹。” “哦?什么样的资料?” “一个洞穴,三幅壁画,人面蛇身,人的脸上分别纹着三种不同的蛇形图案,一条就是这环蛇,还有两条没有环,认不出来……” “此次他们出来,恐怕与那些东西有关,只是不知道是站在那边儿的……那关于他们的战斗方式有记载吗?” “没有太多,只知道是靠蛇阵,蛇阵最中心的蛇的作战能力和施术者本身的能力是整个蛇阵战斗力的关键因素,具体的内容恐怕只有会长知道!” 听到会长的名字,泠天和本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泠横都显现出了古怪的神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有会长的消息吗?” 第16章 双星陨落 夜更深了,齐升龙和扇骨也被抬到了篝火的位置,蛩颜则是呆呆的坐在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泠雨的心中第一次露出了本来的乐天派情绪,因为他看得出来,大哥、二哥是不用已死来获得那位自称蛩颜的少女的信任了,更何况他的余光中,出现了另外一个和他一样,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二人身材一模一样,大小也就一模一样,两只白色的蚕蛹几乎是肩并着肩,用同样的眼光瞄着对方。 扇骨显然已经恢复了生命,而且更让泠雨感到不爽的是,扇骨能开口说话。 “你好啊,小朋友,你也是被他们打伤的吗?” 扇骨小声问着泠雨,就像是自来熟,可泠雨却还不能开口,憋的实在是难受,扇骨见泠雨没有说话,又问道: “不用怕,小朋友,我不是坏人,你愿意当我的师父吗?” 简直是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泠雨心中倒是升起了一股戏谑之意,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不停的眨着眼睛,好像是说答应了。 扇骨继续说道: “眨眼睛是什么意思,你们这的人可真奇怪,而且都好厉害,我要是能像你们这样厉害就好了……” 泠雨心中暗自说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神鬼莫测的移形换影,有必要如此妄自菲薄嘛…… “你们这里的人力气大,还会做饭,好多东西我都没有吃过,你要是做了我的师父,我带你到我们那玩儿,你就知道我们那的东西有多难吃了……” 泠雨心中暗想,那磐须城郊外的老板说自己老家的东西好吃,这个家伙说自己老家的东西难吃,难道是完全对立的两大帮派吗…… 但他除了眨眼睛和点头,什么都做不了,更气人的是,那家伙看着自己眨眼睛,也不说话了也开始学着自己开始眨眼睛,两个天南地北的男人,裹成两个只剩眼睛的蚕蛹,初次见面,竟然用这样奇怪的方法交流着……难道他觉得我眨眼睛,就是在开始给他传授什么技能吗……神经病吧…… 一个仙药学家摸着齐升龙的脉搏,对泠天也做了一个眼神,泠天没有说话,而是双目紧闭,点了一下头,然后食指稍微的弹了一下。 齐升龙周围的人长吁一口气,已经拿着铲子向赵旭的坟墓边上走去…… 齐天跪着,目光十分的呆滞,泪水早已经被他哭干了,直到众人将父亲从他的视线中抬走,他的眼神还是望着刚刚有父亲身影的草地…… 一声恸哭,划过了静谧的夜空…… “我要杀了你!” 他没有去父亲坟墓的方向,而是径直的冲着蛩颜的方向嘶喊,声嘶力竭,吓得蛩颜一时间呆住了,衣袖中的环蛇探出了几条蛇首,被她轻轻的挡了回去…… 冷天和周围的几个探险家一把就按住了准备起身的齐天,将他的头死死的包在自己的怀中,齐天拼命的挣扎着,哭喊着,尖叫着,嘶吼着…… 四肢在地上乱蹬,即使在几名大汉的控制下,仍然有挣脱的迹象,原本嫩滑圆润的小手和双腿在也草坪上摩擦出道道殷红的血痕,嘴中也满是鲜血,不知道是咬破了嘴皮,吼裂了喉咙,还是来自更深的肺腑…… 周围抱住他的大爷们儿们也都没有说话,双目全部挂着两行泪水……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冬虫叔叔,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冬虫叔叔,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好不好,放开我,好不好,咳咳,咳咳,让我杀了她,杀了她,咳咳……” 齐天在拼命的挣扎中,嘶吼已经变成了央求,然后变成了无尽的抽泣和咳嗽;泠天紧紧的闭着双眼,死死的搂住齐天,发出沉重的深呼吸…… 蛩颜傻傻的看着从众人的包围中不断伸出头来的齐天,看着他挣扎的、流血的、无力的手,满是血丝的双眸,以及寒彻心扉的哭喊,杀人不眨眼的她,心中也泛起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酸痛,双目噙泪。 杀死眼前这个小胖子,甚至不用召唤任何一条蛇,可自己当年,不曾也是这样无力的哭喊…… 时间又过了很久很久,齐天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静静的跪在父亲的墓碑前,仔仔细细的扯着土堆上的杂草…… 蛩颜则是有些发困,虽然极力的睁着眼睛,但也是钓鱼般的挣扎,随时可能在下一秒睡着。有环蛇的保护,她不怕这些人暗算,她也隐约觉得这些人不会暗算自己…… 寂静的深夜再一次被打破,这次是早已被大家遗忘的珑甲石象幼崽发出的象鸣,声音很低沉,也很虚弱。 众人倒是没有觉得太过紧张,被吵醒的人看了一眼,接着睡觉。 原本已经低头摇摇晃晃的蛩颜猛然抬头,定睛一看,直接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这是你们谁家的小象!” 众人都被她这凄厉的叫骂声给吓了一跳,有人用眼神指了指“蚕蛹一号”泠雨。 蛩颜也不管泠雨已经是个重伤患者,远远的指着叫骂: “有你这样带孩子的嘛!孩子要吃奶了,你知不知道!” 然后俯身,恢复了温柔和怜爱的神情,目光炯炯,不停的眨眼睛。 “来来来,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刚刚都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一块石头呢,真可爱……来来来,让姐姐摸摸……” 那珑甲石象幼崽竟然真的停止了低鸣,乖乖的走到了蛩颜的身边。 众人是面面相觑,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这辙。 蛩颜摸了一下小象,又亲昵的说一句甜话后,冲着泠雨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啊?” 泠雨充满恐慌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蛩颜则是瞪大了双眼,道: “啊?你们连名字也不给他取啊!哎!真的是!服了!” 低头轻轻抚摸小象,蛩颜左摇右晃,小声嘟囔着: “嗯……嗯……嗯……你叫什么好呢……轮埠小象?嗯……太俗了,不好听不好听!叫你biubiubiu怎么样,好!就这么决定了!嗯……可是怎么写呢……啊呀,不管了!” 泠雨心中暗自叫苦,我那来得及给他取名字啊!我要是能说话,会允许你给他取这么俗气的名字吗,好歹这也是我的儿子啊!托大哥在天有灵的话,就快收了这个妖女吧…… 蛩颜抬头扫视众人,清一色膀大腰圆、胡子拉碴的糙老爷们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并不是特别丰满的胸口,又看着众人奇怪的神情,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转换成泼妇的状态。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老娘可没有,滚滚滚滚滚滚……” “蚕蛹二号”扇骨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以为姐姐我是留下来等你的吗……我是……我是……怕黑,明早就走了,你就在这里和他们探险去吧……” 扇骨马上收回了笑容,说: “师……” “师什么师,师什么师,懒得理你……” 看到扇骨吃瘪的样子,本来早已和他断绝了眨眼往来的泠雨又忍不住的眨了眨眼,还挑了一下眉毛。 蛩颜一脸的不高兴,说道: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也真是的,还探险家呢,连羊奶都不带!” 然后冲着小象温柔的说: “走走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至于你们,回头再来和你们算账!哼!气死我了!” 于是转身和小象一起屁颠屁颠的走进了黑暗深处。 扇骨大喊道: “哎,师父,你不是怕黑的吗,等我伤好了,陪你去啊!” 远处的黑暗中响起欢乐活泼的声音。 “你就好好当你的探险家吧!我看好你!” 清早,一行人正式的准备出发,离开中土大裂谷。 齐天已经趴在父亲的坟墓上昏迷了,泠天把他抱上了西原龙狼背后,自己的坐骑银丝斗虎鞍上,则是绑着“蚕蛹兄弟”泠雨和扇骨,两个蚕蛹背靠背的绑着,各自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 蛩颜也在不久前回来了,抱着一个巨大的木桶,珑甲石象幼崽神情饱满,显然也是吃饱喝足,鼻子朝着蛩颜低鸣了几声,蛩颜道: “好吧,好吧!姐姐给你讲,姐姐可重了!” 翻身骑到了这头名曰biubiubiu的珑甲石象幼崽身上,珑甲石象不愧为力大无穷的种族,刚生出一天的宝宝就完全能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而且对于小巧的蛩颜来说,大小是刚刚好,极其和谐。 蛩颜对着背靠背的两个蚕蛹做了一个鬼脸,瞬间收到了奇效,两人的眼神中都是赤裸裸的吃醋。 当然一个吃的是蛩颜的醋; 一个是吃的珑甲石象幼崽的醋…… 自从大战结束,看过了蛩颜正常的样子,大家也就放心了许多,何况按照泠天的意思,扇骨此人不简单,需要好好的保护他的周全,所以对于蛩颜也当做了半个自己人。 当然除了躺在银丝斗虎的背上、已经昏迷的齐天。 众人向两位与世长辞的兄弟鞠躬告别后,便踏上了旅程。 朝阳透过头顶上空的一线天,射到裂谷中,出现了很多在陆地上看不到的美景和奇观,将这条本无生气的大裂谷打扮得有些美妙。 路上不断出现森森的白骨,有大有小,大的骸骨下,能够容纳整只队伍横穿而过,小的骸骨却被一脚踩入泥土,变成了细粉。 随着光线越来越好,在泠雨的眼中,能隐约看到裂谷上方横亘的古桥,整个视野约有两三座的样子,他极力分辨着是否还在铁胄桥的桥下,从而判断一下行进的方位,但是桥太远了,在晨雾中只有一些虚影,他知道,虽然这里能够看到两座桥,但是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要远得多,这也足以证明这座深谷有多么的深了。 朝阳不断升起,在上空峡谷的缝隙中,晕出斑斓的光环和光斑,这也让他不禁想起了这两位化名“冬虫”和“夏草”的大哥、二哥,盼望着自己能够早日开口说话,或者众人早日揭开自己的绷带,让失散多年的兄弟得以相认。 一路上,蛩颜多次询问探险家关于扇骨的身体状况,探险家心照不宣,只说少侠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依旧十分不好,甚至为了拖延时间,仙草均已固本培元为主,更是将在汤药中加入了迷幻仙草的成分,可怜那扇骨昏昏沉沉,有苦说不出。 至于泠雨,也是大哥泠天亲自下令,不得取下他的脸上的绷带,说是防止被跟踪的敌人认出,将来伤害他。 虽是快马加鞭,无奈携夹病残,路途遥远,也是走走停停,众人的关系也算是缓和了不少,在两天后的黄昏时分,顺着隐匿陡峭、崎岖蜿蜒的小道返回了大陆上。一行人扮成来往客商的模样,来到了一个五桥国领辖的镇子,安顿下来。 镇子不大,三万人口,每家每户院落前都是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虽谈不上奇花异草,也算独具匠心,此地料想离以园艺、花艺而著称的杜鹃城不远。 杜鹃城,西接赤阳,北邻双月,南靠中土大裂谷,东指国都杭京,是十二圣桥之五—隐岚桥—所在之地,为五桥国贸易、军事之重镇,亦是五桥国境内“北花南肴,东牧西渔”中的“北花”。 泠天、泠横与众人吩咐了一些事情以后,当晚便骑上坐骑,星夜兼程,快马加鞭,分别赶往七桥国国都苏京与五桥国国都杭京。 二人走后一刻钟,众人准备安睡。 忽闻门外虎嘶狼嗥,声悲音切。 光头秦屿从床榻震醒,披上袈裟,推开房门,正好遇见蛩颜急急忙忙的从侧房窜出,神情悲怆,秦屿以为蛩颜是又准备玩什么花样,便将禅杖立于胸口,警惕的道: “又是你这妖女玩的鬼把戏吗?” 但蛩颜双目噙泪,颤抖哽咽,泣不成声,央求道: “不是不是,快去开门,我不敢去看!” 秦屿这才觉得蛩颜并非说假,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推开院门,众人也纷纷披上简单的长袍,来在身后。 两头苍茫巨兽已经瘫倒在地,血肉模糊,银丝斗虎虎尾断裂,那西原龙狼更是断去前肢,惨不忍睹,匍匐在地,只剩丝丝哀嚎。 背后,正是冬虫夏草,瘫软在背,胸口已无起伏。 众人惊慌之中,将兄弟二人抬至内室,放在床榻之上。 蛩颜战战巍巍的走近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跪地抚摸。 泠雨看罢,双目一闭,四肢战栗。 那仙药学家将整个布囊倾泻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在各种仙草中疯狂的寻找着……可惜的是,泠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的迹象,泠横口中微微脱出一串不连贯的词语: “泠韫……泠雨……泠炎……” 一口脓血,与世长辞。 第17章 三足蛛蚁 时间退到几天前,也就是泠雨从磐须城出发的那天晚上。 天上半轮明月,一队狼狈不堪的人马在夜色的笼罩下疾行,他们后方的沙丘中隐约冒出无数狰狞邪恶的双眼,一望无际、毫无遮拦的沙漠之中,一场看似力量悬殊的追逐战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那些邪恶的双眼貌似也不是特别着急,看着随时可以大快朵颐的猎物,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这一行人为首是一对兄妹,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布满了灰尘,但是从打扮上可以看出并非普通家庭的孩子,虽然谈不上珠光宝气,锦衣貂裘,也算的上是雍容华贵了。 将兄妹保护在队中的,约摸有二十几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清一色的壮丁,手持一把战刀,目视沙丘中邪恶的双眼,退步走着。 “少爷,都是我的错,不该向西南方向撤退,当时就应该冲破他们的包围,往别的方向走。” 说话的是距离少年少女最近的一名武士,满脸的伤疤,要不是络腮胡的遮挡,这脸上恐怕就只能用千沟万壑来形容了。 “是啊,这些该死的怪物好像知道这该死的地形一样的,给我们留下的唯一后路就是这个该死的沙漠,真的是该死,该死啊。” 这离刀疤脸最近的另一个武士不禁应声回复,不过他带着口罩,看不出相貌,只是眨着比一般女士而还修长几分的睫毛,因为风沙太大,说话的声音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让人几乎只能听到他刻意加重语调的几个“该死”。 “是的,该死的沙漠!” 刀疤脸也没有太多的思考,只是出于本能,对“该死”进行了复读,和有着明显口头禅的朋友在一起待久了,就算你内心对于他的口头禅表示不屑,也暗自发誓不要跟他学,但是就像哈欠的传染一样,不时会被影响几分。 长睫毛明显有些生气,一把扯下面罩,露出的是一副惊为天人的精致面孔,正是当年那个被人称作水草的英俊青年。 长睫毛的俊俏男子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该死的是你,刀疤老怪,明明是一个路痴,瞎指什么路!” 由于太过气愤,嘴张的有点大,吸入了一些风沙,不禁咳嗽起来,连忙将面罩蒙住,然后又轻轻的将面罩掀开一角,冲着刀疤男大吼,“还有,你这该死的面罩多久没有洗过了,全是你胡子的汗臭!真恶心!” “你!” 刀疤男听完也是一脸怒气,一是误入沙漠深处一事堂而皇之的怪罪到自己身上,二是目中无人的叫着自己的绰号,三是明明用着自己的面罩还一脸嫌弃,这,怎么能不让人怒火中烧。 “哈哈哈哈……” 铃铛般的笑声从二人身旁的高头大马上发出,这笑声实在是可爱,叮叮作响,仿佛笑声和沙漠中迎面吹来的每一颗沙子都发生了碰撞一般,能在这种鬼见愁的地界听到这样的天籁笑声,也算是罕见了。 少女继续笑着道: “一个呢,平时总是带着面罩,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刀疤,一个呢,平时死都不要戴面罩,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盛世容颜,现在倒好,盛世容颜怕被风沙吹破了相,竟然戴上了刀疤叔叔的面罩,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可能我的笑点,和别人不一样吧,哈哈哈……你们俩个真的是太绝配了……” 少女闪耀着自己漂亮的大眼睛,一米七三的修长身材,依偎在身后哥哥的怀里,在本就颠簸的马背上笑的是前仰后合,此时此刻的她,就如同不是身在深更半夜的大漠中被一群嗜血的怪物追着逃命,根本就是在家中的后院,喝着茶,翘着腿,看着戏。 身后的少年听了少女的话,本来还如临大敌的微皱眉头忍不住松懈下来,也不禁也噗嗤一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连忙收回儒雅绅士的仪态,向马下的二人说道。 “二位长老,多有冒犯,以二位的判断,这些身后的家伙是什么物种?” 二人听到少年的问话,才收起了一触即发的战意,面露恭敬之色。 刀疤长老先开口: “禀少爷,群居动物,从身影和眼神来看,一部分有夜视功能,一部分却没有,却能同时围猎,追而不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来的不是一种,而是臭名昭著的曲脊恶狼和环尾狈。” 少年自幼研究大陆珍禽奇兽,自然知道曲脊恶狼和环尾狈的大名,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几乎一辈子就没有出过故土的他,更别说和野兽作战了,说道: “不会吧,这两种野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这里可是北漠帝国,可他们应该生活在万里之外的赤阳帝国的森林中才对,而且他们追了我们这么久,眼睛又有夜视功能,应该看得清我们是人类吧,还敢攻击我们么?” 是的,按照先祖留下的铁律,人类不得无故杀戮野兽,兽族也同样不得无故攻击人类,不过万事没有绝对,人类中有亡命之徒隐伏于山林、湖泊、沙漠、海洋,以猎杀珍禽异兽为生;兽族中同样有些异类并未将此律放在眼中,偶尔对落单的人类发动攻击,以填饥腹,况且,这个铁律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无故,倘若一方无故进入另一方的领地,甚至圣地的话,自卫反击是允许的。 这个道理对于只有浅薄理论知识的少年来说,自然是不知道,但是对于满脸刀疤,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刀疤长老来说,是太过平常,死在他刀下的野兽也有不少了。 刀疤长老脸色一沉,说道。 “少爷放心,今晚是圆月之夜,有我在,没事。” 少女听着哥哥与刀疤长老的对话,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哦?那是不是他们饿极了,不然怎么会奔走万里,来到这里找吃的呢,我们带的不是有些吃的吗,又不是没有肉,丢给他们就是了,或许他们吃饱了就不会追我们了。”少女天真的说道,心地善良的她虽然此时被猎手当做猎物追的到处跑,却还是不想看到太多的鲜血和伤亡。 “该死,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说话的是俏脸长老,他一只手轻轻捏在自己的下巴上,做思考状,继续说道: “我觉得他们不是想吃了我们这么简单,这两种该死的动物我和他们交过手,嘿嘿嘿,我虽然没有该死的刀疤,但是见识可不比你刀疤老怪少,这两种动物捕猎的时候,一般是曲脊恶狼在上,环尾狈在下,环尾狈将自己该死的尾巴蜷缩成一个弓型,曲脊恶狼呢,将自己特殊的该死的脊背也缩成一个弓型,双弓同时发力,可以瞬间弹射至少三百米远,曲脊恶狼扑上来,咬在猎物该死的脖子上,见血封喉哦。” “啊!” 正说着,寒光闪过,外围的一名武士发出一声惨叫,听声音不像是受到了惊吓或者轻微的受伤,因为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后,就戛然而止了,漆黑的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听见传来几声零星,刀刃挥战空气的摩擦声音,马上又被风沙的呼啸掩埋,再没有惨叫,没有狼嚎,撕裂骨头和血肉的声音在风沙中一点都听不到。 少年骑在马上,视野不错,略微看的真切一些,但也只隐约看见那个外围的武士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瞬间没有了呼吸,拖入黑暗中,被几团黑乎乎的身影围住,少女则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应该是一些亟不可待的狼狈已经开始行动了”,说完,觉得背脊发凉,那几十双狼眼明明还在百米开外。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还是从外围响起的,又是一名武士倒下了。 刀疤武士的脸色已是铁青,虽然说外围的武士的战斗水平远不及他和他身旁的这两位长老,但也是有些个实力傍身的,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确实蹊跷。以他们的实力,至少可以和狼狈战个平手,要是说伴随着惨叫声,还有一些狼狈的惨叫,倒是可以接受,这样的话,他早就让小白脸儿保护少年少女,自己拎着大刀杀将上去了。 他看着尚在远处的狼眼,又想想外围武士死亡时候的异象,不敢贸然上前,敌暗我明,而且极有可能并不是狼狈,一阵十分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心中暗自大叫一声。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同时,伴随一波十分强烈的沙浪,四声惨叫响彻耳畔,四位武艺高超的武士应声死去,少年强迫着自己在黑暗、恐慌和沙暴中,看清外围发生的真切情况,可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敌人的动作太快了,说严重一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在刹那之间带走了外围武士的性命,只能将身前的少女紧紧的搂在怀里,似乎随时准备着为自己的妹妹挡住下一秒出现在空气中的幽灵之刃。 少女其实比少年还更加镇定一点,少年没有出过城市,充其量来说一直在研读书籍,而少女不一样,她这粘人的坏毛病可没少缠着父亲带她外出游历,虽然不喜欢流血事件,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是亲眼目睹过的,感受着自己哥哥的温暖怀抱,听着外围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只纤细的玉手已经抬了起来,摸向自己的胸口,一支净白色的玉笛缓缓从峰谷中抽离出来。 长老二人并没有发现公主的动作,对视一眼,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互相微微颔首,紧接着,刀疤长老单手下沉,原本紧握在胸前的大刀顺势插在尘沙之中,另一只手则笔直的伸向半空;俏脸长老手中并没有持刀,而是从腰间扯下一根碧蓝如洗的兰草,高指苍穹,另一只手则同样笔直的伸向半空,和刀疤长老伸出的手掌合击而并。 “金刀问斩!” “水草唤魂!” 两声咒语同时从两位长老嘴中迸出。 双月帝国五大护法长老之二,金刀长老戴辞,水兰长老徐晟直接用出了合体技能,金水相合,虽然远不及水火、土木的合体技能强大,但是同样威力巨大,其产生的威力,整个大陆也鲜有敌手。或许是二人同时想到了什么,觉得眼前的战局已经是千钧一发,才在没有使用其他任何单体技能的前提下,默契配合,组合成神。 金为至刚,削玉为珏,斩石为泥,锋芒所到,电光雷鸣; 水为至柔,润蕊为花,汇溪为洋,浪涛所到,涵养众生。 一时间,脚下的沙漠出现道道刀锋幻影,横纵交织,飞速切割,干涸的沙子被所向披靡的战刀切的呲呲作响; 头顶的空气则荡漾出层层碧波,散发着碧蓝色的光芒,并不夺目,却内蕴深邃,挡住了一波一波的沙浪,还将本来漆黑无比的深夜照耀出几分光影。 远处的狼狈见状,狼群首领和狈群首领也几乎同时举头望天,发出响彻大地的嗥叫,一声厚重,一声尖锐,本该是和夜空中星星一起交相辉映的狼眼一双又一双的消失,调转身形,准备撤退。 但是,它们撤得已经晚了,在狼狈首领的嗥叫声中,依稀传来了今夜第一声来自狼群和狈群的凄厉惨叫,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显然不是战斗中用来提胆示威或者发号施令的平常嗥叫,那是死亡的叫声。 水兰长老双目一凝,瞬间,碧蓝色的光芒像开闸的洪流,向着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倾泻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波涛范围更加大了些,不再是方圆十几米的光亮了,而是迅速笼罩住了方圆上百米的沙漠,巨大的能量消耗使得他原本光滑如雪的肌肤都变得有些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为了能在浩渺的黑暗中看清敌人的身形,证实自己心中的恐怖猜测,也不得不在没有来得及聚集力量的前提下,贸然释放能量。 少年、两位长老还有一些生还的武士目光一起落在了狼群和狈群的方向,在少年和普通的武士眼中,除了不断的有狼和狈被那幽灵之刃划过,被一团乌云一般的黑影拖入沙层之中,消失不见了以外,沙漠表面除了沙,还是沙…… 但是在两位长老的眼中却是不同了,仿佛见到了地狱杀神一般,倒拔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我们这次出来要找的东西吗!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团由千千万万只小型动物组成的巨大军团,其身上散发的戾气给他们带来十分不好的感觉。 这种动物原来是大陆上没有的,五十年前的人魔战争的战场上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这几年倒是出现过三次,第一次袭击了两个人、两匹马,第二次是十几个人、几匹马,第三次是几十号人和一群各种不同的动物组成的大商队,北漠帝国帝君大为震惊,可这乌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人间蒸发。 像是在做某种战力测试的实验一般,向七星大陆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 这种动物名曰三足蛛蚁,体积很小,大约只有一厘米的大小,生有三条腿,成正三角形架在身下,极其纤细,这样的生理结构能够在保持站立的前提下,最小表面积的接触到干涸炙热的沙漠,以减少水分的流失。因为行动受限,单独作战能力并不强。发动攻击时,往往是军团级别的,成千上万,遮天蔽日,足足相连,瞬间产生无数个行动的方向,如同变幻莫测的乌云;无数细小的黑点交错其中,极为恐怖;三条腿的正中是面对着三个不同方向的三只眼睛和三口小嘴,一口生丝,一口吐毒,一口进食。 虽然两位帝国的长老法力高强,但是他们这次出来是绝密的,目的就是搜集关于魔界的异象,王子和公主则是强行要跟来的,王子说要变强,公主说要玩儿,无奈之下,闭关锁国的双月帝国圣上只好同意,虽然两位长老离开双月帝国后,实力必将大大降低,但是七星大陆也没有多少人能出其右,有他们的保护,王子和公主的安全自然不必担心。 但是圣上还是特意叮嘱两位帝国长老,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不要施放太多技能,毕竟自己的国家是七星大陆上比较敏感,一旦那些标志性极强的技能被他人看到,有点社会知识的人极有可能识破长老的身份,随行的少年少女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眼下,少惹麻烦为妙。况且,一旦知道两位长老同时离开双月帝国,双月帝国本身的安危也就有了巨大的隐患。 要不是刚才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又是在人迹罕至、深更半夜的大漠深处,就凭刚刚几只恶狼蠢狈,真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两大长老徒手徒手拼杀即可。 稍微对峙了一会,二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就发现,如果自己遇到几只或者小团体为单位的三足蛛蚁,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眼下看来,可能是到了他们的老巢,倘若这些诡异的生物倾巢而出,又玩起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话,难保性命无虞。 既然是殊死一战,后方还是帝国的王子和公主,定不能先挫了己方的锐气,那就直接全部杀死吧! 刀疤长老和俏脸长老同时怒喝一声,四目紧闭,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起来,二位长老的杀手锏已然展开。 金刀长老全身金光四射,身形已经渐渐幻化成千百柄钢刀,其刀刃全部朝向狼狈族群方向,内圈的钢刀漂浮着,外圈的钢刀则是环绕在四周开始旋转,嗖的一声,已经有近三十柄钢刀应声而出,笔直的冲着狼狈方向冲去; 水兰长老全身则是涟漪四起,在变幻过程中,却让人感到十分不稳定的能量在拨动着,涟漪大小不太一致,波纹在峰谷叠加中,显得不太和谐,有点像随手抓了一把泥沙扔进池塘,参差不齐,大小各异的小石块和砂砾搅动着不安分的水纹,显然在这个全大陆几乎最为干涸缺水的地方,又离开了故土,水属性的自己根本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平,甚至是两成的功力都达不到,加上刚刚加大碧波面积产生的巨大的消耗,已经临近油尽灯枯,只能勉强维持着荡漾的水纹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圈,起到保护阵地的作用,没有能量支撑去战场中心正面迎敌了。 围绕在外围的武士个个有些发憷,看到长老如此不遗余力的出招,想到自己去了也是送死,但是狭路相逢,焉能退却,个个发出咆哮,挥起兵刃,顺着钢刀划过的轨迹冲了出去。 这还是这次出来执行绝密任务的途中第一次遇到强劲的敌人,少年脸上的儒雅至少被其它各种各样的情绪吞没了一半,这些情绪中有惊骇,面对强大敌人时候肯定会出现的惊骇,有悔恨,悔恨自己小的时候明明拥有一个不错的天赋,却因懒惰而荒废甚多,有坚毅,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也变得强大起来,保护自己身前最爱的妹妹。 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少女此时的眼神,本来最爱嬉笑的娇颜已经是面无表情,乌黑色的眼眸流淌出更黑的溪流,那种黑,绝对不是少女本来眼眸的乌黑,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黑色,那种黑,更暗,更深…… 本来已经垂下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重新捧起透白的玉笛,悄然放到了唇边,依旧是面如表情,虽然睁着墨色的双眼,却仿佛透漏出一丝只属于死亡的恐怖神色。 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18章 茶马押客 次日清晨。 双月帝国的王子公主率领的寻魔小分队和三足蛛蚁、曲脊恶狼、环尾狈之间的多方战斗已过去整整三个小时。 旭日东升,朝霞横在沙漠东方的天空,比世界上任何一副油画所勾勒的景象还要唯美。寒冷的沙子随着太阳的升起开始回温,隐约间达到了最让人舒适的临界点。 沙子送来阵阵的清凉,不是寒冷透骨,只是让人轻松愉悦;阳光送来阵阵的温暖,不是酷暑难耐,只是让人酥软柔润。两种不一样的舒适同时通过触觉传到神经中枢,传到大脑,通体舒泰。 可是,双月帝国寻魔小分队里几乎没有人能够享受到这一份快乐。 所有的人,外围的武士、金刀长老、水兰长老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王子、公主以及那匹双月战马早已不知去向。 流出的鲜血被沙子吸入沙底,经过沙浪的吹拂,已经没有太多的痕迹;还有好多人都被沙浪埋在了沙中,从天空俯视,就像一堆金黄色的蚕蛹,透不出半点生机。 这个俯视的视角就是虎视眈眈的杏眼秃鹫,灵敏的嗅觉似乎能够闻到死亡的气息一般,从一些不知名的角落来到了这里。杏仁一样凌厉的眼睛,锋利的双爪,舒张的双翼,盘旋在这片沙漠上空,其中一些意志力不太坚定的成员已经发出阵阵尖啸。 虽然天穹帝国帝王曾下令,不得主动攻击人类,可并不包括尸体。 它们正在仔细端详着这些金黄色的蚕蛹,焦急地等待着,相信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在确认这些人类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之后,就会听到首领下达开饭的命令。 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作为这一行人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两位长老,作为七星大陆最为强大的强者之一,同样是七窍流血,不省人事,生命力正在大量的流逝,命悬一线。 远方走来了另一队人马。 人类和动物加在一起约有四五十的样子。 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这条日渐凋敝的茶马古道上,已经是十分罕见了。 天色微明就已出发,说明他们的行程相当的紧凑,实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队伍中的男性人类全身裹着白色的纱帛,头上盘着头巾,头巾正中央绣着一个动物,狮子模样的头,蛇般的身体,十分奇怪;女性全身裹着纯黑色的纱帛,头上也盘着头巾,头巾正中央也绣着动物,倒是不太相同,有豹子头模样的,也有猫头模样的,身体依旧是蛇型。 至于动物的种类就纷繁了。 飞在空中的有蒹葭蓝蛾,双翅展开,有半米长,天蓝色的翅膀,翅膀上各有一道绚丽的花纹,也是天蓝色的,只是颜色略深些,隐约向一株水草,复眼是黑紫色的,前足末端有天蓝色的爪,低低的飞在空中,大约有七八只的样子,显得无精打采。可能对于它们来说,并不太适合迎着朝阳赶路; 还有蒹葭蓝蛾的远房亲戚,同为鳞翅目的黑脉斑蝶,个头比蒹葭蓝蛾小一些,大约十厘米左右的长度,前足很小,末端只有一个十分小的爪子,仿佛再过几千年就会退化掉。双翅周围是一圈黑色的环线,粗细不均,最靠近头部和触角位置的黑色环线比较细,越靠近双翅末端的环线就越粗。而且到了双翅末端,黑色的环线中还生出了白色的小圆点,一直延伸到下腹部。除了黑色环线和白色斑点,双翅的其他颜色是玫红色,上面也有几条直线状的黑色纹路,就像树叶的叶脉,大约有十只,它们飞的比蒹葭蓝蛾要高一点,翅膀煽动的频率也明显快一些,却没有规律,忽快忽慢,像一只散漫的山野小部队,看样子很是开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风铃绿蚺,长约三十多米,粗细足有酿葡萄酒的橡木桶般,十分庞大。绿油油的身体蜿蜒的爬行着,在沙漠中行进,十分顺畅。背上驮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有红木箱,也有金属箱,箱子是通过麻绳牢牢的将风铃绿蚺绑了一整圈,粗壮的麻绳上又系了很多小绳子,绑着诸如水壶、铃铛、弯刀、烟斗、布囊之类的小型杂物,林林总总,种类繁多……随着蛇身的摆动,上面悬挂的物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发出响声。风铃绿蚺虽然看着骇人,突出的大眼睛里全是顺从和温柔,全身被绑了十几根紧紧的麻绳,却并不感到不适。偶尔抬起头,吐出蛇信,像是在寻路,然后继续蜿蜒爬行。每每吐出蛇信时候,发出的声音竟然和背后物件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差不多,只是声音更加响亮一点,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融洽,要是加上一些节奏,摆上一堆篝火,扛上两坛美酒,足足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手舞足蹈,跳上一整个晚上,大名鼎鼎的风铃绿蚺果然非同凡响。 有的人骑在风铃绿蚺的身上,几乎是半躺着,好不自在,有的人则在沙漠上跟着风铃绿蚺步行,也是惬意,还有五六头叫不出名字的动物,似牛似马,生有双角,没有尾巴,同样驮着一些货物,走在最后,应该是北漠帝国特有的家畜,北漠驼马。 “停!”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男子,大声喝道,同时飞快的将身边绳索上一柄弯刀从刀鞘中抽出。 他的头巾正上方倒不是狮子老虎、蜥蜴蜈蚣什么的图案,而是略带可爱的两个字—“朋朋”。 他这一停,风铃绿蚺也停住了蜿蜒的行进,背后跳出六七名壮汉,和前面男子的动作一样,将自己的弯刀摆在身前,踏步向最前方的男子走去。 为首的男子将右手举到耳朵旁边,示意大家不要靠近,然后左手的弯刀谨慎的在沙子上划了几下,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了几分,举到耳旁的右手四指挥了挥,示意安全,让大家过来。 七名男子走近一看,瞳孔不禁一阵收缩,下意识的将弯刀死死握住。 “已经死了。” 从沙子中被弯刀拨出来的,是一只三足蛛蚁的尸体,其他根本没有看清是什么动物,都吓得同时侧身,背靠着背,转向沙漠的不同方向,尤其是即将去的前方,机警的注视着沙漠上的风吹草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小的异象,如临大敌。 停在原地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就轻松的多,有些已经取下水壶,静静地喝水,毕竟出门在外,这些男人难免神经过敏,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自己吓自己而已,也好,谨慎点好。 几名男子中,已经有人开始用弯刀谨慎的继续拨弄脚下的沙子了,一只,三只,一只,七只……虽然三足蛛蚁全长有一厘米左右,但是那个小小的头部就只有一丁点大小,连半毫米都不到,混在沙子里,和同体积大小的沙子也没有区别,太阳还露出一半,光线并不是太好,能够突然发现这一点点的异象,说明这些人眼神十分凌厉。 “大哥,这是什么动物?像是蜘蛛,怎么没有见过!额……好像有三张嘴,北漠还有老子没有见过的蜘蛛?还断了五只脚……” 有个人把三足蛛蚁的尸体放在手上,仔仔细细观察,死去的三足蛛蚁不足以让他们恐惧,也常识性的认为蜘蛛都是八只脚。 为首的一人说道: “如果只是几只,那么还有可能是风把它们的尸体从远方吹过来的,现在看来,数量这么多,战斗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一定是遇到了大量的三脚怪的袭击,这个家伙来头不小。” 为首一人喃喃说道,眼光扫视着众人,他所说的家伙指的就是和三足蛛蚁交战的高手,继续说道,“你们退后,我去看看。” 然后耸了耸下巴,示意其余七人到后方去保护大部队,正要往前走。 “嗨!怕个鸟!这家伙再强,估计早就跑了。我看啊,没鸟事,继续赶路吧,这次带的宝贝可不少,早点去卖掉,老子我都看到月牙城的妹子对我摇屁股了!” 两片小小的的八字胡,看着就不像善类,他说着,眼露淫邪之色,仿佛真的已经看到了什么曼妙的身姿,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这次,兄弟们可要带上这个小鬼头,帮他早点变成男人才对!” 身旁一人看到流着口水的同伴,打趣道,眼睛瞥了一眼几人中个头最小的男子。 “不,不,不,大哥们,你们去吧。我,我,我,我就,就逛逛街就,就好。” 最小的男子迅速的打断了话题,脸已经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露出处子在谈论男女之事的时候应有的羞涩。 一直粗壮的大手搭在小鬼头的肩上,怪声怪气得道,“小鬼头,你还小,这月牙城有个绰号,知道吗?” 虽然这不是小鬼头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被大哥们拿来开涮了,可是依旧十分害羞,脸涨的更加红了,“不,不,不,不,不知道……”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嘿嘿嘿,叫嘿嘿城!” 空气中似乎已经有了不止一次的吞口水的声音。 小鬼头孩显然没有听懂什么是活塞城,瞪大了双眼。 “嘿,嘿,嘿嘿城?” 看到小鬼头一脸懵懂的样子,众人不禁一起开怀大笑,那样的豪放不羁,显然对这个小鬼头进行一些关于男女之事的整蛊,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很重要的笑料来源,毕竟危机似乎真的像八字胡男子说的那样,什么鸟高手,遇到这么大规模的怪物,打得过就早跑了。 但是为首一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不愧是这里的老大,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实力远高出其余七人的他,分明看到了几只沙浪中翱翔在天空的杏眼秃鹫,听到了它们因为等待猎物断气而发出的阵阵鸣叫,继续坚定的说道。 “你们退后,我去看看。” 众人这才停止了笑声,收敛了谄色,只同声道。 “大哥小心。” 对于大哥的实力,他们自然是不会太过担心,大白天没有太多虫族动物的威胁,也不会贸然对人类发动攻击,就算是有几个不长眼的,整个沙漠也没有太多虫族是大哥应付不了的。 “喂喂喂,听说大哥身边的这条风铃绿蚺和这些飞蛾蝴蝶都是大哥自己在野外找到的,是真的吗?” “嘘!你小点儿声,小心大哥宰了你。” 为首的大哥,从腰间取下一颗银质的铃铛,在空中轻轻晃动了八下,声音很小,隔远一点根本听不到,然后转头向前方的沙漠走去。 众人看到大哥晃动铃铛,都稍微露出一些惊讶之色,却没有多说,提着弯刀去保护后方的女人和小孩。 在他们转头的时候,只觉得耳旁刮过几阵微风,这微风的感觉并不是沙漠中的沙浪,而是掺杂着火焰的炙热和寒冰的冰冷,不是特别强烈,七人也不作停留,继续走向后方大部队,小鬼头被夹在中间,马上被几只大手死死的搂住了肩膀。 “小鬼头,我给你讲,这月牙城的妹子啊,真的……” “咳咳咳……” 一个女性的咳嗽响起,说话的八字胡才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一个女人神情怪异的眼神,才知道距离已经太近了,说的话八成是被自己的婆娘听见了,一时间耸拉着头,像放错的小孩子一样,不再说话。 其他兄弟看见这八字胡的怂样,同时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只留小鬼头继续被挤压在中间,嘴里嘟嘟囔囔,“月,月,月牙城?” 第19章 绿蚺金铃 北漠帝国。 为首大哥继续在沙漠中取下这些尸体的令牌,这算是唯一能够证明他们确切身份的标志,倘若刚刚那些被自己吓跑的人返回,或者被其他人撞见,没有这些令牌,也能再撒个谎,或者演一出戏。 不管怎么说,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 一个令牌,两个令牌…… 直到他取下第十九块令牌的时候,原本哀伤的眼睛中,泪水已经荡出水花,一颗来自四十岁北漠壮汉眼中的泪水滴在令牌之上。 这块令牌有些不同,同样是双月背并,也同样是一根权杖位于正中,不同的是权杖不是其他令牌上的黑色,而是碧蓝色的,准确的说,那不是一根权杖,是一棵兰草。 情绪在他心中还来不及爆发,风沙吹拂,附近不远处另一块令牌已经也映入眼帘,双月背并,一把金色的大刀立于中心。 正是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独有的令牌,那其他那些有着权杖的令牌也同样昭示了他们并非双月帝国普通的百姓和军士,而是来自由双月帝国皇室直接掌管的禁卫军之一—五行议会,全身一软,刀不离身的他左手已经无力,弯刀自然滑落,沉入沙中。 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双膝直接跪倒。 “老师!徒儿来晚了!” 他也顾不上用余光观察那些逃跑的人是否回来,心中的伤感已经到达了顶点,一个四十多岁,连同伴都杀的大漠押客团团长,此时已经是嚎啕大哭! 一声因为惊讶而引起的抽泣从附近响起,让他还没有来得及检查二位长老是否还能得救,带着泪水的红色眼眸中,瞬间冒出浓烈的杀意,显得更红了。 这个时候,他的心智已经完全崩溃,哪怕是刚刚的兄弟已经回来了,人来杀人,佛来杀佛! “谁!” 顺着那声抽泣的方向,已经闪电一样,电射而出。 刀瞬间架在了那抽泣之人的脖子上,虽然此时的弯刀没有黑脉斑蝶火焰的注入,但是上面的能量和杀气却没有丝毫减弱。 被刀架着脖子的人,正是刚刚被戏耍的处子男小鬼头,年纪仅有十五岁的少年,屈心。 少年显然被眼前的威慑之力吓得已经六神无主,无辜而幼稚的眼睛已经快要蹦出来,来不及他哭泣,来不及辩驳,也来不及求命,只能呆滞的看着身前杀气腾腾的壮汉,过了三四秒,才从苍白的嘴唇中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本就有些结巴,有些木讷的他,此时更加语无伦次。 “老,老,老,老师,喝,喝,喝,喝,喝,喝水” 屈心战战兢兢的右手将一个水壶举到了刀口位置,已经拧开盖子的水壶在屈心的手中,自然也是剧烈震动,大量的水花从壶中震出,落在朝阳下的北冥大沙漠。 看着眼前的孩子,一阵回忆不禁掠过为首大哥的心头,屈心是个孤儿,是自己十年前在五桥国沁园城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刚刚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孩子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光溜溜的,背后印着几个图案,像是直接用烧红的铁丝以极其残暴简单的方式刻上去的,歪歪曲曲,不知道是什么,只当是受到过不少的折磨,孩子不太说话,几乎好几年都没说话,倒不是哑巴,因为偶尔也听到孩子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嘟囔一些语句,同样是含混不清,不知所云。 虽然不爱说话,性格内向,倒是十分乖巧,也算是很懂得感恩了。 五年前,自己在双月帝国的五行议会修炼魔法,临行前,给孩子一些钱,让他自谋生路,但是两年时间过去,从双月帝国的密道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全身伤痕累累,衣不蔽体,年仅十二三岁的他不知道经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每次押货物的时候,都会时不时的拿出水壶递给自己,生怕自己渴了,也会时不时拿一块毛巾为自己擦汗,擦完汗,又摸摸搜搜的从缠绕风铃绿蚺的麻绳上解下水壶,递过来…… 至于学习武艺,天赋极差,单是骑马就练了半年,还是会从马背摔下来,更别说是魔法,巧的是,自己也是一个孤儿,没有家事,光棍一条,只当是捡了一个傻儿子,也有算有个寄托。 别人能杀,这个孩子自然是下不去手的,傻归傻,也是有些感情的。 但是其实他希望是,这个傻小子也跟着那些人逃走才好,虽然舍不得,但那些人对他也算是有些感情,给他一点粗茶淡饭还是没有问题,跟着自己这种亡命天涯之徒,风餐露宿,迟早要遇到危险。 “你怎么不跑?” 为首大哥有点生气的问道。 孩子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水壶的手还停在半空,战栗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余魂未定。逃命只顾自己,孩子也不带走,看来刚刚落在他们身上的几刀倒也不冤,为首大哥心中想着,转身往两位长老的方向走去,孩子不敢再跟着,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举着的水壶还是没有放下。 为首大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走了回来,右手一把抓过水壶,左手将刀刃冲向外侧,绕到孩子的身后。 “走!” 走到两位长老身边,对着孩子沉声说。 “跪下!” 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巧的跪在沙中。 为首大哥自己将弯刀和水壶扔在地上,双膝跪地,双手同时握住了两位长老的脉搏,闭上了双眼,略带神圣仪式感的屏住了呼吸。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抹淡淡的微笑,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算是一块巨石落地了,好景不长,马上脸色瞬变,呼吸也在瞬间重新不安定,豆大的汗珠没有任何预料便出现在额头之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裂,双眉紧锁,剧烈的痛苦让他将牙齿咬的清晰作响,在他的双手和长老脉搏的连接处,开始有些能量的波动,金老长老和水兰长老的脉搏分别泛起金黄色和碧蓝色的光芒,光芒时隐时现,并不强烈,光芒之中,一股股黑色的烟雾在其中缭绕开来,纤细,绵长,和吐烟圈的时候出现的烟雾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烟圈吐出,是淡灰色的烟,这时袅然在两位长老脉搏的光芒之内的是纯黑色的烟。 过了很久,为首大哥已经是汗流浃背,头上的头巾已经被强大的气息震飞了,黑色的寸头,头发根根直立,宛若钢针,两位长老几乎同时从口出吞出一团浓黑的气体,才算渐渐的回过神来,脸庞露出些许血色,还是闭着眼睛,蹙着眉头,无力的躺在沙漠之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两位长老感觉得到刚刚将自己体内的黑色气体震出体外的气息没有恶意,甚至还有几分熟悉,断定并不是恶人相救,又是气浮体虚,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可否告知恩公的名讳!” 虚弱的声音从金刀长老的口中艰难脱出,气息很不稳定。 “老师!” 为首大哥的声音充满了哽咽和激动。 这一声,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也顾不上还没有将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猛地睁开了双眼,几乎同时惊讶出声。 “屈弦!” 为首大哥屈弦已经是耗费近半。 “老师,你们先休息。” 说完就在原地,抓起附近另外一名武士的脉搏,不到一秒,便一口叹息,撇下了被自己抓起的手,别说脉搏,身体都僵硬了。 这些功力弱一些的武士,显然承受不住那些未知的袭击,早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挣扎着爬起身来,屈弦连忙上前搀扶住。 “老师,你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再说。” 水兰长老沉沉的摇了一下头,强打精神,开始迈步,却并不是很稳,看起来消耗比金刀长老要严重一些,反反复复的说。 “少……爷,公……主。” 屈弦显然是大吃一惊,因为在他搜索的附近尸体,根本没有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身体,难道是那些模糊不清的血肉?不,不,不对,那些尸体都有毛发……正想着,金刀长老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一个东北的方向,也迈开步伐,准备走动。 屈弦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看了一下东北的方向,什么也没有。 “金刀老师,水兰老师,您二位先别动,我去看看。” 现在,长老们还是先调养一下自己的伤势比较好,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显然也是信得过面前的这位比自己年纪还要大十岁的学生,微微点头,盘膝坐地,开始调整内力。 屈弦虽然也消耗了一半,自然比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两位长老坚挺不少,取下腰上的银色铃铛,换回剩下所有的蒹葭蓝蛾,在一片天蓝色的花粉中,迎着风沙和朝阳,像一团覆满青苔的白云,快步冲了过去……消失在眼中…… 过了足足大约三分钟,才从视野中显现,手中拖着一匹身体僵硬的马,另一只手扛着昏迷的少年。 当然双月战马已经完全死了,先别说会不会也因为那些黑气而毙命,单是马侧两道深约一寸的掌印,也知道早就肋骨尽裂,脏腑皆碎,死的透彻。 不用说,那可能就是在某个千钧一发之际,两位长老使出全力,同时击出,硬生生将一匹三百多斤重的高头大马推出了七百多米,多么恐怖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一切生物几乎都是平等的,战马作为家畜族,虽然远不如野兽族和虫族的战力,但是双月帝国皇族家族的一员,就算死了,也最好将尸体拖回自己人附近,以免被三脚怪物、杏眼秃鹫或者其他的动物当做了点心。 金刀长老和水兰长老经过半分钟的调整,依靠自己强大的内力,也算是缓和下来,生命危险是没有了,只是耗费的能量还是要更长时间的慢慢恢复。 看着屈弦从沙漠边际慢慢走回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子殿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睡过去了!” 来到众人身边的屈弦,将少年缓缓的放到沙子上,一旁跪着的屈心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贵族模样的哥哥,将早已被屈弦丢到一旁的水壶缓缓捡起来,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水壶壶口的砂砾,抱起王子的头,轻轻的喂水。两位长老面露赞许和感动的泪光。 金刀长老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没有孩子吗?” 屈弦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和我一样,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金刀长老看了一眼王子和屈心,又沉下了眉头,对屈弦说道。 “公主呢?” 屈弦本来打算继续无奈的摇摇头,但是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两位长老肯定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开始搜寻,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何况,刚刚自己通过大量的蒹葭蓝蛾搜索了周围很大区域面积,都没有什么结果。 蒹葭蓝蛾是侦查系的虫族,其特点之一就是通过自己双翅蒹葭纹路的鳞片散落,可以发现周围覆盖范围内任何有水分的地方,包括江河湖泊、植物、动物、人类,还有尸体,也可以附加攻击。 既然蒹葭蓝蛾都找不到公主的去向,那么,屈弦只是稍微咬了咬牙,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思考,也顾不上自己的虚弱,从腰间取下了另一个铃铛,这次铃铛并不是银色的,而是一颗金色的铃铛。 高举过顶,一阵剧烈的晃动。 跪在一旁喂水的屈心都看傻了,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这位老师使用过金色的铃铛,还是如此剧烈的摇动。 屈心当然是没有见过了,这个技能将会直接消耗屈弦近一半的能量,无论实力有多么强横,将自己所有的能量全部耗尽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的人类抽点血,哪怕有点多,最多有些虚弱而已,要是完全抽干,心脉没有了氧气供应,离死亡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双月之恩,如同再造; 赴汤蹈火,视死如归! 第20章 最后一击 北漠帝国。 屈弦摇着那枚金色的铃铛,瞬间,风沙四起。 一阵更加剧烈的铃铛声应声而至,远处被麻绳裹得像个粽子一般的风铃绿蚺明显是听到了召唤,蛇信吞吐,全身绿油油的鳞片开始收缩,变细,更细,近三十米长的身形,瞬间已经是好几百米的长度,就像一条刷了绿色油漆的软牛皮管道,脱离了身上的麻绳外套,向着屈弦的方向飞来。 在距离尚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圆弧形的前进,三四秒左右,已经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屈弦则是继续摇晃着铃铛,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口从喉中冒出的鲜血,被他强行给押了回去,嘴角只有一丝丝淡淡的红色,甚至还挤出一抹微笑。仿佛内心在叫着: 老子还没受伤呢! 随着金铃铛的摇晃,风铃绿蚺身体骤然下沉,竟然生生的在沙漠中切开了一个环形的裂口,裂口上方的沙子没有滑落,本该流动的沙漠,在它这一切后,竟然像一块被切的蛋糕,保持着该有的切口。 瞬间,风铃绿蚺越变越细,身体也越变越长,同时往外延伸开来,本在沙层五米以下的细长身体,推动这整座沙漠向外扩张,如同一道越来越大的圆形推土机,壮观无比! 所到之处,五米厚的沙子全部往外挤出,沙漠表面扬起的风沙遮盖了整片朝阳,就像是巨大的圆形沙漠风暴,而在屈弦的周围,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平台立于浩渺的沙漠之中,直径约为两百米,宛如天地间一座巨大的沙漠高原。 这恐怖的一招,绝对不是单单凭着一条风铃绿蚺,或者一个屈弦就能做到的,那是他们两个,一人一蚺的合体技能,同时的消耗着两位的能量。 风铃绿蚺显得十分痛苦,蛇信吞吐的频率也特别之快,哪里还听得见沙浪吹拂的声音,只有震耳欲聋的铃铛声和风铃绿蚺发出的风铃声。 随着风铃声的越来越远,本来是橡木桶粗细的风铃绿蚺,渐渐变的只有烟斗般粗细,甚至后来变得像银丝般粗细,至少已经推出了一公里左右。 屈弦的身体也早已到达了极限,虽然二位长老见势不好,极力阻止,但他也没有停止施放技能,或者说这个技能施放到这个程度,已经拼死一搏的屈弦也没有了阻止的能力,只能继续蓄力,直到极限,甚至是生命的尽头。 首先是身体还是发颤,脚步虚浮,前仰后合,但是都稳稳的站着,似乎这种前后的跌宕本就是施展魔法时的正常姿势。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五脏六腑喷发出来,再也忍不住的他,一口鲜血溅射而出,带着曾经被他一次次逼回去的血液,一次性吐了个干净,直接倒地。 在生命弥留之际,只说了侦查的结果。 “没……有……公……” 便彻底睡了过去。 沙漠在风铃绿蚺停止推动的一瞬间,已经垮将下来,无论是远处圆形的尽头,还是这个两百米直径的的圆柱体,都垮掉了,到不足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两百米直径的圆柱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丘,在沙丘的切坡上,依稀还有成千上万的黑点,正是三足蛛蚁在波涛般的沙流中从地底显现出来,其中也夹杂着几具曲脊恶狼和环尾狈的零碎尸体,看起来极为恐怖。 可是,所有人,包括屈弦,都不知道是,他这刚刚石破天惊的的一推,正是迎面扫晕了一波更大的三足蛛蚁军团,他们是奉命来将王子长老一行人的尸体拖入地下最深处的…… 这其中的痛苦只有那条长得圆圆胖胖,意志力却和屈弦一样顽强的风铃绿蚺,在大家看不到的视线中,他的身体被三足蛛蚁咬的已是千疮百孔! 蒹葭蓝蛾已经帮不上太多的忙了,它们是没有太多力气的,只是全部飞到沙丘的尽头,顺着微弱的风铃声方向,一起抬回了风铃绿蚺回到三十米长,却只有银针般粗细的身体,就像一根三十米长的蛛丝。 剩下所有的黑脉斑蝶则是翩翩起舞,虽然没有主人的命令,但是显然它们是充满了灵性的,围绕成一个巨大的多边形,甚至都类似于圆,同样的白点并合,升起火焰,又从火焰中冲出一只巨大的黑脉班蝶,身长足有三米多,原本小小的前足也差不多有人类的两个手掌般大小,抓起昏睡过去的屈弦胸部长袍,低低的飞在空中。 剩下的蒹葭蓝蛾则是去抬住了屈弦的双腿。 身体虚弱的金刀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应该离月牙城不远,去那里修整一下,再行打算。” 便起身准备背上王子一起走,却看见,屈心已经一把抓过王子的手,顺势一沉,背到了自己的背后,眼神露出了有些坚毅的目光。 水兰长老本来就有些感性,看着这么懂事的孩子,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才使得原本俊俏无比的脸庞恢复成本来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 “屈,屈,屈,心……” “那你叫屈弦什么?” “老,老,老,师……” 眼神坚毅无比,嘴上还是不太利索,感觉到自己又口吃了,就像已经被嘲笑过很多遍一样,有点委屈的,条件反射的,低下了头,脚步开始迈开,朝前走去。 金刀长老本来还想硬撑着将太子抱回自己的背上,却被水兰长老拦住了,金刀长老一愣,看一眼屈心战战巍巍的步伐,也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只不过是通过刀疤和络腮胡的表达后,显得格外的丑陋和奇怪。 本来浩浩荡荡出双月帝国出发的一行人,已经残缺不齐,惨惨兮兮。 至此, 法力高强的双月帝国两大护法长老颤颤巍巍的朝着月牙城方向走着; 途中加入的、尊称长老为老师的、已经生死不明的屈弦被黑脉斑蝶和蒹葭蓝蛾带着缓缓飞行; 身着褴褛、本就孱弱的屈心背着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艰难的行进; 一条承受双倍痛苦,依然完成任务的风铃绿蚺变成了一根蛛丝,沉沉的睡在蒹葭蓝蛾的巨爪上; 身后的被杀死的押客、五行议会武士、曲脊恶狼、环尾狈、成千上万的三足蛛蚁的尸体被众人临走前丢的一把大火烧的劈啪作响,恐怖而悲壮的滚滚黑烟,像是为整场史诗级别的人兽虫魔大战拉开了帷幕; 被吓坏的押客们没有再回来; 改变了地形的沙漠在沙浪中缓缓的恢复着原本的平整; 带着玉笛的公主披散着头发,在沙漠地底最深处,行尸走肉般,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经过一整天的跋涉,长老、屈弦一行人来到月牙城。 要说月牙城是一个天堂般的城市还是十分有道理的,作为茶马商道中间最重要的一座城市之一,热闹非凡,尤其是虽然地处北漠帝国这个以虫族和爬行类兽族为主的国家,但是在街上,人类竟然是最多的,沿街卖一些东西,种类可谓是一有尽有,不仅有人类日常生活中所需的东西,还有他们为各种兽族量身打造的器具。 所以人族和兽族相依为靠的生活在这里体现的最为淋漓尽致,很多兽族在这座城市生活久了,就忘却了一些自己原本的本性,甚至开始学着人类一样,穿衣打扮,生活精致。在这里,街上行走的小团体,几乎没有独行侠,人类的身旁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兽族伙伴,有本地的特有物种,譬如蒹葭蓝蛾、莹花蓝蛾、泰琦弄蝶、饮沙金蝶、高原螳螂、鬼纹蜘蛛、玉眼羌蜥、洄泷巨蟒、钢丝蜻蜓,也有其他国家的种族,凝冰帝国的圆规企鹅、溪朔银狐、寒草鼠,赤阳帝国的银丝斗虎、铭瑶诡脚兔、雨谷霜狼、露秋艳猴,人类王国特有的圣桥骏马、流鸿鸽等等等等。 再说月牙城的地理条件,是北漠帝国第二大的沙漠内湖所在地,水资源丰富,土壤肥沃,素有“北漠桥都”之城。 当然,也是北漠帝国第二大的城市,驻扎的军队自不可少,最高级别的战力就有: 蒹葭蓝蛾、风铃绿蚺、诡墓沙蜥和紫微幻萤四大军团。 屈弦的伙伴中的风铃绿蚺就是风铃绿蚺军团最高统帅的孩子,不过北漠帝国的很多兽族都没有名字,它们互相之间传递信息,除了语言,有着更加系统,更加隐蔽的传播方式,倘若修为达到了能够领悟人类语言的级别,也就是“力尉”“甲尉”“翅尉”“旗尉”以上,会临时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往往都很难听。 屈弦身边的风铃绿蚺本是一条什么纨绔的公子哥,被屈弦打怕了,才心服口服的跟着屈弦走南闯北,刚开始会说话的时候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看见屈弦每天练习魔法,就给自己取名叫法法,屈弦觉得好难听,就取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肥肥,跟着自己姓,屈肥肥。 屈弦的那些黑脉斑蝶和蒹葭蓝蛾也是屈弦野外靠武力打到自己身边的,特别是收服黑脉斑蝶的时候,全身都是严重的烧伤,吃了不少苦头。本来无论是按照北漠帝国的法律,还是他的祖籍五桥国枯夜城的法律,武力收服野生兽族都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但是他不管,一个孤儿,天涯浪子,四海为家,没带怕过。 和兽族生活在一起,让他这个孤儿特别有家的感觉。 当然这位逍遥法外的人身边的蒹葭蓝蛾和黑脉斑蝶都还没有达到尉级,不会说话,不过作为一家之主,名字已经帮他们想好了,分别叫屈瘦瘦,屈苗条,屈很瘦,屈好瘦等等,总之是和自己的大儿子屈肥肥过不去了。 至于屈心,可不是因为他想的,屈心五岁被他捡到的时候,背后的烙铁印就是一颗心,到现在都还是一块心形的疤痕。 众人来到西郊的一处歇脚点。 金刀、水兰两位长老不愧为绝世强者,经过两三天的调养后,已无大碍,正在床榻上盘膝而坐,运气疗伤,王子和屈弦则依旧是昏迷不醒。 碧蓝色光晕中的水兰长老,眉头微动,并未睁眼,道: “刀疤,那夜公主吹响玉笛之时,你除了心神紊乱,气血倒流以外,还能感受到什么异样吗?” 金刀长老戴辞,双手掌心相对,悬于胸口,用气息将一柄金刀定在正中,手掌之中,不断有金光纹路与刀相连,听罢笑道: “我的感觉不应该和你一样吗?” 水兰长老徐晟,身下出现水纹,如同盘膝坐在湖面,十几株兰草微微摆动,荡起阵阵涟漪,道: “你不是一直说你是五大长老中,功力排名第二的人嘛,我以为你能感知到更多的东西。” 金刀戴辞听罢,冷哼一声,并不回应,沉思片刻,才说: “水草,这是沙漠,不是你的最佳战场,你还是抓紧时间练功,早日痊愈,趁着大陆上还没有大动静,我二人带王子早日回国。” 金刀戴辞心气一沉,双手翻转,将金刀插入地面,双眼睁开,起身说道: “不过,玉笛发出的气息除了让我受了重伤以外,让令我十分不安,后来调息之时,我曾仔细回忆,试图去找寻气息和魔物蛛蚁之间的联系,却只感觉笛声中的气息似乎更加邪恶,更加幽暗,其强度也远非魔物蛛蚁的气息可比,似乎还并不完全成熟,极不稳定……” 戴辞叹了一口气,道: “我推测,如果那笛声中的气息能够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我俩断然会直接当场毙命,毫无喘息之机。” 听到戴辞如此分析,水兰长老也停下了自己的运功调息,依旧盘膝坐着,道: “哦?那照你推测,倘若我们五个联手呢?” 戴辞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亦无胜算!除非……” “除非什么?!” 戴辞垂手一震,那插在地面的金刀瞬间来至掌心,戴辞将刀横于胸前,另一只手抚摸刀身,道: “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五行相生相克,据我研究多年,一个人类最多能够天生携带两种属性,像你便是金为主,火为辅,而我是水为主,木为辅……且不说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五种属性均衡之人,就算是有,五种属性在体内互相制衡,互相排斥,哪怕五种属性中的一种属性稍微偏高,也马上会震断其筋脉,另其心裂而亡,抑或中和为零,变成废物。” 戴辞还是摇了摇头,道: “你说的没错,天生携带双属性的人类已经十分稀少,就连王子殿下,虽有皇族血脉,体内也是一种属性都没有。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存在有人天生携带五种属性的,是我太过奢望了。” 说道王子殿下,水兰徐晟忍不住看了一眼王子和屈弦,皆是依旧昏迷,脸色煞白,又看了一看门口的屈心,背对着他们,正在洗衣服,旁边还炖着众人的晚餐。 自他们来到月牙城,几乎所有人都昏睡于榻,所有的力气活也都落到了瘦小的居心肩上,小孩子一直低头默默做事,从不说话,只是趁着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坐在屈弦身边,为他擦擦汗,喂喂水,然后默默哭一会,毫无声响。 水兰长老本就为感性之人,看到懂事的居心,双目有些泛红,不经道: “刀疤,你说屈弦一辈子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捡到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着实讨人喜欢。” 金刀也不禁看了一眼屈心,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是啊!挺乖的孩子,只可惜天赋愚钝,并非习武之料,活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世上,恐怕吃了不少苦,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咳咳咳……” 两位长老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循声望去,是屈弦已经苏醒,大喜过望,连忙围了上去; 屈心听到,也放下衣服,将水渍擦在自己衣角,跑进内屋。 屈弦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实在是没有力气,水兰长老连忙扶住,道: “你身体还未恢复,躺着就好。” 屈弦挤出一丝笑容,艰难的说: “见过两位恩师,您二位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但凡是醒了,就绝对不会躺着的。天生就是一副硬骨头。” 屈弦苏醒,屈心自然是大喜过望,脸上也有难得的笑容,直接拿出水壶,给屈弦喂水。 屈弦刚刚恢复视力,加上强行坐起,眼前更是一片天旋地转,一时也没有看清喂水的人是谁,只是本能的推开,说道: “在老师面前,这点小事,我还是自己来。” 屈心手中的勺子被打翻,水溅了一地,又委屈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水兰长老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冲着屈弦说道: “这么乖巧的孩子,你上哪找去,你不让他喂,那我给你喂!” 屈弦哪敢让比自己还小十来岁的老师喂水,连忙摆手,一脸尴尬的道: “那还是让这小子喂吧……对了,两位师父此番携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其中缘由徒儿我就不问了,如果有用得上徒儿的地方,徒儿万死不辞。” 二位长老听到这里,脸色都沉了下来,水兰长老继续说道: “你又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这次我们是奉陛下之命调查……” 说道这里稍微顿了顿,看了一眼屈心,他倒不是害怕屈心知道,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的危险。 屈弦也看出来了,摸了下屈心的头,道: “我的布囊中有些金子,全部拿上,去周边集市上全部买成肉和酒,快去!” 屈心照做,离开了众人。 水兰长老继续说道: “屈弦,我们一直暗中在调查魔界的异动,这次也算是例行公务,只不过恰好带了王子和公主,没想到,正是这次,他们动手了,如果我们猜的没错的话,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这次就是冲着王子和公主来的,既然已经动手了,恐怕接下来就会有大动作。明天一早,我们必须赶回双月帝国,向陛下禀告,你也带着屈心,跟我们回去吧。” 正说着,屋内一阵强烈的震感,灰尘顺着墙壁的缝隙洒落而下,巨大的响声从周围不断传来,像是在发生激烈的战斗,战斗中不断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这阵仗,绝对不是混混级的战斗,隔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不停的变幻色彩…… 强者有着强者的灵敏嗅觉,三人面面相觑,金刀长老大手一挥,道: “水草,你在这里保护王子和屈弦。我去找屈心。” 说完,提刀冲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上有四只巨型的猛禽在天空厮杀,他们的身影实在是快,身影几乎都交织在一起,隔远看,根本看不出是二对二,还是一对三。不过有三点可以确定,第一是战况十分惨烈,即使在金刀所站位置,离战场应该超过三公里,亦能感觉到剧烈冲撞中施放的强大能量,空气忽冷忽热,甚至偶尔会飘下一根带血的羽毛;第二是这四只猛禽绝对都是天穹帝国的高级将领,其身形之大,气焰之冲,技能之绚烂,皆是佐证;第三是这四只猛禽的短兵相接,绝对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这种级别的交锋所造成的后果,绝对不是以谁胜利而告终,其幕后必有隐情。 第21章 恶狼之怒 时间继续倒回,即双月帝国寻魔队遭到伏击的第二天。 大地深处,一些邪恶的生物穿梭在黑不见影的幽幽洞穴。 洞穴时窄时宽,地面沟壑万千,岩壁也是凹凸不平,墨绿色的水顺着岩壁静静流淌。 途径无数个岔道,每个岔道的前后左右都有着分叉洞穴,大小不一,放眼探去,无一不是深不见底。 这些邪恶的生物每每走到岔道口,都会迟疑一会儿,为首的巨大身影,将手臂模样的器官在穴壁上感知几下,然后率领大部队朝正确的方向行进。 所谓的正确路线也看不出任何的规律,但那些阴森恐怖的分叉洞穴深处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不安,仿佛只要一个不留神,误入其中,尽头都是万劫不复的人间炼狱。 唯一正确的道路尽头,是一个空旷的区域,像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溶洞,脚下铺着一些石砖,但石砖早已破败不堪,就像经历了一万多年的荒废,羸弱的紫黑色火焰在溶洞周围的石壁缝隙中燃烧,勉强给黑暗增加了一些光影,空气里满是恶臭。 “魔王殿下,人给您带回来了!” 为首的邪恶生物开口说话,竟是一只长达七米的三足蛛蚁,如果说正常的三足蛛蚁是一厘米的大小,这只三足蛛蚁的大小就足足是它们的七百倍,原本应该只有花粉大小的头颅也足有了近半米的直径,差不多是普通人类头颅大小的四倍,三只邪恶的复眼面对三个不同的方向,三口恐怖的巨嘴分别长在下方,一口是墨绿色,微微张开,流着渗人的墨绿色毒液,一口是灰白色,紧紧的闭着,另一口是狰狞的尖牙,含着一名人类的身躯,锋利的牙齿已经刺穿了那人类脆弱的皮肤,留下鲜红的血液。那人类长发垂落,散乱而无力得挡着面容,已经失去了意识,像样子是一名窈窕的少女。 正是被当做魔女的双月帝国公主,黄妙。 当时这巨大的三足蛛蚁正在自己的宫殿里,焦急的等待着地表的战况,后来发现派出的军团已经全军覆没,惊骇之下,又派出剩下的部队,任务是去抬回那行人的尸体,没想到被正施放大杀招侦查公主下落的屈弦和风铃绿蚺给震晕了,气的直咬牙! 这最重要的目标,人类少女竟然走到了作为魔窟大殿看门人的自己的领地,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于是把少女虐个半死,叼过来邀功请赏。 突然,一阵急促的狂风扑来,巨大的三足蛛蚁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爪子压在了身下,那巨爪比自己头颅还大上一圈。这泰山压顶一般的攻击下,细长的三条虫足被震得直接向外软去,足足延伸了三四米,趴在地上。 纤细的关节不断拱起,本能的想要重新支撑起自己的头颅,显然有些吃力,无法和身上的力量抗衡。 口中的少女在这一扑击之下,重重的摔了出去,原本不省人事的娇弱身躯也在强烈的疼痛刺激下,不停咳嗽,发出生命垂危的蠕动和颤抖。 身上巨兽的双瞳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天空最璀璨的星辰,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突出的鼻子向后收缩,露出一排排更加锋利的白牙,喉咙发出低沉的、充满怒火的咆哮,赫然是一头威猛的巨狼,强烈地表达着愤怒,那是犬科类动物特有的面部表情和声音。 三足蛛蚁惊呼出声! “克洛斯菲尔!” 身下的巨大三足蛛蚁的复眼之中,已经认出了身上的巨兽,也同时表达了自己强烈的震惊和愤慨! 狼王一声咆哮,说道: “你这蚂蚁不像蚂蚁,蜘蛛不像蜘蛛的杂种,好大的胆子,敢杀我的部下!” 狼王龇牙咧嘴,毫不讲情面。身下的巨大三足蛛蚁显然也被彻底激怒了,正准备反驳,只听见一个幽幽的女性声音从远处响起,一头体型略小的狼型生物迎面略带优雅的走了过来,眼中没有蓝光,耳朵竖着,也是纯黑的毛发,额头一个枫叶形状的白色花纹,长柄扫帚一样的尾巴在空中成蜷缩两个环形。 “库拉妮!” 复眼中的瞳孔都已经收缩到了极致,刚刚燃起的怒火已经有些被恐惧替代,他清楚的知道,虽然身为三足蛛蚁之王,但是并不适合单独战斗,或许和狼王还有一拼,同时面对这两位形影不离的兽王,自己毫无胜算。 这两位正是: 原赤阳帝国后备效国军团团长,现为魔界,血魔政权,誓魔七军军长,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以及原赤阳帝国后备效国军团团长,现为魔界,血魔政权,誓魔八军军长,环尾狈之王,库拉妮。 环尾狈王库拉妮优雅的说道: “兰斯,你是想杀光我们派出的所有部下,来个死不见尸,独取功劳吧,你怎么也想不到,魔笛已经不是原来的魔笛了,这一吹出来,当时在场所有生物,包括我和克洛斯菲尔的子民,那些人类,还有你的三足蛛蚁精锐军团都瞬间覆没了,你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话音刚落,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也没有发火,而是继续优雅的站着。 被压在身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正是魔界,血魔政权,新魔二军军长,三足蛛蚁之王,魔窟大殿守门人,兰斯。此役,自己精锐几乎阵亡了一半,本来想着先将少女送回魔窟,向主人邀功请赏再说,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两位狼王已经先到了。 “杂种就是杂种,你以为就凭你们可以占领整个大陆吗?我不管是赤阳帝国,还是血魔帝国,七星大陆就是七星大陆,不是杂种的七星大陆!” 身上的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显然火气未消,眼中蓝光依旧,咆哮着说道。 压在身下的三足蛛蚁之王兰斯再怎么说也是血魔帝国的将军,又想到自己阵亡的部队,怒火也开始中烧,本来紧闭着的那口灰白色大嘴突然张开,一根透明的蛛丝喷发而出,死死的缠住了狼王克洛斯菲尔,与此同时,自己身下那张半埋在青苔石砖中的墨绿色大嘴也微微抽动,一股浓烈臭味的墨绿色毒汁顺着青苔石砖中的石缝流淌出来,瞬间晕开了很远的距离,毒液在青苔石砖上呲呲作响,冒出白色的青烟,流向了狼王还在地上的粗壮后肢。 兰斯森森的目光中有一种鱼死网破的神情,说道: “背叛自己的国家,走狗就是走狗!” “你说什么!” 狼王克洛斯菲尔彻底被激怒,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像钢针一样,动作上的反应不得不说十分敏捷,大吼一声,后肢已经蹬离了地面,瞬间抬到了空中身体的最高处,身后粗壮的尾巴笔直的伸向洞穴的顶部,顺势前掌用力,扭动三足蛛蚁的头颅,将本来半埋在青苔石砖中的那口毒嘴直接全部都埋了进去。 如同从天而降,笔直的冲下发力,三足蛛蚁之王兰斯头颅附近的青苔石砖瞬间被崩裂,边缘的碎屑则是像流弹碎片一样往外射出,身后一些微型的三足蛛蚁被这狂暴的冲击波卷入,四散飞去,就连生命垂危的少女也被震得又向外飞了一两米,重重落下,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火焰即将彻底的熄灭; 这一击,暴躁的冲击波将兰斯头颅周围一米范围的青苔石砖都震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凹陷; 由于狼王克洛斯菲尔闪电般的腾挪身体,那原本缠绕在狼王全身的透明丝线竟然刚韧无比,骤然收紧,切开狼王的皮毛,深深的陷在了皮肤之内,酸臭的猩红血液从中喷出,沿着已经染红的缠绕丝线以及狼王自身的曲线,一直流到了兰斯的头颅上,整整的包裹了整个头颅,原本就恐怖的三足蛛蚁头颅显得更加的狰狞,血液中,三只眼睛都是惊恐,显然也是被狼王这种暴躁刚烈的攻击方式而感到震动。 空气冻结,狼王和蛛蚁之王就像一尊流淌着红色浆水的雕塑一般,互相静静的对视着。 与此同时,优雅的库拉妮的身体也产生了变化,原本在身后绕城两个圆环的尾巴瞬间解开,尾巴的根部顶在地面上,身体被尾部的力量顶向天空,额头处白色的三瓣枫叶纹路,变幻着三种不同的颜色,微微发亮……整个身体头在上、尾在下,和尾在上、头在下的狼王正好相反,像是要发动一个合体的恐怖技能。 三足蛛蚁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三只原本无力的虫足在恐怖的爆发力中,竟然发出力道,将本来陷在地下的头颅,带着狼王的体重,支撑起来,头上的三只眼睛不停的闪烁,而三只大嘴同时张到最大,有牙齿的嘴一口咬住了狼王的前掌,有蛛丝的嘴喷出了体内所有的蛛丝,一张巨大的透明蛛网,带着一些反射的刺眼光芒,将自己和狼狈之王同时圈在其中,而连接在嘴处的蛛丝则开始浸润上了墨绿色的汁水。 “要死一起死!” “住手!” 大殿正中的虚影中,一个充满冰冷气息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好,很好,很好……两位将军都不愧是我血魔帝国最强大的战士。”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大陆似乎同时听到了地底最深处的邪恶回响,那已经在空气中飘荡了万年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还是曾经在五十年前率领魔族挑起了第一次人魔大战的声音,那个曾经让整个大陆的生灵都为之震颤的声音…… “五十年前,是我小看了人族和兽族,不过,愚蠢的他们可能不知道,这五十年里,在血魔帝国伟大的杉本长老和泉筱长老不可磨灭的贡献中,血魔帝国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魔王说着,黑色的虚幻手臂分别摊向站在身旁的两团身影。 正是善于蛊惑人心,将心中邪恶的意念为己所用,这些意念包括淫邪、贪婪、虚荣、狂妄、怨恨、杀戮等等,五十年前的第一次人魔大战,也是他的杰作,血魔帝国左护法,血魔帝国军师,誓魔军团总指挥,被誉为“不动一兵一卒,杀人莫过诛心”的“低语者”,杉本; 以及善于杂配物种,利用邪恶的魔法和残忍的手段创造新型物种,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挑选能成为血魔帝国卖命的强大力量,血魔帝国右护法,血魔帝国首席科学家,新魔军团总指挥,被誉为“世间本无天伦,败者定入地狱”的“先驱者”泉筱。 魔王继续说道: “很好,很好,魔笛已经在我们手中,看来魔笛中的能量越来越强了,到时候了。兰斯将军,你做得很好,你损失的军团,我想,杉本长老会帮你的,至于洛克斯菲尔将军和库拉妮将军,是我让派兰凌将军让他们来的,大家在这里耐心的等待,我想,很快,伟大的血魔帝国的所有将军就到齐了。很好,很好,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些愚蠢的、弱小的家伙很快就会知道,血魔帝国才是这个大陆唯一的主宰。” 第22章 血魔帝国 魔界,魔窟大殿。 狼王狈王和三足蛛蚁之王之间的战斗已经停息,狼王狈王站在了大殿的左侧,蛛蚁王兰斯则站在了右侧。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刚刚打斗的洞穴深处而来,听声音好像还有很远,却通过狭窄的洞穴传播着,在盘根错节的洞穴群中震出阵阵回响。那回响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阵苍劲的飓风已经刮到了大殿之中,宛若流星坠落一般,停在了狼王克洛斯菲尔的身旁,流线型的身形,各长五米的翅膀,黄中带红的羽毛,锋利的钩状尖嘴,充满力量的爪子,以及那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眼睛…… 正是天空中实至名归的霸主,“流星划天际,万魂断苍穹”,夺命苍鵟之王,兰凌。 这霸道外放的气魄,就连本也狂放不羁的狼王克洛斯菲尔也不禁对着兰凌微微点头,以示尊敬,和对新魔军团将军兰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夺命苍鵟之王兰凌还有三个身份: 天穹帝国最高战力之一,夺命苍鵟军团最高统帅; 天穹帝国现任百鸟之首,至高无上的帝君; 以及魔界,血魔帝国,誓魔军团一军军长。 众人还没有收敛情绪,夺命苍鵟之王兰凌带出的强横的气浪也还没有完全消失,这股残余的气浪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明明是常温的风浪夹杂着寒冷的气息,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低,寒意四起,靠近入口的洞穴岩壁已经生出了墨绿色的冰凌,同样是一瞬间的流星赶月,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站在了夺命苍鵟之王的身边,站着的青苔石砖都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块,爪子上还抓着一个巨大的螃蟹,那螃蟹的八只脚和一双大鳌竟然像乌龟一样缩到了身体内部,只露出两颗突出的眼球,背后的蟹壳上有一道奇怪的花纹,四横四竖,黑色中泛起点点金光。 “你可把我给冻死了!” 螃蟹眼看到了地方,对那个透明的身体不满的说道,然后连忙伸出所有的脚和大鳌,横着行进,迅速的离开了地面上的寒冰,到了狈王库拉妮身边。 虽然物种不同,但是这位螃蟹似乎对所有的雌性都很感兴趣,看了一眼优雅的狈王,道: “阁下就是环尾狈的女王库拉妮吧,可真漂亮!” 狈王没有理他,狼王也往这边瞥了一眼,这螃蟹见状不妙,连忙打个圆场,好似轻车熟路,道: “我的天啊!阁下难道是传说中的赤阳帝国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初次见面,您果然是神武非凡,太棒了!我叫丹戈,是海里的一只小螃蟹,被那边的那只大鸟强行抓过来的,可把我给冻坏了!” 这螃蟹显然是能说会道,不管是无事献殷勤,还是溜须拍马、点头哈腰,都是张口就来。 那个透明的身体也发出了声音,很简练。 “这家伙有些能耐。” 这螃蟹听到透明的家伙没有介绍自己威震四海的名头,显得有些不满意,只好自己介绍: “也算不上能耐,手下有几百万只螃蟹而已,各位想必都是大佬,以后还望各位大佬照顾照顾。” 一脸的世俗和谄媚,根本看不是是百万大军的统帅。 这世俗的螃蟹不是别人,正是比天穹帝国更为神秘的瀚海帝国,军中高级战力之一,琅琊蟹军团最高统帅,琅琊蟹之王,丹戈。因为从未在大陆上出现过,也没有判词。 此时,就连大殿最里面的“低语者”也略微有些惊讶,说道: “阁下可是来自瀚海帝国?” 他虽然善于利用心力去迷惑人心,但是实力所限,还不能在大海中发挥作用,所以远在大洋最深处的瀚海帝国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影响,这送上门的军团级首领实在是很合自己的胃口,“低语者”原在阴影中的身形瞬间消失,潜入丹戈心中,发动自己的心力感知技能,好一个贪婪好色之辈,自己定要好好利用,将来作为敲响瀚海帝国大门的重要棋子。 阴影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出现,语气也开始恭敬起来,说道: “丹戈将军既然是瀚海帝国的首领,又是江渔将军的朋友,我命你为伟大的血魔帝国,誓魔军团十五军军长。” 大螃蟹丹戈听到,显然有些吃惊,但是又感觉刚刚心里浮现了什么,感觉十分奇妙,就好像自己已经被世界上所有的雌性物种包围,围着自己跳起舞来,有点无法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是作为瀚海帝国的将军,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好委婉的说道: “可是,瀚海帝国……” “低语者”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对他的心念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侦查,要一下子改变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连忙打断道: “丹戈将军且随我来。” 丹戈早就想侦查一下这个昏暗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也就朝着黑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刚刚“低语者”所说的江渔将军就是那个透明的身影: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斩戟如尘”,天穹帝国最高战力之一,斩戟寒鸢军团最高统帅,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同时,经夺命苍鵟之王兰凌推荐,现为魔界,血魔帝国,誓魔军团二军军长。 过了一会儿,丹戈从阴影中走出,只觉得精神十足,眼中充满了向往,边走边问道: “尊敬的血魔长老大人,为什么没有人类的将领,他们的愿望您也可以帮他们实现啊。” 杉本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虚浮的声音说道: “人类太弱小了,不配统治世界!” 不到四天的功夫,魔窟的血魔大殿之中,誓魔军团已经到八位军长级首领,剩下的军长也正经过遍布在大陆的、连接至此的各个暗道中相继赶来。 而已经来到的军长有: 天穹帝国帝王,誓魔一军军长,夺命苍鵟之王,兰凌; 天穹帝国将领,誓魔二军军长,斩戟寒鸢之王,江渔; 天穹帝国将领,誓魔三军军长,涤血猫鹰之王,昊; 天穹帝国将领,誓魔四军军长,杏眼秃鹫之王,赫; 沉山帝国将领,誓魔五军军长,巨肺泥蛙之王,莱恩库尔; 赤阳帝国将领,誓魔七军军长,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 赤阳帝国将领,誓魔八军军长,环尾狈之王,库拉妮; 瀚海帝国将领,誓魔十五军军长,琅琊蟹之王,丹戈; 还有血魔帝国实验物种,新魔二军军长,三足蛛蚁之王,兰斯; 血魔帝国实验物种,新魔四军军长,裂谷麝牛之王,泰德兰; 血魔帝国实验物种,新魔五军军长,落日猞猫之王,折耳。 大战之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而且血魔帝国的杀手锏,还远远不止如此。 天穹帝国帝王,夺命苍鵟之王兰凌用一种只有鸟类才能明白的话语,巨大的魔窟帝宫的一个角落,和斩戟寒鸢之王、涤血猫鹰之王、杏眼秃鹫之王互相交流着。 “猫鹰,我们这里,除了陛下以外,就数你视力最好,最近可看到过缩头乌龟?大冰鸟的领地在海边,他应该是不会看到的。” 透明的斩戟寒鸢没有回复,涤血猫鹰接过话匣: “那些家伙已经被打怕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出来,这不过这次如果跟着血魔帝国打仗,我们军队出现在战场的时候,这些家伙肯定要来捣乱,陛下,您不得不防。” 夺命苍鵟的实力在天空之中无人能敌,就连鹰族其他的同类也差他们半截,根本没有把其他的鸟类将领看在眼里。 “一个顽固不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类老头子,一只只会变来变去、自己种族都快要死绝了的大雁,一只只能晚上行动、半天就无精打采的大乌鸦,还有一只长得花里胡哨的母燕子,哼!加上其他一群垃圾的麻雀、鸽子、白鹭、鹈鹕,乌合之众,凭什么和我们斗!他们要是敢来搞鬼,也正好省的我们去找他们。一起端掉就好。别忘了,那个东西可在我们的手里!” 众人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是猫鹰说道: “老秃子,我听说这妖女被抓住的时候你也在场?干嘛让新魔军团那些杂种占了上风,虽然说大家在同一旗帜下,但是这大陆终于还是我们的,可不能让这些四不像的杂种占了便宜。这个狼王真是条汉子,把兰斯那自私自利的家伙狠狠的扁了一通,真他(消)娘(消)的解气啊,这么彪悍的狼王在赤阳帝国竟然不能代表狼族成为最高战力,真的是可惜。” “秃你大爷,老子看到的时候,公主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堆人类的尸体。再说了,就算看到公主,老子也不会趟这摊浑水,老猫鹰,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暂居在血魔帝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等他们把大陆打下来,我们天穹帝国还是天穹帝国,他们又不会飞。至于这赤阳帝国的狼王,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下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负责在大战前在大陆各处引起骚乱,将大家的目光对准赤阳帝国,造成恐慌,把水搅浑,打起仗来,也别太指望他。不过这次妖女一行人里面,好像来了一位高手,老子在天上看着挺厉害的,明明黑压压的三足蛛蚁军团就快要接近他们的时候,那高手手里摇着一个铃铛,就把沙漠给切开了!要是这个家伙不死,这次打仗,老子要和他单挑!” “高手?在你老秃子眼里,除了陛下和你老哥我,涤血猫鹰之王是高手,还能有谁?” 本来都快要从空气中消失的斩戟寒鸢听到没有唯独没有提到自己,睁开了眼,透明的身体似乎都快要现形了一般,狠狠得瞪了一眼说话的涤血猫鹰。看得杏眼秃鹫都笑了,一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道: “老猫子,大冰鸟可生气了,你小心点,别让他把你什么地方给冻坏了!要是这高手嘛,不仅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一个人类,用的技能,我也看不懂,一会儿感觉有水,一会儿感觉有风,一会儿感觉能召唤沙漠,一会儿感觉能操控植物。多半,和这闭关锁国的双月帝国有些关系!” 话音刚落,连一向以狂妄自大闻名的夺命苍鵟之王都忍不住身体颤动了一下,道一声: “哦?难道是他?” 显然作为帝王的他,得到的情报和消息比众人要多不少,整理了一些碎片般的思绪,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涤血猫鹰还来不及回答,只感觉几乎从未说话的斩戟寒鸢开口了。 “杀了!” 他这一开口,让杏眼秃鹫和涤血猫鹰都忍不住笑了,涤血猫鹰忍不住道: “大冰鸟开口说话可不容易,要杀你去杀,我可不敢,陛下的脾气也就你这样的怪物不怕他。” 斩戟寒鸢没有再说话,不过涤血猫鹰和杏眼秃鹫还是聊得很开心,两位帝国将领聊了军事,聊文化,聊了文化,聊政治,甚至扯上了张家长李家短,如果旁边不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和石头一样的斩戟寒鸢,换成自己的两位副官,一桌牌九肯定是少不了。 也许因为天穹帝国的处境比较敏感,天空又那么大,老朋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不完的话题。 “老秃子,有一点我不太懂,为什么赤阳帝国只有狼王一个军团,其他的那些兽王们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赤阳帝国的国力,老猫鹰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都过得很开心,没事打什么仗,这几大帝国里面,就数他们打的仗最少了,双月帝国侵吞他们的土地,他们都没有动手;被割出去的沉山帝国发生军变,他们也没有动手;五十年前的大战,大家都是在演戏,哪有真打!当然估计也有有想法的兽王,实力嘛,估计不行,实力弱的家伙能和老子平起平坐吗!” “要不说秃子聪明呢,还是有些道理的,那这地上的北漠帝国呢,那老家伙可是凶得很,真敢杀啊!哦,对了,北漠帝国里面有好几个将领和你老秃子是死对头吧。” 杏眼秃鹫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好说: “你管那些干嘛,有陛下和老子就足够了,当然了,还有大冰鸟,可不能忘记他,对了,你的领地离双月帝国比较近,他们有什么消息吗,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弹丸大的小国家,听说有一个叫‘结界’的什么东西,进不去。” 涤血猫鹰听到这个,表情显得有些无奈,道: “别提了,这个国家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每次飞到他们那里的时候,就会出现一道墙一样的东西,飞都飞不进去,我又不敢用技能,我连双月帝国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我试过很多次,也只能往里面飞个十几米,就再也飞不动了,不过我敢确定,如果用些功力的话,应该还是能够穿过的,只是怕闯了祸,陛下责罚。这次,他们的公主被抓,小王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怕是要搞事情啊!” 两人正说着,夺命苍鵟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鹰眼一亮,说道: “反正他们人还没到齐,你们跟我去月牙城走一趟!” 四人正准备转身,只看到穴壁上的紫黑色火焰全部亮起,洞中瞬间光线大增,恍若白昼,但是大殿中央,魔王和左右护法三个身影处,虽然也亮了起来,他们仍然是三团看不清模样的巨大黑影,兰斯将军狗仗人势般的声音响彻魔窟大殿: “请已到众位血魔帝国最高级别将领到大殿中央议事。” 带先前所有军官到达一分钟后,魔王缓缓脱出: “很好,很好,伟大的血魔帝国高级将领,大家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经过我与二位长老的商议,现在下达‘七星之战’的第一次作战命令,赤阳帝国已经开始准备攻打双月,着新魔二军军长三足蛛蚁之王兰斯、新魔三军军长落日猞猫之王折耳率敢死队进驻我方战争前线—沉山帝国,蛛蚁在北,穿过沙漠,猞猫在南,穿过五桥国,进入赤阳帝国边境,只许骚扰,不许与军团大规模的短兵相接,并装作撤退,进入双月帝国边境,殉国在此;着誓魔七军、誓魔八军军长恶狼王、狈王,待黎川镇的珑甲石象军团大军开拔之时,星夜疾奔,穿过铁胄桥,只取磐须城,我的要求是,不留一个活口,狼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要着急,后面会让你好好的折磨你的老上司的;天穹四大猛禽将领,召集所有部下潜伏在双月帝国周边,全部潜伏,好好地等候你们的老对手支援赤阳帝国,送上门来;其他将领全部进入沉山帝国境内,我的要求是,待双月帝国在西边儿和赤阳帝国打得不可开交时,穿过双月帝国脆弱的东部防线,一天之内拿下双月主城,届时,以双月帝国和沉山帝国两大前线为堡垒,隔着中土大裂谷,对峙五桥国、七桥国的大军,不许进攻,大部队回缩,先灭北漠,再沿茶马古道、五桥圣骑商贸古道,攻下赤阳帝国和五桥国的各大交通枢纽城镇,切断赤阳帝国和人类国家的联系,吃掉赤阳的所有大山,狼王,到时候还是看你的了,人类不足为惧,最后收拾!至于凝冰帝国和熔岩帝国,大家放心,我自有后招。” 第23章 鸦王之死 七桥国,磐须城,泠家府苑。 房间十分简洁,一张普通的檀木床,一张百年花梨的书桌,两道漆黑的身影,昏暗的油灯透着微弱的光芒。 竖瞳匪鸦之王已经幻化成人类的形态,全身覆盖羽毛,样子奇丑无比。 他单膝跪地,自上古兽魂觉醒之后,虽然所有已觉醒兽族都服从他们各自的人类帝王,但是这种大礼,并不多见。 竖瞳匪鸦之王,松柯缓缓开口道: “陛下,是我的错!自那些混蛋夺权之后,大肆杀戮异党,我命所有竖瞳匪鸦都隐匿了起来,所以这次少主出行,我们不敢护送少主,可没想到的是,刚刚出了磐须城,就已经出现了闪失。这几天,我已经仔细询问过磐须城周边、青铜寺周边、黎阳镇周边、西原森林、金银森林的所有暗哨,都没有得到少主的消息。不过陛下放心,既然也没有发现少主的尸身,证明少主还活着,也许少主是出于畏惧,不敢执行任务,躲到什么地方玩去了,我一定戴罪立功,亲自出面,加大巡查力度,早日找到少主的下落。” 一旁的中年,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纸窗,遥望夜空,不均匀的呼吸声中既有悔恨,亦有愤怒,道: “鸦王不必自责,也不必宽慰朕,雨儿虽然贪玩,看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内心十分要强,是不会退却的……一切都是朕的错,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无能为力,却要将重担放到一个孩子的稚嫩肩膀之上,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只是,朕对不起渊锋贤弟啊,渊锋贤弟对朕有救命收容之恩,对我天穹帝国亦有雪中送炭之恩,若非他临走之前,将这身皮囊托付于朕,又有雁王伪装之术,朕恐怕便早就是这七星帝君中,第一位死在叛徒手中的亡国之君!” 中年人的声音十分颤抖,很多词语都用了重音,似乎全力咬牙,心怀不甘。 执掌天穹帝国万年之久、看遍世间沧海桑田的一国之君,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激动,就像一位平常的人类老将,英雄迟暮,无比悲怆。 他转过身,望向跪在身前的鸦王,讲出了漫长一生之中所有的心事: “鸦王,朕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活了一万多年,已经活够了,死,对朕来说,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是可怕的是,朕不能死得如此的窝囊!朕当年也是一员悍将,多少魔族将领和士兵死在我的刀刃之下,以至于承蒙恩师之托,受封为这天穹之王,是说要团结七星万灵,誓死捍卫大陆,可如今魔族已然觉醒,大军将至,本该是我天穹帝国扬我国威,血洒沙场之时,朕却在这寄人篱下,苟延残喘,朕到了黄泉之下,有何脸面见到恩师!” 鸦王顿了顿,望着从未如此苍老的面庞,灿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将房间照得明亮如昼。中年人转过身对着天空的半轮皎月,继续说道: “再说这房间的主人,渊锋贤弟,弥留之际将五个孩子托付于我,几年过去了,三个已经不知去向,又被我亲手葬送一人,黄泉之下,我有何脸面见到他!叛徒夺政,大力屠戮天穹帝国的飞鸟珍禽,残害无辜子民,朕,又如何脸面见到他们!!!!也罢,也罢,也罢,也罢啊!想那赤阳开阳,恩威并施,治国有方;北漠天璇,铁马冰河,雄眈天下;瀚海天枢,远走万里,另寻净土;熔岩摇光,卧薪尝胆,厉兵秣马;凝冰玉衡,龙盘虎踞,稳震寒川;梧桐天权,韬光养晦,返璞归真;就连那双月国君黄爻、七桥国君黄顺、五桥国君黄煜……都无一不是那兴国安邦之辈,不是那造福黎名之主!!!各领风骚,这唯独,就是朕啊!是朕举棋不定、用人不淑、昏庸无道,终究养虎为患,引狼入室,以至那奸贼当道、逆天行事,朕自食其果,苟活在这三寸之地,只能对着这黑暗的夜空狺狺狂吠,惶惶不得终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甚至盼望那魔君早日降临,朕虽功力尽失,也定当冲锋陷阵,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在那沙场之上,也算能够瞑目了!” 中年的语速时快时慢,情绪时而稳定,时而波动,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口鲜血喷在了纸窗之上,笔直的砸向了地面! 鸦王快步上前,俯身将君王抱至床榻之上,凝视了许久。 这是他这辈子听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君王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最哽咽的一段,太多连他都不曾知道的秘密让没有让他多想,眼中灿金色的光芒渐渐消失,与常人无异,只剩黑漆漆的眼瞳,脸上没有一丝神色,行尸走肉一般,缓缓出了木门,一飞冲天,消失在茫茫夜空。 十天后。 赤阳帝国主城,孤魂峰,山神圣殿; 北漠帝国主城,落烟城,雄旗大帐; 双月帝国首都,双月城,玉轮魔塔; 七桥国首都,苏京,七星国会大殿; 五桥国首都,杭京,默克尔大教堂; 沉山帝国主城,珐琅城,长者高地; 轮埠探险家协会总会所在地,溯星湖畔; 血魔帝国作战指挥中心,魔窟; 还有这磐须城,泠家府苑…… 所有的这些地方中央的桌案上都躺着一封军报,军报的内容不尽相同,但上面有这么一行字一模一样,写着: “双翼雷动步重霄,竖瞳幽幽却鬼神”,原天穹帝国最高战力,竖瞳匪鸦军团最高统帅,竖瞳匪鸦之王,松柯,战死。地点,月牙城。 所有人都感到诧异之时,战争的身影才刚刚到来,如同站在擂台对面的对手,只是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等到他双拳出动,雨点般的落在自己的胸膛,打碎自己的牙齿,穿透自己的锁骨,然后拼死搏斗之时,才会发现,再厚重的土地也承受不起战争机器的碾压,再强大的灵魂也经受不住战争之火的焚烧…… 金刀长老冲出房间,看到的战斗,正是竖瞳匪鸦之王松柯和涤血猫鹰之王昊、杏眼秃鹫之王赫、斩戟寒鸢之王江渔以及夺命苍鵟之王兰凌之间的战斗。 鸦王为了寻找泠雨的下落,不顾危险,孤身四处飞翔,不料在月牙城碰到一群杏眼秃鹫,双方直接发生了正面交锋,鸦王击败了在场所有的杏眼秃鹫,就在他准备重新潜伏之时,老对手昊、赫、江渔、兰凌竟然都已经飞到了身前。 拥有“生死双瞳”的竖瞳匪鸦之王一眼就看出了四人身上的魔界气息,从而没有逃走,以一敌四,终究寡不敌众,命丧月牙。 战斗过程中,松柯的身体不断被抓破,被灼烧,被冰冻,被洞穿…… 但一声未发,直到生命走向尽头,才用最后一丝气力,对所有藏匿多年的竖瞳匪鸦族群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指令,掀起了天穹帝国被夺权派向夺权派总攻的序幕。 四大鸟王之战持续了很久,水兰长老将王子藏好之后,也搀扶着屈弦走了出来,所有月牙城的居民全部都在逃难,乱成一团,不少居民死于房屋倒塌和余波震颤,偌大的月牙城东区,几乎一半变为火海,一半变成冰原。 与逃难的人群背道而驰的,便是金刀长老、水兰长老和屈弦,他们的目的就是去寻找毫无功夫的屈心,然而在猛禽之王的眼皮下活动,危险系数之高,他们自然是清楚的,无法使用强力技能的他们,徒步翻找,不断将疑似屈心的小孩尸体从断墙中拖出,一次次希望之后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当时,泠雨一行人也正好沉浸在“冬虫”泠天和“夏草”泠横死亡的悲痛之中。 “夏草”泠横沉首而去的瞬间,秦屿手持禅杖,冲出院门,一把掐住了蛩颜的脖子,手劲之大,嵌入肌肤,将蛩颜悬于空中,怒喝道: “是不是你这妖女又施展邪恶法术,加害冬虫哥和夏草哥!” 被来人挡下,才将蛩颜重摔在地,一阵咳嗽。 “秦屿,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事关紧急,不可意气用事,咱们尽快商议!” 蛩颜盯着银丝斗虎和西原龙狼的伤势,颤抖地说道: “我想我们是一伙儿的,我这次出来,就是奉族长之命,猎杀那些魔物的!” 众人转身,正欲回中厅议事,只闻得远方夜空似有鸦鸣,顿时停步,鸦鸣声越来越近,又由近至远,声浪越来越大,响彻苍穹,伴随着鸦鸣,一只只他们有五年不曾见过的竖瞳匪鸦腾空飞起,数以万计,渐渐已是遮天蔽月,众人震惊之余,有人打破僵局,道一声: “快!要快!” 众人如梦方醒,飞快的进入中厅之内,在悲痛和震撼中,强打精神,商议对策。 与此同时,黎川镇,珑甲石象基地,依旧是皓月当空。 “有托尔队长的消息吗?” 曾和泠雨一起交流的队长,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魁梧人类的形态,耳朵和鼻子却没有消失,只是缩小了不少,他焦急的站在草坪的正中央,周围都是郁郁森林。 对面的一头珑甲石象发出象鸣,摇了摇巨大的脑袋,意思是没有。 突然,从远处传来阵阵象鸣,声浪滔天,队长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迎了上去,还没有走几步,一头近有周围军象四个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与变成人类形态的托尔相比,简直是西瓜之于圣女果。 队长明显变得恭敬,道: “分特将军,您怎么来了?” 正是赤阳帝国最高战力之一,珑甲石象军团最高统帅,珑甲石象之王,分特。 分特也没有变成人形态,而是发出象鸣,巨大的声音似乎比刚刚迎接他的士兵们合在一起的声音还大。 队长听后,面露难色,道: “分特将军,属下领命,可是托尔队长他,失踪了……” 分特听后,将硕大的象耳摇了摇,作思考状。 与此同时,森林之中,树木雷动,自东向西,千万竖瞳匪鸦腾空而起,声势浩荡,宛如世界末日。 珑甲石象之王见状,象嘴开动,声音极为浑厚,鼻音十足,怒喝道: “你们谁跑的最快,持我亲笔信,速去西原森林,交给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将军!要快!要快!一天之内,必须赶到!” 当夜,被松柯之死和千万竖瞳匪鸦腾空震惊到的,远不止屈弦、水兰、金刀一行人,远不止泠炎、扇骨、蛩颜、探险家一行人,也远不止珑甲石象领地。 几乎整个七星大陆的各个军事指挥系统都乱了套。 第24章 血色苍穹 七星大陆,西至赤阳帝国西原森林,冬至凝冰帝国万年冰川,北至北漠帝国积骸沙漠,南至七桥国滨海渔村,这原本大路上数量最多的种族之一—竖瞳匪鸦—在如同人间蒸发般的五年藏匿之后,终于倾巢而出,百姓全部推门仰望,虫兽无不应声嘶鸣,而各国的军事首脑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壮丽景象,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北漠帝国,落烟城,雄旗大帐,北漠帝君天璇暴跳如雷。 “月牙城!月牙城!月牙城!月牙城!着朕命令,责蒹葭蓝蛾将军梅克斯,风铃绿蚺将军杜源,悬叶酒蚁将军隆弈三路大军封锁月牙城,给朕查明真相!” 双月帝国,双月城,玉轮魔塔,双月国君黄爻来回却步。 “虽然想拿我双月开刀,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赤阳帝国,孤魂峰,山神大殿,赤阳帝君开阳面沉似水。 “后面的不管了,以山神之名,传朕军令,已到军团临时组成赤阳第一先锋军,今夜子时,全军出击,给我狠狠地打,三天之内,拿下双月帝国!” 七桥国,苏京,七星国会大殿,七桥国君黄顺敲打龙椅扶手。 “众位将军不要再争了,这不还没打起来嘛,我国势弱,加强边防,静观其变!” 五桥国,杭京,默克尔大教堂,五桥国君黄煜双目紧密,五官扭曲。 “糊涂,糊涂,五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糊涂啊!” 凝冰帝国,寒脉冰川,冰皇王座,凝冰女皇玉衡极目远眺,喃喃自语。 “先除内忧,再定外患,老家伙,我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青铜寺,寺门外,一个喝醉的小和尚,骤然惊醒,目光如炬; 磐须城,磐须书社,一只叠影残鸥冲破屋顶,飞向城中; 泠家府苑,一只斑斓的彩翼纹燕站在窗沿,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湿润,脸带欣慰,对着彩翼纹燕说道: “松柯将军,这是把朕,提前送进了火坑,也是替朕,挺起了胸膛啊!” 地表深处的魔窟大殿则是响彻着凄厉的吼叫,一团本就虚幻的身影闪烁,极不稳定。 “我精心布置了五十年的棋,你个混蛋,要给我全部打断吗!呼呼……呼……烂泥扶不上墙,去给我把他们带回来,不行的话,就都杀了!!!!” 而此时处在月牙城郊外的天穹帝国四大猛禽将军,望着四周腾起的竖瞳匪鸦,又看看眼前竖瞳匪鸦之王残破的尸体。 涤血猫鹰之王昊,左翼死死的按住了右翼上的伤口,恶狠狠的道: “老乌鸦,你命还真他酿的硬啊!是条汉子!” 而已经化为一团火球的天穹帝国现任君王,夺命苍鵟之王,兰凌的眼中则是杀意如虹,火焰更盛。 “藏得够深!来的正好!现在老子谁都不管,杀光他们!” 牵一发而动全身,投一石而荡汪洋,竖瞳匪鸦之王松柯为了寻找泠雨的下落,不顾暴露的风险,万里翱翔,过五关,斩六将,终在精疲力尽之时,迎面撞上了四大叛军将领,以一敌四,舍身应战,实力悬殊之下,大战一天,命绝月牙城郊,在生命耗尽之时,引吭高鸣,山岳齐动,万鸟朝宗,为举棋不定的天穹帝国国君掀开了找回尊严的一战,同时,众帝君精心策划的棋盘被彻底搅乱,被动的,提前卷入战争之中。 七星大陆,第三次全种族战争也就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当夜,在天穹帝国两大帝王的命令下,七星大陆所有的飞鸟军团全部升空,竖瞳匪鸦、叠影残鸥、南宫独雁、彩翼纹燕、夺命苍鵟、涤血猫鹰、杏眼秃鹫、斩戟寒鸢……以及后备军团中的尖嘴白鹭、鸾荧鸽、毓梳柳燕、秦风鸬鹚、弱鬼单丝雀、圆翎野鸭、蚀骨鹏、珮渡黑鹰、沁园断尾鹤…… 整整七十三种军团、军队编制,共计四千余万的飞鸟同时升空,目标只有一个地方,北漠第二大城市上空—月牙城。 路上大小战役不计其数,苍穹之上,五彩流光,黑影叠错,哀嚎震天,如同这大陆最盛大的节日—圣桥节—恰逢百年,烟火齐鸣般绚烂。 只不过烟火落尽,尘土飞扬; 战火四溢,落在人间的,就是羽毛和鲜血。 在地面观战的人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殷红的血雨,染红了整个苍穹。 本还把酒言欢、莺歌燕舞的他们,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战刀劈开的瞬间。 是的,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 就在万鸟大战,渐渐平息,大规模军团已经在月牙城两侧对峙之后,有一个地方的战刀的确已经剖开了陆地生灵的胸膛,那就是磐须城。 本就善于奔跑的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在环尾狈之王库拉妮的帮助下,万里狂奔,以每小时两百多公里的速度赶到了磐须城。 本还潜伏于磐须城周围,等待后方大军陆续抵达的曲脊恶狼军团和环尾狈军团接到狼王和狈王的命令,于当日中午,对毫无提防的磐须城发动了奇袭。 磐须城的铁匠们面对团团包围的狼狈大军,节节败退,已经缩到内城。 “父亲,我既然作为工匠协会的会长,就不能丢下磐须城,我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铁匠铺里!” 满身鲜血的泠炎冲着,披着他父亲泠渊锋躯壳的天穹帝国国君天玑,怒吼。 “是啊,老会长,人在,锤在,何况是我们的城市。我和老四站在一起!” “是啊,老会长,我们铁匠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群畜生想轻易攻下磐须城,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老会长,您就下命开城迎战吧,只要我们能够守住一段时间,七桥国一定会派军队支援我们的!” 中年人面容憔悴,目光沉水,道: “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允许你们去送死了,曲脊恶狼之王名叫克洛斯菲尔,在狈王库拉妮的帮助下,战斗力足以和赤阳帝国的西原龙狼之王持恒,原为狼族真正的首领……眼下,赤阳帝国的朋友告诉我,赤阳帝国所有的军力都去攻打双月帝国了,而我们的七桥国的陛下黄顺在这种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派出援军的几率并不大。我料定,狼狈军团自赤阳而来,这次一定是因为万鸟大战而仓促进攻,南部方向的军力应该还算薄弱,若我们倾城之力,放弃磐须,从南部突破,沿镜月湖,退守内地,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是的,作为天穹帝国的君王,万鸟内斗,鏖战整夜,死伤众多,他已是心力交瘁,同时作为磐须城工匠协会名誉会长的他不能再让这些人类也踏上不归之路。 帝君天玑又看了一眼泠炎,沉声说道: “自你三哥走后,你大哥、二哥、小弟也相继离开,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如果你不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孤独终老、死不瞑目的话,你就听我的话。大家也听我一劝,放弃磐须,保存火种,方为上策!我们磐须要是丢了,七桥国和五桥国的军火供应也将大打折扣,虽然我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不过,是兽也好,是魔也罢,我们人类必须团结起来!” 众人听着似乎有些道理,问道: “那老会长您说说您的撤退方案,但是有一点我先说好,我带我的家族留下来掩护他们,我必须死在磐须城里!” 一把铁锤已经提到了刚说话的青年人眼前。 “小子,你说什么?!你打铁的功夫可是我教的,送死也轮不上你!” 说完,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喧闹嘈杂,只听见“轰”的一声,一把铁锤已经将身旁的石墙敲得稀碎,泠炎狠狠的道: “都别吵了,就听老会长的,我们磐须城一向以锤子说话,你们其中可有打铁比我好的?!这送死当然是工艺最好的说了算,但是,今天不同,打铁打得好的撤退,打得不好的留下来掩护,就算是老五在这里,他也是留下来战斗!撤退的人别以为出了咱磐须城,咱就不是铁匠了,只有这锤子在,哪怕是世界的尽头,也还是磐须城!就把杀狼的力气给我用到打铁上,累死为止,也才对得起先走一步的弟兄!” 泠炎扫视一眼,接着说: “既然大家选举我做会长,就听我的,我来分配一下大家的任务,不得违抗,不服气的跟我在内陆比一比谁敲的铁砖好!刘氏家族,你们跟我走,岳氏家族,除老幼外,全部留下……” 正在部署撤退任务,只闻得门外冲来一人,独臂握锤,道: “会长,狼群已经攻进内城了!” 众人大惊之下,速速来到城墙之上,只见硝烟中,两头巨大的狼族首领正在发威,但凡靠近的铁匠不是死在狼掌踩踏之下,就是被狼爪活生生的撕成碎片,偶尔也有灵巧的铁匠绕到狼王身后,用铁锤砸向狼王的后肢,狼王却丝毫没有受伤,怒吼一声,将来人甩飞,撞在三四米高的土墙上,当场死亡。 这那还是曾经那座土黄色的铁匠之都,分明已经成了殷红色的地狱魔城。 众人正准备撤离城墙,但是灵敏的嗅觉让狼王一下子就转向这边,寒光一露,本是白昼,也依稀能看见狼王眼中的森森绿光,狼王直接腾空,飞到了周围的矮房之上,然后借势腾起,顺着房子的屋顶,已经飞扑而来。 真如老会长所说,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的战斗力十分的强悍,即使狈王并没有对其辅助攻击,也依旧气焰震天,远非一般人类能够与之抗衡。 说时迟那时快,狼王片刻之间已经来到了身前十几米远的一座高楼之上,与城墙正好是隔空对望,仿佛只要他再次发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飞跃过来。 十几米,也是铁匠能够掷出铁锤,造成杀伤力的距离,众人为首两名壮汉互相点头示意,然后使出了浑身力气将铁锤临空掷出,重达二十斤的铁锤从两个方向向狼王袭去,铁锤高速旋转,在空气中出现了明显的旋涡,更为恐怖的是,还划出了两道绚丽的弧线,直奔狼头。 狼王冷哼一声,巨爪一挥,轻松的将两柄铁锤拍飞,砸至地面,两座紧挨的双层土楼被直接贯穿,前墙进,后墙出,轰然倒塌。 狼王鼻尖微皱,原地踱步,似乎停下了攻击的念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穹帝国的国王天玑陛下,难怪那帮大鸟找不到你,这帮铁匠不认识你,老狼我可是记得你的味道,怪不得那家伙让老子跑了这么远的路,先来打这小小的磐须城,果然是藏着好东西。这下可有点难办了,我可不想杀你,让你活着,也许更有用。” 说完,腾空一跃,从十几米外的高楼上直接跳了过来,落在中年人的面前,一声剧烈的咆哮,长大狼嘴似乎要将身前之人一口气吃掉。 其他人都被强烈的冲击波震飞了,不少人还被震下了城墙,坠落而亡。 泠炎也被震飞,砸到墙上后,单膝跪地,用铁锤苦苦吃撑着…… 而中年人天玑则是一动不动,昂首挺胸,负手而立,气势丝毫不减,语气平和,道: “克洛斯菲尔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攻打磐须城,恐怕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就你这小小的狼族副帅,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吧!” 克洛斯菲尔则是停止了咆哮,转移身形,侧身斜视着这位落魄帝王,讥讽的道: “一国之君就是一国之君,虽然你家宝贝被抢走了,但还算有些骨气。不错,那西原龙狼欺人太甚,赤阳国君有眼无珠,我的确找到了适合本王的地方,你若是乖乖跟本王走的话,本王饶他们不死!” 中年人也冷哼一声,十分的不屑,说道: “原来克洛斯菲尔将军是弃暗投明,另寻高就,但在我眼中看来,你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我也可以告诉你,赤阳帝国一定已经开始攻打你们的老巢,你们已经是朝不保夕,快去给你的新主子黄爻收尸吧!” 狼王一听,楞了一下,大声笑道: “哈哈哈,黄爻?看来你和那有眼无珠的昏君一样,鼠目寸光啊……” 中年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狼王笑的更加猖獗了,道: “反正你们也活不长了,告诉你们也无妨,黄爻只是个替死鬼而已,你这落魄的凤凰,果然连鸡都不如!” 中年在诧异之中,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还是先做缓兵之计,道: “那你放了他们,我就跟你走,决不食言。” “放了他们?陛下,你还真是天真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让我先杀光他们,看看你再拿什么和我交易!” 说完,克洛斯菲尔转身望向泠炎,道: “不错,和你的弟弟长得很像,我现在就送你们兄弟团圆!” 听到这话,原来泠雨也是你杀的,中年人的情绪变得激荡,就在狼王飞身扑向泠炎的一瞬间,快闪而至,到了狼王的身前,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狼王怒吼。 “既然都不知好歹,那本王也就不给你们留全尸了!” 全身腾起,两只巨大的狼爪向地面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分别挡住了狼王前扑的双爪,顿时,巨大的震荡波将城墙上的石头全部溅起,一个巨大的坑洞也就出现在城墙之上,又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掠向帝君,将他从强横的震荡波中救出,放至泠炎的位置。 直到尘烟散去,才看清那三道身影的模样。 便是那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原磐须书社社长,叠影残鸥之王,聃;以及原青铜寺小和尚,南宫独雁之王,晨墨。 三只大鸟的身形和克洛斯菲尔不成正比,而且身上明显是伤痕累累,但是气势却并不逊色, 彩翼纹燕的双翼已经变成了四翼,率先喝道: “克洛斯菲尔,你好大的胆子!我天穹帝国虽然经受内乱,但也不是你能够挑衅的!就凭你的几万条破狼,也配同时对七桥国和天穹帝国宣战吗?” 叠影残鸥的伤势更加严重一些,身体是三道来回跳跃的重影,只是频率不太稳定,道: “咳咳咳,克洛斯菲尔,收手吧,你们是不会得逞的,咳咳咳……” 南宫独雁则是不同,身体已经幻化成了小和尚的形态,半卧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壶酒,咕隆隆的灌着,脸上有些微醺,不停打着酒嗝,道: “可不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你还是快点把……嗝……你的小狈狈给弄上来,她可跳不过来,单挑的话……嗝……和尚我打不过你,可毕竟我们……嗝……好歹也是天穹帝国的最高战力啊……嗝……” “谁说我需要上去!你们三个辅助系的将军,不去月牙城给老乌鸦收尸,留在磐须城保护一个老不死的人类……” 狈王额头上的三把火早就亮了起来,在她的身旁出现了一道直径十米的圆形火墙,挡退着一些铁匠的进攻,优雅的走到了城墙下。 第25章 三狼之战 天穹帝君天玑也不怕再暴露自己的身份,冲着三位将军大声道: “别管朕,速去赤阳帝国,禀明真相!” 一旁的恶狼王克洛斯菲尔听后,哈哈大笑: “陛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您这天真的毛病,就凭您的这些老部下,三个在一起也勉强能在我和库拉妮的进攻下支撑一段时间,如果还走一个,你就可就真的死了。” 说完,跳下城楼,落在库拉妮的背上,库拉妮四肢收缩,突然发力,库拉妮周围的火圈也瞬间扩大了,震荡波将周围的砖瓦碎片和铁匠、狼狈的尸体都吹飞出去,震得土楼也摇摇欲坠。就在库拉妮尾部点地,弹起的一瞬间,狼王克洛斯菲尔已经重新飞了起来,这次已经不是直接从几十米的城楼下飞到城墙上的问题了,而是一飞冲天,强烈的摩擦力将狼王身上的毛发全部点燃,一头威猛的,带着熊熊烈火的恐怖怪兽已经落在了城墙之上,恶狠狠的盯着三位鸟族将军。 狼王也不再做寒暄,顺势扑将上来,彩翼纹燕和叠影残鸥也不可谓之不快,轻巧的向两边飞去,停在半空之中。 那狼爪也就自然的飞向了仍在原地喝酒的南宫独雁,南宫独雁看到危险将至,也不慌张,而是喝了一口酒,就正面迎上了势大力沉的狼爪。 狼王鼻子轻轻一皱,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停下,抽身回头,只发现那原来南宫独雁喝酒处,什么都没有,城墙的缝隙中,一只小小的微尘蜂鸟飞出,个头只有普通的蚂蚁般大小,躲在缝隙,自然是逃过了狼爪的袭击。 “微尘蜂鸟?不好!上当了!” 狼王怒气冲天,怎么就忘记了南宫独雁的看家本领呢,竟然借着酒味,掩盖了自己的味道,再抬头看时。 一只二十米长的大雁盘旋在上空,大叫道: “都说狗鼻子灵,不过如此。” 说完便冲天而去,消失在空中。 狼王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都已经不再做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直接开启了自己的杀招,狼掌上本算和谐比例的利爪瞬间都伸出来了,足足有半米多长,在坚固的城墙上刮出一道道深刻的印记,蓄力猛扑,直逼角落的泠炎和天玑。 “你的对手是我们!” 既然狼王动了真格,彩翼纹燕和叠影残鸥也不示弱,本是四只翅膀的彩翼纹燕身形一震,四只原本扇子大的斑斓翅膀渐渐变的巨大无比,整只纹燕飞在天空,就像一朵绚烂的仙花;而叠影残鸥则是不断分身,瞬间天空已经出现了十几只一模一样的叠影残鸥…… 狼王并没有跳下城墙,把狈王用嘴钓上来,而是霸气的跃到刚刚的高楼之上,直接用身体撞向了城墙,城墙瞬间被撞出一个大口,狼王的头上也是鲜血直流。 这就是狼王,哪怕是自己受伤,也不会做影响士气的行为。 狈王看到缺口,也顺势一跃,顺着缺口落下的巨石,如蜻蜓点水,优雅漫步,来到了城墙之上,与狼王并肩而立。 狼王狈王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追上南宫独雁,也不客气,一上来就展开了最为疯狂,最为恐怖的攻势,彩翼纹燕和叠影残鸥只得也用自己最强的防御技能进行阻挡,但是显然越来越处于下风,特别是彩翼纹燕的巨大花朵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和烧焦的痕迹。 双方各不示弱,你来我往,大战将近持续了十分钟,坚固的城墙再也坚守不住如此剧烈的冲击波,轰然倒塌。 周围的狼群、狈群也吐出口中鲜血淋漓的铁匠,围过来准备助阵。 战况急转直下,原本的磐须城撤退计划彻底泡汤了,泠炎发现,在这种怪物面前,自己的实力毫无用处,只能尽力得保护着天穹帝国的帝王,起码关于他和父亲的秘密自己还不知道。 叠影残鸥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和狈群,不得不将一半的残影去对付那些小喽啰,每当他咳嗽的时候,残影也就都停滞了,已经有三只残影被狼群和狈群抓住了时机,撕成了碎片,而每每有一只残影消失,叠影残鸥的脸上就难看几分,咳嗽也越来越厉害。 道了一声: “咳咳,不得不服老啊!” 泠炎笑了笑,说道: “哈哈,社长,你果然深藏不露,纹燕将军,父亲,不,陛下,能和你们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我想你们刚刚所说的情报已经送出去了,我们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好的,这就送你们上路。” 狼王在作战中,话并不多,只是一眨眼,又高高跃起。可耳边却传来一个并无怒气,也并无羸弱的声音: “小狗崽,冲着一群小鸟发什么火,过来陪我玩!” 狼王听到这个声音,并还在高中的身姿瞬间落到地面上,并没有去看哪个声音传出的方向,已经是瞳孔收缩,充满了恐惧,连呼吸都开始颤抖,他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终于还是来了。 其他众人循声而至,只见一头雄壮的纯白色巨狼远远的站在地面上,右前掌微微弯曲,下面踩着十几头巨狼的尸体,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巨狼明显要比周围瑟瑟发抖的曲脊恶狼和环尾狈的身躯大一些,毛发上也多了不少的装饰,一看便是队长、军官级别的将领! 周围的小狼们都不敢上前来,而是颤抖着,往后退缩。 偶尔有一只胆子大的,冲将上来,还没有腾空,“欧”的一声惨叫,就被白色巨狼轻轻拍出的一掌扇飞数十米。那巨狼嘴中还念念有词: “你还不配!” 白色巨狼也不继续前进,就站在原地,目光带着天然的凌厉和霸气,这种凌厉不属于杀气,也不属于血气,而是一种不用刻意展现,就能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 正是狼族首领,西原龙狼军团最高将领,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 加特内的嗅觉明显要比克洛斯菲尔的要好一些,立马就在鲜血中闻到了天玑的味道。 “原来是天穹帝国帝王天玑在此,怪不得菱玥和老聃也在,失礼失礼,在下管教无方,出现叛贼,还望您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一句。陛下忙你们的去吧,这里,我负责。” 在他说“我负责”三个字的时候,前掌用力一跺,直接将那十几具高级将领的尸体跺成了肉酱,可偏偏血液在他雪白色的长毛上一点都没有留下痕迹,踏出巨大的肉酱范围后,抖搂了一下身躯,依然是一头干净潇洒的雪白色苍狼。 “陛下,我们走!” 彩翼纹燕收回巨大的花瓣翅膀,变成人形,扶着天玑。 变成人类形态的彩翼纹燕没有穿人类的衣服,而是身线上全部覆盖着彩色的羽毛,恰如新潮的款式,格外的漂亮;变成人类形态的叠影残鸥看起来就丑陋很多,依旧穿着那阴森的黑色长袍,拄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背,老态龙钟。 “陛下……” 泠炎手按着胸口,看样子伤的也不轻,显然是想知道那段往事。 中年人回头望了他一眼,道: “朕,就是你的父亲,至于更多的事,若有缘再见,朕会告诉你的,听朕的话,带着活下来的铁匠,躲起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朕要去拿回属于朕的东西!” 说完,两行人准备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想走?” 狈王库拉妮挡在了他们的前方。 白色巨狼不紧不慢的说道: “怎么?库拉妮小姐,不认识我?看你们打累了,给你们休息一下而已,难道真的让我现在动手吗?” “欺人太甚!吼!” 克洛斯菲尔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对着白狼怒吼,但是却不敢靠近,也不敢再阻拦众人的去路。 白狼身体已经开始匍匐在地,做出一个悠闲的姿势,道: “休息好了就好告诉我,本王还得去前线打仗呢,本王可不想被他们笑话。放心,本王单独来的,没有帮手。如果你也想通了呢,就跟本王去打仗,本王再向陛下求情,对你从轻发落。” 克洛斯菲尔眼睛滴溜溜一转,难道他刚刚没有听到我对天穹帝君说的话?正想着如何开口,狈王库拉妮已经开始展现了她的狡猾,阴阳怪气的说道。 “内哥,您这句话就不对了,那双月帝国哪儿是你们说打就能打的,你们都知道为什么陛下要攻打双月帝国嘛,虽然我们是军人要服从命令,可是据我和克洛斯菲尔的调查,事情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复杂……内哥,你别拿那种眼睛瞪着我,我知道你要想要说些什么,我们种族长得虽说没有你们西原龙狼那般威风,但是对邪恶力量的感知程度是要超过你们的,这段时间,我们悄悄派出了很多的部队,也死伤了不少的将士,那说起来也是您的将士啊……都是去调查情况的,说出来您不信,这邪恶的根源就真的在双月帝国和这磐须城,不然您以为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贸然攻打人类的城市吗?” “哦?那你们怎么不向陛下禀告?” 狈王看着白狼王产生了兴趣,自然就更加泰然自若了,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 “我们当然向陛下禀告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禀告呢,不然您以为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攻打双月帝国吗,陛下在给你们传达攻打双月帝国的命令后,就给我和克洛斯菲尔传达了攻打磐须城的命令……还让我们谁都不要说,这事儿啊,也怪我们不好,连您都没有告诉……” 白狼冷哼一声,道: “哼,库拉妮,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耍什么小心思,你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本王,天穹帝国一向和我国交往甚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穹帝君躲在磐须城,哼,快点休息,少贫嘴,休息好了就说一声,你们都是本王最得力的手下,本王让你们死的体面一点。” 狈王库拉妮没有放弃,撒谎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正的说不通就反过来说: “想必您也知道,竖瞳匪鸦之王松柯已经战死了,昨晚的万鸟之战您也看到了,那些邪恶的势力就是想让我们自己之间先打起来,那个天穹帝王根本不是什么天穹帝王,他既然能变成磐须城铁匠的样子,那就也能变成别的样子,你可别忘了,他们还有一个最擅长伪装的南宫独雁,这幕后都是双月帝国的黄爻和这个天玑搞的鬼……哦,对了,想必你也知道了珑甲石象中有一个副队长的死亡和我们有关,就是因为珑甲石象靠磐须城最近,一些低级别的军官心智不成熟也被蛊惑了,你知道当时那个副队长和谁在一起嘛,正是这位磐须城工匠协会以前会长的儿子,我和克洛斯菲尔联手起来也打不过您的,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您不用等我们恢复,直接杀死我们就好,我们绝不反抗,只是把我刚刚的话带到就好了,我就算是死,不能看着我的同胞白白牺牲……更不能看到我的国家受到奸人的暗算……” 狈王库拉妮是越说越委屈,西原龙狼王也是越听越糊涂,道: “你有证据吗?” 狈王继续装腔作势。 “有,当然有证据了!您看这个!” 说完,狈王变成了人类的形态,从身体上抓出一把黑色的东西,递到身前。 白狼的眼神瞬间迸发一道透明的光芒,虽然这个东西只有一厘米大小,在他的技能辅助下,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是什么东西。看到白狼吃惊的眼神。 狈王继续说道: “这种物种您没有见过吧,这叫三足蛛蚁,就是双月帝国的那些人研制出来的,是用极其邪恶的魔法制造的,根本就是逆天行事,这都是我们手上用生命换回来的尸体,我才放在身边,经常拿出来,仔细的研究,哦,对了,克洛斯菲尔和他们的一个首领才遭遇过,克洛斯菲尔的伤都还没有愈合,您看,缠绕在他的毛发中,一根被丝线割出的伤口,刚刚结痂,您的视力看得到吧,这种伤口可不是和其他物种战斗能够产生的,而且克洛斯菲尔的战斗力虽然跟您比还差很多,但是能让他受伤的物种,在这七星大陆又有几个呢?” 白狼定睛一看,果然一条奇怪的伤口,伤口极细,但是很深,明显是丝状的勒痕,七星大陆用丝线攻击的几位高手中,的确没有任何一位能够伤到克洛斯菲尔……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白狼说道: “还有证据吗?” “有啊,这个您就要亲自过来了,狼王的前掌上留有那个三足蛛蚁首领的毒液和味道,但是时间一久,有的淡了,得您上前来闻。” 白狼王也没有多想,他的实力并不畏惧两位玩什么花样,于是朝前飞跃,三四步就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上。 白狼王在距离他们五米处的地方,鼻尖一直在嗅着,别说克洛斯菲尔的前掌,这两位狼王的毛发中都充斥着邪恶的味道,那种味道的能量甚至让他心生胆怯,有些背脊发凉,这绝对不是人间的味道,而是来自恐怖的地狱,强烈的第六感让他瞬间有些慌了神,重新镇定时,只看到了周围的所有的景象都失去了,只有巨大的半球形火圈和火圈内部的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 和这两位战斗的精髓就是不能进入狈王的火圈中,进入火圈后,在狈王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之前,火圈是不会消失的,而且也出不去,狈王的火圈虽然不能对狼狈的攻击力造成提升,但是会让他们的防御力提高十倍,也就是说这一场绝对意义上的持久战。 “你们耍我!” 白狼怒喝一声,下意识朝火圈外窜出,但是却被弹了回来,连雪白的毛发也燃起了火焰。 “好!不就是十只克洛斯菲尔,十只库拉妮嘛!家丑不可外扬,关起来也好,本王亲自解决!” 狈王库拉妮噗嗤一笑,不怀好意的说道: “我可没有耍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当然,您是知道我的,只要我肯说真的,您也就没有命回去了。呵呵呵。” “吼!” 白色的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这次没有扑向火圈,而是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冲着相对较弱的库拉妮扑去,只要能够先解决他,火圈自然也会消失,如果真的要打他们十倍的防御,也是毫无胜算。 黑色的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肯定不会让他得逞,迎着白狼冲锋所出现的强大的白色冲击波,怒吼一声,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从正面迎了上去。 在双狼的第一次碰撞之后,两头巨狼的身体就冲着相反的方向弹飞,都径直砸在了灼热的火圈上,翻身站起,同时朝逆时针方向,开始移动,旋转,准备第二波硬拼。 这是绝对意义上的硬拼,头对头,掌对掌,力气对力气,没有躲闪,没有防御,也没有使用花里胡哨的攻击技能,比的就是顽强的生命力。 但是并不乐观的是,第一次硬拼以后,曲脊恶狼之王的身体只是出现了一些简单的血痕,但是他的旧伤崩裂导致的,都是外伤;而雪白色的西原龙狼之王则是出现了肺腑中的鲜血,挂在嘴角…… 虽然样子上来看,曲脊恶狼之王鲜血淋漓,伤得很重,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西原龙狼之王已经出现了内伤,在防御力上,根本不是已经强化到十倍的曲脊恶狼王的对手…… 但是在这种战役中,没有退缩一词,甚至没有智取一事了,本来库拉妮见到情势大好,还准备继续加固火圈,做出仰天的长啸姿势,但克洛斯菲尔制止了他,对他来说,现在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胜利中全是耻辱,他要做的就是跟眼前这位狼王斗到底。 摆好架势,调整呼吸,双狼第二次正面冲锋,仍然是全力的攻击姿势,没有做任何的躲闪和防御,曲脊恶狼的前掌直接撕破了西原龙狼喉部的皮肤,而西原龙狼的利爪上也有一大块狼皮和一撮黑色的狼毛。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几乎五秒一撞,两位狼王谁都没有发出长啸,只有喉部的低鸣,仿佛这就是一场绝对公平的较量。 第六次! 第七次! 两位狼王的身躯和内脏都出现了严重的伤势,呼吸变得开始沉重而急促,但是眼睛的光芒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弱,那是森森的绿色和透明的白色…… 西原龙狼的耳朵已经被刮掉一块,鼻子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喉部撕裂,鲜血狂喷,嘴中含着大量的黑毛;但是鲜血没有留在毛发上,而是在身上蜿蜒成一滩血泊。 曲脊恶狼全身都是鲜血,毛发已经全部浸透,高高的数着尾部,三道爪印自额头延伸到下眼睑,那只狼眼已经闭上,不知道是伤了还是瞎了。 就连狈王,也在强大的能量碰撞里,嘴角出现血条。在她面前,就是赌上了生命和尊严的硬汉之争。 在火圈中的三只狼王看不到,但是已经领着一千多人从南部撤离的泠炎看得到,远处的城墙石碓上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黑色和绿色形成的巨大光球和雪白色的巨大光球在火圈内来回跳动,其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石头震的四处乱飞,不少狼狈和铁匠都被巨石砸成了肉泥,磐须城中心三分之二的房子已经倒塌,四处散落着带有鲜血的铁锤……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活下去,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帮死去的兄弟报仇。 转过身,坚定的离开了已成废墟的铁匠之都—磐须城。 第26章 恐怖寒鸢 三狼之战整整持续了半天的时间,身体韧性较弱的狈王虽没有受到正面攻击的影响,竟然早早的第一个倒下,火圈早也消失,但是两位狼王也没有停下拳拳到肉的正面硬拼。 哪怕是一生臭名昭著的曲脊恶狼王失去了附加的防御力,气势也没有丝毫的减弱,甚至一只独眼的绿光更甚。 泠炎已经率领三千余众铁匠冲破囚笼,到了距离磐须城很远的平原上,附近的居民在巨大的能量震动中,携幼扶老,往七桥国内地赶去,而七桥国十万边防步兵也正全力赶往磐须城支援…… 虽然后面的撞击间隔明显变长,声音越来越弱,但每次的轰鸣之声还是重重的砸在泠炎的心脏上,双目含泪,抓锤的手紧紧收缩,纵然西原龙狼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临危不惧、大将风度,纵然曲脊恶狼在他心中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也希望这场战斗或胜或败,都早点结束,他仿佛能够感受到两位狼王的生命一起在耗尽。 事情也正如泠炎预料的一样,在夕阳中响过最后微弱的碰撞后,戛然而止…… 此役,磐须城之战。 磐须城铁匠,死亡五万四千余人,逃离三千八百人; 狼狈死亡共计五千七百余匹,含尉级军官以上三十五匹; 天穹帝国叠影残鸥之王聃、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帝君天玑受伤赶往赤阳双月战争前线; 原赤阳帝国高级将领,现魔界誓魔军团军长,曲脊恶狼之王、环尾狈之王,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重伤,率一千多名狼狈,沿暗道逃往北漠魔窟大殿; 赤阳帝国最高战力之一,西原龙狼军团最高统帅,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战死; 出生一身白毛,被视作异类,时为狼族首领的克洛斯菲尔父亲将其逐出西原森林,加特内浪迹天下,九死一生,终至王者归来,统领全军…… 继竖瞳匪鸦之王松柯死亡后的刚好一天时间,已经成为这场战争战亡的第二位帝国级最高战力。 七桥国边防军队抵达磐须城时,最高长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含泪致敬,并派通讯轻骑兵六百里加急,恳求陛下和议会将全国所有军队驻扎边防口岸。 帝君天玑三人行至深夜,离双月帝国还剩三百公里,只见前方电光火石,似有交战,于是快步上前,眼前一幕便已经惊呆。 夺命苍鵟兰凌、杏眼秃鹫之王赫、涤血猫鹰之王昊率领大军在月牙城和其他小型鸟类军团对峙,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和其部下凭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已经穿过层层包围,来到了双月帝国外围,将双月帝国和赤阳帝国的主战场与外界隔离开来。 最擅伪装的南宫独雁之王晨墨,并没逃过江渔的眼睛,狭路相逢,也已经激战数个小时。 南宫独雁之王晨墨虽然也为辅助系将领,但不愧为天穹帝国保守派中最为悍猛的大将,在和江渔的你来我往中并没有占据下风,甚至但凡有点战斗空隙,就落在空地上,变成人类,喝几口老酒。 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可是被称为整个天穹帝国中,战斗力仅次于夺命苍鵟之王兰凌的怪物,连涤血猫鹰之王昊和杏眼秃鹫之王赫也对他忌惮三分,他最大的战斗特点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只守不攻,用来隔绝战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江渔看到支援的三人后,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也变成人类的形态,半身透明,半身冰凌,站在一座略微高的山丘上。 他没有为天玑的出现而激动,也没有因为昊和赫的出现而惊慌,仿佛君临天下,岿然不动。 “你们怎么才来,小燕子,快去给我打点酒来……嗝……你大雁子哥哥……嗝……的酒要喝完了……” 南宫独雁见到陛下和两位将军的第一句话竟就是表示自己的酒要喝完了,也没有因为遇到棘手的对手而惊慌。 彩翼纹燕菱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你这么喜欢喝酒,变成一个和尚干嘛,成为酒窖老板不就行了……” 南宫独雁晨墨摸了摸光头,傻呵呵的笑道: “对哦,我……嗝……变成和尚干嘛……嗝……我不管,小燕子快去给我打酒去……” 菱玥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 “我和老聃缠住江渔,你快去送信,双月帝国的酒你一定没喝过,一定好喝,快去,乖!” 那和尚露出一副撒泼打诨的无奈样子,道: “嗝……我也想过去啊……大冰鸟不让啊……嗝……和我打了半天了……就连一句话都……嗝……不陪我说……他身体太冷了……嗝……你们不喝酒……嗝……打不过的……遇到我……也算他……嗝……走运了……” 彩翼纹燕很少看到斩戟寒鸢展示自己的能力,回头看了一眼叠影残鸥,聃咳嗽几声,沉沉的点了一下头,表示晨墨说得对,没有火属性的防御技能,根本不可能是斩戟寒鸢的对手。 “我倒是要见识下江渔哥哥的金刚不破之身!老聃,保护陛下!” 彩翼纹燕说完,身体已经变成纹燕,振翅飞天,一朵巨大的仙花在空中盛放,在夕阳下,比之前更加的壮观和绚烂,片片巨大的“花瓣”朝后缩去,渐渐变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南宫独雁连忙撒丫子逃跑,神情惊慌,边跑边道: “小燕子……你等下……你等下……嗝……等我先……” 一个酒嗝还没有打完,南宫独雁只觉得脚下一轻,已经被一阵狂风卷入空中,在被吹飞的过程中,以和尚之躯死死的抱住一棵大树的枝干,风中凌乱,毫无帝国猛将的样子。 瞬间,那巨大的花朵前方,所有巨大的树木已经失去了葱郁,全部是冬季的光秃枝干,那树叶连同小一些的整颗植株、地上的枯草、石头、灰尘,带着强劲的飓风,冲着江渔的方向刮去。 而斩戟寒鸢江渔连同背后三百多位斩戟寒鸢将领,却丝毫没有动弹,飞沙走石中,只看见风中的杂物穿过他们透明的身体,刮向远方……尘埃落尽,仍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震惊的彩翼纹燕菱玥大喊一声: “那我就连同你们脚上的土地一起刮走!” 正准备蓄力,被叠影残鸥打断。 “菱玥,住手,咳咳咳,小冰鸟,就我这老家伙会会你……” 说完,身体虚幻,三道重影向周围分去,一变三,三变九,九变二十七…… 瞬间天空已经是满是叠影残鸥,遮天蔽日。 除了留在后方的本体以外,全部冲着双月帝国的方向飞去。 众人只感到一股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连羽毛和衣裳上都挂满了冰凌,再抬头看时,刚刚所有的叠影残鸥,约有五百多道身影,已经全部停滞在半空中,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其中,而每一团冰球上都有一根极长的冰凌连接着斩戟寒鸢之王江渔的身体,江渔身体本身也几乎全部化成了冰晶的形状。 其状,就似一只生有五百冰翼的孔雀,极其壮观。 随着江渔重新幻化成人类的样子,所有的冰凌和叠影残鸥的残影也都化为了乌有,只留下亮晶晶的颗粒,散在漫天之中。 江渔还是原地不动,并不进攻,就似乎他的任务就是制造一道天然屏障,而不是杀人。 叠影残鸥也化为人形,单膝跪地,口吐鲜血。 这时候远在一侧树上的南宫独雁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嗝……都说了……你们俩打不过他……还是我来……” 说完,腾空跃起,一只二十多米的巨大大雁借势飞出,黑白相杂的羽毛在空中不停的变幻,竟然在腹部的位置组成了个奇怪的图案,然后这个图案火焰腾起,这才看清楚样子,竟然是文字“买酒去”,在空中盘旋一周后,才真正化成一团火焰,冲着江渔的方向飞去。 江渔见到晨墨袭来,才算是认真起来,变成一只与其一模一样大小的冰鸟,腾空而起,迎面对了上去,几次拼杀,天空一会变成蓝色,一会变成火色,大雁突然调头,重新飞到刚刚的树上,变成和尚,喝了几口酒。 冰鸟也不追击,顺势落下,站在原位,一言不发。 “看到没……嗝……这才是打大冰鸟的正确方式……” 南宫独雁得意得对着菱玥和聃叫着,然后冲着江渔大喊: “大冰鸟……咱俩兄弟一场……嗝……你看在我没酒的份儿上……先让陛下他们过去……如果你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嗝……打败我……再去追他们也不迟……嗝……好不好……” 那纹丝不动的江渔竟然点了一下头。 “够朋友!陛下……你们先走……到了双月帝国……把他那里所有的好酒都……嗝……摆在城门口……嗝……等着我……” 大冰鸟江渔终于说话了,大喝一声: “让道!” 半个小时对还没有出手攻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彩翼纹燕看了一脸不正经的南宫独雁一眼,只说了声: “活着回来!” 便含泪带着天玑和叠影残鸥之王走出了斩戟寒鸢的包围圈,继续前行…… 瘫坐在树上的和尚,滴光了葫芦中的最后一滴,喃喃道: “这人类世界的酒真是……嗝……真是好东西……下辈子……嗝……再喝……” 扔下酒壶,冲着冰鸟大喊: “来吧!” 祸不单行,就在彩翼纹燕菱玥听着背后的冰火碰撞,泣不成声之时,一个充满杀气的声音在前方的山丘的响起: “陛下,您是来找这个嘛?” 循声望去,前方天空已经被一只巨大的猛禽挡住,正是夺命苍鵟之王,兰凌! 其喙中含着一颗光芒四射的宝石,其状双羽相交,正是天穹帝国最高权力象征,天穹之心。 如果说遇到斩戟寒鸢江渔还有心情和晨墨拌嘴逗乐的话,面对这个家伙,所有人的眼神充满的只有火红的仇恨。 这巨大的身躯就连远在一公里之外的晨墨也看到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顺便变得极为难看,大声喝道: “兰凌?!江渔,你!” 说完已经化身南宫独雁,这次没有了黑白羽毛在空中的交织排列,也没有了盘旋,自从虚幻的和尚身形出来,便是一团通红的火焰,向着兰凌的方向飞去。 江渔也瞬间升空,化身冰鸟,双翼一扇,两根粗壮的冰柱扑面而来,顿时将那团火球包裹其中,甚至周围的树木都一起被冻在了一起,冰层之中,火焰渐渐被吞噬,停止跳动,随着冰花锥形的前进,原本南宫独雁的火焰身躯已经被冰住了一半……巨冰挟裹着火焰,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但是,别说挣脱或者抵抗,那厚厚的冰层表面连裂痕都没有出现。 渐渐的已经只剩一只全身冰住的大雁,摆着一个起飞的姿势,停滞在那里。 然而,一只大雁的羽毛悄然从冰层外面飘在空中,瞬间又变成了一只南宫独雁,低掠草地,掀起阵阵风浪,划过一道弧线后,继续北上。 原本那只被冰住的大雁突然消失,冰层瞬间崩裂,落在地上,是一只死去的叠影残鸥。 兰凌看着飞来的南宫独雁,继续煽动冰翼,但是不断冻住对手的同时,冰层外就会有一只相同的大雁展翅而出,连他也有点慌了,双翼不再向外翻动,而是腾空飞向了最高空,冰状的身体旋转开来,从高速旋转的冰翼中,刮出一阵阵刺骨的寒风,所过之处,连同树叶和空气,都并在了原地,而地面上,方圆五公里,全都变成了雪国冰原,冰刺倒悬,冰锥凌空,凛冽透骨,宛如瞬间到了凝冰帝国。 就连对峙的天玑、菱玥、聃和兰凌的地方,也已经成了冰川国度,四人都冻在原地…… 兰凌、聃、菱玥先后崩裂身体上坚固的厚厚冰层,兰凌笑道: “哈哈,难得看到大冰鸟发火!” 而聃和菱玥按着胸口,嘴角已经泛红。 兰凌又道: “先看看热闹吧,你的大雁子哥哥,哈哈,看看他怎么死的,再谈我们的事情!至于陛下,他可是神体,一时半儿死不了!” 冰翼停止旋转,冰喙冲前,从高空直直的飞下,在空中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流星,目标便是已经被完全困住的南宫独雁之王,晨墨。 晨墨尽全力挣脱,本已经完全熄灭的火苗,在冰层中开始若隐若现。南宫独雁之王的鸟喙边缘挂出鲜血,那鲜血竟然是滚烫的,燃烧的鲜血顺着冰层中的细小裂缝,迅速蔓延,身体的火焰也重新开始出现,渐有和厚重冰层分庭抗礼之势。 他这个距离的冰层比一公里外的冰层要厚重的多,想挣脱实在是不容易,他是在用自己全身的能量去挣脱冰层的束缚,但又不能太过着急,一旦冰火在体内交织的太快,他的身体可能会在冰鸟冲杀之前,就在冰层中化为粉末,无疑为自杀。 就在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经破碎了一半,自己将要成功之时,那从天而降的“寒冰流星”也已经来到了眼前,这位最善于伪装的南宫独雁之王,在超大范围的寒冰冻结之下,终究没有逃过宿命,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第27章 夺命苍鵟 就在这位玩世不恭的南宫独雁将军闭上双眼的时候,一道炽热的光芒从东边的山丘上飞至,竟然将已经达到最大速度的斩戟寒鸢之王直接抽飞,落在冰面上,喷出鲜血。 与此同时,黑白光芒的线条在南宫独雁的周围形成一道三角形,然后是黄绿光芒的五角星形状亮在外圈,依次,亮起五圈颜色不一的光芒,整整五百米的阵法瞬间形成。 瞬间,三道叠影出现,在南宫独雁的身旁出现一位白色的少年,单手高举折扇,做出攻击的姿势,看了看硕大的南宫独雁和飞在空中的斩戟寒鸢,回头大声喊道: “师父,都是动物,打哪一个?!” 此时晨墨已经从冰层中挣脱出来,被抽飞的江渔也稳了身形,停在空中,二人都已受伤,怔怔望着东丘上的一行人马。 泠雨已经缩回烈阳琼鞭,不过鞭法显然很不成熟,收回之时,打在自己前方的冰状上,吓得自己连连后退; 蛩颜单膝跪地,双手都按在冰面上,全身冻得战战巍巍,轻轻道: “喂喂喂,你们动作快点,我手好冷啊!” 而扇骨也已经重新瞬移回到了蛩颜身边,在其耳边,一脸开心的问道: “师父,打谁来着?” 而三人背后站着十几位手持兵刃,目光炯炯的探险家和那只珑甲石象幼崽。 别说是斩戟寒鸢江渔,就连南宫独雁晨墨也没有见过其中的任何一位,都傻了眼。心中暗想: 这是一帮什么样的人类,竟然有如此不俗的能力,那为首的少年虽然鞭法还不娴熟,但是其鞭上释放的火焰好似正好对寒冰有着天生的压迫力量;而那战战巍巍的少女没有出战,却能够摆出如此奇怪气息的阵法;特别是那位白衣少女,速度之快,堪比瞬移…… 显而易见,他们的加入,不论是对于哪方,都有着改变战局的作用。 直到南宫独雁看清楚了众人拿出的令牌,才恍然大悟,也从胸口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带血令牌,微微一笑。 双羽相交,骷髅在上,正是火羽先锋军。 其实泠雨和扇骨的伤势早就好了,只不过是泠天暗中叮嘱,仙药学家才在汤药中捣鬼,将一人临时变成了哑巴,一人临时变成了睡虫。 泠天、泠横战死后,泠雨大肆挣扎,并从床榻上跌落地面,他不能说话,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鲜血淋漓的嘴在地上写出了一个“泠”字。 众人虽然不解,但是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给他服用仙药,让他的身体和说话的机能全部恢复,并准备解开他的绷带。 恢复机能的泠雨,全身发力,直接将绷带炸开,未发一言,直接抱着泠天、泠横的尸体,摸着兄长的脸颊,嚎啕大哭,咬破的舌头不断流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嘴唇,挂在口下。 “大哥……二哥……醒醒啊……睁眼看看我是谁……” 众人不解,问道: “少侠莫非也是探险家成员?” 泠雨很久才平缓下来,满口鲜血的说道: “这是我大哥,二哥,他们叫泠天,泠横……我是泠雨……” 来不及说完,又难以自制,抱着两位兄长,继续哭泣。 秦屿取下二人身上的令牌,仔细比对,正面的确是轮埠探险家协会的标志,背后分别刻着“冬虫”和“夏草”,不解的问: “少侠节哀,不过少侠是否是弄错人了,这两位战死的兄弟叫冬虫和夏草。”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大哥,二哥,你们明明早就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啊,你们知道我和四哥有多么的想你们吗……我是泠雨啊……你们听得到吗……” 泠雨才终于知道,泠天、泠横早就认出了他,只是想到自己将要死亡,才强行忍住内心的痛苦,断然没有和弟弟相认,以“冬虫”和“夏草”的身份继续生活着,直到阴阳两隔,带着失落和幸福离开了人世。 第二天的中午,探险家一行人原本准备分别去不同国家报信、完成泠天、泠横遗愿时,看到了西北方向的战斗,也认出了兰凌、聃、菱玥、江渔和晨墨的身影,才急忙赶来。被逐出轮埠探险家协会又如何,事到如今,就算是为了齐升龙和松柯大哥的最后心愿,也要先以火羽先锋军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这才有了刚刚千钧一发救援晨墨的一幕。 晨墨倒是酒兴不减,拖着沉重的身体,鼻子在空中使劲儿的闻着,闻着,便闻到了探险家腰间酒壶的味道,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微醺和陶醉。 “嗯嗯嗯……沁园城的女儿红……这是……嗝……苏京桃花村……嗝……竟然还有凝冰帝国的老烧酒……都是好酒啊……好酒啊……嗝……施主们……可否行个方便……” 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便向众人走去,直到喝了几口,大快朵颐,才脸色一沉,大叫不好。 “陛下!” 而此时,夺命苍鵟之王兰凌已经一只利爪抓着菱玥和聃,一只利爪抓着天玑,口衔天穹之心,飞了过来。将三人重重的摔倒地面后,对着探险家一行人说道: “原来轮埠探险家协会,我劝你们少管我们帝国内部的事情,你们没有这个本事,快走吧,我不杀你们!” 众人义愤填膺的回答: “兰凌,松柯大哥是不是你杀的?” 兰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 “哦?这么说是打算为乌鸦报仇咯,也好,只要把你们全部杀死,轮埠探险家协会也就没有证据了。” 话音刚落,本来充满不屑的鹰眼瞳孔也不禁一阵收缩,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如天神降临,站在自己的鸟喙上,手拿一把折扇。 “哇,好大的老鹰!” 说罢,举起折扇,兰凌心中也大叫不好,可距离实在是躲闪不过,如此快速的高人,一旦出手,自己恐怕也是性命堪忧。 不过,只见他白衣少年,拿着白扇,狠狠的敲击着自己的鸟喙,那感觉如同隔靴搔痒。一时的惊吓和愤怒让这位天穹第一猛将瞬间震怒,双翼一震,猛地调转身形,胸腹一缩,两只恐怖的鹰爪同时抓向少年。 少年也自然是在最后的瞬间,消失在双爪之内,一会儿又出现在菱玥、聃和天玑的面前。 “哇,好漂亮的燕子!” 菱玥和聃一下子也是吓得不轻,连忙用重伤之躯护住天玑,道: “你是谁?!” 只有天玑的脸色和众人都不一样,只有稍许的惊骇之后,便拨开保护自己的两位将军,上前走到少年身前,略带恭敬的道: “少侠可是……的公子?” 至于天玑中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清,仿佛在说一个宇宙之外的语言,可那位一脸天真的白衣少年眼中却突然沉了下来,连忙秉扇作揖,回礼道: “您竟然认识家父,莫非您就是天穹帝国帝君天玑,为父经常提到您!” 天玑笑笑,扶手起身,冲着三位将军道: “今日一战,三位将军无论如何要保护这位公子的周全,哪怕和朕二选其一。” 此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 特别是探险家协会会员,这分明和冬虫大哥生前嘱托一模一样,有人不禁问道: “公子,您……” 这一问被戴眼镜的一位考古学家给挡下来,笑着说道: “你们就别问了,照做就是!” 但是让大家想不到的是,蛩颜也相当的吃惊,众人本以为他二人是一起的,蛩颜大声问道: “喂,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听到的扇骨立马从天玑的眼前消失,出现在蛩颜身边。 “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蛩颜嘟嘴道: “喂喂喂,你少这么死皮赖脸的好不好,我可没承认我是你师父!” 听的泠雨又不禁有些吃笑,不禁干咳两声,阻挡笑意。扇骨听到,又像只癞皮狗一样,瞬移到泠雨身前,道: “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喂喂喂,你怎么见到谁都是你的师父啊!” 蛩颜连忙打断,让扇骨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 泠雨忍俊不禁,露出顽皮的表情,看向蛩颜。 “小妖女,你不是不认他当你的徒弟吗!” 蛩颜气不打一处来,道: “小铁匠,你能教他什么,就他那点力气,打得动铁吗?哼!你们俩,真是气死我了!” 一个简单而调皮的插曲后,双方的较量也正式开始。 夺命苍鵟之王兰凌、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对阵天穹帝国三位将军以及泠雨、蛩颜、扇骨一行轮埠探险家。 而在他们身后,三百公里外,赤阳帝国的第一先锋军和双月帝国已经开始交火了一天一夜,主要战场就在珮渡大坝和紫苏森林。 赤阳帝君亲赴战场,在晟阳城城中督战。 一名人类骑兵翻身下马,慌慌忙忙的跑入赤阳临时指挥中心,被卫兵拦住,赤阳帝君示意放行,那骑兵手持一封红色军报,呈于赤阳帝君,帝君看后,身体后倾,差点没有站稳,立即下令: “传朕命令,赤阳南部,所有还没有赶到的军队各抽一半人马,立即调头,驻守西原森林、黎阳镇、耒阳镇、朱目桥镇,全国通缉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赤阳帝国,进入特级战备状态,所有边防老幼迁至森林深处,其他已达军队,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全力攻打双月帝国,务必在今夜子时前,打破结界防御。” 而在双月帝国方面,不同的声音正在争论。 “陛下,我们已经派五位长老都出去了,现在迎战,凶多吉少,还是缩小结界范围,以求更加坚固!等到公主和王子平安归来,再行打算!” “怕什么!我早就知道赤阳帝国的老头没有安什么好心,正好叫那些野兽尝尝我们双月五行魔法的厉害!” “陈涉将军,话不当此,以我对赤阳国君的认识,这场战争必有蹊跷,切不可意气用事,趁了某些奸恶之徒的计谋!我赞成收缩结界……” “这是什么糊涂的说法,还不明朗吗,我们一旦收缩结界,沉山帝国必然有所动静,到时候双面夹击,我国就更加被动,岌岌可危!” “哼!什么奸恶之徒,我看就是五桥国那些王八蛋搞的鬼,有其父必有其子,既然五桥亡我之心不死,本将愿自领一军,杀入苏京,取那黄煜老儿项上人头。” “我国本就被赤阳、沉山、北漠、五桥包围,为战略要地,此时,因抛弃成见,近攻远交,寻求盟友,方位上策啊!” “什么盟友不盟友的,你忘了我们当年怎么被赶出五桥国的了,多半是得到什么情报,觊觎我国潜心研究的五行魔法,想不劳而获,真是痴心妄想!” “陛下,以老臣之见,定是赤阳国君得知我两大长老外出,后又知道其他三大长老也离开了,才敢如此胆大妄为,企图吞并我双月帝国后,收复沉山……当年赤阳没有出兵,只不过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已,此番必是有备而来,切不可大意!” “陛下!” “陛下!” 你一言我一语,黄爻也是越想越糊涂,只道: “我双月帝国闭关多年,虽有建树,但根基未稳,此时,五大长老外出未归,王子公主下落不明,昨日消失五年的天穹帝国也重新回到众人视线……朕料定,这是魔界复苏,挑起七星大陆种族之内乱,再坐收渔翁之利……哼!想拿我双月帝国开刀,恐怕没那么容易!传朕指令,收缩结界范围,派‘火幡’、‘木榭’两大法师团迎战赤阳帝国,其他三支法师团原地待命,竟然有人想看我们打,那我们就打给他们看,朕倒是要看看这幕后的家伙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堂下一人问道: “陛下,那‘火幡’、‘木榭’两军是否以佯攻为主,且战且退,保持实力?” 黄爻怒喝道: “不!打!给朕用力打!朕先不管是谁在捣鬼,敢犯我双月者,一定先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这一战,正好就是扬我双月国威、震我五行神力之时,就算这战争结束了,要让他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双月帝国,他们惹不起!” 第28章 初露锋芒 双方剑拔弩张,锋芒相对! 夺命苍鵟之王兰凌收拢双翼,停在斩戟寒鸢之王江渔身旁,两只巨型的猛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立于战场最西侧; 战场的正中心是帝君天玑、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叠影残鸥之王聃以及南宫独雁之王晨墨,四人面对着江渔和兰凌,各自带着伤痛,气势也并不羸弱几分; 战场最东侧,是泠雨、蛩颜、扇骨、齐天以及一众探险家。 熠环修罗阵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却没有出现任何毒素。 泠雨不禁低声问道: “小妖女,你的毒呢?” 蛩颜对泠雨做了一个白眼,道: “我可不杀动物,你们打,我看热闹,去吧,我看好你!” 泠雨表示一脸无奈,略有生气的道: “那你召唤这个阵法干嘛,我就说你这小妖女没有这么好心!” 蛩颜并不让步,道: “你个大老爷们儿,要打便打,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怕了!姐姐我召唤阵法,只是为了让我的小蛇们不浪费战场上的鲜血,去吧,快去,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技能,去展示给姐看看!” 泠雨心中说不怕是假的,他虽然手握二哥的鞭子,但是肯定不能像二哥一样娴熟的操纵,现在就是发挥他的强项,把这个自称爱动物、只是凑热闹的小妖女拉入战场! 两人声音越吵越大,扇骨也连忙在一旁劝架: “两位师父,不要吵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哪些是敌人呢……” 大战将至,三个小孩互不相让,大有要内斗的意思,就连正紧蹙双眉的帝君天玑也不忍回头望去,他想知道探险家队伍中掺杂了哪些奇怪的小怪物。 不看不要紧,天玑的瞳孔瞬间放大,泠雨? 泠雨没死! 不禁大叫: “雨儿……你怎么在这里!” 泠雨被这熟悉的声音也吸引住了,同时望向帝君天玑,四目相对…… 父亲? 泠雨快速跑到帝君天玑身前,天玑也顺势抓住了泠雨的两只胳膊…… “父亲,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他们说的‘陛下’难道也是您吗?” 天玑脸上露出了苦笑,道: “说来话长,不错,朕不仅是你的父亲,泠渊锋,也是天穹帝国的帝君,封号,天玑,你没死就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天玑喜极而泣,双手往泠雨脸上摸去,似乎到忘记了此处是生死相搏的战场。 夺命苍鵟之王兰凌可不会给二人叙旧的机会,大声喝道: “原来是陛下韬光养晦之时,认的儿子,很好!” 天玑也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回头大声吼道: “兰凌,朕和这些将军们随你处置,放了他们!” 兰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 “放了他们?那你看看你的爱将江渔,答不答应!” 兰凌望向江渔,眼中杀气四起。 “杀了他们!让他们爷俩在黄泉路上好好叙旧!” 斩戟寒鸢之王江渔接到命令,仍不说话,便扑打双翼,朝高空飞去,无疑,他想故技重施,用大范围杀伤性技能一次性将所有人都解决掉。 南宫独雁之王晨墨冷哼一声,道: “喝了这么多好酒……嗝……总要活动活动……大冰鸟……嗝……还是和尚我来会会你……” 说完,也重新化身为一只二十米长的火雁,冲向江渔的方向,两只巨大的猛禽在高空中,你来我往,厮杀开来。 晨墨虽已经身受重伤,但是喝了几口好酒,战斗力竟然是出奇的刚猛,不仅破坏了江渔的计划,还有些愈战愈勇之势。 兰凌并无反应,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还达不到自己动手的程度。 天玑看着天空上的战斗,确认暂时不会有危险,对泠雨小声说: “雨儿,你们快走,这里为父殿后,不要去磐须城,也不要去赤阳帝国,就找一个最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听到没,听为父的话,为父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泠雨瞪大了双眼,道: “磐须城怎么了?四哥他人呢?” 天玑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看到天玑的举动,泠雨脸上有些阴沉,低头不语,突然,双膝跪地,眼中饱含着恳切道: “父亲,您既然是天穹帝国的帝君,就教我如何变强吧!” 天玑心中水火交融,自己就是举棋不定,有些软弱,才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眼下,自己的孩子却如此好胜,实在有些左右为难…… 泠雨双手合并,作揖恳求,道: “父亲,这次出来,孩儿算是明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不能躲避,我一定要变强!父亲!” 天玑连忙扶起泠雨,这才发现泠雨手中的鞭子,大惊失色。 “烈阳琼鞭?!雨儿,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泠雨望向手中的烈阳琼鞭,神情落寞,眼中泛起泪花;身后的探险家也纷纷低下头,悲伤之色,溢于言表。 泠雨思量再三,还是说了出来,眼泪已经哗哗流出,道: “这是二哥的鞭子,而这铁锤是大哥的铁锤,他们已经……死了……” 天玑听后,直接瘫倒在地,紧紧的按住泠雨的肩膀,道: “你说天儿、横儿已经……” 泠雨点点头,脸瞥向一边。 天玑露出古怪的神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大口的喘息,道: “真的是苦了横儿……” 泠雨问道: “父亲,您是知道关于二哥和这鞭子的秘密吗?” 天玑无奈的说: “此鞭名为烈阳琼鞭,是熔岩帝国的镇国之宝,世上仅有两条,全部都沉睡在熔岩帝国最深的岩浆之中,想要获得这个神器,只能以肉身之躯进入岩浆,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它,否则身体将化为灰烬。这烈阳琼鞭很有灵性,如果拿到它的人不是有缘之人,它会凭空消失,出现在另一个角落,自古,为这条鞭子白白送命的高手,数以万计。它一生只跟随一个主人,除非主人死亡,它才会另择明主,没想到,横儿和你都是天选之子……” 后面一位探险家拍了拍泠雨的肩膀,补充道: “陛下说得对,这条鞭子跟着‘夏草哥’南征北战,极其强横,其材质就是十大珍石宝玉排名第三的‘轸陨’,相传是天上的一颗明星坠落所化,为七星大陆至阳之物!” 泠雨并没有因为手中神器的传说而惊喜,而是想着二哥生前的模样,越听越伤感…… 正说着,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在周围,火球中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尘烟散尽,南宫独雁之王晨墨按着胸口,不停吐血,恐怕已是难以维系。 作为最强大的伪装型兽种,硬拼并不是他的强项。 正当众人准备去搀扶晨墨时,一股凛冽的寒风已经袭来,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可没有打算给他们任何的喘息时间,彩翼纹燕之王菱玥道: “酒鬼,喝你的酒去!” 菱玥和叠影残鸥之王聃对视一眼,同时升入空中,迎面挡下江渔,以车轮战的方式,和天穹帝国第二强战力展开殊死搏斗! 一时间,天空风沙四起,叠影残鸥的幻影则是遮天蔽日…… 泠雨闭上眼睛,面色也逐渐变得极为平静,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是计较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静下心来,才能找到致胜的方法。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少年,遇到生死关头时所表现出的镇静和睿智,第一次浮出了水面。 不愿参战的蛩颜…… 傲慢轻敌的兰凌…… 至阳之物的神鞭…… 斗转星移的扇骨…… 各领风骚的将军们…… 有了! 泠雨迅速的捡起几片南宫独雁的羽毛,十指翻飞,迅速的拼出了一串图形,这套手法就是竖瞳匪鸦之王松柯教给自己的绝招之一,火羽先锋文。 这套文字为鸦王松柯之首创,兰凌自然是看不懂,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天空的交战情况,他之所愿,就是要在耗尽所有人的力气以后,慢慢的折磨死他们。 拼完火羽先锋文之后,冷雨在扇骨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声…… 一个大胆而神奇的作战计划形成了,天玑看到之后,紧蹙的双眉瞬间开朗,脸上流露出几分骄傲的神情,微微点了头,表示赞许。 一只看似低级军衔的斩戟寒鸢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兰凌鹰眼放光,大叫不好,直接扑动双翼,射出一道黑色的冲击波,直逼那落单的斩戟寒鸢而来。 那只斩戟寒鸢则身形一闪,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兰凌的单体攻击技能。 兰凌大为光火,一声尖啸,双翼极大幅度的后缩,一道粗壮的黑色冲击波再次袭来,其能量之巨大,速度之快,明显胜于方才。 “轰”的一声,那只小小的斩戟寒鸢再也无法躲避,被那黑色的冲击波撞得稀碎,然而,尘烟落尽后,三米左右的大坑中,只飘出了几根南宫独雁的羽毛,以及坑底的一团叠影残鸥的残影。 兰凌怒喝道: “酒鬼,你在老子面前耍什么花样,你的伪装术再厉害,凭空出现的一只鸟,老子还看不出来吗!” 然而,兰凌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距他最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已经瞪得通红,充满了杀意! 那正是蛩颜! “管你什么鸟,敢杀我的蛇,找死!熠环修罗阵!” 蛩颜原本已经抬起的手,飞速的按在地面上,袖口中一只小蛇急速飞出,正是那被名为“喵喵”的追云熠环蛇,追云熠环蛇迅速来到阵法的最中心,悬浮空中,而蛩颜手掌接触的地面,则亮起了斑斓的阵法图形。 有了追云熠环蛇的加入,这个阵法才算实至名归。 瞬间,那方圆五百米的蛇阵已经是一片斑斓,毒雾如山火高空的滚滚浓烟,腾空而起,众人也纷纷退却。 彩翼纹燕之王菱玥见状,瞬间将那“花朵”变到最大,骤然收缩,将迎面的江渔吹出一些距离,菱玥自己也借着反冲力,变成一只小巧玲珑的燕子,来到了熠环修罗阵的后方。 几乎是没有任何衔接的空闲时间,巨大的花瓣再次铺开,一股强劲的龙卷风已经形成,那飓风带起熠环修罗阵中的斑斓毒雾,化成一股庞大的绚烂风暴,袭向远处的兰凌。 那绚烂风暴在空中风驰电掣之时,宛若一条斑斓的毒蛇,隐约中,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蛇首,气势极为恐怖。 兰凌则是并未提前躲开,这个距离,这个速度,等飓风将至之时,再行躲避即可。 太早躲避的话,显得自己很怕死! 兰凌怒吼道: “小小毒雾,奈我若何!” 正准备收拢双翼,硬抗毒雾之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泠雨手握烈阳琼鞭,悬浮空中,站在离自己身侧五米的地方,正欲抽鞭而出。 兰凌调转身形,将两只狰狞的鹰爪扑向泠雨,三道重影,泠雨凭空消失。 鹰爪自然是扑了空,鹰爪之外,泠雨手握烈阳琼鞭再次出现,泠雨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一片片南宫独雁之羽翩然落下,那根本就不是泠雨,而是扇骨,那烈阳琼鞭自然也不是烈阳琼鞭,而是一把普通的白扇,一切都是南宫独雁搞的鬼…… 兰凌怒火中烧,大声吼道: “敢耍老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次佯攻,毒雾已经迎面而来,将兰凌团团围住。 兰凌收紧神经,感受毒雾对自己身体造成的变化,奇怪的是,没有丝毫痛感,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幻觉,只是眼前一片绚烂的光芒,暂时失去了视野。 正当他准备冲出毒雾之时,一只巨大的南宫独雁划空而过,真正的泠雨手持烈阳琼鞭直接跃下,以流星赶月之势,冲着鹰首劈去。 一时失去视野的兰凌,只是通过感知力和越来越炽热的空气,洞察到了真正的危险已然降临,情急一下,双翼朝上,准备硬吃这一鞭。 烈阳琼鞭虽然强力,但是泠雨掌握程度还是大有欠缺,剧烈的震颤之下,泠雨自己被震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很远的冰面上,被南宫独雁之王再次叼走。 可兰凌也不好受,左翼终于被刮出一条细长的伤口,这条伤口对他而言,小事一桩,不过斑斓的毒素可不是这么想的。 兰凌的思绪立马出现一些恍惚,恍惚中又有几分豪情,他只感觉到自己屹立在七桥国首都最高的殿堂之上,左爪踩着天玑,右爪踩着新主子魔王,俯瞰天下,文武百官、飞鸟走兽无不跪拜…… 但兰凌的修为真的不可谓不强,很快就感受到了幻术的存在。 双翼张开,一声强大的尖啸,将斑斓的毒雾震得一丝不剩。 原本还算平顺的羽毛全部立起,变得如钢铁一般的坚硬,身上也全部笼罩着一层黑色的波纹,这位天穹帝国的最强战力是真的动了怒火,准备发动最强的范围攻击技能。 兰凌双翼开始回缩,那黑色的波纹逐渐扩大,巨大的能量不安分的跳跃着,随着他再一次霸气的将双翼打开,那巨大的黑色球体直接炸裂! 瞬间,方圆几十公里外都能够感受到强烈的震颤,杜鹃城居民阳台上花钵全部震碎,那曾经刀枪不入的斩戟寒鸢喽啰们直接被震成了粉末,就连慌忙逃窜的斩戟寒鸢之王江渔也被直接从高空震飞下来。 然而,滚滚烟尘落尽,在身下近一公里的巨大坑洞上,一个巨大金黄色的光罩慢慢浮现,天玑高举着天穹之心,站在正中,目光如炬,脸上的憔悴和苍老也变成了刚劲和霸气。 周围所有人虽然有不同的伤势,也都算平安无事。 兰凌大惊之下,突然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在自己在幻觉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白衣少年扇骨已经利用自己的瞬移技能,偷走了鹰喙旁的天穹之心。 “老家伙,走着瞧!” 既然天穹之心已经回到天玑手中,自己再无战胜的可能,兰凌留下狠话,瞬间抓起不远处的江渔,直冲云霄! 天玑看到兰凌和江渔遁走以后,重新收回了天穹之心,低头望向受伤的泠雨,道: “看来,朕真的没有看错人!” 第29章 落日猞猫 天玑望向自己的义子,满心的骄傲。 “雨儿,你不是说你要变强吗?为父答应你!” 话毕,将天穹之心从胸口取下,捧在掌心,盘膝坐下,口中默念一串古老的咒语。 这个架势,就连三大将军也没有见过。 起初,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慢慢的,天空开始变色,乌云遮天,雷电交加,像是一场百年难遇的雷雨将要袭来一样,极其震撼。 接下来的一幕,恐怕是兰凌和江渔在这里,也会忍不住跪拜了。 天玑的身后,火红色的图案渐渐呈现,伴随着火苗的不断变化,一只十首凤凰已经悬浮半空,那才是真正的百鸟之王。 而天玑手中黯淡无光的天穹之心也开始闪烁,小小的宝石上,竟然能看清每根羽毛的毛细管里的能量流动。 瞬间,天玑睁开了双眼,凤凰、雷雨、乌云、闪电、光芒全部消失,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四下寻找那些景象遗留的残痕,不过是真的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周围的景致恢复如初,众人也宛若大梦方醒。 天玑将另一只手摊开,掌心上也出现了一颗宝石,比天穹之心略小,颜色全是一样,只有一根羽毛。 天玑捡起一根南宫独雁羽毛,幻化成一根红绳,绑住了羽毛宝石,亲手戴在了泠雨的脖子上,慈祥地说: “这是天穹碎片,整个七星大陆只有朕的力量才能制造它,这是朕一万年内第一次制造它,它的功力虽然比朕的天穹之心略弱,但是我想,正好是你能够承受的范围,等你更加强大之后,朕再将天穹之心赠予你!” 泠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连忙拒绝,道: “父亲,孩儿不会当帝王!” 天玑大笑,道: “朕虽然曾经铸下大错,但是自己的孩子,朕还是看得准的!你就收好吧,仔细的感受它的力量,你将受用无穷。” 众人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三位将军,没想到那位戴眼镜的考古学家第一个跪了下来,几乎是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激动的泪光,道: “陛下,在下为考古世家,我和我的祖先们都为考古奉献了一生的心血,您刚刚所说的天穹碎片,莫非就是十大珍石宝玉名列第二的‘神泪’,太壮观了,今日得见,我死而无憾!” 天玑默默点头。 泠雨不解,问道: “神泪?对了,还有这‘轸陨’幻化的烈阳琼鞭,为何排名如此之高,我却感受不到它们的神力?” 天玑露出神秘的笑容,道: “你是不是常在想,自己明明有很强大的力气,甚至超过你四哥泠炎,却打不出合格的铁砖……等你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然也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法。” 旋即,天玑站起身来,向众人道: “众人都是值得信任之人,十几天前,赤阳帝君开阳传信于朕,邀朕之力,共诛双月,后来,从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的口中知道,此事颇为蹊跷,烦请各位分别去往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向两国帝君澄清此事,切莫中了奸人之计,朕与三位将军必须要赶往北漠帝国月牙城,此时此刻,天穹帝国两大阵营主力正在交战,朕必须去阻止战争。” 说完,深深的向这些凡人鞠了一躬,又拍了拍泠雨的肩膀,与三位将军一起腾空,飞向月牙城方向。 众人商议,先在杜鹃城城外的镇子停留一晚,等泠雨的伤势好转,再出发。 刚刚走进镇子,就是一股恶臭的味道,乍看上去,镇子却没有异样,除了少数花盆破碎了以外,其他的鲜花依然绽放。 众人小心的走着,却发现镇子空空荡荡的,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一位探险家走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门前,轻轻敲门…… “有人吗?” “有人吗?” 没有回应,只好握紧武器,谨慎的推开房门,看看这个奇怪的镇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子内并没有人,家具和一些日常用品倒是很齐全,摆放整齐,颇为干净,分明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感觉。 泠雨道: “不对,大家闻到了吗,一股恶臭,这么多鲜花都掩盖不了的恶臭,大家小心……” 众人继续谨慎的往前走,也不时的推开一些民房,无一不是整洁干净,没有战斗的痕迹。 正觉蹊跷之时,众人听到了房顶上传来一丝动静,大惊失色,纷纷作出战斗状态。 直到那个东西缓缓的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是一只黑色的猫。 就是普通的黑猫,这种黑猫的兽魂还没有觉醒,算得上是七星大陆比较低级的物种。 “喵呜……” 黑猫发出正常而可爱的猫叫,众人虽然放松了一丝警惕,但是依然找寻着其他角落的蛛丝马迹。 蛩颜看到可爱的黑猫,自然是已经走不动路了,直接就蹲了下来,对着黑猫叫唤着: “喵喵喵,过来,到姐姐这里来,给你吃好吃的……” 泠雨听后,都忍不住悄悄的嘲讽一句。 “小妖女,你就不能换一句台词吗……” 蛩颜抬头,做了一个白眼,道: “要你管!” 然后继续逗猫。 “咪咪……咪咪……” 那黑猫显然也是听到了蛩颜的呼唤,向着蛩颜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离蛩颜三步开外的地方,不再靠近,停着不动,不停的发出猫叫声。 蛩颜突然起身,冲着黑猫扑去,黑猫也本能的逃跑,不过还是正好被蛩颜抓住了。 黑猫在挣扎之下,划破了蛩颜的皮肤,疼的蛩颜低声叫了一下,故作生气的道: “啊,弄疼姐姐了,知不知道。” 那黑猫也不再挣扎,躺在蛩颜怀中。 有一个探险家感觉到不太对劲,张开双臂,示意蛩颜把猫递给他,让他检查一下。 蛩颜瞪了他一眼后,不情愿的将猫送了出去。 黑猫在交接过程中,也出现了本能的挣扎,同样刮破了那位探险家的手臂。 探险家将猫轻轻的抱起,上下打量,突然觉得腹中剧痛无比,几乎只有一秒的时间,就倒在地下,更为恐怖的是。 那探险家明明还有知觉,刚刚被猫抓过的手臂处,开始出现紫色的青烟,皮肤开始溃烂,甚至开始消失…… 自手臂开始,探险家一直在挣扎,脸色变得极为狰狞,直到自己的身体消失了一半,才在非人的折磨中,彻底死去…… 身体的其余部位,也不断消失,随着最后一缕青烟的飘散,已经化为乌有,地上没有丝毫的痕迹。 众人大惊之下,盯着那只黑猫,同时打量四周,他们终于知道这个没有人烟的镇子是怎么形成的了,背后不禁一阵发凉,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毒素已经不能称之为毒素了,而是某些邪恶的魔法。 蛩颜也很奇怪,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上破损的皮肤,一点事也没有。 蛩颜自然不会有事,从小在毒蛇堆里长大的她,对于所有的毒素都有着先天的抵抗力,这种魔法再邪恶,终究是以毒素为载体的,毒素失效了,魔法也就毫无用处,蛩颜也就没有感到异样。 秦屿抄起禅杖,直接向黑猫打去,黑猫灵巧一闪,已经三两步退到很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泠雨问道: “各位大哥见多识广,这是一种什么物种?” 秦屿小声回答道: “不知道,这次我们探险,见到了很多从未出现的物种,但是大多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发现的,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发现了我们,有些甚至只是发现了脚印或者毛发,更别说战斗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有着强大的攻击技能和诡异的身形,如果猜得不错,应该就是魔界搞的鬼……” 秦屿咬了咬牙,道: “我估计冬虫哥和夏草哥遇难,八成也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邪恶物种,不然以他们的实力,就算遇到帝国级强者,脱身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众人听到这么分析,这些怪物的强大已是跃然纸上,但是没有丝毫的退却,强烈的复仇之火爆裂在心头。 渐渐的,从房顶上,从门缝里,从花盆后,从暗道中,从树枝上,一只又一只黑猫探出身形…… 初步数来,接近有数百只,随着一只较大身形的黑猫张开大嘴,发出“咔”的一声咆哮,所有的黑猫瞬间幻化成自己真正的形态——落日猞猫! 其身形有点像青岩豹,头部却是燃粼猞猁,在头部和身体接触的部位,有一圈环形的伤痕,上面似乎流着深绿色的脓浆,极为恶心,那股恶心的气味和恐怖的毒素恐怕就来源于这些脓浆液体。 泠雨对着众人说道: “这种东西的任务恐怕也是隔离战场……”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对着伤口发愣的蛩颜,道: “现在还可爱吗?小妖女,下得去手了吗?” 蛩颜听到泠雨的声音,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嘟了嘴,没好气的道: “哼!喵喵都快饿死了……你觉得那些大猫有鲜血吗……” 泠雨一想也对,又望向扇骨,道: “徒儿,那这场我们上!” 扇骨自然是满心欢喜,道: “好的师父!” 蛩颜看着两人打得火热,心中顿生一股无名之火,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道: “那快去吧,多流点血,说不定姐姐一会帮你们……去吧,去吧……” 此时,魔窟大殿外的暗道中,一串黑影缓慢的前进着,他们走过的地上,是一串串殷红的爪印。整个队伍就像一支巨大的血液拖把,从磐须城拖到了魔窟之中,迢迢万里…… 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和环尾狈之王库拉妮,拖着重伤,带着残部,艰难的返回到魔窟大殿,准备养伤。 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踏入魔窟大殿没有几步,就昏迷在地,沉重的喘着粗气,伤痕累累。 “帝国勇士,克洛斯菲尔将军和库拉妮将军回来了,你们干得很好,听说不仅突袭了磐须城,还顺便带走了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的性命,此等大功,我相信魔王大人不会忘记的……” 大殿正后方,一个虚影缓缓出现,正是血魔帝国两大护法之一,誓魔军团总指挥,“低语者”杉本。 体力稍好的库拉妮勉强站起身,艰难的恭维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克洛斯菲尔和我都受了重伤,最近就不上前线了。” 低语者连忙回应道: “哦,当然,当然,当然,两位将军为帝国立下大功,应当好好的休息。兰斯将军,劳烦你带二位狼王去后殿疗伤。” 三足蛛蚁之王兰斯领命后,用蛛网将两位狼王捆住,和其他三足蛛蚁一起,将其二人抬至后殿的分叉洞穴中,其他的曲脊恶狼和环尾狈也都跟了上去。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等二位很久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血魔帝国的另一位护法,新魔军团总指挥,“先驱者”泉筱。 泉筱念出几句咒语,后殿瞬间明亮了不少,却仍旧是邪恶的光泽。 后殿有很多水槽,里面全部泡着不同物种的残肢和血液…… 鲜红、墨绿、浓白、纯黑……不一样的颜色; 酸味、腐味、冲味、辣味……不一样的臭味。 这里恐怕当属七星大陆最为令人作呕的地方,就连本以酸腐闻名的曲脊恶狼和环尾狈看了,都不禁喉中难受,胃酸翻涌。 “先驱者”表现的很是客气,道: “兰斯将军,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快给克洛斯菲尔将军和库拉妮将军松开……两位将军的生命力自然比手下顽强一些,那我就先给你们的手下疗伤吧……” 环尾狈库拉妮艰难的道: “那再好不过了,劳烦长老……” 泉筱露出阴阳怪气的笑声,然后飘到一只环尾狈身边,仔细的打量,然后又飘到一只曲脊恶狼身边,仔细的打量,口中啧啧称奇。 “不愧是天造地设的好搭档,妙啊,妙啊……哇哈哈哈哈……这可是一项高精度的科学工程啊……哇哈哈哈……” 说完,虚幻的手上出现一把凌厉的黑刀,手起刀落,直接将那曲脊恶狼和环尾狈同时劈成了两半! 库拉妮都看呆了,本能的用力挣脱,可没想到的是,身体上的蛛网虽然消失了,四肢早就被裹得严严实实! “长老,你!” 继续挣扎了几下,又望向兰斯。 只见那兰斯露出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顿时狂怒,一声长嗥,克洛斯菲尔也从声音中醒来,睁开双眼,正好看到泉筱快速的将半边曲脊恶狼的尸体和半边环尾狈的尸体重合在一起,说了一声。 “果然还是高精度的科学啊……哇哈哈哈……” 然后将两半尸体扔进后面的一个血槽中,道: “这次要快点了……实验品不多了……” 来不及狼狈做出反应,又有一只曲脊恶狼和一只环尾狈应声倒地,当然,也是从脑门中心直接劈开,泉筱迅速得将两半尸体合在一起,嘴中吐出恶心的墨绿汁液,将两半尸体简单的胶合起来。 那两半尸体,只是四肢出现了本能的肌肉收缩,微微动了几下,就彻底失去了任何迹象,被同样扔进血槽,溅起恶心的汁液。 泉筱看了一眼挣扎的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和环尾狈之王库拉妮,道: “放心吧,两位将军,到你们的时候,我会找到方法的,要相信伟大的科学……哇哈哈哈……” 已身受重伤的克罗斯菲尔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怒号,原本深蓝的眼眸中,已经变成血红! 第30章 邪恶科学 也不管狼王的垂死挣扎,“先驱者”泉筱不停地挥动着黑刃,向狼狈的身体上砍去。 在场的曲脊恶狼和环尾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也处在蛛丝的束缚之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经过了最简单暴力的拼接失败后,泉筱开始了更为细致,也更为残忍的物种实验。 顺着曲脊恶狼天生弯曲的脊椎,快速的将脊椎和身体脱离出来,然后同时割掉一只环尾狈的脊椎,拼凑上去。 这次,他没有用墨绿色的汁液去胶合,而是硬生生的对比着。 显然,这些狼狈的数量还比较多,他甚至都不需要好好的解剖几只尸体,在仔细研究骨骼、肌肉、脏器的构造后,再进行试验。 而就是不断的直接杀死一只只曲脊恶狼和环尾狈,每一对生命,都只能给他提供一丝丝灵感,然后就被他快速的扔到血槽。 在他的眼里,这些生命都是草芥。 随着试验的顺利推进,他也获得了不少的收获,没有再一刀劈成两半,或者身首异处,他开始慢慢割掉五官、尾巴、四肢,进行更多细致的对比,而那些没有致命伤的狼狈并没有因此逃过劫难。泉筱每寻找一对新的实验品,刚刚的一对就会被直接杀掉。 渐渐的,各种各样奇怪的组合慢慢出现,八条腿的,四只眼睛的,两只尾巴的…… 试验也越来越成熟,刚最开始的直接死亡,到后来的挣扎站起,过了十几秒才死亡,到现在已经能够存活…… 泉筱用虚幻的刀刃、针刺、毒液不断的进攻那些存活的奇怪生物,从而试验他们的防御力、攻击力和各方面属性…… 每一次摇头,也是那些能够勉强存活的奇怪生物的生命截止点。 不一会儿,内殿的地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干净的地方,全部是鲜血、碎骨、皮毛和脏器…… 克洛斯菲尔,一生虽然名声不好,但是绝对是一条汉子,他见到此状,奋力挣扎无果后,直接选择了更为决绝的方式。 张大狼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两只前肢上,两只粗壮的前肢被直接咬断,就连兰斯和泉筱也没有想到,这只恶狼王在生命的最后,还能作出如此惊人的举动。 克洛斯菲尔将将两只断掉的前肢搁在环尾狈库拉妮的背上,库拉妮嘶喊着: “不……” 但从克洛斯菲尔坚毅的目光中,库拉妮还是妥协了,绷紧了强壮的尾部,最后一次和她形影不离的老搭档完成了配合,瞬间发力,克洛斯菲尔的两条后肢也瞬间撕裂,但是这位坚毅的恶狼王没有发出哪怕一声惨叫,只是怒吼一声,扑向了三足蛛蚁之王兰斯,用生命最后的爆发,直接撕掉了兰斯的一条腿。 兰斯疼的满地打滚,回头正准备反攻时,却发现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四肢尽断,鲜血淋漓,狼牙紧合,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他生命最后的坚持。 库拉妮嘶吼着,额头三火发出恐怖的爆鸣声! “不好,她要自爆!快阻止她!” 兰斯这才反应过来,一口毒液喷出,将库拉妮击倒在地。 泉筱也大惊失色,虚幻的身影中的能量极不稳定,他必须趁着狼王、狈王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坏死,马上找到最适合的“胶合”方法。 瞬间,黑影中伸出千百只黑刃,同时切向剩下的所有曲脊恶狼和环尾狈。 只见…… 魔窟内殿的试验大厅中,无数奇怪的狼狈组合出现,他们被黑色的影子抓着,悬浮在空气中,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拼命挣扎。 “找到了!” 随着一声奸笑,所有黑影上的生物被同时戳穿心脏,重重的摔在地上,泉筱甚至都没有时间将他们再扔到后面的血槽中了,而是举起黑刃,伸向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一个邪恶的声音咆哮道: “哇哈哈哈……终于成功了……血魔帝国最伟大的科学家……血魔帝国最伟大的战士……” 很久,泉筱的身影才从黑暗中出来,黑影很稳定,看来进展比较顺利。 而兰斯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承受着断肢的痛苦。 泉筱发出笑声,将兰斯也抓了过来,顺势砍掉了他其余的两只虫足。 兰斯痛不欲生,大喊道: “长老,别杀我……” 泉筱则是不慌不忙的将兰斯仅剩的头颅丢到一边,说: “兰斯将军不要紧张,我不会杀你,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脆弱,看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 兰斯紧闭的三只眼睛缓缓睁开,只看见泉筱的黑手上出现一条脊椎。 泉筱说: “这曲脊恶狼真的是名不虚传,他们的脊椎很有特点,用来给你做足,再好不过了,这些都是比较高级的将领,他们的脊椎自然更加的好!” 说完,又在地上凌乱的尸体中抽出十几条曲脊恶狼的脊椎,拧着兰斯的头颅,进了自己的秘密实验室。 不时发出奸笑: “不久,伟大的血魔帝国,就会出现两个强大的战士,哇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这才是科学真正的力量,你们很快就能见识到了……哇哈哈哈哈……” 而此时,魔窟大殿之上,月牙城。 屈弦和两位长老继续小心的寻找着屈心,哪怕是尸体,他们心里也才是放下。 他们三人,连同王子,自然是月牙城中心唯一没有逃难的一行人。 他们的外围,是群龙无首的天穹帝国保守派,也就是一些非猛禽类战斗军团,对峙和几次大规模团战过后,已经是节节败退,被包围在一起。 天穹帝国保守派的外围,是天穹帝国的激进派,也就是由涤血猫鹰之王昊和杏眼秃鹫之王赫率领的猛禽大军,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由于保守派比他们想象中的顽强很多,没有很快解决掉战斗,所以也已经被包围。 包围他们的就是北漠帝国的整整七只整编军团,相当于北漠帝国百分之八九十的军力,这些军团接到的命令就是等内圈的天穹帝国两派残杀之后,剿灭所有、胆敢在北漠帝国第二个城市闹事的家伙。 北漠帝国的铁血君王天璇,死都不会相信,一只奇袭军队已经埋伏在首都落烟城城下…… 战争的天平从来不会向任何一方倾斜太久,双方的较量也远远不止堆尸成山那么简单。 躲在断墙后的屈弦轻轻问道: “两位老师,可曾看见天穹帝国的菱玥、聃、晨墨或者天玑陛下吗?” 金刀长老道: “并未发现,不过,从几次交战情况上来看,天穹帝国的小鸟们恐怕是凶多吉少,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两天时间,这些小鸟就会被猛禽军团尽数歼灭。他们交战我们不需要参与,我们想要知道,怎么顺利的逃出去,回到双月帝国,我隐约感觉,帝国也出事了。” 水兰长老回应道: “该死,帝国倒是不要太担心,毕竟元褰、徐炽和王翀三位长老都还在,一时半儿没有太大的问题,别忘了,光是木土合体技能,其威力就不是我们能比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好好保护王子殿下,等到战局有变,再行打算。” 这是层层包围圈最内层的情况,而在层次包围圈的最外层,天玑、菱玥、聃、晨墨也已经赶到,躲在一个沙丘后,在晨墨的帮助下,变成四棵随风摇曳的小草,同样商议着对策。 菱玥说: “陛下,想必是我们的内战将月牙城闹得天翻地覆,我数了一下,北漠帝国派出了整整七只最高战力军团,据您对北漠帝君的了解,他这是要干嘛……” 天玑思索了一会儿,道: “北漠帝君,封号天璇,是我们七位封号帝王中脾气最差的,不好说……如果我们这次能够获胜,凭借我和他的交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这个人贪财,大不了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给他,当做赔罪了;倘若我们这次输了,天璇势必不会放过其他天穹帝国的士兵,会下命令剿灭,和解的概率也就小得多!” 菱玥听完,不解的问: “陛下,您既然已经重获天穹之心,只要您到两军阵前,振臂高呼,有谁还敢造次?!” 天玑没有说话,聃开口道: “咳咳,话不当此,这番陛下虽然重获天穹之心,但是,谋反叛逆亦是重罪,咳咳,老臣恐怕老猫鹰和老秃子不会束手就擒,势必做垂死挣扎,咳咳,到时候,陛下虽然能够护住不少天穹将士,咳咳,但是也难护其周全,咳咳,还是会造成很大的损伤……” 晨墨开口道: “嗝……我看不如这样……嗝……我们都潜伏进去……陛下和你们两个都不要露面……嗝……我先和他们谈谈……” 天玑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于是四人开始穿过层层的北漠包围,有了南宫独雁强大的伪装技能,四人先后变成黑脉斑蝶、诡墓沙蜥、七臂银蝗、风铃绿蚺,无忧无虑的在大军中间穿梭; 到了和猛禽势力的交界处,又先后变成杏眼秃鹫和涤血猫鹰,不过在这一带穿行的时候,他们都尽量靠着体型较小、军衔较低的将士飞行,但凡高级将领,若是仔细查勘,他们的身份也有暴露的危险; 还算顺利,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穿梭,四人来到了自己人身边,化身成为较低编制等级的沁园断尾鹤。 晨墨向其他三人使了一个眼色后,开始朝一个队长级别的沁园断尾鹤走去。 “长官……你好……嗝……麻烦问您个事……” 那沁园断尾鹤队长回头望向晨墨,又闻出了一股浓浓的酒味,火气一下就起来了,道: “你是哪只部队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还有,你这满身的酒味儿是怎么回事!” 晨墨这才反应过来,悻悻暗想,难道我身上的酒味儿就这么大吗,那我们刚刚穿越这么多军团,竟然没有被识破,想想真的挺后怕的,不过晨墨不愧为老将,心思也算灵活,连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嗝……长官……战争刚刚一开始……我就被对方的一位高级军官打飞了……嗝……正巧掉落在月牙城的酒窖中……昏迷的我就被迫喝了很多酒……真的是……太难喝了……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醒过来……” 那队长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晨墨,道: “哦,后来,我们和他们打了十几次大战,死了不少兄弟,现在被包围了,准备好,为天穹帝国捐躯吧,小伙子,哈哈!” 晨墨装出害怕的表情道: “啊?可我还不想死啊……长官……嗝……难道晨墨大人、聃大人、菱玥大人都没有来吗?” 那队长叹了一口气,道: “哎!要是三位将军大人能来,恐怕局面真的不是这样!” 晨墨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更大的兴致,不禁眼中露出崇拜和向往的光芒,追问道: “您是大官……嗝……一定比我见得多……您说说在您心中……这三位大人……谁最厉害……” “咳咳咳!” 远处的菱玥再也无法忍受这位不靠谱的大雁将军了,不禁发出咳嗽。晨墨回头望去,只见本体为菱玥的那只沁园断尾鹤正在怒狠狠的盯着自己,有些不寒而栗,而陛下天玑和聃则是一副忍俊不禁、又司空见惯的看热闹表情…… 晨墨也闹够了,张开一只翅膀,将身前的队长拍了拍,像是上级对于下级才会使用的鼓励姿势,看的队长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小伙子果然是喝醉了吧,连上下级都分不清楚了。 正在队长准备挡回晨墨的翅膀之时,晨墨道: “小伙子……不错……嗝……等打完仗……本王……陪你喝酒……” 那队长眼睛都瞪红了,这小子是要疯啊!可是这样的震惊还是小儿科,瞬间,两只巨大的翅膀从半空伸出,一只巨大的南宫独雁傲然挺立,看了一眼刚刚的队长后,笑了笑,一声尖啸,冲到了附近最高的建筑上, 顿时,原本士气低迷的保守派军团炸开了锅,纷纷看向那只雄伟的大雁,没错,救世主出现了! “晨墨将军!晨墨将军!晨墨将军!……” 喝彩声不绝于耳,响彻整座月牙内城! 所有膜拜的声音中,只有四个人的表情是不同的,一个是刚刚已经受惊吓过度的沁园断尾鹤队长,瞪大了双眼,感觉生活在梦中;还有三个就是天玑、菱玥和聃。 尤其是菱玥,一脸嗔怪,道: “陛下,您看看他!得意啥啊!” 天玑则是哈哈大笑,自语道: “没想到晨墨将军,这官瘾还挺大,哈哈哈……” 第31章 三军会谈 由于感受到内城强大的声浪,涤血猫鹰之王昊突然起身,甚至弄撒了桌子上的热茶。 昊出门看时,只见杏眼秃鹫之王赫已经化成猛禽,飞到了最近的一座尖塔上,目光注视着内城的方向,他自然也幻化成猛禽,追了上去。 “老秃子,发生了什么?” 昊在空中问道,赫并没有回答,只是吃惊的看着内城,涤血猫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也来到尖塔的瓦片上,定睛一看,不禁大声叫道: “怎么可能!晨墨!” 杏眼秃鹫则应该是已经从惊讶中镇定下来,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老酒鬼的战斗力不在你我之下,何况还有神奇的伪装术,可能比乌鸦还要棘手。不过,他既然是来到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说明他并没有去帮助菱玥他们,那兰凌陛下和大冰鸟的计划应该万无一失了。先别冲动,等兰凌陛下和大冰鸟回来,我们再一起上,一口气解决掉他们!” 涤血猫鹰则是有些忧心忡忡,道: “可是,老秃子,你别忘了,北漠帝国的好多家伙也能飞,而且又是你老秃子的仇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杏眼秃鹫沉了一下神色,道: “此话不假,是场硬战!但是你放心,北漠帝国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在等我们互相消耗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就一个字,快!这就是等兰凌陛下回来的原因,知道了吗?” 涤血猫鹰点了点头,道: “可按理说,兰凌陛下和大冰鸟应该也到了,他们会不会被北漠帝国的军队挡在外面,进不来啊!” 正在涤血猫鹰和杏眼秃鹫商量对策之时,南宫独雁之王晨墨也看到了他们,大声叫道: “老秃子……老猫鸟……嗝……好久不见啊……别说悄悄话了……让兄弟我也听听……嗝……乐呵乐呵……” 涤血猫鹰之王和杏眼秃鹫之王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另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晨墨将军、赫将军、昊将军,要谈事情怎么能少了在下!” 晨墨、昊、赫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外城的一座高塔上,只见一只巨大的蒹葭蓝蛾和同样大小的紫微幻萤站在那里! 正是蒹葭蓝蛾之王梅克斯、紫微幻萤之王索菲娅。 顿时,巨大的月牙城,三座最高的高塔,三方势力的高级长官成三角形对峙,代表三方势力的谈判就此展开! 梅克斯率先开口,道: “我们北漠帝国的立场很简单,眼下,我北漠帝国第二大城市几乎化成了废墟,房屋损毁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我相信,三位将军都是天穹帝国的高级将领,自然是懂人情世故的,不管贵方是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定会给在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索菲娅补充道: “当然,这是北漠帝国的立场,我个人还有一个立场,那就是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赫将军要多给一个答复!” 显然,不管怎样,杏眼秃鹫之王赫这些年在北漠帝国的肆意妄为不会令北漠高层军方善罢甘休!赫听到这番话,自然也是怒火中烧,大吼道: “索菲娅将军好大的口气!就不知道你的命有没有那么硬!” 索菲娅正想动火,被梅克斯挡下,梅克斯开口道: “也不妨告诉三位将军,陛下给出是时限是一天,一天过后,无论贵方是什么情况,在下也会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望担待!” 晨墨一方,作为实力最弱,自然是希望挑起另外两方的战争,不过陛下有言在先,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尽量减少天穹帝国的实力,尽量避免与北漠帝国过大的冲突。 何况江渔和兰凌还不知道身在何处,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所以局势也最为复杂。 三方的争论和谈判,自然也传入了屈弦和两位长老的耳中,金刀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道: “这下想要出去,真的很难了,为了不全部树敌,也许我们也会被逼到站队!如果出现站队的情况,且不论是非曲折,你们两个赞成站在哪一方,北漠、天玑还是兰凌?” 屈弦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 “恐怕事情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屈弦撇下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出简单的战局图,道: “天穹帝国消失了很久,虽然徒儿不知道他们的领地在什么地方,但是依我看来,之所以兰凌一方敢把战场定在繁华的月牙城,而不是定在荒野,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不怕得罪强大的北漠帝国!两位老师想一想,敢和北漠帝国抗衡的势力,整个七星大陆的国家就是赤阳帝国。赤阳帝国帝君开阳自古和天穹帝国帝君天玑交好,自然也是视兰凌为眼中钉,不可能成为他的后盾,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魔族!此番,兰凌看似是为了剿灭天玑剩下的部队,大闹月牙城,实际上是为了吸引北漠帝国的军力,造成落烟城的军力空虚。如果这个推测没有错的,包围在最外面的并不是北漠帝国,而是躲在暗处的魔族!” 水兰长老、金刀长老听闻之后,不禁骇然,如果魔族是最外层的包围网,不光是王子、屈弦和自己这四个人的性命堪忧,七星大陆的人族、兽族的实力也必将大打折扣! 仿佛是为了验证屈弦最为恐怖的推测一般,五位将军形成的三角形正中心,炸起恐怖的声音: “五位将军不要吵,看看这是谁?” 声音之大,三军将士全部目望高空! 赫然是夺命苍鵟之王,兰凌、斩戟寒鸢之王,江渔; 他们中间还有一团黑色的身影; 而兰凌的鹰爪上正是奄奄一息的北漠帝国君王天璇! 天玑见状,再也忍受不住,拍了拍菱玥和聃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三道绚烂的弧线,来到晨墨身边; 北漠帝国其余五大军团最高统帅,也在震惊下,或攀爬,或跳跃,站到了梅克斯和索菲娅的身边; 一位魔王、两大帝国君王、十四位大陆最高兽族强者、还有暗中的双月两大长老、一位双月帝国王子、四百多万大军全部聚集在月牙城。 所有的人在一连串的惊讶的同时,很难缓过神来,但是唯一值得肯定的是,一场史诗级的大战正在积蓄着…… 魔王缓缓开口,道: “很好,很好,五十年不见,七星大陆还是这么的美丽,我,回来了!” 任何一方的率先行动,都谈不上是取得先机,还是失去优势,所以大范围来说,没有任何一方率先发难。 但是不包括帝君被擒。 北漠帝国五位能够飞行的最高战力发动了! 七臂银蝗之王的七只手全部出现了闪亮锋利的兵刃; 黑脉斑蝶之王的叶脉闪烁,全部腾起绚丽的火焰; 紫微幻萤之王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三条紫色的长条光带; 蒹葭蓝蛾之王抖落蓝色鳞片,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枯树白蝉之王化身一颗巨大的枯树,悬浮在空中,发出刺耳的鸣叫…… 魔王带着北漠帝君天璇飞向最高空; 夺命苍鵟之王兰凌、斩戟寒鸢之王江渔展开巨大的双翼,挡在中间; 涤血猫鹰之王昊、杏眼秃鹰之王赫、南宫独雁之王晨墨、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叠影残鸥之王聃依次升空…… 而在地上,无论是北漠军中,还是天穹军中,不少低战力的士兵已经双腿颤抖,一批又一批的军队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强迫到极点的气压,绝非他们能够抵挡的…… 就连屈弦和两位长老也不禁冒出冷汗,脸上的肌肉情不自禁的抽搐,不知道是因为强横的气浪,还是深入的思考……他们深刻的知道,离开双月帝国的魔法结界范围,三人合力,也难以抵抗天上任何一个高级将军。 五位北漠将军气势并未减弱,在他们眼中,夺回北漠帝君才是最重要的,径直冲向兰凌和江渔,而昊、赫敢去支援的时候,已经被菱玥、聃和晨墨挡下。 紫微幻萤之王率先出手,一条紫色的光带骤然收缩,朝着江渔而去,却透过了江渔透明的身躯,江渔反身扇动双翼,那条紫色的光带直接被冻在原地,但是另一条光带已经抽身飞来,直接打碎了外面的冰层,两条完整无缺的光带继续抽向江渔;蒹葭蓝蛾之王原地回旋,整座天空的蓝色光点开始旋转,不少已经贴近了兰凌的羽毛之上,瞬间将黑色的夺命苍鵟裹成了一只深蓝色的巨鸟;七臂银蝗同时掷出七根不一样的兵刃,在兵刃离手的一瞬间,手臂又重新出现了一组新的兵刃,同样被大力掷出,一瞬间的功夫,已经有上百根颜色、形状各异的兵刃飞向兰凌;黑脉斑蝶叶脉中的火焰开始明亮,双翼拍动,将火苗全部都打到空中,正好与七臂银蝗掷出的兵刃相接,那些兵刃的尖端也燃起烈焰…… 就在所有的兵刃全部接近兰陵之时,一只巨大的冰鸟出现在兰凌身前,一声尖啸,冰鸟的皮肤上射出上百道冰凌,与天上的兵刃对攻,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一时间,有的兵刃被打碎,溅起飞快的碎片;有的兵刃的火焰被从侧面震飞,化成无数炙热的火球;有的兵刃砍断了冰凌,迸出刺骨的冰锥…… 这些火球、刀片、冰锥,都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地面的三军,造成的死伤不少。 无独有偶,几乎与此同时,魔界大军已经从地底窜出,以三足蛛蚁为主的魔族军队大显神威,将一个个活活的生命拖入地下。 瞬间,所有的悬叶酒蚁全部下沉到沙漠中,沙层下面的战役可是属于它们的拿手好戏,当然不能被三足蛛蚁抢了先。 所以,悬叶酒蚁军团所在区域瞬间已经看不到任何生物,整座沙漠犹如已经煮沸的火锅,不停地翻滚着…… 风铃绿蚺的主战场并不在沙层下,也不在沙层表面,它们在遭到突袭后,首先就利用月牙城的各种建筑物抢占了制高点。头部像麻花一样缠住阳台或者旗杆,最大限度地减小脑部的损伤,而躯干和尾部则是在空中狂扫。 放眼望去,就像是沙漠城市突然变成芦苇荡,无数根绿色的野草正在疯狂地摇曳。 如果说会飞的北漠种族以躲其锋芒,以远程攻击为主; 而悬叶酒蚁充其量是与三足蛛蚁战斗力持平,风铃绿蚺甚至占了下风,被动挨打的话,诡墓沙蜥则是完全地控制了局面。 诡墓沙蜥,个个看起来足有三十米的大小,庞大无比,然而,真正的身体只有半米长。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利用沙子和土壤,快速地建立强大的防御体系。他们可以说是,不怕兵刃,不怕对冲,不怕火攻,不怕雷电系攻击,不怕毒液毒雾,不怕魅术幻术,水攻更是能为他们加固防线,唯一就怕风。 别说三足蛛蚁不会风系攻击,魔族压根就没有风系将领,那些花了大功夫钻入诡墓沙蜥“体内“的三足蛛蚁,全部被诡墓沙蜥对沙子巨大的操控力杀死,尤其是死于挤压的。 所以诡墓沙蜥军团的领地,三足蛛蚁吃了大亏,很快就撤军了,换成了同样巨大的麝牛军团,硬碰硬,对撞。 几番回合较量下来,月牙城城郊的建筑已经被完全踏平,只有少量砖瓦还暴露在空气中。 猛禽数大军团则是分兵两翼。 外圈对攻蒹葭蓝蛾,七臂银蝗,黑脉斑蝶,紫微幻萤和枯树白蝉军团,分别呈现大片的蓝色星团,刀刃旋风,火焰之海,紫色光晕和枯树森林。 内圈对攻竖瞳匪鸦,彩翼纹燕,尖嘴白鹭,沁园断尾鹤等为主的天穹帝国保守派军团,其场面要比外圈混乱得多,各种不同的颜色和技能交织在一起,肉搏,兵刃,火焰,冰霜,飓风,雷电,幻影,毒雾……不胜枚举。 这番战斗,算是魔王迫不得已的一战,也是局面比想象中要好很多的一战。 起初,四大猛禽将军突然消失,并和竖瞳匪鸦之王松柯狭路相逢,发生冲突,继而引起大规模的苍穹大战,北漠帝国大军开进,魔王大为光火,因为他的计划是在赤阳双月的战争中撕开口子。 没想到,北漠帝国帝君天璇更加冒进,为了捍卫北漠神威,竟然倾巢出动。 这无疑是送了一份大礼,恰好兰凌和江渔归来,魔王亲自率领奇袭小分队,端掉了北漠帝国的心脏中的心脏,雄旗大帐。 堪称一次经典的斩首行动! 可魔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北漠天璇不仅有冲动武断的一面,还有狡诈阴险的一面。 第32章 战斗感悟 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的战场已经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此时坐在赤阳帝国晟阳城亲自督战的帝君开阳脸上,无比的阴沉,这次战斗开始以后,他已经有了三个疑惑。 首先就是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的死亡,以及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和环尾狈之王库拉妮的背叛,这显然不是种族斗争那么简单,地点在七桥国磐须城,其中一定大有文章,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究竟是受了谁的命令,去奇袭磐须城……强大凶猛的真正狼王,加特内为什么会突然战死……自己信赖的伙伴,天穹帝国帝君天玑在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现在是否安康…… 其次,他下达的军令中,数天攻下双月帝国,这个数天虽然是有夸张的虚指,但是双月帝国显然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已经连续作战两天,竟然还没有攻到结界线…… 最后,鸦王之死,地点在月牙城,而此时,为何自己派出去的侦查、情报部队全部离奇失踪,显然是被什么力量给阻断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何在……月牙城现在又发生了哪些事情…… 帝君开阳想着想着,有点坐不住了,直接冲出殿门,叫来巨角圣鹿之王迪尔,一起到了战争前线。 双月帝国的军队的确是很奇怪,他们并没有“步兵”、“盾兵”、“掷矛兵”、“轻甲骑兵”、“弓箭手”这样的传统部队,除了偶尔的近身搏斗外,他们大都使用奇怪的招式,也就是被他们称作为“五行魔法”的技能,这些技能并没有魔族的邪恶魔法那样的戾气和血腥,攻击力并不是太强,倒是充满了祥和,祥和中又蕴含了能量,似有绵绵不绝之感,极其难缠。 也难怪帝君开阳会出现这样的认识,他视察的战场正好是双月帝国五行议会中的“木榭”对阵恐野青蝰为主的军队,“木榭”军,是以“木”元素为攻击和防御手段为主的,在丘陵地带能发挥出十分强横的力量。 每每有巨大的恐野青蝰飞向木榭军的阵地,那些身着绿装的人类并不急于躲避,但是直接盘膝坐地,双月紧闭,身体周围出现无数细小的藤条,身体内侧的藤条收紧,形成球状,作为防御,而外侧的藤条张狂,作为攻击。 要非说是攻击,的确是有些牵强,因为那些藤条看起来十分绵软,就算是快速抽动,在恐野青蝰的身上连伤口没有出现,更别说是直接刺穿头部或者心脏了……恐野青蝰但凡向其他的方向游走,那些藤条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恐野青蝰移动的方向蔓延,缠绕,顶多在恐野青蝰蓄力发动大招时,那些藤条才会骤然收缩,用强大的力量将恐野青蝰的关节拧至错位,而并非杀死。 偌大的战场上,开阳居高临下,竟然没有几具尸体,也没有多少血泊,如果不仔细去分辨的话,倒像是植物王国的内战一样。 “木”系五行魔法,本来就是以控制为主,它的相关技能释放,除了需要对应的木属性天赋以外,还取决于自身打通筋脉的程度,身体的筋脉打通的越多,能够出现和控制的植物状技能就越多,按照双月帝国木榭长老元褰的理论,任脉主防御,形状就是这样的藤条,藤条的大小、粗细、数量、坚韧程度都取决于施术者本身在“任脉”这一脉上打通的程度,督脉主攻击,形状似芒草……到了高级的境界,巨大的蕉叶、尖锐的荆棘等都是可以操纵的。 开阳沉了脸色,面向旁边的一条恐野青蝰队长,道: “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但是直觉告诉我,对付他们,你们并不适合,你带上朕的手札,去后方催一催贝贝将军的古嶂魁熊军团,就说朕给他找了一些很好玩的玩具!” 此时,开阳身下的迪尔将军笑了,道: “陛下,您这哪是给贝贝将军找了个玩具啊,而是找了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开阳也哈哈大笑的,道: “迪尔将军,走,去其他战场再看看。” 疾驰一百公里,来到了金丝斗虎军团对阵“火幡”军…… 如果说刚刚木榭战场是平静之下,暗涛涌动,那这里就是飞沙走石,熊熊烈焰。 火幡军的装着都是红色的,每人手中都有一杆旗帜,火属性没有防御和控制,全部是攻击,或者说,攻击就是他们的防御,就是他们的控制。 那些人在战场上不停的挥舞手中的旗帜,不同的挥舞方式就造成不同的效果。 有细长而飞速的火龙;有漫天飘荡的火苗;有不断扩张的火圈;有直接腾空的火柱;还有四散开来的火球,更为奇妙的是,有些火焰还在空中幻化出不同的身形,有猛虎状的,有蟒蛇状的,有苍鹰状的,那些幻化的火焰生物也有着相似的动作,比如虎是猛扑,苍鹰是俯冲,蟒蛇是缠绕…… 金丝斗虎作为赤阳帝国最强大的兽种,一般的火焰对他们是没有太大的效果的,倒不是因为他们抗火,而是他们的身手的确十分敏捷,不停的在各种各样的火焰图形中穿梭,寻找进攻的死角…… 伤亡情况也比刚刚的战场要大得多,光是躺在地上熊熊燃烧的金丝斗虎尸体就有上百具,人类的尸体更是不计其数,在火光的炙烤下,血液早就蒸发干净了…… 与讲究步步为营,慢慢逼近的恐野青蝰之王婕不同,金丝斗虎之王翊赫然出现在阵中,他的身躯和其他的金丝斗虎身形差不多大小,只是毛发更加的鲜艳,不仔细看,还真有点看不出来,因为只要他自己不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他的速度远非常人能够捕捉到的。 而且开阳还注意到,虎王翊在阵中的主要作用并不是在于杀敌,而是不断的穿梭在同伴周围,用敏锐的洞察力和惊人的速度,去震开那些威胁到同伴生命的火焰攻击。 显然迪尔也看出来了,道: “陛下,翊将军似乎更在乎同伴的生命啊!” 开阳默不作声,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这头新晋的百兽之王。 此时此刻,泠雨一行人和落日猞猫的战斗也正式打响了。 虽然落日猞猫的毒性很强,但是探险家们显然也是各怀绝技,一时之下,打的有些难解难分,暂无伤亡。 泠雨挥动烈阳琼鞭,作出了几次攻击后,退到战线后方,停了一会。 泠雨将神器烈阳琼鞭别回自己的腰间,而是拿出了一柄普通的铁锤,准备迎战。 正好在附近的秦屿有些不解,问道: “少侠,为何不适用烈阳琼鞭,冬虫哥虽然是我们的大哥,但是比起战斗力,的确是不如夏草哥的!” 泠雨笑了笑,故作神秘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泠雨的心中自然清楚,烈阳琼鞭固然厉害,但是越是厉害,其掌握起来也就越是困难,使用神器发动一次惊天动地的攻击并不难,难得是使用普通的武器造成同样的效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哥泠天的战斗素养要比二哥泠横还要高出不少,父亲天玑的话在他心中不停的回荡着,他决定,没有成为一名真正的铁匠,用普通的铁锤挥出致命的攻击之前,不再轻易的使用烈阳琼鞭,同样的,他也坚信,一旦自己能够娴熟的使用铁锤战斗,再使用烈阳琼鞭,一定会更有心得,突飞猛进…… 更何况,眼前的生物,应该是敏捷系的,烈阳琼鞭是远距离攻击型武器,对付速度极快的对手没有太多的优势,要想真的对它们造成损伤,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敌人放近到自己的身边,在短距离的战斗中,找到对手的破绽,进而出招…… 但是这样做的话,危险系数就要成倍的增加。 泠雨正准备动身,已经感觉到后面有一股强劲的风暴正在逼近,余光中,已经看到了一只落日猞猫猛扑过来,另外两只落日猞猫远远在身后踱步,显然是准备在泠雨露出破绽的时候,进行三对一的战斗。 泠雨下意识的往身侧一躲,可那落日猞猫不愧为敏捷,竟然在空中蜷缩了一下身体,扑出的直线瞬间划过一道微微的弧度,仿佛是空中二次借力一般,扑面而来。 这次用脚步去闪躲恐怕是来不及了,毕竟自己不是扇骨那样的变态。 泠雨腰部一沉,选择下腰躲闪,然后利用瞬间的空隙,用铁锤捶打落日猞猫的腹部。 冷雨做出这套动作的时候,自己都惊呆了,因为自己是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的,但是很显然,鸦王松柯教给他的那些看似没有用处的基本功,在这个时候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妙用。 那猞猫的利爪几乎是擦着泠雨的脸庞飞过的! 就是这个时候! 下腰弯曲的泠雨,右掌紧握住铁锤,准备顺势往上砸去,仿佛自己的这个计划是成功的,势在必得! 但是落日猞猫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落日猞猫发现自己前爪扑空,身体发生了第三次临空翻转,几乎瞬间完成了九十度的转弯,一根粗壮的豹尾直接挥到了泠雨的腕部…… 一阵疼痛顿时传来,铁锤也顺势掉在地上,自己的身体同样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也幸好是这次跌倒,那只落日猞猫的后腿蹬击也落了空,停在了几米处的地方,前身匍匐,伺机发动第二次攻击…… 此时的泠雨第一反应就是去拾取掉落的铁锤,顺势弹地,以半蹲的姿势和眼前的落日猞猫对峙。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出现了波动,反应太快了,别说是发动攻击,就连自己的防御也明显跟不上速度。 泠雨正想着,那落日猞猫的第二次扑击已然到来,此时的泠雨重心全部靠下,也就是说在落日猞猫的攻击线路上,自己的脚下是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躲避的,只能跳跃…… 然而这个姿势,选择跳跃,需要更长的蓄力时间,没办法,只能试一试。 泠雨双脚发力,望天空腾起,出乎自己意料的是,跳的速度还挺快,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空中,甚至没有刚刚那种爪子贴着面庞划过的紧张感。 咦? 泠雨正想着此番落下的第一件事,是转身,然后下意识的去扭动腰部,才发现自己还在空中。 难道又是出现幻觉了嘛…… 我怎么飞起来了…… 泠雨四下环视,发现自己真的停在空中,而刚刚的那只猞猫似乎也有些惊讶,没有贸然再发动第三次攻击,然而,另外两只远处的落日猞猫则是稍稍的退后了几步,继而以极快的速度冲来…… 显然它们是想通过助跑的蓄力,扑击空中的泠雨。 一只猞猫在前,先跳了起来,泠雨正准备去迎战时,眼前的猞猫的背上出现了另一只猞猫,另一只落日猞猫脚下用力,借着暂时飞跃在空中的同伴,直接扑向泠雨的脑门! 这可不是夸奖对手会合作的时候,这可是生死关头,身在空中,如果不能迅速找到下降或者上升的诀窍,就是一尊活靶子! 泠雨集中全身的意念,努力去感受刚刚为什么能够暂时飞翔,刚刚自己是用到了什么肌肉,或者什么筋脉,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眼看那锋利的爪子要扑来,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心中大声默念: 上升! 飞高! 冲啊! 果然,身体一下子出现了变化,脚下一轻,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下子摔的可不轻,加上之前就有些伤,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泠雨继续半蹲着,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三只狡猾而强悍的落日猞猫。 那就试试这招! 冷雨直接闭上了双眼,缓缓站了起来,双手将铁锤紧握在手中,立于胸前…… 虽然落日猞猫的速度还谈不上幻影级别,但是对方幻影型高手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用耳朵、对手的呼吸、空气的轻微律动去感受他的方位。 这一个姿势,就连秦屿都看呆了,他没有想到,这位自称为冬虫哥亲弟弟的少年,还有如此高深的技能,这种细致入微的感知力,全大陆不超过十个人。 第33章 去意已决 不一会儿,就解开了秦屿心中的疑惑…… 三只落日猞猫看到闭眼的泠雨,显然被激怒了,他们需要让这个狂妄自大的少年知道,什么才叫做敏锐。 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三个方向,一上一中一下,毫无死角。 然而泠雨直到三只落日猞猫腾空,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只是紧握着铁锤。 刹那间,第一只利爪已经对着泠雨的左脸扑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白色的扇子戳在泠雨的右脸上,泠雨猛的将头往右偏去…… 而那白扇瞬间消失,点在了泠雨左腰的位置,泠雨右脚离地,身形一闪…… 那白扇瞬间在泠雨身体上,前后点了十几下,泠雨也一一按照扇子的指示,轻松的躲了过去。 直到自己都感觉到扇子好久没有点了,才睁开眼睛。 扇骨背靠在他后面,调皮的问道: “师父,你好厉害!” 泠雨心中暗叹,又来了,明明是你自己厉害啊,你的彩虹马屁吹的堪称一绝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根本就不是泠雨的感知力有多么玄妙,此刻的泠雨选择的是,相信扇骨,也的确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和观察,更重要的是扇骨这个青年真的是毫无心机,除了他的来历一直不肯明说以外,其他的问题都是知无不答…… 泠雨知道了,扇骨的确有瞬移的技能,而且还有超强的危险感知力,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两项太过出色了,所以手上没有力气,比较厉害的武器根本就挥不动,而且瞬移技能无法带着任何有生命力的东西一起瞬移,这也就是当时泠横的一鞭,他没有带着蛩颜瞬移,而选择自己硬吃的原因。 或许,人生来就不是双翼天使,无疑,此时,扇骨就是泠雨的另一扇羽翼。 那三只落日猞猫落地后并不甘心,更有一只忍耐不住,率先发动了扑击! 泠雨冷哼一声,继续闭上了双眼,就在扇骨点到第三下时候,泠雨感受到铁锤上也传来一阵清脆的扇子敲击感,顺势大力锤下,果然,一声惨叫! 泠雨开眼,一只落日猞猫被当场砸翻在地,似乎是正中胸腔位置。 正当泠雨准备再次举锤结果他的性命时,一根禅杖飞来,擦着泠雨的肩膀,直接飞向身后的一只落日猞猫,身后的那只落日猞猫明显是因为同伴的第一次受到重创而有些分身,等他反应过来,并腾空逃走时,正好撞上禅杖,被钉在一棵树上,那猞猫自然也是瞬间,身首异处。 秦屿不愧为老练的探险家,虽然战斗力算不上惊人,但是把握战机却是恰到好处。 同时两只落日猞猫被干掉,让剩余的猞猫不禁稍微顿了顿,随机向众人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也包括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蛩颜。 此时的蛩颜,正傻傻的盘坐在战场中心,手中抛着小石子儿,百无聊赖。脸上表情还是她特有的那种不高兴,嘟着嘴,斜着眼,不满的看着扇骨和泠雨。 蛩颜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她已经又召唤出了一个没有追云熠环蛇的“假”熠环修罗阵,体积也小很多,没有毒雾,没有斑斓色彩,简单的白色三角形,只好能够罩住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小型阵法是有一定的防御力的,只要不是面对兰凌那种强者的变态攻击,对付这些猞猫的爪子,绰绰有余。 就算猞猫能够攻击到她,她最多也是皮外伤,那种毒素对她来说,就像喝了一碗没放盐的排骨汤。 泠雨看到蛩颜的样子,不禁悄悄打趣扇骨,道: “你的蛩颜师父盯着你看呢!” 扇骨也看了一眼蛩颜,瞬移到蛩颜的身边,道: “师父找我有事吗?” 蛩颜更加生气了。 “滚!” 扇骨悻悻的回到泠雨的身后,道: “她可能是看你!你去问问!” 泠雨嗤笑一声,旋即变得有些镇定起来,道: “师父给你派一个更难的任务,去帮助场上的所有人躲避攻击!” 扇骨瞪大了双眼,无辜的道: “这样很累的!” 泠雨歪脑筋一动,道: “他们要是死了,你就喝不到那么好喝的肉汤了,我可是连菜刀都拿不稳的人!” 还没有等泠雨说完,只感觉到后背一凉,那扇骨早已冲将出去…… 方才泠雨和扇骨打死一只落日猞猫,众人余光中也看到了,所以也有人不断效仿,果然,在扇骨的指挥中,先后又有二十几只落日猞猫死在了探险家的兵刃下…… 双方暂定停止了对攻,探险家聚拢在一起,互相清点了一下人数…… 毕竟被这种落日猞猫攻击的话,不会留下尸体…… 少了三个人,还剩七人…… 北漠帝国,月牙城。 北漠帝君天璇被魔王抓在高空,天璇沉重的睁开眼睛,用余光看了一眼魔王,艰难的道: “什么时候魔族沦落到你管事了!” 魔王瞬间就被这句话震怒了,一把刀状的黑影架在了天璇的脖子上,与“先驱者”的黑刃一样。 “老东西,你找死吗?你别以为你们被封了七星的封号,就真成了神!” 天璇轻蔑的一笑,道: “就凭你,还杀不死我!” 那魔王的气息明显开始变得有些紊乱,甚至出现了常人才有的紧张和不安,道: “我不会杀死你,我要让你好好的看看,你的北漠帝国将士是如何被魔军消灭的!” 天璇看似处于下风,却并不紧张,道: “我北漠将士的宿命就是生在北漠,死在北漠,消灭他们一点都不会让他们感到难过,而是会让他们感到荣耀!再说说你,一万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魔王幻化出的黑刃瞬间变成了黑色的手,将天璇的脖子掐住,吊在空中,道: “我承认,一万年前,我打不过你,可现在不一样,自从你的愚蠢老师非要让你们用能力觉醒什么兽魂,这一万年的消耗,你的能量恐怕也早就差不多了,我现在杀不死你,不代表未来杀不死你!天璇,你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暂时杀不死的废物而已!” 天璇听后,不禁发出古怪的大笑,虽然因为呼吸不畅而不断的咳嗽,但是没有停止笑意。 魔王怒吼道: “你个老家伙笑什么!” 天璇默不作声,只是继续发笑,那笑声听着让人发憷。 “说!你笑什么!” 天璇很久才停止了笑声,道: “笑你鼠目寸光!笑你道行太浅!笑你不配自称魔王!三年前,你派出邪恶的生物袭击茶马古道,三次,你真以为北漠帝国没有追查真相吗?真的不知道你的巢穴所在吗?你有奇袭军,我北漠怎么可能没有,此时此刻,你的老巢恐怕早已是鸡犬不宁了。” 魔王大惊之下,甚至从黑影中露出了惨白的脸,那是一张只有瞳孔和嘴,却没有鼻子、牙齿、舌头、眉毛等其他器官的脸,极其的恐怖……魔王稍微镇定一下,说道: “就算你派出了奇袭部队,我大殿自有杉本和泉筱两大护法坐镇,你无非是自投罗网!” 天璇又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道: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如果你和你的两只走狗真的有强大战斗力的话,你还蛊惑兰凌、江渔、克洛斯菲尔做什么!你制造那些邪恶的新物种做什么!你的那些招数对付人类或许有用,毕竟人类的心智容易受到你们的蛊惑和引诱,如今,兽魂觉醒,你天真的将这一套老办法放到兽族上,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真的以为兰凌会好好的为你卖命?别人不知道,我们七大封号帝君还不知道吗,一万年前,你在魔族的十七位小魔王中,可是最弱的,垫底的,最先夹着尾巴逃走的孬种!” 魔王那惨白的脸庞不停的抽搐,甚至眼珠都在不停的变幻颜色,不稳定的能量拨动着,大吼道: “够了!够了!够了!那我就带你去见见我的宫殿,慢慢折磨你!” 正当魔王能量极不稳定,准备带着天璇离开之时,一道金光已经穿过了兰凌和江渔的防御线,飞向更高空,来到魔王和天璇的身边。 魔王直到看到那人的身影,吓得差点松开了天璇。 连兰凌和江渔都挡不住的人,下方四百多万将士中,只有一个。 “天玑?!不,这不可能,你的天穹之心……不……兰凌在骗我……不……” 天玑接住天璇后,在空中幻化出一尾火红色的羽毛,让天璇也可以悬浮于空中,然后冷冰冰的看着魔王,并没有说话,然后瞥了一眼天璇,哪还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就连自称也改掉了,道: “老鬼,你看到我,不惊讶么!你就没有想到还有我来救你的时候吧?” 天璇冷冷冰冰的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的老部下兰凌出现在我的雄旗大帐时,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他身上‘天穹之心’的力量消失了,我当时想,你小子不错啊,没有了‘天穹之心’还能翻盘!那你既然是重新拿到了‘天穹之心’,自然会去月牙城营救你的宝贝小鸟啊,我只是懒得走路,让魔王大人送我一程罢了。” 天玑苦笑一声,道: “你就逞强吧,你和开阳那个家伙一样,明知道有吃的,非要吃独食,你俩早点通个气,这个仗也不可能打的这么迷糊!” 天璇没有再说话,天玑转向魔王,道: “你这个小鬼,战斗力虽然不行,一万年前溜得也快,不过看人倒是挺准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七个里面,开阳和天璇的关系最差,看到就要干架的那种!你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以双月为诱饵,让开阳开战,然后又将计就计,以月牙为诱饵,让天璇开战,摇光、玉衡、天权、天枢就先不说他们了,我天玑就这么不收你待见吗,怎么不给我也用一点计谋!” 魔王若有人类的五官,恐怕早已经咬牙切齿,此时的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恐怖尖叫。 魔王带着天璇,准备离开战场。 天玑追上去。 “小鬼,想跑?没那么容易!” 天璇则悄悄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说道。 “天玑,你回去!你给我好好的看看月牙城,就是你的爱将兰凌弄的,你赔还是不赔!” 天玑仔细了看了一眼天璇眼中的坚定,咬咬牙,调头回到了战场。 第34章 将计就计 “弄拙成巧排疑阵,妙手回春用玄兵。螳螂捕蝉雀在后,可有一招转乾坤?” 随着天玑飞天,天璇离去,月牙城下面的战场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北漠一方,眼看着自己帝君被掳走,自然是发了疯似的,向四大猛禽组成的战线发起了猛攻; 而四大猛禽也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特别是杏眼秃鹫之王赫,在北漠一些将军的特殊照顾下,已经受了不小的伤,行动越发迟缓,被迫撤出战场中心,躲在其他三位猛禽将军的背后。 赫向兰凌问道: “天玑那老头也来了,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兰凌望向高空,咬了咬牙,道: “战斗到底!” 说完,瞬间化成第二形态,全身羽毛如钢针般竖立,被黑色的能量包裹着…… 但是,魔王撤走以后,魔军也撤的差不多了,天穹帝国的保守派和北漠帝国逐渐合兵一处,天穹帝国四大猛禽率领的军团称得上是节节败退。 兰凌并不知道,如果他此番回去,等待他就是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与环尾狈之王库拉妮类似的下场,如丧家之犬,被榨干剩余的价值…… 但是他知道,自从杀死竖瞳匪鸦之王松柯,再到千里隔离战场,再到如今魔王突然临阵撤军,自己再无论可退。 对于天穹帝国,他是篡逆谋反的奸臣,对于血魔帝国,他是不听指挥的罪人…… 在挡在一波攻击后,尖啸一声,往更高处飞去,旋即,发动了第三形态 随着笼罩身体的黑色能量越来越小,兰凌的体积也越来越小…… 可别以为体积变小,威力就变弱了,这一招乃是天穹帝国第一猛将的自杀性爆炸技能,七星大陆最强的范围攻击性技能之一,夺命奔雷! 兰凌在身体发生变化的过程中,大声冲天玑喝道: “老家伙,看你这次能保住多少人!” 天玑大惊,喝道: “兰凌,住手!” 然后飞速来到兰凌身边,将天穹之心掏出,用金黄色的能量波试图化解兰凌的自爆。 事与愿违的是,这样做只能减缓黑色光球收缩的速度…… 梅克斯、昊、赫、江渔、晨墨、菱玥、聃等等在场所有的将军都骇然失色! 如果这里是单挑的战场,兰凌的自爆并没有那么恐怖,用出自己的最强大的防御技能护住自己即可。虽然也会受伤,但是保住性命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在他们的身后,是自己上万的军团,那些相对弱小的将士是无论如何都扛不住这样的攻击技能的,必死无疑!如果自己不用最强大的单体防御技能,而是用出大范围的防御技能,不仅不是所有的军团都能保护到位,自己的身体也必将遭受较大的创伤。 所有将军几乎都向身后喊着: “快撤!快撤!” 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军队,所有的将军几乎做出了同样的答案,保护军队。 瞬间由蓝色光点、蓝色光带、白色树叶、钢刀铁刃、艳红火焰、黑色残影等等组成的一个个巨大盾牌在空中出现,这些五彩盾牌的边缘互相叠加,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圆环。 而与兰凌一起的涤血猫鹰之王昊、杏眼秃鹫之王赫、斩戟寒鸢之王江渔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昊第一时间舒展双翼,屏气凝神,全身也幻化出黑色的光芒,他的决定是保护自己的军团。 赫已经重伤,有心无力,只好收缩双翼,保护自己。 而江渔的做法决绝得多,他没有选择保护任何人,而是瞬间也发动了自己的第三形态,一个冰锥组成的冰球缓慢收缩,准备自爆! 本来还准备保护军团的涤血猫鹰之王昊见此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真拿你们没有办法!” 随即也出现了第三形态,一个鲜红色的血球,依稀还能看见血球表面的血丝和筋脉…… 杏眼秃鹫之王赫虽然最怕死,但是三个大哥都死了,他自己也肯定是活不成,被迫的组成了第四个自爆点! 在这个世界,自爆技能只属于强者,但并不是所有的强者都能掌握。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竖瞳匪鸦之王松柯、环尾狈之王库拉妮在死亡前就没有使用自爆技能。 如今,四大猛禽将军同时选择了自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便是他们在夺取天穹帝国政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未来的荣耀做好了准备,刻苦的进行专项修炼,掌握了自爆技能。 是的,弱者是没有权利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只有视死如归的强者,才有权利捍卫自己生命最后的尊严。 空气真的凝固了,那四个光球渐渐缩小,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那四个光球中的强大能量,不少的低级别将士已经被这种能量给直接震死…… 天玑尽可能的将天穹之心的能量注入到四位将军的体内,这样的情景,就连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将天穹之心收回后,他的身体重新回到“半神”的状态,可此时,因为用力过猛,嘴角也出现了不停涌出的鲜血,可见他的坚毅和决绝。 至于其他的将军们,且别说能否保住自己后方的军团了,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能百之百的保证无虞,毕竟四大将军的攻击属性各不相同,而防御技能不可能对所有属性都产生抵抗作用,或者说,至少要硬生生的正面抗住一两种属性的直接攻击。 但是他们依旧没有选择更改防御技能,继续组成一道圆环。 还在低空的一些高级别军官也纷纷升空,在最高级将军组成防御圆环的外侧,组成了更多的防御阵。 而圆环的中间,就已经只剩下两个黑球、一个冰球和一个血球。 那是四位猛禽将军将自身的能量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恐怖能量球。 四位猛禽将军用生命组成了矛,而其他十位将军和其他高级军官用生命组成了盾,其碰撞后的结果无人可以预知,因为在他们所知的七星大陆历史长河中,从未出现过这样决绝的对拼。 到底会成什么样的局面,就连天玑也不知道。此时,天玑的心中无比的自责,兰陵篡位后,要不是大肆屠杀异党,自己让贤也未尝不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天穹帝国内部互相残杀,而现在,无论是矛戳破了盾,还是盾抗住了矛,对天穹帝国而言都是无比的损失。如果有什么办法,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两方的和平。 正在天玑想着,足以毁灭天地的爆炸已经降临。 巨大的能量波瞬间在月牙城上空扩散,整座月牙城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样,而是全部被黑色的光球所笼罩,光是中心爆炸区就有五公里左右…… 待黑色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天空几十万飞鸟、飞虫没有一只还停留在空中,月牙城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几十公里。 天玑尽全力护住了一部分飞禽,但是在这样的爆炸中,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幸存者才是重新获得了意识,包括天玑、菱玥、晨墨、梅克斯等强者在内,只有数万将士存活下来,月牙城的主城区几乎完全灰飞烟灭,只有外城区还有一些房子和建筑,但是没有一座还是完整的。 此役,四大猛禽将军全部阵亡,月牙城百分之九十被毁,北漠帝国、天穹帝国、魔界的将士阵亡四十几万,死伤大半…… 其余所有人都重伤,包括天玑在内。 如果说,一般的战争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有迹可循的牵动着行进路线的物体,那么这场战争,无疑是雪球刚刚起步,就已经造成了雪崩……说起来,匪夷所思,可是这就是真正的战争,星火可以燎原,大山也可以瞬间倒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一切都没有结束之前,没有人可以放弃,也没有人可以高枕无忧,一阵更大的漩涡已经开始搅动,一些更阴险的招数也已经开始酝酿,这只需要时间。 爆炸发生的时候,魔王已经回到了魔窟,正好看见“先驱者”泉筱,泉筱因为“狼狈实验”的成功显得十分高兴,看到魔王回来,欢快的说: “陛下,您果然英明,带回了天璇这个老东西,还有,我的实验非常成功,马上,我们伟大的血魔帝国就会增加两位强大的战士……” 泉筱的话被魔王打断。 “泉筱长老,魔窟可有入侵者?” 泉筱一脸惊讶,回答道: “入侵者?” 还没有等魔王生气,天璇就已经开始大笑。暴怒的魔王直接将天璇抓在身下,向地面大力冲去,将天璇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大声喝道: “老东西,你敢骗我!” 天璇被砸的吐出一口老血,咳嗽几声,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大笑。 与此同时,一阵强大的震感传来,魔窟大殿的洞穴顶部不停有巨石落下,魔王大怒,也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向着手下的魔族士兵喝道: “你们两个,将这个老头子用血魔铁链拴住,投入第一百层地牢;你,迅速去传唤‘低语者’杉本长老前来议事;你,传我命令,命所有撤回的魔族将士支援双月战场外围,必须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魔王来回踱步,突然灵光一闪,叫停了扛着天璇往地牢方向走去的两个士兵,道: “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给我把那人类女孩带来!我要用她的血,为伟大血魔帝国第二阶段的战争开一个好头!” “先驱者”杉本听了魔王一系列部署以后,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对魔王悄悄的说: “陛下,您认为时机成熟了吗?” 方才还愤怒欲裂的魔王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两只黑黢黢的眼瞳闪过恐怖的光芒,道: “差不多了,这些不听指挥的家伙果然是靠不住,现在他们基本都死了,虽然结果,和我料想的不太一样,也无妨,你天璇会玩将计就计,那我也来个顺水推舟,很好,很好……” 第35章 木鱼问天 转到双月城外的杜鹃城附近,七位探险家和泠雨、蛩颜、扇骨十人还在和村庄的落日猞猫对阵。 但是落日猞猫发动的攻势不再频繁,只是进行是不是的骚扰和试探性攻击…… 秦屿小声对泠雨说道: “这些怪物不再靠近,恐怕是在等救兵!” 泠雨皱着眉,点了点头,轻轻说道: “秦大哥,自从我两位哥哥死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你说怎么办?” 秦屿露出了一个微笑,道: “知道我是大哥就好,那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泠雨的眉头稍微动了一下,显然不知道秦屿准备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秦屿环视了一下周围的落日猞猫,从兜里拿出一幅地图,递给泠雨,道: “那我让你们四个小朋友后撤,从赤阳帝国境内进入战场,向赤阳帝国的开阳帝君禀明事情的真相……你们将通过一座十分险峻的山脉,这份地图上会有比较详细的路线,这些怪物,就交给我们殿后!” 泠雨耐心的听完了秦屿的陈述,正准备开口,肩膀却被秦屿的大手搭住,秦屿继续道: “别问了,你既然是冬虫哥和夏草哥的亲弟弟,我是不会让你留下来送死的。” 泠雨望着秦屿坚毅的眼神,但是自己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泪光。 秦屿看到泪光,补充道: “别哭,我们探险家的别离没有泪水!走吧!冬虫哥和夏草哥如果在这里,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冷雨怔怔的望着秦屿,没有说话,很久之后,坚定的点了第三次头。 秦屿看见泠雨答应下来,心情十分舒畅,走向被众人包围在最中心的齐天。 自打战斗开始后,齐天几乎一直没有动过,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他似乎知道,如果现在的他贸然进入战斗,不然不会帮忙,还会帮倒忙,所以只好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选择被保护。 秦屿俯下身子,轻柔的在齐天耳边说了一些话。 可是齐天听完并不是点头,而是摇头,突然,就低着头准备冲向战场外侧。 秦屿大惊,连忙挡住齐天,将齐天的头抬起,发现齐天已经哭成了泪人,秦屿有些怒气的责备道: “齐天,你干嘛!” 齐天扑倒在秦屿怀中,哭着说: “秦叔叔,我不想当累赘了,我不想当累赘了,我太弱了,我什么都保护不了……我太弱了……我真的太弱了……” 齐天的情绪已经失控,呜咽中,有些语无伦次。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也想到了明明杀父仇人在身前却无法报仇,本来一直压制的情感再次迸发出来,难以自制。 齐天的选择是没有错误的,如果说这场战斗,探险家一方还有几率可以获胜,哪怕战斗在最后两个人,齐天都有勇气说服自己活下去的;但是如果是战斗是胜负难测,甚至是必死的一次,那么自己早点死去,还能减少人群为了保护他而形成的负担…… 因为齐天情绪的失控,有不少存活的探险家围过来安慰。 落日猞猫虽然放缓了攻势,但是面对绝佳的机会还是不是错过的。 就在众人聚拢之时,前排的二十几只落日猞猫同时加速,向众人扑来。 在相对狭小的范围内,纵然有了扇骨的提醒,也失去了很多闪躲的空间,落日猞猫势必可以在混乱中找到一些失误的瞬间,杀死几个探险家。 而探险家们的反应也是相当之快,在落日猞猫发动攻击的时候,已经转身,前移,腾出了相对较大的作战空间,同时举起了各自的兵刃,用大幅度的挥击挡住了最先到来的几只落日猞猫。 尤其是秦屿,在他的头脑中,思维快速转动,他深刻的知道,虽然是己方露出的破绽,但是对方也是仓促应战,只要己方的反应速度足够迅速,就能够瞬间化劣势为优势,在急功近利的敌人身上找到破绽,反客为主,扭转战局。 这种反应不仅仅是靠智商,更是靠无数的实战经验。 秦屿以退为攻,在看似慌忙,看似站不稳脚跟的抵挡中,迅速稳定身体,禅杖也瞬间加速,没有蓄力的禅杖,就依靠他对距离的把控和手腕强大的寸劲,依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挡开第一只落日猞猫的同时,禅杖临空回缩,正好插进第二只落日猞猫的躯干里…… 此时,外围的几个探险家们,几乎每个人都挡住了两到三只落日猞猫,战作一团。 然而让他们有心无力的是,这些落日猞猫的攻击目标好像并不是自己,而是保护在中间的人。 被保护在中间的,蛩颜有自己的防御技能,珑甲石象幼崽biubiubiu就更不可能是优先攻击的对象了,那就只有齐天。 在战场中,保护别人比保护自己难得多,所以探险家们打得有些吃力,不仅没有将落日猞猫往外打,扩大包围圈的范围,而是被逼的一直回缩,包围圈变得更小了,拳脚还真有些施展不开了。 落日猞猫抓住此时的破绽,甚至又杀死了一个探险家,那个探险家挣扎几下后,便化成了空气。 突然,一道闪电般的身影从秦屿身旁划过,直逼齐天而去,正是一只找到空子的落日猞猫。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作出了救援的姿势,就连蛩颜都瞬间扩大了毒阵的范围,但是这种没有阻挡而迅猛的攻击,谁都没有办法挡下,那钢针般的前爪直接从齐天的脖子上划过。 那落日猞猫刚落地的一刹那,泠雨抛出的铁锤才飞到,直接砸碎了它的脑袋。 铁匠不会轻易的将铁锤脱手,但凡脱手发出的攻击,都是生死关头时候才用,而且威力也相对较大。 所有探险家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呼: “小天儿!” 此时,秦屿已经是杀红了眼,将横于半空的禅杖迅速回收到胸口,蓄力往外一推,三只落日猞猫竟然被推飞出去。 其他的落日猞猫也撤离了战斗区域,这一次突袭,他们成功解决了两名敌人,可以稍作休息,再伺良机。 秦屿一把抱住齐天,脸色突然就变了,定睛一看,刚刚的抓痕已经开始愈合,伤口里隐约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 秦屿连忙揭开齐天的衣服,只见胸口处一个黑色的心形。 众人都惊呆了。 这正是石佛形态的最初级形态,木鱼问天,全身不会有黑色的筋脉纹路,只有心脏的位置会出现一个黑色的心形。 这样的初级形态,要经过十次百分之五十的生死考验后,也就是近千分之一的存活几率后,才会到齐升龙的形态,珈蓝恸天。 这种最初级的形态,根本不能吸收太多的能量,几乎只是三四秒后,齐天全身已经被淡淡的金光笼罩,准备爆发。 众探险家根本来不及感叹为什么齐天也会拥有这种禁忌的技能,只是继续转向外侧,把背暴露在木鱼问天的攻击范围内。 他们的选择很简单,木鱼问天爆炸纵然会给他们造成伤势,但是绝对没有外面的那些怪物必杀的毒素恐怖,当然,他们更不可能将齐天推到落日猞猫群中,因为这样的话,爆炸会对靠的近的落日猞猫造成一些损伤,但是爆炸过后,齐天将为被迅速的包围。 这些老江湖的默契和战斗经验实在是丰富。 仅仅又过了三四秒,探险家就感觉到背后金光一闪,这石佛形态不愧为佛家第一禁术,纵然是人生第一次使用,威力甚微,但是金色的光芒却并不弱小,那些落日猞猫仿佛看到了命中克星一般,飞快的逃遁,甚至都到了一百米之外,怔怔的望着人群,不敢再贸然靠前。 这些被拼凑的战争机器,思维极其紊乱,也不懂得石佛形态的玄妙之处。 不过就在探险家纷纷闭眼,准备承受背后的创伤之时,才发现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传来。 回头望去,只见齐天已经瘫倒在地,周围是一道黑白相间的法阵,蛩颜站在法阵的中心,笑了笑,道: “太好了,小胖子终于可以休息了,真的是,麻烦……” 说完,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 显然刚刚的冲击是她瞬间扩大法阵范围挡下的,对她的伤害也不小。 众人十分不解,这小妖女从最开始作战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却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这下子为什么突然出手了,而且还是保护;另外她说的话也很奇怪,明明齐天使用这招后就意味着百分之五十的死亡,起码意味着很长时间的虚弱,为什么还说‘太好了,小胖子终于可以休息了’这样的怪话…… 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所以大家都一时头脑短路,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蛩颜擦干嘴角的血液,下嘴唇夸张地嘟起来,然后两汪春水出现在双眸中,瞬间干哭起来,鼻子不停抽泣,娇羞的,可怜巴巴的道: “好疼啊……嘤嘤嘤……流血了……”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关注泠雨的表情的话,一定会发现一个细微的变化,原本紧蹙的双眉,右眉突然抬起,左眉下沉,露出一个带有戏谑意味的吃惊表情。 众位探险家看了一眼蛩颜,实在是不知道该问什么,或者说他们也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妖女的精神世界不在同一个框架内,所以索性不再理会她,靠拢去扶起齐天,一边把着齐天的脉搏,一边掏出一些草药为他疗伤。 蛩颜保持着刚才的受委屈表情,不停的抽泣,不时继续擦拭着嘴角的血液,拿到眼前看看,发出“嗯嗯嗯……嘤嘤嘤……”的声音。 泠雨心想,这小妖女怎么回事,凶起来像一只母老虎,撒起娇来也是毫无底线,试探性的问道扇骨: “你师父说‘太好了’,是怎么回事?” 并没有收到回应,转头才发现,哪还有扇骨的身影…… 定睛一看远处,这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早就冲到了落日猞猫群中,拿着一把毫无攻击力的普通白扇,和一群落日猞猫大战起来…… 想必是准备为他的蛩颜师父报仇吧…… 极有可能成为小分队队长的泠雨此时真的是哭笑不得,不禁抬手掩面,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哎!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36章 四人小队 蛩颜看到泠雨奇怪的表情,瞬间收起了哭泣,一道冷冷的目光从眼中发出,指向泠雨,道: “喂,你把你的小象保护好,姐姐要发大招了!” 泠雨歪了歪头,不解的问道: “大招?现在?” 蛩颜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道: “不用你知道,你保护好你儿子就行,哼!” 蛩颜又转向身前的众人,道: “喂喂喂,小胖子没事儿的话,就抬走,姐姐要发大招了!” 众人虽然狐疑,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将齐天抬到了一个相对死角的屋檐下。 蛩颜环视了一下众人,望向远方的落日猞猫,却迟迟没有动,一边嘴巴被吹得鼓起,两只眼睛不停的左右闪烁,像是在思考什么…… 泠雨的心中却已经分析起来。 此时的蛩颜自然是在盘算怎样减小她的宝贝环蛇的死伤几率; 而刚才的蛩颜之所以说出“太好了,小胖子终于可以休息了”是因为,蛩颜内心知道齐天还在为自己父亲齐升龙的死亡而感到愤怒,一心想找蛩颜报仇,所以蛩颜不敢擅自开启技能,害怕齐天在她控制阵法,本体相对薄弱的时候,对自己发动突袭,以报弑父之仇,这可能也是蛩颜一直不肯真正投入战斗的原因。所以,刚刚小胖子齐天出现了石佛形态,蛩颜就知道时机成熟了,齐天就算是能活过来,也是虚弱的,这样蛩颜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进攻技能,而不怕遭受到暗算。 如果真如泠雨自己想的这样,蛩颜那看似无辜怜爱的表情下,却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活动,着实让人感到佩服。 正在泠雨揣摩着,蛩颜也下定了决心,眼睛变成蛇的眼睛,腰部的蛇形纹路闪亮起来,一条条斑斓的环蛇从身体上爬出,单手按在地上,迸出了五个字: “熠环长影阵!” 所有的环蛇都首尾相连,组成一条直线,延伸了三十米远,别说毒气了,一点光芒都没有。 隔远看就是一条彩色的毛绳而已。 但随着最后一条蛇,也就是名叫“喵喵”的追云熠环蛇窜出,这条“毛绳”开始出现了变化,喵喵所到之处,后面的“毛绳”开始发出光芒,光芒的轮廓差不多有两米多的直径,一截黑,一截红,一截黑,一截红…… 直到喵喵完全蜿蜒爬行到最远的位置,所有的光芒骤然消失,一条四十米长,两三米粗的巨大追云熠环蛇已然问世。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这条巨大的追云熠环蛇已经冲到了落日猞猫群中。 追云熠环蛇的身体虽然巨大,但是身手相当的敏捷,特别是强劲有力的尾部,将一只只扑在半空中的落日猞猫顺势拍飞,杀得落日猞猫群一阵惨叫; 然而蛇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落日猞猫的利爪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但是獠牙却深深的扎进了蛇身肌肉内部…… 过了几分钟的拼杀后,巨大的追云熠环蛇就像一串糖葫芦一样,挂满了落日猞猫,甚至还有一些是尸体,只不过牙齿嵌入的太深了,一下子没有甩下来。 平时要不装生气,要不装哭泣的蛩颜脸上,写满了痛苦的表情,消灭魔物,这是她离开时收到的任务,她紧闭着双眼,咬牙坚持着…… 秦屿走到蛩颜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小妖女,够了,留几只给我们哥几个……” 蛩颜收回了熠环蛇,探险家则是掏出了一些名贵的药材,用手碾成粉末,涂在那些受伤的熠环蛇身上,这一举动,无疑让蛩颜对众人的好感倍增,从香囊中摸摸搜搜的找出一瓶药水,递给秦屿,道: “姐姐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喏,这个是防毒的,吃了以后,三天之内,可以百毒不侵!” 秦屿怔了一下,道: “那你玩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蛩颜道: “就这么一瓶,只有五颗!每一颗都是一条死掉的小宝贝做的,我才舍不得呢!” 说着,存活的落日猞猫已经靠拢过来,前面几只已经和两位探险家重新交上手…… 秦屿对泠雨道: “没时间了,快走吧!” 泠雨则是凑到秦屿的耳边,悄悄的说: “秦哥,回头,我会把大哥、二哥的坟墓搬到这里来……” 秦屿一听,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得全部是褶子,双目噙泪,欣慰的点了点头。 齐天被放在珑甲石象的后背上,和泠雨、扇骨、蛩颜一起往反方向走去。 前来阻碍的落日猞猫全部被探险家拦住…… 走了很远,泠雨一行人来到一座比较高的山丘,突然看到一团黑影朝着刚刚的小村庄奔去,是几十只支援的落日猞猫。 扇骨有些吃惊,问道: “师父,我们需要回去帮忙吗?” 泠雨并没有转头看向那个村庄的方向,只是一个人在最前面继续走着,脸上勉强挂起一丝微笑,双眼早已通红,艰难的道: “不用,我们继续赶路!” 成长也许需要花费十年、二十年,也许就是一瞬间,泠雨此刻才清晰的明白,作为一个队长,肩上的压力会督促着自己,保持冷静,保持宏观,决断迅速,坚持到底。 探险家给的地图明显不同于常用的民间地图。 这张特殊的地图仅仅只是附近两三百公里的小范围地图,除了原有的城市村庄、湖泊河流的标注以外,还有一些手绘的临时标注,特别是一条红色的路线特别显眼。 沿着这条红色标注的路线行走,差不多正好避开了官道、大道,但是路上却并不难走,不少地方别有一番风情,简直有点像没有完全开发的旅行线路。 红枫,白杨,碧草,蓝天,说是野性,的确是避开了所有的村庄和镇子;说是精致,的确是像一位画家,站在天上,执笔挥毫,有意为之…… 有时候还能看见路旁的一块特殊石头,半人高,上面刻着诸如“轮埠探险家协会探险点,编号零五四七二”之类的文字。泠雨在磐须城也曾看到过几次这样的石头,他甚至都清晰的记得它们的位置,以及它们周围的景色,不免有点触景生情,想起家乡。 而蛩颜很是好奇,每到一个这样的石头,就会举起双手,不停地扳手指,嘴中嘀咕着: “个……十……百……千……刚刚是三七五……嗯嗯……不对……好像是三八五……现在是四七二……嗯嗯……三减一……七加六……” 有时候十个手指头显然有点不够用,干脆拿出几条小蛇,排在草坪上,辅助自己进行运算。 要说她的数学水平,简直是糟糕透顶,且别说这些石头数字之间的关联性很有逻辑性和隐秘性,就算是简单的十里一座,她也未必能够搞清楚。 最奇葩的,当属扇骨,经常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 最开始的时候,每当扇骨消失,还有点紧张,以为是扇骨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前去侦查了,不禁做出手势,示意小队原地隐蔽,做好战斗的准备…… 然而扇骨会突然停在较远的地方显形,手中拿着一些奇怪的物件,兴奋的道: “两位师父,你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宝石!!” 起先,泠雨也颇为惊喜,连忙伸出手掌,示意扇骨把那个宝石带过来。 直到泠雨接过来,定睛一看,心就凉一大半,这哪里是什么宝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英,样子稍微通透一些,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忍不住道: “这是石英!” 扇骨显然不知道石英是什么,眼中的兴奋和激动没有丝毫减弱,问泠雨道: “石英?!值钱吗?!” 泠雨半张着嘴,吃惊的打量着这位神秘的白痴,呆呆的摇摇头。 扇骨悻悻的扔掉石英,继续跟着慢慢走,不一会儿,眼睛又开始放光,瞬间消失。 “师父!师父!看!仙草!” 泠雨半信半疑的摊开手,接过来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仙草,就是一种极其普通的野草,他叫不上名字,索性临时取一个,道: “这是牛尾巴草!” 当然,在扇骨还有继续发问时,就会摇摇头,补充道: “不值钱!应该是一种野菜……” 野菜的定义只不过是泠雨随口一编,没想到并不能阻止扇骨的兴趣,立马问道: “野菜?那好吃吗?!” 泠雨用关爱障碍儿童的眼神看着扇骨,结结巴巴回答道: “嗯嗯……应该……应该……还行吧……” 随即点点头,用力眨一下眼睛,强调一下自己答案的正确性。 扇骨则是吧唧着嘴,拿出精致的绸缎布囊,将这株实名为童玲草的普通野草仔仔细细的放入囊中…… 泠雨不禁暗想,如果这株野草有思维的话,一定会为自己的传奇经历而感到骄傲…… 扇骨一路上都在挑战泠雨的认知极限…… “师父!快看啊!宝贝!” “额……对对对对……宝贝……好东西啊……恭喜……” “好吃吗?” “好吃!好吃!炒牛肉……做那个……‘仙草’牛肉汤……对对……美味……” “太厉害了,这仙草叫什么名字?” “嗯嗯……叫……那个……牛尾巴花……对对对……” 直到后来,泠雨甚至有一些进入角色了,全力的配合着扇骨的演出…… “师父,快看啊!玉石!” 泠雨根本不去看扇骨手中的东西,便马上的点头,做出夸张的吃惊表情,道: “哇!这个厉害了!三天五打六亲麻咪哄哄石,汲取日月之精华,吸收天地之灵气,哇,太厉害了!” 直到扇骨将那块“神奇”的宝玉装进行囊时,泠雨才瞥了一眼,果然是好东西,一块被遗弃的玉佩,价值一个银币,总之被扇骨刚刚装进去的一堆野花草、烂石头要值钱得多,不禁为扇骨竖了一个大拇指。 扇骨一脸憨笑,沉浸自己的寻宝旅程中。 一路上走了很久,一直快到天黑,已经到了赤阳帝国和七桥国的交界处,此地名为“火烧寮”。 北方为赤阳帝国第二大山脉,金银山脉,再过去就是珮渡大坝,西南方向就是青铜寺,正南方是中土大裂谷。 小分队升起篝火,准备休息一晚后,再攀登金银山脉。 蛩颜招出环蛇,摆了一个隐蔽的阵法,负责保卫工作,大家都十分辛苦,所以不一会儿就全部睡着了。 特别是扇骨,扛着一包石头瞬移了大半天,累的够呛。 第37章 铁匠本能 第二天清早,冷雨一行人开始征服赤阳帝国第二大山脉,金银山脉。 最开始的路程,还算比较平坦,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植被开始茂密起来,尤其是荆棘,需要开道,成了一大难题。 这四个人中,包括昏迷的齐天在内,真正有武器的只有泠雨,不过泠雨所带的铁锤是钝器,烈阳琼鞭又容易引发山火。所以,最开始,四人只能强行通过灌木丛,身上都出现了一些划痕,惨兮兮的。 扇骨恰恰是被刮的最严重的,因为他没有使用技能,而是走在最前面,为两位师父手动劈荆棘,不断发出“嘶……啊……哎呀……”之类的声音。 蛩颜第一个不干了,一屁股坐了下来,道: “喂喂喂,你们俩真的以为我不嫁人了吗!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泠雨看了一眼蛩颜,原本鲜嫩的皮肤上出现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口子,自己也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又站在珑甲石象幼崽的背上,看了一眼未来的路程。 的确还很远,如果没有锋利的武器,等他们四人走出荆棘丛林,非要变成刺猬。 泠雨心想,如果让扇骨下山去找刀刃的话,他这个家伙感觉有点靠不住,说不定还是一个路痴;如果让蛩颜用“熠环长影阵”开路的话,小妖女肯定心疼她的宝贝环蛇…… 突然一个大胆的主意浮现出来。 低头不停翻弄脚下的泥土。 背后传来一阵咳嗽,三人一看,是齐天醒了。 泠雨靠过去,询问齐天的情况。 齐天见到泠雨,防备的心松懈下来,吃力的问泠雨: “哥哥,秦屿叔叔他们呢?” 泠雨摸了摸齐天的头,露出微笑,道: “他们去七桥国了……” “那,那些怪物呢?” “那些大猫吗,嗯,都被打死了……它们原来特别怕水,用水打死了……” 泠雨怕引起齐天的怀疑,还特意补充了更多的谎言。 泠雨道: “齐天,你先休息,别动……” 齐天挣扎着从珑甲石象背后爬起来,站在地上,道: “没事,现在我没事了。” 毕竟只是石佛形态的最低等级招式,对身体的副作用比较小,所以泠雨在观察了一下以后,发现齐天真的没有什么事了,也就是没有再阻拦。 齐天不愿跟着蛩颜和扇骨,就一直跟着泠雨,泠雨走到哪里,齐天就跟到哪里。 “哥哥,你在找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 泠雨在齐天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齐天说: “可是全部是荆棘,不好找啊,要是能先砍一些去就好找了……” 这句话算是被蛩颜听到了,蛩颜也没问他们在找什么,只是大声吼道: “你们几个,都让开!” 说完,十几条环蛇已经出来了,首尾相连,追云熠环蛇殿后,又是一招“熠环长影阵”,一条十几米长的大蛇出现在灌木丛中,蛇身四下摆动。那些低矮的灌木丛被连根拍飞,一个空旷的、裸露着泥土的区域就出现了。 蛩颜怕环蛇们受到太多的伤害,见势就收,骄傲的看着泠雨。 泠雨极其敷衍的竖了一个大拇指,弯腰开始寻找。 而齐天则是站在原地,没有再跟着泠雨到处跑。 齐天抓起一小撮泥土,搓一搓,闻一闻,迅速的跑到了另一个地方,做起相同的动作,与到处乱窜的泠雨不同,齐天的动作明显是有的放矢,娴熟,专业。 “哥哥!在这!” 泠雨小步跑了上去,齐天补充道: “这下面就有……这种土是元辉土,下面一定有!” 泠雨捡来一根较粗的木棍,开始挖土,齐天和扇骨也帮忙。 不一会儿,就挖了一米多深,露出了岩层。 泠雨将岩层上的泥土用手拨开,大喜过望,道: “小天,你太厉害了,果然有!” 泠雨抬手示意齐天和扇骨离远一点,掏出铁锤,双手同握,小腿弯曲,劈头盖脑的砸向岩层…… 又安排扇骨去附近的小溪中打来一些水,倒在刚刚挖起的泥土上…… 然后自己去捡拾了一些干燥的柴火,也在刚刚的岩层中找了一些褐色的石头…… 花了几个小时,一个简易的熔炉就做好了,那褐色的石头就是煤块,而且是含铁的煤块…… 泠雨作为一个铁匠,还没有完全独立制作过铁器,但是其过程都看到四哥泠炎做过,于是刚刚想到来个“无中生有”。 蛩颜看的是云里雾里,当她知道泠雨是准备临时铸造砍刀的时候,吓得都说不出话来,这心得有多大,才会采用这种离奇的方法。 由于条件受限,泠雨最开始尝试了几次,都不太成功。 他终于发现,当一个人被逼着独立完成某件事情的时候,才会用心去思考,才会真正提高处理类似事情的熟练度。 他不断的调试着温度,用料的多少,铸造的力度等等单一条件,早已经是大汗淋漓。 但是此刻的他十分的舒畅,仿佛整个身心都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工房,那个曾经让他生厌,现在却让他无比怀念的工房。 临时打造大刀的决定,一方面是为了解决眼前披荆斩棘的困难,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思乡之情,聊以慰藉了。 想着想着,他不禁嘴角自然的上扬,心情一好,所有的铸造工序也顺畅起来,半成品越来越让人满意。 时间过去了很久…… 泠雨继续对着熔炉,仔细的观察铁砖在火焰中的变化; 蛩颜已经趴在珑甲石象幼崽上睡着了; 扇骨在旁边生起一堆篝火,拿出昨天的一大包“宝贝”,准备对其进行烹饪; 突然,一阵剧烈的轰鸣从他们背后响起。 泠雨听到这个声响,不禁冷汗直流,循声而至,眼睛都红了…… 在几十米外的一个断崖处,齐天倒在血泊中,身边全是崩裂的碎石,几乎全部是都是较高纯度的铁矿! 泠雨箭步将齐天抱在怀里,问道: “小天!你干嘛!” 齐天艰难的睁开眼睛,在泠雨耳边轻轻道: “哥哥,我不想拖后腿,我想变强……” 说完便再次昏迷过去。 泠雨紧紧的握住齐天的脉搏,心中百感忧伤。 “我要变强”这种话,他曾经也说过,而且他知道齐天的内心活动,一方面是为了牺牲自己,为他尽可能的提供帮助,炸掉铁矿,另一方面,齐天是在赌命,是在不计后果的,疯狂的赌命,自从他觉醒石佛形态技能以后,他想早点到达石佛形态的第二阶段,珈蓝恸天! 泠雨小声说道: “傻小子,这可是一半生,一半死的技能啊,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蛩颜也被齐天这样的举动给震惊到了,或者说,蛩颜的震惊毫不亚于泠雨,因为蛩颜知道,自己作为齐天的杀父仇人,目前的功力远在齐天之上,所以齐天想要提高功力,未来有机会的话,才能做到为父报仇,这样的隐忍和决绝,蛩颜是打心底能够感受到的。 蛩颜和扇骨将齐天重新抬回了珑甲石象幼崽的背后,悉心照顾着。 泠雨想了一会,心一横,擦了一把泪水,重新开始铸造大刀。 有了齐天用“自爆”炸开的高纯度铁矿石,泠雨的目标也不再是能够凑合用的普通钢刀了,而是能够和常规武器媲美的钢刀。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四把钢刀就出炉了,只剩用磨刀石开锋。 从表明上看去,和普通的钢刀无异,这种条件下,算是十分完美的作品。 泠雨低头想着,如果四哥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变,或者说,凭着刚刚的几招,有没有资格进磐须工匠协会了。 泠雨、扇骨、蛩颜各自拿了一把,另外一把是为齐天做的,挂在象背上。 三个人拿着钢刀的神情和表现完全不同。 泠雨内心是高兴而自豪的,但是却搅拌着浓浓的乡愁和悲伤,所以表情上并不开心; 蛩颜内心是震惊的,既来自于泠雨大胆的想法和高超的技艺,也来自于对于齐天的担忧,何况,她的内心活动和表情往往都是相反的,所以一脸嫌弃的看着钢刀,不在十分必要、荆棘快刷到脸蛋的情况下,基本不出手。 扇骨则是极其的表里如一,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临走时,还不管已经扛了很重的“宝贝”了,兴奋的又装了满满一大袋铁矿和煤矿,扛着两袋自以为十分值钱的“宝贝”,艰难而兴奋的劈砍着…… 光是“师父,你真厉害!”这句话,就说了有十几遍。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虽然耽搁了一上午的时间,但是接下来的一百多公里荆棘道路,他们走的比较通畅,临近黄昏时分,已经来到了上山的最后一段路程,悬崖。 这几位虽然算不上攀岩的高手,但是这种百米内的断崖还不能阻碍他们,蛩颜有环蛇助阵,泠雨有烈阳琼鞭辅助,自己力气也比较大,扇骨在这种的地方,更是平步青云,只不过两袋“宝贝”会让他多跑几趟而已。 问题就出在三百多斤的齐天,以及已经一千多斤的珑甲石象幼崽biubiubiu身上。 珑甲石象无论如何爬不上这样的断崖。 蛩颜召唤了熠环长影阵,再配合泠雨的烈阳琼鞭,反复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将珑甲石象幼崽成功的运至断崖,反而勒得小象有些疼痛,不停的象鸣,蛩颜听着很心疼,下命让泠雨重新想一个奇葩的法子。 做铁链?铁链的工艺被钢刀要复制许多倍,自然是无法完成的。 就在他们三人用葛藤将齐天拉到崖顶,再准备拉珑甲石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小象拉到一半,用崖顶飞来一团银白色的身影,扇骨首先大叫道: “小心!” 三人惊慌之下,手中一松,珑甲石象幼崽重重的从半空摔了下去,泠雨还来不及去救援,已经看到了那身影的样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而蛩颜则是没有任何顾虑的召唤了“熠环长影阵”,一只巨大的追云熠环蛇出现在山顶的针叶林中,骑上追云熠环蛇,爬下悬崖; 扇骨瞬移到崖底,去看珑甲石象幼崽的伤势。 正是一只赤阳剑齿虎,一种兽魂没有觉醒的,残暴的动物。 泠雨同时掏出了磐须城和天穹帝国火羽先锋队的令牌,冲着赤阳剑齿虎,大声叫道: “我是磐须城铁匠,也是天穹帝国将领,有重要情报,需要面见赤阳帝国国君,麻烦猛虎将军领路!” 第38章 剑齿猛虎 那赤阳剑齿虎的兽魂根本没有觉醒,也就是说,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就是纯粹的杀人狂魔。 还没等泠雨说完,赤阳剑齿虎就已经发动了第二次攻击,抽出烈阳琼鞭,甩到附近的树枝上,通过极其迅速的移动躲避赤阳剑齿虎的攻击。 烈阳琼鞭的攻击性技能的确需要太过娴熟的手法,但是用来防御或者躲闪,却是恰到好处。 扔出的速度很快,稍微用力,也可以直接嵌入树皮内部,获得很强的抓力,泠雨就利用这一点躲过了赤阳剑齿虎的数轮攻击。 每当赤阳剑齿虎快要扑到身前的时候,泠雨就灵巧的借助烈阳琼鞭,荡到附近的树枝上,如同一只猿猴,在树丛中穿梭。 光是躲闪,倒是游刃有余,但是攻击,就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要论速度和力气,相比落日猞猫,这只巨大的赤阳剑齿虎是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用铁锤攻击的危险性太大了。 以目前自己的功力,就算能够在近身搏斗中找到机会,锤在对手身体上,也未必能一击毙命。 倘若无法一击毙命,自己也将必死无疑。 那就只能躲闪,几回合交战下来,已经有好几棵粗壮的松树被虎爪劈断。 泠雨的头脑中飞速的旋转着,另外,他还担心珑甲石象幼崽的生死,要知道,这只幼崽的母亲就是死于高空跌落,他不情愿见到这头小象也遇到相同的宿命。 目前他们所拥有的技能,有蛩颜的熠环修罗阵,以带有幻术的毒气为攻击方式,但是需要对手流血…… 有蛩颜的熠环长影阵,以普通的物理攻击为主,应该可以作为主要的缠斗技能…… 有扇骨的瞬移,可以提供远程辅助,并不断骚扰,制造机会…… 有自己并不成熟的烈阳琼鞭,需要近身搏斗的铁锤,还有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天穹碎片…… 另外还有四把钢刀…… 一个优秀的团队领导者绝不仅仅是单打独斗的莽夫。 那战术就由易到难吧! 泠雨心想着,叫回了扇骨,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扇骨拿着钢刀瞬移到了赤阳剑齿虎的背面,泠雨手握另一把钢刀,直接投掷…… 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直冲赤阳剑齿虎的脑门,赤阳剑齿虎单掌将其拍飞,与此同时,扇骨抓着钢刀,瞬移到赤阳剑齿虎的尾部,一刀劈下。 不出泠雨所料,这赤阳剑齿虎的皮毛极其坚韧,普通的钢刀完全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一把被拍飞,一把被弹开,几乎同时插在两棵不同方向的松树上。 那赤阳剑齿虎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一定的疼痛,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进入了狂暴的状态。 赤阳剑齿虎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泠雨,泠雨慌忙躲避。 但是这次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泠雨的动作明显有些赶不上了,在赤阳剑齿虎第三下扑击中,右腿被虎爪抓到,一条二十厘米长的伤口出现在小腿内侧,血流如注,疼痛钻心。 泠雨来不及去止血,赤阳剑齿虎就发动了第四次攻击。 泠雨面对这次十拿九稳的攻势,不再选择利用烈阳琼鞭去躲避,而是握住了天穹碎片,在疼痛和巨大的危险中,强行屏气凝神,试图找到内心和天穹碎片的联系。 可是泠雨不知道的是,这块来自于天穹之心的碎片,其产生的威能只有在面对天穹帝国的鸟族才有效果,对于赤阳帝国这种兽魂都没有觉醒的原生物种,没有丝毫的威压。 机会并不是总是垂青于同一个人,那虎爪带着凛冽的气浪直接冲着泠雨袭来。 泠雨只觉得身体一沉,倒在一边,似乎被什么力量推开了。 睁眼再看时,那赤阳剑齿虎已经停在了不远处,而刚刚把他推开的就是扇骨。 此时的扇骨也受到了攻击,胸口上出现一道极深的伤口,不停的流血,直接单膝跪地,大口的喘息,看起来情况不妙。 冷雨想起扇骨介绍自己的技能时说的话,扇骨只有在思想高度集中的前提下,才能使用梦幻般的瞬移,如果是慌忙之中使用,瞬移的反应时间就会大打折扣。 泠雨也顾不得鞭法的不熟练了,直接将烈阳琼鞭握在手中,强烈的愤怒直接点燃了烈阳琼鞭。 此时的烈阳琼鞭才有了神器该有的霸道和气浪,鞭身通红,冒着恐怖的烈焰。 泠雨根本来不及想自己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到的,反正是背水一战,用出全力,挥出了第一鞭。 烈阳琼鞭的速度可比投掷的钢刀快多了,那赤阳剑齿虎原本想通过跳跃直接躲避,才发现刚准备起跳,烈阳琼鞭就已经来到了身前不远处,只好伸出前掌,用拍飞钢刀的方法去拍飞烈阳琼鞭。 然而,烈阳琼鞭岂能是这种力量就能轻易拍飞的,那虎掌接触到烈阳琼鞭的一瞬间,整个虎身都为之一振,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烈阳琼鞭擦出一个角度,打在赤阳剑齿虎附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赤阳剑齿虎的前掌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不知道是骨折,还是烧伤,直接蜷缩起来,整头老虎三足站立,恶狠狠的盯着泠雨。 泠雨也不好受,由于烈阳琼鞭的力道太过刚猛,右手的腕关节直接脱臼,不得不用左手牢牢的握住,右腿上的伤口也不断的流出殷红的血液,如果再不结束战斗,他也许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 至于扇骨,已经倒在地上,除了睁开的双眼,再没有太多动静。 赤阳剑齿虎低沉的吼叫着,突然目露凶光,冲着另一个方向扑去! 泠雨大叫不好,因为赤阳剑齿虎扑击的方向,正是昏迷的齐天。 泠雨本能的移动身体,却因为右腿的伤口撕裂,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右腿一般,下半身重心一偏,倒在地上。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赤阳剑齿虎离齐天越来越近。 泠雨大叫着: “冲老子来!” 赤阳剑齿虎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是有智慧的,他能够通过泠雨声嘶力竭的叫喊,感受到不远处的小胖子的重要性,更加的坚定了先去解决小胖子的想法。 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停在小胖子身边,用前爪不停的拨弄着,在确认对方毫无抵抗力后,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尖锐的獠牙,直接咬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悬崖边缘的石头直接被撞开一个半圆形的大洞,一条追云熠环蛇从中窜出,直接顶开了赤阳剑齿虎! 蛩颜从蛇身上跳下,想着小象,又看看倒下的齐天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泠雨和扇骨,两只蛇眼变得通红。 即使她是一个极其热爱动物的人,但是在重要性上还是有排名的,现在所有的伙伴都倒下了,她的内心就只剩下了杀意。 她原地站定,双眼闭上,全身心的控制着巨大的追云熠环蛇,那巨大的追云熠环蛇直接冲向了赤阳剑齿虎,要不是内心极其的愤怒,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环蛇去和剑齿虎进行近身搏斗的。 追云熠环蛇的恐怖在于毒素,但是需要咬到对手本身,或者对手已经出血,目前的情况是,赤阳剑齿虎没有出血,所以追云熠环蛇只能采用自己不太擅长的近身搏斗,一挑一,创造合适的机会。 追云熠环蛇不愧为蛇类翘楚,即使没有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同样具有强大的杀伤性,在和赤阳剑齿虎的交锋中,不断获得优势,打得那头大虎节节后退,渐落下风。 就在泠雨和扇骨以为总算是逃过一劫时,那赤阳剑齿虎发出阵阵震天的虎啸,大约过了一分钟,只感觉隐约听到周围的鸟类、兽类逃窜的声音,再过一会儿,竟然还能听到些许风声,两人心中都万念俱灰。 很快也验证了他们所有人的猜测,整片松林,已经被赤阳剑齿虎虎群团团包围,有些已经进入视线当中。 赶来的赤阳剑齿虎的身形没有刚才的那头大,显然刚才那头应该是首领级别的。 那些赤阳剑齿虎并没有直接冲向泠雨和扇骨的方向,而是迈着幽灵般的步伐,逼向蛩颜和齐天。 蛩颜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召回追云熠环蛇,那蛇首将齐天和自己一口吞下,轻轻的咬在嘴间,然后蛇首冲天。 泠雨看明白了,她想用最后的力道,保护自己和齐天不受直接攻击,但是这样的话,蛇身必然会遭到群攻。 赤阳剑齿虎马上发动了攻击,巨大的蛇身也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不停的打飞扑来的赤阳剑齿虎…… 但是这根本就是长久之计,赤阳剑齿虎的战斗力虽然赶不上金丝斗虎和银丝斗虎,但是毕竟是兽中之王,在七星大陆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很快便将虎爪抓在了蛇身的鳞片上,近半米长的黑红鳞片被剥落,蛩颜作为施术者本身,也平摊着伤害,表情难看,身体上不停出现伤痕,流出血液。 那些碰到追云熠环蛇的血液的老虎,自然是没有好下场,几声低沉的嘶鸣后,便失去了呼吸。 不过寡不敌众,还是不停的有不怕死的赤阳剑齿虎发动攻击。 并不是探险家秦屿不知道自己标注的红色路线上有赤阳剑齿虎的存在,而是他疏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从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交战以后,赤阳帝国的所有兽族对于外来的人类都抱有强烈的敌意,赤阳剑齿虎第一时间将他们当成了双月帝国的细作,自然是下了杀手。 一行人现在已经都是身负重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唯一的选择就是等死。 冷雨也放弃了生存的希望,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到蛩颜受到这样的痛苦。 大约过了两分钟,蛩颜的忍耐也到达了极限,和追云熠环蛇一起倒在地上。 一群存活下来的赤阳剑齿虎停下了攻击,将四人包围起来,等待着首领下达最后的攻击命令。 第39章 天选之子 一群赤阳剑齿虎围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四人。 突然,扇骨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团血泊,所有的赤阳剑齿虎都惊呆了,谨慎的注视着周围,他们没想到奄奄一息的敌人还准备做出反攻的姿态,而且这个速度显然超过了他们的判断范畴。 紧张的环视后,扇骨突然出现在原地。 剑齿虎王一看,料定这是什么妖术,也更确定了对方四个人类小孩是来自于双月帝国,一声怒吼,下达了最后的行刑命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地上的小草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曳,松树上的松针也开始出现收缩…… 就在他们的虎爪、虎牙接近四人的同时,那小草如疯长一般,直接刺出,松树也接连倒下,然后又神奇的站起,整片松树林如同拥有了高等智慧和动物般的行动力一样,直接将几十只赤阳剑齿虎秒杀了一大半。 这种情况,别说是他们没有见过,就算是赤阳帝国国君开阳在这里,恐怕也是瞠目结舌。 然而,激烈的战斗引来的不仅是这群赤阳剑齿虎,在更远的地方,一些庞大的身影正在飞速的朝火烧寮靠近。 就在松树林恢复平静以后,虎王吓得不敢再靠前,而是匍匐在地,冲着云霄发出了最凄厉的嗥叫。 泠雨将蛩颜和扇骨扶起,靠在一棵大树上…… 泠雨也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的事件早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也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他们能做的,只能静静的等待事情的变化。 不一会儿,泠雨感觉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火热起来,远处的赤阳剑齿虎排成了一排,显得十分恭敬的样子…… 突然,一个火球从空中飞过,落在自己和赤阳剑齿虎之间。 那团身影也是一头老虎,样子和大哥泠天的坐骑银丝斗虎有点相同,只不过银丝斗虎是全身金色为主,白色为条纹,而眼前的猛虎是白色为主,金色为条纹;个头并不是太大,甚至还没有赤阳剑齿虎大…… 但是这头猛虎身上散发的霸气和威武却是隔着物种也能感受到的。 泠雨通过其他赤阳剑齿虎恭敬的样子和这头猛虎本身散发的气质,可以判定,这头猛虎不是别人,也许正是赤阳帝国最强大战力之一,金丝斗虎军团最高统帅,金丝斗虎之王,翊。 如他所料,正是翊。 翊看了一眼周围的赤阳剑齿虎尸体,然后变成人类的形态,直接骑到了赤阳剑齿虎之王的头上,毫无形象的坐着,拿出一根雪茄,冷冷的看向泠雨一行人,道: “双月帝国果然还藏着好东西啊,你们四个,谁还有力气说话?表现好一点,我带你们去战场,让你们死在你们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够不够朋友!” 泠雨艰难的回答道: “想必您是金丝斗虎之王,翊将军,您看看这个!” 泠雨左手摸出天穹帝国火羽先锋队的令牌,大力扔过去。 翊接住一看,眼睛滴溜溜转起来,道: “哟!看不出来啊!天穹帝国的高级将领你们也杀过,还拿了人家的令牌。” 话音刚落,泠雨又扔出第二张令牌,磐须城铁匠令牌。 翊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道: “你小子,糊弄谁呢!磐须城的铁匠都死绝了,也对,你既然没死,更加证明你就是奸细!其他人,有没有要补充的,有屁快放!” 泠雨没有再说话,倒不是因为他在思考,而是大脑所有的功能在一瞬间全部失灵了,只剩轰鸣的炸响,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在极度的震撼和痛苦中,挣扎了很久,才勉强脱身,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丑陋至极。 翊沉默的看了一下泠雨,皱起眉头,又冲其他人问道: “那个耍蛇的小女孩,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蛩颜紧闭着双眼,脸色也极其痛苦,艰难的吐出一段话。 “快救救……biubiubiu……他快死了……” 翊自然是听不懂,再看向扇骨和齐天,这两位已经完全昏迷,估计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道: “算了,本来还想带你们去战场的,估计你们也撑不到那么久了,本王亲自为你们送行!” 正说完,已经跳在地面上,重新幻化成金丝斗虎,扑了过来。 就在翊腾空的时候,远处传来树木不断折断的响声,越来越近,一条巨大的蛇直接拍飞了金丝斗虎之王翊,翊大惊失色,在赤阳帝国,除了其他九位将军有如此强横的爆发力,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拍飞自己。 稳定身形后,第一时间转身,骂道: “哪个王八蛋!” 那蛇根本不理他,只是瞬间幻化成人型,跪倒在蛩颜面前,道: “圣女,真的是你吗?” 直到风沙落尽,翊将军才看到来着的模样,所猜没错,正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十大将军之一,恐野青蝰军团最高统帅,恐野青蝰之王,婕。 翊继续骂道: “蛇姐,你搞些什么名堂!” 婕的反应却比想象中的大得多,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冲翊骂道: “我要杀了你!” 翊自然是怕得不行,连忙辩解道: “蛇姐,什么情况,就要杀我,这些都是双月帝国的奸细!” 婕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比起血爪狂狮之王玛修,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瞬间,婕已经变成了一条五十米长的大蛇,昂首立在松树林中。 隔远看,就像是断崖的山巅立着一幢十几层的宝塔一般。 翊不敢怠慢,躲过了婕的第一次攻击以后,继续辩解道: “姐,姐,先停手,其中有误会!” 就在婕的头部第二次撞向翊的同时,一阵更加巨大的劲风从中将二人吹开,紧接着,大地剧烈的震颤,好像要把整座火烧寮全部震成碎石一般。 一头巨象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已经落在了二人中间。 “你们俩个,先救我的孩子,再打架!” 正是珑甲石象之王,分特。 三大将军聚首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顶,绝非偶然。 给还保持着清醒的蛩颜和泠雨带来的冲击感,无可复加。 珑甲石象之王分特走到悬崖边上,象鼻直接伸出,竟然直接将一百多米下的珑甲石象幼崽卷了上来; 而婕则是快速的来到蛩颜的身边,为她检查伤势; 翊不解的问道: “象哥,你来得正好,蛇姐突然要杀我,我一会儿把她打伤了,到了陛下面前,你要帮我评评理。” 婕瞪了一眼翊,不满的说道: “哼!杀的就是你!” 泠雨心中苦笑,虽然不知道婕将军和蛩颜具体的渊源,不过这脾气,这语气,颇有一脉相承的意思。 而分特听而不闻,用象鼻仔细的感受着小象的呼吸,然后轻轻的将小象卷起,准备离开。 “挺热闹啊!” 三位将军同时侧目,赤阳帝国国君开阳,骑着巨角圣鹿之王迪尔,站在不远处。 在开阳的指挥下,泠雨四人,小象biubiubiu均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并且安排在最近的军事指挥基地,珮渡大坝。 开阳的眼前陈列着一件件让他吃惊不已的物件,几乎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传说性质的故事,开阳不停的来回踱步,想要寻找他们之间的关联,却是一无所获。 这些东西分别是。 泠雨的烈阳琼鞭,熔岩帝国两大神器之一,材质为轸陨,也是十大珍石宝玉系统中的一员…… 泠雨的天穹帝国火羽先锋军令牌,天穹帝国的神秘组织,那两片羽毛上的骷髅代表的含义,开阳亦是不曾知晓…… 泠雨的天穹碎片,源于上古宝石天穹之心,材质为神泪,与自己的赤阳之心为同宗同源…… 泠雨的其他三块令牌,一块源自狼王战死之处磐须城,另外两块是轮埠探险家协会的支队队长、副队长令牌,背面刻着 “冬虫”、“夏草”…… 蛩颜的追云熠环蛇,全大陆第二毒的毒蛇,据说早已经销声匿迹…… 还有扇骨那把看似普通的白扇,其中的纹路,更是让开阳想起了很久远的故事…… 开阳喃喃自语道: “好一个神秘的小分队,这些东西,随便一个都能让朕琢磨三天三夜的,现在却一起出现了,真的是大开眼界啊!莫非恩师真有在天之灵?这些小孩就是天选之子吗?” 开阳冲着殿外喝道: “传朕命令,着紫眸灵猿之王,空将军,速去晟阳城,带回晟阳军事指挥大殿的所有珍贵药材,今夜务必让四个小孩恢复元气。明日清晨,命金丝斗虎之王,翊将军;恐野青蝰之王,婕将军;古嶂魁熊之王,贝贝将军;珑甲石象之王,分特将军;九尾魅狸之王,沅将军;巨角圣鹿之王,迪尔将军到此,商议军事机密,此机密会议为扩大会议,扩大到四个人,就是今天带回来的四个人类小孩。” 第40章 雪茄烈酒 翌日。 在珮渡大坝的水岸边,在原有的建筑上,连夜扩建,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殿堂。一侧是湖光山色,一侧是森严的军事防御…… 虽是临时打造,但也有模有样。 赤阳帝君开阳坐于大殿高处。石阶下方,两侧各坐高级军官,俱成人类形态,不怒自威。 桌前瓜果佳肴琳琅满目,身后旌旗战鼓参差而落,远处亦有双月魔法结界时隐时现,俨然一派绝密会议的阵仗。 泠雨、蛩颜、齐天、扇骨四人最后落座,四人经过赤阳仙草的抢救,恢复如初,精神矍铄。 这四人哪里见过如此盛大庄严的场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停的环视着周围的景色: 波光粼粼的珮渡水库; 诡异神圣的赤阳图腾; 随风飘扬的各军军旗; 以及深不可测的赤阳将军…… 泠雨心中暗想,家父天玑也贵为天穹帝国国君,本应该享受如此这般的礼遇,却屈身在磐须城的一座府苑中,若入囹圄,令人唏嘘…… 蛩颜则是盯着恐野青蝰之王婕的方向,似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条比自己的追云熠环蛇还霸道数倍的大蛇,竟然称呼自己为圣女,毕恭毕敬,如见前世的救命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天在短短两天之内,连续使用两次石佛形态,虽然在四分之一的生还几率中侥幸存活,但是身体情况是最差的。齐天闭着眼,仔细的揣摩着使用两次石佛形态后,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他要做的,还是早日突破到珈蓝恸天形态,甚至更高更强的形态,不论是消灭魔物也好,还是为父亲报仇也好,这都是他必须经历的道路…… 扇骨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虽然他的身世是这四人中最为神秘的。扇骨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口水都快要吞干了,终于忍不住悄悄的拿起一颗最小的野果,机警的环视着周围,如同做贼一般的塞入口中,顿时露出一副陶醉酥软的表情…… 泠雨看着扇骨的样子,难免有些忍俊不禁,拿起眼前的一只木杯,伸向扇骨方向,小声道: “扇子,喝点这个!” 扇骨见到泠雨泰然自若的动作,才算是从拘谨中脱离出来,也端起桌上的木杯,示意干杯。 泠雨将木杯放到口边,轻轻倾斜,嘴唇却没有打开,一股辛辣刺鼻的灼热感却已经顺着嘴唇的缝隙,沁入心脾。 作为磐须城贵族子弟,泠雨自然是知道,杯中汁液,正是大名鼎鼎的赤阳百釀酒,是选用赤阳帝国特有的一百种植物,在七桥国酿酒之城苗苔城酿造而成的,素有酒中之王的美誉。 饮此酒,不仅要超高的酒量,还要有颇深的功力,功力浅薄之辈喝到此酒,必然是全身燥热,难受至极。 泠雨强行忍住赤阳白釀酒带来的冲击感,移开木杯,作咂嘴和陶醉状。 可怜毫无心机的扇骨,立马上当了,高举木杯,一饮而尽…… 这一举动,就连周围的几位将军都看呆了。特别是翊将军,眼睛瞪得超大,显然,这种整蛊的桥段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噗!” 扇骨打翻了面前的桌子,一口喷射,直接弹跳起来,没有用瞬移技能,全凭借爆发力,几乎跳了三米高,重重的摔在地上,面红耳赤,不停摇头,嘴中像是吃了岩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大声“嗯嗯呀呀”的叫着,狼狈至极。 泠雨只是单手撑着额头,将视线别到一旁,不停嗤笑,免得伤了议会庄严的氛围。 其他将军便没有这样的顾忌,个个都是大笑不止,翊将军更是前仰后合,冲天狂笑,那爽朗的笑声直上云霄,哪有百兽之王的样子。 翊将军对着扇骨道: “哈哈哈……小伙子,来,接着,这个可以解酒……哈哈……” 翊从皮毛中抽出一根黝黑的雪茄,用自己的烟头点燃,扔给扇骨,扇骨在慌忙之中接住,模仿着翊抽烟的样子,大口吸吮……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翊将军怎么可能给他什么解酒的东西,这雪茄乃是劲头最为浓烈的烟草之一,对于常年喝酒吸烟的强者来说,自然是“烈酒配烟,法力无边”,可是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无异于伤口撒盐,此间痛苦,恐怕只有扇骨才深得体会了。 此时,已经是全场大笑,就连开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对扇骨说道: “公子,你这点可不如你的父亲了!你父亲最爱的就是我们赤阳帝国的赤阳白釀酒,你什么时候回去,给你的父亲带一点去!哈哈哈……” 扇骨从狼狈中脱身出来,问道: “难道您也认识家父吗?” 开阳面含笑意,无比亲切,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扇骨双目通红,脸颊滚烫,狼狈的重新坐起,小声说道: “哇!你们这里的东西太神奇了!还……还挺好喝的,能不能再来一杯……” 开阳命侍卫给扇骨满上,扇骨也就陷入了这烈酒和雪茄中,不可自拔,知道了厉害的他,谨慎的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吸吮雪茄,也是每次吸上一小口,然后不停的摇头,痛苦,刺激,挣扎,并欢乐着…… 这一幕看得众人是既惊讶,又觉好笑。 泠雨不禁想到,如果南宫独雁之王晨墨将军在这里,恐怕早晚会拉着扇骨去拜把子,认兄弟,甚至都仿佛看见了他们二人酒过三巡,烂醉如泥,相拥着醉生梦死的滑稽模样。 过了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来,泠雨、蛩颜、扇骨、齐天四人都不约而同的闻到了,发现远处走来不少侍卫,手中端着各种各样的菜肴,本以为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就是山珍海味了,可是和这些菜肴比起来,顿失光泽。 嫩滑的珮渡大虾; 乳白的全脂羊汤; 肥腻的蒸肉什锦; 鲜红的山桃竹梅; 清脆的蔬菜拼盘; 浓郁的松果鱼粥; 芬芳的果酒泉饮…… 无一不备,种类繁多,全部出自美食之都,五桥国沁园城的高级厨师之手,其中垂涎之感,胜似置身人间天堂。 直到每人桌前摆了十几道真正的山珍海味后,会议才正式开始。 赤阳帝君起身,高举酒杯,敬于堂下,道: “众位将军,众位贵客,此次宴会,其效有二。一则承上,犒赏诸位将军之征战有功,二则启下,基于目前态势,详述军情,以备未来战事。这,第一杯酒,敬西原龙狼之王,加内特将军在天之灵,敬赤阳帝国所有殉国英烈!” 话毕,洒于身前,堂下众人也效仿之,泠雨四人虽有些迟疑,但仍然照做。 帝君开阳举起第二杯酒,道: “这,第二杯酒,敬远方宾客。” 话毕,将酒杯朝向泠雨四人方向。其他将军,除了恐野青蝰之王婕,皆是有些不解,这四位小小的人类少年,为何能受如此礼遇,稍微一点迟疑后,也端起酒杯,朝向四人。 就连刚刚还在嬉笑的翊将军也露出礼貌而严肃的神色。 这阵仗,吓得四个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少年有些语无伦次,战战巍巍站起,怔怔的举着杯子,其中礼仪中的细节,四位少年自然是有所欠缺,酒杯没有端平,手臂也没有伸直,只是东施效颦般的做了大概的样子,和众位七星大陆最强者共饮而尽。 帝君开阳举起第三杯酒,道: “这,第三杯酒,敬未来的亡灵,也就是未来将在战争中死亡的人,其中可能包括在座的各位,也可能包括朕,还可能包括七星大陆所有的生灵!”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这位帝王在泠雨心中的印象,顿时高大了不少,无论是彬彬有礼的举止谈吐,还是恰到好处的思绪和语言,都彰显了这个最强大帝国国君的威严和神武。 三杯毕,众人落座,帝君开阳一改脸上的沉郁和严肃,右手挥向泠雨四人,道: “现在,为众人将军依次介绍一下四位贵宾,这位年龄最小的少年,是轮埠探险家协会烹饪分会副会长齐升龙之子,来自五桥国美食之都沁园城的齐天,小小年纪,就连续两次使用了石佛形态,如果未来一帆风顺,必然成为一方强者。” 按理说,即便是齐升龙本人到场,也享受不到如此高贵的礼遇,不过众将军不愧是王者之辈,礼贤下士自然是不会怠慢,恭敬的望向齐天,举杯敬酒。齐天听到父亲的姓名,难免有些感伤,饮下一杯,沉默不语。 帝君开阳右手稍移,道: “这位美丽的女士,名叫蛩颜,乃是上古三大神秘组织之一的嫡传后裔,其名讳,暂恕朕无法告知大家。其组织骁勇善战,为七星大陆的发展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至于其中具体渊源,恐怕朕也无从知晓,想必婕将军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会儿让婕将军发言。” 蛩颜虽然初步断定,这些将军肯定不是奸恶之徒,但是关于身世仍然不想太早公布于世,所以帝君开阳的分寸拿捏的极好,让她倍感欣慰,早已主动站起身来,面带微笑。 帝君开阳右手指向扇骨,道: “这位白衣少年,来自更神秘的国度,梧桐帝国,其家父是朕多年挚友!” 此言一出,全场更加寂静,所有将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就连泠雨、蛩颜也面露惊骇之色…… 梧桐帝国! 梧桐帝国! 相传是在上古时期名盛一时的强大帝国,后来突然消失,其中缘由众说纷纭,却是资料甚少,更是产生了各种神话故事,比如沉入大海之中,比如被陨石撞击而亡国,比如化身其他物种生活在大陆的某个阴暗角落…… 扇骨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世一直是缄默不言,可此时,他早已是酩酊大醉,不知秦汉,带着沉重的酒气战战巍巍的站起来,满嘴油光,道: “那是……嗝……胡说八道!我才不是梧桐帝国的人!” 帝君开阳并没有生气,而是面露微笑,示意大家直接饮酒,不用管扇骨。 最后,帝君将手伸向泠雨方向。 第41章 上古之战 帝君开阳指向泠雨,道: “最后一位少年,名叫泠雨,乃七桥国磐须城原工匠协会会长泠渊锋之子,排行第五。” 话说到这里,众人将军不禁面露疑色,陛下显然是按照一定的顺序介绍的,那么最后介绍的这位少年当属压轴,磐须城工匠协会会长之子的名头,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的确是属于王公贵族,值得高看一眼,但是对于这些执掌一方的王侯来说,地位并不对等。真按照封建传统的阶级地位来区分的话,这样的地位只能勉强高于齐天。 倒不是说众位将军势利,只不过出现在这样的重要军事会议上,有些唐突。 开阳之所以话说一半,停顿下来,是在征求泠雨的同意,泠雨第一感觉就是更加的崇拜,自昨天重伤被救,这位君王并没有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通过大家携带的随身物件,就做出了精确的判断。不仅如此,做出精确判断后,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在心中也是过滤了几遍。可谓是境界开阔,心思缜密……如今还看着自己,征求自己的意见,更是体现了他的睿智和礼让。 泠雨此番是要对众位将军陈述赤阳双月之战中的利弊,自然需要树立一定的威信,带着微笑,向帝君开阳点了点头。 开阳收到反馈,才继续开口: “另外,这位少年还有两个身份,一为熔岩帝国之国宝,烈阳琼鞭的主人,可谓之天选之子,这第二个嘛,其家父泠渊锋不仅是磐须城工匠协会的会长,还是我们赤阳帝国曾经最为亲密的盟友,天穹帝国帝君,天玑!” 此话一出,全场如雷霆贯耳,特别是珑甲石象之王分特,直接问道: “陛下,我部紧靠磐须城,泠渊锋与我交道甚多,为何又是天穹帝国国君?” 帝君开阳双手下按,示意大家坐下,并保持安静,娓娓道来: “事已至此,朕不再隐瞒各位,在各位将军的兽魂没有觉醒之前,也就是一万两千多年前,七星大陆上只有一个国家,帝君叫做古槃。朕、天穹天玑、北漠天璇、凝冰玉衡、熔岩摇光等七人均为古槃的得力门生。后来,魔界大军进犯七星大陆,共有十二个魔兽,五个魔王,他们组成了十七股强劲的力量,扫荡七星大陆,我方连连败退……再后来退到了现在中土大裂谷的位置,两军对峙。在恩师古槃的带领下,我们和魔界展开了殊死较量,就在最胶着的时候,恩师古槃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打败了所有的魔族。恩师古槃重伤后,将包括朕在内的七人按照天空北斗七星的顺序,封为神,长生不死,法力无边,而且各自管辖领域,成为七大王国,这也就是七星大陆的由来,而我们也被称作为七星战神……恩师古槃的独子执掌圣桥国,后来圣桥国发生内斗,分裂成两个国家,这也就是七桥国和五桥国的由来。恩师临终前,告诉我们,要求我们励精图治,兴邦兴国,以防御魔界卷土重来。朕、天穹帝君天玑以及北漠帝君天璇是最早用自身的能量去觉醒兽魂的,我们三个人始终相信,光靠少数几人的力量无法与魔界对抗,所以我们唤醒了兽族、鸟族、虫族的兽魂,赐予众位智力和能量,以盼着共同对抗魔界的到来。也不妨告诉众位,因为觉醒兽魂,我们三人功力大减,尤其是天玑,几乎散去了全部的功力,这也导致夺命苍鵟之王兰凌率领猛禽众将篡位得势。这几年,天玑躲在磐须城,依靠磐须城工匠协会会长之名,积累了不少的财富,而他几乎只和朕有些秘密联系。再说到,这次大战,朕在梦中感受到双月帝国有魔物复苏之倾向,想趁着魔族立足未稳,先发制人,故而挑起了这场战役。其结果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还是大获全胜,泯灭其幼焰,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相残杀,朕无法判断,所以当时起军之时,没有向众人解释其中缘由,望大家海涵。无论如何,朕只是不想让七星大陆所有的国家再深陷战争的漩涡中,所以才发动了这次自私且唐突的战役。” 帝君开阳讲的很多,绝大多数隐情都是在场其他人没有听说过的,众人一时间来不及消化这么多的秘密,场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帝君开阳见众人没有开口,独自喝了一点酒水,继续讲道: “此番攻打双月帝国前夕,朕传机密信笺于天玑,想让他出钱,在磐须城打造攻城武器,一方面,支援我军后期与双月帝国的对阵,另一方面,未雨绸缪,为和更多魔族的战争做准备。没曾想到,磐须城最先陷落,西原龙狼之王加特内将军也葬身于斯,更加诡异的是,攻打磐须城的不是双月帝国的魔法部队,也不是魔族的鬼魂僵尸,而是我们赤阳帝国的叛徒,由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率领的曲脊恶狼军团和环尾狈军团,其缘由,朕至今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值得肯定的是,其始作俑者另有高人,敌在明,我在暗,十分危险,关于这一议题,也是本次会议的重要讨论点之一。再者,朕几番视察战争前线,发现双月帝国所用的技能法术十分奇特,就连朕也不知道他们施放的是什么技能,什么招式,但是值得肯定的是,技能中没有邪恶的能量,他们用的是什么法术,他们是否还有其他法术没有施展出来,此一点,是本次会议的重要讨论点之二。再次,磐须城一战后,天玑与朕的来往切断,朕不知道他是否还存活于世,他去了哪里,是本次会议的重要讨论点之三。最后,天穹帝国竖瞳匪鸦之王松柯将军战死在月牙城,朕命令情报部门紧急赶往北漠帝国调查此事,可是都过去了这么久,北漠帝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朕的情报将士全部消失了,这是本次会议的重要讨论点之四。” 开阳说完所有的议题,干咳两声,示意大家讨论并发言。 巨角圣鹿之王迪尔最先起身,作揖道: “陛下,众位将军,五十年前,我曾与魔族交手,魔族似无心恋战,遇战则退,我也至今不明。老臣曾陪陛下视察战场,双月帝国的将士所用法术中,的确不含邪恶的成分,但依老臣看来,陛下既然断定双月已被魔化,说明,双月帝国真正的魔族威力还没有出现,恐怕未来有更多的硬战,切莫掉以轻心。” 金丝斗虎之王翊就好像是专门拆台的,向着迪尔道: “我脑子不太好用,刚刚陛下说的一些,我也没有太听懂,不过,我能做的就是杀敌,管他是魔族,还是双月帝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对了,在这里,我替老猫也表个态,他的想法肯定和我一样。” 泠雨并不太着急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想要听听更多的情报,得到更准确的判断,这一点点沉稳就是刚刚从赤阳帝君那里学到的。 不过他突然收到了珑甲石象之王分特将军的问话: “泠公子,敢问我部黎川边防军的一位副队长,托尔少尉被狼狈群逼下悬崖之时,你是否和她一起?” 泠雨点点头。 分特思考了一会,冲向开阳说道: “陛下,老臣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克洛斯菲尔背后的主子是谁,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天玑陛下的住处,也知道了泠公子的身份,才下此毒手。除了陛下知道天玑的藏身之处以外,对其有感兴趣的,恐怕就只有天穹帝国的兰凌、赫、江渔、昊等人,也就是说,要么他们是始作俑者,要么就是他们也投靠了魔族,松柯将军的战死也就迎刃而解了。” 紫眸灵猿之王空发言,道: “陛下,我们赤阳帝国的军团都集结了不少了,我认为,要解开这些问题,就是尽早攻下双月城,我要求抽调一半的军力,加入主攻战场!” 这一话,说的其他将军顿时也心潮澎湃,纷纷要表示加强对双月帝国的攻击。 帝君开阳虽然觉得蹊跷,可目前还真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貌似正如空将军所说,要解开谜团,就是要尽快拿下双月帝国,所有的答案就会水落石出。道: “四位少年,你们可愿意跟随赤阳帝国一起征战双月?” 直到现在,泠雨才站起身。 “我可以将我知道的消息告诉各位,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磐须城沦陷的消息,我并不知道,我希望得到赤阳帝国的帮助,查清磐须城之谜。” 第42章 不速之客 面对泠雨的要求,帝君开阳陷入了沉思。 磐须城一战,现在已经由七桥国介入调查,而且赤阳帝国此举已经得罪了七桥国,若不能给七桥国一个满意的答复,磐须陷落之仇恐怕要永远算在自己的头上。 当下局势紧张,要不就是先搁置一边,不参与调查,要不就需要借助最后的一丝信任,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协助调查,稍不留神,就可能弄巧成拙。 泠雨看到开阳的犹豫,再次说道: “陛下,磐须城是我的家乡,我离开磐须城时,四哥泠炎也还在城中,我必须要将磐须城背后的势力调查清楚。说来惭愧,我并不像陛下这般,心怀天下,我只求还父老乡亲一个清白。您刚刚提出的四个问题,我想,我至少能回答三个。” 刚刚还算恭敬的几位将军眼中马上流露出了不友好,不论你是什么来历,如今坐地起价,还有口出狂言之嫌。 翊将军似怒似笑的喝道: “小朋友,说话不要太傲气哦!” 开阳打断了翊将军的话,开口道: “好!我答应你!你说说看!” 泠雨干脆走到大帐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如果说,这种场面搁到一个月前,他恐怕只顾着吃肉,站起来肯定都战战索索,更别说轻松的迈开腿了。 “陛下,各位将军,我自磐须城出来,和托尔少尉一起坠入中土大裂谷……” 泠雨讲的比较详细,遇到追云熠环蛇,被探险家救下,遇到扇骨和蛩颜,离开裂谷,冷天、泠横的战死,参与天玑、兰凌、江渔、聃、菱玥、晨墨之间的战斗,和落日猞猫的战斗,穿越金银山脉,最后是赤阳剑齿虎的战斗。 他表明,磐须城之战,家父天玑在场,从克洛斯菲尔口中得知,赤阳攻打双月是魔界的奸计…… 克洛斯菲尔应该是被利用了,做了攻打磐须城的敢死队,之所以先打磐须城,除了切断军械制造线和逼天玑露面以外,最重要的是勾起七桥国和赤阳帝国之间的仇恨,使赤阳帝国陷入双线作战的情况…… 而且之所以派出的情报部队失去联系,多半是死在了魔界的封锁线上…… 听完冷雨的阐述,帝君开阳不安的起身踱步,他不排除自己被魔界当枪使的情况,也信任泠雨所说的为实话,但是依然迷雾重重,克洛斯菲尔攻打磐须城时所说之言是否属实,是大意说出了实情,还是故意走漏了错误的风声…… 诸如此类的疑问甚多,他的任何决定,关乎的都不是个人或者小团队的利益,而是一个国家的生死,甚至直接影响到整个七星大陆的发展。 他必须再三思考,仔细推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军对垒,除了军事上硬碰硬的对冲,战术计谋也是主要的方面。 很多问题其实都带有两面性,任何一招制敌之策,都会对自己也带来损失,而作为一个领袖,考虑的不是绝对的胜负,不是绝对的对错,而是得失之间的相对概率,和赌博无异,其筹码就是不断的分析,深入的推测以及果断的决断。 正在帝君开阳思考之时,远处匆忙飞来一只芒牙幽蝠。 “报!有入侵者!” 所有将军都紧张的站起身来,以他们的实力,一般的入侵者只要敢来,定然是有去无回,但是可怕之处就在于此,明知道赤阳帝国近一半的强者汇聚于此,却还敢来犯的家伙,简直是闻所未闻。 突然一阵劲风从西边的湖面吹起,坐在殿前位置的虎王第一个发现不妙,从桌后跳起,滞空之时,一只巨大的金丝斗虎已然显形,临空跳向湖面的方向,和那股劲风直接对撞下去。 那股劲风贴着虎王的耳朵,瞬间围着虎王的脖子转了一个圈,然后紧贴着虎王的身形,在极短的时间内,绕着虎王硕大的身躯,转了四五圈,顺着虎尾逃脱,冲着众人方向继续飞来。 紫眸灵猿之王空,原地变成一只和常人一样大小的猴子,伸出了双手,那双手在空中不停交织,一张紫色的大网瞬间成型。 那股劲风飞到紫色大网的位置,瞬间消失,几乎同一时间,在大网的背面重新汇聚,正对开阳飞去。 开阳一掌将面前的石桌拎起,石桌瞬间变成金色,重重的砸向那股劲风! 轰!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荡开,在场所有的桌子都被打翻,山珍海味顿时撒了一地,尘烟四起! 让人没想到的是,开阳也化成一道劲风,和入侵的那股劲风搏斗起来…… 正当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开阳却突然出现在原地,手中按着一个人的背脊,画面简直像两个小朋友在打架。 被按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穹帝国帝君天玑。 开阳、天玑两人几乎同时大笑起来,松开彼此的手,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分开后,天玑直接指着开阳的鼻子,骂道: “你这老家伙,不厚道啊,就用些破菜招呼我的儿子吗?” 开阳则是激动得有些眼眶红润,道: “你知道这是你儿子啊,我刚听了他的故事,要不是他命硬,够死三百次了,你这小子,国家国家治理不好,老爹老爹也当不好,要不,把你的天穹之心给我,我一个人管两个国家!” 说完又给天玑来了第二个拥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开阳冲远处的侍卫喝道: “来人,上座!” 天玑则是挡下,道: “上什么座,怎么,你这皇位舍不得我坐吗?” 话毕,天玑直接走到堂上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开阳这才反应过来,大笑着,也坐了下去,道: “你不嫌挤,我就不嫌挤!” 天玑瞥了一眼开阳,道: “算了,再怎么说你我也是帝君,要讲点面子,快安排你的人给我上座吧。” 开阳哈哈大笑,才又命侍从将石桌石凳放在自己旁边,对天玑道: “滚一边儿去!” 天玑和开阳在堂上的一系列动作,算作打情骂俏也不为过,所有赤阳帝国将领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帝君如此失态,如此平和,如此激动的时刻……他们只知道两位帝君的关系甚好,但是具体有多好,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就是交命老友相聚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 众位将军也不含糊,重新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 “欢迎天玑陛下!” 开阳并没有停止调侃天玑,向迪尔将军说道: “迪尔将军,麻烦你记一下,天穹帝国欠赤阳帝国美酒二十坛,山珍菜肴两百盘,对,还有石桌一张!” 说完,又看向翊将军和空将军,问道: “两位将军有没有受伤啊?” 紫眸灵猿之王空一脸懵,不知道陛下在卖什么药,但是翊将军在这方面就强得多,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装作一副重伤的样子,附和道: “哎呀,头疼!” 天玑指着虎王,笑道: “翊将军别耍赖啊,你捂的可不是头!” 开阳继续对着迪尔道: “写上,写上,翊将军头部受伤,胸部受伤,需要医疗费,九百斤金币,嗯,空将军神志受到影响,也需要,嗯,一千斤金币,写上!” 这哪里还是绝密的军事会议,简直成了两个地痞流氓大哥的见面会。 一阵欢笑过后,开阳才算重新回到了正题,道: “这次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天玑也沉了沉脸色,道: “还有一个。” “谁?” “晨墨将军,他在山下就闻到了你们的赤阳白釀酒,到山后抢酒去了!恐怕现在已经倒了!” 众人皆是大笑,开阳命人去接晨墨将军到会场,又问道: “其他将军呢?” 天玑则是凑在开阳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话,开阳的脸色慢慢变得极为凝重,极其难看,只说: “当真?” 天玑点了点头。 自月牙城三军之战,四大猛禽将军自爆,在场所有将士死伤过半,魔界趁着敌方元气大伤,一举攻下了落烟城在内的所有北漠帝国北部地盘,整个北漠帝国被一分为二,半壁江山沦为魔界管辖,但是魔界也元气大伤,不再进攻,双方正在月牙城的废墟上继续对峙。 自爆中,叠影残鸥之王聃、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南宫独雁之王晨墨都受到了重伤,但是天玑为了穿过魔界的封锁线,等到晨墨身体稍微好点,才通过伪装,穿过层层包围,正好赶上赤阳帝国的军事会议。 双月帝国的事情算是明晰了一半,但是更多的新疑问开始浮现。 开阳悄悄对天玑说道。 “如果只有小魔王扎克出现,加上他得力的手下杉本和泉筱,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我觉得十七位魔王中,不止扎克回来了……” 天玑点点头,道: “我是这么想的,扎克这个魔头,实力最弱,当年跑的也最快,自己没有太多的魔界军队,只靠蛊惑和收买,我估计你们的克洛斯菲尔,还有我国的兰凌、江渔等人都是受到了他们的蛊惑……但是,这个魔头野心一直不小,总想立功,扩大自己在魔界的地位,成为新的魔界之主。” 开阳敲敲桌子,道: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在我的梦中,是僵尸、鬼火等魔族军队的回归,而不是扎克搞的‘伪魔族’,这背后一定有鬼。恐怕天璇也是为了钓大鱼上钩,才跟着扎克到了他们的老巢。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打听他的下落,找机会救他出来。” 天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说其他魔王在这一万年中也都有小动作的话,现在扎克突然跳出来,其他的魔王也许也会渐渐浮出水面,目前,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停止内斗!” 开阳又道: “要不要通知玉衡、摇光他们?” 天玑摇摇头,道: “还没到时候……” 第43章 棋逢对手 正在天玑、开阳与众人商量军情之时,真正的不速之客已经到来。 最开始湖面开始出现动静,无风也起浪,一阵阵微小的水花开始拍打水库岸边,虽是很小的能量波动,但是众人都是强者,已经些微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安; 正在大家盯着湖面的时候,周围的树木也开始摇晃,一片片树叶在很小的幅度范围内,剧烈震动,却并不脱落; 图腾周围的火苗也不安分起来,摇曳不定,越烧越旺; 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的震颤…… 开阳低声问天玑: “除了晨墨将军,还有别人吗?” 天玑微微摇头,将气氛直接顶到了最紧张的状态。 不过这么多顶级的强者在这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压死他们,所以他们并不慌张,在敌人没有正式露面以前,他们泰然自若的坐在桌前。 毕竟,七星大陆有些纸老虎性质的高手,他们也是见过的,往往能够制造十分绚丽,十分震颤的场面,但是真正的杀伤力却如同花拳绣腿,不值一打。 但是,强大的能量越来越重,众位将军的脸色也显出难见的慎重。 扇骨醉成烂泥,已经趴在桌子下睡着了; 蛩颜的身体上,已经有些小蛇探出了头,随时准备出击; 泠雨右手握着铁锤,左手握着烈阳琼鞭,警惕的盯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把巨大的钢刀直接穿透了刚刚那只送信的芒牙幽蝠的,将尸体钉在一面战鼓上。一个满脸刀疤的人类大汉从钢刀旁边现身,将钢刀拔下,冷冷的看着众人; 与此同时,水面腾起一条水龙,水龙重回水面后,浪花四起,一个清秀的男子含着一株水草,直接悬卧在水面上; 周围树木剧烈晃动,所有落在地面的枯叶飘在空中,渐渐变成了绿色,往最高的一株松树顶上汇聚,一位白须老者单脚立于松树之巅; 所有图腾的火焰同时熄灭,一个火焰包围的人型生物漂浮于半空; 水库岸边,一块巨石瞬间炸裂,一位皮肤纯黑的两米大汉抽着一根极细的烟卷,映入眼帘…… 巨角圣鹿之王迪尔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五位人类分别应答: “双月,金刀,戴辞!” “双月,水兰,徐晟!” “双月,木榕,元蹇!” “双月,火幡,徐炽!” “双月,土钟,王翀!” 开阳想起战场上的火幡部队和木榕部队作战的场面,断定这五位一定是双月帝国的高层,心中难免有些吃惊,双月帝国果然耐人寻味,这五个人的气场,可以判定功力十分强大,这种力量无论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站在对立面,都是可以左右一方战局的超级势力。 其他将军几乎全部都变成了自己的野兽形态,可怜那些刚刚制作的美味佳肴,再一次被打翻。将军们正准备冲天而起,分别去战斗,被开阳喝住。 开阳挤出微笑,道: “远来是客,不得无礼!想必五位均是双月帝国的将军,可否给朕一丝薄面,先来喝杯酒,再谈其他!” 戴辞道: “赤阳帝国,欺我太甚!正值我们五大长老出境之时,趁我双月不备,不宣而战,杀戮我国国民,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水兰长老徐晟补充道: “天玑老儿,你执政不利,终至兰凌江渔等四位自爆于月牙城,害得我弟子屈弦和徒孙屈心失踪,这笔账,我们也要算一算!” 元蹇摸了一把胡子,道: “若不是我和其他两位长老正好赶到,双月王子和金刀、水兰长老都会殒命于月牙城!” 徐炽震散身体上的火苗,露出真正的面容,也是十分清秀,和水兰长老徐晟长得有几分相似,道: “开阳,他们误入月牙城,始作俑者便是受到了曲脊恶狼和环尾狈的追赶,你可别说你不知情!” 王翀拿下烟卷,吐了一口烟圈,道: “七星大陆出现魔物肆虐,你们赤阳天穹不做同仇敌忾之事,却攻打我双月帝国,此为何意?我看你们就是魔族的走狗!” 天玑连忙解释道: “其间必有误会!” 五位长老回答道: “先打过我们再说!” 赤阳帝国的五位将军冲着五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紫眸灵猿之王空伸长双臂,直接飞向木榕长老元蹇; 珑甲石象之王分特一声象鸣,冲向最近的金刀长老戴辞; 巨角圣鹿之王迪尔四蹄离地,腾空一跃,已经出现在土钟长老王翀的身前; 金丝斗虎之王翊来到火幡长老徐炽的身下,恶狠狠的盯着这位老对手的长官; 恐野青蝰之王婕作为唯一擅长水战的将领,自然是一头扎进了珮渡水库中,搅出惊天的浪花…… 战斗不可避免的开始了,伊始,所有人都恰逢敌手,一时间难解难分! 空将军的身手极其灵活,无论是巨大蕉叶的合击,还是尖锐荆棘的突刺,空将军都轻松的利用树木进行躲闪,在森林中的战斗,论灵活性,整个七星大陆都没有人能出其右,空将军忽快忽慢,显然这样的攻击速度对他而言,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他断定,就算自己不出手,光是耗,就能把对方的能量耗光…… 金刀长老对阵珑甲石象这边同样打的平分秋色,最开始,戴辞幻化成数百钢刀,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脸的砸向硕大的珑甲石象,分特将军这么大的身躯,想躲避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珑甲石象的玉色皮肤,就是世上最为坚硬的铠甲,根本就不需要躲避,硬抗即可。那钢刀噼里啪啦的打在皮肤上,就像是往铁盾上扔石子一般,没有丝毫的作用。金刀长老合掌,一把十米的巨大钢刀从天而降,直接劈下,分特将军身躯虽然庞大,身手却并不笨拙,两只前掌抬起,几乎站立起来,躲过巨大钢刀的同时,象鼻临空抽在钢刀的侧面上,那钢刀瞬间被劈成了碎片…… 金丝斗虎之王翊将军没有太多躲闪的念头,他的防御就是进攻,恰好,火幡长老徐炽也是一个暴躁之辈,直接幻化成一只和翊将军一般大小的老虎,一只火虎,一次次和翊将军正面硬碰…… 王翀长老四下移动,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冲着巨角圣鹿飞去,迪尔的鹿角光芒大盛,将飞来的石头冲得粉碎…… 最为壮观的莫非水库之中,十条水龙腾空而起,将恐野青蝰围在正中,恐野青蝰原地旋转,水面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十条水龙被依次搅成水花,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五彩斑斓…… 开阳和天玑自然是不会轻易出手,他们安静的观察着所有战场的情况,虽然五位将军占据了一些优势,但是五位长老强悍的实力还是让他们大为震惊。 突然泠雨走到天玑面前,道: “父亲,这是什么魔法,孩儿怎么没有见过!” 天玑摸了下泠雨的头,道: “为父也不清楚!” 泠雨摸了摸手中的烈阳琼鞭,道: “父亲,开阳陛下,我想去战斗……” 天玑和开阳不禁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这五位长老非等闲之辈,在和他们的战斗中,能让泠雨获得不少的实战经验,何况有自己坐镇,也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天玑对泠雨道: “叫上蛩颜,至于扇骨,你可以叫叫他,看他醒不醒,齐天就别叫了,他重伤在身,不适合战斗,去吧!” 蛩颜收到通知,自然是跑向了水边,一条追云熠环蛇从水面窜出,和恐野青蝰之王婕并肩而立。婕的蛇眼都变得有些红润,好像这种战斗的感觉宛如隔生,打骨子里的熟悉而亲切…… 令人意外的是,扇骨竟然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满嘴都是“好酒……好酒……”,没有瞬移,而是前仰后合的走向空和木榕交战的森林,其间,有些藤条拦腰抽来,扇骨也没有消失,而是鬼魅一般下腰,轻松的用身体变化躲过去,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泠雨的进战场方式最为特别,烈阳琼鞭抽身而出,直接套在了翊将军的脖子上,吓得翊将军向后一大跳,等他反应过来,泠雨直接顺着鞭子的拉力,坐到了自己的头上。 翊将军大怒,道: “你小子干嘛!” 泠雨凑近翊将军的虎耳,道: “这可是你陛下同意了的,你继续打,我就凑凑热闹而已……” 翊将军面对火虎的扑击,腾空躲闪,为了给背后的小朋友制造一些惊喜,特别做出了夸张的姿势。泠雨只感觉耳边的风不停的刮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手中死死的抓住虎毛,身体横甩在空中,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直接甩飞…… “小伙子,力气很大嘛,这样都没有被扔掉!” 泠雨骄傲的道: “小爷可是铁匠,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翊不解的问道: “那你不觉得烫吗?这样的温度,普通的人类早应该热死了才对啊!” 泠雨觉得被小看了,甚是不爽,道: “不是说了小爷是铁匠吗,这点温度还远远不够呢!” 正说着,火虎再次飞来,翊大吼道: “坐稳了!” 还没说完,翊的四肢全部匍匐在地,用尽全力,蹬地而起,迎着火虎撞去,这次的撞击对于火虎和翊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一次对攻,但是对于泠雨而言,的确感受到了难以掌握的力量。 在翊冲向火虎的过程中,速度太快,泠雨手中一松,直接被甩到身后,顺着虎尾,抛飞在天空。 慌忙之下,泠雨抽出烈阳琼鞭,直接绕在翊的虎尾上,才算是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就像风筝后面的小尾巴,在狂风中飘摇。 可是突然一撞,泠雨又因为惯性而朝头前飞去,几乎是直接撞在火虎的身上,烫的生疼…… 这才觉得,仅仅一招,就让刚刚自己吹的两个牛皮都破掉了,有些丢人丢大发的感觉,对翊求饶道: “啊呀,你会不会循序渐进,你就把自己当成马,我用鞭子抽他就行!” 翊一听就火了。 “什么?把老子当成马?!” 泠雨这才觉得有些失礼,慌忙开口。 “虎爷,虎爷,我错了,虎爷……” 翊将军听到泠雨的语气,突然想到了当时在山神圣殿遇到血爪狂狮之王玛修时候的表现,也是先顽皮了一阵,然后立马承认错误,顿觉得背后的小伙子很是亲切,道: “小伙子,很有意思!就让你抽几鞭子,你手上的烈阳琼鞭可是最劲爆的火焰,可不要给它丢脸。” 第44章 渐入佳境 紫眸灵猿之王空的余光中,看到了扇骨的到来,发现扇骨双眼紧闭,面色通红,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战战巍巍,慢慢吞吞的向着战场中心走来…… 空将军大声喝道: “小子,快回去!” 扇骨根本不理会空将军,晃了晃了脑袋,扇着扇子,继续前行…… 突然,一根粗壮的青藤从森林深处飞出,直指扇骨的方向,空将军暗叫不好,连忙伸手去阻止。 可是抓住青藤的后半段时候,才深深的体会到青藤的柔韧性,那青藤的前半段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以空将军的手掌为圆心,继续旋转…… 此时再去控制青藤的前半段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好大声提醒扇骨: “小子,跳起来!” 扇骨抬手,眼睛略微睁开,尽是迷离,道: “好酒……” 正说着,那青藤已经到了身侧,眼看要将其抽飞。 扇骨左脚站立,右脚抬起,身体后仰,恰如一个杂耍艺人,摆出一个标准的后桥动作,其柔韧性让人叹为观止。一个白色的拱形门正好架在青藤之上,然后左手点地,右脚和左脚分别收缩,轻松的躲过了青藤的攻击。 面不改色,心不跳,扇骨继续慢悠悠的往战场中心走。 木榕长老元褰显然已经看出了扇骨的不简单,将更多的攻势投入到扇骨所在的位置。 “那就试试这招,群草乱武!” 以木榕长老脚下的草地开始,一个宽约三米的尖刺阵开始突出,仔细一看,那些尖刺都是青草幻化而成,密密麻麻,十分锋利。 那尖刺阵迅速移动,冲着扇骨的方向蔓延而去,路上偶尔会遇到比较大的石头,竟然被那青草幻化的尖刺阵戳成了齑粉。 三米的距离,想通过前桥后桥这样的动作,显然是无法避开的,扇骨却仍然没有做太多的动作,直到尖刺阵来到身前,依旧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 就在锋芒已经擦到衣角之时,扇骨闪过三道叠影,已经出现在三米开外的位置…… 木榕长老元褰大为光火,马上施放了更多的尖刺阵,一秒之内,已经有几十道尖刺阵发出,那小草之海如翻涌的芦苇荡,此起彼伏,往外扩张,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针海。 扇骨继续闭着眼睛,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下,佝偻着背,一走一晃,在尖刺阵来临之时,辗转腾挪,巧妙的避开了所有近身的突刺,其感知力和速度,就连紫眸灵猿之王也有些自叹不如。 不仅如此,鬼魅般移动的扇骨,突然出现在木榕长老身侧的一瞬间,着实让木榕长老吓了一跳,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紫眸灵猿之王也把握到了这样的战机,双手交叉,一张巨网出现,将木榕长老裹得严严实实。 木榕身体一缩,上千片树叶纷飞,从缝隙中溜走,然后重新恢复人型。 木榕长老显然有些吃力了,退出很远,拉开了与扇骨和空将军的距离,静静的对峙着…… 要说空、扇骨和元蹇的战场属于平分秋色,那蛩颜、婕、徐晟这边,就越来越有压制性局面的出现。 在搅碎了水兰长老的几波攻势后,恐野青蝰之王婕早已是急不可待,直接发动了攻击,在水库中,上下翻飞,每次攻击到水兰长老的身体时,就会出现蓝色的光点,四散开来。 恐野青蝰之王可不管你是单体,还是变成了上万个小光点,依然是在这些光点中发起攻势,隔远一看,就如同沸腾的水中,煮着一条不死的泥鳅,搅得那湖水宛若大海,惊涛骇浪,蔚为壮观。 若不是这是饮用水的水库,清澈纯净,换做普通的自然湖泊,恐怕早已是浑浊不堪。 不过显然的是,恐野青蝰之王这种发疯似的攻击是有效的,那些光点每每受到能量的冲击,仍然会对水兰长老的本体造成伤害…… 但是水兰长老只觉得疼痛,而不会受伤,因为他早就将自己的生命力全部注入水库之中,只要水库中的水不干涸,他的生命就是源源不断的,这就是水体润物细无声的特征。 那些蓝色光点重新汇聚在水库的另一侧,最开始是一株水草,然后水兰长老才显形,右手自肩部到手掌,有一条十分长的血痕。 蛩颜看到鲜血,自然是知道自己登场唱戏的时间到了。 蛩颜大叫道: “喵喵!开饭咯!” 那追云熠环蛇马上就如离弦之箭,贴着水面,快速游向水兰长老。 游到一半,大觉不妙,因为水兰长老痛苦的表情中,手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就连那鲜红的血液滴到半空,就变成了透明的水滴。 在水兰长老的身前,出现了一排巨大的兰草,在追云熠环蛇穿过兰草之时,水兰长老已经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蛩颜被稀里糊涂称作圣女,内心的小骄傲还是油然而生,这样的战斗,她需要竭尽全力。 “玩躲猫猫吗,老娘可是高手!” 单掌冲天,双膝下沉,另一掌按在水面,大喝道: “熠环修罗阵!” 水兰长老万万没有料到,虽然自己的伤口及时愈合,血液也及时的净化,但是湖中还有其他的鱼虾,刚刚自己和两条巨蛇鏖战之时,湖中的鱼虾被撕成粉碎。 虽然整体上看来,湖面依旧是碧蓝色的,丝毫看不出有血液的成分,但是追云熠环蛇对于血液的敏感程度太高了,这些血液足够发动熠环修罗阵了! 就这样,随着蛩颜念出招式的名字,巨大的追云熠环蛇直接沉底,在湖底分成几十条小的环蛇,一个巨大的阵法在湖底慢慢呈现。 本来就流光溢彩的熠环修罗阵在水底施放的效果,太过炫酷,斑斓色彩在水体的折射作用中,出现如同幻境才拥有的色泽。 就连恐野青蝰之王婕都感到震惊,冲蛩颜道: “没想到,圣女小小年纪,就已经修炼出了‘修罗阵’!” 蛩颜调皮的眨了一下眼。 不一会儿,湖底开始出现斑斓的毒雾,从熠环修罗阵的阵法边缘开始弥漫,如同海底火山喷发的浓烟一般,煞是好看。 不过以蛩颜的功力,追云熠环阵散发的毒雾只能覆盖水库的一小部分面积,更多的地方依旧是澄清无比。 恐野青蝰之王望着湖面,道: “就让属下助圣女一臂之力!” 说完,蛇头没入水面,往逆时针方向游动,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成型,那漩涡不仅加快了毒素和水体相互溶解的速度,还使得更多的毒素混入远方清澈的水体中。 其效果,如同将十几种不同色彩的颜料同时倒入小池,然后用筷子轻轻搅拌,那颜料顺着水体的流动,慢慢晕开…… 就在湖水已经被色彩吞噬了一半的时候,水兰长老从最远方的湖面跳出水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时间紧迫,他或许要寻找更好的方法了。 金刀长老戴辞,作为五大长老中法力排名第二的强者,在和珑甲石象的对攻中,好似还占有一定的优势。 这倒不是因为金刀长老的技能威力多么明显,而是丰富的实战经验和过硬的心理素质,帮了大忙。 他分析,这尊庞然大物,看似刀枪不入,身手敏捷,但是世间万物,都有短处,都有软肋。 在前期,他不断幻化出大量的钢刀,刺向珑甲石象身体不同的部位,用凌厉的眼神观察珑甲石象之王的反应。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消耗能量巨大,但是他发现了,珑甲石象之王全身都是坚硬无比,但是论躲闪概率,背后就是软肋…… 金刀长老戴辞腾空而起,跳到象背,珑甲石象之王距离的抖动身体,想把背上之人甩出。 金刀长老则是双手举刀,重重的插向巨象背后的皮肤,在其剧烈的挣扎中,钢刀的刀尖在象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星,金刀长老紧咬着牙,继续施加手臂的力量,终于在快被甩飞之时,插入一尺左右的距离,稳定住了身形。 对于珑甲石象之王而言,皮肤的厚度就有好几尺,一尺的伤口简直如同隔靴搔痒。但是任由对手在自己背上胡作非为,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卷起象鼻,直接打向自己背部人类的位置。 金刀长老戴辞自从稍微刺破了珑甲石象皮肤之后,心情大好,确定这头巨象的皮肤并非绝对的刀枪不入,于是腾空躲过象鼻的攻击,乘势在半空中,幻化成二十把钢刀,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势大力沉的插了下去。 这一下,珑甲石象之王感受到疼痛的存在了,余光中,十把钢刀分成两排,牢牢的插在自己的皮肤之上…… 珑甲石象之王发出一声巨大的象鸣,绷紧皮肤,用力一震,那十把钢刀被直接震飞! 但是血液已经从十处伤痕中出现,戴辞同样不太好受,能量差不多耗尽了,大口的喘息着,不时发出难受的咳嗽声…… 珑甲石象之王显然彻底被激怒了,大声吼道: “兄弟们,玩够了没有,我准备开杀了,你们注意别伤着!” 在水库岸边顶石头顶得正开心的巨角圣鹿之王迪尔大声应和,一向繁文缛节的他,上了战场,也有了几分王者的霸气,道: “老象,要什么防御啊,你数三二一,一起进攻,谁顶不住谁是孙子!” 在他们中间的就是金丝斗虎之王翊,吓得虎王,连连求饶: “象哥,鹿哥,别冲动,我还没有准备好,千万别冲动!” 远处的紫眸灵猿之王空打趣道: “陛下,让沁园城的厨子晚上加餐,油炸金丝斗虎!” 正准备上前攻击水兰长老的恐野青蝰之王婕收回身体,挡在蛩颜身前,道: “圣女小心,站在我身后,别动!” 第45章 烈阳鞭法 就在赤阳帝国的众位将军准备真正应战之时,其对应的长老们也纷纷互相对望了一眼,微微颔首。 空将军的手网扑空,木榕长老元蹇变成绿色的树叶,四散开来; 分特将军的象鼻扑空,金刀长老戴辞变成金色的钢刀,向天空盘旋; 婕将军吐出的水锥射空,水兰长老徐晟变成碧蓝色的光点,飘荡在湖边; 迪尔将军的雪白鹿蹄踏空,土钟长老王翀变成土黄色的尘烟,袅袅腾起…… 不一会儿,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同时飞向湖边一处空旷的草地,四位长老瞬间成型,并肩而立,威风凛凛。 水兰长老看着仍在打斗的火幡长老徐炽,顿时一股无名之火,道: “喂,你还没有玩够吗?” 那火虎腾到半空,化作人性,道: “有这么跟你哥哥说话的吗,你们先玩,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又重新幻化成火虎,冲向翊和泠雨。 水兰长老气得直跺脚,被金刀长老戴辞按住肩膀,道: “有我们也够了!” 火虎对翊说道: “敢不敢和我去别的地方单挑?” 翊道: “有何不敢!” 两只巨虎便腾空飞跃,去往另一边的空地,继续对攻。 翊将军对身后的泠雨说道: “有进步,再给你十鞭的机会!” 泠雨听着倍感亲切,脑海中浮现出四哥泠炎的身影,四哥站在熔炉边上,不停的将铁砖扔进铁浆中,冲自己说: “有进步,下一块!” 泠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暖的气流,对翊将军说道: “好,开始吧!” 对于在平地挥鞭都倍感局促的泠雨而言,骑在金丝斗虎巨大的身形上,扛着耳边呼啸的狂风,顶着火虎散发的炙热温度,在高速移动中挥出烈阳琼鞭,并不容易。 虽然泠雨极力的屏住呼吸,感受自己与火虎之间距离的变化,感受烈阳琼鞭与手腕力度之间的关系,但是前面所有的挥击,都落空了。 光是落空还好,最要命的是鞭子回缩时候的冲击,如何回缩鞭子成为了最麻烦的课题。 泠雨不禁想起“夏草哥”泠横在使用烈阳琼鞭时候的场景,绷直回缩,升空直劈,旋转弧度,甚至鞭影,那是多么的纯熟…… 自己却远远不够。 果然,这一鞭,回缩又成了大问题,直接打在翊将军的脚前,要不是翊将军躲得快,肯定会被伤到。 翊将军略有不满的道: “有进步,下一鞭!” 泠雨没有气馁,他渐渐发现,以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方向挥动烈阳琼鞭,其产生的效果也不尽相同,这种细微的差别,甚至可以归结于每根指头,每根关节在挥击时候的用力幅度。 如果太过用力,烈阳琼鞭的攻击速度的确是很快,但是在绷直的一瞬间,会迅速的反弹,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做出相应的手部动作。 如果太过轻飘,烈阳琼鞭则是软绵无力,给对手制造了大量躲避的空间,而且一旦对手抽出身形,将自己的力道注入飞来的鞭头,烈阳琼鞭马上会反戈一击,由自己的进攻武器,转化为敌人的进攻武器,十分凶险。 最致命的,就是关于用力方向的掌控。 想要将绷直后的鞭身整条抬起,整条手臂固然也要上扬,这倒没错,不过,看似总体上扬,其实手腕处要下压,用暗力和巧力,去克服鞭身的惯性,这样鞭身才会上扬。 否则直接抬起手臂,鞭身会上扬,但是鞭头会下垂,这道波浪形的轨迹显然不适用于常规的攻击手段。 泠雨心中暗想。 烈阳琼鞭啊,烈阳琼鞭,不愧为熔岩帝国国宝之一啊,设计的太精细了,缜密细致的思维,临危不乱的心理,强壮苍劲的力量,日复一日的练习……缺一不可。 其实又何止看着就难以掌控的鞭类武器,看着就容易掌握的锤类武器才是最考验综合素质的,这种武器,要么就稀松平常,要么就能够登峰造极。 泠雨知道,自己距离登峰造极的境界还有很远的路程。 但是眼下,他鞭法的进步已经非常的明显了,在第七鞭的时候,已经打在了火虎的尾部,疼得火虎的身躯一震,发出恐怖的虎啸。 接下来的三鞭,又落空了。 在这十鞭里,仅有一鞭打到了火虎,造成轻微的伤势,其余七鞭抽到了空气中,还有两鞭由于失误打到了身下的金丝斗虎之王身上。 金丝斗虎之王翊已经有些明显的伤痕,特别是嘴旁边,已经有一条留着鲜血的痕迹。 不过翊将军没有发出任何疼痛的虎啸,只是在泠雨挥出第十鞭后,冷冷说道: “有进步,再打十鞭!” 泠雨眼中一片泛红,这份感动来自身下的金丝斗虎之王,也来自远方那不知生死的四哥泠炎。 接下来的十鞭,没有一鞭是抽到了火虎身上的,而金丝斗虎之王为了配合泠雨,也没有使用太多的攻击招式,只是带着泠雨冲杀闪躲。 地上被鞭子抽得乱七八糟,已经出现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坑洞。 翊将军继续说道: “有进步,再打十鞭!” 平时嬉笑无常的翊将军,在训练新人的时候,显得无比的镇定和从容,没有丝毫的戾气,也没有丝毫的狂野。 或许这就是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百兽之王的原因,光靠着几分冲杀的势头,断然是无法做到快速成长的。 与其说翊将军在训练新人,不如说他在守护希望。 在翊将军不厌其烦的配合中,泠雨沉住了气,他不再想象着,下一鞭就打到火虎身上,一鞭子将其抽飞…… 而是心平气和的开始挥出各种实验性的鞭法,无一不是打在空气中,但是他发现,这样的练习,看似没有进步,但是比起莽撞的不停乱抽,提升的速度要快的很多。 其实作为火虎本体的火幡长老徐炽也知道,他在被利用着当训练目标,这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不停的寻找着金丝斗虎之王的破绽。 正如他所料,由于翊将军将更多精力放在配合泠雨之上,偶尔还要用于躲避泠雨失误时回抽的鞭子,的确露出了很多的破绽,一番又一番的对攻下来,翊将军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横流,而火虎本身仍然只被抽中了寥寥数鞭,且鞭鞭疲软无力,无法造成严重的伤害。 翊将军也害怕泠雨因为自己的伤势而走神,对泠雨说道: “不要分心,继续,下一鞭!” 翊将军其实对身后的这个小子早就已经产生了一些好感,昨天抵达泠雨四人与赤阳剑齿虎的战场之时,他通过周围树木的折断、地上坑洞的大小已经众人的位置和伤势,已经初步对对战过程有一个还原,不禁对这四个人类小朋友有了很高的评价。 现在正值泠雨精力最为集中,马上要找到鞭法奥秘之时,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配合,切莫让刚刚的一些试验前功尽弃。 要说搁在平时,泠雨应该已经感动到稀里哗啦,可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内心突然十分平静,甚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身下巨型的身躯,道: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下一鞭!” 一鞭! 再一鞭! 再十鞭! 再十鞭…… 渐渐的,这条曾经极不听话神鞭开始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了。 无论是抽击,还是收回,都开始变得游刃有余,鞭身上的火苗也渐渐变得更加明亮…… 而且泠雨惊喜的发现,以前自己的二哥泠横在使用烈阳琼鞭之时,鞭身上的火焰是火红色,自己最开始使用烈阳琼鞭时,上面火苗的颜色并不鲜艳,只是淡红色…… 如今,这条神鞭的火苗颜色已经开始趋近于二哥当时的模样,这便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没人记得那是第多少鞭,重重的砸到了火虎的头上,打得火虎头上的火苗如同滴蜡一般,滴落在草坪上,点燃地上的枯草和干柴。 火虎也骤然收缩,后退了十几米,才站稳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 翊将军娓娓说到: “第两百零五鞭!有进步,继续!” 正准备蹬地发力,后腿处被鞭子抽到的伤痕突然爆开,一个踉跄,向身侧偏移数米,才勉强停稳身形,喘着粗气…… 给泠雨的感动无以复加。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数过打了多少鞭,而且如果没有自己来捣乱的话,以身下虎王的实力,早就将对方打趴了,如今却伤害累累,处于奔溃的边缘。 泠雨笑着,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对身下的巨虎说道: “继续,下一鞭!” 是的,他没有因为虎王的伤势而放弃,而安慰,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继续进攻,这才是对虎王最大的尊敬! 虎王心中也是一阵欣慰,发出了第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迎面冲向火虎。 泠雨眼中一横,举起烈阳琼鞭,仿佛感觉到了二哥泠横站在自己的身后,用那只丑陋的、龟裂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这种感觉让泠雨感受到了最大的解脱,伴随着虎王的虎啸,大声喝道: “烈!阳!鞭!法!” 第46章 金木水土 在泠雨、翊、徐炽打斗的另一侧,战局出现了惊天的转变。 “金刀问斩!” “水草唤魂!” “木榕孕月!” “土钟撼地!” 除了徐炽的“火幡映日!”外,四大长老双双合掌,金、木、水、土,四大元素合体,金黄色、翠绿色、天蓝色、土褐色的四种光芒在四位长老身边荡漾。 巨大的能量让前来支援的几位将军都有些面部抽搐,就连天玑、开阳也蹙紧眉头,感受着这股无比强横的力量。 天玑隐约浮现出一丝记忆。 那是兰凌、江渔、昊、赫自爆之时,自己因为要保护族群,也被震伤,冥冥中,曾经感受到地面腾起一股强横的力量。当时飞沙走石,看不清楚,但是那股能量就和现在出现的能量有些相似。 看来,的确如这五位高手所说,月牙城一战,他们都在现场,而且通过强大的合体技能,也形成了一道不逊于天穹之心屏障的防御罩。 开阳别过头,问天玑道: “你能感受到什么吗?” 天玑摇摇头,他知道开阳所问,意在询问这股能量内的魔界气息。 开阳心中纳闷,这种能量的巨大,几乎可以和任何一位魔王媲美……难道双月帝国真的自己创造出了这么强大的新型魔法吗…… 想着想着,开阳和天玑同时脱口而出: “五桥政变!” 是的,五桥政变,五桥国以研习邪恶魔法为罪名,将长子黄爻驱逐出境,次子黄煜登基帝位,那个时候大家所说的邪恶魔法,也许就是如今这样强大魔法的雏形。 再看时,四大长老的合体技能已经日渐恐怖。 木、水相合,人间归春! 一颗颗弱小的种子,不停的吸吮着碧蓝色的水珠,开始在空中发芽,生长,开花…… 金、木相合,化柳为刃! 那些植株的树叶开始变得锋利,狂野,闪亮,金灿灿的光芒出现在刃口…… 土、木相合,森林苍天! 植株迅速的生长,从头顶开始,由近至远,再无天空云朵之缝隙,全是森林之海,刀刃之洋…… 水、土相合,点石成玉! 地上的土壤开始急剧收缩,原本褐色的黏土开始变得坚硬,渐成黑色,若上古神石…… …… 四大元素在不停的融合,不停的互相协助…… 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出现了变化。 大地剧烈震颤, 水库全部抽干, 森林茂密盖顶, 处处倒悬锋刃…… 作为对立面的众位将军,没有了信手拈来的从容感,纷纷亮出了看见本领。 珑甲石象之王,一声象鸣,全身化作通透的玉色,皮肤都氤氲出一股淡蓝的光泽; 紫眸灵猿之王,将巨网横于身前,双瞳变紫,照在巨网上,巨网顿时燃起紫色的火焰; 巨角圣鹿之王,全身的骨骼噼啪作响,每处关节都长出巨大的鹿角,将身体包裹,如同一尊庞大的珊瑚; 古嶂魁熊之王,跳到齐天身前,双手顿地,全身的毛发化成巨石,上覆青苔,如同上古雕像; 恐野青蝰之王,卷成蛇盘,将蛩颜包覆其中,原本青绿的鳞片上出现奇怪的白色纹路,从头至尾…… 在众人的世界观中,人类顶多能够做到抗住自己十次攻击,没想到,眼前的四人发出的能量,已经有超过自己承受范围的趋势,这还是四位长老的合体技能,倘若五大长老同时合体,恐怕仅仅一招,整座珮渡大坝,连同地上的土石,都要灰飞烟灭! 恐怖的能量几乎要将周围的世界都撕碎…… 就连泠雨一边的三人都感受到明显的威压,停止了争斗,静静地等待着远处的能量波动…… 天玑目露寒光,刚刚经历月牙城爆炸的他,不能再让那样的人间炼狱在赤阳帝国重演。 更何况,当时的矛盾是来自多方,北漠、天穹保守派、天穹激进派、魔界……凭他的力量自然无法调停。 眼下的矛盾并非要走到拼死拼活的地步,四位长老展现出逆天的能量,虽然匪夷所思,其中是真的不蕴含邪恶的成分,显然都来自于大自然的力量…… 开阳心中所想,与天玑无异,这么强大的能量如果不是敌军,必然成为日后对阵魔界的中流砥柱…… 开阳和天玑对视一眼,同时飞向四位长老的虚影位置。 借着“赤阳之心”和“天穹之心”两枚神泪的力量,才算是稳定身形,被两道金色的光芒包裹在其中。 “住手!” 就在能量达到顶峰,注定要爆开之时,珮渡水库最远处的岸边响起一个声音。 天玑和开阳都十分诧异,因为这声“住手”并不是来自于自己二人,那么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能够闯入这种能量波动中,且有权利叫出“住手”的人,全大陆绝不超过十人。 放眼望去,两匹战马从远处奔来,战马的速度在人类常见坐骑中属于极品了,但是与兽族的移动速度相比,还相去甚远。 随着战马靠近,一位中年人类映入眼帘。 正是双月帝国国君,黄爻! 以及双月帝国王子,黄肖! 认清对方身份后,开阳迟疑了片刻,让赤阳帝国的诸位将军停止施放技能…… 四位长老也瞬间收回了所有的能量,仅仅一秒钟,令人崩溃的空气重新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甚至连珮渡水库中的湖面都重新归于平静。 一点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剧烈能量对抗的样子。 四位长老来到黄爻、黄肖的位置,火幡长老也顺势脱离战场,化作一道火箭,与双月众人集合。 双方隔湖对峙。 仅仅几天之后,在七星大陆的西方,又一次顶级强者之间的谈判开始了。 黄爻,黄肖,徐炽,徐晟,戴辞,王翀,元蹇! 对阵! 天玑,开阳,泠雨,蛩颜,扇骨,齐天,贝贝,分特,晨墨,空,翊,婕,迪尔…… 黄爻和黄肖相继翻身下马,直接往开阳方向步行。 五大长老欲拦住,黄爻推开众人的双手,带着坚毅的目光,和黄肖一起,慢慢徐行。 赤阳帝国方面也如临大敌,纷纷挡在开阳和天玑身前。 同样的,开阳抬手示意其他人站在一旁,于是所有将领分旁而立,警惕的望着走来的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走的很慢,面无表情,但是威风不减。 时间仿佛过的更慢。 泠雨清楚的察觉到,这种气势,虽然没有刚刚四大长老合体时候那般的流于表面,但是依旧让人喘不过气来,只不过表现的形式不同罢了,这种比拼不是武力的比拼,而是气场的比拼。 三位帝王同时会面,在和平时代也曾发生,大都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但是在这种战争局势下,就显得诡异,古怪。那慢慢走出的步伐,哪怕一小步,似乎都包含了太多的隐晦和挣扎。 终于,双月帝国二人走到众人十米前的位置,黄爻脱掉目无表情的伪装,露出一丝平和的微笑,向天玑、开阳二人率先点头敬意。 开阳和天玑也随即还以微笑,单手放在胸口,微微点头,做出更加恭敬的动作,然后像迎接贵客一般,迎了上去。 外交无小事,帝王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静止、沉默的时间,都是可以解读出一些意义的。 按照七星大陆的礼仪,真正正统的国家自然是上古帝君古槃后裔执掌的七桥国和五桥国,其他七大帝国的帝君,在当时不过是被分封的王侯,时间一长,才独霸一方,自治为国。 双月帝国虽然不是七桥国和五桥国,但是其正统的血脉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是眼下的开阳、天玑,还是摇光、玉衡、天璇、天权、天枢,遇到恩师古槃的后裔,行跪拜之大礼都不为过。 开阳和天玑马上给出了正确的示范,单膝弯曲,却不跪地,道: “恭迎双月圣君!” 帝王之间的会面,一般在七桥国首都苏京,偶尔会在五桥国首都杭京,一般的将军是断然见不到的,所以,这样的场面给这些也算见多识广的将军和长老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赤阳帝国的将军们,面面相觑,有些捉摸不透。 黄爻双手微微扶起天玑和开阳,恭敬的道: “两位前辈,不必如此!” 开阳眼睛一转,想必黄爻是来谈判的,既然是谈判,就必须有谈判的样子。 向左右喝道: “传朕命令,所有战争前线的攻击部队撤军一百里,停战三天!布置鞍马,迎双月帝君、双月王子、五位长老七人入晟阳城,命晟阳城张灯结彩,烹羊宰牛,安排歌舞,准备晚宴,共襄盛会!” 黄爻左手虚按,道: “开阳前辈,不必如此,晚辈这次到访,只为修缮盟约,重缔友好,不瞒两位前辈,五位长老前来扰攘是奉晚辈的命令,晚辈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就是全力进攻,不留活口……” 听到这里,赤阳帝国的将军显然有些按捺不住了,露出杀气。 特别是翊将军,往前迈了一小步,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47章 未知旅途 黄爻观察到了众位将军的不安,向众位将军也微微行礼,微笑着补充道: “但是,晚辈真实的用意并非如此,更不是来挑战诸位将军的威名。这五位长老,就是双月帝国的紫金梁、擎天柱,晚辈想让他们展示最真实的实力,以洗脱前辈视双月为魔界之都的罪名!” 泠雨心想,原来如此,给五位长老下达死命令,目的就是让他们发挥出所有的能量,这样才会让赤阳方面信服两点,其一这五位长老法力无边,的确称得上一个国家的顶梁柱,其二这五位长老所有技能都暴露,没有藏匿邪恶技能,搭台演戏之嫌。然后自己紧随其后,在关键的时刻,化干戈为玉帛,此间妙计,甚是值得揣摩。 开阳笑道: “双月圣君不愧为恩师古槃嫡系后裔,妙哉,妙哉,赤阳这次出征,侵犯双月,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其间恐有误会,圣君肯亲自出面,愿双方开诚布公,所有猜疑定然可以迎刃而解。冒犯之处,愿闻帝君教诲。” 天玑作为知道其中猫腻的当事人,立马从中调停,道: “吾兄开阳所言极是,其中蹊跷,朕也略知一二,冤家宜解不宜结,若能偃旗息鼓,停止纷争,于国于民,都有好处。实不相瞒,圣君先兵后礼,着贵国五大长老来展示神威,朕从中感受到的的确只有自然之力,远非魔族污秽浑浊之感。” 黄爻听完,低头摸了摸王子的头,道: “两位前辈谬赞了,这个损招出自于我儿黄肖之口,晚辈也是不得已为之!肖儿,见过两位前辈!” 黄肖双手作揖,不卑不亢,道: “见过天玑前辈,见过开阳前辈,见过众位将军,多有冒犯!” 就在黄肖扫视众人的过程中,和泠雨的眼神直接碰撞,顿时在双方心中都出现了丝丝涟漪。 泠雨心想,眼前少年,年纪和自己相差无几,打扮得和扇骨一样精致。若这个计谋真是他的手笔,其大局观之开阔,令人赞叹……刚刚其父皇只让他见过天玑和开阳两位帝君,他却顺带对在场所有人都表达了敬意,其间反应之快,定为人中龙凤。 而在黄肖的心中,看到泠雨的一刹那,就已经结合泠雨一身的装扮和眼中的气质做出了准确的分析,上身赤裸,腰间一把铁锤,手中一条钢鞭,隐隐透着神力,眉目稚气占了一大半,却不乏成熟的色彩,能够出现在这样的殿堂上,想必一定是位少年英雄。最重要的是,此人呼吸不匀,体有汗渍,隐露伤痕,必然参与了刚才的大战,功力也不容小觑。再对比其他三个同龄孩子,白衣少年卧倒在地,显然喝醉,小胖子脸色苍白,似有重伤,黑纱少女紧靠蝰蛇将军,站位靠后,唯有这个赤身少年紧挨着两位帝君……综上所述,此人非同凡响! 也许是因为在对方的心中都留下了不俗的第一印象,泠雨和黄肖二人同时点了点头,以示恭敬。 眼神挪开后,两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 双方在一番寒暄后,开阳表示: “鞍马已到,请贵宾上座,珮渡大坝地处偏远,招待自会不周,望双月贵宾赏朕薄面,前往晟阳城,再叙情谊!” 黄爻顿了顿,微笑道: “不了,久闻赤阳物华天宝,自然会有山珍海味,下次再来打扰各位。其实这次晚辈前来,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请大家进入双月城参观,让晚辈略表地主之谊。” 此话一出,双方的空气都变得怪异起来。 双月五大长老惊讶万分,就差直接出言制止。要知道,双月帝国,封锁数十年,和其他国家没有太多的交道,而且,一旦安全通过魔法结界,倘若对方心怀不轨,无异于引狼入室。这种打开国门,迎接外宾的做法,在双月帝国短暂的建国历史上,闻所未闻! 赤阳帝国的将军无非是怀疑黄爻暗中设伏,摆下鸿门宴,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加上双月帝国极其神秘,今日也见识到了五位长老的强悍,真遇不测,难免陷入被动。 不一会儿,双月的长老和将军都忍不住了,纷纷小声提醒黄爻和开阳三思而后行。 “陛下,陛下……” 黄爻殷切的看着开阳和天玑,天玑突然面向冷雨,轻松的道: “雨儿,换做你,你会去吗?” 泠雨被突然点名,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不是太大了,但泠雨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天玑对他提出的一个小小考验,是在考验他的应变能力和决心。泠雨微微扫视了一下黄肖,坚定的点了点头,道: “我会去!” 天玑露出欣慰的目光,因为按照他的逻辑,他是不会去的,他在天穹帝国的失误,就取决于他的不够坚定,谨小慎微,泠雨的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开阳听到泠雨的回答,也开怀大笑,摸了摸泠雨的头,道: “后生可畏啊!那就打扰了,请朝前引路!” 这是双方的将军和长老们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陛下,陛下……”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三位君王的决定又是如此的坚定。 黄爻立马侧身,恭敬伸手,大声道: “请!” 正在这时,晨墨不知道从何地冒出,一脸酒气,闪到黄爻身前,毫无礼仪的道: “黄爻陛下……双月帝国……嗝……可有好酒……” 连天玑都看不下去了,喝道: “晨墨将军,不得无礼!” 黄爻不怒反喜,按住眼前这个臭和尚的肩膀,比着夸张的手势,大笑道: “哈哈!当然有!好酒好肉!好歌好舞!晨墨将军定会满意!” 黄爻开始展现一位帝君除了威严外的另外一面,那就是豪迈! 倒在地上的扇骨突然起身,那样子比晨墨还迷糊,支支吾吾的念叨: “什么?嗝……好酒……哪里有好酒……嗝……师父……带我喝酒……” 泠雨听着不停嗤笑,蛩颜则是一脸鄙夷,好似完全不认识这个酒鬼。 黄爻笑的合不拢嘴,道: “需要晚辈为晨墨将军和这四位小贵宾准备双月战马吗?” 天玑和开阳看向四位小朋友,征求他们的意见。 泠雨毫不客气的看着金丝斗虎之王,目的很明确。 从翊将军的脸色来看,恐怕心中早就开始骂娘了。 你小子还真把老子当马了! 正准备发作,被迪尔按住,总是被翊拆台的人不忘报仇,道: “我的虎王大人,你也有今天啊!” 可怜那翊将军碍于天玑的面子,只好从命,不再拒绝,暗自叫苦。 这时,蛩颜也发话了。 “能帮小胖子叫一匹马吗,他受伤了……” 齐天听到这句话,其实还是有些感动的,因为在蛩颜的语气中听不出装腔作势,显然是最平常的关爱……但是杀父之仇,大于任何,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黄肖迈步上前,对蛩颜道: “那你和这位白衣少侠需要马匹吗?若不嫌弃,可以乘坐我的战马。” 蛩颜嘟囔着嘴,道: “我不需要,我有喵喵,还有婕姐,至于这个白色酒鬼,他就更不用了,我有办法。” 说完不禁偷笑,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众人各自上马,兽族将军变成野兽形态,泠雨也是如愿以偿,翻身来到金丝虎王背后,一脸高兴。 正准备启程时,响起一声稚嫩的象鸣,珑甲石象幼崽biubiubiu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本来在喵喵身上的蛩颜马上收回了追云熠环蛇,翻身到珑甲石象幼崽背后,眼中无比的爱怜,不停的抚摸,道: “不哭,不哭,你爸爸不称职,喜新厌旧,不理他,姐姐带你去玩,不哭,不哭……” 听得泠雨一脸无奈。 简单的几个小插曲后,众人算是正是踏上旅程,一路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众位将军渐渐也明白了,虽然这次有些风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趁机好好观察一下双月帝国内部的情况,也是良策,不再犹豫不决。 不过众人都明白了蛩颜所说的“他不用马,我自有办法”,只见蛩颜反坐在象背上,双手握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拴着一瓶赤阳白釀酒…… 扇骨或走,或爬,支支吾吾的跟在酒瓶后,一脸满足。 后来,晨墨将军也跳下迪尔将军的背,加入了闻酒赶路的队伍…… 两人颠颠撞撞的样子,为这个七星大陆最为特殊的访问队伍平添了几分喜感。 黄爻和开阳都下令,旅途中不许谈军事,只谈闲话。 所以众人一路都是说说笑笑,特别是走在最前的三位帝王,笑得最为不羁。 开阳对黄爻道: “圣君可知道吗,我看到这群小孩子,总想到我当年的样子!” 天玑也回应道: “是啊,不过我们当时是七个小孩子,加上贵国王子,也才五个……” 离得最近的水兰长老听到三位帝君的谈话,插嘴道: “我倒是还认识一个,只可惜……” 眼中露出怜惜和悲伤的神情,眼中满是泪花。 他指的,自然是当时月牙大战时候失踪的屈心,从鸦王和四大猛禽的大战,再到四大猛禽自爆,月牙城承受了无数次战斗,中心城区更是满目疮痍,屈心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可惜了一个这么听话的孩子。 其实除了悲伤的水兰长老,双月国君黄爻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的心中浮现的,是她最疼爱的公主。 黄妙! 第48章 双月结界 自魔界安排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和环尾狈之王库拉妮在七星大陆制造恐慌,执行特殊任务以来,磐须城陷落,铁匠几乎全灭,月牙城经历数轮战斗,最终全部毁灭,赤阳双月战场上,死亡人数也有不少……综述,帝国级最高战力死亡六人,尉级军官以上死亡两千七百多人,总死亡人数已是五十余万。 在和平年代,一个人的死亡,被称作悲剧; 在战争年代,一群人的死亡,被写成数据。 赤阳帝国观光团穿过战场的时候,泠雨的心脏多次停顿。 他自从离开磐须城,虽说经历了不少恶战,但是都是零星的或者少数强者之间的比拼,这种大兵团之间的较量,未曾见过…… 强者之间的战斗虽说华丽、震撼、霸道,但是这种大兵团之间的会战,才让战争绞肉机的名号实至名归。 地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土地,不是焦土,就是坑洼,每一片火苗,每一棵断树,似乎都在讲述着一场悲怆的故事。 靠近双月领地时,远方的土地上渐渐出现五种颜色的军团方阵,一字排列。 黄爻连忙解释道: “这是晚辈安排的欢迎仪式,若两位前辈和众位贵宾觉得唐突,晚辈让他们撤离即可。” 开阳扭头,环视众位将军,征求他们的意见。 将军们纷纷点头,表示无妨。 有最高级别的信誉作保,断然是不会使用寿命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当一行人穿过五行迎宾方阵时,还是难免感到震撼。 就连早已和部分方阵交手过的翊将军、婕将军等人,都不禁咂舌。 这些人全部带着面具,身着一袭长袍,只是颜色有区别。 火幡方阵的长袍是火红色,长袍上有火焰纹路,背后背着两柄旗帜,一柄纹路为火焰刀,一柄为火圈,一攻一防; 木榕方阵的长袍是翠绿色,长袍上有树木纹路,手持一根藤鞭,藤鞭如绶带一般缠于胸前; 土钟方阵的长袍是土褐色,长袍上有青石纹路,双手空空,再无其他装饰; 水兰方阵的长袍是碧蓝色,长袍上有波涛纹路,一串碧蓝色的水珠在腰间环绕,悬空,旋转,颇有灵气; 金刀方阵的长袍是灿金色,长袍上有刀刃纹路,双手共持巨大金刀,插入身前的泥土中…… 开阳、天玑和众位将军暗自感受着这些能量的属性,找寻可能隐藏的魔界气息,可当他们碰触到这些气息的时候,只感觉浑身舒畅,说不出的轻松,绵柔,悠扬,静谧,祥和…… 翊将军忍不住悄声问恐野青蝰之王婕: “蛇姐,你是幻术高手,有什么不对吗?” 翊将军害怕是这种令人舒畅的自然之力是一种专门营造的幻术,背后仍旧是邪恶的魔法,所以特意询问擅长幻术的恐野青蝰之王。 得到的反馈是婕将军的摇头。 黄肖骄傲的对众人道: “众位贵宾,眼前的迎宾方阵是我们双月帝国的五行议会,由‘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方阵构成,由于在城外,条件有限,只能初步展示他们的风貌,晚上,将由他们为大家表演节目,为各位贵宾助兴。” 事已至此,就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已经晚了。分特将军口直心快,说道: “歌舞我就不看了,我不太喜欢,我可否四处逛逛?” 五位长老还以震惊的表情,看来这头巨象仍然抱有怀疑的态度。 就连黄爻也思考了很久,才言: “当然可以,不过,分特将军就算变成人形,身材也比常人魁梧不少。实不相瞒,这次邀请众位前来参观,我国绝大部分臣民都表示欢迎,但是否有宵小之辈,无法保证。所以,分特将军如果要离开宫殿,四处游览,吾儿黄肖将与将军为伴。当然,其他贵宾如果也有此想法,均可在小儿的陪同下,随意观光。” 虎王翊随即应道: “双月帝国原为本王所辖领域,故地重游,当然少不了本王。” 泠雨早就对双月帝国内部神往已久,表示愿意和分特将军和翊将军一道。 更主要的目的,他是想摸清楚黄肖的实力,这个少年给他一种十分压迫的气场,让他有些难受。 穿过五行迎宾方阵,来到结界边缘。 黄爻并不着急命五位长老施法打开通道,而是冲向虎王翊将军微笑,道: “翊将军,这是我国的魔法结界,其实用蛮力就能够打破并通过,将军可愿意一试?” 翊将军有些懵,看向开阳。 开阳当然知道黄爻的用意,绝非是所谓的魔法结界中藏有什么机关陷阱,想致虎王于死地,而是让虎王再次亲自感受一下,双月魔法中蕴含的能量。 于是点头同意。 虎王收到信号,问身上的泠雨: “小子,敢不敢一起?” 泠雨道: “有何不敢!” 虎王便载着泠雨慢吞吞的走向魔法结界。 突然,翊将军感觉像是卷入了海洋的漩涡中,身体渐渐失去了重量,逆向的阻力越来越大,刚走了几步,身体就仿佛僵硬了一般,再也无法前行半米。 虎王的力道,在赤阳帝国所有将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四肢青筋暴起,血液加速流动,一股强横的内力施加在筋骨之上,金色的虎毛闪闪发光,步伐一下子又快了起来。 不过很快,虎王翊再次感到了压力,牙齿紧咬,不停的低吼,整个身子都开始前后抽动,像是在恢复体力,并积蓄下次冲击的力量。 泠雨的感觉更加难受,自从虎王的虎头没入结界范围,自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挤压,这种挤压不会带来任何疼痛,却是如同在和无比粘稠的粘液作斗争…… 泠雨牢牢的抓住虎王的毛发,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坐姿,只是脸色特别狰狞,连毛孔都在用力; 后来,巨大的阻力,让他一点一点的往后缩,已经来到了虎王的后脊位置,连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虎王和泠雨的心中都在想着: 这是什么奇怪的能量,如此强大,却又没有任何痛苦! 虎王丢不起这个人,干脆抽身而出,逆流寸步难行,顺流一泻千里。 就在虎王卸掉所有的力气,往后跳出的瞬间,被结界中心的强大能量直接弹到空中,一直往后飞了近百米,才算是稳定住了身形,虎爪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其他赤阳将军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纷纷询问: “小白虎,还好吗?” “翊将军,感受到什么没?” 虎王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目光,却不是愤怒。喘了几口气,调整住了呼吸,索性还退后了几十米,对泠雨叫道: “小子,不想死就下去!” 泠雨抽出烈阳琼鞭,说道: “怎么,翊将军是怕被我的鞭子勒疼了吗?” 虎王翊回头用余光看了泠雨一眼,说: “那好,抓紧了!小子!” 话毕,前躯下沉,虎尾直直后竖,一声怒号,全力加速…… 事关面子,虎王翊没有保留丝毫的力气,在空中化身一只金色的巨虎,风驰电掣,身后留下道道残影,甚至连空气都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 转眼已经没入结界范围内。 泠雨将烈阳琼鞭的一头绑在虎王的脖子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间,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巨大的风浪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加一点点力气,身体就会被拦腰断成两截。 下半身的衣物被条条撕裂,几乎衣不蔽体; 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出现道道血印,全部都是空气中的小石子划破的; 至于五官,扭曲到不成人形,就连大声的嘶吼都淹没在气浪之中…… 这次迅猛的蓄力弹跳,比刚刚慢吞吞的步进要好很多,瞬间将结界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就连五大长老都同时惊呆,感叹于这百兽之王的强大力量! 虎王翊落地之处,已经接近结界防御的末尾,但是力气也基本耗尽。在巨大的阻力下,身躯慢慢后退,虎王不得不再次伸出虎爪,插入泥土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虎王有些难以维系之际,后面的几大赤阳将军都是发力,分特、空、婕、迪尔、贝贝一齐冲入结界中。 这种强横的冲击,让整个淡淡光芒的结界都开始波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波浪,传到很远的地方…… 而在冲撞之处的结界,也达到了承受的结界,瞬间消失…… 所有用尽全力的将军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踉踉跄跄的冲入结界内侧。 尤其可怜那最为吃力的翊将军,在地上直接翻滚几周,狼狈之模样,恐怕在他一生中也出现不了几次。 最惨的倒不是虎王,是泠雨,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心跳停滞,还被虎王的庞大身躯压到几次,逼出内伤,嘴角挂彩,久久不能平静心悸。 分特将军扭头冲黄爻叫嚣道: “莫非想让两位陛下也这么进来吗?不似待客之道啊!” 一般情况下,开阳会马上开口阻止,但是此时,却也是一脸惊诧。 自从结界重新合拢,眼前早已没有了几位将军的身影,透过淡淡的光芒,只有一些原生态的树木和草地,立马看向黄爻,黄爻则是一脸平和,仍旧没有敌意。 开阳和天玑这才明白,怪不得从结界外面看向双月帝国,只有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不到任何的房屋建筑和人马…… 而且,已经冲破结界的将军们,没有感觉到异样,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也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如此异象,怎不叫人称奇! 第49章 五行奥秘 泠雨和几位将军已经进入结界内部。 黄爻示意五位长老施法,打开结界入口。 五位长老单手结印,代表五行的颜色开始在掌心流动…… 天玑仔细端详,五位长老的结印看似相同,其实有细微的区别: 金老长老,拇指朝向掌心,其他四指冲天; 木榕长老,食指弯曲,其他四指伸直…… 依次类推。 自各自弯曲的手指上,腾出一道射线,同时飞向五个方向…… 五道光芒打到结界上,一个巨大的拱门开始出现。 结界外的众人才算是看到了结界内焦急等待的将军们。 黄爻微微弯腰,道: “前辈,请!” 所有人才算是正式进入双月帝国的国界范围内,直到五位长老也进入其中,巨大的拱门瞬间消失,光芒顿时减弱。 结界外是明亮的白昼,而结界内却是幽静的黑夜,朦胧着淡紫色的光芒,特别漂亮。 就算是自诩踏遍七星大陆每个角落的天玑和开阳,也叹为观止。 天玑对黄爻道: “怪不得圣君多年不肯开国迎客,原来藏着这么一片世外桃源!” 开阳作为这片土地曾经的统治者,更是不停环视,按理说,赤阳帝国的山山水水在他的心中,早已如数家珍,眼前的双月帝国却显得熟悉而陌生,道: “双月魔法,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五桥国的黄煜圣君把贵国当做洪水猛兽……” 黄爻倒是不做太多的隐瞒,道: “研习我们五行魔法的过程,对于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自从前辈将这片土地送给晚辈,晚辈尽量保护每一株花草的成长,不敢肆意破坏,这些紫色的光芒只是用于照明的魔法,对身体无害,前辈们不必担心。没有开阳前辈的宽宏大量,就没有双月帝国的今天。”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程,才算是看到了一些村庄,与外面所有的村庄都不同,双月的建筑都是尖尖的魔塔,都是紫色的光芒组成,虚幻,缥缈,透明,宛若梦境。 那些大大小小的建筑下方,偶尔钻出来一两个人类…… 直到人类从建筑中走出,才算是成型,由此可见,那些紫色的魔塔也有隐形的功能,这完全超过了贵宾们的认知。 那些人类或扛着农作工具,或拎着瓜果食物,与普通民众无异。 看到黄爻黄肖、五行长老和巨大的赤阳兽族将军,纷纷驻足弯身行礼,然后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不卑不亢,一片祥和。 一个国家的上层建筑可以造假,但是普通民众的精神状态是最能彰显一个国家的兴衰,无法造假。这个道理,众位贵宾肯定懂得,一时间也都是露出了平和的笑容,对行礼的民众表示回敬。 总算是到了双月帝国,从目前来看,虽然景色不可思议,但是并没有出现危机,泠雨心上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开始想关于战争的事情,才发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首先当心的是秦屿一行和落日猞猫的探险家,自从他在赤阳帝国的珮渡大坝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恳求开阳出兵杜鹃城,营救秦屿等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他一方面担心秦屿等人和前去救援的队伍遭遇不测,一方面就是当心开阳根本没有出兵,因为杜鹃城为五桥国国境,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七桥国都开始出现矛盾,定不想再和五桥国发生冲突。 再次,他担心自己的家乡磐须城,担心自己四哥泠炎的生死,按照父亲天玑所说,磐须城毁于克洛斯菲尔和库拉妮之手,那么是否能够通过磐须城的废墟找到一些关于魔界的线索。 最后,泠天、泠横两位兄长战死的原因更加扑朔迷离,他清楚的认识到,烈阳琼鞭的提升方法有多么的艰难,那说明能将神鞭耍得炉火纯青的二哥泠横,实力十分强大,大哥用普通的铁锤,蓄力一击,竟然和帝国神器打成平手,实力估计更加恐怖……那么,能够将他们二人杀死的敌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无敌的存在! 泠雨顿了顿,这三件事不会没有关联,往深处走,抽丝剥茧,一定会出现几个关键的魔头,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变强,用一生去消灭他们! 比起突然心事重重的泠雨,其他人的心情似乎好很多。 因为双月帝国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美到离谱,美到令人发指。 黄肖听到众人不断称奇的口吻,当起了解说官,特别是关于双月帝国的五行魔法的奥秘。 五行魔法,是基于“金”、“木”、“水”、“火”、“土”五大原始元素上的形成的。 每两种基本元素,每三种基本元素,每四种基本元素都能够构成新的叠加元素。 金木相生,名曰枪; 金水相生,名曰蚀; 金火相生,名曰炽; 金土相生,名曰岩; 木水相生,名曰苗; 木火相生,名曰烟; 木土相生,名曰根; 水火相生,名曰雾; 水土相生,名曰泥; 火土相生,名曰陶; 金木水相生,名曰浪; 金木火相生,名曰刃; 金木土相生,名曰棘; 金水火相生,名曰风; 金水土相生,名曰玉; 金火土相生,名曰晶; 木水火相生,名曰岚; 木水土相生,名曰林; 木火土相生,名曰烬; 水火土相生,名曰云; 金木水火相生,名曰霞; 金木水土相生,名曰峰; 金木火土相生,名曰崖; 金水火土相生,名曰幔; …… 由于是五大元素的不同组成,所以黄肖的介绍有些拗口,但是各位来宾都是仔细的在听,认真的在分析,不肯放过一点细节,黄肖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如果真的要找开小差的,倒是也有,心事重重的泠雨,智商堪忧的蛩颜,神志不清的扇骨,还有迫不及待的翊将军。 翊将军忍不住问黄肖,道: “不好意思,本王打断一下,那,这金木水火土全部凑齐了,是什么东西?” 黄肖笑了笑,卖了一个关子,道: “众位贵宾晚上就知道了。” 翊将军十分扫兴,看向双月帝君黄爻,道: “那这么说,想必贵国已经将所谓的五行魔法研究的十分透彻了吧!” 黄爻作揖,分别朝向众人,道: “实则不然。自晚辈与众位追随者被兄长黄煜赶出五桥国,研习成果损失颇多,很多著作都遗失了。这么说吧,倘若五行魔法的顶峰是一千米海拔,吾辈还只走到了一百米的山腰。刚刚吾儿黄肖介绍的,均为基础配比,所得之物亦皆为寻常,倘若继续研习,还可以出现更多的东西。” 此话一出,就连天玑也提起了兴致,追问道: “此话怎讲?” 黄爻继续解释: “就拿木火相生为烟来举例吧,若木多火少,则为浓烟,若木少火多,则为明焰。浓烟中,尘粒多,视野窄;而明焰却有温度高,光亮强等特性。这还是两种原始元素的用量多寡形成的不同,若元素更为复杂,则每一种元素的用量多少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有些不明显,有些明显……不明显的其中,有些是看似不明显,有些是的确不明显;而明显的其中,自有明显且有用,明显而无用……这些都是相对的,随着研习的不断深入,有用的可能变成无用,无用的恰可以变成有用……如此反复,如此循环,如此高深,晚辈自知任重而道远。” 话毕,在场的头脑清醒者更少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情况下,一般真正听懂的人会反复咀嚼,体会回味,而一知半解的人会应声附和,假装听懂了。 翊将军就是其中之一,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自然引来迪尔将军的奚落。 “翊将军,不愧军中豪杰,国之栋梁,在下有一事忘了,还望阁下告知。这水火土相生,名曰何物来着?” 翊将军当然知道迪尔话中有话,瞬间翻脸,道: “水火土相生,名曰迪尔!”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黄爻补充道: “不瞒各位,晚辈是想到五行魔法研习到一定境界后,再打开国门,造福七星大陆。没想到事态变化如此之快,前辈们对双月帝国产生如此之多的嫌隙,叫晚辈十分难堪!” 对于自己国家最重要的秘密也介绍了一半,自然是到了诉苦的时候,开阳也听得出来,连忙应和: “圣君乃恩师后裔,自有神根圣骨,聪心慧血,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圣君多多体谅!” 开阳突然明白,如果这些魔法真的是没有邪恶渊源的话,黄爻也有理由闭关锁国,因为当时“五桥政变”,黄爻与其追随者惨遭迫害,以至背井离乡,寄人篱下,产生了不信任任何人的私心,情有可原。 随着各位畅聊,越来越多的美景、奇景在视野中纷至沓来,数不胜收,也一直作证着所谓的五行魔法理论。 魔法制造的五彩祥云在天空飘荡; 魔法制造的山泉小溪在林间叮咚作响; 扫帚在街上打扫卫生; 石碾在磨坊顾自旋转; 沙漠上长出郁郁的森林; 冰块中流淌滚烫的岩浆; 透亮的火焰悬浮在路边,辐射温柔的暖意; 虚幻的桥梁飞架在悬崖,承载来往的车马; 在众人越来越多的惊叹声中,一座更加神奇,更加雄伟,更加美丽的城市出现在天边。 泠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收缩成绿豆般大小,人生第一次被美景震出了眼泪。 正是: 悬浮之岛,五行之城,魔法之都—— 双月城! 第50章 魔法之都 双月帝国的首都,双月城。 总体来说分成三层,下城区在地面,为普通民众居住地;中城区居中悬浮,为五行魔法研习地;上城区有一高耸入云的魔塔,即玉轮魔塔,为皇室居住、办公区。 看上去满眼都透明的紫水晶,直到步入其中,才能看见城中居民,周围的建筑也显得实体化,不过视野远方,城市仍旧没入紫色魔法之中,由近及远,慢慢虚幻…… 一行人并未进入下城区中心,而是在城门不远处停住。 黄爻笑着翊将军,道: “将军可否愿意再尝试一下,跳至中城区。” 虎王翊抬头看了一下,中城区距离地面,大约有两百米,用普通的弹跳自然是上不去,正准备发动技能。 开阳帮他打圆场,道: “哈哈,圣君你就别为难翊将军了。” 黄爻道: “那各位贵宾,且扶好!” 说完,一只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石头表面白光大盛,地上开始出现符印,渐渐围城了一个大的圆圈,竟与蛩颜的“熠环修罗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 泠雨再睁眼时,惊讶的发现,已经来到了上城区的魔法平台上。 由于骑着巨虎,视野开阔,所以还能看到下城区和中城区的模样,从上往下俯视,显得更加的壮观;而引入眼帘的,就是上城区中心的玉轮魔塔。 上城区不愧是皇室专用区域,建筑和配色极其的考究,灿金、碧蓝、翠绿、火红、土褐,冷暖色相织,却都掩映在淡紫色的光芒之下,显得朦胧而多变。 目的地既然到了,兽族将领们也恢复成人类形态,准备步入魔塔迎宾大厅。泠雨一路虽是借由虎王之力,不甚疲乏,但也习惯性的伸了一下懒腰,打一个哈欠。 就在嘴还半张之时,余光中的景色让他已经忘记闭嘴了,或者说,哪怕他刚刚打完哈欠,闭了嘴,现在也会重新张开。 吃惊的样子,仿佛一座雕塑。 这让虎王翊十分不满,道: “小子,你有我累吗……喂喂……累傻了么?” 虎王翊也疑惑地顺着泠雨的目光看去,其他将军纷纷抬眼,其表情并不会比泠雨平淡多少。 就连一直忍住冲动、保持矜持的蛩颜也再也绷不住了,一路上的美景对于少女而言,杀伤力极其巨大…… 虽然她有些泼辣,但是也是少女不是…… 蛩颜不停推搡着战马上熟睡的扇骨,道: “喂!喂!死扇子,看天上!” 时近黄昏,天空东西两方,各升一轮明月,皎洁如雪,莹白如玉,似比结界外的明月更加唯美。 怪不得名讳为双月,果然名不虚传。 黄肖看罢,马上解释道: “各位贵宾,这就是五行合体的产物,双轮明月,一轮东升西落,一轮西升东落。” 泠雨抢先问道: “那,每夜双月都会重叠吗?” 黄肖故作神秘,摇摇头,道: “不,双月虽然相向而行,但是各有角度,每月只有月中十五,才重叠一次。我们双月帝国将其称之为‘双轮玉夜’。来,各位贵宾,里面请!略备薄酒,照顾不周!” 一行人遂来到玉轮魔塔的迎宾厅。 边走着,黄肖边补充道: “说是迎宾厅,其实一位真正意义的外来贵宾都未曾招待过,今为首次,蓬荜生辉……以前此厅被当做五行议会优秀学子的嘉奖地……” 泠雨不解,问道: “敢问,贵国优秀学子从何而来?” 黄肖这才意识到多嘴了,向父亲看了一眼,黄爻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我们双月帝国曾经秘密向外界招揽过两届学子,传授五行魔法,其学生都是由五位长老亲自外出挑选的人才。之前水兰长老提到过的屈弦,便就是其中一届学子的佼佼者。” 水兰长老听到屈弦之名,不免有些担忧,道: “月牙城一战,屈弦和屈心失踪,不知生死,还请天玑陛下将更多的情报,告知我国,好做打算。” 开阳就坡下驴,道: “当然,贵国既然请我们来此议事,已表绝对的诚意。愿双月、赤阳、天穹放下前嫌,共商大计。凡我们所知之事,知无不言,定能抽丝剥茧,还原事情真相!” 所有人落座。 高堂之上,黄爻坐于主座,两侧各摆魔法紫玉桌椅,为开阳、天玑两位帝君之位。 左侧前排落座虎王翊,蝰王婕,猿王空,象王分特,鹿王迪尔,熊王贝贝,雁王晨墨; 后排落座泠雨、蛩颜、扇骨、齐天; 右侧前排落座王子黄肖,金老戴辞,水兰徐晟,火幡徐炽,木榕元蹇,土钟王翀; 后排落座双月其他高级将领和文官。 盛友高朋推盏欢,佳肴琼浆溢芬芳。 双月临空五行城,三国缔盟七星滩。 三方不停分享军情,提供思路,会中,开阳提议,成立“追魔议会”。 黄爻为军师,开阳、天玑为副军师,并由五大长老带队,黄肖、泠雨、蛩颜、扇骨、齐天纷纷加入其中,其他将军均为后备人员,负责支援和策应。 旨在以精兵为小队,分别前往磐须城,杜鹃城,中土大裂谷,月牙城等地寻找魔族线索,查明事情原委。 除了正常的军事议题,更多的是把酒言欢,畅谈作乐。 双月帝国原属五桥国,被流放之时,沁园城的厨师和苗苔城的酿酒大师自然不少,加上五行魔法对其工艺的加持,美味大为精进,与会者大快朵颐。 尤其是老酒鬼晨墨和新酒鬼扇骨,早已经是坐在一张长椅上,不知春夏,不知昼夜…… 突然。 一名双月侍卫慌张闯入,黄爻大为震怒,喝道: “退下!明日再议!” 那侍卫却没被镇住,继续往大厅中心奔跑,显然因为跑得太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黄爻拍案而起,吼道: “大胆!” 正欲叫左右拿下,被开阳拦住。开阳拍飞身前的酒杯,传于来人。 那人竟也不客气,一口饮尽,吃力的道: “公……公……主,公主回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双月帝国人员同时站起,其他来宾也齐刷刷的望向报信侍卫。 金刀长老原地腾起,跃到侍卫身前,拎其衣领,悬于半空,道: “公主在什么地方!” “东……东……南方向……” 未等侍卫说完,五道光芒同时划过大厅中央,直奔门外而去; 黄爻一脚踢飞身前桌案,和黄肖一起快步走到传送平台,望着朝东南方疾驰的五道光芒,喜悦远大于狐疑; 而紧随其后的开阳、天玑并不这么想,紧蹙双眉,目光警惕。 该来的,终于来了吗? 第51章 魔窟军情 很快,五道光芒重新映入视野,由远至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黄爻父子憧憬着骨肉重逢的喜悦,双目早已湿润;而开阳、天玑则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互相用余光对视,天玑单手抬出,轻微斩下,做了一个隐蔽的“杀”,开阳则轻轻虚按,示意缓缓,并朝向身后的将军,并未做任何的手势。 但是众位将军早已经从帝君的眼神里读出了含义,微微颔首,悄悄后退,摆成攻防犄角阵型,伺机而动…… 五道光芒靠近,长老带着一位少女飘落在平台上,少女满身伤痕,白裙尽染殷红,头颅无力,偏于水兰长老之怀,小嘴微张,唇紫脸白,双目紧闭,碎髻凌乱,双手悬垂,似刚从鬼门关中夺回的怜人儿…… 再看五大长老,无不垂眉含泪,感性的水兰长老更为崩溃,怀抱少女,半蹲于地,双手颤抖,泪珠倾泻,目光悲切之状,如看亲生骨肉…… 黄肖抢先一步,紧握少女玉手,只觉软绵无力,阴凉刺骨,将玉手放在自己脸颊,顿然失声…… 黄爻虽在身后,但也觉得双腿酥软,迈不开步,只道: “快送妙儿去魔法御医殿!” 黄爻说话之时,开阳目露寒光,视线牢牢锁在少女腰间的那把玉笛上,脑中瞬间闪过千百幅画面,蛆虫,磷火,棺材,火海,鲜血,尸骨……魔笛! 开阳勉强稳住呼吸,紧咬牙齿,右手伸到了背后…… 刹那间,六道身影从背后窜出,快如闪电,黄肖和五位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瞳孔骤然收缩,没有做任何防御,就分别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打在正胸口的位置,同时喷血,被拍飞向六个不同的方向。 刚砸在地上,来不及站起,六头苍茫巨兽已经压在身上,被瞬间压制。 少女同样被劲风带起,足有一米之高,开阳闪步而出,高高跃起,来到少女正上方,遏住少女咽喉,单手用力,直接下压…… 黄爻大惊失色,欲上前救援,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背影挡住了去路,那背影全身金光四射,正是天玑。 泠雨、蛩颜、齐天等人并不比其他人淡定,身体不自主的往后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满脸骇然。 就连还在内厅把酒畅饮的晨墨、扇骨二人都瞬间惊醒,闪身来至厅外。 空气一下子就炸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言和的双方,瞬间撕破了脸皮。 黄爻怒喝道: “开阳,你!” 此时此刻,远在北漠帝国地底,血魔帝国指挥中心,魔窟大殿中。 魔王扎克坐在青苔石砖上,的黑影之手紧紧的按在胸口,绿色的脸庞极其狰狞,眼珠全白,并无瞳孔,绿色细丝暴起,那是魔族血液的颜色……口中也满是墨绿色的粘稠汁液,这种程度的粘稠,绝不是普通的内伤所致…… 两大血魔护法,“先驱者”泉筱和“低语者”杉本都立于两侧。 “低语者”十分忧虑,道: “谁能把您伤成这样!” 魔王扎克说不出话,嘴中的粘稠汁液不断翻滚,眼中的绿色血丝更加恐怖…… 一幕幕令他难忘的画面开始浮现: 数小时前,魔王扎克盯着七星大陆的沙盘,手中握着一只白骨制作的军标,轻轻插在五桥国杜鹃城的位置,心中满是欢喜,别过头对旁边说道: “呋呋呋呋……别着急,马上就能攻打你的老家了……” 被他盯着的,正是双月帝国公主,黄妙。 公主被双手绑住,锁在岩壁上,与那天步入暗道,被三足蛛蚁之王兰斯抓住而言,眼中的混沌已经消失,清澈无比,闪着晶莹的泪花,双眉轻轻蹙着,脸上没有太过激动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哀伤……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除了那天遇到狼狈群和三足蛛蚁,她想不起任何的回忆…… 但是她明白,眼前的力量充满了邪恶的气息,令人作呕,远非她能抗衡的,作为双月掌上明珠,她一点功夫都不会。所以,此时此刻,她除了露出淡淡的哀伤,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 哀伤渐渐转化为一丝无辜,无辜渐渐转化为一丝乞求,乞求中又透露着全身疼痛带来的苦涩…… 一个不明所以、娇小柔弱的含苞少女,睁眼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又能做什么呢? 心中绝望的默念着,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不知不觉,眼眶再次沦为汪洋。 换做任何一位七星大陆的男性看到眼前景象,都一定会当场舍命暴走!但是却不包括邪恶的魔王们…… 突然。 一股劲风吹过。 一只巨大的落日猞猫落在殿前。 魔王扎克大喜,道: “呋呋……折耳将军,怎么亲自来了?我正听说你们拿下了杜鹃城,杀光了所有的居民,还拦住了五桥国的部队,我正准备嘉奖你呢!” 落日猞猫之王开口道: “大人,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昨日突然停战了……” 魔王扎克再也笑不出来了,十分紧张,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折耳将军突然神色内敛,有些不敢继续说,直到魔王呵斥追问,才支吾着,吐出实情: “据前线报,昨日,双月帝国五大长老突然出现在赤阳帝国的珮渡大坝,和赤阳帝国的五大将军发生了剧烈的打斗,就连我方前哨士兵都被震死几个……” 公主黄妙听到长老的名字,心中大喜,刀疤叔叔和水兰叔叔没事,太好了!抬头正眼看向魔王和折耳将军。 魔王扎克回复道: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 “后来,双月帝国国君黄爻出现,阻止了这场战争,还邀请赤阳帝国国君开阳和所有将军去双月帝国内部,一路欢歌笑语,好似没有矛盾……” 魔王盛怒,往向身前的沙盘,死死盯着双月帝国四个大字,一锤砸了下去! 随即,伸长魔爪,掐住落日猞猫之王的脖子,按向岩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吼道: “为何你们不上去截杀!” 被砸的晕头转向的折耳将军,不停挣扎,魔王才松开了魔爪,折耳将军落在地面上,痛苦不堪。 折耳补充道: “我们打不过,因为不止有双月长老、开阳和赤阳将军,还有……” “还有谁!!!!” “天……天……玑……和晨墨……” 一声怒号响彻整个魔窟大殿,空气都开始震动,扎克身前的沙盘被直接震成散沙,黄妙也面色难看,嘴角渗血…… 魔王扎克发疯似的原地踱步。 天玑,天玑,你不是应该在月牙城吗! 为什么连连坏我好事!! 你们落日猞猫建立的封锁网是干什么吃的!! 很久,魔王才算是平复了心情,收忍怒气,沉声说道: “说!这行人中,还有谁!” 折耳将军已经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咬牙道: “还有双月王子黄肖,以及在杜鹃城东侧小镇子里逃走的四位人类小孩,为首的好像叫……泠雨……” 魔王扎克没有再发怒,沉默一阵,突然阴笑起来,让人听着更加的诡异和恐怖。 边笑着,边走向一侧的黄妙。 第52章 魔之圣女 魔王扎克走向双月公主,笑声越发阴险…… 三年前,他派涤血猫鹰之王给公主送去魔笛,就是为了唤起赤阳帝国帝君开阳的梦魇,然后让赤阳帝国和双月帝国发生内斗,消耗实力……可是现在,天玑从一个无用的老头子,逃离磐须城,打败兰凌江渔,摇身一变,重新成为一代帝君,后又出现在月牙城高空,保住大量七星将士,如今,穿过封锁线,将绝密消息带给赤阳帝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盘棋就这么彻底毁掉了,也到了将所有的残棋收走,重新下棋的时候了。 “呋呋……小姑娘,你的确长得很漂亮,呋呋……我想借你一样东西……” 黄妙的自知大事不妙,两排牙齿紧咬下唇内侧,牙缝血红,澄眸跳动。 “呋呋……瞧你可怜的样子……” 魔王扎克的指尖幻化出尖锐的指甲,轻轻的刮在黄妙的脸颊上,出现道道血印,手指下滑,来到脆弱的脖颈处,道: “呋呋……借你尸体一用……” 话毕,五根锋利的指甲同时窜出,深深的插进了黄妙的咽喉之中。 黄妙只感觉一阵剧痛,小嘴张开,说不出一句话,眨动几下睫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死亡的绝望。 被切断咽喉的滋味是特别难受的,好似静静的等待生命的流逝一般,虽有剧痛,却不钻心…… 黄妙四肢被绑,没有任何挣扎和自救的能力…… 魔王抽出五指,血液直接喷出,他高兴的笑着,疯狂的笑着,回头望向折耳将军,道: “一会儿,把这个人类女孩的尸体带到赤阳帝国去,就放在珮渡大坝,然后派人去通知双月帝国……呋呋……生前能帮我,死了也能帮我,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呋呋……不对,我还要把你的死状弄得更惨一点……” 说完准备褪去公主身上的长裙,魔爪刚刚再次碰触到公主的肌肤,就被强大的一股力量弹开了,摔落在地,狼狈至极。 魔王扎克大惊,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已经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面色煞白,毫无血色…… 突然,双眼睁开,所有眼珠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这与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少女形象大相径庭,俨然一尊阴森的魔女! 这个眼神! 好像哪里见过! “不!这不可能!” “不!” 魔王扎克厉声尖叫,慌忙爬起,语气已经开始颤抖,道: “不……不……笛子……对对对对……笛子……” 于是疯狂的扑向公主腰间的白玉笛,就在快要接触到的一瞬间,公主头发横竖,也发出一声厉叫,震碎铁链,全身长裙瞬间变成黑色,一道黑色的、张牙舞爪的、巨大的虚幻背影已然出现在公主身后。 正在扑过来的扎克见状不妙,准备反身逃走,却被一股强劲的吸力扯去,瞬间胸口被踩在公主脚下,一股浓稠的墨绿色汁液喷涌而出。 公主没有张嘴,但是缥缈而诡异的声音开始在扎克的脑海中回荡: “扎克,你以为本王不在,你就可以统御魔族吗……” 扎克痛苦万分,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自己身体内乱蹦乱跳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尤其是这个能量是自己的命中克星之时,扎克用意念颤抖的回复道: “您……您……不是已经被彻底封……” 显然这句话再次激怒了对方,扎克再次迸出一口墨绿色的汁液,被公主脚踩的黑色胸膛处,已经出现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窟窿。 “扎克,你万万没有想到,本王会藏在你的梦魇魔笛之内吧……你不用这么害怕,本王不会杀你,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寄体……听好了,扎克,将这位人类女孩送回去,本王自有妙用……另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本王已经回归的消息,否则,本王会送你去你的老家……” 短短几句话,魔王扎克仿佛听了几个世纪,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直到刚刚的身影消失,公主再次倒在地上,脸上恢复出人类的神色,魔王扎克也不敢再靠近半步,踉踉跄跄的走回青石椅上,大口的喘息。 …… 魔王扎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恐怖场景,道: “你们别管了,呼呼……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杉本护法,你亲自出马,杀光北漠帝国北部所有的人!” “低语者”杉本有些迟疑,问道: “可是做的这么过分的话,七桥国、五桥国、凝冰帝国等会不会也加入战争,自从四大猛禽将军殉国,我们血魔帝国目前的军事力量不够强盛……” 魔王扎克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不,听我的,我们要和时间赛跑了,想坏我大计,也没有那么容易……” …… 双月帝国,双月城。 双方对峙的事态已经到了最为严峻的程度。 开阳十分肯定的说: “圣君多有得罪,贵公主是魔之圣女,望圣君为天下苍生考虑,大义灭亲!” 一向儒雅生辉的黄肖,已经顾不得任何的礼仪,大吼道: “胡说八道!这是双月公主,这是我妹妹!” 爻早已咬牙切齿,他余光扫向黄肖和五位长老,六人因为受到突袭,都有较深的内伤,一时间难以逃脱。 周围所有的双月军队已经包了过来,相信只要黄爻一声令下,就会群起攻之,那么赤阳的将军将无暇控制对手,五位长老会瞬间发出合体技能,别忘了,这里是双月帝国! 五位长老在这里发出合体技能,足以摧毁任何神佛! 但是。 越是紧张的情况下,便越要振作,这是他的治世之道。 横眉冷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强行压回先前的冲动和愤怒,道: “开阳前辈,你可确定?” 而开阳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道: “不确定!” 按理说这样的回答,一定会减弱开阳的气势,但事实并非如此,开阳凌厉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变,他的画外音就是说,哪怕公主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魔之圣女,也不可掉以轻心! 黄爻和开阳怒目而对,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全世界都在等待着一个最终的答案!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黄爻甩袖转身,负手而立,斩钉截铁的道: “那请前辈自行处理!” 开阳道: “圣君放心,在调查清楚之前,令爱不会有危险!” 黄爻没有回头,大踏步的走开。 黄肖声泪俱下,嘶吼道: “不!父王!不能让他们将妹妹带走!她不是魔女!我能证明!不!父王!父王!” 黄爻没有停留,边走边道: “双月帝国众将听令,送客!” 最后两字声震全城,将黄爻所有需要爆发的情绪都放在了这两个字的声浪中。 此刻,泠雨才发觉,双月帝国,他仍旧没有看清,迷雾远远没有吹散…… 第53章 初识公主 黄爻并非无血无肉之人,女儿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大于自己,在自己眼前做出伤害女儿的动作,绝对是一种偏离原则红线的挑衅。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开阳和天玑两位帝君还是这么做了,冒着舍生取义的气魄做了,这就不得不值得深究了。 开阳所说,绝非空穴来风…… 一手是掌上明珠,心肝宝贝; 一手是双月帝国,乃至天下苍生……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了双面的利弊,也做出了迅速的权衡! 他深刻的知道,刚刚让开阳带走女儿的举动,根本算不上是深思熟虑,只能是左右为难时,做出的潜意识反应。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救女儿,正当要发作之时,抱着赌徒的心态,挑选了截然相反的选项。 就像做一道极难的推理题,总容易在最后一秒改变自己的答案一般…… 黄爻心情十分复杂,坐立不安,勉强步入狼藉的迎宾厅后,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行将崩溃! “贵宾”已经远去,黄肖跪在门口,冲着黄爻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您如果执意要放他们离开双月帝国,我也不活了!” 黄肖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但在他的理论中,一切原因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倘若自己具有足够压制的力量,那么,刚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先从对方手中夺回妹妹,就算妹妹是他们所说的魔之圣女,他也会倾尽所有的力量,去医治她,去净化她……是的,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她,黄肖也绝对是最后一个松手的人! 这就是黄肖的心理建设,也是他的绝对诉求! “父王!” “父王!” 黄肖一遍又一遍的恳求着,嘶吼着……最终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好吧,既然父王执意如此,那孩儿自己去救出妹妹!” 说完准备起身,黄爻大喝道: “来人!将王子给朕关起来!” 五大长老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求情。 “陛下……陛下……” 黄爻异常坚定,再次咆哮。 “都听不见吗!给朕把他关起来!” 五位长老从未见过如此盛怒而决绝的黄爻,只好领命,将王子扶起,架离此地。 只剩黄爻一人,似笑似哭,似疯似狂,双膝跪地,面向空中双月,无语凝噎,落寞而悲怆。 与此同时,离开双月帝国的一行人,个个亦是面沉似水。 特别是帝君开阳,眉头间三道深刻的沟壑,双眼紧闭,全屏感觉在行走…… 就像毕生在追求某一件东西,或者打败一个对手,历经艰难险阻,承受千锤百炼,然而当这个东西真的出现在面前,或者那个对手真的被你打败的时候,想象过无数次的欢喜若狂,憧憬过无数次的幸福美满,都会戛然而止,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怅然…… 决定自己的命运已经如此之艰难,决定天下的命运就更加难受,不亚于刮骨疗毒,断腕取义! 不过有一点,他很明白,目前应该尽快查清更多事实真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吹散迷雾,公主的生死才能得到最为公正的判定。 在开阳的安排下,所谓的魔之圣女黄妙躺在虎王翊的背上,而一行人中最擅长医术的恐野青蝰之王也变成了人类形态,坐在虎王翊的背后,蛩颜亦在。 按照平时情况,虎王翊一下子背负四个人,其中一人还是一位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将军,难免会产生拌嘴、被奚落等桥段,可此时此刻,一行人却安静的可怕。 泠雨与眼前的公主素未谋面,但凭直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先论姿色,人常言,面由心生,公主虽然伤痕累累,面无血色,但都挡不住其绝世的娇颜,不似蛩颜的古灵精怪、亦正亦邪,也不似婕将军的成熟风韵,凛然霸气……公主虽昏迷,那温柔如水、扣人心弦的气息仿佛能够形成一圈曼妙灵动的光晕,就连空气都是暖的,甜的,柔和的,陶醉的…… 再论内心气脉,泠雨轻轻搭住公主的手脉,感受着她内心气流的涌动。泠雨自小受训于竖瞳匪鸦之王松柯名下,后又不断接触到人类强者、兽族将军、魔界恶徒的激烈对拼,乃至生死之战,对于不同的气息早已是谙熟于心,诸如帝君开阳的浑厚霸道,刚柔皆存;父亲天玑的心存仁德,优柔纯善;虎王翊的看似虚浮,实则明睿;探险家们的洒脱不羁,义薄云天;落日猞猫的狡猾诡异,色内厉荏;黄爻的城府老辣,临危不乱;黄肖的儒雅风度,捉摸不透……泠雨几乎一下子盘点了所有新识之人给他带来的不同感受,但是没有一种是符合眼前这位少女的。他找不到任何的词汇去定义手中感受到的平和和温柔,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恰似天上的月光。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出了结界,回到赤阳领地。 一路没有任何追兵,开阳不禁回头望去,看来黄爻是选择了相信他,他更知不可意气用事,一定要尽快查明公主的真正身份,巨大的压力犹如一座高峰,覆于心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酒醒后的扇骨。 扇骨自从到了珮渡大坝,一口干了一整杯赤阳白釀酒以后,便是一路酩酊,持续断篇,就算是在双月帝国被打斗震醒,也是本能的防御反应,更谈不上知情。 三道重影闪到公主身边,瞬间又闪到右边,前后左右,来回闪动,时而从伸长脖子,时而摇晃脑袋,从不同方位欣赏着婕将军怀中的少女,经典的“哇”字开头句式已经脱口而出。 “哇!好……” 蛩颜自然知道他是准备说什么,无非是好漂亮的女孩,好美的女孩,好可爱的女孩之类的,一时间也从半走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声喝道: “滚滚滚滚滚……狗嘴吐不出象牙!” 此言一出,蛩颜不禁快速捂嘴,立马看向珑甲石象之王分特,收到了一个古怪的眼神,觉得有些尴尬,回过目光,正好又看到扇骨冲着公主,仍旧一脸桃花痴迷,更加生气。 “哼!” 别过头去,嘟起下唇,一脸委屈! 倘若七星大陆举办表情大赛,蛩颜绝对能当魁首。 恰好,如果七星大陆举办情商白痴大赛,扇骨也能凭能力夺冠。 扇骨身影一闪,来到蛩颜眼前,道: “师父别生气,你虽然没有她好看,但是有……有……有气质……” 这对于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夸奖的话,更不是哄开心的言论,收到的只有重重的一脚,扇骨被瞬间踢飞,撞向泠雨,把泠雨都快撞下虎背。 扇骨捂着胸口,也觉得很委屈,反复思索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 “师父,不仅有气质,还有力气,还有……” “闭上你的臭嘴!一股酒味!臭死了!” 蛩颜说完,又将头别向另一边,继续嘟起嘴唇…… 扇骨再去骚扰,却被泠雨按住,泠雨虽然也不懂男女之事,但是常识还是懂的。 扇骨显然都没有意识到刚刚所撞之人是泠雨,一脸惊讶,道: “原来泠雨师父也在啊,我给你讲,徒儿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我在一片森林里面跳舞,和我一起跳舞的还有一只猴子,然后森林就开始变大,吓死我了……后来,又梦见一个仙女,拿着一壶酒,骑着一朵云,在我面前不停的飘,我就不停的跑,一直跑,怎么也追不到,跑了几个小时……” 泠雨饶有兴致的听着,蛩颜起先是越听,眉头就皱着越紧,一脸鄙夷和不耐烦,直到听到仙女拿着酒,在云上飞,来不及转换表情,就噗嗤笑出了声,又斜光瞥了一眼扇骨,露出了少女可以隐藏却欲盖弥彰的可爱神情。 泠雨不忘为自己的傻徒弟制造表现的机会,立马打断,道: “那你梦到的仙女长什么样子?” 蛩颜也竖起耳朵,憧憬着扇骨的描述。 “仙女吗,嗯,挺漂亮的,一直在笑,特别漂亮……” “比蛩颜师父还美……” “滚!” 这一飞脚,再无保留,全力迸出,最善于躲闪的扇骨,被踢到地上! 泠雨也是暗暗摇头,轻叹一声。 三个小孩子的玩闹打破了一路的沉寂,天玑借着喧嚣,向着开阳,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给自己多久的时间?” 没有冗余,直奔主题,开阳不禁再次回头望向公主,道: “十天!” 第54章 父子交心 赤阳帝国,晟阳城。 泠雨、扇骨、蛩颜、齐天四人被安排在晟阳行宫中安睡。 扇骨本性未改,和晨墨二人酒过三巡,推盏寻欢。 晨墨也是好久没有找到如此投缘之人,不停的向扇骨传授所谓的独门行酒令,扇骨哪会这一套,不断受罚,连饮数杯。 扇骨支支吾吾的道: “圣僧……嗝……好酒量……自从遇到蛩颜师父和泠雨师父……嗝……我扇骨暗自发誓……从今往后……只拜比我小的……厉害的人为师父……但是今天……我想破例一次……圣僧比我年长不少……嗝……可否愿意收我为徒……” 晨墨一把推开扇骨,道: “嗝……你这叫什么话……男子汉发过的誓言就要遵守……嗝……再说了……和尚我一生孤傲……从不收徒……泠雨是陛下的儿子……你又是泠雨的朋友……所以……嗝……你应该也管我叫……儿子……知道了吗……这是礼仪……是辈分……不能乱来……” “不……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儿子……这样吧……嗝……我是你……大哥……” 两人说完就要结拜,跪地叩首,煞有其事,一股浓浓的江湖气。 而在蛩颜房间,婕将军仍旧形影不离,公主黄妙也被安排于此,面色稍有改观。 婕将军擦拭着公主脸上的伤口,对蛩颜说道: “圣女,好福气,和主人年轻的时候一样,招人喜欢,哈哈,不好选择吧?” 蛩颜双手捂着耳朵,隔绝着隔壁的行酒令,躺着床上,听到婕将军拿自己开涮,面露不悦,道: “别跟我提她!对了!也别提他们两个!” 婕将军微微一笑,道: “以后你就明白了!” 泠雨房间,泠雨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天空唯一的一轮明月发呆。 如果没有那么多烦心事,这一夜本该是他近一个月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夜。 突然,门外有敲门声。 已是子夜,泠雨迟疑片刻,握紧了烈阳琼鞭,道: “谁?进!” 来者推门而入,坐于榻沿,正是天玑! 此时的天玑,没有了磐须城伪装泠父时候的疯疯癫癫,也没有了重回天玑帝王时候的英姿飒爽,一脸慈祥,只是一个寻常的中年父亲。天玑开门见山。 “生于乱世,滋味如何?” 泠雨反倒轻松起来。 “嗨,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是当铁匠的料!” 父子开篇明义,注定是一次开诚布公,轻松自然的谈话。 天玑笑言: “眼下我和开阳商榷,成立一个‘追魔先锋军’,直入魔军后方,也就是北漠帝国首都落烟城,查清事情原委……如果你我角色互换,你为父亲,我为儿子,你会愿意让我参加这支部队吗?” 泠雨听完觉得难以理解,别说为人父母了,连弟弟都没有,这种问题实在是超纲,想了很久,道: “嗯……应该不会同意……” “那现在角色回到正常状态,你猜我会同意吗?” “您以前就让我参加过‘火羽先锋军’,出门我就迷路了,掉到中土大裂谷下面了,差点办砸了,要不是我走运,您的天穹之心一定是取不回来的……所以,这次的‘追魔先锋军’,我想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天玑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微笑,道: “不,运气也是实力的象征,而且有时是最关键的象征。我不管作为天穹帝国的国君,还是作为磐须工匠的会长,还是作为你们泠家五少的父亲,经常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不敢多迈一步路,不敢多讲一句话,绝不是一个赌徒。事实证明,也不完全是对的,眼下,我准备推荐你正式加入这个组织,且当队长!你必须做好准备和觉悟。” 泠雨这才转过头,看到的却是满脸微笑的父亲,难免有些疑虑,道: “不瞒您说,我特别想去,磐须乡亲被屠杀殆尽,绝世兄长横死荒野,而且……” “而且什么?” 泠雨压低声音道: “而且,我觉得今天带回来的公主是无辜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直觉……” “眼见不一定为实,公主给我的气息,同样也没有丝毫的魔界戾气,这恰恰是危险之处。” 泠雨显得有些激动,说话语速提快,道: “父亲!就像您说的,眼见不一定为实,那么就算公主身上带有魔界的戾气,也有可能是敌人使用的障眼法!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在公主身上找线索,利用公主找到别的线索!” 天玑沉默半晌,还是没有理解到泠雨想表达的意思,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说让赤阳帝国继续和双月帝国假装开战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加入‘追魔先锋军’,但是公主必须和我们同去!” 天玑第一反应是拒绝,直接站起身来,道: “不不不,这样太危险了!” 泠雨追言: “如果公主是无辜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危险,如果公主真的是关键棋子,一旦进入对方腹地,一定能够搅出狂浪。雨儿没有太多经验,说话可能有失偏颇,但是我觉得敌暗我明,切不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我们无论是继续装作大战,还是选择握手言和,都可能在敌人的算计之内,对方也都有应对之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先搅他一个天翻地覆,主动权才有可能握在我们自己手上,用我们的反常行为,去牵起敌人的鼻子!” 天玑有些惊讶,显然在他到房间之前,泠雨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算自己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自己。他心想,真的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年纪最小的孩子了。 “此时事关重大,明日我与开阳商量。” 父子二人聊了很久,双方都有了更多的新认识,天玑觉得泠雨成熟了不少,而泠雨觉得天玑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父亲,和以前只知道溺爱自己和研究铁匠工艺的父亲也不同,而且另外一种温暖和威严。 不过双方也都有保留,天玑没有说出当年和泠渊锋之间发生的故事; 泠雨也没有掏出所藏最深的那封二哥泠横的家书。 第55章 金龙图腾 翌日。 泠雨伸着懒腰,推门而出,正遇到蛩颜。 蛩颜急急忙忙,正冲着殿外的兽族侍卫大叫: “快去通知你们的陛下,就说公主已经醒了。” 泠雨听完准备冲进蛩颜房间,被蛩颜拦住。 “喂喂喂!三个女孩的房间,这么硬闯真的好么?哼!” 泠雨方觉失态,怔了一下,站在门口。 婕将军从门缝看见,忍俊不禁,作为长者,她自然知道蛩颜生气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泠雨硬闯自己的卧室,而是太过关心公主的消息,打个圆场,道: “泠公子,没事,请进!” 泠雨怯怯的推门而入,这也算是第一次进女性闺房,难免有些拘谨。神秘的香气氤氲在整个房间,可比刚刚路过扇骨房间时的一股酒味好闻多了…… 公主面色已经红润,外伤几乎痊愈,可能是因为内伤,还有一丝疼痛,微微皱着秀眉,可能是感觉到陌生人的进入,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泠雨。 或许是把泠雨当做了真正幕后的救命恩人,显得有些感动,嘴唇微启。 “这位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的哥哥和刀疤叔叔他们在哪里?” 泠雨见状,也立马收敛呼吸,双手背立,强行装出几分高贵和神秘,清了清嗓,道: “你没事就好,别想太多,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找他们。” 公主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女孩,笑点几乎为负数,听到如此满意的回答,自然也不例外,轻笑一声,炸了眨眼,干脆利落,道: “好!” 却因为身体抱恙,咳嗽起来。 不得不说婕将军极其的八卦,称得上是微表情学专家,泠雨虽然强行装出一副淡然的姿态,但是吞咽口水、避开对视等等细节已经出卖了他,而泠雨的背后,则是一副耷拉的脸庞,一双发凉的眼眸,正是蛩颜吃醋的表情。 正在这时,天玑已经再次出现在门口,天玑对泠雨道: “开阳陛下已经连夜赶往孤魂峰,部署更多赤阳事宜了,昨天的事情,我们也聊过了,就让你当队长,查清此事。接下来,至于磐须城方面,为父和晨墨将军亲自前往,一定会找到炎儿的!” 泠雨道: “父亲,我想了一下,让翊将军和其他前辈先去月牙城前线等我,我要先去杜鹃城附近,大哥、二哥的死太过蹊跷,一定有很多的线索……” 天玑先是迟疑了一下,马上拍了拍泠雨的肩头,道: “既然你是队长,所有的安排就由你来决定!注意仔细回想关于‘天穹碎片’的驾驭方法,为父以你为傲!” 泠雨肯定的点头,天玑另一只手松开,塞给泠雨一个小物件,道: “这也是给你的礼物!” 天玑几乎都没有看公主和其他人一眼,就走出殿外。 窗边,一只硕大的南宫独雁冲向云霄…… 泠雨摊开手掌,一颗晶莹的钩状宝石躺在掌心,其气息竟与胸前的“天穹碎片”极其吻合。 这个礼物不是他物,正是赤阳帝国最高权力象征,“赤阳之心”的碎片,“赤阳碎片”! 那小物件没有发出任何光芒,但是刚刚还一脸八卦嗔怪的婕将军瞳孔收缩,马上收敛了神色,身移一侧,恭敬行礼,道: “泠公子果然为天选之子,属下恐野蝰蛇之王,婕,随时愿听调遣!” 泠雨走近扶起,道: “不敢当,婕将军一会儿对小妖女行礼,一会儿又对在下行礼,就不怕折了我们两个小屁孩的寿命!” 蛩颜不干了,呵斥道: “谁是小妖女,谁是小屁孩,拿了一个小石头,就这么嚣张了!” 说完,准备去夺泠雨手上的赤阳碎片,将要碰触之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泠雨手中施放,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泠雨身后,一闪即墨。 蛩颜被震得直接弹出,这种震慑的感觉,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赤阳帝国的图腾化身乃是金龙,说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算赤阳帝国的豺狼虎豹都叛国篡逆,蛇族也不可能产生丝毫的悖逆之心,龙族对蛇族而言,简直就是远古始祖,无上信仰。 蛩颜被气得都快要哭出来,明明还可以靠蛮不讲理去欺负一下的男孩子,突然达到了近身都无法做到的程度,心理崩塌,可想而知。 泠雨将赤阳碎片收入内囊,对婕将军道: “我想,您和翊将军先率精英部队去月牙城,帮助北漠军方收复失地,而我带小伙伴们去杜鹃城看看,我们曾经在那里遭到过魔物的埋伏,这次我的鞭法初有小成,想去调查几番,随后便去月牙城和你们汇合!” 婕将军道: “属下领命,只是公主的周全……” 泠雨看着暗示眼色的婕将军,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怕自己遇到双月帝国的追兵,或者公主的魔界力量突然苏醒,对众人不利……泠雨斩钉截铁的说道: “婕将军,大可放心!他们敢放开公主,已经表示完全信任我们,至于那些邪恶的力量,我有两大神泪护体,自然可以保护众人!” 因为公主在场,不可明说,所谓他们,就是黄爻、黄肖和几大长老,所谓邪恶的力量,就是公主体内可能存在的魔王气息。 婕将军也不再阻拦,只道: “那您和圣女殿下,以及公主殿下,扇骨公子,齐天公子注意安全,我和翊将军先去月牙城,做好深入敌后的准备工作,等待各位的到来。” 泠雨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公主,道: “公主还有多久能够痊愈?” 婕将军有些失落的摇摇头,道: “或许还需要一些时日……” 但是公主已经归心似箭,强打精神,道: “各位恩人,我可以的,等到了双月帝国,我给大家介绍我的五位长老叔叔,还有哥哥和父亲,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过,我们国家没有太阳,一定都不好玩,你们不要嫌弃,哈哈哈哈……” 听者皆是和双月帝国产生了“亲密接触”的,一时间有些哽咽,泠雨单手置于唇上,作思考状,道: “那好,即刻出发!” 心中暗念,自从和秦屿等人分开,正好三天,派去侦查、支援之人,恐遭不测,但愿他们还活着。 众人叫醒扇骨、齐天,准备动身。 第56章 杜鹃之谜 泠雨一行人和众位将军作别,离开晟阳城。 最可怜的莫过于珑甲石象幼崽biubiubiu了,自从认了泠雨为妈,先后背了蛩颜、齐天,现在又驮着公主,铁打的小象,流水的乘客,唯独泠雨还没有亲自乘骑过。 走在路上,泠雨才发现,这段时间逆天的大事件接踵而至,思想太过紧张了,都没有好好地看看自己的这位象族儿子。 几天不见,在蛩颜的精心呵护下,长得很快,除了奶声奶气的象鸣,渐有威猛雄浑的样子。 公主看到身下的小象可爱样子,心情大为好转,不停和小象逗乐,偶尔捏捏耳朵,朝泠雨扇风;偶尔蒙住眼睛,让小象撞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活脱脱的一个捣蛋鬼。 另外,公主对胖乎乎的齐天也特别有好感,不停的问道: “这个小弟弟,怎么吃这么胖啊!哈哈哈……” “你都这么胖了,还不减肥!哈哈哈……” “我要是有你这么胖,我早就不吃饭了,哈哈……” “小弟弟,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 平时就内向的齐天被说的面红耳赤,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时不时也搭上几句回复,逗乐众人。 “我不胖,我在我们老家是最瘦的!” “我这全是肌肉!” “谁说我不减肥,我这几天瘦多了,不信,你问泠雨哥哥……” 自从齐升龙去世,泠雨第一次见到齐天如此开心,颇感欣慰,小小年纪,看着众人,竟有一种拖家带口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带着一群人一起成长,显然要比独行侠累的多,也因此更加锻炼人,从小备受溺爱的自己,没想到也能充当一个合格的小队长…… 蛩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家,尤其是盯着闪来闪去、搜集所谓珍贵食材和珍宝玉石的扇骨。可能是觉得有些需要证明存在感,冷不丁的召唤出巨大追云熠环蛇,骑在胯下,吓众人一机灵。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来到了五桥国边境,稍作休息,离上次战斗的杜鹃城不远了。 好在公主是一个路痴,靠近双月领地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任何异象,不停问泠雨还有多远。 蛩颜也坦然接受了公主的存在,因为她发现公主是真的觉得好笑,而不是刻意为之,相处久了,倒是挺有趣的。 本来,蛩颜和公主就都是喜欢捣蛋,有点小机灵的类型,只不过蛩颜是阴晴不定,而公主是万里无云。 蛩颜贴近公主的耳边,道: “这个小胖子跳舞很棒!” 公主马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停怂恿齐天献上才艺。 “你不是说你胖且灵活吗,到了你展示自我的时候了……跳好了,姐姐把小象让给你骑……” 齐天架不住软磨硬泡,带着一身肥膘,翩翩起舞…… 要说跟着探险家一起长大就是不一样,探险家长期生活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什么文娱项目,个个都是歌舞高手,齐天也不例外。一摇一扭,煞有其事。 搞笑的是,还有一位跟风的扇骨,东施效颦,僵硬的关节吱吱作响,另有一番风味。 突然,一声闷响,从远方传来,听着似乎很远很远…… 不一会儿,天空开始降下雪花般的东西。 泠雨不敢怠慢,紧握烈阳琼鞭,警惕的望着天空,这个季节,属于深秋,天气虽凉,还不足以降下皑皑白雪才对。 等到那些雪花飘近,泠雨发现,根本不是雪花,而是白色的纸张…… 作为磐须城长大的公子哥,他马上想到了远距离的投石设备,刚刚那一声闷响,应该就是来自这种设备,只不过将其做了一些改动,使之有传播新闻消息的功能。 那些雪花白纸落在前方的空地上,泠雨示意众人警惕,自己上前查勘。 走近才发现,地上、树上、小溪里……散落着不少这样的纸张,他拿起一张,仔细阅读: 致五桥国所有边境居民,近期杜鹃城沿线城市、乡镇、村落瘟疫肆虐,居民多有死亡,存活者被国家秘密保护起来,全力抢救。望得到消失的国民,不要恐慌,不要传谣,远离疫区。 五桥国,国会宣。 泠雨陷入思考。 瘟疫? 除了魔界肆虐,还有瘟疫吗? 对啊,为什么不记叙魔物出没的消息呢? 泠雨叫唤众人,快马加鞭,来到杜鹃城下。 隔远看去,城门紧闭,外有部队巡逻,城内有不少建筑高过城墙,无一不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没有一丝颓败之感。 众人没有进城,而是绕过巡逻士兵,直奔和秦屿等探险家分离的小镇子。 对泠雨而言,探险家的地位也十分重要,大哥二哥的老部下;齐天的至亲长辈;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解开魔族玄妙的一把重要钥匙。 这一行人,除公主之外,都曾经在这一带战斗过。 刚刚接近镇子时,树木上还有那天战斗时留下的痕迹,枯叶、抓痕、折断…… 众人脚步越来越快,同时更加谨慎地注视着周围的动向。 可是,当众人来到镇子里面的时候,全部都惊呆了! 他们曾经想象过再到镇子中的情景。 原封不动,空无一人; 或者花草凋零,砖瓦残败; 甚至尸堆成山,血流成海…… 可眼前,人马攒动,络绎不绝,打水洗衣,做饭浇花! 吓得泠雨马上拿出了地图,不停的比划着,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一片欣欣向荣,却比地狱恐怖百倍,只觉背脊发凉,阴风簌簌。 蛩颜对于人类,没有太多的恻隐之心,第一个打破沉寂,道: “管他是人是鬼,先杀几个,不就知道了!” 泠雨拦住,又掏出刚刚的白色传单,反复阅读,字字斟酌,脑海中,推理的脉络上出现很多可怕的分支,尽头都躺着一个诡异而阴险的答案,一些原来的疑惑渐渐浮出水面,一些新增的谜团亦渐渐露出阴森的笑脸。 那天,他亲眼看到了探险家死在落日猞猫手中,而且尸骨无存的恐怖景象……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死而复生之说…… 就算是有,眼前的居民呈现出的生活气息,和传说中的魔族相去甚远…… 想到这里,他寒毛直竖,余光中似乎看到了公主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上,也露出了阴森的微笑…… 第57章 锒铛入狱 泠雨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向前走去。 将烈阳琼鞭和铁锤裹在衣裳中,在地面上抓起一堆黄土,涂在自己的衣服和脸上,装作一副褴褛的模样。 泠雨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和同伴失散了……” 被询问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浇花,听到泠雨的问话,连头都没有偏一下,继续自己的动作。 泠雨暗想不好,必有蹊跷。 或许正如蛩颜所说,要来点硬的! 泠雨的手摸到自己的烈阳琼鞭位置,装作肚子饿,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这位大哥……要不……行行好……给口吃的……您有没有看见过一个拿着禅杖的光头……” 那男子仍旧无动于衷,直到泠雨正欲动手,那男子猛地一抬头,脸色铁青,毫无血色,吓得泠雨心中一颤。 “滚!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男子幽幽的说完这句话,进入自己的阁楼,关上房门。 泠雨再四周环视之时,周围的所有的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劳作,走回自己的家中。 泠雨大口的倒吸凉气,而且还生出一丝后怕,这种时候,他生怕一转身,就看见公主刚刚余光中的微笑,而蛩颜、扇骨、齐天已经遇害……再次转身,全镇的男女老幼显现出诡异的原本样貌…… 泠雨手上发抖,战战兢兢的回头,望向后方的小分队。 还好的是,公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像是一个在等待糖葫芦和竹蜻蜓的小可爱,泠雨不禁吞咽口水,暗自发誓,不再离开公主半步。 泠雨叫来扇骨,在其耳边说道: “徒儿,给你派一个机密的任务,你先闪现去杜鹃城,找一家中等的客栈,包下所有的房间!” 扇骨连连点头,十分高兴,正准备出发,悄悄问道: “对了师父,杜鹃城是什么?客栈是什么?” 泠雨一脸无语,继续维持刚刚的神秘模样,悄悄道: “刚刚的机密任务暂时取消!” 看来泠雨要自己想办法,白天还好,这晚上要盯着公主的话,就必须住在一个房间,真的是要了命了!得编个理由,在野外宿营了。 泠雨想来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又得风餐露宿…… 既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话,那就…… 泠雨心头一凛,直接抽出了烈阳琼鞭。 随着泠雨注入的能量不断增多,烈阳琼鞭从金属光泽,开始燃烧,淡红,桃红,火红。 惊讶发现,这火焰的眼神已经和当年二哥手中的颜色相差无几。 那就先吃一鞭! 泠雨横手一甩,鞭身呼啸而出,划出弧线,直奔镇上的花木。 瞬间挥出十余鞭! 鞭鞭到叶,鞭鞭到蕊…… 竹子篱笆被劈成数段,牵牛藤蔓断成数截,芍药纷飞落地,蒲公英四散飘零,小叶黄杨连根拔起,紫玉罗兰瞬间凋敝,陶瓷盆钵碎裂,泥土花肥翻腾。 但是都完美的避开了主体建筑,没破一砖一瓦,没碎一窗一门,更没伤到任何居民。 十鞭过后,泠雨收回烈阳琼鞭,塞进腰间,余光注视公主,傲然而立。 杜鹃城的规矩,他自然是不知道,但是杜鹃城花艺之都的美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磐须城自古就有“锤不离身,人在锤在”的臻语,杜鹃城应该也是如此,对于花匠而言,花朵、土壤、肥料、剪刀等物品,应该和生命同等重要。 如果这些人是杜鹃城的原有居民,必然会勃然大怒,和他拼命! 如果这些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幻化而成,那么处理方法一定有所差异,就算经过训练,完成任务的行为和出于本能的行为之间,有着很多细微的差别,这就是泠雨扬鞭大闹杜鹃城的原因。 当然,看戏的蛩颜、扇骨、公主和齐天,一脸呆滞。 其表情,犹如在马戏团中看到了失误的猴耍。 瞬间,拐杖、剪刀、根雕等等花匠的武器就映入眼帘。 就在一堆人将他们包围的时候,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一支上百人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奔驰,靠近。 这是五桥国引以为傲的特有军种,五桥轻骑。 蛩颜没有二话,直接启动熠环修罗阵。 准确来说是,假的熠环修罗阵,将自己保护在内,静观其变。 蛩颜推了一把身前的扇骨,道: “喂喂喂,又到了你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了,去吧,记得多出血!去吧,去吧!” 扇骨信心满满,像打了鸡血一般,准备杀将而出。 泠雨厉声道: “且慢!” 泠雨再次手执烈阳琼鞭,抽到众人附近的一棵大树上,手腕带劲,借着拉力,闪到众人身旁,轻轻道: “听我说,……” 蛩颜、扇骨、公主、齐天一齐出现了巨大的疑惑,泠雨也懒得再去解释,道: “我是队长,这是我的第一个命令!照做就好!” 就这样,众人被骑兵围攻,简单防御后,败下阵来,被五花大绑,押至杜鹃城的地牢之中。 无心插柳柳成荫。 连泠雨都没想到,在进入地牢之前,杜鹃城给每个人都做了身体检查,第一是看看有没有携带病菌疾患,第二是确认一下有没有隐藏身份。 检查到公主的时候,那牢房药师目光霎变,反复又检查了很多次,嘴中不停念叨: “怪哉!怪哉!怪哉!” 药师的副手疑惑,问道: “老师,怪从何来?” 那药师再次把住公主的手腕,道: “此人脉象十分怪异,表脉盈动轻快,颇有活力,底脉却羸弱无力,虚浮缥缈。你可记得为师给你讲过,表脉虚而底脉强者,为外伤;双脉皆弱,为内疾;双脉皆强,为康健……可这表虚内强,从未见过……按理说,常人若是底脉虚弱,则表脉必然虚弱……岂不怪哉!” 那药师转向公主,道: “你近日可否生过重疾,或是遭受过灭顶之伤?” 公主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难看,眼睛中全是泪花,微微看向不远处的泠雨,欲说还休。 良久,才缓缓吐出: “的确是有过重伤?” “哦?那对手是什么人?” “是……是……是……魔……物……” 药师大惊,再次问道: “你说什么,魔物?你确定吗?” 公主的泪眼已经震落,微微点头,道: “是。” 药师那原本还带着关切的脸色突然大变,站起身来,冲牢中士兵吼道: “来人,把他们全部关入死牢!明日行刑!” 扇骨大叫冤枉,蛩颜看向泠雨,泠雨脸色更加阴沉,倒不是因为死牢的原因,而是因为刚刚公主的话语。 第58章 押赴刑场 死牢的环境着实不怎么样,老鼠、蟑螂横着走,蜘蛛、蜈蚣遍地爬。 扇骨吓得不轻,一整晚几乎就没有落地,一直抱着横梁,不时发出尖叫声; 泠雨盘坐于地,让自己的心态平稳,他的烈阳琼鞭和铁锤都被卸在死牢外,身上没有武器,但是两颗神泪却没有被拿走,因为看起来就不像是厉害的玩意儿。泠雨左手握着“天穹碎片”,右手握着“赤阳碎片”,用心感受其中能量。 他发现,虽然这两颗不起眼的小石头都有着浩渺的能量,但是其中还有些许差异,赤阳碎片带来的能量有一种连绵不绝,细水长流的厚重感,而天穹碎片有一种时而狂野爆发,时而风平浪静的跳动感。 目前的他,仅仅只能感受,倘若稍微将其中的能量同时吸入自己的身体,就很快紊乱,筋脉爆裂,血液沸腾,骨骼旋转,精神涣散,十分难受。 蛩颜和公主因为是女性,所以就在泠雨的对面,隔着铁栅栏相望。看到老鼠、蟑螂的蛩颜十分开心,把所有的环蛇都放了出来,排排队,依次点名,划分觅食范围。 “你!你去这里吃,你都饿瘦了,你呢,到这里来吃,你该减肥了,至于你嘛,姐姐给你一个最好的地方,嗯嗯嗯,对他们那边吃吧……你们都要乖乖的哦,不要打架哦……” 公主都看呆了,道: “蛩颜姐姐,你是怎么看出他们的胖瘦的,我看着都是一样粗,哈哈……你看这条,明明就很瘦啊,起码把那个小胖子瘦多了,哈哈哈哈……” “蛩颜姐姐,它们不咬人吧,你要给它们说哦,我不是老鼠,不要吃错了,我怕它们眼神不好……” 至于小胖子齐天,老鼠、蟑螂乃是探险家眼中的美食来源之一,更别说是畏惧了,在茅草上摆了一个大字,呼呼入睡。 当夜无话。 死牢只有微弱的烛火,不知外面的时间,一阵层层开门的声音将众人吵醒。 刑场设立在杜鹃城的城市中心广场上,前来围观的市民络绎不绝,很快就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泠雨仔细的听着围观群众议论的声音: “听说这次公开行刑的人有不少,除了杜鹃城中抓到的犯人,还有周边的小城镇送来的犯人,你看刑场西边,还在不断加绞刑台,真是可怕!” “妈妈,妈妈,犯人不是应该长得都很吓人吗,为什么这些哥哥姐姐长得一点都像坏人?” “嘘!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待会你就闭上眼睛,我说,孩儿他爸,你也真是,为什么要带小孩子来看这个。” “就你还把他当成小孩子!让他多见见世面,没有什么不好。” “我的天!大哥,你快看,新来的小妞,长得也太好了,这下就要死了,也太糟践了,大哥,你问问牢头,多少钱能够买一个,我立马就回家取钱去,简直是太漂亮了!” “吞吞口水就完事了,别做梦。要是能够用钱赎过来,还轮的上你?现在这两个小妞早就成老子的姨太太了!” 泠雨断定,这些围观群众根本不知道实情。扇骨根本不知道这是刑场,问泠雨。 “师父,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下面的人是在说我长得帅吗?” 蛩颜打断道: “别臭美了你!倒是你,小铁匠,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别待会死翘翘了,才说‘哎呀,我想错了’,那姐姐我可就不管了,这下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泠雨却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公主,公主的变化才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看者无心,被看者就并非如此了,公主看到泠雨一直傻傻的盯着自己,瞬间脸就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就算这样被五花大绑,将要任人宰割,她心中没有太多的恐惧。她的脑海中总是想起泠雨在叮嘱她们‘不要反抗,我自有办法!’时候,脸上的坚毅和睿智。所以现在她有一种很强的信任感和安全感。她相信泠雨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 不一会儿,远处人群被切出一条道,又有三人被绑到刑场。 走到近处,发现那三人血迹斑斑,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更恐怖的是,好像双目失明,走路趔趄…… 泠雨虽有狐疑,但并未作出行动。 待到骄阳当空,恰至午时,一位褐发中年走到广场中央,示意城民安静。 “乡亲们,我是五桥国轻骑兵军团,第三大队的队长,陈涉。今日,我们公开处决几位要犯,以儆效尤。他们口无遮拦,冒充圣贤,制造魔物袭击之假象,传播魔物侵略之谣言,实属大逆不道,蛊惑人心,企图颠覆我国政权之稳定,破坏我国国力之昌盛,罄竹难书,罪不可赦!本队长奉圣君黄煜之旨,现按照五桥国法,对这些不法之徒处以极刑!也望在场众位,警钟长鸣,不要传讹!五桥,万岁!”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皆拍手叫好,人声鼎沸,“万岁!”,“万岁!”的声音不绝于耳。 泠雨终于弄清了事情的部分原委,五桥国为防人心惶惶,也为了过早卷入战争,以“瘟疫传播”为幌子,掩盖魔物行踪,糊弄愚民。 而今天将要被执行死刑的人,大多估计都是从魔物手中幸存的人员。 泠雨心中暗想。 我不管你五桥国的上层是真的愚钝,掩耳盗铃,饮鸩止渴,还是迫不得已,有更深的考虑,但是,以无辜生命为代价,就是不允许的,今天这个事,管定了! 泠雨试探了一下身后铁链的力度,望向齐天。 齐天被反绑的双手也微微动了几下,向泠雨点头示意。单论力量,齐天是这群人中最强的,这种级别的链条随时可以直接震断。 泠雨又看向蛩颜,蛩颜腰间的蛇形图案已经发亮,在肌肤和布料接触的位置,已经有十几条小蛇探出脑袋……蛩颜的范围性攻击技能,将是他们逃脱的关键。 至于扇骨,昨夜在抱着横梁,颤抖了一夜,精疲力尽,歪着脑袋,已经进入了梦乡……也罢,这家伙的逃生本领是最强的,根本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 最后就剩下自己,他的眼中已经盯上了这位陈涉将军腰间的武器,一条玄铁鞭。虽然不会像烈阳琼鞭那般的变态,但是军队队长的武器,也并非凡物,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控制这样中等品阶的鞭子,一定是游刃有余。 他冷笑一声,气沉丹田,全力喊道: “乡亲们,魔物是真的存在的!!!” 巨大声浪,荡在杜鹃城上空,久久盘旋! 第59章 大闹花都 泠雨喊出这句话,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涉队长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为光火,喝道: “立即行刑!” 众位刽子手也毫不犹豫,一同扳动了绞刑台的铁链机关。 泠雨脚下的木板突然裂开,坠落而下。 死在绞刑架上的人,一般倒不是因为脖子被勒,窒息而死,而是下坠的时候,脖子被绞链扯脱臼,身体素质差的人,当场便会暴毙而亡。 广场上的十几个绞刑架,几乎是同一时间启动,也算壮观。 人群中有人都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 几乎就在这么短短下坠的一瞬间,齐天、蛩颜、泠雨三人率先同时发动了技能。 齐天身体顺势下沉,一股强劲的下冲力朝着地面发出,比其他人的坠落都要快上不少……根本没有发生铁链扯断脖子一说,铁链直接断成两段……齐天做马步状,青筋暴起,双手后的铁链也被震断! 蛩颜双脚上各窜出十几条环蛇,首尾相接,连在地面上,形成两条“蛇足”,支撑起蛩颜的身体……与此同时,绞刑架其他的铁链上也爬满了恐怖的环蛇……蛩颜身后的那位刽子手并未看清,准备扯回铁链,却正好抓到一条小蛇身上,顿时感动一阵剧痛,再次缩回手腕,虎口处两颗血红色的齿印,愤怒下,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半步刚刚跨出,身体连震两次,瞳孔瞬间变得极其恐怖,原地乱舞,吐血而亡。 泠雨则是更为霸道,本来他是想让齐天解脱后,先救公主,再来救他。但是,正在紧要关头,身体两股强横的力量同时升腾,这可不在他自己的作战计划内……泠雨双眼紧闭,迅速去探索那两股能量,由内而外,骤然炸开,头上、四肢的铁链同时化成齑粉。泠雨双手保持着被反绑的姿势,竟然悬在空中,背后光芒四射,一条青龙!一只火凤!交替盘旋!恍若天神下凡!刹那间,却又消失……泠雨一屁股摔落地上,有些狼狈…… 正当已经挣脱的三人准备去解救公主时,一声奶声奶气的象鸣从人群中响起,直接撞飞一头五桥轻骑战马,冲到绞刑台……正好接住了下坠的公主…… 公主没事,泠雨转身看向扇骨,早就没有了人影,铁链摇晃,空空荡荡。 “疼疼疼疼疼……” 循声望去,扇骨不在别处,正被珑甲石象幼崽踩在脚下,灰头土脸。小象也被吓到了,连忙抬起后腿,扇骨才瞬移到一侧,扶着腰杆,五官扭曲,冲着小象喊道: “你没看到我已经在下面了吗?啊呀呀,你好重啊!” 陈涉自然暴跳如雷,下令道: “团团围住!一个也不要放走!” 突然,马嘶传来,远处不断涌入五桥轻骑,阵容将近有上千人。 泠雨怒视陈涉,再次吼道: “魔物是真实存在的!你们不去剿灭它们,还错杀好人!” 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泠雨的愤懑也上升到了极点,捡起一条铁链,握在手中,以此做鞭,目光凛冽,冲向陈涉! 蛩颜似乎杀气更盛,不断有环蛇从身体中窜出,伏在地面。 扇骨悄悄问道: “师父,这个是熠环什么阵?” 蛩颜白了他一眼,道: “熠环‘乱咬’阵……” 扇骨立马叫好。 “哇!师父果然厉害!” 蛩颜在扇骨的脸上看不出是冷嘲热讽,而是由心而发的崇拜,这种熟悉的蠢萌表情,让她有些无语,瞪了他一眼,道: “没你泠雨师父厉害……哼!” 泠雨挥出铁链,已经和陈涉交缠在一起。让他有些吃惊的是,陈涉的玄天鞭耍的炉火纯青,颇有章法。 长鞭为远距离的软兵器,本来就难以控制,两条长鞭的对攻就是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就会交缠在一起,无法发力。泠雨虽然已经功力大涨,但是这种特殊模式的实战经验显然很弱,数鞭过后,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尤其是刚才的一鞭。 泠雨的铁链和陈涉的玄铁鞭都是如彩带般搅出,瞬间在空中交织在一起,环环相扣,就在泠雨以为双鞭缠死,互相制约的时候,陈涉手腕微动,那玄铁鞭突然反向旋转起来……泠雨也一下子感受到了巨大的旋转力,铁链差点脱手,爆发了寸劲。 铁链的材质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突然爆发的寸劲,直接炸裂成几段……而留在泠雨手中的,只有一条长度锐减的“短鞭”。 “小伙子,鞭法不错!爆发强劲,但是细节不足。” 陈涉脸上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泠雨虽然受挫,但是锐气未减,不卑不亢的回道: “陈队长过誉,您的鞭法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很多!不过,我还是要说,魔物是真正存在的!” 陈涉笑言: “小伙子,本想你痛改前非,不再妖言惑众,本官既往不咎,收你为徒,可是如此冥顽不灵,本官也没有办法了!你既然死到临头,就让我这个五桥帝国的“鞭法”总教头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鞭法!” 陈涉将玄铁鞭往后移动,右手握在了鞭子中段位置,大喝一声,两头鞭子都开始高速旋转。 泠雨彻底惊呆了! 乍一看,两头的鞭子都是在高速旋转,划出圆锥般的轨迹,但仔细一看,两头鞭子的旋转方向并不相同,一个逆时针,一个顺时针,其中玄奥,简直匪夷所思,可见眼前这位自称五桥国鞭法教头的队长,绝非徒有虚名。 偏偏这时候,保护公主的齐天悲鸣一声,脱离阵地,冲向另一个方向,停在那三位衣衫褴褛之人身前,大哭不止,慌忙的解开三人的铁链,却露出许多破绽,遭到骑兵的攻击,背后被切开数道深深的伤口。 “秦叔叔!马叔叔!刘叔叔!啊啊啊啊啊!” 齐天双眸爆红,丝毫不理会背后的攻击,疯狂的撕扯着铁链。 泠雨定睛一看,暗叫不好,这三人正是秦屿所率领的探险家一行,当日一别,必然经过了生死鏖战,虚弱至极。从三人对战场的反应上来看,可能不仅是双目失明,而是双耳失聪,舌头断裂,失去了听觉和说话的能力,惨不堪言。 自己处于下风,蛩颜也不可能做到万人敌…… 失算了! 失算了!! 比起失算的悔恨和不甘,目前更需要做到就是振作精神,重新找到对方的缺陷,起死回生。 第60章 冤家路窄 刚刚在挣脱绞刑台铁链时出现的天穹之力和赤阳之力,可谓是昙花一现,那日在于赤阳剑齿虎的战斗中,泠雨已经发现,自己还没有能力控制这种神级的力量,必须找到新的解决方法。 齐天背后伤痕更多,蛩颜一方面要杀敌,一方面要保护公主的安危,战力大减,也有些难以维系,自己更是大大低估了这位陈涉将军的实力,脸上有些难看。 陈涉将军笑道: “怎么样,小伙子,年轻气盛,就要付出代价。看你嘴还硬不硬?” 泠雨并不服输,道: “就算我死在这里,我还是要说,魔物是真的存在的!” “朽木难雕!” 陈涉收回笑容,两头的玄铁鞭一上一下,对着泠雨,夺面而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包围圈外侧的马屁发出嘶鸣,一匹五百斤的战马被掀飞十几米之高,重重的砸在高楼墙上,几成肉泥。 陈涉和泠雨同时都感受到了强大力量的存在,定睛望去! 瞬间,远处又有几匹战马被掀飞,也有平民和步兵。 民众四散逃离,尘沙四起! 泠雨虽然暂时得救,但是这股能量是那么的熟悉,就是前几天刻入骨髓的气息,面沉似水。 几乎和陈涉同时大叫道: “集合!” 一个巨大的身躯从高楼上探出,正是得令攻打杜鹃城的新魔四军军长,落日猞猫之王,折耳。 折耳的身躯要比普通的落日猞猫大出五倍,戾气之盛,令人窒息。 泠雨、扇骨、蛩颜、齐天同时震惊,他们与这种生物交过手,自然知道他们的恐怖…… 陈涉后退半步,此时的他反应过来,泠雨所说的“魔物”,究竟为何物。 泠雨望向陈涉,道: “现在全城百姓都看到了,你们是不是准备将全城百姓都绞死?!” 陈涉无言,只是怒视着这个巨大的魔物,一声咆哮,玄铁鞭应声而出! 这一鞭,陈涉显然是用了全力,其力量和速度极为惊人,远比刚刚和泠雨对战时的鞭法要凌厉不少,鞭身在与空气剧烈的摩擦中,竟然同样擦出火花,燃烧起来,乍一看,几乎与烈阳琼鞭相媲美。 如此快速的攻击,落日猞猫折耳来不及躲闪…… 不…… 折耳根本就没有躲闪,硬生生的接住了鞭身的抽击,脖子被缠住后,全躯一震,玄铁鞭节节寸断,陈涉口吐鲜血,勉强站立。 泠雨脑海放空,已经没有什么言语形容此时的心情。 能够轻松压制自己的陈涉,差点被秒杀。 泠雨稍微镇定后,做出了一系列的战力推理,结果是眼前这头落日猞猫,实力几乎与赤阳帝国的众位将军平齐,甚至略胜一筹。 陈涉的手下扶住陈涉,道: “队长,来者不善,我们撤退吧!” 陈涉捂住胸口,连连摇头,铿锵道: “动摇军心者,斩……是老子刚刚轻敌了,给老子再换一条玄铁鞭来!” 手下无奈,只好退下,拿过一个布袋,道: “队长,玄铁鞭没有了,这是从这些死囚身上没收的武器,里面也有一条鞭子,您将就着用。” 听到这里,泠雨循声望去,那布袋中装的,正是自己的烈阳琼鞭。陈涉取出烈阳琼鞭,本来因受伤而失神的双眸再次凝固,双手颤抖,声音也越发颤抖,道: “这……这……这……” 见陈涉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来,泠雨也略显神气,道: “没错,这是我的武器之一。” 此话一出,陈涉扑通跪倒在地,冲着天空,涕泗横流,失声叫道: “老师,老师,您的愿望实现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祖师爷,都有门道和敬畏。半生研究鞭法的陈涉,自然知道“烈阳琼鞭”的大名,恭恭敬敬的呈于泠雨,吃惊的望着泠雨略显稚嫩的脸颊,又激动地道: “公子,可否展示一下你的鞭法,我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泠雨接过烈阳琼鞭,如重获新生,内功外运,鞭身透红,问道: “陈队长认识此鞭?” 陈涉则更为激动了,道: “认识,认识,烈阳琼鞭,全大陆只有两条,这条是雌鞭,看公子持鞭颜色,公子已到‘三魂’境界……” 鞭法十阶,一人,二雀,三魂,四魄,五灵,六魅,七狂,八仙,九神,十圣尊! 陈涉看着泠雨疑惑的眼神,也不再解释过多鞭法的分级,只是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条‘雌性’的烈阳琼鞭应该在轮埠探险家协会分队副队长‘夏草’手中,为何又到了公子手中!” 泠雨听到二哥泠横的名字,也显得十分激动,道: “你认识‘夏草’?” 陈涉眼中升腾崇拜之气息,道: “当然认识,夏草大哥和我算是一个师门下的师兄弟!” 突然,陈涉脸色大变,惴惴不安的问道: “莫非,‘夏草’他……?” 泠雨淡淡点头,满目哀伤。 “他是我的亲二哥!” “难怪,难怪,只可惜夏草大哥面目全非,我也不知道他原本的长相,固然认不出你的样子。如此也好,公子,眼下在战场上,我不便教你太多,我用铁链做武器,你听着我的口诀,跟着我!” 泠雨对陈涉所说之话不再生疑,遂言: “既然你我双方面对共同的敌人,我可将此鞭借你操作,这种怪物十分难缠,我相信你一定有了烈阳琼鞭,一定如虎添翼。” 陈涉无奈的摇摇头,道: “此鞭只认唯一的主人,我是没有福气操纵它的……” 泠雨再用余光瞄向远处阳台上的落日猞猫之王,只见这只庞然大物并未作出攻击,而是高傲的看着战场上的变化,显然也是一个恃才自傲之辈。 好吧,那就先解决小猫! 泠雨紧握烈阳琼鞭,气势如虹…… 陈涉也已经抄起一条铁链,冲向附近的落日猞猫,大叫道: “公子,注意了!小指主巧,鞭影重叠……食指主速,鞭风如电……中指主力,鞭劲断钢……食指主属,鞭火灼岩……拇指主向,鞭收如归!” 每当陈涉喊出一个口诀,就会作出相应的动作,那条普通的铁链在陈涉手中耍的虎虎生风。 泠雨这才明白,每根指头对于鞭法的具体作用,分别作用于灵巧,速度,力量,属性和方向控制,自己以前所练鞭法,都是无章可循,胡乱抽打,怪不得进展缓慢…… 不过,之前的胡乱抽打并不是没有作用,对于鞭身操作的基本手法提升有所帮助…… 现在加上这么系统的知识,举一反三,反复揣摩,的确进展不少…… 最重要的是,泠雨悄然发现,烈阳琼鞭的颜色再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火红色的火焰中,内焰已经开始变成紫色,正是‘三魂’到‘四魄’转变的时刻。 然而,刚刚落日猞猫之王秒杀玄铁鞭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泠雨隐约觉得,就算和陈涉相见恨晚,鞭法再次提升,此战胜算仍旧趋近为零! 必须要想更好的方法! 第61章 陷入被动 泠雨在陈涉的调教下,进步神速。 就连陈涉都倍感惊讶,道: “公子进步真快,日后只要着重修炼五根手指的不同属性,突破更高瓶颈一定不是问题!” 泠雨轻松的抽飞一只身前的落日猞猫,道: “大恩不言谢,具体怎么修炼呢?” 陈涉手腕翻飞,竟然用铁链将附近的三头落日猞猫捆在一起,道: “这战结束后,我教你!另外,手心是内力输出的重要部位,也要同步修炼,刚刚我失误的一击,就是因为手心的力量没有控制好。” 泠雨感受着手心的力量,陈涉所说没错,手心作为鞭子和身体的最大接触点,不断发力和收力,能量来回涌动,若不能好好的把控,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反受其害。 双鞭纷飞; 群蛇乱舞; 齐天救活三位探险家,也全心投入战斗,在扇骨的帮助下,不断以肉身寸拳重创落日猞猫,颇有当年齐升龙的风采; 珑甲石象幼崽biubiubiu亦不同往日,战斗力爆表,象鼻不断卷起,象腿不断踏下,凡是敢近身的落日猞猫都没有讨到好,惨叫连连……公主黄妙则是将头埋在小象的脖子内,拼命的抓着象背,保持身体的平衡; 五桥帝国的轻骑兵同样不是吃素的,虽然战斗力明显弱于落日猞猫,但是勇气不减,即使摔下战马,仍然以步兵的姿态,发起冲锋,死伤之下,也屡屡得手; 杜鹃城的花匠们,硬拼实力不堪入目,好在诡计多端,不断利用一些快速生长的植物种子建立防御阵型,那些落日猞猫稍有不慎,也会被群而攻之…… 就在难分难解之时,折耳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冲了下来。 七星大陆,是兽王的大陆,凡是军团级别的领袖,必然有着足以和万人军队抗衡的实力。 泠雨大叫道: “各位小心!” 说时,已经晚了,齐天是离折耳降落点最近的。 齐天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撤退,而是离开三位探险家,径直冲向落日猞猫之王……那招让人提心吊胆的石佛形态,木鱼问天已然发动! 一道金光窜出,齐天一动不动,立于战场。 落日猞猫折耳的攻击太过强烈,光是利爪刮起的飓风就足以带动空气,对远处的敌人造成一定伤害。 所以,齐天在人生第三次使用了这招禁术的时候,也同样刷新了爆发时间的记录。 从木鱼问天发动,到金光反弹,只用了一秒的时间。 正好震在折耳身下,折耳被震飞十几米,墨绿色的汁液从腹部下方流出。 对于泠雨一方来说,折耳的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位轻敌的魔界将军直接暴怒,接连发出了数声尖啸,一掌拍死了十几名人类骑兵,见到齐天已经倒在血泊中,又飞身一跃,扑向蛩颜。 蛩颜的战斗力倒是处于巅峰状态,毕竟刚刚的混战中,鲜红的血液已经铺满了广场中央,条条环蛇吃得很饱,熠环修罗阵可以成型! 按照以前蛩颜的战斗模式,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熠环修罗阵。 但是此时的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齐天,心思已经动摇。 如果自己施展熠环修罗阵,那么无差别攻击的毒素会迅速蔓延,齐天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没有死在石佛形态——木鱼问天手中,也会死在熠环修罗阵的幻术中! 蛩颜露出了一个哀伤的神情,在最终的关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熠环长影阵!” 一对一,硬拼! 可是,由于考虑时间过长,巨大的追云熠环蛇还没有完全合成,落日猞猫的利爪已经挥来,处于熠环长影阵最前端的追云熠环蛇“喵喵”吐出了蛇信,为了防止让身后的主人受到攻击余波的震慑,身体下压,带着整条虚幻的大蛇正面迎上了利爪。 结果也不出所料,利爪直接拍在喵喵的身体上,也就是整条巨蛇的头上,熠环长影阵瞬间解体。 蛩颜还没有反应过来,巨大的落日猞猫折耳已经再次腾起,发动攻击! 不止是蛩颜暗叫不好,就连泠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还有这么密集的其他落日猞猫,他的鞭子是无法救援的,蛩颜的防毒身体虽然不会死于毒素,但是利爪的纯物理攻击是需要硬抗的,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道铁链飞出,夹带着炽热的高温,直逼远处的落日猞猫之王! 同样是作为用鞭之人,这样的速度,是泠雨无法想象的,陈涉再次证明了他用鞭的玄妙。 就在利爪触碰到蛩颜的鼻尖时,铁链飞至,缠住了折耳的前肢,并打乱了这次扑击。 泠雨在大为惊喜的同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万物皆有平衡,陈涉甩出这么一道急速的鞭法,就意味着这道鞭法的其他属性十分弱小,陈涉作为鞭法强者,又怎会不知,他这一鞭,是破釜沉舟、舍生忘死的一鞭…… 正如泠雨所料,陈涉马上就陷入了被动。 那铁链上注入的力量系属性太少,再次被折耳震成碎片。 就在被余震波及的同时,陈涉身后空门大开,其他落日猞猫接踵而至,陈涉只能慌忙躲闪,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虽是躲过了利爪的锋芒,却正好被落日猞猫的尾部抽到胸膛,趔趄几步,身形不稳。 陈涉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拿着半截铁链,身体一跃,直接冲向落日猞猫之王,在滞空时,鞭身高速飞旋……由于铁链已经很短,所以旋转速度特别之快,犹如一张金轮,脱手而出! 这又是鞭法的妙用…… 折耳面对高速的铁链,也有些慌了,用前肢抵挡! 鬼魅一般的弧线出现了,那铁链贴着折耳的前肢,高速上升,正中折耳的嘴部! 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陈涉也坠落在地,大口喘息…… 要说这新魔军团却是比誓魔军团厉害,这种伤口对于折耳而言,远不能致命,目光中杀气更盛。 泠雨扫视一眼战场。 齐天重伤,生死未知…… 蛩颜的阵法被破,追云熠环蛇“喵喵”重伤,蛩颜痛不欲生…… 扇骨为了保护蛩颜,已经用身体去抵挡了很多次小型猞猫的攻击,战力锐减…… 陈涉好似也伤的不轻,渐成强弩之末…… 赤阳碎片和天穹碎片已经紧紧握在了手中! 第62章 花都之殇 魔族落日猞猫越战越勇,杜鹃守军节节败退,泠雨不得不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 不巧的是,落日猞猫之王突然瞳孔大震,连退几步,像是看到了命中克星,或者无上天神一般,四肢开始发抖…… 最开始,泠雨还以为是猞猫王的战术,仔细一瞧,不是,那确是由内而外的恐惧。 泠雨立马看向刚刚猞猫王退后前的方向,重伤的扇骨,重伤的蛩颜…… 还有…… 同样写满恐惧神色的公主…… 公主和落日猞猫对视,空气为之凝固。 这架势,互为天敌? 还是骨肉相认? 泠雨无法给出解释,他当然不知道公主和折耳早就在魔窟大殿内见过面了。这位公主果然还有所隐瞒。 折耳一声尖啸,场上的落日猞猫如潮水般退去,泠雨正想去追,才发现其他队友的情况都不太妙,身前的陈涉队长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陈涉满嘴鲜血,果然刚刚救下蛩颜的一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嘴里支支吾吾,已经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勉强将自己的令牌取下,塞在泠雨手上。 “找……师……父……” 头颅一沉,失去生命。 正当泠雨有些悲痛,走向队友时候,城外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正是午时,艳阳高照,却闪出一道比日光还要灼热的光芒,泠雨抬手遮眼,不明所以。 泠雨甩鞭勾住附近的高楼,借势攀升,想看清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爬到一半,一个绿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快速飞来,落在泠雨身前不远处。 泠雨定睛一看,脸色煞白,正是刚刚那头威震八方的落日猞猫之王的头颅,裹满墨绿色的黏稠汁液,死相森森,獠牙尽出。 泠雨再次望向远方,目光所及,毫无高人之影。 这才是真正的秒杀! 谁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泠雨的双腿开始发抖,就算这股强横的力量是来自友军,也同样配得上用颤抖表达崇敬之情。 泠雨勉强走到那墨绿色的头颅前,半蹲细看。 头颅上没有其他伤口,横切面十分整齐,绝对是一招毙命! 横切面上还有一张纸条,泠雨将其抽出,上书四个大字: “落烟城见!” 泠雨的脑袋都快裂开了,据父亲天玑描述,落烟城现在已经落入魔界手中,也是这次秘密行动的最后一站。 是高人暗中保护,还是敌人提前叫嚣! 泠雨望着城外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再次回到地面,打扫战场的工作已经开始,骑兵大队副官围着陈涉的尸体,大叫道: “快去杭京向圣上禀告!” 后面的一个传令兵,怔怔的问: “怎么禀告?” 副官暴跳如雷。 “如实禀告!” 蛩颜捧着重伤的“喵喵”,不停安慰。 “喵喵,没事,没事,乖,都是姐姐的错,不疼,不疼……” 扇骨躺在一旁,伤势较为严重,艰难的道: “你……不安慰我吗?” 哪想到蛩颜突然发怒,站起身来,指着扇骨,骂道: “谁让你保护我的!谁让你保护的!你有什么权利保护我!” 豆大的泪滴直接震落,别过头去,哭的很伤心。 更为让泠雨不忍看的,是齐天。 三位探险家果然是七窍俱损,但是齐天的气息却让他们无比的熟悉,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做到的,几乎是爬着,摸到齐天的身体旁,伸出血痂满满的双手,不停的抚摸齐天的四肢和头颅…… 泠雨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也不想看到他们的表情,就像当时二哥抬头望天的神情,探险家们也到了流泪都奢侈的地步。 三位探险家其实是笑着的,因为齐天还活着,秦屿突然挣扎着坐起,向周围伸开双手,不停的乱摸…… 泠雨知道,这是在找自己,泠雨慢慢靠近,蹲下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秦屿,血污浑浊的双手抚摸着泠雨的胳膊、肩膀、脸庞、头发,还有“夏草”的烈阳琼鞭和“冬虫”的铁锤…… 秦屿嘴唇微动,一小股新鲜的血液慢慢流出,双手骤然下垂,笑着,挺到了生命的尽头。 泠雨潸然泪下,只好紧闭双眼,咬肌凸显,感受着所谓宿命留下的刻骨铭心。 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拍到自己的肩膀上,泠雨才擦了擦婆娑双眸,扭头看去。 所谓的“魔之圣女”黄妙,正眼巴巴的看着泠雨,眼中含泪,却没有流出,秀眉紧蹙,朱口轻启,牙齿半咬下唇,全身微微颤动……经历战争的恐惧,因己而起的自责,弱小无助的委屈,对于同伴的担忧,有事隐瞒的不安,归心似箭的思念,与生俱来的温柔,倾城倾国的美丽,楚楚可怜的安静…… 泠雨和公主的对视近乎冻结了整个杜鹃城,如同经历了半个世纪。 越来越多的表象证据指向魔女的定论,泠雨的潜意识中却感到越来越多的否定,神使鬼差般,在结束对视后,直接抱住了身前失魂的人儿,轻轻说道: “别哭!” 然后松开双手,擦了擦自己双眼,俯首扛起齐天,迈着坚毅的步伐,放到珑甲石象幼崽背后,又默默的走向扇骨,同样抗在肩头,放到象背,望了望四周五彩缤纷的城市,又望了望已经抬走的陈涉、探险家尸体…… 良久,才吐出了几个字。 “走吧!去月牙城!” 宿命坎坷。 生命脆弱。 战争无情。 谜题似蚕茧。 羁绊如心石。 有足够多的打击可以击碎一个人的意志, 也有足够多的未尽之事可以撑起一个人的脊背, 泠雨心头凛然,只要还能动,那就继续走! 一行人离开五桥国,踏上了那条知名的茶马古道,去往沙漠之国,北漠帝国。 泠雨走在路上,没有抬头,轻声喊道: “扇骨……” “咳咳……师父……你说……” “守护一个东西,最好的方法,不是牺牲自己,而是让自己活下来……” 泠雨说得看似漫不经心,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言语也没有丝毫的起伏。 “还有你,齐天,你爸爸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或许,你还有更好的战斗方式,听到了吗?” “咳咳……知道了……泠雨哥哥……秦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哦,他们很好,被骑兵带回兵营好好治疗了,有一天,你会再看到他们的。” 这是泠雨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和队员谈心,虽然和同坐月光下的那种娓娓道来相去甚远,不过这种略带心不在焉的顺口一提,显得更加的真实。 “蛩颜,你……你是一个好女孩!” 蛩颜并不似扇骨和齐天这两个拥趸般的买账,而是继续嘴硬,阴阳怪气道: “谢谢你了!姐姐一点都不好!哼!” 一直低头踢石子的泠雨才噗嗤一笑,不禁抬头看向蛩颜佯装生气的样子。余光中,也瞥到了发呆的公主。 暗自也和自己谈了一下心。 “泠雨,相信你自己!” 第63章 月牙之焰 星夜兼程,泠雨一行人终于来到月牙城外。 却发现月牙城火光大盛,光焰映空,气味浑浊,不堪入鼻。 沿途客栈林立,商店众多,但如今大门紧闭,只有星星烛火……曾经辉煌兴旺,如今凋敝残败,令人唏嘘。 泠雨四下敲门,无人应答,茶马大道上也没有太多的行人。 继续向前。 道旁设有巨大的军帐,小的目测五十米宽度,四十米高,大的得有数百米宽度,数百米高度……如同巍峨的山脉,又如沙漠棋盘上的颗颗棋子。 城外亦有北漠巡逻将士,无非是蒹葭蓝蛾、紫微幻萤之辈,扇骨横躺在象背上,头颅半悬,也不忘表达赞叹。 “哇……好大的蝴蝶……” 一位军官模样的蒹葭蓝蛾拦住去路,道: “请各位出示令牌,另外,今晚不允许进入内城,只能在外城居住。” 泠雨也不废话,直接出示了印有天穹、赤阳、双月三国国徽的“追魔先锋军”令牌,磐须城铁匠令牌,天穹帝国火羽先锋军令牌,面色平和,道: “你要哪块?” 那军官接过令牌,仔细一看,娇蛮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弯,弯腰行礼,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阁下可是泠雨队长?” 泠雨点头,稍露笑容,问道: “看来是翊将军和婕将军已经到来,带我前去!” 那军官不敢再怠慢,下令收掉封锁线,亲自带领泠雨一行人走入城中。边走边言。 “泠队长,下官为北漠帝国蒹葭蓝蛾军团的一名上尉,您的到来恰若雪中送炭,北漠万灵一定会铭记在心……” 泠雨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一会儿找到你们军中最好的军医,为我的同伴们治疗,另外,这火光是怎么回事?” 军官长叹一口气,道: “队长,您有所不知,自从几天前的灾难发生以后,月牙城城内尸体堆积如山,我们天璇陛下也不知去向,群龙无首,只好草草建立防线,不知是进是退……城中尸体日渐腐烂,为了防止疫情蔓延,只好焚毁整座内城。” 泠雨听完,皱了下眉头,道: “那现在北漠帝国谁主事?” 军官道: “由蒹葭蓝蛾、黑脉斑蝶、枯树白蝉、风铃绿蚺、诡墓沙蜥、七臂银螳、紫微幻萤、悬叶酒蚁八大将军成立了‘北漠临时国会’,共同执政,泠队长即是赤阳、双月、天穹盟军之首,同时代表三国帝君,级别上来说,您就是现在的最高指挥长官!” 泠雨并没有因此感到兴奋,而是更加的担忧,不过扇骨听得云里雾里,勉强起身,道: “师父,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追魔先锋军’是什么?我是副队长吗?” 蛩颜回答道: “副什么副!你当然不知道了,是我把你的名字填上去的,当时的你,醉的像一头死猪!哼!” 扇骨更加糊涂,道: “醉……?” 蛩颜一把将扇骨的头重新摁倒象背上。 “醉什么醉,你要是再敢喝酒,你就死定了!睡你的觉,没你的事……” 泠雨顿感说的太多了,不禁看向公主,如他所料,公主脸上也写满了疑虑,小心翼翼的道: “你们……见过父亲了吗……” 泠雨也不再瞒她,将手搭在公主肩膀上,点了点头,道: “放心,你的父亲和哥哥都没事,等这边处理好,就带你去见他们。” 公主对泠雨的好感很深,有些话欲言又止,也点了点头。 泠雨重新面向那位蒹葭蓝蛾军官,道: “那内城可否打扫战场?可否还有活人?” 军官面沉似水,几有泪光,道: “并没有打扫,当时在场所有将士,上到将军,下到普通士兵,凡是没有死亡的,都受了伤,等到清理内城,已经是两天后了,应该是没有活物的。所以也就一把火直接烧掉了。” 泠雨直觉感到不安,道: “先不去拜见其他将军了,我想直接去内城!” “这……” “这是命令!去邀请赤阳翊将军、婕将军,还有天穹聃将军,菱玥将军到内城!” 越接近内城,空气中的恶臭就更加明显,所有人都捂住口鼻,不敢大口呼吸。 蛩颜直接抱怨道: “搞什么!这都是尸体烧焦的味道!回去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泠雨并不理睬,继续向前。 众人来到火前,扇骨松开口鼻,嗅了几下,道: “泠雨师父,为什么这里没有味道了。” 泠雨略带神气的道: “我可是铁匠!热气上升,冷气下沉,这里虽热,却正好是不臭的地方。” 蛩颜模仿扇骨,不爽问道: “喂,伟大的泠雨师父,高贵的泠雨队长,你该不会就是为了不闻尸体臭味,而到这里的吧,你是铁匠,你受得了,我的喵喵可受不了这样的高温。” 泠雨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道: “不,你的喵喵一定受得了,你一会儿把它放出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同样难受的,其实还有齐天,倒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胖子最怕的就是高温了,趴在象背上,道: “泠雨哥哥,这里好热……” 泠雨摸了摸齐天的脑袋,安慰道: “再忍一忍!等菱玥将军来了,就好了。” 众人根本不知道泠雨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好也仔细的端详眼前的滔天大火。 这火中,的确能够感受到尸体燃烧的与众不同,有着油脂焚化的特殊脆鸣声,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感觉牙酸,纷纷做出扭曲的表情。 一会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翊将军爽朗的笑声已经传至。 “哈,好小子,你终于来了!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蛩颜脸上的不高兴也灰飞烟灭,大声喊道: “婕姐姐……” 叠影残鸥之王聃也十分兴奋,对泠雨道: “少主,别来无恙,陛下没跟你一起吗?对了,还有晨墨那个花和尚呢,我们的菱玥将军可是甚是牵挂!” 菱玥也是嘴硬心软的主,道: “谁牵挂那个死酒鬼!” 一番寒暄后,翊将军、婕将军、聃将军、菱玥将军就都到了,后面还跟着几位北漠帝国的将军。 回归正题,翊将军正色道: “队长,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个地方,我看你们都舟马劳顿,先去吃点饭,明天再议。” 翊将军是看过扇骨出洋相的,不忘补充道: “哦,对了,北漠的酒也是相当的不错,扇骨小兄弟,建议你尝尝……” 扇骨惊坐起,眼睛全是憧憬,道: “是嘛是嘛……” 可怜那扇骨,第二次被蛩颜一掌打趴,看得婕和菱玥女性将军捂嘴失笑。 泠雨道: “既然诸位将军都到了,也就不再太多寒暄,叫众位将军前来的意思是……” 泠雨扫视众位帝国级强者,初现一个王者的霸气和威严,继续说道: “扑灭这场大火!” 第64章 火中之蛇 众位将军都惊呆了,表示十分不理解。 泠雨还是不愿说出实情,正色道: “还请众位将军照做,不用防止疫情蔓延,我自有办法。菱玥将军,您升空制造飓风,将火焰、烟气、尸体、砖瓦全部吹向北方;翊将军,您的身体不怕高温,随我一起冲入火中;婕将军,您在北方待命,等烟气到来,悬空飞旋,形成漩涡,将烟气聚拢;聃将军,您召唤残影,在内城废墟上指挥我和翊将军,为我们指引方向;蛩颜,你可以放出你的宝贝喵喵了。” 虽然布置了具体的任务,大家也还是懵的,特别是蛩颜的任务,听着十分奇怪。恐野青蝰之王婕也不禁看向蛩颜,瞳孔颤动,大惊失色,道: “难道是?!” 泠雨微微点头。 婕将军恍然,显得也有些急切,道: “泠队长所说没错,大家奉命行事!” 说完,身先士卒,幻化成一条五十米长的大蛇,绕过火焰,向北方空地蜿蜒而去。 菱玥将军也不再停顿,腾空一跃,一只五彩斑斓的彩翼纹燕窜出,在南方天空上,双翼抖动,渐成四翼,骤然扩大,一朵巨花绽放开来。 叠影残鸥之王聃身躯虚幻,黑影四散,上百只残影已经盘旋在上空,随时准备冲入火阵。 泠雨拍了拍翊将军,道: “愣着干嘛,不愿意让我骑吗?” 翊将军佯装愤怒,道: “又让你小子占了本王的便宜,上来吧!” 说完,一头森然巨虎显形,怒声咆哮! 菱玥发动第一攻势,花瓣收缩,一阵飓风已然形成,火势虽然骤然扩大,但是却跟着飓风一起腾空,冲向北方,俨然一条恐怖的火龙; 婕将军早就在北方严阵以待,尾部点地,身体窜出半空,高速飞旋,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旋转。待到火龙呼啸而至,正好碰到上旋的空气漩涡,掉头腾入更高空。可谓配合无间; 叠影残鸥的残影和骑着巨虎的泠雨同时出发,借着火势减弱,冲入内城的红色海洋; 泠雨效仿陈涉,紧握烈阳琼鞭的中段,运动五指,两头神鞭同时旋转,搅碎冲来的烈焰,挡住迸裂的火星; 翊将军也同样不断穿梭在大街小巷,不断跳跃,尽量找到火势较小的区域,冲向更深的内城; …… 泠雨闭上眼睛,仔细的分辨方位,在这样的火海中,心灵感觉要比视觉靠谱得多。 按照残影的指引,和翊将军的自我选择,泠雨离内城越来越近,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铃铃铃……” 带着些许凄惘和绝望。 泠雨猛地睁开双眼,大喊道: “往西,三百米!” …… 菱玥和婕继续在不断配合,一条又一条的火龙自南向北,冲入高空,众人在外围焦急的等待着…… 良久。 一头冒着烈焰的巨虎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嘴中含着一条黑如焦炭的绳子。 众人心石落下,上前迎去。 那是一条黑色的长绳,不少地方还冒着未灭的火苗,发出阵阵难闻的臭味,让人不禁掩鼻。 仔细一看,众人大惊失色,这根本不是长绳,而是一条蛇,一条被烤成了焦炭的蛇。 泠雨大叫道: “叫军医来,他还没死!” 众人不敢相信,按照常理判断,这种程度的灼烧,早就死透透了,有些发蒙。 泠雨再次咆哮道: “快去啊!” 众人在端详这条黑炭蛇的时候,也同样发现了蛩颜的异样,尤其是那条叫做“喵喵”的追云熠环蛇,不停的在其身上盘旋,吞吐蛇信。 蛩颜已经完全呆住,半坐在地上,直到现在,其他人才发现,蛩颜腰部右侧的蛇形纹路大亮,腰部左侧也隐隐出现一道蛇形记号,发着翠绿色的光芒,时隐时现。 婕将军也飞速赶来,半跪在焦炭蛇的蛇头位置,不停抚慰。 这条蛇正是大漠孤侠屈弦的坐骑,胖乎乎的风铃绿蚺,屈肥肥。 军医来至,用工具不断拨开焦黑的鳞片,露出血红且溃烂的皮肤,然后直接撒上仙药粉末…… 诸如扇骨、公主、齐天之辈,早已是不忍直视,其他见多识广的将军也是面色凝重,如果正如泠雨所说,这条蛇还没有断气的话,这样的疼痛,可想而知。 婕将军终于忍不住望向泠雨,道: “圣女的圣印呈现异象,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这是我们蛇族才知道的绝密,你是怎么发现的?” 泠雨拿出天穹碎片和赤阳碎片,道: “婕将军,您别忘了,我有这个……而且,蛩颜每次战斗,我都有仔细观察,环蛇的生死状况,战斗状态,甚至离蛩颜的距离不同,都会使得蛩颜腰部右侧的印记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的确很小……” 蛩颜听到这儿,感觉有些异样,琢磨了一阵,才勃然大怒,骂道: “我战斗的时候,你盯着我腰看什么!变态!哼!” 泠雨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一辈子没有当过官,好不容易有了部下,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们的战斗方式……” “谁是你部下!” 泠雨这才发现,又说错话了,不再辩解,望向婕将军,继续小声说道: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只有在遇到契合蛩颜目前战力,而且特殊种类的蛇,蛩颜的印记才会发生变化,您目前的战力远远大于蛩颜能够接受的范围,所以您出现的时候,蛩颜没有任何的反应。” 婕将军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分析,虽然还有些出入,但是大体没错,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实在惊人。怪不得天玑和开阳两位君主会将这么重大的职位授予泠雨,后生可畏! 军医手上的工具突然震落,有些骇然,泠雨连忙问道: “有什么异样吗?” 军医的双瞳瞪成圆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道: “这条风铃绿蚺的腹中,还有奄奄一息的生命……还……不止一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泠雨。 泠雨原本是只是看到了蛩颜左腰若隐若现的翠绿色光芒,而判断附近有一条活着的,与蛩颜的能力相契合的绿色蛇族,没有想到的是,这条绿蛇,大有文章。 第65章 腹中之物 泠雨继续追问军医: “能判断出什么样的生命吗?” 军医摇摇头,有些肯定的道: “风铃绿蚺这种生物的能力极强,活物被生吞后,最多有十分钟的存活期,而这种情况,下官判断……” 军医有些不敢再言,泠雨也蹲了下来,紧紧盯着风铃绿蚺略有鼓囊的腹部,道: “您是专家,但说无妨……” 军医脸上依旧疑虑重重,道: “下官判断,这可能是两种情况,第一,这条风铃绿蚺在火中吐出了自己所有的胃液,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小,因为风铃绿蚺一旦吐光胃液,自己也会在一个小时内死亡,何况在这么大的火焰中,绝对是做不到的;第二种情况,这条风铃绿蚺腹中之物,来自……魔界……”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翊将军有些条件反射,说道: “怕他干嘛!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堆杀一堆!” 后面也有不少将军应和道: “是啊,我们将军都在这里,就算是魔王来了,谁死谁活,也不一定。” 军医立马打断,道: “翊将军,众位将军,并不是魔物的问题……这么说吧,这条风铃绿蚺受伤很重,早就超过了生命的负荷,如果剖开蛇皮,取出腹中之物,他的生还几率是百分之零点一;如果现在直接从其口中注入其他风铃绿蚺的胃酸,杀死腹中之物,他的生还几率是百分之五十。各位将军需要在三分钟内商议出结果,不然他的生存几率是零。” 蛩颜是第一个发言的,声音颤抖,吼道: “那还等什么,注胃酸啊!等什么呢!” 泠雨心中已经开始了复杂的思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其他生命的生存几率,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珑甲石象副队长托尔,想到这里,他摸了摸小象的鼻子,问道: “各位前辈意下如何?” 蛩颜一把提住泠雨的衣领,道: “还问什么!还问什么!” 泠雨也不生气,缓缓说道: “你要想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能不能获取这条绿蛇的能力,要建立在他彻底死亡的一瞬间,向你完成献祭,如果他不死,你是不会获得这个能力的!” 婕将军低下头来,默不作声,因为泠雨说的对,蛇奴的禁术是建立在死亡一瞬间的献祭,要求极为苛刻,必须在一个真正死亡,又还没断气的临界阶段。 蛩颜的手上更加用力了,哭喊着,道: “我不要什么能力提升,我就要让他活下来!在最大生还几率下,活下来!”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两难的决定,他首先看了一下婕将军,做了一个小小的眼神示意,婕将军思考了很久,才微微颔首。 泠雨的结论是开腹,他让婕将军控制好蛩颜的情绪。 “军医,开腹吧,麻烦了!” 说完,背手而立,不再观看。 身后的北漠帝国军官也向手下传达了命令。 “准备棺材,厚葬这位北漠勇士!” 婕将军第一时间按住了暴怒的蛩颜…… “圣女,别激动了,我明白了您的失落,您这次出来,除了向魔族宣战,也肯定是为了重新统一蛇族,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过,如果不是泠公子及时发现,这条风铃绿蚺早就彻底死去了,您别怪他了……” …… 军医小心翼翼的切开风铃绿蚺的腹部,大家也都默默注视着,大气都不敢出…… 一团团粘稠的物体被军医轻轻取出,交给手下清理,治疗。 几只蒹葭蓝蛾,几只黑脉斑蝶,大家略微有些失望,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生命不平等,而是按照食物链,除了军团系统外,蝴蝶、蛾类成为蛇类的食物,这很正常。 直到军医将手完全埋入风铃绿蚺的腹中,拖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类小孩…… 光头,普通长袍,打着补丁,绝非达官显贵之子。 正是屈心。 当时四大猛禽将军爆炸时,屈弦并未找到自己的养子屈心,而是这条风铃绿蚺屈肥肥,在千钧一发之际,吞掉了屈心,同时吐出了自己所有的胃液,本来十分钟的存活期,硬生生的扛着,后来又遭遇大火,仍未断气,苦苦坚持!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驱使! 不愧是大漠孤侠,铮铮硬汉,屈弦的坐骑! 奇迹还未继续,身体遭受这么多创伤后,还在百分之零点一的生命线上挣扎着。 风铃绿蚺屈肥肥,睁开羸弱的蛇眼,看不到痛苦和悲伤,而是布满了安宁和祥和,发出微弱的风铃声,催人泪下。 尤其是蛩颜和婕将军,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屈肥肥的蛇首。 流萤飞火的秋夜里,火光冲天的热风中,众人似乎都感到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 泠雨对军医问道: “还有吗?” 军医摇摇头,已经开始缝合伤口。按照军医的惯性思维,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还有缝合这一个步骤,此时的他,他不得不感叹生命的伟大,双膝跪地,用最虔诚的方式穿针引线。 从给屈肥肥缝合伤口,缓慢的注入微量胃酸,再到抢救那几只蒹葭蓝蛾、黑脉斑蝶,还有屈心……时间过得很漫长,大家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静静的陪着,生怕打扰到军医的操作。 一切处理妥当后,众人回到外城休息,泠雨也不再想着要和公主睡在一屋的“夙愿”,放心的将公主交给蛩颜看护。齐天有些疑惑的看着泠雨,道: “泠雨哥哥,今天救的那个小哥哥,好像不会武功……” 泠雨嗤笑,从来没见过齐天这么一本正经的主动和自己说话,有些戏谑之心,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会武功啊,你就看他长得瘦,没你胖,就不会功夫了嘛……哥哥我不是也没你胖嘛,你又打不过我……” 齐天被怼得有些急躁,道: “不是不是不是,这位小哥哥背后有一块心形的纹路,这就是不会武功的象征,以前我和爸爸、叔叔们在一个地方见过的,那时候我还小,有些忘了,不过,那个地方的所有小孩背后都有纹路,有的是武器,有的是动物,这种纹路象征着毫无天赋,是那个村子最底层的孩子,被封了什么筋脉,还被打上了这个印记,一辈子都学不了任何武功的。” 泠雨有些震惊,他不怀疑齐天的分析,因为齐天作为跟着探险家长大的孩子,见多识广,固然也不会骗他。不过很快收敛了神情,道: “怎么,小胖子,没有武功就不能救了吗?救了就是有缘,你爸爸不是也信佛的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齐天感觉被误解了,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不应该救这个小哥哥,我是说,哎呀,我也不会表达,我比较笨……” 泠雨摸了摸齐天胖乎乎的脑袋,道: “别想太多了,睡觉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睡觉吧……今天走了一天,都累了。” 第66章 漠北之荒 当夜无话。 泠雨伸着懒腰,推开房门。 一个光头小孩跪在门前,仿佛是已经跪了很久,泠雨双眼直接湿润了,连忙将其搀起,正是昨夜被救的屈心。 屈心被吞入蛇腹后,也同样受到了四大猛禽将军自爆的波及,毫无功夫的他直接震晕,几日昏睡于蛇腹中,滴水未进,早已是虚弱难当。 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央求军医,去感谢救命之恩。 遂来到泠雨房前,跪了好几个时辰。 齐天在泠雨三人的搀扶下,坐在床上,不敢抬头直视众人,嘴中喃喃道: “谢……谢……谢……” 泠雨半蹲在齐天身前,像一个长辈般的看着屈心。除了感动以外,泠雨也觉得这个毫无功夫的孩子,也许知道不少的秘密,否则,一条功力上乘的风铃绿蚺也不可能如此舍命相救。 “你叫什么名字?” 屈心只和泠雨的眼神交互了一下,立马下意识避开。 “我……我我我……叫……屈心。” 扇骨虽说也尽量保持沉稳,但毕竟有些神经质,一下就看到了屈心背后,破烂的长袍下,一个古怪的心形图案,道: “哇,屈心弟弟,这背后的纹身好漂亮啊!谁帮你绣的?” 屈心一下子被问到了致命伤疤上,显得很是紧张,双腿发软,再次扑通跪倒在泠雨身前,颤颤巍巍道: “哥哥……哥……救……救……救老师!” 泠雨神情凝固,事情果然不简单! “等我的同伴伤好以后,我们就会外出,你讲讲你的老师长什么样子……” “那……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这下子泠雨有些为难了,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带着屈心一起行动,而是以目前自己的力量,保护一个毫无战力的同伴,比登天还难,以往的种种战斗都印证了这个事实。 泠雨下定决心,将屈心扶起,抓住他的手,郑重的说。 “不行!你告诉我,你的老师长什么样子,我们帮你找!” 屈心一生被拒绝惯了,也被嘲笑惯了,下意识的,头更加低沉,泪光闪闪,道: “没……没……关系……我…….自己找……” 泠雨心中并不好受,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团队领袖的担当不是逞匹夫之勇,他不能意气用事。 …… 又在月牙城住了两三天,等待扇骨、齐天等人的伤势好转,一切都比较顺利。 泠雨并没有闲着,不断向北漠帝国的高级将领请教北漠帝国的国情、地形、行政规划等,也包括当时月牙城战争的具体情况,甚至还有高空那道黑色光芒的情况…… 分析地图,视察前线,参观防御阵型,听取军事会议,忙里忙外,没有停歇。 在军团作战等军事造诣上,有了初步的了解。 闲暇之余,不忘练习鞭法。 不得不说,兼具流动性和坚硬度的沙漠是特别适合锻炼鞭法和指法的,他不断揣摩着陈涉生前的指导: 小指主巧,鞭影重叠……食指主速,鞭风如电……中指主力,鞭劲断钢……食指主属,鞭火灼岩……拇指主向,鞭收如归! 鞭身上紫色的内焰已经越来越明显,只有少数外焰还保持着火红的颜色。 按照鞭法十阶理论,一人,二雀,三魂,四魄,五灵,六魅,七狂,八仙,九神,十圣尊! 泠雨的鞭法已经无限接近于四魄的程度,烈阳琼鞭的紫色火焰,看起来更加的霸道和威猛。 …… 行动那天,翊将军让婕将军留守在月牙城,以接应不断支援的赤阳军队,和泠雨、蛩颜、扇骨、齐天、小象一道,避开北漠帝国的大道,踏上了北上的旅程。 扇骨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布囊,为了在路上收集更多的宝贝。 要说沙漠之国,名不虚传,除了黄沙就是黄沙,除了偶尔出现的仙人掌和荆棘丛,看不出一点生机。 扇骨也停止了他的“捡宝贝”行为,因为沙漠里确实没有什么宝贝,几次悻悻而归后,难得的安静行走,难得的出现一位美颜公子哥的安静派头。 这茫茫大漠中,唯一能够辨别东南西北方向的,也就是风向了。 可是那个风向也不是固定的,忽左忽右,只能在所有的风向中,找到刮得最多的方位,从而辨别,实在是一个难度极大的工程。 一众强者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方面要警惕魔族的突然袭击,一方面还要注意风向的变化,抱着地图,经常绕圈。 泠雨虽然小时候没有怎么出过磐须城,但是自从离开磐须,先是独闯赤阳黎川镇,后是横穿中土大裂谷,尔后杜鹃城,金银山脉,珮渡大坝,魔法之都……自认为分清方位,不在话下,走的时候也信誓旦旦的拒绝了北漠派出的本地向导……此时的他,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懵! 好在齐天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说: “泠雨哥哥,要不,地图给我吧,爸爸和叔叔他们告诉过我一些独特的方法。” 至此,一众强者被一个年龄最小,战力最弱的小朋友指挥着,才算是没有在原地绕圈圈了。 扇骨也是没心没肺,立马就转变了献殷勤的方向,不停的夸奖小胖子齐天。 “哇,小胖子,看不出来,你比泠雨师父强多了!” 蛩颜、公主、虎王翊跟着起哄。 蛩颜叉腰道: “要不,我们重新选队长吧!” 公主捂嘴发笑。 “哈哈哈哈。你们太好笑了,这么欺负泠雨哥哥,太不厚道了,我同意换队长!哈哈哈。” 虎王翊更加直接: “齐天队长,你累不累,要不要本王载你走一段?” 齐天摸摸脑袋,脸蛋每次都红到耳根。 泠雨一路积攒的威名和敬仰,摇摇欲坠,心中难免有些尴尬。 走了几个小时,月牙城早就消失在视野中,约莫得有两三百公里的行程。 出现一个小小的绿洲,这里的仙人掌个头十分恐怖,近有百米之高,十分壮观;仙人掌中,有些木制房屋,大小不一,显然是曾经居住过虫族和人类,如今空无一物,不知去向。 泠雨警惕上前,他不想再发生杜鹃城居民“死而复生”的灵异事件,认真的观察着所有的细节。 去往一个魔族统治的世界,恐怖的根本不是看到遮天蔽日的魔族士兵,而是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到,这种心脏上的紧绷,时间一久,会直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果然,远处的天际,黄沙遮掩中,一个奇怪的身影慢慢靠近…… 第67章 倔强之人 来者渐渐靠近,黄沙蔽日,看不清其样貌,不知是人是鬼。 泠雨紧握烈阳琼鞭,一边望着来者,一边环视四周,紧张至极。 突然,来者凭空消失,将气氛提至冰点。 泠雨和虎王翊相视颔首,微弓身躯,向前探去。 纵然只有几百米的路程,泠雨走得并不容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脚下的沙子都感觉随时可能出现变故……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行进,消耗并不亚于冲杀陷阵,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黄沙掩埋中,泠雨才知是虚惊一场,那是一个人类的模样,风沙太大,看不清具体的身材相貌。 刚刚应该是体力不支,而倒地,并非凭空消失。 不过这并不能证明绝对安全,毕竟这是魔界统辖范围,北漠帝国早就下了禁令,所有军民只许南下逃避,不许北进送命,出现一个人类太过蹊跷。 泠雨不再靠近,而是抽鞭而出,想要将那倒下的“人类”拉拽过来。 泠雨知道,就算是自己没有向烈阳琼鞭中注入内力,也极力的控制着准度,但是有风沙的因素,难以做到使用刚刚好的力道,必须用出高于临界点的力度,才能抓起那个倒下的人类。 也就是说,这一鞭下去,即便那是个正常的人类,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战争所迫,没有办法。 果然,烈阳琼鞭在抓住那个人类右腿的时候,已经抽出血来。 鞭影翻飞,缠住右腿,泠雨拇指微动,借势回收。 那人滞空之时,泠雨已经傻了。 不是敌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类,而是早上跪在自己门口的小孩,屈心。 泠雨的心震了一下,生疼。 这小孩果然倔强,遭到自己的拒绝,沉默不语,后逃离军营,以重伤之躯,羸弱之力,独闯魔域,只为寻找他嘴中的“老师”。 泠雨看着屈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和感动。立马叫道: “扇骨,拿水壶来!” 哪知道屈心条件发射般的微微抬起右手,小拳半握,悬在空中,虚弱的声音从龟裂的唇上挤出。 “老……师……喝……喝……水……” 说完,便又失去意识,再次昏迷,宛若刚刚只是潜意识的身体记忆。 泠雨断然不知道屈弦屈心父子具体的感情羁绊,所以不明白屈心刚刚动作的含义,只是隐约能够感觉到小小动作背后的往事和温情,双目微红,蹲身抱起屈心,放入怀中。 直接撕碎自己的长袍一角,向屈心右腿上的伤口伸去…… 不曾想,一道疾影呼啸而至,速度奇快,直冲泠雨头颅飞来。 泠雨勉强躲闪,侧头瞬移,却仍旧正中影刃,一条五厘米的伤痕已经出现在脸颊上,寸入肌肤。 泠雨惊站起,左手摸向脸颊,移入眼帘,尽是鲜血。 目光如炬,望向疾影来的方向。 风驰电掣的速度,直取要害的角度,来者绝非善类! …… 此时,魔窟大殿的深处,布满了各种漆黑的洞穴,横纵交织,诡谲阴冷,森森恐怖,令人胆寒。 自从几天前魔王扎克欲杀公主,却导致公主邪灵出体,险遭反杀。魔王扎克重伤,身体还未修复,遂将自己捆在魔铁安魂阵中养伤。 虚幻的身体被黑色的魔铁链环绕,丝丝不稳定的能量不断在铁链上游弋,扎克亦不时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永远排名于魔界十七小魔王之末,抬不起头来,他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才是魔族的霸主; 他不甘心自己一手缔造的血魔帝国,落入其他魔王手中,自己全力培育出的胜利果实,成了其他魔王的垫脚石…… 他越想就越郁闷,甚至想发笑。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邪念,让他的心情瞬间好转。 “对啊,对啊,我可以找他联手!呋呋呋……要想拿我当嫁衣,门儿都没有!” 正想着,洞口出现一名魔族士兵。 “报!” 扎克见报信者行色匆忙,料定不是好事,强忍疼痛,示意其继续通报。 “主人,杜鹃城一战,我血魔帝国新魔四军军长折耳,死于战场,身首异处……” 扎克震怒,魔铁铁链上的能量更加紊乱,剧烈摇晃,发出铿锵之声。 “敌人是谁?” “据生还的落日猞猫回忆,敌人是五桥国轻骑兵大队和四个人类小孩,为首的手握神鞭,腰别神锤,名叫……泠雨!” 魔王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喝道: “怎么可能!七星大陆上的人类,除了那七个老不死的有些功力,其他人类断不是折耳将军的对手……你,好大的胆子,假传军报,其罪当诛!” 说完,环绕身体的魔铁安魂链中,已经有一条抽飞而出,将报信者悬于半空,渐有直接捏碎之势。 报信者痛苦的求饶,道: “主人,此事为真……另外,还有一个消息……” 还有一个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报信者惜命,不敢再言。 扎克装作一副圣明君主的样子,道: “说吧,说吧,我不杀你!” “原北漠帝国北部,也就是我们血魔帝国统辖领域,出现反抗力量,不断袭击我国小股军队,多有损伤。” 扎克沉思,自从自己占领了北漠北部,北漠所有的残兵败寇都已经南撤,不过若真是有些不怕死的留了下来,也不足为奇,道: “那这股敌人又有些什么特征?” “据前线来报,敌人极其狡猾,顽强,对北漠地形特别熟悉,我们大军剿灭,他就望风而逃,我们将其围困,他就原地扎营,以仙人掌和白骨为食……敌人每每杀死我方将士,会用我方将士的血液为墨,在尸骨上写上一段话,嚣张至极!” “那他们大约有多少兵马?写的什么?” 报信者再做迟疑,战栗不止,道: “只有一个,也是个人类,写的是‘宵小之辈,还我河山!屈……屈……屈……弦’” 魔王扎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周围的魔铁安魂链尽数震断,岩壁的微弱火苗也被震灭,洞中黑不见底,只剩凄厉之声。 “泠雨……屈弦……人类……” 第68章 孤侠之吻 回到沙漠表面,泠雨警惕的再次望向远方。 突然,脚下一阵虚浮,沙层大变,又一道疾影从沙土中窜出,掀起的沙柱,冲向十米之高。 泠雨感到满眼迷蒙,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挥鞭抽去。 尘沙未落,那道疾影已经来到泠雨身侧十余米处,屈心也被带走。 泠雨咬牙切齿,喝道: “来者何人!放开他,冲我来!” 来者气势不减,道: “大胆小魔,遇到爷爷我,算你们倒霉!” 泠雨骇然,听这口气,字正腔圆,不像是魔界呓语,但是风沙未落,也看不清对方真正模样,试探性的问道: “你带走的小孩是我们的朋友,你可能是有误会了!” “误会?这小孩腿上的伤痕,明明就是你手中武器所至,再说了,茫茫大漠,早就没有抵抗力量了,你们不是小魔,又是什么!受死吧!” 说完,那人身影一闪,再次出现数道疾影,刮向泠雨一方。 泠雨这次有所防备,临空躲避,滞空之时,极快的将烈阳琼鞭别回腰间,抽出铁锤,双手紧握,砸向道道疾影。 铿锵碰撞声中,火星四溅,那疾影被锤飞,插入沙层,竟是把把刚刃。 “小鬼动作很快嘛!看爷爷这招!” 数条火焰窜出,从空而降,如同流星坠落,十分壮丽。 泠雨依然不慌不忙,用锤抵挡,这种远程投掷型攻击,用铁锤的效果比烈阳琼鞭要省事,而且泠雨发现,自从练就了“四魄”鞭法,双手操作铁锤也涨了不少熟练度,天下武器,万般变化,但仍有不离其宗之联…… 泠雨在火雨中辗转腾挪,说道: “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不是魔物,我们是人类。” 此时翊将军已经忍不下去了,变成人类的身体后,灵活性差了不少,肩膀被一颗火雨砸中,疼痛不已。 遂一声虎啸,一头森然巨虎腾空出世! 翊将军冲那边的身影吼道: “如果你是七星大陆的生灵,那本王你总该认识吧!” 说完,虎躯紧缩,勃然一震,那天上的火雨,连同周围迷蒙的砂砾,全被震开,如平地一声惊雷,能量四散,茫茫沙漠竟然出现一个空气暂时明澈的区域。 没有了黄沙的阻挡,泠雨看清了来者的样貌。 他的确有着人类的身躯和外形,但是却不像人类,整个皮肤上都是黄沙,俨然一尊沙人! 很快,泠雨心中升腾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刚刚虎王的震荡波实在恐怖,自己都被震出几米,按理说,如果那沙人身上的黄沙只是覆盖,早应该被震开,露出裸露的人类肌肤…… 难道…… 泠雨定睛看去! 那沙人身上的沙子根本就不是覆盖上去的,准确来说,是镶嵌上去的,一些粗大的砂砾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痂,这人是疯了吗…… 他是撕开了自己的皮肤,将颗颗砂砾镶入肌肤内层的! 而且就是不久前完成的! 泠雨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这是什么样顽强的意志力! 先有清空胃液,垂死火场,被开膛破肚,仍险象环生的风铃绿蚺,后有毫无功力,重伤在身,还冲入魔域,只身寻“师”的屈心,现在又有自毁表皮,嵌入砂砾,仍战力爆棚,一往无前的“沙人”! 这个首先沦陷在魔爪中的国度,究竟发生了多少可歌可泣的传说故事! 那“沙人”并未随着黄沙震散而退却,也没有因为看到百兽之王而胆怯,依然目光凌厉,杀气逼人。 “虎王又怎样!曲脊恶狼王,环尾狈王,夺命苍鵟王,斩戟寒鸢王,杏眼秃鹫王,涤血猫鹰王,哪一个曾经不是大陆的守忠诚卫士,到头来都成了魔界的走狗,爷爷我谁都不信,放马过来!” 翊将军大怒,可以打伤他,可以击败他,百兽之王决不允许和那些败类划归一类,那是对人格的侮辱,吼道: “小子,你退后,本王亲自撕碎他!” 说完,飞身扑出,冲向“沙人”! “沙人”虽猛,终究不是虎王的对手,几番争斗下来,已经被压在身下,无法动弹,虎王昂首,一张血盆大口依然张开。 那“沙人”也口吐鲜血,无力维系。 就在虎王准备结果“沙人”之时,泠雨喝道: “且慢!” 泠雨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他在刚刚虎王和“沙人”的战斗细节中看到,“沙人”如果使用全力,虽然无法伤害到虎王,但是躲闪和逃脱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个“沙人”无论身处何地,都站在虎王和屈心的中间,尽量以防御技能,强刚虎王的凌厉攻击,目的就是保护后方的屈心;而且,“沙人”口吐鲜血,红色,并非魔界的墨绿色汁液…… 虎王翊虽然不解,但是也停止了攻击,只是继续压着“沙人”,回首看向泠雨。 泠雨走近,道: “这个小孩,我认识,叫屈心,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沙人”看了泠雨一眼,眼中没有怨恨,甚至透露着一丝欣慰,道: “没有关系!” 虎王翊再次怒吼,道: “好家伙,有种!本王佩服!本王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泠雨也再次喝止,蹲下身子,对“沙人”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为了来验证我们的实力的吧,看看我们有没有实力保护这个叫屈心的小孩,包括武力,也包括智力,对吧?” 那“沙人”听罢,怔了一会,突然发笑,虽是重伤,笑声却透露出豪迈。并不正面回答泠雨的猜测。 泠雨站起身来,向“沙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并拍拍虎王的巨大虎爪,道: “放了他!” 别人不知道,泠雨是知道的,这种默默守护,却不愿说出真正关系的人,并不是眼前的“沙人”一个,还有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他们的心中都住着一颗倔强而伟大的灵魂,不愿心爱之人为自己担心。 那“沙人”挣扎着站起,泠雨道: “你是否愿意和我们同路?” “沙人”摇摇头,继续大笑,说道: “不!” 转身便走,泠雨望着“沙人”踟蹰的身躯,微微鼻酸,喝道: “壮士留步!” “沙人”转身,看见泠雨的眼神指向屈心的方向,双目低垂,两颗热泪从这个自毁皮肤也不曾叫疼的壮汉眼中流出,“沙人”露出感谢的神情,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屈心。 弓身俯首,黄沙之唇,浅吻在屈心额头,又露出笑容,起身大步离去。 “沙人”边走边唱,并不在调上,但不能阻挡这首赞歌的悲壮: “一人一影,一生一命,不入英灵殿,不落蝼蚁窟,以我身死,染红七星,宵小魔族,还我河山……” 迢迢万里黄沙漫,森森血魔闻风寒。 河山长埋英魂事,北漠屈弦映孤胆! 白骨为粥雨为酒,伤痛为帆志为船, 了却心底护儿愿,莫问君剑至何方! 第69章 沙下之战 送别孤胆英雄屈弦,一行人稍作休整,再次北上! 一路仍旧风平浪静,泠雨心情不能平静,悄悄的抽出一张字条,盯着其上四个大字“落烟城见!”。 望向齐天,道: “小天,你看看还有多久到落烟城?” 齐天看看了地图,道: “泠雨哥哥,我们走了一大半了,还有两三百公里吧……” 此言一出,翊将军连忙阻止,道: “队长,我们目前只需要探索,每天向不同的方向走一走,收集情报就可以了,没必要去敌人的主城吧?” 泠雨笑言: “虎王还有怕的时候?” 虎王翊很不高兴,道: “本王何时怕过,别说是落烟城了,就算是地狱,本王也是有进有出,哈哈哈,只不过,目前你的小伙伴们状态都没恢复到最佳,本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啊!” 虎王翊所言并无道理,除了齐天、扇骨的伤势,又加了昏迷的屈心,公主战力为零,屈心战力为零,齐天、扇骨也并非强大,只好重新塞回纸条,道: “好吧,小天,你在地图上做个记号,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月牙城,明天去别的地方看看。” 正要班师回营,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远处的流沙开始冒出泡泡,看着就像是铁匠工房熔炉中的沸腾铁浆,虎王翊二话没说,就变成了野兽形态,飞扑而去。 泠雨暗叫不好,极有可能是声东击西。 正如他所料,脚底下的沙层开始颤动,一股邪恶的能量在沙层下方涌动,泠雨反身抽出烈阳琼鞭,鞭影在空中勾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先后触碰到齐天、蛩颜、公主、屈心,将四人捆绑在一起,一声怒喝! 四人被甩至天空! “虎王!” 翊将军扑空,回首望去,四人被抛飞在天空,遂抽身回扑,先后在半空中接住三人,齐天则被虎王轻轻含在嘴里,扔回后背。 扇骨自然是瞬移消失,在蛩颜身侧显形,看着蛩颜痛苦而诧异的表情,道: “师父,你干什么!” 泠雨根本没有看他们,道: “你们先别动!” 看向刚刚四人所站的位置,那里还剩一头珑甲石象幼崽。 泠雨第一鞭没有把biubiubiu算入其中,因为如果鞭力要达到能够将石象抛飞的程度,自己必然要用出全力,这样的鞭力是公主、屈心这样的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 隐约中,一个黑色的斑点从黄沙中冒出,顺着粗壮的象腿开始移动; 紧接着,沙层直接炸裂,一阵黑色的乌云腾空而出,瞬间将珑甲石象幼崽的四条象腿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小象发出疼痛的象鸣,不停挣扎,却发现象腿渐渐失去知觉,慢慢没入黄沙,越来越多的黑点开始包裹小象的腹部和背部,小象拼命的摆动象耳,发出象鸣…… 蛩颜已经是心急如焚,她的追云熠环蛇“喵喵”自从被落日猞猫之王所伤,状态不好,只好求助于泠雨,道: “喂!!你是他妈,你快想办法!” 泠雨自然也是着急,虽然说是小象的“妈妈”有失风度,但是这称呼并无不贴切。 再次抽鞭而出,捆住小象的身体,全力上提。 只可惜,让小象下沉的力道也十分强大,这样的撕扯,只会徒增小象的疼痛,甚至造成致命的损伤。 “虎王,保护好他们!” 泠雨说完,心中一凛,不再上提烈阳琼鞭,而是借势将自己拉向小象…… 就在空中飞腾的时刻,小象已经全身被拖入沙层之下,泠雨并没有松开烈阳琼鞭,跟着一扯,也没入沙层之下。 沙层恢复平静,已经看不到小象和泠雨的身影。 这可把表面的几人急坏了。 虎王吼道: “坐稳了,小子们!” 身体回旋,一条巨大的虎尾来到身前,直插沙底,扫沙而过。 那沙层如同海面的巨浪,翻涌着,向泠雨和小象的方向追去。 齐天不愧为大力猛士,一手拉着昏迷的屈心,一手拉着公主,用嘴咬着虎王背后的金毛,在空中飘荡…… 只听得沙层下响起一声闷响,珑甲石象幼崽破土而出,也被抛飞在空中。 虎王下意识的跃向小象坠落的方向,就在空中接住小象的一瞬间,虎王顿觉泰山压顶…… 小象虽然还未成熟,但体重早是这几人体重总和的十几倍,虎王落地时,四肢都不禁弯曲,以减缓这样的重量,骂道: “这是谁喂的,这么胖!你这小崽真有福分,你家老大分特将军也没有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够你吹一辈子牛了。” 翊将军一脸郁闷,主人骑就算了,现在连坐骑也要骑自己,自己堂堂百兽之王,快成了公共马车! 小象发出象鸣,走到虎背边缘,十几米的高度,可能是有些晕眩。 翊将军打趣道: “你不是想去救你妈吗?跳又不敢跳……” 小象的确是准备去救泠雨的,不过恐高是珑甲石象天生的弱点,想要克服,还真的不容易,只好继续委屈的发出低低的象鸣,不停的踱步。 小象不能说人类语言,但是翊将军是能够听懂的,又道: “好了,好了,你自己用鼻子抓紧本王,本王去救!” 说完,再次蜷缩身体,然后迅速扩张,伴随一声地动山摇的虎啸,周围刮起一阵圆形的劲风,将沙子全部震飞,一个巨大的金黄色沙坑骤然形成。 然而,破开沙层,却不见泠雨的踪迹,只有一团浓密的黑色乌云,像一个巨大的黑球,黑球周围攀爬着成千上万的黑色斑点! 俨然一个五米大小的巨大黑色马蜂窝! 准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三足蛛蚁军团! 众人顿觉不妙,泠雨一定就在其中,这么密集的攻击,凶多吉少。 何况无论是泠雨的烈阳琼鞭,还是铁锤,都无法有效的抵挡三足蛛蚁的侵袭。 正在虎王准备再次发出冲击波,解救泠雨之时,却发现那黑球表面的三足蛛蚁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移动速度明显加快,一阵紫色的光芒瞬间炸裂,所有的三足蛛蚁如同触动了一桶高爆炸药的开关,瞬间四散飞溅! 紫红色的烟花,伴随着黑色的灰烬,响彻整片沙漠! 再看那黑球,并无泠雨,只剩一团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鞭可攻敌可救人, 亦可单兵入死门。 若含骁骁舍身志, 以我肉身转乾坤! 第70章 绝望之鞭 那团紫色的火焰中间,是一个火人。 铁锤作为钝器,鞭子作为远程武器,都无法快速收割三足蛛蚁,但是火焰却是最有效的。 泠雨亲自沉入沙底,只是为了以肉身为饵,吸引更多的三足蛛蚁向自己发起进攻。泠雨在用全力抛飞小象后,将烈阳琼鞭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十横八纵,几无缝隙…… 待到蛛蚁全部聚拢,自己的承受能力也到达极限时,内力外发,注入掌心,紫红色的火焰瞬间在鞭身上升腾…… 再五指翻飞,将鞭身震开,那群三足蛛蚁,连同烧死的,震死的,直去大半。 然而,这一招绝对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纵然泠雨是个铁匠,抗高温能力比一般人强,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四魄”形态的烈阳琼鞭内部温度高达数百度,灼于肌肤,其痛钻心。 这点温度都无法承受,就不是泠横的弟弟! 泠雨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渐渐难以支撑,单膝跪地,只能忍痛等待火焰自然灭去。 蛩颜大叫道: “你钻到沙子里灭火啊,装什么帅!是不是傻啊!” 其实不是泠雨不想钻入沙中,是因为身体在灼烧下,难以控制,没有气力钻进沙中了。 正在这时,小象断然从十米高空跳下,象鼻插到沙中,全力吸入。 由于被三足蛛蚁咬伤了四肢,又受到了高空坠落的冲击,一时间也十分疼痛,四肢一瘸一拐,一颠一颠的跑到“妈妈”泠雨身边,洒下黄沙之雨。 不停重复吸沙,喷沙,吸沙,喷沙的动作…… 终于及时浇灭了泠雨的火焰。 小象不停的打着喷嚏,鼻子有些不受控制,仍然坚持用象头将泠雨表面的沙子拨开,露出泠雨的脑袋。 泠雨也从火焰中解脱出来,脸颊上有明显的烧伤,不过看到小象,一脸笑容,抱着小象的鼻子,略带责备和宠溺,的道: “嚯!你还知道我是谁啊!” 本来还一脸担忧的蛩颜看到此景,立马白了一眼,别过头去。 “哼!” 公主咯咯笑道: “蛩颜姐姐,你是吃小象的醋,还是吃泠雨哥哥的醋?” 蛩颜看了一眼公主,似笑非笑的做了一个小鬼脸。 扇骨一向情商为零,道: “泠雨师父还会酿醋?” “滚!” 过了一会,泠雨从沙堆中跳出,看了看周围黑色的蛛蚁海洋,像没事儿人一般,说道: “此地不宜留,走吧,回月牙城!” …… “想走?” 一阵诡谲的声音在耳边炸起,众人都四下望去,却看不到任何人影,就连刚刚的声音,都不知发自哪个方向,就像是从四周同时发出一般,十分古怪。 泠雨望向天空,喊道: “谁?” 正当此时,脚下的黄沙再次轰鸣,泠雨下意识的用余光扫视脚下,便见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惊人场面。 以自己脚下为边缘,眼前方圆一公里的沙层迅速下陷,一个巨大的沙坑已然形成,如同地震断裂山脉一般,吞噬天地!虎王等人一同下陷,瞬间不见了踪影。 正当泠雨准备飞身去救,那巨大的沙坑又瞬间合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虎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沙面不断翻涌出巨大的沙浪,正是虎王在其中翻江倒海…… 那个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 “虎王,我知道这点流沙控不住你,不过,你如果不想所有人都在你的震荡波中死掉的话,就先安静一会儿,兰斯将军,你先陪虎王在下面玩一会儿……我和地面上的小伙子打一个赌,如果他赢了,我就放你们走,如果他输了,我再送你们一起见面。” 打赌? 事情远非打赌这么简单。 沙层表面马上停止了翻涌,泠雨料定,这沙层下面绝对会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其他人暂时没有窒息的危险,不过,想逃离这个空洞也并非易事,虎王若想奋力破坏,的确会伤害到其他的人类小伙伴。 而且,能有这么强横的能力,却单单留住自己,想必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能和在杜鹃城留下纸条的人有些关系,且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很好,不愧是天选之子,思维敏捷,猜测合理……” 泠雨脸色瞬间煞白,这是? 读心术?! 那声音再次回答了泠雨内心的疑问。 “看透一个人的内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的心中有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的东西……你不用问我是谁,你先听好我的赌约……” 要说打了这么多战斗,有过暴躁,有过犹豫,像如此这般绝望,还是第一次出现。 “好,你……说……” “不得不说,你改变了我对人类的认知,我曾以为,人类弱小,贪婪,卑鄙,无耻,而你却有着不一样的气魄和勇敢,你知道吗,这些气质让我很讨厌,很讨厌……我的赌约很简单,我要用十分钟的时间,彻底摧毁你心中的坚强和自信,我要让你踏踏实实的为我所用……” 声音骤停,一道黑影闪过,停在泠雨身前,那是一道虚幻的黑影,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物种…… 黑影伸出手臂,插入沙中,再次取出时,上面捆着一个人类,正是屈心。 那黑影不停的晃动,虚幻的能量在四周翻滚,发出邪恶的笑声。 “哟呼呼……是个小男孩……好像还睡着了……我让你打我一百鞭,如果你能够伤害到我,我马上就放了你们……如果有一鞭没有对我造成伤害,那……” 黑影幻化出一把黑色的小刀,极其锋利,继续道: “那我就割下他的一块肉,直到他死掉,我再随机选你的另一个小伙伴上来……” 泠雨亦是怒不可遏,心想道: 实在是欺人太甚,与其这么被羞辱,不如先答应他,找机会直接下死手,一鞭毙命! 正在泠雨想着,那道身影再次发话了: “别想这些歪主意,你是打不过我的,你别无选择,不信,你看!” 那黑影二话不说,将黑刃直接刺入屈心的右臂,直接靠伤口支撑的力量,悬空屈心的整个身体,鲜红的血液从黑刃尖端流出。 屈心疼得睁开了昏迷的双眼,迷迷糊糊,汗如雨下,嘴中喃喃: “老……老师……快……跑……” 泠雨眼睛瞬间红透,血丝暴起,青筋怒涨,五指紧握,鞭身全紫,本来虚弱的身体一下子仿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尽力挥出。 “畜生!” 哪曾想,鞭子还没有到达黑影之处,黑影已经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左移三米,正好躲过了凌厉的鞭风。 泠雨收回鞭子,大口的喘息…… 这家伙会读取内心,棘手之极。如果失去冷静,便无法控制鞭法,无法分析战局;如果仔细分析,对方又能洞察自己鞭子抽打的方向…… 这该如何是好。 那团黑影将屈心手臂的黑刃抽出,缓缓的道: “你想得都对,不过,很遗憾……第一鞭,失败,看在你这么用力的份上,我先割一小块……” 刃起血落,屈心右臂伤口处,一块两厘米长的皮肤被直接切割。 泠雨恨得咬牙切齿,大脑充血,思维越来越迟钝。 “你不是说我第一鞭是读取你心中所想而躲过的吗,那么第二鞭,我不躲,来吧!” 泠雨将嘴唇都已经咬破了,满口殷红,强烈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面对远强于自身的敌人,不出手的话,都得死,出手的话,才有希望! 虽然极其渺茫! 极其渺茫! 泠雨稍作镇定,闭上双眼,将烈阳琼鞭甩在身后,准备发动第二鞭! 进退维谷足履乱, 前后山海两相难。 读心魔头缔死约, 敢问生路在何方? 第71章 五行之怒 泠雨沉住气,可是右手还在不自主的颤抖。 他曾经仿佛对自己强调,越是危急关头,就越是要镇定,现在才发现,真到了这个时候,控制情绪是多么的困难。 屈心,挺住! “烈!阳!鞭!法!” 风声呼啸,黄沙腾卷,烈阳琼鞭,四魄成型! 这一鞭,不再是烈阳琼鞭的实体攻击,在鞭影所到之处,留下了道道紫色残影,同时飞出,月牙状的紫色光芒,如一把弯刀,飞向邪恶的黑影。 那黑影的确没有躲闪,而是原地不动。 紫光掠过,黑影四散,屈心也落入半空。 难道成功了?! 正当泠雨睁眼看去,黑影已经在原地重新聚拢,接住屈心,森森发笑: “鞭法很好,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看吧,我没有躲闪,也没有用你的同伴当盾牌……不过,第二鞭,失败!” 泠雨大声叫道: “不!” 一块五厘米长的皮肤已经滑落。 泠雨跪地不支,巨大的体力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身心都已经处于极限……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状态,你马上就可以为伟大的血魔帝国服务了,哟呼呼,让坚强的内心变得软弱,让正直的内心变得贪婪,原来是这么有成就感,我喜欢你现在的状态,少年,放下抵抗,屈服于我,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泠雨汗流浃背,因为这次,他清楚的感觉到,这声音是从心底发出的,在脑中铿锵回荡,极为难受,好像正如这声音所说,只要他放弃最后的心理抵抗,马上就能获得天堂般的快乐,和父亲相拥,和兄弟重聚,甚至还出现了极为模糊的母亲的身影…… 母亲? 也正是这个极其陌生的身影,让他一下子重新振作起来,昂首挺胸,胸前两枚神泪——天穹碎片、赤阳碎片,微微发亮…… 那黑影先是一愣,立马笑道: “哟呼,那就让我更有成就感一点吧,第三鞭,我们玩点大的,嗯……手指……耳朵……耳朵怎么样……” 说完,黑刃已经放在了屈心的右耳上。 这绝不是开玩笑,泠雨将烈阳琼鞭一圈圈缠在手掌之上,感受着两枚神泪赋予的丝丝神力,无穷的力量开始涌入。 闭上双眼,开始缓慢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一股紫红色的龙卷风勃然问世! 天有不测风云! 正当掌心内力爆炸,即将倾泻而出时,意外发生了。 那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在挥出第三鞭的同时,清晰的听到手腕脱臼的声音,内力尽损,炸得泠雨直接松开了烈阳琼鞭,一阵后退,再次跪地! 原本凌厉无比的鞭风,来不及给出最完美的后劲,方向失控,冲向高空,炸出一片紫光。 “哟呼,这可不是我的错,第三鞭,失败!”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泠雨不忍再看,低头大口喘息。 正当那黑刃切入屈心皮肤的一瞬间,白色透明的天空瞬间变色! 响起一声惊雷! 宛若末日黄昏! “金刀问斩!” “水草唤魂!” “木榕孕月!” “土钟撼地!” “火幡灼日!” 五行长老,悬于五方,同时发动,天空黯然失色! 就连那黑影都停住了无聊的赌约,怔怔的望着天边的五道耀眼光芒。 金黄闪耀,碧蓝荡漾,翠绿静谧,土褐沉重,火红狂暴! 水兰长老徐晟,最先发话: “阁下就是杉本护法吧,放开我徒孙!” 木榕长老元蹇,捋一下自己的白色长须,道: “让老身陪你玩玩这个游戏,可好?” 土钟长老王翀,一脸阴沉,道: “原来只是一个魔界护法,我还以为是魔王来了……” 火幡长老徐炽,最为暴躁,道: “费什么话,直接宰了他!听说虎王也在这里,打完了,你们先走,我还要和虎王再较量一番!” 金老长老戴辞,最为沉稳,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作战,你们都悠着点,公主也在这里!” 黑影,血魔帝国魔王扎克的左膀右臂,左护法,“低语者”杉本。 杉本心中暗念不好,没想到五行长老还敢再次迈出双月魔法结界,战,胜败参半,退,放虎归山! “原来是双月帝国五大长老出马,失敬失敬!” 边恭维着,心里边盘算起来。 五行魔法,是大战掀起后,血魔帝国重点研究的敌方战力之一,自己固然略知一二,如今处于沙漠地形,沙为土,土钟长老自然是打头阵,如鱼得水,另外,金老长老和火幡长老也特别适合沙漠地形的战斗,相比之下,水兰长老和木榕长老的实力必然大减。 打蛇打七寸! 先打水兰、木榕! “我在魔界虽然排不上魔王称号,但别以为我好欺负!对于你们几个狂妄的人类,绰绰有余!” 说时迟那时快,低语者化身两道黑刃,直冲水兰长老徐晟和木榕长老元蹇的方向。 碧蓝色,波光粼粼,瞬间炸满了天空,化有形为无形,这是水属性流动性的精髓; 而在木榕长老那边,木榕长老元蹇根本就没有躲避,硬生生被黑刃切割成碎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木属性的生命之顽强,远不是几招几式就能消灭的…… 正如杉本所料,土钟长老在沙漠中,恰似鸟入苍穹,鱼潜水底,战斗力实在惊人!伴随着土钟长老一声怒吼,方圆几公里的沙漠全部升空,颗颗砂砾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泠雨只觉得被两片沙漠夹在当中,分不清上下,看不见天地,虽是第二次看五位长老的爆发,还是惊为神战! 不过,他们既然知道公主也在这里,五位长老究竟是敌是友,为未可知,不禁脸色沉郁,眉头紧皱。 趁着这点空闲时间,还是应该好生修养,调整状态,为应对可能发生的变动。 遂双膝盘地,稳坐双漠之中。 火幡长老徐炽射出一条火龙,直冲上层沙漠,颗颗黄色砂砾,在炽热的火焰烘烤之下,渐变成通红,又变成金黄,如璀璨的黄金; 金刀长老则化身一把利剑,冲向“低语者”杉本的本体。 金光如刀木如鞘,朽木回春水涛涛。 土孕泥石吞四海,五行神术领风骚! 第72章 银骨之虫 正当低语者杉本和五位长老打得有进有出,不可开交之时,沙层中也逐渐热闹起来。 只见虎王窜身而出,骂道: “妈的!好厚的沙子,拍飞一坨,又掉下一坨!小子,你照顾好你的朋友们,我来会会这个怪物!不然我不能展开手脚!” 泠雨用左手接住蛩颜、齐天,和小象,扇骨一起走到屈心身边,警惕的看着战场的变化。 扇骨看看天空,几乎直接吓蒙了,毕竟第一次四大长老在珮渡大坝大显神威之时,他喝醉了…… “哇!我穿越了么?这是哪?为什么天上会长树,为什么头上还有一片沙漠……” 蛩颜本想打击一下扇骨,但是四周探望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很久,才带着哭腔抱怨道: “喂喂喂,队长,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呜呜呜,这次我不要打架了,我打不过他们……” 公主则是满眼泪光,激动得哑口无言,仿佛是和亲生父母久别重逢,这也不奇怪,五大长老在她眼中,和亲生父母并无区别。 而在虎王的身前,一只奇怪的生物也浮现出来,新魔二军军长,三足蛛蚁之王,兰斯。 准确来说,是银骨三足蛛蚁之王,兰斯! 自从“先驱者”泉筱在魔窟大殿,惨杀洛克斯菲尔和库拉妮,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兰斯对于自己崭新的三条虫族十分受用,三足的主材料是曲脊恶狼中高级将领的脊椎,加上了各种动物的关节和器官,坚韧度,攻击度,灵活度都大大提升,“先驱者”泉筱在改造虫足的时候,也顺便改造了他的头部,毒素更加充沛,蛛网更加坚硬,虫牙更加锋利,现在已经是血魔帝国两大最高级战力之一。 泠雨这才发现,虎王翊已经有些受伤,身体上出现道道血痕,想必是刚刚在地下和这个怪物交锋时留下的。 虎王翊抖落身上的黄沙,吐了一口血色唾沫,道: “现在终于轻松了,刚刚在下面看不太清,这什么怪物,长得可真丑!我本以为老猫是长得最丑的生物,哈哈哈……” 兰斯也并退怯,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道: “主人也真给面子,头一回出场,就让我对阵金丝斗虎之王,不知道,虎王的身上有什么宝贝,能够让我再提升一下战斗力!” 虎王翊却并不生气,或许他根本没有把眼前的怪物看在眼里,道: “不好意思,我烟瘾犯了,有些精力不集中,可能本来想打你腿,一不下心就打到你的头,你不要怪我!” 兰斯冷哼一声,发动了攻击,头颅竟然直接旋转,墨绿色的毒口已经面向虎王,一口浓稠的毒液直线喷出,直逼虎王而去。 虎王闪躲,毒素溅到沙漠中,发出阵阵绿烟,还有难闻的恶臭,虎王皱着鼻子,怒道: “原来你这怪物还有毒素,怪不得刚刚在地下,本王觉得全身发痒……再换一招,再换一招!” 银骨三足蛛蚁之王继续转动头颅,有些瘆人,一张惨白的大口出现在眼帘。 虎王见蛛蚁不动,怒道: “你倒是出招啊!” 话音刚落,顿觉不妙,前肢已经被什么东西缠住,定睛一看,是无数条透明的蛛网。 虎王下意识的挣脱,可是越用力,那蛛网就越紧,渐渐有些疼痛。 虎王笑道: “有点意思!弹性很好!” 骤然发力,那蛛网深深的嵌入毛发之中,勒出血痕,但是虎王的力道不可谓不大,前肢抬起的同时,竟然将眼前的整片沙漠带起。 蛛网是通过沙层表面来到虎王脚下的,虎王也直接将整片沙漠拔起,尘沙落尽,俨然一片沙网! 虎王再次移动后肢,发现四肢都已经被沙网固定,巨大的虎躯正处于沙网的正中间,像一只闯入蛛网的蜻蜓。 而银骨三足蛛蚁兰斯发出冷笑,缓缓的爬上了沙网,所到之处,都是墨绿色的毒液,慢慢流向虎王的身躯。 “雕虫小技!” 虎王一声怒吼,他可不管是什么毒,什么网! 四肢骤然收缩,身体直接跃起,四周的沙网也顺势被带入半空,沙网上的毒液四下飞溅,又不少都直接落在了虎躯之上,疼痛是难以避免的,不过还远远不是虎王不能承受的地步。 兰斯也被沙网拉入半空,身形未稳之时,虎王在半空停住,凭空下压! 这一招! 直接唤起了兰斯的恐怖回忆! 当时,同样来自赤阳帝国的曲脊恶狼之王克洛斯菲尔尚在人世,也是用这么决绝的一招,从天而降,将自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赤阳帝国的兽族将军都这么猛的吗! 正想着,历史重演! 虎王疾扑直下,四肢沾满了毒液,速度和力道却没有半点削弱,将兰斯深深的按入沙中! 按理说,这是半流动的沙漠,不会像水面或者岩石表面,炸起水花或碎石,但这一招,太过强横了,竟能在沙漠中,炸出沙浪,可见力道之刚猛! 历史重演,只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兰斯立马从噩梦中反应过来,头颅再次旋转,一口锋利的獠牙,直接刺穿了虎王的前掌! 虎王疼的一声虎啸,却没有松开力道,继续施加向下的压力,鲜血因为刚猛的力道,变成了喷射! 兰斯也不是坐以待毙,在僵持中,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 三只银色虫足,直接放入自己的三个口器之中,咀嚼起来! 虎王怒吼: “你想自杀吗?” 兰斯却不为所动,继续吞咽自己的虫足,直到啃食到一定的程度,三口同时用力,咬断虫足,紧接着,虎王的瞳孔也难免收缩了。 被吃掉的虫足并没有消化,而是从这个怪物头颅的其他部位长出来,有两条虫足还直接再次刺穿了虎王的前掌,虎王才拿出正经的对战神色,后肢点地,虎躯一震,沙网化为齑粉,同时腾跃到另外一侧,双目喷火,虎掌的利爪尽数窜出,身上的毛发也根根直立,看来是发怒了! 眼前的银骨三足蛛蚁,已经变成一团银骨球,近有几十根银骨虫足,每两根虫足之间,布满了透明的蛛网,虫足尖端,滴落着墨绿的毒素,看起来,毒素也更加的恐怖…… 几十根银骨开始发力,一团墨绿色的巨大毒球飞向高空,冲着虎王的方向飞来! 虎王利爪突出,直接刮去! 利爪的长度和银骨的长度正好相同,所以交锋中,双方的利刃都刺到了本体,瞬间互退十几米,身体颤动! 虽是互有伤害,不过虎王的利爪是纯物理攻击,只能造成外伤; 而银骨三足蛛蚁之王的攻击是附带了毒素伤害的,刺破了肌肤以后,毒素直接进入血液,传遍全身…… 虎王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尤其是刚刚出击的右前掌,已经蜷缩离地,显然痛苦难当! 道高一寸魔一仞,魔高一尺道一丈。 前有刀山后火海,唯有强者能称王! 第73章 天神之战 虎王看似渐落下风,实际上,这头童心未泯的大老虎还远远没有发威! 银骨三足蛛蚁固然很强,不过从战斗中,虎王翊能够发现,这家伙还不太能熟练的掌握自己的各种技能,这些单个的技能都很强,但是他没有配合好,甚是可惜! 事实上,银骨三足蛛蚁之王兰斯不禁输在了实战经验上,还输在了赤阳帝国的兽魂上! 虎王翊,蜷缩着自己的右前掌,用三条腿来回踱步,不停的观察着眼前这头自己没有见过的怪物。 遇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敌人,是很恐怖的事情,这个敌人,好像是太想赢了,一上来就把所有的招数都用了一遍,好像是在做文艺汇演,此乃兵家大忌! 三板斧用完之时,也就是对手反攻之日! 虎王主要的眼光,停留在那些银色的虫足上。 从刚刚的交战情况上来看,这些虫足很有力量,很有弹性,也很灵活,让虎王总是感到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傲慢的兰斯,以为自己占据优势,说出了足以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 “哼!看什么!觉得很熟悉是吧!告诉你也无妨,这是用你们赤阳帝国的走狗,洛克斯菲尔的脊椎改造的!” 虎王翊瞬间暴走! “你说什么?克洛斯菲尔?你们用它的脊椎做的?!吼!!” 虎王发出阵阵狂吼! 连在一旁修炼身体,保护同伴的泠雨都被打断了,阵阵狂吼化作阵阵狂风,将五官吹得十分扭曲! 克洛斯菲尔纵然是赤阳帝国的败类,但是他曾经也是为赤阳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其父琼斯更是上一任狼王,贵为赤阳帝国老一辈最高将军,与自己的父亲、狮王玛修都是故交,这口气,虎王翊是绝对咽不下的! 虎王翊双眼紧闭,暗暗自语道: “兄弟!克洛斯菲尔,你死得肯定很憋屈吧,我为你报仇!” 虎王翊不再隐瞒实力,百兽之王真正的威武渐渐显露。 额头三横一竖,瞬间点亮,骨骼作响,身躯暴涨,近有原先的三倍之大,金毛生焰,熊熊燃烧,白毛生冰,根根倒悬,胸侧震动,竟有双翼窜出,利爪变色,芒露金属光泽,虎口张开,两颗獠牙迸出,虎眼圆睁,两道金光熠熠生辉! 这才是虎王! …… 不仅虎王如脱胎换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天空之上,“低语者”杉本也渐渐不支,准备逃走! 土钟长老王翀怒喝道: “还想逃?” 那原本停滞在天空的“人造沙漠”,开始晃动,颗颗砂砾往周围扩散,随着土钟长老喊出招式的名称“狂沙半罩!”,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巨大沙罩从天而降,笼盖四方; 木榕长老身体虚化,大喊“飞种曼舞!”化身亿万颗蒲公英般的植物种子,随风飘荡,在“狂沙半罩”的沙壁上附着下来,落土生根,瞬出嫩芽; 水兰长老掏出一支玉瓶,高举过顶,一道碧蓝光柱直冲沙顶,积云成雨,狂风大作,正是水兰长老的招牌技能之一,“水波云霖!”,雨润雏芽,藤蔓疯长,横纵交织,宛若泽畔苇荡; 金老长老双手合掌,一声“刀影夜国!”,刚刃迸出,柄柄没入藤蔓森林,与藤蔓尖端交缠在一起,那藤蔓尽数伸出,如人之手臂,近有千米,张扬无序,恣肆无忌,仔细端详,不仅藤蔓尖端持有刚刃,就连枝杈之上,也闪烁锋芒; 火幡长老最后飞至正中,双手握拳,交于胸前,一声力喝,“炎王降世!”,崩开双拳,上衣丝丝尽断,条条白布化为只只火鹰,盘旋在整座“狂沙半罩”中,尖啸不止…… “低语者”杉本见状,大惊失色,化身无数黑影,冲向四方。 面对五行长老的合体技能,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必须尽快找到这个斑斓大招的弱点,重点突破,方有胜算。 大量的黑影最先飞到藤蔓尖端,藤蔓森林的波动更加剧烈,刀光剑影,与黑影直接搏斗。黑影在空中不停变向,上下翻飞,找寻通往藤蔓底部的道路…… 双方各有斩获,黑影被刚刃劈碎,化为乌有;也有黑影穿过刚刃丛林,飞到藤蔓中部,影刃凌厉,将藤蔓砍成几半; 少数黑影冲到沙土壁上,却陡然发现,这沙子的硬度已经超乎想象,铿锵声中,只有阵阵火星,黑影被反弹腾空,刚好撞到刚刃上…… 泠雨一行人也被笼罩在其中,目瞪口呆的欣赏“天神之战”。泠雨发现,无论是这个魔界首领,还是五行长老,自从展开了虚无形态的攻击,本体都悬空在空中,没有动弹,如五尊悬空雕塑…… 战斗进入这个状态,形式已经不再重要。无论是变成龙也好,还是变成虫也好,比拼到最后都是内力、实战经验以及迎战心态的高下。 再去看向扇骨、蛩颜等人,他们全部目露难色,显然这样级别的能量波动,已经在他们的承受极限,身体和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泠雨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太多的压力,反而越来越清醒,刚刚紫焰灼烧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刚刚因为紧张和痛苦而导致的精神呆滞,也渐渐消失不见,身体内部,两股强大的能量正在交汇,融合…… “低语者”杉本黑魆魆的脸上,嘴角诡异的上扬,一个奸诈的计划开始酝酿。 他的实力,可不止是穷兵黩武,莽撞冲杀,在和五行长老交锋的过程中,他已经找到了五行长老的死穴。 那是人类的死穴,感情! 家国情怀,还有护子之心。 避其锋芒,攻其不备,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杉本骤然收回所有的黑影,合归一处,做出痛苦不堪,摇摇欲坠的样子,发出阵阵嘶鸣。 “啊!啊!” 水兰长老睁开双眼,一脸鄙夷的道: “怎么,准备求饶了吗?杉本护法?” 杉本继续佯装畏惧,道: “五大长老神力,我不走了……” “那就乖乖受死吧!” 正当五行长老准备继续发威,将杉本直接击溃的时候,杉本突然大笑,装出一副凛然就义的样子,道: “只可惜啊……” 水兰追问: “可惜什么?!” “可惜此时此刻,双月帝国已经沦入沉山之手。” 所有长老都一脸震惊,这次离开双月帝国,的确是背着黄爻的,只因为王子的求情。金老长老是最为沉稳的,马上能清醒过来,道: “怎么可能!别听他妖言惑众!就算我们不在双月,沉山也没有这个实力!” 杉本感觉到众位长老的心率波动,更加笃定了自己的计划,道: “是啊,沉山帝国的确没有这个实力,如果,我告诉你们,沉山帝国其实就是血魔帝国的总部呢?” 火幡长老向来心思直快,道: “调虎离山!不好!我留在这里,你们回去看看!” 金老长老喝道: “不可!不要中计!” 杉本小声喃喃道: “不信罢了……罢了……罢了……” 五位长老看到语无伦次的杉本护法,有些异样,黑影渐渐下沉…… 金老长老戴辞才发现,事情真的不妙…… 正如他所料,杉本的痴笑和呓语突然停滞,一道尖锥黑影窜出,向着最近的一只火鹰冲锋。 这道黑影,乃有杉本的本体加入,速度之快,能量之强,犹胜于前! 火幡长老不敢怠慢,喝道: “找死!敢冲我火鹰阵!” 于是自己也离开原地,化作火焰去支援火鹰,百足之虫,虽死犹僵,面对杉本不计后果的困兽之斗,他必须全力迎战。 正当火幡长老徐炽来到火鹰附近,那道黑影空中转向,直冲泠雨一行人,水兰长老担心公主安危,也化作水龙,疾驰而至…… 狡猾的杉本用自己的佯攻转移了两位长老的注意力,不过这还不是他真正的目的,黑影再次变向,斜着冲向沙罩穹顶,其他三位长老原地不动,警惕杉本再次变向。 那道黑影的确凌烈,直接冲碎了藤蔓和刚刃,撞到外层的沙土,反弹而出,冲向另外一边。 五大长老有些琢磨不透,这样的冲撞,和自杀无异,只好加大输出能量,加固这个牢笼。 杉本并不退却,加快速度,继续撞向另一边的牢笼沙壁。 一时间,巨大的沙罩内,一道黑影来回冲撞,五公里的路程,一秒可以来回几次…… 几大长老嘴角开始出现血丝,但是他们内心都是十分高兴的,因为杉本这样的动作,就是在对拼生命力,而五人加在一起的生命力是绝对大于杉本的,若是杉本继续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撞,自己虽会受伤,但是第一个倒下的绝对是敌人! 杉本将自己的生命力化作反弹力,来回冲撞,的确不好受,也渐渐到了自己的生命极限,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搅乱整个战场的注意力,完成真正的致命一击。 在高速移动中,余光中,他发现战机已经到来! 虚防实攻不得知, 假意真心亦难识。 不惧君子持剑来, 只怕奸邪暗中至。 第74章 觉醒之鞭 杉本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自杀式的攻势,吸引五大长老全力防护……这个巨大的囚笼原本防止自己逃遁的,但是现在成了五大长老的禁锢,因为在攻防交错中,巨大的能量不断吞吐而出,充斥在这个封闭空间的每个角落…… 这个能量的密度和强度,对于兰斯、翊、杉本、五大长老,甚至处在觉醒边缘的泠雨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蛩颜等人,实在是过于强大,远远超出了负荷! 最先吐出鲜血的,便就是公主黄妙,紧接着鼻中也开始流出湾湾血丝,极其难受! 杉本眼看达到目的,不顾自身极限,继续加大攻势! 水兰长老徐晟是五大长老中最先观察到公主异象的,护子心切,骤然收力,大叫道: “停!” 五行合体技能,需要极高的默契,但凡有一个属性多出一丝,或者少给出一丝,技能都不能达到相应的效果,甚至大相径庭。何况这种突然减少,就像是五块木板围城的水桶,一块撤走,水流倾泻。 其余四大长老也马上感到了内力的失衡,一齐收力! 收是收住了,却并不好受,直接震出内伤! 杉本的攻势却未曾减弱。 一个选择摆在眼前。 攻击长老,他们自有防御护体,胜率不大; 攻击人类,长老也会前来支援…… 那就这样! 同时化成两道同样粗细的黑影,分别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分别冲向公主、屈心一方和水兰长老,很简单,自己做一个选择,将重要的防御技能放在哪里。 水兰长老徐晟虽然惊慌,但是经验也是十分充足,两道水盾骤然腾空,分别罩住了自己和公主一方。 觉得杉本又在做无用功。 原因很简单。 如果说杉本是一道黑影全力攻击自己,那么自己幻化出一个水盾,就可以正好防住这道黑影的攻击,现在,黑影平分成两道,那就将自己的防御也平分成两道,自己留百分之五十,公主和屈心那里给百分之五十,分别抵挡就好了。 问题也出在这里。 由于水兰太过溺爱公主,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将更多的能量送到了公主眼前,接近有自己所有能量的百分之七十,自己只留了百分之三十。 这是父母在千钧一发中,做出的本能表现。 公主前方的水盾牢牢的挡住了黑影的攻势,而自己的水盾却出现了破碎,黑影的尖端直接戳到了自己的胸膛。 这种伤口并不深,一般情况下,不是致命的。 但是,这是杉本的攻击,有着洞察心灵,找到敌人心结,并为之所用的杉本,攻击中附带着精神攻击! 正在水兰长老觉得小事一桩,准备抽身而出的时候,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一些可怕的往事开始浮现开来: 那也是一片沙漠,远处的曲脊恶狼、环尾狈、双月武士、三足蛛蚁混战在一起,不可开交,身后,公主捧起一支玉笛,吹出了恐怖的旋律…… 水兰长老头痛欲裂,睁开看向自己最为疼爱的公主,却发现公主双眼深黑,透露着地狱的恐怖,七窍流血,面如死色,背后黑影四起,一个狰狞的面庞悬于半空,张牙舞爪! 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公主! 吓得大叫,捂住脑袋,似疯似狂…… 这是杉本独有的幻术攻击,看到水兰长老中招,公主水盾前的黑影迅速收缩,能量来到另一侧,直直的刺穿了水兰长老的身体! 鲜血瞬间奔涌而出! 四大长老见到水兰徐炽遇害,最先暴走的就是火幡长老徐炽! 火幡徐炽和水兰徐晟,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徐炽为兄,徐晟为弟。 虽然兄弟二人自小水火不容,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但是毕竟是血浓于水! 火幡长老徐炽怒吼一声。 “弟弟!” 全身瞬间点燃,来不及收回火鹰,化作火龙,直线冲去! 金刀长老见势不妙,大声喝止: “徐炽!不要上当!” 徐炽哪还听得进去,愤怒已经到达顶点,连泪水都是火焰,不断从眼中迸出! 杉本冷哼一声,哼哼,正中下怀! 那就送你们兄弟一起上路! 不退反进,径直冲入火球之中! 徐炽的怒火的确恐怖,杉本在其中多次感受到致命的能量冲击,差点昏厥。 不过他还是振作了精神,既然你喜欢暴怒,那就让你暴怒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杉本挣扎着,从火焰中伸出数条细长的黑影,穿过层层烈火,直刺已经无法动弹的水兰徐晟。 穿透心脏! 千疮百孔! 惨无人道! 这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正是失去理智的徐炽再次被“低语者”杉本利用,而在其脑海中产生的幻想。 眼见亲弟弟被如此凌辱,火幡长老不再保留任何理智,怒吼道: “炎王送葬!” 其他三位长老一听,大叫不好,炎王送葬,乃是火幡长老徐炽的终极技能,用将自己所有的能量全部注入火焰,发生强烈的爆炸,与自爆有异曲同工之妙! 金老长老来不及阻挡,土钟长老和木榕长老异口同声,冲入火阵! “老子剁了你!”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大的沙罩都直接震碎,藤蔓、刚刃、砂砾、火鹰同时被撕成碎片,从高空落下,沙漠恢复原来的一望无垠,只剩五彩缤纷的粉末散在空中。 三位幸存的长老再次睁开双眼,看向杉本…… 只见杉本黑影消失大半,全身都是绿色的腐烂汁水,但是,唯一还保留的黑影像一把弧形长剑,同时穿透了屈心、扇骨、蛩颜、黄妙、徐炽、徐晟的身体,如同一串人体糖葫芦,黑色长剑的尖端,被泠雨右掌徒手牢牢的抓住。 泠雨双眼泛光,悬于半空,右手烈阳琼鞭贴在沙层上,火焰正盛,竟是白色火焰,鞭身透明,澈若水晶! 一人,二雀,三魂,四魄,五灵,六魅,七狂,八仙,九神,十圣尊! 泠雨在巨大的能量波中,受到“天穹碎片”和“赤阳碎片”两颗神泪的保护,打通心脏到右手的所有筋脉,右臂还出现淡金的神龙纹路。 “第四鞭!死!” 虽能孤掌盖江山, 只奈情丝织心软。 天若有情亦有泪, 身陷凡尘化茶谈。 第75章 恶魔之种 杉本经过与五大长老的鏖战,虽然力克其二,也油尽灯枯。 更让他震惊的是,魔族的影刃,竟然被一个凡人徒手接住,正欲说话,一条白焰鞭影已经来到眼前。 泠雨没有和他多废话,直接使出了致命一击。 杉本厉声尖叫,旋即身首异处,倒在沙层。 那条黑色长剑也灰飞烟灭,归于沉寂。 已经在很远处战斗的兰斯将军见势不妙,钻入沙层,消失不见。 翊将军准备上追,刨了一下沙层,却找不到了兰斯的踪影。 转身,匍匐在地,静静地看着泠雨方向。 地面上,蛩颜不停咳嗽,吐出鲜血,她是在场为了泠雨外,功力最为深厚的,没有生命危险; 扇骨也并无大碍,毕竟有超强的判断力,穿透处只是肩胛,挣扎着爬向蛩颜; 齐天伤势较重,睁着双眼,无力的看着泠雨; 金刀长老冲向公主,为她把脉,公主内有异灵护体,不会有致命的损伤,脉象上也较为平和,让幸存的三位长老,感到些许欣慰; 屈心、徐炽,徐晟的情况,就只能用命垂一线来形容,双目紧密,面无血色,纵有天下仙草、天下神医都在此处,已无用处,只能静待其最后生命的流逝。 土钟长老摸着屈心的脉搏,神色心灰意冷,突然,双眸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好!” 泠雨心中一惊,如果说只是因为屈心受伤过重,无法医治,土钟长老断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震惊,连忙问道: “怎么了?” 土钟长老不敢妄下判断,用眼神示意其他两位长老前来验证,金刀和木榕也匆匆赶来,先后摸到屈心的脉搏之上,不久后也大惊失色,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将屈心扶起,三人盘坐于周围,双掌直接击到屈心身上。 泠雨看向三人的六只手臂,只见手臂上瞬时升起三人本身的属性颜色光芒,还夹杂着黑色的波纹。 泠雨靠近,感受这股黑色的能量,竟于刚刚“死”掉的杉本气息一致。 难道?! 杉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盯上了体质最弱,防御力最差的屈心,将自己的魔种火焰附着到了屈心体内,只需一些时日,就可以获得新生。 土钟长老目露难色,道: “戴辞,只凭我们三人的能力,恐怕……” 金刀长老强作镇定,道: “就算是死,也要将这魔头最后的火种掐灭!” 木榕长老有些犹豫,道: “我们拼死,也许能够做到,但是,他也会直接爆炸,他可是屈弦的孩子,各位想好了吗?” 金刀长老微微睁眼,正色道: “那也没有办法了,徐炽、徐晟兄弟已经……” 泠雨不敢出声,只是皱眉看着,只见屈心的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住了,裸露的肌肤上,黑色的纹路到处游弋,显出一副不安的样子,显然是三位长老注入的能量直接在屈心的体内御敌。 不少肌肤开始炸开,就像有人在屈心内部用一根钢针,向外刺穿一般。 再看屈心的脸庞,显然还有知觉,五官极其扭曲,在承受着钻心的痛苦。 金刀长老都有些动摇了,眼角已经挂上两行泪水,道: “可怜了这个懂事的孩子……这事也是因我而起……” 他和水兰长老是见过屈心的乖巧的,不爱说话,只会做事……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天到了月牙城,屈弦为了招待自己一行人,叫屈心去买肉,然后在战场中消失的场景,久久不能平静…… 金刀长老再次调整自己的心态,咬牙道: “屈弦,为师对不起你!” 说完,双臂金光大盛,准备发出全力,对屈心体内的魔种进行最后的一击,那么屈心也会直接爆裂而亡。 突然,一只血手抓住了金刀的右臂,金刀睁眼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水兰长老徐晟。 “水草,你还活着?!” 金刀大为震惊,木榕长老和土钟长老也猛地睁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水兰长老。自然,他们认为水兰长老就算没死透,起码是没有力气再做出任何动作的。 水兰长老的脸蛋不再俊俏,而是煞白,胸口的贯穿伤中还在不断涌入鲜血,艰难的道: “刀……疤……这个孩子……不能死!扶我起来……” 金刀的心是硬的,可也受不了这样的话语,将水兰静静扶起…… 水兰耷拉着沉重的双眼,道: “三位哥哥,这个孩子不能死,请各位为其直接注入五行之力,呼呼……” 注入! 注入和控制是不一样的! 三位长老明白水兰长老的意思,他们现在使用的手段,是控制自己的五行之力,进入屈心体内战斗,对屈心的身体会造成严重的损害,如果注入五行之力,就不一样了,这样,五行之力可以直接传送到屈心的体内,由屈心自己支配,压制魔力的同时,还能规避自己的损伤,存活率大大的提高。 但是,这样做的话,自己的功力会大大损失,稍有不慎,自己都有走火入魔,甚至死亡的风险。 而且,五行相生相克,就算是水兰长老还有生命气息,没有了火幡长老的火属性注入,屈心或许会直接死在五行之力的不平衡上…… 确为铤而走险之策。 木榕长老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炽尸体,马上表示了反对,道: “徐晟,很高兴你还能醒来,不过你的哥哥徐炽,已经完全去世了,我们四个属性,恐怕……” 土钟长老也附和道: “是啊,徐晟,如果我们都死了,双月帝国怎么办?” 金刀长老紧紧地盯着这位曾经阴阳怪气,还一直和自己拌嘴的水兰长老,思绪复杂,没有说话。 水兰长老咳嗽两声,胸口血液再次喷出,道: “呼呼……恳请三位哥哥试一试,就算满足弟弟的最后心愿,我不能看到这个孩子死去,我们欠屈弦的已经够多了,如果我在中途死去,三位哥哥尽管随意,呼呼……我还没死之前,哥哥请也不要放弃!” 水兰说完,强打精神,如同回光返照般,打出了双掌,拍于屈心背部。 三位长老不再反对,就算是送自己兄弟最后一程吧,他们怎么不知道,水兰长老目前的状态,最多能坚持五分钟,就会永远离去。 四人重新摆好阵型,闭眼运功,一股股平和而厚重的能量传入屈心身体…… 泠雨不再迟疑,让虎王在此看护众人,自己去周围找草药,医治其他人。 运了一分钟,木榕长老汗如雨下,有些灰心道: “这孩子的根底实在是太差了……” 水兰长老的状况已经完全处于奔溃的边缘,就连胸口都不再有血液渗出,大口的喘息,嘴中吐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 魔道无情奸且猖。 百足之虫死犹僵。 猛士若弹断肠泪, 忠魂何惧埋他乡。 第76章 沙人之道 四位长老传输自己的五行之力,这可不是吃饭喝酒散步这么简单,单说这种筋脉寸断的疼痛就难以承受。 尤其是最后一点生命之火的水兰长老,苦苦支撑,三魂七魄已经分散,不知道什么意念将自己弥留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不让其他三位长老认为自己已经死亡,水兰不断张开苍白的双唇,轻轻颤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时间静谧。 生命流逝。 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木榕长老、金刀长老和土钟长老几乎也到了极限,全身浸湿,咬牙坚持,输出的功力已经相当于自己全部功力的一半。可是每每睁开双眼,水兰长老依然岿然不动,双臂上看不到任何血液流淌的迹象,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流连接着屈心和他自己。 突然,水流断裂,再无流淌。 水兰长老以一个盘膝运功的姿势,阖然离世。 其他三位长老却没有因为水兰长老死去,而转变做法,水兰长老的最后坚持给了他们继续的理由。 果然,五行魔法每失去一种属性,平衡就会打破。 没有了水属性的注入,其他三位长老的压力倍增,双臂上已经出现道道血痕,趋于崩溃。 马上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金刀长老道: “是魔头死,还是屈心死,就看这一下了,大家坚持!喝!” 一阵铃声响起,三位长老顿觉压力大减,身体也渐渐恢复。 金刀长老睁眼看去,只见一个满身黄沙的人盘坐在屈心身侧,亦是双掌推出,一只手臂中火光大盛,一只手臂中水流奔腾。 正是屈弦。 屈心身躯一震,最后一丝黑色从口中喷出,化为乌有。 成功了! 那沙人却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恢复状态的金刀却还没有认出沙人,道: “留步,敢问壮士尊姓大名,为什么会我们双月帝国五行魔法中禁忌技能?!” 沙人并未作答,再次拔腿时,却被一只小手直接抓住,沙人回首看去,正是屈心。 屈心已经苏醒,经过了五行属性的灌入,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很好的状态,眼巴巴的看着沙人。 沙人准备挣脱,可那小手却抓的很紧很紧。 “老……老……师……” 相貌可以改变,但是沙人刚刚传输出的气息却是能让屈心熟悉的,也也是屈心能够摆脱爆体而亡,顺利渡劫的重要原因。 三位长老大为震惊,异口同声道: “你是屈弦?!” 屈弦也没想到,自己折腾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屈心竟然还能认出自己的气息。 不是血融于水,胜似血融于水。 屈弦咬牙道: “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又准备离开。 金刀长老叹了一口气,道: “你这是何苦呢!” 金刀长老明白,屈弦之所以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一是出于保护屈心,他在家国两难全的选择题上,选择了卫国,他不想让屈心跟着他,孤悬敌军腹地,承受非人之苦,疲于奔命,九死一生,身为五桥国通辑要犯,身为五行秘法传人,后被逐出双月帝国,无法加入任何国家的正规军队; 二是出于自责,没能力保护屈心,让屈心受如此折磨,还间接害死了一位老师,损伤三位老师的功力…… 他把原罪扛到了自己头上。 金刀长老追问道: “那你为何不就留在泠雨队中呢?” “魔界早就视我为眼中钉,离我越远越好!” 金刀长老沉思半晌,道: “好吧,你走吧!魔头已经被彻底干掉一个,他们一时间翻不起浪来了。屈心我们会照顾好的。你一直就是这样的倔脾气,三年前就是这样,是双月帝国对不起你!” 屈弦身体开始颤抖,打断金刀长老的话,道: “都过去了……” 金刀长老望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道: “既然为师已经答应你,让你离去,你也别瞒了,给你徐晟老师,徐炽老师磕两个头吧。” 金刀长老的话语中带有丝丝颤抖和哽咽,屈弦听到,顿若万箭穿心,甩袍转身,顺势跪到在地,头颅深深埋入黄沙之中,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 木榕、土钟长老带着水兰和火幡两兄弟的尸体离去,虽然这次贸然离开双月没有经过黄爻的同意,损兵折将,必将惹得龙颜大怒,但是沉山帝国的确一直被忽略了,这个比双月帝国还小的弹丸之国,自从在战争挑起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奇怪。 而金刀长老选择留下来,一方面为了训练屈心,教他如何运用五行之力,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公主,或者说是监视公主。 屈弦仍然固执选择单兵作战,往更北方的沙漠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除了屈心和泠雨外,众人的状态都不算太好,选择就地扎营,明早再出发。 魔族擅长夜晚作战,留在原地也并不安全,还是以逸待劳,好过在路途中遭到伏击。 当夜,金老长老找来一些训练魔法用的材料,一杯水,一根蜡烛,一颗野草,一块石头还有一把小刀,依次摆在屈心的面前,不停在屈心的耳边讲述关于五行魔法的基础知识。 屈心听的十分认真,也一直模仿着金刀长老教他的姿势和手法,虽然关节僵硬,动作难看,但是不得不说十分用心了。 “不不,小指弯曲!” “哦……嘿!” “小指弯曲啊,中指伸直……再来一遍!” 屈心小声提醒自己: “小……指……弯曲,中……指……伸直……” 结果却仍然不如人意,金老长老尽量显示出一副有耐心的样子,道: “那你这么喜欢弯中指的话,就先学另一招好了,看好了,这招就是中指弯曲,小指伸直……” 屈心显得手忙脚乱,依然小声提醒自己。 “中……中……指……小指……小指……是这样吗……老……老……师……” 金老看罢,脸都绿了,在屈心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道: “中指弯曲,小指伸直,你这弯的是食指,还有,你应该叫我师爷!” …… 如此反复,花费了数个小时,屈心连最基本的招式手势都没有学会,想来五行魔法,变化多端,基础手势就有成百上千种,如今这小子一个都没有学会,金老长老实在是郁闷。 金老长老也开始犯嘀咕了。 “按理说,这小子吸收了四大属性的功力,应该是前无古人,就算是个傻子,现在随便出招,砍断一棵树,炸碎一堆石头,问题应该都不大……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金老长老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道: “这样,先试试运功,你看到眼前的五件物品了吗,他们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手心聚集内力,拿住蜡烛,放入水中,什么时候蜡烛不熄灭,我们再开始进行野草放入火中的训练!” 屈心一脸认真,灼灼的盯着身前的五件道具,断断续续的念出一些口诀,右手上倒是真的出现一丝光芒,抓向蜡烛。 金老长老长松一口气,显得很欣慰。 “蜡……蜡烛……水……蜡烛……水……” “呲!” 一声清脆的声音,烛焰瞬间熄灭。 金刀长老双手挠头,不知所措,强行镇静,道: “小子,看好,师爷给你亲自示范!” 话音刚落,金老长老双手同时运功,分别抓了一把水,一棵草,连同手臂直直的插入熊熊篝火之中。 燎燎烈焰烤得屈心脸颊发烫,金老长老却依然纹丝未动。 金老长老虽然是金属性为主,却也含有微量的火属性和土属性。 过了半晌,金老摊开双手,只见火光掩映下,水未曾蒸发,依然闪烁晶莹,草未曾焚毁,依然青翠欲滴,金刀长老双手手势微动,瞬间将双手合在一起。肉眼可见下,水渐渐流入野草之中,野草却在火中慢慢生长,甚至窜出外焰,接触空气,迎风飘飘。 屈心都看呆了,眼眶微润,支支吾吾道: “对……对……对不起……我……太笨了……” 在一旁的泠雨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边耐心鼓励屈心,一边想不出任何法子。 在帮屈心训练的过程中,泠雨,扇骨,蛩颜,齐天也加入了五行魔法的基本修炼,还惊喜的获知了自己的主属性。 泠雨,火,金双主; 扇骨,木; 蛩颜,水,火双主; 齐天,土; 就连一向不喜欢习武的公主也有些跃跃欲试,检验结果却差强人意,无。 公主黄妙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刀疤叔叔,我哥哥是什么属性?” 金刀长老将公主搂入怀中,悄悄说道: “五行全有……” 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沉浸在获知自己属性的兴奋中,没有听清,但是泠雨却听到了,不觉后脊发凉,五行全有,该是如何霸道的存在! 那他为何要不显山不露水,究竟是有何大动作?! 小隐隐于野, 大隐隐于市。 心有雄志不显山, 滔光养晦待狂浪。 第77章 破竹之势 深夜过半,并无魔界再来骚扰。 屈心仍旧执着的练习同样的动作,已经有上千遍,结果一模一样,烛焰见水而灭,野草见火而燃,钢刀入石即断…… 另一侧,其他人已经开始围坐篝火,谈天说地。 泠雨问金刀长老。 “前辈,是不是屈心体内的五行功力还不够强大?” 金刀摇摇头,道: “不,我反复确认过,他体内的五行属性总量已经十分庞大,甚至已经超过了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五行属性的强行灌输而存活下来的,屈心能够接受这么强大的能量,就说明他曾经有着十分强大的根骨!” 泠雨追问道: “那前辈知道原因出在什么地方吗?” 金老长老显得有些失落,道: “不知道,说实话,早知道屈心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这么救他,是不是一个好方法。” 齐天的表情显得很古怪,盯着火焰,一直没有说话,仿佛火焰中开始燃起一段可怕的回忆。 “泠雨哥哥,金刀叔叔,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齐天将一桩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时候,我才五岁,我跟着爸爸和叔叔们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村子十分隐蔽。村子里生活着一个村长,其他的,全部是小孩,和我差不多大……每天早上,村长会让所有的小孩离开村子,去别的村子里要饭,要的最多的那个小孩会受到奖励,其他小孩会遭到毒打,要的最少的小孩还会被烙一个点在背后……如果烙到一个心形,就会被扔到山崖下,我们在山崖下发现了好多好多小孩的尸体,背后全部都有一个心形,而且全部……筋脉被打断。” 泠雨听着,一个悲情的猜测已经浮现在脑海。 正如泠雨所料。 屈心以前的确拥有很好的根骨,属于武学奇才,加上长相讨喜,眼神纯净,要饭一直很厉害,每次都是满载而归,颇受村长欢喜。但是时间一长,屈心发现身边的小伙伴的背上不断出现红点,身体不断出现鞭笞的伤痕,甚至有不少孩子凭空消失。善良的屈心不忍看到同伴惨遭毒打和杀害,自己变得越来越孤立,于是偷偷将讨来的粮食钱财塞到其他小朋友的布袋里。自己从一个讨饭能手变成了一个废物,村长大发雷霆,将屈心的筋脉全部震碎,丢下山崖,惨遭毒害,九死一生,苟存下来。 一般来说,拥有这样童年经历的少年,性格会变得乖张暴戾,与全世界为敌,但是屈心心中善良的种子并没有泯灭,只是将自己的心灵封锁起来,不再敢大声说话,不再敢与人交流,不再敢直视别人的眼神,变成了一个极其怯懦,极其自卑的孩子,饱受欺凌和嘲笑。 泠雨怔怔看着不远处屡败屡战的屈心,只觉得背脊发凉,鼻头发酸。 想不到屈心还有如此悲惨的童年,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得而知,齐天描述的那个村子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突然,黑夜中的沙层再次掀起波澜,泠雨立马变得警惕起来,魔头刚刚被消灭,兰斯将军逃跑,魔界孤注一掷,派出另外的强者追杀,也极有可能。 泠雨不敢怠慢,手指已经触碰在鞭身。 那团黑影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映入眼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恐野青蝰之王,婕。 婕将军行色匆匆,如果不是有极其急切的军情,应该不会贸然孤身前来寻找队伍。 “婕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婕将军来到身前,一眼就看到了众人的伤痕,又看到金刀长老在此,立马火冒三丈,化作人形,拎住金刀长老的衣领,咆哮道: “是不是你把圣女伤成这样的!呼呼……呼呼……” 泠雨解开二人,道: “并不是,我们这里遇到了一些敌人,金刀长老是来帮助我们的。婕将军深夜前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婕将军松开金刀,才大口的喘息,显然是一刻不停,全速来此的,连喝几口水,才算镇定下来,道: “大事不好,赤阳帝国……赤阳帝国……” 本来还有恃无恐的翊将军立马腾起,急切追问: “赤阳帝国怎么了!!!” “呼呼……呼呼……几个小时我们收到来报……赤阳帝国出现强大的魔族将领……偷袭了巨角森林……迪尔将军他……被杀死了……” 当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中,难以自拔的时候,婕将军继续说道: “后来……呼呼……狮王玛修将军前去支援……也……也……也身受重伤……魔界已经兵临首都孤魂峰城下!” “什么!!!!老猫他!!!” 虎王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来回却步,狮王玛修的单兵作战实力在整个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自己也要畏惧三分,这样的情报实在是晴天霹雳,难以想象! “队长,我必须速回赤阳帝国,你跟着我去吗?!” 虎王翊迅疾化作巨虎,准备出发! 虎王还未动身,远方又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赶到,众人定睛一看,是天穹帝国高级将领,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同样神色匆忙,面含恐惧。 泠雨顿觉危机,快步上前迎去。 “菱玥将军,您为何也亲自前来?!” 菱玥在空中收回双翼,落在地面,化作人形,却因为太过急切,险些没有站稳身形。吞咽口水,道: “就在婕将军走后的十分钟……呼呼呼……月牙城再次收到军报……是来自……磐须城的……” 这次换成泠雨瞳孔大震,连忙上前扶住菱玥,道: “菱玥将军,您别着急,您慢慢说!” 菱玥满脸的惊恐,道: “磐须城的……磐须城的……铁匠……一夜之间……全部复活……另外……另外……呼呼……” 泠雨吓得后退三步,勉强集中精神,惊恐之色也瞬间充斥五官,道: “另外什么……” “另外……齐升龙……赵旭……还有你哥哥……泠天……泠横的坟墓全部炸开……里面空无一物……” 泠雨直接就坐到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眼睛发直,宛若活死人,说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众人都哑口无言,失去行动和思考能力之时,一阵旋风呼啸而过,又一道黑影从南方席卷而来。 乃是北漠帝国最高将军,悬叶酒蚁之王,查尔斯。 “呼呼呼呼呼……众位将军……泠雨队长……大事不好!” 泠雨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功能,依然呆呆的看着前方,金老长老起身问道: “又发生什么,难道是双月帝国?!” 悬叶酒蚁之王回答道: “不不……不是双月帝国……而是五桥国……呼呼呼呼……五桥国于昨日……已经完全分裂……现在军阀混战……即将倾覆……” 就在众人诧异的望着三位将军的同时,篝火掩映下,坐在最内侧的公主,双目呆滞,嘴角上扬,出现一个瘆人诡异的笑容。 圣童明贤自牺牲, 四肢寸裂断慧根。 将军纷沓传恶报, 奸邪一笑鬼噬人。 第78章 暗黑之浪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接踵而至,一向善于抽丝剥茧的泠雨呆滞了,一贯勇往直前的虎王翊呆滞了,一直没个正型的扇骨呆滞了……所有人都呆滞了。 可是,事情并未结束。 突然,天地间轰鸣大震,四周黄沙如万马奔腾,脚底剧烈颤抖,天空黯然无光…… 循声望去,只见北边的沙天交际处,已经掀起巨大的沙浪,一层比一层猛烈,汹涌澎拜,朝着泠雨一行人方向,极速扑来! 黑夜中,看不清黄沙的黄色,众人一时间都感觉自己就在大海之中,迎接着上百米的巨浪! “快跑!” 来不及任何的迟疑,婕将军已经用尾部卷起蛩颜、屈心、齐天等人,甩至身后,全力向南逃跑…… 泠雨也没有看清巨浪的真正面目,便下意识的跟着疾跑起来…… 跑了一段距离,泠雨不禁往后望去…… 那哪里是沙浪,那是由三足蛛蚁组成的巨大军团,遮天蔽日,吞没苍穹! 领头的,正是那只银骨三足蛛蚁之王,兰斯! 不断的,从周围的沙漠中,也不断腾起了浓浓的乌云,尽是三足蛛蚁,泠雨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巨量的物种,眼下,只能先逃回月牙城,和北漠帝国的残军会师一处,再行打算。 没有人是这片蛛蚁之洋的对手! 光是车轮战,就能耗死任何的强者! 左侧,右侧,右前方,左后方…… 零星的乌云陆续升空,虽然远不及身后巨浪般的强大,却也是不能忽视的敌人,就连小象都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发出阵阵象鸣。 虎王翊大吼一声,他一辈子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屈辱的战斗。 “你们先跑,我来殿后!” 说完,掉身回头,稳稳的立在沙中,望向已经越来越近的黑浪,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魄! 虎王喉中低吼,毫不退让,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喷薄而出。 “吼!” 那声浪变成一道金白交错的光球,直接冲向黑浪之中,瞬间砸出一个巨洞,可是又被瞬间填满!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快走啊!” 婕将军大叫道,同时用蛇尾勾住了虎王的后肢,强行拖动着虎王。 虎王身前,突然飞来一只小鸟,彩翼纹燕之王菱玥叫道: “虎王,我来助你!” 双翼伸张,瞬变四翼,花瓣收缩,飓风卷出。 飓风的攻击性不强,但是范围的确是广阔,飓风在空中盘旋几次后,瞬间散开,成一个巨大的扇形,直冲黑浪。 那黑浪被飓风席卷的位置,如同黑芝麻中炸出一颗火弹,所有的黑点都被吹散,冲到高空之中,行进速度才有所减缓。 泠雨抽鞭来到左侧,右手龙纹闪耀,鞭身白光如昼。 自从泠雨的鞭法突破到第五层境界,烈阳琼鞭的攻击范围不再局限于鞭身抽打之处,而是鞭影所过之处,都会出现白色的光波,每每收鞭变化方位,那白色的光波就会骤然炸出,变成月牙形的光刃,冲向远处。 也就是说,烈阳琼鞭不再是纯粹的单体攻击型武器,可是可以作为范围攻击型武器使用了,对阵这种小规模的三足蛛蚁群,恰到好处。 左右鞭影闪闪,斩获无数,一层层的黑点盖在沙面,不再动弹。 右侧自有蛩颜抵挡,蛩颜乃是百毒不侵之体,三足蛛蚁的毒素对她而言,只能称作补药。蛩颜罕见的将所有的环蛇一齐放出,有数百条之多,那些环蛇就是三足蛛蚁的天敌,如虎入羊群!蛇信吞吐,一颗颗小黑点被粘在蛇信之上,卷入腹中,恰似美味佳肴,不停摇动蛇尾,异常欢脱。 这哪里是战斗,简直像一场盛宴。 刚刚获得五行属性加持的屈心,不甘示弱,在金刀长老的指导下,不断进行实战训练。 金刀长老叫道: “前方三米,喷水!” 屈心乖巧照做,一团羸弱的火苗溅出。 金老长老有些无奈,道: “用火也行……左侧两米,化火为扇!三二一,放!” 屈心将双手放到眼前,慌忙比划,好不容易做出一个僵硬的手势,施放技能。 却打出十几颗小小的石头,砸向三足蛛蚁乌云,显得不疼不痒。 时间一久,金老长老不再无奈和抱怨,换做了鼓励,不断说: “打得好!不错!加油!”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虽然施放的属性总是混乱,施放的力道也是差强人意,但是能够出现效果,就算是有些进步了,总比最开始什么都憋不出来要强得多。 小时候被筋脉震碎后,屈心是很难控制自己的神经,做出正确动作的,实在可怜。 …… 众人且战且退,一时无虞,但是周围的乌云越来越多,众人也都有或多或少,有了伤情,必须要尽快回到月牙城,不然胜负难料。 就在众人逃跑的路线上,突然炸起一颗烟花,窜天而绽,照亮黑夜…… 北漠将军悬叶酒蚁之王查尔斯抬头望去,兴奋地道: “是暗哨的信号弹,大家坚持,快到了!” 紧接着,如同烽火台一般,信号弹在前方天空的其他角落不断升腾,不断爆炸,一时间,天空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隐约中,战鼓齐鸣,响声震天,月牙城已经初现眼帘,前线的大帐和高塔之上,烽火渐燃,火光渐起,如一字长蛇,挂在前方! 在逃跑的过程中,泠雨的思绪算是缓和了不少。 刚刚的三个令人惊愕的军情已经开始在脑海翻腾,赤阳帝国全是崇山峻岭,阡陌纵横,重要的关隘必然是形同天堑,易守难攻,敌人竟然可以用如此迅速的手段,发起闪电攻势,只取首都城下……除了敌人的强大和进攻的突然以外,必然是一个熟悉赤阳帝国地形的高人隐藏在背后,暗中指挥; 磐须城的铁匠全部复活,和杜鹃城外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他无论如何不相信,人可以起死回生,回到以前的样子。那么目前来看,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个是天玑目睹的磐须被灭,以及自己目睹的杜鹃空虚,都是幻想,第二个是这些人的确死了,现在突然出现的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人,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五桥国的分裂很好解释,杜鹃城一战,陈涉队长以身殉国,传到五桥帝君耳中,大臣们关于主宣战、主观望的论点争执不下,一时间国会乱套,一些心怀不轨之辈乘机撺掇,才导致国家瞬间瓦解……但是,这件事发生后,五桥国的命运会何去何从,谁又会得到既得利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唯一目前不能做出解释的,就是齐升龙、赵旭、大哥泠天、二哥泠横的坟墓炸开,尸体不见踪影一事…… 无论怎么说,这些问题看似毫无关联,但是一定有着某些共同的交集,只可惜分身乏术,自己该先去哪里探求事情真相,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脑中却出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将好不容易平静的湖面再次搅碎。 女孩带着纯真烂漫的笑容,男孩紧密双眼,表情痛苦。 双月公主,黄妙! 双月王子,黄肖! 滔天巨浪吞四海, 浩浩蛛蚁卷残云。 扑朔交错终得解, 怎奈深处还有谜。 第79章 领导才能 一行人终于逃到月牙城下,旌旗猎猎,战鼓声声,一字长蛇烽火起,大战在即! 城门铁链咔嚓作响,巨大的临时战壕上,架起一座木桥,迎接泠雨一行人归来。 在进入城内前,泠雨仔细地端详着北漠帝国的排兵布阵,极为整齐,是典型的大军团作战方针,不同兵种防守不同的阵地。 这种阵型,将不同兵种的利弊都最大化的摆在面前,比如说,东侧方阵恰好压制敌军,而西侧方阵恰好被敌军压制,那么东侧方阵可以通过闪电战,速战速决的战术,挫败敌军主力,然后迅速策应西侧方阵。 泠雨起先是感到这种布阵的震撼和优点,可是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蔓延,心中暗示道,这一定是北漠帝国通过反复推测得出的最好布阵方法,那些将军比我有经验,我就不要瞎琢磨了…… 泠雨一行人刚刚来到城内休整,蛛蚁黑浪就已经到来,和所有方阵的先头部队交火,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有些凌乱。 泠雨并没有受伤,只不过是用功太多,需要休息而已,所以马不停蹄的来到城墙上,观察这种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特点。 正如自己所料,各个兵团的优缺点慢慢暴露出来,原本还算平齐的前线,开始出现短板和长板,就像是一块被龅牙啃食的蛋糕,参差不齐。 天地尚且不全,何况凡间军队。 很快,由几位北漠虫族将军组成的临时国会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觉得不应该由普通士兵打头阵,应该由我们自己打头阵!” “不行,敌军诡计多端,我们一定要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小心中计!” “我不同意,我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我自己的军队这么被欺负,老子戎马一生,什么时候不是站在最前面!” “你别耍脾气,帝王如今不见踪影,由不得你这么胡闹,这个阵容是大家投票出来的,怎么能轻易改变?” “投票?要我说,你们军团一直是负责后勤的,要说打大型会战,哪有我们军团打得多!就凭这点,投票就不公平,我这一票再怎么也顶的上你十票。” “老家伙,别太嚣张,陛下不在,你是准备翻天!” “照这么打下去,我看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对面就会爬上城墙!” “老子不管了,老子要出城迎战!” 也怪不得这些将军如此着急,没有了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军团的战斗力都大打折扣,部队的死伤速率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可他们又偏偏不敢上前,因为上次月牙城之战,敌人是从沙底冒出的,他们必须在城内守好大本营才行。 泠雨在旁听了将军们的争吵,仔细的观看了一下各个兵团的战斗特点,风铃绿蚺的物理攻击,诡墓沙蜥的挤压攻击,蒹葭蓝蛾的魔法攻击,七臂银螳的武器攻击,黑脉斑蝶的火焰攻击…… 沉思片刻,泠雨清了清嗓子,来到将军们身前。 北漠将军倒是十分客气,道: “泠队长,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实在让人佩服。眼下大战,还希望你再创辉煌,不过,你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先到军帐中休息,品些酒水瓜果,恢复体力。” 泠雨并不想多言,摆摆手,算是回复了。 “各位将军,晚辈听说贵国陛下天璇,一直以铁血治国,但凡是违背军令,叛国求荣,打击士气,临阵脱逃……都是死罪,可有这个说法?” 众位将军纷纷点头。 泠雨再言: “晚辈还听说,以晚辈的头衔,足以和众位将军平起平坐,是真是假?” 众位将军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泠雨目前是以赤阳、天穹、双月三国联合军军队长的身份前来的,虽然心有不甘,但地位摆在那里,说是平起平坐,绰绰有余,也纷纷点头。 “好,那晚辈既然有话语权,就斗胆说说晚辈的看法!” 泠雨紧绷着脸,也不急着继续往下说,而是仔细揣摩各位将军的表情。 从余光中已经看了有些将军脸上的不屑和鄙夷,大概认为自己乳臭未干,或者仗着是天玑儿子的太子身份而已…… 泠雨并没有被这样的气势给吓住,而是放松的将双手合拢,用右手的大拇指一直按摩左手的虎口,显得十分惬意,头也不抬。 “晚辈的看法,各位将军不需要投票,只需要选一条路照做就好。” 照做就好?! 这哪里是发言! 这是命令! 你算哪根葱?!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不过出于礼节,还是尽量压下了脾气,阴阳怪气的道: “泠队长,北漠帝国的军政,您恐怕不太熟悉吧……” 泠雨稍稍抬头,露出微笑,道: “前辈,别急嘛……等晚辈说完……” 泠雨放下右手,左手来回伸展几下,从肩关节到每根手指的关节,像是打铁后的活络筋骨,完全是放松的姿态。 突然,四指回缩,食指斜伸,正色道: “第一,全部撤军,放弃月牙城,北漠帝国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众位将军率部疾扑赤阳帝国孤魂峰,也来个金蝉脱壳,围点打援!” “放你酿的狗屁!” 此话一出,已经有一个将军暴跳如雷,当场骂街。 说来也是,让他们放弃国土,去支援别的国家,他们是死活不愿意的。 泠雨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笑的更加自然了。 中指弹出。 “第二,继续死守月牙城,以班为最小作战单位,每个班分配所有北漠军种,互相配合,协同作战。” 根本没有等其他将军发话,泠雨弹出无名指,提高分贝道: “第三,将所有军团一分为二,一半按照第一方案支援赤阳帝国,一半按照第二方案死守月牙。” 说完三点,泠雨翩然转身,留下最后的话语。 “将军们选一个照做就好,三足蛛蚁,能有如此庞大数量,一定是以战养战,你们每死去一个士兵,就等于成就了一百只三足蛛蚁,此消彼长,前辈们看着办……” 声音越来越小,泠雨也扬长而去。 这种嚣张跋扈,不太礼貌的形象,并不是泠雨本身的性格,但是他发现,北漠帝国的人,从帝王到百姓,个个是硬骨头,不整点有态度的语句,根本镇不住他们。 泠雨刚走,背后的众位将军又炸开了锅。 “乳臭未干的小子,要不是看在天玑的份上,我一定亲自剁了他!” “将军息怒,起码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我们北漠帝国的军事软肋,实属不易,实话讲了吧,我很欣赏这个小子!” “我同意,我觉得这小子讲的有点道理,不妨把还没有参战的部队,各抽调五百个战士,组成五百个小班,老子亲自挂帅!” …… 泠雨没有去听北漠将军的讨论,他只不过提供两个思路而已,越是用嚣张跋扈,高深莫测的方式提出,就越容易引起他们的思考,他相信,将军们一定会结合建议,想到更好的方法。 泠雨来到军帐内厅,扇骨、蛩颜等人都在原地休息,看到泠雨进来纷纷围了过来。 泠雨在和大家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将大家带到了沙盘地图前,用手画了三个圈。 分别是赤阳帝国孤魂峰,七桥国磐须城和五桥国。 和小伙伴们说话,泠雨自然不用摆架子,直接说道: “喏,现在我们有三个任务,所以我们必须分开,两两一组,去三个不同的地方,谁想和我一组的,先举手。” 唰唰,满脸谄媚的扇骨和崇拜外溢的齐天率先响应; 屈心则是半举不举,生怕是拖了后腿; 蛩颜满脸不爽的看着扇骨,有点想举手的冲动,又有点放心不下扇骨和别人行动,陷入两难; 公主黄妙怔怔说道: “也包括我吗?我就算了吧,除了吃和笑,嘻嘻嘻,我什么都不会,一路上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了,我还是跟着刀疤叔叔回双月帝国吧……” 金刀长老,婕将军等老将则是笑而不语,因为他们知道,关于分组,恐怕泠雨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同时,也折服于他的冷静和睿智。一个人的强大不是真正的强大,在分身乏术,精力有限时,选择相信同伴,才是最佳的选择。 不得不说,泠雨向一个优秀的团队领导者角色又迈了一大步。 第80章 运筹帷幄 “泠雨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说,你想要和谁一起执行任务?” 齐天有些迫不及待知道答案,抓着泠雨的衣袖开始摇晃。 泠雨却并不着急,道: “这样吧,你们都说说,磐须城,孤魂峰,五桥国,你们各自想去哪里,不要考虑我的因素……小妖女,你先说。” 蛩颜突然被点名,有些吃惊,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路上跟着泠雨到处打架,虽然不停的在受伤,倒也是习惯了。 “反正只不要不和某些就会添麻烦的家伙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哼!” 所谓的这个家伙,自然指的是扇骨,可惜扇骨没有听出来,依旧是满脸天真烂漫。 婕将军忍不住插嘴道: “那好,扇骨公子就跟我去赤阳帝国吧。” 蛩颜马上就变脸了,提高嗓门道: “喂!婕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泠雨也不禁微微一笑,心中已有定数,道: “齐天,你想去哪里?” 齐天听到这个问题,笑容逐渐收拢。 “其实,我是想去五桥国的,毕竟那里是我的家乡,不过,我有点想我爸爸了,我想去磐须城和中土大裂谷,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泠雨微微点头,单手撑住下巴,食指在下嘴唇外侧轻轻刮动,望向屈心,话语变得温柔起来,道: “屈心,你想去哪里?” 屈心罕见的直视泠雨的双眼,眼光中透露着真诚和迷茫。 “我……我……我…………” 屈心哽咽了半天,也没有讲出其他字,泠雨伸出手掌,轻轻的摸住屈心的脑袋,温柔道: “好了,我知道了。” 泠雨最后看向扇骨,道: “扇子,你想去哪?” 扇骨呆呆的摸摸头,傻呵呵的笑。 “泠雨师父,其实我还没太明白意思……呵呵呵” 泠雨也是无奈,遂站着腰杆,拿出一副小领导的派头,道: “那我来宣布,什么追魔什么军,太难记了,今天正式更名为‘biubiu小队’,命蛩颜小姐为副队长,代号,蛇,和扇子、婕将军、翊将军一起前往赤阳帝国,驰援孤魂山;命齐天小朋友为副队长,代号,力,和屈心一起,在金老长老的陪同下,前往磐须城和中土大裂谷,调查铁匠复活一事;我去五桥国!一个月后,我们双月帝国汇合!” 公主黄妙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率先焦急询问: “那我就可以回双月帝国了吗?” 泠雨望向黄妙,眼中的欢脱变成了疑惑,眉头也微微蹙起,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金老长老第一个惊呼出声,道: “泠队长,这……虽然我站在双月帝国的立场上,很欢迎公主回国,不过,既然开阳、天玑和陛下定下赌约,公主贸然回去……” 泠雨痴痴一笑。 “多谢金老长老还为我考虑,您是怕我交不了差是吧,没事。” 金老长老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 “泠队长,你想好了吗?你应该还记得开阳当时说的话吧。” 金老长老提醒的话,就是开阳擒住公主时,所说的“魔之圣女”一事,看得出金老长老戴辞粗中有细,不是一味的溺爱,是一个有大局观念的强者。 “魔之圣女”一事,泠雨如鲠在喉,断不会忘。之所以答应公主,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果然,马上就收到了助攻。 作为当时“双月事变”也在场的翊将军和婕将军,首先表达了异议,而且他们的提醒比金刀长老更加直白一些。 “小子,事关魔族,这种事可不是可以用直觉判断的!” “翊将军说的是啊,泠公子,开阳陛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之人。” 公主果然也糊涂了,追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魔族,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刀疤叔叔,你可从来不骗妙妙的。” 金老长老看着蒙在鼓里的公主,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掌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啪啪啪!” “好一个排兵布阵,好一个欲擒故纵,泠公子既有扬鞭千里,破敌百万之勇,还有指挥军团,攻城拔地之谋,加上运筹帷幄,虚实相生之智,少年豪杰,佩服佩服!” 那人边说边走,已经来到烛光下。 身披破旧长袍,右手持一根节杖,胡子邋遢不整,目光却好似装着星辰大海。 泠雨定睛一看,并不认识,再扫视其余人的反应,显然也没有人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如果是来自北漠帝国内部,必然也是北漠帝国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倘若此人不是来自北漠帝国,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军中大帐。 泠雨上前一步,作揖行礼,试探性的问道: “前辈缪爱,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中年人并不回答,而是手指轻轻一弹,泠雨只觉得肌肤上划过一道白光,意识短暂模糊,再次清醒神志之时,只见那中年人两指中夹着一张小纸条,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让你去落烟城,你不来,我就只好来找你。” 泠雨吓得摸向自己的布袋,双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战栗,“落烟城见”的小纸条已经不见,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秒杀落日猞猫之王的人! 泠雨吞咽一口口水,手已经顺着腰间,悄悄来到烈阳琼鞭处,神情高度紧张,道: “恕晚辈冒犯,请问前辈,是敌?是友?” 问完此话,泠雨更加紧张了,已经随时做好了抽出第一鞭的准备…… 相比泠雨的紧张,中年人却丝毫的不适,反倒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友,也可以是敌……” 扇骨还在纠缠自己为何不是副队长一事,正是表现的机会,选择性暴走。 “怎么和我师父讲话呢!” 三道幻影闪过,瞬间消失在人群。 那中年人岿然而立,只是眉宇微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从身体处荡开,竟然直接将隐形的扇骨在半空中震出身形,摔倒桌上,瓜果撒落一地…… 泠雨见状不妙,骤然抽鞭,刚抬手,却发现中年人也凭空消失,甚至连幻影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个声音,在大帐中久久回荡。 “来沁园城找我,带上公主。” 外面的士兵听到异动,也纷纷冲了进来,却发现军中没有可疑人等,只有在地上满地找牙的扇骨和望天失神的泠雨,以及一双双惊恐的眼神。 泠雨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天玑、开阳、赤阳将军、天穹将军、双月长老、魔界将军、魔界护法等等等等,各有各的恐怖! 可刚才出现的人,似乎比其他任何强者还要强大,也更为神秘。 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 泠雨甚至怀疑七星大陆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少年怀志热血战, 更落妙棋稳神盘。 若道七星绝密事, 莫过地狱变人寰。 第81章 灞桥折柳 月牙城南门,也就是泠雨一行人三天前进月牙城的门。 北漠帝国众位将军赫然在列,为泠雨等人送行,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受到如此高的待遇,甚是罕见,不少围观的低阶士兵都表现出了羡慕和崇拜。 特别是泠雨进城时候遇到的那位值夜班的队长,不停向同伴吹嘘。 “哥们,这几位大人是我亲自接待的……那个胖胖的大人,叫齐天……那个拿扇子的大人,叫扇骨……对了……还有那个拿鞭子和铁锤的大人,特别了不起,叫泠雨,听说这次大战,他献上良策,立了大功……” 泠雨经过这个队长的身边,还专程点头微笑致意,让这位低阶队长感受到了人生的光芒时刻,差点晕厥。 到了送别队伍的尽头。 泠雨转过身,恭敬的道: “众位将军请回吧,泠雨这次前来,多有叨扰,多有冒犯……” 七臂银螳之王伸出一条手臂,拍在泠雨肩头,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若不是有泠公子的妙计,估计月牙城又要失守一部分!” 身在其位,当有其气质。泠雨也尽量表现的儒雅风度,道: “不,晚辈不敢居功,乃是众位将军训练有素,北漠将士配合默契的结果。” 黑脉斑蝶之王也飞了过来,道: “泠公子此行远去,若是得到天璇陛下的消息,还望及时通知我等。” 泠雨面向黑脉斑蝶,微笑点头,道: “七星众生本是一脉相连,面对外敌,自然是一家人,放心吧。对了,三足蛛蚁怕火,晚辈建议贵军将黑脉斑蝶分散在月牙城各位角落,并做好隐蔽工作,就算他们再玩突袭,也可以确保无虞。” 黑脉斑蝶之王连连称赞。泠雨又转向悬叶酒蚁之王,道: “悬叶酒蚁将军,据我观察,贵军速度奇快,力可搬山,贵军要及时做好战场清理工作,尽量赶在同伴尸体被拖入沙下之前,抢回尸体,运到后方,妥善处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晚辈一直怀疑,三足蛛蚁的数量如此庞大,一定是用现成的尸骨所化。” 所有将军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挥手告别。 …… 至于泠雨一行人,即将要分成四队人马,也有一些临别言语。 最先动身的,是蛩颜、扇骨、婕将军和翊将军。 扇骨是开心的,虽然没有抱上泠雨的大腿,但是跟着蛩颜行动,足以让他欢呼雀跃的,装出一副男子汉的样子,昂首挺胸道: “泠雨师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蛩颜师父照顾好的。” 蛩颜压根就不正眼看他,目光别向一边,没好气道: “拖油瓶!你别忘了,谁是副队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扇骨装出的气派一下子就击垮了,对泠雨道: “对啊,泠雨师父,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是biubiu小队的副队长呢……” 泠雨笑着搪塞道: “哦哦,我对你另有重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扇骨眉飞色舞,立马向蛩颜施加官威。 “听到了没,对我另有重用,我极有可能是副副队长,比你还多一个副,厉害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只有蛩颜脸上的鄙夷更深了,并抛出了另一个白眼。 婕将军则是先走到屈心的面前,一脸母性荡漾的微笑,说话极为温柔。 “屈心,本来不想给你看的,不过还是有些忍不住,你看这是什么……” 婕将军从行囊堆中找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的绳索,拿到屈心眼皮底下。 屈心定睛一看,眉头都皱起来了,因为眼帘中只有一条粗长的白布粽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伸手去抓…… 不过布袋中的这个“白布粽子”马上就有了反应,像是感受到什么特殊的气味一般,开始微微盘动…… “白布粽子”还会动?! 吓得屈心连忙缩回小手,警惕地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绿油油的蛇头从乱缠的白布中伸了出来,瞪着大大的眼睛,顺着布袋边缘,往上缓缓攀爬…… 屈心虽然还是没有认出这个东西,但是脸色已经有些凝固了,显然是,也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突然,脸色瞬变,言语因为兴奋更加结巴: “屈……屈……屈……肥……” 还没等屈心念完,绿油油的脑袋便缠住了屈心的身体,轻柔的蠕动,不停吞吐蛇信,发出清脆的风铃声。 屈心大为高兴,这还是众人见到他第一次这么高兴,只见屈心不停的咯咯发笑,甚至冲着绿油油的蛇头做鬼脸…… 不过,余光中,屈心又扫到了蛇头身后紧紧缠住的白布,屈心将白布轻轻掀起,脸色从兴奋转成哀伤…… 屈肥肥本来是一条营养状态良好,比自己身高还粗的大蛇,为什么突然变这么瘦了,而且好像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屈心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就是被屈肥肥在生死关头,吞入腹中而存活下来的,而之所以变得这么细,就是因为脂肪全部都被火焰烤化了……众人怕他太过伤心,也不曾告诉他真相。 不过婕将军和蛩颜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因为众人中,她们是完全能听懂屈肥肥的语言的。 婕将军轻轻收回屈肥肥,向他轻轻的发出一些蛇语,然后重新放回布袋中,系好绳索,放回行李中。 婕将军望着恋恋不舍的屈心,擦干自己的眼泪,道: “放心吧,姐姐是蛇王之一,一定能找到救活他的方法的,下次见到他时,一定变得白白胖胖……” 要说扇骨也是奇怪,自己的语病从不察觉,别人的语病却能快速捕捉,对婕将军道: “婕将军,不应该是绿绿胖胖嘛……” 婕将军嗤笑一声。 “对,是绿绿胖胖!” 扇骨也不忘向蛩颜炫耀。 “嘿嘿,师父,我厉害吧!” 蛩颜带着泪水,强忍笑意,面部表情十分复杂,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白眼是少不了的,只不过这个白眼更有少女的羞涩和迷人风情,虽然没有说话,却隐约含着很多潜台词,十分令人心动。 蛩颜别过头,正好冲着屈心,道: “屈心弟弟,你刚刚叫这条小蛇什么名字?” 屈心怔怔的回答道: “屈……屈……肥肥……老……老师……取的……” 这下,泠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怎么也想不到,发起狠来可以撕掉自己皮肤的猛汉,还能取出如此可爱的名字,这个取名法简直和蛩颜同出一辙,不停念叨着: “屈肥肥,屈肥肥,哈哈,有趣。” 其实,在众人临别逗乐的同时,背后也有一双眼睛露出了深邃的目光,便是北漠帝国的将军之一,风铃绿蚺之王。他似乎也觉得这条名叫“屈肥肥”的风铃绿蚺的气息,自己十分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婕将军正色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那我们就先走了,泠公子,公主殿下,金老长老,屈心,齐天,你们保重,后会有期!……圣女,扇骨公子,我们走吧!” 赤阳小队准备动身,婕将军却发现翊将军并没有迈步的意思,道: “虎王,怎么?干嘛不走啊!” 翊将军一脸郁闷,道: “本王是招谁惹谁了,本王乃堂堂百兽之王,出了赤阳帝国,先是被泠雨那个臭小子当做坐骑,现在又被你这条老母蛇当做驼行李的牛马……” 翊将军突然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捂嘴,表情收缩。 婕将军顿时勃然大怒,一把薅起翊将军的两根虎须,将翊将军的脸都快扯变形了,连虎嘴上的雪茄都掉落在地。婕将军狠狠道: “你个小猫咪,说谁是老母蛇呢!老娘跟你爹一起打仗的时候,你个小东西还在泥潭里打滚呢!” 虎王翊显然被扯得生疼,却不敢还手,百兽之王的气势荡然无存,双手扶住婕将军的胳膊。 “疼疼疼疼疼……对不起,婕阿姨,不不不不……婕姐姐,我的亲姐姐,快放手……” 婕将军这才松开虎须,虎王翊大为放松,不停按摩自己的脸颊,谨慎的道: “亲姐姐,我的意思是,路途那么远,东西这么多,您不变成恐野青蝰,帮弟弟也运几件吗?” 婕将军原本收敛的表情再次发怒,恶狠狠的盯着虎王翊,道: “嗯?你有意见?” 虎王翊暗自委屈,早就听说婕将军的性格暴躁,这次出来也略有所见,可没想到,婕将军的暴躁和霸道远远没有上限。喃喃自语道: “人们都说母老虎厉害,我现在觉得我家的母老虎们特别可爱……” 婕将军显然也是听到了一些,挤出一个恐怖的微笑,望着翊将军。 “虎王弟弟,你说谁是母老虎?” 虎王翊不敢再有任何造次的心理,将所有的行囊都抗在肩头,变成一只巨大的猛虎,道: “我的意思是,路途那么远,你们一定都会走得很累,让我载你们走吧……” 婕将军也不客气,左手拉蛩颜,右手拉扇骨,一个飞身便来到虎背上,阴阳怪气的道: “那就辛苦虎王了!” 泠雨笑着,不忘补刀。 “翊将军,还是跟我混比较开心吧。” 虎王翊低吼一声,道: “小子!下次见面,本王亲自练练你的鞭法,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转身,带着成山的行李和蛩颜三人,往西北方向奔去,渐渐消失。 泠雨挥手送别赤阳小分队,目光开始移向屈心、齐天和金刀长老组成的磐须·裂谷小分队,也交代了几句,特别是告诉他们,到了那边,要合理利用伪装大师晨墨将军的特殊能力。 互相叮嘱后,金老长老领着屈心和齐天,踏上了去往西南方向的征程。 留在原地的,就只剩泠雨和公主二人。 泠雨望向公主,递出一副地图,道: “那,再见了,这是地图,安全的路线我给你标记好了,你去双月帝国,我去五桥国,一个月后,让你父王摆好酒宴,等我凯旋归来!” 公主接过地图,打开一看,人都傻了,万万没有想到,泠雨不仅同意了她回双月一事,而且真的没有给她配备一兵一卒…… 公主想了很久,自己没有坐骑,没有伙伴,没有武功,还是个路痴…… 正在这时,泠雨却并没有留念,翻身骑上珑甲石象幼崽,往正南方扬长而去…… 公主气的直跺脚,还是压制了自己叫停泠雨的冲动,悻悻的转身,满脸委屈,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送君千里终须别, 灞桥折柳音容绝。 待到重聚千杯少, 相邀共迎西天月。 第82章 怦然心动 分成四队人马,去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四队人马中,走的最慢的就是公主黄妙了,正如她自己所想,不会武功,没有坐骑,没有同伴,单单看着一副精致的地图,只可惜,别说地图山的河流山川、城市村落了,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公主鼓足勇气,还是走了很远的距离,将月牙城甩在身后,只剩朦胧的轮廓。 …… 去往磐须城的一队人马中,金老长老戴辞仍然耐心的教导着屈心关于五行魔法的知识,一路上的花花草草、土壤石头都变成了教学的道具,在金老长老的手中,不断出现神奇的变化。 将钢刀插入水中,三四秒的功夫,钢刀被全部腐蚀,金刀长老用火焰烘烤铁锈,等到水分蒸发,铁锈出现斑斓的色彩,金老长老将斑斓的铁锈抛洒在空中,竟然化成一道七色彩虹,甚是好看。 屈心也学着金刀长老的样子照做,抛出的铁锈却化作一缕青烟,呛得自己不停咳嗽。 金刀长老好生无奈,道: “有进步!” 齐天看向二人,说道: “戴辞叔叔,那个穿白衣服的姐姐,是双月帝国的公主对吧?” 金老长老点头。 齐天眉头皱起,道: “那您为何一点都不担心啊,我好像看到她是一个人回去的……” 金老长老笑而不语,继续教屈心一些口诀和指法。 …… 在虎王的背上,屈肥肥被婕将军从布袋中放了出来,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势恢复情况。 婕将军的确没有隐瞒屈心,作为蛇王之一,她对蛇类的身体构造了然于心,对于如何让屈肥肥免受伤口感染,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以及后期的恢复,最有发言权。 屈肥肥的状态不是太好,揭开伤疤的疼痛十分难受,不时来回挣扎。 蛩颜看在眼里,十分心疼,于是召唤出自己的追云熠环蛇“喵喵”,去陪屈肥肥玩耍。 屈肥肥看到同类,心情好了很多,不停眨着大眼睛,偶尔也会和喵喵互动一下,场面和谐。 蛩颜心底其实是十分开心的,追云熠环蛇,恐野青蝰,风铃绿蚺,三大蛇族聚首一处,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抬头望着天空,双目噙泪,心中默念: “妈妈,您看到了吗……” 蛩颜自己都没有发现,不仅腰部右侧的蛇形图案开始发亮,就连腰部左侧和腹部也出现蛇形图案,发出若隐若现的奇异光芒。 …… 公主黄妙突然身体一震,四周树叶沙沙作响,一些诡异的身影在树丛中穿梭,定睛一看,是四五只离群的落日猞猫,心叫不好,摸到身上,唯一能称作武器的,只有一支白玉笛。 说来奇怪,最近这支白玉笛好像坏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吹不出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公主将白玉笛紧紧握在胸前,猫着娇小身躯,眼含绝望。 就在落日猞猫扑过来的一瞬间,公主下意识的猛地后退,失去重心,一个踉跄,背部正好撞到一副坚实的胸膛之上。 公主还没有回头,只觉得一道强大的劲风从耳边吹过,鞭影烁烁,为首的那只落日猞猫直接在空中被劈成两半,没有半点逃跑的余地。 泠雨并未南下,而是一路跟随公主! 直到公主出现真正的危机,才挺身而出,不得不说有点腹黑了。 剩下的落日猞猫调整阵型,同时从四个方向同时腾空,扑将过来。 泠雨一只手搂住公主的细腰,如跳一支异域舞蹈一般,将公主抱到自己的身后,自己身体朝向第一只扑来的落日猞猫,目光凌冽。 泠雨没有再次发动烈阳琼鞭,而是选择躲闪,紧贴着公主,身体突然下压,一个下腰,闪开功势。 公主只觉得落日猞猫的爪子从自己肌肤的毛孔出擦过去,可谓惊心动魄。 其它几头落日猞猫扑至,泠雨仍然没有发动攻势,带着公主的身体,继续辗转腾挪,轻巧的躲过了其余几只落日猞猫的攻击。 泠雨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近距离向公主近展示,自己不仅拥有强大的攻击性,还有着不俗的灵敏性…… 为了能够让公主主动放弃只身前往双月帝国的想法,也可谓是煞费苦心…… 如果晨墨将军或者翊将军这样的老顽童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说: “小子,看不出来啊,心眼够多的啊!” “小子,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本王当年的风采啊!” 在陪几只落日猞猫玩耍一阵后,泠雨也觉得达到目的了,在五只落日猞猫再次同时升空的一瞬间,泠雨左手直接将公主托起,举过头顶,顺势拍飞,右手手臂龙纹乍现,手掌中的烈阳琼鞭白光熠熠,瞬间缠住了身前最近的一只落日猞猫的脖子。 泠雨手腕和脚下同时发出寸劲,一个帅气的转身,烈阳琼鞭的鞭头带着那只缠住的落日猞猫,组成了一个流星锤,划过一道圆形的光影,依次打在其余四只落日猞猫身上。 鞭头回收,离开五只落日猞猫的一瞬间,再次窜出,五声清脆的穿刺声音响起。 那五只落日猞猫如同糖葫芦一般,全部被贯穿心脏,瞬间毙命,只剩浓稠的绿色汁液涓涓流淌。 泠雨冷哼一声。 “这招是从你们的主子那里学到的!” 边说着,左手再次举过头顶,正好接住了下落的公主,挽住公主背部,轻柔的托举,减少向下的冲力,将公主完好无损的放在地上。 公主眼睛都瞪大了,心脏砰砰乱撞,不停喘息。 虽然一路上看过几次泠雨潇洒的鞭法,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其实公主哪里知道,心脏乱撞,可不仅仅是因为受到泠雨鞭法攻势的影响,作为青春期的懵懂少女,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才是真正的原因。 泠雨一下子也有些失神了,他原本没有想到要趁机占公主的便宜,只不过落日猞猫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迅疾,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如此亲密地接触了细滑娇嫩的肌肤后,泠雨感觉自己的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被麻得忘乎所以,就像是被人砍掉了一般,只剩不自然的颤动。 几只落日猞猫已经尽数死透,可是画面还是凝固了很久很久。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突然,树丛后,再次闪过一个身影,像是在逃遁,速度犹胜于刚刚的落日猞猫,泠雨心觉不妙,立马从酥麻中震醒。 “谁?!” 旋即飞追那道身影。 只可惜,等到泠雨来到那里,那道身影只剩一点残影,泠雨看得清,这不是落日猞猫,这是一个人类的身影。 没有魔界气息,也没有凌冽的杀气,会是什么人! 泠雨先是想到昨晚出现在月牙城军中大帐的神秘中年人,可是马上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因为刚刚那道身影的速度虽然迅疾,却没有达到昨天中年人的出神入化的程度。 而且,隐约中,他感到刚刚的身影中,出现一个少年的脸庞。 泠雨觉得有点蹊跷。 心道,七星大陆果然藏龙卧虎……只不过,为何都要冲着自己呢…… 于是,昨日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和刚刚出现的少年身影,成了泠雨心中挥之不去的谜团之一。 泠雨停住纷乱的思考,再次走回公主的身边。 “好了,走吧!” 公主从一系列的震惊中缓神,红唇轻启。 “去哪儿啊……” 泠雨打了一个响指,远处屁颠屁颠跑过来一头小象,泠雨将公主扶上象背。 公主忍不住再次问道: “去哪儿啊……是双月帝国,还是……” 公主脸上绯霞渐渐晕开,压低声音,用极细微的音量继续说道: “五……桥……国……” 此时的公主,已经放弃了必须先回国的执拗想法,也就是说,就算和泠雨一起去五桥国,也是可行的。 少女特有的选择困难症,着实可爱,就像是与恋人分开时,回自己家还是去男朋友家中…… 少女摆出选项,让身前的人儿替她拿主意,已经是一个十分主动且亲近的信号了,泠雨作为一个“白纸”感情史的少年,此时,却特别开窍。 紧紧盯着公主的眼睛,道: “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这已经不是情商高,悟性高,会察言观色等形容词能描绘的了,只能说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公主沉浸在这种霸道的回复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小象轻轻一声低鸣,已经驼着自己,转身折返,往南方的五桥国走去。 泠雨背朝公主,与象鼻平行,走在前方。 公主怔怔望着泠雨挺直的后背,心中荡漾出一道道古怪的波纹。 波纹之下,一双邪恶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诡异的微笑,像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青春懵懂情萌芽, 一半江山一半她。 若是相随不离分, 海角天涯亦是家。 第83章 天下大乱 刚刚离开北漠边境,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每逢天下大乱,总会人趁浑摸鱼,但凡有几号兄弟,纷纷宣告自立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目的就是为了迅速扩大势力,吞并异己,实现称王称霸的美梦。 特别是位于国境边缘的城市,民风彪悍的城市,所谓的起义军更是无法无天。 有人喜欢唱戏,也肯定有人开始搭台。 几乎每股小军阀的背后,都会有暗中势力的保护,说不定还是一些明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佬…… 总之,一时间,五桥国中,正统军队,反动军队,土匪,刁民,还有零散的魔族势力,犬牙交错,乱作一团。 泠雨不免有些感叹人心炎凉。 他没有时间逗留沿路风景,他的目的就是直指杭京,面见五桥国君黄煜大帝,道明当前局势,协助国君镇压心怀叵测的大臣,早日让五桥国重新回到正常秩序,以加入抵抗魔族侵略的民族大战中来……顺便查清,天下大乱的背后有没有魔族的势力渗入和搞鬼。 泠雨仔细看查看地图,按照最短到达五桥国首都的路径,并不是经过熟悉的杜鹃城,而是杜鹃城东边的城市,杏林城。 杏林城,同样是一座以植物培育为主的城市,只不过杜鹃城是以花艺、园林为主,而杏林城是以草药、炼丹为主,也是享誉大陆的名城,奇花仙草众多,丹药学者也不少。 医者,普通情况下是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之辈,特殊情况下亦是毒蝎之心,阴毒狠辣之徒。 泠雨不停的告诫自己,此番通过杏林城,自己务必要小心。 慢慢往前,一股股腐臭传来,泠雨近身一看,触目惊心!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几十人横死在沟渠中,面色狰狞,全身乌紫,尤其是嘴唇,隐约能看见毒液渗出…… 再看水面,鱼虾漂浮,水虫荡漾,全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让人不寒而栗。 公主皱起眉头,问泠雨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死人……” 泠雨怔怔望着眼前的十几条尸体,说道: “你先闭上眼睛……” 公主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捂上了眼睛,受好奇心的驱使,在手指缝中悄悄观看泠雨。 只见泠雨手握烈阳琼鞭,走到岸边的淤泥中,将鞭抛出,鞭影贴着水面,捆住最近的一具人类尸体…… 五指翻飞,一具完整的尸体瞬间炸裂,脏器、碎肉、碎骨迸裂在水面上,十分恶心…… 同时飘来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 公主吓得差点从象背上跌落,毕竟这是人类的尸体,如此震撼的场面有些超过自己的承受范围了。 泠雨将鞭身上扬,数道鞭影上勾,将一些碎肉震回,飞向自己的方向。 泠雨左手抽出铁锤,向前迎去,一道弧线后,将铁锤放入眼帘…… 根本就不是碎肉,而全部是白色的肉虫! 河面上的那些白色油脂,估计也是这种东西…… 果然,这些人的死亡背后,很有古怪! 泠雨左手手腕一翻,将肉虫全部抖落,拍拍小象的鼻子,一起离开了这条恶臭的沟渠。 再向前走,经过一个村落,村落中也是腐臭,蝇虫四飞。 横七竖八,亦是一些人类的尸体。 这些人类尸体和刚刚河里的尸体不一样,这些尸体的打扮考究,长袍上全部绣着青藤。 不少人死在石桌前,手里还紧紧的攥着制药的石杵和石臼,显然生前的最后瞬间,还在制药捣药; 有的死在丹炉旁,生前还在炼丹…… 鲜血溅在四周,这些人都死于胸腹的贯通伤,也就是被利器偷袭致死。 泠雨暗想,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波人和刚刚的那波人就是曾经交战过的对手。 一方用利器,一方用毒。 正当泠雨还想仔细观察更多线索的时候,一把铁剑从屋后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泠雨左手掏出铁锤,直接挡下飞来的铁剑,铁剑被弹在空中,已经弯曲变形,泠雨高举铁锤,大力砸下去,却正好砸在铁剑弯曲的位置,落在身前石桌上时,剑刃完好如初,恢复笔直。 泠雨本为铁匠,这点技巧,以前就会,不值一提。 “上!” 房子背后传来一声令下,几十人从不同的方向钻出,团团围住泠雨和公主二人。 泠雨不为所动,将铁锤就放在石桌上,双手空空,俯身继续翻看身前的尸体。 突然,人群中出现一位壮汉,一脸的匪气,从打扮上来看,虎纹帽,山羊须,身披长褂,应该是这帮人的老大。 “小子!看你穿着,不像是我们五桥国的人,这里不欢迎外来者,快滚!爷爷放你一条生路!” 泠雨头都没有抬,继续盯着尸体的伤口,道: “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吗?” 那匪首有些恼怒了,再次吼道: “小子,别装聋作哑,爷爷再说一遍,我们五桥国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插手!” 泠雨不想废话,也没有出现恐慌和震怒,表情平和,将尸体上的血痂沾在手中,轻轻碾碎,还轻轻闻了一下。 泠雨从尸体的伤口上,已经预估到了对方的实力,这么多仙药学家,同时死于偷袭,可见他们对手也是训练有素的;胸腹贯穿,却没有刀刃留在体内,可见他们对手的投掷力量十分强大…… 摸清楚对手的实力后,泠雨感叹,这些的人类强者,倘若是遇上三足蛛蚁、落日猞猫这样的魔物,也必定有势均力敌的机会,只可惜,同室操戈,可悲可叹。 匪首的耐性已经彻底失去了,下令动手。 “宰了他!” 泠雨起身,道: “且慢!” 匪首怒斥道: “看你是个小子,回心转意就好,快滚!” 泠雨看得出,对方虽然凶狠,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也没有了直接杀光的念头。 泠雨不慌不忙的重新握住铁锤的锤柄,匪首见此状,大叫不好。 “跟老子玩花样!上!男的杀掉,女的给我抓活的,给老子做夫人!” 泠雨手握铁锤,并未抬起,只是将内心凝聚到手掌,顺势下压! 轰的一声!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不是蓄力一击,铁锤下的石桌却被震成了石块,铁剑甚至直接断成两段! 泠雨将铁锤举起,扛在肩头,冷冷望向匪首,道: “你刚说,把我杀了,女的,你要干嘛来着?” 第84章 打探情况 面对泠雨的质问,匪首有些惊慌了,这锤爆发的力道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完成的,鼓足最后的勇气,颤抖道: “做夫……人……” 匪首话音未落,只感觉脖子已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说不出半点话来,余光中,只见一条透明如玉的鞭子攥在泠雨的手上,另一头连接着自己的脖子。 速度之快,在场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泠雨顺势点地,将自己拉向匪首,瞬间来到匪首的身前,四眼相对,只有两寸的距离。 吓得匪首周围的大汉们连连后退。 泠雨摆出一丝微笑,道: “再问你一遍,做什么?” “做姑奶奶,做姑奶奶!” 匪首哪还敢口出狂言,双腿都软了,眼看就要跪下,泠雨却提着鞭子,并不让他下跪。 就像用绳索牵着一只丧家之犬。 泠雨并不想徒增杀戮,在松开匪首脖子的一瞬间,膝盖上扬,直接顶在对方裆部,将对方顶飞四五米…… 这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只见那匪首蜷缩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泠雨正色道: “男人,该有男人的样子,说过的事,你就要负责到底,这夫人归你了!” 这话吓得公主脸都白了,大声喝道: “喂!” 匪首好不容易停住翻滚,挣扎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泠雨却并不看他,而是环视四周的土匪,道: “谁还让这位女孩给你们做夫人的,上前一步!” 公主气的直接把白玉笛都扔了出来,砸向泠雨,泠雨单手接住,插于腰间。 那些土匪看了一眼如花似玉的公主,又看了一眼高深莫测的泠雨,不知道该垂涎三尺,流出口水,还是应该处于害怕,咽下口水。 哪有人敢上前,纷纷后退,索性也全部都跪了下来。 泠雨道: “欺软怕硬,敢做不敢当!想要活命,就按照我的三个要求去做!” “少侠请讲,别说三个要求,一百个我们都答应!” “第一,把这些仙药学家都埋了,第二,去烧点热水,给我的坐骑好好洗个澡,然后做点好吃的,等你们这两个都完成了,我们再说第三个!” “好好好!” “遵命遵命!” 那些土匪连滚带爬的站起,扶起已经昏厥的土匪头子,按照泠雨的吩咐,忙活起来。 …… 泠雨拉着公主,来到一座房子前,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候。 匪首则被泠雨五花大绑,丢在身侧。 公主显然不太高兴,道: “你干嘛要让我做他的夫人?” 泠雨一阵坏笑。 “有何不可?” “我……我……我……我嫁人也不能嫁这种人啊。” 公主脸晕桃红。泠雨看了一眼惊恐的匪首,怪笑道: “放心吧,他已经没那个能力了。” 公主一头雾水。 “什么能力?” 泠雨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在公主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随后感觉腰上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咝咝……疼疼……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你怎么学得跟蛩颜和婕将军一样,还动起手来。” 公主气冲冲道: “谁让你乱讲的,你才坏!” 公主脸上的霞晕染上耳根,羞涩难当。 泠雨来了兴致,追问道: “说正经的,你想嫁什么样的?” 公主见到泠雨一脸没正型的样子,道: “看着我干嘛!你现在怎么变得跟扇骨哥哥一样了!反正也不是嫁给你这样的!” 泠雨一听到扇骨的名字,立马想到扇骨一些经典的表情,衣冠楚楚,却不时透露着猥琐和蠢萌…… “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家伙一样……” 泠雨绝对不允许给公主留下这种印象,可是在公主面前,又忍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我这是怎么了? 实在奇怪。 泠雨干咳两声,恢复到正常的神色,道: “我觉得我还可以啊,你看,你跟着我,热水不用自己烧,饭菜不用自己做,我唯一的坐骑都让给你了。” 说到坐骑,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biubiubiu。 不远处,给biubiubiu准备的洗澡水已经陆续倒在了一个大盆中,biubiubiu刚刚跳进,就发出奶声奶气的象鸣,一阵搅动,清澈的热水就变了颜色,可见小象脏得不行。 公主道: “我听蛩颜姐姐说,你是这头小象的妈妈?” 泠雨一脸尴尬,道: “额……也可以这么说吧……” 公主露出自己的小虎牙,道: “就你这样,还想娶媳妇儿呢……你看看那洗澡水,看看,看看,你儿子都脏成什么样子了……你以后要真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定把孩子带成什么样子呢……” 泠雨看向那洗澡水,的确脏得不成样子,细细想来,自从小象出生,还没给他好好洗过…… 一时间吃瘪,没理由反驳。又干咳几声,转移话题。扯着嗓子,大声喊: “喂,你们几个,再多烧几壶,什么时候洗干净,什么时候停!” 一群人吓得不轻,赶忙加快工作速度…… 泠雨又吼道: “你们几个,还傻站着干嘛,给小象好好按摩!” “少侠饶命,我们都是粗人,不会按摩……” “废什么话,说让你们按,你们按就完了,这小象可是我儿子,你们好生伺候,听到了没?” 匪首也大叫道: “少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做!帮少侠的儿子按摩!” 泠雨回头看向匪首,只见他一脸谄媚,为了活命,简直什么颜面都不要了。 泠雨讨厌这样的表情,心想,权力果然是个好东西,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怪不得五桥国一夜倾塌,人心向背。 不久,伴随biubiubiu欢快的嬉戏,热腾腾的饭菜也上桌了。 回想起这几天在北漠帝国享受的所谓“国宴”,尽是油炸蚕蛹,蜂王浓汤,苜蓿肥蚁之类的,还是人类为主的王国做的饭菜,符合自己的口味。 更重要的是。 其中一盘菜,无比的熟悉,泠雨抄起筷子,都顾不上让匪首先验毒,就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一时间,往事翻涌,大为震惊。 冲外吼道: “这磐牛肉谁做的?!” 第85章 我还活着? 不一会儿,泠雨身前已经跪倒了一大片厨师,全部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泠雨本来打算自己吼一句“把头都抬起来!”,正要脱口而出时,瞥到了一旁的土匪头子,心想,来,考考你的情商。 于是,泠雨转到土匪头子那边,委屈的道: “哎呀,我刚刚嗓子被鱼刺卡住了,你帮我审审他们……” 泠雨是一个少年强者,毋庸置疑,也终究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领袖,不过单论演技,实在是太烂,表情古怪,动作僵硬,就连公主都看不下去了,歪着脑袋,天真的道: “可你刚刚没有吃鱼啊。” 泠雨给公主不断使眼色,公主也看不明白,效仿泠雨的表情,瞪眼睛,眨睫毛的,还夹杂着狐疑。 公主心想,这个泠雨在大伙儿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装出一副老小孩的形象,怎么大伙儿一走,变成了一个童心未泯的幼稚鬼呢。 这算是原形毕露吗…… 好在土匪头子的求生欲望战胜了一切,旋即对一排厨师吼道: “快点的!谁做的磐牛肉,站出来!不,从左到右,依次给少侠介绍一下,哪道菜是自己做的?” 第一位厨师: “您好,少侠,我叫华农哥,鄙人做的是这道菜,红烧竹鼠,新鲜竹鼠爆炒,只挑天性顽皮的、长得肥大的竹鼠为材料,绝对好吃……” 泠雨: “好,没有病死的就好,退下吧。” …… 第二位厨师: “您好,少侠,我叫周正龙,鄙人做的是这道,名为虎掌十三香。您可不要以为老虎就只有赤阳帝国有,我们祖上的林场里面也有老虎,这老虎的食材比较珍贵,所以分量不多,少侠见谅……” 泠雨: “嗯,这道菜我喜欢,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你也退下吧。” …… 第三位厨师: “我叫杰森贝特曼,这道菜是我做的,青瓜兔耳。清淡口味的,吃完几个小时后,却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疯狂,您可以让您的女朋友多吃点……” 泠雨: “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过创意不错,以后用得上,我再来找你!” …… 第四位厨师: “我叫阿坤,这道菜,鸡你别美,是鸡肉和胡萝卜做的,少侠尝一尝……” 泠雨: “我觉得不行!” 公主: “我觉得还可以!” ………… 顺着众人的介绍,泠雨发现,桌上共有十一道菜,分别是以除龙以外的十二生肖的对应食材所做,可谓是精巧绝伦了。 …… 直到最后一位厨师颤颤巍巍的站起,路都有些走不稳了,始终不肯正面目视泠雨。 泠雨打量这位厨师的穿着和身材,和当初磐须城郊外的那家老板的模样相差不远,冷冷的道: “老板,怎么?不认识我了?” 哪知最后一位厨师吓得再次跪倒,一个劲儿的磕响头,三两个下去,已经头破血流。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神仙?! 泠雨见势不妙,将其身形稳住,强行抬起头来。 没错,正是几个月前,自己离开磐须城吃的第一家小酒馆的老板。 只是,这个老板当时形容自己家乡时候的能言善谈、唾沫横飞还历历在目,如今怎么变得这副没有魂魄的样子。 泠雨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直接拎起来,眼中全是杀气,道: “老板……” “鬼啊……鬼……饶命……” 泠雨抄起酒杯,直接泼了老板一脸米酒,正色道: “哪有什么鬼!说!是不是你向曲脊恶狼和环尾狈通风报信,先是追杀我,后是屠戮整座磐须城?!!” 当时泠雨在小酒馆,第一次打开竖瞳匪鸦之王给的秘密信笺,的确闪烁过光芒,不排除老板揣着明白装糊涂,背后捣鬼。 如果真是这样,泠雨绝对是不会放过此人的。 再看那个老板,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全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人不是奸细,给小人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 泠雨一把将他扔到地上,铁锤直接架在其胸前,恶狠狠的道: “那你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加入这个组织的?!来龙去脉,一个都不许少!” 公主从未见过泠雨如此暴怒的样子,显然是牵扯到不共戴天的仇恨。 老板擤了擤鼻涕,眼中充满了恐慌,开始娓娓道来: “自从那日少侠走后,突然有一天,曲脊恶狼和环尾狈就突袭了整座磐须城,我们全家老小都被杀光了,小人当时正在地窖中酿酒,才幸免于难,小人出来看到他们的尸体,小人将他们草草掩埋,又回到地窖里躲着,不敢出来……小人胆子小,整整躲了一个月,直到地窖里的东西都吃没了,小人才鼓起勇气,重新回到地面上,周围死的人太多了,都发臭了,小人就准备一个人逃难……那天清早,小人在前台升起一堆火,准备给自己准备一些干粮在路上吃,然后……” 老板讲到这里,双眸更加的浑浊……泠雨质问道: “然后什么!” “然后,突然您就出现了,和那天一模一样,在小人酒馆门口,带着面具,来回走动,不停干咳,然后对小人说,‘老板,你认识我吗?’,‘老板,磐牛肉打包’,不仅如此,您还在一个角落,鬼鬼祟祟的打开一封信,上面全是奇怪的符号,小人全部看不懂……” 老板讲完,泠雨不禁觉得背脊发麻,连忙将老板扶起,坐到长椅上,再次确认。 “老板,你确定当时看到的人,是我?!” 老板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肩低垂,宛如行尸走肉,道: “千真万确。而且,陆陆续续的,我的家人也都活过来了,小人吓得不敢出门,又躲回地窖中,直到第二天清晨,您再次出现,做着相同的动作,拿着相同的东西,说着相同的话语……小人的家人、邻居、老主顾也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小人尝试着跟他们讲话,他们不理我,如果我把他们吵烦了,他们就用眼睛瞪着我……” 老板眼中如同真的倒映着一双双邪恶的眼睛一般,魂魄飞散,六神无主。 看老板的样子,泠雨判断老板所言不像说谎,可是,磐须城铁匠复活的背后,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能量在操作呢! 竟然连自己都日复一日的出现! 泠雨倒吸一口凉气,也如同刚跑完几十公里的路程一样,呼吸不匀,心跳变速。 别说老板将自己当做鬼魂了。 泠雨甚至都觉得老板,甚至这里全部的厨师,土匪,都不是活物。 我,泠雨,还活着吗? 第86章 十二御厨 虽说脑海中飘过无数诡异的悖论,但是只是眼下,一切都是真实的,众人有眼睛有鼻子,自己也有痛感有思维。 还是那句话,要想知道事情的本来面貌,光靠臆想和猜测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不断实践,不断总结。 泠雨再次将老板的肩膀扶起,郑重的告诉他。 “我不是死人,也不是鬼魂,我是活生生的人,至于另一个‘我’,我会查清的!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放松点,我刚看了一下,你们这些人做的菜,很有创意,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唯独没有‘龙’,是怎么回事?” 土匪头子挪动身躯,蹭到泠雨身前,道: “禀少侠,这‘龙’菜,是在下的拿手菜,这不被您捆住了嘛……” 泠雨望向土匪头子,道: “世上本就没有龙,那你的食材是什么动物代替的?” 土匪头子有些拘谨,战战巍巍道: “不敢期满少侠,是用人做的。” 此言一出,吓得公主直接吐出嘴中的食物,不停反胃。 泠雨冷哼一声,并不惊慌,踩住土匪头子的胸膛。心想,这个土匪头子果然也有故事,遂继续逼问: “哦?是用什么人做的?” 土匪头子被踩得动弹不得,肋骨都咔咔作响。 “少侠轻点……在下原为沁园城的厨师,自小家里藏有一本古书,叫《圣宴》,圣人的圣,宴席的宴,乃轮埠探险家协会中的美食家所著。上面说,召集十二名厨师,分别以十二生肖有关的动物为食材,做出十二道菜,分别放在十二圣桥的桥头,就可以看到上古时期十二头异兽的灵魂……在下也知道大陆上没有龙族,不知道用什么食材代替,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下将手指不慎切破,混入汤中,汤出异象,在下才知道所谓的‘龙肉’就是‘人肉’……在下不敢杀人,直到后来听说杜鹃城、杏林城这边闹了鬼怪,死了很多人,在下变卖家产,重金悬榜,招募其余十一名‘生肖系’厨师,经过在下亲自考核,才定下来眼前这一帮兄弟,又招募了一帮武士傍身,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寻找‘生肖圣宴’的真相。” 泠雨望向其余厨师,道: “你们也都是沁园城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 泠雨敲打桌面,陷入思考。 因为十二圣桥的来历太过神话,所以七星大陆上,关于“十二”的衍生神话故事不少,真真假假,无法辨别。不过,就算这个神话是真的,他并不相信“龙肉”可以用“人肉”代替,这也就是这十二个厨师还停留在普通菜肴水平,没有创造出餐饮神话的原因。 泠雨灵光乍现。已经想到了这十二个人的用处。遂言。 “自今天起,你们十二个人,我收入麾下,我叫泠雨!” 土匪头子一脸郁闷,却又不敢招惹泠雨。 “那少侠的番号是什么?” “番号?” “对啊,眼下五桥国大乱,所有的部队都有番号的……比如,我们,我们就叫‘圣厨’军,有三百多号人,在下是老大,名叫勒扎。” “圣厨军?!不好听,俗气!听好了!我们叫biubiu小队,以后你们就叫biubiu十二御厨!” 在场一片哗然,公主也忍不住嗤笑。土匪头子问。 “biubiu小队?少侠,在下读书少,敢问biubiu二字如何写?” 哪知道泠雨突然有些恼怒,道: “我怎么知道,改天给你们介绍一位副队长,你们问她!哦,对了,她也是个美女,你们可以顺便问问她,愿不愿意给你们做夫人!” 公主嗔斥道: “你背着蛩颜姐姐,说她坏话,我可是要告状的!” 土匪头子连连拒绝。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是我狗眼不识泰山……” 泠雨笑着,右手轻轻挥出烈阳琼鞭,将土匪头子勒扎身上的麻绳切断。头也不回的拿起筷子,继续品尝其他菜肴。 公主忍不住问道: “这些人你打算做什么?” 泠雨嘴中塞得鼓鼓囊囊,故作神秘。 “以后你就知道了。” 突然,泠雨觉得小腹剧痛难当,右手情不自禁的摸向小腹,正好落在那只白玉笛上,被一股能量震得全掌发麻。 泠雨大惊失色,自己的右手筋脉是全身最先畅通的,内力浑厚,一般的火焰刀枪,都伤害不了…… 刚刚那股能量是怎么回事! 公主也一脸惊诧,慌忙询问。 “是有毒吗?!” 此言一出,吓得biubiu十二御厨连滚带爬,退避三舍…… 泠雨痛苦的摇摇头,仔细的观察公主的表情,强行稳住身体,将内力全部运转到右手手臂,握住白玉笛。 顿时,全身虚汗,四肢无力,宛如病入膏肓。 泠雨费了很大的劲儿将白玉笛抽出,颤颤巍巍的递到半空,佯装出一副持有普通玉笛的样子,想看看公主的反应。 “你……你……的东西,给你……” 公主接过玉笛,轻松而自然的插回到自己的腰间,一点多余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连“谢谢”都没说,便双手重新扶住泠雨的双肩,满脸担心,不停问道: “那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旧伤发作?你别吓我!” 此时,泠雨发现,随着白玉笛的消失,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复苏了,所有的痛感、麻感烟消云散,都说病去如抽丝,可是这种“病”去如山倒的感觉,几乎是一辈子未曾有过的特殊体验。 泠雨头垫在左手上,正准备抬头,却发现余光中,刚刚册封的“biubiu十二御厨”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大哥,这小子一定是旧疾复发,不如……” 为首的土匪头子仔细端详着泠雨,渐渐也有些跃跃欲试了,不说被捆绑、被审问、下跪等等屈辱,就单单说泠雨身边的小美人儿,实在招人怜爱……就算某些部位受了重创,也一定有恢复的时候…… 泠雨心道,不见棺材不落泪,随即继续装作痛苦难当的样子。 …… 就在一群厨师终于下定决心动手的同时,泠雨左手猛拍木桌,将十一道菜全部震起,然后左手快速切出,在一瞬间内,十一道不同的菜肴全被泠雨徒手拍飞,按照对应的顺序,飞入十一名厨师的口中。 那十一名厨师瞬间目瞪口呆,停在了原地,只有土匪头子因为没有对应的菜肴,所以举着一把大刀,冲杀过来。 到了中途看到惊人的一幕发生,想停止动作已经晚了。 一个踉跄,直扑过来。 泠雨再次抱住公主,一个闪身。 那土匪头子如狗吃shi一般,张开的嘴巴正好磕在桌沿,门牙直接崩掉了四颗…… 刚刚的动作,一气呵成,帅气无比。 泠雨松开公主,从桌子上抽出一根牙签,含在嘴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的狼狈样子。 “别玩火,小心烧死自己!” 公主一脸羞涩,猛地在泠雨胸前锤了一锤,道: “那你刚刚是装的吗?” 泠雨心道,并不是装的,是真的万箭穿心,不过趁此机会,第二次戏耍一下这帮家伙,也是挺好的。 “对啊,不然怎么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下次就直接杀掉!” 公主有点生气,道: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前几天可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听了公主的话,泠雨也暗自疑惑,正如公主所说,最近总感觉情绪上的掌控能力变弱了,特别是自从在双月帝国玉轮魔塔第一次见到公主以后,心态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不过不太明显,自己没有太过在意而已。 究竟是因为不停的战斗,不断的见闻,让自己心态发生的变化; 还是公主出现,发生的变化; 还是与那只神秘的白玉笛有关…… 泠雨心里发怵,得到一个结论: 无论怎么说,这个公主,真有问题! 第87章 神泪之光 吃过饭,夕阳西下,天光渐墨。 泠雨突然发现,以前小伙伴们都还在一起的时候,到了晚上,至少还有蛩颜和婕将军可以与公主一间房,现在孤男寡女的,泠雨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房间两角,各放一床,尽量隔出最远的距离。 公主也拘谨的盘坐在床上,看着泠雨,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泠雨依然思索着如何通过公主继续找寻线索,灵光一动。 “公主,吃饱了好无聊,你不是会吹笛子嘛,这么久,还没有听过你的小曲儿呢……” 公主眉头微动。 “可是我吹得一点都不好……而且,最近笛子好像坏了……” 公主说完便将白玉笛从腰间抽出,横在掌心,不停打量,像是一个弄坏了心爱玩具的小孩,鼓着腮帮子,有些失落。 泠雨不敢直接用手去接,下午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白玉笛给他造成的痛苦,不同于以往任何的疼痛,实在是难以承受。依稀还能白玉笛中听到某些邪恶的耳语,某些隐晦的低吟,某些古老的怨念…… 泠雨谨慎的起身,走近公主,眼神停留在白玉笛上,不过白玉笛的位置,正好处于公主的身前,从泠雨的眼神的角度,公主感觉惴惴不安。 “喂,你看什么呢?!” 泠雨眼光轻轻后移,才发现盯着的位置容易产生误会,厚脸一红,露出傻笑。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公主,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位高人,曾经教会我一些识骨之术,我觉得你其实是一个练武奇才……” 泠雨不太会说谎,所以说的自己都浑身不自在,语言组织功能也弱化了许多。 但没想到的是,公主信以为真,立马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想来也是,此番出来,公主一直处于一个被保护的角色,众人为了保护她,不少吃亏。 “真的吗?” 泠雨就坡下驴,微微点头。 “公主,你转身过去……” 公主乖巧的转过身去,对这个叫泠雨的男人不曾有任何的防备心理。 泠雨走到公主背后,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知道,如果公主真的是所谓的“魔之圣女”的话,一旦自己的双手打到公主的背上,自己也将接受万劫不复的洗礼,自己虽然功力进展神速,还远不如翊将军之类、金刀长老的强者。 也就是说,按照自己目前的功力,逼出公主体内邪恶气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自己受伤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泠雨脸色一沉,闭紧双眼,双掌推出,贴于其背。 右臂龙纹尽出,内力毫不保留的全部移入掌心的位置,建造了坚固的防御体系。 果然,公主体内传回一股更加凛冽的气息,但是却找不到是从何处传来,显然隐藏的极深。 不过与泠雨所想的不同,公主马上也有些不适,痛苦的道: “这……是……在传武功……吗……好疼!” 泠雨的四肢百骸都出现筋脉断裂的侵袭,十分难受。 泠雨心道:如果能用自己的痛苦,换取公主的平静,也未尝不可! 现在已经不是要打败魔王,扫荡魔界的问题了,而是拯救这位少女的问题。 如果这个情况被其他人发现了,比如开阳帝君,公主必然是死路一条! 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双月帝君黄爻,看起来也是一个大义灭亲之辈! 在将公主带回双月帝国之前,一定要找到办法!! 紧咬牙关,视死如归,不曾退让半分。 渐渐地,体内竟然腾起两股神秘又熟悉的力量,与其分庭抗礼。 泠雨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右臂的龙纹更盛,而且,原本好无纹路的左臂,还是出现一道道精美的色彩。 右臂,灿金龙纹,左臂也是龙纹吗? 定睛一看,丝丝色彩渐渐转红,一条凤羽已然成型。 泠雨下意识望向自己胸前的两颗“神泪”——“天穹碎片”和“赤阳碎片”,同样是光芒万丈。 现在泠雨彻底明白了,两颗神泪是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它们自有灵气,在遇到强大对手的同时,自然生成,与其抗衡…… 一片片凰鳞,一条条凤羽,火红的颜色顺着左臂的血管开始蔓延。 既然有神力相助,泠雨也不再有后顾之忧。 “公主,会有点痛,忍下!” 低喝一声,索性将所有的能量都一齐震出,豆大的汗珠,落若暴雨倾盆。 然而,公主体内的邪恶能量也彻底被激怒! 在泠雨的脑海中,一股墨汁般的能量,直接穿过龙纹右臂和凤纹左臂,如过无人之境,来到自己的大脑中枢,开始挑衅的盘旋,突然,墨汁震开! 巨大的能量瞬间释放,脑海宛如末日之黄昏,泠雨吓得直接弹开了双臂,一口鲜血,被炸飞,重重的弹在墙上,摔落在地…… 泠雨捂着胸口,发现刚刚龙纹和凤纹的位置,早就没有了光芒,而是血管尽数炸裂,两条手臂都已经是殷红,极为恐怖! 更为诡异的是,两枚神泪被震得稀碎,各自只剩一小半还算完整的碎片,透着微弱的光芒。 再看公主,早已昏迷,不省人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白天的土匪们也感受到了强大能量的碰撞。 “少侠,没事吧……” 泠雨控制呼吸,大声喝道: “不想死,就退远点!” 那几个人哪敢惹泠雨,悻悻转身,还低声耳语道: “小年轻果然是精力旺盛……” 其他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回道: “就是,就是……” 泠雨不想理会他们的无聊之谈,慢慢靠近公主,将自己手掌的血液全部擦在麻色长袍之上,探其鼻息…… 气息炙热,如熔炉之通风口般,泠雨作为一个铁匠,都觉得烫。 手背抚其额头,也是极高的温度…… 泠雨不敢怠慢,大声喝道: “来人!” 那几个人小碎步来到门前,小心回应。 “少侠,不是让我退远点吗!” 泠雨一时间火气正盛,扯出烈阳琼鞭,鞭影挥出,直接将门闩打得粉碎,再次怒吼。 “进来!” 那些人吓得连滚带爬,进入房间,看到浑身是血的泠雨和昏迷不醒的公主,大气都不敢出。 泠雨喝道。 “所有人!去把所有人都叫来!” 第88章 群医会诊 不到一会儿,几十号土匪都急忙的来到泠雨房间中,跪成一排。包括白天册封的“biubiu十二御厨。” “记不记得,白天让你们帮我完成三件事,就放了你们,现在给你说最后一件事!” 土匪头子勒扎预料最后一件事一定十分艰难,喉结微动,不停吞咽口水。 “都听好了,我朋友生病了,去给我把附近所有的仙药学家找来,我不管你们是请,还是抓,只要是活的,全部给我找来!” 泠雨作为一个外来者,并不知道著名的仙药学家的住处,而且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 泠雨冷冷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 泠雨右手再次挥出烈阳琼鞭,擦着众人的头顶,飞向房子的墙壁……手腕寸劲迸发,五指翻飞,烈阳琼鞭直接顺着墙壁转了一整圈,瞬间将整座二层小楼斩成两半,二楼的的大理石天花板瞬间整块砸下,土匪们吓得魂飞魄散。 泠雨左手抽出铁锤,高举过顶,轻松的顶住了下落的大理石块,一声怒吼,将大理石全部震成细小的砖块和沙土! 凌厉之势,威震四方! 泠雨不喜欢用杀戮去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倒霉的总是建筑物…… 那些土匪全部领命,作鸟兽散。 泠雨将公主扶在自己怀中,眉头紧锁,多少有些自责,暗想是不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 月上柳梢,夜将深沉。 一片废墟中,点起团团营火,一个个惊恐迷茫的仙药学家被陆续带到。 泠雨对这些土匪的形象有很大的改观,也不再为难他们,每到一个土匪,他还会微微颔首,以表谢意。 几十号麻布土匪,几十号青藤长袍的仙药学家,也颇为壮观了。 泠雨冷冷的形象,却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走向一位年岁看起来最大的仙药学家,轻柔的扶起,拍了拍其肩头的灰尘,鞠躬道: “前辈得罪了,晚辈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 随后站起身,扫视所有其他的仙药学家,再次鞠躬,道: “如果各位有些抱怨,待救活我的朋友后,将怨气全部撒到我泠雨头上,我一一承担,决不食言!” 那些土匪从未看到泠雨如此谦卑的一面,表情古怪,十分不习惯。 土匪是吃软怕硬的主,要命令他们,就必须靠实力说话; 而仙药学家都是颇有文化的谦谦君子,自然不能用娇蛮的方式对待,何况,刚刚的恳求是泠雨从心而发。 与公主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着自己…… 仙药学家虽然心有愤懑,但救死扶伤的医德尚存,看到公主脸色的一瞬间,脸上就纷纷不对劲了,陆续靠拢,拿脉,捣药,摊开针灸木盒,进入到正常的诊断环节。 泠雨焦急的在旁注视着,也不敢说话,嘴唇都产生了不由自己的颤动…… 仙药学家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如同当年在杜鹃城地牢的那位牢医的判断一样,公主表脉正常,颇有活力;底脉却漂浮无力,羸弱欲断…… 交头接耳,发表意见,得出的结论还是摇头和叹息。 直到一位颇有道行的仙药学家沉思半晌,眼光大变,猛地松开公主的手臂,向后踉跄跌倒。 “马叔,您发现什么了吗?” “马叔,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位跌倒的仙药学家目光呆滞,全身发抖,不敢言语,很久以后,才悄悄在其他人耳边说出几个字…… 瞬间,一半的仙药学家如同惊弓之鸟,全部目露骇然,退避三舍! 嘴中念念有词,道: “魔……魔……魔……” 泠雨的目光也紧紧锁住,最不想承认的,往往就偏偏证实了。 一时间,所有的仙草学家都吓得起身就跑,依然念叨着“魔,魔,魔……” 土匪们也陷入惊慌之中,乱作一团,也勉强控制住了逃窜的仙草学家们。 泠雨突然觉得大事不妙,这些人如果这样放走,难免事情就会暴露,必将弄得满城风雨,说不定还会传到开阳帝君的耳中,那么,公主将必死无疑。 泠雨闪身,随便抓住一个逃跑的仙药学家,质问道: “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那人早就失了魂,拼命挣扎……泠雨问了好几遍,才算是稳住其心智。 那仙药学家颤颤巍巍的道: “少侠饶命,此番解救方法,在下真不知晓,或许只有杏林城城主,略懂一二……” 泠雨飞跃至断壁上,大声喝道: “众位先生!不要惊慌!” 对于杀人灭口,还是放行,泠雨心中进行着反复的斗争。 就在这时,四周营火骤然熄灭,景致全部陷入无边黑暗中。 泠雨第一反应是将公主护在身侧,尽量用内力催动夜视能力,却收效甚微。 隐约中,只听到一声声沉闷的惨叫,好不容易,目光开始适应黑夜,景致开始出现模糊的轮廓…… 只见,一道黑影从中穿梭,这道身影的能量,泠雨极为熟悉,便是月牙城北,被自己当成落日猞猫的那个神秘人。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黑影冲着自己的方向飞来,泠雨不得不带着公主的身体腾空躲避,也顺便全屏脚力,踢中了那身影的背部! 人类的触感! 可是带着病危的公主战斗,危险系数很大……急中生智,泠雨抽出数道鞭影,重新点燃营火,以便看清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一盆盆营火渐渐吐出光辉。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泠雨大惊失色,那道黑影再次不知去向,所有仙草学家和大半土匪已经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喉部断裂,当场毙命! 这道黑影! 行事风格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显然,他也不想让公主是魔的消息,传到更多人的耳中…… 不是敌? 可也不是友…… 刚刚也向自己发动了袭击,而且功力显然不是出神入化级别的,杀死凡人绰绰有余,却在自己之下。 一个不愿现身,一直暗中跟随,还能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究竟是谁? 他的目的是救公主,还是杀公主…… 这个神秘黑影的第二次出现,仍旧没有解开谜团,泠雨不觉有些失望。 低头望向公主,道: “我一定不会让你成魔的,我们这就去找城主,过程一定很痛苦,我不会放弃,你也不要放弃!” 而在不远处的树后,神秘黑影也停了下来,摘掉自己脸上的面罩,扶着被踢到的背部,吐出一口殷红的血丝。 喃喃自语道: “哪怕你成了魔,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哪怕你也杀死了世界上的所有人,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妹妹……” 第89章 杏林密道 身逢乱世,人人自危。 泠雨抱着公主,骑着珑甲石象幼崽,在幸存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杏林城下。 泠雨小声说道: “你们为何还不走,我让你们做的三件事都已经完成了,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走了……” 土匪们支支吾吾的,道“还不着急”,“明早再走”之类的话。 泠雨很快就明白,自己虽然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起码没有动过杀心,他们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的,可是,眼下,已经出现要赶尽杀绝的神秘人,而且这些仙药学家是自己抓来的,现在全部死亡,必然会遭到杏林城正规守军的搜捕。 要说在杏林城外围活动,打打游击战,自保无虞,还能偶尔占点便宜,若是真遇上大规模的正规部队,必然是羊落虎口。 泠雨再次说道: “那你们既然愿意跟着我,那也行,我现在要进城了。这里我没有来过,所以说能不能保住你们,我也没有底,自求多福吧。” 土匪头子率先拉住泠雨的胳膊。 “少侠,先别急着进城,现在我们这帮弟兄们真的是进退两难了,容我再合计合计……” 也有一些脾气大的说话比较直,毕竟人之将死,勇气倍增。 “反正要死了,老子什么都不怕了。我看啊,我们就是被这小子骗了,那个神秘人就是他的同伙,他们一个唱白脸,让我们去抓人,一个唱红脸,把人全部杀光……我估计我们兄弟的死期都到了。” “就是,再说了,这杏林城好歹也是五桥国的主要城市之一,如今这么乱,黄煜老儿一定派了很多部队驻守,怎么可能见得到城主。” 就连那个做盘牛肉的老熟人也凑到泠雨耳边,小声道: “嗨,泠公子,您千万别和他们计较,我们厨师这行不容易,自从‘十二生肖宴’的秘方失传以后,我们的地位是一年不如一年……不过啊,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杏林城虽然没有杜鹃城大,但是却更危险,是药三分毒,厉害的仙草学家杀起人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泠雨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黄妙公主,心道等天亮肯定是不行的,十二御厨在以后还会派上用场,亦不能轻易舍弃,离开了biubiu小队,作战好不习惯,这要是但凡有个蛩颜、扇骨在身边,就可以一个人守公主,一个人进城了…… 正在泠雨两难之时,磐牛肉老板开口了。 “公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您自己考虑……” “哦?说说看。” “通往杏林城城内,不仅有东南西北四大城门,还有地道,以前是乞丐、流浪汉进出杏林城的主要通道,就是空气差点,还算安全,不知为何,最近里面一直发生怪事……” “什么怪事?” “不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泠雨沉思了很久。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五桥国首都杭京城的,没想到一路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除了血魔帝国“曲脊恶狼”、“夺命苍鵟”这样的叛变军团,以及“三足蛛蚁”、“落日猞猫”这样的新生军团,魔界还有一些神秘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而且是活跃在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们编织幻想,安排间谍也好,还是大开杀戒,制造恐慌也罢,目的只有一个,颠覆整片大陆。 不管怎么说,先去洞口看一眼。 就这样,一大队人马顺着护城河的台阶,来到护城河水的水面处…… 杏林城的护城河亦有着浓郁的城市特色,那就是臭。 这里的水可不止是药草汁液那么简单,同时夹杂在无数手术过程中的流出的血液、汁水,甚至切除的碎肉、器官,也不乏没有救活的生命。 总之就是一潭由仙药、毒药、血液、尸体组成的臭水沟。 泠雨没少闻过恶臭,但是这种恶臭已经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了。 不少厨师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 倒也不怪他们,厨师这个职业对于嗅觉灵敏度的要求是相当高的,他们灵敏的鼻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早就是吐得天昏地暗。 泠雨暗声道: “来都来了,一定要看清楚点。既然加入了biubiu小队,就得有biubiu小队的风采。” 土匪头子问道: “啥风采?” 泠雨一俩严肃的说道: “一个人打仗,可以退后,可以认输,但是如果对手手上握着同伴的命,那就不能后退!” 说着,磐牛肉老板已经找到了洞口,远远指着,道: “公子,您看!” 泠雨凝神望去,洞口圆形,看起来与其他排污管道别无二致,但是仔细一看,这个洞口上没有任何的植物和动物,就连青苔和蛛网都没有,洞口中,微微透出一股冰凉的气流…… 果然有些古怪! “这股气流你们能看见吗……” “回少侠,看得见……” “以前有过这种气流吗……” “我们是从沁园城来的,自然是不知道,不过据当地人说,以前没有这个气流,他们说这是因为里面死了太多的冤魂,而形成的鬼气……” 其他的土匪也纷纷点头,缩成一团,仿佛来到了地狱门口。 “鬼气?哼!谁跟我一起走?” 所有的土匪一时间都没有吭声,不过这个磐牛肉老板还毕竟是老熟人,也是极为信任泠雨,道: “公子,我给您走吧……” 泠雨有些钦佩的望了他一眼,把公主和biubiubiu也交由他看着。 据泠雨的观察,这位老熟人最大的兴趣就是吹牛,虽然有些虚荣心,但是人还是个老实人。 “不用了,你帮我看着我的朋友,我点几个人跟我走……” 冷雨转身,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吓得一帮土匪大气都不敢出。 “你,你,你,还有你!” 泠雨所点的人,就是队伍最后面,吓在角落里的人。 而这些人自然就是胆子最小的家伙,突然被点到,恨不得直接尿了裤子。 迫于泠雨的威压,这些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战战索索的跟着泠雨,往洞口走去。 越是接近洞口,空气就越是冰凉,不过,地底有些冰凉不一定就是鬼怪作祟,也许只是某种地下微型运动,而出现一些冰泉裂缝,或者地表岩浆的陷落之类的…… 泠雨也不时的回头看看公主和小象,老熟人果然还算老实,尽职尽责。 泠雨主要是堤防着另一个可能随时出现的神秘人…… 第90章 诡异寒气 从洞口往里探去,深不见底。 泠雨第一个拍身飞到洞口处,还往里走了三四步,除了脚下流淌的汁液和寒冷的气息,感觉不到什么强大的魔法能量。 而且这个地道是一个天然的地道,像是远古时期就已经出现的溶洞,洞壁开始出现坑坑洼洼的褶皱、沟壑,延伸至底。 泠雨站了足足有十余秒,其他的随从人员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心情十分复杂,既希望泠雨突发意外,横死于此,又希望他能安然无恙,遇到调查药师死亡事件的正规军,也能有一战之力…… 在泠雨的示意下,其他人也陆续往里探去…… 直到所有人都已经没入洞口,一行人才集体缓慢的行进…… “这哪儿来的古怪,我看根本就是有人造谣,不如,我们加快速度吧,救人要紧。” “咦?说来也奇怪了,当地人都说亲眼看见一些乞丐在洞口就被冻成了冰块。” “冰块?” 泠雨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这股冷冽气息的特点,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不敢继续往下思考了,暗示自己摇摇头,心道,不,应该不可能。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两个土匪,发出了惨叫,真的瞬间被冰冻在了原地。 从脚到头,冰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 泠雨暗叫不好,抽鞭救援。 这是救命的一鞭,泠雨没有留有实力,这一鞭,只能说不能要命,劲头是相当十足。 鞭影抽回时,一个人的双腿已经以冰块的形态留在了原地,只抽回来一具上半身的身体,土匪没死,表情只有恐怖,却没有痛苦。 泠雨看向其断肢伤口处,已经完全冻结,这么大的创伤表面,一丝新鲜的血液都找不到。 难怪暂时还感受不到痛苦,不过等冰块化开,血液重新流动时,两种不同的疼痛会相继而至,彼此交织,定会生不如死。 至于另一个土匪,可以说他幸运的多,也可以说他倒霉的多。 因为鞭子到达身体的时候,已经完全冻结,在鞭力的作用下,被抽成粉末,混入浑浊的汁液中…… 这下不再是传说了,这里面真的有古怪! 陆续的,又有惨叫声发出。 泠雨左脚点地,准备临空再次抽鞭……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被牢牢的焊死在原地。 一股寒彻骨髓的冰凉刺入心头,泠雨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闷哼。 一个个叫声起来,又戛然而止,这是已经是冻住了头部的信号。 泠雨的身体抗高温,对于低温却毫无抵抗力,凭借着强大的内力,只能说比其他人挣扎的时间更久一点。 他发现,自从两颗神泪被同时震碎,左手的凤凰纹身和右手的金龙纹身都黯淡了许多,根本不足以对抗这样强横的力量。 思路越来越浑浊,反应越来越迟钝,泠雨最后的目光只停在了公主的脸庞,便昏迷过去…… “这就结束了吗。” 这是泠雨最后说给自己的心语。 …… 不知过了多久,泠雨慢慢苏醒过来,睁开双眼,眼前却还是一片朦胧。 依稀能够感觉四周是一座民宅,门外还有喧闹的声响,像是在闹市区。 一位年轻的女子,低头坐在身侧,不停在给自己喂药…… 烛光模糊,视力也没有恢复,泠雨的脑子中更是一团面糊,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身前人的手。 是公主吗? 那人没有反抗,没有回缩,而是自然的卷曲纤纤五指,用温柔的力道抓住了泠雨伸出的手掌。 无论是手臂传来的肌肤触感,还是嘴中弥留的不冷不烫的药汤温度,能够感受到一股股暖流,冲进灵魂里,不似大病初愈,却似飘然飞仙。 那人喂完药汤便准备起身离开。 泠雨一时间极为虚弱,说不出话,只是催动内力在手上,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留住了她。 只感觉她的身躯为之一颤,手中的汤碗顺势落地,摔的粉碎。 泠雨被声音惊扰,顿时神经恢复了很多,眼前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这声音? 不是公主? 果然,随着周围景致的明亮,身前年轻女子的容颜也慢慢显出。 相貌上来说,甚至和公主有几分相似,属于小巧精致,目光清澈的类型,不过与公主不同的是,她没有虎牙,没有月牙耳环,没有泪痣,严格来说,她的扮相偏向少年,发髻后梳,盘于脑后,英姿飒爽。 这么美貌的容颜,配上稍偏中性的打扮,一点都没有显得突兀,反而透露着一股特殊的魅力。 泠雨下意识的环视四周,的确是一间破旧的民宅,和古老庙宇、废弃寺院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蜘蛛网和灰尘。 “我在哪里?!” 更严重的是,泠雨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一丝衣物,赤体躺在棉絮之中。 “你是谁?!” 女子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泠雨的手松开,放入棉被中。 女子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和羽笔,一笔一划的开始写起来,字体娟秀灵动,颇有仙风,寥寥数行,置于泠雨眼前。 “小女自幼聋哑,虽懂唇语,不过公子你大病初愈,唇动甚微,恕小女不能认出。公子先休息。” 泠雨恍然大悟,原来身前这位救命恩人,娇颜之下,竟有如此不幸,可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悲思。 而且,刚才自己的嘴唇动的实在不明显,连自己都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泠雨将手重新从被中取出,拿过女子手中的羽笔,示意也用文字的方式表达。 女子取来床侧竹枕,双手举起,垫在纸后。 可见心思极其细腻,绝对是一位乖巧懂事的好姑娘。 泠雨写下: “大恩不言谢,我的朋友们现在何处?有一位女子,身着白裳,与你同龄,还有几十壮汉,身着麻袍。” 女子接过泠雨手中的羽笔,动作也是极为轻柔,就怕这种小动作都弄疼了泠雨似的。 写在句尾。 “小女发现公子时,只有公子一人。” 泠雨大惊,思量了许久。开始挣扎着坐起,甚至有下床外出的冲动。 女子也发现了泠雨眼神和动作的变化,眉头也微皱,像是被哀伤的气氛传染了一般。遂稳住泠雨的身体,让他不要乱动,补充写道: “稍安,那女子可是公子夫人?公子说下相貌,小女帮公子寻找……” 然后将纸笔轻轻递出,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泠雨摇摇头,不停打量着身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刚才在纸上交流的内容,仍然坚持要爬起,甚至都忘记了衣物早已不在。 女子避羞回头。 泠雨脑中同时响起无数个疑问。 后来发生了什么? 公主去哪里了? 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个女子带回家中? 这是哪里? 这位女子又是什么人? 不禁觉得有些迷惘。 第91章 华服公子 随后的几天,泠雨一直未能下床,虽是慢慢在恢复,可身体一时好、一时差,也算是打了很多硬战的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次情况如此糟糕。 这位聋哑姑娘也是不离不弃,悉心照料,若不是大敌当前,家国堪忧,这几天的场景倒是有几分山间闲云野鹤,不知秦汉的感觉。 据姑娘告知,姑娘芳名小鱼儿,自幼被父母抛弃,跟着一帮流浪汉长大,这几天流浪汉全部都亡命于地道之中,已经变成彻彻底底的孤苦之人。 不过泠雨还有一些小小的疑问,那就是小鱼儿为何总是把自己打扮成男子的模样,相貌上却就是女孩。 泠雨对公主的存活还抱有一丝希望,也顺便打探了杏林城城主之事,小鱼儿的回答是,杏林城城主已经死亡,也就这几天死的。 这让泠雨不禁倒拔凉气,不出意外的话,极有可能也是死在那个神秘人之手,此人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行事风格如此决绝残忍。 百思不得其解,又动弹不得,这感觉着实难受。 …… 一夜,月黑风高,泠雨忽闻门外有不寻常的动静,催动内力,勉强爬至窗台,顺着缝隙望去。 只见身处之地,其实就是杏林城区的一座小庙,荒废不堪,小庙院子中,立有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一人为老者,满头白发,想必已经年过七旬,可当老者转向时,泠雨发现他精神矍铄,甚至连皮肤都嫩如青年…… 另一人为年轻男子,和小鱼儿一样梳有后髻,像是五桥国的通用装束,不过,这位男子身着华服,锦帽貂裘,绣有金丝,即使在月光下,仍然光彩夺目。 老者微微屈身,对年轻男子的态度十分谦卑。 老者道: “少爷,您让属下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这位泠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自从他通过了杏林密道后,密道的凛冽寒气突然消失了……” 泠雨心中亦是波澜万丈。 什么? 那恐怖的寒气突然消失了? 那位华服男子也是震惊无比。 “查清原委了吗?洞中可有可疑迹象?!” “属下已经派人去了,暂时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洞中的场景和以前一样,并无二致,而且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 华服男子手按下巴,踱步思索。 “这就奇怪了,从泠公子的伤势来看,洞中的确存在过强大的力量,为何突然消失……” “哦,少爷,还有一事,据探子来报,杏林城城主也回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泠雨心道,这鬼地方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小鱼儿明明说杏林城主已经死亡! “哦?那快把他给我请来,抓也要抓来。”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几个黑衣人就出现在庙门,绑着一位中年男子,青藤长袍,想必就是杏林城城主。 泠雨心道,就凭这么几个人类,能够用极短的时间抓来一个主城的城主,功力必然都在自己之上,不敢想象。 城主目光凌厉,十分不友好,骂道: “狗娘养的,知道我是谁吗,虽然眼下社稷大乱,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小毛贼捣蛋。” 老者不慌不忙,走到城主耳畔,轻言几句。 泠雨并未听清。 不过,刚刚还骂骂咧咧的城主双眸大震,瞬间就双膝跪地,行上大礼,目光依稀闪出泪光,如同见了祖宗。 华服少年将其扶起,道。 “那么,就有劳城主了。” 城主在众人的搀扶下,才算勉强站稳身形,却还是战战索索的…… 一行人走向西边的一间侧房,推门而入。 泠雨陷入沉思,突然余光中,一个阴沉的脸庞出现在背后,把真正见过魔物的泠雨都吓了一跳。 这家伙来得毫无声息,泠雨下意识的推掌而出。 直到掌心落在对方身体,泠雨才大叫不好,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这几天悉心照料自己的聋哑少女,小鱼儿。 却已经来不及收力,重重的拍去,将小鱼儿震飞在墙上,瞬间已经有些血丝挂在嘴角。 泠雨心中悔恨,连忙去扶。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轰鸣的爆炸从外面响起。 泠雨扭头望去,只见刚刚西侧的房屋已经被炸的灰飞烟灭,不成原型。 …… 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让泠雨感觉身心俱疲,刚全力推掌,想要再使劲,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旋即瘫倒在地。 神秘的谦卑老者,神秘的华服少年,神秘的杏林城主,神秘的聋哑少女! 神秘的黑衣武士,神秘的地下暗道,神秘的凛冽寒气,还有自己神秘的伤势…… 泠雨在经过了痛苦卓绝的推演后,将所有的源头归到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已经失踪的公主。 …… 而此时此刻,远在杏林城西北方向五百公里的地方,双月帝国首都玉轮魔塔。 黄爻龙颜正怒,木榕长老元褰和土钟长老王翀立于两侧。 “是谁放肖儿走的!简直是胡闹!” 木榕长老捋过自己的白须,道: “陛下息怒,王子殿下也是救妹妹,心中急切……” 土钟长老王翀附言: “是的,王子殿下自小五行俱全,万中无一,本是传承五行魔法的奇才,只不过些微懒惰了一些,必将大器晚成。眼下,外界视公主为魔之圣女,百般刁难,王子殿下自然是更加痛苦……以微臣之见,王子殿下这次出去,必然会幡然醒悟,领会些许五行真谛,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是七星皇族正统血脉,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不要太过担心了!” 黄爻摇摇头,继续望着天空两轮月牙。 木榕长老和土钟长老相视一眼,显然是因为刚刚的回答没有宽慰龙心。 木榕拱手再道: “那陛下一定还是在为双月帝国担忧吧,诚然,火幡水兰两位长老已经驾鹤西去,而且金老长老在磐须城一带,调查魔界之事……不过,臣和土钟还在,五行长老之中,数我俩配合最为默契,土木合体之术,威力甚至不亚于五行合体,宵小之辈若想到这里造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陛下。和金老长老一起的,还有一位少年,这位少年与我国颇有渊源,只不过微臣暂时还不能告诉陛下这位少年的身份,请陛下恕罪……臣敢肯定,这位少年未来学成之日,一定是我双月帝国的顶梁支柱,保我国无虞!” 黄爻左手攥着右手,有些不满的道: “二位帝国长老,你们为何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呢!眼下,不是肖儿和妙儿的安全问题,甚至都不是我国的安危……而是……哎!” 黄爻重重叹气,继续说道: “赤阳帝国国君开阳、天穹帝国国君天玑都是先王古槃之得意门生,治理七星大陆已俞万年之久,绝不是武断莽撞之辈,若是因为儿女私情,而害苦了七星万灵,朕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面对先王古槃!朕既与两位七星帝君有约,定当遵守……肖儿行事一向较为沉稳,但是火候还不够,面对妹妹被抓住,朕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弄巧成拙,反而是坏了千秋大业!” “哎!” 第92章 虚虚实实 泠雨挣扎着支起身子,刚刚被自己打伤的聋哑少女竟然不见了。 不知道是出于惊骇,还是出于第六感,泠雨感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像是被什么绵柔难缠的法力封住了奇经八脉,冷汗一股股的往外冒,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窗户的边框,硬撑着再次挣扎坐起。 “咳咳咳,咳咳咳……” 远处刚刚爆炸的房子中,传来一阵阵咳嗽,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尽是烟尘。 “咳咳,少爷您没事吧……” 刚刚的老者扶着华服少年的手臂,从烟雾中走出,杏林城主也慢慢从废墟中爬了出来,看来是离爆炸中心最近,伤的不轻,青藤长袍都已经成了条状。 华服少年捂着自己的胸口,嘴上也有血丝。 “我没事,一点轻伤而已……” 不料老者突然动怒,向左右喝道。 “来人,将这个杏林城主砍了!” 杏林城主已经有气无力了,连跪下来求饶的动作都不能完成,自从爬了出来,只是睁着双眼,就再也没有动弹。 华服少年挥手制止。 “不可!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不关他的事情。” “少爷,您……” “不必说了,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不试试看,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华服少年松开老者的手腕,颠颠撞撞的走向趴在地上的杏林城城主,下蹲弯腰,略带温柔的道: “城主殿下,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城主痛苦的张开双唇,虚弱的说着话……可是泠雨完全听不到…… 华服少年听完后,神情紧张,沉思良久,又再次问道: “城主殿下,你确定吗?” 老者也一部上前,望向地上的城主,眼神和语气却比华服少年要硬气许多,喝道: “不要撒谎,否则你知道你的下场!” 地上的城主只是微微摇头,大口的喘着粗气。 华服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动手!” “是!” 老者领命走向烟雾中心。 这时候烟尘已经快散得差不多了,泠雨依稀看到了烟尘中的情景,那是一个女子。 衣不蔽体,躺在石床上,不省人事。 泠雨目光一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不禁觉得心脉喷张,行将暴走。 公主还活着!!! 就在老者掏出匕首,刺向女子胸膛的时候,泠雨却不知道哪里涌起的一股力量,烈阳琼鞭竟然从角落直接飞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声铿锵爆鸣之后,老者的匕首应声落地,老者也被突然的鞭影震出半米,望向东侧小楼。 只见泠雨立在窗台,目光灼灼,手中鞭焰正盛。 这哪里是一个病患该有的英姿! 泠雨自己也惊讶的发现,自从天穹碎片和赤阳碎片震碎,自己已经不再依靠这枚神泪的力量了,右手仍然是金色的龙纹,甚至比以前更深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泪的破碎,其实就是自己功力提升境界的分水岭。 泠雨飞身而落,立于三人身前。 黑衣人也迅速靠拢,被华服公子抬手送退。 泠雨喝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华服少年惊呆了,只是说了“泠公子!”三个字后,就再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泠雨作揖,做赔罪状道: “也许各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与我有再造之恩,泠雨感激不尽,本不应该这样大动干戈……但是,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伤害她,有什么事,先冲我来!” “朋友?泠公子可知道她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泠雨反问一句。 “那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华服少年毫不示弱,昂首道: “自然也是知道,不仅是知道,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还是我的……” “妹妹……” 泠雨大惊。 妹妹?! 泠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肖,遂用更加审视的目光看着身前少年。 还别说,这位少年和黄肖有几分相似……和身后躺着的公主黄妙也有几分相似……和刚刚被自己打伤的聋哑少女也有几分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服少年自然也注意到了泠雨眼中的疑虑,补充道: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也是我的敌人……也不瞒泠公子了,在下黄煜!” 黄煜?! 大名鼎鼎的七桥国帝君黄顺,五桥国帝君黄煜?! 泠雨之前没有见过黄顺和黄煜两位帝君,却怎么想到五桥国国君竟是如此年轻! 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绝对不超过三十。 “泠公子,我知道你来五桥国做什么,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就早回吧。” 黄煜脸上带笑的下了逐客令。 泠雨再次不卑不亢的行礼,道: “失敬了!五桥国的事,我可以不管,不过黄妙我必须带走。” 黄煜冷笑一声,道: “泠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恢复身体的这几天内,赤阳帝国的开阳,还有你的父亲,天玑已经给包括双月帝国以内的所有国家都送出了情报,见到公主黄妙,格杀勿论,你准备带她去哪里?” 泠雨不曾知道,黄煜竟然对自己的情况如此的了解! 进入五桥国之前,他就把所有的令牌都教给蛩颜保管了,他身边除了烈阳琼鞭、铁锤和珑甲石象biubiubiu,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黄煜也不曾来过自己的房间,这黄煜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泠雨也没有想太多,当前最主要的事情,是救出公主。 泠雨坦言。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妨挑明了说,以前公主是被怀疑,所以父亲和开阳伯伯派我带着公主,寻找线索……” “那泠公子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就是,公主的确有问题……” “既然泠公子都说了有问题,那么还在考虑什么,难道是动了儿女之情不成?” 泠雨也毫不避讳,道: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杀死这么一条路吧……” 黄煜转过身,看向废墟,摊手道: “泠公子也看到了,在下也不希望只有杀死这一条路,在下已经试过了,没有任何办法。” 泠雨看了看黄煜的脸色,突然开始大笑。 “泠公子,你笑什么?!” “笑你演技不错……” 身后老者听完大怒,喝道: “大胆,敢和少爷如此说话!” 黄煜则是脸上露出疑惑,但是依然转回了微笑,道: “泠公子何出此言!” 泠雨索性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上,慢慢说道: “这个杏林城城主是假的!” 黄煜大惊失色,眼珠子在眼眶中迅速的转动,强行装出淡然,泠雨补充道: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偷看,所以专门找来一个人,假扮成杏林城城主的样子,还在我面前给我演了一出戏。” 老者有些按捺不住,准备动手,黄煜却依旧阻拦,甚至提起了兴趣道: “人各有猜测,这不奇怪,我奇怪的是,泠公子觉得我们演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泠雨却并不直接解释,只说了一句话。 “黄煜陛下,被我在胸口打了一掌,不痛吗……” 第93章 殊途同归 黄煜盯着身前的泠雨,道: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如果没有我这个堂妹的出现,我们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泠雨嘴角上扬,道: “彼此彼此,你比我想象中的也要复杂……如果单纯站在帝君的立场上,你这种既能办成事,又不引火上身的做法的确十分高明。” 黄煜将手背在背后,向老者传送了一个微小的信号,然后继续吸引泠雨的注意力,道: “也罢也罢,事到如今,朕也不当这个完美主义者了,泠公子虽然厉害,真要撕破脸,动起手来,恐怕也不是我这些手下的对手吧。” 泠雨看透了黄煜的面目,才知道了这几天一直照料自己的“聋哑少女”小鱼儿和帝君黄煜根本就是一个人,怪不得如此相像。 而且,刚刚自己打伤小鱼儿后,这位帝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进入爆炸烟幕中。可见,也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这几天服用的药水,恐怕也有些名堂,怪不得一时清醒,一时疲倦…… 泠雨正在思量,却暗叫不好。 那老者已经重新抽出一把新的匕首,刺向公主。 泠雨挥鞭而去,周围的黑衣人也提早做了准备,飞身来挡。 一个回合的交手,泠雨就已经感受到了黑衣人的强大内力,旋即,腾空飞跃,掷出铁锤。 “也迟了!” 果然,黄煜也是一位练家子,瞬间拔出一把龙纹宝剑,面对高速飞旋的铁锤,不偏不倚的刺穿铁锤的锤柄,一齐定在地面上。 果然迟了! 没想到黄煜即使撕破脸,也要杀掉公主,可见公主对这个世界的威胁真的很大…… 就连泠雨一时间也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难道我真的是动了儿女私情,忘却了家国道义吗…… 泠雨下意识的扭过头去! “噼啪!” 一道白光划过夜空,又一道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来到破庙之中。 老者再次受到了没有防备的突袭,匕首被一根藤蔓缠住,僵持在原地。 瞬间,藤蔓开始扩张,老者开始挣扎,却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藤蔓,藤蔓上长出了刚刃般的倒刺,一旦挣扎,就会直接刺入皮肤。 老者冷哼一声。 “老夫虽是文官,但是大风大浪也是见过的,这点小伤,远远不够!” 老者开始催动内力,准备直接震断藤蔓,当然,自己手臂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神秘的身影在老者的身前显形,身披白色长袍,却依旧带着面罩,二话没说,直接给了老者一记重重的耳光。 要知道,在七星大陆,扇耳光绝对是最为侮辱的动作,正常情况下仅限于父子和君臣。 这样羞辱的动作,就连黄煜都有些火了,喝道: “竟然侮蔑五桥帝师!来人!” 那白袍人却道: “别说一个奴才,谁敢动我妹妹,就连你,我也敢打,黄煜哥哥!” 白袍人边说着,边摘下了面罩。 泠雨大惊失色,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双月帝国的公子,被金刀长老称作五行俱全之人的黄肖。 黄煜从未见过黄肖,但是黄肖的大名却是听说过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和自己的确是共爷爷的堂亲。 从装束、面庞、气质上来看,作为七星大陆唯一的正统皇室血脉,黄家人确有特色。 黄煜又怒转笑。 “原来是黄肖堂弟,初次见面,二叔在双月帝国生活的可好?” “哼!你们五桥国还有脸提我父亲!要不是你爹独断专行,视我们为洪水猛兽,我们也不至于背井离乡……” “黄肖堂弟,当年之事发生的时候,你我都没有出生,你作为双月帝国未来唯一的继承者,还是不要妄作评论为好!”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 黄肖说完,又冷眼扫到泠雨。 “泠公子,你有些让我失望!” 旋即抱起公主,腾空而起。 泠雨不敢怠慢,也踏步追去。 老者从地上爬起,准备下令,追捕二人,却依旧被黄煜挡住。 老者不解: “陛下,要救公主的是您,要杀公主的是您,现在要放跑公主的还是您,老臣实在是不明白……” 黄煜冷笑一声,并不直接作答。 “帝师有所不知,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者面沉似水,依旧是被疑云笼罩,眼前这位帝君,行事极为诡谲,经常使用虚虚实实之法,看似毫无关联,却又暗藏玄机,感叹道: “您比先皇,耐人寻味得多啊……” 黄煜扭头看向老者,脸上竟然出现了嬉笑之色,如同一个顽皮的半大小子般,抬了一下下巴,骄傲的说道: “当然!” …… 泠雨跟随黄肖和公主,快步在城中穿梭。 要是黄肖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按照他和泠雨的功力对比,他要逊色不少,但是泠雨这几天一直在服用黄肖精心调制的“汤药”,虽然一时暴走,但是很快遭到了反噬,渐不能支。 两人的追逐之战,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相对不变的距离。 几番腾空,几番疾步,泠雨发现黄肖已经出了杏林城,来到杏林城东侧的一座山坡上,然后竟然停住了! 泠雨艰难的爬上山坡,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盯着黄肖。 “听我说,你救你的妹妹,我能够理解。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不希望她死,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们应该是一伙的。” 黄肖冷哼一声。 “还好你是不希望她死的,不然你也早就没命了!说实话,自从你们把公主带走,我就一直跟着你们,从杜鹃城,到月牙城,再到落烟城,再到杏林城,你小子表现的很好。” 泠雨没有想到,这个黄肖竟然一直跟在身后,直到离开月牙城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 不过泠雨没有给黄肖留面子,直接说道。 “那你迟迟不肯露面的原因,应该是打不过我吧?” “是的,我的确打不过你,所以我一直寄希望于你能够保护我的妹妹,甚至有时候都已经接受你这个准妹夫的存在了,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因为一个别的女子,而忘记了我妹妹的存在……哼!” “准妹夫?你是不是误会了,还有,你说的别的女子是小鱼儿吗?!那是你的堂哥黄煜假扮的,我怎么知道一个聋哑少女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城府!” 黄肖有些恼怒,吼道: “不要狡辩!你个见异思迁的家伙,没资格保护我的妹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是我自己保护好了!你走吧!不要跟着我,我要带着我妹妹远走高飞!” 泠雨感觉苦说无果,眉头紧蹙,压低了些许声音,道: “你要知道,你的妹妹的确有问题……” 黄肖却突然暴走,一个闪身上前,拎住了泠雨的衣襟,几乎是贴住了泠雨的脸庞,怒吼道: “胡说八道!我妹妹没有问题!” 泠雨不甘示弱,道: “黄肖,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见面,你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我曾想过你未来一定是一代明君,没想到你如此糊涂。看来,不仅是你对我失望了,我对你,也很失望,你看看你,现在脑子中,哪里还有一点理性!” 黄肖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言,泠雨也将黄肖的衣领捏起,愤愤说道: “黄肖,你别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公主有问题,就想办法,真等魔物完全侵蚀了公主的身心,一切都晚了。” 黄肖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眼神涣散,向天怒吼。 “就算我妹妹成了魔,她也还是我妹妹,你们这帮混蛋!!明明就没有解救的方法,却一直扮成正人君子的模样,在妹妹的身上反复实验,却又反复失败,把她当成小白鼠一般!!!!你们有想过她的痛苦吗?” 黄肖吼着吼着,已经松开了泠雨的衣领,颠颠撞撞的走到公主身边,涕泗横流,嘴中却还在念念叨叨。 “你们看,你们看啦……把她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有想过她的痛苦吗……你们有想过她的痛苦吗……我虽然被说成什么魔法奇才,五行俱全,却连你这种小子都打不过,还要凭借别人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妹妹……你们有想过我的痛苦吗……你们想过吗……” 泠雨望着黄肖痛苦的背影,一时间心痛了一下,泠雨没有弟弟妹妹,却有着几个哥哥…… 这几个哥哥对他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又何尝不是像黄肖对待黄妙这般,自私而深沉…… 泠雨大口喘息,带着恳求的语气,慢慢说道: “也罢,也罢,我有一个方法,拯救公主的最后一个方法,我恳求你最后相信我一次,帮助我……” 泠雨眼中虽然想到了解救公主的妙计,却也出现了视死如归的坚决。 第94章 唯一方法 黄肖见泠雨脸上的坚毅,不像是开玩笑,遂问: “你先说说你的办法,我再看答不答应!” “你先答应,我再……哎,算了,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泠雨在黄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黄肖听着听着,脸色瞬间变了,道: “为什么是我去抓杏林城城主,我的功夫可没有你的好……” 泠雨苦笑。 “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去了杏林城,还能活着回来吗?” 黄肖看了一眼冷雨,的确是脸色苍白,呼吸不匀,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能够感受他不停蒸发的灼热汗气。 “可是,万一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泠雨冷冷回答。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而且,你不能死。” “那万一,那个杏林城城主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呢?” “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然后带着你的妹妹远走高飞!” “可是,万一你要是带着妹妹跑了怎么办?” “不管有多少万一,这都是唯一的方法!放心,且别说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跑,就算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食言的。” 黄肖却依旧没有起身,略带狐疑的盯着泠雨。泠雨有些发火,喝道: “走啊,这么不相信我的吗!时间已经不多了!” 泠雨见到黄肖模棱两可的样子,突然举起右掌,推动内力,向自己本就虚弱的胸膛猛然一掌! 一口浓稠的鲜血夺口而出。 泠雨捂住胸口,满嘴殷红,艰难的道: “现在你放心了吧,快去啊!” “你!” 黄肖咬了咬牙,冲下山去,消失不见。 …… 黄肖走后,泠雨几乎是爬到了公主面前,正准备碰触公主的手臂,却被一道魔影弹开。 仔细一看,公主的脸上也开始出现魔纹,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极其恐怖。 特别是所有魔纹都出现的时候,公主的表情狰狞邪恶,与之前判若两人。 突然,不远处窸窣作响。 泠雨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心道黄肖绝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谁?!” 在蒙蒙雾气中,走来一群人,动作缓慢,显然也是多有警惕。 “少侠,少侠!真的是你,少侠!” 泠雨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前几天被自己封为“biubiu十二御厨”的十二个土匪厨师。 泠雨放下警惕,心想这帮家伙虽然坏脾气不少,关键时候还是特别讲道义的。 “少侠,刚刚有兄弟说在城内看到你的身影,我还不信,就和兄弟一起追了过来,你果然在这里!” “是啊,少侠,可把我累死了……” “少侠,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你先填填肚子。” …… 泠雨望着这十二个人,道: “那天在密道中,你们不是也被冻住了吗?” 做磐牛肉的老板掏出几块烧饼,掰成两半,递给泠雨。 “嗨!别提了,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醒过来的!而且更加见鬼的是,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密道中的冷气一点都没有了,除了肚子饿,一点别的反应都没……起先,我们在密道中到处找你,却没有找到,你知道的,我们杀了不少杏林城周边的人,我们都不敢进城,就原路返回,到城外到处找你了……泠公子,你是怎么醒来的?这几天去哪里了?” 泠雨听得寒毛直竖,且不论密道中的寒气为何突然消失,他应该是和这些人一起在密道醒来才对,为何会躺在黄煜身前,显然有人将冰冻状态的自己移走了。 “我比你们先醒,以为你们已经……所以就走了,你们来得正好,附近可有较为隐蔽的破旧房屋?” …… 大约隔了五个小时,晨曦的微光渐渐吐出鱼肚白,泠雨焦急的望着杏林城的方向,他给黄肖说过,一旦天亮,他必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泠雨心情复杂,一旦黄肖真的死亡,一切就全完了。 泠雨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眼皮沉重,渐不能支撑。 直到一个全身透红的人被十二御厨抬到了泠雨面前,泠雨才算是重打精神,对黄肖挤出了一丝微笑。 满是是伤的黄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此刻才知道,泠雨自己不去杏林城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杀人,而这种任务想不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跟着黄肖来的,还有一个被打晕的胖老头…… 真是到了全身是伤的地步,反而释然了许多,黄肖指着胖老头,嬉笑道。 “如假包换!咳咳咳……这家伙要是再能轻一点,我也许也不会耽搁这么久,咳咳咳……” 然后顺势就昏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众人将黄肖抬到一侧,紧急治疗。 十二御厨之一周正龙拎来一桶山泉,举在杏林城城主头顶。 “少侠,需不需要泼醒他!” 泠雨抬手道: “慢!先扶我起来!” 众人不解,但是还是照做了。 泠雨战战巍巍的立住,将烈阳琼鞭的鞭头握紧,瞬间插入了自己的大腿后侧。 泠雨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却被一下子的疼痛刺激到,稍微有些精气神。 “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泠雨不去解释,只是道: “好了,现在泼醒他!你们也打起精神来!” 泠雨可谓是用心良苦,他断定如果杏林城城主醒来,看到他现在病恹恹的模样,必然不会配合说出解救公主之策。而他不用这样的方式刺激自己,的确没有力气去让自己不显得病恹恹了。 一盆凉水浇下,杏林城城主瞬间清醒,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泠雨凛冽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杏林城城主环顾四周,大惊失色。 “城主,长话短说,你可有抵御魔气侵蚀人体的良方?” “魔气?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我可是五桥国高官,伤害我,你们都会死的很惨!” “城主,我再问一遍,你可有抵御魔气侵蚀人体的良方!” 泠雨加重了语气,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凌厉。 先礼后兵乃是良策,但是泠雨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第95章 所谓良策 杏林城城主的余光已经瞄到了正在魔化的公主,瞳孔大震。 但是惊骇之下,仍然咬死不说半个字,颇有一副舍身取义的派头。 泠雨的身体油尽灯枯,难以维系,思量着可能真要动刑。 正当泠雨使眼色,众土匪厨师准备将这位城主五花大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挣扎而起。 那是黄肖。 黄肖战战巍巍走到城主面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泠雨惊呆了,他自觉还没做好下跪求人的觉悟,何况,黄肖是双月帝国的唯一王子,双月帝国未来的千古帝王,而对方只是败在自己的手上的区区城主。 “先生圣德,勿念在下冒犯之举,求赐教!” 被震惊的不只是泠雨,也有杏林城城主。 作为一位良医,他平生可能见过很多的病患、家属下跪,他也最吃这一套。 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也罢也罢,倘若能够成功,也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了。不过此法,甚为玄妙,你们可曾做好准备?” 泠雨也不再强装气派,被周正龙等人搀扶着,盘坐于地,气息微弱。 “先生赐教。” 城主再次瞥向不远处的公主,道: “要从其身体中直接震出魔气,绝无可能,只能找一个心智更加坚强的人代替这位女子,代为受苦……” 黄肖问道: “那代替之人也到了承受极限后,又该如何克制?” 城主微微叹气。 “此为第一难点,魔主之气最多可以寄生于两个身体,当代替之人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则需女子重新接受魔气侵袭……如此反复,如此反复……魔气即可做到无法外放成为最终魔体,却也无法消融。” 黄肖沉思片刻。 “如果真的如先生所言,这是唯一的办法,那还等什么,来吧,我来代替妹妹承受痛苦,我一定会压制住魔气的!” 城主摇摇头。 “魔气传输之过程,尤为艰难,其痛苦不亚于将身体撕成千万碎片,重新组合,可以说,全身每个毛孔都会剧烈的疼痛出现……” “我不怕,来吧!” “公子不要着急,容我讲完……传输并不能直接进行,而是先要给代替之人的体内也注入魔气,逐日加量,增其抵抗性,直到一定程度,才可进行魔气传输。如果直接进行传输的话,魔气会感受到陌生的环境,拼命挣扎,这位女子的性命和代替之人的性命都会不保。” 泠雨双眉紧蹙。 “可是,到哪里去寻找魔气呢?” “此为难点之二,魔气是找不到的,能够具有附身功能的魔气都是绝世的大魔王所化,且不说难以找到,危险度高,就算是找到了,他们是否附身魔气到凡人体内,也是受他们自己意志力的控制,不会受到我们的控制……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大陆上的各种仙草提炼,生成一种类似于魔气的东西,这也算是老夫毕生研究成果,不过这种假的魔气对人体的伤害性更大,哪怕只是一点点,就会让人痛不欲生,这种感觉,老夫是亲自体验过的……微微一缕,曾让老夫昏迷过三天,差点死亡。” 黄肖有些急切。 “说来说去,不就是疼嘛……我不怕疼,来吧!真的不怕……” 城主望着黄肖,缓缓从衣襟中找出一颗颗小小的药丸,千挑百选,找到其中最小的一颗,比芝麻还小一点。 “公子盘膝坐地,将此丹置于双手之内,催动真气,点燃此丹,感受一番……” 黄肖有些怀疑的看着这颗小小的药丹,倒不是怀疑城主加害于他,只是这么小的药丹,就算是剧毒提炼,也应该对有些功力的强者无法造成伤害。 怎么看都不像是魔气的替代品,不过黄肖还是接下仙丹,照做了。 泠雨抬手,示意自己来试,黄肖不予理会,已经盘膝入定,双眼紧闭,感受这所谓的魔气了。 黄肖双臂微微泛光,这是他的五行魔法之火元素的力量,点燃一颗小小的药丹,易如反掌。 果然,黄肖的掌心开始出现黑色的气浪,黄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双手发抖,渐渐有些抵挡不住魔气升腾的力量,强行压掌,却又一张一合。 血丝竟然慢慢从眼中流出,然后口鼻、双耳…… 黄肖本就遍体鳞伤,还没有说出这魔气侵袭的感受,就已经昏迷倒地,鲜血模糊。 泠雨冷眼相看,亦有些骇然,而杏林城主则连连摇头,道: “果然如此,老夫好歹也是堂堂城主,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再无他法,全由公子处置。” 泠雨将身后搀扶的手臂挪开,伸出自己的右手。 “先生,让我也试试吧……” “不,刚刚这位公子,虽然看起来血肉淋漓,但是基本在杏林城城中和我属下搏斗时留下的外伤,而你,老夫不用把脉,就知道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刚刚你自刺股椎,强行运功,想要给老夫营造出一个安然无恙的假象,你以为老夫看不出来嘛,哈哈哈……” 虽然城主笑了,泠雨却笑不出来,眼中坚毅异常。 “把先生请来之前,我就是隐约听说,先生有这种‘魔气传输’之术,我本来的想法,也就是我亲自来当这个替代者的,先生给我吧。” 城主不好再做推辞,也递出一颗小小药丹,放在泠雨掌心之中。 泠雨盘坐于地,瞬间就催动了所有剩下的内力,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泠雨的双臂分别被“天穹碎片”和“赤阳碎片”打通了筋脉,中无阻隔,内力传输速度相当之快,依稀都能听到掌心之内的爆鸣声。 城主本是垂着头,不想再看到这位少年的悲惨下场,但是却被一股金光给镇住了。 泠雨胸前还悬挂中两枚神泪最后一点残体:三根爪子中的一根,还有两根羽毛中的半根……两枚残体神泪也熠熠生辉,不断泛起光点,涌入泠雨的胸腔之中。 泠雨双目紧闭,也开始出现血丝流出,七窍泛红,却没有像黄肖一般,倒地不醒。 城主有些震撼了,抬头望着泠雨的状态,目不转睛,屏住呼吸。 “金龙臂?!” “火凤臂?!” 城主脱口而出,心道,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同时用于两枚神泪的力量。 别说两枚神泪,就是一枚,在七星大陆一万年多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这只是禁书上的理论记载而已,当做传说也不为过。 良久,泠雨喷出一口鲜血,双臂的纹路也黯然消失,手掌摊开,除了皮肤上的焦灼,已经没有了黑色烟雾的萦绕…… 泠雨缓缓睁开了双眼,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冷冷说道: “先生,继续吧……” 第96章 剜心之痛 城主看着泠雨,半天没有说话,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承受范围。 生命本就有很多奇迹,其中最为玄妙的,不是筋骨的强壮,心脏的蓬勃,是爱、是思念、是羁绊、是信仰…… 珑甲石象托尔坠入万丈裂谷,却苦苦支撑,力保腹中之胎……恰是如此; 屈肥肥火中吞掉屈心,逼出胃液,后遭剖腹,顽强存活……也是如此; 屈弦自撕肌肤,嵌沙入肉,孤悬敌后……还是如此。 冷雨虽有神器护体,还归根至底还是凡胎,战胜剜心之痛,依靠的,更多还是骨子中的坚强。 从这一点上来说,有五大元素同时傍身的黄肖就远远不如。 不过现在不是冷雨骄傲的时候,泠雨望向城主手心的药丹,道: “先生,再给我一颗吧……” 此时,城主也从惊谔中清醒过来。 “公子惊为天人,老夫实在是佩服!不过,公子现在不要再试了,倒不是因为老夫不相信公子的实力,只是欲速则不达,这种魔气只能逐日提升剂量,千万不可拔苗助长。” 泠雨当然知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道理,点头道: “那假以时日,一旦我达到您说的‘一定程度’,又当如何和她产生联结,引出她体内的真正魔气呢?” 城主不便在大庭广众下讲出方法,示意泠雨靠近,城主遂附耳轻言,道出了方法。 之后,城主又再次叮嘱过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一,叹道: “这番理论是老夫毕生心血,曾遭受多少同窗耻笑,哈哈哈,没想到今日得以证实,遇到公子这般天造之才。老夫该说的,已经说完,如果公子执意要动手,便可出招了,老夫死而无憾,含笑九泉!” 十二御厨向泠雨传递眼神,意思是在问,是不是可以杀人灭口了。 泠雨摇摇头,艰难提高些许音量,不过仍然微弱无比。 “送先生回城……” 十二御厨中有些性格直快之人,道: “你不怕他告密……” 泠雨摆摆手。 “送先生回城……不要伤害先生……我们才会更加安全。” 杏林城城主瞳孔微缩,对泠雨的印象更加喜欢了,甚至可以说是崇拜。 “公子不仅是武力超群,意志坚定,而且还极善推理,谙熟人性,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五桥国的内情。后会有期。” 说完,城主便将丹药留给泠雨,作揖谢别,大笑着,往山下走去。 众御厨仍然不解,道: “刚刚少侠不应该放虎归山,说不定几个小时后,就会有五桥国的大军包围这里,将我们……” 泠雨已经支撑不了听完十二御厨的寻问,打断道: “不,他不但不会包围这里,还会在城内制造错误情报,为我们争取时间。” “少侠,为何作出这般判断,要知道你们认识时间并不长,人心叵测,何况他还是被黄公子抓来的。” 冷雨笑道: “他不是一个好的城主,却是一个好学究。至少……这么做,安全系数是最高的……对了,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找回珑甲石……” 泠雨还没说完,也到了身体极限,双目一沉,垂直倒地。 十二御厨虽没泠雨这般睿智,倒也有是傻子,细细品味,发现泠雨所做没有错,杀掉城主,杏林城迟早要发现,派兵搜索周围线索,只能保一时无虞,而义释城主,却极有可能获取最长时间的安全。 他们望向三位先后昏睡,再无抵抗之力的“老对手”,已经没了加害之心。 纵观七星大陆,十几个强国,高手如林,十二御厨恰若蝼蚁,为坐井观天之辈,但是就连他们,都隐约觉得,要想将大陆从硝烟中解救出来,身前的三个人一定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十二御厨恪尽职守,对三人照顾有加。 庆幸的是,山下之杏林城的确风平浪静。 …… 最先醒来的是泠雨,睁开眼时,一边躺着公主,一边躺着黄肖,让他多少感到一丝尴尬。 十二御厨精心烹饪,端上许菜肴,泠雨全部入腹,感觉要好了很多。 据十二御厨交待,公主的“魔脸”再没出现过,除了依旧昏迷,其他一切正常。 面色红润,颇有光泽。 十二御厨中甚至有好事者对泠雨道“公主只是睡着了,还说梦话,念叨着泠雨的名字。” 泠雨当然知道是玩笑话,却还是会勾起心内波澜,有些窃喜。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反应,万能的他也弄不明白。 稍做了半天的调整,泠雨便又从布囊中找出两颗魔气丹药,放入掌心。 这种疼痛真的是难以忍受,没有人愿意尝试第二次,泠雨也不例外,催动内力之前,眼皮都在颤动,心有余悸。 望了望公主和黄肖,又沉思了一会,才又打定主意,点燃丹药,吸收魔气。 然后再次在剜心之痛中昏迷。 …… 两颗,三颗…… 泠雨每日吸收三次,在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开始吸收十颗了。 每次醒来,食量大得惊人,不论十二御厨准备多少饭菜,全部席卷而空。 过了十颗的剂量,就到了城主所说的“一定程度”,也就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和公主进行魔力传输转换。 通过这几天的魔气侵袭,泠雨也感受到了公主承受的痛苦,原来公主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他都从未察觉过公主露出难堪的表情,不觉有些佩服,还有一些心疼。 黄肖、黄妙依旧没有醒来…… 行吧,十颗! 泠雨心中一沉,开始催动内力,进行着最为关键的一步。 十颗之后,就可以开始试探公主体内的真正魔力,却并不代表着能够停止吸收药丹的假魔力,只不过是剂量不需要再增加了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要同时承受两种痛苦的侵袭,而且这两种痛苦不是单独存在的,还是互相依存,又互相制约,当他们开始碰触的时候,定然还会在四肢百骸内掀起轩然大浪。 …… 十颗吸收完成,泠雨低着头,大口的喘息…… 泠雨将昏睡的公主扶起,双双盘膝入定,泠雨从其背后推掌。 泠雨也做好了更加严峻疼痛挑战的心理准备,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探测到公主体内空无一物,静若止水,就连他曾经看到过的邪恶双眼也不见踪影。 这不免让泠雨觉得有些蹊跷…… 遂加大了运功力度,依然没有收获。 杏林城城主所言无误,这的确是克制魔气的常规方法之一,古籍记载为“熨魔”,但是公主体内的魔气可不是普通魔王的魔气,此乃魔族十七魔王之首: “鬼舞女王”艾斯! 而泠雨已经完全被这位魔王列入了棋盘上的己方棋子。 …… 泠雨自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利用了,只是将强大的内力继续勃然释放,全身衣物都震成碎末。 正当泠雨准备继续朝公主身体更深处探寻魔气踪迹时,却被耳边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差点走火入魔。 第97章 遇到瓶颈 泠雨大惊,第一反应是看向门口,恐有入侵之人。 但是门闩完好,显然并不是有人破门而入。 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反应,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回神望去,不是别人,而是黄肖。 泠雨愤懑喝道: “你干什么!你自己不争气,抵抗不了魔气的侵袭,可不怪我……” 黄肖的表情却依旧狰狞,仿佛要吃人似的。 “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快说,这几天你都对我妹妹做了些什么,王八蛋!” 泠雨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那天杏林城城主给自己讲述具体的魔气传输方法的时候,黄肖已经昏迷不醒,而今,看到自己和公主衣不蔽体的样子,难免想歪了。 泠雨很无奈,解释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只是方法而已。” 黄肖不依不饶,别的事他能忍,但是这样的亲昵动作对他来说,不能忍。 “你还狡辩!这分明就是假公济私!混蛋!” 泠雨也火了,道: “黄肖,你不要神经过敏好不好,我差一点就在公主体内找到魔气的存在了,被你全部打乱了,你到底想不想让你妹妹苏醒过来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黄肖在泠雨的话中捕捉到一个刺耳的词,仍旧一肚子火。 “当然想!不过我告诉你,你做的不要太过分了……” 经过一番争吵,又经过一番解释,黄肖虽然把泠雨的脖子松开了,给公主盖上衣物,但是还是余怒未消,愤愤的喘息,嘴中嘟嘟囔囔的小声骂着。 “混蛋,混蛋!” 泠雨其实都有点怀疑当时那个杏林城城主是不是刻意而为之了,就是说本来不需要如此亲昵的动作,就可以完成魔气的传输工作,而杏林城城主那老小子一肚子坏水儿,想趁此机会帮助泠雨追求公主而已,所以在方法上添油加醋,整些有的没的。 泠雨暗想,实在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没有办法。 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泠雨和黄肖的身体状态恢复的很好,但是每次泠雨给公主运功的时候,黄肖都要像一个监工一般,站在旁边,用审视犯人的眼光盯着泠雨,这让泠雨很不自在,感觉又好笑又好气。 而且,除了运功,公主的喂水喂饭全部不让泠雨负责,都是黄肖亲自上阵。 还别说,泠雨心中空落落的,坐在篝火边听着十二御厨聊天喝酒,有一种回到了中土大裂谷的感觉,不禁有些发呆。 “哞嗯……” “少侠,是你的小象!” 泠雨抬眼一看,果真是珑甲石象宝宝biubiubiu,而且是自己回来的,迈着屁颠屁颠的步伐,哼着奶声奶气的低吟…… 冲到泠雨身边,一顿狂舔。 泠雨没法招架,甚至露出了母亲般的慈爱。 “停停停……你不是用鼻子表达亲热的吗,怎么学的像狗一样……” 泠雨仔细的检查小象的身体,没有丝毫的破损,几天不见,反而长结实了不少…… 泠雨思索了一阵,拍了拍小象的鼻子,嗔怪的说道: “你也真是没心没肺,怪不得你的厨师叔叔们在城外找不到你,看你这长身体的速度,我就知道,这几天你肯定在杏林城吃香的喝辣的……” 经过几天的感情磨合,泠雨将十二御厨也真正当做了自己人,称呼变得亲切不少。 而biubiubiu的事实情况也是如此。 自从那晚泠雨追赶抱着公主逃遁的黄肖,在城中疾驰穿梭,珑甲石象biubiubiu跟在后面,拼命的追,拼命的赶…… 平地上,biubiubiu的速度要比人类快不少,但是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望着不停蹬着屋檐、瓦片,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妈妈”,自己又不能飞,结果还是被这两哥们儿甩掉了。 biubiubiu两眼发懵,开始了在杏林城的寻找“妈妈”的流浪生活。 杏林城离赤阳帝国有些距离,城内居民大多都没有看到过珑甲石象,觉得特别新奇。 珑甲石象宝宝所到之处,居民都炸了锅,特别是小朋友们,尖叫着,跳跃着,然后匆匆跑回自己仓库,一段乱翻,纷纷拿出自己家的珍贵植株给他喂食。 就这样,吃了王家吃李家,吃了刘家吃杜家,所吃仙草无数,味道对食草动物来说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开开心心,过了几天神仙日子。 后来,这事也传到了杏林城城主耳中,城主断定这是泠雨带来的宠物,所以乔装打扮,趁着月黑风高,去接近biubiubiu。 biubiubiu闻到了城主身上残留的主人气味,分外激动。 城主悄悄领着biubiubiu到了东门,并给他指了指方向,小家伙通灵性,一下子就明白了…… 遂有了刚刚发生的团圆一幕。 …… 兜兜转转,距离一个月的重聚时间还有10天,泠雨犯难了,既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毕竟所谓的公主追杀令不知是真是假,倘若真的确有此事,带着公主一起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泠雨心想,如果自己的实力还稍微变强一点,就算他们想对公主动粗,自己也还多了几分回旋余地。 毕竟七星大陆很多情况下,就是凭实力讲话的。 说来奇怪,第一次公主的白玉笛中魔气迸发,震碎了两颗神泪,然后同时吸收十颗“假魔气”药丹,两颗残体神泪也彻底消失后,自己的内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可谓是一日千里,烈阳琼鞭的速度、攻击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鞭法却还是停滞在五灵的等级,不再提升。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人,二雀,三魂,四魄,五灵,六魅,七狂,八仙,九神,十圣尊! 自己也经历了无火焰、微黄火焰、火红火焰、紫红火焰、白色火焰的四次蜕变,不得不让泠雨有些憧憬六魅、七狂的颜色了。 想着想着,他脑海中出现一个人。 杜鹃城对战落日猞猫时的五桥国轻骑兵队长,陈涉。 据陈涉说,自己和二哥泠横属于师兄弟,有一个被尊称为“鞭神”的老师,可是还没有问出这位老师的其他信息,陈涉大哥就以身殉国了。 还有十天时间,或许可以打探一下这位高人的下落,让其为自己指点一二,特别是关于“五灵”到“六魅”的瓶颈所在。 还别说,几番打探,有一些关于这位高人的线索,只不过这些线索十分奇怪,隐约中透露着邪恶的气息。 第98章 巍峨古堡 泠雨让十二御厨去打探关于鞭神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鞭神的府邸离这里并不远,继续向东,一直走到和凝冰帝国的交界处,就可以找到鞭神的居住地。 泠雨没有停留,便和黄肖、黄妙、biubiubiu、十二御厨等人上路了。 越往东走,气温就明显降低,村落也渐渐变少,人烟荒芜。 一道与天齐平的浓黑色的轮廓映入眼帘。 十二御厨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五桥国和凝冰帝国的分界线了,我们两国说是接壤,其实从未有过交流,因为就是这道天障。” “哦?是一条山脉吗?” 御厨头子的眼神变得有些虔诚,就像是看到了神迹一般。 “不能说是山脉,也不能说是悬崖,只能说是天障!我听老人说,这道天障平均高度一万米,也是咱七星大陆的几大奇景之一,和十二圣桥并列……” “一万米?那不是和赤阳帝国的孤魂峰一样高?” “比孤魂峰要低一些,不过孤魂峰毕竟是一座山峰,而这道天障足足绵延了一千多公里……” 大约走了几个小时,泠雨发现,这道天障几乎是凭空出现的,一边还是广袤的草地、湖泊,另一边就是垂直的悬崖,与大裂谷的悬崖不同,这道天障上没有任何的植被,连草都没有。 最下面的一层是黑色、褐色的岩石,约占整座天障的十分之一; 再往上,全部是蔚蓝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宝石。 单凭壮观而言,这道天障在七星大陆,再无其他景致能出其右。 沿着天障下方,再往南走,应该就能够发现这位鞭身的居所。 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村落,稍微大一点的房子,都显得很突兀,一眼就看到。 …… 第二天清早,当迷雾被阳光刺破,视野变得通透了些。 一个巨大的城堡建筑出现在了视野中央,城堡前还有一个个小小的村落,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大惊。 “就是这里,这一定就是鞭神的居住地!” 泠雨等人快马加鞭,来到这里。 到达村庄后,就马上发现了村落的异样,所有的村民行动迟缓,有的还身缠白布,像是经过了一次重大的村落级的火拼。 任才问道众人。 “难道这种地方也会出现各路军阀?” 御厨头子沉思片刻,道: “少侠,按理说,这个地方鸟不拉屎,是不会出现军阀的,不说别的,就说这座城堡的主人,在我国可是颇有盛名,是英雄级别的人物,没有人敢来造次的……至于这些居民为何有伤,我等也感到奇怪,还是上前问问吧。” 泠雨将烈阳琼鞭和铁锤都用衣角收好,向一位村头种田的老伯走去。 泠雨开门见山。 “老伯,这里可有一位鞭神,我是来拜师的。” 老伯警惕的望着来人,四下打量,道: “快离开这里吧,这里没有什么鞭神了,只有恶魔,快走吧……” 泠雨心中一颤,恶魔? 难道传说中的鞭神已经坠入魔道。 就在泠雨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觉得不对。 泠雨观察十分仔细,这些居民的走路姿势、包扎位置都很奇怪,伤势全部都是皮外伤,或者小范围的脱臼,没有致命伤,没有骨折的情况。 这绝不是所谓的恶魔之行为。 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几经询问,所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特别是听到泠雨有拜师学艺的念头时,村民还会出现些微的嘲笑之色。 泠雨回到众人身边,道: “各位暂时就在这里安营,我一个人去看看……黄肖,你负责警戒!” 黄肖按住泠雨的肩膀道: “你要去哪里?村民都说了这里没有鞭神,一定在另外的地方……” 泠雨手指城堡方向,道: “你仔细看看这些城堡的巨大石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黄肖狐疑的望向远处的城堡,蹙着眉头,看了很久,道: “没有什么不同啊,只不过石头都很大而已……” 泠雨笑了笑,道: “也不怪你看不出来,但是我能够看出。城堡的每一块巨石的棱角中央,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圆槽型磨损……” 黄肖再次仔细的端详一块块砖石,不得不佩服泠雨的眼力。 的确如此,长方体的巨石石块,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边中间,都有一个圆槽。 “也许,这就是起重机用绳索勒出来的,只不过勒的力道一样大,就出现了这样的形状,有什么好奇怪的?” 泠雨随手捡取一块近似长方体的石头,比着手势,回答道: “不,这绝对不是起重机勒出来的,我是工匠出身,如果是起重机勒的话,我这样把石块拎起,每块石砖上,圆槽一定不是一样的大小。因为有重力作用,下面的圆槽更加吃力,一定比上面的圆槽要大,要深……” 泠雨再次望向远处的城堡,道: “而这座城堡,所有的石砖上的圆槽都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深度,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鞭神,而且这座城堡,就是他用鞭子累出来的!” “什么!!!” 黄肖被吓了一跳,再次望向城堡时,心态都完全不同了,这种城堡少说也有两百米高,加上院墙,占地近千亩,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一个凡人用鞭子,一鞭一鞭,盖出来的! 如果真的正如泠雨说的这样,这位鞭神对鞭类武器的造诣之深也太恐怖了吧! 泠雨则是淡然一笑,回拍黄肖的肩膀。 “所以说,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我不问村民了,我直接去城堡里面,面见这位传奇的鞭神!等我回来……” 泠雨踏步而去,黄肖则是仍旧处于震惊之中。 一座两百米高,占地一千亩的城堡,所需的石头的数量是天文数字,重量也是天文数字。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类,站在地面上,手持普通的铁鞭,一鞭一鞭的将马车上的巨石抽向空中,在空中剧烈的旋转,却精准的落在了另一块巨石之上…… 从地基到承重柱,从院墙到阁楼,积少成多,披星戴月…… 生生盖出一座巍峨古堡。 就算他不理解鞭类武器具体的操作,但是这其中要用的力量、耐力、精准度都是天人级别! 同时让他折服的,还有泠雨入木三分的洞察力和精妙绝伦的推断力。 这些人,究竟是何等传奇的存在! 第99章 古怪鞭神 泠雨大踏步来到城堡之前,随着砖石上圆槽的清晰,心中的结论也是更加笃定。 城堡正门没有任何虚掩,可谓是空门大开,像是欢迎四方宾客的架势。 泠雨心道,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烈阳琼鞭选中的主人,在鞭神面前多少有点分量,还有自己和陈涉、泠横的关系,让他教自己一招半式,应该不难。 下定决心,背着手,以一个十分友好的姿势朝里走去。 刚刚走过大门口,便恭敬的停了下来,双手作揖,弓身行礼,道: “鞭神前辈,晚辈泠雨,七桥国磐须城人士,已到‘五灵’境界,苦于无法突破,特来拜会,恳请前辈收我为徒……” 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泠雨不敢贸然起身,还是恭敬的弓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景致。 难道是前辈不在家? 抑或是自己还不够虔诚? 也罢,前辈既然能用鞭子造出如此宏伟的城堡,自然是实至名归,我先行跪拜之礼吧! 泠雨起身,撩开长袍下摆,顺势双膝跪地,再道: “晚辈泠雨,再拜恩师……” 还未说完,两股凛冽的劲风贴地而起,从两侧刮来,泠雨大叫不好,可已经来不及躲闪。 两道劲风径直打到泠雨的双膝之上,强横的力量将泠雨直接抬起,竟然又站了起来。 泠雨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同时感受膝盖上的异常。 可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膝盖上除了麻养,却没有感受到多少的疼痛。 在不伤害到自己的前提情况下,同时用两股力量将跪拜姿势的人变成站立姿势,其力度的拿捏恰到好处,细至分毫。 能控制这么精巧的力量,除了鞭神,还会有谁…… 泠雨喜出望外,环视四周,却未见任何踪影。 “鞭神前辈,多有冒犯!晚辈泠……” 话音未落,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城堡内炸起。 “老夫不收徒,你走吧!” 泠雨感觉有些郁闷,下意识的往前又走了一步。哪知对方有点动怒了。 “若还不走,老夫就用鞭子将你抛走了!” 泠雨岂是半途而废之人,心想正好,那就先让前辈感受一下我的实力。 “前辈承认!” 泠雨快速作揖行礼后,直接加快步伐,往里直冲。 同时一条疾如闪电的鞭影抽将而来,这次泠雨有所防范,直接腾空跃起,躲过了这一鞭…… 正当心中窃喜之时,已经掠过身体的鞭影骤然消失,真正的鞭影却刚刚贴住了滞空的身体…… 这是何等诡异的鞭法,竟能打出幻术般的攻击! 泠雨被鞭子裹住身体,向后抛去。 落地之处,竟然就是刚刚自己起步冲锋之处,而且腰部亦没有传来疼痛。 城堡中人对泠雨的表现也有些称赞,道: “公子功夫不错,不过老夫不能收你为徒,请回吧!” 泠雨佯装转身离去,刚走几步,手就已经握住了衣角中的烈阳琼鞭,一个转身,右臂龙纹暴起,神鞭顺势抽入,直奔城堡二楼的木窗。 “夏草?!” 城堡中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惊讶,而没有出招抵挡,竟然任由泠雨将自己城堡的琉璃抽碎,木轩劈断…… 而且城堡中人看到烈阳琼鞭的第一反应也身为奇怪,不是念出烈阳琼鞭四个字,而是直接喊出了烈阳琼鞭前任主人的名字——夏草,也就是泠雨的二哥,泠横。 泠雨心中生出喜悦,果然鞭神名不虚传,是二哥的师父无误了! 要知道,烈阳琼鞭共有两条,一条雄鞭,一条雌鞭,自己所持为雌鞭。 听说长相差别不大,这鞭神竟然在一瞬间判断出自己手上这条为雌鞭,进而推断出夏草! 无数的证据都证明着,这位隐身的高人就是传说中的鞭神了。 泠雨心中一凛。 你不收我为徒,那我就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打到你收我为徒为止! 再次翻动手腕,鞭影飞向另一块窗户! 这次,泠雨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鞭神早有防范,从刚刚破碎的窗中抽出一条普通的绳子,牢牢的将泠雨的烈阳琼鞭稳住。 泠雨想要抽回,已经不受控制了! 望向二楼,一个暴瘦的老人站在窗口,冷冷的望着自己。 “不,你不是夏草,我就知道你不是夏草!” 老人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又有些失落,继续说道: “小子,你能继承夏草的衣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到‘五灵’境界,实属罕见。我很高兴认识你!” 泠雨道: “既然是这样,您为何不肯收我为徒?” 老人的话却依然决绝,眼眶中甚至出现了泪光。 “说了不收就是不收,快走吧……” 泠雨目光如炬,冷冷说道: “如果晚辈能够打败您的话呢……” 老人怔了一下,笑道: “哈哈哈,你要是能打败我,我就拜你为师了……也罢,只要你打过我,我就收你为徒……” 泠雨看出了老人的嬉笑之色,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真正收自己为徒,只是不相信有人能够打败自己而已。 事在人为,那就看招吧! 泠雨催动内力,将大量的能量都传送到了鞭头,心道,一根普通的麻绳绝不是烈焰的对手。 果然,麻绳熊熊燃烧,断裂开来,烈阳琼鞭重新回到自己手中,二话不说,再次抽鞭而出,直奔老人而去! 这一鞭,几乎注入了自己所有的内力,就连左臂的凤纹都炸裂而出,鞭风正盛,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能量波动的涟漪。 老人没有立即躲闪,而是迎面看着飞来的鞭影。 这一刻,泠雨都有些迟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不过很快,他的判断就出现了错误。 老人在烈阳琼鞭接近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往身侧平移半米,轻松的躲过。 老人默默道: “你已经输了!” 泠雨大为不解,明明就一个回合,我还牢牢站在原地,为何我就输了。 “前辈何出此言。” 老人抬起右手,泠雨凝神望去,空无一物。 仔细一看,只见老人的右手上隐隐握着一根极细的银丝,在阳光照射下晕出斑斓,道: “银丝也可以做鞭?那又怎样?为何晚辈就输了?” 老人冷冷道: “那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只见老人手腕轻轻发出寸劲,泠雨只感觉腰部传来异动,低头望去,正是自己的铁锤已经被什么东西勾住,被抽身而出。 瞬间,铁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已经到了老人手中。 老人调侃道: “公子即是磐须铁匠,自然知道铁锤的重要性吧,如今,铁锤都已经不在了,是不是输了?” 而泠雨则是惊呆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至于老人是什么时候甩出细丝的;又是如何控制如此纤细的银丝成为鞭类武器的……这些问题,泠雨一概不知…… 正当泠雨震惊的时候,老人喝道: “那老夫就送你回家了!” 十指同时张开,如同猫爪一般,在身前先后划出弧线。 泠雨只感觉被十几根银丝直接捆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抛飞了。 这次可不是力量恰到好处的抛飞,而是直接大力扔出,甩出去上百米,重重的摔在草地。 泠雨痛苦睁眼一看,身侧竟然是黄肖和十二御厨! 十指同时控制十根银丝吗? 这究竟还算不算鞭法? 泠雨捂着自己的伤口,呆呆的望着这座神秘的古堡,心中火焰熊熊燃烧。 第100章 鞭灵神堂(三更) 泠雨被鞭神抽回营地,心中愤懑。 黄肖在询问之后,气不过。 “我倒要看看这个怪老头儿有多么古怪,走,我陪你一起去!” 在黄肖的坚持下,和泠雨二人再次来到古堡门口。 黄肖不是来拜师的,自然不需要讲什么礼节,瞬间就发动了自己的五行之力,头顶五道光芒一字排开,然后变成光珠,围绕身体开始旋转。 分别催动火元素、水元素、土元素、木元素和金元素五种不同的元素之力冲向古堡院内。 泠雨无奈,本来按照他的性格,不想借助他人之力,不过眼下,他和鞭神的功力差距十分明显,也就不管是不是胜之不武了。 老人压根就没有看他们,顾自的修缮刚刚被泠雨抽坏的窗户。 战斗大约持续了三个回合,黄肖也在老者的特殊照顾下,享受了一把飞翔的感觉,摔下营地。 老人看着泠雨,就说了一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单独击败老夫的时候,再来找我!” “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杨舞。” 泠雨不再多言,离开了古堡。 随后的几天,泠雨每天都来挑战,每次都是铩羽而归。 直到有一次,泠雨在作战过程中,不小心催动了魔气,杨舞身受重创,败下阵来。 不过杨舞的确是个古怪的老头,他出尔反尔,根本就不承认当时的许诺,依旧打死不收泠雨为徒,这让泠雨大为光火。 泠雨自知时间紧迫,趁着月黑风高,泠雨潜入了古堡,想要自己找寻一些鞭法秘籍。 古堡很大,里面几乎全部都是空房子,没有任何的家具和摆饰。 直到泠雨在走廊尽头发现一扇隐蔽的石门。 推门而入,是旋转式的楼底,通往地下。 泠雨想都没想,就跟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黑暗中,泠雨发现楼梯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画卷。 这是鞭法秘籍吗? 泠雨受心内的好奇心驱使,划亮一根火折,整个人都惊呆了。 墙上的画卷不是鞭法的秘籍,而是一张一张的肖像,基本都是年轻男子。 肖像下面还有一行行小子。 写着,某某某,死于昭元几年几日几号。 这些肖像竟然是一幅幅遗照,绵延而下,有上百张! 这是什么地方?! 泠雨顺着这些遗像往下继续探去,心中感觉毛毛的,这个古怪的老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泠雨甚至都做好了在尽头看到一具具白骨的心理准备。 在这面遗照墙的末尾,泠雨找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在杜鹃城遇到的骑兵队长陈涉,以及自己的哥哥泠横。 泠雨将火折子朝天空举起,三个字映入眼帘: 鞭灵堂! 此时,楼上也终于想起了脚步声,而且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杨舞就出现在了鞭灵堂的最上方。 “小子,不要破坏这里!” 泠雨从杨舞的急切反应中,能够感受到这个鞭灵堂在他心底的分量。 虽然这么威胁有点下三滥,但是泠雨还是照做了。 “不让我破坏这里也好,但是前辈必须收我为徒,晚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不不,我不能收你为徒!” 杨舞老头的反应十分激烈,像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一般,表情痛苦。 泠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几天通过和老头的战斗,自己也在不断观察和模仿老头的手部动作,其实从名义上来讲,这老头已经是自己的半个师父了。既然老头把这个鞭灵堂看得如此重要,必然会使出看见本领来对付自己,自己也好从中再次获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泠雨催动内力,抽鞭而出,直奔杨舞而去! 让泠雨感到意外的是,杨舞这次竟然毫无反抗。 不过泠雨并没有收力,因为这个怪老头本来就喜欢耍帅,要是小看了他,自己一定会输的特别惨…… 然而,这次,杨舞是真的没有反抗。 被烈阳琼鞭重重的抽到,从几十米的楼梯上滚落下来,已经满身是血,不省人事。 泠雨大惊,连忙上去搀扶。 老头无奈,讲出了自己的为什么不收徒弟的原因。 杨舞年轻的时候,曾是五桥国的军官,酷爱鞭法,加上自己勤学苦练,鞭法日益精进,收了人生中的第一批徒弟,共有十二人,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大儿子,杨逸。 不出一年,十二人全部死于非命。 便有江湖道士说他是天煞孤星,切莫再次收徒,杨舞年轻气盛,根本不管这一套。 心想只要自己的鞭法达到更高的境界,到炉火纯青,到化境,到臻境,教出的徒弟绝对也是有极好的功夫傍身,能够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于是,他苦心钻研几十年,昼夜不停,达到了鞭法的第七重境界,八仙! 这在七星大陆的历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 杨舞变卖家产,在全大陆中张榜收徒,近有上万人报名,杨舞在上万人中精挑细选,选出了一百名天资优秀的年轻人作为自己的闭关弟子,其中也包括自己的次子,杨鄂。 命运却再次对他伸出了魔爪。 五年时间过去了,一百名个弟子再次全军覆灭,前不久得到了陈涉和夏草去世的消息后,彻夜难眠,性情大变,于是驱逐了所有家丁、仆役。 那些家丁不愿意走,总会想尽办法的回到古堡,杨舞就将他们全部打伤,扔出城堡之外。 这些家丁也就是泠雨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村民。 …… 泠雨安静的听完了杨舞自述的故事,杨舞也安静的睡着了。 泠雨心情十分沉重,他知道保证什么,“我绝对不会死!”,“我就是天选之子”之类的承诺是没有用的,命运可不管你是不是天选之子。 偏偏这时,外面响起震天的军鼓声和马嘶声。 泠雨将杨舞安置在他的卧室后,推窗而看,周围已经哀嚎遍野,杨舞的家丁、仆役死伤过半,黄肖和十二御厨也陷入苦战之中,他们的对手则是一支装备优良的重骑军,旌旗山绣着一个大字: “黄!” 第101章 杀人偿命 敌军压境,杨舞重伤,这可不是什么好势头。 泠雨依靠烈阳琼鞭的抓力,攀爬到古堡顶层,一览全境,泠雨高呼: “你们可是黄煜的部队?!” 重骑兵、村民以及黄肖一行被泠雨所吸引,暂时停战,直接泠雨一人立于百米高空,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别管爷爷是哪里来的,这座城堡归我们了!” 泠雨点燃烈阳琼鞭,垂在身前。 烈阳琼鞭全部垂下,鞭长进三十米,古堡上如同长出了一根发光的爬山虎,熠熠生辉,将古堡点缀的十分唯美。 “好大的口气,你们可知这个古堡的主人是谁!” “当然知道,哪有怎样!” 泠雨心道,据十二御厨讲述,这位杨舞鞭神乃是五桥国英雄级的人物,这几天打过些交道,杨舞老爷子无论从实力,还是人格魅力上,都配得起这个称号。 那么现在五桥国的军队竟然堂而皇之的劫夺英雄的府苑,只能说明一件事。 五桥国的动乱已经更加严重,铤而走险、刀口舔血之徒越来越多。 泠雨心中一凛,道: “我替杨老爷子做主了,所有原来的家丁、仆役到古堡中避难,黄肖,你们也进来!” 可是村民却窃窃私语,没有行动。 一个青壮年叫道: “我们都进来了,老爷的城堡有谁来抵抗,我们不进来,我们死也要死在城堡之外,捍卫老爷的清净!” 此言一出,所有的村民都纷纷响应。 “是啊,虽然老爷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但是我们死也是老爷的魂!” “说得对,老爷对我们大家都不薄,现在老爷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退缩!” “大哥!啥都别说了,重骑兵军团又怎么样,我们十个总能换一个,冲啊!” 而对面的重骑兵军团显然也是势在必得,在听过村民的豪言壮语后,反唇相讥。 “十个换一个?笑话,当我们重甲骑兵是豆腐渣嘛!” “队长,你下令吧,爷爷我杀得正爽呢!” 一阵骚动后,双方又有重新交戈的意思,泠雨再次喝道: “都给我住手!” 而村民已经不买账了。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小娃娃,凭什么代表老爷讲话?” “兄弟们,别管他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跟我冲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雄浑的声音炸起。 “我说他能代表,他就能代表,你们都给老夫滚进来!” 泠雨侧目,竟然是杨舞醒来了,站在自己身旁,目光迥然。 “老爷!” “老爷!” “老爷,让我们为您当先锋军吧!” 众村民看到杨舞安然无恙,而且终于允许他们重新进入城堡了,个个都万分感动,双目噙泪。 “滚进来!” 杨舞再次怒喝,靠城堡近的村民已经进入城堡大门,来到广场上。 然而重甲骑兵团哪有那么容易轻易放人,有一个村民在撤退的路上,被一个骑兵扔出的重剑直接洞穿身体,倒在血泊中。 杨舞怒喝一声,一根金色的长鞭已经开始冒火。 泠雨看得出,这条鞭虽然制作精良,但是远远不是神级材料,没有超强的内力,是绝不可能冒出烈焰的。 杨舞将金鞭挥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将鞭身卡进石块中的圆槽,抽鞭而出。 瞬间,一块巨石腾空而起,直接砸向刚刚杀人的那位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慌忙躲闪,却已经太迟了,连同自己的战马,被直接砸成了肉泥。 杨舞环视四方,喝道: “还有谁杀过人?” 要说这些重甲骑兵也是硬骨头,一点都不知道服软,喝道: “爷爷我杀了又如何?!杨舞,你少装腔作势,你一半都已经埋到黄土中了,你还以为你是当年的那个鞭神嘛!” 杨舞二话不说,继续抽出一块巨石,砸向刚刚说话的重甲骑兵。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这位重甲骑兵的功力的确不错,早早做出了判断,还是因为杨舞的确老了,或者是受到了伤痛的影响,这第二块石头竟然真被那位重装骑兵躲开了。 “老不死的,你的神鞭呢?再来一块啊,爷爷看你还能撑多久!” 泠雨余光望向杨舞。 的确,杨舞好像不在状态,后脊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形同枯槁的脸上,隐隐藏着十分痛苦的神色。 年纪大了是一方面,受了重伤也是一方面,更重要是,这个老头子的精神支柱已经崩塌大半。 泠雨闪身一步,左手悄悄从背后扶住杨舞,恶狠狠的盯着那位猖獗的重装骑兵。喝道: “难道就只有他杀过吗?” 众位骑兵见到鞭神状态不佳,更加嚣张。 刚刚还不敢承认的,也纷纷承认自己手上沾了村民的血。 “还有老子我,老子杀了九个了!” “行啊。反正你们一会也都要死,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老子杀了十三个!” 泠雨冷眼看向众位嚣张的重装骑兵,在心中默记众人所在的位置和长相的细节。 稍微歪头,对杨舞笑道: “师父,让徒儿帮你打吧……我看你的鞭灵堂的最后一排正好差一张遗照,看看我有没有这个福气……” “你……” “怎么舍不得?这次用的石头可能有点多哦……” 话音刚落,泠雨双拳紧握,向四周爆开,连同上衣全部炸裂,一声龙吟,一声凤鸣,两道光影凭空腾起,与此同时,烈阳琼鞭已经牢牢绑住了第一块巨石。 泠雨模仿杨舞的手法,将巨石抽出…… 一石飞出,烈阳琼鞭已经临空回缩,抽出了第二块巨石…… 电光火石之间,古堡顶上如同出现一个千手佛,短短两秒左右,十几块巨石已经被全部抛出,如同流星雨一般,冲着四周的骑兵军团夺面而来! 速度之快,力度之猛,犹胜杨舞之技。 轰! 轰轰! 刚刚承认自己杀人的重装骑兵一一被砸进土层,血肉无存。 泠雨收鞭,再次喝道: “还有谁杀过人?!” 杨舞怔怔的看着泠雨,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突破‘五灵’境界吗?” 泠雨先是一愣,没有太快明白杨舞的意思,随后恍然大悟。 杨舞说出这句话,话外之音就是已经承认了泠雨和自己的师徒关系了。 泠雨大为感动,握鞭单膝跪地。 “师父赐教!” 杨舞的眼光继续扫视其他重甲骑兵军团,缓缓道: “你的鞭力戾气太重,刚猛有余,却微妙不足……杀过人的骑兵都死了,杀人偿命,自不多说,但眼下剩下的骑兵都是没有背上血债的,起码在老夫这里没有背上血债,他们罪不至死,我让你防守古堡三天,不许杀人……但凡有一个骑兵死在你的鞭下,你便可立即离开,你我师徒情谊也算到头了……” “师父,这个应该不难吧?” “哼,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杨舞瞥了一眼泠雨,对着城堡下提高音量道: “所有人都进来吧……” 然后拂袖而去。 其他的重甲骑兵准备乘势继续进攻,但被其首领喝止了: “都不要冲动,先放他们进去!听我指挥,我自有妙计!” 泠雨起身望着陆续进入城堡的村民和十二御厨,又看看远处仍然乌压压的重装骑兵军团,不禁将烈阳琼鞭握得更紧了。 第102章 压制怒火 古堡外圈的村民和御厨慢慢撤进古堡,泠雨古堡顶上一跃而下,烈阳琼鞭在石缝中刮出呲呲的火星,靠着这点缓冲,轻松来到院中。 杨舞从四楼的位置推窗骂道: “小子,当心点!” 泠雨扭头笑道: “谢谢师父关心,徒儿没事……” “老夫没说你,我说你别把我的古堡给弄坏了!” 泠雨有些尴尬,弄半天这糟老头子还是当心自己的古堡。 “师父,你尽管就在那里看着,看徒儿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泠雨说完,朝大门走去,正好遇到黄肖。黄肖手中抱着黄妙,依旧是昏迷不醒。 泠雨看向公主,有些担忧的道: “这几天恐怕我不能帮她稳定魔气了,就三天时间,应该问题不大,你在古堡内好好照顾她,不需要出来帮忙……对了,遇到紧急情况,随时叫我,她的事情比我学功夫要重要的多。” “那你可别死了!” 黄肖简短回复一句,便抱着妹妹去了古堡中。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泠雨相信,只要自己的鞭法有所精进,那么身体的其他属性也会有所提升,这样也许对魔气的震慑作用有所增加。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所有的人都撤了进来,而在古堡的正门口,只有泠雨一个人,面对黑黢黢的一片重甲骑兵森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对于七星大陆的强者来说,并不是太难,但是要在一人不杀的前提上做到,的确没有那么容易。 有好心的村民给泠雨搬来椅子,泠雨摆手示意不用麻烦。 泠雨伸出铁锤,手握锤体,锤体在上,锤柄在下,向地上狠狠的砸去,一时间碎石崩裂,壤土收缩,锤柄竟然戳进地面,深达三寸。 这是泠雨给自己做的椅子,也算是给外面重甲骑兵的一个下马威了。 单凭这般力道,在大陆上已经鲜有敌手。 泠雨坐在铁锤锤体上,眼睛斜视外面的重甲骑兵,心中不停盘算着,在脑海中回顾自己所知道的人体结构知识,要想不杀人而断其锐气,一定要避开头部、胸部、腹部三大致命区域,攻其四肢,断其筋骨,折其关节,力道也不能太过刚猛,不然造成了断肢,人体也难免受到失血过多、休克而死的威胁;另外这些人是骑兵,有马,杀马应该不算违约吧。 …… 重甲骑兵团也搭起了军帐,升起了营火,他们个个样子都不太高兴,因为这个杨氏古堡显然要比他们预想的难啃。 一小撮军官级别的人翻身下马,来到最大的一堆营火周围,开始商量攻堡之策。 有一些军官好奇心重,心切的问队长。 “队长,你刚刚说你有妙计,说来给兄弟们听听……” “是啊,给大伙讲讲,如何折磨死这帮刁民?” 也有一些军官是急躁的。 “妈的!老子正杀得爽呢,队长,杀这些小喽啰,还需要计谋吗?这不是用牛刀杀鸡吗?” “队长,你是不是被刚刚那个毛小子的鞭法给吓着了,兄弟们这几天到处打仗,死几个人不是很正常嘛,就算他把这座古堡当成弹药库,将所有的石头全部砸过来,也不一定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而队长却埋头沉默,用一根树枝当笔,在地面勾画着整座古堡的平面图。 众位骑兵看到队长不说话,有些愤懑,不禁扭头瞥向古堡,看到的却是泠雨一人,坐在门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咦,这小子不会是把这里当做自家后院了吧,竟然一个人坐在大门口,岂不是找死嘛……” “不知道,我刚刚看到杨舞叽里咕噜的给这个小子说了些什么,然后这小子就这样了。” “要不说杨舞是天煞孤星呢,死到临头还要让自己的徒弟给自己打头阵!” “谁还敢拜杨舞这老头儿为师父,嫌自己命活得不够长吧……” “我觉得杨舞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才导致自己的徒弟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在人前还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卑鄙小人!” 众人聊着聊着,有一个近两米的壮汉已经起身,左右手交叉活络关节,然后扭扭脖子,道: “队长,你先慢慢画,老子先去找找乐子……” 说完准备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有人劝阻道: “琪哥,小心啦,这小子可能不太好对付……” 这位叫琪哥的两米大汉怒道: “你以为老子和那些被石头砸死的小杂兵一样吗,笑话!” 有人劝阻,也有人附和,又一名壮汉从火堆旁站起。 “等等老子,老子也挺无聊的!” 就这样,两名壮汉翻身上马,以骄傲的姿态朝泠雨的方向走去。 “小子,你是老头儿新买的看门狗吗,长得还挺俊啊!” “哈哈,琪哥,你别说还真像他娘的看门狗!喂,看门狗,叫几声给老子听听,老子给你人肉骨头吃……” 说完,那名壮汉长枪刺出,挑起地上的一具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割下一块血肉,扔向泠雨。 泠雨没有说话,冷冷望着飞来的血肉,将头微微一侧,便躲过了羞辱的攻击。 “哟嚯!有两下子!” 扔肉的壮汉说着,似乎来了更多的戏谑之心,竟然将尸体剁成几十块,一一抛给泠雨。 泠雨虽然也靠着灵敏的动作,躲过了所有飞来的碎肉,但是脸上已经挂满了碎肉上溅出的血渍。 泠雨恨得牙齿阵阵发响,如果没有和杨舞的协定,按照泠雨的脾气,这名侮辱死者的骑兵已经人头落地。 可是泠雨强行控制住了自己行将暴走的手腕,仍旧原地看着身前不远处的两名重装骑兵,眼中却冒起了三丈盛火。 “哟嚯,琪哥,这狗准备发怒了,一定是嫌肉太少。嗯……我看看哪儿还有尸体……” 说完,这个持枪的骑兵拍马横移,又挑起了一位村民的尸体,手起枪落,被切成了肉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泠雨的忍耐终于到达了尽头,右臂的龙纹已经骤然闪起。 可是一瞬间,泠雨便想到了不对劲。 也许,这就是“不杀一人,守堡三天”的第一难点: 控制自己的情绪。 杨舞让他不要杀人,他自以为简单,那是因为他把对手当做了练功用的木头人,打木头人的话,只需要避开要害,精准的打到四肢位置即可;可自己忘了,这帮人不是木头人,而是会挑衅、会调动自己情绪的真人,一旦他们做了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做了触碰自己的底线的事情,自己是极有可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杀之而后快的。 泠雨咬牙,行吧,那我就压制怒火,打你四肢! “看鞭!” 泠雨想都没想,扬鞭而起,冲着两位重甲骑兵的手臂,率先发起了进攻! 第103章 悖论之中 要打人,却不打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力道逐步加大。 泠雨也是这样,第一鞭抽出没有使用太多的力气,直到抽到来人身上,才感到不妙。 他们可都是重装骑兵啊! 何为重装骑兵,全身防护的盔甲,实打实的钢板。 这和打普通人又有不同了。 比如说人体的手臂,打断需要用出9份力,打骨折需要用出6份力,打脱臼需要用出3份力; 穿上钢铁铠甲后,半厘米后的铠甲,打断就需要18份力,打骨折需要用出12份力,打脱臼也要用出6份力; 如果是一厘米后的铠甲,力道也许就又要翻倍…… 当然这个数据只是打比方的数据,而不是真实的数据,想要获得真实的数据,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断尝试。 想到这里,泠雨脑门一凉,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控制情绪尚且还能做到,但是需要对付穿着重甲的人类,打伤而不打死,难度上升了几何倍的等级…… 泠雨心中骂道,好你个师父,怪不得你说没那么容易! 便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由于第一鞭将重甲骑兵抽得不痛不痒,等骑兵缓过神来,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神色。 “哟,刚刚抛石头不是挺能的嘛,怎么现在成哑炮了?当我们重甲骑兵是你家的耕牛吗,给老子抽跳蚤吗?!” 嘲讽一番后,这位骑兵转向另一名叫琪哥的骑兵。 “我估计这小子现在没有什么力气了,不如我们一起上,把他给活捉了,给队长送去!” 琪哥也是一位烈性之人,喝道: “你说得对,队长还画个什么鸟战略图,我看这座城堡就凭我们哥俩就能拿下,走!上!” 两人说完,拍马而起,冲着泠雨过来。 泠雨不敢怠慢,在辗转腾挪中,不停观察敌人的身形,寻找一个可以不攻击要害又能一击破敌的机会。 突然,战马嘶鸣,那位叫琪哥的男人手持两把钢刀,一左一右,夹击而至;泠雨下腰弓身,窜入马腹之下,以鞭击地,获得反弹力,右脚抬起…… 然后右脚猛然下沉,好似蹬住空气了一般,左脚顺势飞起,凭借一招弹腿,正好踢中马腹; 战马惨叫一声,往一侧稍稍偏移; 战机正好,泠雨在窜出马腹的一瞬间,扯住马尾,借力回旋,一脚踢在琪哥的肩上! 嘡的一声,泠雨竟然不靠神鞭之力,将琪哥踢下战马,摔落在地。 不远处的杨舞看到,都兴奋的站了起来,喃喃道: “小子领悟能力的确异于常人!” 泠雨也在一瞬间明白了,用鞭子攻击,准度和力度难以掌握,保险起见,用拳脚功夫最好。 此时,神鞭就不再是攻击类武器,而是配合拳脚的辅助类武器。 正想着,另一名骑兵也逼上了上来,一把长枪在地上拖出道道火星,显然要趁此进攻泠雨的下盘。 就在长枪将要刺到身体的一瞬间,泠雨抛鞭拴住古堡城门的立柱,借力一拉,躲开攻势…… 以城门立柱为中心,泠雨手握神鞭,高速飞旋,绕过一圈后,正好来到枪骑兵的背后,又是一脚! …… 正当泠雨利用拳脚建立些许优势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杨舞的叫骂声。 “小子,不要投机取巧,用你的鞭子!” 泠雨回首看望杨舞,道: “这不是也在用吗?” 杨舞气得够呛。 “小机灵鬼,现在是两个骑兵,你用拳脚还可以对付,要是他们蜂拥而至,你又不是拳脚专家,你绝对不可能挡住他们的……” 泠雨一想,也对,最重要的,还是要趁着有两个不怕死的送上门来,早点找到鞭力上的把控度,打手肘的力度,打手腕的力度,打肩膀的力度,打小腿的力度。 以后等大军进入的时候,才可以游刃有余,不会陷入被动。 …… 泠雨面对两名已经落在地面的骑兵,手腕翻转,准备开始用上鞭力了。 不过这一鞭仍然很轻,打到钢盔上,声音虽大,却难以给对方造成伤害,却隐约把自己的手腕给震了一下。 杨舞在后面大喊道: “轻了!” 泠雨有些无奈,明明是你出的这么变态的考题,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那下一鞭,我就重一点吧! 正想着,琪哥从腰间抽出一条铁链,分别扣住两把钢刀的刀柄,组成了一把连环锁子刀! 果然这位琪哥在骑兵中属于佼佼者,这种兵刃的掌握难度要比鞭子还要大。 泠雨不敢怠慢,大约扩大了三倍的力道,抽鞭而出,心心念念的祈祷不要将对手一鞭抽飞了头颅…… 对手琪哥反应极快,看着烈阳琼鞭冲向自己的头部,第一刀便挡住了鞭影,烈阳琼鞭被卸去一些力道,剩下的一截稍微变了幅度,抽向琪哥胸部位置;琪哥身体后撤,左手之刀继续抵住鞭影,烈阳琼鞭第二次发生了角度的倾斜,抽到了琪哥的大腿位置…… 可没想到是,这次的鞭力极为刚猛,经过了两次钢刀卸力,威力仍旧十足,一瞬间将琪哥大腿出的盔甲打得稀碎,大腿也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杨舞骂道: “重了!” 泠雨也吓出一身冷汗,是的,这一鞭又太重了,还好对手反应神速,用钢刀两次卸力,不然一定会直接身首异处。 经过了几次小小的探索,一个超大的难题摆在了泠雨的面前。 所有重甲骑兵的盔甲厚度不一,身体素质不一,反应灵活度不一,攻击方式不一,用的武器也是多种多样,在作战中,身体各个部位的位置亦不固定…… 如何通过敌人的瞬间动作,如举刀、跑动、下马,甚至砍到空气时带出的能量波纹,砍到石头时出现的裂缝大小,从而判断这个敌人能够承受的鞭力大小…… 这不是一个变态的难题,又是什么。 他渐渐已经明白了杨舞的用意了,心道这个题目越是变态,恰恰就证明了能够从中获取的作战经验越是丰富,杨舞不愧是鞭神! …… 泠雨如履薄冰,继续和二人缠斗。 近身作战中,泠雨的鞭头刚好落在对方小腿处的时候,枪骑兵也飞枪而出,直奔泠雨胸口而来。 按照泠雨以前的作战习惯,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加大注入鞭中的内力,直接将对方轰飞,那胸口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可此时,他不能这么做,他只能保持原有相对羸弱的鞭力,匆忙的躲闪枪尖…… 这回合交换位置后,泠雨低头一看,胸口已经被划破十厘米长的一道伤口,瞬间鲜红。 看来,这道难题的难度又加了一点,特别是在前期的“测试力道”阶段,不敢放出全力的自己,必然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出现更多的危机。 果然,泠雨虽然逐渐找到了节奏,但是身上已经遍体鳞伤; 更要命的是,旁边围观的几名重甲骑兵,在看到泠雨貌似渐渐不能抵挡之后,也拍马加入了战斗。 一瞬间,泠雨的敌人从两个变成了十五个! 此时的泠雨有两个选择。 第一,重拾刚猛的鞭风,能够迅速将这十五个人抽成碎肉; 第二,继续用微弱的力道,做试探性的攻击,那么自己的肯定要身受重伤,甚至有性命危险。 泠雨喘着粗气,余光瞥向身后的杨舞,发现杨舞也怔怔的看着自己,似乎也知道了这两种选择,并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看来,这才是这次测试的真正意义。 一群想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敌人冲来,保自己的命的同时,还要保住敌人的性命,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一个绝对的悖论。 这中间,微妙的拿捏感,上下浮动,稍微偏离一点点,要不敌人死亡,要不自己死亡,就都会导致这场测验的失败。 而且,这场测验才刚刚开始,自己还需要撑住三天! 第104章 邪恶力量(三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泠雨依旧在十几个敌人的夹击下苦苦支撑。 他暗嘲自己,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专门研究人体结构的专家,每个穴位的位置,每个脏器的位置,以及他们所能承受的力道,都牢记于心,并在实战中不停寻找…… 同时,自己还是一个专门研究武器的专家,每种不同的武器的功能,它们的速度,它们攻击的轨迹,它们的优势和劣势,也已经略懂一二。 不过,付出的代价是相当沉重的,这些骑兵由于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攻击,意志力相当的顽强,不管是被泠雨用鞭子抽飞数十米,跌落在地面上也好,还是手指被泠雨的烈阳琼鞭劈断了也好……全部小憩一阵后,继续重返战场……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所有的重装骑士终于东倒西歪,趴在地上叫苦不迭; 而泠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甚至都没有一道单独的伤痕,不仅如此,泠雨感觉五脏六腑好像揉在了一起,脑袋昏昏沉沉,视野模模糊糊,单膝跪在自己的铁锤座椅旁边,左手扶着铁锤锤体,右手握着烈阳琼鞭,发出乏力、脱水、过度劳累的痉挛和颤抖…… 不过值得骄傲的是,所有的骑兵都是倒在古堡城门以外的,第一波防守,成功! 然而,剩下的成百上千号重装骑兵会给他喘息的时间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泠雨摇摇晃晃的模糊视线中,已经又有一批全副武装的高头大马排成一排,马腿轻轻蹬地,随时等待着主人发出冲锋的命令。 泠雨试着看清他们手中的兵刃种类,看清他们每个人的身高和气质,以便抽出相应的御敌之策,可是现在的他,连对方一共有多少人马都数不清楚了,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每名骑兵身边都出现了虚影,重重叠叠,几十号骑兵看起来,竟然如同千军万马。 泠雨试着站起,可是刚刚起身,腿上就出现了严重的乏力感,身体一沉,又跪倒在地。 就是这样的身体情况下,泠雨完全凭着保命的本能继续陷入了战斗…… 虽然力道是分析出来的,身体却有点做不到了,伤痕越来越多,好几次还是被自己的鞭风刮到。 这对一个用鞭的强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是入门学徒才会出现的低级失误。 但是背后却传来了杨舞沙哑的鼓励。 “年轻人,溺水者,多善泳,当你又开始被自己的武器所伤之时,证明你正在步入一个新的台阶……” 泠雨痛苦的挤出一丝笑容,便很快发出怒吼,同时将扑来的三名敌人抽飞,攻击位置仍旧是避开了头胸腹三个地带,烈阳琼鞭的鞭头如同雨点般,落到在了众骑兵的手掌、手腕、手肘、肩膀、膝盖和脚踝。 更让泠雨惊喜的是,当自己身体达到承受极限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涌出,甚至回复到了身体的最佳状态。 泠雨喜出望外之下,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叫不好。 原本金灿灿的龙纹右臂上,出现了黑色的气浪,这是?! 魔气! 这是魔气! 这是体内的魔气开始复苏的信号。 泠雨隐约都能听到魔气在自己潜意识中的怂恿和躁动,仿佛在说: “小伙子,疼了吧,到极限了吧,用我的力量吧,他很强大,他很强大……” 紧接着,泠雨头痛欲裂,意识开始模糊,心神不宁,烦躁不安,心底不断腾起一个执着的信念。 “杀!” “杀光他们!” “杀光所有的人!” 这是泠雨被魔气侵袭后,第一次出现魔气反噬的情况,一时间十分难控制。 理性的思维在一瞬间就被侵吞,似乎躲到了脑海的一个黑暗角落,望着杀戮的强大气浪,瑟瑟发抖…… 人们常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直到此刻,泠雨才明白,成魔只需一念,成佛则需百念,千念,万念…… 成魔要比成佛容易得多。 “啊啊啊啊!” 泠雨发出阵阵怒吼,原本高贵而光明的金光瞬间变成浓墨般的漆黑,连眼眶也冒出了黑烟,黑雾迅速蔓延,直到烈阳琼鞭,鞭身也第一次冒出了黑色的火焰,力量之恐怖,胜于之前的总和。 这绝对不是“五灵”向“六魅”的转化过程! 这是真正的魔化! 鞭影阵阵,一瞬间十名重装骑兵直接被抽成了粉末! 杨舞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脚踏石阶,飞身而至,十道金鞭划过夜空,将剩下的骑兵全部打飞,一掌拍在了泠雨的天灵盖上! 剩下的骑兵全部落荒而逃,泠雨也被一掌打至昏迷。 过了很久,泠雨才清醒过来,却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朝霞缓缓移动,迎接着太阳又一次的到来,而重装骑兵已经将营地牢牢建好,军帐首尾相接,马厩立于两侧,粮草成山,炊烟袅袅,俨然做出一副在和十万大军对垒的阵仗。 泠雨感到全身酸软,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千疮百孔,伤口如渔网一样铺在肌肤之上,不少很深的伤口处,还隐约流着细细的血丝。 微微调整身子,身体各处的血痂就开始出现破碎,撕开皮肉,痛苦万分。 要不是亲身体验,根本就不知道这种重伤下的身躯,撕开血痂都需要一些力道,就像是被从泥潭里扯出来晒干一样,好多皮肤都粘在一起了。 泠雨好不容易克服了身体上的疼痛,看向自己的四周,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古堡城门的地板上,前方的草坪上还有泥土翻新的痕迹,左右的城门立柱上也有兵刃留下的刻痕,昨晚的打斗场景历历在目…… 回忆的最后一幕他也没有忘记,当时自己头痛欲裂,然后下意识的抽出了愤怒的一鞭,将十位骑兵打成了粉末…… 略有失落,嘴中喃喃道: “师父,我输了,我没有做到,我杀人了……” “不,你没杀人,考验继续!” 杨舞挺直的站在他的旁边,目视前方,语气颇为肯定。 没杀人? 那究竟谁杀的?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05章 魔鬼训练 面对众多敌人的疯狂,泠雨苦苦坚持。 泠雨发现,虽然仍会受伤,自己对于准度和力度的把控有了长足的进步,基本能做到万花丛中过,遍叶不沾身了。 到中午的时候,敌人如潮水般退去,杨舞告诉泠雨。 “你的进步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泠雨接过毛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略带谄媚的道: “都是师父指点的好……” 杨舞伸手,顶住泠雨的右肩,道: “那么下午,如果还有敌人进攻的话,你只许打这个地方!” “什么?!” “对,下午所有的敌人,你只许攻击他的右肩到右手手肘的位置,其他的位置都不许碰到,包括右手手掌、手腕和小臂,否则,你我还是没有师徒情分,明白了吗?” “师父,这……” 泠雨第一反应是不高兴,只许攻击右臂肘部到肩部,将战斗的难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等级,那么意味着又开始要受伤了; 旋即一想,这也是对鞭法准度最好的联系方式了。 泠雨诚恳的说: “师父,我只打一个点,就打右臂肘部!” 杨舞的脸上则露出了惊骇,又夹杂着一点高兴。 “行,那老夫拭目以待!” …… 要在潮水般的敌军中,只攻击敌人的一个点,还不能太轻,不能太重,的确是相当有难度的,泠雨为了找到对战的节奏,又试验了好久。 当然,又挂上了一些伤痕…… 有时候,鞭子已经抽出去,但是泠雨害怕位置不对,又反力收回,这种滋味十分不好受,对腰部的损伤尤其明显…… 隐约中,他已经感觉手中的鞭子出现了不一样的姿态,不再是熊熊的烈焰,反而变成柔和的波动,就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抽动的感觉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自己从“五灵”突破到“六魅”的瓶颈已经打开了一点缝隙,泠雨决不允许这样的好机会溜走。 一鞭又一鞭,正如泠雨自己许诺的一样,果真全部落在了敌人的右肘之上,特别是到了作战后期,基本上是一鞭制敌,对方则是直接断骨。 这让骑兵队队长的如意算盘有些落空了,他万万想不到泠雨如此之强,当天晚上,让所有的骑兵一齐发动了总攻! …… 就在泠雨一筹莫展,渐渐难以支撑的时候。 杨舞来到他的身边,再次为他升级了难度。 将泠雨的烈阳琼鞭收回,送给他一条普通的玄金鞭…… 泠雨咬牙切齿,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感激他。 …… 玄金鞭和烈阳琼鞭的重量不同,柔韧度也不同,特别是材料上有着天壤之别, 说白了,力度太轻不能伤敌,力度太重,自己的鞭子还有可能断裂。 果然,坚持了大约十几分钟,泠雨手中的玄金鞭断成了两截。 然而杨舞却没有给他重新一条新鞭的念头,泠雨无奈,只要挥舞一条断鞭,继续战斗。 …… 等到敌人的第一波攻势停止,泠雨手中的鞭子已经只剩半米长,与其说是一条鞭子,还不如说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泠雨累的不行,几乎是直接趴在地上,嘴中全是自己的血液……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当晚,敌人没有再发动任何的进攻。 而且,直到第三天早上十点左右,敌人还是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 泠雨不禁感到奇怪,虽然这几天打伤的骑兵数量惊人,但是应该还没有到对方兵力的一半,突然就不进攻了,这是怎么回事。 泠雨不敢懈怠,仍然坐在自己的铁锤上,死死的守着城门。 当天中午,天降瓢泼大雨,冲净了泠雨身上的血痂,双脚周围的雨水都是红色的,不过泠雨依旧岿然不动,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甚至比直接对战还要煎熬; 直接对战,受苦的是皮肉,消耗的是体力,但是不断提升的技巧也算是心中的安慰; 但是等待,受苦的是心神,消耗的是士气,泠雨有些难以支撑,几乎都要睡着了…… 突然,杨舞走到泠雨身侧。 “年轻人,恭喜你,接受了考验!” 泠雨怔怔的望着雨中的杨舞,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还愣着干嘛,怎么,没有力气行礼了吗?” 泠雨痛苦的站起身来,将铁锤拔出,放在左侧,又接过烈阳琼鞭,放在右侧,双膝跪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正式成为了这个天煞孤星老头子的关门弟子。 杨舞将泠雨扶起,道: “接下来,就是为师给你亲自报仇的时刻!” 泠雨心内感动,道: “自昨日一战,他们都龟缩不出,恐怕有诈,师父还是不要去了,等徒儿休息好了,自己去找他们算账……” 杨舞一听,突然哈哈大笑。 “有诈?哈哈哈哈……” 这怪老头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师父,您为何突然发笑?” 杨舞却笑得合不拢嘴,道: “你小子可别忘了,这个城堡是老夫盖的,昨晚,老夫悄悄给他们的水源里加了点好东西,哈哈哈……” 泠雨实在是有点搞不懂这个老头子了,板着脸一脸严肃的人是他,嬉皮笑脸给敌人玩阴招的也是他,让自己坚持三天的人是他,给自己偷偷帮忙的人也是他…… “师父,算着日子,今日本该是我和朋友们相聚的日子了,您既然已经答应我成为您的弟子,还是赶紧给徒儿传授知识吧……” “也就是说你这几天就要走了?” “是的,师父,您就先教我一些简单的,等日后有时间,我再来学习更多的知识。” 杨舞在泠雨的头上敲打一下,脸上不高兴,道: “你小子以为鞭法是学歌曲吗,一时半会怎么可能学会……” 过了半晌,杨舞轻叹一声。 “哎……也好,我就先教你一些,为师给你说过,你现在的鞭法力度有余,但是准度欠缺,虽然这几天你表现的很好,准度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还不够……” 杨舞转身去往城堡里面,道: “你等一会儿……” 一会儿功夫,杨舞从城堡内出来,手中竟然扛着两个大麻袋。 走到身前,泠雨发现,这两个麻袋中,一个是红豆,一个是绿豆,不禁好奇的问: “师父,您拿红豆和绿豆出来干嘛……” 老头笑而不语,将两个布囊同时倒在地上。 瞬间,红豆和绿豆混在了一起,无法分辨。 “此为老夫独家秘笈,老夫命名为‘鞭法提升三部曲之红绿豆大法’!这个‘红绿豆大法’也有几个小步……” 泠雨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只觉得这个名字取的听直白的,一点高深莫测的感觉都没有。 泠雨有些狐疑的问道: “那何为‘红绿豆大法’的几个小步呢?” 杨舞伸出五指。 “其一,扔开你的鞭子,将红绿豆分出来,分别放在左右两个布囊中……” 泠雨皱着眉头,耐着性子,道: “那何为第二小步?” 杨舞比出“二”,道: “其二,将两个布囊重新倒在地上,将红豆、绿豆再次混合……” 泠雨有些按捺不住了,甚至连师父都没有称呼,道: “怪老头儿,你的第三步不会是重新用手摘出红豆、绿豆吧……” 其实,若真的反复做这个动作,泠雨也认了,毕竟这是培养耐性的方法之一,但是老头子用这么玄之又玄的神色说出来,显得在戏弄自己的智商,有些不悦。 可是杨舞却摇摇头,道: “非也……” 第106章 风云突变 杨舞接着道: “其三,还是将你的鞭子放在一边,点燃一炷香,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区分所有的红豆和绿豆……” 泠雨不再打断杨舞,只是点点头。 “还有四吗?” 杨舞微微一笑。 “当然有,其四,拿起你的烈阳琼鞭,点燃一炷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用鞭子区分红豆和绿豆,且不得烧焦……” 泠雨倒吸一口冷气,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这鞭子还能作出如此细腻的动作,鞭子不像刀剑或者长枪,对于方向的控制尤为困难,这个环节必然不轻松…… 泠雨正想着,杨舞却又开口了,也就是说还有“其五”! 杨舞望着泠雨吃惊的表情,道: “你不用拿这种眼神望着我,当然有其五,其五就是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用鞭子区分红豆和绿豆,且不得烧焦……” “不是应该更远吗?” “不,鞭类武器,越近越难以控制,你试试看就知道了……刚刚这五个步骤,每个步骤做十遍,为一组,每天做五组,连续做一个月……届时,你再来我这里,我给你传授‘独家鞭法秘籍提升三部曲之二——黑白芝麻大法’!” 泠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不是先把黑芝麻和白芝麻倒在一起,用手捡,然后又倒在一起,点香捡,再五米外用鞭子,一米外用鞭子,十遍为一组,每天五组,持续一个月……” 杨舞大惊。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泠雨摇摇头。 “师父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高人呐,还是……” 杨舞瞪了泠雨一眼。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如此之聪明,那么我就将‘独家鞭法秘提升三部曲之三’也一并告诉你吧!” “求之不得,您请讲。” “这三部曲之三就厉害了,我叫他为‘泥鳅、小鱼、虾米、蝌蚪大法’!接下来就是鞭法鼎盛之三部曲了,老夫卖个关子,先留着。” 泠雨起先准备笑,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连白芝麻和黑芝麻这么小的颗粒都能分辨的时候,泥鳅、小鱼、虾米、蝌蚪岂不是更好区分,但是转念一想,却笑不出来了。 且不说水面有折射,需要自己算角度…… 且不说水中有阻力,需要更加精确的力度…… 且不说水体动物会游动,需要自己在空中改变烈阳琼鞭的方向…… 烈阳琼鞭毕竟为烈焰性武器,要保证这么弱小生命力的家伙不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杨舞发话道: “我是看到你小子天赋极好,而且即将离去,我才将这一整套秘籍全部传授给你,要知道以前这一套鞭法,教别人的话,我会浇上整整一年的时间,就算是夏草和陈涉这样的臭小子,也要学上个大半年的……” 说到自己以前的徒弟,尤其是夏草和陈涉的时候,杨舞的眼神变得十分悲切,却没有半点泪光,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 泠雨眼中也发出呆滞的目光,道: “师父,您知道吗,您口中的夏草,原名泠横,是我的二哥,亲二哥!” 哪知杨舞一点都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说起来,我和你的父亲,泠渊锋,还是老朋友……” “您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孩子,你最好不要知道的为好!” …… 突然,远处再次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旌旗上也隐约写着“黄”,泠雨心道不好,这是敌人的支援到了。 不禁重新握紧了烈阳琼鞭。 新来的骑兵似乎装备更加精良,气势也更加浑厚。 紧接着,城堡外的军帐中,原有的骑兵纷纷走出,怔怔望着新到的骑兵,竟然直接双膝下跪。 “谁是队长?!” 醒来的骑兵中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泠雨定睛一看,竟然是黄煜! 直到原有的队长走出,黄煜二话没说,拍马向前,一刀砍掉了其项上人头。 黄煜也看到了城堡门口的泠雨,扯开嗓门大叫道: “泠公子,朕是来给你带句话,据前方军报,北漠帝国已经全部沦陷,北漠残兵现在不足十万,已经进入到双月帝国内;赤阳帝国的孤魂峰也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峰,除了孤魂峰之外,赤阳帝国的所有领土也全部落入敌手。” 泠雨大为震惊。 “是什么人干的!陛下可有我朋友的消息?!” 黄煜不慌不忙的摘下了自己的手套,揉了揉双拳。 “或许已经死了吧……” 泠雨转身对杨舞说道: “师父,我朋友有难,我必须前去救援,您说的三个秘籍我都牢记于心,必定好好修炼,您的恩情,我改日再报,我现在要去叫上黄肖和黄妙,一起离开……” 黄煜听到,发出阵阵大笑。 “泠公子还是乖乖的待在五桥国吧……” 此为何意? 泠雨定睛一看,黄煜的手中闪出丝丝黑雾,背后的千军万马也发出阵阵嘶鸣,战马和骑兵的眼珠渐渐凹陷,呈现地狱般恐怖的空洞,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中冒出! 瞬间,眼帘之中,已经是一片黑色气浪的海洋。 “泠公子不必惊慌,自我介绍下,我是魔界十七魔王排名第七的小魔头,‘死亡骑士’军团首领,你可以叫我小鹤,当然,我也不介意你还是叫我黄煜。” 说完,小鹤脚蹬战马之背,腾空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将周围的几十名跪地的重装骑士杀死,这些重装骑士发出悲鸣的哀嚎,倒地不动…… 泠雨的脑子嗡嗡炸响! 如果说这个人就是五桥国的君主,那么他是何时被魔王附身的; 如果说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五桥国的君主,那么真正的黄煜,此刻又在何处,或者说已经遇害了吗…… 自己记得没有错的话,当时在落烟城外遇到的那个杉本,还称不上是十七魔头之一,而只不过是十七魔头中最弱的魔头扎克手下的一名护法而已。 那么这名自称排名第七的魔头“小鹤”,究竟拥有多么恐怖的战斗力啊! 泠雨不禁稍微退后了两步,这绝对不是战术性的后退,而是真正的恐惧。 能够在如此大的威压面前,保持站立,就已经不容易了。 因为,刚刚被杀死的十几名重装骑士,已经战战巍巍的重新站起…… “该展示的,小鹤已经展示了,那么,欢迎泠公子加入我的死亡骑士军团!” 第107章 倔强老头 泠雨望着对面的魔界大军,心中隐隐许下暗誓。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哪怕你是排名第七的大魔头,我泠雨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泠雨经过了一天的休息,身体恢复速度相当惊人,几乎是最充沛的状态,直接催动内力,通过右掌掌心流入烈阳琼鞭中,白色的光芒骤然升腾,旋即转化为黑色光芒,泠雨有些吃惊。 心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被彻底魔化了,为何出现了黑色的光芒。 但是这种黑色的能量上面又感受不到魔界气息的存在,而且自己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而杨舞则是抵住他的后腰,轻轻道: “这并不是魔雾,这就是‘六魅’状态,所谓‘魅’,便就是神魔不分,虚实难辨的鞭法状态,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泠雨轻轻晃动鞭身,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自己明明是往前用力,鞭影却向后移动; “师父,这个状态可不好操作啊,都是反的……” “哈哈,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看看你身前的杂草。” 泠雨疑惑地看向身前的草皮,果然,刚刚轻晃鞭身,力道向前,鞭影向后,但是着力点依然是向前的,好几株小草刚刚被自己刮到,叶子上出现了明显的焦痕。 泠雨再次拱手。 “师父,看来鞭灵堂我住定了,没办法,徒儿只有一战!” 杨舞点点头,并没有阻止泠雨,也没有说自己来帮忙之类的话语,只道: “你要小心。” 泠雨没有功夫想师父此言何意,便踏步向前,正视小鹤。 “魔头,人魔自古势不两立,让我归顺,休想!” 话音刚落,泠雨只觉得后脑勺被重重的一击,眼前虚浮缥缈,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本能扭头,最后看到的是杨舞的脸庞。 形同枯槁的脸上,挂着坚毅,挂着笑容。 “徒儿,让为师送你一程吧……” 泠雨未能理解其中含义,别两眼一黑,昏睡过去。 …… 杨舞打晕泠雨时,黄肖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此景,不明其意,直接质问道: “老头子,你到底那一头的?” 杨舞则是微微一笑: “你这位朋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倔,如果我不把他打晕,你觉得他肯走吗……你出来的正好,带上你的妹妹和我的徒儿,待会趁机逃走吧,老夫封住了他的督脉穴,不消半柱香的时间,他就会醒,你们走得越远越好!” “老头子!” 黄肖还没有说完,只见杨舞一声暴喝,腾空跃起,手中玄金鞭飞速旋转,直冲魔头小鹤飞去。 “杨鞭神,和小鹤打,你在找死!” 魔头小鹤也不留手,化身死亡骑士,迎着杨舞便杀将出去。 魔头小鹤是魔界是十七魔头中的近战之王,远距离作战并不是特别擅长,他高速移动,不停挡住飞来的玄金鞭影,将自己和杨舞的距离越来越近。 “杨鞭神,果然名不虚传,能够挡住小鹤的人,没有几个,你算半个!” 说着,几乎已经来到了杨舞三米处的位置,一把冒着死亡气焰的大刀已经夺手而出。 杨舞并不惊慌,立即回收所有的鞭影,瞬间将魔头小鹤团团捆住。 小鹤并不是想杉本那样,变成黑影逃脱,而是一声怒号,想要直接将玄金鞭炸开。 在玄金鞭的缝隙里,不断冒出黑色的气浪,整条玄金鞭也开始剧烈的颤抖。 杨舞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红润,而是出现了苍白,嘴角震出些许血丝。在于这样的魔头对抗中,他纵为人界强者,根本占不到太多的便宜。 杨舞侧目冲着黄肖大喊: “快带泠雨和你妹妹走啊!” 黄肖一咬牙,让十二御厨分别扛着泠雨和公主,自己也发动了五行技能,冲向死亡骑士的军海之中。 正如杨舞想的那样,只要困住小鹤,其他的死亡骑士是黄肖可以抗衡的,但是机会也相当的渺茫。 因为困住小鹤的时候,他自身的内力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假若小鹤炸开玄金鞭,将就是他油尽灯枯之时; 而且黄肖虽然能对抗其他的死亡骑士,但是也谈不上绝对的优势,危险度依旧很高。 黄肖这几天休息程度十分充足,泠雨死守古堡三天的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夜以继日的领悟五行奥秘,实力有些提升; 火、金主攻,水主辅,土、木主封,只要配合的好,进可克敌,退可御己,无穷变化,高深莫测。 黄肖也是这么选择的,但凡是靠近自己的死亡骑士,他选择用土墙和荆条将其抽飞,而挡在自己前行道路上的死亡骑士,他选择用火焰和刚刃将其砍碎,而水流则是环绕在自己和十二御厨身上,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不至于疲惫。 杨舞从余光中看见,都难免有些惊叹。 “好小子,此人日后的造诣可能比你都大,你要加油啊,徒儿……” 说着,自己也渐渐难以支撑了,双臂青筋暴起,十分恐怖,原本一毫米粗细的毛细血管也扩大到了动脉血管般的大小,随时自己爆炸。 为了困住魔头小鹤,他已经是不留任何余力了。 玄金鞭内传来恐怖而鄙夷的声音。 “小鹤大意了,杨鞭神,你的精神让我感动,不过,你们人类无聊的情感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魔光大盛,玄金鞭的扣环已经开始松动,咔咔作响。 杨舞已经做不到给所有的扣环施加饱和性的内力了,只能做到哪一环承力较多,就给这一环多传输一些内力…… 可这么做,对自己的精神力的考验也尤为严峻。 稍微不慎,就可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适得其反! 果然,一颗环扣怦然断裂,紧接着,如果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一断开。 轰的一声,玄金鞭寸寸尽断,杨舞被震出数十米,摔落在地上。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左右,黄肖见状不好,将泠雨提前震醒。 此时,离军海的出口位置,已经不远了。 要知道,直线追击上甩开敌人要比被包围时的突围简单的多,黄肖已经来不及回去解救杨舞,只能继续往前推进。 泠雨醒后,有些惺忪,第一句话就是骂道: “老头子,你干嘛!” 随即便看到了海量的死亡骑士军团,正向自己冲来的魔头小鹤,以及在马蹄中若隐若现的师父——杨舞。 第108章 公主哀求 巨大魔界能量撞到黄肖的防御罩上,虽然能够直接减掉其锋芒,但是对于罩内的余波震感却一点都不好受。 泠雨烈阳琼鞭大闪黑炎,飞出两米,一个空旋,便将周遭的一圈死亡骑士抽成了齑粉,随机,在空中对上了前来进攻的小鹤。 小鹤故技重施,想依靠自己刀刃的抵挡,一步步逼近泠雨,想要获得近距离的作战空间。 但是他发现,泠雨的鞭影却向着相反的方向抽去,身前乃是空门大开,旋即没有施加刀刃防御,而是对冲而去! 轰! 小鹤怎么也想不到,烈阳琼鞭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胸口,竟然被砸出一个窟窿! 小鹤暴怒,在外围直接炸开,竟然同时幻化成十几个分身,一齐逼近。 你有你的真假鞭法,我有我的虚实幻影,此招可谓是恰逢旗鼓。 而且,这一招,也能防止泠雨效仿杨舞,缩鞭成牢,困住自己。 几番较量之下,虽然有几个分身被抽的七零八落,但是也有几个分身已经来到泠雨身前。 泠雨感受了小鹤的恐怖,真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匹敌的。 若不是第一鞭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估计现在的他早就被正面劈成了两半。 泠雨且战且退,寻找其他的机会,可是却越来越来落入下风。 余光中,杨舞已经被其他的死亡骑士团团围住,亦是朝不保夕。 终于,泠雨支撑不住了,虎口被震出一条裂口,烈阳琼鞭脱身而出,泠雨来不及去追赶飞走的烈阳琼鞭,只好抽出铁锤,与小鹤近身搏斗。 结果也是螳臂当车,一个回合,铁锤也再次脱手。 小鹤一脚踢在泠雨胸口,从上而下,直接将泠雨砸向地面。 等到泠雨挣扎起身的时候,一把黑色大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泠公子,你和你的师父都很厉害,比小鹤想象中要坚挺不少,不过,你马上就可以解放了,成为我麾下的一员猛将!” 说完,小鹤挥刀而起,泠雨也自知大势已去,闭上了双眼。 瞬间,天空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叫,震耳欲聋,连小鹤都一下子慌了神,望向天空。 随即,天空炸起一点寒芒,直冲而至,一个黑色的身影由天入地,一把掐住了小鹤的脖子。 黄肖大惊,看向十二御厨的背上,才恍然发现,刚刚背着妹妹的御厨已经倒地不起,而妹妹早已不知去向! 没错,掐住小鹤脖子的人,就是公主黄妙。 准确来说,是魔化后的公主。 泠雨大惊道: “公主?!” 立马感觉到不太对劲,黄妙面无生气,凝墨僵直,特别是手上,本来就是嫩白滑润的玉手,而今却长出三寸长的黑色指甲。 魔化的公主并不回答泠雨的问题,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小鹤。 “小鹤,你好大的胆子,敢和我抢人?!” 小鹤也慌了,声音变得极为颤抖。 “大……大……大姐,你不是被永久封印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小子,这小子是你的人?” 魔化公主冷哼一声。 “是又怎样,你怎么学得跟扎克那个垃圾一样,这么早出来,给我们魔界丢人现眼!” 小鹤依旧不敢大声说话。 “大,大姐,你先把手拿开,不是我非要出来的,只是大哥和八弟也出来了……” “什么?!” 魔化公主一把将小鹤扔到一旁,小鹤趴在地上,都不敢做出任何的动作。 魔化公主喃喃道: “幽冥鬼火和罗刹怨灵两个家伙也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也要加快进度了,哈哈哈……” 小鹤小心翼翼的道: “大姐,既然你都准备发威了,那么,何不丢掉扎克所谓的‘血魔帝国’政权,您亲自成立新的政权,或者将他杀掉,按照老规矩,直接统称魔族帝国……我们都拥您为王……” 魔化公主道: “不急,政权名号并不重要,谁做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打出魔族的优势,像你们这么猛冲猛打,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迟早要坏了大事……” “大姐教训的是……” “小鹤,现在我要去双月帝国,不要挡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的,大姐,马上放行……” 泠雨眼睁睁的看着魔化公主,可以断定,原来公主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吞噬。 正在这时,泠雨感觉背后拂过一丝微风,转头一看,是黄肖拂袖而至。 “妹妹,不能回双月!” 黄肖说着,别想去抓住魔化公主的肩膀。泠雨大叫不好。 “别去,她已经不是公主了!” 黄肖似疯似狂,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劝告,执意抓去。 就在碰到魔化公主肩头的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能量直接震开,飞出数米之远,连手指都变形了,全部粉碎性骨折…… 然而黄肖仍旧不甘心,一个帝国的王子哭得像个孩子,痛苦的爬起,继续走向公主。 “妹妹,我是哥哥啊!” 轰! 黄肖被再次震飞,而且这次黑雾不再是震在他的手臂之上,而是直接震在其腰间…… 黄肖吐出一口浓浓的鲜血,趴在地上,痛苦万分。 靠着一只断臂,强行将自己腿上的关节掰正,依稀都可以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泠雨也没有气力阻止,只是哀求道: “住手,你这样没有用的!” 可是黄肖依旧坚持着在地上爬行,想要去抓住公主的小腿。 魔化公主没有再留手,脚上出现一根钉刺,直接戳穿了黄肖的右胸。 黄肖双眼紧闭,倒了下去。 泠雨也疯了,不顾一切的向魔化公主发动了攻击,却被魔化公主直接掐住喉咙,悬在了空中。 “我现在不杀你,走吧,送我去双月帝国……” “咳咳……你……不是公主,你休想……” “不,你会送我去的。” 正当泠雨已死挣脱,准备舍身取义的时候,却返现魔化公主的脸上出现了红色的涟漪…… 随着涟漪的不断荡漾,魔化公主的表情不再是死寂,而是皱紧了双眉,痛苦万分。 旋即一把松开了泠雨,喝道: “你想干什么!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嘛……这可是你自己的身躯……再说了,你现在根本就没有选择,你甚至都没有死亡的权利,你这样做,只不过会让我晚出来几天时间而已,而你,会遭受的痛苦,恐怕自己明白的吧……” 泠雨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魔女在和谁讲话,却又听到熟悉的公主的声音。 虽然虚弱,虽然无力,但是这是熟悉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而且隐约充斥着决绝和坚韧。 “放了他们,我带你去双月帝国……” “黄妙,别……” 泠雨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魔化公主大笑道: “哈哈哈,好,没有任何问题!” 瞬间,公主脸上和肢体上的黑雾全部消散,重新回到红润的少女模样,瘫软在地上。 泠雨上去扶住公主,肌肤接触到的一瞬间,却听到了公主的哀求。 “泠公子,我是黄妙,带我去双月帝国,等我双月重合之时,我定能和这个我身体里的魔头同归于尽……” 泠雨下意思的去搜索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不是在公主自己体内,而是出现自己的脑海中。 是的,他和公主有过一段时间的魔气传输,所以才能听到公主的哀求。 泠雨必须做出一个决定,第一是带着公主回到双月帝国,那么她体内的真正魔王的计划将得以实现,而公主现在又想趁着双月重合之日,真正实现和魔王的同归于尽; 第二个选择是不去双月帝国,那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都是未知的。 第109章 最后意念 虽然公主再次昏厥,小鹤再不敢再有造次了。 可见这个十七魔王排名第一的女魔头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小鹤下令让开道路,泠雨望向四周。 公主依然昏迷; 黄肖生命垂危; 十二御厨被吓破了胆,亦有好几人身受重伤; 自己刚认的师父,躺在远处,浑身是血,已经毫无生命体征; 就连珑甲石象也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泠雨回到古堡,抽出烈阳琼鞭,将一块巨石卸下,然后把所有昏迷的人都放了上去。 自己拽着鞭子,以一己之力,拖动众人,向双月帝国走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泠雨才在路上找到一辆荒废的马车,重新将众人放上马车,继续前行。 回到双月帝国边境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也就是说距离规定的相聚日期,已经是迟到了四天。 与泠雨想象中有所不同的是,双月帝国方面已经派出了人迎接。 黄爻、金老戴辞、木榕元蹇、土钟王翀…… 还有思念已久的蛩颜、扇骨、齐天和屈心,一个不少…… 看到泠雨回来,众人的眼神中有高兴,也有落寞。 小鹤说的他们都死了,是假的;但是北漠帝国和赤阳帝国的双双沦陷是真的! 也就是说,这个七星大陆,最强大的两个帝国几乎已经全部沦陷,五桥国也有一半沦入魔族之手…… 整个大陆以北,只有不被看好的双月帝国苦苦支撑着。 而且沉山帝国已经宣战,所有保守派的人被一夜屠杀殆尽,现在的沉山帝国,就是魔族的大本营。 …… 黄妙和黄肖被御医抬走,接受诊疗。 泠雨也不曾说出公主已经完全魔化的消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那就是利用自己信任的biubiu小队的力量,在双月帝国为公主挽回最后一丝生机。 金老长老戴辞说: “磐须城的铁匠复活确有其事,但是他们都不是活人,都是幽魂,每天只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魔气,背后是谁在搞鬼还不知道……至于齐天的父亲,还有你大哥、二哥的坟墓的蹊跷已经查清,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人的尸骨移走的,我们在一个很隐秘的庙宇中,找到了他们新的坟墓,周围刻着古老的符咒……” “那是谁操作的?” “后来这个神秘人现身了。” 泠雨迫不及待。 “是谁?!” “这个人你认识,在月牙城的军中大帐曾经出现过……” 泠雨脑袋发蒙,不提这个人,自己都忘了,这个人最先在杜鹃城外秒杀落日猞猫折耳,指引自己去落烟城,遇到了魔界护法杉本,后来又出现在月牙城的军长大帐,指引自己去沁园城,自己阴差阳错,也没有去得沁园城,反而是在杏林城兜兜转转,最后去了杨舞的古堡。 这个神秘人竟然还去过中土大裂谷和杜鹃城外,将齐升龙、赵旭、泠天、泠横的尸体挪走,用古老的符咒封印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究竟是什么人呢! …… 金老长老戴辞继续说: “齐天这个小子,不太听话,其中5次用了石佛之力,却都活了过来,现在还需要一次就能够突破‘木鱼问天’到达‘珈蓝恸天’的地步,你这小队长可得好好的劝劝他,绝对不允许他再这么胡来了,别说是‘珈蓝恸天’,就算他练到了神话级别的‘罗汉苍天’,那百分之五十的死亡几率也不会变的……” 泠雨沉默不语,看来此去磐须城,金老、屈心、齐天也没少遇到危险。 泠雨转向蛩颜,表情稍微变得温和多了。 “小妖女,你不是挺爱说话的嘛,怎么变得不高兴了?” 蛩颜被这么一问,泪水竟然在眼眶中打转。 泠雨望向扇骨,一向调皮捣蛋的扇骨也一反往常,低头不语。 泠雨正色,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话还没有说完,余光已经瞥到了蛩颜腰上的印记。 从前只有腰部右侧有“追云熠环蛇”的印记,此刻的她,腰部左侧也出现了一个蛇型印记。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风铃绿蚺屈肥肥! 正当泠雨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隐约中,能看到黑雾腾腾,泠雨暗叫不好,急速奔去。 齐天、屈心、蛩颜、扇骨也陆续赶去。 等到五位少年来到黑雾周围时,都惊呆了,公主的肩膀皮肤全部爆开,左右肩膀各伸出三只魔化的手臂,狰狞恐怖; 嘴中看不到雪白的牙齿,全部是黑色,而且以前可爱诱人的两颗小虎牙已经变成了长约四寸的獠牙,森森怪异…… 一位军医的身体已经被捏成了肉泥,一位军医则被魔爪刺穿了心脏,剩下的一位军医躲在角落,战栗不安。 不过很快,这位军医也没有逃过魔爪,众人都还来不及看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喉管已经爆裂…… 泠雨后退半步,和蛩颜、齐天、屈心、扇骨四人都传递了战斗的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 四人同时爆开了自己的特殊技能。 齐天没有直接使用“石佛形态之木鱼问天”,到了“木鱼问天”的第九层,他已经能使用简化版的石佛技能,只是手掌变黑,显得坚韧无比,力大无穷,朝着地面一按,周围的砂石全部被震起; 紧接着是屈心的表演时刻,屈心目前还只能掌握土元素的奥义,双手合十,将四周骤然腾起的砂石重新凝聚,形成一个圆形的巨坑,将战场直接于外界隔绝; 扇骨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魔王背后; 蛩颜双眼变成蛇眼,右眼金黄,左眼墨绿,双手同时按地,竟然出现两道蛇纹,“修罗熠环阵”和“罗刹风铃阵”同时迸发,毒雾弥漫,风铃阵阵…… 泠雨也毫不保留,“六魅”鞭法祭出,烈阳琼鞭包裹着浓烈的黑炎,横于身前。 …… 魔女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少年的魔法能量,再次有着往正常公主身躯转化的倾向,身体扭作一团,奇异无比。 “就是现在,上!” 泠雨下达了进攻指令,五人技能同时窜出! 不过当他们到达魔女身边的时候,看到的竟然公主的微笑。 只听见公主轻柔对泠雨说道: “谢谢你带我回家。” 然后瞬间脸色一变,大声喝出四字咒语。 “时空传送!” 泠雨、扇骨、蛩颜、齐天、屈心包括昏迷在一旁的黄肖,六人同时被震成了碎片。 这种全身被震成碎片的感觉是真实的,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中。 要不是黄肖发出阵阵咳嗽,他们估计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死了,来到了地狱。 毕竟刚刚的痛感太过真切了。 而留在原地的公主,吐出了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口鲜血。 在她的潜意识中,魔女发出了阵阵怒吼, “真的没想到,你还残留着一些自己的意志,你藏得可够深的!” 旋即,公主被魔女一掌拍死。 真正的魔女正式降临人间。 “永别了……” 世间再无黄妙,只有魔之圣女。 赤阳帝国国君开阳的噩梦,终于成为了现实! 第110章 万骨之窟 公主所说的等到双月重叠,再和魔女同归于尽的计划终究没有实现。 不过纵然双月帝国的双月没有重合,但是双月能够赐予给她的能量还是十分庞大的,也正是凭借着这些能量,让足以在最终魔化之前,释放出自己的最后意志,将泠雨等六人传送到了异空间。 至于传送了什么地方,连公主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已经没有意识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总比留在双月帝国强。 …… 而在另一边的泠雨一行人渐渐苏醒过来,他们状态还算比较好,除了黄肖重伤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满状态,没有因为传送能量而受伤。 泠雨整理思绪说道: “我是最后被公主传送的,我担心,双月帝国即将进入万劫不复的灾难之中。” 黄肖挣扎着说: “咳咳……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支援双月帝国,妹妹一定还有救……” 泠雨摇摇头。 “公主还没有救我不知道,但是她既然把我们传走了,那就说明,这里离双月帝国很远。” 蛩颜说: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我用我的蛇对这里的环境进行了简单的探测,这是是一个洞穴,而且有很多的岔道,我们应该走哪一条?” 齐天说: “泠雨哥哥,这次可别再把我们分开了,我们走一起吧,不管走哪一条道路,我都跟着你。” 泠雨划亮一根火折,探查周围的情况。 正如蛩颜所说,这里是一个地下的洞穴,岩壁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泠雨伸手去触碰岩壁,黏黏糊糊的,全部是墨绿色的汁液。 “看来这里是魔族的地盘,而且,岩壁上有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走,不要离开我半步,跟着我……” 泠雨说完,全凭直觉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走到了这条洞穴的尽头,来到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 眼帘中出现好几个分岔路口,虽然大小形状各异,但是都是黑不见底,隐约透露着阴森的气息。 泠雨安抚好众人,自己在岩壁上不停的抚摸、感知,判断正确的方位。 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应该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后面的小伙伴们出现了焦躁的情绪。 想必亮堂的地方,封闭的漆黑环境下,人体的感觉会恐怖的多,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齐天小心翼翼说道: “泠雨哥哥,你找到正确的方位了吗?” 泠雨紧蹙双眉,摇摇头。 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他研究了岩壁的抓痕、颜色、湿度、气味,甚至偶尔吹拂的风向,可以说是细微至极了,不过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曾探查。 无奈之下,只好听天由命,随便选择一条路。 这种感觉是不好的,就像自己的生命已经拽在了别人的手上一般,不能自已。 不过泠雨强行压制住了紧张的情绪,他不能给小伙伴们带去这样的情绪,不然他们会显得更加的紧张,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旋即,泠雨笑了笑。 用玩笑话将紧张的气氛打破几分。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几天路都是通路,都是正确的路线,所以下面有请我们最可爱的齐天副队长为我们随便选一条,好不好?” 扇骨信以为真。 “泠雨师父,要不,我来选吧,我的第六感一贯很好……” 话音刚落,就被蛩颜赏了重重的一拳。 “你第六感强?你第六感强的话,在赤阳帝国的时候,我会受那么多苦吗!哼!真的是!” 看着众人开始有些嬉笑,果然,气氛缓和了很多。 泠雨笑道: “来吧,齐天副队长……” 齐天缩到一团。 “不了,不了,泠雨哥哥,你让屈心选吧……” 本来一直沉默的屈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我……我……我……不行……” 泠雨轻轻摸着屈心的头。 “走吧,就走右边的第一条!” …… 约莫走了好几个这样的分叉口,泠雨每次选择的都是右边的第一个路口。 不过周围的环境一点都没有变,还是满满的恶心的墨绿汁水…… 突然,蛩颜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怎么了?!” 泠雨下意识的望向蛩颜的方向,只看到蛩颜一下子竟然扑到了扇骨的怀里,弄得扇骨也手足无措。 泠雨歪歪头,看清了蛩颜脚下的物体。 一个人类的头骨已经被蛩颜踩成了碎片,发出阵阵腐臭。 泠雨二话没说,便催动内力,通过掌心,点燃了烈阳琼鞭。 他没有发动“六魅”的技能,而是只用了很小的内力,所以烈阳琼鞭发出了紫红色的夺目火焰,瞬间将周围的景致变得明亮通透。 在他们正前方,有一处断崖,深约百米。 断崖下,全是森森的白骨,大小不一,几乎可以断定,这些白骨来自七星大陆的所有种族。 更加奇怪的是,这些白骨没有胸骨、肋骨、手骨等,只有头骨。 泠雨蹙起双眉,将烈阳琼鞭顺着断崖放了下去。 白骨山显得更加的明亮可见,大约数去,近有万具。 泠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他害怕白骨,而是这个数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六人中除了泠雨以外,视力最好的当属蛩颜。 不过她已经吓得惊魂未定,缩在扇骨的胸膛中,拔都拔不出来。 按照扇骨以前的习惯,早就已经瞬移到骨头堆中找“宝物”了,不过这次,他好似被什么魔法定住了一般,全身都处于僵硬的状态,连口水都不敢咽下。 “小妖女,你喜欢血,却害怕白骨,这是为什么?” “要你管!” 蛩颜说完,眼睛一瞥,却再次尖叫: “喂喂,看上面!” 泠雨疑惑的往下上空,一行魔文映入眼帘。 前面的几个符号,泠雨并不认识,但是后面的数字是通用的,写着“131”。 泠雨心中一凛,缓缓说道: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魔界存放白骨,进行什么恶毒实验的地方,这个一百三十一,说明这种万骨之窟至少有一百三十个,很有可能远远不止……” “那泠雨哥哥,估计有什么魔王生活在这里,我们快离开这里,重新选一条路吧……” 齐天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战巍巍的说道。 泠雨看向屈心。 “屈心,考验你跟金老长老学的五行魔法的时候到了。” 屈心不明所以,脸上出现特有的呆萌。 泠雨目露寒光,道: “烧了它!” 第111章 大闹魔窟 “泠雨哥哥,这里空气本来就很稀薄了,如果烧完这么多白骨的话,我们……” 泠雨自然知道齐天的意思,烧完这些白骨,需要大量的空气,那么他们极有可能缺氧窒息。 泠雨笑道: “可能是我刚刚表述不够完整,我的意思是,我来烧,让屈心发动木属性的技能,召唤很多植株,来为我们提供氧气……” 屈心一听这话,就傻眼了。 要知道,五行魔法中,他还只能合理运用火属性的技能,水、木、土、金都是相当的生疏,万一有个纰漏,就会连累所有人。 泠雨看出了屈心的担忧,蹲下来,看着屈心的眼睛。 “相信你自己!” 泠雨随后看向齐天。 “齐天,你力气最大,一会儿可能有些大的石头会坍塌,你负责保护黄肖哥哥!” “泠雨哥哥,我不行……” “不,你行,这是命令!” 安排完屈心、齐天的任务,泠雨望向蛩颜和扇骨。 “小妖女……” “你看着我干嘛,不要给我分配任何任务……我就看着你们玩……” “几天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个毛病,放心,我给你的任务很简单……” “很简单我也不做,哼!” 泠雨对蛩颜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继续给蛩颜讲任务。 “待会等白骨燃起后,断崖中的温度会骤然上升,灼热的气流会上升,那么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会出现狂风,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大家不掉下去……” “我不……” 泠雨根本不再理会蛩颜,而是望向她身后的扇骨。 “那么扇骨你的任务就是劝说小妖女。” “泠雨师父,我?劝她?” 泠雨转身,不再搭理他们。 “泠雨师父,泠雨师父,我不敢劝她……” 泠雨没再说任何的话,用烈阳琼鞭勾起断崖上的一只较大的狼头骨,瞬间点燃,抛下悬崖。 白骨是干燥的,易燃的; 而且泠雨的鞭子上的烈焰本就是高级别的火焰。 在狼头骨触碰到万骨堆的一瞬间就点燃了周围的所有的头骨。 瞬间,前方一片火光,臭气熏天,温度飙升! 岩壁在烈焰的烘烤下,噼啪作响,大有随时崩裂的可能。 所有人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匆匆各就各位。 最先付诸行动的是屈心,五行魔法中,最难掌握的便就是木属性的魔法,因为单独的木属性魔法特别脆弱,见风就折,见火就燃,见刃就断,见水就腐。 要想木属性的魔法获得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就必须要加以水属性的比例; 要想其变得刚韧,还必须加入金属性的比例; 要想其变得稳固,还必须加入土属性的比例。 这些玄妙的魔法,简直是要了屈心的性命。 不过他不敢怠慢,不断尝试着…… 最开始召唤出来的嫩芽几乎是全军覆没。 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是离火源太近了,温度过高,嫩芽被活活烤死,瞬间枯萎; 第二个原因就是水属性和土属性的魔法注入太慢,还来不及等到嫩芽长大,就已经凋谢…… 屈心急的满头大汗,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无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黄肖的手,黄肖自己也是拥有五种属性的人,虽然谈不上是强者,但是对于五种属性的配比自有心得。 现在的他,重伤在身,自然不能投入战斗,但是通过简单的内力催动,辅助屈心达到最佳属性配比的能力还是存在的。 渐渐的,屈心也找到了诀窍。 从远及近,一株株鲜嫩欲滴的植株疯狂生长,在火光的作用下,光合作用不断增强,也不断提供着燃烧和呼吸所需要的养分…… …… 正如泠雨所说,岩石在高温的烘烤下,热胀冷缩,出现了严重的龟裂。 几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后,头顶的岩石也出现了松动,巨大的石块落如雨下。 泠雨蹬着岩壁,来到较高的一处平台上,挥动神鞭,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抽成粉碎。 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一些比较大的石块落入小伙伴所在的地方。 齐天一只手抱起黄肖,一只手挡在身前,不停观察着石块坠落的方向。 如果遇到躲不开的时候,掌心变黑,正面迎上坠落的巨石,发出阵阵怒吼,将一块块巨石投入断崖之下…… …… 紧接着,就是巨大的风力了。 燃烧的一百三十一号白骨之窟如同一个巨大的抽风机,外面的空气不断涌入,形成强劲的飓风,将众人往烈火中心吸去。 蛩颜嘴中说着拒绝,但是一旦执行起来,比任何人都要靠谱。 双眼闪耀,腰部左右两侧同时发光,两条巨蛇腾空而起。 两条巨蛇的尾部紧紧缠住断崖两段的岩石,头部朝外,在风中荡漾。 隔远望去,就像一张大口上长着两条粗壮的触角。 每当有小伙伴承受不住强劲风暴,即将被吸入火中之时,两条蛇便窜空而出,轻轻含住对方,反向扔回。 …… 扇骨也没有闲着,拿着扇子到处给小伙伴们扇风,但是用处不大,略显无奈。 的确,这次纵火行动对他而言,没有太多能帮上忙的地方…… …… 恐惧、恶臭、高温、落石、飓风、缺氧…… 一重又一重的考验向六位少年袭来。 在泠雨的精心指挥下,相互配合,默契无间,出色的完成了他们六人聚首后的第一次战斗任务。 不过,这个魔窟毕竟是万骨之窟,火焰节节攀升,温度越来越高,风力也更加强劲,而他们的体力渐渐处于透支的状态。 失误增多,烧伤、擦伤也不断增多,一步步蚕食着他们的斗志。 泠雨作为队长,尽量是面面俱到,既会辅助齐天完成保护黄肖,击飞碎石的任务,也会辅助蛩颜完成制造屏障,防止吹走的任务。 他知道。 所有的作战中,能力只是一小部分。 比到最后,比的都是耐性、坚持、顽强,永不放弃。 虎门无犬子,队长的气质是能够传染的,所有的小伙伴心照不宣,不时互相凝望,算作鼓气加油。 伤口越来越多,气势却越战越勇。 终于,所有人坚持到了最后一丝火焰的熄灭,最后一块落石的下坠,最后一阵劲风的席卷。 并坐一排,汗流浃背,望着眼前一座焦炭之山,心中颇有欣慰。 泠雨看了看众人,微笑道: “休息一个小时,再烧一座!” 第112章 邪恶先驱 泠雨一行人离开已成焦炭的万骨窟132号,寻找下一个人间炼狱般的存在。 正当一行人在黑暗的洞穴中穿梭之时,一个恐怖灵异的声音炸起。 “哟!我说是谁在我的万骨仓库闹事,原来是来客人了。” 泠雨急忙朝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 “谁?!” 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却并不急于出现。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你叫泠雨……” 泠雨反手一鞭,打在岩壁之上,炸出砰然火星。 泠雨喝道: “出来!” 那声音似乎又换了一个方位,但是仍旧听不出具体来自于什么地方。 “别这么大的火气,年轻人,你和五大长老一起杀死了杉本,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哎呀,不好意思,原来双月王子也在,说到他的伤心事了!” “不要阴阳怪气的,有种就出来!” “我可不会出来,论战斗力,我打不过杉本,不过碰到我,也算你们倒霉了,你们先陪他玩玩吧,他也算是你们的老朋友了。” 泠雨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洞口外窸窣作响,一阵诡异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突然,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泠雨的火光之中。 是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新魔军团首领,三足蛛蚁之王,兰斯。 兰斯之前在落烟城外是和泠雨他们交过手的,尤其是和翊将军,打得算是平起平坐,各有胜负。 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觑。 那么现在自己将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只和翊将军旗鼓相当的怪物。 兰斯一向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看到一群小娃娃,嚣张的气焰无以复加。 “小崽子们,你们当中,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容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泠雨可没有功夫听他啰嗦,叫了一声不必了,便推鞭而出,打出试探性的攻击。 经过虫足改造的兰斯,移动极其快速,也轻松的躲开了泠雨的一鞭。 “磐须城是曲脊恶狼王和环尾狈王弄的,又不是我弄的,干嘛把我当仇人……放心,主人没有下令杀你们之前,我是不会动真格的……” 泠雨侧身,悄悄对蛩颜说: “你带着他们先撤,我来掩护,黄肖快不行了,我们不能在这种怪物手中浪费时间。” 蛩颜点点头,佯装后撤几步,转身准备离开。 却发现刚刚通畅的洞口里面全是蛛丝,无论是前进的路,还是后退的路,都被封的严严实实。 “该死!” 泠雨暗叫道。 因为根据他超强的判断力,自己看到了周围的作战环境。 这个洞穴岩壁是十分光滑,没有太多凸起的石楞,那么意味着自己的鞭子是抓不出岩壁上的任何物体的,继而无法通过地形获得躲闪的优势,只能全凭实力; 而且洞穴相对狭小,不太适合鞭类武器的作战,稍微偏差一点,便可能砸到岩壁上,引发洞窟的崩塌。 泠雨想着,左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铁锤上。 “竟然出不去,就一起上吧!” 这次蛩颜却是异常的坚决,因为他在兰斯身上看到的是各种不同动物的部件,对一向喜爱动物的她来说,兰斯必须死,他的那个主人也必须死。 齐天依旧是保护黄肖,屈心、扇骨、泠雨、蛩颜四人率先发动了攻势。 兰斯不慌不忙,依靠灵敏的虫足进行躲闪、格挡和进攻,一方面是试探四人的能力,一方面是等待主人的新一轮命令。 五个人混作一团,打的是有来有往。 泠雨不禁暗暗纳闷,感觉兰斯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大部分时间只是闪避。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那个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兰斯将军,你用毒攻,我看看,别用太多……” “是的,主人!” 兰斯头颅开始旋转,将有毒的墨绿色的虫口对准了众人,直接喷出一口浓密的毒雾,毒雾在空气中散开,缓缓接近四人的肌肤。 泠雨龙纹和凤纹同时点亮,催动体内血液加速流动,身体上出现一道淡淡的金光,将细小的毒液全部挡在外面; 扇骨凭空消失,已经绕过兰斯,到了其身后; 至于蛩颜,乃是百毒不侵之体,不退反进,又从身体上释放了几条小蛇,钻入地缝中。 唯一露出了难色的,是屈心。 他的五行之力水平实在是难以恭维,而且,五行魔法对这种毒素的抵御能力本来就十分有限。 正当泠雨、蛩颜、扇骨发动又一轮攻势时。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止放毒,用网!” “好的,主人!” 兰斯弹地而起,躲开攻势,吸附在洞顶上,然后如同一个傀儡一般,完全接受了主人的命令,将白色的吐丝之口转到身前。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近是贴着岩壁扩张的,可以说是毫无躲避的死角。 泠雨自有金光护体,直接用手拽住了飞来的大网,想要直接通过手劲,将兰斯整个身子拽下来; 蛩颜自从有了风铃绿蚺的加持,自身的蛇化更加严重,利用网上一个较大的缝隙,缩骨而逃,从反方向扯住了大网; 这次遭殃的,除了屈心,还有擅长瞬移的扇骨。 只见扇骨在逐渐缩小的空间中,闪来闪去,不停寻找可以逃走的死角。 直到蛛网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包覆,也没有逃脱。 “很好,你做的很好,兰斯将军,现在给你下达击杀顺序,你必须要严格按照顺序完成。否则我会生气,你也会很难受……” 贴在洞壁顶部的兰斯,竟然直接撤走了所有的蛛网。 足以可见,他对眼前的六个人,势在必得。 刚刚那个所谓的主人让兰斯先后用了毒攻和网罩,是在勘察所有人的能力。 果然,正如泠雨所想。 那黑暗的声音,在岩壁上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你们真的全是宝物……兰斯将军,拿鞭子的少年,身体条件最好,几乎全身都是宝,必须要保持其细胞的活性,砍头是最好的,倒数第二个击杀;白衣少年的感官度十分敏锐,那么他的五官就是宝,杀他的时候,不许把头打烂了,对了,还有他的腿,他每次瞬移前,都是腿部先动的,也不许伤到他的腿,这样吧,你就直接戳爆他的心脏,倒数第三个杀;至于倒数第四个嘛,就这个女娃娃好了,记住,她的皮肤十分珍贵,上面有着细小的鳞片,却有着人类的外观,可谓是尤物啊……” 扇骨被彻底激怒了,眼看就要发动技能,被泠雨用手挡住。 泠雨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并不多,这么多次战斗的磨合,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表达很多的意思。 洞壁上的丑恶嘴脸还在抽动。 “下面就说说剩下的三个人,在角落的胖子,他的四肢勉强能用用,其他地方都是废物,最先杀;他怀里的男孩,五脏分别有着五种不同的颜色,只要不破坏五脏,怎么死都行,第二个杀;至于刚刚两次都中招的那个光头小子,你看着他笨手笨脚的,还真的是个宝,就别杀了,我自有用处……我讲了这么多,你都记住了吗?” “主人,都记住了,先杀胖子,要四肢,再杀昏迷的人,要五脏,再杀女孩,要皮肤,再杀白衣少年,要双腿和五官,再杀持鞭少年,砍头,最后留住光头小子。” 那岩壁鬼脸哈哈大笑。 “很好,很好,行动吧!” 泠雨眼光一沉,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113章 百层熔炉 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乃是兵家上策。 泠雨早就想好了对付兰斯的方法。 就在兰斯落地的一瞬间,所有的小伙伴就都改变了站位。 兰斯的三个头交由不同的小伙伴搞定。 长有尖牙的进食虫口,乃是以咬合这种物理攻击方式为主的,当兰斯这张大嘴张开之时,齐天不退反进,左右手成钳状,分别抓住了兰斯的上下两排獠牙。 齐天双手被割出很深的伤口,但是依旧没有放松,发出声声怒喝,将即将闭合的虫口又给生生掰了回去; 墨绿色的虫口是喷毒,交给蛩颜自然最合适,蛩颜在追云熠环蛇的辅助下,不断冲锋,快速挡住兰斯喷射的毒液,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不过兰斯的毒液毕竟是高等级的毒液,吸收太多也会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不过蛩颜没有放弃。到后来,蛩颜将自己的手指咬破,递到了自己的环蛇口中,环蛇将蛩颜的毒血全部吸入自己体内,蛩颜顿时感觉酥麻的感觉消失了,只是新增了些许失血的眩晕; 至于兰斯的第三张虫口,那是白色蛛丝之口,火焰和利刃就是蛛丝的克星,在屈心的五行魔法中,喷出一把把刚刃。不过屈心实力欠缺,喷出的刚刃方向紊乱,没有太多杀伤性,这剩下的工作就交到了泠雨手中。 泠雨挥动烈阳琼鞭,以妙到毫厘的手法不停点在把把刚刃上,一是为它们改变方向,增加速度,二是为它们沾染黑炎,增加攻击性。 一道道黑色的钢刀不停向蛛丝插去,将兰斯刚吐出的蛛丝搅个粉碎…… 兰斯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在发现了对手用自己的特殊技能针对自己的三张虫口之后,不断尝试改变方位,比如用毒喷齐天,用牙齿对付蛩颜等。 可是他不知道,这些人中间还有一个最为神奇的辅助角色,扇骨。 扇骨左右飞闪,来到不同的小伙伴身旁,不断感知其身侧将会出现什么虫口的攻击,然后用点击身体的方式,告诉小伙伴们攻击和躲闪的路线……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可能这才是团队协作的恐怖之处,而泠雨恰好就是团队之魂。 …… 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无论是少年们,还是兰斯将军,都已经精疲力竭。 接下来比的就是耐力。 兰斯将军暴怒,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大杀招。 三条银骨虫足向外弹射而出,深深的插入到岩壁中。 然后,兰斯将军催动自己的力量,开始旋转,银骨虫足何等的坚韧,竟然出现了些许的弯曲和关节脱裂的声响。 泠雨大叫。 “不好!他准备搅塌洞穴!” 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这是泠雨的作战格言。 竟然你选择同归于尽,用坍塌的洞穴制造一个混乱的战场,和我们赌命,那么我们就奉陪到底。 “从现在起,你们只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剩下的,交给我!” 泠雨传递完新的作战指令,自己飞身一跃,来到兰斯身前。 接来下,就是泠雨的个人收割时刻! 这等于是将自己的身体同时暴露在三张虫口的攻击范围内,泠雨毫不保留的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龙吟凤鸣交替上升,一道金光炸开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哼!你要将洞穴弄塌对吧,我帮你!” 泠雨抬手挥鞭,第一下就打在了那张岩壁面孔之上,对方竟然被打得闷哼一声,不见了踪影。 泠雨没有停止,连续挥出了数十鞭。 要和我比毁灭的力量,你还差得远,别忘了,我可是铁匠! 泠雨左手摸到自己的腰部,从腰带中抽出铁锤,抛至当空,随后鞭身一动,将锤柄包住。 这一招,是泠雨以前从没有用过的。 以鞭当手,挥动铁锤,可谓是神级铁匠的操作! “那就让你看看我们的磐须之怒!” 泠雨将这一招,命名为“磐须之怒”,恰得其分。 沙包大的铁锤在鞭身的包裹中,不断锤在岩壁上,巨大的石面开始破碎,出现极长的、恐怖的裂痕…… 这么一来,那个黑暗中的魔头慌了。 “兰斯将军,快给我阻止他!” 你想要阻止,我就便不随你所愿。 泠雨加快抽击的速度,加大抽击的力度,对已经碎裂的岩壁给予特殊的照顾。 兰斯将军已经深陷桎梏,只能保命,也开始乱打一气。 …… 就这样,洞穴开始出现剧烈的声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轰!轰! 洞穴终于彻底坍塌。 所有人跟着石块,向更深处坠落…… 在空中,泠雨找到了自己的优势,他毕竟是有“天穹碎片”护体的人,虽然还不能飞翔,但是滞空能力远比兰斯将军强得多。 所以在十几秒的下落途中,泠雨索性将铁锤握在了右手,朝着兰斯将军的三张虫口发动了猛烈的正面攻击,每张虫口都将近遭到了几十锤的痛打! …… 落地并没有对大家产生多少伤害,泠雨迅速环顾四周。 第七十四号万骨之窟! 泠雨二话没说,便点燃了这里。 将暂时眩晕的兰斯将军团团包住,一声爆喝,抬起手腕,烈阳琼鞭包裹着兰斯飞向三十米高的高空,猛然砸下! 仿佛内心在说,看看到底是你的头硬,还是岩壁硬! 可怜那兰斯将军,被泠雨当做了攻城锥,不停敲打着七十四号万骨窟的地面。 不一会儿,七十四号万骨窟的地面也出现了裂缝,众人旋即朝更深的地方落去。 而兰斯已经是强弩之末,命不久矣。 …… 一间又一间的洞穴坍塌,一个又一个的万骨之窟被泠雨点燃…… 无论是在坠落的途中,还是已经落在地面上,兰斯将军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渐渐失去了生命! 岩壁上的面孔不断在穿梭,仿佛是要追赶泠雨的步伐,不过泠雨越战越勇,越打越有劲。 将岩壁上的面孔,也就是“先驱者”泉筱甩在身后…… 如同一个深海钻井一般,不停的破坏着魔界的“白骨仓库”。 终于…… 也不知道是下落了几层…… 落地不再是白骨,而是到了一个极其空旷的场地。 这下子连泠雨都感受到了摔落的疼痛。 “你们没事吧……” 泠雨点亮火折子,望着高空,近有上千米之高,一层一层熊熊燃烧的万骨窟,火光冲天,仿佛到了一个巨大熔炉的中心一般,霎时壮观。 在看向周围的场地,场地上有上千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图腾。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泉筱竟然停了下来。 “哟哈哈哈……你们闯到了万古秘境……看来这下子不用我动手了……只可惜啊……你们的身体都那么宝贵,本应该成为我血魔帝国强大的战士……可惜啊……” 泠雨凝集目力,看着周围的石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14章 后面的剧情和一些想说的话 34字没有签约,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其他收入的全职作家,及时切书,希望打击理解 ******* 这是第二部的内容梗概: 六人被传送到了魔界,火烧万骨之窟,触怒“先驱者”泉筱。 六人败退,阴差阳错进入了熔岩帝国。 误闯轮埠探险家协会总部,并杀死了一对探险家。 探险家会长发动了防御机关,捉住六人。 当他们醒来时,都被捆绑在一个神秘洞穴中,而屈心不见了,只有一条断臂。 还有一个异常的情况是,本来一直处在生死边缘的黄肖状态全满,而且感觉五行之力暴走,突然开窍,大闹坠星湖! 后来他们沿着血迹,找到了昏迷的屈心,发现屈心已经断了一只胳膊。 原来,六人被绑后,屈心最先请来,眼看黄肖将要死亡,屈心感怀五大长老再造之恩,自断一臂,挣脱链条。 效仿五行长老复活自己的传术之法,将体内的五种属性的能量全部归还给了双月帝国的王子黄肖,这才有了黄肖感觉力量大增的情况。 在六人中,数齐天和屈心的关系最好,他们年龄相仿,而且都在战争中失去了父亲,又一起在磐须城并肩作战,所以齐天也效仿屈心,寄希望于能以牺牲自己的代价,复活兄弟。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只有足够强大的魔法才有挽救生命的功能,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是微不足道,虽然是让屈心拜托了生命危险,但是自己是真的死了。 世界上,没有一种正常的魔法是能够让死人复活的,唯独魔界的邪恶法术。 不过这样复活的人,也是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意志的。 齐天的死亡,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公主感受到了异常,再次强行挣脱魔女的精神控制,复活齐天,让齐天成为唯一一个拥有自己的生前意志的死灵战士。 公主的行为让魔女大失所望,而且自己也到了摆脱宿主的时候了,干脆将她的筋脉震碎,五脏重创,扔到郊外,让其自生自灭。 拥有生死双瞳的芒牙幽蝠之王率领全族,同时献祭,成为战后第一只彻底灭绝的高级物种。 回到六人所在的熔岩帝国,泠雨率众杀到轮埠探险家总部,却发现会长竟然是自己的三个泠韫。 而且通过对话知道多年前救下泠韫的神秘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因为一场小的误会,大哥和二哥气走了泠韫,随后大哥和二哥十分后悔,也离家出走,到处寻找三弟的下落,再后来便在一次生死战斗中救出了自己的三弟。经过那次战斗,大哥被千刀所伤,彻底毁容,二哥更是坠入岩浆,要不是遇到了烈阳琼鞭,早就丧命。 随后,大哥、二哥两人改换身份,成为了三弟手下的队长和副队长,继续以“冬虫”和“夏草”名义,在暗中保护、协助自己的弟弟。 最后,泠雨掏出了二哥当年的那封家书,递给泠韫。 得知一切真相的泠韫痛不欲生。 随后,泠韫受到了前线的消息: 黄爻战死,双月帝国沦陷、赤阳帝国沦陷、五桥国沦陷,所有的兽族、人族联合军队只能退守七桥国,与魔族隔岸对峙,事态岌岌可危。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开阳、天玑下令炸毁十二圣桥,破釜沉舟。 十二圣桥的断裂直接让梧桐帝国、瀚海帝国、熔岩帝国、凝冰帝国的帝君产生了精神链接。 特别是瀚海帝国,派人送来了“瀚海之心”,但是没有赋予“瀚海之力”。 泠韫决定和六人一起去面见熔岩帝王,并成功获得了“熔岩之心”。 泠雨还获赠另一条烈阳琼鞭,也就是雄性的烈阳琼鞭,双鞭合一,鞭力直接到了第八等级!“八仙!” 不过凝冰之心的获得并不容易,因为凝冰女王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家伙,泠雨和黄肖联合作战,终于击败了凝冰女王,拿到了“凝冰之心”。 同时,六人还被获赠熔岩帝国的“火元素军团”、“土元素军团”,以及凝冰帝国的“水元素军团”和“风元素军团”,以泠雨为军团长,杀回前线战场。 第一仗,便遇到了老对手,曲脊恶狼和环尾狈新“合成”的怪物,当时这个怪物正在和狮王、虎王对峙,狮王、虎王已经难以支撑。 最终,狮王选择牺牲自己,抱住了虎王,就在虎王也准备拼命的时候,泠雨赶到,和翊将军一起杀死了狼狈魔王。 同时翊将军吞噬了狮王的能力,长出了翅膀,成为了狮虎神兽,正是成为了泠雨的坐骑。 扇骨本是梧桐帝国的王子,悄悄消失,回去偷走了“梧桐之心”,送到前线。 至此,天穹、瀚海、赤阳、熔岩、凝冰、梧桐的六颗神泪已经齐全。 北漠残军发现了天璇当年留下的魔窟线索,不惜全军覆灭的危险,杀到魔窟大殿,泠雨一行人也一同前往。 他们杀死了泉筱护法,报了当年的仇恨,并且救出了天璇,获得了最后一颗神泪“北漠之心”。 在最后的撤退过程中,遇到了排名第八的魔王,怨灵之主。 这个魔王的能力就是制造幻想,在他的幻想内,自己一生的所有遇到的敌人会同时以能量的形式出现,一同向自己发起进攻,正当节节败退之时。 泠雨的四哥泠炎率领七桥国的机械部队赶到,泠炎和泠雨两兄弟齐心,大放异彩,斩杀怨灵之主。 然而,七颗神泪的掌握并不容易,除了泠雨和黄肖达到了掌握水平以外,其他的几个小伙伴都没有这个力量。 为此,在人、兽所有人中挑选强者,除了帝君以外,都可以报名参赛,所以强者如云。 泠雨为他们分别单独训练,让其余的六人都运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使用神泪的权利。 不过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齐天毕竟是使用死亡之力的人类,和他所持的“天穹之心”相斥,难以把控,天玑以命相助,才算是达到了目的。 泠雨也被顺利推选为新一代天穹帝君。 后来,七位小伙伴手持七枚神泪,召唤了古槃的力量,其力量震碎了十二圣桥边的十二个上古神兽,飓齿、沉梦、凤归、铁胄、鬼蹄等…… 随着上古十二神兽的觉醒,他们分别封印的十二魔兽也复苏了,即狂蝎、毒羊等…… 至此,以中土大裂谷为界,一场真正的大战才算拉开帷幕。 (本书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以练笔为主,我其实是一个不怎么看小说的人,更不知道现在的读者喜欢什么类型,讨厌什么类型,全靠瞎琢磨,当我第一次知道“不能用第一人称”、“最好不写双主”、“开头一定要吸引人”的时候我都有些懵逼,不停在网上查找资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导致这本书实在是不符合我自己的预期目标,写了三十万字,中间也多次留言,透露自己想快速结尾的意思,希望得到真心阅读的人的反馈,不过一个反馈都没有,那就权当是没有人追吧。 希望下本书能够写的够好吧。) 《新七星战神》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