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仙妃下凡来》 第一章 花神诞生 十万年前,仙界异动,七彩祥云绕着十二花宫不止。 天界为之震动,大伙都知道,这是天命要授出哪位神仙了。 仙帝糊涂了:“近来我天界有已有身孕的神仙吗?似乎没有啊!” 帝君却喜道:“看来,我的百花之神要圣诞了。快快去寻,这四海八荒之内,圣预显在哪里?” 却见座下仙蛾来报:“就在这天宫之内,执法宫里头花池内,突地出现了一朵七彩紫莲花儿。” 仙界执法者董紫枫正毫不在意与人说笑,突地听到仙蛾自己的地界,有些惊异:“在我执法宫中?” 众人眼见这白衣飘飘的少年一脸震惊,都调笑道:“这花神哪里地方不好挑,偏挑到你执法宫里,说不定正是喜欢你的铁面无私,这下可以与执法小神有段仙缘了。” 董紫枫仍旧不以为意地笑笑。一朵花而已,谁知化为人形是个什么模样?谁要跟一朵花有仙缘? 仙帝便笑着说:“执法小神还不快快飞回去瞧瞧这紫莲花儿?它为莲花形的时候就仰仗你照顾了,化为仙形再搬去十二花宫吧。” 董紫枫作了个揖便退了出去,飞回执法宫。 早有仙蛾迎了上去道:“上神,方才这花池也不知怎么回事,水涨三尺仙雾缭绕,待仙雾散去,便出现了一朵莲花儿。” 董紫枫看了过去,便瞧见一朵嫩嫩的莲儿在仙池中随着水漾来漾去的,便只这一眼,他忽觉自己的魂儿被勾了去一般。 不是吧,我堂堂仙界执法小神,会跟一朵花有仙缘?董紫枫心中哀叹,却是认命地以掌抚莲,从他掌心便漾出了一道淡蓝光彩,滋养着的这莲儿,他还为它结了一个界。 这一护,就是十万年。 这十甩年来,每日与莲儿对话已成了他必修功课之一,以致于这日他照例去仙池,瞧见那紫莲儿化为白玉莲台,莲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咿咿呀呀的笑着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哪来的妖怪!” 旁边正清洁仙池的仙蛾赶紧奔了来,喜笑颜开:“恭喜上神,花神圣诞了!” 说完喜不自禁抱起小婴儿:“长可爱!” 话音刚落,十二花宫暂代宫主玫瑰花灵便出现了:“方才十二花宫内所有花都开了,我就想着定是花神圣诞了,赶紧赶了过来。” 董紫枫颇有些嫌弃地挥挥手:“带走带走……” 玫瑰花灵好笑地看着他,嘴里逗笑道:“上神别这样,这朵花可是与你有仙缘的。” 董紫枫哈哈一笑:“这个玩笑你们都跟我开了十万年了,还没开够啊?这朵莲花儿我倒是蛮喜欢的,但这个小婴儿嘛,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玫瑰花灵掩嘴而笑,怀抱着婴儿转身便离去了。 董紫枫看着玫瑰花灵离去背影,似有不舍:“唉,看来,这莲儿始终要离开我执法宫了。” 在执法宫受董紫枫嫌弃的小婴儿,在十二花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关注。 十一花仙及各宫花灵都来围观,而罂粟花灵妖容与妖辉便在其中。妖容注视着这个白玉般的婴儿,心中升起异样的感受。 其他花灵三下两下将他俩挤了出去:“有毒的花灵就不要在这凑热闹了,万一把我们的花神殿下毒倒那可就罪大了!” 妖容不服气地说:“我们是天生毒体,但对人并没有害处!” 妖辉赶紧制止妖容,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算了,弟弟,别跟他们吵了。” 妖容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那些花灵们,心中莫名受伤。 身为双生花罂粟花灵的兄弟俩,因为天生毒体而被花灵们集体排挤,这一点一直令妖容心有冤。万物皆有灵性,万物存在皆合理,天生毒体并非他们自己的选择,而是老天的安排呀! 花神殿下由仙帝赐名蒋何凤,从此便在十二花宫安了身。虽有仙帝赐名,各花灵与仙子们更喜欢亲切地唤她为莲儿。 十二花宫内已成年的男仙女仙众多,从来未出现过一个小婴儿,更何况这个小婴儿便是自己以后的上司花神殿下呢。因此众仙家为了争着照顾蒋何凤可是打破了头,最后还是玫瑰花灵出了头,使蒋何凤住进了玫瑰花宫,其旗下的十一花仙共同抚育花神成仙。 而董紫枫对她的嫌弃,并没有维持多少万年。自那日在仙宫碰见一个皎若秋月的小仙童,这一眼他便知道那是他的莲儿了。从此他并成了十二花宫的常客。 蒋何凤成天“紫枫哥哥,紫枫哥哥”地跟在他后面跑,而他堂堂铁面无私执法小神却整日跟一个小仙童嬉闹。 蒋何凤还是小仙童之时,修为虽浅,但体内洪荒之力却不可小觑,这力量使她以小小仙童之躯,仍然能够面带威仪。这日恰蓬玫瑰花宫中玫瑰花灵与众花仙闭关修炼三月,蒋何凤一个人闲逛闲逛,突然看见众多花灵围在一起正在干些什么,一向喜爱热闹的蒋何凤以为他们背着自己在偷偷玩什么好玩的,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你们在玩什么呀?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众花灵突有些尴尬之色,蒋何凤虽未正式受封为花神,但毕竟也是未来之上神。“没玩什么,莲儿,听说西边凤凰这日要蛋破了,不如我带你去瞧一瞧?” 蒋何凤瞧见有些不对劲,不管不顾地挤进去:“这里面有古怪,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众花灵身后,躺着两个狼狈的浑身伤痕的花灵少年,不正是妖容和妖辉吗? 蒋何凤奇怪地扶起他们,问:“你们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干嘛呀?切磋也不要下那么重的手嘛!你看把妖容哥哥和妖辉伤得那么重!” “我们才不是在切磋!”妖容恨恨的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们这伙恶灵切磋!” 为啥的花灵亦是不屑道:“莲儿,走,我们去找些好玩的去。莫要跟这些有毒的花灵靠得太近,这种花灵自带毒体,万一什么时候你被毒倒了,叫我们怎么好跟宫主交代?” 蒋何凤不解地问:“妖容哥哥怎么会毒得倒我?妖容哥哥虽是自带毒体,但与人无害呀!这是常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哦,我知道了,方才你们是仗着人多欺负妖容哥哥吧!” “才没有!”众花灵忙着解释,“是他们先动的手!” 七嘴八舌的,吵得蒋何凤头都大了起来。但她转眼瞥见妖容并不分辨,心中有了主意。 “我决定了,以后玫瑰花灵姐姐与仙子们闭关之时便让妖容哥哥和妖辉一同照顾我,你们以后都离他们远一点!” 小小仙童话音虽然稚拙,但却自带威仪。 众花灵还在发呆之际,蒋何凤已领了妖容和妖辉走了。 与蒋何凤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令妖容渐渐打消了出走十二花宫的计划。虽然那帮花灵仍时不时借故发难,但能与蒋何凤在一起,这些苦算得了什么? 随着玫瑰花灵修为的渐渐提升,闭关的日子越来越多,而这也意味着妖容与蒋何凤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慢慢地,妖容学会了为蒋何凤收集仙花上的晨露,学会了如何在皎洁的月光下分辨哪一朵花最为灵气,便摘了回来给蒋何凤吃。他甚至学会了为蒋何凤梳理头发,对他来说,再没有比那一抹紫色的发丝更能慰藉他的心灵的了。 蒋何凤渐渐地在众人的呵护之下长成一个绝色女子。她长到十四万年成人礼之时,便正式飞升为百花上神,更是接管了人间百花。顺便,也顺利被仙界执法小神董紫枫掳去了真心,毕竟从小到大众仙都喜欢拿董紫枫与自己配成一对,而十万年来董紫枫对自己本命紫莲的精心呵护,蒋何凤亦是感觉得到的。 然而这天宫中,唯一知道妖容心事的,就只有他的哥哥妖辉了。 “弟弟……”妖辉看着愁眉不展的妖容,颇为担心。“如果你还是想离开这,哥哥一定陪你一起。” 妖容摇摇头:“这挺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妖辉苦闷道:“十四万年前你已打算出走十二花宫了,哥哥知道,若不是为了她,你不会留下来。而今,你也瞧见了,她和执法小神才是一对。这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我兄弟俩的容身之所?” 妖容制止了他:“哥哥你乱说什么呢……” 妖辉道:“如果留下来只会让你伤心,那我宁愿陪你走天涯!” 妖容呆了良久,半响才道:“哥哥……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妖容哥哥……”一阵仙气袭来,蒋何凤飞了过来,差点刹不住,一头撞进妖容的怀里。 “莲儿……不,花神殿下,你小心一点……” 蒋何凤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突地想起什么,给妖容递过一个小泥人:“妖容哥哥,你瞧瞧这个,可爱不?” 妖容瞧了瞧,只见一个稚拙的泥人,笨笨的倒是挺可爱。“你从哪里弄来的小泥人?” “紫枫哥哥送我的。他说是在人间得来的,我在仙界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稀罕物。”蒋何凤的神情十分自得。 第二章 小泥人 妖容笑得有些苦涩,却是将小泥人还给了她:“如此珍贵,你便要好好保管了。” 蒋何凤珍爱地放入怀中:“那是自然。” 说完她又蹦蹦跳跳离去了,正是奔着玫瑰花宫而去。 “执法小神正在玫瑰花宫中呢,你瞧这丫头,现在虽是百花上神,哪里有上神的样子?整日里和执法小神守在一起……”妖辉摇摇头。 妖容却是心中笑笑,他相信,莲儿会长大的。 蒋何凤却又是冲向玫瑰花灵房中,不忘拿出小泥人:“玫瑰花灵姐姐,你瞧瞧紫枫哥哥给我从人间带的小泥人,稀罕不?” 玫瑰花灵倒是宠溺地笑笑:“你瞧瞧你,哪有一点百花上神的样子?整日里把紫枫哥哥挂在嘴边。” 蒋何凤笑道:“紫枫哥哥对我好嘛!” 正一旁的菊花仙子圣轩佯装恼怒道:“难道我们对你不好吗?” “都好,都好!”蒋何凤自小最怕的就是众花仙吵起来,赶紧讨好地笑道。 众花仙与蒋何凤笑作一团,玫瑰花灵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忙了一早上,执法上仙董紫枫正欲坐下休息,却见玫瑰花灵出现在宫门。 “可是莲儿有什么事?”董紫枫赶紧迎了出去。 “你呀,整日里就知道莲儿莲儿的,跟莲儿一个德行。难道就不许我有别的事找你?”玫瑰花灵佯装赌气。 董紫枫却是不上当,哈哈一笑:“除了莲儿之事,我确实想不到玫瑰花灵找我还有什么事。” 玫瑰花灵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你也知道的,莲儿身为百花上神,接管人间百花是她的职责。但她如今尚且年幼,我就怕她有什么差错。这不,就来你这查查了。” 董紫枫执法宫是可以查看所有各司天职的神仙们的工作情况的,玫瑰花灵来此查看并不稀奇。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莲儿是天地选中的百花之神,你看她平日里跟花草的心灵感应便知,她的灵力可非一般,花灵你二十万年的修为未必能与她两万年的修为所成相比较。” 玫瑰花灵笑道:“这个是自然,我也并不是想跟她相比。主要是担心她年幼,万一有了什么差错,仙帝可不会因为年纪小便放过她。” 董紫枫笑道:“放心吧,莲儿天劫已历,没什么可担心的。” 玫瑰花灵细细查看了蒋何凤的司职情况,放下心来:“果然掌管得很好。百花中各花各季井然有序。是我多心了。我瞧见这丫头啊,天天缠着你玩耍,成日里就把紫枫哥哥挂在嘴边,我还真怕她过你思恋过重,将自己天职忘了呢。” 董紫枫盯着玫瑰花灵的眼睛:“花灵这是在提醒我么?” 玫瑰花灵笑道:“执法小神多虑了。我们都是为了莲儿好嘛。莲儿这十四万年以来天劫都非常轻,飞升如此顺利,我这颗心都放不下。” 董紫枫若有所思,却不知作何他想。 这日是仙帝诞辰,四海八荒仙妖魔界都会聚于仙宫祝贺。身为百花上神的蒋何凤便接了一个重要任务,为仙宫以鲜花作装扮。 蒋何凤知道妖容与妖辉作为常被花灵们排挤的对象,一定很少得于参加天宫的活动,便特意选了他们两个作为帮手,忙于仙宫各处。 她手一挥,仙宫庭院便盛满了桃花。拐角出去,过道也应该有花才是。想一想,她手一捻,海棠花便开满了过道。 “啪啪啪……”只见三声鼓掌声传来,蒋何凤钻出花丛抬起脸,便瞧见个一身黑袍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双如星双目高深莫测。 来者正是魔尊洛青弦。他自魔界中来,素日最烦这些花花草草的。但这次上仙宫朝贺,便感觉这花比之前的更有灵气些,突地忆起关于百花上神蒋何凤的来历,心里便有了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位天地选中的百花上神。 他远远地感受到了那股淡紫色的仙气,再靠近些瞧见那少女的头在花树丛中钻了起来,青翠的树木空隙之间,露出皓如白雪的肌肤,淡紫的长发散在身后,身姿舒雅自在,脸容明艳圣洁。 这么四目相接,洛青弦感觉自己心中的弦似乎被拔动了一般。 蒋何凤奇怪地看着来人,感觉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心中怪不舒服的,便嘀咕了一声:“谁啊,这么没礼貌的。” 洛青弦并不介意,笑了笑,指着她腰问道:“上神,你的衣裳破了个小洞。” 蒋何凤低头一看,坏了,腰间的衣裳许是被花枝勾了,被撕开了个小洞。虽然不明显,但在这种大场合里,还是挺失礼的…… “我来助你。”洛青弦将手掌靠近她腰间,手掌发着淡淡黑色的光。 “不用了不用了!”蒋何凤吓了一跳,她还不习惯离陌生人靠得太近。 “咦,衣裳补好了?”蒋何凤才刚刚退了两步,却眼见淡乌色光芒消失,自己的衣裳自动补好了。同时似乎还有一股沁人的感觉自腰间传遍了全身。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蒋何凤吃了一惊,暗自运了运仙力,那股感觉却遍寻不获。 洛青弦笑道:“没什么呀,我只是把你的衣裳补好了而已呀。” 蒋何凤摇摇头:“不对,还有,你在我身体里种下了什么?” 洛青弦暗暗吃惊,这蒋何凤的灵力真强,这才十四万年,就能感知得到自己的魔尊令? “魔尊令。你放心吧,是保护你的。你调调灵力,如果是想要害你,你早已调动不了灵力了。” 蒋何凤半信半疑,话是没错,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等等,魔尊令?这个人莫不是魔尊洛青弦? 洛青弦温柔地笑了笑,道:“呆会见咯,百花小神!” “喂喂喂!明明是百花上神!” 蒋何凤不满地叫着,这人明摆着欺负人家年纪小么! 洛青弦笑笑,不加理会,转身便离去。 蒋何凤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白发女子,只见她脸色苍白,长袖下看不见手,长裙下看不见脚,只飘在半空中。 “他……把魔尊令给了你?” 略阴森的声音将蒋何凤吓了一大跳,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吓了一大跳:“你……你又是谁?” 第三章 帝女 女子双袖中突地伸出了七八只手,只只手抓住蒋何凤,狠狠问道:“说!他是不是将魔尊令给了你!” 蒋何凤被勒住脖子,发不了声,紫色的眼眸颜色慢慢变淡,眼泪也流了下来。 “住手!”执法小神董紫枫赶到,手中铁令一挥,一道白光袭了过去。女子放开了勒住她脖子的手。董紫枫接过蒋何凤,细心问:“莲儿,你没事吧?” 蒋何凤摇摇头,抬眼去看那女子,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枫哥哥,她是谁?”蒋何凤急忙问道。这是一个奇怪的女子。这仙宫中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人存在? 董紫枫沉吟道:“我不确定。似乎是帝女阿罗。” “阿罗?”蒋何凤奇怪问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董紫枫道:“不奇怪。阿罗公主以前是仙帝最为宠爱的女儿了。后来听说犯了仙规,被仙帝封印了在九重天之上。这是十几万年之前的事了。” “犯了什么天规?为何她被封印了,还能跑出来?”蒋何凤好奇。 董紫枫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我不敢确定。” 蒋何凤嘟起嘴:“你还是执法小神呢,谁违反天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哈哈……”董紫枫有些尴尬的打着马虎眼,“时隔太久,记忆模糊了……” 蒋何凤心中虽好奇,却没有追问,她一向心大得很,也是因为从小便处于众人保护之下之故,没有什么心眼。而董紫枫担心蒋何凤害怕,没有对这事讲太多,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想着改日要找玫瑰花灵探讨下。 蒋何凤早已将这一片布置好,心中挂着妖容妖辉兄弟俩,便别过董紫枫,飞身寻他两去。 远远地看见妖容和妖辉正与一个白发老头聊得正开心,蒋何凤想,妖容难得与人聊天啊。不知这位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仙又是什么仙呢? “妖容哥哥!”蒋何凤飞了过去,落在妖容身边。“我那片已布置好了。这位上仙是?” 白发老者颇有兴趣地眯起眼睛:“我哪是什么上仙啊!我是妖王食发!你就是百花上神吧?这可是开荒以来最年轻的上神了!” 蒋何凤笑笑:“原来是妖王殿下!你们在聊什么呢!” 食发道:“老夫看中你的罂粟花灵啦!这一对双生子着实有潜质!老夫想让他们跟了老夫走!眼看老夫历劫时日已到,老夫算算,估计这次天劫必定熬不过,不如早日寻了继位人!我看这位妖容花灵就很不错!” “是么!”蒋何凤眼中闪着惊喜的光,“妖容哥哥,难得妖王殿下看中你,你不如跟了去,以后做妖王。” 妖容笑笑,半是开玩笑半是苦涩:“莲儿就这么希望我走么?” 蒋何凤认真地说:“以前我小,不懂。但现在我知道,妖容哥哥和妖辉哥哥在我十二花宫过得并不开心。虽然平日里有我护着,但众花灵的排挤无论如果都是很难熬的。如今妖容哥哥有了更好的前程,奔了去也并是件乐事呀!” “难为花神殿下为我着想。”妖容勉强地笑了笑。 妖王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意味深长说道:“不碍事!你随时来我这,我随时欢迎!” 宴席过后,蒋何凤仍然是带着妖容与妖辉回了十二花宫,心思简单地为妖容高兴着。 董紫枫则找了玫瑰花灵商议仙宫之中帝女阿罗袭击蒋何凤之事。 “帝女阿罗?”玫瑰花灵睁大了眼睛,“她如何能挣脱得了封印,自九重天之上来仙宫袭击莲儿?” 董紫枫冷静道:“那并非帝女阿罗的仙体,乃是她的幻体。或是仙后念着母女之情,怕她受寂寞之苦,偷偷放开一部分封印,许她幻形出来溜达也未可知。” 玫瑰花灵道:“即便那是真的,为何她要袭击莲儿?” “可能跟洛青弦有关。” “魔尊洛青弦?”玫瑰花灵呆住了,“莲儿何时与洛青弦相识?” 董紫枫站了起来:“莲儿与洛青弦确实不相识,只是那日我感应到莲儿有危险,飞身过去之时,看到离去的身影。或许是洛青弦跟莲儿交谈了几句话也未可知。如果洛青弦对莲儿怎么样,莲儿会说的。再说,莲儿个性,并不是好欺负的人。” 玫瑰花灵点点头,她是相信蒋何凤是不会受洛青弦欺负的。“如果是这样,那帝女阿风的举动便非常古怪了。” 董紫枫道:“是的。接下来的日子,看来我们要盯紧莲儿了。” 玫瑰花灵点点头。 蒋何凤在玫瑰花灵的嘱咐下,接下来的日子连十二花宫都很少离开了。平日里也多是董紫枫飞来花宫相聚。这么重重保护之下,蒋何凤想来是不会再受帝女阿风袭击了。 然而此时,却发生一件重大的事情,那便是蒋何凤掌管之下的人间花季,全部错乱了。 人间冬季百花调零,只有梅花等少数鲜花开放。然而今年的冬天,本应开在春天的桃花,月秀,迎春花,全都迎着冬雪开了。人间百姓们还以为是祥兆,都奔走相告,祈求来年顺利。然而没过几天,单开在夏季的茉莉花,向日葵,荷花,还有秋季之桂花菊花等也全在冰天雪地里开了。本应四季分开开放的百花,全都在刺骨寒风中开放,然后又忍受不了这严寒,几乎是开了不到一天便败了。 此时人间早已乱作一团,此等有违天道之事,莫不是上天对人类一种惩罚? 这下各地道士和尚寺庙乱作一团。人间四处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仙帝闻言,震怒,令执法小神董紫枫彻查,令蒋何凤呆在十二花宫中反省,不得外出。 玫瑰花灵急得来回不停地走:“莲儿,你快快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人间花季怎么会乱成这样!” 蒋何凤亦是一脸心急,她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自己的操作,摇摇头道:“玫瑰姐姐,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完全是按标准操作的!这人间花季错乱确实不是我的错,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意外。” 第四章 天条 玫瑰花灵急道:“花季之事,不管哪里出了意外,基本上全都是花神的意外!这下可怎么办!仙帝的处罚是免不了了!” 十一花仙早已齐齐进来跪在地上:“玫瑰宫主,是我们花仙的错,不关花神的事。我们愿同宫主一同去仙帝那领罚!” 玫瑰花灵急得都快晕了:“你们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好吗。我了解你们担心莲儿,但这样乱揽责任,当仙帝和执法宫都是瞎的吗?” “不行,我得去执法宫走一趟。” “我也去,我也去,我想见紫枫哥哥!”蒋何凤拉住玫瑰花灵的袖子,可怜巴巴的。 玫瑰花灵叹口气:“仙帝令你禁足在花宫内,你已犯了一次错,难道还想再违抗仙帝命令不成?仙帝再怎么宠你爱你,但天有天条……” 蒋何凤摇摇头:“玫瑰姐姐,我真的没有错……” “好,仙帝不让我外出,我便不外出。那为何紫枫哥哥不来花宫寻我?我出了事,他不急吗?” 玫瑰花灵道:“他当然急,他比我还着急,他刚被仙帝派到人间调查去了,看这个点应该是已回来了。而且在未调查完成之前,他也被仙帝禁止再入十二花宫。” 蒋何凤跌坐在地上,两眼泪汪汪。 “莲儿莫要担心了,我相信你。”妖容扶起地上的蒋何凤,细细地安慰着。 十一花仙亦是上前安抚着。 玫瑰花灵叹了一口气,便飞往执法宫。 执法宫内,董紫枫正催动符咒查蒋何凤布下花季之时的仙迹,正是累得满头是汗。 玫瑰花灵在旁边静静等着,她知道催运此种符咒是个很伤元神之事。董紫枫清查完,双膝一软,差点站立不住。 玫瑰花灵赶紧上前扶住:“结果怎样?” 董紫枫脸色苍白,心中有些绝望的摇摇头:“结果对莲儿非常不利。所有的花符都是莲儿亲手种下。” “这可如何是好!这仙帝怪罪下来,不知莲儿要受什么处罚。她从小被我们这样护着,仙帝也一向怜她,什么苦都没有吃过……上神快查一查,按天例这种损失,要受什么处罚?” 董紫枫脸色更是白得吓人,天条天例他作为执法者正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按例,依照损失不等,分为几种不同程度的处罚。最轻的是遭受三天的天雷,最重的是绑在九重山上,受万箭穿心九九八十一天。” 玫瑰花灵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这下可如何是好?莲儿那个身子骨,怎么可能受得了万箭穿心之苦?” 董紫枫低下头:“相信万箭穿心只是会损她修为,对她仙体元神无害的。” 玫瑰花灵苦闷地说:“话虽如此,难道莲儿真的要受九九八十一天的万箭穿心吗?她的修为尚且,万一魂飞魄散了怎么办?上神,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董紫枫苦笑道:“而今还有什么办法?万箭穿心只是最重的一个处罚,接受何种处罚,要看仙帝怎么决定了。我作为执法者,只是为仙帝提供建议而已。” 玫瑰花灵眼睛亮了一下:“如此说来,我们不如想办法向仙帝求情,就按最轻的,受三天天雷如何?在我花宫之内,我护着她,想来天雷伤不到她!” 董紫枫点点头:“如今是只有这个法子了。事不宜迟,你我一同找莲儿去向仙帝请罪吧。” 然而当两人出现在蒋何凤面前之时,蒋何凤却是非常气愤。“认罪?你们要我去认罪?我又没有做错,我为何要认罪?” 董紫枫劝道:“莲儿,我已催动符咒查了你当日布下花阵之日的仙迹,冬日里所有花符的确,都是你种下的。错了,便是错了。我们去跟仙帝认个错,仙帝会酌情减轻处罚的。如今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蒋何凤摇摇头,眼中带有失望:“紫枫哥哥,我虽刚接管花季未超过一万年,但是我对各花符非常非常熟悉,以我的修为和灵力,我非常确实不会出错的。人间花季错乱,不是我所为,必定是有其他原因。要我去认罪,是不可能的。” 妖容在旁边附和:“我相信花神殿下。她的灵力,不管是仙界花草还是人间花草,都有非常强的感知能力。如果当时布下花符之时,花符有布错,灵力会有感应,花神殿下会有所觉察,绝不可能会全无所知的。” 董紫枫瞪了妖容一眼道:“我作为执法者,我的调查结果不会错的。” 妖容亦道:“我没有质疑上神的调查结果,我只是相信花神殿下的能力。” 玫瑰花灵瞪了妖容一眼,呵道:“你们两个别吵了!” 又拉着蒋何凤道:“再过两日,便是要向仙帝交代结果的日子了。不如我们先快两天向仙帝认罪,仙帝说不定会大发善心……” 蒋何凤摇摇头道:“要去认罪,你们俩去!我蒋何凤没有任何过错,我不需要认罪!紫枫哥哥,难道你也认为是我的过错不成?天职之重我非常清楚,难道紫枫哥哥也认为我的能力当不起这个花神殿下?” 说完,她负气进了自己房间,还建了一个结界,将自己围在了里面。 董紫枫追着叫着“莲儿……” 无奈这个结界非常之牢,自己却突破不得,也不能强行突破。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无计可施。 又一日过去了。蒋何凤将自己锁在结界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玫瑰花灵守在外面,急坏了。 董紫枫从天宫中回来,找了玫瑰花灵道:“仙帝对莲儿已经颇有微词了。一个早上都在催我快些查办花神之事,神情非常不耐烦,怕是大事不妙了。” 玫瑰花灵奇怪地说:“仙帝不是喜爱莲儿么?如今调查结果和处罚条例你都没有上交给仙帝,仙帝为何会对莲儿不满?” 董紫枫叹了一口气道:“我买通了仙台前侍酒的小仙女,小仙女说隐约听到过仙后抱怨过这个花神殿下太过年幼,处事不稳当,而且还娇蛮无理。如今又花季错乱,造成重大损失,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五章 封印九天 玫瑰花灵更是惊讶:“仙后?我们与仙后一向相处愉快,何时得罪过仙后了?” 董紫枫沉吟道:“花灵你想想,前有帝女阿罗袭击莲儿一事,后有仙后对莲儿落井下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玫瑰花灵急得都快哭了:“能有什么联系?我十二花宫与仙后帝女之间一无利益冲突,二无摩擦,三来我们一向相处愉快,仙后与帝女能有什么理由针对我们?你能百分之百肯定当日袭击莲儿的是帝女阿罗吗?众仙都知道,阿罗正封印在九重天之上!你说可能是仙后放了她的幻体出来,你有证据吗?你也只是猜测,这个猜测在仙帝面前可是站不住脚的啊!”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当务之急可是为了让莲儿避免万箭穿心之苦啊!” 董紫枫苦闷地摇摇头:“莲儿不肯认罪,如果明天在仙台之上她还是这等态度对仙帝,再加上仙后如果有旁边说一两句不满,那万箭穿心估计是避免不了的了……” 玫瑰花灵心中已然发起抖来:“这莲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对我而言便如同女儿一般,我如何忍心让她万箭穿心?我如何忍心?” 眼泪已从她脸上流过,她又喃喃道:“莲儿我最是了解了。虽然灵力修为都很高,却一直不愿意好好修炼,又爱贪玩,偏你事务繁忙,她又经经常思恋着你。这一时心神不宁,错了花季,也是可能的事……” 董紫枫低下头来,无计可施。如此,竟是他的错了么。 一阵黑烟突地冒了出来,原来是魔尊洛青弦来了。 董紫枫大惊:“洛青弦,没有仙帝诏令,你私自到仙庭来,可是犯了重罪的!” 洛青弦似笑非笑:“不愧是执法小神,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天条天例。” 洛青弦倒是听到了刚才两人说的后面几句话。他说:“我是感应到花神蒋何凤有难,赶着上来瞧一瞧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花季错乱之事,依本王看,这能算是什么事?仙帝老儿也太过迂腐了!花神一时贪玩也是有的,只是小小过错,用得了什么万箭穿心么!” 董紫枫冷笑道:“听魔尊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如今仙帝的位置,是你坐着呢!” 突地又质问:“你刚才说感应?你是如何感应得到莲儿的事的?你对莲儿做了什么?” 洛青弦冷哼一声:“我与花神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吧?” 玫瑰花灵无奈道:“又来了个吵架的人!你们倒是想想办法,看如何劝劝莲儿,好好在仙帝面前认个罪,说不定真的如魔尊所言,连处罚都免了!可莲儿这样一直置气,仙帝如何能消气?” 洛青弦道:“蒋何凤才过十四万年,快要跨入十五万年,年少思春贪玩也是常有的。我说执法小神,你即使再喜欢花神,也应该克制,等她过了十五万年这个坎再与她亲近,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董紫枫气得元神都差点蹦出来了:“你!” 洛青弦又笑着说:“如今要让花神向仙帝乖乖认错,请求轻罚,也并非易事。执法小神只要结束与花神的这一段恋情,花神心灰意冷,也自觉为了你这么一朵烂桃花不值得,自然在仙帝面前就会乖巧一点啦。” 董紫枫道:“洛青弦,你想得倒是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吗?我与莲儿心心相印,怎会结束与莲儿的恋情?” 洛青弦似笑非笑:“权宜之计嘛!等花神避过了这一阵风头,避免了万箭穿心,你再把事情真相前前后后解释于她,不就行了吗?既然心心相印,相信她会理解你的。” “否则,你们也知道,以这个丫头的修为,受九九八十一天的万箭穿心,非魂飞魄散不可。” 董紫枫有些迟疑着,玫瑰花灵却点点头:“魔尊所言,不失为一条好的权宜之计。” 董紫枫仍然迟疑:“你们不了解莲儿的灵力与修为,万箭穿心伤不到她仙体元神……” 玫瑰花灵哀求道:“万一呢?万一呢,上神能接受得了这个风险吗?万一真的……” 董紫枫沉默了。 今日便是花季错乱之案向仙帝交代的最后一天了。 蒋何凤再怎么任性,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她知道,她必须从结界中出来了。 然而当她收了结界,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一向关心自己的紫枫哥哥呢?一向关心自己的玫瑰花灵呢?总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的十一花仙子呢? 莫不是知道自己要受罚,一个一个都躲起来哭了吧? 蒋何凤想着,心里不禁难过起来。真的要受那九九八十一天万箭穿心吗?如果是这样,那玫瑰姐姐不知要哭成什么样,那十一个花仙子不知又要难过多久了。 自己这是在逞强么? 蒋何凤想了想,又忆了一遍自己种下花符之时的情景,再一次确定自己没有做错。 “紫枫哥哥,紫枫哥哥……玫瑰姐姐,玫瑰姐姐……” 蒋何凤心乱如麻,有些悔恨自己太过意气用事,遇到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好好跟他们商量才好呢?而不是负气躲起来。 “紫枫哥哥,紫……” 蒋何凤停了下来,她看见了董紫枫的身影。停在旁边的,正是玫瑰花灵. “莲儿……”董紫枫的话中带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从内心深处,他相信蒋何凤是冤枉的,但他的调查结果又不得不让他心中怀疑。 “莲儿,跟我们现在上仙台吧,仙帝在那等着了。向仙帝认个罪,我们再向仙帝求求情……” 蒋何凤眼中含着泪,咬住下唇,心中在纠结着,犹豫着。 董紫枫以为她仍然抗拒着,想想又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惹你在先,令你对我思恋过重,以至于误了正职。我……我本应,等你再长大些……” 蒋何凤听得呆住了,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紫枫哥哥…… “莲儿,不如,我们暂时分开……”董紫枫极度强忍着心中情绪,干巴巴地说。 第六章 五雷轰顶 听着这一句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蒋何凤如五雷轰顶。 她气冲冲地说:“分开?为什么要分开?这件事,我没有错,紫枫哥哥你更没有错!我要面见仙帝,我要让他重新再调查这件事!” 玫瑰花灵突地说:“蒋何凤,你在怀疑执法小神调查的能力么?你以为仙帝管理天庭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怎样就怎样么!” 蒋何凤一惊,这是玫瑰花灵的语气么?玫瑰花灵甚至从来都是唤她莲儿的……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确实,我确实没有错。” 玫瑰花灵呆了呆,道:“其实执法小神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你心中好受一点而已。其实,在长期的相处当中,紫枫早已爱上我了。而他对你,其实,一直只是当你是妹妹而已。” 这句不亚于万箭穿心,蒋何凤几乎站立不稳。“不……这不是真的……” 一边是亲爱的紫枫,一边是亲爱的玫瑰姐姐…… 玫瑰花灵早已走到董紫枫身边,挽起他的手,柔情万千看着董紫枫,道:“紫枫,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告诉她我们早已相爱,只是不忍心伤害她才没有说出来。告诉她我们早已定好婚期,告诉她,你只是当她是个妹妹而已……” 董紫枫脸色僵了僵,随即温柔地笑笑,将玫瑰花灵揽入怀中,轻轻地亲了她的脸颊。 一切已在不言中,蒋何凤还能问什么,还能说什么? 她亦是不忍亲耳听到董紫枫说出那种话,那比魂飞魄散还令她害怕。 她流着泪摇摇头,便身子一隐,消失了。 “莲儿,莲儿……”董紫枫焦急地叫了起来,“又消失了。不会又把自己关起来了吧……” “四处找找吧。”玫瑰花灵整整自己的妆容,方才那轻轻一吻,已是令她脸热心跳。虽然知道董紫枫只是装个样子给蒋何凤看的,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然而这一找,又是一天。 仙帝听闻找不到蒋何凤,自然又是一通怒气。 身为天职人员,既然有失职,不仅没有按时来述职请罪接受处罚,还无端端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正在天庭一通忙乱,大家四处寻找蒋何凤之时,洛青弦突地又出现了。 “她在诛仙台。”他看着众人,眼睛落在了董紫枫的身上,说。 董紫枫盯着他问:“你如何知道?不会又是感应到的吧?” 洛青弦道:“诛仙台戾气如何之重,想不感应得到都难……” 董紫枫忽地飞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问道:“你对莲儿做了什么!” 洛青弦无奈地说:“魔尊令……” 董紫枫眼睛都红了:“你把魔尊令给了莲儿?” 魔尊令是如此重要的东西,相当于洛青弦的元神了。如果莲儿不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为何他要把魔尊令交给莲儿? “执法小神!不得无礼!”仙帝呵道,亦是瞪了洛青弦一眼道:“我们先去诛仙台找找!洛青弦,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再跟你算账!” 众人飞往诛仙台。 这里戾气之重,那些修为较低的小仙们早已接近不了此处,纷纷打道回府或是在诛仙台外候着。 飞在最前方的董紫枫早已发现了蒋何凤的身影,她面对着诛仙台,身影苍白瘦弱。 董紫枫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这诛仙台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一掉下去,便是万劫不复。他正想着要不要偷偷飞过去把蒋何凤抓回来,身后的玫瑰花灵早已失声尖叫:“莲儿……别冲动!莲儿……” 蒋何凤转过身来,以手指着众人:“你们别过来!别逼我!” 仙帝的神情早已凝重。这花神也太不像话了,仗着众仙对她的宠爱,动不动寻死觅活的,成何体统?真把他这仙宫当成人间了? 董紫枫看着仙帝脸色不佳,心中愈加着急:“莲儿,别冲动,听我说,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来,把手给我……” 蒋何凤满脸哀怨,把手给你?董紫枫,我把手给你,你转身还不是又握住了他人的手?而这别人,却又是一直养育她长大的玫瑰姐姐……这让她,满心的怒火不知从何发泄…… “我说花神小仙,这才多大点事呀!”洛青弦挤到跟前,将担心隐藏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快回来,好好跟仙帝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啊。以后这花神啊,你不想做了就不做了,你来我魔界,我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洛青弦虽明里看着是要哄蒋何凤回来,但仙帝却觉得脸面上下不来:“胡闹!这花神天职岂是不想做就不做的?洛青弦休得在我天庭捣乱!” 洛青弦说:“你这天庭这一个天条那一个天规的,当然束手束脚的不开心了……” 仙帝与洛青弦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吵着,那边蒋何凤早已将步子一步又一步后退着,诛仙台下的戾气翻滚着,像是要将蒋何凤身体撕裂。 “莲儿……”董紫枫和玫瑰花灵惊叫起来,玫瑰花灵却是紧张得无意识地抓住了董紫枫的手臂。 然而这一幕被蒋何凤看在眼里,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莲儿,莲儿你听我说……” “莲儿,你别冲动……” 董紫枫和玫瑰花灵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能往前冲,两个人动作一致地着急解释着。 “莲儿,我和执法小神……” “莲儿,我和玫瑰花灵……” “我们是骗你的……” 原来都是骗我的。很好,很好。蒋何凤向诛仙台退去,脸色挂着泪珠,心里的疼痛早就已经麻木了。一步,又一步…… “好,很好……”蒋何凤一步步后退,脸上表情似笑非似,似哭非哭,明明挂着眼泪,觜却上扬着。脚已经在诛仙台边缘了,只要再有一步,她就会掉下诛仙台,万劫不复。 “花神,不要啊!”十一位花仙齐齐跪下:“花神,请不要丢下我们。”每一个都是目光坚定,再也不似往常在十二花宫时的随意轻浮。对于他们而言,花神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如果花神逝去,他们,也一定不会就这样活下去的。所以历届花神与花仙都是同日逝去。 第七章 年少不懂事 “你们……”蒋何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十一位花仙,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坚定。他们,给了自己无数的温暖与包容,原谅了她的年少不懂事,原谅了她所有的过失与不周。 “莲儿,我……”董紫枫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般冷漠的蒋何凤,“回来好吗?”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他是真的害怕了,本来他只是希望蒋何凤能主动认罪,这样处罚就会轻一些。可是,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蒋何凤看着董紫枫:那一张脸,是她曾经的全部,带给了她数不尽的欢乐;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曾经充满了对她的柔情与怜惜;那薄唇,曾经勾出迷人的弧度,只对她笑;那双手,曾经拭去她的泪水,牵着她的手……万劫不复,魂飞魄散她都不怕,她怕的是,这个人,这张脸,不再属于她…… 蒋何凤的身形在风中摇曳着,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是显得娇弱,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与苍白的唇瓣带着绝望的味道。 “莲儿,跟我走,我看谁敢动你!”一身黑袍的洛青弦说着想要伸手拉住蒋何凤,蒋何凤只是摇摇头,泪流的更凶了。她的的视线已经非常模糊了,她看着洛青弦,她看清了他那双红眸里带着倾世的爱恋与执念……原来他也是个痴情人…… 蒋何凤流着泪冲他笑了笑,身子往后一倒,诛仙台强烈的戾气瞬间将她淹没…… “不要啊……” 董紫枫和玫瑰花灵及十一花仙像疯了似的冲了过来,趴在诛仙台上痛哭了起来。 洛青弦跌坐在地上,久久无言。 仙帝长叹一声,想着赶紧去找帝君商量这百花之神的事,便领着众仙撤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菊花仙子首先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没死?” 众花仙一听,都看看自己,惊喜得跳起来:“我们没死,我们没死!意味着花神殿下还活着!” 是的,花神一旦受封,命运便与众花仙牵成一线,如果花神逝去,众花仙都会受损,一般会跟着仙逝。 “不……不可能的,诛仙台这么重的戾气,莲儿这么年轻,修为没有高到如此吧……”玫瑰花灵语气有,有悲伤,有绝望。 董紫枫心中却升起了无限的希望,蒋何凤是受于天命,按理不会这么容易逝去的。他忽地想起魔尊令,又飞到洛青弦旁边正想揪着他问蒋何凤的情况,却见洛青弦闭着眼睛似在感应,额头一大串一大串的汗水。 良久,洛青弦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道:“蒋何凤还活着,但是气息太过微弱了,最有可能的是她的元神紫莲与她身体已经分开。我估计,她现在掉入凡间了。但元神紫莲在哪里,我感应不到……” 洛青弦脸上涕泪交加,表情转奄为喜:“她还活着,莲儿她还活着……” “我要去凡间找她,我要去凡间找她……” 话音未落,便要冲出去。 玫瑰花灵赶紧将他拉了回来:“执法小神……你疯了!你执法宫的事务怎么办?” 董紫枫道:“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近日宫中太平,我手下仙蛾会处理好的!再说我也不是一去不复返,我只是去人间找找她,确保她安全!她在凡间法力全无,我怎么放心得下?” 玫瑰花灵急急道:“你不留下来调查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花季错乱很可能是帝女阿罗和仙后搞的鬼吗?” 董紫枫正奇怪玫瑰花灵之前不是一直不相信这一说法吗,不是一直认为这是捕风捉影的事吗? 洛青弦却是身子一震:“帝女阿罗么?” 董紫枫突地醒悟过来,传说帝女阿罗被仙帝封印,是因为抗旨不嫁仙帝赐婚之人,而抗旨的原因居然是蛮上魔使洛青弦,并违抗仙帝意愿,将洛青弦培养成为魔尊,不过因为仙帝禁止谈论此事,因此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是你!洛青弦,都是你造成的!先是你将魔尊令放入莲儿体内,然后是帝女阿罗袭击莲儿,再是花季错乱……” 洛青弦双目如炬:“如果是我的错,我一定一力承担!这事我来调查,你去凡间寻莲儿。背后是谁捣的鬼,我一定会查出,绝不会放过!” 董紫枫与洛青弦四目相对,都坚定无比,似乎结成了盟友。谁也发现,身边的玫瑰花灵身子抖了一抖。 董紫枫飞回执法宫,将所有事务交与仙蛾管理。事情上,天上一天,凡间一年,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才一瞬间的事,凡间可能已过了几天。越晚寻到莲儿,莲儿就越危险。 他按着洛青弦指示的方位,腾在云上细细寻着,发现了还在昏迷的蒋何凤,正躺在偏僻山涧的一条小溪旁。 董紫枫飞了下去,爱怜地扶起她,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心中又是悔恨又是心疼。他想带她回执法宫,又不知仙帝对此是什么态度,又怕蒋何凤修为不够,呆在仙宫之内反而伤了她的元气。想了想,便施展空间之术将蒋何凤放入空间。 然后寻了一个偏僻无人居住的屋子,施法变整洁,将蒋何凤带到屋子里安顿好,日日守着。直到蒋何凤清醒过来。 “我……我的头好痛,我这是在哪里?”蒋何凤看着四周,眼睛适应着光线。 董紫枫正站在窗边往外开外面,此时还是冬季,之前花季错乱开错季节的花全部都谢了,只剩下梅花还在寒冬中怒放着。听到声音赶紧奔到床前:“你醒了?莲儿。” 蒋何凤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颜:“莲儿,我叫莲儿?” “为什么以前的事,我全部都想不起来了?” 董紫枫温柔道:“你呀,调皮爬上树上摘花玩,摔破了脑袋,都昏迷了几天了。幸好醒过来了,没事的。忘记的事,慢慢的再想吧,人没事就好了……” 蒋何凤听着这温柔的话音,再看看眼前俊郎少年眼中深深的情意,登时心宽了不少。“谢谢……你,是我的哥哥吧?” 董紫枫心中有些苦涩,蒋何凤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也就算了,或许如果蒋何凤记得全部的话,他也无法面对她。他如何跟他解释害她跳下诛仙台一事? “只是,你为什么这样想呢?嗯?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夫君呢?” 眼睛紧紧盯着蒋何凤,心中很紧张。 第八章 花季错乱 蒋何凤却笑得天真无邪:“你看我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有夫君啊。再说哥哥你对我这么关心,我心中只有感动,没有情动啊。哥哥和夫君的感觉,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小鬼头……人小鬼大的。”董紫枫嘴里宠溺地说着,心中却是难过无比。但他不能说出来,他要保蒋何凤在凡间的平安,不能再伤害她一次了。等洛青弦查明真相,并找到她的元神紫莲再作打算吧。 蒋何凤就这样在凡间安定下来。她虽没了以前的记忆,但有如此宠爱自己的哥哥,每日里也觉得很开心,也恢复了平常俏皮少女的脾性。 而董紫枫则时常趁晚上蒋何凤入睡之后返回天界,一为处理执法宫之事务,二也联络联络洛青弦花季错乱之事有无进展。凡间日子过得快,天界时间过得慢。 某夜,夜色皎洁。董紫枫看着入睡的蒋何凤,再一次飞升上天界。 这一次,他执法宫还有一个客人,此人便是洛青弦. “魔尊,可有进展?” 自从两人结为盟友,董紫枫对洛青弦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洛青弦面色凝重:“虽有进展,但却是大事不妙呀。” “怎么说?” “此事,确实是仙后与阿罗搞的鬼。” “果然如此?”虽自洛青弦口中说出相当于便坐实了事实,然而董紫枫却依然不敢相信。 “帝女阿罗不仅是解了幻体的封印,还连带仙体的封印都解了。这自然是仙后所为,而仙帝对当然封印阿罗之事,其实并非他有多恨这个女儿,实在是当时阿罗狠狠打了他的脸,他拉不下这个面子。因此,对于仙后常常去九重山之上看望阿罗之事,仙帝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帝女为何要对付莲儿?难道是果然是因为你的魔尊令?” 洛青弦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点点头:“大概是吧。阿罗这个人,生性小气得很……” 董紫枫生气地说:“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把魔尊令护入莲儿体内?你当时应该知道,帝女对这个魔尊令求而不得,简直是入了疯魔……” 洛青弦叹道:“魔尊令是神物,乃是受天命所生,虽然是护我元神之神物,却并不能听我命令。魔尊令乃是我第一次对蒋何凤施法之时,自动钻入她体内的。而阿罗确实对我来恩,当时她求魔尊令,我本是要送给她的,奈何魔尊令无论如何,都不认她……” 董紫枫呆了一呆:“原来如此……” 洛青弦又道:“此事,上不了台面,我们只能去找仙帝私下说说了,希望仙帝能将蒋何凤复回原职,飞回天界。” 董紫枫凛然道:“本当如此!即使是帝女,也不能胡作非为,无辜让莲儿受罪!莲儿确实是受人陷害,是我,是我当日错怪了她……” 洛青弦闷闷道:“如果当日,你把所有事情都与我说清楚,我早去调查,莲儿就不必跳什么诛仙台了。说来,都是你与玫瑰花灵假意恩爱……” 董紫枫恨恨看着洛青弦道:“还不是你出的歪点子?” 洛青弦道:“我也就那么一说,执法小神,你想想,是谁说服你假意离开莲儿?是谁说服你,莲儿是对你思恋过重,以至于失了天职?” 董紫枫脸色微变:“玫瑰花灵,她也是太过担心莲儿,无计可施,才会一时出此下策……” 洛青弦笑着摇摇关,笑而不语。 董紫枫道:“我们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去面见仙帝吧。” 洛青弦与董紫枫一齐飞了出去,洛青弦却是带着董紫枫飞往十二花宫。 董紫枫奇怪道:“魔尊大人,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我们可是要去仙帝那啊!” 洛青弦沉声道:“我们是要去仙帝那,可是还得带一个证人。” 董紫枫心中一紧:“谁?” “玫瑰花灵。” 然而两人到了十二花宫,却发现玫瑰花灵并不在宫内。 “去了哪里?”董紫枫焦急地问。 “似乎是往天宫方向飞去了。”杏花仙子罗浅生性较为周全,细细思索,便答道。 洛青弦冷哼一声:“怕是知道事情快要败露,去求仙后去了。” 董紫枫心中五味杂陈,不禁问道:“魔尊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陷害莲儿一事,玫瑰也有份不成?” 洛青弦道:“我就知道你不肯相信,因此才想着让她与仙后对质清楚。既然她也去了天宫,那便好了,一块去吧。” 哪料到,来到天宫之后,两人却见仙帝,仙后,帝女阿罗与玫瑰花灵正坐一起,似乎是在等他们两个人的到来。 董紫枫吃了一惊:“仙帝,帝女不是被封印在九重天之上了吗?” 仙帝摆摆手:“已经封印了这么多年,阿罗也知道错了。依我看,封印解开便解开了,执法小神,你说呢?” 董紫枫低下头,无话可说。 洛青弦知道仙帝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那么仙帝如何处置,便不再是自己所能管的事了。自己虽然是魔尊,但亦是要听仙帝调遣的人,并不能对仙帝指手划脚的。思虑至此,他便作了一个揖,自己退了下去。 他一走,帝女阿罗的目光便再也收不回来,趁着仙后不注意,身子一隐,便以隐术跑到洛青弦面前。 “青弦……”阿罗便出手,想在洛青弦脸上摸一摸,然而她的手却像是穿过了虚空,又或者是洛青弦竟像是透明一般。 洛青弦长叹一口气:“阿罗,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罗低下头,泪流满面。 他们两个,受天命所控,亦是让仙帝种下了隔离咒,两人生生世世不能在一起。即使能见面,能说话,却又是彼此碰触不到对方。 “青弦,蒋何凤,你真的是喜欢她么?” 声音颤抖着,她怕听到那个答案,又极想听到那个答案。 洛青弦面无表情:“她是魔尊令选中的人。” 阿罗的泪水飘在天宫中,并没有往下坠,好似一颗一颗珍珠。“那末,青弦你呢,你可是喜欢她?” 洛青弦没有回答,与其说他不想回答,更不如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毕竟,他与蒋何凤之间,交集那么少。 阿罗摇摇头:“我真傻,真的。不仅魔尊令选了她,你洛青弦毕定也选了她。否则,你怎么会为了她的事四处奔走?甚至,甚至不惜让我受着再被仙帝封印的风险,打算将真相公布出来?” 洛青弦叹了口气,语气也不由柔和下来了:“阿罗,我把真相公布出来,并不是要针对你,更不是要为难你,而是,真相便是真相,藏是注定永远藏不住的。” 阿罗苦笑道:“即使如此,你也是为了她啊……” 又苦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为了我的心……” 第九章 保命 洛青弦定定地看着她,道:“阿罗,你何必如此呢?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阿罗冷笑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完又流泪:“青弦,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洛青弦心中长叹一口气,细细审视自己的内心。 阿罗拭去泪水:“青弦,我要你一句真心话。我执念太深也好,我念念不忘也罢,今天,我只想要听你亲耳说。” 洛青弦道:“阿罗,我已说过话多遍……” 阿罗摇摇头:“昔日当着仙帝和仙后说的话,不算。当着众人说的话,不算。我知道,那时的你,一是为身份所限你不能说得太多,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二是为修为所限你即使心中有恨也不敢轻易表达,三,也是为了保住我这条命,为了让我不至于灰飞烟灭……所以,你说你心中不再有我了,是为了保全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被封印了七万年了,这七万年受尽了寒苦与荒火,我是靠着对你的牵挂与眷念,才挺过来的。今天,这里,一个旁人都没有。我想听,真心话。青弦,告诉我,你心里的话。” 洛青弦叹了一口气,道:“你我相识于青埂峰之下,若说那时的我,对你完全无情,那也是骗我自己的。但后来的事,你知道么,阿罗,我真的不愿意做什么魔尊,我只想安安心心守在青埂峰下,过我自己的小日子。” 阿罗笑中有泪:“青弦,如果你不能出人头地,不能成了魔界之尊,我们的事,仙帝更是不会同意的。” 洛青弦摇摇头:“即使我后来,如你所愿,成了魔界之尊,但又如何呢?我能挽回你的清誉么?而仙帝,又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了么?” 阿罗坚定地说:“我从不后悔当初。” 洛青弦闭上了眼睛:“我对你的情意,在我得知你为了盗魔尊令而以女色诱惑前任魔尊之时,便已烟消云散了。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高贵的,冰清玉洁的阿罗……” 阿罗闭上眼睛,任眼睛纷飞:“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事……” 洛青弦摇摇头:“阿罗,那时你便已走火入魔了。我知道你为我,为我们付出太多。可你明知,这不是我所要的,成为魔尊,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阿罗,今日你问我,是否对你还有情意,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你,没有。我对你,再也没有感情了。我对你,只念着你的恩情。是的,你对我的恩,我永世不会忘记。” 阿罗摇摇头:“我要的,不是你记得我的恩情啊……” 突地睁开眼睛,眼内全是绝望:“是蒋何凤,对不对?这一切是因为蒋何凤对不对,因为你喜欢上了她,所以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洛青弦再次长叹口气:“阿罗,与她无关。” “阿罗,有些事情,你需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并不总是别人的错啊……” 帝女阿罗身体变得有些透明起来了,她情绪明显焦躁了起来。 而在房内,仙帝与仙后在得知阿罗跟着洛青弦出去之后,又是叹了一口气。 仙后道:“罢了罢了,最后一次让她与洛青弦谈一谈吧,也好,断了她的念想。” 仙帝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给这两个人种下了隔离咒,他们不会有事的。既打不起来,也亲热不起来。对对方而已,两个人都是虚无的。 仙帝看着董紫枫说:“想必花季错乱这整件事,洛青弦早已把前前后后的原因都告诉你了。阿罗这个人,执念太深,求而不得这个心魔逼得她做下很多错事。如今她也已知错,也知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更知魔尊令是神物不受控制。花季错乱之事,仙后已和朕说明了,其实,这也正是蒋何凤所要历的一个情劫。众仙家不要太过在意了。花神受天命而生,不会如此轻易仙逝的。” “至于玫瑰花灵,也是受仙后之命,希望两位卿家莫要怪她。” “花神未死之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有魔尊令护着,她的元神紫莲还在。董紫枫你也去了凡间寻她了吧?朕已感应到,她的元神紫莲一分为二,一在她自己体内,二呢,则在死亡之海。” “死亡之海?”董紫枫都吓了一跳,他刚刚还在感念仙帝对蒋何凤的之恩,后面的死亡之海则是着着实实地吓到了他。死亡之海身处妖界大荒中,是三界中最不可触碰的地方,那是比诛仙台正令人恐惧的所在,一般的仙人都靠近都不太可能。 “是的,这也是她要历的一劫。她要去死亡之海将这紫莲找回。而且,执法小神,洛青弦,你们俩都是她的情劫,不能陪她去死亡之海,否则她心智受乱,会感应不到另一半紫莲的。” “花神留在体内的一半紫莲很快会苏醒,到时她自然会受到感应,自己前去寻找另一半紫莲。这段时间花神事务就交与玫瑰花灵吧。” “好的,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都退下吧。” 仙帝对董紫枫和玫瑰花灵示意,一直低着头的玫瑰花灵不敢看董紫枫,只是作了个揖。 董紫枫虽还有一堆疑问,但却只能放在心中了,与玫瑰花灵一齐退出。 玫瑰花灵低着头,并不敢看董紫枫. 董紫枫却是越来越气愤:“玫瑰!花符是你偷了去,给帝女阿罗的吧?我就在想了,如果是有人陷害,不是十二花宫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到花符?虽是仙后所命,但你可以拒绝啊!若是真的拒绝不了,你大可以把真相告诉我!” 玫瑰花灵低着头,流着泪,不发一言。 董紫枫继续责问:“退一万步讲,你即使是不得已被夹在当中,你不能将真相告知于我,但你起码知道莲儿是无辜的。你为何,为何还一定要说是莲儿贪玩,对我思恋过重?说服我与你一起演戏,伤害莲儿?” 玫瑰花灵别过脸去,泪水一直流。 董紫枫恨恨地说:“枉我与你十几万年的交情,我算是看错你了!” 说完董紫枫转身离去,心中乱如麻。 玫瑰花灵不辩解,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董紫枫欲飞出去,却是正撞见洛青弦与阿罗正处一处。 阿罗慢慢变得更加透明,一会便直接消失不见。 第十章 情劫 洛青弦对阿罗的异样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也是仙后保护阿罗的法子之一。待看到董紫枫与玫瑰花灵退出和争吵,心中有些着急,便追了董紫枫上前,道:“蒋何凤有情劫,玫瑰花灵亦有情劫,就连你执法小神,也很难说是不是正在历情劫。董紫枫,你心里眼中只有一个蒋何凤,难道你看不出来,玫瑰花灵一直钟情于你吗?十几万年你和她,对你而言仅是交情二字,但对玫瑰花灵而言,可能就是十几的暗恋了。” 董紫枫吃了一惊,细细想来,觉得并非全无道理。“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理由要这样做啊,害得莲儿……” “莲儿跳下诛仙台,不管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吧。或许,这也并非玫瑰花灵的本意。或许,她想要的,仅仅是你的心能稍微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而已。” 董紫枫只觉得胸中闷闷的,却不知说什么好。还是说,不愧是洛青弦?不愧是与帝女阿罗有过一段情的洛青弦? 洛青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和阿罗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 董紫枫笑道:“无需向我解释,我也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有莲儿……” 突地想起了蒋何凤还在凡间呢,大吃一惊:“坏了,坏了,莲儿还在凡间等我呢。我这次上来,真的没有想到会耽误那么多时间的……” 话都还没有说完,也顾不得管洛青弦了,董紫枫飞身便飞往凡间蒋何凤所在之地。 天界一片晴明,此时凡间却是雷雨大作,电闪雷鸣的。 董紫枫飞身进了屋,四处查找,却不见蒋何凤的踪影。坏了坏了,算算日子,人间已是过去了三日,蒋何凤一个人会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董紫枫终于在房内床上被子下面找到了瑟瑟发抖的蒋何凤.董紫枫心疼得不行:“莲儿,莲儿,我回来了……” 蒋何凤扑入董紫枫怀中,放声大哭,诉不尽的委屈与恐惧:“我害怕,我害怕……哥哥你去了哪里?我一醒来就找不到你了,这几日天天打雷,这雷声似乎就在我头顶上响着似的……好可怕……” 董紫枫心疼不已:“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是我没能按时回来……” 蒋何凤在董紫枫怀中也渐渐冷静下来,亦是慢慢睡着了。董紫枫这才发现,她可能是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过。 “可怜的莲儿……”蒋何凤轻轻将她被子盖好,依旧是守着她。想了想,便装自己贴身的紫月石串好,挂在她的脖子上。 这紫月石是董紫枫的元神守护神物,挂在了蒋何凤身上,一旦蒋何凤有什么异常情况,董紫枫都能感应得到。如此,便不怕再次忽略了她了。 有了董紫枫的守护,蒋何凤睡得很香,也很安心,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哥哥,我饿了……” 一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董紫枫开始愧疚担心这几天她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吃,是不是饿坏了。 “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吃呢,有个姐姐,每天清晨给我送些糕点过来……” “什么样的姐姐?”董紫枫倒是吃了一惊。这里离最近的小镇都有半天路程,旁边就是山脉。之前并不见有什么人家居住在这里啊。 正说话间,一阵敲门声响起:“小妹妹,我进来了哦!” 门被推开,一个婀娜的女子婷婷地走了进来,看到了董紫枫吓了一跳,不一会又恢复了镇定:“什么呀,原来是莲妹妹你的哥哥回来了呀,吓我一大跳,以为有什么坏人呢。” 董紫枫看着来人淡淡一笑,心中却警备着。这个女人身上并无妖气,似乎并不是坏人。只见她打出了几样糕点,却都是镇上能买到的寻常糕点。 蒋何凤看到凤兮进来,早已扑了上去,拿过糕点大叫:“谢谢你啊,凤兮姐姐,我最爱你了!” “这几日,多亏你照顾妹妹了……”董紫枫对她作了个揖。 “不用客气。” “敢问姑娘芳名?” “小名凤兮。”凤兮巧笑嫣然,确实长着一张迷人的脸。 蒋何凤兴冲冲吃过糕点,便又开始睡觉了。 这么能睡,莫不是受了紫莲的影响?董紫枫开始有些紧张起来,紫莲一旦苏醒,蒋何凤自然是不认他这个哥哥了,到时自己还能不能呆在她身边都是个问题。 也好,趁她睡着,好好审审凤兮这个人,她出现在这里,定有古怪。 “这里附近荒无人烟,凤兮姑娘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凤兮笑了笑:“我出现在莲妹妹身边并无非份之想,不过每日送些糕点过来,想来现在我要走了。” 董紫枫出手留她:“且慢!” 凤兮倒是一脸泰然:“我知道你怀疑我的身份。” 董紫枫上上下下打量着:“你并非凡间人类,但身上又没有妖气,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要接近莲儿?” 凤兮笑道:“我当然不是妖。我也是感应到这里有灵气,所以便飞过来吸吸灵气。但没想到呀,你这个哥哥身上灵气似乎更多呢。” “再过一会,我的幻术便会失效了。没办法,谁让我修为低,还未能完全化为人形呢?” 董紫枫惊讶地看着她:“你是……” 眼前的凤兮慢慢雾化,慢慢变成一只凤凰。 “你是一只凤凰?” “只是一只普通的凤凰而已。”凤兮笑笑,转身飞去。 “等等!你是一只雄凤凰!”董紫枫欲追出去,凤兮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只雄凤凰,为什么要化成女子模样! 然而凤兮才不介意,接下来的日子,凤兮亦是日日化为女子天天来这里报道,说是送糕点,实则来吸灵气。董紫枫虽有微词,但一来蒋何凤喜欢凤兮,二来他也希望凤兮能给蒋何凤解解闷,也以免日后自己有事再回天界,也有个照应着,便不再阻拦。 而蒋何凤睡眠的时候越来越长,以前一天睡六个时辰,慢慢地一天睡十个时辰…… 第十一章 苏醒之日 凤兮与蒋何凤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蒋何凤睡得越久,说明紫莲正在苏醒。什么时候蒋何凤能将十二时辰都睡满了,那便是紫莲苏醒之日吧。两人都在慢慢等…… 而十二花宫内,没有了蒋何凤的日子越发沉闷抑郁。 玫瑰花灵不仅失去了蒋何凤,更感觉自己彻底失去董紫枫,越发沉闷痛苦。管理花宫更是不那么尽心尽力了。 失去蒋何凤保护的妖容和妖辉可想而知日子更艰难起来。对他们怀有恶意的那些花灵们似乎要把以前因为欺负妖容和妖辉从花神那所受的教育的呵斥都讨回来,对他们越来越恶毒。 这一日,有仙蛾来报:“妖容私自出宫了。” 玫瑰花灵哦了一声,并不在意,罂粟花灵么,那一对双生花,长得挺是俊俏,哥俩性格一样比较懦弱一个比较冲动。 仙蛾迟疑了一下,又说:“听说妖辉花灵已经死了……” “死了?”玫瑰花灵这才有了一点点反应,“为什么死了?” “听说是自杀……” “自杀?”玫瑰花灵想了想,又问,“罂粟花灵不是双生花吗,妖辉死了,为何妖容没有死呢?反而是私自出宫了呢?” 仙蛾更是迟疑了:“这个……小蛾不知道了。” 妖容与妖辉平日里和蒋何凤关系都很好,如果她在,一定会将整个花宫都翻过来,又或是请执法者董紫枫过来把这事查清楚…… 唉,董紫枫…… 这三个字又揪起了玫瑰花灵心中的伤痛。 “罂粟花灵是双生花,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成,许是出宫之后不久便会死了。你就报仙帝去,就说两个都死了。” 仙蛾应着,便退下了。 而此时的妖容呢,正坐在若水河畔发愁,他修为太低,过不了这道河。河水映出了他的眼眸。 妖容与妖辉为双生花,妖容为蓝色眼眸,而妖辉为紫色眼眸。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妖容一只眼是蓝色的,而另一只眼,则是紫色的。 妖辉死亡的真相只有妖容一个人知道……而他也知道,他的另一只眼变成紫色,也正是妖辉的原因之一。 “妖王食发大人,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呼唤,请你出现吧,带我走……” 妖容脑海中的声音话音未落,便听到“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传来,不是妖王是谁? “妖王大人!”妖容惊喜地站了起来。 食发哈哈大笑:“我算算,差不多是日子了,你小子是应该投奔我来了。” 妖容不解地问:“妖王何出此言?” 食发道:“罂粟花灵,其香异常,其毒异常,非仙非神之物,你在十二花宫诞出,包括你与哥哥之间的一切,都是业劫啊。如今历劫已过,该是你功德之时了。” 妖容道:“我怎么听不明白妖王的话呢?” 食发道:“你与我去妖界空间走一趟吧。” 妖界空间,亦是仙帝无法管辖到之处,正是由于这妖界空间的存在,硬生生妖界得封个妖王出来。这是因为,妖界空间内时间是静止的,里面并不受制于时间流逝,不管你在里面呆几年,当你出来之后,时间还是停留在你刚刚进去之时。 “妖王,你知道我哥哥的事?”妖容有些奇怪,这妖王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我知道的不多。”妖王呵呵一笑。 “你都知道什么?”这个妖界空间里并无其他的,妖容好奇地追问着。 “我知道,一,与你形影不离的哥哥,今日消失了,没陪在你身边。二,你原本蓝色的眼眸,一只变成了紫色。而你的哥哥,原本正是两只紫色眼眸。”妖王亦是乐呵呵,仿佛世间万事都是平常。 “什么嘛。”妖容赌气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妖王又哈哈大笑:“你小子,心还蛮急的嘛。我知道你与哥哥关系好,那我要告诉你一个确实的消息,是你所不知道的。” 妖容胃口又被吊了起来:“是什么?” 妖王认真道:“你的哥哥并没有死。他以禁术将自己的七魂六皈都封印在你的身体内。” 妖容心中一震:“果然如此!我就猜到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哥哥会禁术呢?” 妖王道:“你和哥哥虽形影不离,却从来不知他内心所想啊。你看似蛮横,其实内心柔软。而你的哥哥与你刚好相反,他看似懦弱,其实内心比你强大得多,也对现实做了更多的考量。他偷学禁术,正是为了有一天能派上用场。这不,他不是保护了你么?” 妖容沉默,心中却痛了起来。哥哥啊…… 突地他心中又升起希望:“既然他没死,那,那妖王大人知道如何将他复活吗?” 妖王笑了:“我当然不知道啦!” 妖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妖王又道:“我是不知道,但是下一任妖王会知道。” “下一任妖王?是谁?妖王大人你一定知道吧?能不能介绍我认识?”妖容脸上复出了期待的神情。 妖王食发哈哈大笑:“就是你啊,罂粟花灵妖容!” 妖容吓得身子一抖:“妖王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讲!” 妖王笑了:“妖容小子,我可是认真的。我时日已快到了,是我选中了你做下一任妖王。来来来,大声告诉我,你干不干!” 妖容还是很迟疑:“我本是天界的一株罂粟,后来又是天界的罂粟花灵,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妖王道:“那你想不想救你哥哥啦?想不想复活你哥哥啦?” 妖容还在迟疑着,妖王又说:“你不必顾忌你的身世,等你成了妖王,事已定,谁还敢说三道四?再说了,本王想得出来你对花神那个女子动了心,你若留在天界,别说与她在一起,自己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而你成了妖王,虽然是妖界之王,但亦是出身天族,怎么说来,都可以与她平起平坐吧?这也是你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机会啦!” 妖容抬起头来,眼睛闪着光。 妖王笑道:“为了哥哥?” 妖容点点头。 第十二章 学习事务 妖王又笑道:“为了花神?” 妖容又点点头。 “这不就对了嘛!”妖王抚掌大笑。 “好了,我开始正式以下任妖王教习你一些事务了。” “你也知道,初始天地处于“混沌”状态,有父神“盘古”生于其间。继三皇之后,有神,仙,魔,鬼,妖,人六界。而我妖界,多为植物或者兽类中偶有经过修炼,激发出自身继承的神农力量,成为具有特殊能力的“妖”” “禽兽草木修炼可成妖,是无秩序分散的存在,有弱肉强食的传统。所以,你作为妖界之王,别的不要求什么,唯一的要求便是强大。包括强大的力量,和强大的内心。” “可是……”妖容有些犹豫了,自己只是一界小小花灵,最多比普通的小仙多那么一层修为,如何能有强大的力量?如何能统治妖界? 妖王食发看出了妖容的担忧,便道:“妖容,你不必担心。我会将我毕生修为直接渡给你。” 妖容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 如果妖王将毕生修为渡给他,那妖王岂不是,就归于天地间了? 妖王笑道:“我已活了一百万年了,已经够了。你瞧瞧这魔界都换人了,我们妖界,也该换人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羽化了。” “妖王大人!”妖容动容,突地跪下。除了哥哥和蒋何凤,还第一次有会对自己如此好。 妖王笑道:“就不要叫我妖王大人了,记住,你才是妖王!你可以叫我师父吧!” “是,师父!”妖容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之礼。 从此妖容便专心在妖界空间学习妖界管理之术,亦慢慢接过了食发渡给他的修为。 妖界空间里面没有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少,妖容出来了。 妖容与食发一齐进去,待他出来之时,食发早已羽化在空间内。而妖容额头上多了一颗黑玉石--这正是妖王的标志。 妖界中各妖都已得知前妖王羽化之事,也知道了妖容被选为妖王之事,因此妖容所到之处,无不受妖敬爱。 等妖容处理好食发交代下来之事后,便沉下心来想起了蒋何凤. 以前是自己修为不够,现在自己精通各种法术,为何不能去找莲儿? 他并不知道莲儿现在情况如何,但他知道十一花仙未死,那花神殿下就还活着,而且跳下诛仙台,很可能就在凡间。 他在妖界布下凡间异相的任务,不多时,便得到一个消息-凤凰山那一边,最近仙气异常。 妖容想也没想,便飞了过去。 果然,还没到,他便感觉到了三股拧在一起的仙气。 等等,三股?还有谁? 董紫枫坐在蒋何凤床前一脸倦容。蒋何凤已经连续睡了二十三个时辰了,再不醒来,恐怕她这凡人的身体要受不了了。 正在发愁之际,突然妖气大动,董紫枫赶紧站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凤凰吓得立刻收回幻体,蹦到了蒋何凤的床上。 “是谁!”董紫枫催动着符咒,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如此强的妖气,似乎不是普通妖人。 妖容转了个圈,立好,收敛起了一身的妖气。 董紫枫皱了皱眉头,等看见来人额头上的黑玉,才明白过来此人就是妖王。执法宫中仙蛾有传消息,说是妖界换了妖王,却原来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妖王?”董紫枫身为仙界执法者,本是天族,对妖界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妖王来此处做什么?” 眼下正是莲儿苏醒的关键时期呢。难道妖界的人也想来捣乱? 妖容笑了笑,并不在想刻意隐瞒自己本来身份:“执法小神,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董紫枫一听,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只觉得有些眼熟。“妖王何出此言?” 妖容便又一笑:“我原是十二花宫内的罂粟花灵,是花神的属下。” 这下董紫枫倒是真的吃了一惊:“怎么,罂粟花灵竟然是妖王?” 妖容冷笑道:“世事难料,对吧?谁会想到万千神仙宠爱的花神殿下会被你逼得跳下诛仙台?谁会想到昔日对蒋何凤宠爱无比的董紫枫居然会移情别恋?” 董紫枫铁青着脸:“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不要乱说话!” 妖容亦是冷笑:“当然,昔日我以小小花灵,能知道什么真相?我并不在乎真相如何,我在乎的只是事实如何。蒋何凤跳下诛仙台,是事实吧?” “莲儿若是醒来,第一个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你吧?你要如何解释,你与玫瑰花灵的一切?” 其实就在妖容进来之行,蒋何凤体内有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妖气。这股妖气直接揿翻了体内的紫莲。蒋何凤在那时便苏醒过来了。只不过她的身体需要与紫莲重新契合,她的记忆需要慢慢恢复。 凤兮看着真切,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待蒋何凤听到“你与仙帝的一切”之时,泪水已划过她皎洁的脸容。 董紫枫,很好,很好。居然还有脸面来这里,美其名曰是照顾自己?那玫瑰姐姐怎么办? 妖容与董紫枫正在争吵不休之时,蒋何凤从床上一跃而飞起,半株紫莲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她手一挥,幻化出一把剑,直接便往董紫枫心口捅去。 董紫枫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一躲,然而剑气还是划伤了他的右臂。 “莲儿,你醒了……” 半喜带忧伤的表情,令蒋何凤心中一痛。 蒋何凤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对妖容说:“妖容,如果你还在意我……” 妖容未等她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也不答话,直接便朝董紫枫冲了过去。今日的妖容可是昔日所能比的?现如今的他,与执法者应该是不相上下,或是更胜一筹的。 董紫枫又一躲,心中疼痛-若是蒋何凤自己亲手来打他,他绝不再躲,他是罪有应得。可是,莲儿她连打自己都不愿意动手了么?她为何,一定要让妖容与自己相战? 第十三章 死亡之海 董紫枫又如何知道蒋何凤心中所想,看着他受伤的手臂,早已不忍心再下手。 蒋何凤转身走到一旁默默垂泪,凤兮飞到她身边,用脸上的羽毛蹭了蹭她。 蒋何凤叹了一口气:“凤兮姐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凤兮不满地说:“是凤兮哥哥!我是雄性凤凰!” 蒋何凤似乎被他逗乐,但又看着那边刀光剑影的两个人,心中再次泛起愁苦。 紫枫哥哥,玫瑰花灵姐姐,我要拿你们怎么办? 妖王与仙界执法者董紫枫大战,引起天地正气异动,早就惊动了呆在凡间的各路神仙。 而来得最快的,便是洛青弦. 他一冲而上,试图将两人分开:“你们两个别打了?董紫枫,你先回天界!妖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你解释清楚!” 董紫枫大叫:“为何我要回天界?难道就任由这个妖物在此蛊惑莲儿不成!” 妖容亦叫道:“没什么好解释的,莲儿叫我打谁我就打谁!” 蒋何凤回过头,看到又来了个洛青弦,更是头痛。 洛青弦又是挥招试图将二人分开:“董紫枫,你在这里,莲儿如何能冷静下来听我讲事情真相?此时最重要的事,难道不应该是让莲儿找回另一半紫莲吗?否则莲儿也活不了多少万年了!” 这话一出,不仅董紫枫停了下来,妖容也停了下来。 董紫枫狠狠地瞪了洛青弦一眼:“洛青弦,这事情你最好给我办妥!” 说罢又走到蒋何凤面前,深情款款:“莲儿,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话音刚落,他便原地消失了。应该是回天界去了。 妖容问洛青弦:“另一半紫莲,是什么意思?” 洛青弦看了一眼蒋何凤,道:“莲儿当日跳下诛仙台,元神紫莲被一分为二,一半在莲儿体内沉睡,另一半,在死亡之海。” 妖容身子一颤抖:“死亡之海!” “死亡之海”虽然处在妖界,却是个神秘的存在,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少记载,不仅妖,连天族之人都没人敢靠近。越是这样,三界对死亡之海的传闻就越是可怕离谱。 洛青弦走到蒋何凤面前,突地看到那只凤凰,笑了:“这下,去死亡之海,更不用担心了。” 凤兮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便问:“什么意思?” 洛青弦笑而不语,而是转到蒋何凤问:“莲儿,能否冷静下来,让我将事情之真相,告诉你?” 蒋何凤有些迟疑,但想想洛青弦毕竟不会是站在董紫枫那边的,又看着妖容,便点点头:“好,你说吧。” 洛青弦便坐了下来,将花季错乱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蒋何凤. 妖容在一旁越听真是觉得揪心。如此说来,董紫枫从来没有变心,一切都是逼不得已,都是为了蒋何凤好。那蒋何凤对他…… “说来,都是我的魔尊令的错,此事由它而起……” 蒋何凤制止了他:“魔尊大可不必这样这样说,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也说了,魔尊令是个不受控制的神物……” 洛青弦笑道:“莲儿大可不必唤我作魔尊,魔尊令是守护我元神的神物,如今却在你体内,你若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青弦哥哥。” 蒋何凤笑着叫了一声:“青弦哥哥。” 洛青弦又道:“花季错乱之事,仙帝也知道是错怪你了,所以仙帝是赦你无罪的了。仙帝的意思是,等莲儿去死亡之海取回另一半紫莲的时候,再回天界复职。在此期间,花神事务仍由玫瑰花灵代管。” 蒋何凤听到玫瑰花灵的名字,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忆起前尘往事,心中除了悲痛,还是悲痛。她能恨董紫枫吗,能恨玫瑰花灵?她只怪造化弄人…… 洛青弦安慰道:“董紫枫对你从未变心,你大可不必心伤……” 蒋何凤笑道:“青弦哥哥不这安慰我了。玫瑰姐姐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我的,我怎么能置她的感受而不顾?再说了,经过这件事,我知道了,感情,并非那么可靠。换句话说,青弦哥哥可以放心了,我对董紫枫,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听到这句话,心中暗喜的不仅是是洛青弦了,妖容亦是心中欢喜。 只是,谁又知道,蒋何凤说出这样的话,真心的成分占几成,安慰两人的成分占几成,自欺欺人的成分又占几成呢? 蒋何凤没有露出破绽。 蒋何凤又淡笑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死亡之海吧。” 妖容急忙道:“我陪你一块去。毕竟,死亡之海,是我妖界所管的地方。” 蒋何凤点点头,算是默许了,看见洛青弦不说话,又问:“青弦哥哥不与我一块去吗?” 洛青弦笑道:“花季错乱之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仙帝已下了命令,此次去死亡之海是莲儿要历的劫,我不能陪去。” “但是,我找到了一个人,哦,不,应该是一只鸟,他可以一起去,一路上也好护着你。” 蒋何凤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凤兮,然而凤兮似乎才恍然大悟:“什么?要我去死亡之海?我才不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呢!” 蒋何凤笑着向他撒撒娇:“凤兮姐姐,那么可怕的地方那里,可是有我一半的元神呢。如果我不去把我另一半紫莲要回来,莲儿可是会死的!” 凤兮瞪着蒋何凤:“都说了,我是雄性凤凰!叫凤兮哥哥!” 蒋何凤笑道:“凤兮哥哥,那你是答应我咯?” 凤兮转了一下眼珠,笑着说:“看在莲儿妹妹体重很轻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骑在我身上飞。” 蒋何凤道:“可是我会飞呀!这个就不用劳累凤兮哥哥你了。” 凤兮却摇摇头说:“要去死亡之海,少说也要飞三个月,你确定你都不会累嘛?” 洛青弦这下放下心来了:“看来凤兮兄对死亡之海有研究呀,有你陪着莲儿去,我就放心了。” 凤兮第一次有人称他为凤兮兄,终于没有认为他是个女的了,很开心地说:“那当然啦。我们凤凰可是极乐鸟,我们能感应得到死亡之海的方向,而且我听说过不少死亡之海的传说哦!” 第十四章 及时救命 “要飞三个月啊,事不宜迟,那我们快点出发吧。”蒋何凤像倒是把董紫枫之事忘在了脑后似的。 洛青弦有些依依不舍:“那我先回魔界了啊。这一路上,若是有什么辛苦的事,你唤我一声,我会立刻赶来的。” 蒋何凤感激道:“谢谢青弦哥哥。” 洛青弦摸摸她的头:“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亦是原地,消失不见。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了。”蒋何凤看着妖容和凤兮,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发吧!” 三人相视一笑,便腾起云,向死亡之海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天气都挺好,三个腾云飞得很顺畅。 “最怕狂风了,拖慢飞行速度还不说,也很容易有什么危险。”凤兮想想,心有略为担忧。 妖容却道:“放心好了。死亡之海是妖界管辖的地方,这一路几乎都是妖比较多。而我又是妖界之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蒋何凤笑道:“真的是没有想到呢,我的罂粟花灵居然成了妖界之王!” 妖容不好意思地揽摸摸自己的头:“呵呵,我也是没有想到呢。不过,不管妖容做什么,是何身份,始终是你的妖容哥哥!” 蒋何凤心中泛起一股温暖,向他感激地笑笑。 凤兮的飞行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凤兮哥哥,怎么回事?”蒋何凤注意到了,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 “才不是呢!”凤兮反驳道。“你看前面一股仙气,虽没有执法小神的仙气强,但也只是稍弱一点而已。不知道会是谁呢?” 蒋何凤以为又是董紫枫,便道:“如果是他,那我们便绕道过去。” 蒋何凤的话音刚落,却听得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传来:“莲儿就那么厌恶我么?” 话还未说完,蒋何凤的身边已停了一个人,正是玫瑰花灵. 蒋何凤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别过脸去:“玫瑰姐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玫瑰花灵看着这一只鸟,一个浑身妖气的妖,她并未认为这是妖容,便向那两人道:“我有些姐妹们之间的体己说要跟莲儿说说,你们俩个能不能避让一下?” 妖容和凤兮不为所为,他们都知道,即使是神仙,也可能会对蒋何凤不利。 玫瑰花灵没办法,又柔声恳求道:“莲儿,就一会时间,我说两句话就走。真的,莲儿,算玫瑰姐姐求你了。” 蒋何凤心软了,便向妖容和凤兮点点头,于是妖容和玫瑰花灵便退了出去。 没料到的是,就在妖容和凤兮退几步的时候,玫瑰花灵忽地张开了结界,将她与蒋何凤包在了里面。妖容和妖辉感觉大事不太妙,便拼命想往里闯。结界太强,虽然可以攻破,但需要时间。 蒋何凤在那一瞬间便知道危险来临,只不过她亦是镇定得很。 如果玫瑰花灵想要什么,便让她拿去好了,也算是,还了她的恩情罢。 想到此,她便露出一丝苦笑:“玫瑰姐姐,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便拿去好了。就算你想要的是我这半株紫莲,我亦无话可说。” 玫瑰花灵的眼神有些湿了,手有些抖着。她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便心软了。 这半株紫莲一到手,自己只要施些法力将紫莲化掉,那么没有紫莲的蒋何凤到达不了死亡之海,那半株紫莲也会很快枯萎,那么蒋何凤这才是真正的灰飞烟灭了。 想罢,她手一挥,直捣蒋何凤的以及部门,将那闪着七彩光芒的半株紫莲给揪了出来。 蒋何凤应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有这半株紫莲护体,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她的身体便会沉睡。如果七日之内另半株紫莲没能护住她的仙体,那她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玫瑰花灵望着这半株紫莲,眼神慢慢热切起来。 毁灭!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扬起了手,正欲将紫莲化掉,突然一道白光闪进了结界,半株紫莲应声脱了玫瑰花灵的手,然后直接钻入蒋何凤体内。这三个动作一连串,不过才一眨眼的功夫。 玫瑰花灵定睛一看,眼睛不昌董紫枫,又是谁? “你……”玫瑰花灵看着董紫枫,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布了结界,他是如何感应得到的? 忽地瞄到了蒋何凤脖子上紫月石,大吃一惊:“你……你居然将紫月石给了她!” 董紫枫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如何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感应到她遇上了危险?” 玫瑰花灵苍白着脸,跌坐在地上:“好……很好……” 蒋何凤早已醒转过来,看着玫瑰花灵的悲痛,看着董紫枫的冷漠,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玫瑰花灵的痴情错付。 即使自己真的死了,董紫枫又真的会跟玫瑰花灵走在一起吗?蒋何凤摇摇头。 “玫瑰姐姐,你……这又是何苦……” “你闭嘴!”玫瑰花灵大喝一声,放声大哭。“凭什么!凭什么!花宫是我的,花神也应该是我!你受天命所生,你抢走我的花宫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连董紫枫也一块抢走了?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来,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我的天职,我的快乐,我的爱人!” 玫瑰花灵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悲痛。 慢慢地,结界消失了,玫瑰花灵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董紫枫依然铁着一张脸,他想他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他跟玫瑰花灵没有任何关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喜欢过玫瑰花灵一点点! “莲儿!你没事就好了!”妖容和凤兮看到结界消失,一齐扑了上去。看到董紫枫也在场,妖容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董紫枫却是毫不在意,他柔声叫着:“莲儿,你也看到了,是玫瑰她一厢情愿……” “你闭嘴!”蒋何凤却气愤冲他喊,“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你把玫瑰姐姐伤得有多重,你知道吗!” 董紫枫愣住了:“可是莲儿,玫瑰刚才可是想要杀了你啊!” 第十五章 赶路 蒋何凤呆了呆,又叫道:“我不管,总之玫瑰姐姐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还有,你这个什么紫月石,请你拿回去!我不要这劳什子。” 董紫枫的脸上出现了受伤了神情,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只是淡淡地说:“紫月石一旦戴上,就脱不下来了。”说完,他好像是怕蒋何凤追着要自己脱掉似的,赶紧消失不见了。 蒋何凤还在拧着紫月石还发着牢骚,妖容道:“莲儿,以后,在找到另一株紫莲之前,可不能再让凤兮和我离开你半步了!你瞧今天多危险!” “知道了!”蒋何凤闷闷地说。“继续赶路吧!” 连续一个月都没有什么恶劣天气,所以这一路都很顺利,妖容看着脚下的风景,心里盘算着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到了,这种速度,真的是很快了。 正想着,忽然狂风大作,妖容连忙护住蒋何凤,凤兮稳住身形,在蒋何凤的命令下找到了一个小山洞,就这样落地了。幸好他们及时找到这个山洞,因为他们刚进山洞不久,就开始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蒋何凤缩在山洞的一个小角落,全身止不住的打颤。是的,她最害怕打雷了。这一点妖容是知道的,凤兮也知道。凤兮变回极乐鸟的样子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用它毛茸茸的鸟头去蹭蒋何凤,希望缓解一些蒋何凤的恐惧,可是……似乎没有用。 妖容见状,走过去轻轻抱住蒋何凤:“莲儿,没事的,会过去的。”柔和的语气一如小时候的温暖。妖容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妖辉就是这么安慰蒋何凤的,那时候蒋何凤每次在打雷的时候都会哭,他和妖辉会一直陪着蒋何凤,直到打雷停止。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蒋何凤依旧还是害怕打雷。对于蒋何凤害怕的原因,他没有去问过,也从来没有人去问。因为蒋何凤会表现出一种极度的恐惧,这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蒋何凤感觉到了温暖,眼眶一热,一滴泪就落下来,掉落在紫月石的莲花瓣上。蒋何凤没有看到,紫月石发出了一丝紫色的光芒,但很快就隐去了。 妖容安抚着蒋何凤,让凤兮用法力在山洞里收拾了一下,谨慎的查看了周围的情况,这才开始拿出毯子、帐篷。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打雷也停止了,只是雨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妖容将帐篷搭好,这次却没有丝毫要和蒋何凤一起睡的意思,只是叮嘱蒋何凤进去休息。妖容这次考虑的很是周全,这里距离“死亡之海”更近了,说不定就有什么危险。蒋何凤在帐篷里休息,他在外面看守的话就会安全的多了。 蒋何凤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妖容很鄙视似的说了一句:“你修为有我高?你确定能保护得了我?”还挑挑眉。这一说,蒋何凤就气呼呼的回到帐篷里去了。不得不说,这有时候,妖容的办法还是非常管用的,最起码这么难缠的蒋何凤能够乖乖去休息,这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雨下的昏天黑地,蒋何凤在帐篷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朦胧中,她似乎感受到帐篷里多了一个人,她以为是妖容,然后迷迷糊糊的说:“妖容你是不是困了,休息休息吧。”这般随便的语气让帐篷里的那个人有些生气了。 “你一直都是和妖容一起睡的?”冰冷的声音传来,蒋何凤这才猛然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董紫枫冰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带着隐隐的怒火。这才几天不见,他的莲儿就和别人……睡了?这怎么可能?董紫枫忍住要冲出去杀了妖容的冲动,看着蒋何凤。 这里已经被董紫枫设下了结界,妖容的修为比董紫枫要低,所以不会冲进来,也不知道帐篷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说……现在是审判时间…… “紫枫?你怎么来了?”蒋何凤被董紫枫的眼神盯得发毛,开口问道,想要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但是董紫枫依旧是这种冰冷的眼神,让蒋何凤有几分被看穿的感觉。 “回答我的问题。”董紫枫从嘴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蒋何凤真的是彻底败给董紫枫了,她最怕董紫枫生气了。这种气场能把她冻死,从认识到现在,只要董紫枫一生气她就投降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好嘛。好吧,虽然说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没……我和妖容都是各自睡的,用结界隔开。”蒋何凤弱弱的说,还委屈的看了董紫枫一眼。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被在这里审问。 董紫枫这才态度缓和下来,董紫枫当然知道蒋何凤的修为不如妖容,但是蒋何凤既然说没什么的话那就真的没什么了,毕竟蒋何凤是不会说谎的孩子,而且凤兮也在,要是妖容真的做了什么,凤兮一定会告诉蒋何凤的。看凤兮的反应,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 对于董紫枫的到来,凤兮是充满敌意的,非常不友好的瞥了董紫枫一眼。凤兮与花宫的仙人都一样,对于董紫枫害蒋何凤跳下诛仙台耿耿于怀,它当然不想让董紫枫与蒋何凤再次接触了。 但是……凤兮显然还是斗不过董紫枫的。因为董紫枫不知是做了什么手势,凤兮就被禁锢起来了,然后……就悲催的被董紫枫收到了一个空间里。因为……董紫枫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他和蒋何凤,凤凰也不行。 没有太多言语,董紫枫搂过蒋何凤:“莲儿,知道我有多想你吗?”然后似乎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凉的气息喷在蒋何凤身上,蒋何凤这才看到董紫枫身上似乎是湿了。 “你淋雨了?”蒋何凤问道,然后伸手摸摸董紫枫的衣服,是湿的,虽然没有湿透。 对于这一点,董紫枫也很是无奈,他修为很高,但是空间之术还是不是很熟练,不能像洛青弦一样随心所欲的穿梭撕裂空间自由来去。所以,他很悲催的被传送到了山洞外面,之后靠着隐身收敛气息这才进到了蒋何凤的帐篷里。所以……他被淋湿了。嗯嗯,是被淋湿了! 第十六章 耍流氓 董紫枫不以为然的抖抖衣衫:“没事,不要紧的。” “不行,快去换衣服。”蒋何凤却是不让了,虽然说衣服湿了对于董紫枫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万一要是感冒了什么的就麻烦了。 董紫枫有些好笑的看着蒋何凤,虽然帐篷里一片漆黑,但是仙人还是能看清一些的,虽然不是很清晰。“好吧,我换。”说着还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蒋何凤,让蒋何凤有些莫名其妙,但下一秒……蒋何凤就知道董紫枫为什么那么看着她了。 因为——董紫枫竟然毫不避嫌的就开始解衣袍的带子,这一举动直接就吓到了蒋何凤。“喂喂,紫枫,你知道男女有别吗?你怎么能这样……快去别的地方换。”蒋何凤慌忙的说,脸火辣辣的烫,直接烧到了耳朵根。天哪,董紫枫怎么能这样呢。 “啊?不是莲儿你让我换的吗?我出去怎么换?”董紫枫故意装傻,气的蒋何凤差点就跳起来了。她让他换衣服,但也没说要他当着她的面换啊,还这么气定神闲,蒋何凤想想都要羞死了。 但是……出去换确实是有些不现实啊,因为妖容在外面呢,万一一个不小心让妖容发现了,又是免不了一场大战,蒋何凤可不想让他们两个打起来。这要是打起来她可是真的要头疼了。那……蒋何凤只能认命了:“那你快点换。”蒋何凤背对着董紫枫,闷闷的说出这句话。 蒋何凤看不到的时候,董紫枫勾起嘴角,带着几分清冷的邪魅。蒋何凤只听见换衣服的簌簌的声音,这下连脖子都红了……这种事情,真的是让蒋何凤有些难以接受了,估计要是十二花宫的十一位花仙知道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就会先解决了董紫枫再来好好的教训她,菊花仙子圣轩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或许……桃花仙子夭华还要闹着让蒋何凤给他换衣服。想着想着,蒋何凤不免就头疼起来。 正想着的时候,背后一温热,一股好闻的体香传来,是董紫枫。“莲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像是在偷?情?”董紫枫微凉的气息喷出来,说出这样一句话。 “紫枫!你!你别乱说!”蒋何凤真的要跳起来了,这两个字是能随便说的吗?哪里像了?蒋何凤觉得要是在这样下去,她就会疯掉的。天哪,董紫枫怎么变得和洛青弦一样了,这让她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董紫枫笑的眯起眼睛:他家的莲儿实在是太可爱了,看到她脸红跳脚的样子真的很好玩。但是,亲爱的仙界执法者,您这样会不会太恶趣味了一点啊,花神殿下知道了会发疯的,您确定不会被十一位花仙追杀吗?您确定您现在是正常的? “偷你妹的情。”蒋何凤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气呼呼的挣脱了董紫枫,然后躺下背对着董紫枫就要睡觉了,一脸“我不想理你,你走来”的表情。 听到蒋何凤咬牙切身的说出这样的话,董紫枫有些惊讶:“莲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了?谁教你的?嗯?”最后一个“嗯?”字拉的很长,颇有几分威胁的味道。记忆里蒋何凤是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啊,难不成,被妖容教坏了?想到妖容,董紫枫就心里闷闷的,他们两个可是要单独相处这么久啊,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没……没人……”蒋何凤弱弱的说着,拉过毯子遮住脸。对于这样带着威胁味道的董紫枫,她真的是有些怕的。 “莲儿……你确定你要这样睡吗?”董紫枫的语气里似有几分笑意,但蒋何凤并没有听出来,依旧是不动。 下一秒,毯子就被拉开,董紫枫钻了进来。“你!”蒋何凤瞪大了眼睛,“男女授受不亲,你走开。”蒋何凤很不友善的说着,但董紫枫听出了几分,额,娇羞?好吧,只能说董紫枫联想能力比较丰富。 “如果我说不呢?”董紫枫冰蓝色的眼睛异常明亮,还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光芒。他握住蒋何凤推着他的手,直直的盯住蒋何凤的眸子。 蒋何凤就这样,陷进了董紫枫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是忘记了开口。就这样,她安静下来,然后,几分钟之后,她就认命了。她一打不过董紫枫,二又没有董紫枫力气大,拿什么和董紫枫作对啊。所以……蒋何凤想着,这样睡就这样睡吧,反正又不少块肉。就这样,蒋何凤就……很单纯的想开了。 “莲儿,我没到之前你怎么哭了?”迷迷糊糊中,董紫枫清冷的声音传来,蒋何凤也没有多想董紫枫是怎么知道的。 这紫月石根本就不是蒋何凤想的那么简单,它可以感知佩戴者人的心情与方位,然后传达给在它身上施下印记的人。董紫枫就是把紫月石施下印记之后送给蒋何凤的,所以在他感知到蒋何凤落泪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打雷了……”蒋何凤迷迷糊糊地说着,就睡着了。董紫枫看着一脸毫无防备的蒋何凤,心里也是很无奈啊。其实蒋何凤这样对他没有防备让他也是很欣慰,但是,蒋何凤对妖容、对洛青弦、对十一位花仙以及很多人,蒋何凤都是这般的,这一点让董紫枫很是担心。 最后,董紫枫觉得想也没有用,就伸手搂过蒋何凤,也是睡了。就好像是……夫妻一般的随意恩爱。当然,这些……蒋何凤是不知道的。 当蒋何凤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后,想起什么的她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完美的俊脸。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就像八爪鱼一样的紧紧贴着董紫枫!这睡相也……太不雅了吧……蒋何凤小心翼翼的将腿从董紫枫身上挪下来,然后……想把胳膊也抽出来,结果……没有成功。 正在蒋何凤努力的要抽回手臂的时候,董紫枫睁开了眼睛:“早啊莲儿。”丝毫没有半分意外什么的。这让蒋何凤再一次凌乱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般诡异的画面到底是为什么…… 董紫枫一醒,蒋何凤就顺利抽回了手臂,然后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晚上睡觉压出的衣服上的褶皱,束发之后用法术弄了点水洗漱就飞快的出去了。她真的是无法和董紫枫在一起待着了。 第十七章 不欢迎 他们可是一起睡了一个晚上啊! “莲儿你醒了?休息好了吗?”妖容依旧是已经做好了吃的,温和的问蒋何凤。这让蒋何凤有了一种罪孽感,因为帐篷里,还有一个人…… “嗯。”蒋何凤只能点点头,坐下来吃早餐。不得不说,妖容的手艺真的很好,蒋何凤这般挑剔的味觉竟然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一吃到好吃的,蒋何凤就把董紫枫的事情给忘了,但是当事人似乎……并不想安分。 “哟,你们在吃什么?”就在蒋何凤吃饭的时候,董紫枫……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是很气定神闲的那种……走了出来。 一看到董紫枫,妖容的脸色就沉下来:“你怎么在这里?”语气非常的不友善,似乎是在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滚开”。然后一脸防备的看着董紫枫,之后又看了看惊呆了的蒋何凤……蒋何凤惊讶是因为……董紫枫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了。 董紫枫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形象,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妖容,然后走向蒋何凤,似乎是并不打算理妖容。但是妖容又这么会让董紫枫就这么靠近蒋何凤呢,他拦住董紫枫:“你什么时候来的?对莲儿做了什么?”异色的双眸里满是怒火。 “本仙什么时候来需要通知你吗?”董紫枫斜斜的看了一眼妖容,满是冰冷。空气的温度瞬间就下降了很多。估计董紫枫再说两句这里就该结冰了…… 看到董紫枫与妖容剑拔弩张的样子,蒋何凤就头疼了。她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的,怎么一个个都不省心呢,她真的是很无奈好吗?“好啦好啦,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啊,不能和平相处吗?” 虽然妖容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在蒋何凤的份上也没有再说了,只是表情依旧不是很友善。董紫枫倒是无所谓,他走到蒋何凤身旁坐下,蒋何凤就不自在了。幸好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餐,不然,蒋何凤一定会吃不下的。 “对了,凤兮呢?”蒋何凤这才想起被冷落了的凤兮,可怜的凤兮一定是埋怨死她了。 董紫枫挑挑眉,衣袖一挥凤兮就出现在了原地,表情有些幽怨的看着蒋何凤。“莲儿你和我离的那么远干什么?”董紫枫发现蒋何凤将身子悄悄移到了一旁,就有些郁闷了:他很可怕吗?怎么还躲着他呢? 之后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附身在蒋何凤耳边说:“你的身体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嗯?”颇有几分暧昧的味道。 蒋何凤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是了,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当时她受伤的时候是董紫枫给她擦拭的伤口,还是他给换的衣服……这下,蒋何凤就真的不淡定了。这种事情被提起,还真的是让蒋何凤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看到蒋何凤的这个表情,董紫枫这才满意的笑笑:“莲儿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然后就原地消失了。留下还有些脸红的蒋何凤还有愤愤的妖容。董紫枫说出那句话并不是为了要干什么,而是……他非常不喜欢蒋何凤与妖容那么亲近,只是想要提醒蒋何凤,她是他的而已……但是,很显然蒋何凤没有理解过来。 之后妖容与蒋何凤又一次出发了,凤兮很是不满一般,原本不愿意飞的,直到它蹭着蒋何凤占够了便宜才懒洋洋的变回凤凰的样子带着他们继续赶路了。 “凤兮,你也太会占便宜了吧……”蒋何凤一脸黑线的在脑海中与凤兮交流。凤兮其实是会说话的,但是凤兮是不屑在有别人的地方开口的,所以只与蒋何凤在脑海中交流。好吧,可以说凤兮的个性是有一点傲娇吗? 凤兮很是嘚瑟的在蒋何凤的脑海中说:“这怎么了,本凤才不会允许其他人占你的便宜。”这让蒋何凤忽然就无奈了,这凤兮怎么和董紫枫、洛青弦他们一样的心态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凤兮你这样真的好吗? 凤兮的速度真的是很快,蒋何凤与妖容坐在它的背上,风速非常快,凤兮很是贴心的设好结界以防蒋何凤被风吹得难受,妖容用一只手搂住蒋何凤,以防蒋何凤会掉下去。其实……他们都是多虑的,蒋何凤的修为非常高,自己就可以保护自己的。 “莲儿,你和董紫枫……”妖容想起早上那件事就很恼火啊,又有些担心蒋何凤吃亏。毕竟蒋何凤是个很乖的孩子,如果董紫枫真的做出什么事情的话,蒋何凤也不会就这样说出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关心她的人都很担心她。 蒋何凤用手将垂下来的发丝挽到耳朵后面,然后看着妖容:“啊?怎么了?”显然是没有明白过来妖容要说什么。对于蒋何凤这种类似于天然呆的性格,真是让人担心啊。蒋何凤就是这种性格,一般是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是今天早上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一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就会忘记了。 妖容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蒋何凤的头上,捣乱似的,将蒋何凤的头发揉乱:“莲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很是无力的语气。 “别笑!”蒋何凤瞪了妖容一眼,撅着嘴。 没想到凤兮竟然也开口了:“莲儿,你这么笨,以后可怎么办啊。”语气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就好像是在说“完了完了,你一定是笨死的”一样。惹得蒋何凤想一巴掌拍死它,但是考虑到还要靠凤兮带他们赶路,就忍住了。 蒋何凤索性将束起的头发散下来,然后从空间手镯里取出白玉发梳,想要将头发梳顺。蒋何凤的头发很长,将整个后背都遮住了,长长的紫发散发出淡淡的紫莲的香气,就和蒋何凤身上的的紫莲香气一样。 这种淡淡的香气在凤兮设下的小小的结界里弥散开,让人很是放松。“我帮你吧。”妖容将蒋何凤手上的玉梳接过来,说道。 第十八章 扎头发 “哎?”蒋何凤还没反应过来,妖容就已经接过了玉梳。除了十一位花仙之外,也就只有董紫枫替她梳过头发了,而且还是在人界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她并不是完整的她,可以忽略不计。那就是说,除了十一位花仙之外,妖容就是第一个给她梳头发的了。 蒋何凤的头发很柔顺,妖容很耐心的一下下梳着蒋何凤紫色的头发,几下就将被他揉乱的头发梳的柔顺了。淡淡的紫莲的香气让妖容舍不得放下蒋何凤的头发了,就多梳了一会。然后似乎是突发奇想般:“莲儿,我帮你扎头发吧。” 蒋何凤则是很惊讶:“妖容,你确定你会扎头发?”因为,像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真的是不敢想象他能会什么,因为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动手嘛。但是……蒋何凤忘记了,像十一位花仙那样的人物也是高高在上的,但是因为照顾蒋何凤,所以什么都会…… 虽然十一位花仙在地位上看来是比花神要低,但在仙界而言,除了花神就是他们地位最高了,除了花神、仙界执法者和仙帝,其他的仙人都比他们地位低。 “别小看我。”妖容心情很好似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蒋何凤的紫发是那种很柔和的浅浅的紫色,在白玉发梳的衬托下越显柔和漂亮。紫色可以说是在所有颜色中最难驾驭的颜色之一,但是,不得不说,蒋何凤就像是因紫色而生一样,不管是深紫、浅紫还是什么样子的紫色,出现在蒋何凤的身上都非常好看。 蒋何凤倒也是没有催妖容,因为这样让别人梳头发确实是一种享受啊。蒋何凤微眯着眼,慵懒的模样像只小猫。妖容笑笑,继续手中的工作,挽着蒋何凤的头发,动作竟然非常熟练,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 “莲儿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也帮你扎过头发。”妖容一边帮蒋何凤扎头发一边问。蒋何凤这才想起来,小时候在百花宫里,自己够不着扎头发,妖容和妖辉就会一起帮忙的。这么说起来,果然妖容和妖辉是第一个帮蒋何凤梳头发的,而且时间比十一位花仙还要早。 “对哦,嘻嘻。”蒋何凤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么长时间了,你都还记得啊。” “只要是关于莲儿的,我都记得。”妖容温和的声线说出这般动情的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甜蜜。妖容只给蒋何凤扎过头发,但是这么长时间了,手却一点都没有生,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一样。 “嘻嘻,妖容真好,暖暖的。”蒋何凤笑的很开心,觉得和妖容在一起就会变得心情很好,暖暖的感觉非常棒。 “那莲儿喜欢我吗?”妖容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问道。其实也就是开玩笑似的,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很想问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不曾忘记蒋何凤,一直都在等待着,见面的机会。 妖界动乱,虽然是为了去抢依米花寻找复活妖辉的办法,但是妖容自己知道,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想见到蒋何凤。这么多年没见,他内心想要见到蒋何凤的愿望日益膨胀,变成了一种迫切的想法。甚至,他都做好打算,如果蒋何凤没有认出他,甚至是要和他打起来的话,他就强行把蒋何凤掳到妖界。 只是……让他惊喜的是,蒋何凤还没和他动手就认出他了,想想还真的是很高兴。 “当然喜欢啦。”蒋何凤脱口而出。好吧,蒋何凤一定是没有理解妖容所说的喜欢是哪种意思,而且……她应该是不会理解的吧。 妖容当然听出来蒋何凤是没有理解他说的意思,但能听到蒋何凤承认也是一件很幸福的是,至少可以说明蒋何凤还是不排斥他的,也就是说,他也有希望。“好,那我记住了。”妖容说着,将蒋何凤的头发也挽好了,“好啦,你看看。” 蒋何凤睁开眼睛,拿出镜子看了看:“妖容你好厉害!”妖容给蒋何凤挽了一个很精致的发型,两侧的头发挽起,后面的头发披散下来,很是漂亮。 妖容拍拍蒋何凤的小脑袋:“以后不可以在别人的面前随便散下头发来,知道吗?”其实妖容一直都想给蒋何凤扎头发,现在才有机会。 “为什么?”蒋何凤收起镜子和梳子,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问。虽然每次都会被十一位花仙梳头发,但蒋何凤也只是以为他们只是喜欢而已,让妖容这么一说,她就有些疑惑了,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妖容用手扶住额头:看来蒋何凤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让他更加担心了。“没什么,随你啦。”妖容摇摇头,“不过你就算是想将头发放下来十一位花仙也不会同意吧?”想到十一位花仙将蒋何凤保护的这么好,妖容也是很安心。 蒋何凤点点头,只有在只有他们十二花宫的人的时候,十一位花仙才不会强制蒋何凤梳好发型,蒋何凤才能将长长的头发散下来。蒋何凤不知道的是,她将头发放下来的样子真的是非常迷人,还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魅惑。 妖容看着有些愤愤不平的蒋何凤,觉得心里的柔情化开。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蒋何凤头发上的紫莲的独特的香味,一如蒋何凤一般的温婉动人。 “妖容,你还真的是让我很惊讶呢。”蒋何凤抚摸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妖容给她带来了很多惊喜,先是冰雪花,然后是做饭的手艺,之后是扎头发……这些事情,真的不是一个妖王能做出来的。 妖容笑而不语,虽然说他平时是不会做这些事情,但是却还是会记得。“对了,莲儿,你和董紫枫……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想起早上董紫枫和蒋何凤那么亲密他就有些心塞,先是洛青弦,然后是董紫枫,后面还有十一位花仙和花宫内各个宫殿的宫主什么的,他还真的是很担心啊。 第十九章 平等竞争 “啊?朋友……吧。”蒋何凤说着,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对于蒋何凤而言,董紫枫的位置一直都很模糊。开始的时候是恋人,然后在人界是哥哥,之后是朋友,又变成仇人,然后直到现在,应该也还是朋友。但是……似乎又有一点不同。 看到蒋何凤这么说,妖容也是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蒋何凤现在也还只是把董紫枫当做朋友来看,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算是董紫枫自己认为蒋何凤已经是他的了,但是在本人还没有认可的时候,就不算数。 “那我呢?”妖容又问,很是期待的看着蒋何凤。 “应该也是朋友吧。”蒋何凤想了想说。蒋何凤是真的想不通他们现在的关系什么的,因为感觉……真的好乱。 妖容也就不再问什么了,因为得到这个答案就够了,现在而言,蒋何凤是把他和董紫枫他们放在相同的位置的,就是说,是平等竞争的吧。现在他们两个是单独相处,关系一定会再亲密的,到时候……妖容想着,心情也好起来。 就这样,凤兮带着妖容和蒋何凤又飞了很长时间,中途也停下了几次,幸运的是没有再碰上什么恶劣天气了,转眼间又过了接近一个月了。 这几天,蒋何凤发现空气似乎是朦胧了很多,就好像是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凤兮也不得不减慢速度,用翅膀将雾气扇的稀薄一点才能飞行,这样的速度就减慢了很多,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妖容,是不是快要到了?”蒋何凤有些紧张,看到这雾气也是有了几分猜测。 妖容这几天也是谨慎了很多,看着这些雾气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莲儿,小心一点,我们快要到‘死亡之海’的外围了。”妖容虽然在薄雾的遮挡下无法完全看清下面的景色,但模糊中也能辨别几分。 蒋何凤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四周白茫茫一片,就连妖容也是看不清的。这样的处境是非常糟糕的,因为万一有什么袭击,他们真的就危险了。 正当蒋何凤有些害怕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吧莲儿,还有我呢。”有磁性的温柔声线传来,宛若天籁,抚慰了蒋何凤紧张不安的心绪。是了,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想到这里,她就安心了几分。 “我们现在还没到‘死亡之海’,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地方。这雾气应该是‘死亡之海’的天然屏障,在这种高浓度的雾气里,很难有人能走出来。而且,长时间待着这种雾气里会窒息而亡。”妖容异色的眸子沉下来,这些事情他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亲身经历了。而且,看不到蒋何凤这让他很是焦心,只有手里传来的温暖告诉他蒋何凤还是安全的而已。 听着妖容这么说,蒋何凤心里就有了几分判断:看来这雾气应该是有毒的,只是毒很小而已,类似于慢性的毒药。“妖容你放心,我没事,我服用过迷花宫特制的万清丹,再加上花神一脉的特殊体质,我的体内血液里还有魔尊一脉的强大自愈能力,这毒奈何不了我。但是你?”蒋何凤自身就是百毒不侵了,但是妖容…… 妖容听到蒋何凤这么说,也是笑了:“傻莲儿,你忘了我本来就是天生毒体了啊。”这语气里满是宠溺,倒有几分无奈的味道。 蒋何凤这才想起来妖容是罂粟花灵,本身就是毒体,当然就不怕这雾中的毒了,这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罂粟的毒性可是花中最厉害的毒了。“对哦,我都忘记了。”蒋何凤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妖容对于蒋何凤说的她血液里有魔尊一脉的强大自愈能力感到疑惑不解,因为蒋何凤是仙界的,就算是和魔尊洛青弦关系亲密,但是……这血脉的力量一般是不可能改变的。除非……两人结合。 妖容想到这唯一的可能,但很快又否定了。不说这成不成立,就光凭洛青弦做事的风格,如果他和蒋何凤真的已经……早就不可能放着蒋何凤在仙界了,一定会将蒋何凤安排到魔界的魔宫里,而且……绝对不会允许蒋何凤再和董紫枫和她有任何亲密的交往。 妖容虽然迷惑但也没有立刻问出来,因为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一个大体的前进方向,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到以后再说。 “凤兮,你……能感知到方向吗?”蒋何凤试探的问道。对于凤兮的能力,蒋何凤还是非常相信的。 凤兮在蒋何凤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后,这金色缓缓的变成了紫金色,雾气就在这个时候变得稀薄了几分,蒋何凤能勉强看清妖容了。 “我只能感知到大体的通往‘死亡之海’的方向,内部我也看不透。”凤兮在蒋何凤的脑海中说。这让蒋何凤也是松了一口气,能感知到方向就是万幸了,找到了“死亡之海”,他们再慢慢深入也不迟,总比困在这里要好的多。 “好,那你要帮我们指路。”蒋何凤在脑海中说,凤兮也是答应了。 有了凤兮的指引,这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蒋何凤和妖容虽然走的比较慢,但心里也还是踏实的,因为他们毕竟是在靠近目的地。 放松下来之后妖容的目光更大一部分落到了蒋何凤的身上,虽然雾气还是很浓,但也能勉强看清蒋何凤的脸了。蒋何凤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了难得的认真,与之前的迷糊完全不同。这样认真的蒋何凤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就这样,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等到光线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凤兮告诉蒋何凤它也就只能感知到这里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死亡之海”了。蒋何凤将凤兮的话传达给妖容之后,妖容就决定要停下来过夜。 “死亡之森”是个神秘的存在,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少记载,越是这样,妖界的传闻就越是可怕离谱。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夜晚贸然前行真的是很不理智的行为。妖容找到一处平坦而且较为开阔的地方,准备在这里过夜。 第二十章 脚疼 蒋何凤哪里走过这么多路,脚早就已经非常疼了,但是为了不连累妖容她一直都忍着没有说出来,而且也是一直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脚疼。平时她是可以召唤风的力量进行御风的,但是在这种未知的环境这样做无疑是在送死,所以……蒋何凤只能是忍着了。 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危险程度,妖容并没有撑帐篷,也没有生火,只是取出毯子来铺在地上让蒋何凤坐下。蒋何凤一坐下,白天强忍着的疼痛都袭上来,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莲儿,走了这么多路,是不是累了?”妖容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蒋何凤平日不怎么出去,出去也是让凤兮带着或者是御风,根本就没怎么走过路,这一天也真是难为蒋何凤了。妖容说着就要去碰蒋何凤的腿,想要给蒋何凤揉揉。 这样贸然的动作惊扰了蒋何凤,蒋何凤猛然收回腿来,却牵动了脚上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声音虽然是蒋何凤已经极力压制了,但还是被妖容发现了。“莲儿,你……受伤了?在哪里?”妖容紧张的问道,比自己受伤都还要紧张。 “没,没有……”蒋何凤避开妖容的目光,否认了。蒋何凤只是觉得脚疼而已,并没有受伤,而且如果妖容知道她脚疼,一定会强制性的让她休息,这样就大大拖延了时间,这不是蒋何凤不想看到的。 见蒋何凤不肯说,妖容也是急了,那一声抽气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要说蒋何凤没有受伤他才不信呢,然后伸手就要给蒋何凤……脱衣服。 “喂喂,妖容你要干什么?!”蒋何凤又气又恼的抓住妖容的手,质问道。真是,难不成妖容要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你不说我就自己看。”妖容一固执起来也是没有人劝得动,轻松摆脱被蒋何凤控制住的双手就要去给蒋何凤宽衣解带。 蒋何凤真的是怕了,无奈的说:“我说还不行吗,快住手……我就是脚疼,没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受伤。”蒋何凤真是败给妖容了,这是什么逻辑啊,她不说他就要给她检查吗?难道妖容不知道男女有别?想想蒋何凤就有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要是妖容真的那样做了,她也就不用活了,羞就羞死了。 妖容才不管蒋何凤说的什么“只是脚痛”这样的模糊描述,因为蒋何凤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要是能掩饰得住她才不会暴露呢,那一声抽冷气的声音就说明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妖容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了,伸手就去脱蒋何凤的鞋子。 蒋何凤被牵扯到了疼的地方又是一阵抽冷气的声音,妖容心里更是着急了,直骂自己是笨蛋。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啊,蒋何凤从来没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怎么可能受得了啊,就算是蒋何凤自己一声都不吭他也应该问一下的啊。妖容就差没打自己几下了,懊恼的不得了。 “很疼吗?”妖容放缓了力度,小心的把鞋子给蒋何凤脱下来。蒋何凤只是笑着摇摇头,但是妖容分明看到了蒋何凤眼中都泛着泪光。 都疼哭了啊,妖容心疼死了,连忙低下头去看蒋何凤的脚。 白色的袜子上分明渗出了几点鲜红,刺伤了妖容的眼睛:“莲儿……对不起。”妖容真的是后悔自己这么心急的赶路了,要是他能多留心一点,要是他能够多休息一会……要是……蒋何凤就不会这样了。 “别这样,我没事的。”蒋何凤笑笑。但是那笑在妖容看起来更是心痛,蒋何凤这么忍了一天了,一定很疼吧。 妖容深吸了一口气,他怕自己一冲动就拍死自己。“莲儿,我帮你把袜子脱了吧,伤口需要清理。”妖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征求蒋何凤的意见。其实就算是蒋何凤不同意,他也会这样做的。 蒋何凤本来是在纠结什么男女有别的,但是看到妖容这个样子就不忍心拒绝了,就轻轻点了点头。妖容看到蒋何凤同意后小心的给蒋何凤脱袜子,但是伤口处的血已经凝结了,将袜子粘住了,很难脱下来。 虽然蒋何凤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有些僵硬的脸还是说明了一切。妖容不敢使劲扯下来,那样一定更疼。 蒋何凤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身黑色长袍的洛青弦,身后,是她日思夜想的十一位花仙。蒋何凤惊喜的站起来,却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当脚上的疼痛传来,她几乎就站不住了,一个没站稳,就要摔倒了,幸好妖容在旁边扶了一下,这才没有摔倒。但是……现在,蒋何凤就在妖容的怀里了。 看到这幅场面的洛青弦和十一位花仙都面色不悦,但看到蒋何凤表情很痛苦就压了下来,视力极好的他们都发现了蒋何凤只穿着袜子的脚上渗出的鲜红。 “莲儿你怎么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他们问道,带着关切。 蒋何凤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没什么啦,我自己太没用了。”蒋何凤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你们怎么来了?还有,青弦,前几天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蒋何凤试图转移话题,因为她感到如果继续这个话题,指不定会打起来什么的。 没想到,水柳仙子碧染直接就上前来:“我看看。”就不由分说的握住蒋何凤的脚踝处。碧染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水柳的香气,蒋何凤嗅着这清香,似乎也不是那么疼了。碧染毕竟是男生,蒋何凤被这么一个俊美的少年握住脚踝还是有些不适应,脸色微微发红,但也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从蒋何凤住进十二花宫里,她的所有的伤、病,都是水柳仙子碧染治好的,对于碧染突然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蒋何凤也是在心理上早已接受了。但是……她接受了不代表某些人会接受。 “碧染你干什么?”妖容皱皱眉,对碧染的行为非常反感。虽然他们十一位花仙与蒋何凤确实关系亲密,但妖容还是不能接受碧染他们这般随便就触碰蒋何凤。这分明是有些占便宜的感觉嘛。 第二十一章 心疼 碧染并没有理会妖容的话,只是仔细看了看蒋何凤袜子上渗出的鲜红,然后手上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这只手就这样抚过蒋何凤的脚。剩下的十位花仙也是围上来,盯着碧染的动作看。他们可都是十分信赖碧染的,对于现在碧染的动作嘛,要等到蒋何凤好了之后再计较。对……他们每次都会这样,在碧染给蒋何凤治疗之后,都会被剩下的十位花仙恶整一顿才肯罢休,因为每次碧染给蒋何凤治疗都会把他们赶出去…… 洛青弦也是上前来,看着蒋何凤的脚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妖容的眼神也是非常不善。天杀的妖容,竟然才这短短的几天,就把他可爱的莲儿弄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不好好教训妖容,他堂堂魔尊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磨破了。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碧染在仔细检查完之后说。虽然只是磨破皮了而已,但是十一位花仙都很心疼,他们的莲儿还真没怎么受过伤,这次……他们都对妖容的印象又差了很多。 其他的花仙想要扑过来抱抱蒋何凤的,被碧染拦下:“莲儿现在脚上有伤,别乱来,我先给莲儿疗伤。”这才将十位花仙拦下,把足够的空间留给碧染。十一位花仙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彼此的性格也是非常了解了。碧染在治疗的时候是需要足够的空间和绝对的安静的。就连在蒋何凤旁边的妖容都被碧染赶到了一边。 虽然只是磨破了皮,但是怎么把袜子脱下来是个问题。碧染的治愈术也只能是直接施在伤口上才会有作用,这下就有些困难了。 碧染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果断的将一只胳膊伸给蒋何凤:“莲儿,我帮你把袜子脱下来,可能会有一点疼。要是疼了你就咬住我的胳膊。”碧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蒋何凤点点头,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咬住碧染的胳膊。碧染见状,就将蒋何凤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这样蒋何凤疼了就会抓住他的胳膊了。 就这样,碧染的手上发出晶莹的绿色光芒,将手移到袜子与伤口粘连的地方,晶莹的绿光扫过,碧染看了一眼蒋何凤,然后迅速的将袜子与伤口分开。蒋何凤猛地抓紧碧染的胳膊,表情带着几分痛苦。但万幸的是,终于将一只袜子脱下来了。 碧染又这样脱下来另外一只袜子,蒋何凤的伤口就清晰可见了。其实碧染已经将疼痛尽可能的降低了,他手上的绿光是有一定的清凉镇痛的作用的。 之后,妖容迅速的给蒋何凤处理伤口,用治愈术进行疗伤,很快伤口就愈合了,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痕迹。碧染看了一眼洛青弦,眼神中有几分感激。接到目光的洛青弦很快就明白了,伤口愈合的这么好与他在蒋何凤体内的魔血有关,也是暗自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不然,蒋何凤真的不知道会受多少伤。 伤口处理好了,蒋何凤背过身去换了袜子穿上鞋子,这才面对他们,毕竟光着脚面对他们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而且菊花仙子圣轩还在呢,说不定又要教训她了。 “呜,莲儿,你怎么受伤了。”乖巧的桂花仙子铃落扑过来,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真是很惹人怜爱。 蒋何凤拍拍铃落的头:“好啦,你看我不是好了吗?别担心啦。”蒋何凤安慰着铃落。 “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哼哼,莲儿下次再受伤,小心我打你!”水仙仙子沫水说,虽然是一副威胁的样子可怎么听都不像是威胁的语气,软软的就像撒娇一样。 “是,我知道了。”蒋何凤无奈的点点头,她真的是没有办法应付这十一位花仙,他们凑在一起真的是够自己受的了。但是由于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这一见到,蒋何凤也是很享受这一切。 “莲儿让我好好看看。”梅花仙子雪羽也是凑了过来,依旧是一副温婉的样子,温柔如水也就不过如此了吧,蒋何凤想。然后任由雪羽打量着。 之后杏花仙子罗浅和牡丹仙子瑞香也是来“教训”了蒋何凤一番,一个活泼一个稳重,两个仙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只把蒋何凤说的头昏脑涨才肯罢休。我说各位花仙,你们是专程来折磨人的吧……体谅一下被折磨的可怜的蒋何凤好嘛? “好了,你们各位女士都叙完旧了,该我们了。”桃花仙子夭华很耐心的等着五位女花仙和蒋何凤叙旧,然后适时地插嘴打断了她们继续折磨蒋何凤。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这么感激过夭华,这真是太及时了! 但是!蒋何凤似乎忘记了夭华的本性,于是……蒋何凤就这样又一次落入了魔掌之中,被六位男花仙各种调戏……对!是被调戏了!就连冷漠的兰花仙子暗夜都参与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蒋何凤非常想问。但是,似乎是问了也不会有回答。 这一次,洛青弦很难得的没有去打断他们。虽然他看到六位男花仙调戏蒋何凤依旧非常不爽,但是没有去制止他们。因为他知道,蒋何凤与他们不可能。不然,蒋何凤早就被他们抢走了…… 收回看着蒋何凤的目光,洛青弦的目光就落在了妖容的身上。不得不说,妖容也真的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带着妖气的长相不知是要祸害多少人了。正是这带着几分妖气的长相,洛青弦才对他更加不友善,天知道妖容什么时候就把蒋何凤迷住拐走了。所以,不管是洛青弦还是董紫枫或是十一位花仙,都对妖容带着敌意。 “妖容,你就是这么好好照顾莲儿的?”洛青弦红眸似乎是要燃烧起来,死死地盯着妖容。他以为妖容如此 第二十二章 情敌 妖容宁愿与洛青弦打一架也不想进行这个话题,因为确实是他的错,这样被提起真的是让他非常不好受。他明白洛青弦的心情,因为他也是这般心情。甚至是比洛青弦还要难受,因为这个结果是他造成的,是因为他…… “我……”妖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不起。”最后挤出这么三个字。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出来,如今蒋何凤好好地才是最要紧的。妖容也是一直冰冷残忍的存在,这么道歉还真是第一次,或许也只有蒋何凤的事情,才会让他这样吧。 洛青弦依旧是冷冷的:“哼,本尊要你的道歉有何用!妖容,本尊真想不明白你怎么忍心让莲儿伤成那个样子。”洛青弦将魔尊的气势拿出来,真是恨不得现在就灭了妖容。要不是十一位花仙非吵着要来看蒋何凤,他还真不知道蒋何凤会受伤,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蒋何凤是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没错,我喜欢莲儿,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于你。”妖容很大方的承认了,“我承认这一次是因为我的原因害的莲儿受伤,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莲儿不关心。洛青弦,虽然莲儿现在或许是和你更亲近一些,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妖容异色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看着洛青弦说。妖容并没有自称“本王”,因为在洛青弦眼里,妖王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一点妖容非常清楚。 “哦?是吗?”妖容挑挑眉,看着不远处与十一位花仙闹成一团的蒋何凤说道,“那本尊还真是期待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是目光的警觉已经表明洛青弦开始留意妖容了。 “好啊,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妖容把这几个字咬的非常重,异色的眸子非常明亮。妖容说了“本王”,就说明他是认真了,而且是在与洛青弦平起平坐的公平情况下的话语。一个妖王,一个魔尊,怎么看都很有悬念。 洛青弦深深看了妖容一眼:“前面是你们妖界的死亡之海吧?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莲儿,不然,我一定会亲自前来。”这句话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浓了。就是说,如果他感觉到蒋何凤有危险,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带走蒋何凤,而且,会让妖容也付出应有的代价。 妖容点点头:“我知道。”妖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这一次幸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闹了很长时间,到了休息的时候了,蒋何凤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似乎是困了。其实如果是平时,蒋何凤是可以连续好几天不休息的,但是这次十一位花仙一来,蒋何凤紧绷着的神经就完全放松下来,再加上今天走了一天,她还真是累了。 “这荒郊野外怎么休息?”杏花仙子罗浅看到蒋何凤略有困意,问道。 这个时候妖容与洛青弦也是走了过来,听到罗浅问的问题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要是按照妖容刚开始想的,那就是直接露宿,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首先蒋何凤从来没有露宿过,其次……就算是蒋何凤能露宿,十一位花仙也不会同意的。但是,这里已经是接近“死亡之海”了,集体睡帐篷,好像目标太大了一点。 所以说,现在休息成了一个问题。罗浅问完,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休息啊。然后将询问的眼光投向妖容,还带着几分警惕。 妖容正在想办法的时候,洛青弦开口了:“都到我的空间里来吧。”还颇有几分得意。这下轮到十一位花仙吃惊了,虽然他们知道洛青弦的空间之术出神入化,但是自创空间……这也太——妖孽了吧? 洛青弦没有理会众花仙吃惊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打开通往空间的缝隙。十一位花仙虽然极其不想进去,但是这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就这样,十一位花仙带着蒋何凤进去了,就连妖容也进去了,洛青弦这才进去。于是,他们就这样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内,就像是原地凭空消失了一样。 洛青弦走在前面带着众人,不得不说,洛青弦的空间是非常漂亮的,曼珠沙华铺天盖地连成一片鲜红色的海洋,唯美而妖娆,就像是洛青弦一样。 之后洛青弦将十一位花仙和妖容安排好,这才带着蒋何凤去她休息的地方。 “洛青弦,你把莲儿带到哪里去?”十一位花仙这下不乐意了,洛青弦什么意思啊,把他们全部都安排到这里,却把蒋何凤带走了?难不成想要趁机占便宜?这样的事情,十一位花仙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洛青弦,你要干什么?”妖容也是一脸不悦。开什么玩笑,洛青弦就想这样正大光明的带走蒋何凤?这怎么可能嘛。 看到这一个比一个还要紧张的表情,洛青弦就非常无奈:“莲儿累了一天了,我找个好点的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不行吗?以免被你们打扰。” “我们才不会打扰莲儿,是你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吧?”石榴仙子流荧说着,火红色的眸子对上洛青弦的红眸,依旧是一副轻狂的样子。其他的花仙也是连声附和。开玩笑,蒋何凤要是被洛青弦带走,就相当于是羊入狼口,而且是乖乖的入狼口的…… “洛青弦,你休想带走莲儿。”妖容拦住洛青弦的去路,愤怒的说道。 看来洛青弦带走蒋何凤是不容易了,出乎意料的,洛青弦竟然没有再坚持:“好吧,莲儿和十一位花仙一起吧,不过要小心啊。”还带着几分深意的用余光瞥了瞥妖容。十一位花仙没再理洛青弦,带着蒋何凤直接就进到里面分配房间了。 这分配房间,十一位花仙又是一阵折腾,因为……他们都想睡在蒋何凤的隔壁。最后还是让菊花仙子圣轩教训了一顿,都老老实实的回自己的房间了,而蒋何凤的隔壁,睡的是菊花仙子圣轩和兰花仙子暗夜。这也算是比较合人心了,毕竟这两位花仙还是比较老实靠谱的。至于为什么不是女花仙睡在蒋何凤隔壁,自然是因为她们……没抢过男花仙了。 第二十三章 单独进去 终于安排好了房间,蒋何凤是真的困死了,换上睡裙洗漱了一下就睡了。而妖容的房间距离他们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这就体现出了洛青弦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妖容了。 妖容看到蒋何凤这边都已经进了房间休息了,也就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蒋何凤能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被独立分出来的凤兮则是可怜兮兮的看了看蒋何凤房间的方向:为什么它会被单独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它要和蒋何凤一起睡好嘛? 这也是洛青弦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不让这只雄性的凤凰再占蒋何凤的便宜。由此可见洛青弦也真的算是为了蒋何凤费尽心思了,至于蒋何凤领不领情这就不知道了。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身影闪过,进到了蒋何凤的房间里,却没有引起十一位花仙、妖容以及凤兮的警觉。对,他们都忘了,这里是洛青弦的空间,在这里,洛青弦就是神,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想不想进蒋何凤的房间,也只是一个念头就能搞定。 蒋何凤睡得很沉,以至于洛青弦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她都没有任何察觉。看着蒋何凤的睡脸,洛青弦是心疼的。从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年,洛青弦是第一次看见蒋何凤这么累。这种累与蒋何凤之前备战妖界完全不同,至少那时候还有十一位花仙想各种办法让蒋何凤休息。而这一次,蒋何凤不仅没有休息,还把脚磨破了。 “莲儿,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做我的魔后呢,非要在这里受罪。”洛青弦看着熟睡的蒋何凤轻轻的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无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洛青弦在蒋何凤额头落下一吻,就不见了。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强求不得。 休息了一晚上的蒋何凤神清气爽的起床沐浴更衣,然后十一位花仙就像平时一样来给她梳发。梳完头发洛青弦就笑盈盈的来叫他们去吃早餐,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一顿饭吃的真是非常惊心动魄,因为蒋何凤一直担心这些人会打起来……这在吃饭的时候打起来就不好了。幸好没打起来,但气氛也不是那么的融洽。 之后洛青弦就带着他们出了空间,再一次来到他们进来之前的地方。是时候要走了,他们心里都这样想着,但谁也不想走。 “莲儿,前面就是‘死亡之海’了,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吧。”梅花仙子温婉的笑着,缓缓的说。虽说“死亡之海”是妖界的,但他们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对于这种未知的危险,他们又怎么舍得让蒋何凤去冒险呢? 十一位花仙都吵着要和蒋何凤一起去“死亡之海”,蒋何凤知道他们都是担心她,心里也是暖暖的,但还是没有答应:“不行,你们谁都别跟着我。先不说你们能不能照顾我,这‘死亡之海‘处处都可能有危险,我到时候也不一定顾得上你们,你们修为还不如我高,去了就是拖后腿。”蒋何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严肃一些。 “这……”十一位花仙听到蒋何凤这样说也是有些犹豫了。他们修为确实不如蒋何凤高,进去还真不知道是他们保护蒋何凤还是蒋何凤保护他们呢。 “好啦好啦,你们都回去好吗?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好不好?”蒋何凤语气又软下来,哄着他们。 “你保证。”十一位花仙异口同声的说。他们这样想要跟着去,说到底也只是担心蒋何凤而已。如果蒋何凤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真的没法想象他们还能怎么办。 蒋何凤点点头,然后洛青弦又看向妖容:“别忘了你说过的。”冷冷的语气,和蒋何凤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判若两人……所以说,魔尊大人您这算是重色轻友吗?哦不对,这妖容好像也不是你的友……但是,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之后洛青弦撕裂空间,带着十一位花仙回去了。十一位花仙恋恋不舍的眼神差点让蒋何凤落泪。他们走后,这里又剩下了蒋何凤和妖容两个人。妖容看着眼眶微红的蒋何凤有些心疼:“莲儿,想哭就哭出来吧。” 蒋何凤只是摇摇头:“我们走吧。”妖容没再说什么,就和蒋何凤向前走去。凤兮告诉蒋何凤,向前走就差不多能到“死亡之海”了。 雾气依旧很浓,蒋何凤紧紧握着妖容的手,生怕走散了。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努力感知方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这片雾气与刚刚进入这里时不太一样,这雾气似乎是可以掩盖所有的东西,包括方位、气息,所有的所有…… “莲儿,你脚上的伤才刚好,我背你吧。”妖容说着就要蹲下。 蒋何凤拉住他:“不用啦,我早就好了,碧染的医术可不是闹着玩的。”蒋何凤真的是不想再拖延时间了,而且经过一晚上,她早就恢复过来了。 “不行,快点。”妖容的语气严厉了很多。“你要是不想拖累我就听话,万一要是再磨破了你觉得就不是在浪费时间了?”这并不是妖容的本意,他只是不想让蒋何凤再受伤而已。但是如果不这样说的话,蒋何凤估计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这个……”蒋何凤咬咬下嘴唇,乖乖的趴在妖容的背上。心里也是有些不甘心的,但是谁让她昨天把脚给磨破了呢。想想蒋何凤也是很无奈。 妖容背起蒋何凤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蒋何凤在妖容的背上倒是很享受,就像是摇篮一样,一摇一摇的,摇的她都要睡着了。 这是妖容第一次背蒋何凤,也是第一次这般紧密。蒋何凤很轻,让妖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真的这般亲近了,真好。蒋何凤的手搂住妖容的脖子,微凉的温度让妖容又有了几分真实感。是了,这是他的莲儿。 蒋何凤搂着妖容的脖子,看起来非常亲密,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都要吃醋了,在蒋何凤的脑海里吵得就要翻天了。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蒋何凤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凤兮。真是……凤凰也在意这些的吗? 第二十四章 百鸟翎的气息 妖容背着蒋何凤走了一上午,正午的时候阳光照进来,雾气稀薄了一些。“妖容,你休息一下吧。”蒋何凤说着就想要下来。 “我不累,别乱动。”妖容说着,继续向前走。蒋何凤也只能任由妖容走,然后在妖容看不见的地方,手中划出几个符号,然后默念了一句咒语,一道紫光就没入了妖容的体内。妖容只觉得全身都很舒服,嘴角绽开迷人的弧度:看来他的莲儿还是蛮会关心人的嘛。 就这样走了半天,蒋何凤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妖容,你停一下,放我下来。”蒋何凤说着,就要下来。 “莲儿,不用担心我,我不累的,乖乖的别动啊。”妖容以为蒋何凤又是在担心她,就说到,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让蒋何凤也是非常无奈。 “不是啦,我好像感觉到什么了,快放我下来。”蒋何凤耐心的解释道,妖容这才放下蒋何凤,半信半疑的看着她。而凤兮则是眼睛里透出几分精光,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蒋何凤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细细的感知着。这点细微的异动让蒋何凤很是在意:这到底是什么呢?时间一点点流逝,妖容也没有催她,只是耐心的站在蒋何凤旁边等着蒋何凤开口,看来蒋何凤真的是发现什么了。 蒋何凤眉心的紫金色莲花印记发出紫金色的光芒,然后蒋何凤缓缓睁开眼睛,紫眸中还闪过一瞬的紫金色:“我知道了,我感知到了!”蒋何凤高兴的说到,看着妖容满脸的惊喜。 “莲儿你感知到什么了?”妖容有几分迷惑,似乎不知道蒋何凤到底是因为什么高兴。 蒋何凤笑着:“是百鸟翎啊,我感觉到了!是百鸟翎的气息!”蒋何凤非常兴奋的说着,紫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耀眼的光芒。 “你确定?”妖容问道,在看到蒋何凤眼中的确定之后,妖容也笑了,“莲儿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漫无目的的在这里走了,也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凤兮看着蒋何凤,小小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赞赏。 蒋何凤本身就有能够感知到珍稀花草的能力,只是从来都没有真正运用过而已,平时在十二花宫也只是顺便感知一下育花殿的花草长势什么的。凤兮当然知道蒋何凤的这种能力,所以一直都没有担心过找不到这些花草,相反,凤兮倒是对蒋何凤能把这个能力激发到什么程度才是它关心的。 “应该是距离太远了,而且似乎是有什么刻意阻挡,我也只能感知到大体的方位。估计如果距离近一些,我就能感知到更准确的方位了。”蒋何凤说着,然后指着右手边的方向,“应该是在这边。” 妖容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再次背起蒋何凤向蒋何凤所指的方向走去。妖容没有说话,只是非常信服的走着,甚至都没问蒋何凤是不是真的。 “妖容,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万一……要是错了呢?”蒋何凤趴在妖容的背上说,然后看着妖容的完美侧脸有几分恍惚。 妖容笑笑:“我不相信莲儿相信谁?莲儿说什么就是什么。”颇有几分蒋何凤最大的感觉。这一句话让蒋何凤感觉心里暖暖的,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完全相信自己的人,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妖容背着蒋何凤又走了一会,雾气已经渐渐消散了。蒋何凤和妖容这才看清他们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但是树叶全部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这一点让蒋何凤心里有几分恐惧。毫无生机的森林,真的是让人联想到了——死亡。 “这里应该是‘死亡之海’的外围,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这里确实是有几分诡异,无缘无故失踪的那些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妖容看了看周围说道,“所以我们要加倍小心才行。” 蒋何凤点点头,对于这里的气氛她真的是有些难受的,因为这里完全都没有生气,就像是——坟墓。蒋何凤一想到这两个字,就开始脊背发凉,搂住妖容脖子的手臂就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似乎是想要寻求一些安全感。 “咳咳……莲儿,你想干什么。”妖容被勒的咳嗽起来,对于蒋何凤的反应表示不理解。他好像没有惹到蒋何凤吧……这勒的也太狠了!妖容想要伸手拉开蒋何凤的手臂,却发现蒋何凤的手是冰冷的。然后转头看了看蒋何凤,发现蒋何凤表情有些僵硬,顿时就明白了。 妖容把蒋何凤放下来,然后横抱起来:“莲儿不要害怕,还有我呢。”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蒋何凤稍稍缓和了一些,点点头。 “妖容,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你这样抱着我会很累的。”蒋何凤扬起小脸说道。其实蒋何凤这样被妖容抱着,真的是……有些害羞的。但是妖容似乎是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蒋何凤就开始不安分的蹬腿、各种乱动…… 对于这样无赖的蒋何凤,妖容也是无奈了:“好吧,真是服了你了。”妖容将蒋何凤放下,竟然——还惩罚似的打了蒋何凤的——屁股!对!堂堂的花神殿下被打屁股了!“让你不乖。”妖容说着,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弧度。 “呜,竟然打我屁股,妖容是坏银!”蒋何凤怒视着妖容,揉着屁股说。好吧,我们亲爱的花神殿下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是,花神殿下!您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吧……这样就被占了便宜,您确定不会有人发疯吗? 妖容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蒋何凤说什么,拉着蒋何凤的手继续向前走。见妖容不理她,蒋何凤也只能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人啊,都来欺负她。 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蒋何凤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恐惧,对这里的环境也是适应了几分。这“死亡之海”也就是气氛诡异了一些,适应了也就没什么了。蒋何凤虽然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环境,但作为花神,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第二十五章 吓人的骨架 妖容搂住蒋何凤,拍着蒋何凤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然后看向把蒋何凤吓成这样的东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骨架。白森森的骨架已经被腐蚀的发黑了,蒋何凤哪里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不被吓到就奇怪了! 凤兮则是抖抖自己身上的尘土,再次飞到蒋何凤的肩膀上:“莲儿别这么大惊小怪,不然有的你受的。”还非常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凤兮说的倒是对的,这“死亡之海”一定不会就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蒋何凤每次都被吓成这样……估计还真的是走不出去了。 蒋何凤是真的被吓坏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打湿了妖容的长袍。妖容也不继续赶路了,搂着蒋何凤柔声安慰着,让蒋何凤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蒋何凤要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糟糕了,以后还真的就没法出去了。 蒋何凤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不肯把头从妖容的怀里抬起来,双手搂着妖容的腰也是不肯撒手。妖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种淡淡的诱人的香气,蒋何凤知道那是罂粟的花香。有力的心跳声就这样传到蒋何凤的耳朵里,本来就闷得发红的脸就越发红了。 “抬起头来擦擦眼泪好不好?”妖容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蒋何凤,没想到蒋何凤摇摇头,继续趴在妖容的怀里不肯出来。好吧,蒋何凤是觉得太丢脸了,毕竟就这样被吓哭了,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妖容很无奈的看着蒋何凤:“再不抬起头来就闷坏了。”可是蒋何凤依旧是把头埋在妖容的怀里,无动于衷。 没办法了,妖容只能强制性的用手抬起蒋何凤的头:“闷死了吧……”还带着些许无奈。蒋何凤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闷的还是怎么回事,眼睛也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似的。”妖容戳戳蒋何凤的小脸,笑着说。 “你才是兔子。”蒋何凤气呼呼的说,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有了几分撒娇的味道。惹得妖容真是有些把持不住啊,这么萌的蒋何凤,他还真的很想占点便宜什么的…… 所以……妖容又一次捏捏蒋何凤的小脸再捏捏她的鼻子。但是……妖容似乎忘记了蒋何凤才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蒋何凤眉毛一挑,在妖容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莲儿你要谋杀啊!”这声音,这分贝,估计能传好远吧…… 蒋何凤吐吐舌头:“让你欺负我,哼哼,改了吧。”很是得意的样子。妖容也只能揉着自己可怜的腰无奈的笑笑了:他怎么忘了蒋何凤才是最不好欺负的主呢,在仙界众仙宁愿自己忍着也不会去招惹蒋何凤的,因为蒋何凤整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这一闹,蒋何凤也算是恢复了活力,妖容觉得自己这被掐了一下还是值得的。倒是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很鄙视的说了一句:“都多大的人了还哭,丢不丢人。”很是高冷的样子。 蒋何凤愣了一下:好吧,她确实是哭了。但是,“我哭怎么了,凤兮有本事你也哭一个啊,你哭啊,我不拦着你。”看吧看吧,蒋何凤开始反击了,而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哭有什么不对,而且还是理直气壮的。 这下凤兮不说话了,头一扭就趴在蒋何凤肩膀上装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因为……凤凰是不会流眼泪的……这一点让蒋何凤揪住了,凤兮非常无奈。以后它再也不嘲笑蒋何凤哭了,这样玩,它真的很伤心。 “好了,莲儿你没事了就好。”妖容及时的替凤兮解了围,凤兮第一次觉得这个长得妖气美艳的男子很顺眼。嗯嗯,对,是顺眼而已。 蒋何凤也没再说什么,看着那个森白的骨架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真是太吓人了。“妖容,那……不会是在这里死的人……吧?”蒋何凤艰难的问道。因为骨架出现在这里,要是合理的解释的话,貌似真的是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嗯,应该是,但是已经很久了。”妖容虽然不想再吓唬蒋何凤,但是也必须让蒋何凤知道真相才行,这样才会有危机感,才能最大程度的让蒋何凤保持警惕而不受到伤害。妖容握住蒋何凤的手,“不要害怕,我还在呢,放心吧。”温柔的声线如同天籁,渗进蒋何凤的心里,蒋何凤点点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蒋何凤与洛青弦绕过这个白森森的骨架继续向前走,一路上蒋何凤有些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妖容以为蒋何凤还是为刚刚的事情感到害怕,只是能用力的握住了蒋何凤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忽然,蒋何凤抬起头来:“妖容,你说那个人是怎么死的?”蒋何凤神色有几分严肃,丝毫不像是在玩闹的样子。虽然是问句,但似乎……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妖容愣了一下,觉得蒋何凤似乎瞬间就成长了很多。因为要是以前的那个蒋何凤,说不定就会耍小脾气什么的再也不到这里来了,或者是绝口不提。这样认真的蒋何凤还真的是很少见,或者说,他很少见。或许,带着蒋何凤来到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吧。越是危险的境地,人就成长的越快。 其实蒋何凤以前不是没有认真过,只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有十一位花仙帮忙,她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她的很多能力以及潜力都还隐藏着,没有发掘出来。可以说,蒋何凤就是一颗还没有绽放光彩的稀世珍宝,总有一天会光芒毕露。 “这骨架上有中毒的痕迹,但是也只是一点而已。另外似乎在骨架上有几道伤痕,非常深,就算是这么多年,骨架被腐蚀了很多,也还是能看出来。看起来,这‘死亡之海’必有古怪。”妖容的观察力也是很敏锐的,他将自己看到的回想分析了一下,说道。 听了妖容的分析,蒋何凤又一次沉默了。不久又开口:“有没有可能这里还有其他人或者是什么东西?”蒋何凤问。 “这个……”妖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看骨架上的伤痕的话,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因为骨架已经被腐蚀的太厉害的,不能推测出来。”妖容说着,忽然扑向蒋何凤,“莲儿小心!” 还在思考的蒋何凤被一下子扑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放大的妖容的俊脸。之后,蒋何凤才注意到,刚刚有刺藤抽过来,也是险险的呼了一口气,颇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但是……这个……姿势……真的好吗…… 如今的画面是——妖容单手搂住蒋何凤的腰,压在了蒋何凤的身上。这场面,貌似真的不怎么好。怎么想怎么暧昧吧…… 蒋何凤一下子红了脸:啊,这也太……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能力了。现在的蒋何凤已经混乱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动不动就发生这种突发状况呢?这让她还怎么继续好好的寻找百鸟翎! 妖容把蒋何凤拉起来:“莲儿你要小心一点啊。”语气似乎还有几分不悦。开什么玩笑,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抽中蒋何凤了,蒋何凤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被抽一下指不定就皮开肉绽了,万一要是有毒或者是什么的,那就更糟了。 蒋何凤看了看周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丝毫没有什么痕迹。不对……好像是有什么不一样。蒋何凤抓住妖容的手,眼睛突然睁的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妖容……妖容……你看……” 妖容首先是感到了蒋何凤握住自己的手突然增大的力气,本想问什么就听到了蒋何凤有些颤抖的声音,抬头看去:“怎么了?”妖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树干……树干上……”蒋何凤说话断断续续的,很艰难的开口。 这下,妖容看出来了:原本普通的树干变得非常奇怪,凹凹凸凸的痕迹斑点组合成了奇怪的各式各样的脸,在这片诡异的气氛下越发诡异了。妖容皱皱眉,这种奇怪的场景他还真没见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容伸手蒙住蒋何凤的眼睛:“莲儿,害怕就别看了。”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蒋何凤越来越凉的手。也真是为难蒋何凤了,从小生活在仙界的她怎么见过这种奇怪诡异的场面,从小就作为花神继承者的她可是仙界重点的保护对象啊,才不会经历什么诡异的事情。 蒋何凤摇摇头:“我没事。”然后将妖容的手拿开,“我们继续赶路吧。” “不行,我们都走了一天了,你肯定也累了,我来守夜吧。”蒋何凤这次怎么都不肯睡,和妖容讨价还价起来。本身妖容就休息的不多,今天又背着蒋何凤走了那么长时间,蒋何凤真的怕妖容累坏了。 妖容想了想:“这样吧,你先睡,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总行了吧?”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蒋何凤想了想,就放心的睡了。凤兮趴在蒋何凤的怀里,也是没有睡,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围,警惕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其实妖容压根就没有想让蒋何凤守夜,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到时候蒋何凤只要是没醒过来,他就可以继续守夜了。答应蒋何凤也只是为了让蒋何凤能睡的安稳一些。 “死亡之海”的夜晚寂静的有些奇怪,就连野兽的声音都听不到。一般的森林每到晚上都会有狼之类的野兽在很远的地方嚎叫,可是这里,就连风声都没有,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妖容看看熟睡的蒋何凤,似乎睡的不怎么舒服,眉头皱着。 妖容过去给蒋何凤拉了拉被角,笑的很是温暖。能这样一直看到蒋何凤,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啊。他忽然觉得这个妖王当不当都无所谓了,一种“私奔”的想法就这样蹦了出来。好吧,确实是很不切合实际。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当蒋何凤睡到清晨的时候猛然跳起来:“妖容,不是让你叫我起来守夜的吗?你这个骗子!”声音很响,估计都传遍了整个森林。 第二十六章 太好骗 好吧……但是昨晚是谁睡的那么熟啊。妖容则是打着马虎眼:“啊,哈哈,其实昨晚我也是睡着了,就忘记叫你了。”妖容挠挠头,说的和真的一样。 “真的?”蒋何凤问道。 “嗯,真的。”妖容很认真的点头。其实心里笑的开了花:真的就怪了,也就他这个蠢萌蠢萌的莲儿会相信……开玩笑,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能睡着?! “好吧,我原谅你了。”蒋何凤很无奈的摆摆手。凤兮翻着白眼:我说莲儿你也太好骗了吧,是不是给你个糖就能把你拐走了啊……说什么你都信,还真是个小孩子。 这时光线依旧不是很好,估计才只是刚刚天明而已。蒋何凤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再次出发了,在他们没看到的身后,死灰色的树叶全部迅速掉落,长出长长的枝条,枝条上开了一个个粉色的花苞,看起来很是漂亮。 “妖容你看!开花了!”蒋何凤忽然兴奋的指着树上。原来这片森林里所有的树上都长出了粉色的花苞,正一点点开放,比起之前死气沉沉的树林,这样就有生气多了,粉粉的颜色也非常漂亮,整片森林似乎都活起来了。 妖容对于这花还是有几分警惕的,但是看到蒋何凤难得的高兴一次也是笑笑:“是啊,好漂亮。”只有这个时候,蒋何凤才是最初的样子,不去思考那些问题,单纯的快乐着。 就这样,蒋何凤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的也快起来,妖容看着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的蒋何凤也是有几分笑意:还真是个小孩子。但是,还是这样的蒋何凤比较好,这才是那个本来的蒋何凤,让人心疼的蒋何凤。 等到森林里的光线亮起来,枝头上的花也完全开放了,粉嫩粉嫩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类似于樱花一样。整个森林似乎一下子由死灰色变成了粉红色,蒋何凤的整个心都被这粉红色包围了。就算是这花有毒,他们也都是不怕的。 忽然,前面的一个纸条伸长,树梢上的一朵花就到了蒋何凤的面前,蒋何凤本来想要伸手去碰但是一想到这是“死亡之海”就收回了手,盯着这花看了一会。没想到,这花竟然渐渐长大,而且花蕊中心出现了类似五官的东西。这花就长到了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但依旧是粉嫩的非常可爱。 妖容出声提醒蒋何凤要小心,蒋何凤点点头后退了一步,这花就跟进一步。蒋何凤真的是想不通这花是要干什么,正奇怪的时候,这花的花蕊中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的盯着蒋何凤,散发出一种粉红色的气体。蒋何凤只觉得脑海中突然一下刺痛,场景瞬间就变了。 妖容只看到这花立起来对着蒋何凤,可是蒋何凤并没有什么反应。妖容走过去才发现蒋何凤的眼睛是空洞没有焦距的……这是——被迷惑了?还是怎么回事?妖容觉得肯定不是中毒,因为蒋何凤根本就不可能中毒,被控制应该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花神一脉的特殊体质可是非常强大的,那妖容就想不通了,也不敢轻易的去动蒋何凤。 正在妖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朵花,依旧是和蒋何凤相同的情况,妖容的脑海一阵刺痛,就感到场景变了…… 蒋何凤这边,场景恍然变成了——诛仙台!对,就是她当初跳下去的诛仙台。此时的她正站在诛仙台的边缘,内心是绝望的。一切似乎又重演了,就好像是那一天一样。但是蒋何凤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已经是发生了的。 一步,又一步,蒋何凤向诛仙台退去,脸色挂着泪珠,心里的疼痛早就已经麻木了。前面,是董紫枫、十一位花仙以及洛青弦。不远处还有仙帝…… “董紫枫,好,很好……”蒋何凤一步步后退,心中的恨意越发厉害:“是你逼我的,你不要后悔!”蒋何凤说着,目光再也不是那种温和,而是带着浓浓的恨意。脚已经在诛仙台边缘了,只要再有一步,她就会掉下诛仙台,万劫不复。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感觉那么熟悉?蒋何凤在心底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儿……”前面是董紫枫,他带着满脸的悔意与悲伤,看到这样的董紫枫,本应该满是恨意的心却突然有些疼痛。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应该恨他的吗?是董紫枫背叛了自己啊,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心痛?蒋何凤看着董紫枫,泪水落下来。他们本应该是那么幸福的一对,本应该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都不替自己辩解呢,为什么要劝她认罪好好反省?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呢?那样亲密的董紫枫与玫瑰花灵,深深地刺伤了她。 此时的蒋何凤似乎是又回到了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天,似乎是之后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就好像是时间倒流了一般。她……又一次经历了这最痛苦的时刻。 强烈的恨意让蒋何凤紫色的眼眸变成更深的颜色,紫发纷飞,裙摆摇曳,眉心的重瓣紫莲印记发出紫色的光芒。这一切,带着蒋何凤的泪水,勾勒成了一副凄美的画卷。这种如梦如幻而又凄美绝伦的气息,深深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花神,不要啊!”十一位花仙齐齐跪下:“花神,请不要丢下我们。”每一个都是目光坚定,再也不似往常在十二花宫时的随意轻浮。对于他们而言,花神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如果花神逝去,他们,也一定不会就这样活下去的。所以历届花神与花仙都是同日逝去。 “你们……”蒋何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十一位花仙,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坚定。他们,给了自己无数的温暖与包容,原谅了她的年少不懂事,原谅了她所有的过失与不周。就算是花季错乱下界遭受了巨大损失,他们都还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而替蒋何凤开脱。 但是……花季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错乱呢?蒋何凤没有想过,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满满的是恨意了。“就算你们一直跪在这里,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蒋何凤看着十一位花仙心里也是很不舍,可是恨意很快就把这仅有的不舍给冲淡了。 “莲儿,我……”董紫枫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般冷漠的蒋何凤,“回来好吗?”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他是真的害怕了,本来他只是希望蒋何凤能主动认罪,这样处罚就会轻一些。可是,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的蒋何凤,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绝望中,就好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甚至连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忘记了,只有被勾起来的强烈的恨意。 在“死亡之海”,蒋何凤陷入这种境况的时候,那朵看似无害的粉色花朵,就像是在吃东西一般,吸食着什么,越是这样蒋何凤心里的恨意就越深,源源不断。这花是以人心里的负面情绪为食,然后进一步激发出内心的负面情绪。如此循环,人就会因承受不住这强大的负面情绪而沦失,最终死去。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下来,为他们这不堪的感情,或许,如果没有开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伤心,也就不会感受到这种绝望。一切的起因,都是情。这个字,没有人躲得过去,但是,为什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蒋何凤看着董紫枫:那一张脸,是她曾经的全部,带给了她数不尽的欢乐;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曾经充满了对她的柔情与怜惜;那薄唇,曾经勾出迷人的弧度,只对她笑;那双手,曾经拭去她的泪水,牵着她的手……这一切,难道都只是曾经而已了吗?难道,所有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吗? 但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好像曾经也发生过一样。蒋何凤有些迷茫的看着董紫枫,看着大家……内心突然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将她的迷惑冲走。“董紫枫,我只恨自己当初看错了人,只恨当初的选择。”每一个字,都像双刃剑,刺伤了董紫枫,也刺伤了蒋何凤。 蒋何凤的身形在风中摇曳着,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是显得娇弱,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与苍白的唇瓣带着绝望的味道。 “莲儿,和我走,我看谁敢动你!”一身黑袍的洛青弦说着想要伸手拉住蒋何凤,蒋何凤只是摇摇头,泪流的更凶了。 “青弦,别过来。我已经欠你太多了……对不起,还有……再见!”蒋何凤的视线已经非常模糊了,她看着洛青弦,那双红眸里带着倾世的爱恋与执念,一如之前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蒋何凤深深地陷在这个场景里,再有一秒,再有一秒,蒋何凤就要跳下去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这是蒋何凤所能承受的最大的负面情绪了,再有一秒,蒋何凤就会和所有进入这里的人一样,再也没法出去…… 这时,蒋何凤脖子上的紫月石发出耀眼的紫光,一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传来。在蒋何凤的腰间,被细细收好的魔尊令也是发出红色的光芒,两股力量形成一股强大的防护,将一直吸食蒋何凤身上负面情绪的粉色花朵生生隔开。蒋何凤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而诛仙台也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在“死亡之海”的昏迷的蒋何凤。 之后,空间撕裂开,一个白衣少年抱起蒋何凤,脸上充满悔意:“莲儿,都是我的错……” 而在妖容那一边,他所站在的地方……竟然是百花宫!他又一次回到了百花宫这个地方。与蒋何凤一样,他也是不记得这些事曾经已经发生过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花灵的败类,不如早点消失好了,有你们在,我们百花宫就没有安宁的一天,前几天迎春花灵还中毒了,一定是你们两个败类干的!”一个个头明显高出妖容和妖辉的花灵趾高气扬的说着,还不忘了侮辱一下他们。 第二十七章 灰暗记忆 妖辉挡在妖容的前面,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怒气:“我和弟弟不会干那种事情的,你不要无诬赖我们。还有,我们不是败类!”妖辉灰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怒意,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极力的忍耐着想要打人的冲动。 “还说自己不是败类,那你说说,除了你们,还有哪个花灵身上有毒啊?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们。哼,现在何凤已经是荷花仙子了,十二花仙之一!你们这样的败类,有什么资格成为她的朋友!”这个花灵一口一个败类的叫着他们,妖容年纪还小,只是躲在妖辉的背后哭泣,什么也不说。 妖辉回头安慰着妖容:“弟弟,别哭,我们没有错,莲儿也说过的不是吗?她说,每个花灵都有她存在的意义,在她来找我们之前,我们都要坚强。”妖容漂亮的红眸对上妖辉的灰紫色眸子,止住了哭泣。但是——迎接他们两个的却是更多花灵的谩骂侮辱和拳打脚踢。 妖辉始终都一声不吭的护着妖容,大部分的伤害都被妖辉一个人承受下来了,落到妖容身上的拳头少之又少。妖容看着默默忍受的妖辉,心里的恨意就涌了上来:他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花灵都讨厌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伤害过任何花灵啊! 等他们停下来,妖辉身上早就已经是伤痕累累了。等着这些花灵们都离开,妖容才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给妖辉疗伤,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掉:“哥哥,我恨他们。”妖辉只是轻轻摇摇头,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看着这样的妖辉,妖容心里的恨意越发强烈。他们竟然这样对待妖辉,妖辉可是他最亲的人啊!可是自己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哥哥……都是自己太没用了。想到这里,妖容的情绪就更加低落。 他们两个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在百花宫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睡着了。本来他们在百花宫也是有自己的房间的,但是自从知道他们两个身上有毒之后就被赶了出来。以前有何凤(蒋何凤没加冕花神之前的名字)护着他们,他们还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现在,何凤被邀请到了十二花宫,加冕为荷花仙子了,没有了何凤的存在,这些花灵就更加肆无忌惮。 妖辉身上的伤痕从来就没有好过,几乎是旧伤新伤、大大小小的伤痕分布在白皙的皮肤上。罂粟一脉的血脉是非常优秀的,妖容与妖辉更是生的相貌出众,雪肤红唇,还带着几分妖气,就像是罂粟一般诱人致命。但就是因为这出众的相貌和身上的毒,就越发招人嫉妒,在花灵们都知道妖容与妖辉不会伤害他们的时候就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们。妖容当上妖王之后的手段毒辣也是受到了这些灰暗记忆的影响。 “喂,你们两个败类,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觉。”又是昨天那个嚣张的花灵,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花灵。妖辉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把妖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们。一般见到这个花灵,准没好事。 这个花灵笑笑:“哟,小子,反应挺快嘛。不过大爷今天我心情好,放心吧,不会打你们。”然后笑的十分诡异,“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你们要不要玩?”还装出一副很好心的样子。 妖辉警惕的摇摇头,把身后的妖容护的紧紧的。妖容看着前面高出自己半头的妖辉,又看看那个花灵,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可由不得你们了。”花灵眼神一利,冲着身后的花灵们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几个花灵就将妖辉与妖容拉开,之后将妖容送到那个领头的花灵面前。 “你别伤害我弟弟,你们想玩什么,我答应就是了。”妖辉看到妖容被这样送到那个花灵面前,急急的说道。 领头的花灵看向妖辉:“哦?那好。”说着让几个花灵放开了妖容,走向妖辉,“今天我们玩个刺激一点的。听说你们双生花有个很好玩的特点,同生同死,是不是啊?”妖辉看着领头的花灵,脸色煞白。 “只要你自杀,你弟弟还活着,我们就放了他,并且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他了,好不好?”眼睛里满是残忍和不屑,“如果你拒绝,那你们就……都去死吧!”语气里还有几分疯狂的味道。“哦,对了,不要以为有人会发现,因为你们两个败类是没有人会在意的。”这一句话,就像是最后通牒一样,将妖容与妖辉打入地狱。 “哥哥,不要!”妖容喊道,红眸里充满愤怒,就像要燃烧了一样,无奈被几个花灵摁住,动弹不得。妖容心里对百花宫的恨意越来越浓,红眸深的几乎要滴出鲜血来。 妖辉看了看妖容,又看了看那个花灵,有些迟疑了,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递给妖容一个决绝的眼神。只这一个眼神,妖容就知道妖辉想要干什么了。 禁术!妖容的脑海蹦出这两个字,手脚开始变得冰凉。是了,妖辉一定是这样想的,他们是双生花,同生同死,但是有一种禁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妖容说着,拼命想要靠近妖辉,想要制止他。可是,被其他花灵死死地拉住,还給了他两脚。 妖辉看着这一切,灰紫色的眸子里露出几分不舍:“亲爱的弟弟,再见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之后,妖容只看见了全身被暗红色包围的妖辉,右眼一阵刺痛,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妖容昏过去的时候,妖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了看妖容,之后,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紫色光芒就融入了妖容的右眼之中。 “他们真的都死了?”一个花灵问,似乎带着几分恐惧。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两条人命啊,万一要是十二花宫追查下来,他们有十条命也是不够的。再加上何凤与他们两个走的近,万一……要是生气了他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过了很久,妖容醒过来,身边是妖辉。他还天真的以为他们躲过了这一劫,去附近的小河打水想要给妖辉清洗一下。当他来到小河边,猛然看到了倒影中自己的眼睛!竟然——右眼变成了灰紫色。是的,是妖辉眼睛的灰紫色。 “不!不!”妖容连连后退,充满了恐惧,“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然后踉踉跄跄的扑到妖辉身上:“哥哥,哥哥你快醒醒!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妖容摇着妖辉的身体,泪水不住的落下来。可是……妖辉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在慢慢变得冰冷。 “哥哥……哥哥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哥哥你说过会一直都在的,你在骗我吗?”已经是深夜了,妖容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看着身边的妖辉喃喃道。内心的恐惧失落越来越强烈,他几乎要昏迷过去。 “我要有足够的实力!将来一定灭了花宫!我要让他们全部都付出代价!”妖容的红眸颜色愈加深沉,异色的双眸闪着嗜血的光芒,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叫嚣着:杀吧,杀吧,杀光所有人! 在“死亡之海”中,妖容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了,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了。再有几分钟,妖容就会永远呆在这里了…… “妖容,快醒醒。”一个熟悉温暖的声音传来,“妖容,我是妖辉啊,我还在呢,我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的。”柔和的声线传出久违的温暖与牵挂。 “哥……哥?”妖容本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却也是恢复了几分清醒,“你……”妖容张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身边妖辉的身体依旧是冰冷的…… “我说了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我现在只是在沉睡。妖容,你要好好活着,快出去,这里只是幻境。”妖辉的声音近在耳边,可是却又似乎很远。这久违了的亲切关怀,让妖容差点落泪。 “好。”妖容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之后,他就又一次处于“死亡之海”了,面前看似无害的粉色花朵已经变得有人的脑袋那么大了。妖容眼神一利,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刃,花朵就这样被斩成了两半,枝条也再一次收了回去,再次变成死灰色的树叶。 妖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右眼,内心默念:哥哥,谢谢你。 之后他看了看周围,才看到不远处蒋何凤——已经昏迷了,旁边是董紫枫!“莲儿!”妖容大步跑过去,生怕蒋何凤出什么事情。这幻境真的是太厉害了,要不是妖辉的灵魂提醒他,他估计……想想都觉得后怕。 “别说话。”董紫枫只是冷冷的撇了妖容一眼,丢出硬邦邦的三个字就不再理他了。幸好董紫枫赶到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秒,说不定蒋何凤真的就危险了。 董紫枫将蒋何凤扶着坐起来,将手抵在蒋何凤的背上,想要检查一下蒋何凤的身体。没想到,董紫枫的内力一渗透进蒋何凤的身体就仿佛进了黑洞一样,这样的情况董紫枫从来没遇到过,皱皱眉输入更多内力,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情况。 这下董紫枫真的是不淡定了,以前给蒋何凤检查身体从来不会这样。董紫枫的眉毛已经深深的皱起来了,将蒋何凤平放下。 就在董紫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蒋何凤睁开了眼睛,揉着头坐起来:“紫枫?你怎么在这里?”很是惊讶的语气,董紫枫听到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掐死蒋何凤的冲动。这是什么情况,蒋何凤见到他就是这个反应?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不知道怎么样了。”董紫枫没好气的说,冰蓝色的眼睛更是有几分不爽。对,他就是很不爽,非常不爽! 可是蒋何凤的下一句话更让董紫枫火大了。“哎?我还以为是妖容救了我呢。”蒋何凤一脸呆萌,很是无辜的说道。好吧,董紫枫真的是伤心了:我说我亲爱的莲儿,这才几天啊,你心里怎么只有妖容了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董紫枫在心里默默呐喊了之后,正色道:“这‘死亡之海’果然是有古怪,莲儿你要加倍小心才行。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粉色的花是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的,它放出来的香气能够制造幻境,让人处于最痛苦的时刻。最后它们会进行吞食,人就会渐渐变成干尸。”董紫枫的语气带着几分低沉。 第二十八章 各自内疚 蒋何凤点点头,有了教训她也就谨慎多了。又想起在幻境中经历的那些,蒋何凤又情绪有些低落。诛仙台,那是她永远的伤痛。她一直逃避着,不想去回想也不愿意去回想,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真的是只有一次就够了。 魂飞魄散,她当初根本就没想到还能活下来。魂飞魄散就好了,她跳下诛仙台是这么想的,这样她就不用再想起这些伤心事了。 不知是天意还是怎么,她竟然奇迹般的保住了本命紫莲,这是仙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仙跳下诛仙台还能活着的。那种恨意与绝望蒋何凤到现在都还记得,想起来就会心痛。虽然现在她已经不恨董紫枫,甚至是已经原谅他了,但是,这件事她却从来都不能释怀。 “莲儿……”董紫枫握住蒋何凤的手,“在幻境里,你看到了诛仙台是吗?”虽说是问句,但是却是极其肯定的表情。 蒋何凤点点头,不再说话。她不想多说,只要一牵扯到这件事情她就很不好,就算听到别人无意中提起“诛仙台”这三个字她都会感到一阵阵心痛。跳下诛仙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对不起……”董紫枫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关心则乱,他当时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让蒋何凤少承受一点非议和责罚,没想到却……他也真是太糊涂了。当时他又何尝不是心痛呢?和玫瑰花灵一起假装恩爱,他的心早就已经流血了。 妖容看着蒋何凤与董紫枫,却没有上去说话。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们两个处理比较好,虽然他也喜欢蒋何凤,但是还不至于这般卑鄙的趁人之危。他想要的,是公平竞争。 “我没事。”蒋何凤摇摇头说,她早就原谅了董紫枫,所以,她不需要董紫枫的道歉。她只是自己想不开而已,这个怨不了别人,是她自己放不下。 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带着深深的自责,蒋何凤对上那双眸子:“紫枫,其实从头至尾,我都没有恨过你。我恨的,从来都只是自己。我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助自私……当时我甚至都没有勇气质问你是不是真的,说到底,只是我太懦弱了。”蒋何凤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董紫枫摇摇头:“可是我还是伤害了你,伤害了那么无辜的你。”董紫枫对自己的过失也是耿耿于怀,他不能原谅自己伤害了那么深爱着的蒋何凤,不能原谅之后所犯下的一系列错误。他甚至想过,如果蒋何凤从来都没有和他相遇,就不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了。 “好啦,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蒋何凤笑着打断了董紫枫,这样沉重的董紫枫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董紫枫只是有些哀伤的看着她,点点头,心里想着:可是他却失去了蒋何凤的爱,失去了曾经所有的美好回忆和甜蜜幸福。所以,他从来都不怨什么,只要蒋何凤最后能够幸福,就算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会祝福他们。 “莲儿,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危险,我和你们一起吧。”董紫枫转开话题,说道。 “不行。”没想到蒋何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紫枫你执法宫难道那么清闲?放心啦,我没事,而且,妖容也在啊,不用担心啦。”蒋何凤说的很是随意。 董紫枫皱皱眉,看来蒋何凤是不会让他跟着的,那就只好经常来看她了。今天也是他通过紫月石感知到蒋何凤有危险才赶来的,幸好这一次空间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好吧,你要自己小心,花宫里的人也都很担心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到大家身边,好吗?”董紫枫的手搭在蒋何凤的肩上,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透进蒋何凤的身上,很是温暖,还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情愫。 蒋何凤点点头,董紫枫就走了,临走前蒋何凤看到的是翻飞的白袍和银色的晶莹的发丝,以及挺拔的背影。蒋何凤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下:风华绝代!然后看着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妖容:“我们继续走吧。”就再一次踏上了“旅途”,更加小心谨慎了一些。 蒋何凤点点头,肩上趴着的凤兮也是打起精神。这凤兮虽然修为没有妖容高,但是在某些时候却是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凤兮,我们被带入幻境的时候,你去哪里了?”蒋何凤忽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当时凤兮应该就在她的肩膀上才对啊,但是她怎么没感觉到呢…… 凤兮与蒋何凤、妖容一起呆的时间长了,也愿意在妖容的面前开口了:“当时本凤也被那奇怪的花带到幻境去了。”凤兮说的很是无奈,太丢脸了,堂堂的凤凰啊,竟然没有识破这个陷阱,相信凤兮就觉得一阵郁闷。 “那就是说,这‘死亡之海’对你也有作用了?”蒋何凤思考着,“就是说任何进到这‘死亡之海’的生命都会落入这些陷阱里吧。”毕竟凤兮也是罕见的凤凰,对它起作用的陷阱什么的还真的是不多。“那你是怎么从幻境出来的?”蒋何凤问到了关键。这幻境确实厉害,她是差点就栽在里面了,要不是董紫枫,还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对啊,凤兮,我当时也是哥哥提醒我才能醒过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妖容也是有些奇怪。凤兮修为又不如他高,竟然没事…… 这下凤兮可是得意了,很嘚瑟的挺直了身子:“哈哈,本凤怎么可能栽在那种地方。那破花自己折腾了半天也没能用幻境迷住本凤,让本凤给吃了。”然后还咂咂嘴,回味似的,“味道不怎么样。”这满不在乎的语气生生打击到了蒋何凤与妖容。 吃了!?竟然吃了?!这到底是什么变态?!蒋何凤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鸟,这感觉,真的太不好了。妖容也是非常不淡定的瞪了瞪眼睛。 “是不是因为凤兮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情,也没有负面情绪?”蒋何凤单手托着下巴思考道。凤兮则是很臭美的点点头,一脸“快夸夸我,我是不是很棒”的表情。“哦,也对,你就是一只鸟,哪里来那么多负面情绪。”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凤兮一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就是一只鸟”?这是在鄙视它吗?它可是百鸟之王啊,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呢,怎么到蒋何凤这里就被嫌弃了呢?凤兮也是挺郁闷的,闷闷不乐的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生气了?”蒋何凤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凤兮的小脑袋,没想到凤兮不理她,蒋何凤在戳戳,还是不动。于是蒋何凤就在凤兮身上这里戳戳那里戳戳,毛茸茸的鸟羽很是好玩。凤兮已经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天哪,它这么高贵的凤凰竟然!被!占!了!便!宜!凤兮只觉得它的鸟生被玷污了……一旁的妖容看着蒋何凤孩子气的逗着凤兮,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莲儿,凤兮雌的雄的?” “雄的啊,怎么了?”蒋何凤继续逗着凤兮,连头都没抬,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蒋何凤眼里,凤兮就是一只鸟而已,雌雄什么的不重要。蒋何凤一直觉得凤兮的性别什么的都不重要。 妖容满脸黑线的看着蒋何凤:“莲儿,你知道凤凰可以化形成人吗?”正戳的开心的蒋何凤一愣,猛地抬头。 “真的?”满是狐疑的目光。 “真的,不信你问凤兮。”妖容对于蒋何凤真的是很无奈了。 而凤兮这边则是终于忍不住了:“莲儿你这样占我的便宜,以后我怎么办!我还没有女朋友呢!”凤兮扑腾着翅膀逃离了蒋何凤的“魔爪”,边飞边喊。 蒋何凤似乎是才意识到:“女朋友?你看上谁了?带回来我看看。” 凤兮讨好似的:“谁都行吗?”蒋何凤挑挑眉,点点头。妖容在旁边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一仙一凤。估计能和一只鸟聊得这么开心的,也就只有蒋何凤了吧…… 凤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妖容,然后开口:“看上你了行不行?”然后笑的有些贼,蒋何凤都有些怀疑这货是狐狸变的。“毕竟莲儿也把人家玷污了,人家就以身相许吧……”然后!凤兮竟然脸红了?! 蒋何凤还没来得及开口,妖容就一把抓住凤兮:“你刚刚说什么?”异色眸子里的光芒很是锋利,颇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蒋何凤很无奈的看着凤兮:“我审美还没有那么奇怪……”一句话把凤兮气的差点背过去。这意思是它长得很丑吗?很奇怪?开玩笑,他们凤凰一脉可是非常高贵的存在啊,为什么到了蒋何凤这里就变成奇怪了呢? “哼,等本凤化形成人,看你还怎么说。”凤兮气鼓鼓的从妖容手里挣脱出来,趴在蒋何凤的肩膀上不说话了。蒋何凤和妖容相视一笑,没当回事。这一路和凤兮闹着,走了也很远了。 蒋何凤忽然停下来,凤兮也警觉的抬起头来,他们很有默契的说着:“这里很奇怪。”妖容虽然修为很高,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感知是比不上蒋何凤和凤兮的。毕竟一个是血统特殊的花神一个是高贵的凤凰。 凤兮看了看蒋何凤,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看来蒋何凤在这样的环境里磨练久了,潜能也会慢慢的被挖掘出来。看来这次出来对蒋何凤来说也是一次机遇啊。 “这里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我感受不到百鸟翎的气息了。”蒋何凤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很糟糕,因为这‘死亡之海’所有的树木什么的都长得一模一样,要是靠记忆根本没法走出去。 凤兮也是点点头:“我猜应该是法阵之类的东西,莲儿你们要小心。”难得的凤兮出声提醒他们。 “我明白。”妖容和蒋何凤又靠的近了一些。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能慌张。妖容拉着蒋何凤的手,“莲儿,你最后感应到百鸟翎的气息是在什么方向?”蒋何凤想了想,指了指偏右的方向。妖容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向那个方向走,我猜不久我们就会遇到那个法阵。” 妖容的冷静分析得到了凤兮的认同,于是他们继续走着,橙红色的树林很是诡异。当接近黄昏,树林也暗了下来。橙红色的树叶反射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很是漂亮。 第二十九章 守夜 “休息吧,已经很晚了。”妖容虽然没有蒋何凤和凤兮那样奇特的感知能力,但是凭借本能他还是能感受到几分危险的气息。 蒋何凤也是不敢再走了,越深入就越是危险,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处于被动状态。“好。”蒋何凤应下来,妖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几个果子地给蒋何凤,蒋何凤接过两个,给了凤兮一个。 虽然他们可以好几个月不吃东西,但是对于贪吃的蒋何凤而言,有吃的总是好的。 夜晚依旧安静的诡异,但是蒋何凤忽然看到了什么:“妖容……”她有些害怕的喊着妖容,向他的方向靠了靠。凤兮破天荒没有嘲笑她,只是谨慎的盯着一个方向看着。然后,整个树林忽然亮了起来。 仔细看看,才发现发亮的竟然是树叶。橙红色的树叶就像是夜明珠一般明亮,将整个森林的夜晚都点染成了橙红色,明亮艳丽,煞是好看。 因为有了之前粉色花朵的教训,蒋何凤也就谨慎了很多,没有立刻跑过去看个究竟,只是看着妖容,似乎在等他开口。 “睡吧,没事的。”妖容拍拍她的头,“明天我们大概就要走到法阵附近了,今晚好好休息,准备好。”妖容凭借着妖王的本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随着他们的身日而变得浓烈。妖容没有告诉蒋何凤那个法阵有多危险,因为他也预测不了,只是本能的觉得隐隐的杀气透出。 没想到,蒋何凤拉起妖容的手:“你也休息。”妖容本来是想要守夜的,这下可就有些为难了。一方面,看着蒋何凤可怜兮兮的表情不忍拒绝;另一方面,这里未知的危险很多,她不想让蒋何凤受到任何伤害。 正在妖容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蒋何凤的时候,凤兮难得的好心了一次:“你休息吧,我帮莲儿守夜。”对于凤兮主动守夜这种事情,蒋何凤也是很惊讶,因为凤兮对妖容可是满满的防备,这次怎么没有阻止她和妖容一起休息? 虽然是有疑惑,但是蒋何凤可是非常信任凤兮的,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凤兮的敏锐程度要比妖容还要高很多,有它守夜蒋何凤也就放心了。妖容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凤兮,碰上了凤兮傲娇的眼神,也就没说什么。 “还是感受不到百鸟翎的气息。”蒋何凤有些沮丧的说着,用手将衣服上压出来的褶皱抚平。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睡的真的很好,所以现在状态是保持在巅峰的。 妖容看着蒋何凤低着头情绪不高:“好啦,没关系的。今天要加倍小心,我们应该是快要到‘死亡之海’的内围了。”这一句话,成功让蒋何凤提起精神。看来他们已经是处于很危险的地方了。 这“死亡之海”和其他森林什么的都不一样,其他的森林会有野兽什么的出没,蒋何凤他们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连一条虫子都没见到。但越是这样,这里就越发死气沉沉,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当他们走到一半,妖容与蒋何凤对视了一眼,凤兮也从睡眠中转醒。有情况!妖容也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握住蒋何凤的手也是用力了几分。 “你们已经进到法阵里了。”凤兮依旧是一脸没睡醒的表情,声音有些弱弱的,“这个法阵应该是很大,你们出去估计就到了内围了。多加小心,这个法阵不简单。”说完,又睡了。蒋何凤也警觉起来,能被凤兮说成不简单的东西,那一定是非比寻常的。 这个法阵确实是比较奇怪,蒋何凤和妖容用内力探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而且一般法阵只要是踏进去就会启动,各种阵法攻击什么的,但是这个法阵,他们踏上去有半个时辰了也没什么动静,真的是很可疑。 “应该就是和这个法阵有关,如果我们走出或者破了这个法阵,我就能感知到百鸟翎的方位了。”蒋何凤说着,小心翼翼的和妖容一起向前走。这法阵真的是太安静了,蒋何凤感觉自己越走心里就越开始发毛。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四周开始起了白茫茫的雾气,薄薄的一层倒也对视线没有太大的影响。蒋何凤与妖容谨慎的看着周围,直到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开始继续走,但是这雾气来的也太奇怪了,蒋何凤想着。 这雾气进入“死亡之海”之后就已经消散了的,就算是在最外围也是没有雾气的。蒋何凤与妖容一致认为雾气是为了掩饰这“死亡之海”的,但是现在,在这法阵里,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雾气,想想就觉得很奇怪。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刻,忽然刮起大风,飞沙走石,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很奇怪的是,这风竟然没有吹散这些雾气,反而让这雾气更加浓了一些。蒋何凤与妖容的手紧紧相牵着,用另一只手结界施法以抵挡这些风沙。 他们艰难的前进着,在视线一片模糊的情况下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走了。忽然,蒋何凤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向下掉去,妖容努力的想要拉住蒋何凤,没想到有一股力量将妖容也推了进去。两人双双向下掉去。 这洞好像是很深,蒋何凤他们的身体一直在向下降,这个时候,他们都非常冷静。蒋何凤没有叫也没有慌张,紧紧的拉着妖容的手。因为她知道,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一旦分开,不说会遇到什么,就是怎么再次汇合都是个问题。 这洞弯弯曲曲的非常复杂,蒋何凤与妖容也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惯性向前滑动,终于在蒋何凤觉得要绝望的时候掉到了洞底。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蒋何凤与妖容彼此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莲儿你有没有受伤?”妖容关切的问道。这一路滑下来,万一被尖锐的石头什么的划伤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是对于妖容而言,蒋何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都会非常难受。 “妖容不要担心啦,我没事。”蒋何凤笑着说道,然后还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没事吧?”妖容这才放心,开始打量起这里的环境。 这一看,妖容和蒋何凤都大吃一惊。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布置真的是太精美了,“巧夺天工”这四个字都不能形容出这里的震撼。金色的墙壁,紫水晶的吊灯,顶级的粉色天鹅绒地毯,这里的每件物品都是由珍稀的宝石雕刻铸造而成,颜色虽不是很艳丽但却透出几分典雅高贵。正中间是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门两边金色的墙壁上是一对巨大的金色翅膀的浮雕。 这里透露出来的高贵不可侵犯的气息让蒋何凤与妖容都大为震撼,他们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人能住在这样的唯美宫殿里,更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建造出如此震撼的建筑。妖容和蒋何凤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定:向前走。 虽然这里确实非常迷人精美,但是蒋何凤他们始终都明白,他们不是来单纯的游览的,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所以说,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而且必须要闯过去,他们没得选择。 “走吧,小心一点。”妖容的大手再一次牵起蒋何凤的手,蒋何凤点点头,和妖容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耗。虽然妖辉的情况并不急于一时也没有说什么有时间限制,但是时间越长,妖辉的身体生机就会流失的越多,复活就越困难。 更何况,妖容是妖王,妖界不可能永远都察觉不到妖容不在,万一什么时候发起暴乱什么的就麻烦了。蒋何凤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她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仙界一定会派大量的仙人来找她,凭十一位花仙他们的性格,不拆了妖宫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蒋何凤更加坚定了要节省时间的想法。 临近才发现,朱红色的大门上刻着古老的花纹,中间有两个手印似的凹进去的地方。凤兮在蒋何凤的肩膀上醒来,告诉蒋何凤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让他们把手放上去。妖容拦下蒋何凤,先把手放上去,确定没有事之后才让蒋何凤放上去。 对于这一点,蒋何凤也是内心暖暖的。当他们的手与门上的手印凹槽重合的时候,大门发出几丝微弱的金光,之后“吱呀”一声,紧闭着的门开了,一股沧桑的历史感扑面而来。凤兮“咦”了一声,小小的眼睛仔细的看了半天开口了:“这门幸好你们打开了,不然的话……会受到严酷的惩罚……” 凤兮缓缓的说着,蒋何凤与妖容也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死亡之海”的秘密还真不少。凤兮还告诉他们,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会有大的机遇。蒋何凤他们点点头,这倒是有道理的。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之后,蒋何凤与妖容就进去了,里面竟然是空的,只有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什么。妖容拉着蒋何凤走近右侧最开始的墙壁,发现这里刻着的,竟然是历史上的所有六界之内的重大战役。难道?这里是类似于历史馆之类的东西?蒋何凤有些疑惑,这也不对啊,怎么可能就这么顺利? 妖容与蒋何凤看着墙壁上刻画的历史战役,忽然感觉眼前的画都动了起来,然后,蒋何凤与妖容就身临其境般目睹着整个战役。战场上的血腥残忍是蒋何凤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是鬼界与人界的战役。 蒋何凤他们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迅速回头,躲开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然后,他们看到了——初届鬼皇。之所以知道那是初届鬼皇是因为妖容与蒋何凤都对于六界的事情非常熟悉,蒋何凤虽然涉世未深但这些历史还是都知道的。 他们心里一惊,这不会是……要攻击他们吧?初届鬼皇一头灰色的长发,幽绿色的眸子异常明亮尖锐,面容清秀但是带着几分阴冷。这凌厉的气势让蒋何凤与妖容都暗暗心惊,但是心里对于这鬼皇最多的还是怀疑:这只是历史而已,应该不会攻击他们吧……就算是攻击应该也是虚影吧…… 第三十章 鬼皇的攻击 妖容握着蒋何凤的手,有些谨慎的看着这初代鬼皇。没想到的是,鬼皇的气势变得非常凌厉,再次攻击过来。对,不是意外,是直直的攻击过来的。蒋何凤与妖容分开来,蒋何凤给了妖容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花神啊,自保的手段能力还是有的。 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摇摇头又点点头,眼中闪过的从未有过的光芒。 妖容与蒋何凤现在是处于历史的战斗里的,人界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根本就不敌鬼界的阴险残忍,更何况人界都只是凡夫俗子而已,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会法术。这就相当于是单方面的杀戮…… 初代鬼皇似乎是盯准了妖容和蒋何凤,每一次的攻击他们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躲开。这种层次和现任鬼皇那个没脑子的老女人阴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蒋何凤在躲避攻击的时候还在连连感叹鬼界的倒退。 “莲儿小心!”妖容说着,迅速搂过蒋何凤,险险的避开毒针。这些毒针扎在地上,很快就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洞。看来,这攻击不仅不是虚的,而且还是非常要命的。 蒋何凤吓出一身冷汗,搂着妖容的腰手有一丝微微的颤抖。毕竟,面对这样的生命危险,几乎没有人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蒋何凤毕竟涉世未深,很多东西不会看的很开,对于死亡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对于蒋何凤而言,这样还是有些太残酷了。 妖容的胸膛很温暖很有力,蒋何凤趴在妖容的怀里,嗅着妖容身上独特的罂粟的香气,脸色微红。妖容就是一个十足的诱惑,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罂粟这一脉的诱惑,一如罂粟花的诱惑一般。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蒋何凤脱离妖容的怀抱,很快就调整过来,手臂微张,紫发无风自动,眉心的紫金色重瓣紫莲一闪,漫天的紫金色紫莲花瓣纷飞。初代鬼皇似乎是愣了一下,看着空中的紫莲花瓣有些失神,然后径直向蒋何凤飞掠而来。妖容神色冰冷的挡在蒋何凤面前,不让初代鬼皇靠近蒋何凤。 但是,妖容又哪里是初代鬼皇的对手?只见初代鬼皇食指在虚空中一点,一条幽绿色的五行绳索就将妖容束缚住了,动弹不得。妖容眼睁睁的看着初代鬼皇飞快的靠近蒋何凤,却怎么也动不了,差点急火攻心。 “混蛋,你要是敢动莲儿一分,我定端了你们的鬼界!”妖容冲着初代鬼皇喊道,拳头紧紧握着。虽然他是无法打败初代鬼皇,但是现在的鬼界是很弱的,要是发动战争妖容几乎是完全有把握能拿下鬼界。虽然妖容与现任鬼皇阴悦交情也蛮深,妖界与鬼界也算是和睦友爱,但是这一切与蒋何凤相比都不算什么了。 初代鬼皇只是冷冷的看了妖容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初代鬼皇已经到了蒋何凤的面前,蒋何凤周身被紫金色的紫莲花瓣包围,浅紫色的头发飘动着,高贵而圣洁。 初代鬼皇伸出手,似乎是要将“魔爪”伸向蒋何凤了,蒋何凤也是调动了紫金色的紫莲花瓣,如果初代鬼皇要这样攻击她,绝对捞不到半点好处,这一点蒋何凤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这一招是连蒋清柳都无可奈何的招数,是她的天赋。 但是,令蒋何凤没有想到的是,初代鬼皇竟然直接拉起了她的手,直直的看着蒋何凤。妖容也是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如果说初代鬼皇攻击蒋何凤,与蒋何凤正面对战他们能接受,毕竟这鬼皇的攻击目标就是他们。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初代鬼皇“含情脉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妖容直接迈过步子去,将蒋何凤与初代鬼皇的手分开。这也太……初代鬼皇竟然在妖容面前占蒋何凤的便宜?!开玩笑,妖容要是能淡定才怪了呢。 很奇怪的是,初代鬼皇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蒋何凤。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背上也是清醒过来,看着初代鬼皇这眼神眼中闪过几分不明所以的光芒。这凤兮虽然是一直跟着蒋何凤,但是却知道不少事情,而现在,它似乎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那个……鬼皇,你看着我干什么……”蒋何凤有些无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记得她好像和鬼界没有什么关系吧。难道……是因为她得罪了现任鬼皇,初代鬼皇来报复了?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因为蒋何凤实在是不知道除了这个原因,她还能和鬼界有什么联系了。 初代鬼皇似乎是笑了,看着蒋何凤眉心的紫金色紫莲印记眼中闪过几分赞赏:“你是莲儿吧?”完全不是有什么仇恨的样子。这样蒋何凤就更疑惑了,难不成,他不是来报仇的,是来套近乎的?这也不对啊,貌似,妖界应该和鬼界比较亲吧,要是套近乎应该是和妖容啊……越想蒋何凤就越是不明白。 而妖容更是郁闷,这初代鬼皇似乎是盯上蒋何凤了,那种炙热的眼神真的是让妖容非常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初代鬼皇。莲儿是他的好吧,这初代鬼皇不是应该都去世好多年了吗,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和他“抢”蒋何凤,这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嗯。”蒋何凤点点头,她倒是不怕这个初代鬼皇的,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心里竟然对这个初代鬼皇升起几分亲切感。 听到蒋何凤的回答,初代鬼皇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冲着蒋何凤很友好的笑着:“莲儿,看来你成长了很多。”颇有几分“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虽然蒋何凤觉得这话从初代鬼皇嘴里说出来有几分怪异,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但是,蒋何凤对着初代鬼皇的话是抱着迟疑的态度的,因为初代鬼皇怎么可能见证了自己的经历,所以说……怎么知道自己成长了? “莲儿,现在有很多事情还不能告诉你,所以你有很多疑问也不怪你。但是你要知道,你的未来绝不只是这样而已。”初代鬼皇看了看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妖容,对着蒋何凤说道,很是神秘的感觉。 蒋何凤看了看妖容,又看了看初代鬼皇,没有说话了。凤兮趴在蒋何凤的背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初代鬼皇,眼中异样的光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开口。 “没关系,她的未来有我的陪伴。”妖容实在是忍不了了,挡在蒋何凤前面,信誓旦旦的说道,同时牵起蒋何凤的手。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让初代鬼皇做出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有几分嘲笑的意味,这让妖容更是不爽了。初代鬼皇似乎是能看穿一些东西,妖容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对于初代鬼皇的这种态度还是非常介意…… 蒋何凤回握住妖容的手,看着妖容坚定的侧脸心里很是温暖。能够遇到这样的人,她到底是上一世积了多大的德?蒋何凤心里想着,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随着他们与初代鬼皇交谈,画面渐渐消失了,初代鬼皇的身影就像是真的在面前一般,要不是蒋何凤他们知道初代鬼皇已经去世了,还真的分不出来。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预料的,你明白吗,莲儿?”初代鬼皇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感慨什么。这让蒋何凤莫名的升腾起几分紧张的感觉,似乎是自己的一切都被掌控了一般,没有任何秘密。 “嗯。”蒋何凤感觉到妖容手心里传来的温暖,心里安定了几分,点点头。她当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不可预料的。不管是成为花神之后的种种,还是这一次的旅程,她以前都没有想到过,就像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离开了十一位花仙也会很坚强一样。 妖容看着初代鬼皇,心里也是有些不好受。他能感觉到初代鬼皇与蒋何凤似乎是有些什么隐隐的联系,但又说不出来。他从开始就知道,蒋何凤这一生注定不会平凡,这是他的直觉,是他们罂粟一脉的直觉。 “你要快点成长起来,莲儿,要学会坚强,就算是大家都不在了,你也要坚强。”鬼皇留下这样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就化为点点光芒消失了,这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蒋何凤望着初代鬼皇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别担心,有我在。”妖容轻轻拥住蒋何凤,只有这个时候,妖容才会感觉到蒋何凤是属于他的,才能真切的感觉到蒋何凤的温暖与自己的感情。 蒋何凤笑笑:“我知道。”聪明如她,她又何尝不知道妖容的想法。只是,对于蒋何凤而言,现在她背负不起任何的爱情,她还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没有放下,还没有原谅自己,还不能释怀…… 妖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玄色长袍已经被划开很多道口子,然后被鲜血浸染。“我没事,莲儿你也受伤了,快去调养一下。”妖容似乎是对自己的伤口并不在意,而且似乎是伤的不是自己,倒是关切起了蒋何凤的伤口。 “可是你也受伤了。”蒋何凤虽然被大家保护的很好,几乎就没有受过伤,像这种程度的伤就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了。可是蒋何凤忍住了,对妖容身上的伤还是过意不去。 “我真的没事。”妖容笑笑,伸手拍拍蒋何凤的头。 蒋何凤皱皱眉:“快去调养一下,我们一起。”看到蒋何凤真的是不放心,妖容才同意了,但是还是很固执的先给蒋何凤疗伤。 蒋何凤的伤口本来就不是很多,再加上花神的特殊体质和魔尊魔血的强大愈合能力,很快就好了。倒是妖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有几处非常深,几乎都能看到骨头了。蒋何凤边给妖容疗伤边流泪,手轻轻触碰伤口,心疼的无以复加。 “别哭,我没事。”妖容表情始终都没有变,他淡淡的笑着说,然后将伤口盖住,面对蒋何凤,给蒋何凤擦眼泪,但是蒋何凤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第三十一章 还有我在 “对不起,对不起……”蒋何凤喃喃的说,不由分说的继续给妖容疗伤。妖容看着蒋何凤这般心疼自己,心里也是暖暖的。至少,他在蒋何凤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妖容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妖容身上的伤也清理的差不多了,蒋何凤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眼睛还是红红的。妖容笑着搂过蒋何凤,抱得紧紧的:“莲儿,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温热的气息喷在蒋何凤的耳边,蒋何凤的脸都变得火辣辣的了。 妖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因为他非常清楚蒋何凤的性格,也明白诛仙台上的事情对蒋何凤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他从来都不会说出自己的感情,他也知道蒋何凤那么聪明一定也清楚,只是他们现在都不说而已。 但是,看到蒋何凤为自己心疼落泪,妖容还是忍不住了,紧紧的拥住蒋何凤:“莲儿,不用担心我,我说过还有我在。”有磁性的声线缓缓回响在蒋何凤的耳边,蒋何凤轻轻点点头,手也揽住妖容的腰际,感受着这一瞬间的温暖安稳。 良久,妖容恋恋不舍的放开蒋何凤,蒋何凤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爱意与柔情,她缓缓低下头,不去直视妖容。这样的感情,现在的她真的是没有办法回应,她觉得,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去拥有这种感情,因为她还在阴影里。 “走吧。”妖容看出了蒋何凤的纠结,也没有太多的失落,拉着蒋何凤的手继续向前走。似乎只剩了最后一幅画,蒋何凤与妖容走过去,瞬间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就连凤兮都直接从蒋何凤的肩上飞下来,看着这壁画也是惊讶了。 壁画瞬间活了起来,蒋何凤与妖容、凤兮处于一个紫金色的世界里,对,是神界,而且是神界的最高层。这里有一个如莲般恬静高洁的女子,眉心一朵紫金色的重瓣紫莲,与蒋何凤几乎有八分相似。这女子安静的坐在一个开满紫金色莲花的湖边,手轻轻拨着水,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水中也好看的过分。 之后画面一转,一个神界的使者单膝跪着,女子将一朵紫莲小心的递给这个神使,眼中恋恋不舍似乎还有几丝晶莹:“帮我好好照顾她,拜托了。”然后,两行清泪从女子眼角滑落,女子紫发摇曳着走远了,路上似乎还有女子的泪花。 神使将这朵紫莲小心翼翼的转交给了仙界的使者,正是上届花神蒋清柳。面对神使的万般嘱托,蒋清柳也是非常谨慎的发誓保证,这才将紫莲带回了仙界,培育在了花宫内。之后,画面就消失了。 蒋何凤看着画面消失之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这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妖容的眼神也是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他只是以为蒋何凤与神界是有些什么关系,现在看来,这不只是什么关系的问题了,而是——蒋何凤本来就是神界的神! “莲儿……”妖容有些失神的叫道。 “嗯。”蒋何凤轻轻应了一声,也是有几分失神。她已经将仙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有的仙人都对自己非常照顾,十一位花仙、洛青弦、董紫枫、仙帝……这些所有的仙人都对自己非常好,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仙界的人,然而这个壁画…… 妖容心里现在可谓是五味俱全。蒋何凤是神界的人,就意味着总有一天蒋何凤会回到神界。神界不比其他五界,神界是六界中最高高在上的世界,情形复杂的多。而且蒋何凤在神界的地位一定也是不低,这样一来,蒋何凤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首先蒋何凤的修为虽然已经很高,但是与神界相比一定是不高的;再者,蒋何凤的地位这么高,一定会有神界的神嫉妒之类的,万一来个暗杀什么的……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事。 凤兮看完之后也是继续静静地趴在了蒋何凤的肩膀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毕竟这些事情它早就知道了,只是它非常惊讶的是,竟然在这妖界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记录下来了这件事,这……凤兮心里也是又警惕了几分。能被刻在这里就证明一定有人知道,这对于蒋何凤是非常不利的。 蒋何凤就这样愣愣的站了一会,墙壁上的画面缓缓消失,汇聚成了一团紫金色的光芒,没入了蒋何凤眉心的紫金色莲花印记,在蒋何凤没有注意的时候,魔尊令与紫月石同时发出光芒,但很快就隐去了。 “莲儿,我们找出口吧。”妖容看到蒋何凤脸色渐渐缓过来,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就是蒋何凤自己了,毕竟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竟然不是属于她的世界没有比这更难过的了。 蒋何凤叹了一口气:“嗯,走吧。”语气淡淡的,不喜不悲,也没有表情。妖容宁愿蒋何凤能够哭一场或者是怎么样发泄一番,也不想见到这般冷静的可怕的蒋何凤。但是,妖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太多,只能也是叹了一口气握住蒋何凤的手寻找出口。 凤兮看了一眼蒋何凤,继续趴在她肩膀上休息。 过了一会,蒋何凤他们发现他们似乎是……出不去了。受到冲击又连续被攻击之后的蒋何凤现在已经是非常疲惫了,她和妖容背靠背坐下来,打算休息一会继续找出口,总不能就在这里被困死吧。 “莲儿,想我了吗?”正在蒋何凤靠在妖容的背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还没等蒋何凤有什么反应,蒋何凤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独特的诱人香气。 蒋何凤抬头望去,就看到了红眸中的戏谑深情,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袍,黑色的彼岸花刺绣更透出几分妖娆。 “放下莲儿。”正在蒋何凤暗暗奇怪洛青弦怎么来了的时候,一个冷漠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传来,一身白袍的董紫枫就飘然进入了蒋何凤的视线。然后蒋何凤就感觉放在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蒋何凤奇怪的问道。然后洛青弦与董紫枫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凝重与了然。看来他们都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才来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妖容看着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洛青弦和董紫枫,异色的双眸沉了又沉。妖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洛青弦和董紫枫了,似乎都忘记了他们的存在,每天与蒋何凤一起他就感觉到很温暖,心里的嗜血残忍似乎在一点点溶解。但是,忘记了并不代表不存在,就像现在的局面,他真的是非常不高兴。 “就是想你,来看看你呀。”洛青弦很好的隐藏起自己的疑问与震惊,笑着说道。董紫枫也是点点头,冰蓝色的眸子满是柔情。 蒋何凤并没有看出什么来,看到他们都来了,也把自己的冲击忘到了脑后,毕竟她真的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现在一见面就感觉非常亲切。但是……妖容真的是一点点都不高兴,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围着蒋何凤“占便宜”,他真的很不爽……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蒋何凤一拍手,很高兴的说,“青弦你真棒!”这表情,这语气,听的洛青弦很是受用,一脸甜蜜的点点头。但是!董紫枫和妖容就不一样了,脸色不是很好,但碍于蒋何凤正高兴也只能忍了。对,这个必须忍了,因为……谁让他们都不怎么会空间之术呢。 洛青弦拉住蒋何凤的手,看似很随意的撕开空间,他们一行人就在原地消失了,当蒋何凤的脚触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死亡之海”了,正是蒋何凤与妖容一起掉下去的地方。蒋何凤很惊喜的感觉到了“百鸟翎”的气息,看来他们是出了法阵了。 “我们要继续赶路了,青弦、紫枫,你们回去吧。”蒋何凤并不想让他们跟着,因为他们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一个是魔尊,一个是仙界执法者,要是他们每天都清闲那才怪了,也就只有她这个花神每天被十一位花仙照顾的好好的,清闲的不得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洛青弦和董紫枫怎么都不肯走,蒋何凤都已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可是他们两个还是不为所动,这让蒋何凤无奈了。最后只能同意他们两个跟着了。妖容一脸铁青的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留下来,想拍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本来这应该是他和蒋何凤的二人世界好嘛?有个凤兮没什么,毕竟只是一只鸟(好吧,至少目前还是,虽然说是凤凰,但依旧是鸟……而已),他这样还能忍。但是!现在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来是怎么回事?有一个就已经够他受的了,这次两个还都来了!?他们是来和蒋何凤秀恩爱给他看的吗?这也……太过分了! 吐槽归吐槽,就算是妖容心里万般不愿意,心里正在这样吐槽着,但是,事实是——洛青弦和董紫枫还是留下来了,而且,还无时无刻不在和他“争宠”,这真的是太过分了。妖容在心里默默的呐喊,无可奈何的继续和蒋何凤他们赶路。 蒋何凤他们在出了法阵之后,就没有再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了,最多就是一些小小的法阵,凭着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他们三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蒋何凤也只是顺着自己感受到的“百鸟翎”气息指引大家的方向,并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攻击。 这三个人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蒋何凤有大部分的时候都完全感觉不到哪里有陷阱法阵什么的,就只是看见了妖容、董紫枫和洛青弦随意似的挥手,一阵轻微的波动后看似普通的地面就散开黑色的雾气,法阵就破解了。 “这里……”蒋何凤愣住了,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似乎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树全部都是粉色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就像是一个粉色的童话世界一般。这样的景象,是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第三十二章 妖界内围 洛青弦他们也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们都记得这里可是“死亡之海”,并不是什么浪漫的约会场地,这样的奇怪景象让他们心中的警惕更加浓了。越是这般魅力漂亮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这一点他们都是知道的。 “莲儿小心。”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后还彼此瞪了一眼,就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蒋何凤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因为她能感觉到,“百鸟翎”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强烈了,越近就越是危险。一般除了仙界花宫的育花殿,几乎是所有的珍稀花草都会有强大的东西守护,蒋何凤只能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她要是回不去了也不会让同大家乱了阵脚。 “这里是内围了。”妖容出声提醒,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毕竟这里可是妖界,是他的地盘,就算是修为没有洛青弦、董紫枫高,但是这些地方他还是比他们要熟悉的多,也知道更多的信息。 蒋何凤点点头,然后就被三人拉到了中间,妖容在前,洛青弦与董紫枫在蒋何凤两侧,凤兮也难得的醒来谨慎的飞在蒋何凤身后。虽然凤兮修为不如蒋何凤高,但是在这种地形,凤兮的凤凰一脉的特殊血统还是更灵敏一些。 就这样,蒋何凤被小心谨慎的保护着,缓缓的向前行进。内围的环境与外围中围截然不同,这里就像是幻境一般,美丽的让人感觉不真实。蒋何凤他们走着,心中还是默默的惊叹着。看来能走到这里的人真的很少,因为在外围中围还能不时见到人的骨架、用具、服装什么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没有,他们也只是发现了一条变色的丝带而已。 “欢迎来到问情谷。”就在蒋何凤他们小心翼翼的走时,眼前的景色一变,一个清冷的女音传来。 眼前的场景由粉色变成了青山绿水、溪流潺潺,这里的所有似乎都是天然形成的,但却精致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比外围那个粉色的梦幻世界还要让人惊讶。 “问情谷?”董紫枫皱皱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莲儿,问情谷是传说中的地方,我们都要小心,不要分开。”话音未落,他们四个就被一股强大到不可反抗的力量分来,被分开来进入了四个晶莹的泡泡里,而凤兮则是被单独隔离开来。 蒋何凤用手抵住泡泡的内壁,却发现这个泡泡非常结实,是无法用蛮力打开的。同样的情况出现在洛青弦他们三个身上,最后他们都只能认命似的站在泡泡里看着彼此无奈的笑笑。这个泡泡内什么都听不到,他们都没有办法交流。 “问情谷考验开始。”就在蒋何凤他们放弃抵抗的时候,清冷的女音清晰的回荡在山谷中,蒋何凤他们恍然明白,这泡泡似乎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互相交流而估计隔音的,但是听到“考验”这两个字,四人都不约而同的皱皱眉。 这里可是“死亡之海”,考验一定也是非常危险的,蒋何凤想着,但是却无法出去,只能被动的接受问情谷这个神秘主人的考核了。 “在这之前,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清冷的女音缓缓传来,“从前有个女子,原本很幸福的与一位男子相恋,然而,男子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自己可笑的自私,亲手杀掉了女子,将她的首级献给了国王。”清冷的女音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甚至是没有半分情绪的,倒是听得蒋何凤心里冰凉冰凉的。 “这个女子,就是我。”清冷的女音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国王要她的首级,也没有说后来怎么样了,但是只是这一点点事情的经过,蒋何凤听得内心就升起了几分悲凉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融化。 “所以,每个自私的人都要死,每个虚情假意的恋人都要死,每个口是心非的人都要死。”清冷的女音声音依旧没有一点起伏,洛青弦他们的脊背却开始发凉,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这女子面前并算不了什么,这一点真的是让他们升起几分不安。 之后,清冷的女音就消失了,蒋何凤看着同样在泡泡中的洛青弦他们,很勉强的露出几丝微笑,其实心里早就已经要哭了。这么有杀气的话她真的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就是说他们现在就像是刀俎上的肉,任由宰割。 就在他们就不安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了,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就找不到其他三个人了。他们……果然还是散了吗? 洛青弦来到的地方是一片樱花飞舞的原野,柔和的风吹在脸上非常舒服。之后,他看到了自己与蒋何凤手牵手走在原野上,一脸幸福甜蜜。这一幕直接就吸引了洛青弦的目光,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这个女子是你喜欢的人吗?”清冷的女音传来,依旧是没有感情没有起伏没有温度的声音,但是洛青弦似乎是听到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是。”洛青弦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蒋何凤可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他最爱的人啊。若不是爱她,又怎么会来到仙界撇下整个魔族;若不是爱她,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痛;若不是爱她,又怎么会冒死施展禁术为她换血;若不是爱她,又怎会将那么重要的魔尊令送给她? 就这样闹了一会,三人都似乎对彼此非常不爽,颇有几分完全不共存的感觉,要不是蒋何凤从中调解,估计早就打起来了。打起来之后……估计会是一场旷世大战,估计……会被记录史册:妖、魔、仙界的旷世大战,起因是因为……花神殿下……想到这个蒋何凤就头疼,真是够了! “喜欢。”洛青弦坚定的说。心痛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是蒋何凤当时已经和董紫枫在一起了,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喜欢她,那么深深的爱着她。他放不下他的感情,放不下蒋何凤,更放不下自己的心,当时他就警告过董紫枫,如果董紫枫敢伤害蒋何凤一分一毫,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带走她。 可是,他还是没有带走蒋何凤,在诛仙台上,蒋何凤的凄凉笑意他还记得,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人,就这样在他的面前跳下了诛仙台,生死无踪……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都塌了,他永远都忘不掉。 清冷的声音迟疑了一会,缓缓的说:“那这样呢?”洛青弦看过去,竟然……他的心瞬间就凉了。画面上的蒋何凤与董紫枫身着艳红色喜服,缓缓的走向仙宫。这问情谷的清冷女音似乎并不想要就这样罢休,画面一闪,洛青弦的瞳孔猛然收缩——这是,董紫枫与蒋何凤——洞房! “这样呢?这样你还是喜欢她吗?就算是她心里没有你你还是喜欢她吗?就算是她成为了别人的人你还是喜欢她吗?”一个个问句一下下重重的敲击着洛青弦的心,就像是万箭穿心的撕裂的疼痛感。声音回荡着,更显得清冷。 洛青弦的红眸已经变得有些深沉,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不敢说了吧?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男人,你们就应该从世界上消失!说什么永远,说什么爱你,都是骗人的,你们这些虚伪的嘴脸!”清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瘟怒,一字字都带着巨大的仇恨与恨意。 “喜欢!”洛青弦喊着,“不管莲儿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莲儿,是我的莲儿。她心里没有我怎么样,她不爱我又怎么样?她成为别人的人又能怎么样?就算她变成别人的人,我也一定会抢回来,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洛青弦的表情很坚定,“不要以为你遇到了人渣就认为所有的人都是人渣,你错了,莲儿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是值得我用我的一切去守护的人,是我永远的爱,我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久久无法散去。 清冷的女音沉默了,之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哈哈哈哈……”到了最后,竟然有了几分哭腔,然后消失了。 洛青弦眼前的场景又一变,正是他们刚进来时的那个地方。“恭喜你,问情谷考验第一关顺利通过。”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已是恢复了平静。之后,就消失了。 洛青弦看着这片如幻境般的地方,心里依旧无法平静。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他的心在一点点收紧。但也正是这样,洛青弦才明白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而在董紫枫那边,他眼前的场面也是恍然一变,看清了场景的他,心瞬间收缩。不远处,一个女子迎风而立,笑的凄美绝望,一步步后退。这是——诛仙台!正是当初蒋何凤跳下去的地方,也是他的心一点点破碎的地方。 “你爱她吗?”清冷的女音传来,淡淡的语气。 董紫枫的心一阵刺痛,苦笑着:“爱。”再有一步,再有一步蒋何凤就要跳下去了,虽然知道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他依旧还是希望蒋何凤不要跳下去,希望自己能够挽回。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来,他宁愿跳下去的那个人是他,就算是魂飞魄散,至少……蒋何凤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也不会自责这么长时间。 “有多爱?”清冷的声音说着,虽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淡淡的,似乎还带着几分轻蔑的味道,似乎是对所有的感情都抱有怀疑。 董紫枫冰蓝色的眼睛荡开几丝涟漪:“愿意牺牲一切护她周全。”这句话,董紫枫说的异常认真。这是迟来的认真,是他没有做到的承诺,现在,他非常坚定的说出来,并且,他愿意去实践。如果,刚开始他就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就不会顾及其他的任何东西,蒋何凤就……不会跳下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悲情,就不会…… “哦?”清冷的声音很轻蔑的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是嘛?”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董紫枫点点头,看着不远处一脸凄凉绝望的蒋何凤心都要碎了。 第三十三章 讽刺 “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这就是你所谓的愿意牺牲一切?哈哈,真是可笑。要不是你,这个女孩就不会跳下去吧?”清冷的声音发出嘲讽,在董紫枫听起来异常刺耳,因为这都是真的,是事实,他无法否认却想要去逃避。 “你们男人真是可笑,口口声声说着愿意牺牲一切,装的一副伟大的嘴脸,结果最后都一个个干出这种事情,哈哈,我也真算是开了眼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你有什么资本?”清冷的声音传来笑声,颇有几分凄凉,似乎是在感叹这情感的凉薄。 董紫枫被这一个个的讽刺的问句问的也是有了几分恼怒:“是,我承认是我害了莲儿,我的所作所为给我和她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你不能凭这个就否认这段感情,爱情本来就没有对错!”董紫枫这般愤怒的样子确实是少见的,但是关系到他的感情问题,他也是不能忍受的。 “哈哈,好一个爱情没有对错,哈哈哈哈……”清冷的女声这般嘲讽的笑声响遍这片空间,回荡着,带着几分讽刺,“没有对错?你也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如果说没有对错,那你把这个女孩逼下诛仙台就是对的吗?就不用受到谴责的吗?你把她伤害的这么彻底你敢说你没有错?你还真是会安慰自己。”清冷的女声语气越来越凌厉,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刺穿董紫枫的心脏,让董紫枫感到异常的痛苦。 “够了!”董紫枫大喝一声,冰蓝色的眸子有几分寒意,“我承认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原因造成了这目前的一切。但是,我们的感情并没有错,我爱她,不是你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否认的,你又懂得什么是爱?!”董紫枫寒着脸说着。 清冷的女声忽然大笑起来:“哈哈,那好啊,你不是愿意为她牺牲一切吗?那你代替她跳下去啊。不过我可是告诉你,这虽然只是曾经的画面,但是所有你经历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如果你跳下诛仙台,绝对没有这个女孩幸运,你会魂飞魄散。但是相对的,这个女孩会自动忘记这痛苦的记忆。怎么样?”最后一句话似乎就是在故意挑衅。 董紫枫猛然抬头:“你说真的?莲儿真的会忘记这一切吗?”董紫枫对于自己怎么样真的觉得无所谓,这是他造成的,由他来解决是理所应当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无怨无悔,因为这是他未完成的承诺。 “当然……”清冷的女音回答道,“但是你敢吗?这可是诛仙台,不是其他什么地方,不管你是谁,只要跳下去,一定会魂飞魄散的。”这语气颇有几分恐吓的感觉,似乎是在说董紫枫根本就不敢跳下去。 “好。”董紫枫只是吐出这一个字,然后就飞快的飞到诛仙台前,在曾经的蒋何凤要跳下去的瞬间拦住了蒋何凤,然后自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跳之前还对曾经的蒋何凤说:“莲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清冷的女音似乎是沉默了一会:“真跳下去了?”很是吃惊的感觉。因为在她的心里,男人是不可能牺牲这么大的,这可是自己的性命啊,真的……不要命了?“罢了罢了,至少我在自己还能存在的这么多年见到如此痴情的人。”清冷的语气有了几分缓和。 从诛仙台跳下的董紫枫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开始自己进来的幻境般的山谷,在山谷里,洛青弦也在。 正在疑惑着,清冷的女音又一次传来:“恭喜你顺利通过考验第一关,由于你的真诚与担当,第二轮免试。”说完,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这是……考验而已?董紫枫心里有些失落,要是真的能让蒋何凤不记得这些悲伤的事情,他真的愿意就这样自愿跳下诛仙台,魂飞魄散也没关系。 “放心,我说到做到,那个女孩在你跳下诛仙台之后就不会记得这悲伤的事情了。”清冷的女声似乎是能读懂董紫枫心里所想的,又一次说道。 董紫枫惊喜的点点头,洛青弦在旁边听着这话,红眸闪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妖容愣了一下:什么样的喜欢?这个他还真的没考虑过。对于蒋何凤,他从小到大就念念不忘,蒋何凤是他重要的人,是他生命力不能或缺的人。但是……似乎比起爱情中的喜欢,还缺了一点什么。 这样想着,妖容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与蒋何凤久别重逢,每天都会很高兴很幸福,他会因为蒋何凤高兴而高兴,因她失落而担心,为她受伤而心痛……他想要为她撑起一片温暖的世界,想要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似乎是等到着急了,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仔细回想一下和你哥哥以及这个女孩一起的感觉,看看是不是一样的。”完全没有考验洛青弦和董紫枫时候的那么咄咄相逼、语气冷漠,倒是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感觉。 “这个……”妖容闭上眼睛,回想起以前和妖辉一起生活的感觉,以及与蒋何凤现在朝夕相处的感觉,“好像是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妖容说着,有几分迷茫,是呢,如果这是爱情中的喜欢,他一定是能感觉出的,但现在,妖容第一次有了怀疑。 “哦?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清冷的声音问道,多了几分诱导。 “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哥哥保护我,我感觉到很安心,是一种安全感。我和莲儿在一起的时候,却想着时时刻刻保护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想要守着她。”妖容缓缓的说,整理着自己的感情,“但是和他们两个在一起,都会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吗?”清冷的女音语气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带着几分温和,“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发现吗?” 妖容摇摇头:“没有,我和莲儿分别了那么多年,我每天都非常珍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内。而我哥哥……”妖容苦笑了一下,“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痛。”他不想去回想,也不愿意去回想,这种伤痛,埋在心里就好了。 清冷的女音笑了一下:“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妖容摇摇头又点点头:“你是想要告诉我,我对莲儿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吗?”妖容眼睛望着前方,看着曾经的自己与妖辉、蒋何凤一起玩的温馨场面,“我知道了,应该是说,我对蒋何凤的感情,就像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保护欲吧?” 清冷的声音不可置疑的笑笑:“对,你很聪明。其实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的吧,与另外两个人相比,你和他们对蒋何凤的感情是略有不同的。他们是喜欢,而你,是另一种喜欢。” 妖容也是笑了,经过这一番对话,他似乎是打开了心结。是了,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他以前没发现,现在明白了,就好像是打开了另一扇窗子。“谢谢您,我明白了。”妖容很谦虚的向前方鞠了一躬,说道。 之后,妖容感觉眼前又是一闪,他也是回到了刚开始进入问情谷的那片幻境般的地方,在那里,洛青弦与董紫枫都在,面色各异,但似乎都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看来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正视了自己的感情,明白了自己最内心深处的想法。 “恭喜你,顺利通过考验的第一关。”清冷的女音说了之后,就消失了。妖容笑笑,其实他这个应该不算是考验吧,只是自己发现了自己的感情而已。不管怎么说,能够认清也是一件好事,不然蒋何凤一定会困扰吧。 然而妖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这么快认清,一定会死的……很惨。问情谷的这个女主人最讨厌的就是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还执拗的人,还有就是——虚情假意的人。 最后,就剩下了蒋何凤。蒋何凤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缤纷的花海,非常漂亮。“你有喜欢的人吗?”清冷的女音问道。 蒋何凤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很是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董紫枫与洛青弦,蒋何凤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但是有说不出来为什么。而且,蒋何凤总是感觉和董紫枫之间发生了好多事情,但是却记不得了。 现在的蒋何凤已经忘记了在诛仙台上的一切,忘记了痛苦的记忆,但是,却记得自己已经和董紫枫不在一起了。忘记了痛苦的蒋何凤也只是忘记而已,内心深处对于“爱情”这两个字依旧有些迷茫,她不明白。 “不知道?”清冷的女音似乎是很吃惊,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进入问情谷的人都是会说“有”或者“没有”,从来都没有这么奇怪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清冷的女音又响起来:“那你知道那三个人对你的感情吗?” 蒋何凤摇摇头又点点头:“紫枫和青弦,我清楚。但是妖容……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亲情吧。”蒋何凤犹豫的说道。对于董紫枫和洛青弦的感情,蒋何凤现在似乎是还不想要去面对,不知道到底是在逃避什么。而对于妖容,蒋何凤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就像是与十一位花仙一起时的温暖的感觉。应该就是亲情,或者是友情之上,爱情之下的一种感情。 “对,你说的没有错。”清冷的女音传来,“但是你为什么要逃避呢?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两个问题就这样直直的刺入蒋何凤的心里。 是啊,她到底是在逃避什么?又有什么可以逃避的呢?她是在害怕吗?应该是的,但是……又有什么害怕的呢?蒋何凤默默地问着自己,却没有找到答案。心里空荡荡的,有些迷茫混乱。 “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慢慢体会的,别人或许可以帮助你很多,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只有自己亲自体会了才能明白。”清冷的女音声音有些空灵,回荡在花海里久久不散去,“每个人都有爱别人的自由,不要束缚自己,不要退缩,只有自己才能够把握自己的幸福,如果自己都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幸福呢?” 第三十四章 勇敢面对 蒋何凤听着,眼中泛着几丝泪花。她不想要去触碰爱情这种东西,因为如果她和洛青弦或者是董紫枫在一起了,万一……分开之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但是如果一直都只是朋友,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不,不要……”蒋何凤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逃避。 “你听着,如果你不去面对,你就永远都不会走出自己的心,也永远都不可能接受别人的心,这样你就相当于同时伤害了两个深爱你的人,你明白吗?”清冷的声音有了几分严厉,语气里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厉。 “我……”蒋何凤站住,有些犹豫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会尽力试试看的。” “好。”清冷的女音话音一落,蒋何凤也是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进来的地方,在那里,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都在等她。 “恭喜你顺利通过考验第一关。”清冷的女音说完就沉默了。之后,就是他们四人聚集在一起的温馨时间了。或者说,是他们真正开始面对自己的心的第一次尝试。 这问情谷说无情确实是无情,因为这女谷主因为受过伤害之后就有些偏激,每年来到“死亡之海”,九死一生来到这问情谷的人,几乎都因为不能让这女谷主满意而惨遭杀害,这女谷主也是个厉害的主,这问情谷就是她一手创建,在这里,她就是绝对的神。 但是要说有情确实也是有些情的,因为很多时候,她都会给那些在感情上有迷茫或者是误区的人以指点,就像是蒋何凤和妖容那样;也有些时候,她能够让别人看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有多深,就像董紫枫和洛青弦这样。 “莲儿,你没事吧?”几乎是又是异口同声的,三人都关切的问道。 蒋何凤笑着摇摇头:“没事啦,我还要好好谢谢这个女谷主呢,是她给了我勇气和鼓励。”蒋何凤看着他们关心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其实有些时候,并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的轰轰烈烈,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有人关心,有人陪伴就好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三人也是会意的点点头,确实呢,要不是这个女谷主,他们真的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不知道多久才能明白自己的感情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女谷主,虽然是有一些偏激,但是,确实是非常有用。 董紫枫愣了一下:“我能代替莲儿出战吗?”他当然明白蒋何凤虽然修为非常高,但是洛青弦和妖容一个是魔尊一个是妖王,这可都是一界之首,修为更加恐怖。蒋何凤对上他们两个,在不留手的情况下,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是他们两个下手会轻一些,但是如果被问情谷的主人看出来,会更加糟糕的。 “哦?”清冷的声音似乎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这倒是也行,不过如果你输了,你和她都要进入危险区域,怎么样?”破天荒的,这问情谷的女主人竟然同意了。 这问情谷的女主人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虽然在感情方面她是有些偏激,但是她也是能看出来蒋何凤与洛青弦、妖容的修为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这样确实是有些不公平的。而董紫枫的修为与妖容和洛青弦是差不多的,甚至是有一些超越的趋势。 “没问题。”董紫枫一口答应,生怕这问情谷的主人反悔。这样是最好的,如果他赢了,他和蒋何凤都能进入较安全的地方,如果他输了,他也能在蒋何凤身边保护她了。想着,董紫枫的心情也好起来,为了能保证蒋何凤的安全,他要认真起来了。 “好,那现在决斗开始,首先是洛青弦与妖容对战。”清冷的女音似有些随意的就将洛青弦与妖容点出来,宣布比赛开始。 不得不说,洛青弦与妖容真不愧都是一界之首,妖容的妖界虽然没有仙界、魔界强大,但是他个人的修为还是非常高的,与洛青弦这样的变态竟然几百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蒋何凤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修为虽然不如他们高,但是感知能力非常敏锐,所以还是能看清他们的对战的。 董紫枫在旁边看着,也是心里暗暗赞叹,确实实力都非常高,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谷主同意了他的请求,不然……就蒋何凤的这修为,又加上她是个女孩子,体力本身就不如他们,一定是输定了。 “紫枫,没问题吗?”蒋何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问道。脸上的不安与关切非常明显,紫眸带着几分探究。本来她都是打算直接认输的,没想到董紫枫竟然要替她,这一点真的很让她感动。 这一点一滴的感动融入蒋何凤的心里,心里的空荡感就开始缓缓消失,封闭着的心似乎是慢慢开始开启。有时候就是这样,不需要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举动,只要将一些小细节融入生活中,会更温暖人心。就像是董紫枫一样,虽然他性格偏冷,却时时刻刻都能为她着想,照顾她细致入微。这样的感动,蒋何凤都记在心里了。 “放心吧,没事的。”董紫枫拍拍蒋何凤的头,露出蒋何凤所熟悉的温暖的笑,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蒋何凤的脸,透着深情与眷恋。 蒋何凤点点头,转头再次看向洛青弦与妖容那一边。很显然,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实力本来就不相上下,这样打了整整两个时辰也真是太消耗体力了。 结果出乎了蒋何凤与董紫枫的预料,输的竟然是——洛青弦?!蒋何凤睁大了眼睛,然后反应过来,跑过去想要扶住洛青弦,却被洛青弦一个手势制止了。然后,蒋何凤看到洛青弦自己缓缓的支起身子,冲着妖容点点头。 “妖容胜,下一组,董紫枫与妖容。在一个时辰之后举行。”清冷的女音再次传来,宣告了妖容的胜利。这一个时辰,是留给妖容的调息时间,妖容也是没有浪费,深深的看了蒋何凤一眼就原地盘膝坐下进行调息了。 洛青弦缓缓走到蒋何凤这边,有些自嘲的笑笑:“我竟然忘记他天生毒体了。”一句话点醒了蒋何凤和董紫枫。是啊,他们都忘记妖容的本体是罂粟花灵了,这罂粟的毒性真可谓是花中最毒的毒了。 “你中毒了?”蒋何凤着急的问道。这罂粟的毒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严重了可是要危及生命的。虽然洛青弦是魔尊,魔尊一脉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这可是毒啊,不是那种简单的伤口。 洛青弦摇摇头:“我还没有这么弱,只是受到了一些影响,神经感觉受到了一些麻痹。”虽然罂粟的毒确实很强,但是他可是魔尊啊,要是没有一些手段怎么可能会让那些傲气的不得了的护法服从于他呢。 蒋何凤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颗药:“这是我花宫内迷花宫内的药,吃了吧。”没等洛青弦说出什么,蒋何凤就直接把药丸塞到洛青弦的嘴里了,然后还调皮的吐吐舌头,”不吃也要吃,反正都塞到你嘴里了。”那意思就是“不吃你试试”。 听到这话,洛青弦哑然失笑:他的莲儿实在是太可爱了,就连威胁人都是这么萌萌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药丸吞了。这药丸确实管用,几秒钟的时间,洛青弦就感觉麻痹了的神经一点点缓和过来。 看来,蒋何凤真的是不容小觑,花宫内的势力真的太强大了,各个宫殿更是各有所长,要是……哪天惹到她被下了毒什么的,就不好玩了…… 董紫枫也是调息了一番,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准备开始。”清冷的女音再次响起,董紫枫站起来,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晶亮。 蒋何凤走到董紫枫身边,情不自禁的握住董紫枫的手,董紫枫清晰的感觉到了蒋何凤手心里的冷汗以及轻微的颤抖。董紫枫的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莲儿,别紧张,有我在呢。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在的。”有磁性的声音温润的声线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平复了蒋何凤的紧张。 “嗯,我相信你。”蒋何凤点点头,仰起脸看着董紫枫。一阵风吹过,蒋何凤身上独特的紫莲香气就扑面而来,董紫枫嗅着这香气,心中就涌起几分柔情。这样就够了,真的,这样就够了,至少他们还能够这般亲密。 董紫枫伸手抚了一下蒋何凤的脸,就转身走到了决斗场中心,这时候妖容也已经站了起来,异色的眸子闪了又闪,看着蒋何凤露出几分笑意。蒋何凤也是会以微笑,用口型说了一句“小心”,妖容点点头,也是走进了决斗场中心。 这一场,比妖容与洛青弦那一场似乎是更激烈一些。蒋何凤都已经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了,只能看到法术碰撞的各种光芒。洛青弦看着,红眸中划过几分不明所以的光芒。凤兮也是抬起头来,似乎是也能看清这些动作。 一分一秒过去了,两人打的依旧是非常激烈,两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经从地上打到了半空中。最后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先是妖容落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之后是董紫枫,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袍,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银色的发丝束在身后,一丝不乱。 “最后胜出的是董紫枫。”清冷的声音说着,决斗场上出现了两个空间漩涡,“董紫枫与蒋何凤走左边的门,妖容和洛青弦走右面的门。我先说好,不管你们最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的。只有成功出来的人才能走出这问情谷,进入‘死亡之海’的最内围。”清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但是,自古至今走出来的一巴掌都能数过来。”似乎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的波动也是有了几分恐惧。难怪这里被称为“死亡之海”,自古至今出来的人几乎是没有,这里确实是危机四伏。最先开始他们遇到了迷雾,带着毒的迷雾;然后是那种看似无害的粉色花朵,差点就困死在里面;之后是法阵,要不是洛青弦赶到他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出来;然后是这生死未卜的问情谷……每一步都无比惊险而又难以预测,真的是非常困难。 第三十五章 害羞 前几次能够化险为夷是因为有洛青弦和董紫枫两人的及时相助,现在,分成了两批,根本就没法互相照顾,可以说是都自身难保,就更多了几分不确定的危险。 想着这些危险,蒋何凤心颤抖了一下,然后走到洛青弦和妖容身边,对着他们说:“一定要走出来,我等你们。”眼中闪烁着丝丝不舍,还有几分不忍与担心。 “好。”洛青弦和妖容说着,然后转身走到了右面的空间漩涡,“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然后身影渐渐模糊,右面的空间漩涡波动了一下,两人就不见了,之后空间漩涡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也走吧。”董紫枫拉起蒋何凤的手,走到左边的空间漩涡之后,也是走了进去。于是,决斗场只剩下了两个空间漩涡,没有了人。 蒋何凤感觉到董紫枫握紧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担心她。“放心吧,我没事,进去吧。”蒋何凤回给董紫枫一个微笑,任由董紫枫牵着自己走进去。 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于董紫枫而言无疑是幸福的。以前蒋何凤忘不了诛仙台上的阴影,虽然原谅了他却无法放下这种伤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董紫枫会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亲密起来,但是,蒋何凤会时不时露出几分冷漠迷茫。 现在不同了,蒋何凤忘记了这段阴影,忘记了这种痛苦,忘记了伤害,当然就解开了心结。对于蒋何凤而言,董紫枫似乎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存在,但是又说不清楚。感受着董紫枫手心里的温暖,蒋何凤也是渐渐红了脸。这样的姿势……真的很像是——约会。 “莲儿,你怎么了?”董紫枫刚想低下头看看蒋何凤,就发现蒋何凤的脸是红的,“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很是紧张的语气。好吧,董紫枫真的是好心的关心蒋何凤。 蒋何凤连忙从董紫枫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捂住脸:“没……没什么……可能是,太热了。”蒋何凤说的有些勉强,断断续续的,真的很让人怀疑好嘛。 董紫枫伸出手想要去探蒋何凤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蒋何凤低着头躲开:“都说了我没事啦。”然后低着头向前走。这别扭奇怪的行为,让董紫枫很是疑惑:他干什么了吗?什么都没干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蒋何凤走到了前面,董紫枫也不敢大意,摇摇头摸了摸鼻子快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这里他们非常陌生,一步错步步错,一定要谨慎才行。 蒋何凤与董紫枫顺着清冷声音的指引来到了第一座建筑物前,这座建筑整体漆黑,呈阴森之势,殿门前两旁有一对异兽的雕像,毛发根根立起,就像是暗器一般。 “每通过一座宫殿,就会点亮相应的石柱,当所有的石柱点亮,你们就可以安全的出去了。”清冷的声音提示到,蒋何凤他们的目光才转向这陌生地方的最中间灰色的石柱,整整七个,也就意味着他们要过七个宫殿才行。“如果你们被困在宫殿或者死了,就意味着失败,那就可以等待死亡的降临了。”毫无感情的声音,让蒋何凤打了一个冷颤。 董紫枫感到了蒋何凤这个微小的动作,大手覆住蒋何凤的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蒋何凤的目光在触到董紫枫的眼神后也稍稍安心了一些。是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董紫枫呢。 至于凤兮……在进入“问情谷”之后就被隔离开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这谷主说所有考验完成就会放出凤兮。让蒋何凤惊奇的是,凤兮竟然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而是很顺从的任由谷主将它隔离起来。这一点蒋何凤觉得有些奇怪,看来……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这凤兮,也一定不是单纯的只是一只凤凰而已。 清冷的女音没有再响起,董紫枫牵着蒋何凤走进这座漆黑的宫殿,才发现这座宫殿不仅是外面黑,里面也完全没有光线,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最让蒋何凤和董紫枫惊恐的是,他们本来视力是不受光线敏感影响的,但是在这里,他们竟然一点点都看不见,这真的是太诡异了。 “要小心一点了。”董紫枫谨慎的说,语气带着认真,“如果没法用视觉,那就用听觉吧。”董紫枫提醒着蒋何凤。这里虽然被限制了视觉,但是其他的感官一切正常。有些时候,看到了还不如不看,看到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被看到的东西所迷惑牵制更是不好的。 “嗯。”蒋何凤点点头,情不自禁的握紧董紫枫的手,似乎想要寻找几分安全感。董紫枫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目光温情而柔和。 董紫枫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这般幸福。本来他来到这里是因为通过紫月石感受到了几分神性的异动,看到蒋何凤没事他也是放心了不少,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些猜测,虽然他不想要承认,但是,董紫枫觉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有些事情明知道无法挽回,却还是想要努力一番;有些东西明知道结果已定,但依旧不想死心。董紫枫的矛盾心态正是这般,他觉得他有必要找时间和洛青弦商量一下了,相信洛青弦一定也感觉到了这种异动,不然……也不会这么巧就一起来了吧? “对了,妖容……他是故意输的吧?”蒋何凤本来一直在小心的走路,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董紫枫笑笑,在黑暗中挑挑眉:“哦?你为什么这么觉得?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然后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挑起蒋何凤的下巴。蒋何凤庆幸这里他们都看不见,不然一定是糗大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火辣辣的烫。 蒋何凤的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我当然相信你,但是……”蒋何凤趁着董紫枫听她说话的时候摆脱了他手的控制,“你们实力差别并不大,不应该这么快就结束了。”蒋何凤调整好心态,说道。 “哦?可是堂堂魔尊很快就败了啊。”董紫枫反驳道。 蒋何凤摇摇头:“青弦败是因为他太轻敌了,罂粟一脉毒性那么强,就算是青弦也是无法完全抵制的。”蒋何凤分析道,董紫枫听的眸子有些闪闪的,看来他的莲儿,真的是成长了很多啊。“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代表我出战的,妖容对我那么关心,为了尽可能确保我的安全,一定会输给你的,但是却又不能让谷主发现,只能隐蔽的故意输掉了。” 蒋何凤说完就抬起头,虽然她看不到董紫枫,但是她却能感觉到董紫枫灼灼的目光正看着她。这种目光,让蒋何凤有几分甜丝丝的幸福感。 “我的莲儿真聪明。”董紫枫并没有否认,毕竟这就是事实。妖容为了确保蒋何凤顺利进入较为安全的区域,在调息的过程中,并没有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也小心的控制着没有对董紫枫用毒。虽然说董紫枫就算是不用妖容想让也能打败妖容,但是妖容依旧是让了……而且,还受了伤。 蒋何凤撇撇嘴,不再说话了。然后和董紫枫继续向前走。 “小心!”正在蒋何凤还走着的时候,董紫枫一下子将蒋何凤扑倒,一道凌厉的杀气擦身而过,“叮”的一声插到墙壁上。 蒋何凤吓得有些愣了,这也太……危险了吧?要不是董紫枫感应比较敏感,她这条小命就算是还在也可能只剩半条了。蒋何凤惊魂未定,忽然又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忽然明白过来:“不好,这里可能全部都是暗器,这座宫殿应该就全部都是暗器。可能我们要躲过这些暗器找到出去的门才行。”蒋何凤的脑子转的飞快,说道。 “嗯,我也感受到了。”董紫枫也是自己小心的避开几个暗器,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出口在哪里,要快点找了,这暗器应该是越来越密集了,出去的越晚就越不安全。”董紫枫细致的感应得到了蒋何凤的认同,两人小心的躲着暗器快速移动着。 但是,这里漆黑一片,别说出口了,就连窗户都没有,什么都找不到。蒋何凤用巨大的紫金色莲花护体,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可以撑上一阵子,董紫枫这边虽然不轻松,但也不至于被动,偶尔还能照顾一下蒋何凤。 “叮叮咚咚”暗器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蒋何凤额头上开始有了几滴汗珠。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就算是在这里还没暗器杀死就已经累死了。 “紫枫,我们先把左边找找,然后再找右边。”蒋何凤说道,董紫枫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小心的替蒋何凤挡住暗器,然后带着蒋何凤快速移动着。他们用法术探查着墙壁和地面,反反复复在左边探查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看来是在右边了。 蒋何凤他们艰难的再次移动到宫殿右边,这时候暗器更加密集了,而且都是从许多很诡异的角度攻击而来。蒋何凤虽然被董紫枫护着,还有紫莲护体,但也几乎差不多是要到强弓之弩了,要是还是找不到,蒋何凤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莲儿,你还好吗?”董紫枫因为不仅要顾及到自己,还要顾及到蒋何凤,所以也是有些疲惫,身上虽然没有被割伤但是衣袍被割破了几处。 蒋何凤摇摇头:“没事,别担心。”语气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疲倦与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蒋何凤心里更急了。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不说这结界能持续多久了,就说这密密麻麻的攻击,估计要是没有了结界……他们真的会被乱箭穿心的吧…… 蒋何凤焦急的看着结界一点点变薄,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抬头去看董紫枫,发现董紫枫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闭着眼睛缓缓的在结界里走着。看来……他应该是在想办法,蒋何凤看到这样也是静了静,将法力灌注到结界上,希望能给董紫枫争取到更多思考的时间。 第三十六章 气质 在这种危机的时刻,董紫枫显然比她冷静太多,这也就显出了阅历的差距。蒋何凤被宠的那么好,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呢?而董紫枫就不同了,作为仙界执法者,时不时的就会四处奔走,见识自然也就多了,对于问题的处理也更加冷静仔细。 董紫枫缓缓的走着,似乎在感受什么,手中还比划着。长长的银发松散的束在背后,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摇动,完美英俊的侧脸,加上完美的身材比例,蒋何凤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一样。 董紫枫自身就带着一种高洁孤傲的气质,冷清的表情更是将这种气质发挥到了极致。白袍飘飘,衣带舞动,宛如画一般美丽动人。蒋何凤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是在多么危险的境地了,只是这样看着董紫枫,看着他的举止。 “莲儿?”蒋何凤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是董紫枫放大的俊脸,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是带着几分笑意的。 “啊?”蒋何凤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连忙后退几步。真是……丢死人了。自己什么时候这般花痴了,竟然盯着董紫枫看了这么久还走神了……真是!蒋何凤在心里已经泪奔了,这么丢脸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了。 董紫枫好笑的看着蒋何凤这有些窘迫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呢?还盯着我看?”上前几步,又一次俯下身正视着蒋何凤的眼睛。 蒋何凤被董紫枫有些暧昧的眼神盯得浑身难受:这也太……囧了。自己花痴就花痴吧,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时候就在这种时候吧,还被发现了;发现就发现吧,还被直接问出来了……天哪,她到底是有多悲催啊。 “没……没什么。”蒋何凤连忙否认,慌张的表情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似乎是觉得不妥,蒋何凤又说,“我在想怎么出去啊,哈哈……。”有些心虚的笑笑。 “哦?不知道可爱的小莲儿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呢?”董紫枫似乎是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问道,那表情,显然就是在看好戏嘛!这样的董紫枫也是很难见到的,董紫枫性子本就有些冷,这样调笑别人,应该也只会发生在蒋何凤身上吧。 蒋何凤真的是要崩溃了,苦着个脸:“嘿嘿……我……没想到啊。”干笑了几声,怎么听怎么觉得勉强,“你呢,想到了吗?结界快要撑不住了。”蒋何凤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这样不正经的董紫枫她真的应付不了,压力很大啊。 “嗯,想到了。”董紫枫点点头,但似乎依旧是不打算放过她,“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表情似乎是和洛青弦的坏笑重合在了一起,对,就是在调戏,这可是光明正大的调戏!但是……这样对待花神殿下真的好嘛? “……”蒋何凤满脸无奈,她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能这样对她呢?这也真是醉了,被十一位花仙调戏就罢了,谁让他们和她那么亲呢;被洛青弦调戏也忍了,谁让她打不过他呢;被妖容调戏她也认了,谁让她和他那么好呢……但是!谁能告诉她为毛就连这么正经冷漠的董紫枫也可以调戏人了?!到底是为毛!? “嗯?”董紫枫发出一声,在黑暗中挑挑眉。 蒋何凤真是彻底认输了:“紫枫……咱还能好好相处吗?”很是无奈的语气。这样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这真的是在“死亡之海”而不是在仙界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想也真是醉了,竟然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能调戏蒋何凤。 董紫枫摸摸鼻子,在黑暗中的眸子闪过几分异彩,然后正了正神色。他看出来蒋何凤真的是坚持不了太久了,他这般调戏蒋何凤一方面是真的想调戏她……另一方面,也让蒋何凤放松一下,毕竟人在放松的时候才能有最好的状态。 “额,好吧。”董紫枫放弃了调戏蒋何凤,正经起来,“莲儿你有没有发现这暗器的方向是有规律的?” “规律?”蒋何凤疑惑的问道,然后也是感知了一下,“嗯,感觉到了。”这暗器虽然是从四边八方攻击他们,但是却都是从一个方向出来的,出来之后再通过各种设置改变方向。蒋何凤虽然经历比较少,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的感知还是有的。特别是经过“死亡之海”外围中围的事情,蒋何凤的敏锐感知就磨练的更厉害了。 “我知道了!”蒋何凤恍然大悟,“你是说找到那个方向是吗?”蒋何凤问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董紫枫点点头:“莲儿真棒,原来你也想到了。” “没有啦,因为你提醒我才能想到的,还是你比较厉害。”蒋何凤摆摆手,又问道,“但是,应该是不好过去吧?越接近那个方向应该就越是危险,暗器越密集。”蒋何凤想到这个问题,觉得真的是几乎不可能。 董紫枫表情也是严肃起来:“我就是在顾虑这个。”如果是董紫枫一个人,还真的就无所谓,他可以不怕这些暗器用结界护体直接闯过去,就算是被伤到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现在蒋何凤也在,他必须要保证蒋何凤的绝对安全,不然,他真的会自责的。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好方法,暗器又密集了一些。 “紫枫,我们走。”蒋何凤一把拉住董紫枫的手,坚定的说道。她是来寻找复活妖容的可能,不是来享受的。在仙界她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心安理得的受人照顾,但是在这里不可以。每个人都面临着危险,她不能够成为他们的累赘。 董紫枫愣了一下:“莲儿等等,别先去。”董紫枫拉住蒋何凤,“你会受伤的,到时候我也不能保证能够护你周全。”因为在最接近暗器发射的地方,一定是非常危险的,董紫枫能够自保,却不一定有余力可以保护蒋何凤。 “我知道,我们走吧。”蒋何凤依旧是坚持着要拉董紫枫向那个方向走去。她要成长,要快点坚强起来,要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能认输,不能连累任何人。所以,她必须要走下去,不能止步不前。 在这里,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花神殿下,而是一个普通人,和普通人一样的遭遇一样的经历。她没有什么条件可以再娇气了,也不能在娇气了。 “好。”董紫枫点点头,带着蒋何凤缓缓的向前走。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牺牲自己也要护住蒋何凤。这么多年了他都一直在等她,好不容易有了几分进展他怎么能够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一步,又一步。蒋何凤走的有些艰难,身后一朵巨大的紫金色莲花挡住了背后的攻击,侧面有董紫枫,蒋何凤就这样一点点的移动,额头上都出了一层密密的汗。蒋何凤咬着下嘴唇,拉着董紫枫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莲儿小心一点。”眼看就要到达暗器发射的方向了,董紫枫提醒了一句。密密麻麻的攻击就像是下雨一般,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暗器。这样的场面,蒋何凤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有些恐惧却没有退缩的意思,倔强的一直向前走。 “好,就这样,我们一点点靠过去。”董紫枫拉着蒋何凤的手说道。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杀气就擦身而过,削断了蒋何凤几根发丝。董紫枫有些后怕的一把搂住蒋何凤:“莲儿别动,我抱着你过去。” 这样一来,蒋何凤就不会脱离董紫枫的保护了,但是,却也是相当于董紫枫一个人承受了两个人的攻击。董紫枫已经也是有了几分疲倦了,但是怀里还有蒋何凤,虽然蒋何凤一直在挣扎着想要下去,但是被他一直禁锢在怀里。他怎么能放任蒋何凤遇到危险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暗器将董紫枫的衣袍划破,有一些刺破了董紫枫的皮肤。董紫枫咬咬:“莲儿,我们闯过去,你抱紧我。”感觉到蒋何凤抱紧他,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方向的出口冲出去。刚刚他就已经确定了出口就在那个方向。 董紫枫的速度非常快,蒋何凤抱着他,感觉到了几丝温热。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加深。她被董紫枫保护的很好,一点点都没有受伤,但是,董紫枫却是完全暴露在这些暗器里的,那几丝温热——是血!蒋何凤只感觉自己的脑海里“轰”的一声,泪就涌出来。 几秒钟的时间,蒋何凤却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眼前一亮,就已经在外面了。中心灰色的石柱其中一个亮起暗黑色的光芒,石柱上浮现出一个暗器的图案。 蒋何凤并没有任何欣喜,对于过关她没有任何的高兴的情绪,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董紫枫的伤,就想要低下头去看。 “别看。”董紫枫轻轻用手捂住蒋何凤的眼睛,柔声说道。语气里丝毫没有半点痛苦或者是虚弱的感觉。越是这样,蒋何凤就越是心急,因为她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蒋何凤的泪一发不可收拾:“你受伤了……”温热的泪落在董紫枫的手心里,惹得董紫枫也是一阵阵心疼,同时心里也升起几分甜蜜:蒋何凤是为他而哭的。但是如果可以,他宁愿蒋何凤永远都不要为他哭,他真的不忍心看到蒋何凤的眼泪。 “别哭,我没事。”董紫枫用手为蒋何凤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蒋何凤的泪流的非常凶,怎么都止不住。董紫枫安慰着蒋何凤,但依旧是不让她看。 “不让我看,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蒋何凤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她非常清楚董紫枫的性格,他是不会把伤口轻易露出来给别人看的,每次不管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心里不管是有多苦多伤,他都不会说出来的。只会在没人的时候自己默默疗伤隐忍。 这样的董紫枫,正是这样的董紫枫,将伤害全部留给了他自己,却给了她绝对的安全。每一次的危险,有他在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蒋何凤想着,将手覆上董紫枫的大手,勾起嘴角:“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柔柔的声音瞬间就点亮了董紫枫的世界。 第三十七章 万兽塔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句话,就这样萦绕在董紫枫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是了,他终于还是能够等到那一天的。现在的蒋何凤虽然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感情,但是,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已经忘记了阴影了,这样就足够了。他可以等,几千年,几万年,他都可以等,无怨无悔。 “能遇到你才是我最幸福的事情。”董紫枫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暖暖的。似乎就连时间都凝固了。这种时刻,这种温馨浪漫的时刻,无声才是最好的气氛吧。 蒋何凤被董紫枫的手捂着眼睛,虽然看不到董紫枫但是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嗯。”然后也不说话了。 微风、明月、绿树、蝉鸣。一切都是那么恬静而又带着温馨,在此时此刻,蒋何凤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了,一种微小的变化,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就这样静静的沉默了一会,蒋何凤忽然叫起来:“紫枫,你的伤!”这才想起来董紫枫身上还有伤呢。 董紫枫无奈的笑笑:“已经好了。”然后将捂着蒋何凤眼睛的手放开,蒋何凤连忙转头,发现董紫枫一身整洁的白袍,没有丝毫血迹,也没有什么惨不忍睹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蒋何凤有些疑惑。 “所以都告诉你了没事嘛,看你紧张的。”董紫枫笑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董紫枫确实是伤的很重,所以才会捂住蒋何凤的眼睛以防她看到之后会更加伤心自责。但是就在这静默的几分钟里,董紫枫迅速调动内力疗伤并且用法术直接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这几分钟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如初,但是遮掩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事实上董紫枫身上的伤也只是好了六成而已。 蒋何凤还是似乎不是很相信,狐疑的看着董紫枫看了很长时间确实是没有发现什么这才罢休。董紫枫也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能骗过蒋何凤真的是万幸了。 但是蒋何凤似乎并没有打算接着就进入下一个宫殿,而是命令董紫枫先调息一下。虽然蒋何凤在董紫枫身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伤口,但是心里隐隐觉得应该是有伤口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蒋何凤也不怕耽误时间了。 一刻钟后,董紫枫张开眼睛站起来,蒋何凤关切的眼神就跟了过来。蒋何凤并没有进行调息,因为虽然在宫殿里前段时间消耗还是蛮大的,但是最后的时候她可是真的一点都没帮上忙,早就已经恢复了。 “没问题了,走吧。”董紫枫笑笑拍拍蒋何凤的头,再次牵起蒋何凤的手向旁边的一个宫殿走去。这个宫殿造型有些怪异,整体为青绿色,刻着诡异的花纹,宫殿门口是一对——蛇。看到这个蒋何凤就开始全身发毛,汗毛全部都立起来了。 而在洛青弦和妖容那边,他们来到的是一座高耸的塔,整座塔气势恢宏,造型精美,但是里面却不时传出奇怪的叫声。 “这是万兽塔,你们要从第一层开始一层层打上去,只有打败最顶层的怪物,你们才能安全出去,不然就要永远呆在这里了。”清冷的声音提示道,“每打败一只怪物,下一层的门才会打开。如果不幸在这一层失败,就要被贬入下一层继续重来。”说完,就不见了。 洛青弦和妖容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吧,他们真的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听起来似乎是挺容易的,因为贵为魔尊和妖王,作为一界之首,他们的见识也多很多。在他们的印象中,怪物并不是特别强大的存在,除非是……传说中的…… “走吧。”洛青弦挑挑眉,红眸中带着几分无奈。他想和蒋何凤在一起啊,怎么结果就变成这样了?而且,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竟然是第一个败的,而且败给了妖容!败给董紫枫那还好一点,最起码董紫枫确实修为比他高,但是!这是妖容啊!他怎么一世英名就这样悲惨的败在妖容的手里了呢?想想洛青弦就觉得一阵郁闷。 其实妖容也是很无奈,他也想和蒋何凤一起好嘛?在问情谷第一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就更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护着蒋何凤了,哪有哥哥不担心妹妹的呢?而且,他真的不放心董紫枫和蒋何凤独处。虽然董紫枫平日一副冰冷的样子,但谁知道他内心是什么样子的…… 大门缓缓打开,妖容和洛青弦就站在了万兽塔的第一层,对面是一头体型肥硕的怪物,有着坚硬的表皮和长长的触角。洛青弦和妖容显然都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手丢几个能量球什么的,似乎并不打算速战速决。 “莲儿身上是有秘密的对吗?”洛青弦随手施了一个法术,攻击到怪物的背部,坚硬的表皮虽然替它抵挡了几分冲击,但还是有一部分打到了它,这怪物哀嚎了一声,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似乎是发怒了。 妖容只是撇了洛青弦一眼,也是随手攻击了一下,打中了怪物的腹部,这下怪物直接都倒了下来,但很快就起来了。妖容并没有打算告诉洛青弦的意思,谁知道这洛青弦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万一要是什么时候想要害蒋何凤,知道了这个秘密那蒋何凤就危险了。所以妖容还是心里很警惕的,不愿意告诉洛青弦。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和董紫枫曾经猜测过,现在已经能确定了。莲儿是神界的对吗?”洛青弦也并没有恼怒,继续说着。然后也是一个攻击,直直的砸在怪物的腿上,这下怪物失去了平衡倒下了,没有站起来。 妖容沉思了半天才开口:“对。”妖容并不是白痴,他能看出洛青弦对蒋何凤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所以沉思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这种事情,多个可靠的人就多一份保障。然后也是反手一个攻击,怪物直接就挂了。通往第二层的门缓缓打开了。 “漂亮。”洛青弦称赞道。这妖容不愧是妖王,出手干脆残忍。 “你也不赖。”妖容笑笑。 “那莲儿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洛青弦伸手划出一道风刃,被粉色生物体轻巧的躲开,之后又一个风刃,这才打到它。受了一点影响的粉色生物体速度也是慢了一些。但是洛青弦现在还是对蒋何凤的事情比较上心,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幸福啊。 妖容也是挥手斩出一道光,犹豫了一下,在考虑能不能告诉洛青弦。再三思考之后,开口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神界的神都那么神秘,我们这其余的五界压根就不认识。但是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在上次万妖祭祀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蒋何凤眉心变成紫金色的紫莲印记,都说明蒋何凤的身份绝对不低。甚至,可能就只是在神帝之下而已。”妖容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洛青弦也是连连点头,非常赞同这种想法。紫金色,是神界最尊贵的颜色,只有地位极高的神才配得上,除了神帝他们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有资格配这紫金色。但是,蒋何凤眉心紫金色的莲花印记就说明了一切。 “就是说,莲儿一定会离开的吧?”洛青弦忽然加大力度,一击将粉色生物体击倒在地,似乎在发泄不满。粉色生物体很快又跳起来,并没有收到多少伤害。 妖容也是手劲凌厉的出手,粉色生物体却非常耐打,都这样了还是没有倒下。“应该吧。”妖容异色的眸子闪了又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青弦与妖容就这样看似随意而又凌厉的出手,终于将这粉色生物体击败,第三层的门缓缓打开。洛青弦与妖容似乎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像好兄弟似的击掌,一起走到了第三层的门前。 “是说一层比一层有难度的吧?”妖容说道。 “嗯,我也感觉到了。”洛青弦回答,“一开始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我们走错了入口,感觉并不危险,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这塔这么多层,这一层层一个比一个厉害,到最后的时候那是要有多厉害啊。”洛青弦有些担心了,他们的修为虽然都非常高,但是如果真是他们想的这样,他们真的是有些悬。 “走吧。”妖容说,“既然我们这里是这样的,那莲儿那里应该是相对安全一些吧。”想着蒋何凤的安全有几分保证,妖容就觉得自己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洛青弦看着妖容的脸:“你是故意的吧?”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妖容却是笑笑:“哈哈,你说是就是喽。”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他就是故意输给董紫枫的,而且并没有消耗董紫枫太多的体力。因为只有蒋何凤安全了他才会放心,而董紫枫的实力,就是蒋何凤的保障。 虽然他和洛青弦对于董紫枫都是有敌意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董紫枫确实是有实力的。妖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董紫枫的对手,当时要是打下去他一定会输,而且会消耗董紫枫大量的体力和内力。所以他就故意露了一个破绽,这样胜负就分出来了。 洛青弦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了,他们都是为了蒋何凤,都不想让蒋何凤受伤。只要蒋何凤是安全的,那他们怎么样真的是无所谓的。 “嗯,我们都是一样的心情。”妖容点点头。虽然他对蒋何凤只是亲情,但是担心的程度一点都不少于洛青弦和董紫枫。“我们就暂且相信董紫枫那臭小子,要是莲儿有半点损失,本王绝对饶不了他。”异色的眸子里闪着光芒。 洛青弦也正有此意:“好。”洛青弦已经知道了妖容对蒋何凤的感情,自然也就解除了对妖容的危机,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不会因为妖容与蒋何凤走的近就不在意。但是至少现在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而且现在,他们的心都在牵挂着同一个人。 在董紫枫与蒋何凤这一边,董紫枫打了一个冷颤:谁又惦记他了。 第三十八章 被蛇包围 现在蒋何凤与董紫枫已经进入了这个诡异的宫殿,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蒋何凤的冷汗都流了出来,汗毛都立起来了。这种气氛真是太诡异了,什么气息这么厉害?蒋何凤想着,但是却不敢去仔细看。 “别怕。”董紫枫握着蒋何凤的手紧了一些,一种温暖就从蒋何凤的指尖蔓延到全身,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蒋何凤脸色缓和了几分,冲着董紫枫笑笑和他继续向前走。虽然这是相对安全的一个领域,但也只是相对于洛青弦和妖容的那一个而言,其实也是很危险的。特别是这种诡异的气氛,更是让蒋何凤毛骨悚然,要不是有董紫枫在身旁,她早就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子了。幸好,董紫枫一直都在。蒋何凤想。 蒋何凤就这样和董紫枫走了进去,一进入宫殿,大门就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紧紧的关闭了。这也就意味着……只能向前走,不然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阴冷的气息依旧还在,蒋何凤警惕的看着周围,光线很暗,但也不至于像前一个宫殿那样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小心翼翼看了一圈的蒋何凤并没有发现什么,四周安静的可怕,而且,也太干净了点……这里什么都没有。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周围似乎有一点点声响,蒋何凤握紧董紫枫的手,手上的力道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董紫枫也只是握住她的手,警惕的看着周围。 “嘶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当密密麻麻的已经全部都是的时候,蒋何凤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腿也发软,一下子跌倒在地。因为,地上到处都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蛇。它们吐着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两只眼睛盯着蒋何凤和董紫枫看,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董紫枫连忙扶住蒋何凤,将她的眼睛捂住。蒋何凤最怕这东西了,只要一见到蛇之类的东西,蒋何凤就会非常害怕。就像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蒋何凤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根本就没有力气站起来,董紫枫也没法扶着她直立站起来,只好抱住她。董紫枫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蒋何凤的全身都在发抖,手冰凉,全身也变得有些凉了。苍白的脸色和恐惧的表情看在董紫枫的眼里,也担心着。 周围的蛇并没有因为蒋何凤变成这个样子而罢休,而是声响更大了。蒋何凤颤抖着,整个人都蜷缩在董紫枫的怀里,非常痛苦似的紧紧抿着嘴唇。虽然董紫枫知道他们要找到这个宫殿的出口才行,但是蒋何凤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好,这样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去找出口。目前最重要的,在董紫枫看来,就是想办法让蒋何凤克服恐惧或者是暂且先找出口。 “莲儿,你还好吧?”董紫枫问道,其实也只是想和蒋何凤说说话看看能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只要能转移注意力,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蒋何凤只是轻轻摇摇头,但是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善。看来……真的是被吓得不轻,这就有些棘手了。蒋何凤不说话就是一个大问题,要是她说话,多少还能做点什么,但是不说话的话,怎么说都只是白费而已。 似乎是沉默了很长时间,蒋何凤将董紫枫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拿开,睁开了眼睛。眼眶是红的,明显是被——吓哭了。 “没关系吗?”董紫枫有些担心的问。眼不见心不烦,只要蒋何凤看不到这些东西,慢慢的就会平静下来的。但是现在,她主动要拿开手,这个董紫枫真的是想不明白。而且还有一些担心,生怕蒋何凤心里会留下阴影。 “别担心。”蒋何凤勉强的笑笑。她确实是非常害怕这个,但是她不能一直这样,现在是有董紫枫陪着她,万一有一天她自己一个人遇到这些东西,就没有人帮自己了。所以说,她要坚强,要勇敢,要努力的改变一下自己。试试总会有收获的。 董紫枫点点头,放下蒋何凤,眼神一直停留在蒋何凤身上。蒋何凤显然还是不能自己面对,因为她在看到蛇的那一瞬间,脚就开始发软,然后再一次跌倒在地。 看到蒋何凤恐惧却又倔强的眼神,董紫枫心里酸酸的:蒋何凤不应该经历这些的,她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得到大家的宠爱才对。这么长时间,一定吃了不少苦。看着蒋何凤,董紫枫的心就一点点痛起来,多想将蒋何凤所有经历的痛苦都承担下来……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董紫枫心里暗暗的想着,也是替蒋何凤捏了一把汗。也是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董紫枫不知道的是,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直接影响了事情的发展。 “莲儿,别勉强了。”董紫枫不忍心看下去了,不由分说的直接抱起蒋何凤,单手一挥设下一个气泡状的结界凌于半空,这样就不会被这些蛇什么的伤到之类的了,蒋何凤也能好受一点。 蒋何凤这次没有挣扎,只是很挫败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蒋何凤是很少有这种表情的,在仙界有很多人宠着她,她根本就不会担心会怎么样。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需要她用自己的力量去闯的。虽然董紫枫在这里,但是这是她和董紫枫两个人的考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把所有的考验推给董紫枫一个人。 董紫枫轻抚着蒋何凤的发丝:“害怕就闭上眼睛。”然后目光看向下方越聚越多的蛇,眼中闪着凌厉的光芒。看来要找到出口也是不容易的,这些蛇应该都是有毒的。上次是暗器,这次是毒蛇,董紫枫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的担心就更厉害了。 蒋何凤睁着眼睛,看着结界下方密密麻麻游动的蛇就开始头皮发麻,这也太……恐怖了。但是,蒋何凤想要试着去面对。总有一天,她需要自己去面对一切的,蒋何凤有这种直觉。她不能总是依赖别人,要学着坚强,学着能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学着对一切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和事都要微笑…… “我没事。”蒋何凤摇摇头,轻巧的从董紫枫怀中出来,深吸一口气,“紫枫,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也需要成长,我要学着去面对,不能总是在你们的保护圈里生活。”蒋何凤紫色的眸子带着坚定,说道。 董紫枫愣了一下,这已经不是蒋何凤第一次说自己需要成长需要自己去面对了。这样的蒋何凤,忽然让董紫枫有了几分心疼。在妖界的这接近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他虽然不是全部知道,但也能猜出来。蒋何凤真的是在渐渐成长,变得坚强了,但也,更让人心疼了。 “好。”董紫枫面对蒋何凤坚定的眼神竟然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只能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还能在蒋何凤的身边看着她,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她一下,就算只能远远的看着,董紫枫也觉得满足了。因为,蒋何凤已经能够接受他了,这就够了。 就这样,董紫枫控制着结界向下一些,想要寻找出口。但是密密麻麻的蛇分布在各个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董紫枫思考了一下:“看来我们有必要把这些蛇都清理掉,不然什么都看不到。”然后转向蒋何凤,“莲儿你能行吗?不要紧吗?” 这种血腥的杀戮董紫枫真的是不想让蒋何凤参与的,这么高洁优雅的花神是不适合干这些的。董紫枫宁愿自己全身沾满鲜血也不愿意让蒋何凤参与,他不希望蒋何凤接触到这些,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嗯,没关系。”蒋何凤用力点点头。虽然说蒋何凤并不喜杀戮,但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她必须要克服自己的恐惧才行,她需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董紫枫不放心的看了蒋何凤一眼,还是在蒋何凤坚定的眼神中撤了结界。“莲儿你要小心,这些蛇是有毒的。”董紫枫再次不放心的提醒了一遍。他们这样出了结界,就相当于完全暴露在了毒蛇的包围圈里,董紫枫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完全顾得上蒋何凤。 “明白。”蒋何凤说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这种时候,不能有一丝的恐惧心理,这在战斗中是大忌。 这时候,这些毒蛇似乎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都兴奋起来,全部都向蒋何凤和董紫枫所在的方向聚集过来,吐着毒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让蒋何凤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场面,蒋何凤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毫不犹豫的,董紫枫一道蓝色的光刃就扫到了蒋何凤前面的蛇群里,这蛇群顿时乱了阵脚,死伤了很多。但很快,蛇群再次聚集起来,更加快速的向蒋何凤和董紫枫的方向爬去,气势汹汹的,就好像是要报仇一样。 这次,董紫枫也没有办法兼顾蒋何凤这边了,因为刚刚那一击之后,很多蛇都认准了董紫枫这个方向,似乎是想要给死去的蛇报仇,所以明显的,董紫枫这边的蛇要多于蒋何凤那边。这也正是董紫枫所想的,这样蒋何凤的负担相对就轻一些,也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蒋何凤如此聪明,当然能猜出董紫枫的良苦用心,冲着董紫枫的方向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然后眉心紫金色的光芒闪烁,漫天飞扬的紫莲花瓣就出现了。虽然蒋何凤还是很害怕这些蛇,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不是害怕就能够退缩的。 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这些蛇忽然全部都开始暴动,然后喷出蛇毒,扭着身躯想要直接勒住蒋何凤和董紫枫。蒋何凤的身体很是灵活,巧妙的就躲过去了。董紫枫身经百战,修为极高,直接用内力震了回去。 就这样几个回合,蒋何凤也是感觉到疲倦了,一抿嘴,空中的紫莲花瓣就旋转起来,然后气息变得凌厉,就这样看似轻飘飘的落在蛇群里面。就这样,蛇群里不断有死亡的蛇,很快,血腥味就蔓延开来。 第三十九章 杀不尽的蛇 蒋何凤最受不了这种味道了,胃里也翻滚起来,真的是要吐了。但是这里还没有清理干净,他们还没有找到出口。董紫枫那边也是直接一个杀阵就将蛇群给绞杀了。就在蒋何凤和董紫枫以为清理的差不多可以寻找出口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一大群蛇。 这下,就有些麻烦了。蒋何凤看着蛇群心里发憷,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紫枫,这些蛇群一定是受头蛇的指挥,因为他们都好有序。”很难得的,蒋何凤在这种她非常害怕内心恐惧的时候头脑还是这么冷静的。 董紫枫也是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他只顾着担心蒋何凤会不会受伤之类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这也就体现出了董紫枫对蒋何凤的关心到底是到了一个多么极致的地步。 “嗯,对。”董紫枫赞赏的点点头,“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找到头蛇,应该就能找到出口了。”董紫枫在蒋何凤观察的基础上继续分析道。 蒋何凤沉思了一下:“头蛇应该处于一个视线比较好的地方,这样才能看到全场进行指挥。”这样,目标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蒋何凤与董紫枫都在这宫殿里环顾着,寻找视线良好的地方。 “看,在那里。”董紫枫发现了。顺着董紫枫手指的方向,蒋何凤看到了一条全身赤红,戴着黑色花纹,体型庞大的赤练王蛇。这赤练蛇明显与其他的蛇都不同,所以,非常容易就判断这就是头蛇了。 蒋何凤与董紫枫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施展法术飞到了赤练王蛇的前面。直到临近这条头蛇,蒋何凤与董紫枫才清晰的感觉到这股威压的气息。看来,刚进门时候的阴冷的气息就是来自于这条头蛇——赤练王蛇。 这赤练王蛇脾气似乎并不怎么好,看到董紫枫与蒋何凤过来,三角形的眼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长长的鲜红色的信子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然后,不等蒋何凤和董紫枫有什么反应,这赤练王蛇竟然直接就发动了攻击,紫红色的蛇毒喷出来。蒋何凤董紫枫险险的躲过,这蛇毒落在地上立刻就腐蚀了一个大洞。蒋何凤心里深受震撼:这要是真的落到身上,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莲儿你没事吧?”董紫枫关切的问道,看到蒋何凤点头微笑这才放心下来。这赤练王蛇的毒性真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估计要是妖容在的话,以毒克毒还能正面抵挡一会。但是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和这条赤练王蛇正面对抗,只能在侧面或者是背面攻击,却并没有多少用。 赤练王蛇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一下,董紫枫的目光就落在了赤练王蛇的身后:“莲儿,出口就在这赤练王蛇的身后,只要我们能出去就好,不用打败它。”董紫枫惊喜的发现这出口的门是开着的,这样一来他们的希望就大多了。 董紫枫说道。这样一来,危险度就大大降低了,蒋何凤也不必担心董紫枫再次因为自己而受伤了。仔细想来,虽然这两个宫殿都非常危险,但是却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他们一分希望,这样也不至于漫无目的,慢慢变成绝望。 蒋何凤点点头,将漫天紫莲花瓣撤去,双手合十,像是在做祷告。董紫枫这边也是撤去了凌厉的攻击,转到赤练王蛇的侧面,将冰刃化为冰针。非常有默契的,蒋何凤这边紫金色的光芒如剑一般刺向赤练王蛇的时候,董紫枫的冰针也密密麻麻的刺向了赤练王蛇。 原本赤练王蛇皮糙肉厚的,根本就太不可能伤到它。但是巧就巧在这里,蒋何凤虽然没有多少经历,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是各种知识还是非常精通的。就在刚刚,她与董紫枫传音,两人一起刺这赤练王蛇的穴位。 赤练王蛇看到了他们的攻击,很是不在乎的瞥了他们一眼,高傲的神情似乎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确实,要是普通的攻击根本就伤不到它,这赤练王蛇能够成为头也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蛇心甘情愿的听它指挥。 当攻击到了赤练王蛇的身上,它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蒋何凤紧张的看着赤练王蛇的反应。因为这些穴位不会对每条蛇都管用的,因为会存在各种变异什么的。 一,二,三……蒋何凤在心里默默数着,仿佛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赤练王蛇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摇动着脑袋吐着芯子神情有几分——不悦。对,就是不悦。这让蒋何凤的心都凉了,这要是不管用的话,就只能硬碰硬了。 就在蒋何凤与董紫枫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赤练王蛇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缠上了蒋何凤和董紫枫,然后迅速收紧。 蒋何凤被勒的难受,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董紫枫自己也是被勒的难受。不会……就这样被勒死了吧……蒋何凤有些绝望的想,头都变得有些晕晕的。 董紫枫奋力的想要摆脱这赤练王蛇的束缚想要去救蒋何凤,但是无奈自己也是被缠的死死的,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看着蒋何凤痛苦的表情,董紫枫心里就更加难受。说好的要护着她,绝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到头来,竟然要一起被蛇活活勒死,不管怎么想董紫枫都觉得很讽刺。 真的……要死了吗?董紫枫看着蒋何凤,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舍:“莲儿……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咳咳。”董紫枫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竟有几滴泪落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看着董紫枫的泪,蒋何凤心里竟有刹那的心痛。这是蒋何凤第一次看见董紫枫流泪,而董紫枫,此生也只流过两次泪而已。一次,是在蒋何凤跳下诛仙台之后;还有一次,就是这一次了。 泪光晶莹,闪烁着几分凉意,一种无法名状的悲凉感油然而生,蒋何凤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住了:“紫枫……别难过。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了……我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谢谢……”蒋何凤说着,眼中也是泛起泪花,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好伤心好伤心。 一直以来,蒋何凤都以为死亡是个很遥远的概念,甚至……只是一个名词,仅此而已。因为对于仙界而言,除了战争的伤亡什么的,是几乎不会有死亡这一说的。但是……现在,蒋何凤觉得她已经踏入了死亡的边缘。 这一刻,蒋何凤想起来的,是与大家的朝夕相处以及一颦一笑,她发现自己对所有的人竟然有如此不舍的深厚感情。 “不要这么说……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你……”董紫枫嘴角一直上扬着,泪痕清晰分明。这一段情,还没有到最后,没想到就要以这种方式草草收场。曲终人散,也不过是这般的凄凉不舍吧。 赤练王蛇越收越紧,蒋何凤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莲儿!”董紫枫看到蒋何凤昏了过去顿时就慌了,可是自己也是止不住的眩晕难受。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董紫枫想着,留恋的看着蒋何凤的身影:莲儿,如果有来世,我定还你这个承诺,永生永世,护你周全。 就在董紫枫也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赤练王蛇的身形忽然摇晃起来,董紫枫被摇的有些头晕,差点昏死过去。但是他咬着牙坚持着,想要寻找最后一丝丝的希望。终于,赤练王蛇停止了摇晃,身躯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 董紫枫不顾自己要昏死过去的难受,动作迅速的接过蒋何凤,然后飞也似的冲到出口,走了出来,之后体力不支,也是昏了过去。在董紫枫昏迷之前,他看到中央石柱中有一个亮起青绿色的光芒,一条蛇的花纹若隐若现。 而在洛青弦这边,他们一路横推,来到了第十层。经过前面的并肩战斗,洛青弦与妖容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这次也是一样,两人配合着将怪物耍的团团转。 “洛青弦,你身上应该有可以感知到莲儿的东西吧?”妖容挥剑斩过去,刺到了怪物的手臂,引起怪物的一声声惨叫。但是妖容脸色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这就是妖容,这就是妖界的妖王,手段残忍毒辣,杀伐果断。 洛青弦也是斩出一剑,直刺怪物的腿部,这下怪物就失去了重心。洛青弦自始至终也是没有变脸色,对于洛青弦而言,这种程度的杀伐也只是练手而已。身为魔尊,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是张扬放肆的。放肆,也是因为他有那个资本。 “哦?”洛青弦并没有回答,只是感兴趣的挑挑眉,示意妖容继续说下去。他倒是想知道妖容是怎么知道的,毕竟魔尊令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妖容再刺出一剑,怪物就倒下了。这一层比一层有难度,他们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但也要保存一定的体力,不然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比较难对付的怪物,他们就会很被动了。“几乎每次莲儿有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到,或者是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来找莲儿。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指引,你怎么会知道莲儿的具体方位呢。” 妖容不是用的疑问语气,而是陈述,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一样。 洛青弦笑笑,上前检查了一下怪物,确实死了,他们也没有立刻进入下一层,而是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们都要保证自己时刻都处于巅峰状态,这样才能够最大程度的降低危险程度。 到了现在,洛青弦和妖容也明白这里为什么相对危险了,这就是相当于车轮战嘛,这是对体力和修为的双重考验。这样下去,他们还没到最顶层就已经累倒了。所以他们都会稍微调息一会才进入下一层。但是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一刻钟还是没有进入下一层的话,就要降一层继续重来。 第四十章 秒杀的气势 “对啊,确实有。”洛青弦很干脆的承认了。对于妖容,洛青弦是没有必要太多防备的,至少在蒋何凤的很多事情上是不需要防备的,因为洛青弦能感觉到妖容对蒋何凤的感情丝毫不亚于他。但是……如果要是妖容要和他抢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妖容也是了然的笑笑:“其实我觉得董紫枫应该也有。” 洛青弦忽然跳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哎呀,真是。我说呢,董紫枫怎么也知道莲儿身上的异动,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洛青弦情绪非常激动,念念叨叨的说着,也没有心情调息了,“不行,这样不行,我要快点出去才行。”然后激动的就拉着妖容进入了下一层。 妖容在洛青弦身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是醉了,这确定是魔尊应该有的智商吗?为什么冲动起来感觉和小孩子没什么差别呢……魔尊大人,你的冷漠张扬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遇到蒋何凤的事情就失去理智了呢? “我说洛青弦,你能淡定一点吗?”妖容被洛青弦一路拉着,也是很无语的开口了。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能。”洛青弦连头都没有回,继续拉着妖容快步向前走。 妖容也是无语了:“那你能放开我吗?我自己能走……”这语气,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听到这话的洛青弦这才意识到这一路他一直和妖容——手牵手!!!然后立刻放开,神情颇有几分不悦:“不早说。” …… 妖容也是真真的无语了。什么叫“不早说”?明明是他说了你没听见好嘛?再说了,手里牵着一个大活人您确定您真的没有感觉? 由于蒋何凤心境的提升与磨练,她的修为也在快速提高,这种提升的速度就连董紫枫都大呼变态,简直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嘛,这才叫人比人气死人呢。随着蒋何凤修为的快速提高,她眉心紫金色的莲花印记颜色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就是完全的紫金色的了,以前也只是紫色中隐隐泛着金光而已。 董紫枫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修为就高于蒋何凤、洛青弦和妖容,这下子在稳固了修为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不少。要是按这个来看的话,董紫枫提升的更多一些,只不过董紫枫境界太高,提升的等级就少了一些。这是因为……董紫枫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 而在洛青弦和妖容这一边,他们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也都提升了不少。这种车轮战式的战斗确实非常磨练人的意志。虽然洛青弦和妖容都为一界之首,大小战争也经历了无数,但是这种高强度的持续的战斗他们也是没有经历过几次的,更何况这还是无限制的增加难度,就更加困难了。 他们已经到了第六十层,虽然听上去已经很多了,但是……这万妖塔可是有上千层啊。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到顶层啊,想想妖容和洛青弦就觉得头疼。他们想见到蒋何凤啊,两个月了,别说见到蒋何凤了,就连其他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疯了…… “我们还是别玩了,速战速决吧。”妖容也是有些不耐烦了,这样打下去他真的就可以老死在这里了,可以就这样准备准备过完后半辈子了。但是!他想出去啊,还想见到蒋何凤啊。就算是出不去,也不能就这样和一个男的……就这样老死在这里吧…… 洛青弦也是认真起来:“嗯。”他也同样是想要快点见到蒋何凤。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蒋何凤了,思念都折磨的他要疯掉了。从他喜欢上蒋何凤以来,除了蒋何凤跳下诛仙台下落不明的那些年,其余的时候几乎他是要天天去找蒋何凤的。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他一个星期也一定会去一次。但是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啊!两个月都没有见到蒋何凤,洛青弦真的是要疯了。 就这样,洛青弦和妖容加快了速度,几乎是秒杀的气势,一口气冲上了一百层。这消耗也是巨大的,幸好在打完第一百层的时候有一个时间比较长的调整时间。洛青弦和妖容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赶紧坐下调息。 他们要抓紧时间了,这万兽塔这么多层,要是磨磨蹭蹭的估计蒋何凤和董紫枫一定要等他们很长时间。一想起蒋何凤和董紫枫单独相处那么长时间,洛青弦和妖容就恨不得直接窜上顶层。真的是心塞啊,董紫枫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了。 以前的时候蒋何凤心里还有一些阴影,对于董紫枫虽然是不排斥但还是有一点隔阂的,所以他们还不会特别担心蒋何凤会怎么样。但是现在……蒋何凤在“问情谷”被抹去了那段跳下诛仙台的记忆,这样一来蒋何凤所有的心结和阴影都不见了,本来就曾经在一起过,现在又单独相处……想想他们就觉得心急。 万一……要是蒋何凤真的和董紫枫在感情上碰撞出点什么……他们两个一定会疯的。所以,他们现在的心情,真的是非常急切。本来修为就高的吓人,在这样几乎是中间不间断的打斗下,更是稳步上升,再打两百层也不是问题。 在蒋何凤和董紫枫这一边,他们调息了很长时间。并不是因为受伤严重,而是因为只剩下最后一个宫殿了,就怕会非常危险。他们要将状态保持在最好的巅峰,不能就这样直接就进去了,多一点实力就多一份保障,蒋何凤和董紫枫都明白这个道理。 “紫枫,你说青弦他们怎么样了?”蒋何凤调整好之后,站起来忽然开口问道。以前几乎是每天都能见到洛青弦,现在忽然两个多月都没见到了,还真有些不适应。而且他们进入的是危险地带,蒋何凤还真有些担心。 董紫枫皱皱眉,从蒋何凤嘴里冒出关心别人的话,还是关心别的男生,不对,是情敌……这多少让董紫枫有几分吃醋的感觉。但是,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呢,吃醋算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董紫枫就是有点不爽就是了。 “不知道。”董紫枫非常干脆的吐出三个字,语气中似乎是有一点怪怪的…… 蒋何凤感觉到了董紫枫的细微变化:“紫枫你怎么了?不高兴?为什么啊?”蒋何凤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一脸的无辜。好吧,她确实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办……这事……也没法解决的啊。 董紫枫并没有回答,只是冷着一张脸,脸上非常明显的写着几个字:非常不爽。但是蒋何凤左看右看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记得她好像没惹他生气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蒋何凤真的是想不明白。 “哎呀~紫枫你怎么了?”蒋何凤也是不管什么男女之分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再加上以前的感情,蒋何凤早就把董紫枫看成了一种比较特别的存在。蒋何凤拉着董紫枫的手臂晃了晃,声音拖得很长。 董紫枫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样的蒋何凤,真的是久违了。这样亲密的场景,只在蒋何凤没跳下诛仙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的。蒋何凤其实是很喜欢撒娇的人,撒起娇来他是真的一点都抵挡不了。甜腻的声音加上甜甜的笑,估计能够抵挡的了的真的没有几个。 “没啊。”董紫枫的语气瞬间就软下来了。面对这样的蒋何凤,他还真冷不起来。心中柔软的地方再一次被触动,董紫枫心中就泛起温暖。他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蒋何凤,带着几分笑意。 “是吗?可是感觉你不高兴嘛。”蒋何凤撇撇嘴,依旧一副撒娇的不依不饶的样子,还调皮的拽了拽董紫枫的银色长发。 董紫枫也是无奈了。这……是被蒋何凤欺负了吗?这种微妙的感觉,董紫枫竟然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样的时刻。他想要好好感受这难得的久违了的感觉,他怕这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蒋何凤依旧在恨他,他们会形同陌路。 “不会啊,和莲儿在一起我很高兴.”董紫枫拍拍蒋何凤的头,笑着说,“只是不喜欢莲儿提别的男人的名字而已。”后一句,就满溢着几分霸道的占有欲。 蒋何凤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嗯,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而已。“但是……我担心他们嘛。”蒋何凤眨眨眼睛,依旧是很无辜的说。似乎在说这不是她的错。但是……这就怪董紫枫咯?蒋何凤这情商……也是醉了。 “不担心我?”董紫枫挑挑眉,似乎对蒋何凤这种公然的偏袒很是不悦。什么叫担心他们?怎么不担心一下他呢?他可是一直和蒋何凤在一起啊,怎么就不见蒋何凤惦记一下自己呢?这算是区别对待吗?还是说……距离产生美? 蒋何凤笑笑:“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好好的就够了。”温柔的声线缓缓的开启。 “你好好的就够了”这句话,在董紫枫的脑海中回旋。是梦吗?董紫枫默默的问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这种幸福感呢?蒋何凤的话就像是暖流,缓缓流进了董紫枫的心里,温暖了他的冰冷的心。 “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董紫枫笑笑,“傻瓜,放心吧。”带着几分宠溺,还有几分幸福感。就像是承诺一般。董紫枫说这话不是第一次了,蒋何凤一直都记得。每说一次,蒋何凤的心里都会暖一些。 “嗯。”蒋何凤不自觉的握住了董紫枫的手,握的紧紧的。就好像是害怕董紫枫就这样走掉一样,想要寻找几分安全感。 董紫枫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看着蒋何凤的眼神始终是暖暖的。这样的相处模式,真的是久违了。董紫枫从来没有想过他和蒋何凤还能够这般亲密,他以前都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原谅自己而已。现在,他想的,是能和蒋何凤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了,休息好了吗?”董紫枫问道。得到蒋何凤肯定答案之后就拉着蒋何凤的手走向最后一个宫殿,“莲儿,准备好了吗?这是最后的挑战了。”语气里是严肃认真。 第四十一章 问情谷谷主 “嗯,准备好了。”蒋何凤点点头,也是握紧了董紫枫的手,带着几分坚定。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她了,她已经慢慢成长了起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不再胆怯了。可以说,现在的蒋何凤,才真正有了花神的样子,能够独当一面的勇气。 “哦?你认出我了?”凤兮金色的眸子闪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起什么杀心。除了神界,知道他是凤主身份的,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空间似乎是发生了几分波动,凤兮敏锐的察觉出来,然后警惕的看着四周。然后,在凤兮的前面,一个身影隐隐的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精致古典的女子,就像是从远古走出来的一样。高高挽起的青丝插着几只步摇,淡雅的色泽凸显出她高贵的气质。浅杏色的对襟上襦配上浅蓝色的下裙,绿色的披帛点缀出几分亮点。一件金色绣着月白色花朵的大袖衫套在外面,更添几分尊贵。 凤兮明显愣了一下:“是你?”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还有几分惊喜。能让凤兮露出这种情绪的也真是不多了。看凤兮这反应,应该是故人。 “没错。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能认识我。”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感叹。一阵波动之后,女子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了清冷的声音。这声音带着几分怀念的味道,还有几分无奈几点苦涩。 凤兮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放下吗?”凤兮似乎与这个问情谷的谷主很熟悉,知道她发生过的事情,语气里也是有难得的关心与苦涩。 “放下?”清冷的女音有了几分笑意,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放下。怎么放得下?凤主,你不会明白的,我对他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一直人不人鬼不鬼的呆在这个谷里了。”声音有几分凄凉。 凤兮摇摇头:“值得吗?”虽然它是没有过爱情,但是活了这么长时间,见多了六界的离别伤感,心里也是能够体会一些的。 “值得怎么样,不值得又怎么样?我爱他,比任何人都爱他,甚至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一切。他忙,我等他;他累了,我忍住不去打扰他;他烦了,我忍受着他的怒火……我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多少,我只是想要和他好好的,难道这也有错吗?”清冷的女声情绪又开始波动起来,听的凤兮心里酸酸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我非常清楚……可是我不相信,不相信我们的感情会这么脆弱,不相信我们就无法战胜这些世俗的东西,不相信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费的……”清冷的女声说着,已经带了几分鼻音,“我就是这么贱,我给他所有他想要的,默默忍受所有的委屈。他累,他忙,我每天晚上都等着他,等到凌晨,等到我都睡着了。明明我每天也都很忙很累,可是我还是等到凌晨。结果……他还是不理我。” 清冷的女音已经是在哭泣了,声声入骨。“一定是我还不够好吧。这也真是太讽刺了,有那么多人喜欢我,愿意为我等那么多年,可是我偏偏只喜欢他一个。我以为我们能够一直走下去,我以为我们不会分手,我以为我们会是个例外……可是,这些也都是我以为而已,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凤兮听着这谷主抽泣的声音,心里也是有了几分凄凉。爱情,本来就是没有对错之分的。有的,也就只是爱或者是不爱吧。从来都没有谁欠谁的,只有谁爱谁,仅此而已。这是强求不得的,也是挽留不住的。 “我贵为一国公主啊,我还苦苦求他,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离开我……可是,他还是要和我分手,并为了他那可笑的野心杀了我。呵呵,真是太讽刺了。”整个宫殿里都回荡着谷主凄惨的笑声。 “我为了他几乎是哭干了眼泪,都要哭出血来了。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不要和他相遇,不要见面不要相识。或许这样,我今天就不会这般狼狈了。”清冷的女音一直在说,“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似乎是要把这么长时间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出来,清冷的女音一直在说,也一直在哭泣。凤兮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安慰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能够好好发泄一番,毕竟她已经积蓄了太久太久,从来都没有机会发泄。 因为在这里,她就是神,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了解她。所有的人都怕她,想要躲得远远的。人人都知道她是个残忍的魔女,人人都骂她冷血无情,可是,她内心的伤痛又有几个人能看到呢?所以,她将这些疼痛都化成了残忍,她想杀光所有负心的人,让她的悲剧不再重演。 “曾经,我还笑话我的姐妹们,笑话她们被甩,笑话她们单身。可是,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落到这种下场,真是太讽刺了。”清冷的女音还是不停的在说,“我拒绝了那么多爱慕我的人,伤害了那么多的人,也断绝了和那么多人的来往,只是为了他。我告诉他我可以一直等他,不管多久我都可以一直等他。说好的要好好的在一起的,说好的永远都不会分手,说好的要一直走下去……原来这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可是我竟然真的相信了,哈哈,我相信了……” “我相信了他的天长地久,我相信了他的海誓山盟,我相信了他的白头偕老,我相信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替他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替他解决生活琐事只是为了不让他分心,我想帮他。曾经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一直陪着我,鼓励我,告诉我他还在,所以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我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以为我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只是在那个时候恰好很闲,他只是把我当做了消遣娱乐的玩具。所以当他忙了,他就不要我了,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把我扔了……” “我也真是傻,明知道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竟然还对他抱有希望,我希望他是说着玩的,我希望他只是说说而已,我甚至都相信他还是爱我的……我们一起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散就散了呢?一直都这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清冷的声音一点点的回忆,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一份痛意。“我痛了这么多年,也想了这么多年,一开始我是觉得难以置信的,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分手,可是他的决定出乎我的意料。后来是伤心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拼命的想要去挽留他,甚至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我求他,我一遍又一遍的求他不要分手……可是他还是绝情的走了。” “最后,我已经绝望了,我只是觉得万念俱灰了,在他用剑刺向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躲一下,我看着他的剑刺穿我的身体,看着我的血喷涌而出,一点点力气开始流失,最后失去意识死掉……他的表情始终都没有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清冷的声音笑起来,更显得凄凉。 “哈哈,我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很可笑?我爱的人,我所信赖的人,他亲手杀了我……哈哈,多讽刺,他亲手杀了我,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变……一点痛苦都没有。哈哈,他用我的首级来满足了他的野心,多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凄惨的笑声传的很远,听得封信心里都有些堵堵的,很难受。 “所以我恨负心的人,我要杀光他们,我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为什么我们的真心从来都换不来他们的真心?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珍惜?”清冷的女音已经戴上了几分寒意,一种无形的气场弥散开。 “我这一生,也只傻这一次而已了,傻过了就清醒了。所以我不能让他们重蹈覆辙,我不能让他们变成我这样子……”清冷的女音已经缓和了下来,说了这么多,似乎是发泄的差不多了,语气也缓和下来了。 良久,清冷的声音都没有在说话了,凤兮也是沉默着,似乎是想要给这个谷主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很长时间之后,“让您见笑了,凤主。”清冷的女音竟然带了几分窘迫。这样的语气……真的是非常难得的……要是蒋何凤他们听见,一定会眼珠子都会惊讶的掉出来。 凤兮只是轻轻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对于这个问情谷谷主,凤兮是非常宽容的。要是按平时有人这样给他说这么一堆,他早就一把凤火烧的那人连渣都不剩了,所以说……凤兮和这个谷主之间,应该是有什么的,或者说,是非常亲近的关系了。 凤兮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它的身份,蒋何凤是不知道的,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也都是不知道的,所以蒋何凤虽然觉得凤兮不是一只普通的凤凰,但也不会联想到凤主这样的存在。要是蒋何凤知道了,一定会吓一跳的。 “不过我还真不明白了,那小姑娘到底哪里好了?你看看那三个少年,哪个不是同龄,不对,是六界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怎么还偏偏都愿意吊在这一棵树呢,还那么坚定,连我的考验都过了。”清冷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勘察的意思,似乎,还有几分羡慕。 这谷主也只是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正是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的爱,还未完全绽放就提前枯萎了,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被一个人完全宠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们应该不知道这小姑娘是神界那个人的孩子吧?”清冷的女音问道。 凤兮摇摇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虽然说他们都知道了莲儿是神界的,但由于神界的绝对保密和隐蔽的信息封锁,一时半会他们还猜不出什么来。更何况,那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肯定不敢想啊。”凤兮回答着,也有了几分感叹。 第四十二章 个人造化 蒋何凤始终是要回去的,它能够跟着一起回去,但是董紫枫他们……是不可能的。除非……想着想着,凤兮又是叹了一口气:难啊……要是董紫枫他们还想见到蒋何凤,真的是需要拼命了。 “他们不会有事吧?”凤兮又问。虽然它担心的只有蒋何凤,但是其他三个任何一个出了什么问题,对于那一界来说都是非常要命的事情。万一要是真的死在里面,仙界还好说,毕竟里面的是董紫枫不是仙帝,但是魔界和妖界一定就会乱成一团了。所以,它不得不关心一下。而且如果他们三个任何一个死在里面,蒋何凤一定会非常难过的。凤兮是不愿意看到蒋何凤伤心的。 清冷的声音倒有几分满不在乎:“我怎么知道,这可是要看个人造化的。凤主您要知道,我这问情谷,几乎是只进不出的。”之后又补充到,“不过凤主您放心,那个小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就算我再绝情,也不能和那个人作对是不是?”语气倒是有了几分暖意。 凤兮听到蒋何凤没事也就放心了:“你要保证其他三个少年的安全,受伤可以,但要让他们活着出来。那个人一定还等着呢。”虽然只是这样说说,但是警告的意味也还是有一些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清冷的女音笑笑,“我才不会那么不知好歹,毕竟是那个人嘛。”他们一直都在说“那个人”,也不提名字。这样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被提到的那个人没有名字,从来都只有一个代称;另一种则是,被提到的那个人地位太高,为表尊重和敬畏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很显然,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后一种情况。 “知道就好,真怕你不知轻重。”凤兮点点头,也是放心下来。只要他们都不出什么大问题,就应该是没事的。凤兮能够隐隐感觉到,回去的日子已经慢慢靠近了,蒋何凤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也是不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复活妖辉的那一天。如果不能,蒋何凤也就只能留下永远的遗憾了,因为神界的旨意是不可逆转的。 “凤主,您的修为……”问情谷谷主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是凤主,修为应该很高才对啊,可是凤兮的修为,怎么看都不高啊,在她这问情谷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嘛。难道凤主也退化了? 凤兮很是无奈的摇摇头:“你觉得我带着神界那么高的修为到仙界还能安生吗?”凤兮的修为确实非常高,是远远凌驾于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这三个人的,也远远超出了仙帝。是几乎和神帝持平的存在,也就是说,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境界了。 但是这么高的修为,如果呆在仙界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别说等到蒋何凤了,就怕是还没等到她就被各界心怀不轨的各种暗杀追杀了。毕竟凤主这地位太高了,权利也是非常大的,为了这凤主的位置,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舍命一试呢。 “原来如此,是封印了啊。”问情谷谷主忽然就明白了,“也是,您要是带着高的吓死人的修为在仙界待着,虽然肯定不会被暗杀死掉,但是烦也应该是烦死了。”顿了一下,“而且仙帝这个老狐狸……一定会让您为仙界出几分力的。” 仙帝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凤兮真实身份的人,本来是非常乐意凤兮到仙界来的,那老狐狸的笑凤兮至今都还记得。但是当得知凤兮自己封印了大半修为之后,那表情……也是精彩得很。如意算盘落空了,但依旧还是要让凤兮来的,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凤主不是?这地位,可是比他这个仙帝高多了…… “仙帝那个老狐狸……”凤兮也是笑笑摇摇头,仙帝虽然是与洛青弦一样的年纪,却装的老气横生的,经常会让蒋何凤他们以为仙帝是他们的长辈。这一点,仙帝也是表示痛哭流涕啊,他还是个花季少年呢!还是单身呢!怎么就沧桑了啊!哪里老了啊! 他们就这样天南海北的聊着。凤兮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和别人聊的这么开心了,和蒋何凤虽然很开心,但是因为蒋何凤有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凤兮在和蒋何凤聊天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没法尽情的聊天。但是和问情谷的谷主就不一样了,这谷主知道很多事情,凤兮也不必隐瞒什么,因为他信得过她。 “对了,你知道兰舌冰花在哪里吗?”凤兮忽然问道。这兰舌冰花是蒋何凤他们要寻找的第三种珍稀花草,凤兮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是这兰舌冰花他还真不知道多少,因为这是上古的花草,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清冷的声音延长了几下:“哦?我想想。嗯……应该是在妖界和魔界交界处的冰山上,但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凤主,这兰舌冰花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而且花期很短。您一定要小心,帮那个人照顾好小姑娘。” “放心。”得到大体方位的凤兮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又问了最后一种珍稀花草,结果谷主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凤兮也只好作罢。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莲儿他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凤兮又问。 清冷的女音笑了笑:“哈哈,怎么?担心了?放心吧,很快的。”只是给了这么一个模糊的答案,就不再继续说了。凤兮并没有追问,毕竟这里的规矩是不能破的,凤兮并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别人,也不想强迫别人怎么样。 担心归担心,凤兮其实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蒋何凤到底能成长多少,作为花神,她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出来,这一次考验,不知道会被挖掘出来多少。多一点挖掘出来的潜能,蒋何凤在以后就多了几分筹码。 “别忘了让那个小丫头好好体会自己的感情。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出来。”问情谷谷主又说,“早一点认清自己的感情,她就能早一点得到幸福,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好的,不过,这要等到神界再说了,毕竟他们三个现在还都没有资格进入神界呢。”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凤兮有些不悦,“感情是需要自己去体会的,莲儿感情上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目光飘到远方,“到了仙界,我也就能化成人形了,不知道莲儿会不会吃惊。”喃喃的话语就好像是在梦呢。 清冷的声音笑笑,语气里也没有了曾经的阴霾冰冷:“凤主,谢谢您能听我说这么多,我已经想开了。不过这问情谷我是打算继续保留着的,为了不让更多的人为爱受伤。”缓缓的说出这话,清冷的声音似乎也带了几分幸福的味道。 “好。”凤兮点点头,也是有了几分笑意。这样最好了,能够自己放开自己的心,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蒋何凤不是木头人,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这么长时间一直呆在一起,蒋何凤将董紫枫的默默付出都记在了心里。这种时候,就算是石头心,应该也会有一丝丝的感动了吧。更何况,蒋何凤的心本就很柔软,再加上之前也与董紫枫在一起过,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就在心里潜滋暗长了。 而董紫枫,看着蒋何凤一点点的成长,一点点的蜕变,心里也是暗暗惊艳。这才是花神吧,这才是神界的天赋吧。蒋何凤就像是正在剖光的钻石,开始绽放出绝世的光芒。 越是这样,董紫枫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蒋何凤成长的越快,就意味着离别就会来的越早。神界是不会放任这么有天赋的神界中人一直呆在其他地方的,相对的,有些人也会暗中阻止的。这一相离,不知道多久才会见面了……董紫枫想到离别,心里就止不住的忧伤。神界……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董紫枫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和神界挂钩的,看来……为了蒋何凤,他必须要有一个决定了。 而在洛青弦和妖容这一边,情况就不是太好了。他们也还真的是蛮拼命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直接冲到了九百多层。虽然速度真的很惊人但是他们的身上也已经满是伤痕了,洛青弦和妖容还真的没有几次这么狼狈过,就算是以前大战什么的,他们也没这样狼狈。 虽然伤痕累累,但是两人的眼睛却亮的让人惊心,气息也一直都在攀升,这种气势,是他们以前所没有过的。这就是所谓的越战越勇了吧,真的不得不说,他们在这里收获也非常丰富。要是自己修炼,还真不知道要修炼多长时间才能到现在这个境界呢。 洛青弦艳红色的衣袍翻飞,衣角有一些划痕。这么注重形象的他竟然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只是一直不断的进攻,红眸中似乎燃烧着火焰。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出去,活着出去。这么久了,已经有半年了,他都没有见到蒋何凤一面。 这种相思却又不得见的处境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想着蒋何凤,洛青弦就恨不得直接杀上顶层。蒋何凤现在是和董紫枫单独相处,也就是说,这半年的时间,蒋何凤一直都和董紫枫朝夕相处。想到这里,洛青弦就非常焦心。 半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变很多。洛青弦多害怕,当他满怀惊喜的见到蒋何凤的时候,见到的会是两个人手牵手的亲密;他多害怕,到时候一切都会物是人非;他多害怕,自己全部的努力都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一点点消失殆尽……那,会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啊。 洛青弦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和蒋何凤分离这么长时间。以前蒋何凤跳下诛仙台,他一直都相信着蒋何凤没有死,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那种每日每夜撕心裂肺的折磨,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当他知道董紫枫先找到蒋何凤并且两个人生活在人界的时候,他的心都要碎了。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事,却依旧止不住的不安,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了人界。 第四十三章 毒舌 结果……当时他看到的,就是小小的蒋何凤对董紫枫的百般依赖,以及……看到他的陌生的眼神。这种痛,他记忆犹新。所以,现在的洛青弦真的是非常害怕,害怕历史会重演,害怕再一次看到蒋何凤对董紫枫的百般依赖。 而妖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对于蒋何凤,他是和妹妹一样的宠爱。虽然没有爱情,但是妖容的担心是一点都不少的。 这两三年来,蒋何凤一直与妖容朝夕相处,妖容的心在一点点融化,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可以说,蒋何凤是他的阳光,有蒋何凤的地方,他就会觉得温暖。虽然妖容依旧是嗜血冷酷,但是心里却开始渴望温暖了。 半年了,妖容数着日子,他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蒋何凤了。每天在这万兽塔里不断的攻击不断的受伤,然后又不断的恢复继续进攻……这种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他刚成为妖王的时候,那时候他杀掉前任妖王,妖界上下并不服气,想要暗杀挑战他的妖比比皆是。所以,那时候每天都处于打斗状态,身上的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所幸的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半年,妖界上下都心服口服,这才安定下来。 现在,妖容在这里也是已经打斗了半年了,但是依旧还是没有出去。怪物从每一层一只变成两只、三只,到了九百层以后就没有了定数。 妖容心里也是非常焦急的,现在蒋何凤可是和董紫枫在一起啊,他对董紫枫可没有多好的印象,或者说,从蒋何凤跳下诛仙台那一刻起,董紫枫就成了他的仇敌。蒋何凤那么善良那么单纯,竟然……想想妖容就有一种想要杀了董紫枫的冲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凤兮在宫殿里也是坐不住了:“我说啊,莲儿他们怎么还没出来?”语气里也有掩饰不住的着急。这什么情况,考验就考验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让它怎么办啊。 “别着急嘛,你看。”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空间又是一阵波动,凤兮的面前出现了画面:这里是决斗场,里面有两个空间漩涡,依旧在缓缓的旋转着。随着清冷的声音落下,空间漩涡有了几分波动。凤兮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空间漩涡,生怕错过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间漩涡波动的更加厉害了,随后,左边的空间漩涡似乎映出了两个身影,然后,身影渐渐清晰,蒋何凤和董紫枫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是莲儿!太棒了,我就知道她一定没事。”凤兮哪里还有一点凤主的高贵架势,激动的说。然后目光落在蒋何凤身上细细观察,“这……”眼睛瞬间瞪大,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清冷的声音也是不淡定了:“怎么可能……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潜力高的吓人。”这问情谷谷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对蒋何凤这么感慨,可见有多惊人了。 “不错不错,紫枫这小子也蛮厉害的,看来我能放心一点了。”凤兮看到董紫枫的变化之后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样他就有一点希望了。 紧接着,右边的空间漩涡也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洛青弦与妖容就出现了。两人看起来都很虚弱的样子。洛青弦艳红色的衣袍被划开几条长长的口子,血迹斑斑,妖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是相互扶持着出来的,多少有一点狼狈。 “青弦,妖容,你们怎么样了?”蒋何凤一看到两人是这种状态,直接就跑了过去,语气里是满满的紧张。蒋何凤真的没有见到过这么狼狈的洛青弦和妖容。就算是上一次在魔宫,洛青弦受伤,也没有这么严重。 “没事。”洛青弦和妖容摇摇头,冲着蒋何凤笑笑。 蒋何凤当然不会就这样被敷衍过去,执意要看看他们的伤口。这种时候,蒋何凤才不会就这样算了。蒋何凤知道,他们那个相对安全的考验都那么危险,洛青弦他们的一定更加危险,受伤一定会更严重。 看到这样的蒋何凤,洛青弦和妖容也都笑了。 “莲儿,幸好你还在……”洛青弦摸摸蒋何凤的头,说出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只有洛青弦自己知道,在要出来的那一刻他是有多担心,他有多害怕结果会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幸好……幸好蒋何凤还是没有变,幸好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幸好蒋何凤的心里依旧还有自己的位置。 而妖容,则是直接将蒋何凤抱住:“莲儿,真好,还能见到你。”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在担心,担心蒋何凤和董紫枫会在一起,担心他们会不辞而别,担心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但现在,终于见到了,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了。 “嗯,我也很高兴。”蒋何凤的眼角闪过几丝泪花,笑着说。她又何尝不想他们呢?每每遇到危险,她想到的不是她怎么办,而是洛青弦和妖容是不是会遇到更加危险的事情。她一直都在担心他们,一直一直……现在终于见到了,蒋何凤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先调息一下吧,迟一些我们再叙旧。”蒋何凤还是很担心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她非常清楚,这种时候,就算是洛青弦和妖容真的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也不会吭声的。因为他们都经历过太多,受过的伤也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了。 洛青弦和妖容本来真的是不想调息的,这点伤对于他们根本算不了什么,但看到蒋何凤担心的眼神也都乖乖的盘膝坐下调息了。天大地大,还是蒋何凤的心情最大,他们想着。 “莲儿,好想你!”正在蒋何凤看着洛青弦和妖容调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抹金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直接就把蒋何凤给——华丽丽的扑到了。蒋何凤很无奈的看了一眼扑在自己怀里的凤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双大手就把凤兮给提起来了。对!是提起来了!用手拎着脖子的那种提起来! 蒋何凤抬头,就看到了董紫枫冰蓝色眸子里的冷意。那种眼神,恨不得把凤兮给活活冻死。好吧,谁让凤兮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占蒋何凤的便宜呢,当他董紫枫不存在?就算是没看到董紫枫,那妖容和洛青弦也都在啊,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活得不耐烦了吧…… 虽然说凤兮贵为凤主,但董紫枫他们也不知道啊。所以说,堂堂的凤主就这样被董紫枫提着脖子,一脸嫌弃的扔了出去。对,嫌弃的被扔出去了……这待遇,凤兮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悲惨过。它可是凤主啊,喂喂!能不能放尊重一些! 很可惜的是,董紫枫他们并不知道。就算是凤兮现在告诉董紫枫,估计董紫枫也会以为凤兮是在开玩笑。哪有凤主这样占别人便宜的?哪有凤主这般不注意仪态的?哪有凤主这样没节操的?反正不管怎么看,凤兮都和传说中叱咤风云的凤主,有着云泥之别,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喂喂,董紫枫你不能这样对我!”凤兮飞回来,气呼呼的说。天哪,它可是凤主啊,就算是在神界,那也是高贵的身份啊,就连神帝都要给它几分薄面。在这小小的妖界,竟然就这样被人给嫌弃的扔了?!凤兮真的是要死要死的了。 董紫枫显然是没有将凤兮放在眼里,挑挑眉:“怎样?我哪样对你了?”一脸就是不认账的欠扁表情,看的凤兮几乎要吐血了。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有人有勇气这么对它?它是凤主好不好! 正在凤兮气的要死要死的时候,蒋何凤也忍不住了,笑起来:“哈哈,紫枫,原来你也这么毒舌啊,哈哈,笑死我了。”蒋何凤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到蒋何凤这么开心的笑,而且还不是帮着它的。凤兮的这个心啊,真的碎的和渣渣一样了。莲儿,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对我……凤兮在心里默默呐喊着,心里的阴影已经很大了。 “哟,这不是那只大鸟吗?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去哪里浪了?”洛青弦和妖容也是很快调息好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凤兮。毒舌的洛青弦一出口就又把凤兮起气了个半死,可怜的凤兮就这样被人,欺负了…… “喂喂,说谁呢!什么大鸟,本凤可是一只尊贵的凤凰!是凤凰!”凤兮觉得自己都要气的暴走了。它在神界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欺负啊,也没人敢欺负啊。怎么到了这里之后,天天被人欺负鄙视呢?凤兮咬牙切齿的一遍遍强调“凤凰”这两个字,金色的凤翎一颤一颤的,显然被气的不轻。 洛青弦眯着眼睛:“哦?凤凰?凤凰原来是长得这么丑的吗?”这话一出,凤兮真的就差是没有气死了。什么叫“凤凰原来是长得这么丑的吗”?开玩笑!凤凰可是六界最美的生物之一了好嘛?哪里丑了?! “不对不对,你这大鸟快老实交代这么长时间去哪里浪了,是不是找了一个相好啊?”妖容也是掺和进来,这话更狠……蒋何凤才知道,原来她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很毒舌啊。 这话说的,不仅凤兮不淡定了,就连问情谷的谷主也是不淡定了。你想啊,凤兮这段时间一直和问情谷谷主在一起,妖容所说的相好……那不就是这问情谷谷主了吗?开玩笑啊!什么相好!哪里是相好了? “喂喂,你可不能乱说话啊。”凤兮怕问情谷谷主发火,连忙阻止妖容。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万一这问情谷谷主一个心情不好把他们都困在这里了,那……真的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但是很显然,妖容并不明白凤兮的意思,洛青弦也来了兴致,就连蒋何凤和董紫枫也是八卦的凑过来了:“哎哎?什么相好?”这无辜的表情让凤兮不忍骂她,但是……这话真的不能乱说的啊,喂! 第四十四章 自欺欺人 这下,四个人是彻底来了兴致,董紫枫这么高冷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这让凤兮深感不幸。这一个一个都是什么人啊!明明就不是好嘛,为什么就不能听它解释一下呢?万一这谷主要是生气了他们都要遭殃的啊!喂! “我都说了不是了!”凤兮真的是要被逼疯了。开什么玩笑啊,还相好……人家谷主心里有人的好嘛?它也不会看上这个谷主的好嘛?不知道状况就不要乱说好嘛?真是够了! “哎,哎?大鸟,不要害羞嘛,出去浪都浪了,还怕我们说说吗。”洛青弦又补了一刀,凤兮就差泪奔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还能不能好好的做朋友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凤兮的内心现在是崩溃的,它看着四个人极其八卦的讨论着它的“艳遇”,心里一直在祈祷:谷主听不见谷主听不见……她一定听不见…… 但是!凤兮这显然就是在自欺欺人嘛。这问情谷整个都是谷主的,每一寸地方都在谷主的完全掌控之中,听不见……那才真是奇怪了。 所以……“你们在讨论什么?”清冷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响起来了,没有多少冷漠,相反还带着几分浓浓的兴趣。难道……八卦是人们的天性?凤兮想着,对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各种假设。 “凤兮的‘艳遇’啊。”蒋何凤眨巴着眼睛说。但是,花神殿下,您确定您知道“艳遇”是什么意思吗?您确定您什么都不懂还这么八卦的和三个什么都懂的人一起讨论真的好嘛?您确定您不会就这样被带歪了? 清冷的声音似乎并没有怒气,反而依旧是很感兴趣的问道:“哦?什么艳遇?”这语气,这场面,明显的就是要加入这八卦的节奏嘛。凤兮的心真的是崩溃的:谷主,如果你知道被八卦的对象是你,你还会这么淡定吗?所以说,凤兮很自觉的闭嘴站在一边“观战”。和它无关啊,真的和它无关啊! “因为在我们接受考验的时候凤兮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嘛,所以……我们猜凤兮是有了什么艳遇。”依旧是蒋何凤说的。这一口一个“艳遇”加上蒋何凤呆萌的表情,凤兮的内心真的是崩溃的!亲爱的小莲儿,你不懂就不要随便说好吗……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 “原来如此,”清冷的声音恍然大悟,然后笑着,“凤兮,你不打算来说几句?”蒋何凤他们听着这谷主笑的是十分开心,但是凤兮听到谷主的笑只是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番:完了,还是扯上它了。它明明也是受害者好嘛?! 凤兮不情不愿的还是过来了:“我都说了不是了,他们不信啊。”很是无奈的语气。 “那你告诉他们你‘艳遇’的对象是谁。”清冷的声音似乎是带着几分玩味。好吧,这谷主也是…… 凤兮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口了:“我就是和谷主在宫殿里谈了谈心而已……都说了不是‘艳遇“了!”但是,凤兮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还是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话,因为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前一句话上。 “原来是这样……”妖容叫起来,“那你和谷主……”表情很贼,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洛青弦和董紫枫也是同样的表情,暧昧的眼神让凤兮想要撞墙。 蒋何凤也是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呀,有情况有情况!”这话一出,凤兮更是要死要死的心都有了。这还不如不说呢,这一说,又不知道他们想到哪里去了。这才叫欲哭无泪啊!根本就是百口莫辩啊。 洛青弦也是笑起来,就连一直不太爱笑的董紫枫都有了笑意。看来这妖容……嗯,真的是挺能作的……不作不会死啊,喂!你确定要这么开谷主的玩笑吗?她现在可是掌握着你们的生死大权啊。 凤兮默默的在一旁不说话:它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对……是凤兮不见了,应该是凤兮看上了谷主吧?”蒋何凤笑完之后,很认真的纠正道。对,她是真的很认真的在纠正错误。但是!这似乎并不能改变其他三个人已经八卦的要疯了的心,而且凤兮又一次被这样拉出来了。 “嗯,莲儿说得对。”董紫枫点点头,也是很认真的说。 妖容似乎想起来什么:“哎?看上谷主了?”然后想了想,“我记得之前凤兮说过看上莲儿来着,这么快就变了啊。”然后一脸嫌弃的表情,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种人”,似乎把凤兮看成了一个花心的……鸟。 “是吗?”洛青弦一把搂过蒋何凤,煞有介事的说,“莲儿你以后别和这个大鸟一起了,这么花心,万一哪天把你带坏了怎么办。”还一脸防备的看着凤兮,好像凤兮真的就是什么不良分子一样。 凤兮……它,它还能怎么办。它一张嘴怎么都说不过四张嘴啊,忍不了能怎么办?至少现在他们不说谷主了不是?它堂堂凤主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虐待啊,要是在神界,谁敢啊!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但是……这里并不是神界,而且,他们不可能相信它就是凤主的。 “莲儿,你看,凤兮这大鸟都这样,所以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异性给骗了。”洛青弦一本正经的给蒋何凤说,“看我,就一直很专一,我的心里只有莲儿一个人,永远都是。”画风忽然就变了,瞬间就成了洛青弦的深情告白。 洛青弦的红眸里波光流转,妖冶的色泽带着几分诱人的光芒,嫣红的唇瓣,墨黑的长发,妖孽的脸,本来就没有多少抵抗能力的蒋何凤就这样陷在了洛青弦的温柔里,眼中只看到了一片妖娆的艳红色。 蒋何凤的紫眸映出洛青弦深情的脸,脸上慢慢有了几丝红晕。蒋何凤虽然以前和董紫枫在一起过,但那已经算是差不多前世的事情了,这一世,她涅槃重生之后,还没有碰过爱情。她以前是因为还记得诛仙台上的阴影,不敢去触碰;现在她那段记忆被问情谷谷主抹去了,对感情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抵制,但依旧是不清楚自己的内心的。 这般顺从乖巧的蒋何凤,差点就让洛青弦也迷失了。或许抹去了诛仙台上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呢。洛青弦想着,嘴角的笑就更深了。至少,蒋何凤现在对于爱情,是不拒绝的,这样对于他也是好的,就更有希望和蒋何凤在一起了。 就在蒋何凤还在洛青弦的怀抱里的时候,就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清醒过来的蒋何凤就看到了一双冰蓝色的微怒的眸子,一袭白袍摇曳如高洁的冰莲,与洛青弦妖娆的艳红形成鲜明的对比。“莲儿……”语气似乎也带着几分怒气。 蒋何凤不太明白董紫枫为什么会生气,只是看了看董紫枫又看看洛青弦。“不要相信洛青弦那妖孽,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女人。”董紫枫冷冷的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对洛青弦的不满。洛青弦就是一个祸水啊,倾心于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万一要是哪天,洛青弦被哪个女人勾引了……那蒋何凤……所以说,董紫枫才不会把蒋何凤让给洛青弦,除非是他脑子进水了。 “喂,紫枫,你这样说我就太不道德了吧?”洛青弦皱皱眉,“我承认是有很多女人倾心于我,但是我心里可是只有莲儿的,几千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等她,从未有过其他女人。”洛青弦说的很坚定。是,他只要招招手就有成群的女人愿意跟着他,但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其他的女人,甚至是连正眼都不愿意看的。魔族女护法的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妖容也是参与进来:“紫枫,洛青弦虽然是个祸水但确实是专一的,但是你……”之后用传音告诉了董紫枫四个字,董紫枫的脸瞬间就沉下来,因为妖容告诉董紫枫的那四个字是“玫瑰花灵”。这四个字,是董紫枫永远的悔恨。要不是玫瑰花灵,蒋何凤根本就不会跳下诛仙台;要不是玫瑰花灵,他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可是,他悔恨的太晚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所以说,我是不会把莲儿交给你的。”妖容说的一脸坚定。蒋何凤真的就相当于是他的妹妹,做哥哥的总是希望妹妹能够快乐幸福。但是,他对董紫枫确实是没有任何好感。洛青弦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用情还是专一的,至少现在还是专一的。 蒋何凤看着这三个人之间冒出的火花很是无奈:“哎哎,不是在说凤兮吗,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你们还吵起来了?”这话题转移的也太快了吧? 本来松了一口气准备看戏的凤兮一听蒋何凤这么一说又苦下了脸:苍天啊,它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它做错了什么,它改还不行吗?不带这么玩啊!再这么玩就要玩坏了好嘛? 三个快要打起来的人就这样停了下来。“对啊,怎么就扯到莲儿身上了?凤兮你先交代清楚,你和这问情谷谷主……”洛青弦最先反应过来,他不是不愿意在蒋何凤的问题上停留,而是他们每次都这样吵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 妖容也是应合起来:“凤兮,你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花心的本性掩盖不了了吧?但是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勾搭上这谷主的,这么清冷的人你也能勾搭上,真是厉害。”听不出这话是在称赞凤兮还是在讽刺凤兮。 而蒋何凤则是走到董紫枫身边,小声的问:“紫枫你没事吧?”声音刚好也就只有她自己和董紫枫能听见而已。 董紫枫摇摇头,微微一笑。蒋何凤也就放心了,因为她刚开始感觉到自从妖容给董紫枫说了什么之后董紫枫的情绪就不是很好了。看到董紫枫笑了,蒋何凤也是松了一口气。 “喂喂!我怎么了!我干什么了!你们有看见吗?没看见就在这里瞎说?知不知道这严重损害了我脆弱的心灵?!”凤兮真的是不淡定了,凤翎都要竖起来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悦。 第四十五章 地主之谊 它真的很委屈好嘛?要是真的干了什么,它认了,说就说吧。但是!问题是它真的没干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就是叙叙旧聊聊天喝喝茶,仅此而已啊!他们就这么诬陷它……还是当着谷主的面。 “哎呀呀,凤兮你不要害羞嘛。”蒋何凤最后也是很毒舌的补充了一句。好吧,这一句真的好毒。凤兮觉得自己就要吐血了。 就在四个人闹成一团各种诬陷凤兮,而凤兮就要被气的疯掉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当我不存在?你们说的我都能听见。”也是语气有几分不悦。蒋何凤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好吧,他们真的是忘记了还有她的存在了。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 “本来还打算把你们直接送去百鸟翎的地方,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你们都很闲嘛。那你们走吧。”话音未落,蒋何凤他们就在一阵恍惚中再次出现在了“死亡之海”的内围。好吧,就是说他们还要继续赶路。 “你看你看,都让你们注意说话,这下好了,要自己找了吧?”凤兮发着牢骚,满脸的不高兴。它可是被整的好惨啊,这辈子都没这么惨过。 “自己找就自己找,谁怕谁?”蒋何凤撅着嘴说。其实心里也是有一点后悔的,要是他们能注意一下,或许现在就能直接到百鸟翎的地方,取到就能去下一个地方了。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要靠自己了。“对了,紫枫,青弦,你们不回去吗?你们应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的吧?”蒋何凤问。 洛青弦和董紫枫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找到百鸟翎就回去。”然后还互相瞪了一眼。其实,他们只是怕回去而已,害怕没有来得及见蒋何凤最后一面,蒋何凤就已经回到了神界。那会是多么让人悲伤的事情。 “死亡之海”几乎有进无出,一定不止是有这些危险的,虽然在外围、中围、内围都遇到了非常致命的危险,但问情谷谷主也说了,还是有人顺利通过“问情谷”的考验的,那些人却没有了消息,应该就是在这核心地带遇到了什么。 “就在前面了。”蒋何凤小声的说着,同时也是给众人一个提醒:危险也要到了。自古以来,越是有珍奇异宝的地方,就有越大的危险。这是机遇,同时也是他挑战,只有具备足够实力与智慧的人才能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存在侥幸心理或者是贪婪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洛青弦他们更是深知这个道理,他们贵为一界之首或者是只低于一界之首的存在,经历过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是他们没有过硬的手段,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埋在了历史里。 蒋何凤虽然没有经历过多少,但是博览历史典籍的她也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变故,天资聪慧的她更是深有体会。所以,一开始她就不是带着必胜或者是一定成功的决心来的,而是告诉自己,要尽自己的所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为花宫赎罪,为历史赎罪。 而凤兮似乎并没有众人的担心,眼中还闪过几分期待的光芒。从“问情谷”出来之后的凤兮,并没有再变成极乐鸟的模样,而是一直维持着真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缓缓的向前走去,越是深入,白光越盛,最后,整个森林似乎都变成了一片白色,干净无瑕,就像是洁白的羽毛一般。在白光的最深处,一个身影傲立。蒋何凤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近,似乎看到了画中走出来的场景。 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凤凰,狭长的凤眸里带着细碎的金光,如同星星揉碎的光辉一般,透出几分高洁孤傲,就如雪莲一般。在它的身后,一朵银白色的花静静开放,花瓣如凤翎,晶莹剔透似乎还带着几丝神性,虽然很微弱。 还没等蒋何凤他们说什么,银白色的凤凰就飞了过来,高傲的凤头微微低下:“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花神殿下。”眼神却是在凤兮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下是蒋何凤愣住了,本来以为这银白色的凤凰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之后会拼死保卫百鸟翎,但是看目前的状况,好像是要双手奉上啊。这是怎么回事?蒋何凤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她地位尊贵,但对于一向高傲的凤凰一脉而言,应该也是不会轻易低头的吧?但是这只银白色的凤凰却……对她这么尊敬。 蒋何凤不知道的是,这银白色的凤凰确实是不会轻易低头的,所有在“问情谷”出来的人,都死在了它的面前,所以说“死亡之海”确实是没有人踏出去过的。但是这银白色的凤凰在远远的看到凤兮的时候,就明白了凤兮的身份,所以也就知道了蒋何凤的身份。这银白色的凤凰也是知道蒋何凤的隐秘的身份的,深知那个人的厉害。 所以说,不管怎么说,这银白色的凤凰都是高傲不起来的,不论是凤兮的凤主身份,还是蒋何凤的神界的神秘身份,它都是惹不起的。但是它很聪明的没有直接叫凤兮为凤主,因为它敏锐的察觉到蒋何凤他们好像是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折的来“死亡之海”了,凤兮直接一个命令它就会把这“百鸟翎”双手奉上。 “不用给我行礼的。”蒋何凤笑笑,把心中的疑惑隐去。凤兮也是暗暗的点点头:看来这银白色的凤凰并不笨嘛,要是它真的敢叫出凤主的话,它还真不介意烧了这一身银白色的高贵的凤羽。 银白色的凤凰直起头:“花神是来取‘百鸟翎’的吧,在下一定会送给您的,在这之前,请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然后翅膀划出一道银光,蒋何凤他们就进入了一座银白色的宫殿。这里设计精巧,银白色的色调更添几分梦幻唯美,随处可见的浮雕透着几分古朴。 凤兮盯着宫殿正中间的浮雕若有所思:“你是银凤一脉的继承者?” “正是。”银白色的凤凰微微鞠躬,语气里满是谦卑。 凤兮眼中闪过几分赞赏:“银画是吧?本凤记住了。” 这凤凰一脉也是分等级的,最高贵的一族就是凤兮所在的金凤凰一族,但是金凤凰一族传承单薄,一代也只有一只金凤凰而已,凤主也是出于这金凤凰一族,代代单传,所以代代都是凤主。家族虽不庞大但是地位却是无人可以撼动的,因为金凤凰一族超群的潜力及实力。 之后就是这银凤凰一族了,银凤凰一族和金凤凰一族关系历来友好。但是银凤凰一族相对要多一些,每一代会诞生两只凤凰,上任继承人会指定下一任的继承人,没有被选为继承人的则负责培育下一代凤凰。 除了这金凤凰这个尊贵的种族,还有银凤凰的高贵一族,剩下的还有白凤凰一族、火凤凰一族等等,族群非常多数量也很多,但地位远不及金银凤凰,但是依旧是同属于凤凰一脉的。 听声音,这银画应该是雌的,再加上银画优雅的举止言行,蒋何凤也是对它的好感上升了几分。银画将他们引入内殿,这里流水潺潺,莺歌燕舞,交映着各种色彩的花朵,多为浅色。殿内的摆设也多淡雅之色,以银白为主。这样的布置让蒋何凤恍若到了仙境一般,唯美梦幻还带着几分缥缈感。 之后就几乎都是享受了,银画令侍女端上各界的水果,还带着茶点和花茶。随着花茶的泡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花的清香。原本就对花特别亲近的蒋何凤心里更是舒畅了很多,也暗暗佩服这银凤凰一族的教养。 曲罢茶尽之后,银画用翅膀再次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银白色的锦盒就出现在了它的手里。“尊敬的花神,这是‘百鸟翎’,在下现在交给您。”然后双手捧着锦盒递给蒋何凤。 蒋何凤亦是双手接过,打开锦盒,眼瞬间就被点亮了:银白色的百鸟翎周身绕着银白色的气息,片片花瓣如凤翎一般精致漂亮,几近透明的银白色更是添了几分梦幻。就算是见过那么多珍稀花草的蒋何凤也是忍不住惊叹百鸟翎的美丽,足以说明这百鸟翎是有多漂亮了。 “谢谢你。”蒋何凤也是起身,很有礼貌的微微鞠躬。但是银画微微侧身,并没有接受这个鞠躬。 “花神殿下,您要记住,这六界能有资格接受您的鞠躬的,只有一个人。”银画解释道,但却不明说,“今后的路还很长,花神殿下请您一定要坚持下去,早日回到属于您的地方。”银画说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凤兮却是明白的。 蒋何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内心也是猜出了一些什么。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的时候,她就一直都在考虑,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成长。或许未来的路真的很艰难,或许很长的时间里她都要一直自己走下去,但是,她一定不会放弃。因为那是她的宿命,她不会逃避。 银画这一番话说的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们虽然不知道蒋何凤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分离一定是不可避免的。来日方长,可是留给他们和蒋何凤的时间却是那样短暂,短暂的他们一刻都不想放手。 之后银画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凤兮就说要继续出发了。银画没有再挽留,只是在蒋何凤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冲着凤兮行了一个大礼,凤兮也只是点点头示意它起来。之后,银画就领着他们出了这宫殿,然后亲自送出了“死亡之海”。 “花神殿下,你们一定要保重,后会有期!”银画的声音传的很远,蒋何凤冲着银画招招手,凤兮就带着他们飞远了,银画的身影最后慢慢缩成了一个银白色的点最后消失了。 而此时,洛青弦和董紫枫的心情是沉重的,出了这“死亡之海”,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了。以后的时间,是没有办法和蒋何凤朝夕相处的。蒋何凤离开的日子应该是一天天逼近了,就算他们地位尊贵可还是阻止不了。因为,那是神界的旨意,是不可逆转的宿命。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来陪陪蒋何凤,给自己一份念想,也给自己一份拼命的动力。 第四十六章 年纪的问题 妖容显然不是很想见到鬼皇,表情冷冷的。他可是把蒋何凤看的很重要,这鬼皇没脑子也真是够了,竟然还敢害她。妖容要是还能对她好就奇怪了呢,而且,妖容现在本来就有点心烦,见到鬼皇就更烦了。 “妖容哥哥……”经过这么多天,蒋何凤明显的感觉到鬼皇变了。以前的鬼皇飞扬跋扈,看到蒋何凤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样,而且会特别烦人。但是这次鬼皇明显沉稳了很多,语气也不似往常一般尖锐咄咄逼人,看到蒋何凤还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改变,让蒋何凤心里有些别扭。怎么说呢,人再怎么变,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如果说以前的鬼皇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的话,那现在的鬼皇就像是正在慢慢长大的真正的老虎。这样对蒋何凤并不是很好的,毕竟如果鬼皇要是装无辜什么的,她也就不好怎么样了不是? “嗯。”妖容嗯了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其实妖容也是蛮纠结的,不管怎么说,这鬼皇阴悦也是陪了自己那么多年,就算是自己不喜欢她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温柔的。可是,这鬼皇却偏偏要害蒋何凤,这一点是妖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原谅的。 鬼皇并没有像以前那般直接就扑上去撒娇,而是转向了蒋何凤:“莲儿妹妹,上次真的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还很谦卑的鞠了一躬,没有用“本皇”而是“我”。 还没等蒋何凤有什么反应,洛青弦和董紫枫都非常有默契的挡在了蒋何凤的前面,警惕的看着鬼皇。他们可是都知道鬼皇差点毒到蒋何凤的事情,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和鬼皇对视,已经是非常大的忍耐了。 鬼皇看到挡在前面的风华绝代的洛青弦和董紫枫,眼中闪过几分痴迷,之后又是一丝毒辣,但很快就隐去了。但是就算是鬼皇掩饰的很好,洛青弦和董紫枫是什么人?怎么会就这么好骗过去,敏捷的抓住了鬼皇眼中的那丝毒辣。看来,还是本性难移啊。 “魔尊,执法者。”鬼皇盈盈一拜,幽绿色的眸子波光流转。 蒋何凤在后面看的可是真切,这眼神……蒋何凤真的是不想说什么了。鬼皇不是喜欢妖容的吗?怎么会对洛青弦和董紫枫露出这种眼神?蒋何凤没想明白,但是随后鬼皇的一句话蒋何凤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小女子不懂事,上次误伤了莲儿妹妹,还请魔尊、执法者见谅。”柔柔的声音,哪里还有当初和蒋何凤较劲时候的半点狠毒? 真是我见犹怜,鬼皇本就有几分苍白的脸上似乎还有几滴晶莹的泪,再加上柔柔的声音和谦逊的态度,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真的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但是!蒋何凤可是见识过她的彪悍的。原来……是想用美人计啊,蒋何凤恍然大悟。但是随后几乎都快要笑出声来,开玩笑,竟然这么有胆量,给洛青弦和董紫枫用美人计…… 果然,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是一脸冰冷,对鬼皇的这般示弱一丝动容都没有。想想他们两个这地位,每天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扑上来,要是救你这样就被打动了,那也太不现实了吧?而且,董紫枫可是有名的不近女色,洛青弦是有名的心狠手辣,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惹到他们……那后果,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妖容也是看着这一幕有几分无奈,这鬼皇到底是有没有脑子啊,虽然没有那么飞扬跋扈了,但是,她能不能长点心啊,找洛青弦和董紫枫用美人计,还不如直接自杀来的更直接一些。 “哦?不懂事?”洛青弦挑挑眉。鬼皇一看洛青弦说话了,连忙点点头,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草一样。现在鬼皇最要紧的就是能够取得蒋何凤的原谅,这样,也许妖容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他们又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那请问鬼皇,您今年贵庚啊?”洛青弦嘴角带着笑意,但是这笑意却让鬼皇心里毛毛的,“您是七八岁的孩子不懂事呢,还是被娇生惯养了不懂事呢?还是一把年纪了耍小脾气装嫩不懂事呢?”洛青弦嘴角裂开大大的弧度。 这一句句话就像是刺一样直接扎到了鬼皇的心里,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洛青弦的嘴确实毒,这鬼皇年纪确实是不小了,至少相对于蒋何凤、董紫枫、洛青弦和妖容而言确实是大一些的。如今她说自己不懂事,也还真是闹笑话了。 “哈哈……魔尊说笑了……”鬼皇干笑了两声,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小女子当时确实是冲动了,请魔尊、执法者见谅。”依旧是柔柔的声音,这态度,这表情,真是太到位了,蒋何凤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她鼓掌了。 “哦,冲动啊。”董紫枫也开口了。一听到也一向冷漠的董紫枫也开口了,鬼皇心里就已经开始要欢呼雀跃了,看来她的美人计还是管用的嘛。然而,鬼皇低估了董紫枫。 “如果说,莲儿一个冲动刮伤了你的脸,只要说一声对不起就行了是吗?”董紫枫冷冷的表情配上冷冷的语气,将鬼皇内心的欢呼雀跃一点点浇灭。 “我……”鬼皇被董紫枫堵得哑口无言。开玩笑,别说是刮伤了,就是擦破一点她也会心疼的要死的。 自始至终,妖容都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帮鬼皇的意思,这一点让鬼皇的心更是凉了半截。看着妖容的眼神一直向蒋何凤的方向看,心里的嫉妒与仇恨就更加深了几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鬼皇咬咬下嘴唇:“莲儿妹妹,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姐姐吗?”看美人计对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没有用,鬼皇又把目标转移到了蒋何凤身上。这蒋何凤涉世未深,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鬼皇想。 “啧啧,莲儿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姐姐啊?”洛青弦就没打算这么便宜的放过鬼皇,毒舌的说,“你说要是十二花宫的十一位花仙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姐姐,会不会直接就来灭口了?”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是却吓了鬼皇一身冷汗。 是了,她怎么忘记了蒋何凤才是这里最不好惹的主了呢?不仅蒋何凤自己的身份地位高的吓人,就连她所统领的花宫,在六界也是地位崇高的。十一位花仙怕过谁?还有蒋何凤身后这些强有力的支柱——仙帝、洛青弦、董紫枫、凤兮、甚至是妖容……这一个个随便拿出去一个就够别人受的了…… 想到这里,鬼皇就更加嫉妒了。她贵为一界之首,但是却是六界之内几乎是最弱的一界。这样就罢了,可是她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但是蒋何凤,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努力过,可是却什么都有。她有崇高的地位,有宠爱她的人,有一直爱着她的人……她什么都有……只要招招手,似乎什么都可以得到。 “啊?姐姐?我也不知道啊……”蒋何凤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但是明显就是在给鬼皇拆台,“十一位花仙不让我认乱七八糟的人的。”甜甜的声音和笑容,再加上蒋何凤的茫然的表情,真的是让人不忍说出什么。 但是!鬼皇就不淡定了啊!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她可是鬼皇啊,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就算她鬼界小一点,但好歹也是六界之一啊。这蒋何凤这么无辜的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让鬼皇的脸上挂不住了。 “哎呀,别在意,我只是觉得莲儿妹妹比较亲切罢了。”鬼皇依旧在忍耐着,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闹够了原谅她,这样……妖容就不会太生气了。 但是鬼皇似乎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点。蒋何凤可是洛青弦和董紫枫心里最重要的人,伤了蒋何凤还打算说说就这样算了,这可不是洛青弦和董紫枫的作风啊。怎么着,也要让这鬼皇付出一点代价不是? “这样啊……“蒋何凤点点头,”但是我感觉你比较老了,应该不是姐姐,是奶奶吧?”蒋何凤一脸认真地说到。这……也太毒了吧……果然和十一位花仙在一起待久了,连他们的毒舌都学会了。 奶……奶?鬼皇觉得自己的脸都在抽搐……这也太……鬼皇极力压制住要发火的心情,现在还没取得蒋何凤的原谅呢,要是发火就前功尽弃了。忍!鬼皇想着,依旧是笑容不改的看着蒋何凤,希望蒋何凤能说一句“没事”什么的,这样她就可以……去找她的妖容哥哥了。想到妖容,鬼皇就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是真心诚意的来请罪的吧?”洛青弦红眸里闪着几丝亮光,带着几分寒意。 鬼皇一听他们态度是有要松动的意思,连忙点点头,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期待。只要他们点头,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的妖容哥哥就会原谅她了。 “嗯,好。”洛青弦一拍手,“那就拿出点诚意来。”红眸里满是笑意,“听说你们鬼界有一株暗血幽兰是吧?”嘴角的笑一点点绽开,带着几分邪邪的感觉。 鬼皇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这洛青弦是什么意思了。好吧,她真的是知道了,她宁愿去惹别人也不愿意再去惹蒋何凤了,真的是太恐怖了。就算是蒋何凤自己不动手,就是她的后台,就能把她折腾死了。但是,为了妖容,她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哦?那你应该知道莲儿最喜欢这些珍稀花草的吧?”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冰冷,一身的寒意让鬼皇不寒而栗。这人,真是太恐怖了。 好吧,看来今天真的是要掉一块肉了,而且是非常大一块肉。这暗血幽兰不仅仅是珍稀花草那么简单的,还能够入药,提升修为。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暗血幽兰在漫长的时间演变中已经孕育出了一缕神性。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对于除了神界之外的五界而言,都是十分珍贵的。 第四十七章 暗血幽兰 鬼皇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求助似的看了看妖容,发现妖容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这暗血幽兰对鬼界可是十分重要的啊,就要这样送给别人赔罪了?鬼皇真的是不甘心,但是如果不送的话,不知道洛青弦和董紫枫又惦记起他们鬼界的什么东西了。 妖容当然是知道这暗血幽兰对鬼界的重要性,心里也是有几分不舍的。但是,对于妖容而言,更重要的是蒋何凤。这暗血幽兰已经有了一缕微弱的神性,如果蒋何凤服用了,修为大增,滋养身体,对于蒋何凤以后去神界应该也是有一定的益处的。 洛青弦和董紫枫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坚决的要这株珍稀花草的,不然他们一定会要点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反正是要让这个鬼皇狠狠地肉疼一次,让她好好记住这个教训。不然还不知道以后再怎么找蒋何凤的麻烦呢。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鬼皇一咬牙:“好,既然莲儿妹妹喜欢,做姐姐的送给你就是了。”依旧是笑着的,但是蒋何凤非常明显的看到鬼皇的嘴都在抽搐。好吧,洛青弦他们真的是太狠了。蒋何凤在心里为鬼皇默哀:谁让你惹到我了呢。 之后在洛青弦和董紫枫的监督之下,鬼皇带着一脸的心疼将一个幽绿色的锦盒交给蒋何凤,还要强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这表情,蒋何凤真的是可以偷着乐好一阵子的了。 在这之后,洛青弦和董紫枫就要离开了。鬼皇去找妖容了,蒋何凤就在另一边和洛青弦、董紫枫依依惜别。离别,对于蒋何凤而言一直都是个比较沉重的事情。但是,她的一生,注定充满了无数个离别。 “莲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流露出几分不舍留恋,他握住蒋何凤的手,紧紧的握着,似乎永远都不想分开。 蒋何凤笑笑:“我知道的,放心吧。”然后轻轻抱住董紫枫,“紫枫,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安心,以后的日子,我也会学着自己努力。”柔柔的声音伴着习习的微风,带着蒋何凤身上特有的紫莲的清香,氤氲成董紫枫心里甜蜜的梦。 董紫枫也是笑了,这样也算是很好了,蒋何凤的心,已经缓缓的向他打开了。董紫枫亦是回抱住蒋何凤:“好,我等你。”三个字,“我等你”,沉甸甸的就道出了他所有的心事,等,一直等下去,这就是董紫枫现在所想的。 然后避开洛青弦要杀人的视线,董紫枫轻轻对着蒋何凤耳语:“紫月石一定要随身带着。”看到蒋何凤点头董紫枫也是放心了。 还没等董紫枫做出下一个动作,蒋何凤就已经在洛青弦的怀抱里了,洛青弦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悦。好吧,董紫枫与蒋何凤说话,洛青弦一直没过来打断也还真是难为他了。董紫枫虽然不想让蒋何凤和洛青弦太多接触,但是考虑到这是分别,也是把心中的不悦压了下来。真不知道这一分别,又是多长时间了呢。 “小莲儿,你可不能忘了我啊。”洛青弦红眸中波光流转,嘴角绽开一个好看的弧度,手轻轻抚着蒋何凤的秀发,富有磁性的声线轻轻拉开性感的声音。 蒋何凤笑着:“不会忘记的。”对于蒋何凤来说,洛青弦的存在是她的一种温暖。不管是最后会不会在一起,蒋何凤都不会忘记洛青弦,他们的一点一滴,都是那么温暖入人心。洛青弦带给蒋何凤的所有回忆,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洛青弦的红眸闪着异样的光彩:“莲儿,你要等我,我一定,一定能去神界找你。”蒋何凤一抬头,就看到了耀眼的红眸,点亮了她的眼睛。在蒋何凤以后一段灰暗的日子里,她时常想起这双耀眼的红眸,想起洛青弦的坚定。 “好。”蒋何凤笑着。有了这句话,蒋何凤对未来的迷茫也稍微淡了一些。未来是有太多的不确定,蒋何凤更是如此。陌生的神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未来,这所有的所有蒋何凤都有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念头。但是,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无论怎么逃避,最终都逃不掉宿命。 依依惜别,凉风习习,蒋何凤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眼睛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的心里特别忧伤,有一种似乎快要见不到的感觉。风萧萧兮易水寒,秋风起,离歌升。蒋何凤的心里酝酿成了点点忧伤缓缓汇成一条河,在这一天,在这一刻,深深的印在了蒋何凤的脑海里,回忆里。 “莲儿,自己一定要小心。”洛青弦与董紫枫再次不放心的叮嘱,蒋何凤笑着点点头,看着洛青弦撕开空间的缝隙,蒋何凤向着他们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隐去,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蒋何凤收回手,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离去的地方发呆了一会,就自嘲的笑笑走到妖容那边了。但是她忽然想起来——鬼皇还在呢。这……蒋何凤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过去,毕竟人家鬼皇自从上次陷害自己没成功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妖容了,现在被狠狠敲诈了一番才得到了她的原谅,才能和妖容说话,现在蒋何凤觉得自己过去似乎是太不道德了。 嗯,对,不能这样。蒋何凤想着,就没有再靠过去了,只是和凤兮在一旁看着。这凤兮似乎也是有些不对劲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是按照平时,凤兮一定会说妖容沾花惹草什么的了。蒋何凤猜到了一点,但也没说什么,凤兮也是需要自己的隐私的嘛。 蒋何凤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正在游离状态的凤兮,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妖容和鬼皇。很明显的能看出来,这鬼皇是非常喜欢妖容的,但是……这妖容嘛,似乎就不怎么喜欢鬼皇,看妖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一脸的麻木。 就在蒋何凤看着妖容若有所思的时候,妖容的目光也转向了这边,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不期而遇了。妖容绽开了笑容:“莲儿。”柔柔的唤她。 好吧……蒋何凤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断他们的,她真的真的不想过去的,她真的真的……没打算要打扰他们……但是妖容看到她了就把她叫过去是几个意思?这……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吗?蒋何凤很是无奈,好吧,看来她是注定要和鬼皇结仇了。 看到妖容对着蒋何凤笑了,鬼皇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鬼皇见到妖容是很开心的,也极力的收敛了自己的那些小性子。但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妖容一直都不对她笑,反而蒋何凤什么都没干就对她笑的那么温柔。 现在的鬼皇经过反省之后确实是改变了很多,蒋何凤走过来的时候,鬼皇并没有用很毒辣的眼光看她,只是淡淡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一点让妖容也是很满意,对着鬼皇也是笑了一下。 时候蒋何凤真的是没有和她打过招呼。不过……亲爱的鬼皇您真的好意思说嘛,每一次和蒋何凤见面都是针锋相对,这还怎么让蒋何凤给你打招呼啊,不打你就不错了好嘛? 很快反应过来鬼皇笑笑:“花神。”也算是打招呼了。 妖容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感到很满意的,以前鬼皇一见到蒋何凤就像是见到仇人一样,不仅是暗地里各种刁难,而且还出言不逊,这让妖容感到很反感。但是现在的鬼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知道了一些谦让的礼节,这一点让妖容也是放松了不少,不然他还要时刻防备着鬼皇什么时候万一再伤到蒋何凤呢。 鬼皇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太过激,蒋何凤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然她还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来妖界,真的不是来给鬼皇抢人的好嘛,不要把她一直当成情敌防着的吧?她只是路过,嗯,对,路过而已。 这样聊了一会,妖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要出发了。鬼皇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缠着妖容说要跟着或者怎么样,要是以前……蒋何凤觉得以前的鬼皇一定会各种撒娇任性让妖容带着她,但是这次并没有这样。 “那……妖容哥哥要小心。”鬼皇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满满的不舍,“我等你回来。”轻轻的话语透露着鬼皇不舍的小心思,深情款款的告白让蒋何凤也是觉得暖暖的。这种美好的感情,真的是很幸福。 妖容点点头:“你也要小心,好好管理鬼界。”妖容第一次对鬼皇说出这种关心的话,鬼皇瞬间热泪盈眶,重重的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目送着妖容带着蒋何凤在凤兮的背上飞远了。 “我觉得鬼皇还是蛮好的。”蒋何凤说,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风景。 妖容看了看蒋何凤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说反话之后回应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似乎是在感叹什么。 “哦?”蒋何凤显然是有了兴趣,想要听一听。反正路程还长着呢,听听鬼皇的经历也能消磨一些时间,不至于两个人无言的坐在这里无聊吧。 妖容看蒋何凤有了兴致,就缓缓讲起了鬼皇的经历。 鬼皇的母后在一次王位争夺中成为了牺牲品,却也保住了鬼皇父王的王位。鬼皇的父王一直觉得自己对妻子的亏欠太多了,就把所有的爱都弥补到了鬼皇的身上,这是鬼皇记忆里最美好最幸福的短暂时光。 但是好景不长,鬼皇的父王因为操劳过度身体一天天衰落下去,王室没有可以继承王位的子嗣。按照鬼界的传统,如果鬼皇膝下并无儿子,就让长女挑选一位夫君,这位被选中的男子就会成为鬼皇,长女则成为鬼后。 鬼皇的心早就在很早之前许给了鬼界的大护法,当她向父王提起时,一向对鬼皇百依百顺的父王竟然一口拒绝了。鬼皇虽然很伤心但也是以大局为重的,更何况现在父王的身体真的是非常糟糕了。 第四十八章 致命打击 最终鬼皇的父王告诉鬼皇,让鬼皇嫁给三护法,鬼皇内心虽然痛苦但为了能够让父临死前不留下遗憾也是答应了。没想到,就在鬼皇大婚那一天,大护法竟然直接闯入了她的洞房,将父王已经冷冰冰的、沾满鲜血的尸体扔给她,并且一剑杀了还没有任何防备的三护法。 那一天,鬼皇的世界就已经崩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爱的他会杀了她最敬爱的父王,不明白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充满这么多的波折……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老鬼皇似乎是在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在鬼皇大婚前找到妖容,希望妖容能够帮助鬼皇。本来妖容是可以拒绝的,但是看到已经身心疲惫的老鬼皇,妖容还是没有忍心拒绝,就答应下来。 当妖容见到鬼皇的时候,鬼皇的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目光涣散,嘴里一直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手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剑,身旁,是大护法还未冷却的尸体。身后,是老鬼皇和三护法的尸体。 妖容并不太亲近女人,但是既然答应了老鬼皇的请求,他是不会食言的。看到鬼皇的状态并不好,就将她安置在了妖宫的客房里。 整整三天三夜,鬼皇没有说一句话,不吃不喝,就像木头人一样,妖容虽然不心疼她但也都看在眼里。她最敬爱的父王被她最爱的人所杀,她的大婚连累一直默默付出的三护法含冤而死,她亲手杀了她最爱的人……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妖容在这三天里没有去看鬼皇,不仅是因为他不太近女色,还有就是他本就冷血残忍,对于这种事情他真的是无感的。 第四天,鬼皇找到妖容,说她要继承王位,希望妖容帮助她。从此之后,鬼界和妖界可以交好共存。看到鬼皇眼中的那种倔强,妖容答应了。一个女子,能坚强到这种地步,真的挺让人钦佩的。 当听说阴悦想继承王位的时候,鬼界的反对声音很高,到了最后就成了抗议,一个个想要挑战阴悦。阴悦就立下规矩,三天三夜,谁能打败她,谁就是下一届鬼皇,不然,她就会继承王位。这个规矩得到了整个鬼界的赞同,挑战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三天三夜的时间,带给妖容太多的震撼。一个女子,面对各路高手的挑战还能做到淡定从容,这本身就已经让人惊叹了。但是,更让妖容感到吃惊的是阴悦的修为,这真的是已经高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了。 那三天三夜,鬼界一片混乱,血染遍地,叫嚣声不断。但是,到了最后的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都止住了,看着挑战场上已经血迹斑斑但依旧身影挺拔的阴悦,不知谁带头说了一句:“拜见鬼皇。”就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阴悦就这样成为了鬼皇,之后依旧还是有少数反对的声音的。妖容就帮着阴悦铲除了所有的反对力量,这才让阴悦坐稳鬼皇的宝座。可以说,阴悦从一开始真的就没打算当鬼皇,但是所有的所有逼着她必须去当。她没有多少管理的天分,要不是妖容一直给她一些建议,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日久生情,鬼皇就喜欢上你了吧?”蒋何凤眨巴着眼睛问道。 妖容无奈的叹口气:“可能吧。”但是,同情感动和爱情是不能划等号的,妖容虽然真的很佩服阴悦的倔强勇气,也很同情阴悦的遭遇,但是他对阴悦……真的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应该也是把她当成妹妹了。而且,比对蒋何凤的感情要浅的多。 “我觉得鬼皇还真是蛮可怜的。”蒋何凤说。她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感受,也没有过那种经历,从小就被重点保护到后来十一位花仙无微不至的照顾,蒋何凤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天塌的感觉。但是听着妖容这样说,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太幸福了。 妖容拍拍蒋何凤的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每个人的经历注定是不同的。” 蒋何凤点点头,将头靠向妖容,枕在妖容的肩膀上:“以前我一直以为鬼皇也是被宠坏了的,原来是因为她经历的太多了形成的像刺猬一样的保护壳而已。”略微有些伤感的语气,带着风的微凉传到妖容的心里。 妖容笑笑,没有动,就任由蒋何凤这样靠着。现在的这种安静的场面,让妖容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远离了杀戮残忍血腥。妖容又何尝不想这样呢,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该面对的,早晚有一天还是要面对。 “对了,凤兮,你知道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吗?”蒋何凤问道。 凤兮点点头:“当然知道了,你可不要小看了本凤。就在妖界和魔界交界的冰山上,妖容应该是知道的。” 妖容点点头:“嗯,我知道。” 蒋何凤看了看妖容,撇撇嘴。好吧,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打酱油的?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她就是来给他们拖后腿的吗?蒋何凤心里还真的是挺郁闷的。想着自己修为不如妖容高,知道的又比凤兮少,这种心里落差,蒋何凤真的是觉得有些失落的。 “路程不是很远,估计一周左右吧。”凤兮思考了一下说。毕竟这不是在妖界里面,而是从妖界的一个边缘飞到另一个边缘,凤兮这样的速度,要是被别人知道一定会吓死的,因为这……真的是已经违背常理了好嘛? 妖容与蒋何凤并肩而坐,看着急速向后退的景物也渐渐有些无聊了。蒋何凤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妖容,你们妖界这么长时间没有你在,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让妖容到是一愣:好吧,他真的是忘记这个问题了。所以说,妖容你到底是有多不靠谱?明明你才是妖王吧,怎么连妖界的情况都不担心了呢,还是说……你根本就忘记你是妖王了…… “有四大护法呢,我倒是不担心的。”妖容说着,语气到是轻松的很……蒋何凤很无奈的看了妖容一眼,真的是想一脚踹过去。不担心?她现在都很担心她的花宫好嘛?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妖王? 一想到花宫,蒋何凤就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他们了,自从上次在“死亡之海”外面见过一次,就没有再见过了。一直都在“死亡之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没有时间去想,现在闲下来了,蒋何凤就开始想念起了花宫的大家,想念起了那种家一般的温暖。 “莲儿怎么也开始叹气了?”妖容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却看到了蒋何凤眼中细微的泪光,就像是星星揉碎的亮光一般。“是不是想念花宫了?”有些试探性的问着。 蒋何凤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这种思念的情绪,在蒋何凤的经历中这真的是最深切的一次。或许只有在分别的时候,才会明白相见的珍贵,才会明白在一起的珍贵。“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蒋何凤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几分无奈。 妖容叹了口气,只能拍了拍蒋何凤的头,也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妖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家,现在也没有亲人,所以体会不到蒋何凤那种思念的感觉。但是凭着他对妖辉的那种深深的思念,他还是能体会到一些的。 凤兮也是叹了一口气,继续飞行。它和蒋何凤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对于花宫里所有的花灵、花使、花仙们对她的感情凤兮也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份感情,不是说时间久了就能消失的,反而会一直不断的加深。 一路走着,妖容一直在给蒋何凤介绍着妖界的布局和地方。一个星期的时间很短,他们都不需要吃什么东西,也没怎么休息。蒋何凤看着妖界的各种布局和地方都感觉到很好奇,这是和仙界完全不同的风格形式,让蒋何凤有一种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凭借他们的眼力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冰山的一点点轮廓了。凤兮的速度也慢下来,一个是因为快到目的地了,另一个则是因为这里的气温有些冷,它怕飞的太快蒋何凤受不了这个温度。其实凤兮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妖容早就在气温开始下降的时候就把一个厚的披风给蒋何凤披上了。 “凤兮,在这里停一下吧,休整一下明天直接就飞到冰山。”妖容说道。凤兮也是赞同了,缓缓降落下来。妖容在这里停住一方面是为了在明天到达的时候有最好的状态,毕竟也是同样有珍稀花草出现,一定不会那么顺利就取到的;这另一方面嘛,妖容也是有一点点私心的。因为这里,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妖容很贴心的搀着蒋何凤的手将蒋何凤小心的扶下来,因为这里已经是接近冰山的地方了,地面也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会比较滑。为了防止蒋何凤滑到,妖容没有让蒋何凤直接从凤兮的背上跳下来。这一点妖容也是考虑的比较周全。 蒋何凤下来之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里的冷和仙界的冬季的冷完全是不一样的,仙界冬季虽然有时会很冷但是却是可以调控的,更何况蒋何凤在十二花宫里根本就冻不着,十一位花仙一直将十二花宫维持在恒定的温度上。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干冷,还有风,蒋何凤发现根本就没有可以避风的地方啊。 这样下去,蒋何凤怀疑自己真的会就这样被风给吹干了。凤兮也是挺不适应的,看着光秃秃的这里愣了一下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妖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让它停下,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嘛! 妖容倒是很淡定的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然后缓缓走到蒋何凤面前,笑的一脸神秘。将手放在蒋何凤的头上:“莲儿,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好吗?”语气带着丝丝期待,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第四十九章 城堡 蒋何凤有些疑惑的看着妖容,妖容耐心的说:“你相信这里是有城堡的吗?”蒋何凤摇摇头,开玩笑,这里明明就是一片空旷的冷冰冰的地面,哪里有城堡了?妖容就算是法力再厉害,也不可能就凭空变出一座城堡的吧? “好,那莲儿闭上眼睛。”妖容笑着看着蒋何凤缓缓闭上眼睛,然后手中划出一道道咒符,之后这些咒符有生命似的有序的没入地面,地面就发出一道道白光,然后一阵轻微的摇晃,地面就陷下去一大块,然后一个尖顶慢慢露出来,之后就是一个城堡缓缓的升到地面,然后地面也恢复了平整。 妖容看到城堡已经出现了:“现在睁开眼睛。”当蒋何凤睁开眼睛的时候,妖容也是将身子一侧:“我美丽尊贵的莲儿小公主,请。”还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的动作。 蒋何凤被眼前的城堡惊呆了,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般的城堡。城堡的整个是用冰做的,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城堡造型非常别致,每一块砖每一个小细节,都非常值得去看,完全就是一个艺术品。 “好漂亮!”蒋何凤惊叹道,都忘记了要走进去了,生怕自己会破坏了这城堡的纯净高雅。也只是任由妖容拉着她踏入了城堡的大门。 城堡的大门也是造型非常精致,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大门。整个大门是做成了拱形,用各种颜色的水晶雕刻成各色各种的花朵点缀其上,反射出晶莹耀眼的光芒。紫色的绸带也缠绕在拱形的门上做成点缀,显得更加唯美梦幻了。 蒋何凤边走边感叹,等进到了城堡里面,蒋何凤更是惊叹了。因为城堡里的每一件东西,全部都是用晶莹的类似于冰的冰玉水晶雕刻而成,不说这种冰玉水晶的珍稀程度,就单是看雕刻的精细就足以让世人惊叹了。真的就是完全的艺术品,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完美的。每件东西上还镶嵌着各种珍稀的浅色水晶和宝石,也是雕刻成了各种精致的造型。 看着蒋何凤已经目瞪口呆的表情,妖容笑了:“莲儿还喜欢吗?” 蒋何凤重重点点头:“真的是太漂亮了!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蒋何凤真的是非常惊讶,以前她总觉得隐花宫和她十二花宫就已经装点的非常精致了,没想到这座城堡的装点布置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这才是巧夺天工啊! “这是我送给莲儿的。”妖容缓缓的说,“是我亲自设计的。”然后看着蒋何凤一点点瞪大的眼睛,心里也是暖暖的。妖容就是想要给蒋何凤所有的好的一切,希望蒋何凤能够真的像孩子一般无忧无虑,他想着,等妖辉复活之后,他要和蒋何凤还有妖辉一起享受生活,而不是每天都在冷血嗜血的活着而已。 蒋何凤很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送给……我的?”这么精美华丽的城堡,真的是送给她的?蒋何凤看到了妖容肯定的眼神,这才相信非常高兴的道谢之后就和妖容一起参观起了这个庞大而精美的城堡。 这就是妖容要在这里让凤兮停的原因,这是一个送给蒋何凤的惊喜,他已经筹划了好长时间了。每天秘密的安排能工巧匠,还要费尽心机的设计每一件物品,力求完美,。这项浩大的工程整整花费了八年的时间,最近才刚刚完工而已。 妖容并不在乎花费了多少财力物力,最重要的是蒋何凤喜欢,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以后,他可以带着妖辉,和蒋何凤一起住进这个城堡里,不问世事,就这样安静的隐居下去,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妖容憧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凤兮带着他们又一次出发了,嘴里还唠叨着:“莲儿,你不要被妖容这小子这么容易就收买了,以后我也能送你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愤愤不平,似乎在不满。妖容虽然对蒋何凤不是那种爱情,但是这……它感觉已经超越亲情了啊! 你见过哪个哥哥为了讨好妹妹能不惜一切财力物力给妹妹建造宫殿的?你见过哪个哥哥为了妹妹能和别的女人几乎反目成仇?你见过哪个哥哥为了能和妹妹单独相处想出各种办法隔离别人?这明明就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吧?但是!妖容都做了啊,一样都不落,还做的很好……这……凤兮真的就没法不防着妖容了。万一……哪天妖容要是把蒋何凤拐走了,它真的会哭死的。 “啊?什么收买?”蒋何凤显然是不明白状况,有些迷茫的问道。这让凤兮有了一种想要撞墙的感觉:天哪,怎么会这样。要是它的莲儿就这一点智商,它真的担心什么时候就被不知道是谁就拐走了……洛青弦、董紫枫、妖容、十一位花仙、花宫各殿的宫主、甚至是仙帝那个老狐狸……凤兮想想就觉得前路堪忧啊。 还没等凤兮说什么,妖容就笑了:“哈哈,凤兮,你不能这么说嘛。莲儿是我妹妹,我当然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她,你想多了吧?”异色的双眸微微眯着,一只手搂住蒋何凤,轻轻问了一句:“冷吗?” 蒋何凤摇摇头,妖容就把她搂的更紧了一分,生怕蒋何凤会因为这种寒冷的天气着凉。要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是会疯掉的。 “我想多了?”凤兮可是把自己背上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肺都要气炸了。这真的是想多了?那妖容一直搂着蒋何凤是怎么回事?还那么关心她是怎么回事?这像恋人一样的相处模式又是怎么回事?这能不让它多想?!是个正常的人都会多想的吧……“你离我的莲儿远一点我就不会多想了。” 本来以为妖容对蒋何凤的感情不是爱情它就可以放心一点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够了,本来有一个洛青弦一个董紫枫就够折腾的了,现在妖容也来插一腿是什么意思?这样……十一位花仙知道之后真的能放过他吗…… “喂喂,凤兮你怎么了?”蒋何凤看着这一妖一凤争执,也真是醉醉的。这又是什么情况?以前在花宫的时候看着十一位花仙争执,后来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争执,还有洛青弦与十一位花仙争执、董紫枫和十一位花仙争执……本来凤兮并不会参与这些的,但是现在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妖容依旧没有放开搂着蒋何凤的手:“没事,它就是无聊了想找个人斗斗嘴。”说的轻描淡写,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蒋何凤倒是真的相信了……因为她觉得凤兮是不会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争执的。 但是!亲爱的花神殿下,您能反应再慢一点吗?凤兮怎么可能会无聊找人斗嘴呢?它可是高贵的凤凰啊,亲。还有……就算是想找人斗嘴,那……也应该是和您吧……凤兮什么时候和妖容熟到可以斗嘴的地步了? “斗毛嘴啊!”凤兮终于忍不住了,“莲儿我代表十一位花仙严重警告你,以后离妖容远一点。”显然是气的不轻,语气都有些严厉了。 蒋何凤拍拍凤兮的背:“别生气啦,凤兮最好了对不对?”柔柔的声音加上轻柔的动作,凤兮也是缓和下来,但是对于妖容的所作所为,它是真的看不下去。 妖容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冲着蒋何凤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像凤兮一直都在无理取闹一样。但是……这真的是这样的吗…… “要到了。”妖容出声提醒道。蒋何凤也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脚下的风景:这里真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气温似乎是比昨天停留的地方更冷了一些。一座泛着几丝冰蓝色的冰山耸立在不远处,冰山也是不寻常的,并不是只有冰和雪的,也并不是只有白色和冰蓝色。 蒋何凤惊奇的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座冰山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宝库嘛!各色的矿石水晶宝石什么的应有尽有,还有很多珍稀的草药花朵什么的。这样看去,就像是白色世界中的一抹七彩。 凤兮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停下来,妖容依旧是很细心的扶着蒋何凤下来,还轻轻的提醒了一句:“小心地滑。”这般的贴心温暖,蒋何凤倒是很暖心的。小事所体现出来的小细节,是更让人感动和怀念的。 凤兮这次并没有再化成其他的模样,保持着凤凰的样子和蒋何凤他们找了一个暂时可以休息的地方。这里人迹罕至,常年的严寒和危险再加上处于边缘地带,更是没有人来问津。所以凤兮可以就这样一直保持原型也不用担心了,妖容也不用一直提防着有妖界的人认出他来了。 蒋何凤好奇的看着这里,看着周围的环境。妖界的一切对于蒋何凤而言都是新鲜而陌生的,是和仙界完全不同的存在。凤兮带着蒋何凤和妖容来到了冰山脚下,蒋何凤发现这里的地面真的是非常滑,根本就站不住。所以她只有用内力凌空站着,妖容也是一样,凤兮本身就有翅膀,还好一点。 “这里这么滑,我们怎么休息?”蒋何凤问出了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啊,这里的危险一定也很多,不知道会要多长时间才能取到,所以休息的问题一定要早点解决才好。 妖容愣了一下:“这个……我们要好好想想了。”妖容虽然是妖王,对妖界了如指掌,但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生存的问题,因为要是以前的话,他真的是不会来到这种地方。虽然这里矿产什么的非常丰富,但是他们妖界可不缺这些东西,而且,这里是妖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他就更不想过来了。 蒋何凤看着这高耸的冰山,这样根本就看不到兰舌冰花在哪里啊,连方位都找不到的话,这么大的冰山,他们要找起来就费事的多了。 陷入沉思的妖容皱了皱眉,似乎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幽蓝色的衣袍翻飞,妖冶的异色双眸闪着光芒,有一种像罂粟一般的让人窒息的妖娆。 第五十章 吃醋 就在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凤兮动了,它口中吐出凤火,金色的眸子闪着点点细碎的紫光,两只翅膀交叠似乎在做着什么仪式。蒋何凤惊讶的发现,凤兮吐出来的凤火似乎是有了生命一般受着凤兮的指引。 这些凤火跳动着,在冰面上融出一片空间。凤火本就是这六界最厉害的火,甚至都远远高于三昧真火的品质,所以不管这里的冰是有多特殊,还是可以轻松融掉的。之后凤兮又一次发出一声长啸,被融出来的空间就迅速变得并不是太光滑。 之后的工作就交给了妖容,妖容施展法术在这片地方上搭起遮风的帐篷,这下他们就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了。这只是一个简易的雏形,妖容似乎并不满意,但是看到天色已晚,也就没有过多的折腾,因为他想让蒋何凤早点休息,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寻找兰舌冰花了,遇到危险他要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护蒋何凤才行。 “莲儿,先休息吧。”妖容拉着蒋何凤进入帐篷,脚也落了地。蒋何凤点点头,虽然她真的是一点都不累,但是她也明白,这里也并不是像外表看到的那般简单,就像是“死亡之海”一样,一定也有很多未知的考验等着他们呢。 妖容看到蒋何凤这么顺从的答应,也是心情大好,拍拍蒋何凤的头:“乖。”柔和的声音就像是要溢出水来。蒋何凤笑笑,也没有在意妖容一直在摸她的头。 但是……蒋何凤不在意凤兮在意啊!凤兮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妖容一直这么亲密的对蒋何凤,心里的火就蹭蹭的窜上来。这是什么意思?又占蒋何凤的便宜?你确定这是一个做哥哥的自觉吗?凤兮还真想一把凤火烧了妖容。 之后,凤兮也是钻进了帐篷。好吧,它就是故意的。因为以前的时候凤兮是从来都不会进入帐篷里的,只是在外面守着,但是,现在它是一点都不放心蒋何凤和妖容单独在一起,就这样硬生生的挤进来了,还挑衅似的看了妖容一眼。 妖容无奈的耸耸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贴心的给蒋何凤盖好被子,然后在蒋何凤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嘴角绽开完美的弧度。 一看到蒋何凤起来了,妖容和凤兮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莲儿,休息的怎么样?”妖容走过来,嘴角依旧带着笑容,伸手将蒋何凤拉起来,动作很是自然熟练,似乎这种事情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不过确实也是这样,妖容和蒋何凤在”死亡之海“的时候,几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蒋何凤也是习惯了,将手递给他。 好吧,这大清早的,就这样亲密了……凤兮也是很无奈,主要是这蒋何凤还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这就……让凤兮没法说什么了。你说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还能说什么?还怎么说?对吧? “好了,那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凤兮说着,看向蒋何凤。蒋何凤笑笑点点头,将手从妖容的手中抽出来,用法术整理了衣着发型,给了凤兮一个肯定的眼神。蒋何凤没有自己整理用了法术就是为了节省时间,本来他们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她要是再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妖容笑着拍拍蒋何凤的头:“走吧。”然后很自然的牵起蒋何凤的手。这还真不是在故意气凤兮,而是因为这里地面真的很滑,冰质又特殊,怕蒋何凤一个不留神就滑到了。凤兮倒是没什么,它有凤火,对这冰有绝对的克制。 就这样,他们走出了帐篷,妖容施了法术很好的隐藏起了这个帐篷,他们就这样出发了。因为凤兮飞行能力比较强,就带着蒋何凤和妖容向冰山上飞。这冰山,蒋何凤一开始以为可以爬上去的,但是现在,别说爬上去了,能不能站稳都是一个大问题。 “凤兮,你知道兰舌冰花在哪里吗?”蒋何凤问道。这么大的冰山……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一点点去找啊,时间就不允许的。 凤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蒋何凤叹了口气,很是挫败的说:“我也感知不到,这个地方很特殊,好像是有什么阻挡着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本来蒋何凤能感知到珍稀花草的能力应该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但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这让蒋何凤很是挫败。 “莲儿这不怪你啦。”妖容安慰似的摸摸蒋何凤的头,柔柔的说。蒋何凤本来年龄就比妖容、洛青弦和董紫枫小不少,修为能比他们只差一点这本来就是你非常让人震惊的了,这感知能力还超乎常人,不对,几乎是超出所有的人,真的是天赋太高了。 但是,正是因为蒋何凤小,很多事情她经历不到,经验少,地位又那么高,这才让他们都担心的要死啊。这种没太多心机的孩子真的是挺让人担心的,这也就难怪有那么多人都宠着蒋何凤了。 凤兮尽量飞的平稳一点,从冰山脚下一直围着冰山飞行,速度也放缓了。这样一是为了让蒋何凤少吹一点风,二是也比较方便观察,搜寻到兰舌冰花。“莲儿,你别着急,就算是在这里没有办法发挥你特殊的感知能力,但是别忘了你本身就是珍稀的紫莲,珍稀花草之间应该也是有一种特殊感知的吧?”凤兮边飞边说。 听了凤兮的话,蒋何凤的眼睛也亮起来:“嗯,应该是的,凤兮谢谢你。”这一点蒋何凤只是隐约从古书中看到过,还没怎么尝试过。凤兮的话无疑就是提醒了她,就像是在一点点让她发现自己的潜能一样。 凤兮笑笑:“别客气,莲儿其实本身就很厉害呢。”看到蒋何凤能振奋起来,凤兮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倒是妖容,听到之后也是愣住了。虽然说他知道紫莲是非常珍稀的花种,但是从来没想到过可以和这些上古的珍稀花种划等号。花界以莲为尊,以紫为尊,紫莲的尊贵程度就不言而喻了。但是妖容不知道的是,这紫莲可不是珍稀那么简单的,甚至是比这些上古花种更珍稀的存在。 越是了解蒋何凤,妖容就越是心惊。一个这么柔和温婉的女孩,没想到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秘密和潜力。但是,蒋何凤表现出来的潜力越是惊人,妖容就会越担心,因为蒋何凤这样成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们分开了。 想着想着,妖容的手就不自觉的握住蒋何凤的手,真的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就这样一直呆在这里,等到妖辉复活,他就放下妖王的重任,和妖辉、蒋何凤一起生活,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远离争执血腥,远离纷乱残酷。 蒋何凤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一转头就看到了妖容异色眸子中的复杂。“怎么了?”蒋何凤头微微歪了一下,问道。妖容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很多事情,都只能放在心里,仅此而已。 凤兮带着蒋何凤他们绕了很长时间,蒋何凤虽然很努力的感知,也在努力的观察寻找,但是发现根本就没用,她什么都没有找到,反而自己很是疲惫。感知事物是很耗费精力的,蒋何凤的特殊感知能力不能用,就只能用本源的一些东西去感应,这样更是辛苦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蒋何凤的疲惫,凤兮飞的更缓了一些:“莲儿,看来今天找不到什么了,我们是回去还是再呆一会?”虽然是在征求蒋何凤的意见,其实凤兮还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回去的。晚上风一定会更大,要是蒋何凤着凉就不好了。 蒋何凤看了看妖容,又看了看凤兮,无奈的探口气:“好吧,那回去吧。”其实蒋何凤是不想回去的,能多找一点就找一点。因为蒋何凤总有一种时间不多了的感觉,就一直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蒋何凤明白凤兮和妖容的担心,为了他们能安心一些,就只好答应回去休息了。 就在他们回去不久,冰山另一侧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一路飞速回到了——魔宫! “拜见魔尊,今天妖王花神和那只凤凰在我们魔界和妖界交接的冰山上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身黑袍的男子跪在下面,恭敬的说。洛青弦的心思他们魔界都知道,所以几乎是魔界所有的人都认识蒋何凤的。妖容是妖王,他当然认识。凤兮嘛,当然更好认了。 洛青弦坐在宝座上,红眸闪烁不定。他早就知道蒋何凤来到了魔界和妖界交接的冰山附近,因为有魔尊令在蒋何凤身上嘛。在找东西……洛青弦忽然就想起来了,看来……这次他能够帮帮她了。想到什么的洛青弦嘴角勾出一个邪邪的笑:不知道莲儿那小东西会怎么感谢自己呢。 “嗯,本尊知道了。”洛青弦内心虽然很是高兴但也只是勾起嘴角一瞬间而已,然后就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冷漠样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 “那……”黑袍男子有些犹豫的开口,“用把他们请来吗?” 洛青弦皱皱眉,大手一挥:“不用,你先下去吧。”黑袍男子就退下了。看起来洛青弦表面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也没有因为蒋何凤和自己距离近而新喜。但是……天知道洛青弦心里已经开心成什么样子的,简直就想要飞奔过去找蒋何凤了。 他没有表现出来一是因为他这是在护法面前嘛,要保持一个威严的形象;二是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蒋何凤在他心里的位置,不然这对于蒋何凤而言太危险了。万一有哪个丧心病狂的人用蒋何凤来威胁他……他会疯掉的。 作为一界之首,洛青弦要考虑的有很多哦。但是,即使是这样,洛青弦依旧是事事都考虑到蒋何凤。如果是魔界和蒋何凤只能选择一个,洛青弦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蒋何凤,这是毋庸置疑的。 “小东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洛青弦走到寝宫,红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手磨挲着魔尊令的花纹,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蒋何凤温润如玉的笑颜。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蒋何凤就要离开了,这一点让他很是不安。 第五十一章 疯狂的决定 神界……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如果蒋何凤去了那里,回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因为蒋何凤这么有潜质和天赋,神界是绝对不会放她回到仙界的。 “唉……”深夜里,洛青弦发出一声轻叹,不知是在为自己发愁,还是在为蒋何凤发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与情有关,与爱有关。一别就是天涯海角,甚至是更远。洛青弦心里也是暗暗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这个决定,在魔界,是史无前例的……但是,他不在乎,为了蒋何凤,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难怪洛青弦这几天都不在仙界的魔宫里了……董紫枫想道。虽然洛青弦为魔尊,但是自从看上了蒋何凤,那在魔界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有事没事就呆在仙界不走了。这几天洛青弦不在,董紫枫还以为是魔界有事情要处理。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既然蒋何凤已经距离魔界那么近了,洛青弦一定也有办法知道蒋何凤的位置,就像是他一样。董紫枫想着,心里的担忧又加深了几分。这样妖容和洛青弦就相当于都在了,蒋何凤的性命安危是有绝对保障了,但是……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万一要是怎么样,董紫枫还真的是就不淡定了。 这洛青弦也还真是厉害,虽然一直都呆在仙界,但是魔界却一点都没有混乱的迹象,而且对洛青弦似乎是一点怨言都没有。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护法们也都会先进行紧急处理然后再汇报给洛青弦,而完全没有要篡位或者是怎么样的意思。这一点,就连仙帝都很惊叹。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董紫枫沉思了一会,还是没有去找蒋何凤。不管怎么说,现在他都不应该担心的。如果说要去见蒋何凤的话,要给她一点惊喜或者温暖什么的才好啊,不然也说不过去不是?毕竟才刚刚分开了几天。 想到这里,董紫枫就出了仙界的执法宫,向着花宫的方向走去。 蒋何凤离开了这么久,花宫还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处于一种华美高贵的姿态中,没有改变。或许,花宫内所有人的良苦用心就在这里吧。他们不希望蒋何凤回来之后会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或者是说,他们不希望蒋何凤回来之后看到的花宫是陌生的,这样的话,蒋何凤一定会伤心的。 一路走着,路上不断有仙人向董紫枫行礼,董紫枫也只是冷冷的微微点头就算是回礼了。董紫枫本就是冷冷的性子,仙界的仙人们都知道,也就见怪不怪了,并不会在意。董紫枫也只有在面对蒋何凤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面,那种温柔是其他人看不到的。 到了花宫里面,董紫枫并没有直接就去十二花宫,而是先去了迷花宫。整个花宫内其实都是不怎么欢迎董紫枫的,因为蒋何凤跳下诛仙台的事情,他们都一直还记在心里。但是……毕竟这董紫枫也是执法者,现在和蒋何凤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所以呢,他们也就没有赶他出去了。 “执法者。”迷花宫外的侍卫行礼,董紫枫点点头,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迷花宫的侍卫其实也是挺给董紫枫面子的了,要是按照十一位花仙的脾气……别说行礼了,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董紫枫缓缓进入迷花宫,迷花宫的宫主冰珞和司原就走了过来,但是却并不是其他仙人见到董紫枫脸上那种带着几分谄媚和敬畏的笑,而是——一脸的冷漠。似乎就是在说“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替莲儿看看你们,上次交给你们的那个鬼界的毒师,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董紫枫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就说了自己的目的。这样至少就有什么说什么,比绕来绕去互相猜测要好多了。 冰珞和司原本来是脸色不好的,但是听说董紫枫问他们的进展情况,也认真起来:“那个毒师身上的毒我们迷花宫都已经研究完了,现在可以说没有我们迷花宫解不了的毒,当然,我们迷花宫如果想让谁死……其人也必死。”司原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寒而栗。 好吧……董紫枫也是被震到了。看来蒋何凤身边的人……不,是仙,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就单看这迷花宫的人……就知道惹到蒋何凤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了。对于精通毒药的他们而言,毒死你是好的,就怕他们就是不让你死,进行各种折磨,那才是最惨的。迷花宫现在的研究水平已经到了让你几时死就几时死的这种变态的水平了,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呢。 “好,我会告诉莲儿的。在莲儿说出措施之前,那个毒师你们不要给怎么样。”董紫枫有些冷冷的说出这句话,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他不是不想笑,而是……已经养成了这种冷冷的面无表情的动作,似乎只有在蒋何凤面前才会笑吧…… 冰珞和司原点点头,董紫枫也就没有多逗留,就走出了迷花宫。看来,蒋何凤的安危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了,董紫枫想到。等到他去看蒋何凤的时候,来这迷花宫带几分毒药和解药,蒋何凤的安危也就更有保障了。 看着董紫枫的背影,冰珞和司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冷漠也慢慢消失了,颇为默契的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他们也不是有多讨厌董紫枫,就是心里过不去。不管怎么说,发生过的事情他们都不能当做没发生,就像是有些伤疤会变成永久的烙印一样。 而董紫枫,在出了迷花宫之后又去了愈花宫、清花宫、百花宫等,一一对宫殿里的情况进行了问候。这可都是蒋何凤的心血,是她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紧张筹划的结果,是她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结晶,董紫枫不希望蒋何凤不在的的日子里这些宫殿就混乱了。但是董紫枫似乎是多虑了,因为这整个花宫对蒋何凤有着就连董紫枫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一种感情,这种感情促使他们都会严格要求自己。 然后,董紫枫又去了隐花宫,蒋清柳并没有对董紫枫表现的有多冷淡,但也不是特别惊喜的见到董紫枫的。听说董紫枫是代替蒋何凤来问候,蒋清柳的脸色才有了几分缓和,然后给董紫枫说了一下整个花宫的情况,最后还嘱托董紫枫一定要让蒋何凤照顾好自己。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叮嘱,让董紫枫觉得蒋何凤是幸福的。因为几乎是整个花宫都对蒋何凤有着很深的感情,对蒋何凤很关心,这一点也让董紫枫放心了,因为花神的地位本身就很高,万一在蒋何凤不在的时候有居心不良的对蒋何凤的权利进行瓜分什么的……虽然有董紫枫在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董紫枫还是希望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最后的最后,董紫枫才去了十二花宫。刚踏进十二花宫的殿门,十一位花仙就齐齐走过来,一脸的冷漠:“你来干什么?”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友好。这十一位花仙现在真的是已经克制很多了,要知道以前见到董紫枫真的是要打起来的那种,而且是……真打。 董紫枫对他们的态度也是习惯了,毕竟错在自己不是?自己犯的错就需要自己来买单,总不能自己做错了还指望着别人能够替自己还债吧?董紫枫也是没有笑,他冰蓝色的眸子在十二花宫巡视了一下,然后目光又扫过十一位花仙的脸,这才开口:“我代替莲儿来看看你们。” “莲儿?哼,你有那个资格吗?”石榴仙子流荧依旧是很轻狂,红色的眸子直逼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就像是冰与火的不相容的对碰一样。 董紫枫并没有生气,他不是来吵架的,只是希望能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到时候告诉蒋何凤也好让蒋何凤放下心来。董紫枫知道,蒋何凤一定是心里非常想念花宫的,他能感觉得到蒋何凤心里深深的眷恋。 “哎哎,先别吵。”牡丹仙子瑞香温和的说,“我们要公私分明啊,别因为自己的情绪让莲儿难过。”这句话成功的让所有的花仙都收起了自己对董紫枫的敌视。万一这董紫枫真是代替蒋何凤来问候的,拒绝董紫枫就等于是拒绝了蒋何凤嘛!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以做呢? 看到十一位花仙不再那么抵触的表情,董紫枫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缓缓了,不然还要老是担心会吵起来什么的。毕竟以前的时候每次来找蒋何凤几乎都会这样,董紫枫虽然是习惯了,但是心里还是不希望这样的。 十一位花仙也是正经起来,然后将他们的情况什么的都告诉了董紫枫,并让董紫枫代替他们向蒋何凤问好和传话。听着十一位花仙或温柔或活泼或暧昧或冷漠的话,董紫枫的心里真的觉得很温暖。 蒋何凤能够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不需要操心太多事情,内心的纯真还没有被抹杀掉,其实十一位花仙也是付出了不少了吧?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反而乐在其中。这样的感情羁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加深,永远都不会变浅。可以说,这就是家一般的感觉吧。 “我们真的可以相信董紫枫吗?”温婉的梅花仙子雪羽银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疑惑。她不是说不相信董紫枫还是怎么样,而是经过蒋何凤跳下诛仙台的事情,她是真的怕了。她怕蒋何凤会再次受到伤害,害怕蒋何凤会再次离他们而去,害怕蒋何凤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牡丹仙子瑞香微微一笑,拍拍雪羽的肩膀,玫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神奇的安定人心的力量:“这些事情,不是我们相信或者不相信就能够改变的。这些都是莲儿需要自己去经历的,我们的阻止或者是支持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稳重而意味深长的话让十位花仙都沉默了。 瑞香说的很对,他们阻止或者是怎么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不管他们怎么阻止都一定会发生的。很多时候,他们对董紫枫这样也只是心里难受而已,眼睁睁的看着伤害过蒋何凤的人依旧和蒋何凤很好,他们的心里就会感觉到愤怒。 第五十二章 十一花仙的担忧 “瑞香,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也知道,但是我们依旧是舍不得啊。”桃花仙子夭华皱着眉,表情难得的没有多少笑意,桃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忧伤的光芒。他们和蒋何凤一起长大,从小时候看着蒋何凤被百般呵护,毫无悬念的被选为十二花仙之一,然后是准花神,最后真正加冕……每一步他们都看着呢。 现在如果就这样相信了董紫枫,放任董紫枫与蒋何凤接触,蒋何凤或许……真的有一天就会再次喜欢上董紫枫。就算是没有董紫枫,还有洛青弦,还有妖容……不管怎么说,蒋何凤喜欢上三个中的任何一个,就意味着……蒋何凤要离开十二花宫了,就算是不离开,也不会一直呆在十二花宫了。 “我们也不是要针对董紫枫,只是觉得要把莲儿抢走让我们觉得心里难受而已。”石榴仙子流荧也开口了,艳红色的眸子带着几丝光芒。他虽然轻狂但是还是讲道理的,他的轻狂也只是给别人看的而已,是他表现自己不满的一种方式。 说着说着,十一位花仙就沉默了,怀着各自的心事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就都散开回了自己的寝宫。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慢慢的想明白才行,很多道理虽然都是那么说的,可以劝得了别人却劝不了自己。说是要放手,说是要让蒋何凤自己慢慢成长,但是他们做不到。 他们没有办法看着蒋何凤受伤什么都不管,他们不忍心看到蒋何凤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他们不舍得让蒋何凤自己一个人这样慢慢成长……说到底,他们就是不想放手,不想让蒋何凤这么快成长,不想让蒋何凤承受那么多,希望能一直保留住蒋何凤最单纯快乐的心。 十一位花仙都带着沉重的心事回了各自的寝宫,与此同时董紫枫也已经在仙宫里了。仙宫里异常安静,董紫枫的脚步声很轻,但是依旧能听到。董紫枫在仙宫里轻车熟路的左绕右绕,然后直接来到了仙帝的寝宫里。 直接推门而入,董紫枫目光冷然的看着寝宫内,然后…… “啊!董紫枫你是变态吗!”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久久回荡在仙宫附近,幸好仙宫附近并没有什么仙人居住。不然……还不知道董紫枫的名声在这个时候被毁成什么样子了呢…… 但是!当事人董紫枫依旧是面不改色的站在仙帝寝宫的殿门口,目光依旧是冷然的看着仙帝。而仙帝,则一副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此时的仙帝正一脸惊恐的用锦被围住自己,将锦被使劲的向上拉,露出两只上扬的凤眼,墨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乾古,你是变态吗?”董紫枫挑挑眉,对仙帝的这种行为表示非常不屑。拜托,他是男的好不好,男的闯进男的寝室,这应该……没什么吧?而且,仙帝你明明穿了衣服的好嘛?把被子拉到脖子以上是什么意思?您确定不是您心理变态吗? 整个仙界,似乎只有董紫枫知道仙帝的名字,而且也只有董紫枫敢这样对仙帝说话。以前蒋何凤也问过仙帝的真名,但是仙帝就是死活不说,说什么要保持神秘感,不管蒋何凤怎么死缠烂打都不开口,这让蒋何凤也很是无奈了一阵子。 其实蒋何凤是可以问董紫枫的,但是蒋何凤觉得既然问本人没问出来就没有必要再去问别人了,虽然蒋何凤知道能够问出来,但是她其实对名字这个东西并不是特别好奇的,也就这样作罢了。 仙帝缓缓的将锦被放下来,一脸无辜的起身:“我怎么了?”然后还斯条慢理的整整自己的衣服,完全没有半点仙帝的架势,似乎还……看起来很是无辜。然后又慢慢下了床,这才和董紫枫一起走出寝宫,到了内殿里。 对于这样的仙帝,董紫枫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始至终董紫枫都是一个表情看着仙帝,即使是仙帝一直慢悠悠的,董紫枫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一直都是冷然的。这种淡定一定是在习惯了之后才会有的,不然看到仙帝这慢悠悠的样子一定是想掐死他的,因为……实在是……太慢了! “说吧,又怎么了?”仙帝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懒懒的说。这和白天在仙界议事大殿的精明威严的形象完全不同,甚至是有些颠覆形象的。 董紫枫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你知道莲儿的身份的吧?”一句听起来似乎是轻飘飘的,但是一下子就把仙帝给惊醒了,他“腾”的站起来,墨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董紫枫,似乎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都知道些什么?”仙帝有些惊讶的问。因为蒋何凤身份的事情六界之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董紫枫大半夜的跑来,还这样轻松的就提出来这件事情,这让仙帝有些担心了。倒不是担心董紫枫知道了会怎么样,而是怕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样的话,蒋何凤的安全……真的就堪忧了。 董紫枫依旧是非常淡定的看着仙帝:“只是知道了莲儿和神界有关系而已。”依旧是有些随意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就单单这一句话,放在六界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了。神界,那可不是可以说着玩的啊。 仙帝更加不淡定了,直接拍了桌子:“怎么知道的?”身体前倾,脸几乎都要贴到董紫枫的脸上了,墨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复杂和震惊。 “这个你放心,只有我、洛青弦、妖容和莲儿知道而已。”董紫枫显然知道仙帝在担心什么,说道。董紫枫和仙帝的交情也是不浅的,领紫枫和洛青弦、仙帝都是同龄人中的顶尖存在,三人自然都是关系不错的,所以仙帝想些什么董紫枫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什么?!莲儿也知道了?”仙帝直接就跳起来了,叫的声音很大。 董紫枫点点头,仙帝则是一脸痛苦:“天哪,莲儿不能这么早就知道啊,这样对她影响太大了……”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似乎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董紫枫头疼的揉揉额头:“别老是把莲儿看做小孩子,你都不知道莲儿在妖界的这几年成长了多少,你一定会觉得惊艳的。”其实他们都把蒋何凤看成了小孩子,觉得蒋何凤就应该在他们的庇护下慢慢成长,就应该保持着一种纯真。 仙帝这才淡定了几分,缓缓坐下。只要一牵扯到蒋何凤,他也就不淡定了。毕竟蒋何凤的成长他也看在眼里,蒋何凤是第一个温暖他的人,是第一个能够治愈他的人,所以,仙帝一直都对蒋何凤很是宠溺,希望能够以此报答蒋何凤的温暖。 “那你来……”仙帝也就明白了董紫枫的来意。对于这种高层对话,一般都是不需要说的多明确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特别是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互相了解的,就更容易明白了。其实,能让董紫枫这大半夜的跑来的人,除了蒋何凤也没有别人了。 董紫枫点点头:“莲儿是要离开了是吗?”董紫枫本来是想问其他的问题的,但是考虑了半天就算是问了也没有多少意义,就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董紫枫知道,仙帝一定比他们知道的要多得多,蒋何凤的身份一定不只是他们了解的那样而已。 “唉!”仙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应该是不远了。”神界绝对不会放任一个神界的富有潜力的神一直呆在其他五界里,更何况是蒋何凤这种几乎潜力无穷无尽的神。再说了,蒋何凤在神界的地位也一定不低,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在神界以外的地方呆很久了。 仙帝叹了口气:“紫枫,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要记住,你选择的这条路太危险了,时刻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莲儿一定还需要你。”然后拍拍董紫枫的肩膀,摇摇头。 这条路,是很多仙人向往但是不敢去尝试的,更何况是董紫枫这种地位崇高的,自古以来都没有几个。要是失败了,单纯失败还好,就怕是走火入魔什么的,到最后把自已也搭进去了,这样就真的是太可惜了。 “放心吧,为了莲儿,我一定会小心的。还没有结果呢,我怎么能失败?”董紫枫笑笑,对于仙帝的关心也是心里暖暖的。都已经这么久了,仙帝和他依旧还是感情很好,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之后仙帝似乎还是不放心,将董紫枫领进了一个密室里,给董紫枫找了很多远古典籍,希望能够对董紫枫有所帮助。看着高高的一摞书,董紫枫的心里是很感动的。这些典籍,可是仙界的机密,也是仙帝的命根子,别说是出借了,就连别人看一眼他都心疼。但是现在,仙帝给了董紫枫这么多,就足以看出仙帝对董紫枫是有多在意了。 送走了董紫枫,仙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次回到了寝宫。仙帝虽然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但是也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其实他自己也是个挺重视感情的人。只是身在高位,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很多感情不能直接表露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眠的除了董紫枫和仙帝,还有洛青弦,以及……魔界的三护法们。 “查到了吗?”洛青弦坐在王座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带着几分疲惫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大殿内夜明珠高高的悬挂着,将大殿映的恍如白昼,洛青弦黑色的衣袍上艳红色的彼岸花也被映的更加鲜艳了一些。 三大护法跪在下面,低着头都没有说话。大殿静的可怕,一丝声音都没有。三大护法静默中就感觉到了洛青弦无形中的压力的气场,就更加不敢说话了,甚至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找到?”洛青弦威严的声音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大殿,魔尊的威压直接就压到了三位护法身上,将他们压的动都动不了,几乎就要把他们直接在原地碾死一样。这样的洛青弦是可怕的,三位护法也只是在交战或者是有什么重大失误的时候才会见到这样的洛青弦。 第五十三章 兰舌冰花的故事 灰色斗篷的护法上前一步:“回禀魔尊,古典上所记载的珍稀花草没有确切的位置,我们也没法找。已经整整两天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说这话时,护法一直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洛青弦眼神中的冷漠。 “哦?就是说你们找不到是吗?”洛青弦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空气似乎都要冻结了,大殿里的空气迅速降温,三大护法的身形都微微抖了一下,头低的更低了。 洛青弦“腾”的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三护法。“好,你们找不到,那本尊自己去找。”还没等三位护法反应过来,原地就不见了洛青弦的身影。 三位护法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要追上去。但是,最后他们很悲催的发现,根本就找不到洛青弦的位置啊,所以说,他们不管是不是想跟上去,都不知道向哪个方向跟啊……我说亲爱的魔尊大人,要不要这么折腾他们啊…… 洛青弦直接撕裂了空间来到了妖界与魔界交接的冰山上,看着冰山上的珍稀矿产什么的,他红眸中闪过几分光芒,似乎是要计划什么。之后,洛青弦利用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将整个冰山笼罩,想要寻找什么。 “兰舌冰花,真有意思。”洛青弦轻笑,想到蒋何凤他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面对三位护法的时候,他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这种事情他们都办不好,真的是有失他们的职责了。他只是想给蒋何凤一个惊喜而已,没想到竟然没有那么容易。 想他贵为魔尊,要什么没有,但是他偏偏都不想要,只是想要蒋何凤,仅此而已。所以他要亲自来找,希望将兰舌冰花亲自摘下来送给蒋何凤。而且根据魔界的古书记载,这兰舌冰花还真不是蒋何凤自己可以采到的。 兰舌冰花有一个很悠长的故事,也有一个很美丽的寓意。魔界的第一位魔尊将兰舌冰花送给了一个美如画的女子,那个女子就是之后的第一位魔后。这段小故事被魔界传为佳话,所以在魔界,兰舌冰花是作为美丽的爱情开始的象征。 在洛青弦仔细的搜寻了整座冰山都没有找到的时候,不怒反笑了:“有意思,看来这次莲儿真的要好好的感谢我了。”然后就在原地撕裂空间消失了,一眨眼就又是到了魔宫的大殿,因为三位护法一定在大殿内等着呢。 果然,洛青弦到了大殿的时候三位护法正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呢。看到洛青弦回来,三位都齐齐跪下:“魔尊。”然后齐齐请罪,“请魔尊赎罪,属下办事不利。” 洛青弦摆摆手:“起来吧,不怪你们。”洛青弦自己去看了之后才知道凭三位护法的修为,虽然很高了但是依旧是不够的,凭借他的修为才堪透了一些东西,现在正在飞速的计算着什么。 然后洛青弦就让护法们都退下了,自己也是揉揉太阳穴回了自己的寝宫。回到寝宫的洛青弦轻轻叹了一口气:“莲儿,我该怎么办?”想到蒋何凤很快就会离开,洛青弦的心是非常沉重的,真的是很难过。 “莲儿,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一定去找你……”洛青弦的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就算是魔界从来都没有人成功过,我也一定要成功。”洛青弦喃喃道,也是一夜无眠,翻阅着魔界的古籍研究着什么。 魔界会有兰舌冰花的记载也是因为第一届魔尊的美丽爱情故事,不然还真的不太可能有记载。这种上古的珍稀花草,有记录的真的是太少太少了,要是这样说来,洛青弦还真的要感谢第一届魔尊才行。 一夜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第二天清晨,蒋何凤和妖容在凤兮的带领下又一次出发了,接着昨天搜寻的地方一点点继续找起来。冰山在晨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非常漂亮,加上各种珍稀矿产的装点就更是唯美了。 清晨的温度还是非常低的,妖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蒋何凤的身上:“莲儿,小心点别着凉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关心。 “你不冷吗?”蒋何凤看着妖容身上略有些单薄的衣袍,有些担心的问。 妖容笑笑:“不冷的,莲儿不要担心。”然后怕蒋何凤不放心,还将蒋何凤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试了一下,蒋何凤感觉到妖容身上的温度也就放心了,因为他的身上真的很暖和,而蒋何凤……全身几乎都是冰冷的。 蒋何凤就这样将妖容的披风披上了,妖容的披肩是艳红色,披在妖容自己身上是一种妖娆的让人窒息的美,而在蒋何凤的身上就另有一番味道了,似乎还带了几分清纯。妖容看着蒋何凤的凤眼,勾勾嘴角:这就是他所期待的生活。 妖容对蒋何凤的照顾凤兮也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凤兮依旧是不爽的。好吧,凤兮其实就是不爽而已,也不能怎么样。这种事情,做哥哥的做了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是对妹妹的一种关心啊。 “莲儿,你不要着急,慢慢找。”妖容看到蒋何凤渐渐变得有些着急的表情,安抚道。本来应该是他自己一个人来找的,但是蒋何凤却说自己是来为花宫赎罪的,妖容觉得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赎罪,因为这和蒋何凤完全没有关系,以前花宫一定也是出现过这种情况的,但是那些花神都没有说过进行所谓的赎罪。 但是蒋何凤这样做了,在这方面而言,蒋何凤是非常有责任心的。这也就是蒋何凤一直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的缘故吧,不会自私不会逃避,这对于一个花神而言非常重要。 蒋何凤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我知道。”眼角带着笑意。这几天,蒋何凤也是有了不少收获,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也能这样用。她本身就是一株珍稀花草——紫莲,对于珍稀花草的感知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只是蒋何凤自己不知道而已。她以前寻找百鸟翎的感知是依靠自己的敏锐程度,很少用到这种本源的感知能力。这几天,她在凤兮的指导下渐渐学会了,也能运用一些了。 凤兮金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摇摇头。这种情况凤兮也是第一次遇到,按说要是有珍稀花草什么的,蒋何凤应该是能感觉得到的啊,但是蒋何凤并没有任何发现。就算是蒋何凤发现不了,它应该也是能发现的啊,但是它也什么都没感觉到,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妖容看到凤兮也是一脸的疑惑,内心的疑问也是加深了。因为他身为妖王,管理整个妖界,对于妖界的珍奇异宝什么的都已经是了如指掌了,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兰舌冰花在这里。因为要是有这种上古的稀有花草的话,应该早就被人用各种手段抢走了吧……可是自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而且,妖容在出发之前也是翻阅了大量的妖界的典籍,并没有看到过关于兰舌冰花的记载,甚至是连介绍都没有。百鸟翎虽然没有多少记载,但是多少还是有一些介绍的。这一点让妖容也很是疑惑,他怕他们白来一趟,不仅什么都没找到还会遇到危险。 “凤兮,你确定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吗?”妖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蒋何凤看了看妖容,又看了看凤兮,也是有些疑惑起来。倒不是说她不相信哪一个,而是因为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很诡异好嘛?这么多天了,别说人影了,就连个动物什么的都没有,半根草都没有看到,更别说花了…… 凤兮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质疑了,这让它有一种被鄙夷了的感觉。所以凤兮很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哼,你们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问情谷谷主?”语气也有几分不友好了。倒不是生气,只是凤兮真的是很不理解他们怎么会怀疑它。 蒋何凤与妖容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没法用常理来解释,蒋何凤和妖容真的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就连蒋何凤一直信任的凤兮都没有发现什么,蒋何凤真的是有些犹豫了。 “问情谷谷主?”妖容抓住了一些重点。经过妖容的重复,蒋何凤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凤兮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喂喂,莲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凤兮虽然一直带着蒋何凤他们飞行,但是还是能看到蒋何凤的,看到蒋何凤这种眼神它心里也是跳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蒋何凤撇撇嘴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白了。妖容也是一副“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都懂”的表情,凤兮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天哪,它到底是脑子进水了吧?怎么好好的又提起问情谷谷主了……上次可是被折腾的好惨呢。 “喂喂,你们别乱想,我们真的没什么啊!”凤兮直接就不淡定了,它真怕会重复上一次的悲剧事件,它凤兮可是真的撑不住这种折腾啊。 妖容也只是挑挑眉,笑的有些邪恶:“可是我们没说你们有什么啊,你这样着急的说,莫不是……”尾音拉得很长,轻佻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蒋何凤也配合的点头,对着凤兮笑的似乎是很不怀好意。 凤兮真的是要疯了,为什么每次提起问情谷谷主他们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好嘛?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它呢? 其实蒋何凤和妖容这样想也难怪,因为凤兮本身性子就比较高冷,特别是在花宫的时候真的是除了蒋何凤谁都不理,连仙帝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出来它不是给妖容面子,而是看在蒋何凤的份上才让妖容坐在它的背上的。不然的话,别说妖容是妖王了,就算他是仙帝也绝对不会给他面子的。 但是……在问情谷的时候凤兮竟然和问情谷谷主聊了那么长时间,这和蒋何凤他们所认识的高冷的凤兮完全不一样啊,凤兮能和除了蒋何凤以外的人聊天还聊了那么长时间……这真的是超出了他们的常理了好嘛? 第五十四章 被耍 凤兮在这种时候只能保持沉默了,因为它发现似乎它解释的越多,误会就越深,还不如不解释呢。但是真的是没什么的,凤兮和问情谷谷主都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原本问情谷谷主也是神界的,但是为了追随心爱的人甘愿只在仙界做了一个小小的仙。原本凤兮对这问情谷谷主的做法就非常不认同,现在果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凤兮的心里也是又感叹又同情。 可以说,凤兮和问情谷谷主的交情完全不亚于仙帝和董紫枫的交情。这种深厚的友谊是凤兮非常在意的,所以见到问情谷谷主它是非常惊喜的,就多聊了几句。但是蒋何凤和妖容他们并不知道啊,所以就八卦起来了。 “对了,凤兮,你说这个方位是问情谷谷主告诉你的是吧?”蒋何凤停下对凤兮的八卦,问道。 凤兮点点头,正色道:“你们可别小看问情谷谷主,她可是知道好多隐秘的事情。这个方位是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最后一株珍稀花草的位置。”说到这里,凤兮又是一阵沮丧。如果说问情谷谷主都不知道的话,它还真不知道六界还有谁知道了。 妖容也是正经起来,看着冰山思索着。看着妖容沉默了,蒋何凤也是盘膝坐下,希望能感知到一点什么。凤兮也是在全力感知周围,帮助蒋何凤减轻一些负担。 就在蒋何凤他们都静默的时候,冰山的一个隐蔽的角落,一双红眸带着深情看着蒋何凤的方向:“莲儿,等我。”之后就消失在了冰山后面。 “咦?”蒋何凤正盘膝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什么,但是仔细去感知的时候又不见了。这种奇怪的现象蒋何凤还真没见过,睁开眼睛有些懊恼的抓抓头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还有几分迷茫。 妖容和凤兮也是都睁开了眼睛,看着蒋何凤的反应。“莲儿,怎么了?”妖容关切的问。凤兮也是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蒋何凤,但是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蒋何凤挠挠头:“我刚刚似乎是感知到了一点什么,但是只有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蒋何凤的语气有几分懊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耍了一样。这是什么鬼啊,到底是不是兰舌冰花,蒋何凤完全不知道。 听着蒋何凤略有些懊恼的语气,妖容有些心疼的搂过她,将她微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莲儿别担心,你已经很棒了,我和凤兮还什么都没感知到呢。”妖容不喜欢蒋何凤皱眉,因为蒋何凤本来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她只适合笑而已。 “莲儿你说只是感知到了一下就感知不到了是吗?”凤兮忽然问道,眼睛里带着几丝光芒。 蒋何凤点点头,有些不明白凤兮这语气里微微的激动是什么意思。妖容也是有些疑惑,看着凤兮眼中的光芒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凤兮又在想什么。 “我看过一本远古典籍,书上介绍了一种神奇的远古花朵,说这种花可以自由移动,具备几丝灵气。生长在永不融化的冰山之巅,只会被心里拥有挚爱之人的人采到。看来,兰舌冰花应该就是远古典籍上所记载的神奇的花了。”凤兮说着,眸子里带着几分激动。它那个时候可是非常希望见到这种神奇的远古花朵啊,没想到这次竟然就是来寻找这种花的。 蒋何凤瞪大了眼睛:“会自由移动?”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蒋何凤在花宫的育花殿里见过那么多上古珍稀花草,还真没有听说过可以移动的花草,这大大引起了蒋何凤的兴趣,“那我一定要找到它!”摩拳擦掌的样子让凤兮和妖容都笑了。 “哈哈,莲儿,我们是去找花不是去打架的啊,你这个架势……”妖容笑的眯起了眼睛,看着蒋何凤的这个姿势连连摇头,“万一要是把兰舌冰花吓跑了怎么办?”妖容没见到过这样活跃的蒋何凤,觉得很是新奇。 凤兮也是笑了,金色的眸子眯起来:“莲儿你要淡定,我们只是去找花而已。”淡淡的语气让蒋何凤误以为凤兮很淡定,其实……凤兮才是最不淡定的那一个了,毕竟凤兮有所耳闻了这种神奇的花之后就一直希望能够找到。其实凤兮的心里早就已经开始叫嚣了…… “别笑!我就是激动一下还不行吗,我真没见过那种花……”蒋何凤瘪瘪嘴,看起来很是委屈。她只是对花草的喜爱程度超出常人而已,有那么好笑吗……真是够了,蒋何凤愤愤不平的想着,还无比委屈的瞪了一眼凤兮和妖容。 妖容忍住笑:“好好,我不笑,不笑总行了吧?” 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凤兮一直都在不断的找妖容的茬,蒋何凤一脸无辜的在旁边看。妖容真的是很无奈啊,这蒋何凤怎么能这样对他呢?不就是笑了一下吗?自己报仇就算了,毕竟蒋何凤打不疼他啊。但是……加上凤兮就不一样了。 妖容可是知道凤兮早就不爽他很长时间了,只是碍于蒋何凤一直都没有发作罢了。但是,现在无疑是给了凤兮一个绝好的机会啊,一个可以发泄它这么多天不满而且不会让蒋何凤生气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凤兮才不会什么手下留情呢。 妖容这才明白为什么蒋何凤是不能惹的了,虽然蒋何凤本身真的是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她身边有一群修为高的离谱并且非常维护她的人,这要是惹了蒋何凤,估计本人都还没说什么呢,这群人就已经把人折腾的不成样子了…… “好啦好啦,凤兮住手吧。”蒋何凤已经笑抽了,趴在凤兮的背上捂着肚子笑。凤兮的背很温暖很柔软,凤羽软软的蒋何凤趴着也不会咯着什么的。凤兮这才罢手,似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看了妖容一眼。 妖容这才喘了一口气:“莲儿你谋杀亲哥啊!”语气和表情的幽怨真的是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他妖容也是没受过这种欺负的,要不是因为蒋何凤,他也不会白白的就这样让凤兮这样打了,好歹他可是妖王呢。 “可是你不是我亲哥啊……”蒋何凤眨眨眼,很无辜的说道。好吧,妖容听到这句话也是要气的吐血了。天哪,蒋何凤虽然不会怎么欺负人,但是这也……太毒了吧。就算不是亲的,也不要说出来啊……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咳咳……”妖容很正经的咳嗽了一声,“那什么,兰舌冰花要是可以自由移动的话那我们怎么找?”妖容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上,这还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他们只顾着玩闹了,把正事都给忘了。所以说,你们几个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表示严重的前程堪忧。 蒋何凤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对啊……我都给忘了……”说完还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所以说,花神殿下您什么时候能靠谱一点吗?这才是十一位花仙以及很多人都放心不下的真正原因吧…… 好吧,妖容很是无奈的拍拍蒋何凤的头:“笨!”凤兮也是无奈的摇摇头,本来还以为蒋何凤经过这么长时间成长了很多呢,没想到有些时候还是一样的呆萌呆萌的。这样也好,凤兮希望蒋何凤的成长不是丢了自己,而是一种真正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成长。如果蒋何凤丢掉了自己纯真的本性,估计也就不是蒋何凤了吧。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蒋何凤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凤兮,凤兮眨眨眼什么都没说。这事情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对于兰舌冰花这种几乎接近于传说中的上古的花,他们平时还真的不会有太多研究。 凤兮沉默了一会就继续缓缓的绕着冰山飞行,虽然知道了兰舌冰花会自由移动,但是应该不会是那种没有限制的吧,兰舌冰花是有一定的脾气的,应该只是在一定的区域内活动,只要是找到了这一片区域,就容易找了。 就在凤兮缓缓的飞行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空间裂缝中走出来,凌于空中白衣翻飞,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光芒。 就在董紫枫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蒋何凤脖子上的紫月石似乎是微微亮了一下,这细微的动静蒋何凤也是发现了,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手轻轻的握住紫月石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不由得想到董紫枫,心里就变得暖暖的。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蒋何凤心里一阵异动,一回头,就看到了凌空的董紫枫:银白色的发丝微微飘动,带着几分金色的阳光的光泽,白袍胜雪翻飞,冰冷的气质透出冰莲一般的高洁,宛若天神。 之后,蒋何凤看到董紫枫缓缓从空中走来,向她伸出手:“莲儿。”带着几分柔情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惊扰了蒋何凤沉静的心湖,泛着一圈圈涟漪微微摇曳。 蒋何凤笑笑,不由得伸出自己的手任由董紫枫握住,温暖的触感就这样一点点渗入心里。自上次问情谷一别,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算算也是有很长时间了。思念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能将一个人逐渐的美化升华,然后感情也会一点点发生变化,在时间里发酵升华,最后趋于一种渴望的状态。 “你怎么来了?”蒋何凤的语气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惊喜,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里面。董紫枫的到来对于蒋何凤来说就是一个惊喜,因为昨天晚上蒋何凤还梦见了董紫枫,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惆怅呢。 董紫枫握紧蒋何凤的手:“想你了,就来看看。”深邃的冰蓝色眸子里满溢着柔情,富有磁性的声线缓缓流淌出这一句柔情而包含爱意的话语。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太多说不清的感情,他的等待,他的忍耐,他的默默付出…… 看着董紫枫对着蒋何凤深情款款的对白,妖容的心里也是有几分不爽的。虽然不算是吃醋什么的,但是就是觉得蒋何凤不能和董紫枫在一起。妖容依旧是无法释怀蒋何凤跳下诛仙台的事情,即使是在问情谷的时候董紫枫的所作所为已经弥补了这个过错,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的。 第五十五章 顺其自然 蒋何凤也带着甜甜的笑意:“我也想你了。”蒋何凤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没有什么对于爱的意思,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董紫枫心里还是蛮高兴的,虽然他知道蒋何凤不是那种意思,毕竟现在蒋何凤能对他说出这种亲切的话他就真的是感觉很幸福了。 而妖容和凤兮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妖容听到蒋何凤的话差点就要跳起来了,天哪,他听见了什么!蒋何凤都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竟然!竟然!就这样对董紫枫说出来了!?这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情何以堪啊! 凤兮还是蛮淡定的,只是心里忍不住默默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真的是注定了的,躲不开也逃不掉。它不是不想去阻止,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如果注定了,就算是阻止了也没用的,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让蒋何凤自己去经历,去体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然后,董紫枫也落到了凤兮的背上,和蒋何凤一起并排坐下,妖容坐在蒋何凤的另一侧,表情臭臭的,很是不爽的样子。 “我说董紫枫,你怎么又来了,你这样会扰乱我们的计划的。”妖容忍不住了,有些闷闷的说。这真的是要死了,董紫枫一定会就这样一直和蒋何凤在一起的,这样蒋何凤就没有办法专心的感知花草了,进度就会大大降低了。 虽然是这样说,其实妖容心里只是想让董紫枫离蒋何凤远一点而已,这样他看着真的是……非常不爽的。妖容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快乐,希望蒋何凤能够远离所有让她伤心的事情,所以,妖容认为蒋何凤不能过多的接触董紫枫,因为他害怕董紫枫还会伤害到蒋何凤。 董紫枫挑挑眉,没有说话,但是那意思就是“你管我?”这……明明就是在挑衅嘛。蒋何凤也只是抿着嘴笑笑,没有说话。妖容的意思蒋何凤还是能听出一些的,她知道妖容是担心她,但是这担心,蒋何凤觉得是没有必要的。 “好啦好啦,别闹。”蒋何凤在妖容还没说出什么的时候就制止了他们,以防他们真的打起来,要是他们在凤兮的背上打起来……那凤兮一定会……疯的。到时候,就不是被打伤的事情了,而是会被凤兮的一把凤火烧成渣渣。 妖容“哼”了一声不再看董紫枫,眯着眼睛继续搜寻兰舌冰花的下落。董紫枫看看妖容又看看蒋何凤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很无奈。他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啊,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所以说,蒋何凤身边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嘛? 蒋何凤也是拍拍妖容的肩膀笑了笑,之后就专心的寻找起了兰舌冰花,本来是已经有些疲惫了的,但是经过董紫枫和妖容这一闹腾,蒋何凤觉得自己又恢复精神了。看来……这闹腾还不是完全没用的嘛。 蒋何凤也是很听凤兮的话,点点头就休息了。蒋何凤对凤兮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的,这种信任不是因为了解或者熟知或者是亲近才有的,而是发自内心,从一开始就有的。蒋何凤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心里却是非常坚定的相信凤兮。 就在蒋何凤休息的时候,一旁帮助他们一起寻找的董紫枫凑上来:“莲儿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嘴角绽开好看的弧度。董紫枫的修为比他们都高,所以感知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力。 倒是妖容看到董紫枫凑过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对,他就是不爽。因为他老是感觉蒋何凤既然第一次能和董紫枫在一起,说不定就会有第二次,这种情况他真的是不想让它发生。他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在他们的保护下缓缓的成长,而不是在受到伤害之后才学会成长,这样会让他非常痛苦。 蒋何凤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董紫枫嘴角的笑容就更大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一个浅紫色的锦盒就浮现在半空。蒋何凤伸手接过,在董紫枫的眼神示意中打开…… “这是?!”蒋何凤惊呼,仔细看了半天,脸上带着几分激动,“是迷花宫对不对?!他们都研究出来了?”蒋何凤捧着锦盒,小心翼翼的合上,漂亮的紫眸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然后她看到董紫枫绽开的笑容和点头的肯定。 蒋何凤拿着锦盒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是知道的,那个毒师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毒,这种研究的困难程度她是能估测出来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研究透彻并且研制出各种毒药的搭配和解药,蒋何凤真的是非常惊讶的,她还是小看了这些迷花宫花使们的潜力,看来这些天生毒体的花使们真的是潜力非常大的。 “怎么样?”董紫枫笑着问,将蒋何凤的惊讶与激动尽收眼底。是了,因为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比蒋何凤还要惊讶。因为毒这个东西是最变化莫测的了,配方稍有一丝不同作用就会完全改变了,能完全研究透彻的话,他们预计至少需要花个两三年的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研究好了。 “真是太棒了!”蒋何凤的紫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真的是被迷花宫的这些花使们惊艳到了,这真的是完美的研究啊!蒋何凤想起刚开始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眼神中的疏离与胆怯,以及得到她信任之后的惊喜和坚定,蒋何凤的心里就涌起一阵阵的温暖。 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重用这些天生毒体的花使,没有后悔过将他们从花灵升为花使,没有后悔过她的任何决定。甚至,她是庆幸的,庆幸自己能够遇见这么一群潜力超群的花使,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蒋何凤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惊喜和高兴过了,她将锦盒贴在胸前,嘴角绽开完美的弧度:“真的是太棒了。”轻轻的话语加上笑脸,成为了这一天妖容和董紫枫最美的记忆。他们记得,一个高贵温婉的女子,带着浅浅的笑意,紫发在风中飞扬,眉心紫金色的紫莲印记灼灼开放…… 董紫枫笑笑,他就知道现在蒋何凤最高兴的就是能够听到花宫那边的消息了。董紫枫非常明白蒋何凤对花宫的感情有多深,但是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蒋何凤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一定是非常想念的。 “紫枫,谢谢你。”蒋何凤很认真的看着董紫枫,说道。蒋何凤现在真的是非常高兴的,她想念花宫想念了那么长时间,自己没法回去,他们也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位置,没法想见的痛苦真的是很折磨人。董紫枫带来的迷花宫的研究成果无疑给了她心灵上的温暖,让她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安慰。 董紫枫拍拍蒋何凤的头:“傻瓜,别这样说。”轻轻将蒋何凤拥入怀中,内心里的柔情也是满溢出来。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气氛,董紫枫以为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但是老天似乎还是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这样一个希望。。 “咳咳……”妖容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假装咳嗽了几声,蒋何凤这才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并不适合这样的事情,似乎是……有伤大雅的吧…… 蒋何凤从董紫枫的怀里出来,脸也是羞得通红,背对着妖容和董紫枫坐下,不敢再看他们。这真的是好尴尬啊,她怎么就忘记了旁边还有人了呢。不对,什么和什么啊,就是没有人也不应该这样的啊。 董紫枫很是不爽的瞪了妖容一眼,真是多嘴,要不是妖容的话,他还能和蒋何凤再这样相处一会呢。但是……董紫枫还有东西呢。就这样,董紫枫再次走到蒋何凤的身边,但是蒋何凤似乎是并不想面对他,将脸转到另一边。 这样别扭的小动作让董紫枫也是笑了,蒋何凤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嘛,老是这么孩子气。不过这样真的蛮好的,小孩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莲儿,我这里还有东西,你确定你要这样背对着我?”董紫枫忍住笑意,问道。语气里似乎是带着几分撩人的气息,说的蒋何凤的心里痒痒的,但是刚刚发生了那种尴尬蒋何凤还是有些没有脸面对董紫枫,所以蒋何凤有些奇怪为什么董紫枫还能这么淡定呢? 看到蒋何凤还是没有把头转过来,董紫枫也是不急,慢悠悠的说着:“哎呀,亏得大家都还那么担心你,给你说了那么多,结果你根本就不领情嘛,他们知道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唉……可怜的他们啊。”董紫枫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着气很是惋惜的样子,似乎觉得蒋何凤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啊?”蒋何凤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是真的吗?”然而……蒋何凤忘记了,董紫枫本来就靠的她很近,她一激动一回头……就……好吧,几乎就要贴到董紫枫的脸上了。蒋何凤愣了一秒之后瞬间就和董紫枫拉开距离,再次脸红了。 这是怎么了?!蒋何凤真的是要凌乱了,这种事情一天要发生多少次啊?好像是自从董紫枫来到这里之后蒋何凤的遭遇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要不是董紫枫送来了迷花宫的研究成果,蒋何凤真的是想把他轰走了。 董紫枫看到这么可爱的蒋何凤笑了,然后缓缓走过去:“莲儿,不要在意啦。”见蒋何凤并不理他,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一个影像就浮现出来。蒋何凤的视线扫过影像,然后愣住了。 “都说了不看你会后悔的。”董紫枫笑笑将蒋何凤的头转到自己这一边,“别先别扭了,这是花宫里的人给你留下的影像,看看吧。”然后大手握住蒋何凤的小手,征求蒋何凤的同意。 蒋何凤点点头,看着影像中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蒋何凤的心里暖暖的。这种家一般的温暖真的是久违了,天知道她有多想他们啊。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思念泛滥的时候,想着在花宫里的日子,泪就会忍不住流下来,打湿了几多心事绵绵。 第五十六章 想念 熟悉的声音打开了蒋何凤的心事,一滴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是上扬的。是的,这是幸福的眼泪,感受到了温暖和关怀的蒋何凤现在是幸福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们的面孔,但是却触到了一片虚空。 “我也好想你们,真的好想……”蒋何凤喃喃的说,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打湿了蒋何凤胸前飞扬的丝带,打湿了她的思念如水。 看到这样的蒋何凤,董紫枫的心里是非常心疼的。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蒋何凤搂在怀里,蒋何凤看着影像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内心的惆怅忧伤越是泛滥起来,泪水就流的更凶了。这种思念,真的是只有在两地分离的时候才能体会到。 董紫枫拥住蒋何凤,内心也是带着几分惆怅的。蒋何凤真的是不应该承受这些,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泪水,她应该是要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想到这里,董紫枫就非常自责,都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然而,董紫枫知道,这些都是注定了的。 妖容这一次没有再怎么样,只是默默的看着在董紫枫怀里落泪的蒋何凤心里也是有些心疼,那些泪珠砸在地上就像是砸在他的心里一样,他的心也变得很疼很疼。但是她没有上前去,这种时候,有董紫枫就好了……妖容是知道的,只是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 蒋何凤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懂非懂的样子。妖容在旁边一直默默的看着,也是走过来:“莲儿,这次董紫枫说的是对的。是因为你对大家平日的关心才换来了大家对你的挂念,是你的真心唤来了大家的真心,这些都是相互的。”妖容这次认同董紫枫不是因为他接受了董紫枫,而是因为他希望蒋何凤能够明白她的所有的真心付出都是值得的。 “嗯,知道了。”蒋何凤点点头笑了,被大家挂念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人记得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蒋何凤这才感觉到自己原来一直都被那么多的人挂念着,这让她忽然升起一种一定要在这旅途中好好的活下去的坚定。 有人挂念,她就不应该让他们失望,就不能让他们的挂念落空。蒋何凤想着,心里想要变得更强的念头开始慢慢冒出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到蒋何凤已经释怀了,董紫枫也是放下心来。他刚开始真的怕蒋何凤看到花宫里大家的影像和东西会不顾一切的要回去或者是伤心欲绝,所以他一直是很紧张的看着蒋何凤的反应。看到蒋何凤露出了笑容,他才放心下来。 在妖界的这段时间里,看来蒋何凤真的是成长了很多,她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也知道了自己的职责,能担当起大家的信任。有些时候,心灵的坚强远比修为要重要的多。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一直沉默的凤兮开口了,蒋何凤点点头,凤兮就带着他们飞回了冰山下。凤兮也一直都在注意着蒋何凤这边的情况,看到蒋何凤能够这么快的调整过来心里也是很欣慰的,一路上它可是亲眼见证了蒋何凤的成长。它不得不承认蒋何凤的这种成长真的是很快。 就在凤兮他们离开不久,一抹艳红色的身影就出现了,看着凤兮飞走的方向红眸里带着几分怒火:“该死的董紫枫,竟然来这一手!”语气似乎也带着几分怒气,咬牙切齿的,几乎是想要把董紫枫碎尸万段的感觉。 是的,这是洛青弦。他也是在董紫枫来到这里不久来到的,然后就一直隐蔽在一个地方看着他们,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洛青弦精通空间之术,所以蒋何凤他们还真就发现不了他。然后……洛青弦就看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要不是洛青弦现在还有正事,他真想直接就冲出去把蒋何凤带走然后和董紫枫大战一场。 真的是忍不了好嘛?自己喜欢的人在别人的怀里哭的那么伤心,他的内心也是有些崩溃的,真想就冲出去了。这要哭也应该来找他啊,找董紫枫……洛青弦是有些郁闷的。但是,为了蒋何凤,他还是忍住了。这笔账,他可是记下了,等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还回来。但是洛青弦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的日后,他真的还回来了,而且是以那样的结局收尾…… 洛青弦看着凤兮他们走的方向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莲儿你一定要等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他真的不知道蒋何凤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蒋何凤的心里他到底占据了多大的位置,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做到什么,不管怎么说,至少让自己不留下遗憾。其他的,那真的就只能是靠缘分了。 洛青弦强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衣袍翻飞间就不见了踪影。一个呼吸的时间洛青弦就已经到了冰山的顶端,凌于空中红眸里带着几分隐隐的亮光,不可一世的傲气和满满的威严感就笼罩了冰山。 凌于空中的洛青弦缓缓闭上眼睛,墨发在风中飞扬着,眉心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暗红色纹路,随着洛青弦口中念出一句句古老的咒语,眉心的暗红色纹路就发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将洛青弦的整个人都包围在里面。 然后冰山似乎也被这暗红色的光芒所染红,渐渐的,在冰山的顶端,一朵泛着点点蓝光的白色花朵显露出来,带着几分蓝色的柔和的光芒。 洛青弦睁开眼睛,眼眸在看到那抹蓝色的时候闪过了几分惊喜。是了,他找到了。这个办法是洛青弦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从魔界的上古典籍里找到的,是第一届魔尊与这兰舌冰花结下不解之缘之后找到的方法,是类似于契约一类的东西,但也只有魔尊才能够是用这种方法而已,成功率……也只有一半。所以洛青弦看到自己成功的时候是非常惊喜的,他都已经做好要试很长时间的准备了。 看来,真的是老天都在帮他。洛青弦想着,心里看到董紫枫和蒋何凤的那种不快就完全消失了。然后,洛青弦停止了法术,眉心的复杂纹路就渐渐隐去了。这纹路是历届魔尊都会有的象征身份和地位的标志,是魔尊继位的时候用古老的仪式和祭祀从上古那里求来的。这也就保证了魔尊的绝对权威性和不可替代性。因为这纹路是会伴随魔尊一生的,是无法抹去的印记。 洛青弦瞬间就移动到了兰舌冰花的旁边,兰舌冰花并没有像其他的上古花草一样旁边有厉害的守护兽什么的看守着,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这一点也是因为洛青弦是魔尊的缘故,因为魔尊与兰舌冰花的渊源已经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了,一代代流传下来,兰舌冰花就对魔尊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兰舌冰花整体泛着蓝色的柔和的光芒,叶片是类似于兰花的叶片,花朵就如冰凝结而成的一般剔透,周身的仙气与灵气非常充裕,就像是一个高贵温婉的公主一般。这样的气质让洛青弦忽然想起了蒋何凤,因为蒋何凤就是这般的高贵温婉。 这兰舌冰花果然是有灵性的,感觉到了洛青弦的靠近先是向外面移动了一点,然后叶片在空气中轻颤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洛青弦的魔尊的气息,最后竟然一点点向洛青弦移动,就像是个想要寻找怀抱的孩子一样。 洛青弦看到这样的兰舌冰花也是哑然失笑,不得不说这次他真的是走了好运了,也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是魔尊。洛青弦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都不当回事的这个地位才是能够保护蒋何凤的保障,就更加坚定了心里那个念头。 兰舌冰花在距离洛青弦还有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叶片缓缓舒展开来,淡蓝色的叶片柔柔的向四周飘着,还带着几分白色的光点。然后,冰晶一般的剔透的花朵也是轻轻摇曳了几下,一缕带着点点蓝色的亮光就这样没入了洛青弦的身体里。 在洛青弦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兰舌冰花散发出了一种蓝色的气体,就如结界一般将他包围。洛青弦只是感觉到身体有些眩晕似的感觉,就闭了一下眼睛,等睁开眼睛的时候,洛青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里……这里是?! 层层叠叠的桃花在柔柔的风中纷飞飘落,天地都被这种桃粉色所渲染。书上,似乎是有一个人影,那抹紫色的身影让洛青弦的心头一颤,一种温暖与幸福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和她相遇?如果不会的话,以后所有由此而起的痛苦失落都会消失。”洛青弦听到耳边这样说。 再一次相遇的机会吗?洛青弦想着。他是想过,曾经在看到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那么幸福的时候,他也想过,是不是如果当初没有在那片梦幻般的桃花林见到蒋何凤,没有上前说话,也没有相视而笑,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没有相遇就不会有相识,没有相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相知,更不会有心痛不甘无奈和各种患得患失。如果我们没有相遇,一切是不是都会改变?我会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傲的魔尊,而你,依旧是那个受着所有人宠爱的花神。只是,我会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爱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而你,或许并没有什么损失。 洛青弦回想着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所有点滴,嘴角绽开笑容。与蒋何凤的相遇,他质疑过,但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是蒋何凤的温柔和笑颜打开了他的世界,让他也有了除了杀戮之外的其他的事情。 这片桃花林,就是他和蒋何凤第一次相见的地方。这么久了,这里依旧还是没有变,或者是说,这个幻境里的桃花林和他记忆里的桃花林一模一样。 一步,又一步,洛青弦缓缓的走向蒋何凤,每接近一步,洛青弦的心就会跳动的快上几分。距离一点点在缩短,在这一步步中,洛青弦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带着或甜蜜或忧伤或苦涩的心情。这是他和蒋何凤的回忆,是他从一见钟情之后的点点心事絮语。 第五十七章 奇妙的缘分 洛青弦以前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他认为一见钟情这种东西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只一眼,怎么可能就定情了呢?就算是真的一见钟情了,也一定不会长久。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也没有在意过,而且他贵为魔尊,从小就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能让他心动的,当时而言还真的没有。 所以当洛青弦第一次见到蒋何凤的时候,那种惊艳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洛青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倒不是说长的有多妖艳或者是倾国倾城,而是淡雅高贵的气息与温和的笑再加上虽有些稚气但依旧惊艳的脸。这种美,不是单纯的相貌好看就能够表现出来的。 洛青弦已经走到了蒋何凤所在的桃花树的正下方,仰头看着望着远方出神的蒋何凤心里的温暖就一点点划开,成为一汪清水。在这一刻,洛青弦所有的纠结都不见了。是呢,他和蒋何凤的相遇本来就是注定好的,如果再选择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再一次遇到蒋何凤。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瞬间颠覆我们所有的认知判断,可以将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紧紧的绑在一起,也可以硬生生的拆散原本可以厮守一起的人们……谁都说不清楚缘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们都清楚,那就是缘分,是一种注定的命。 “美丽的小公主,你好呀。”洛青弦冲着坐在桃花树上的蒋何凤说道。这就是他和蒋何凤最初的见面了,那时候的洛青弦也是玩世不恭,虽然已经是魔尊但并没有太多的架势和正经,反而有些时候还有几分痞痞的。 蒋何凤听到洛青弦说话,低下头看到了树下正笑着的洛青弦。表情带着几分迷惑,对这样一个陌生人的搭讪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蒋何凤真的是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所以对洛青弦的出现还是有些吃惊的。 犹豫了一下,蒋何凤还是从桃花树上飘然而下,紫色的衣裙轻轻摇曳,一股独特的紫莲的香气就这样扑面而来,印到了洛青弦的心里。洛青弦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世间还有这般好闻的味道,不仅有了几分迷醉。 “你好。”蒋何凤的表情有几分怯怯的,精致的面孔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迷茫,紫眸里闪动着灵光,眉心的紫莲灼灼盛开。美景、佳人,此情此景,让洛青弦的心也不由得动了起来,原来……除了残忍和冷漠,他还可以有其他情绪,洛青弦心想。 “我是洛青弦,你叫什么?”洛青弦说着,心里的惊艳似乎还是没有过去,那种心动的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的。于是瞬间就对蒋何凤产生了一种兴趣和不明所以的感情,至于这种感情是什么,洛青弦当时也是不清楚的。 蒋何凤的紫眸闪过几分惊讶:“你是……魔尊?我是蒋何凤。”那时候的蒋何凤虽然年幼,但是对六界的一些基本情况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也自然知道魔界的魔尊叫什么了。蒋何凤看着洛青弦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的意思,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这个洛青弦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这么年轻就成为了魔尊。 洛青弦点点头:“是啊。你是花神,我知道的。”看到蒋何凤脸上的惊讶,洛青弦心里就有了几分得意。他知道他是同龄中的佼佼者,但是能看到蒋何凤的惊讶他似乎是更高兴一些。 就这样,这就是洛青弦和蒋何凤的第一次相遇,在这片唯美浪漫的桃花林,在这微风吹拂的时候,在这树下这时间……洛青弦真的就是这样一见钟情了,重温着与蒋何凤的见面,洛青弦的心里升起几分甜蜜:这是他们的初始,是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是他一切的幸福开始的地方…… 之后,洛青弦就又一次回到了现实中,依旧是在冰山的顶端,脚下是那株珍贵的兰舌冰花,闪着淡淡的蓝色的荧光,就像是梦境一般的感觉。 这就是兰舌冰花的考验吧。兰舌冰花在魔界是一种象征着爱情的花朵,虽然都没有人见过,但是在魔界却是代代都流传着第一代魔尊和魔后关于兰舌冰花的唯美的爱情故事,这也就加深了兰舌冰花的意义。 洛青弦将手伸向兰舌冰花,想要将它采下来。因为他想要尽快见到蒋何凤,尽快的回到蒋何凤的身边。本来就已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现在董紫枫又和蒋何凤在一起,他内心里的情绪还真的是挺复杂的。 出乎意料的,兰舌冰花就这样很顺利的被洛青弦采下来了。洛青弦拿出特质的冰晶锦盒,小心翼翼的将兰舌冰花放进去,嘴角绽开了轻松的笑意。这一下,不知道蒋何凤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洛青弦想着,心里就暖暖的。 洛青弦不知道的是,兰舌冰花才不是什么顺从的花草,它只会对自己认同的人顺从。如果在考验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兰舌冰花所不喜欢的东西,别说是摘到了,就连碰都碰不到它的,因为兰舌冰花会在第一时间就移动到别的地方。 在洛青弦这边已经完成了的时候,蒋何凤那边却是有些乱套了。 倒不是吵架或者是打架了什么的,而是妖容和董紫枫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说,就是冷冷的看着对方,然后对蒋何凤各种温柔……蒋何凤夹在中间也是心累啊。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身边的人净是这样的脾气,她真的是好累啊。 “莲儿,你还有多久才能回到仙界?”董紫枫问道。蒋何凤离开仙界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这真的是蒋何凤离开仙界最长的时间了,因为蒋何凤以前的时候在仙界几乎是从来都不出去的,这下一出去就是两年没有回来,仙界的和蒋何凤非常熟悉的都不是很习惯。 蒋何凤想了一下:“应该还有半年左右吧。”这也只是保守估计而已,蒋何凤真的是没敢向多了说,她怕到时候董紫枫告诉了十一位花仙他们,他们会直接将她拖走。十一位花仙要是真的想要干什么,还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们。 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不舍和心疼:“莲儿你辛苦了,要好好休息知道吗?”董紫枫对这样每天忙碌而又慢慢成长的蒋何凤真的是心疼的,他希望蒋何凤是能够永远呆在仙界,呆在他的保护之下的。怎料到,蒋何凤的命运注定就不能这么平淡。 蒋何凤点点头:“好啦好啦,别担心。”然后给了董紫枫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是明白董紫枫的担心的,其实蒋何凤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面临什么样子的考验。但是不管是什么考验,蒋何凤觉得自己只有去面对,没有其他的选择。逃避就等于放弃,就等于是败了。 看着蒋何凤和董紫枫这般和谐的气氛,妖容真的是不舒服的。董紫枫虽然这表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妖容就是不喜欢董紫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凤兮虽然没有妖容那么极端,但是对董紫枫也不是太喜欢的,毕竟蒋何凤是它凤兮认定了的人,让蒋何凤受到了伤害那就是不可原谅的。 “莲儿你今天透支了太多精力了,给你这个。”妖容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张嘴,啊~”耐心的样子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妖容拿出来的是一个乳白色的球状的丹药,散发着香甜的气息,非常诱人。 对于蒋何凤这样的吃货……她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呢,所以就张开嘴吃掉了……但是亲爱的花神殿下,您这样对别人这般信任真的好嘛?万一有人给你下了药怎么办?就算是您百毒不侵但小心一点总还是好的吧?您真的要这样让别人担心吗? 看到蒋何凤就这样没心没肺的吃掉了这个丹药,董紫枫也是不爽的。“莲儿,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啊。”然后还皱皱好看的眉头,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开玩笑,他高兴就怪了,要是蒋何凤对别人都这样没有戒心的话,他真的是很担心的好嘛?万一要是就这样被拐走了…… 然后董紫枫忽然注意到了妖容给蒋何凤吃的丹药,眼睛猛然睁大:“这是聚灵丹?”然后又有些疑惑,“不对,这是在聚灵丹的基础上又改进的。” 妖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是我在聚灵丹的基础上又添了几种配方,改善了口感,是专门给莲儿当糖果吃的。”妖容看着蒋何凤吃着他改良过的聚灵丹很是高兴的样子宠溺的笑笑。 好吧……这是……土豪吗?董紫枫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当糖果吃……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一定会气的吐血的。聚灵丹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丹药,能快速让人恢复精神还有非常多的作用,就连董紫枫这样地位崇高的人都得不到多少,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所以它的珍稀程度也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妖容竟然说是给蒋何凤当糖果吃啊!当糖果吃!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要多少有多少的意思嘛?!这样轻松的语气就是根本就不心疼的好吧……所以说妖容大人,您到底是有多土豪啊?这种无法用价值去衡量的丹药您到底是有多少,怎么得到的啊? 蒋何凤倒是无感,首先是因为她对这些丹药什么的从来都没有什么欲望,因为修炼什么的这种事情像蒋何凤这种天才……根本就不需要丹药的来辅助的;其次就是她的好东西也是很多,各种珍稀药材要多少有多少,要是想要这种珍稀丹药,可以直接采了药材去找花宫的人炼制……所以说,蒋何凤真的是对聚灵丹这种东西不是太感兴趣。 但是听说妖容要给她当糖果吃,这一点蒋何凤还是蛮高兴的。蒋何凤很喜欢妖容改良过的聚灵丹的香甜的味道,就好像是奶糖一般的感觉,但又多了几分药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非常好吃。 凤兮也是愤愤不平:“喂喂,妖容你真是浪费,多少人想要这聚灵丹都千金难求,你就这样改良了送给莲儿当糖果吃了?你到底是有多少啊?”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都送给莲儿吃那还算是有良心,至少还没浪费。”一想到妖容把这些珍贵的聚灵丹送给蒋何凤当糖果吃了,凤兮也就平静了一些,好歹是蒋何凤吃了不是? 第五十八章 打击人 妖容耸耸肩:“很多啊,我看着还不错,就拿来给莲儿吃喽,要是差一点的我才不会给莲儿吃呢。”依旧是说的一脸无所谓,好像这聚灵丹是非常普通的东西,随便一抓一大把似的。这表情,真的是会气死很多人的。 这意思就是妖容感觉这聚灵丹还凑合!只是还凑合而已,还不是很满意。就算是比聚灵丹差一点点的丹药,那也是很好的品级了啊,这妖容就是根本就看不上聚灵丹之下的品级的丹药的嘛。这样也太打击人了吧? 不过妖界确实是有很多丹药的,都是因为妖界以前长期洗劫其他几界,长期处于一种战乱状态,自然也就能抢到不少好东西。妖容这个人吧,心性又比较傲,差一点的东西自然就不会放在眼里,所以说……妖容抢来的都是好东西,不对,应该说,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而妖容的心思,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蒋何凤,但是考虑到蒋何凤现在的状态,也只能是一点点给了,不然一定会因为吃的东西都太补了而起到反效果。 蒋何凤也是有些不淡定了:“妖容你到底是私藏了多少好东西?”看妖容这架势,就是典型的土豪好嘛,根本就是一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就光刚刚递给蒋何凤的一个空间玉瓶里就有一百多颗聚灵丹,还来了一句“吃完了告诉我,我给你改良其他的口味”。所以说,妖王您到底是有多土豪啊?! 妖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蒋何凤这才明白原来最土豪的是妖容啊……董紫枫也是看着妖容心里有了几分惊讶。他一直以为妖界没有仙界繁荣,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妖界的资源什么的可是完全比仙界要多出很多啊,只是……妖容都不当回事罢了…… 就在他们惊叹着妖容的土豪的时候,空气有了几分波动,然后一道空间裂缝就展开,一身红袍的洛青弦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蒋何凤惊讶的看着凭空出现的洛青弦看了一眼,然后也是释然了,这里就是魔界的边界嘛,洛青弦出现很正常的。 “小莲儿,想我没?”洛青弦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蒋何凤的身边,搂着蒋何凤的腰,脸距离蒋何凤也是非常近,几乎就要贴在一起的那种。红眸闪着几分光芒,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诱人的力量。 蒋何凤已经习惯了洛青弦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也是淡定了很多,但是不管是看多少次,都还是觉得洛青弦长的好妖孽。还没等蒋何凤回答什么,董紫枫就将蒋何凤拉到自己的怀里,一脸防备的看着洛青弦:“洛青弦,你怎么能对莲儿动手动脚的呢?”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愤怒。 洛青弦挑挑眉:“哦?我哪里对莲儿动手动脚的了?我是吻她了还是怎么着了?”洛青弦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看到蒋何凤就这样被董紫枫拉走了心里也是很生气,这样被董紫枫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就更是火大了。他还没干什么呢,就“动手动脚”了? 妖容在旁边也是很无奈,这是要打起来的趋势吗?他和董紫枫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是一直都不和但也没直接就这样了啊……看来,洛青弦与董紫枫之间已经积聚了好长时间的怨气了,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这么大的火药味了。 蒋何凤很头疼的在旁边无奈了:“喂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架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感。她还能怎么办,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虽然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每次都弄得这样充满火药味真的是不好啊! 见蒋何凤开口了,两人暂时安静下来,但是看向彼此的目光依旧是不友善的,就好像是想要用目光生生的了结了对方一样。蒋何凤真的是很无语了,这真的就不是她能阻止的了。“青弦,你怎么来了?”蒋何凤转移话题,问道。 洛青弦收回看着董紫枫的不可一世的傲气的目光,柔柔的看向蒋何凤,转变之快让妖容也是自愧不如。“想你,来看看不行吗?”这般柔情的话从洛青弦的嘴里出来就带了几分暧昧的味道,红眸中的波光流转更显得魅惑众生。 蒋何凤也是败了,这般诡异的对话她要怎么接?所以蒋何凤也只能是在心里默默的翻个白眼然后笑笑,她还真的不能说什么。你说要是说行吧,估计董紫枫和妖容就要不淡定了,万一要是真打起来就不好了;但是要说不行吧,洛青弦肯定也不高兴,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对她呢……想想就觉得头疼。 蒋何凤现在对于洛青弦和董紫枫真的是很头疼,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感情,但是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而妖容就好分辨多了,蒋何凤知道自己对妖容的感情就像是对十一位花仙一样的。 见蒋何凤一直都不回答,洛青弦也没有介意,反而依旧是笑的一脸魅惑,这让蒋何凤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因为洛青弦在这样笑的时候,通常都是想到了什么点子想要整她呢……洛青弦这个人,可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青弦,你别这样笑啊……千万别冲我这样笑……”蒋何凤弱弱的说,她还真的怕洛青弦一个冲动将自己绑到魔界去不让自己回来了,那她真的是就要哭死了。 洛青弦看到蒋何凤这种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真的是想笑:“不是,莲儿我有那么恐怖吗?”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好说话的啊,怎么蒋何凤一见到他那个表情就变成这样了呢?洛青弦自己想不明白……但是,魔尊大人,您知道您这样笑真的很吓人好嘛?您见过哪个地位高的人单纯的笑的那么开心过? 蒋何凤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摇摇头。这一前一后的动作也是搞得洛青弦有些哭笑不得了。董紫枫看着蒋何凤的反应也是有些哑然失笑,蒋何凤真的是太可爱了,呆萌呆萌的样子真的是很惹人怜爱啊。 凤兮也是笑了,除了面对菊花仙子圣轩的时候蒋何凤是收敛的,有些害怕的,面对其他人根本就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今天又看到了这种表情,让凤兮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这蒋何凤真的是好萌啊。 然而蒋何凤真的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的,要是知道的话,蒋何凤真的是会掐死他们的……现在的蒋何凤只是希望洛青弦能恢复正常一点,她可怜的小心肝真的是经受不起这样的惊吓啊! 见蒋何凤这么急切的眼神,洛青弦微微一笑,缓缓的打开锦盒,一股冰凉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蒋何凤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展了很多,一朵淡蓝色的花朵静静的躺在锦盒里,吐纳着淡蓝色的气息。 蒋何凤瞬间瞪大了眼睛:“兰舌冰花!这是兰舌冰花对不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颤抖。蒋何凤虽然是没有见过兰舌冰花,但是从气息里却能感觉出来。蒋何凤本来就是有感知花草的特殊能力,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反复的用本源力量去感知,已经能够非常敏锐的感知花草了。 董紫枫和妖容、凤兮也都纷纷惊讶起来,都上前去看。在看到锦盒里传说中的上古花草之后,都惊讶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兰舌冰花怎么会被洛青弦采到,但是他们却是非常明白,采到这花一定非常不容易,不然他们和蒋何凤也不会找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了。 “竟然真的是兰舌冰花……”凤兮惊讶的看着洛青弦,看到了洛青弦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也对,你是魔尊嘛,这渊源我还是知道的。”凤兮想起魔界与兰舌冰花的渊源说道,“我以为只是传说呢,没想到是真的。”说着还别有用意的看你了洛青弦一眼,然后看看蒋何凤,摇摇头。 洛青弦愣了愣,不知道凤兮是什么意思。倒是蒋何凤听到凤兮的话才反应过来:“青弦,你们魔界传闻的第一届魔尊的事情是真的啊?呜,我那个时候还真的是挺羡慕初代魔后的,她真的是好幸福。”说着,蒋何凤的眼中带着几分亮光。 “当然是真的了。”洛青弦笑笑,单手挑起蒋何凤的下巴,“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可以立你为魔后,怎么样?”说着,将兰舌冰花递给蒋何凤,红眸里带着诱人的光芒。洛青弦这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其实心里还是挺认真的,他多希望蒋何凤就这样答应了他,这样他也就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了。 然而……蒋何凤显然是没有明白洛青弦的良苦用心啊。蒋何凤不为所动的避开洛青弦的手:“什么呀,切……”还很是无奈的看了洛青弦一眼,似乎对洛青弦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当回事。 看到蒋何凤这个反应,洛青弦心是崩溃的。他到底在蒋何凤的心里是有多不可信任啊,他明明是那么认真地说啊,明明就是在求婚了好吧?为什么蒋何凤什么反应都没有呢?如果要是换做是其他的女人,估计早就要扑到他怀里了吧? 想想洛青弦就觉得郁闷,这也真的是让他觉得太挫败了。本来吧,他平时开开玩笑什么的蒋何凤不理他就算了,但是这样都牵扯到立魔后的事情了啊,这种事情是怎么能拿来开玩笑的呢?蒋何凤一定不会不知道的,但是这轻蔑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洛青弦这边郁闷的时候,妖容和董紫枫的心情可是非常好的。本来就对洛青弦这种行为非常不屑,虽然说洛青弦采到了兰舌冰花帮助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但是这样想用兰舌冰花收买蒋何凤的心这也太卑鄙了吧?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洛青弦这样已经是招到了董紫枫和妖容的鄙视,现在又加上了蒋何凤,洛青弦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这样的反应呢? 蒋何凤看着锦盒中的兰舌冰花笑了笑,然后将锦盒缓缓合上,小心的收好:“青弦别闹,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蒋何凤是真心的向洛青弦道谢,因为要不是有洛青弦,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呢,而且……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采到。洛青弦采到了无疑帮他们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第五十九章 寻找花草 “不用客气啦,莲儿。”洛青弦笑笑,随后又苦着脸,“可是莲儿,我真的没闹啊,我是认真的好不好?”还很无辜的眨眨眼,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和蒋何凤商量这件事啊,为什么会被蒋何凤当成开玩笑了呢?他是真的想不通…… 蒋何凤摇摇头,很无奈的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洛青弦他已经没救了。好吧好吧,蒋何凤是真的把洛青弦的话当成是玩笑了。 不理会洛青弦幽怨的眼神,蒋何凤转向妖容:“对了,七色堇生长的怎么样了,开花了吗?”七色堇一直都被妖容收在空间里,蒋何凤也是才想起来的。这么长时间他们都一直在寻找其他的花草,把七色堇都忘了。 妖容也似乎是才刚刚想起来,然后自己将神识透进了空间里:“还没开花,但是看样子似乎是快了。”妖容说着,脸上带着笑意。他们已经找到了三种珍稀花草了,还差一种,只要再找到一种,他的哥哥,他最亲爱的哥哥就有救了。 “嗯,太好了。”听到七色堇安然无恙蒋何凤就放心了,接下来就是寻找最后一种花草了。想到只剩下最后一种花草,蒋何凤的心里就放松了很多。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几天,她就可以回到她心心念念的仙界,回到她的花宫,回到她最喜欢的地方了。 这一天,真的是已经不远了,蒋何凤想着,嘴角露出几丝笑容,映在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的眼里是那样的美好安逸,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紫枫,青弦,我要去寻找最后一种花草了,你们回去吧。”蒋何凤说着,眼睛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带着几分留恋。其实蒋何凤对董紫枫和洛青弦都是有依赖的,但是蒋何凤强迫自己不能显露出来,不然她一定不会舍得走的,洛青弦和董紫枫也不会就这让她走掉。 洛青弦和董紫枫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份不舍。对于蒋何凤,他们的感情应该都是一样的,不舍与担心就这样在他们的心里缓缓的划开,心里变得有些疼,但没有表露出来。 “那莲儿你要小心。”董紫枫上前握住蒋何凤的手,有些担心的说道。其实他不是不舍蒋何凤就这样走,而是害怕,害怕蒋何凤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董紫枫知道自己这样想不是很吉利,但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担心。 蒋何凤笑笑:“知道啦,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蒋何凤当然明白董紫枫在担心什么,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是没有什么把握的,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这些一直都在担心自己的人。 洛青弦也是担心的看着蒋何凤:“莲儿你真的能行吗,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洛青弦的心里也是很不安,他怕蒋何凤依旧是没有给他机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不到了……这种心碎的感觉,他真的是不想再体会了。 “放心啦,没事的,你还有魔界呢。”蒋何凤拍拍洛青弦的肩膀说道。 “魔界和你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洛青弦脱口而出,看向蒋何凤的红眸带着灼灼的光芒。是的,洛青弦虽然是魔尊,魔界在他心里也是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但是这些所有的一切和蒋何凤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蒋何凤不见了,他有再多的权利和珍奇异宝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这句话,蒋何凤笑了,眼睛里还带着几丝晶莹。她知道他们都在担心她,这样被人牵挂关心的感觉真的是好温暖,蒋何凤想着,鼻子就酸酸的,但是忍住了。她不能让他们看见她的眼泪,不然就更加难以分别了。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啦,回去吧。”蒋何凤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说道。蒋何凤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他们很多时间,这样就相当于是直接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了。蒋何凤不想这样,她觉得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就变成了累赘。 看到蒋何凤这么坚持,洛青弦和董紫枫也只能是叹口气回去。他们知道蒋何凤的性格,就算是他们一直都跟着,蒋何凤也绝对不想让他们插手的。因为蒋何凤说了,这是花宫的事情,她必须要替花宫赎罪。 洛青弦和董紫枫深深的看了蒋何凤一眼,就都回去了。带着满满的不舍和担忧,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地方,带着各自的期盼和感情,做着同样的相思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的就是这样的感情吧,缠绵不断,天涯海角也依旧斩不断的思念情深。 “莲儿,你怎么了?”看到蒋何凤的表情变来变去,妖容有些担心的问道。因为他从蒋何凤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失魂落魄?!这种表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蒋何凤的脸上的,但是现在……妖容感觉到了蒋何凤似乎是有了几分小小的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隐隐的能感觉到变化而已。 看到妖容有些担心的目光,蒋何凤摇摇头:“没事。”或许,她只是这几天太累了;又或许,她只是因为又一次分离有些难过;还或许,自己只是有点敏感了……蒋何凤想着,将这恼人的小情绪压下去,没有细细的去想。 凤兮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蒋何凤情绪上的变化,凤兮是看的最透彻的一个了。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凤兮处于这整个感情纠葛的外面,所以看的最透彻。但是它虽然看透了,却也是不会告诉蒋何凤的,它觉得蒋何凤经历的太少了,需要自己好好的去体验一番。 妖容看蒋何凤没有多说,也就没有多问了。妖容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对于蒋何凤不想说的事情,没有很特殊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问的,他完全尊重蒋何凤的意愿。 “凤兮,我们接下来要找的珍稀花草,你知道方位吗?”蒋何凤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问道。只剩下了最后一种花草,只要找到了,复活妖辉就有了希望,蒋何凤就能早一点回到仙界了。 凤兮摇摇头:“我自己虽然博学,但真的没有听说过,问情谷谷主也是没有听说过。”凤兮觉得这情况不是很乐观,虽然说珍稀花草什么的很难找,但也要有方位什么的才能找啊,要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就算是你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没有头绪找的。 然后蒋何凤又将目光看向妖容,妖容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妖容虽然没有凤兮那么博学,但毕竟也曾经是花宫里百花宫的花灵,本体是罂粟,所以对花什么的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再加上成为妖王,他掌握了大量的花草的信息,但是……妖容真的是没有听说过这种花草,他所有见到过的古籍里都没有记载。 看到他们都摇头,蒋何凤也是有些失望了:“我也没有听说过。”其实蒋何凤应该是这三个人里知道花草的信息资料最多的一个了。因为蒋何凤本身为花神,管理所有的花。再加上她能感知花草的特殊能力,以及超强的记忆力和悟性,还有从小开始就喜欢钻研古籍藏书,可以说是非常了解花草了。 这和凤兮的博学不太一样,凤兮的博学是遍及全方面的,是一个面。而蒋何凤的博学是只在花草这一方面,是一个点。但是在花草这一方面,蒋何凤是要比凤兮精通一些的,因为蒋何凤钻研的比较深。 “莲儿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妖容安慰道。这一路来,妖容能感觉到蒋何凤的努力,作为花神,她完全可以对妖辉的这件事情坐视不管。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这件事和蒋何凤真的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果是换做蒋何凤之前的任何一位花神,都不可能会这样做的。但是蒋何凤硬是要承担责任,为的是自己的心安,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朋友能够恢复。这一点,妖容一想到就会觉得特别感动,这就是蒋何凤,是六界之内都享有盛名的花神。 蒋何凤点点头:“我知道的,如果我们这么顺利的就能找到这四种花草,当初花中智者也不会那么担心了。我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不管是找几年,几十年,我都会和你一直找下去。”蒋何凤的语气里带着坚定,说道。 妖容只是笑笑:“傻莲儿。”然后将手放到蒋何凤的头上拍了拍,很是无奈的看了蒋何凤一眼。他真的是宁愿蒋何凤自私一点,宁愿蒋何凤怕苦怕累自己回到仙界。这样蒋何凤就不会面对那么多未知的危险了,也就不会让那么多人担心了。 蒋何凤吐吐舌头:“那我们现在去哪?”蒋何凤环顾四周,撇撇嘴。这里还是在魔界与妖界的交界处,冰山在不远处依旧折射出晶莹的七色光芒,非常漂亮。但是蒋何凤现在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样找花草的事情。 凤兮看了半天:“先飞出去再说吧,这里太冷了,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了的。”这里的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可以冻住人的那种严寒,而且冰面非常滑。 妖容沉思了半天,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凤兮,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妖界就这么大点地方,一开始的七色堇是在仙界找到的,也就是在妖界的东方;之后的百鸟翎是在‘死亡之海’找到的,也就是妖界的南方;现在的兰舌冰花是在魔界与妖界的交界处找到的,也就是妖界的北方。这样看来,就只有西方没有去过了。” 听着妖容的分析,蒋何凤的眼睛忽然一亮:“对,妖容你太聪明了!这些珍稀花草都有自己的高傲的脾气,在一定的范围内是绝对不会存在两株珍稀花草的,你们妖界四个方向的距离正好差不多。”蒋何凤对于花草了解很多,听到妖容提到方位立刻就想到了。 蒋何凤对于妖界不是了解的很多,要不是刚刚妖容这样分析,蒋何凤也想不到的。因为蒋何凤对方位……真的不是很敏感。 第六十章 花草也有脾气 而珍稀花草的这个脾气,是蒋何凤一直都很感兴趣的。育花殿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可以很多珍稀花草并存,也是蒋何凤的研究成果。因为育花殿里采用了特殊的珍稀水晶来培育,完全可以供养很多珍稀花草同时生存。 凤兮听到蒋何凤这么说,也是点点头。这一点凤兮也是听说过的,没想到蒋何凤的脑子转的这么快,反应的速度真的是挺快的。看来这一路上的经历和磨难真的是让蒋何凤成长了不少,凤兮也是稍稍放心了。 “凤兮,去妖界的西方。”蒋何凤对凤兮说。凤兮点点头,带着蒋何凤他们就向西方飞去。这也只是一个大概的位置,是个模糊的概念,比找兰舌冰花的这个模糊的概念还要困难,好歹兰舌冰花就在这冰山上啊,冰山再大那也还是冰山啊。但是……要是一个方向的话,那要找的地方就多了。 但是,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蒋何凤知道,既然连古书典籍里都没有记载,那就说明这种珍稀花草一定是有它的特殊性的,不然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自古以来就没有发现过呢。想到这里,蒋何凤的心就有些沉重。 妖容也是没有停着,毕竟妖容是最清楚妖界的各种布局和地方的,所以就动手将妖界西方的大体轮廓地方什么的都画了出来,这样也方便他们一点点排除确定方位了。 “莲儿你看。”妖容将自己迅速画好的轮廓图递给蒋何凤看,反正凤兮要飞到西方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先研究一下,到了西方就可以直接动身寻找了。 蒋何凤接过妖容画的轮廓图,心里还是很好奇的。当看到图的时候,蒋何凤的眼睛就瞪大了:“妖容,这是……你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看着妖容点头,蒋何凤直接就惊讶了:“妖容你好厉害!”因为妖容将西方的所有地方大体轮廓和地名什么的都标注了出来,大大小小的几百个全部都标注的非常清晰。难怪从一开始到刚刚妖容都低着头画图不说话呢,现在看来,这一点时间里妖容还是没有白费的。 妖容笑笑:“我可是妖王啊,我要是连这个都画不出来,那还算是什么妖王啊。”作为一界之首,是需要对这一界有绝对的了解和把握的,这一点妖容做的非常好,蒋何凤也见识到了妖容的厉害了。“先别顾着惊讶了,我们现在趁着凤兮赶路的时间先研究一下西方,把一些不重要的地方排除一下,标注几个重点地方,这样方便我们寻找。”妖容笑着捏捏蒋何凤的鼻子,提醒她要回神了。 蒋何凤点点头:“嗯嗯,有道理,那你就从一开始给我介绍吧,我们一起分析。”蒋何凤觉得妖容的提议很棒,因为西方这个概念真的是太大了,要是这样找的话,真的是要找好久好久的。但是如果要是能在这之前先确定和了解一下,就能比较准确的找了,这样对效率也有很大的提高。 除却西方的最南面和最北面,妖界的西方是一片海洋。至于为什么不在妖界的内部进行寻找,那也是蒋何凤根据珍稀花草的特性的出来的结论。珍稀花草天性比较高洁孤傲,是绝对不会生长于人群密集的地方的。 而这些珍稀花草都是生长于妖界的,七色堇其实按理来说也是妖界的,只不过在很久之前被花宫的人发现经过协商之后才栽培到了仙界。 这其中也是有一段很有趣的故事,十一位花仙为了给蒋何凤一个惊喜才来给妖王协商的,那时候,前任妖王还没死,蒋何凤也才刚刚继位花神不久。结果……最后几乎就演变成了仙界花宫对妖王的威逼利诱……事后蒋何凤知道之后还笑了好久,这十一位花仙真的是什么都敢干啊,连威逼利诱这种事情都敢冲着妖王,估计六界之内有这么大胆子的真的是只有花宫了,就连各界之首都还会考虑一些颜面什么的,十一位花仙倒好,真的是简单粗暴。 “是海洋啊……”蒋何凤听着妖容这样给她介绍分析,喃喃道。“就是说,魂归梦花是生长在水里了?”蒋何凤现在来了几分兴致,因为珍稀花草一般都是土生,生长在地上,蒋何凤还真没见过多少水生的珍稀花草。 妖容也是很认同:“应该是了,因为西面全部都被一片海洋围绕着,再向西就是人界了。”妖容真的很庆幸自己是妖王,可以帮上一些忙。这种时候,妖容才知道,只有自己有足够的权利和能力,才能给蒋何凤更好的保护。 凤兮一路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是留意的听着蒋何凤和妖容的对话。现在凤兮真的是对蒋何凤的成长有些惊叹了,现在的蒋何凤,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淡定,这才是花神,这才是气魄啊。 “魂归梦花,听名字就感觉好美……”蒋何凤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闪烁的光芒,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凤兮,这花的名字里带着‘魂’字,你说是不是真的有让人魂归的功效啊?”蒋何凤问道。 凤兮想了想:“应该是的,莲儿你应该也知道,花中智者让我们找的这些花草,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效,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但是大体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蒋何凤点点头,细细的数着手指头:“我们找的第一个是七色堇,可以让人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用在妖辉身上应该就是能恢复气血,毕竟妖辉已经沉睡了那么久了,若是直接被唤醒身体一定是有不适的。” 妖容点点头,听着蒋何凤的话他也对花中智者渐渐的佩服起来,但是更佩服蒋何凤。看着蒋何凤小小的身躯,却带着无穷无尽的秘密和潜力,以及如数家珍的对花草的了解,妖容觉得越了解蒋何凤,就更会被蒋何凤的各种魅力所折服。 “第二个是百鸟翎,可以辅助人吸收天地精华,迅速恢复元气。也就是说可以帮助妖辉顺利苏醒并且有充足的体力,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导致肌肉坏死什么的。”蒋何凤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 “第三个兰舌冰花,是辅助修炼的圣品,可以让妖辉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修为恢复过来。”蒋何凤分析完成,就看到了妖容惊讶的眼神,“妖容,你怎么了?” 妖容异色的双眸带着异彩:“莲儿,你真是太棒了,竟然知道这么多。还有花中智者,真的是考虑的太周全了。”妖容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应该说,像妖容这样地位崇高的人都不会喜形于色,但是,这牵扯到妖辉,那就不一样了。 蒋何凤笑笑:“妖容你淡定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花神,这花神可不是说着玩的。”蒋何凤知道,妖容他们真的都把她当做小孩子了,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蒋何凤在这方面的天赋早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了。 妖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笑笑:“是啦,我都忘记莲儿还是花神了呢。”宠溺的拍拍蒋何凤的头,“这么多年不见,我的莲儿已经成长了这么多了。”有些感慨的话从妖容的嘴里说出来,蒋何凤觉得心里酸酸的。 时间永远都是最残酷的东西,说是一样的,其实还是不一样。蒋何凤与妖容不见面的那么多年里,妖容成为了妖王,蒋何凤加冕花神。这么多年的空缺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的了的,妖容心里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难过,他多希望蒋何凤的所有记忆里都能有他的身影。 而蒋何凤,每每想起在她没有见到妖容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就会很难过。时间,让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但幸好,幸好妖容还在。虽然现在的妖容永远都不会是曾经的那个妖容了,虽然现在他会嗜血残忍,但是,至少依旧还是能够给她温暖的。 “是呢。”蒋何凤轻轻的应着,将头缓缓的靠在妖容的怀里,“妖容,其实有时候想想,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直都是你们在保护我,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妖容有些心疼的搂住蒋何凤:“不要这么想,我的莲儿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你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只有你好好的我们的存在才有意义。”妖容柔和的话带着磁性的声线慢慢的说出来,挑拨着蒋何凤的心。 蒋何凤就这样静静的待在妖容的怀里,就这样静静的。这么长时间,蒋何凤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就算是妖容他们让她休息了,她的心里都还是不踏实。所以现在,真的是难得的平静的时间,蒋何凤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心里也平静下来。 如今的妖容,在蒋何凤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种依赖。这种依赖和对董紫枫的那种依赖是不同的,蒋何凤隐隐的感觉出来了,但是又说不出来。 凤兮虽然一直都在飞行,但是还是注意到了蒋何凤这边的动静,看着蒋何凤静静的待在妖容的怀里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也看得清蒋何凤的感情,也就没说什么了。蒋何凤这几天真的是太累了,凤兮知道蒋何凤一直都在努力尝试着让自己的本源感应精确一些,再精确一些。这种耗费精力极大,蒋何凤一直都在咬牙坚持。 看到蒋何凤在妖容的怀里脸上带着难得的平静,凤兮心里微微一动,,一股金色的光芒就在蒋何凤不注意的时候包围了她。蒋何凤只觉得自己好困,一闭眼,身体就软了下来。 “莲儿……”妖容连忙扶住蒋何凤,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放心,我只是让她睡过去了,你好好照顾她,她太累了。”没等妖容给蒋何凤检查,凤兮就开口了,凤兮可是不敢让妖容给蒋何凤检查的,这……男女授受不亲,检查的时候蒋何凤要是被占了便宜那怎么办…… 妖容这才放心下来,将手移到蒋何凤的头部托住,然后将蒋何凤缓缓的放下。之后妖容也坐下来,让蒋何凤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样蒋何凤就能睡的舒服一些了。这一切动作,妖容都是尽可能的小心一点,生怕惊醒了蒋何凤。 第六十一章 奢侈的愿望 蒋何凤这次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似乎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这样的蒋何凤是最真实的,在仙界的蒋何凤虽然被十一位花仙保护的很好,但是蒋何凤总是要顾及到一些花神的身份的,而在妖界的这些日子,蒋何凤一直都表现的很坚强……真的是辛苦她了。 妖容叹了口气,抚上蒋何凤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见到蒋何凤几次了,现在的蒋何凤潜能正在一点点展现,眉心的紫莲印记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金色,带着高贵和威压的气息,以及……那个世界的神性。 神界是绝对不会放任一个这么有天赋和潜力的人就这样在这里的,更何况,那个人也绝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一直在这里受苦的。一别之后,妖容觉得自己要是想再见到蒋何凤,真的是就非常难了。 想着想着,妖容就觉得有些无力了:他现在还没有复活妖辉,心愿还没有完成。他多想能像从前那样,和妖辉还有蒋何凤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生活。可是他发现,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变得那么奢侈。 “莲儿……”妖容喃喃的叫了一声,万般愁绪都涌上心头。妖容虽然对蒋何凤不是情侣之间的那种爱,但是却也是难以割舍的感情。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离别将至,也只能轻叹一声,依依话别。 “嗯。”妖容点点头。两天的时间,蒋何凤应该就能恢复过来了,这样他们就不会一直担心蒋何凤的身体了。虽然说蒋何凤有花神一脉的特殊体质,但是在过度劳累之后依旧会很累,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妖容看了看脚下的风景,沉思了一下:“两天的时间应该就能到我妖宫的位置了,凤兮你能尽量向人少的地方飞吗?”妖容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的陪着蒋何凤,如果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希望自己不会留下多少遗憾,能有更多的回忆而不是无奈。 凤兮点点头,这一点它还是清楚的。先不说妖容怎么样,就是凤兮自身如果是出现在妖界人的视线里,也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因为在这几界里,只有蒋何凤有这么一只凤凰,他们看到凤凰,一定就知道蒋何凤也在了。万一走漏了什么风声,暗地里想要刺杀蒋何凤的人一定就会趁虚而入了。 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凤兮还是能避开就尽量避开的,就算是它知道有妖容和它在,蒋何凤的安全有非常大的保障,但谁都不能确保那些人不会在暗地里使什么阴招。被暗算的话,他们一定会都很难受的。 “你,真不去妖宫里看看吗?”凤兮金色的眸子沉了几分,问道。倒不是说担心什么,而是觉得,妖容作为妖王,应该以妖界为主。凤兮本身就是尽职尽责的性格,再加上蒋何凤对妖容也是蛮亲近的,就算是它本身对妖容有几分不爽,在蒋何凤的面前还是要以蒋何凤为主的。 听到凤兮的话,妖容明显愣了一下,抚摸着蒋何凤发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轻轻地笑笑:“原来凤兮也是会关心人的啊,有点受宠若惊呢。”妖容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还有几分轻佻。 凤兮没回答,只是挑挑眉毛,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深沉。 “唉……”妖容看着蒋何凤,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利和实力才能更好的保护蒋何凤,才能在以后的时候有希望再次找到她。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她哪怕一会的时间。”妖容的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 凤兮当然理解妖容的感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伤感。但是它没有妖容的那些顾虑,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凤兮都能一直陪着蒋何凤,神界也好,仙界也罢,不管是哪里,凤兮都不担心。 “凤兮,你的身份……应该也不只是这样而已吧?”很突然的,妖容问出这么一句话。凤兮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蒋何凤,眼眸里带着温暖和宠溺。 金凤家族世代以紫莲为主,每一任凤主都是认紫莲为自己的主人,或者是一声追随的人,这是一种家族的传统,也是他们金凤家族的骄傲。紫莲,是六界最高洁尊贵的花朵,只有紫莲才能配得上他们金凤家族的尊贵和荣耀。 上一届的凤主,凤兮还记得,上一届的凤主是自己一个人寂寞的老去的。上一届的凤主一直都在寻找紫莲,只是,紫莲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它一直倔强而坚定的寻找,可是,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凤兮知道寻找紫莲的难度,但是这种倔强的家族传统让它也一直不断的寻找。很幸运的是,它找到了,从紫莲刚开始发芽,一直到化形,再到蒋何凤慢慢成长,它一直都在。 妖容看到凤兮眸子里的温柔,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也大体猜到了一些什么。这几年的时间他们朝夕共处,凤兮所表现出来的博学智慧以及远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各种手段让妖容有了怀疑,他才不相信凤兮就只是一只凤凰那么简单。 “妖辉复活之后,你打算干什么?”凤兮问道。 妖容温和的看了一眼蒋何凤:“如果莲儿那时候还在的话,我想和莲儿还有哥哥一起平静的生活,就像小时候在百花宫那样。”然后异色的眼眸沉了沉,“如果,莲儿已经离开了,我就和哥哥留在妖界,等着莲儿回来,将妖界壮大,至少,能和仙界并驾齐驱。” 虽然说妖界远超于鬼界和人界,但是比起仙界和魔界,还是差一点的。神界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概念,但是蒋何凤要去了,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去不了神界,但是至少,他想告诉蒋何凤,就算是她在神界,也还有人一直记得她,一直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凤兮点点头:“总算是有一点妖王的感觉了。其实你们妖界潜力很大,只是战乱太多,耽误了太多时间,发展就受到了限制。”凤兮很难得的给妖容分析起妖界的状况,说了很多,妖容都听的惊讶了。 半晌,妖容叹了一口气:“想想自己刚刚成为妖王时候的黑暗,就觉得后怕。我为了巩固妖界,就只能不断的战争,再战争……”妖容的声音有几分疲倦,那一段时光,是他永远的黑暗。 凤兮也是沉默了,虽然它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但是也能想象的出来。妖容确实经历非常坎坷,蒋何凤的存在,在那时候而言,是他仅有的理智和希望,就像是一丝丝光,在他的世界存在着,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里。 妖容看着熟睡的蒋何凤,心里也是很平静。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是战争,现在是寻找花草,每天都一直都在忙,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或者是说,他一直都担心蒋何凤,不敢休息。 这样的平静的时间,真的是太宝贵了。风微微的吹着,阳光温和的照在身上,一切都变得似乎是很美好。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这种平静里,让他再享受一会,再一会……至少给自己留下几分能够回忆起来的美好。 他还记得,在他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每天不断的做噩梦,不断的杀人,不断的战斗……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几乎都要麻木了。但是,很神奇的,有一天晚上,他梦到了蒋何凤,梦到了蒋何凤踏着紫莲缓缓向他走来,带着温和的笑。从那一天开始,他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找回了自己的那颗心。 蒋何凤是他的阳光,是他世界里的温暖,也是他想要保护的人,他一直觉得蒋何凤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妖容感觉蒋何凤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是性格还是笑容,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凤兮,如果莲儿去了神界,你也会好好的照顾她的是吗?”妖容问道。妖容并不知道凤兮也是神界的,只是直觉告诉他,凤兮会一直陪着蒋何凤的。 凤兮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的点点头:“当然。”它当然知道妖容这样说多半是在假设,但是凤兮知道,保护蒋何凤一直就是它的职责,它好不容易找到了紫莲,好不容易陪了她这么久,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妖容又是叹了一口气,抚上蒋何凤的脸颊:“可惜……可惜我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这种伤感的气氛越演越浓,就连凤兮都有了几分伤感。“凤兮,我妖容以妖王的身份请求你,一定要照顾好莲儿,好吗?就算是要付出再大的代价,我要是能做到,也希望你能转告我。” 凤兮摇摇头:“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的,神界不比其他五界,你还是不了解。但是你放心,莲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凤兮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在神界有他们金凤家族,还有就是……蒋何凤是那个人的孩子,恐怕还真没有人敢动她呢。 妖容点点头,隐去自己的忧伤,异色的眼眸柔柔的看着蒋何凤。蒋何凤是带给他无数温暖和快乐的人,是他最无法割舍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放手,蒋何凤从来都不是属于这里的,她属于那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你……不休息吗?”凤兮问道。看着妖容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凤兮还是有些担心的。它怕还没有到妖界的最西面,妖容就先疲惫了。 妖容轻轻的摇摇头:“不了,我想好好看看她,以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带着淡淡的无奈,妖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蒋何凤。凤兮没有在说话,只是摇摇头。妖容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了,这样确实是有些折磨呢。 正想着,蒋何凤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妖容异色的双眸。“怎么样,休息的还好吗?”妖容问道。 蒋何凤点点头:“嗯嗯,休息的很舒服。但是……我比较想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我记得当时我没有很困啊,怎么就睡着了呢。碧染也不在啊……真是奇怪。”蒋何凤显然比较在意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对于睡了多长时间似乎是……不太关心。 第六十二章 重色轻友 “额,这个啊……”妖容挠了挠头,这个还真的不好说,只能看了看凤兮。没想到凤兮根本就不理他啊,连半个眼神都不给他。这让妖容很是郁闷,不是,这明明是凤兮的事,怎么搞的就像是他犯错了一样,妖容也真的是醉了。 蒋何凤用有些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妖容,又看了看凤兮,然后撇撇嘴:“看来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才睡着的吧,呜,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蒋何凤还露出有些愧疚的眼神。 但是……亲爱的花神您这样真的好嘛?您真的是相信他们呢还是您真的就是没有怀疑过他们?这样……您确定您办事真的是靠谱的?妖容听着也是很无奈的笑笑,这蒋何凤也真的是,太单纯了一点吧,怎么连怀疑都不怀疑一下呢。 “冷吗?”这时候,凤兮才开口。根本连要理会妖容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妖容真的是有了一种想要掐死凤兮的冲动。这是什么意思啊,蒋何凤睡醒了之后凤兮就完全不理会自己了,这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的吧。额,好吧,虽然他和凤兮真的算不上是朋友。 蒋何凤摇摇头:“你看,我身上盖了个这么厚的披风,才不会冷呢。凤兮你也太小看我花神的体质了吧。”还煞有介事的板起脸,扯扯自己身上的披风。“这是妖容的吧?谢谢啦,就知道妖容最好了。” 这话……妖容听的是很受用的。作为一个哥哥,最心满意足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然后还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最好的。这样的相处模式真的是让妖容觉得心里暖暖的,有种家的感觉。 “哎哎,莲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你觉得妖容好是吧?我呢?你觉得我不好?”凤兮的金眸里带着几分不爽。开什么玩笑,它和蒋何凤可是真的是相处了好长时间了,或者说,它守着蒋何凤很长时间了,从蒋何凤未化形到现在,每一步它都看在眼里。现在……蒋何凤竟然说妖容好?!这让它情何以堪…… 蒋何凤瞥了一眼凤兮:“咳咳,凤兮,我们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乖……”蒋何凤这语气很像是在哄小孩子,亲昵的语气让妖容也是有些不高兴了。妖容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一直陪着蒋何凤,而凤兮,妖容是知道的,一直陪着蒋何凤。这是妖容所遗憾但是却无法弥补的,他是妖王,可以轻易得到一切,但是……时间这东西,真的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嗯。”凤兮这次很是受用的转过头去了,继续专心的飞行。 就这样继续飞行了一会,蒋何凤转过头:“妖容,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妖宫里的情况吗?”蒋何凤虽然没有看到下面是哪里,但是也能大约的感觉出来已经到了妖界的中间位置。凤兮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也是精进了不少,飞行速度更是提升了很多。所以以前要飞几个月的路程也大大缩短了,这本是三个星期左右的路程,现在也只需要五天就能到了。 妖容摇摇头:“不了,有四大护法在,不会有问题的。”妖界的四大护法都是比较厉害的人物,在妖容解决了上届妖王的时候,这四大护法也是非常傲气的不愿意认主的,最后也是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磨合以及战乱之后,被妖容自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霸气与威严所折服,更重要的就是,妖容的实力。 所以说,四大护法对妖容确实是非常忠心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妖容虽然性格谨慎但依旧放心这四大护法帮助他管理妖界。除了这四大护法,其余的妖实力就差了很大的一截,更别说其他的什么的。 看到妖容这样说,蒋何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蒋何凤已经劝了妖容很多次了,希望妖容能够回去看看,但是妖容一直都说不急,说自己不用回去。蒋何凤不太明白妖容为什么会这样,就感觉似乎妖容很害怕回去一样,这种害怕不是那种要面对什么未知的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凤兮,我们两天的时间是吗?”蒋何凤问道。凤兮点点头,继续飞行。 凤兮的话明显少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蒋何凤醒了,它要专心赶路了;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进入西方了,妖容给凤兮说过,西方是个比较神奇的区域,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会有很多危险。为了极大程度的缩小这种危险,凤兮就必须要集中精力去判断,然后小心翼翼的避开,这样就会节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蒋何凤略微沉思了一下:“西侧海洋的另一边就是人界了,我们必须要小心一点,不要因为我们的介入给人界造成什么伤害。”这次和其他几次都不一样,其他的时候虽然也是在妖界与其他的界交接的地方,但是不管是仙界、鬼界还是魔界,他们都有法术之类的可以防身,但是人界就不一样了,人界的人是比较脆弱的存在。对于法术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多少抵挡能力。 妖容点点头:“嗯,莲儿你考虑的很对,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妖容赞赏的说。现在的蒋何凤真的是可以考虑到各方各面了,能考虑的全面这对于蒋何凤而言是非常有用处的,至少在以后的时候不会太过为难。 蒋何凤笑着摇摇头:“别这样说啦,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的而已。”蒋何凤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非常谦虚友好的态度,这也就是为什么蒋何凤虽然位高权重却极少树敌的原因了。位高权重的人一般都是带着一些傲气的,但是蒋何凤却非常的平易近人,谦逊的态度更是博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还有两天的时间,蒋何凤与妖容讨论了一下,都觉得要是不做点什么就白白浪费了这些时间。于是在蒋何凤的建议下,妖容又重新画了一份图,将西方的海域仔细的描绘了出来,然后分了几片区域。 “莲儿你看。”妖容指着自己刚刚画好的图,“这西方的海域虽然是一整片,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我把这片海域大致分了七个区域,不但方便寻找而且也不会因为地域太大而迷失方向。”在海上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特别是在海的中心位置。 蒋何凤凑过来,看着地图研究了一会,然后看着妖容,示意妖容解释一下。妖容心领神会的指着图给蒋何凤讲起每一片海域的特点和不同,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蒋何凤已经和妖容将整片海域研究的差不多了。 “你们辛苦了,莲儿快休息会吧,等到了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呢。”凤兮出声提醒道。这是最后的花草了,只要找到了蒋何凤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了。所以越是这样,凤兮觉得就越是应该谨慎。 蒋何凤和妖容都看了看脚下的风景,默契的点点头。蒋何凤这时候是不会推脱的,这时候不休息不调息,最后也只能是拖累大家而已。蒋何凤虽然不是太懂得多少人情世事,但是对于这一点蒋何凤还是知道的。 妖容将图纸收起来,也是开始静心调养。这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极大程度的保存自己的实力,在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和蒋何凤的安全,对于妖容而言就够了。 凤兮在之前听着妖容给蒋何凤分析的西方的海域,心里也是有了一个大体的概念了,盘算着怎么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蒋何凤的安全。还有一会就要到了,凤兮真的是不希望会遇到什么突发的危险。 “前面就是海域了,凤兮,停下吧。”妖容说道。在海域这种地方,走路远比飞行要安全的多,妖容作为妖王,熟知这西方的危险,更是知道这个道理。 凤兮也是知道的,所以找了一处相对比较隐蔽的海滩将蒋何凤他们放下来,自己保持着凤凰的样子没有变。因为这里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除了几个不听命令的小妖,估计也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而且,如果蒋何凤回到神界,神印被解开,很多潜力会自动觉醒,根本就不需要蒋何凤去感悟什么的。这也就是凤兮不会太担心蒋何凤的原因,蒋何凤本身的悟性及能力就已经要逆天了。 蒋何凤和妖容对视一眼,点点头。妖容拿出画的这片海域的地图,指着边缘的一个方向:“我们从这里开始慢慢深入的找吧,这边相对而言安全一些。”妖容所指的方向,是西方偏北的地方,也就是在冰山附近,但是却已经不受冰山影响了。 妖容选择这一边确实是比较明智的,在冰山附近本就人烟罕至,再加上比起南面是“死亡之海”的边缘,所以说,相对而言偏北的这一边还是比较安全的。而且,可能是因为冰山这边气温偏低,所以水偏浅,对于他们而言也是相对简单一些的。 “我们现在就是在这个偏北的方向了,再向北走一点就差不多了。”妖容迅速给他们现在的方向定了一下位,给出了准确的判断。 确定了位置,蒋何凤他们就动身了。凤兮的本意是想要带着他们飞过去的,但是蒋何凤说想要走走,就只好作罢了。蒋何凤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因为在仙界里,海也是在边缘的地方,而这种边缘,仙帝他们是不会让蒋何凤去的,因为他们怕蒋何凤遇到危险。 所以,蒋何凤在曾经的日子里只是见过湖、河,像这样的海洋她真的是没有见过的。蒋何凤本能的感觉到对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这也是由蒋何凤的本体是紫莲的原因,紫莲为水生,最亲近水了。 蒋何凤将脚步放的慢了一些,想要享受一下在海边的这种舒适,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妖容和凤兮都默契的也将脚步放慢,保持了安静,给蒋何凤一个绝对安静放松的时间。他们都希望蒋何凤能够在这段旅途里留下的更多的是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各种危险黑暗的记忆。 风是微凉的,吹在脸上非常舒服,蒋何凤的紫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裙摆摇曳生姿,就如一朵缓缓绽放的紫莲,优雅高贵而圣洁。海风、沙滩、佳人。任谁都能由这三个短短的词语想出一个唯美浪漫的场景,而妖容和凤兮,也在默默的看着。 第六十三章 思考 “你们说……魂归梦花会不会是在海里面?”蒋何凤开口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愉悦。吹着海风,感受着身心的放松,蒋何凤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或许,人在放松的时候才最适合思考吧。 妖容和凤兮都愣了一下,凤兮沉思了半晌:“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种珍稀花草要是生长在水上的话,不可能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一点记载都没有的。”魂归梦花,这四个字对于他们是完全陌生的,纵使凤兮知识渊博,蒋何凤也研究很深,但是都对这四个字完全没有印象。 “既然都没有记载,那也是说明了一定的问题的。”妖容沉默了半天,还是说了,“这里的危险,一定是不亚于‘死亡之海’的。但是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地方很隐秘,没有人能找到。”妖容虽然很不想破坏蒋何凤现在的兴致,但是比起心情而言,还是生命更重要一些。妖容宁愿蒋何凤现在紧张一点,也不希望一个不留神就受伤了。 蒋何凤睁开眼睛,看了看凤兮,又看看妖容:“知道了。那我们都要小心一点,一点点慢慢找总会发现什么的。”蒋何凤并没有因为妖容的话心情就变得不好,依旧是笑着的。她觉得在海里寻找真的是不能急的,而且,就算是着急也没用。 妖容点点头,继续和蒋何凤缓缓的向前走,凤兮跟在后面警惕的看着周围。虽然这环境真的是很好很安静,但是也不排除这只是表象的可能。凤兮不想破坏蒋何凤的兴致,也不想把气氛弄得过于紧张,所以就自己警惕一点,让蒋何凤好好享受这一点难得的时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蒋何凤已经隐隐看到了北面海洋的边缘了。浅蓝色的海水缓缓冲上岸,再退回去,海滩也在这种重复的冲刷中变得平整了很多。已经到了这里,蒋何凤就收起了自己的轻松,她知道这条路上伴随的多半是危险,为了不拖他们的后腿,蒋何凤就必须自己要警惕起来。 妖容在地图上划出来的这一片区域并不是特别大,蒋何凤先是感知了一下海面,然后冲着妖容和凤兮摇摇头,示意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也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的,因为重点应该是在海里的寻找。 “现在要进去吗?”妖容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因为海水是有些凉的,再加上他比较担心蒋何凤的接受能力所以还是想要征求一下蒋何凤的意见。蒋何凤坚定的点点头,妖容这才放心。只要蒋何凤没问题,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凤兮施展了避水咒,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气泡的空间,完全能够容纳下蒋何凤、妖容和它,为了减少在水里的阻力,凤兮把身形缩小了一些,但是依旧保持着凤凰的状态。就这样,他们就进入了海里。 其实妖容和蒋何凤也完全可以自己用避水咒的,但是……凤兮的避水咒是相对而言比较厉害的,而且凤兮是真的不想让蒋何凤自己使用避水咒,它怕万一出了意外自己后悔都来不及。也更不愿意让妖容带着蒋何凤,所以……就变成了现在他们共同呆在一个避水咒里。 一进入海里,蒋何凤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非常舒服,就好像是回家了一样的感觉。蒋何凤知道这是由于本命的紫莲的特性导致的,尽情的享受着海洋所带来的这种对本源的滋养和提升。 “莲儿,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你的本命紫莲对海洋有一种特殊的亲密,所以说你在海洋里能得到很多好处,修为提升的是平时的两倍到三倍,更重要的是能够加固你的本源力量,其他的你就要自己慢慢体会了。”凤兮适时地说道。 这样说着,蒋何凤点点头。这时候,其实凤兮和妖容的心里都是崩溃的。这是什么变态生物啊,就是在海里都能这样轻松的提升,这也……太逆天了吧。要不是他们都知道了蒋何凤身份的特殊,不然真的就想这样一头撞死算了。 在蒋何凤熟悉着水下的环境的时候也在慢慢的寻找感知,蒋何凤发现在水里的时候自己的感知能力是非常敏感的,一点点细微的动静都能感知的到。凤兮则是在专心的控制着避水咒的水泡进行移动,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也是为了能够让蒋何凤先熟悉一下水下的环境。而妖容则是在一旁警惕着,负责保护蒋何凤的安全问题。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直呆在水下。”蒋何凤兴奋的说道。她已经感觉到了海洋带给她的极大的好处,以前的时候蒋何凤也没有在湖里或者是河里呆过,因为仙帝他们担心蒋何凤会出事。现在看来,蒋何凤要是会出事就怪了…… 凤兮倒是没问题的,因为凤兮本身的修为就很高,避水咒也非常牢固稳定。妖容很无奈的看了蒋何凤一眼:“莲儿,咱能不这样打击人吗?”妖容的本体是罂粟,是土生的,在这水里捞不到半分好处啊……这让妖容无比郁闷…… “莲儿你要慢慢来,别太心急了。”凤兮不放心的提醒道。虽然说蒋何凤能在水中得到不少好处,但是也要在她身体承受范围之内啊,如果无限制的进行提升什么的,蒋何凤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蒋何凤点点头:“放心啦,我明白的。”蒋何凤才不是那种贪心的人,本来就不是对修炼什么的太过于狂热,修为什么的都是在不经意间就提升的……对,蒋何凤从来都没有多么刻苦的修炼什么的……这也就是仙帝他们一直愤愤不平的原因。 在妖容和凤兮的无奈和震惊中,蒋何凤很平静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并且……就顺便提升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对,是顺便。但是就是这样,凤兮和妖容也能感觉到蒋何凤身上越来越强烈的气息。 凤兮控制着水球慢慢的向前移动,蒋何凤很快就能探测完。感觉到了蒋何凤的速度和效率一直在提高,凤兮也是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同时心里也是在暗暗惊叹,蒋何凤果然就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的标准去衡量的人……不,应该说……蒋何凤一直都不是一个可以同等看待的人。 “好啦,我知道的。一点点来嘛,这次真的是要我们耐心的去找了。”蒋何凤笑道。这一次,真的是没有人可以帮他们了。第一次寻找的七色堇,碰巧就在仙界花宫的育花殿内,他们不费一点力气就得到了。第二次寻找的百鸟翎,虽然确实是花费了很长时间,也经历了很多的危险,但是至少,他们还知道百鸟翎大致在核心位置。 而且,最后守护百鸟翎的银凤凰银画还亲自将百鸟翎双手奉上。第三次的兰舌冰花,蒋何凤他们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洛青弦却帮他们找到了。这样说来,他们真的是借助了很多外力。而这一次,蒋何凤非常明白,不管是有什么样的外力,都帮不到他们的。 凤兮控制着避水咒的气泡继续移动,还看了一眼蒋何凤,眼神里带着点点赞赏。凤兮不是一个喜欢夸赞别人的人,相反,它眼界非常高,就算是洛青弦和董紫枫、仙帝这样的同龄中的姣姣者凤兮都不曾有过几分夸赞。但是在这几年的过程中,它却让蒋何凤惊艳到了。 蒋何凤虽然在以前的时候没有经历过多少,潜力也没有展露多少,但是在这几年,凤兮是亲眼见证了蒋何凤的成长。蒋何凤的悟性以及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潜力让它第一次为一个人这般深深的折服。 金凤家族都是非常高傲的,很少会对谁折服,所以当历任凤主都以紫莲为主,心甘情愿的跟随的时候,凤兮一直都是表示不理解的。它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都高傲尊贵的父皇以及更老一辈的凤主们为什么会那么心甘情愿的低下他们高贵的一直高昂的头。然而,在从找到蒋何凤到现在,凤兮也是一直都心甘情愿的伴随守护着蒋何凤的,它才明白,每一个紫莲化形而成的花灵都有一个高贵的灵魂,是可以让他们高贵的金凤家族完全折服的人格魅力。 蒋何凤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从容不迫以及那种淡雅,正是蒋何凤以后需要养成的。经过了这几年的经历和危险,蒋何凤比在花宫的时候更加从容了,这也是凤兮所赞赏和欣慰的。蒋何凤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比起妖容、洛青弦、董紫枫以及仙帝他们来说真的是要小很多,而且经历也非常少。但是,年龄虽小,却有了这种淡定从容的气度,也真的是不容易的。 妖容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蒋何凤一点点的成长,却是和凤兮截然不同的心境。他有些无奈而心疼的拍了拍蒋何凤的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蒋何凤这样成长,这只会让他感到心疼。蒋何凤本就应该是在大家的守护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们去处理。可是……妖容现在也只能是感叹命运弄人了。蒋何凤的身份和特殊性注定了她的不平凡,也注定了有些事情,她也会身不由己。 “怎么了?”蒋何凤听到妖容叹气,问道。经过海水这一个时辰的滋养,蒋何凤的眸子带着莹莹的剔透的紫光,很是漂亮。 妖容摇摇头,随后又说:“莲儿你生来就是打击我们的是吧?”妖容不希望蒋何凤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这样会让蒋何凤担心,所以就这样转移话题话题。 蒋何凤愣了一下:“啊?”其实妖容这样忽然转移话题她还是明白的,聪颖如她,又怎么不理解妖容的意思呢,所以也就顺着妖容的话题说了。蒋何凤早就发现了妖容会不时的叹气,然后用一种怜爱心疼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但是一直有着超于常人的敏锐度和察觉度的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她只是不想让妖容多想而已。 不过蒋何凤这样确实是有些打击人的,因为蒋何凤可以汲取海洋中的大量的天地灵气化为自己修炼和提升修为以及滋养本源的力量。而其他人,别说是在海里修炼了,能一直呆在水里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所以说……蒋何凤的潜力到底是到了怎样的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啊…… 第六十四章 对水有亲近感 “莲儿你还好吗?”凤兮依旧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到不是说凤兮小看了蒋何凤,而是因为蒋何凤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进入水里面,更别说是这么长时间了。所以说,凤兮真的是有些担心的。 蒋何凤笑笑:“凤兮你别担心啦,我真的没事。”然后跃跃欲试的问,“凤兮,我能出去吗,我觉得我不需要避水咒的。”还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非常想要试试。蒋何凤确实是非常渴望直接接触到水的,因为她感觉自己本能的就对水有一种亲近感。 凤兮很是不放心的,一脸不愿意。妖容也是不想让蒋何凤去,还拉着蒋何凤,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蒋何凤虽然本体是紫莲,对水非常亲近,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游泳啊,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他们真的会后悔死的。 然而……蒋何凤确实是非常想要直接接触到水,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凤兮:“凤兮……好不好啦,我会很乖的,要是不适应,我一定立刻就回来!”蒋何凤说的很坚定,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上软软的声音真的是非常惹人怜爱。 但是……“可是……莲儿,你不会游泳啊。”凤兮也是很纠结,它确实是不想看到蒋何凤伤心,但是也不想看到蒋何凤受伤啊,万一要是呛水或者是怎么样,它真的是不敢拿蒋何凤冒这个险。 “哎呀,凤兮~好不好嘛,你最好了对不对?”蒋何凤充分发挥自己的撒娇能力,软磨硬泡,真的是……差不多是个人就受不了了。 好吧,凤兮真的是彻底的败了:“那……就一小会啊,要是我看到情况不对就立刻拉你回来。”凤兮真的是已经退让了好多了,本来都是不想让蒋何凤去的,但是看到蒋何凤这样又不忍心拒绝。 然后蒋何凤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拉着自己的妖容,煞是无辜的表情让妖容也是心软了,好吧,从小到大,蒋何凤只要是撒娇就没有人能经受得了。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再加上软软的声音和可怜巴巴的表情……要是不同意的话,真的是会让人产生罪恶感的。 所以,妖容也就只能是放开蒋何凤,好吧……他也是认了,谁让蒋何凤这么可爱呢……不过,如果蒋何凤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妖容也是会第一时间就把蒋何凤拉回来的,不管怎么说,蒋何凤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太棒啦!”蒋何凤高兴的抱住妖容,似乎是也没有理会什么男女之别了。这让凤兮又是对妖容鄙视了一番。什么人啊,蒋何凤都没有抱它呢,怎么就直接抱了妖容呢,这怎么想怎么不高兴,唉……凤兮真的是郁闷。 蒋何凤就这样高兴的从避水咒里出去了,当蒋何凤接触到水的那一瞬间,整个身心都觉得放松到了极点。水柔柔的托着她,蒋何凤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根本就没有半点窒息或者是什么的感觉。 妖容和凤兮在避水咒里紧张的看着蒋何凤的反应,却惊奇的发现蒋何凤一进入水里,全身就发出柔和的紫金色的光芒,淡紫色的头发飘散着,却没有丝毫凌乱,整个人在水里就好像是水神一般,高贵淡雅的让人想要去膜拜。 “这样看来,莲儿确实是没事?”妖容有些不确定的问。 凤兮看了半天,也是心里吃了一惊。它虽然知道蒋何凤本体是紫莲比较亲水,但是蒋何凤确实是没有学过游泳什么的啊,这样看来……真的是挺让人惊讶的。“嗯,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事,而且,莲儿应该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凤兮金色的眸子闪了又闪,带着几分光芒。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天资和潜力让它这个凤主都自愧不如了。 所以说,蒋何凤真的是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的,要是真的是硬要去比的话,一定是会被活活气死的。十一位花仙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所以他们对于蒋何凤的这种变态都无感了,不然……才不会安然的度过这么多年呢。 看着这样的蒋何凤,妖容真的是不知道应该喜还是应该忧了。越是这样,蒋何凤离开的应该会越快的,妖容知道,但是又觉得蒋何凤能快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吧。所以,妖容觉得,再多的话,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 这种感觉让蒋何凤觉得非常舒服,她冲着凤兮和妖容的方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又说:“我觉得我可以一直这样待在水里。”蒋何凤经过这样的尝试,真的是不想离开水里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水里是这样的感觉,从来不知道水带给她的好处有这么多。 虽然说蒋何凤这样待在水里确实是没事的,但是凤兮觉得蒋何凤不在它的身边它就是不放心,妖容也是这样的想法。至于为什么妖容和凤兮都没法离开避水咒嘛……凤兮是因为一身凤羽沾了水就溺死了,而妖容……则是因为水性不是太好所以没办法不依靠避水咒长时间待在水里。 所以说……他们自己没法离开避水咒的气泡,也自然不放心让蒋何凤待在避水咒的外面。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危险,也来不及救援啊。 “莲儿你还是回来吧,我们都不放心的。”妖容说道,然后向蒋何凤伸出手,想要拉她回来。他当然知道蒋何凤在水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蒋何凤不在他身边他就会感觉到空空的,不怎么放心。 蒋何凤很是留恋的看了看周身的海水,又看了看妖容他们所在的避水咒的水球,很是不情愿的样子。“好吧。”蒋何凤撇撇嘴,最终还是回去了。蒋何凤虽然是很享受在水里被水包围的舒服放松的感觉,但是她也是不想让妖容他们担心的。她明白妖容他们的担忧,也知道她自己待在水里确实是有一些安全隐患的,所以蒋何凤还是听了他们的话,乖乖回到了避水咒的水球里。 当蒋何凤从水中进入到水球里面,身上淡淡的紫金色的光芒就慢慢消失了。她握住妖容伸过来的手,冲着妖容和凤兮笑笑:“我回来了,放心,我没事。”这句话,不仅仅只是一种交代,更是一种对他们的安慰,他们的担心也算是慢慢的放了下来。 “嗯,没事就好。”妖容笑笑。凤兮也是在仔细的看了看蒋何凤之后点点头,确认她确实是没事。 很奇怪的是,蒋何凤虽然刚刚整个人都在水里,但是现在却没有半点被水浸湿的样子,就像没下过水一样。淡紫色的头发依旧是干的,随着蒋何凤的走动轻轻摇曳,裙摆也微微摇曳着,如莲般淡雅高洁。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我们是上去还是直接在这里过夜?”妖容问道。在水下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再加上蒋何凤对他们的打击和一系列的变化,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妖容其实在哪里过夜都是一样的,他知道以凤兮的修为在海里也是没多大问题的。但是他担心蒋何凤的身体受不了。 然而……很显然妖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蒋何凤看起来一直是非常兴奋的。也就是说,蒋何凤对水的亲密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陆地的爱了。而且,蒋何凤真的是……已经舍不得离开海里了。 “这一小片区域还有多少我们还没有寻找?”蒋何凤根本就没有回答妖容的问题,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蒋何凤现在对海洋是带着极度的好奇与探索的心的,她真有一种要一直生活在水里的冲动。 妖容环顾四周,沉思了一会:“应该是一半了吧,我故意把这边的区域划分的小了一些,下一片区域就深入海洋里面了。”妖容把这里的区域划分的小也是为了让蒋何凤能适应一下,没想到蒋何凤会这么快就适应还玩的这么高兴…… 蒋何凤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是真的迫切的希望能够深入海洋的内部感受一下。凤兮看到这样的蒋何凤,也是笑了,真的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蒋何凤了。在仙界,在花宫里,蒋何凤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欲望要怎么样,所以每天都是很平静的度过。而现在,蒋何凤对海洋有了一种强烈的探求的渴望,让蒋何凤第一次对一件事物的兴趣达到了这种程度。 海洋里白天和晚上的光线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因为这里毕竟是比较浅的区域,光线还能够透进来。通透的海水变得暗了下来,月光照在海面上,透进海里,带着几分莹莹的光芒。蒋何凤仰望着月华,内心也变得平静下来。 从海里看月亮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看着月光盈盈的照进海水,经过海水的反射细碎的融进海里,就像是浮光跳跃一般带着几分梦幻的光芒。月华皎洁,静影沉璧,蒋人在怀,此乐何极。妖容看着月华,也是享受似的眯起眼睛。 “这月,到底也不是永恒的呢。”蒋何凤忽然有了几分伤感,喃喃道。月亮看似是永恒,但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今天的月亮与昨天的月亮也不是完全一样的。虽然一直都在那里,但这样想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妖容看着这月,笑了:“但是这记忆却是永恒的。”他搂过蒋何凤,在蒋何凤的耳边轻轻耳语,“我和莲儿看过的月亮,度过的日子,都会变成永恒的回忆,这是永恒不变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就这样缓缓的流淌进了蒋何凤的心里。 物是人非,本就是最凄凉的事情,也是蒋何凤最害怕的事情。但是,物也是在变的,物非人也非,那就是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了。万物都不会是永恒不变的,物是人非这种事情也只是会发生在回忆里而已,而在现实中,总会是物非人也非,只是,人们都会多愁善感的想成物是人非罢了。 但是,妖容的这一番话就这样温暖了蒋何凤的内心,带着妖容身上特有的罂粟的诱人的香气,成为了这月夜里最温暖的回忆。永恒的回忆,永恒不变,这是一种承诺,更像是一种誓言。蒋何凤相信着,也坚信着。 第六十五章 深海区 “嗯,我相信。”蒋何凤倚在妖容的怀里,嗅着妖容身上独特的罂粟的诱人香气,嘴角上扬。妖容对于蒋何凤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是妖容给了她很多的温暖。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有妖容的地方总是会有温暖。 月色如水,海洋也变得平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拍打海滩的声音,但是海里已经是一片平静了。凤兮静静的看着蒋何凤和妖容,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光芒,慢慢控制着避水咒继续移动。它知道蒋何凤能够感知的到,能现在多寻找一会就多寻找一会。 过了一会,凤兮将避水咒停住了。它能感觉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该休息了。蒋何凤这一天虽然是不累甚至是一直是精神满满的,但是还是需要休息的,或者说是休整。毕竟蒋何凤在海洋里吸收了那么多的天地灵气,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转化的吧…… 但是……凤兮不知道的是,蒋何凤所吸收的天地灵气在她吸收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的转化了,直接就变成了蒋何凤自己的了。所以说……花神殿下您到底是有多变态,就连凤兮都想不到…… “休息吧,明天我们再继续将这一片区域寻找完,就开始进入深海区了。”妖容拍拍蒋何凤的头说道。他知道蒋何凤对于深海区是非常感兴趣的,所以就提前先告诉蒋何凤,这样蒋何凤就能乖乖的休息了。 果然,蒋何凤一听到明天可以进入深海区就乖乖的要去休息。这让凤兮也是很佩服妖容的手段,要是不这样的话……估计蒋何凤这一晚上都是不肯休息的,因为她一定舍不得休息,害怕休息之后就会错过什么。 就这样,凤兮将避水咒的气泡变得大了一些,这样蒋何凤就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妖容很细心的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毯子给蒋何凤铺好然后盖上,看着蒋何凤缓缓的入睡。蒋何凤直到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看来是在水里确实是让她很舒服。 蒋何凤入睡之后,妖容看着蒋何凤又看看凤兮:“凤兮你也休息吧,今天一整天都控制着避水咒也是辛苦你了,晚上就由我来控制吧。”妖容说这话倒不是说他关心凤兮,而是怕凤兮过多的消耗内力会影响他们的进程,这样也会影响蒋何凤兴致。 凤兮看了看妖容挑挑眉,也没有再坚持,就在蒋何凤的旁边卧下休息了。它其实是没消耗多少内力的,毕竟它内力比较深厚。但是这也只是刚开始,明天要进入深水区,那在海水里前进的阻力就会非常大,内力消耗也就会很大了。所以说,凤兮现在是要养精蓄锐了。 从他知道了蒋何凤的消息之后,那颗被他遗忘的心就一点点回来了,但是还是一直都冰封着的。真正让他的心开始融化,是在妖界动乱,他带着妖界的兵将与仙界的兵将正面对视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蒋何凤。那种高洁淡雅的气质,让他的心再次感觉到了温暖。 这是妖容最初感觉到的心动。然后……当蒋何凤认出他的那一瞬间,妖容都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原来,还有人一直都不曾忘记他,原来,真的有人一直都在找他。 让妖容没想到的是,蒋何凤竟然有承担一切责任的勇气和坚定。她说她要为花宫赎罪,她说这是她应尽的责任,她说她必须这样做……妖容在那一刻,心是慢慢变得温暖的。因为从古至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真的很少。 就这样,蒋何凤都没有一丝怀疑的和他去了妖界。蒋何凤从小就处于被大家所宠爱的状态里,但是却依旧没有被宠坏,而且还这么有担当,这是妖容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不管是后来面对鬼皇的各种刁难无理取闹也好,还是在妖宫里的各种不适应也好,或者是在这几年里遇到的各种危险困境也好玩,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一句都没有。蒋何凤可真的是从小就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但是,蒋何凤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连那种疲倦的表情都很少有。这几年,妖容真正的开始慢慢的融掉了心里的坚冰,虽然无法完全释怀,但最起码,他找回了原来的自己。 想着想着,妖容的眼角就有些涩涩的了,他看着蒋何凤安静的侧脸,轻轻笑了。能在今生遇到蒋何凤,是他最大的幸运了。虽然他对蒋何凤没有恋人的那种爱,但是却依旧有着深深的感情。这种羁绊,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如果你真的离开,我也会像你一直记得我一样,永远永远都记得你。”妖容喃喃的说,轻柔的声线就想羽毛飘落一般,散在这寂静的月夜里。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妖容没有睡,却依旧是精力旺盛。或许是因为他也感觉到和蒋何凤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一直都很珍惜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间。 “早~”蒋何凤伸伸懒腰,有些慵懒的说。清晨的阳光透过水面照在蒋何凤的身上,蒋何凤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安详而圣洁。 “莲儿早。”妖容笑笑,将这个唯美的画面默默记下。 凤兮也是醒了,或者说……它早就醒了,一直听到蒋何凤和妖容对话才睁开眼睛而已。“莲儿休息的怎么样?”凤兮问到,同时仔细的看了看蒋何凤的表情。它是怕蒋何凤会不适应海里的温度生病什么的。 “放心吧,我休息的很好。”蒋何凤笑笑,然后站起来整理衣着什么的人然后将头发随手挽了一个发式。然后活动了一下,看着避水咒外面的海水眼睛带着亮光。 妖容和凤兮自然都是明白蒋何凤的意思的。妖容无奈的摇摇头:“好啦,莲儿。今天我们能把这最开始的一片区域寻找完,就能进入深海的区域了。”凤兮也是点点头。 蒋何凤高兴的点点头:“好棒!”之后,凤兮继续控制着避水咒缓缓的移动,妖容就负责在旁边告诉凤兮这片区域还有哪个地方没有去。蒋何凤站在一边感知着水下的一切,有种整个人都和水融为一体的感觉。 妖容的定位能力确实是非常强的,这让凤兮都有些惊叹。因为每一个他们探索过的地方妖容都记得,而且能准确的判断出哪里是他们还没有去过的。这让蒋何凤也很是惊讶,因为……蒋何凤在水里根本就分不清楚方向了,只是凭记忆能记得一些而已。 “莲儿,发现什么了吗?”凤兮问道。蒋何凤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没关系,这只是刚开始。”凤兮安慰道,蒋何凤笑笑点点头。 妖容看着水里,思考了一会:“这片区域我们已经完全寻找过了,可以进入下一片海域了。”然后看着蒋何凤“需要休息吗?不然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再深入。”因为蒋何凤一直都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和本源力量相结合去感知的,他怕蒋何凤会感觉到疲惫。 “没事的。”蒋何凤摇摇头,“妖容你别忘了我在海里可是能主动吸取天地灵气的,所以消耗的都能弥补回来而且还有剩余来帮助我提升修为滋养本源。”然后一脸笑意。 妖容很是无奈的看了蒋何凤一眼,这样说出来……确定不会打击死别人吗?别人可都是在水里消耗内力什么的最快的,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在水里持续的待很久。但是……蒋何凤不仅没有消耗而且还这么轻松的提升了修为……这差距……想想就够别人气死的了。 “你们需要调息一下吗?”蒋何凤问道。她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但是妖容和凤兮也是消耗了不少的。 妖容摇摇头:“不用。”凤兮也是摇摇头:“莲儿你太小看我了。”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蒋何凤那么特殊的体质,但是他们的内力是十分深厚的,再加上一点点的休息什么的,这样的消耗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啊,那我们就出发吧!”蒋何凤一拍手,眼弯成了月牙状。她可是从昨天就盼着能够深入海里看看了呢,现在终于实现了,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看着蒋何凤跃跃欲试的样子,妖容和凤兮都笑了。这是最后的经历了,蒋何凤能这么开心是最好的了,总比一直担心会遇到危险什么的要好多了。 “好,出发。”妖容看到蒋何凤这么开心,也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所以就宣布了下一个海域的寻找开始。在宣布完之后,妖容又拿出自己画的关于这片海的图纸,指着一片区域说:“这就是我们要进入的海域,已经很深入了,所以一定要小心。”说完海不放心的看了蒋何凤一眼。 蒋何凤当然知道妖容是什么意思,郑重的点点头。她虽然喜欢在水里的感觉,但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蒋何凤自从进入海里发现了自己体质的独特之处之后,就更加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好奇了。所以她要活着,等着谜底揭开的那一天。 “嗯,那就出发吧。”凤兮说着,然后和妖容交流起路线。在海洋里,凤兮也是不好判断方向的,因为它对这里也是不熟悉的。所以就显示出了妖容的重要性,他的指路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判断方向。 凤兮控制着避水咒移动了一段时间,然后就交给妖容控制了。因为妖容更熟悉路线,所以说交给妖容控制速度可能会快一点,会更准确一点。 蒋何凤看着周身不断变化的海底,露出惊奇的表情:“呜,海底好漂亮,真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紫眸泛着亮光。 “如果你愿意,我陪你。”妖容缓缓的说,带着特有的魅惑的笑容。异色的眸子闪烁着,带着温柔宠溺。这句话,听在蒋何凤的耳朵里是一种温暖的幸福感。 世界上最浪漫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我陪你”。天荒地老,沧海桑田。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总会有人一直陪着你,你永远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不管时光将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时间是不是苍老了你的容颜,我会一直陪你,地老天荒,天长地久。 第六十六章 一份希望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种承诺,却比承诺更加可信。身边有人陪着,一直一直都有人陪着,这也是一种幸福吧。蒋何凤想着,手轻轻拉住妖容的手:“嗯,好。”算是答应了妖容。如果她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妖容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吧。毕竟妖容对她而言,是她的哥哥。和自己的亲人一起生活,一定也是一件非常温暖的事情。 妖容本来都做好了蒋何凤会直接忽略他的准备了,没想到蒋何凤竟然是……同意了?!这让妖容真的是很惊喜。他一直都希望蒋何凤能够和他,还有妖辉一起生活,但是一直都不敢说出来。现在,他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就算是以后实现不了,他也没有遗憾了,至少,蒋何凤曾经也同意了。 而凤兮看着这样的场面,则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无奈蒋何凤对感情方面的不理解。其实,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蒋何凤都会幸福,这是注定了的。而它,只是守护她,仅此而已。 蒋何凤明显的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然后环顾四周,发现了很多以前都没有见过的生物,还有点点荧光移动。“好漂亮!”蒋何凤看着海里的一切,发出惊叹。 然后蒋何凤就感觉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随后就发现在这里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又快了很多,自己的敏锐度也高了很多。 看着高兴的好像一个小孩子的蒋何凤,妖容笑笑:“在中心海域还有更好看的呢。”但是,妖容没有说出来,越是深入,危险就越大。因为她不想蒋何凤一直都忧心忡忡的,这或许就是蒋何凤在这里最后的一次经历了,能让她高兴一点就尽量让她高兴一点。 “那,我现在能到水里去了吗?”蒋何凤眨巴着眼镜,小心翼翼的问。她也知道在水里遇到危险会比在陆地上要麻烦很多,但是就是忍不住。她看到这漂亮的海水就有一种冲出去的冲动。 凤兮和妖容互相对视了几秒钟,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让蒋何凤进到水里。毕竟这里不是刚开始那片海域,那片海域相对比较浅,生物也并不是很多,所以比较安全。 蒋何凤看他们在犹豫,又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让我去吧,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被水包围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家的那种温暖一样。蒋何凤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看到蒋何凤这样,妖容皱皱眉:“我陪你去。”他是真的不放心蒋何凤就这样自己直接进入水里了,这万一要是出现什么三长两短的……妖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凤兮深深的看了妖容一眼:“保护好莲儿。”也就默认了妖容陪着蒋何凤。其实它也想陪着蒋何凤的,但是现在它压制了大半修为,而且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没法化形成人。要是以凤凰的样子下水……估计凤兮也就沉底了…… “知道。”妖容应了一声,就拉着蒋何凤出了避水咒。蒋何凤一接触到水,整个人都变得非常舒服,就好像是鱼在水中的感觉。而妖容,虽然没有蒋何凤那样舒适,但也不至于有多难受,静静的浮在水中看着蒋何凤欢快的游动。 蒋何凤呆在水里,带给她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就这样呆了一会,妖容也带着她继续移动,甚至比在避水咒里还要快。不过这也没什么,本来避水咒的气泡很大,在水里的阻力就非常大。再加上蒋何凤亲近水,妖容拉着她也受到了一些好处。 “哎?”就在妖容拉着蒋何凤继续向前移动的时候,蒋何凤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停住了。 “怎么了吗?”妖容注意到蒋何凤的表情不是很对,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是真的怕蒋何凤在水里出什么状况,所以一直都是高度警惕的。蒋何凤这一叫,妖容就开始紧张了。 蒋何凤没有说话,松开妖容的手,闭上眼睛。妖容只看到了蒋何凤全身的紫金色的光芒,长长的紫发微微摇曳着,就像是神一般的圣洁。 妖容没有再说话,经过这几年和蒋何凤一起的旅程,妖容知道,一般蒋何凤这样认真安静的时候,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而且,通常这些东西都是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蒋何凤睁开了眼睛,紫眸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惊喜。还不等妖容有什么反应,蒋何凤就直接拉住妖容的手向避水咒的方向游去。“妖容,我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回去找凤兮,我们一起商量。”蒋何凤一边拉着妖容一遍急促的说。 妖容的眸子里露出几分了然: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蒋何凤敏锐的感知能力,因为他和凤兮什么都没感知到。想着,妖容也是加快了速度,然后和蒋何凤回到了避水咒里。 看到这样急匆匆的回来的妖容和蒋何凤,凤兮的心里一紧:“发生什么事情了,莲儿你怎么样了?”这是凤兮的第一个反应,因为它一直担心的也只有蒋何凤的安全而已。 “不,不是……”蒋何凤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在水里感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但,我不敢确定……”蒋何凤艰难的说完,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 凤兮的心放了下来,只要蒋何凤没事,其他的,在凤兮看来都是小事。“别着急,慢慢说,莲儿你先休息一下。”凤兮看到这样的蒋何凤是有些心疼的,柔声说道。 蒋何凤点点头,缓了几秒钟:“凤兮,我在感知的时候,发现在距离我们不远处有建筑,但是,很神奇的是,我再去感知的时候,就不见了。”蒋何凤的紫眸直直的看着凤兮,“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建筑的结构和材质都非常特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蒋何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凤兮的眸子也在闪动,一旁的妖容也皱起了眉。蒋何凤所描述的……感觉就像是不存在的东西一样,因为实在是太特殊了。但是他们都知道,蒋何凤一定是感知到了,而且这建筑一定是存在的。 “对了,莲儿,你还记得海洋里的远古种族吗?”凤兮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想到了什么。 蒋何凤也是一惊:“你是说……人鱼?!”蒋何凤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因为根据古书记载,人鱼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谁也不敢确定他们是灭亡了还是隐世了。如今凤兮提出来,那一定是有这样的可能性的。 “对,莲儿你好好想想你看过的古书典籍,我也回忆一下。还有妖容,你也想想你们妖界有没有什么记载。”凤兮的金眸里带着异样的亮光,蒋何凤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凤兮。 妖容点点头,一时间,避水咒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人鱼族,这可是个神秘的种族,相传人鱼族可起死回生,无所不能。但是却没有人亲眼见到过只有远古的典籍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载。 “这样说来,我看到过的古书到是挺符合我感知到的建筑的。”蒋何凤仔细的揣摩对比之后,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凤兮点点头:“我也是,这和我了解到的情况也是一致的。”然后,蒋何凤和凤兮的目光转向了还在沉思的妖容。 妖容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抬起头来:“我们妖界对人鱼一族的记载并不多,但是就我了解的来看,确实是相符的。”妖容的话宣告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说,他们发现了人鱼族的隐居地方?! “你说……魂归梦花会不会就在人鱼族那里?”蒋何凤假设着,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凤兮和妖容。 凤兮沉思了一会:“嗯,很可能是这样。人鱼族不属于六界中的任何一界,喜好隐居生活,所以六界之内对他们的记载也是很少的,要是魂归梦花在人鱼族的话,那没有记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凤兮说道。 妖容也是点点头:“人鱼族与世无争,很少在六界内露面,但相传人鱼族确实是有很多上古的珍惜花草什么的,魂归梦花说不定就在里面。” 蒋何凤听着他们的分析,陷入了沉思。要是这样说来,要是想快点找到魂归梦花,那就要先找到人鱼族了。但是这建筑时隐时现,蒋何凤也不好把握它的位置。 想着想着,蒋何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希望有些渺茫了。原本以为虽然这片海域非常大,但只要耐心找总会找到魂归梦花,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蒋何凤沮丧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莲儿,你还有我呢,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的。”妖容异色的眸子里满溢柔情,他知道蒋何凤在担心什么。 “嗯,谢谢,我知道。”蒋何凤嘴角勾起几分笑意,沮丧的心情也不见了。是呢,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妖容,还有凤兮,还有那么多一直牵挂着她的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找到的。 看到蒋何凤脸色也缓和了,凤兮和妖容也就放心了一点点。找人什么的本来就是要靠一点点运气的,更何况是找上古隐匿到现在的人鱼族呢?而且多呆在这海水里一天,蒋何凤不但不会有损失,而且还会得到更多的好处。所以说,蒋何凤这边不管是怎么样都没有问题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凤兮也才这样不着急的。 龙宫,那可是从上古到现在威严的存在,是与凤兮他们的金凤家族平起平坐的,也是神界的种族。但是龙宫却非常低调,很少露面,平日隐匿起来,就连神帝有时候都找不到他们。 相传,龙宫与人鱼族世代友好;相传,他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相传,龙宫里是龙族和人鱼族的乐园……这些传说,从来都没有人验证过,因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龙宫的具体位置。所以,这些传说,蒋何凤他们也不敢确定。 “莲儿……你……确定?”妖容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在他们妖界,在妖界的古书记载中,龙宫是六界里非常神秘的存在,虽然按理说应该是生活在神界,但是龙族却是喜好安静的种族,一直隐匿于其他地方。如果说龙宫在这种地方……那他们妖界从古至今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呢?对于这一点,妖容是有些疑惑的。 第六十七章 闯龙宫 蒋何凤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毕竟这是龙宫不是其他的地方。但是据我所知,只有龙宫最符合我感知到的建筑了。”蒋何凤的话带着几丝谨慎,表情也严肃起来。 凤兮看了看妖容,又看看蒋何凤:“我觉得莲儿的猜想应该是没错,而且只要我们找到了那个建筑群,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凤兮的语气里似乎是带着几分对妖容的不满,不相信蒋何凤,这一点让凤兮有些不高兴了。 “我不是不相信莲儿。”妖容感觉出了凤兮的不满,解释道,“只是觉得有些惊讶而已。”他怎么可能会怀疑蒋何凤的话呢,他对蒋何凤也是百分百信任的,甚至是超过了对自己的信任了。而且,他深深的明白蒋何凤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很多事情她能知道一些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蒋何凤笑着摆摆手。妖容这样急急的解释让她有些想笑,她又不会生气,这般着急的样子是有些搞笑呢。但是蒋何凤心里还是有几分暖意的,这是因为妖容在意她才会这样的。所以……有人在意真好,蒋何凤想。 凤兮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控制着避水咒的气泡继续在水里移动,向蒋何凤所指的方向靠近:“我们要小心一点,龙宫不是寻常之地,有危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凤兮出声提醒道。 好像这一路来,凤兮也说了很多话了。要是按照凤兮以前高冷的性格,才不会就这样说出来呢,而是会给蒋何凤传音。毕竟再凤兮的眼里,是只认可了蒋何凤一个人的,其他的人,他要不是看在蒋何凤的面子上,才不会理会呢。但是现在,凤兮似乎也慢慢的开口说话了,而且说的还不少。 但是也是因为担心蒋何凤吧,只是它这样说出来,顺便给妖容听一下而已,毕竟蒋何凤是为了帮助妖容复活妖辉才出来的嘛,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把妖容排除在外不是?要是进度慢的话,蒋何凤也就没法早点回去了。所以说,为了蒋何凤能早点回到仙界,凤兮也是改变了很多了。 “明白!”蒋何凤点点头,拉着妖容坐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平心静气,然后借助自己在水里的各种优势进行感知,万一要是再感知到一点,她就更能确定了。 妖容坐下,然后握住蒋何凤的手:“莲儿,不要着急,我们都陪着你的。”安抚着蒋何凤,妖容露出笑容。好像自从见到蒋何凤之后,他就多了很多笑容。以前在妖宫,他更多的是冷漠,所以妖界的妖们都对他带着很深的畏惧感。 蒋何凤慢慢的放空自己,沟通着自己的本源力量,将感识扩大到最大,静心的去感知海里的各种状况。在此期间,海洋里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柔和进入蒋何凤的身体,蒋何凤的身体散发着紫金色..的光芒,眉心紫金色的紫莲也带着耀眼的光芒。 妖容和凤兮彼此震惊的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几丝惊艳。蒋何凤现在的状态正是修行者最高的静心的境界,天地人合一。而且,蒋何凤的气息一直都在发生变化,最后竟然!带了几分神圣的气息。这是……神界的气息! 凤兮震惊的看了一眼蒋何凤,竟然现在就有了几分神界的气息了。这里可是妖界啊,不是在神界。在蒋何凤身上的印记没有解开之前就能有几分神界的气息,真的是太让人惊讶了。妖容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这种变化,虽然他对神界的气息不是很了解,但是也是发现了蒋何凤身上多了几分和神帝一样的气息。 “这是……”妖容知道蒋何凤已经放空了,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是怕惊扰了蒋何凤,声音放的很轻。“莲儿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妖容的声音带着几分忧伤,叹了口气。 凤兮深深的看了一眼被紫金色光芒包围的蒋何凤:“没想到莲儿的潜力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看来真的快了。”凤兮虽然对蒋何凤的潜力高估了很多了,但是没想到蒋何凤的潜力竟然比他想的还要高很多。 本来凤兮以为蒋何凤要回到神界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但是现在……蒋何凤身上的神性已经出现了一些了,神界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话,回到神界就是很短的时间了。 就在蒋何凤进入了空灵状态,他们都没注意到,蒋何凤的脖子上闪了几丝紫光,腰间也闪了几丝红光,正是紫月石和魔尊令。光芒也只是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所以都没有发现。 “唉……”妖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妖容的心已经是趋于平静了,他从小就向往这种生活,平静安逸,有人陪伴有人相随。他以为,就算是蒋何凤会离开,至少在她离开之前,一天也好,让他留下一丝回忆,完成自己的心愿。但是现在,妖容忽然明白,就连一天的时间,现在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这是莲儿自己的路,是她的命运,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好好陪着她而已。”凤兮难得的在妖容的面前说了这么一句感性的话,也是叹了一口气。它也是不舍的,因为蒋何凤在仙界一直都处于被宠爱的状态,它怕在神界,蒋何凤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会失去很多快乐。 所以也算是有感而发,而且凤兮知道妖容也是不舍的。他们虽然都希望蒋何凤能一直在他们身边,但是却不想阻拦蒋何凤的人生路,他们不愿意因为他们而耽误了蒋何凤自己的人生。所以……他们也只能是在蒋何凤身边默默的陪伴,仅此而已。 “嗯,能陪多久就多久吧。”妖容点点头。他也是一样,他虽然希望蒋何凤能够在他身边,等到妖辉复活,他们三个一起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但是,蒋何凤注定了不能就这样生活一辈子,所以……妖容选择放手,用默默守护的方式慢慢等她,不管是多久,他希望蒋何凤知道,还会有人一直等着她。 凤兮的金眸里带着几分亮光,控制着避水咒缓缓的向蒋何凤所指的方向靠近,然后看了看盘坐着的蒋何凤。蒋何凤现在依旧是还没有什么反应,凤兮明白这时候不能去打扰她,这种境界,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的蒋何凤,将身心完全放在了海洋里,静静的感受着海洋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就仿佛和海洋融为一体了一样,这种感觉是蒋何凤以前从来没有的。然后,蒋何凤集中经历,搜寻建筑群的迹象,一点点缓缓的找。 凤兮惊奇的发现,蒋何凤身上的神性的气息更浓了几分,眉心的紫莲印记已经完全变为了紫金色。坐在那里就犹如神邸。 这时候,蒋何凤感觉到一个方向传来的细微的波动,感识瞬间锁住那个方向迅速探索。“就在那里!”蒋何凤站起来,极其肯定的指着一个方向说,紫眸里一闪而过几分金色的光芒。 “好。”凤兮惊喜的笑了。它就知道蒋何凤能感知得到,再加上蒋何凤现在身上带了神性……龙宫应该是不会拒绝她的。但是这就是神界的事情了,重要的是现在他们需要将龙宫找到。其他的关于神界或者是蒋何凤的身份的事情,都可以先向后放一放。不过知道了是龙宫之后,凤兮的心就放下了很多。因为,如果真的是龙宫的话,那蒋何凤是不会有危险的。那个人,龙宫还是很尊敬的。 凤兮也是很快就控制着避水咒移动到了蒋何凤所指的方位,停下之后细细的观察周围,发现周围只是一片海水,什么建筑物都没有。但是凤兮本能的感知到这里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因为它分明敏锐的感知到了一种威严的气息,与它所能散发出来的凤主的气息是很接近的。是龙王,凤兮想着,内心有了几分推断。 妖容也是观察起来,他知道蒋何凤感知到的一定就是龙宫了,只要他们能找到,寻找魂归梦花就算是成功了一步了。从现在的情形推断,魂归梦花九成就在这龙宫里,毕竟如果就这样生长在海底,就算是生长的地方再隐蔽,从古至今,这么多高人,一定也能发现的。 就在妖容和凤兮都在静静的观察的时候,蒋何凤睁开了眼睛:“凤兮,把避水咒交给我控制吧。”眼睛里还有一丝一闪而逝的金光,语气里似乎是带着几分把握,凤兮分明是听出了蒋何凤的自信。 “好。”然后凤兮的金眸亮了几下,它真的是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它已经猜到了几分。然后凤兮退回来,看着蒋何凤眉心紫金色的紫莲印记轻叹了一声。看来,离别的日子确实是不远了,蒋何凤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多了。 蒋何凤紫眸环视了一圈,然后控制着避水咒继续缓缓的移动,并且调动了自己的本源力量继续感知,紫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避水咒都映的有些梦幻。蒋何凤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妖容和凤兮都注视着蒋何凤的表情,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将蒋何凤拉回来。 妖容和凤兮只看到了一圈圈紫金色的光芒以避水咒的水球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凤兮的眸子又亮了几下:看来蒋何凤好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妖容虽然不明白,但是能很清晰的感觉到紫金色光芒里带着几分神性。 紫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扩散开,蒋何凤的嘴角带了几分笑容。然后,妖容和凤兮惊奇的看到,在他们面前,一个庞大精美而华丽的建筑群正缓缓出现,就像是凭空浮现出来的一样。 建筑整体呈现象牙白,别致的设计带着几分古老典雅,廊腰曼回,檐崖高卓,层层叠叠极富古典气息。随着整个建筑群的浮现,周围也弥漫起几分古老神圣的气息。 “果真是龙宫!”凤兮的金眸里带着几分惊讶。它作为这一届的凤主,自然是拜访过龙宫的,所以它比谁都清楚龙宫的样子。只是龙宫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可以由龙王控制移动。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找得到龙宫的原因了。 第六十八章 龙王和人鱼族长 但是……至于他们为什么能找得到,这个只有凤兮才解释得通了。而蒋何凤,则是以为是他们运气比较好而已。毕竟蒋何凤现在知道的还太少了,凤兮也不希望她知道的太多。很多事情,以后慢慢的蒋何凤都会知道的。 妖容也是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龙宫显现的方向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龙宫,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能见到龙宫。毕竟龙宫是与神界挂钩的,他对神界也没有过多少想法。但是现在,龙宫就真真切切的在他的眼前了,而且是这么真实而又神奇。 “果然是这里,太好了呢,我找到了。”蒋何凤没有激动的叫起来,相反,她只是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嘴角绽开一丝笑意,淡淡的。 或许,这就是一种成长吧,一种心境的成长。蒋何凤这一路下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根本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但是,她却没有后悔过要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她在这一路,遇到了很多事情,见到了很多曾经没有见到过的风景地方,也经历了以前所没有经历过的种种。 或许这就是极尽升华了吧,经历了这么多,就算是费劲了很多的心思找到了龙宫,蒋何凤觉得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平静,但也很开心。 凤兮自然也是将蒋何凤的这一变化看在眼里,过去用自己的凤翼拍拍蒋何凤的肩膀,给了蒋何凤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是蒋何凤的成长,凤兮不得不说这种成长是它没有料到过的。蒋何凤回给凤兮一个淡淡的笑容,这让凤兮恍然有了一种见到了那个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神界的时候才有过。 那个人,是神界的权威的存在,神帝也要礼让三分,是高傲但是却让人心甘情愿折服的存在。蒋何凤是那个人的孩子,没想到,在封印还没有解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个人的气质了。凤兮感叹着。 龙宫缓缓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晶莹的白色在水底显得是那样的梦幻而又不真实。这就是龙宫了,蒋何凤在心里默默的说,同时升起几分熟悉感。这种感觉让蒋何凤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龙宫对她而言应该是陌生的才对,可是却有莫名的熟悉感。 “走吧,我们过去。”凤兮的话唤醒了还在沉思中的蒋何凤和妖容,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龙宫就在那里,带着梦幻的光芒与权威的气息,凤兮继续控制着避水咒向龙宫靠近,接近了龙宫的宫门。 龙宫的宫门设计的非常宏伟,拱形的门上雕刻着龙和人鱼的图案,带着几分古老的气息,金色的光芒在宫门上缓缓流转,蒋何凤就感觉到了一种穿越历史千万年的沧桑感。 就在凤兮缓缓停下,等待着什么的时候,龙宫的宫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缓缓打开了。从宫门里走出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子,少年金眸蓝发,五官精致,头上生有金色的龙角,戴着金色的皇冠,虽年少却带着几分威严的气息。女子蓝眸蓝发,长相近乎完美,头戴金色珊瑚桂冠,耳朵为鱼鳍的形状,下半身为鱼形,呈金色,鱼尾处佩戴着象牙白的珍珠,高洁优雅。 两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不管是相貌还是举止还是气质,都几乎算的上是完美的。蒋何凤看的有些呆住了,少年的这长相,完全可以和洛青弦、董紫枫、妖容和仙帝他们媲美了。而女子,真的是可以和十二花宫里的女花仙们相提并论,甚至,相貌和气质上来说还要更加出色。 两人缓缓的从龙宫中走出来,并没有蒋何凤所预料中的冷漠疏远,反而是带着笑容的。少年缓缓开口:“我是这龙宫里的龙王龙若,这位是人鱼族的族长轻菱,非常欢迎各位的到来。”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感。说完,还看了凤兮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又深深看了蒋何凤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尊敬。 “龙王、人鱼族族长你们好,我是仙界花神蒋何凤,这位是凤兮,这是妖界妖王。”蒋何凤也是优雅的行了一个礼,说道。她并没有把妖容的姓名报出来,毕竟她只是介绍而已,而且妖容是一界之王,报出姓名蒋何凤觉得总是不合适的。 龙王龙若轻轻点点头:“欢迎各位来到龙宫,请。”龙王龙若和人鱼族族长轻菱做出请的动作,蒋何凤他们就慢慢的走过了龙宫的宫门,然后蒋何凤注意到龙若轻轻牵住了轻菱的手。蒋何凤就算是对自己的感情比较迟钝但也能猜出龙若和轻菱的关系。,但是她也是没有表露出什么。 随着蒋何凤他们进入龙宫的宫门,宫门就早他们的身后缓缓关闭了,蒋何凤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宫门关闭,在海底的龙宫也是缓缓消失了。至于是怎么消失的,这就是龙王龙应的手段了。 一进入龙宫,蒋何凤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和在海洋里的感觉稍微有些不一样,于是蒋何凤告诉凤兮说她不想待在避水咒里了,想要出去。凤兮这次倒是答应的蛮干脆的,毕竟这里可是龙王的地盘,蒋何凤的安全是有绝对的保障的。 蒋何凤高兴的出了避水咒,龙王上前一步拉住蒋何凤的手:“小心。”蒋何凤有礼貌的点点头:“谢谢。”然后看了看在龙王身侧的人鱼族族长,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笑笑,温柔而恬静。 蒋何凤觉得这样不太好,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这龙若和轻菱应该是一对,就算是轻菱不介意,蒋何凤也是觉得怪怪的,于是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冲龙王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蒋何凤跟在龙若和轻菱的后面,而不是和他们并排走。毕竟人家是一对不是,蒋何凤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不能当电灯泡,所以就自觉的跟在后面了。但是幸好龙若他们很自觉的没有秀恩爱,不然……说不定妖容就不淡定了。 龙宫里的一切都是透着古典而优雅神圣的气息的,蒋何凤看的感叹连连。其实……花宫也是完全可以和龙宫相媲美的,只是蒋何凤看的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哪里好了。但是,要是其他人去花宫参观,也是会叹为观止的,就像蒋何凤现在对龙宫一样。 一路上,蒋何凤遇到了很多龙族和人鱼族的族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给龙若和轻菱行完礼之后又对着蒋何凤和凤兮深深的行礼,这一点蒋何凤不理解,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对客人的尊敬。 其实,这是龙族和人鱼族对蒋何凤和凤兮的尊敬,这种尊敬,是不输于对龙若和轻菱的。凤兮嘛,人鱼族和龙族的都知道它是这一届的凤主,地位和龙若是对等的。而蒋何凤,在龙族和人鱼族看到蒋何凤眉心紫金色的紫莲印记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紫金色的光芒时,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也是不敢大意的。 毕竟在神界,紫金色就是地位的象征,就算是不知道蒋何凤的具体身份,但是他们都明白,她的地位说不定还在龙若和凤兮之上。这样的人,他们肯定是要尊重的。所以说……根本就不是蒋何凤所想的那样。 “龙王,你们龙宫好漂亮。”蒋何凤说道,紫眸里带着闪闪的光芒,就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一样漂亮摧残。 龙若被蒋何凤眼中的光芒所惊艳,金眸里闪过几分光彩。目光停留在蒋何凤眉心紫金色的紫莲印记,又看着凤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金眸里带着了然。他已经猜到了蒋何凤的身份,凤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冲着龙若点点头。 凤兮现在还没有化成人形,所以看到龙若化成人形心里还是很愤愤不平的。明明他化形成人比龙若还帅的说,要不是为了保守蒋何凤身份的秘密,他才不会这么憋屈的一直是凤凰的样子,唉,凤兮想想就觉得好忧伤。 “莲儿,前面就是龙宫的主殿了,我带你们过去。”龙若也比较顾全大局,没有因为和轻菱在一起就忽视了蒋何凤他们,反而依旧是尽了主人的义务,介绍周边的建筑或者事物给蒋何凤他们认识。轻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怎么样,反而是配合着龙若一起给蒋何凤他们介绍。 蒋何凤看看凤兮和妖容,点点头。于是龙若就在水中划了一个圆圈,蒋何凤他们就被一股力量托起,带着向龙宫主殿的方向靠近。其实看起来主殿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实际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龙若也考虑的比较周到,害怕蒋何凤他们会累。其实主要是怕凤兮说他才对,因为他非常清楚凤兮可是很心疼蒋何凤呢。 蒋何凤他们就这样被带到了龙宫的主殿,主殿是非常浅的蓝色,用金色的古老花纹进行装饰,透出几分典雅高贵。殿门口是两个侍卫,头上皆长有龙角,是龙族的人。看到龙若和轻菱,侍卫都恭敬的行礼,然后又看到了凤兮、蒋何凤和妖容,似乎也是很快的认出了凤兮,也是冲着凤兮他们三个的方向恭敬的行礼。蒋何凤依旧是没有怀疑,只是以为龙族的人都比较有礼貌。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请进。”龙若站在殿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蒋何凤又是看看凤兮,然后才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蒋何凤总是会无条件的相信和依赖凤兮,从前在重大场合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蒋何凤总是觉得,凤兮总是对的。 进入主殿,蒋何凤就觉得自己真的进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而凤兮和妖容也是出了避水咒。因为在主殿里,他们都可以不受影响。主殿里奏着丝丝缕缕的音乐,空灵而梦幻,布置也非常淡雅,但却带着高贵神圣的气息。这种气息,却让蒋何凤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蒋何凤一直以为龙宫应该是富丽堂皇的,毕竟在神界他们也是地位崇高的,这一点蒋何凤翻阅了很多古书典籍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龙宫竟然是这般的典雅空灵,让人似乎是想要忘记所有的烦恼。 第六十九章 老朋友 龙若带着他们在主殿里大体参观了一下,蒋何凤真的是有大饱眼福的感觉。之后龙若又带着他们进入了寝宫,将他们的住处定下了。这样的举动让蒋何凤有些疑惑了,这才开始考虑起前因后果。 “龙王,您为什么要请我们进入龙宫?”蒋何凤问道。毕竟从古到今有幸进入龙宫的真的是为数不多,龙若不仅让他们进来了,而且主动去迎接他们了,这让蒋何凤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毕竟龙若可是龙王啊,要只是手下什么的还好解释一些。但是龙王亲自迎接,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龙若看了看蒋何凤,又看看凤兮,只是笑笑:“莲儿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该知道的时候,你什么都会知道的。”龙若自然是知道蒋何凤的身份不能够现在就公开的,所以只是神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说了。 蒋何凤自然也明白龙若应该是什么都清楚的,但也没有强迫龙若的意思。这么多年以来,蒋何凤自然能够感觉出来有很多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凤兮也故意隐瞒着她。但是她明白,知道的越多,不一定对自己有多少好处。聪明如她,他们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我们是要住在这里?”蒋何凤又问。她可是非常清楚他们是来找魂归梦花的,虽然龙若请他们住下真的是非常荣幸,但是时间可是不允许他们去浪费的。妖辉的事情,拖的越久就越是危险越是困难。而且,蒋何凤真的是很奇怪为什么龙若会无缘无故的就邀请他们来龙宫里住。 龙若金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你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吗?”边说边给蒋何凤他们带路,一路上人鱼族和龙族的人都齐齐给他们行礼。 蒋何凤有些疑惑:“我们是来找魂归梦花的,但是也只是推测在这里而已。而且,你知道?”蒋何凤真的是不知道龙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只有在她后面的凤兮金眸闪了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对了。”龙若的语气带着几分愉悦,“魂归梦花我确实是知道在哪里的。”看到蒋何凤疑惑的表情,又补充道:“是花中智者告诉你们这种花的吧,估计六界之内知道的也不多了。在她临消失之前,她用一种特殊的信号告诉了我,所以也算是给老朋友帮个忙吧。”龙若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蒋何凤睁大眼睛:“老朋友?!你和花中智者认识?”蒋何凤真的是很难想象花中智者还有龙王这样的朋友,因为蒋米花开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一直都在花宫的育花殿里自身也无法自由行动,只有依托蒋米花存在。所以说……怎么成为的朋友蒋何凤比较好奇。 龙若和凤兮极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凤兮无奈的摇摇头:这龙若,真是太不靠谱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然后只能圆场道:“这些事情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暂时不要问,好吗?”亏得凤兮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其实它心里是想打龙若一顿的…… 蒋何凤很乖的点点头:“好。”这才让凤兮松了一口气。真是不省心啊,凤兮感叹道。其实要不是为了蒋何凤自身的安全,凤兮告诉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蒋何凤到时候回到神界也都会知道的。但是,知道的越多,对现在的蒋何凤来说是越危险的,因为蒋何凤的实力对她现在而言是很高,但是面对一些老家伙,还是远远不够的。 龙若看着凤兮不是很高兴的脸,有些尴尬的笑笑。他向来是随性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这也正是他不愿意在神界待太长时间的原因,那么多神,作为龙王要时刻保持一种威严的状态,他觉得太累了,索性就自己建了一个龙宫,可以随心所欲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妖容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沉默不语,异色的双眸闪烁着光芒。蒋何凤虽然是没有多少怀疑,但是他可是看出了一些什么,比较成为妖王这么多年,也练就了一些眼力。妖容看得出来凤兮和龙若是认识的,关系好像还挺好,只是两人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而已。 龙若是不知道蒋何凤有这样的特殊能力的,但也没有丝毫的敷衍之态:“说在确实是在,说不在也不在。”看到蒋何凤疑惑的眼神解释到:“我们龙宫虽然是有,但是却不是我们想采就能采到的。”顿了顿又说,“是需要有缘人才能采到。” 蒋何凤点点头,这种事情她倒是觉得不奇怪,因为这些上古花草珍惜花草本身就有一定的傲气,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采走,那从古至今剩下的珍惜花草估计也就没有了。所以说,对于有缘人才能采走,蒋何凤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那魂归梦花在哪里?”蒋何凤又问。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总有一种时间不多了的感觉,这让她心里有些慌乱。她想快一点找到,快一点回到仙界,她迫切的想要见到花宫里的人。 龙若微微摇头:“哎,别急嘛。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住的地方。”龙若的金眸带着几分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感觉,但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蒋何凤看看凤兮,又看看妖容,只能点点头。她倒是觉得龙若是可信的,至于为什么,蒋何凤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直觉告诉她,龙若是可以信任的。然后就继续随着龙若走,有些事,确实是急不来的,她刚刚,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呢,蒋何凤想着。 “莲儿不要着急,你们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直沉默着的轻菱开口了,温柔的声音带着柔和的笑,缓缓的安定了蒋何凤有些慌乱的心。是呢,他们一定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轻菱蓝色的眸子如大海般温柔沉静,让蒋何凤想起了牡丹仙子瑞香。 “嗯,谢谢。”蒋何凤亦是回以一笑,有礼貌的说道。轻菱虽然是人鱼族的族长,但却没有丝毫的架势,这一点让蒋何凤很是舒服。毕竟老是和一个摆架子的人相处实在是太累了,就像是以前的鬼皇一样。 不知怎么的,蒋何凤忽然又想起了鬼皇。鬼皇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没有做一界之首的打算却被硬生生的逼上了王座。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那种感觉,蒋何凤想都不敢想,那应该是一种怎样的痛啊。想到这里,蒋何凤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妖容和蒋何凤距离比较近,听到蒋何凤叹气问道。因为在水里的蒋何凤一直都是很高兴的,但是刚刚却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妖容有些担心。蒋何凤果然还是适合笑脸的,永远没有烦恼那才好呢。 蒋何凤放慢了速度,与妖容并行:“想到了鬼皇。”蒋何凤将声音变小,只有妖容和她自己能听到。龙若自然也是发现了蒋何凤的变化,看了看凤兮然后继续带路。凤兮深深的看了蒋何凤一眼,似有几分不放心。 妖容一顿:“阴悦?为什么想到她了?”妖容对阴悦是没有多少别的感情的,虽然他知道阴悦钟情于他但是他却并不喜欢她,或者是说,他一直都把阴悦看做是妹妹了吧,但是却和蒋何凤不一样。因为对蒋何凤,妖容总是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感情,这种感情,介于亲情和爱情之间。而对阴悦,他是不太在乎的。 蒋何凤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然后看着前面龙若与轻菱相牵的手,“有喜欢的人真幸福。”冒出这么一句话,紫眸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凤兮听到这句话也是顿了一下,看了看蒋何凤,看到她情绪还算正常就放心了,在心里慢慢叹了一口气。蒋何凤要经历的还多着呢,再加上她对感情方面虽然算不上迟钝但却有几分逃避,要明白自己的心还有的要磨呢。凤兮想着,然后跟上龙若。 龙宫里非常别致,小径清幽曲折,整体是用浅色的水晶堆砌而成。两边生长着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花草,随着水的微微波动摇曳生姿。不时有几条鱼游过,冲着龙若点头行礼,再缓缓游走。这一切,都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气氛。 如果不是因为要找魂归梦花,再加上蒋何凤心里老是有一种不安感,她还真想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这种平静安详的气氛,蒋何凤是最向往的。 龙若和轻菱自然也是听到了蒋何凤的话,虽然蒋何凤说的声音很小,但是凭着他们的修为,听清楚还是很容易的事情。龙若和轻菱都勾起嘴角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情绪不言而喻。同时,龙若和轻菱彼此又轻轻点点头,似乎决定了什么。 “这边是茶轩阁,我请你们喝茶。”龙若说着,蒋何凤他们抬头,“茶轩阁”三个墨色的大字沧劲有力,整个建筑带着古老典雅的气息,呈现出淡淡的茶色。仿古的建筑非常精致,镂空的花纹带着层次分明的美感。 蒋何凤惊奇的看着茶轩阁的整体布局:“龙若,这里好棒!”蒋何凤的骨子里就喜欢这种古典气息,从花宫的布置上就能看出来。而这里,古典气息更加浓郁,精致错落的建筑让蒋何凤眼前一亮。 “那是当然。”龙若很是自豪的说。这个茶轩阁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也是他自己亲手设计的。不得不说,龙若的眼光和艺术修养真的是非常好,从整个龙宫的建筑风格和布局就能看得出来。“你要是喜欢,可以住在这里啊。”龙若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妖容、凤兮和轻菱都齐刷刷的看向龙若,目光里都带着不悦。这叫什么事啊,妖容很不满的看着龙若。你说这龙若都有女票了还勾搭蒋何凤?莲儿可是他的好嘛,怎么能这么正大光明的勾搭!不对,这压根就不能勾搭!而且,莲儿和他又不熟……想想妖容就觉得不爽。 第七十章 讨好 而凤兮则是不悦,你说蒋何凤是凤兮它负责守护的,龙若过来横差一脚算是怎么回事?而且……凤兮一直觉得龙若是不靠谱的,那就更不能让蒋何凤和龙若离得近了,这蒋何凤要是被龙若拐走了那还得了?凤兮一定掀了龙宫。 那轻菱就更是不满了,你说龙若有女票,女票还就在身边,就说出这种话来?轻菱撇了龙若一眼,那眼神,真的是就恨不得乱刀砍死龙若。有女票还乱勾搭,真是够了。 而当事人龙若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三人要杀人的眼神:他干什么了?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这都是怎么了?龙若看看蒋何凤,又看看轻菱,然后又看看凤兮和妖容,眨眨眼。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人家蒋何凤喜欢这里难道还不能留一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蒋何凤则是在旁边抿着嘴偷笑:这个龙若真是太逗了,看来他和轻菱两个人一定很有趣。所以蒋何凤很自觉的站在一边不参与他们之间无声的斗争。 “咳咳。”龙若被三个人盯的实在是心里发毛,只能尴尬的咳嗽几声。唉,真是辛苦,他是无心的好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好嘛,他真的只是尽地主之谊啊!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龙若真的是很郁闷。 轻菱“哼”了一声,小声的说:“回去再和你算账。”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都听到了。凤兮和妖容挑挑眉,幸灾乐祸的看着龙若,让他说话不经过大脑,看来,有他好受的了。有女票就要有觉悟了好嘛,这样不经过大脑……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而蒋何凤则是冲着轻菱吐吐舌头,它知道轻菱是说给龙若听的。轻菱也是冲着蒋何凤调皮的笑笑,眨眨眼。两个女孩子就这样笑了,只是苦了龙若了,他还在琢磨他哪里错了。 “哎呀,轻菱,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绝对不会再犯了。”龙若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冲着轻菱讨好的笑着。但是在凤兮和妖容看来,这种笑就是看起来欠扁的……对,看起来非常欠扁,怎么看都不顺眼。 轻菱冷哼一声:“你错了?我怎么不知道你错了?你错哪里了?”轻菱蓝眸里闪过几丝玩味,蒋何凤从她的角度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只是龙若……看不到而已。所以说,我们尊贵的龙王龙若殿下就这样一直讨好的笑着对轻菱说着各种好话,只是我们亲爱的人鱼族族长轻菱殿下就是不买帐罢了。 凤兮和妖容可是看的很爽,心里的不爽早就消了。看到龙若这样被虐,心里也是笑了,差点就憋出了内伤。这就是六界传的神乎其神的龙王?那个传说中叱咤风云的龙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六界知道了还不是要大跌眼镜? 而凤兮也是不高兴,你说这龙若和它地位是差不多的,怎么龙若就有女票,它就没有呢?想着还有些幽怨的看了看自己,唉,要是能化形成人就好了。但是为了蒋何凤,也只能忍着了,毕竟蒋何凤的安全比较重要不是?而且……蒋何凤也在现场呢,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凤兮怎么可能会让蒋何凤看到呢? 龙若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呢,拉着轻菱的手转过身去:“咳咳,各位到里面坐吧。”真是,他怎么就忘记了凤兮他们还在这里了呢,真是太尴尬了。轻菱也是撅着嘴撇了龙若一眼,有点哀怨的意思。 蒋何凤他们就在茶轩阁坐下,龙若本来是想要亲自沏茶给他们喝的,被轻菱制止了:“我来吧。”就走进了茶轩阁泡茶的地方。轻菱对茶道的研究可是很深的,泡出来的茶那叫一绝。但是喝过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嗯,辛苦了。”龙若拍拍轻菱的手背,看着她走进泡茶的地方脸上带着笑意,“你们可是有口福了,我家轻菱泡的茶,那才叫享受呢。六界之内喝过的都没几个。”金色的眸子看着凤兮同样的金眸带着几丝幸福的光芒。 凤兮撇过脸来:“哎呀,小两口秀恩爱,真是羡煞我也。”一边说还一边摇头,语气也怪怪的。好吧,凤兮就是羡慕嫉妒恨了,谁让它是单着的呢,谁让它现在必须忍着不能化形呢,想想就觉得郁闷,它可是凤主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蒋何凤第一次看到这样有些阴阳怪气的凤兮,不忍笑道:“凤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难道……你也喜欢……”眼睛向轻菱所在的方向撇了撇,这意思,不言而喻。 “哎哎哎,莲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凤兮连忙打断她,这可不是什么好闹着玩的事情,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它凤兮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啊……而且,它怎么可能喜欢轻菱呢……真亏得蒋何凤能想的出来。 蒋何凤撇撇嘴:“别紧张嘛,凤兮我又没说什么。”还很是鄙视的给了凤兮一个眼神。对,就是很鄙视的给了凤兮一个眼神……她本来就是还没说什么啊,看凤兮的样子,就像是要跳起来一样,蒋何凤对此表示深深的鄙视。 听到这话,凤兮都要吐血了,祖宗啊,这还叫没说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要怎么说?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的好嘛?凤兮这才发现原来蒋何凤才真的是有气死人的潜质,这还没怎么样呢,凤兮就已经不淡定了。 这次妖容可是没怎么参与,看着凤兮被蒋何凤气的吹胡子瞪眼妖容真的是觉得蛮……开心的。对,就是开心。所以说……亲爱的妖王您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看到别人生气这么开心,这样真的好嘛?估计凤兮要是知道了,会直接气的吐血身亡吧…… “哎哎哎,轻菱可是我的人啊,你们不许打任何注意。”一直被晾在旁边的龙若忍不住开口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还坐在这里呢,他们就敢拿着轻菱开玩笑了。轻菱可是他的,他怎么会允许别人这样开玩笑……所以就开口说道。 正说着,轻菱端着茶和茶具款款走来:“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一边说一边还优雅的放下茶具,在龙若身边坐下,进行现场沏茶。 “不是吧,轻菱你不能这样对我!” 龙若的语气现在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他的人……怎么就不承认了呢。这让他很是桑心啊。他感觉他的心都要碎了,“说好的你是我的啊……”依旧是幽怨的语气。 妖容搂过蒋何凤,很是不悦:“哎哎哎,你们要是再秀恩爱,小心我打你们啊。”然后捂住蒋何凤的耳朵和眼睛,这种场面不能让蒋何凤看,真是够了,把他可爱的莲儿都教坏了。 “好啦好啦,来喝茶。”轻菱轻抿嘴笑着,修长白嫩的手握着透明晶莹的茶具上下翻动,花瓣在茶具里摇曳,带着几缕清香从茶具里飘出来。蒋何凤只看到轻菱手中闪烁着蓝光,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而飘逸,就想是在看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凤兮也是很惊讶的看着轻菱。早就听说人鱼族族长泡茶有一绝,但是它还真的是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喝过。因为那个时候它来拜访龙宫,轻菱和龙若还没有发展到这种亲密的关系呢,只是说了几句礼节的话。而现在,凤兮可是对即将泡出来的茶充满了期待。 妖容也是惊讶的看着轻菱的动作,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泡茶有如此优雅的人呢。在惊叹的同时也在感叹,照这样看来,蒋何凤在神界也会是这样的场景,忽然就担心起蒋何凤来了,生怕她在神界会不适应。 一刻钟之后,茶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茶轩阁了,蒋何凤忽然觉得自己置身与一片花海中,花的香气萦绕在周身连绵不断。 这时候,轻菱手上的蓝光弱了一些,将茶缓缓倒入晶莹剔透的茶杯里面,淡黄色的茶水带着几片花瓣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随着茶水的倒出,茶轩阁里的香气就更加浓郁了。 “各位请用茶。”轻菱将茶端到每个人的面前,优雅的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笑,将茶端到龙若面前:“夫君请用茶。”柔柔的声音加上温和的表情让龙若很受用,一声“夫君”平抚了龙若所有的不悦和郁闷。 蒋何凤点点头:“谢谢。”然后端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迅速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轻菱。 “怎么了,不好喝吗?”轻菱看着蒋何凤这有些激动的举动,有些疑惑的问。因为她对自己的茶艺还是挺有信心的,看到蒋何凤这种反应也是有些担心,难道是她的技艺退步了? 蒋何凤摇摇头:“轻菱,你真是太棒了!花的香气完全散发出来,各种香气都能感觉得到,就像是……百花齐放的感觉,花之味!”蒋何凤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她可是对花最亲近的了,这样的感觉让她似乎是回到了花宫。 没想到轻菱也是愣了一下:“莲儿你真棒,这茶就叫花之味。”轻菱的这款茶是专门给蒋何凤泡制的,她知道蒋何凤是花神,也了解到蒋何凤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回到仙界,没有回到她的花宫了,所以……轻菱就想到了泡制这款茶给蒋何凤,让她能暂时……回到她的花宫,回到那种温暖幸福。 蒋何凤笑着点点头,眼角带着几丝泪光:“轻菱,谢谢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然后继续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她的思绪就回到了花宫的快乐时光,那种时光轻轻流过而无生息的日子,那种每天浸润在花香弥漫的日子,那种温暖安逸而幸福的日子……她没有忘记,从来都没有。 轻菱轻轻摇头:“你喜欢就好。”对于蒋何凤,轻菱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一见如故。或许是蒋何凤本身就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她让几乎每个和她接触的人都感到非常舒服,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吧。 凤兮和妖容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也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百花齐放的香气都浓缩在口中,置身于花海的感觉,也正是……蒋何凤花宫里的感觉。凤兮和妖容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几丝叹息和震惊。 第七十一章 一份担当 叹息是为了蒋何凤,她已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了,一定是非常想念花宫的吧,虽然她从来都不说,但是每每盯着一朵花出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猜到了。很多思念,不是想掩盖就可以掩盖的了的。 而震惊,就是因为轻菱了。没想到她的技艺已经高超到了这个地步,将百花的香气都散发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就算是都散发出来,要是所有的花香都混合在一起,也就成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但是轻菱泡的茶,百花的香气完全散发出来,但是味道却没有混合在一起,而是处于一种渐融不融的的状态,所以可以细细的品味出所有花的香气。 龙若看着这样的蒋何凤,也是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轻菱点点头。龙若能看得出来,蒋何凤一定是极其被人宠爱的,仙界花神蒋何凤,在六界都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和潜力,还有就是……仙帝、十一位花仙以及董紫枫、洛青弦和众多仙人的……护短。 这样的被宠,却还坚持寻找四种珍惜花草这么久,也真是很了不起了。而且他知道,蒋何凤是自己主动承担起了这个责任,龙若在心里很是认同蒋何凤的。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担当,真的是不简单。 虽然魂归梦花确实是珍贵,但是他们龙宫可是不会这么小气的连方位都不告诉蒋何凤他们,而且,他也要给凤兮和蒋何凤一个面子不是?不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而损了龙宫的面子。再说了,采不采得到那还不一定呢,魂归梦花可是只愿意被有缘人釆走的。记得上一个想要强行釆走的人……死的很惨。 蒋何凤一听来了精神,看着龙若的紫眸带了几丝亮光:“嗯,龙王您说。”蒋何凤很是谦虚的说。以蒋何凤现在的地位来看,确实是龙王的地位比较高……然而,蒋何凤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份可是比龙王高多了。 龙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蒋何凤的身份,但也猜的差不多,自然是不敢接受蒋何凤这么谦虚的说辞的,尴尬的摆摆手:“莲儿你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这么客气,他要是接受了那到了神界那还得了……而且,凤兮可是在这里呢。 蒋何凤点点头,也没再坚持。龙若这才说道:“魂归梦花生长在很特殊的地方,虽然在龙宫里,但也可以说不在龙宫里。”顿了顿,“魂归梦花生长在龙宫的传送口附近,与神界相接。”一句话,就解释了前一句话。也就是说,魂归梦花生长在龙宫与神界的中间…… “神界?!”蒋何凤和妖容异口同声的说道。神界,对于他们而言都还是一个陌生的概念,虽然蒋何凤知道以后自己是要去那里的,但是依旧还只是停留在概念上而已。 龙若看了看凤兮,发现凤兮眼中闪过几分光芒。“对,神界。”龙若重复了一遍,看着蒋何凤的目光有点高深莫测。龙若真的很想知道蒋何凤到底是不是魂归梦花的有缘人,要真的是的话……那……蒋何凤的身份,就更加不可小觑了。 蒋何凤用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手中的杯壁,点点头。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或者是想忘记就能躲过去的,注定了的事情,怎么都逃不掉,不管是你用什么方法,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只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你给我们准备了住的地方是因为需要很久吗?”蒋何凤问道,紫眸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探究。因为要是容易的话……蒋何凤他们一定会直接釆了就走了,不会住的。所以……蒋何凤有些疑惑。 龙若点点头:“不只是这样,怎么说我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吧,釆到就走不好吧?”龙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肉疼?!好吧,我说龙王,您要是肉疼就直说好吧,大方完之后肉疼,这是什么鬼? 凤兮显然是很鄙视这样的龙若,撇了龙若一眼,又说:“莲儿,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去找魂归梦花。”凤兮实在是不想让蒋何凤和龙若呆在一起了,这叫近墨者黑啊,万一蒋何凤被带坏了就不好了。 蒋何凤其实是不累的,因为在海水里,蒋何凤自动的吸取天地灵气,所以说蒋何凤不但不累,而且还非常精神,修为提升的……也不是一般的快,这让感觉到蒋何凤气息的妖容差点气的吐血……这,根本就没法用正常人的标准去看啊,人比人气死人。 但是,蒋何凤一般是不会违背凤兮的话的,点点头。妖容也起身,想和蒋何凤他们一起回去。蒋何凤走到轻菱身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要不是轻菱,她真的不会这般切实的感受到花宫的温暖,也不会现在这般平淡的对待一切。 轻菱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莲儿你要开心。”轻菱带着一种让人沉静的神奇力量,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蒋何凤非常喜欢和轻菱在一起的这种感觉,整个身心都放松,真的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 蒋何凤点点头,和凤兮他们就回去了。龙若看着蒋何凤他们离开的身影,又看看身边的轻菱,耸耸肩:“我们也回去吧,明天和他们一起去。”怎么说蒋何凤他们也是在自己龙宫的地方找东西,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金凤家族……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吧…… 金凤家族有个古老而严肃的传统,历届凤主所尊称的主人,也是整个金凤家族的主人。也就是说,整个金凤家族都有守护主人的使命。这蒋何凤和凤兮万一要是真在龙宫里出个什么事,龙若真的相信整个金凤家族,甚至是整个凤凰种族都会和他们龙宫反目成仇的。这种事关重大,龙若可是不敢马虎。 “好。”轻菱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的,顺从的说道。明天,她自然也是会跟着去的。她和龙若一起这么久了,好多事情她都会陪着龙若一起,倒不是说想要别人都知道他们,而是觉得,陪在龙若身边觉得很安心。 蒋何凤他们回去之后,凤兮看到蒋何凤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悄悄转了一个方向走进了妖容的房间,顺手设下了结界。妖容看着凤兮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疑惑,然后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了然的神色,静静的等着凤兮开口。能让凤兮转变如此之快的,除了蒋何凤,恐怕也没有别人了吧。 “妖容,你应该也听到了吧,魂归梦花在神界的入口附近。”凤兮确定结界设好之后说道。它设结界是怕蒋何凤会听到,它不想让蒋何凤多想,蒋何凤只要能快快乐乐的就好,其他的事情,它可以去办。只要蒋何凤能够一直快乐,那才是凤兮的心愿。 妖容点点头:“嗯。你是在担心?”妖容不是很理解凤兮到底在担心什么。就算那是神界的入口,要是不进去那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啊,而且蒋何凤也不会进去的。这里还是龙宫呢,其他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凤兮叹了一口气,果然妖容是不清楚这些的。凤兮沉思了一下,然后决定告诉妖容。妖容是绝对不会害蒋何凤的,凤兮这一点可以肯定它看人可是很准的。而且如果告诉了妖容,对蒋何凤可能更好一些,这样就是两个人共同保护她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莲儿不踏进神界的入口就没事了?”凤兮的金眸里带着几分严肃,看着妖容。神界的事情,又哪里是其他五界可以说的清的呢?这里面的很多事情,也是其他五界所想不到的。比如……蒋何凤的经历,以及当初的决定。 妖容点点头,这还用想吗?如果蒋何凤不进去,那还有什么事?难不成这个入口会吃人不成?妖容真的是想不到凤兮为什么会看起来一脸严肃,这样的事情,还需要这样严肃的讨论吗?妖容不明白。 凤兮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你想的太简单了。”凤兮看着妖容的眼睛,“如果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莲儿的身份绝对不低,而且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说……只要莲儿靠近那个入口,神界的人就会迅速感知到。至于会不会把莲儿带走,这个我也不敢确定。” 妖容猛的站起来:“不行,不能让他们带走莲儿。明天让莲儿休息,我们去找魂归梦花。”妖容真的是忍不了了,开什么玩笑,要带走蒋何凤?就算是蒋何凤注定要和他分开,那也绝对不应该是现在。 “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觉得你不让莲儿去,莲儿会听吗?”凤兮反问道。它可是太了解蒋何凤了,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不管是多么困难,就像是这一次蒋何凤执意想要替花宫赎罪一样。 妖容愣了一下,摇摇头:“那怎么办,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莲儿?”妖容的语气有些激动,这让他如何是好?就算是他没有办法和蒋何凤度过很长的时间,但是至少,要有一个好好的告别的时间吧?这样就要把蒋何凤带走,让他情何以堪?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了。”凤兮挑挑眉,金眸灼灼。其实凤兮心里已经有一个对策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回来还是不要用为好,它不想破坏了蒋何凤的兴致,它想让蒋何凤能够留下尽可能多的美好的回忆,这样,即使蒋何凤回到了神界,也会记得这些美好温暖的事情,对蒋何凤而言,也是一种幸福了吧。 妖容点点头,很认真的沉思起来。这可是关于蒋何凤的事情,关系到分离的问题,他要好好想想了。凤兮见状,也是继续思考起来,希望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 妖容也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注定了的事情,真的是人力无法改变的,就算是他贵为妖王,就算是他想要的几乎所有他都能轻易得到,但是,他却留不住蒋何凤,留不住这个能够带给他温暖和阳光的女子。 第七十二章 难受的情绪 “那明天的时候,我们要多留心一些,不要让莲儿太接近神界的入口了。只要距离不够近,就算是神界感知到了也不会迅速出手的。”凤兮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了,其他的……真的是没办法。 在神界面前,在神帝面前,在那个人的面前,所有的手段也都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凤兮知道这个道理,也非常明白。或者说,从一开始,凤兮就知道蒋何凤是必须要走的,但是它不希望,蒋何凤在走的时候留下遗憾,在神界里一直不高兴。它最怕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妖容点点头,异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还真的是对蒋何凤的事情很没有办法,神界……他真的是没怎么想过,但是至少,让蒋何凤晚一点,再晚一点离开,让他再多看他一眼……就好。 凤兮和妖容达成一致之后,凤兮就撤了结界,然后脸色一变,迅速就在房间里消失了。妖容很奇怪凤兮怎么了,然后也明白了:蒋何凤去了凤兮的房间。难怪凤兮走的这样快,看来它也就把蒋何凤放在心上了吧。但是……蒋何凤为什么去找了凤兮没有来找他呢,妖容就比较郁闷了,那只大鸟有什么好的…… 就在妖容郁闷的功夫,凤兮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正好听见了蒋何凤敲门的声音:“凤兮,我能进来吗?”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传来,凤兮心里一愣:蒋何凤……哭了? “进来吧。”凤兮说着,蒋何凤就打开了门,眼睛似乎是有些红红的,但也不明显了。凤兮那么了解蒋何凤,当然就知道蒋何凤哭过了,因为蒋何凤每次哭过之后都会低着头情绪明显不对。“怎么了?”凤兮有些担心的问道。 其实蒋何凤走或者不走,对凤兮来说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蒋何凤不管到哪里它都可以跟着,更何况,它还是凤主,在神界有很大的分量,自然没问题的。但是,它最怕的就是蒋何凤这样不高兴了,她的每一滴泪,都直接砸在它的心里。 “我……”蒋何凤抿抿嘴,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有点慌……”蒋何凤说着,抬起头,紫眸里的沉静已经被闪烁的不安所代替,还有湿漉漉的光芒。蒋何凤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实在呆不下去了,才跑来找凤兮的。如果她要是再自己呆着,估计是会疯掉的。 凤兮金色的眸子看着蒋何凤,看着她还有些湿漉漉的眸子,在心里微微叹气。它知道蒋何凤在心慌什么,因为她毕竟是那个人的孩子,还是有一定的预见能力的。 “不要多想了,会没事的。”凤兮用它的凤翼搂住蒋何凤,轻轻的说。很多事情,蒋何凤应该是能感觉得到的,但是凤兮不主动告诉她,她也不会问的。这一点,凤兮也知道,但也很心疼蒋何凤的懂事。 蒋何凤感受着凤兮的温暖,点点头。从小到大,蒋何凤每次有了不开心的事情,不是去找十一位花仙就是去找凤兮,在凤兮柔软的凤羽中,她能很快的就恢复过来,所以说,凤兮的怀抱对于蒋何凤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莲儿,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要逃避或者害怕就会改变的。注定了的,你要学会去面对,虽然很难,或者是很痛苦,但是你一定要学会面对。”凤兮语重心长的说着。它知道自己这样说对蒋何凤是有些残忍的,因为蒋何凤真的是没有经历过多少,但是为了蒋何凤在神界里能够更好的适应,它必须要告诉她。 蒋何凤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我觉得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快要离开大家了,我不想……只是不想而已。”蒋何凤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要坚强,知道自己必须学会自己面对一切,知道所有的事情她都必须要自己去解决…… 凤兮金眸划过几丝不忍:“嗯,我知道,莲儿最乖了对不对?”说着,金色的光芒闪过,蒋何凤就已经沉沉睡去了。“莲儿,对不起,你休息吧,我们都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然后抱起蒋何凤,走出门去,想要将她放回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了妖容正走过来。“莲儿她……”妖容指指凤兮怀里的蒋何凤,有些疑问的问道。蒋何凤去找凤兮,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妖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然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凤兮知道妖容又误会了,很无奈的说:“莲儿觉得有些慌乱,我只是施展法术让她睡了,她不应该想这么多的。”凤兮解释道。怎么说现在妖容也要和他一起负责蒋何凤的安全,不能现在就打起来不是? 妖容一顿:“莲儿她……预见到了?”妖容知道蒋何凤作为花神,还是有一定的预见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在六界都闻名了。但是他比较担心蒋何凤到底是预见了多少,万一要是预见了很多,他还真怕蒋何凤会承受不了。 凤兮点点头:“不过应该是还没预见到多少,比较她现在心绪比较乱。”敏锐如它,又怎么会不明白妖容的担心呢。所以在妖容还没问出来的时候就回答了。 妖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给我吧,我把她送回房间,你也休息吧,明天还要靠你呢。”然后伸过手去。其实……妖容也并不是这么伟大的,只是不想让凤兮抱着蒋何凤……而已。一只大鸟抱着蒋何凤,妖容真的是觉得怪怪的。不过他说的也是对的,也是有这样的用意的。因为凤兮知道的比他多,明天要保护蒋何凤,还是要靠凤兮的那些经验和智慧。 凤兮的眼睛微眯,看了妖容几秒钟,然后把蒋何凤给了妖容。虽然……凤兮也确实是不爽妖容的,但是现在毕竟是特殊的时候,也就只能这样了。凤兮现在必须要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办了,先把蒋何凤保住再说,至于以后什么时候离开,那就以后再说吧。 看到凤兮回去了,妖容抱着蒋何凤回到了她的房间,将她轻轻的放到床上,然后盖上被子,看着蒋何凤沉静的睡颜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晚安,好梦。”然后就缓缓的关上门,出去了。 他们都要给蒋何凤考虑一下明天的事情了,但是又不想让蒋何凤知道。蒋何凤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剩下的所有的麻烦的事情,他们都可以替蒋何凤解决。他们不希望蒋何凤受到太多世俗的沾染,希望她能够一直保持无邪的笑容。 这是一个注定很多人都不眠的夜晚,而在龙宫外面,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已红一蓝两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龙宫外面,但是却没有龙宫的影子。 “呵,早就听说龙宫无影无踪了,看来还真是这样了。”一双红眸带着绝世的妖娆妩媚,语气轻佻散漫,好像世间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在心上的事情。棱角分明的脸如天神的杰作,完美而魅惑,足以让世间女子为之发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慵懒魅惑,而又透着隐隐的威严。 “百闻不如一见。”旁边蓝袍男子语气清冷,就连蓝眸都是透着冷漠无情,似乎是没有感情一般。与红衣男子七分相似的脸却是透着疏远孤傲,举止都透出清冷的气质。如同天山雪莲,高洁孤傲,可遇而不可求。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水中,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海底也不着急,只是将自己的气息散发出来,引起海底的波动。他们知道,龙宫虽然是难进,但是,他们还是能进去的,更何况,就算是不让进,他们也必须要进去。因为,这里有他们相见的人。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两人依旧是静静的站着,眸子里带着几丝清冷,实在不行,他们就算是触犯龙宫的威严也要进去。 就在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龙宫开始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看着精致而古典的建筑,两人心中不忍感叹,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之后,龙宫大门缓缓打开,龙王龙若缓缓走出来:“可是魔界魔尊和仙界执法者?”语气里带着几丝威严。 洛青弦挑挑眉,董紫枫拉了他一下:“正是。”现在可不是任由洛青弦耍个性的时候,要能进去再说。董紫枫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及时阻止了洛青弦。 一听说他们是来找蒋何凤的,龙若这才重新审视了一下他们。“噢?有事?”语气里似乎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是感觉很不把洛青弦和董紫枫当回事。 这就让洛青弦和董紫枫不爽了,你说他们在仙界魔界甚至是六界都有一定地位和威严所言的,这个龙王,看起来也就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样子,怎么还这么……高傲?洛青弦可是从来都没受过这种气的,红眸里带着慢慢的怒火,他堂堂魔尊怎么会受这种气?要不是因为去找蒋何凤,他早就先掀了这龙宫再说。 “对。”董紫枫拉住洛青弦,让他冷静。要是这样打起来,龙若就更不会让他们进去了,所以,董紫枫虽然也是很不爽,但是还是很理智的,冷冷的说了一个字。要不是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蒋何凤的变化比较着急,才不会忍受这样的气。 龙若的目光凌利的扫过洛青弦和董紫枫,他倒是通过其他人零零碎碎的知道一些关于他们和蒋何凤的事情,应该不是假的。而且,谁这么大胆敢来龙宫欺骗他?沉思了一会之后侧身:“进来吧,欢迎你们来到龙宫。”虽然说不是很情愿,但是礼数还是要尽到的,不能损了龙宫的面子。 洛青弦和董紫枫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扭头就向龙宫里面走,好像两个人有多大的仇似的。龙若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眼中划过几丝不明所以的光芒,然后隐去。之后带着洛青弦和董紫枫走,也是去了蒋何凤他们住的地方,先安顿下来。作为龙宫之主,总不能就这样晾着他们不让他们住吧……这就显得他们龙宫太小气了不是? 第七十三章 好友寻来 龙若走的很快,完全不是给蒋何凤凤兮他们引路时候的速度,这其一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的,没有那么多顾及,蒋何凤是女孩子,自然要迁就一点了。其二嘛,就是龙若一点都不想给他们引路……他可是被半夜吵醒的啊,还一肚子火呢。 “就是这里了,你们选一个房间住下吧。”龙若说着,就想走了。他还要赶着回去睡觉呢,大半夜的折腾,他真的是很累了。明天还要带着蒋何凤他们去找魂归梦花可不能有什么差错,不然,凤兮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可是……洛青弦和董紫枫可不是那么省事的主,异口同声的问道:“莲儿住在哪里?”然后还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龙若很是无奈的指了指蒋何凤房间的方向,然后说:“左边是凤兮,右面是妖容,你们看着办吧,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还有,不许去打扰莲儿,明天她还要去找魂归梦花。”说完,就迅速消失了。 洛青弦和董紫枫都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找自己的房间。反正这里很大,房间很多,蒋何凤的房间又在中间,所以,洛青弦就住在了蒋何凤房间的前面,董紫枫就住在了蒋何凤房间的后面。在这期间,他们两个依旧是看对方不顺眼的。 本来,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是在蒋何凤身上散发出神性气息的时候感知到的,他们都明白,蒋何凤身上散发出神性的气息那就距离离开的时间不远了,所以他们都很着急,迅速的想要赶来找蒋何凤,他们害怕连蒋何凤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然而,就在洛青弦和董紫枫打算去找蒋何凤的时候,两个人碰到一起了。对,就是在仙界,两个人刚一出去就……碰到一起了。然后两人看到对方匆匆的样子自然也是猜到了对方也是去找蒋何凤的。但是他们是不想让对方去的,所以,差点没打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感知到了那么久都还没到的原因。 自然是没有分出胜负什么的,所以只能两个人别扭的一起走了。至于为什么不分开走,那是因为,通往龙宫的路只有一条,不管他们怎么走,都一定会撞到一起的。路上也是少不了争斗什么的,所以……自然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一路下来,两人都是折腾的够呛,一听龙若说蒋何凤第二天要去找魂归梦花,也是没有去打扰蒋何凤。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一种珍惜花草了,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而他们也是加紧调休,明天的时候,他们要一起去,不让蒋何凤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洛青弦和董紫枫来的动静自然也是惊动了凤兮,凤兮为了不吵到蒋何凤,就在蒋何凤的房间外面加了结界的,妖容也听到了,但是却不想管。现在不是争什么的时候,而是要珍惜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间。 凤兮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蒋何凤身上的魔尊令和紫月石它也是知道的,只是它没有告诉蒋何凤而已。而且,他们两个都不会伤害蒋何凤的,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怎么样。又多了两个人,凤兮心里自然也是放松了几分。董紫枫和洛青弦的修为也是极高的,有了他们两个,蒋何凤的安全就更有保证了。 凤兮感觉到洛青弦和董紫枫都安顿下来,就传音给他们让他们来自己的房间。如果它去找他们的话,要一个一个去找,不尽浪费时间,也怕影响他们的休息。 几秒钟的时间,董紫枫和洛青弦就全部出现在了凤兮的房间里,看着凤兮第一句话就是:“莲儿怎么样了?”异口同声的问题把凤兮弄得哭笑不得,这两人也太关心蒋何凤了吧,怎么上来就问这个问题。而且,看它的样子,蒋何凤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没事。”凤兮很没有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严肃起来,“你们应该是知道莲儿会离开的吧?会去神界。”凤兮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严肃而肃穆的感觉。 洛青弦和董紫枫点点头,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从知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都不安,害怕她离开,害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了,害怕再也没有了音讯……所以他们一直都处于一种紧张状态,蒋何凤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飞快的赶到,就怕万一发生什么。 “明天要去找魂归梦花,但是魂归梦花是生长在通往神界的入口处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凤兮金色的眸子扫过洛青弦和董紫枫,语气里是从未有过认真。这件事不管是对于蒋何凤还是他们来说,都是事关重大的。如果蒋何凤就这样被神界拉走了,他们一定都会很后悔的。 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是一愣。“神界?!”洛青弦很是吃惊的说,“就是说,莲儿有可能会被带走是吗?”洛青弦很快的反应过来凤兮是什么意思,问道。然后脸色变了又变,他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真是造化弄人。 “莲儿的气息神界也能感知到的是吗?”董紫枫还是比较冷静的,问道。董紫枫其实也并不是很冷静,只是他强迫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要是他自己先乱了,那一切都乱了。为了蒋何凤,他必须要先冷静下来。 凤兮点点头:“而且越靠近神界入口,感知到的就越清醒。”顿了顿,“莲儿不知道这些,我和妖容都没给她说过,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所以你们也别说,而且,明天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了。”凤兮不放心的说道。 洛青弦和董紫枫都点点头,就算是凤兮不说他们也不会告诉蒋何凤的。他们都知道蒋何凤不应该承受这么多东西。蒋何凤就应该在他们的呵护下成长,而不是事事都要操心,那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所以明天一定尽量让莲儿远离神界入口,而且,万一要是真的发生了神界要拉走莲儿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尽全力留住莲儿。”凤兮说出了最坏的结果。如果真的要和神界对抗,他们或许没有太多的把握,但是如果不试试就放弃的话,那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洛青弦和董紫枫都点点头:“明白。”明天,看来将会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不管是要牺牲多少,他们都要把蒋何凤留下,他们都这样暗暗下了决心。 “回去吧,好好调息,不要去打扰莲儿。”凤兮叹了口气,就让他们回去了。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凤兮也是摇摇头,这种事情,它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如果是凤兮恢复了自己的全部修为,那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 洛青弦和董紫枫各自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也是心事重重的。他们讨厌这样无力的自己,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没有把握保全……这样的他们,真的是很让他们感到挫败。他们想让蒋何凤尽可能多的留下来,至少,不是现在离开。他们真的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蒋何凤就在这种宁静而美好的氛围中醒过来,沐浴更衣,长长的淡紫色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下,披散在背上,一身裁剪精致的月色裙装更显出几分高贵优雅,裙摆不大,正是为了方便行动。蒋何凤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对着镜子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就走出了房间。 正好洛青弦和董紫枫也出来,蒋何凤睁大眼睛:“青弦,紫枫,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很是惊讶的样子。因为蒋何凤知道他们很忙,而且现在他们不知道在调查什么,看起来很神秘。而且,这件事情让一向不合的洛青弦和董紫枫竟然是一起在调查。这都是十一位花仙通过花宫的特殊手段告诉她的,而且十一位花仙也是介入了这次调查,但是没有告诉蒋何凤到底在调查什么。 洛青弦脸上露出邪邪的笑:“昨晚啊,我可是想你想的彻夜难眠呢~”说着,人已经闪到了蒋何凤的旁边,暧昧的看着蒋何凤的眼睛,熟练的挑起蒋何凤的下巴,“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喽。”邪魅的红眸带着妖冶的光芒,魅惑众生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蒋何凤的眼前。 蒋何凤僵了一下,脸色微红。这死妖孽,也太……会诱惑人了。要不是蒋何凤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早就被他迷的晕头转向的了,幸好不是。蒋何凤的眼睛微眯,避开洛青弦的眼睛,然后摆脱了洛青弦的控制。洛青弦的眼睛太过魅惑,蒋何凤真的是会迷陷的。就算是这么多年,也依旧是没法避免。 董紫枫不动声色的到了蒋何凤身边:“别担心,我们现在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忙。”董紫枫也是和蒋何凤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是明白蒋何凤的想法的。董紫枫一改平日的冷漠高傲,对着蒋何凤的眸子满是柔情。 蒋何凤点点头:“那就好,你们要是忙就不用老是来看我,我没事的。”蒋何凤很是善解人意的说。她知道,处于一定的高位,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她也是这样。所以她主动要为花宫赎罪,只是为了她的失职与过错。洛青弦和董紫枫也是处于高位,事情和责任自然也是很多很重。 正说着,妖容也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和蒋何凤打招呼:“莲儿早安。”异色的眸子里带着和煦的光芒,宛如冬阳。 “妖容早安~”蒋何凤甜甜的笑着说。和妖容相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蒋何凤越来越发现妖容变得越来越接近小时候的他,那样温柔阳光,带着温润的笑容。蒋何凤知道妖容已经渐渐的走出了阴影,走出了嗜血残忍的印记,这是她愿意看到的。 蒋何凤这一笑,就有人不乐意了。你说蒋何凤冲妖容怎么就笑的那么甜,怎么就这样对洛青弦和董紫枫呢……好吧,其实也没怎么对他们。只是这般熟络随意的问好,总有一种家人伴侣的感觉,这一点才是洛青弦和董紫枫介意的。蒋何凤都没这样和他们说过话,就算是熟悉也不会有这样的对话场面。所以……很自然的,洛青弦和董紫枫就吃醋了。 第七十四章 亲近的魔力 于是,气氛瞬间就改变了,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三人都互相看着不顺眼,几乎要打起来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架势让蒋何凤很无语,你说怎么一见面就要这样呢?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心平气和的在一起不行吗? “好啦好啦,别闹了,去主殿吧。”蒋何凤转移话题,害怕他们再这样下去会直接把龙宫给拆了。今天她起床之后去敲凤兮的门,发现凤兮不在,应该是早就去主殿了。现在他们还这样,蒋何凤真想打他们。你说今天是要去找魂归梦花的,大清早这么紧张是个什么鬼? 洛青弦他们这才收敛自己身上的敌意和气势,他们可是没有忘记今天他们要干什么,都深深的看了蒋何凤一眼,目光里带着坚定和决绝。今天不管会发生什么,他们都绝对不会让蒋何凤就这样被带走的,就算是要牺牲一切,包括他们自己,那也绝对要保住蒋何凤。 三人走到主殿的时候,凤兮和龙若、轻菱已经早早的在里面等着他们了。不知道在说什么,凤兮和龙若的脸上都带着难得的轻松的笑意,轻菱并没有参与,只是在里面沏茶。一进主殿,就闻到了浓郁的茶的清香,带着阵阵让人心安的魔力。 看到蒋何凤他们都来了,凤兮和龙若都站起来:“莲儿你来了。”对,都异口同声的和蒋何凤打招呼,而赤裸裸的忽略了蒋何凤身后的三个人……所以说,这是一种性别歧视吗?洛青弦他们很是无奈的想道。但是也难怪,毕竟蒋何凤确实是有一种让人亲近的魔力。 “嗯,凤兮,龙若,你们早上好~”蒋何凤向着他们打招呼,然后向在里面沏茶的轻菱打招呼,“轻菱早上好,辛苦了~”蒋何凤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软软的感觉,让人听了很舒服。 凤兮和龙若微微点头笑笑,在里面沏茶的轻菱也是温文尔雅的一笑,继续沏茶。这种感觉让蒋何凤觉得很好,在这样一个让她感到舒适的地方,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清晨,伴着茶香问好,确实是一件非常具有诗意的事情。 蒋何凤在龙若的邀请下坐到了凤兮的身侧,而另一侧的空位置自然就是又引起了一顿争执……虽然是没有动手,但光气场就能引起一场大的战争了……蒋何凤无奈的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争斗,最后是董紫枫坐在了蒋何凤的身侧,洛青弦和妖容则是坐到了蒋何凤的对面。 刚坐下不久,轻菱就款款走出,随着她的走动,大殿里弥漫着的茶香就更加浓郁了。轻菱将一套透明的精致茶具摆好,然后将茶水缓缓倒出,竟然是紫色的。浅紫色的茶水在杯中缓缓的摇曳,看得大家心里一阵惊叹。洛青弦和董紫枫这是第一次看到轻菱泡的茶,就更加惊讶了。 “大家久等了,请用茶。”轻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蒋何凤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将茶具端起来,轻抿一口。茶水中带着一股柔和香醇的味道,淡雅微甜。就像是……蒋何凤带给他们的感觉一样。蒋何凤自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但是其他在场的人喝到嘴里立刻就想到了。 “这是?!”董紫枫一向很淡定,但也小小的激动了一回。这就是蒋何凤啊,淡雅高洁,优雅而甜美,还不失尊贵,这就是对蒋何凤的完美写照啊。董紫枫忽然就对轻菱佩服的无以言表,因为实在是太完美了。 轻菱轻轻点点头,温柔的蓝眸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微笑:“没错,这茶是送给莲儿的,我给它取名叫‘莲开如梦’,这是莲儿带给我的感觉。”轻菱说着,将目光看向蒋何凤。 蒋何凤一愣:“我?可是我哪有你的茶所表现的那么完美。”蒋何凤摆摆手,她是很喜欢这款茶,因为真的是非常完美,而且没有茶的苦涩,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专门给她设计的茶,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或者说,一直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看到蒋何凤这么谦虚,轻菱和众人都笑了。蒋何凤就是这样,对别人没有多少心机,有时候还傻傻的,但却让人感觉到非常舒服。“莲儿你别谦虚了,在我眼里你就是完美的。”就在蒋何凤摇头的时候,身侧的董紫枫握住蒋何凤的手,深情而又温柔的说。 这一说不要紧,龙若和轻菱自然是明白了什么,而洛青弦和妖容则是不善的看着董紫枫。这就是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地理优势啊,洛青弦和妖容想握蒋何凤的手也握不到啊……所以说,董紫枫就这样被洛青弦和妖容瞪着。 “我的莲儿本来就是完美的,这是事实,不用你说。”洛青弦冷哼一声,对董紫枫的这一举动表示极大的不满。83 蒋何凤很是无语的看着事情又一次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抱歉的看了一眼龙若和轻菱。这可是在龙宫,不是在仙界。要是在仙界的话,闹就闹吧,那是他们的家不是?然而,这可是别人的地盘,结果在别人的地盘就这样闹起来了……想想也是无语了。 龙若和轻菱摇摇头,表示不介意。然后两人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想法,然后莞尔一笑,笑容里是慢慢的幸福和甜蜜。默契就是这样,你想到的,正好也是他想到的,两人相视而笑,感情就会慢慢氤氲成甜蜜的幸福。默契的多了,也就成了爱情的幸福,你能想到他,他能想到你,这就是幸福,平淡但是却最长情。 蒋何凤只是笑笑,点点头。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些什么不一样,虽然她是花神,虽然她具备很多特殊的能力,但是在很多方面,蒋何凤非常清楚,自己并不如大家做的好。 “来吃早餐吧。”轻菱说着,两个生有龙角的少年在前,两个生有鱼尾的少女在后,缓缓进来将早点放下,然后恭敬退下。轻菱将早餐分到每个人的面前,优雅的动作赏心悦目,带着几丝幽香绵绵。 早点非常精致,玫瑰花饼,茉莉奶酥,各种花式的糕点和粥带着清香,闻着就有一种愉悦的味道。在这个有些特殊的早上,成为了他们心里的安慰,也成了一种味道上的美好的回忆。 蒋何凤用叉子吃着玫瑰花饼,微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董紫枫在蒋何凤的身侧宠溺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溢柔情脉脉。“吃这个。”董紫枫将一个蜜枣蓉酥用小刀切成小块,送到蒋何凤的嘴里,温柔的动作让轻菱都有些羡慕了。 但是……对于坐在蒋何凤对面的洛青弦和妖容来说,就不是那么让人羡慕的事情了,而是……欠扁。你说蒋何凤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这样秀恩爱,要是万一董紫枫真和蒋何凤在一起了……那还得了?想到这里,洛青弦就更加生气了,妖容也是很不满。 所以,一顿早餐吃的蒋何凤很高兴,但是……洛青弦和妖容并不高兴。好吧,他们忍了,谁让今天比较特殊呢,等这几天过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那就没有人管了。 “好,出发吧。”龙若金眸一凌,站起来说道,龙王的气场瞬间就扩散开来。轻菱在一旁也是站起来,看着龙若也是严肃起来。随后蒋何凤他们也站起来,随着龙若就出去了。 蒋何凤走了几步:“龙若,你可以不用去的,我们几个可以的。”蒋何凤知道龙王一定是非常忙的,不想让他耽误太多时间。这是他们花宫和妖界的事情,不需要牵扯这么多人。本来把董紫枫和洛青弦牵扯进来蒋何凤就觉得过意不去了,现在龙若和轻菱也被牵扯进来了,蒋何凤觉得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 龙若笑着摇摇头:“我也没什么事情,放心吧。而且你们找不到地方的。”龙若知道蒋何凤的想法,知道蒋何凤不想牵扯他们,但是今天早上,他和凤兮长谈了之后,就觉得必须要去,他不能就这样让神界把蒋何凤带走,不能让蒋何凤留下遗憾在神界每天都不高兴。 如果必要的时候,他和凤兮会联合起来阻止神界,凭借他和凤兮的身份,绝对能够留下蒋何凤。他们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的身份,特别是凤兮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蒋何凤也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待很久了。但是,至少现在是能留下来。 “莲儿你不用担心,我和龙若真的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轻菱拍拍蒋何凤的肩膀,笑着说。她知道蒋何凤太过善良,不想耽误他们的正常生活。但是这几天,一直到蒋何凤找到魂归梦花,他们一定都会在的,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好帮忙。 蒋何凤点点头,既然他们都这么坚持,她也不好再拒绝了。蒋何凤不知道前方她要面对的是什么,也没有多想。她只知道过程不会太容易,但是却忘记考虑那是在神界入口了。或者说,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走,也不敢去想,那是一件多么让人心碎的事情。 龙若熟练的带着他们穿过龙宫的主殿,走过小径,穿过沼泽,经过了很多建筑,一路漫长。蒋何凤就想是一条鱼一样,在这里非常自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身上紫金色的光芒依旧还在,神性的气息也渐渐浓郁。 洛青弦和董紫枫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因为他们虽然知道蒋何凤属于神界,但是神性什么的应该是到了神界才能够有的,在其他的五界,神性是被压制的,或者是说,是被极力隐藏起来的。蒋何凤一定也是这样,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一直都没有感受到过神性呢? 但是现在,蒋何凤身上的神性气息渐渐浓郁了,这就是他们震惊的了。因为蒋何凤身上一定是被下了封印什么的,用来压制她的神性和潜力。但是现在,封印没有解除,神性却显了出来,这是需要多大的天赋和感悟能力才能做到的啊。所以……蒋何凤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人。 第七十五章 观赏龙宫 董紫枫和洛青弦就是因为感应到了蒋何凤身上的神性气息才来的,他们害怕蒋何凤封印被解开之后就直接回到了神界,那他们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所以,洛青弦抛下了整个魔界,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来到这里。董紫枫也是推掉了自己执法者的一堆琐事来到这里。他们可以不要权利,不要地位,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却要蒋何凤。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心愿,幸福着但也失落着。他们不知道蒋何凤什么时候就会不见了,所以更要抓紧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一分一秒,他们都不想要放弃。今天,这几天,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蒋何凤留下,为了他们,也为了蒋何凤。 “龙若,你们龙宫好精致啊。”蒋何凤看着建筑雕塑,感叹道。龙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艺术品,让人从心底里发出感叹。 龙若撇撇嘴:“哎,莲儿,你可不要这么说,你们花宫那才叫巧夺天工呢。”龙若似乎是有些不满。不过这也是事实,花宫本身的建筑就是非常精美的,甚至是比仙宫还要漂亮。这一点蒋何凤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仙帝却没有半点不满的样子。而且听说这花宫是在她化形之前的几年里完全重新建造的,耗时耗力耗材,不知道花费了多少。 但是就是这样浪费,仙帝竟然也没有说什么,传言说是有神界协助建造而成的,但是蒋何凤不明白为什么神界会协助他们,毕竟神界一般是不和其他五界有任何牵扯的。 “嘿嘿……”蒋何凤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我觉得龙宫也很棒啊。”蒋何凤在花宫待的时间久了,就对花宫里的各种建筑都习以为常了,偶然看到不一样的风格或者是怎么样,她就会惊叹。其实……花宫确实是比这些都漂亮。 龙若和凤兮都相识一笑,其实他们都知道现在花宫的设计和建筑是谁的主意,只是不能说而已。那个人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亏待呢,这也就比较好解释了,但是不能告诉蒋何凤。 “莲儿你累吗?”董紫枫问道。走了这么远,虽然确实没看出蒋何凤疲惫,但是还是比较担心的。他不希望蒋何凤受累,也不想蒋何凤要经历多少,只想要她能够开开心心的单纯的生活下去就好。 蒋何凤摇摇头,紫眸里带着金色的光芒,美若天神。这一抹金色和笑容,成为了董紫枫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动力。在蒋何凤不在的日子里,董紫枫想着这一抹惊心动魄的美,才能够坚持下去。 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虽然不如蒋何凤这般适应,但是也不会难受。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看着蒋何凤被紫金色的光芒包围,在前面如精灵一般灵活,他们就觉得蒋何凤忽然就离他们好远,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洛青弦忽然心里一阵发慌,快速跟上蒋何凤,拉住她的手。感觉到了蒋何凤的温度,洛青弦这才安心下来。是了,蒋何凤还在,她还没有离开,她是真实存在的。至少现在,她还在自己身边。 蒋何凤疑惑的转头看着洛青弦,却发现了洛青弦红眸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没等蒋何凤有什么反应,就被洛青弦紧紧的搂住:“莲儿……”富有磁性的声音里似乎是带着一些哽咽,只是叫了蒋何凤一声就没有声音了,带着浓浓的伤感和不舍。 洛青弦的力气很大,几乎是要把蒋何凤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洛青弦是有多害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蒋何凤了,多害怕一别就是永远。这是他没有办法忍受的,失去了蒋何凤,他得到了所有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蒋何凤只是静静的任由洛青弦抱着,心里也无端升起几分伤感。她不想离开,不想和大家告别,不喜欢说再见。她舍不得,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也舍不得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环境。 董紫枫和妖容看着,也没有上前去。他们都明白洛青弦的感受,真的是感同身受。他们都不想离别,都不喜欢和蒋何凤分开……龙若和轻菱也只是安静的看着,心里微微的叹息,看着蒋何凤也是微微摇摇头。他们都明白的,这么多天,他们看得出来洛青弦和董紫枫对蒋何凤的爱有多么深沉。 “那我们要继续出发了。”龙若在前面冲着洛青弦点点头,然后继续带着大家赶路。魂归梦花早一点采到蒋何凤他们就早一点放心了,等到妖辉复活,蒋何凤也就可以说是没有遗憾了。到时候说要去神界,虽然还是会不舍,但是心愿却是了了。 蒋何凤稍微减慢了一些速度,和洛青弦他们一起走。她又何尝舍得他们呢。每一次和妖容、凤兮他们一起寻找珍惜花草的时候,每一个见不到他们的日子,蒋何凤都会非常想他们。但是她不说,因为她不想拖累他们,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扰乱他们的生活。 见不到的日子里,蒋何凤真的很想念他们,但是他真的宁愿自己见不到他们。因为她要经历的事情她自己很清楚,都有一定的未知性。她不希望他们因为她去冒险甚至是受伤,她真的会自责。就像是在问情谷的时候,除了她之外,都受伤了一样。他们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受伤,真的牺牲了太多了。 龙若和轻菱在前面走着,凤兮在稍微偏后一点的位置,最后面是洛青弦他们。龙若和轻菱向后看了蒋何凤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用穿音的方式,龙若、轻菱和凤兮三个人讨论起来。 “魔尊和仙界执法者都喜欢莲儿的吧?”龙若穿音给凤兮,同时也让轻菱听见。他们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了,他们三个有必要……做点什么了。当然,不会强迫他们就是了。 凤兮撇了龙若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八卦了?“嗯。”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好嘛?不过凤兮是比较奇怪龙若怎么这么关心他们的事情了,你管好你家那个就行了好嘛?他凤兮都管不了龙若怎么管?凤兮在心里吐槽着。 “那莲儿呢?”龙若又问了一句。这让凤兮忽然就想翻个白眼打死龙若了,这种问题问他干什么,应该去问蒋何凤的吧……而且,如果蒋何凤真的喜欢谁的话,那现在应该就不会是这种状况了吧,而是在秀恩爱的吧? 轻菱也是很无语:“很明显莲儿不知道呢。”她能看得出来,蒋何凤虽然在其他方面都很敏锐,但是在感情方面……还真的是不怎么样,都可以用迟钝来形容了。 凤兮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闹成一团的蒋何凤和董紫枫、洛青弦他们,摇摇头。“莲儿从诛仙台跳下去你们应该也知道吧,从那之后,回到仙界之后就不再碰触感情了。之后在问情谷,谷主把这段记忆给消了,但是似乎她心里还是会隐隐的觉得难受吧。”凤兮叹了一口气,很是心疼。 有些记忆,虽然是忘记了,但是心里的感觉是不会忘记的。它会记得每一个细微的感觉变化,也会记得自己的心。凤兮明白,龙若和轻菱自然也明白。 “这样啊。”轻菱撅了撅嘴,回头看了一眼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董紫枫他们三个闹成一团的蒋何凤。看来蒋何凤确实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不然怎么会这样坦然的看着他们闹。 龙若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这复杂的关系他也是醉了。刚想说什么,龙若一顿,“到了,前面就是了。”这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地方,灵气缭绕,还隐隐带着几分神性。一束光柱在不远的地方发出金色的光芒,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法阵,绘制着古老的纹路。蒋何凤感觉到神性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而且……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气息,想要去接近,想要过去。 “那个是通往神界的通道。”龙若看到蒋何凤看着光柱发呆,解释道,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因为蒋何凤的眼神,似乎是看着光柱在闪闪发亮,很是向往。龙若忍不住看了一眼凤兮,发现凤兮也是看着蒋何凤眉头微皱。 蒋何凤回过头来:“那魂归梦花在哪里?”蒋何凤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问道。 龙若指了指前面:“在光柱附近,具体的你们要去找。”他不是不想告诉他们,而是魂归梦花会自己转移位置,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洛青弦、董紫枫和妖容自然也是把蒋何凤刚刚发呆的一幕看在了眼里,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慌乱。他们不傻,他们能看出来蒋何凤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向往,那种闪闪的光芒是没有办法假装的。 他们忽然就有些迷茫了,蒋何凤这般向往,他们还要阻止吗……他们害怕蒋何凤会怪他们。三人将不确定的目光投向凤兮,凤兮在沉思之后给了他们一个确定的眼神。是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蒋何凤就这样走了。 凤兮知道蒋何凤是并不排斥神界的,因为蒋何凤流淌的是神界的血液,虽然被洛青弦换过一次血,但是当转化成自己的血之后,依旧还是神界的血液。所以说,这种血脉上的联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但是,它非常清楚,蒋何凤不能现在就去神界。倒不是安全问题,而是她还没有和其他人好好告别呢,如果就这样走了,蒋何凤一定会后悔的。为了不让蒋何凤后悔,只能现在强行留下她了。凤兮为了蒋何凤,也真的是考虑了太多了。 “嗯,我知道了。”蒋何凤点点头。想来也是,要是龙若真的把具体位置只给他们了,那不就太容易了吗?上古的花草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采到了……要是这样的话,从古至今就不会从来都没有记载过魂归梦花了。 凤兮走在前面:“那我们去找找吧。”然后给董紫枫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好好看着蒋何凤。这要是一个不注意,蒋何凤被光柱吸引过去,这可是会遗恨万年的啊。 第七十六章 神秘人 龙若和轻菱则是到了后面,他们不会强行插手蒋何凤他们的事情,但是在一些必要的时候还是会帮忙的。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带路,还有就是负责他们所有人的安全。毕竟这里的人随便一个都是六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他们龙宫有神界做后台,但在名声上也不好听。 “莲儿你慢一点。”董紫枫看到蒋何凤走的那么快就有些担心了。这里毕竟是在神界的入口出,边缘地带总是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随时来一个突变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蒋何凤在水里这么开心,要是一个不留神发生了什么意外……董紫枫真的不敢去想。 蒋何凤回过头冲着董紫枫笑笑:“放心啦,没事的。”身上紫金色的光芒包围着她,笑如暖阳。妖容他们都被蒋何凤的笑所感染,也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在神界的神宫里,神帝一袭紫金色的长袍站在大殿上,身旁有两个人,女子温润如玉,优雅端庄;男子冷若冰山,刚毅冷酷。两人同样也是紫金色的服饰,令人惊讶的是……女子的容貌和蒋何凤有七分相似,眉心亦有一朵灼灼绽放的紫金色紫莲。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莲儿回来?”神帝问道。这可是六界之首,但是对于身旁的这两个人,却没有丝毫的架势,甚至是非常尊敬的。说这话的时候回来神帝也是用了询问的语气。要是换做别人,他还懒得管呢。 女子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终于,他们的莲儿要回来了,分别了那么久,不知道他们的莲儿变成什么样子了。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有见过蒋何凤一眼,因为……他们不能暴露蒋何凤的去向,万一要是被人惦记上就麻烦了。即使是如此,女子还是将紫眸看向了男子,希望男子做出决定。 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几分清冷:“现在不行,莲儿还没有和别人告别,我们不能让莲儿留下这么大的遗憾。”男子在说到蒋何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许缓和,看起来温柔了一点。 女子一愣,显然是有些失落着但还是点点头:“好吧。”她也知道必须给蒋何凤时间,不然的话,在神界的日子里,蒋何凤都不会好过的。 神帝也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把莲儿就这样带回来的。”神帝笑着说。神帝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似乎是非常好,还有些尊敬的意思。这就让人不免猜测起两人的身份了。 男子点点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就拉着女子的手走了,连招呼都没打。对,他们两个在六界之主的面前,竟然这样没有礼貌,而且神帝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神帝在他们身后也是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两个人的心切和难受,但正因为他们对蒋何凤都非常关心,才更不能让蒋何凤难过了。 蒋何凤有些茫然的看着凤兮的背影,似乎是不理解凤兮的话。在与不在全在自己?那是什么意思?花草应该是实体的啊,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全看自己那是个什么鬼…… 妖容和董紫枫、洛青弦也是互相看看,不知道凤兮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重要,只要蒋何凤还好好的就行,什么时候找得到,似乎也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妖容这样想着,忽然也就释然了。现在蒋何凤最重要,魂归梦花,那就要靠缘分了。 龙若和轻菱在后面跟着,听到凤兮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因为这些事情是他们告诉凤兮的。魂归梦花,自古以来没有人记载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它在龙宫找不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就算有人找到龙宫,知道魂归梦花的方位,也找不到。 魂归梦花,是一种特殊存在的花,说有形也有形,说无形也无形,是一种飘渺的上古花朵。能不能找得到,或者说能不能遇到,都是需要缘分的。而这种缘分,是特定的,不是说碰运气就可以的。 蒋何凤走着走着,已经距离光柱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的那种亲切感和渴望也就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蒋何凤就偏离了自己原来的方向,向光柱缓缓靠近,就好像是……家一样的温暖。比起花宫,似乎是还要亲切。蒋何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但是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凤兮顿了一下,妖容他们也顿了一下。本来他们都没发现什么,因为寻找的话本来就会四处走,但是慢慢的,他们发现蒋何凤向着光柱缓缓靠近,虽然速度不快,但是确实是在靠近的。 “莲儿!”凤兮全身一颤,有些焦急的叫道。它忽然就明白了龙若的担心,这不是说他们想要躲或者是有意识的让蒋何凤离远一点就能预防的,这很明显是蒋何凤主动靠近的。或许,蒋何凤体内流淌着的神界的鲜血感受到了自己原本应该属于的地方,是一种无意识的亲近。 但是,让凤兮担心的是,蒋何凤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缓缓的向前走,也缓缓的靠近了光柱,一点一点的,离的更近了。 “莲儿!别过去!”妖容他们也喊道,心里的焦急和慌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看着蒋何凤一点点的靠近,他们真的是很慌乱,董紫枫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向蒋何凤的方向靠近。很快就追上了蒋何凤,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是……让董紫枫恐慌的是,蒋何凤身上紫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个柔软的保护罩,隔绝了外界,董紫枫根本就碰不到她。 对,是碰不到,紫金色的光芒将董紫枫的手弹开,蒋何凤依旧在缓缓的靠近光柱,缓缓的向前走,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董紫枫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无助和绝望,明明蒋何凤就在眼前,却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然后即将离开自己的世界……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绝望是在诛仙台上,看着蒋何凤绝望的一点点后退,冷笑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个时候,他伸出手,却够不到她,她也拒绝让他碰她…… 于是,那一次,董紫枫就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跳下了诛仙台,彻底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的过分。蒋何凤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明明是应该站在她的那一边的,明明应该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他站在她的这边的,就算是全世界都指责她,他也应该告诉她还有他在的……就算是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他也应该和她在一起的…… 可是,他没有,他还那样逼她,那样伤了她……明明蒋何凤那么善良,一直都那么那么的爱她……他却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绝望的跳下诛仙台,离开他的世界…… 这一次,他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碰不到她,无法阻止她渐渐离开的身影……董紫枫心里的绝望,真的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出来的。 洛青弦也是看着蒋何凤渐渐远离,心痛的无以复加。他看到了董紫枫的手被弹开,看到了蒋何凤眼中的向往……上一次,在诛仙台上,蒋何凤也是这样渐渐离开了,拒绝了他的好意,拒绝和他走,就那样决绝的跳了下去,就那样,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离开了他的世界,一别就是那么多年。 这一次,蒋何凤依旧是缓缓的离开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什么都听不到……就这样,又一次要离开他的世界了…… 他是魔尊,什么东西都可以很容易的得到,可是蒋何凤,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心甘情愿的等着她,不管是什么结局,他都不后悔。但是,他不允许蒋何凤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允许蒋何凤一言不发就消失了…… 妖容更是心痛,他才找到了他的阳光,他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变得温暖起来,蒋何凤却要就这样离开了。他才刚刚开始对未来有了一些温暖的想象,关于他,关于妖容,关于蒋何凤。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好像一切都要离他而去了。 凤兮也是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它从出生就被赋予了寻找紫莲的使命,终于找到了,并且陪着她成长,陪着她哭陪着她笑,陪着她一点点的变得出色……它知道,这就是它的使命,是金凤家族世世代代相传的神圣的使命。但是,现在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就算是蒋何凤去了神界它也能跟着一起,但是……它知道,蒋何凤这样就一直会有遗憾。 “莲儿!别去,快回来!”洛青弦的红眸变成了血红色,眼眶也有些发红。他不能让蒋何凤就这样离开他的世界,他还没允许呢,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她离开? “莲儿,回来!”董紫枫也是喊着。他知道,如果蒋何凤真的踏入了光柱,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从此就相隔天涯。董紫枫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两次,绝对不能! “莲儿,快回来!”妖容也喊道。他怎么能让他世界里的阳光就这样离开?他怎么能够允许,他不想每天还是生活在冷酷血腥里了。 凤兮也是喊着:“莲儿,你不能去!” 可是,纵使他们已经这样喊着,蒋何凤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反应,继续缓缓的向前走,距离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龙若和轻菱迅速上前,想要拉住蒋何凤,但是还是被弹开了。龙若和轻菱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他们真的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实力,按说应该是绝对可以拉住蒋何凤的。但是……被弹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就更是绝望了,看来他们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以为凭着他们所有人的力量,绝对能阻止,实在不行,还有凤兮和龙若呢……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就好像是蒋何凤与世隔绝了一样。 第七十七章 分开 这让他们怎么办?他们能怎么办?真的是一种绝望的感觉。洛青弦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走远,看着她靠近了光柱,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地位崇高,他们手握重权,可是依旧是无济于事,他们挽留不了一个人…… 龙若走过来,和轻菱一起也和他们站到一起,心情非常沉重。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蒋何凤。或者是说,他们根本就忘记了考虑蒋何凤本就是神界的人,忘记了蒋何凤骨子里对神界是非常亲近的。 他们考虑了太多,却唯独没有考虑蒋何凤本身。他们忽视了蒋何凤最内心的东西,忽视了蒋何凤原本就是属于神界的。他们怎么可能阻止的了呢……如果蒋何凤是自己想要回去,他们又怎么能够阻止的了?他们又凭什么去阻止呢? “我们,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让莲儿回到属于她的世界?”突然,洛青弦长叹一声,问道。他忽然觉得既然蒋何凤本来就是属于神界的,那他们为什么要阻止呢?让蒋何凤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不是更好一些吗? 董紫枫也是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太自私了吧,想留下莲儿。”他知道蒋何凤属于神界,强行留下蒋何凤就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然后,他们就陷入了一种沉默中。是呢,如果蒋何凤是自己想要回去,不是被神界强行带走,他们又凭什么去阻止呢?那是蒋何凤的选择不是吗?他们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这么自私的要求蒋何凤留下呢?或许,他们真的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吧。 一步,又一步,蒋何凤渐渐靠近了光柱,每靠近一步,蒋何凤身上紫金色的光芒就强烈一分,等到蒋何凤距离光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眉心的紫莲印记也发出紫金色的耀眼的光芒。蒋何凤整个人就被紫金色的高贵圣洁的光芒笼罩,身上的神性气息渐渐浓郁,如天神一般。 董紫枫他们绝望的看着蒋何凤迈出最后一步,伸出手触碰着光柱,踏入了地上的古老的魔法阵。 董紫枫他们闭上眼睛,偏过头来,不忍心看到蒋何凤离开。这一瞬间,他们可能就会永远失去他们最爱的人,永远永远…… 蒋何凤踏入古老的魔法阵,金色的光柱将她包围,蒋何凤感觉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像家一样的温暖的感觉,就好像是心灵的安息之地一般。蒋何凤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感受。 “孩子,你受苦了。”就在蒋何凤沉浸在金色光柱温暖中时,一个声音传来,就像是隔了几千年一样,隔着时空传来的空灵而威严的声音。这声音,也从光柱传出来,董紫枫他们也听到了,猛的睁开眼睛,看着蒋何凤的方向有些震惊。虽然他们看不到蒋何凤的身影了,但是能听到她说话。 是了,蒋何凤没有走,她现在还没有走,还能听到蒋何凤的声音。董紫枫他们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疼痛也缓解了几分。 “您是?”蒋何凤有些茫然的问。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热就流下泪来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一滴一滴砸下来,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心里也有些难受,就像是思念一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一样。 那个声音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虚空中传来几丝温暖。蒋何凤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替她擦眼泪,就好像是……妈妈一样。想着想着,蒋何凤的泪就流的更凶了。妈妈……对于蒋何凤而言,是一个遥远的词语。她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有过亲人,所以很自然的把花宫里的十一位花仙看做亲人,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亲人。 但是,这种温暖的感觉,真的让蒋何凤第一次有了一种真正的亲人的感觉,血脉相通,心灵相近。这种感觉,让蒋何凤真的是觉得好温暖好开心,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莫名的觉得开心。 “孩子,时机还没到。”那个声音意味深长的说,“你现在还不能回来。”悠长的声音回荡在蒋何凤耳边,让蒋何凤觉得好难受好难受。这声音带着几分宠爱不舍和无奈,真的就像是亲人一般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的董紫枫他们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看样子神界是不会这样直接带走蒋何凤了,这让他们绝望的心情平复了很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蒋何凤一顿:“为什么……我想回去。”泪水就止不住的再次滑落,“我想回家,真的想回家……”蒋何凤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变得有些失控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神界看成了自己的家,只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回去的冲动。 董紫枫他们都听到了蒋何凤的话,听到你她的哭泣,忽然就心疼了。是呢,他们凭什么要她留下,这里本来就不是蒋何凤的家,蒋何凤就是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回到神界,而不是一直呆在这里。蒋何凤的哭泣就像是刀一般划开他们的心,刺的他们的心生疼。 “孩子……不要哭。”那个声音似乎也是很心疼,叹了口气,“你要完成自己的诺言,知道吗?”那个声音就像是在教育孩子一样,语重心长的对蒋何凤说着,颇有几分不舍。 蒋何凤停止了哭泣,忽然想起什么来:“嗯,我知道的,我答应了妖容要帮助他复活妖辉的。”蒋何凤还算是冷静,知道自己还有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 而在外面,董紫枫和洛青弦都齐齐的看着妖容,面色不悦。开玩笑,都这个时候了,蒋何凤竟然只是想着妖容?!竟然都没有考虑过他们两个?他们的心里忽然就不平衡了。我说莲儿,咱不能这么没心没肺吧……好歹洛青弦和董紫枫也担心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没想想他们? “哎,这可不怪我啊,是莲儿自己说的。”妖容挑挑眉,很欠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吧……妖王大人您确定您不是来拉仇恨的吗?小心引起一场世界大战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现在董紫枫和洛青弦的心情可想而知,真的是想要凌迟了妖容的心都有了好嘛,这真的是赤裸裸的挑衅啊。但是现在是特殊的时期,不能打起来。等过去这一段时间,他们一定要出这口气,不然心里难以平复怒火啊。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们一定会接你回家的。”那个声音说着,像是在给蒋何凤承诺。一定,会把蒋何凤接回去的。因为,蒋何凤是属于神界的,神界就是她的家,不管发生了什么,蒋何凤一定会回到神界的。 蒋何凤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几丝泪花:“真的吗?”蒋何凤现在是感觉好不容易有了这种难得的归属感,却又回不去,心里的落差感还是蛮大的。所以说,那个声音一说,她就像是要求证一般,急切的问道。 “嗯,一定。”那个声音坚定的回答蒋何凤。他们也是很想让蒋何凤回去的,但是为了蒋何凤以后能够在神界呆的安心,也只能现在先不带走蒋何凤了。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忍住的。 蒋何凤似乎还是很不舍,眼泪又一次流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好伤心,莫名的伤心。她真的是想回去,这种强烈的念头让蒋何凤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似乎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强烈的念头。 “孩子,回去吧,你看他们都在等你呢。”那个声音说着,指引着蒋何凤,“魂归梦花你也一定能采到的,要相信自己内心的最本真的力量。我也要走了,不久之后,我一定来接你回家。”说着,声音就渐渐的变得小了,然后就消失了。 蒋何凤愣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走出光柱,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她的董紫枫他们。就像是又一次看到了亲近的人,蒋何凤的泪水又一次流下来,内心的悲伤无以言表。 看到这样的蒋何凤,他们的心都是很难受的。董紫枫更是直接到看蒋何凤面前,搂住蒋何凤:“不要难过,你一定能回去的。现在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温柔的声音让蒋何凤的心也一点点温暖起来,泪水浸湿了董紫枫的白色长袍。 要知道董紫枫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平时里万一有人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不仅是会生气,衣服也就直接扔了。但是对于蒋何凤,却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宁愿蒋何凤趴在自己的怀里哭,弄湿他的衣服,也不想看到她难过。所以,爱情就是一种相互包容相互改变的过程。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的伤心。”蒋何凤趴在董紫枫的怀里边哭边说。她就是想回去,想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想要回家…… 董紫枫轻叹一声:“好啦,别难过了。”然后有些心疼的搂住蒋何凤瘦弱的肩膀。蒋何凤只是一个孩子,她不应该承受这么多,不应该体会这么多……她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这是董紫枫他们所希望的,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了。 洛青弦他们也顾不上吃醋了,虽然说董紫枫这样搂着蒋何凤,他们确实是挺不爽的,但是现在蒋何凤比较重要,所以……其他的事情和蒋何凤本身比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凤兮看着蒋何凤,也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它知道刚刚的人是谁,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从声音和气息上,凤兮还是隐隐约约推断出来了。这也就难怪蒋何凤会感觉到难过了,毕竟是那么亲近的关系。 龙若和轻菱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几丝震撼和不可思议。本来看到蒋何凤,并没有想太多。虽然蒋何凤有凤兮跟着,眉心有紫金色的莲花印记,但他们真的是想都没有想过蒋何凤会和那个人有关系。不是不去想,而是不敢想。 第七十八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妖容嘛,其实他心里是蛮高兴的,毕竟蒋何凤还在那种时候记得自己,而不是洛青弦或者是董紫枫。这一点,能够人让妖容高兴几天的了,也能够让董紫枫和洛青弦生气几天的了……所以说,这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嘛。但是不管怎么说,蒋何凤没有离开,真好…… “可是,我真的没事了啊。”蒋何凤装出来的轻快的语气虽然真的很像,但是又怎么逃得过董紫枫的眼睛呢。蒋何凤还在难过,他非常清楚。 董紫枫抓住蒋何凤的肩膀,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气:“莲儿!你到底能不能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你能不能自私一点?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一句句话,带着满满的怒气和心疼。蒋何凤的所有坚强忍耐,他都看在眼里。是的,他会心疼,他宁愿蒋何凤能自私一点,宁愿蒋何凤能哭闹撒娇,也不想她这般勉强自己。 蒋何凤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拖累大家,我心情不好不能影响你们。你们都还有事情要忙呢,我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我……”蒋何凤还没说完,就猛的睁大了眼睛。因为,董紫枫直接吻住了她,带着怒气和心疼。 这一幕自然也被其他人看见了。洛青弦又一次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心痛,这种感觉,在蒋何凤重生之后还没有过,这是第一次。他看到董紫枫就这样吻住了蒋何凤,而蒋何凤,并没有反抗……洛青弦的红眸一点点的黯淡下去,脸色苍白。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呢,蒋何凤虽然是重生了,但是记忆还在。以前她是那么喜欢董紫枫,那么那么的喜欢……现在,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罢了。他以为蒋何凤重生,他们就可以重新来过,以为董紫枫和他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怎么就这么天真呢?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事实呢。还是说,他一直都故意忘记了这最残酷的一点。 洛青弦看着董紫枫他们,心里就升起了一种无力感。他还能怎么办?洛青弦可以得到天下,可以得到所有他想要的,可是却没有得到过蒋何凤,那他得到所有又有什么意义呢?也只不过是徒增空虚罢了。 妖容看着董紫枫和蒋何凤,心里虽然没有洛青弦那般撕心裂肺的痛,但也是不好受的。本来他对蒋何凤的感情就不是情侣的那种爱,而是偏向于亲情。所以看到这一幕他只是心里不是很舒服,而且,对象是董紫枫,他就更难受了。董紫枫,他一直都不喜欢,也一直都不太想让他他和蒋何凤在一起,他害怕蒋何凤再次受到伤害,害怕自己会刚刚有了一丝温暖就再次失去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妖容也不会去阻止蒋何凤或者说是想出什么主意来拆散蒋何凤和董紫枫的,他要给蒋何凤自由,他希望蒋何凤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因为他的介入而失去幸福。所以,在这方面来说,妖容还是挺想得开的。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不给硬生生的拆散就算是好的了。 凤兮看到的时候,金眸里闪过几丝光芒,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摇摇头,看起来很是无奈。凤兮也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得到幸福的,但是也同样不喜欢董紫枫。它和妖容一样,也是不会介入蒋何凤的感情的。但是,凤兮是有些担心的,因为蒋何凤似乎一直都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的,现在直接就和董紫枫……它害怕蒋何凤的心会直接被打乱了。 或许,从这一刻起,蒋何凤应该会认真考虑自己的感情了吧。因为,自己的感情是可以感觉出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明显。凤兮真的希望蒋何凤能够多考虑一下,而不是一直都在逃避。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糟糕,或者更加复杂。 龙若和轻菱可能是最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两个人了,他们两个看到董紫枫的这个动作,其实心里还是蛮欣慰的。他们早就看出来洛青弦和董紫枫都喜欢蒋何凤了,但是看着他们都没多大进展心里都蛮着急的,真的就要忍不住去推他们一把了,现在董紫枫先主动了,他们还是比较高兴的。这个迷糊的蒋何凤,早就该好好的认清自己的感情了。 而当事人,蒋何凤只是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似乎都要失去思维了。前世他们也有过接吻,可以说有过好多次。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是她重生之后的……初吻。而且,虽然蒋何凤以前是不太在意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董紫枫是带着怒气的,很明显是非常不高兴的。 而董紫枫,原意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太心疼蒋何凤,恍惚又回到了蒋何凤重生前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所以……冲动是魔鬼吗……但是董紫枫是不后悔的。 “莲儿,我该拿你怎么办?”董紫枫在蒋何凤耳边轻叹一声,喃喃的说道,带着无力感。 如果,蒋何凤的心意足够明显,或者说蒋何凤喜欢他的话,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蒋何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怎么样的,这一点让董紫枫有些慌乱。他习惯于掌控,可是却永远都掌控不了蒋何凤,从来都没有。 蒋何凤心里也是很乱,经过这一闹,蒋何凤什么心思都没了,前世的记忆,和董紫枫在一起的时候的幸福的记忆,又全部都涌现出来。各种快乐的、甜蜜的、温暖的、幸福的……所有所有的回忆,让蒋何凤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们曾经也那么幸福过,可是为什么后来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还记得自己对董紫枫的依赖,还记得董紫枫的温柔宠溺,还记得自己的深情。越是这样,蒋何凤就越是难过,她不知道,最后的他们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虽然蒋何凤忘记了自己从诛仙台上跳下,但是却记得自己的绝望,也记得自己的痛,在面临质疑的时候董紫枫丝毫都没有偏袒自己的痛。40 想着想着,蒋何凤就难过起来,摇摇头苦笑着。拿她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这些她曾经想要逃避的一切。 蒋何凤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暖,就看到了凤兮。“回去吧,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不等蒋何凤有什么反应,凤兮就强行把蒋何凤带走了。蒋何凤的情绪的变化,它都看在了心里。它不忍心看到蒋何凤伤心,不忍心让她为难,所以凤兮想让蒋何凤自己静一下,这种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董紫枫长叹一口气,也是跟着凤兮他们回去了。他是真的心疼蒋何凤,他不想让她每天都那么累,每天疲惫不堪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他看着就会好难受。他想看到的,是一个真正快乐的蒋何凤,而不是强颜欢笑。 洛青弦他们也是都回去了,蒋何凤心情不好,他们心情更是糟糕。龙若和轻菱也是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上他们。物是人非,说的就是他们吧。虽然人还是一样的人,可是心里却已经承载了太多,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不再是当初的心境了。 凤兮带着蒋何凤走的很快,很快就回到了龙宫里。凤兮把蒋何凤带回寝室就替她关上门出去了,它不想打扰蒋何凤,虽然担心,但是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很多时候,人总是要学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一切,不管有多艰难,不管有多辛苦。只要坚持过去,就一定能够有所感悟。 蒋何凤默默的坐在凳子上,有些失神。脑海中全部都是曾经和董紫枫在一起的画面:他们手牵手走过花坛,走过湖畔,一起修炼,一起研究,一起度过了春夏秋冬,一起看过了朝晖夕阴……每一个回忆,都是那么美好而幸福。80 他们拥有过数不尽的美好时光,他们也曾经被众仙所羡慕,他们也曾经相濡以沫幸福美好,他们也深深爱着彼此不可分离……他们,曾经是那么甜蜜。可是……他们还是分开了,而且,几乎是彻底的分开了。 想着想着,蒋何凤就流下了眼泪。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难过。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洛青弦。洛青弦,蒋何凤一直都不知道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说是朋友,但是感觉比朋友更亲近。你哪里见过普通男女朋友可以互相调戏的?虽然只是洛青弦单方面的。但是男女朋友,根本就算不上,因为蒋何凤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是,蒋何凤知道,洛青弦为她付出了太多了。不说那些零散的小事,就光是冒着生命危险为她换血这件事,就足够让蒋何凤感动好久的了。但是,感动不是爱情,蒋何凤还是知道的。 当那个声音消失,蒋何凤所能感觉到的,是一种悲凉的疼痛感。不同于和董紫枫他们或者仙界的人告别,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的疼痛感。蒋何凤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感觉好悲伤,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然后就是董紫枫的突然举动了。她其实是在心里对董紫枫是比对洛青弦更亲近一些的,所以从光柱里出来,她就扑到了董紫枫的怀里,而不是洛青弦。关于这一点,蒋何凤觉得可能是与自己前世的记忆有关,毕竟他们前世就是情侣,曾经那么亲密而又幸福。 所以蒋何凤在心里对董紫枫突然的亲密是没有多少排斥的,甚至是心里隐隐有些期盼。但是现在,蒋何凤依旧是想不通自己对董紫枫到底是什么感情,很迷茫,很纠结,也很无奈。 想着想着,蒋何凤长叹一口气,爬到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复杂的心情让她有些疲倦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洛青弦和董紫枫他们也回来了,他们看了看蒋何凤关着的房门,又看看凤兮的房间,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有些东西,注定需要等到蒋何凤想明白,不然……他们不管是做了什么都没有用。 第七十九章 各怀心事 就这样,他们都各自怀着心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董紫枫回到房间,也是叹了口气,手指轻触嘴唇,然后带了几分笑意。如果说让他再一次选择,他还会这样做。冲动是一方面,强烈的渴望又是另一方面。或许蒋何凤现在并不是非常喜欢他,也没有太多的爱人之间的感情在里面,但是至少是没有排斥他的。 关于这一点,董紫枫还是很高兴的。当时生气的他真的是没怎么想太多,然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搜已经做好了被蒋何凤推开或者是甩一巴掌的准备了,但是,蒋何凤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董紫枫也非常清楚,他和洛青弦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和蒋何凤曾经在一起过,拥有数不清的美好的回忆。而蒋何凤,是肯定不会忘记这些的,董紫枫非常了解蒋何凤,他知道蒋何凤是最看中一些美好的回忆的。所以说,他一直都觉得,和蒋何凤在一起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一直都很耐心的在等待。 等着蒋何凤能够想明白,等着蒋何凤能够完全接受他的的那一天。他会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不管是几千年,几万年,他都会等下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无怨无悔。 毕竟那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真的是不急于这些年了。董紫枫虽然还是有些担心洛青弦,但也没有太多的顾虑。如果蒋何凤最后真的是和洛青弦走到一起,他认了。毕竟以前是他伤蒋何凤在前,而不是蒋何凤伤他。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认了。 回到房间的洛青弦心情非常低落,今天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也是可以慢慢的等着蒋何凤发现自己的心意,本来以为自己就算是看到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也会释然了。可是,他错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而坦然面对,做不到可以平静的接受一切……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他爱的太深了,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深。从见到蒋何凤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只有蒋何凤一个人。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里依旧是只有蒋何凤。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她成为他的魔后。每一次看起来不经意的调戏,其实洛青弦都是带着一丝试探的,希望蒋何凤能够答应他。可是,一次都没有过。 他本来觉得自己也是等的,等到蒋何凤慢慢的明白察觉。但是,今天他才发现,他根本就等不起,但是董紫枫却可以。因为董紫枫和蒋何凤之间,有太多的羁绊和牵连。他们有着前世的美好的记忆,有着好多温暖的场景的回忆,有太多太多的牵扯。而他洛青弦,并没有。因为前世,他虽然喜欢蒋何凤,却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了。 那种痛,他至今都还记得。他多后悔自己当时没有阻止蒋何凤,后悔自己没有抓住蒋何凤……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默默退出而是坚持下去,或许,或许就不会发生在诛仙台上的一幕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后悔心痛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结了。 洛青弦长舒了一口气,也是躺在了床上,他不能就这样等下去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不能……所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和以前一样等待着。 凤兮在房间里并没有多少纠结,只是微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太多了,那个在光柱里的声音,凤兮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但也有了大体的猜测。蒋何凤所表现出来的对神界的强烈的向往和渴望,打消了它很久以来的顾虑。 它本来还担心如果蒋何凤不愿意回到神界而被神界的人强行带走,以后蒋何凤就会一直都不高兴。现在这个担心已经没有了,蒋何凤对神界那么渴望,它也就放心了。其他的问题,也差不多就迎刃而解了。因为在神界,应该是不太会有人刁难蒋何凤的,毕竟它可是凤主不是? 对于董紫枫的举动,凤兮也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虽然说它不太喜欢董紫枫,但是也不会横插一脚去阻止。年轻人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凤兮自己可是看的非常清楚。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蒋何凤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一切都要顺其自然吧,凤兮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们要体会到更多,才能有所感触。蒋何凤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没有接触到,现在出了仙界,他们虽然也保护着她,但远没有十一位花仙那般细致。要是十一位花仙在的话,看到董紫枫的举动,估计当场就会发飙……然后……蒋何凤一定会被他们隔离起来,不让她再见董紫枫了。 正因为如此,蒋何凤才会对感情方面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团糟的情况。凤兮知道自己不能和十一位花仙一样,不然蒋何凤真的什么都不懂,到了神界,就算是都畏惧蒋何凤本身和凤兮的地位,但是明里暗里重伤耍心眼还是会有的。 凤兮也是不多想了,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说能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这完全取决于蒋何凤。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蒋何凤所受到的伤害和压力,而不是完全护着她。 妖容其实也并不是对董紫枫的举动不可忍耐,只是隐隐觉得有些难过。他本来还希望等到妖辉苏醒, 他和蒋何凤和妖辉一起像从前那样快乐的生活,但是却忘记了蒋何凤已经长大了,她也会有喜欢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幸福和生活……这种感觉,让妖容觉得很难过。 但是,也不是非常难过,因为他也是希望蒋何凤得到幸福的,只要蒋何凤能够幸福,就算最后她是和董紫枫在一起,他也会接受的,因为那是蒋何凤自己的决定,他完全尊重。 而在龙若和轻菱这边,他们可能是最轻松的了,他们和蒋何凤也只是相处了几天而已,关系虽然还不错但也不至于到了非常关心蒋何凤各种状况的地步。相反,他们倒是被今天在光柱里的声音震惊到了。龙若为龙王,轻菱为上古部落人鱼族族长,他们对于神界自然也是比较熟悉的,这个声音,他们也是能够大体猜出来,但是不敢确定。因为……那个人,是所有人都无法仰望的,是一种不可攀比的高度。 对于蒋何凤,他们却是没有多少太多的担心什么的。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蒋何凤的经历太少,所以才会觉得纠结而已。但是龙若和轻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他们心里也大致有了几分明白。 今天就这样在这种各怀心事中度过了,虽然凤兮知道绝对不可能第一天就顺利的完成任务,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 他们都没有去找蒋何凤,因为他们都知道需要给蒋何凤一个自由的空间让她自己去考虑,至于结果是什么,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蒋何凤还好好的,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了,其他的,他们可以慢慢来…… 蒋何凤起床沐浴更衣,穿上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度在膝盖之上,外面是一件紫粉格子的长外套,袖口很精致的做成了荷叶边,扣子是复古的盘口,用白色抽带挽成。之后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大部分的头发披下来,挽头发的发带是漂亮的粉色,两端绑了两个浅蓝色的铃铛。收拾完毕,蒋何凤穿上浅卡其色的靴子,就对着镜子笑笑,就打开了房门。 正好,董紫枫也出来了。蒋何凤只觉得眼前一亮:平日的董紫枫衣服都是以白色和蓝色为主,今天竟然穿了一件紫色的。紫色是那种深深的紫,更加衬托出董紫枫清冷高贵的气质,长袍绣着朵朵紫金色的莲花,灼灼其华,栩栩如生。 见到蒋何凤,董紫枫的眼睛里也是闪过几分惊艳,然后笑着打招呼:“莲儿早。”笑如暖阳,就好像是高山雪莲突然绽放的璀璨夺目。蒋何凤几乎都要看呆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目光在看到董紫枫的薄唇时还是微微脸红了一下,也是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要顺其自然,很多东西想的再多都没用,还不如不想呢。蒋何凤是这样想的,董紫枫也是这样想的。就这样,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相处的模式。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正打算走呢,洛青弦也出来了,蒋何凤和董紫枫同时愣了一下:今天的洛青弦也穿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不再是平日里张扬妖艳的红色,而是紫色,但是这种紫色是偏红一点的紫色。高贵神秘的紫色就这样让洛青弦硬生生的穿出来了一种妖娆诱惑的感觉。洛青弦的紫红色长袍上也是同样绣着紫金色的莲花,更是灵动飘逸。 “小莲儿早啊。”洛青弦也是和平时一样和蒋何凤打招呼,眼中在看到蒋何凤的时候也是闪过了几分惊艳。他也是想开了,蒋何凤现在还没有确定呢,他还有机会,只要蒋何凤还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只要蒋何凤还没有出嫁,他就一直都有机会。 蒋何凤也是回了一个笑容,向洛青弦问好。这样的气氛蒋何凤还是很享受的,就这样,什么都可以不用想,也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这时候,妖容也是从房间走了出来,让蒋何凤惊讶的是,妖容今天也一反常态,穿的不是暗红色衣服,而是……紫色的长袍。不过妖容的长袍不仅仅是绣了紫金色的莲花,还有妖艳的红色的罂粟。妖容是带着诱惑妩媚气质的,紫色在他身上完全就成为了一种魅惑。 “莲儿早。”妖容也是一样向蒋何凤问好,笑着,异色的眸子看着蒋何凤露出几分惊叹。蒋何凤也是回以一笑,他们就一起去了龙宫的大殿。 第八十章 服装上下功夫 今天,他们惊人的都统一穿了紫色系的服装,倒不是为了想要表达什么,而是想要坚定自己。希望自己能够认清楚,他的心里有谁。 当他们走到大殿,凤兮依旧是和龙若早早的等着他们了,谈论着什么,很是高兴的样子,轻菱坐在一边不说话。蒋何凤发现,只要是凤兮和龙若在一起,他的笑容就多一些。看来……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熟络呢? 看到蒋何凤他们,凤兮、龙若和轻菱都站起来,在看到他们的服装的时候,都明显的一愣。这也太奇怪了吧,全部都穿了紫色系的衣服……但是想想他们也就释然了,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的心意,就算是龙若和轻菱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在简单的问好之后,早餐就被陆续的端了上来。不得不说,龙宫的早餐真的是非常精致而且美味,蒋何凤真的是喜欢上这里了,真的好棒。但是……花宫也不比这里差到哪里去,可以说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只是味道和习惯不同,蒋何凤觉得新奇罢了。 “今天你们还要去找魂归梦花吗?”龙若问道。毕竟昨天发生了好多事情,龙若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缓一下再去的。毕竟那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而已,万一一个不留神,他们就等着后悔就行了。 蒋何凤点点头:“当然要去。”语气也很是坚定。洛青弦他们也是点点头,他们本来就是专程来陪蒋何凤的,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用想的。 龙若和轻菱对视一眼,也是点点头:“那我们吃早餐吧。”不管去还是不去,早餐还是要吃的。 董紫枫并没有自己就急着吃,而是将各种糕点切成小块然后放到蒋何凤的盘子里,还细心的给蒋何凤倒了一杯水。这一幕看的轻菱都有些嫉妒了,董紫枫是个冷漠的人她能看出来,能够让一个如此冷淡的人温柔体贴到这样,也真的是除了蒋何凤就没有别人了。 龙若看到了轻菱眼中的光芒,也是细心的将糕点切好放到了轻菱的盘子里:“快吃吧,别看了。”语气里是蒋何凤他们所没有听过的温柔。只能说是爱的力量了吧,蒋何凤想着,偷偷看了董紫枫一眼,没想到董紫枫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呢。蒋何凤的脸又是一阵发红,低下头默默的吃东西。 洛青弦自然是不高兴的,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你说人家只是这样而已,有什么好难受的,最多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而且,他们还没有什么的,等有什么再有关系再说。 蒋何凤吃的很高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现在的气氛比较和谐,就好像是以前和大家相处的样子。这样也好,他们在一起就不会相处的那么沉默了。 早餐吃完之后,他们又一次来到了魂归梦花所在的地方。蒋何凤望着不远处的金色的光柱心里依旧是有些忧伤的。那里,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是她的家,有她的亲人,有她血脉相通的地方……可是,她现在却回不去。 “莲儿……”感受到蒋何凤情绪变化的董紫枫握紧了蒋何凤的手,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他不想让蒋何凤走,不希望蒋何凤难过,也不希望他们就这样分开。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董紫枫心里也是自嘲的笑笑。既不想让她回去,不想放她离开,又不希望蒋何凤难过,必须放她离开……这种矛盾深深折磨着董紫枫。 蒋何凤回头冲着董紫枫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她只是触景生情吧,其实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蒋何凤自己也是很奇怪的。明明,在她的记忆里就没有神界这个地方,却心里有着莫名的渴望和向往。 洛青弦看着蒋何凤叹了一口气。最近他真的是越来越容易叹气了,不知道是因为心烦还是无奈。比起在魔界和仙界的日子,在妖界的这些日子里似乎都是烦恼大过于高兴,很少会有特别高兴的事情发生,每次见到蒋何凤也都是因为各种担心和紧张…… 他,可能是越陷越深了吧。洛青弦想着。像洛青弦这种不羁高傲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对蒋何凤也真的只是感兴趣,说是一见钟情,也只是因为感觉她和其他的女子不同而已。之后在慢慢接触中,他承认自己是带着几丝不认真的态度,但是蒋何凤的一举一动却让他沦陷了。是的,一向冷酷无情且孤傲的魔尊爱上了蒋何凤,而且这一爱就是这么久…… 洛青弦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陷的有多深,以至于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蒋何凤了。看着蒋何凤还在,他还是很欣慰的,但是担忧也越来越深:他们终有一别。 凤兮和妖容也是看了蒋何凤一眼,确认没有太大问题之后才开始了寻找任务。现在就不需要担心蒋何凤会被神界带走了,昨天的话他们都听的很清楚,神界并没有要强行带走蒋何凤的意思,而且是鼓励蒋何凤完成自己的诺言。也就是说,在妖辉没有苏醒之前,蒋何凤应该是不会离开的了。 这样他们就大大加快了搜寻的速度了,因为他们就不会花过多的时间去顾及蒋何凤了。越早找到,他们就能越早的放松一下,也就能够让蒋何凤回到仙界与大家团聚了。他们都明白,所以一直都在努力的寻找。 蒋何凤也是调整好情绪,慢慢的在这片区域里走,将自己的感识尽力的扩大,然后随着自己的走动一点点的感知。心里还思索着凤兮和龙若他们说的话,想要领悟一点什么。 隐花宫那两个可以隐身的花使是花宫的一个神秘力量,知道也只有蒋何凤和十二花宫里的花仙们还有仙帝、董紫枫、凤兮和蒋清柳了。蒋何凤这样也没有明说,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没有说具体的怎么特殊的。蒋何凤虽然和洛青弦也是关系很好,但是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关系好或者怎么样就可以说的。 她是花神,承载了很多的责任,责任越大,承担的后果就越大。蒋何凤虽然不涉世事,但是这些她还是知道的。毕竟要有一些做花神的觉悟不是? 凤兮和董紫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惊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莲儿你太聪明了!”凤兮说着,几乎就要激动的扑过来了,但是被董紫枫冰冷的眼神生生的给冻住了。好吧,董紫枫实在是太冷了……凤兮只能是笑笑以表达自己的激动,其他的……等董紫枫不注意的时候再说。 董紫枫也是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嗯嗯,对,莲儿说的有道理。”也是颇为认同蒋何凤的看法。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凤兮,似乎是很不满它,然后迅速就转变了态度,温柔的看着蒋何凤。这前后转变的速度,凤兮也是醉了…… 洛青弦他们则是面面相觑,蒋何凤他们说的什么他们完全听不懂啊,什么和什么啊。妖容和洛青弦都挺无奈的,这是第一次不知道蒋何凤在说什么,而且蒋何凤并没有要告诉他们的打算……他们虽然也知道很多事情他们不应该知道,但是看着董紫枫的样子,还是心里怪怪的。 龙若和轻菱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他们参与进来并不是和洛青弦他们那样对蒋何凤用情深或者怎么样,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毕竟蒋何凤他们是在他们龙宫呢,出了什么事情不好交代不是? 看到董紫枫和凤兮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蒋何凤很高兴的点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意思,你们想啊,既然无形又有形,那和隐花宫的那两个特殊花使就是差不多的嘛,只是可能更极致一些。”蒋何凤分析着,眼睛里透露出耀眼的光芒。 凤兮眼中也闪着金色的光芒:蒋何凤真的是超出他的预料了,成长的太快,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蒋何凤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了,可以说,几乎是可以不需要他担心了。这种成长凤兮是很欣慰的,估计那个人看到也会很高兴吧,凤兮想道。 董紫枫看着蒋何凤冷静且有条理的分析,冰蓝色的眸子也是闪过几分惊异。几年的时间,蒋何凤已经蜕变了,不再是和以前一样不谙世事,也不再是对事情有些畏惧的了,她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作为一个统领者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我们不能急于一时。”蒋何凤依旧是笑着,“我能感知得到最细微的异动,这一点你们不需要担心。毕竟魂归梦花也是花,总是会有现身的一天,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惊扰它,等着它主动现身。”蒋何凤说着,看着大家的表情,想知道每个人的反应。 妖容虽然是没听懂蒋何凤前面的话,但是后面蒋何凤的分析他还是听懂了,也知道蒋何凤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嗯,这是个好办法。”妖容应道,然后看着蒋何凤的眼神也是带着几分赞赏。是了,蒋何凤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虽然勇于担当但是却又有些羞怯的孩子了,她已经慢慢蜕变,正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洛青弦也是点头表示同意。他倒是不介意要等多久,因为他知道,在苏醒妖辉之前,蒋何凤几乎是不太可能会回到神界的,所以说,蒋何凤拖的越久,他能和蒋何凤相处的时间就会越长,他倒是希望蒋何凤能够一直拖下去呢,这样他就不会和蒋何凤分开了。 在征求了大家的同意之后,蒋何凤就和龙若、轻菱他们商量说了,最后打算暂时不回龙宫了,在这里临时住下,这样一有异动蒋何凤他们就能最快的感知到。然后蒋何凤又劝轻菱和龙若回到龙宫,毕竟一个是龙王一个是人鱼族族长,他们要是老是和他们一起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蒋何凤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太多的人,更何况是龙若他们这种地位崇高的人。 蒋何凤在这段时间里也多次劝洛青弦和董紫枫回去了,但是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死活就是不回去,找各种借口要留下,最后直接就转移话题或者是怎么样,每次都没有办法劝说他们。蒋何凤也是感觉到很挫败啊,你说她怎么就劝不了他们呢?其实不是蒋何凤劝不了,而是,他们害怕他们走了之后,真的就是要和蒋何凤永别了。 第八十一章 劝不动 龙若他们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最后凤兮也是劝他们回去了,龙若和轻菱犹豫了半天才走,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看了蒋何凤他们一眼。看到龙若和轻菱走了,蒋何凤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现在的这种情况,能少拖累一个人是一个人,毕竟他们都地位崇高,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然后看了看洛青弦和董紫枫,无奈的摇摇头。 “紫枫,青弦,你们真的不回去吗?你们应该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吧?”蒋何凤不死心的继续说道。她真的是不希望打乱他们正常的生活,也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而疏忽了自己的职责。 洛青弦挑挑眉:“小莲儿,这你再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我说没事就没事,以前我在仙界一待就是半年一年的也没什么事啊,别担心。”洛青弦说出这些话,蒋何凤就彻底败了。好吧,洛青弦说的确实是实话。以前洛青弦在仙界也是住很长时间不回魔界,但是魔界依旧是井井有条,而且洛青弦在魔界中人眼中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也只能说是洛青弦手段比较高超了。 而董紫枫,则是不悦的看了一眼洛青弦,然后说道:“莲儿,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仙界那边现在有仙帝和十一位花仙呢,放心吧。”董紫枫并没有像洛青弦回答的那么随便,而是这样说着。不过确实也是这样,董紫枫是仙界执法者,本来事务就不是太多,而且他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太多,绝大部分的事务都有属下操心,只有非常重大的事情才是他经手的。 而且仙界有仙帝和十一位花仙,那就绝对不会出什么状况的,不说仙帝的手段了,就光是十一位花仙的手段就够大部分仙人受的了,他们哪里敢出什么事情啊……这要是惹了十一位花仙,就相当于是无视了蒋何凤的尊严,也就是惹了整个花宫。那花宫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一个人?迷花宫可不是虚设的……到时候,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可怕的存在,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是绝对不会去惹的。 看到自己确实是劝不动他们,蒋何凤也就只能放弃了。跟着就跟着吧,蒋何凤想着。其实蒋何凤是很乐意他们能陪着自己的,这种亲切的感觉很好,让远离仙界的她还有几分熟悉感,而不是完全的陌生。 之后他们就这样安顿下来了,洛青弦拿出随身携带的可供伸缩的行宫,用法力施展开来,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宫殿。洛青弦撇撇嘴:“不是很好看,将就着住吧。” 好吧,这就是魔尊,各种挑剔的魔尊。在这种地方,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好嘛?竟然还这样说……也幸好龙若和轻菱已经走了,不然……已经会无奈的。 蒋何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而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确定没有什么异动,然后又看了一眼光柱,这才进入了行宫里。在这里,他们要时刻保存体力,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晚育要是碰到个什么奇怪的东西,要是没有体力那也是白搭。 洛青弦挑衅的看了董紫枫一眼也是跟着蒋何凤一起进去了。昨天的事情他还耿耿于怀呢,等到找到魂归梦花,他一定要和董紫枫打一架。这口气他真的咽不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还回来。 董紫枫漠然的回了一个眼神,他才不管洛青弦怎么样呢,只要蒋何凤好好的就行。而且,他才不会允许洛青弦把蒋何凤抢走,也绝对不可能。 妖容和凤兮对视了一眼,表示对他们之间的斗争很无语,也是走了进去了看来今天也是没有收获的了,但是大体有了一个对策,还是不错的了。 就在蒋何凤这边正在为寻找魂归梦花进行着各种猜测假设和准备的时候,妖界那边,却是一片阴沉。 在妖宫里,妖界的议事大殿里,四大护法表情严肃的聚在一起,气氛比较阴沉。这么长时间,妖容从来都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一眼,一步都没有踏进过妖宫。妖界虽然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妖容作为妖王总是应该要对妖界付点责任的吧?这可倒好,一走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难道真的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土之护法地刚又是气的直拍桌子。他本就是那种特别循规蹈矩的性格,平时对于妖容有时候过分或者出格的行为都会加以提醒,同时,他也真的是非常讨厌别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说……妖容一去不回,真的是极大的挑战了他的耐性。32 火之护法焰火一身红色修身长裙,火辣的身材对于异性而言就是一种诱惑。此时的她火红色的眸子里也满是不悦,甚至是带着几分恼怒的。倒不是因为妖容不回来,而是因为,她能猜得到,这几年的时间里,蒋何凤一定是和妖容朝夕相处。妖容冷漠嗜血,可是却偏偏对蒋何凤那么好,这一点让她非常嫉妒。 她陪着妖容那么多年,无怨无悔。妖容看不到她,不懂她的心意,她都不在乎,都可以不介意,只要让她能一直陪着他就好,她想要抚平他心里的忧伤。然而,蒋何凤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想法,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妖容也是会笑的,妖容也是可以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一个人的,妖容是可以不顾一切只为一人高兴的……可是,主角不是她,妖容所有的好,都不是对她。 或许,她可以不在意妖容这么多年一直都忽视她的存在,她可以忍受妖容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她可以忍受妖容所有的忽视冷漠但是却容忍不了他忽然可以对一个人这样好。以前出现了一个鬼皇,虽然焰火挺讨厌她但是她也知道妖容也是不喜欢鬼皇的。所以她可以不需要担心,她只要默默陪着妖容就好了。 她以为你妖容是永远都会这样冷漠下去,她也祈祷过宁愿妖容就这样冷漠无情下去也不想他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是……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蒋何凤来到的那一天,她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应该说,在“仙界花神蒋何凤”这几个字第一次在妖宫被提及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妖容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是了,蒋何凤在妖容心里是多么特殊的存在,她才开始一点点的明白。 一开始,她还以为蒋何凤只是一个女子,没什么不一样,只要她焰火还能好好的陪着妖容,妖容总有一天会发现的。然而,她想错了。当妖容拉着蒋何凤的手回到妖宫,带着笑容,焰火就知道自己彻底的败了。 妖容从来都没有这样高兴过,从来都没有笑过,可是,蒋何凤的出现,轻易的就打破了妖容的冷漠。妖容不近女色,可是却对蒋何凤关爱有加……这一切的改变,让焰火有了绝望的心态。是的,她彻底的输了。 如果说蒋何凤真的只是空有外表,焰火也还是有希望的。可是经过在妖宫的观察,焰火更加绝望的发现,蒋何凤惊人的潜力以及超越常人的领悟能力和冷静。是的,焰火一败涂地,输得非常惨。或者是说,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妖王这次真的过分了。”焰火的火红色眸子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着嫉恨的怒火。是的,她嫉妒,嫉妒蒋何凤的好运,嫉妒妖容对蒋何凤的好,嫉妒蒋何凤的潜力……她甚至是一直在诅咒蒋何凤在寻找珍稀花草的途中就死去,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风之护法狐影依旧是悠闲的拿着羽毛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嘴角挂着狐狸似的笑意。他和地刚以及焰火的心态不一样。虽然说妖容是没有回来,他也有些不满,但是还不至于太生气。可以说,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怒的,就算是有……也已经……死了。狐影就是这样危险是存在,所以,死在他手上的人,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只要狐影感觉到不爽,就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莫名其妙的死一个人……好像也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现象了,妖容也是默认了。但是,狐影是绝对不会忍耐的,就像是关于妖容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去杀妖容的,因为他认定了妖容就是他要追随的人。但是蒋何凤嘛……这个就难说了,但是似乎也没法杀。那就只有……妖辉了。狐影眼中划过几丝冷光,表面依旧是笑的风轻云淡。 “所以呢?”暗之护法冷寂冷冷的丢出这几个字,他是不喜欢和他们一起讨论什么的,因为实在是太烦了,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有结果就够呛了,过程怎么样,他才不会去管。这一点和风之护法狐影倒是有些相似,狐影也是不管过程的,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 地刚看了看狐影,又看看焰火,最后看着冷寂:“你们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的吧?”土色的眼眸里是刚毅和沉稳以及……压抑。 焰火他们当然记得,那一次是他们刚刚知道妖容走的时候。妖容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给他们打,只是留了一张纸条,很随意的交代了自己要出去,连地点目的什么的都没说,就不见了。这还让他们气了好长时间呢。 “嗯。”焰火他们都点头,这是他们之前达成的协议,要想让妖界强大起来,妖容就不能有任何的能够阻碍他的东西,感情也不行。所以他们一直都千方百计的阻止妖容去做一些事情。 “估计妖王也快回来了,你们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别到时候做错了事情。”地刚表情很严肃,这可不是一件可以闹着玩的事情,他还故意看了焰火一眼。地刚虽然是不爽蒋何凤,但是还是有理智的。从蒋何凤所散发除开的气质,他直觉里感觉蒋何凤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蒋何凤,他是没打算动的。 焰火撇了地刚一眼,撇撇嘴。是了,她就是要找蒋何凤的麻烦。蒋何凤抢走了妖容,抢走了她的一切,她嫉妒,她不服……可是她忘记了,不是蒋何凤抢走了妖容,而是妖容根本就没有过属于她,也从来都不会属于她。而且……有些人,是绝对不可以碰的。但是,焰火忘记了。 第八十二章 妥协 “那就这样吧。”狐影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伸懒腰,一脸的慵懒,“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好久都没和女人呆在一起了。”狐影狭长的眼睛带着几分魅惑,有种说不出来的妖气。他只是需要一个结果告诉他要干什么而已。至于怎么去办到,别人就管不到了。 而且,他可是最讨厌别人限制他了,他可是一个随性的人,想干嘛就干嘛,最近他都有些操劳过度了,真的是没怎么放松,正想着要找找乐子呢。想着,狐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地刚他们也是对狐影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没说什么,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也是默默的散了。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愿意去做的,但是却必须做。人总是需要牺牲一些东西来达到另一种目的,尽管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但是你依旧还是要去做。 于是,在第一次的会议的基础上,他们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妖辉必死。只要把妖容这个羁绊强行切断,妖容也就可以安心的治理妖界了吧……他们这样想着,焰火则是计划着更深一步。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很多事情,不是想当然就可以做到的,而且……很多的事情,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一件事情,是要讲求因果的,很多看似简单的事情,是会牵扯到非常多的事情,甚至是自己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上。这样越纠缠越多,也就会变得相当严重。 所以,这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妖宫灯火通明,四大护法各有心事,带着几分沉重就这样离开了。但是……已经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狐影除外,他才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到烦心呢。不爽就杀咯,他是这样想的。所以说……这么狠的心,怎么可能有烦恼。 妖宫就这样缓缓灭掉了灯,变得一片漆黑,就好像是黑夜张开的漆黑的大嘴,要吞没所有的一切。深夜,也就只有预谋和黑暗在悄然滋长,然后就是……感情和思念了。感情和思念是最会让人忧伤的了,也最让人心痛。 其实蒋何凤休息的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洛青弦。昨天晚上,当蒋何凤睡着的时候,洛青弦进入了蒋何凤的房间,施展了可以让人安睡的法术。虽然不及水柳仙子的法术那般,但也是比较有效的,从蒋何凤今天早上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一个魔尊,一界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做到这样也真的是非常难得的了。洛青弦真的是爱惨了蒋何凤了,天知道到底是有多深。 “小莲儿起床了吗?”洛青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是妖娆魅惑到不行。蒋何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去开门,洛青弦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带着妖娆不羁的笑看着在窗边愣住的蒋何凤。 好吧,蒋何凤是被吓住了。你说这敲门到底是有什么用,洛青弦根本就不走门的嘛,这是直接空间之术移动过来的。万一要是……蒋何凤很想翻个白眼打死洛青弦。你说万一她正在换衣服怎么办?万一还没有起床怎么办?万一被洛青弦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蒋何凤想想就觉得危险。 “青弦……”蒋何凤无奈的看了洛青弦一眼。她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洛青弦空间之术那么精通,她又制止不了,只能是翻个白眼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了。蒋何凤确实是拿洛青弦没办法的,打又打不过,说也没用,反正就是……洛青弦真的是把她克制的死死的了。这才是欲哭无泪呢,蒋何凤想。 然而,洛青弦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直接进来有什么不妥,并且还很坦然的看着蒋何凤:“嗯?小莲儿怎么了?”丝毫不知道蒋何凤是对他的这种行为感到无奈。好吧,洛青弦一直就没把蒋何凤当成外人,但这样……也太随便了点吧? 蒋何凤很无奈的看着洛青弦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摇摇头:“没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告诉洛青弦不能不经允许就进入她的卧室?还是不能随便用空间之术?不管说什么,估计洛青弦都会一脸无辜的告诉她自己没有错吧……想着,蒋何凤也真是败给洛青弦了。 蒋何凤妥协了并不代表洛青弦会就此罢休,洛青弦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要不缠着蒋何凤闹一会,他才不会罢休呢。所以,蒋何凤就这样,非常悲催的在清晨就被洛青弦调戏了。 洛青弦靠近蒋何凤,红眸带着几分妖冶。他挑起蒋何凤的下巴,微眯着双眼,细细的看着蒋何凤,就好像是要把蒋何凤刻在脑海里一样。他是有多久都没这么好好的看过蒋何凤了?久的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洛青弦将手放在蒋何凤的脸上,细细的描绘着蒋何凤的脸部轮廓,一点一点的。 蒋何凤感觉到洛青弦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的脸上划过,她就这样抬头,猝不及防的撞入了洛青弦深邃的眼眸里。洛青弦的眼眸很深邃,红色带着几分妖冶,分外诱惑。蒋何凤从洛青弦的眸子里看到了几丝忧伤,那种绵长的,带着流年的沧桑感的忧伤无奈。 蒋何凤看不懂,也不明白,但也是能感受得到。她没有反抗,第一次,在和洛青弦这样在一起的守护没有故意避开。蒋何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洛青弦这样细细的注视着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了几分不舍的感觉,以及……温暖,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情绪也在慢慢滋长。 这是洛青弦和蒋何凤两个人单独相处的难得的时间,平日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因为妖容和董紫枫也在,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现在不一样了,董紫枫他们可是在洛青弦的行宫里,只要洛青弦设下结界,他们就不可能来打扰他,因为这行宫里,可是他洛青弦说了算。 “小莲儿……”洛青弦长叹一声,带着浓浓的忧伤无奈,将蒋何凤拥入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蒋何凤的真实存在,他的心才能稍微的安定一些。洛青弦一直都觉得蒋何凤似乎是随时都要走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一天安稳过。他多想把蒋何凤留在身边,多想就这样永远永远都守着她……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权利,地位,财富,所有大家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蒋何凤能够在他身边,他宁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这样的机会和希望。 “青弦……”蒋何凤感觉到了洛青弦低落的情绪,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伸出手来抱住洛青弦,用手轻轻拍打洛青弦的后背,“没事啦。”她能猜出来洛青弦是因为自己要离开的事情烦恼,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别人难过,她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只有伤心,她希望大家都能够幸福…… 可是蒋何凤却忽略了一个现实,没有她,他们怎么才能幸福的起来?他们所有的快乐和幸福感,全部都是因为有蒋何凤的存在。就算是蒋何凤到了妖界,他们也还是能够在想她的时候随时来到这里,所以他们还一直都是很幸福的,真的是没有太对的烦心事。 可是如果蒋何凤去了神界,那可就差不多算是和他们彻底的隔断了。神界是个比较特殊的世界,它不与其他五界直接相通,就算是有通道,也几乎是没有人可以进的去。所以说……蒋何凤去了神界之后,他们就没有办法在想她的时候随时都能看到她了…… 最痛不过生离,洛青弦是体会到了。生离,这是多么让人心痛的字眼。他们,明明是那么的不想分开,明明是不想要走的。可是,他非常清楚自己不能阻止蒋何凤,因为蒋何凤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命运,这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 “小莲儿,你会忘了我吗?”洛青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带着几丝鼻音,就好像是哭过一样。洛青弦当然没有哭,只是眼泪有些打转而已。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有眼泪的,原来自己也是会感觉到心痛的……原来,他真的已经深陷其中了。 蒋何凤摇摇头,坚定的说道:“绝对不会的。”是呢,她又怎么会忘记呢。刚开始的相遇,洛青弦的红眸惊艳了她的眼眸,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后来,慢慢的,洛青弦所有的默默的付出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都记着的。还有动用禁术冒死为她换血,损失大半修为还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有各种对她的维护,蒋何凤都记得。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洛青弦是魔尊,能够为一个女子做到这样的地步也真的是不容易了。蒋何凤非常明白,同时心里多洛青弦也带着几分歉意。她一直都是享受着洛青弦带给她的爱和呵护,却从来都没有回报过他什么。 但是蒋何凤又哪里明白,洛青弦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回报,只要她一直都好好的,那就足够了,其他的,就要顺其自然了。感情是双向的,你情我愿就好,从来都不会分彼此。最隽永的感情,就是相互陪伴,而不是相互折磨。蒋何凤不明白这个道理。 “好,那我记住了。”洛青弦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就足够了,蒋何凤会记得他,在以后的分离的漫长岁月里,蒋何凤能够在心里给他留出一点点的位置,他就心满意足了。至少,不会忘了他。 之后,蒋何凤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这种温暖而安逸的气氛,让她的心也变的平静。虽然说面对洛青弦是不淡定的,但是也依旧是比较开心的。估计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面对洛青弦都淡定不了的吧,因为洛青弦实在是太过于魅惑妖娆,那种高傲的气质也非常突出。 洛青弦也没有动,只是这样拥着蒋何凤静静的站着,很难得的没有调戏蒋何凤。这几天,洛青弦似乎都没怎么调戏蒋何凤了,他是真的想要珍惜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每一点时间,哪怕是一秒他都不想要错过,这样即使分离,也有美好的回忆在,想起来就不会觉得孤独。 第八十三章 告别 “青弦,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去找我的。”蒋何凤软软的声音划开了洛青弦的心事。是的,他是一定会去找蒋何凤的,不管天涯海角,他都一定要去找。 洛青弦自然是把蒋何凤的这句话放在了心里,而这一幕,更像是分离前夕,然而,蒋何凤此刻并没有走,而且暂时都不会走的。他们,只是触景生情或者是说气氛太忧伤了而已。这样也好,提前告别,就不至于在最后的时候太过悲伤。然而,洛青弦不知道的是,这提前的告别,真的就是告别了,蒋何凤真的没有和他,和大家道别就不见了。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董紫枫不悦的皱起眉头,看着洛青弦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冷意。他就知道洛青弦绝对没安好心,行宫是他的,所以他当然可以随心所欲。洛青弦的寝室和蒋何凤挨着,董紫枫忍了。毕竟不是睡一起,而且蒋何凤也绝对不会让洛青弦大半夜跑自己寝室里的,到时候蒋何凤会生气。这种真正会惹蒋何凤生气的事情洛青弦是不会做的。 然而,董紫枫本来今天早上去叫蒋何凤起床的,却发现他怎么都进不去,然后才后知后觉,洛青弦在蒋何凤的寝室里下了结界了。虽然董紫枫比洛青弦的修为要高,但是这行宫是洛青弦的,所以洛青弦有绝对的支配权利。这让董紫枫就有些恼火了,他不知道洛青弦到底会把蒋何凤怎么样。 就在董紫枫闷闷不乐的走到大厅坐下等蒋何凤到来的时候,洛青弦就拉着蒋何凤走出来了。对,洛青弦是拉着蒋何凤一脸笑意的走出来的。如果说洛青弦没有表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表情的话,董紫枫还好接受一点。可是洛青弦是笑着的,天知道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而且,最让董紫枫心塞的是,蒋何凤就这样被洛青弦拉着走过来,竟然没有多少反抗的意思,就任由洛青弦拉着。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董紫枫不敢去假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猜说到底就是没有勇气罢了。 洛青弦拉着蒋何凤坐下,然后挑衅的看了董紫枫一眼。他才不会就这样认输呢,就算是蒋何凤选择了董紫枫,只要他们还没结为夫妻,他就一直都还有机会。更何况是蒋何凤还没做出决定呢,他就更有机会了。谁说被董紫枫亲了一下就是董紫枫的人了?他洛青弦才不信这些,他就是要得到蒋何凤。 蒋何凤坐下之后,洛青弦打了一个响指,早点就凭空出现在了餐桌上。洛青弦利用自己在蒋何凤身侧的这个有利位置进行各种示好以及秀恩爱……看的董紫枫差点没忍住和他打起来。 这就忍不了了,洛青弦实在是太欠扁了吧?这样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嘛,就是故意秀恩爱,故意给董紫枫看的。其实洛青弦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就是想让董紫枫知道他董紫枫其实什么都不是,就算是董紫枫曾经和蒋何凤在一起过,那也只是曾经而已。曾经和现在不一样,他们回不去了。洛青弦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感情就是这样,曾经以为的永远,都化在了风中成为一丝叹息。本以为能够再续前缘,殊不知,物是人非,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模样。曾经是用来回忆的,却是回不去的,永远永远,都只能是回忆而已了。 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两个人的明争暗斗,妖容也是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本身对董紫枫和洛青弦都是没有什么偏向的意思的,谁和蒋何凤在一起,蒋何凤都一定会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爱以及美好的爱情,这一点妖容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他倒是希望蒋何凤能够迟一些再做决定。一方面蒋何凤可以充分的考虑,这样就不会留下遗憾了。另一方面嘛,自然就是妖容单方面的希望蒋何凤能够陪他的时间久一点了。毕竟如果蒋何凤和两人中的一个在一起了的话,就不可能每天都能够有时间和他一起了。而且,就凭洛青弦和董紫枫这么小心眼的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蒋何凤和他频繁见面的。 早餐之后,他们都没有打算出去。虽然说魂归梦花是一定要找的,但是现在在什么头绪和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是等待了。蒋何凤一直都在感知,一旦感知到了大体的方位他们就可以动身去找了。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各个都很闲,蒋何凤也只能无奈的夹在洛青弦和董紫枫之间。蒋何凤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还没打起来,这要是打起来,估计整个行宫都能够被他们直接拆了,而且,绝对连渣都剩不下。 就在洛青弦和董紫枫两个人又瞪着对方的时候,蒋何凤把视线看向了窗外。行宫的位置非常好,正对着通往神界的入口。蒋何凤看着那根光柱闪烁着光芒,忽然就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压抑。 这一叹气不要紧,本来还在瞪着的洛青弦和董紫枫都停下来把目光转向了蒋何凤。蒋何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窗前,看着不远处发呆。顺着蒋何凤的目光看去,他们看到了光柱,那根通向神界的入口。 瞬间明白了什么的洛青弦和董紫枫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凤兮。一般这种时候,凤兮是最有用的了。首先来说,凤兮是他们中间最没有私心的,这里的私心是指对蒋何凤有别的想法。洛青弦和董紫枫就不用说了,妖容也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多陪他一段时间。只有凤兮,自始至终都一直很淡定。这也难怪,因为不管蒋何凤去哪里,他都会跟着的,所以这一点凤兮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其次,虽然洛青弦和董紫枫都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就是这样的。凤兮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凤兮最明白蒋何凤的心思了。这倒是真的,毕竟从蒋何凤还没化形到现在,凤兮一直都在旁边默默看着蒋何凤。 然后就是凤兮自身的原因了,凤兮懂得的最多,可能更会开导蒋何凤。或者是说,虽然不能开导,也能够让蒋何凤稍微好一点。这一点,洛青弦和董紫枫再明白不过的了,只是心里会有些怪怪的。 凤兮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蒋何凤的反应,在心里轻叹一声缓缓的走向蒋何凤。“莲儿,在想什么呢?”凤兮问道。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蒋何凤好起来,但是至少,能够让蒋何凤倾诉一下,这样也是好的。 蒋何凤没有回头看凤兮,只是趴在窗户边:“那里……”手指向光柱的地方,“我想去。”很简单的话,却表明了她的意思。她就是想回神界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洛青弦和董紫枫都心里一惊,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蒋何凤一直都是想要回到神界的。他们一直以为蒋何凤是不舍的,不想走的。没想到蒋何凤竟然是这样的心态,这是让他们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或许,是他们一直都忽视了蒋何凤内心的感受了吧。 他们只是觉得蒋何凤会舍不得仙界,舍不得花宫,舍不得十一位花仙,却忘记了神界才是蒋何凤的家,是属于她的地方。而且,在神界,有和她血脉相通的。这种血脉上的亲切和感应,是外力无法阻止的。 凤兮金色的眸子也是带了几分惊讶:“回去?那仙界呢?”凤兮也以为蒋何凤应该是放不下仙界的,可是现在却连仙界都没有提,这就有些出乎凤兮的预料了。按说蒋何凤应该是对仙界更亲近一些的吧。 蒋何凤摇摇头:“凤兮,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我是害怕的,也是迷茫的,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我害怕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我害怕所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蒋何凤说着,嘴角带了几分苦笑。 “所以我逃避,想要忘记。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忘不了。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害怕回去的。可是,我错了,很多东西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当我见到这个光柱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感,我就想要回家了。”蒋何凤笑着摇摇头,对自己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 凤兮点点头,这种感觉他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血缘的牵连确实是非常重要的,蒋何凤感受到了相同血脉的亲切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才会想要急切的回去。 “可是我不能回去,我还有自己的使命,我还没有和花宫里的大家告别。”蒋何凤紫色的眸子带了几分落寞,“我舍不得大家,但又想要急切的回去。这种矛盾的感受,我每天都在忍受。”蒋何凤说着,还是忍不住的叹气。 洛青弦和董紫枫的眼睛里都去闪过几丝不忍,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蒋何凤心里竟然是这样纠结,他们从来不知道……听到这里,他们就心疼了,心疼蒋何凤一直以来的忍耐。是他们每天发现,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以为,蒋何凤只是舍不得大家所以才会这样,却从来都没有把神界考虑进去。蒋何凤是属于神界的,这一点他们都忘记了。或者说,不是忘记,只是故意不想要想起来而已。 但是听在蒋何凤的心里却是很管用的。凤兮毕竟是看着蒋何凤一点点的长大的,对蒋何凤的心情什么的还是很了解的。很多话在别人听起来或许什么作用都没有,但是却对蒋何凤非常管用。蒋何凤点点头,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光柱,将目光从窗外移回来。 今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他们只能等着,等着。蒋何凤坐回自己的座位,洛青弦和董紫枫也不吵了,默默的坐下来,大厅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外面游鱼很少,偶尔游过几只,也是默默的。 就这样过了一会,洛青弦先忍不住了,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拉起蒋何凤:“莲儿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这里太闷了,会闷出病来的。”然后就伸手拉起了蒋何凤,走了出去。 第八十四章 选择的对象 董紫枫迅速拉住蒋何凤的另一只手,不让洛青弦带走蒋何凤。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蒋何凤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人拉住,不管怎么样都动不了。蒋何凤本来被洛青弦拉起来就有些愣愣的,现在忽然变成了这样的情况,她才反应过来了。但是,很悲催的是,现在反应过来没有用,因为似乎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管说什么都免不了一顿争执。 妖容和凤兮看着这样的场面也只能是看着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劝架?估计架还没劝好他们可能自己就忍不住和他们打起来了……所以,深知他们个性的妖容和凤兮就这样默默的围观了。对,是围观,明显的围观啊…… “你什么意思?”洛青弦本来是很高兴的拉着蒋何凤想要走的,结果蒋何凤忽然就顿住了。洛青弦一回头就看到了董紫枫拉着蒋何凤的另一只手,心里就有些不爽了。怎么什么时候董紫枫都要来插一脚?洛青弦这就忍不了了。 看着洛青弦动怒,董紫枫依旧是冷冷的,拉着蒋何凤的手却是丝毫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是了,他怎么可能会放开?他已经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离开自己一次了,怎么能够容忍蒋何凤离开第二次?他不允许,也绝对不会让它发生。所以,他不想让洛青弦带走蒋何凤,他怕蒋何凤就这样走了……然后,就永远的和洛青弦在一起了,那会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 “你放开。”董紫枫没有回答洛青弦的话,只是皱着眉头冷冷的说。要是可以,他想要把蒋何凤完全的保护起来,除了他之外,不让任何人触碰。 董紫枫这样一说,洛青弦就不干了。嘿,这是什么事啊?明明是他先把蒋何凤拉起来的好嘛?这应该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吧?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他洛青弦带走蒋何凤的吧?这怎么变成了看起来就像是他无赖一样? “应该是你放手吧?”洛青弦也是生气了。他真的是不想让蒋何凤和董紫枫有任何的牵扯,他害怕蒋何凤会念及旧情再次和董紫枫走到一起,他害怕自己真的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董紫枫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蒋何凤的手,用这个行动告诉洛青弦放手是不可能的。他的坚定惹怒了洛青弦,洛青弦也是握紧了蒋何凤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蒋何凤的两侧四目相对,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怒气。 好吧,蒋何凤还真的是怕了他们了。怎么两个人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呢?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啊……蒋何凤这样想着,心里可郁闷了。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莲儿你选吧。”董紫枫说道。既然他们两个都不放手,那就让蒋何凤自己选择。既然是蒋何凤的选择,不管是怎么样,他们也都会接受的。而且,他们两个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最多打一架,但不能本质上解决问题。 “小莲儿你想和谁一起出去?”洛青弦也是这样想的。他的红眸看了董紫枫一眼,又看着蒋何凤。说不在意那是假的,他多希望蒋何凤能选择他。虽然选择了他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至少能够让他看到一点希望,一点能够和蒋何凤在一起的希望。 蒋何凤本来还郁闷着呢,结果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而且还丢给她这么一个大问题。这就难办了,蒋何凤可是最不擅长这种选择的问题了。但是看到洛青弦和董紫枫之间彼此就要打起来的架势,蒋何凤只能选一个了,不然估计今天是没完了。 蒋何凤看看洛青弦,又看看董紫枫,就是拿不定主意。蒋何凤觉得选谁都不合适,而且,不管选谁,都一定会有一个人不爽。这就让她为难了,这怎么选? 洛青弦和董紫枫自然都是希望蒋何凤能够选择自己的,这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选择,但是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有着比较特殊的意义的。如果蒋何凤选择了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在蒋何凤的心里更重一些,那以后的希望也就更大一些。这虽然不是绝对的,但是他们还是想要这个机会。 顿时大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妖容和凤兮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蒋何凤,等待着她的选择。他们也比较想知道到底谁在蒋何凤的心里是更重要的。以前蒋何凤没有想过,或者说是无法选择,但是现在,是有压力了,不得不选了。正是因为有压力不得不选,他们才能够在心里有一个大概。 蒋何凤沉默了好久好久,她真的不知道该选谁。虽然这真的不意味着什么,但是蒋何凤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不管是洛青弦还是董紫枫,他们都对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了,多到蒋何凤都数不清楚。而且,他们两个,对于现在的蒋何凤而言,都是割舍不掉的。 就这样磨蹭了好一会,蒋何凤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了,要开口说了。洛青弦、董紫枫、凤兮和妖容都有些期待的看着蒋何凤,洛青弦和董紫枫的表情里还带着几分紧张,似乎就像是要决定命运了一样。 “青弦。”蒋何凤吐出这两个字,洛青弦和董紫枫同时一愣,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洛青弦红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小莲儿,你是要选我?”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 董紫枫也紧抿着嘴唇看着蒋何凤。他不相信蒋何凤会选择洛青弦,不相信他的莲儿会选择别人,他不相信……所以,他希望蒋何凤是说不选洛青弦,而不是选。 蒋何凤表情复杂的看着反应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艰难的点点头:“嗯。”这短短的一个字,就让两个人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洛青弦红眸里带着光泽,看着董紫枫依旧没有放开的手:“莲儿已经做出选择了,可以放手了吧?”其实,洛青弦当时在等待蒋何凤的答案的时候,几乎是绝望的。因为他知道,董紫枫和蒋何凤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爱情,那是他无法介入的,也无法去替代的。所以,他真的是绝望的。 当蒋何凤说出自己的名字的那一瞬间,洛青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他怕自己只是幻觉罢了。让他惊喜的是,这并不是幻觉,蒋何凤确实是选择了他。那一刻,洛青弦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有一种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 而董紫枫,则是没有心情和洛青弦争执的了,他颓然的放开握着蒋何凤的手,冰蓝色的眸子渐渐的黯淡下来。他输了……本以为,蒋何凤选择他的机会会大一些,因为他们毕竟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还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爱情。 所以他不明白,不明白蒋何凤为什么选择了洛青弦。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董紫枫不明白,也想不清楚。他以为他一定能够和蒋何凤在一起,以为洛青弦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错了,他现在才发现,蒋何凤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恋旧。 凤兮和妖容也是有些惊讶的,他们也以为蒋何凤会选择董紫枫,毕竟蒋何凤真的是对董紫枫有很深的感情在里面,他们知道蒋何凤直到现在都还特别在乎曾经和董紫枫在一起的这一段回忆。但是至于蒋何凤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择董紫枫,他们也是想不明白的。 他们也只能感叹,感情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化的,就像是有很多自己曾经放不下的感情,时间会让我们变得可以有勇气平静的面对,然后慢慢的遗忘,再也不会像曾经一样那么疯狂的喜欢或者是恨,也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再也回不去了,永远永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脱口而出的是洛青弦的名字而不是董紫枫的,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偏向董紫枫的,但是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而至于为什么改变了,蒋何凤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蒋何凤有些疑惑的思索着。 就这样,蒋何凤就彻底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被洛青弦带出去玩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选择真的没什么,或许蒋何凤只是一时的兴起而已。但是对于当事人董紫枫而言,让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凤兮看到这样子的董紫枫,纵使之前对他心里有些不满也平复了很多,但并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安慰,都改变不了事实,只能是自己想明白才行了。凤兮知道这个道理,妖容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都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回去了,没有打扰董紫枫。 董紫枫也没有在大厅里过多的逗留,只是站了一会也是回去了。他需要自己好好静一下了。蒋何凤这样一走,他感觉他的心都变得空落落的了,撕心裂肺的感觉不亚于之前蒋何凤跳下诛仙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择,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他却说服不了自己,他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相比于董紫枫这边的压抑痛心,洛青弦这边就是欢快的多了。他第一次在蒋何凤的问题上占了上风。从他认识蒋何凤到现在,蒋何凤几乎都是以董紫枫为主,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不用说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腻着。而之后,蒋何凤重生回到仙界,虽然表面上和董紫枫并没有什么,但是洛青弦能感觉的出来,蒋何凤的心还是稍微偏向董紫枫一点的。 所以这一次他让蒋何凤自己选择,其实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一直都觉得虽然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依旧是没有办法取代董紫枫的位置。因为他觉得,蒋何凤是一个非常恋旧的人,对于她和董紫枫的感情,蒋何凤的心里应该是非常在意的。 所以在蒋何凤犹豫不决的时候,洛青弦的心里是非常紧张的,他感觉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取代董紫枫在蒋何凤心里的位置。蒋何凤给出的答案就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他几乎都要高兴的给蒋何凤一个大大的拥抱了,但是被凤兮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八十五章 粉色的世界 现在,他的手紧紧的牵着蒋何凤的手,心里是幸福的满足感。他还有何求呢?有自己所爱的人陪着自己,这样一起去天涯海角,真的就够了。 蒋何凤被洛青弦牵着走,其实还是有一些迷茫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选择了洛青弦。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就是一种缘分和必然呢,就释怀了。不管以后的结果怎么样,她要先珍惜现在才行,尽量的珍惜与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莲儿,带你去一个地方哦~”洛青弦忽然回头,冲着她妖娆的一笑,然后腰间一紧,蒋何凤整个人就已经在洛青弦的怀抱里了。洛青弦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让蒋何凤几乎迷失了自己。这就是所谓的魅惑吧。 洛青弦把蒋何凤抱在怀里,感受着蒋何凤的体温和独特的紫莲香气,心里也慢慢的温暖起来。手在蒋何凤的腰间稳稳的搂住蒋何凤,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手一划,就划开了一个空间裂口。然后搂着蒋何凤就隐入了裂缝中就消失不见了。 蒋何凤只感觉到了眼前一黑,然后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洛青弦带着蒋何凤落地,空间裂缝在他们的身后就自动消失了。洛青弦似乎是不舍得放手,迟迟的不放蒋何凤下来,红色的眼眸里满溢着柔情。“小莲儿,还记得这里吗?”洛青弦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蒋何凤才猛然清醒,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 洛青弦没有放下蒋何凤,蒋何凤只能是在洛青弦的怀里抬起头来环顾了四周。等蒋何凤看清了全貌,忽然就愣了一下。这里落英缤纷,完全就是一个粉色的世界,漫天的桃花瓣飞舞飘零,就是一个完全的梦幻世界。 “这里……”蒋何凤开口了,就像是不敢确定一样。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太可能回到这里了,但是没想到,真的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她的乐园,也是……她和洛青弦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带着好多美好的回忆。 洛青弦看到蒋何凤这个反应,就笑了。是了,蒋何凤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她这么重视回忆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对,就是这里。”洛青弦的红眸里带着几分宠爱,看着蒋何凤的眼神也是柔柔的。这样的神情,哪里还像是那个传言中高傲不羁的魔尊?更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男子而已。 “怎么可能忘记呢?”蒋何凤笑着,看着眼前的风景说。那一天的惊艳是她没有办法忘记的,就好像是洛青弦也无法忘记第一次看到蒋何凤的惊艳一样。 那一天,洛青弦在桃花树下,对着她笑着,笑容让妖艳的桃花都黯然失色了,真是惊艳十足。蒋何凤就记住了这惊艳的一幕,每每回想起来,蒋何凤似乎都还能闻到桃花的香气,感觉到那天的明媚。 就在蒋何凤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身子一轻,人就已经在桃花树上了。洛青弦抱着她,动作轻柔,眉目间满是柔情脉脉。是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一直在她身边无怨无悔的陪着她的人,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自己生命的人。蒋何凤一想起自己体内流着的是洛青弦的血,心里就更暖了几分。 她知道洛青弦付出了太多太多,从刚开始认识一直到现在,蒋何凤都知道。以前她和董紫枫在一起的时候,洛青弦就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守护她,一直一直都不曾离开。洛青弦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也没有要求她的回报。她一直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洛青弦带来的温暖,却不曾回报过什么。 想到这里,蒋何凤的心里就有些难过了。看着洛青弦近在咫尺的脸,蒋何凤第一次感觉到了莫名的慌乱和心跳。是了,她好像是心动了,而且,不是对董紫枫,而是洛青弦,这个一直都默默付出甘愿放下魔尊身份的男人。 蒋何凤感到身边一空,洛青弦就已经在树下了,对着她明媚的笑着,灿若桃花。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蒋何凤也笑着,看着洛青弦的笑怦然心动。 “小莲儿,你真美。”洛青弦说。他不是说是故意的夸奖蒋何凤或者是怎么样,而是这样坐在桃花树上的蒋何凤确实非常漂亮,宛如仙子。所以洛青弦这样说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是从见到蒋何凤的第一眼就想这样说了。 蒋何凤笑笑,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遥遥相望,含情脉脉。这一瞬间,就变成了蒋何凤心里的永恒记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洛青弦也笑着,缓缓的开口:“莲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心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和紧张。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开口。每每看着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他就把这句话吞了下去。一直忍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蒋何凤愣了一下,沉默了。洛青弦不想让蒋何凤为难,又笑笑:“没事啦,莲儿,你可以拒绝的,我知道……” 还没等洛青弦说完,蒋何凤笑了,笑的那么灿烂:“我愿意。”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女子的娇羞,以及满满的幸福感。此时的蒋何凤,面若桃花,带着几分红晕,紫眸里带着几分光芒,异常明亮。 这下轮到洛青弦惊讶了,洛青弦直接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欣喜若狂的直接到了蒋何凤的身边,抱住她:“莲儿你是说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吗?”洛青弦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颤抖。他不敢相信,蒋何凤真的答应自己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蒋何凤点点头:“是真的,我没骗你。”然后伸手主动抱住洛青弦,将头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洛青弦的温暖。洛青弦真的为她做了太多了,她要是无动于衷那才奇怪了呢。而且,蒋何凤真的是在那一瞬间心动了,怦然心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她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让自己觉得遗憾。或者说,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他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奢求蒋何凤的感动或者怎么样,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好好的守护蒋何凤,给她最好的一切,仅此而已。其他的,洛青弦虽然是想要和蒋何凤在一起,但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感动她,因为他知道,感动不是爱情。 而现在,像是做梦一般的,蒋何凤竟然真的属于他了。洛青弦感觉似乎是有些不真实,但是蒋何凤就在怀里,带着点点娇羞的红晕,让洛青弦直接就迷失了。是了,这就是他的心愿了,能和蒋何凤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蒋何凤也是满满的幸福感,也有一种正在做梦的感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就是因为不希望自己后悔才答应了洛青弦,她想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这种过程,而不是匆匆的结束。虽然她快要离开了,但是在这之前,她想要爱一次,或许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再也没有爱了。 于是,这一瞬间就成了永恒。桃花纷飞飘落,香气迷人,蒋人面若桃花灼灼,男子妖娆妩媚无双,柔情脉脉,倾城如画。君有情,蒋有意,落花流水,脉脉不舍。 “小莲儿,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洛青弦搂着蒋何凤,柔情的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遇到蒋何凤是一个错误,就算是在董紫枫和蒋何凤已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想过。他觉得,遇到蒋何凤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他甘愿就这样等着,等到地老天荒,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他再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让他如此心动的人了。 “嗯,我也是。”蒋何凤的笑也带着几分幸福感。是了,这或许就是她所期待的圆满了吧。这时候的蒋何凤,也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感,她好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停在这良辰美景的时刻。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过了好久好久,最后洛青弦微微叹了一口气:“唉,真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过去。”因为他们还要回去,还要继续去找魂归梦花,还要继续的待在行宫里……他想要和蒋何凤单独在一起,就像是现在这样。 “嗯。”蒋何凤点点头,又向洛青弦的怀里缩了缩。她很享受这样的时间,也很享受这样的气氛。但是,蒋何凤知道,她的使命还在,她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虽然她也很想。“回去吧。”蒋何凤有些不舍的看看这里,说道。这里,是他们缘分开始的地方,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洛青弦拍拍蒋何凤的头:“好啦,小莲儿要是想来,我随时都可以带你来啊。而且……”洛青弦顿了顿,然后趴在蒋何凤的耳边轻轻的说,“以后我们可以住在这里,永远永远。”温热的气息和有磁性的声音让蒋何凤不禁脸红心跳起来,这洛青弦,就是一个妖孽嘛。 蒋何凤慌乱的点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以掩饰自己已经红的不成样子的脸。只可惜,洛青弦是什么样的人啊,这么明显当然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他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勾了勾然后就搂着蒋何凤飘然从桃花树上落到地面。 之后,他单手撕裂空间,就带着蒋何凤回到了他们暂时居住的行宫。刚一回来,蒋何凤就被吓了一跳,因为董紫枫他们全部都在大厅呢。这一回来,他们就齐刷刷的看着自己和洛青弦,这架势,真的是让蒋何凤吓了一跳。这也……太吓人了吧…… 洛青弦感觉到了蒋何凤猛的一惊,于是搂紧了她,另一只手拍拍蒋何凤的头,以示安慰。蒋何凤抬头看了看洛青弦,笑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洛青弦这才放心,也是回给了蒋何凤一个笑脸。 这样的互动董紫枫他们看在眼里,各怀心事。他们都很明白,这绝对不是以前洛青弦和蒋何凤相处的模式,这一天下来,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心里也都有了几分猜测。 第八十六章 忍耐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蒋何凤问道。这样一直被三双眼睛盯着,蒋何凤真的是很无奈啊,而且感觉怪怪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这样看着她到底是什么鬼? 凤兮很是不满的撇撇嘴:“莲儿,不是我说你,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凤兮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倒是不是真生气,只是因为蒋何凤回来的太晚了他比较担心而已。 蒋何凤挠挠头:“好啦,凤兮,我错了,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了。”蒋何凤看了看外面,似乎已经快要到晚上了,确实是挺晚的了。她一直以为还早着呢……看来,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这么快。 凤兮不满的看看蒋何凤,又看看洛青弦:“下不为例。”然后就神色缓和了下来。他真的是没打算和蒋何凤计较什么,只是担心而已。这么晚了,蒋何凤又是和洛青弦在一起,他当然会担心了。估计要是稍微正经一点的人,凤兮都不会这么担心。 妖容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洛青弦一眼,异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他是真的觉得洛青弦和蒋何凤之间,似乎是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董紫枫一直是很沉默的坐在一边,看着洛青弦搂着蒋何凤的姿势心里非常难受,本来应该是他的,蒋何凤的身边应该是他才对啊……董紫枫的心一点点的被刺痛。 “咳咳,本尊要宣布一件事情啊。”洛青弦装作很正经的清清嗓子,说道。然后搂着蒋何凤向前走了一步,“我和小莲儿,已经在一起了。”一句话,直接就将众人定在了原地不动了。 洛青弦才不管他们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就是要说,好让董紫枫早点断了对蒋何凤的念头,他还想要高兴的向全世界宣布,让所有人都知道蒋何凤是属于他的。对于洛青弦而言,他和蒋何凤在一起,到现在都还感觉像是一个梦一样。实在是太快了,他真的是有些兴奋的。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在洛青弦搂着蒋何凤高兴的宣布的时候,有一个人是最痛苦的了。那就是董紫枫,他直接就愣在了原地,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慢慢的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为什么蒋何凤会和洛青弦在一起,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一天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以为,只要他一直这样陪着蒋何凤,总有一天蒋何凤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很多感情,一旦错过了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董紫枫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蒋何凤,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溢忧伤。只有这一天而已,他们之间就隔了这么远了。董紫枫心里微叹:真的回不去了。不管是幸福也好,陪伴也好,以后,在蒋何凤的世界里,洛青弦一定是第一位的了。而他可能连一个角落都没有。 蒋何凤自然也是看到了董紫枫的目光,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蒋何凤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心痛。她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不再看董紫枫。她自然是知道董紫枫的心思的,可是,她选择了洛青弦,她没有后悔。但是至于为什么,蒋何凤自己也说不清楚。 似乎……就到此为止了,董紫枫心里有些嘲笑自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就输掉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弥补不了以前犯下的错。还是说,这就是在为以前赎罪?那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洛青弦看到了董紫枫的反应,也看到了蒋何凤的反应,然后将蒋何凤的头轻轻的掰过来面对着他:“小莲儿,我们在一起好好的,好吗?”这不仅仅是说给董紫枫听的,而且还是对蒋何凤说的。他不希望因为董紫枫的原因,弄得蒋何凤每天都心事重重的,这样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幸福。 蒋何凤正视着洛青弦的红眸,妖娆魅惑的红眸里映出了她的脸。蒋何凤点点头:“嗯,一定。”带着坚定的语气。她也是希望能够一直都和洛青弦好好的,一直幸福下去。 而董紫枫听到蒋何凤的这句类似于承诺的话语,心都要碎了。他亲口听到了蒋何凤对洛青弦的承诺,他们要一起,他们会幸福,他们会好好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刺伤了他。 可是,这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出乎了他的预料,从蒋何凤选择了和洛青弦一起走,到现在直接在一起了,这一切,妖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以前真的没看出来蒋何凤哪里是偏向洛青弦的,可是现在……洛青弦想想就万分感叹。 “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和小莲儿先回去休息了。”说着,洛青弦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就牵着蒋何凤的手离开了。临走之前,蒋何凤看了看妖容,又看看凤兮,最后看了看董紫枫,可是她从董紫枫的眸子里只看到了满满的悲伤和绝望。 当经过董紫枫的身边时,蒋何凤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也没有抬头看他,就被洛青弦拉走了。蒋何凤心里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沉重。她不想面对董紫枫的失落,但是却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心里似乎是空了一块。 洛青弦自然是听到了蒋何凤说的“对不起”三个字,心里有些怪怪的。他知道,蒋何凤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董紫枫,可是董紫枫却没有带给蒋何凤幸福,他不能让董紫枫再次伤害蒋何凤,他不能让以前的事情再次重演,所以他要尽一切可能减少蒋何凤与董紫枫的接触。 董紫枫就这样看着蒋何凤被洛青弦拉着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心一点点的下沉,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曾经洛青弦的感受。或许以前他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候,洛青弦就是这样的感受吧。董紫枫摇头苦笑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发堵非常难受。 凤兮和妖容只是叹了口气,拍拍董紫枫的肩膀回去了。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他们想要怎么样或者是期待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只要蒋何凤最终能够幸福,他们也就满足了。其他的,至于蒋何凤会和谁在一起,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对于董紫枫,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一下,而不会去帮忙,因为他们会给蒋何凤绝对的自由空间。 董紫枫并没有回去,而是缓缓的走出了行宫,看着不远处的光柱出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因为蒋何凤似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他的存在,他的关怀,他不知道蒋何凤还需不需要,不知道这样到底还有多少意义可言。 不久之后,蒋何凤就会离开,不管是她有多不舍,都要离开。这一点董紫枫一直都很明白,所以他一直都在忍耐,忍着没有表白,没有提出在一起的任何话语。他不想让蒋何凤对这里有过多的留恋,这样她在神界会过得很痛苦。没想到,他这样想的,可是洛青弦却不是,自己各种小心翼翼,没想到却被洛青弦捷足先登了。这种忽然就一无所有的心情,董紫枫真的是体会到了。 洛青弦这边,他拉着蒋何凤进了蒋何凤的寝室,看着蒋何凤的眼神依旧是含情脉脉。他不忍心走,也不舍的走,就想这样一直看着蒋何凤,一直一直的看着。对于他而言,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洛青弦知道自己没法在蒋何凤的寝室里逗留太久,毕竟蒋何凤也需要休息的。然后不舍的看了蒋何凤一眼,然后抱住蒋何凤:“小莲儿,今天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洛青弦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轻轻的说道。 蒋何凤也是笑着:“嗯,我也要感谢你,谢谢你能够包容我所有的缺点并且接纳我。”蒋何凤的心在洛青弦的这种柔情中也变的柔软起来,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两人依依惜别,洛青弦在蒋何凤的额头印下一吻就恋恋不舍的走了,蒋何凤挥挥手送走了他,嘴角一直挂着笑。这一天,她一直感觉自己是在梦里,不管是和洛青弦出去玩还是答应告白还是一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蒋何凤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洛青弦,但是这样和洛青弦相处真的是非常幸福,她感受得到深深的幸福感和温暖。她一直都希望能够得到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现在,似乎是要实现了。她抬手轻触刚刚被洛青弦吻过的额头,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了几分。 回到自己寝室的洛青弦躺在床上,还是感觉自己在做梦,直到自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痛这才似乎是如梦惊醒,原来他真的不是在做梦。从今以后,蒋何凤就是属于他的了,他可以带着她回到魔界,他要立她为魔后。 就算是蒋何凤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了,但是他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在神界孤零。他愿意等,不管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他都愿意等。这么多年都这样等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再多等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怕距离,也不怕时间,只是害怕蒋何凤会离他而去。 凤兮则是忽然有些感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前在仙界的花宫的时候,他记得似乎是并没有多少事情,就算是洛青弦和董紫枫也会每天去找蒋何凤,但是也没做什么事情。但是……在这妖界,在龙宫,先是董紫枫的强吻,再是洛青弦的告白成功,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来了,小事不断,大事也隔三差五的来,凤兮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或许是因为在花宫有十一位花仙,洛青弦和董紫枫还比较收敛一些,毕竟这十一位花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是他们真的对蒋何凤怎么样的话,不对,说不定还没开始怎么样呢,就已经被打出去了。所以说……蒋何凤在仙界的时候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些。 第八十七章 为难 凤兮叹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几分无奈。蒋何凤已经慢慢成长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到了他没有预期到的地步了。事情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很多事情凤兮他也没有办法直接帮助蒋何凤,只能是提供一些知识和理论上的指导。但是大部分还是需要蒋何凤自己去面对的,因为很多事情是不可替代的。 好像从到了龙宫一直到现在,蒋何凤就没有平静下来,各种事情铺天盖地的就来了,弄得蒋何凤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说……龙宫到底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地方,让这么多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就好像是催化剂一般。 而在龙宫的大殿,龙若和轻菱正面对面坐着喝茶,悠闲的神情和蒋何凤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菱依旧是优雅的喝着茶,漂亮的蓝眸看着龙若,带着柔情脉脉。龙若自然也是接收到了轻菱的眼神,也是回以一笑。他们之间相对于蒋何凤他们就简单的多了,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本来龙族和人鱼族就时代友好,两个种族虽然不同但是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历代龙王和人鱼族结为连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几乎是每一代龙王都是和人鱼族结合的,龙若也不例外。 龙若还记得刚见到轻菱时候的那种惊叹,世间竟然还会有这般惊艳优雅的女子!龙若那时候就在心里这样惊叹着,就深深的被吸引了。轻菱的美,是那种优雅到了骨子里的那种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龙若,你觉得莲儿会和谁在一起?”轻菱很难得的八卦了一次,兴致勃勃的问。 龙若沉思了一下,笑着说:“他们的关系可是复杂了,我也理不清楚。但是我感觉莲儿是比较偏向于董紫枫的,但是似乎又不像。但是我觉得,这几天应该是会有结果的,等他们拿到魂归梦花,我们就去看他们,到时候就知道了。”龙若说道。 轻菱点点头:“嗯,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莲儿的,感觉她很幸福。”轻菱放下杯子,未喝完的茶水随着杯子的摇晃摇曳着,颇有几分意境。 龙若一听,一把搂过轻菱:“不用羡慕莲儿,你现在不幸福吗?”说着还很暧昧的靠近了轻菱的脸,几乎就要亲上了。龙若的呼吸就这样喷在了轻菱的脸上,惹得轻菱又是脸红心跳了一阵。 “幸福。”轻菱窝在龙若的怀里,软软的说。她觉得自己就是幸福的,因为龙若真的是非常好,什么都替她着想,而且非常宠她。比起洛青弦和董紫枫他们,那可是一点都不差。而且,轻菱的心早就在龙若那里了,只要能够和龙若在一起,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幸福了。 “小莲儿今天要出去?”洛青弦问道,同时很是享受的眯着红眸看着蒋何凤忙碌的声音。这种情景,让洛青弦想起了家的温暖,就好像是他们已经生活在了一起一样。 蒋何凤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她伸伸懒腰:“对啊,要早点找到魂归梦花才行。”她虽然知道在妖辉苏醒之前是不太可能回去的,她拖的时间越久她能呆的时间就越长。但是,这样的话妖辉苏醒就会更加困难,如果失败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洛青弦撇撇嘴:“好吧,走。”搂过蒋何凤就出门了。刚到门口,就碰到了董紫枫。董紫枫的目光落在洛青弦和蒋何凤的身上,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洛青弦搂在蒋何凤腰上的手,冰蓝色的眸子一冷,但很快暗了下去。 蒋何凤自然是看出了董紫枫眼里的失落,但也是没有办法。这样的气氛弄得他们都很尴尬,蒋何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洛青弦可不管那么多,搂着蒋何凤表情有些不悦。现在蒋何凤还是属于他的,他才不希望因为董紫枫的原因让他们都难受呢。 “莲儿你们去哪里?”董紫枫还是开口了。本来他是觉得就这样淡淡的守着蒋何凤就好了,可是还是忍不住。他忍不住不去关心她,忍不住就这样算了。他不想……也舍不得。 蒋何凤笑笑:“去找魂归梦花,你……”蒋何凤本来是想说你要一起吗的,但是忽然想起来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就没有说出口。是了,现在她是洛青弦的女朋友,不和以前一样了,不能这样随意的打闹嘻笑了。 “怎么?”董紫枫问。他对蒋何凤忽然停下来的话有些奇怪,因为以前蒋何凤说话从来都没有这样吞吞吐吐过,而且表情看起来也不对。 蒋何凤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像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董紫枫一起一样。她很纠结,也很为难。 洛青弦看着董紫枫和蒋何凤,心里也是不高兴的。他搂过蒋何凤:“紫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皱着眉头,连董紫枫的答复都没听就带着蒋何凤走了。他不喜欢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一点点都不喜欢。 于是,董紫枫又一次看着蒋何凤的背影,就这样远远的离开了。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了,他真的是非常心痛,但是却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蒋何凤他们说要去找魂归梦花,这才如梦初醒,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去找找,但是不会和洛青弦他们碰面。 决定好了之后,董紫枫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出去了。他们确实这几天太悠闲了,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这段时间,也应该是休息好了,董紫枫感觉自己在这里丢了什么。 蒋何凤和洛青弦来到了光柱附近,开始了继续寻找。蒋何凤看着不远处的光柱又是一阵伤感,现在的她,不知道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了。以前的时候,她是想回去的,非常非常想回去。但是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洛青弦,忽然又有些舍不得回去了。 “唉……”看着光柱,蒋何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是很纠结,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她希望能够回去,她希望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回到自己真正亲近的地方。可是,她又舍不得洛青弦,舍不得大家。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好多放不下的牵挂。 “怎么了?”洛青弦走过来,拍拍蒋何凤的脑袋,他可是不希望蒋何凤每天都唉声叹气的,这几个月似乎都老是听到蒋何凤叹气,这让洛青弦有些揪心啊。 蒋何凤抬起头来,晶亮的紫眸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洛青弦:“青弦,我快要离开了。”不是疑问句,只是这样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这确实是事实,是不可能改变的,不可能因为蒋何凤不舍的或者是洛青弦他们不舍的就改变的。而且,这件事情,在她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洛青弦笑笑:“嗯,我知道。”也是很平静的语气。他也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分离的准备了。他知道蒋何凤会离开,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会格外珍惜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间,才会表露心意。他不希望蒋何凤走了之后,他会留下一个永远的遗憾。 “不想离开你……”蒋何凤有些低沉的说。她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感觉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好不容易享受了这种安宁,却要离开,要远离这一切。蒋何凤的心里真的是有些难过的。 洛青弦的心里一动,忽然就有些难过了。他抱住蒋何凤,嘴角带着笑。要是以前,他绝对是不敢奢求蒋何凤会说出这种话来,因为蒋何凤就是那种不太能表达自己想法的性格,但是现在,洛青弦听到了,而且,是这么深情的话语。 这对于洛青弦而言,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蒋何凤说不想离开他,他又怎么舍得让蒋何凤离开呢?只是他明白不能耽误蒋何凤而已。洛青弦想着,又抱紧了蒋何凤一点。“小莲儿,我也舍不得你。”洛青弦将下巴抵在蒋何凤的头上,带着几分深深的无奈。 “可是,小莲儿,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去面对,而不是逃避,你明白吗?”洛青弦又说。他不希望蒋何凤难过,他想要蒋何凤能够笑着离开。 蒋何凤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舍不得。青弦,你会去找我的对吗?”蒋何凤的紫眸里带着几丝泪光,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蒋何凤都懂得这些道理,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而已。 洛青弦点点蒋何凤的鼻子:“傻瓜,我当然会去找你,我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你一个人在神界呢?”洛青弦笑着,红眸里是无尽的妖娆魅惑。这就是妖孽,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的气息。蒋何凤也是沉浸在了洛青弦的温柔里,笑着,看起来很是幸福。 “真的?”蒋何凤抓着洛青弦的衣袖,目光中闪烁着光芒。她本来以为自己到了神界,就要和洛青弦告别,这一告别,或许就是永远……但是听到洛青弦这么说,她似乎又有了希望。 “嗯,一定。”洛青弦重重的点头,就好像是一个重大的承诺一样。这是他给蒋何凤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动力。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一定要去神界,一定会找到蒋何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在洛青弦的眼里,所有的一切和蒋何凤比起来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听到洛青弦的坚定,蒋何凤也安心了很多。她真的害怕到了神界之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样的话,她将会是多么孤单。 “小莲儿,你一定要记住,我,魔界魔尊洛青弦,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个,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守护你。”洛青弦的红眸直直的看着蒋何凤,说道,更像是一种宣誓。洛青弦确实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么坚定的,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蒋何凤点点头:“嗯,我相信你。”然后伸手拉住洛青弦的手,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第八十八章 好好照顾自己 蒋何凤一直都相信洛青弦,虽然平时洛青弦看起来挺不靠谱的,而且还老是调戏她,看起来非常的靠不住,但是蒋何凤却知道,洛青弦是非常值得信任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蒋何凤还没有对洛青弦失望过。 就这样,洛青弦轻叹一声将蒋何凤拥入怀里,有些心疼她。蒋何凤真的不应该经历这么多的,本来,他以为凭借自己是魔尊可以保蒋何凤周全,可是现在才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蒋何凤所能接触到的高度,是他们曾经不敢去想的。 “小莲儿,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好吗?”洛青弦轻轻的说着,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沧桑感慨。他是有多舍不得蒋何凤,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蒋何凤也紧紧的抱着洛青弦,重重的点头:“嗯,我知道,放心吧。”她不希望洛青弦为她担心,也不想让洛青弦分心。她知道,洛青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拖累他。而且,蒋何凤觉得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强烈的光芒惊动了凤兮他们,董紫枫、妖容和凤兮也快速的来到了这里,看着光源的方向露出几分疑惑,然后将目光都看向蒋何凤,似乎是在求证什么。然后蒋何凤肯定的点点头,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们猜的果然没有错,果然是魂归梦花。 他们都没有说话,看着光源的方向一动不动。他们都希望这次能够直接采到魂归梦花,因为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 慢慢的,光芒减弱了,一株晶莹的,泛着金光的花朵呈现在他们面前,花朵呈现蝴蝶的形状,在风中微微颤抖着,惹人怜爱。花朵中心的花蕊并不想普通的花朵那样,而是晶莹剔透的类似于烟雾飘渺的感觉。整株花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笼罩在灵气之中,带着天地的大韵。 “好美!”蒋何凤惊叹道。虽然她见过很多珍稀花草,但是这么美的花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蒋何凤缓缓的靠近,想要采下它。 当蒋何凤缓缓靠近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花的上面。蒋何凤愣住了,看着虚影直发呆。这种样子,让蒋何凤想到了蒋米花,想到了花中智者。一想起花中智者,蒋何凤的心里就是一阵忧伤,她的牺牲,她的大义,蒋何凤忘不了。 “恭喜你们通过了考验,这朵魂归梦花现在是属于你们的了。”虚影开口了,声音也带着几分飘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一样。 蒋何凤回头看了看洛青弦,洛青弦也是一脸茫然。他们通过什么考验了?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干吧……如果说秀恩爱也算是考验的话,那这到底是什么鬼?这话说的蒋何凤和洛青弦心里就没底了。 凤兮也是愣住了,倒是刚刚赶来的龙若和轻菱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然后看着洛青弦和蒋何凤眼中还带了几分惊讶。他们没想到,最后通过考验的,竟然是蒋何凤和洛青弦,他们也以为会是蒋何凤和董紫枫。 “魂归梦花只会被最真挚的感情所打动,这就是它所谓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见到魂归梦花,才能采到它。”龙若开口解释道。 听到这话的董紫枫愣住了,最真挚的感情……这五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里。他忽然就想笑了,原来,原来他才是最可悲的那个人,他一直以为蒋何凤就算是和洛青弦在一起,也不会有多深的感情,绝对不会超过以前他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感情。他一直是这样觉得,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笑。 已经被魂归梦花认可了的最真挚的感情,他还能说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自己的有恃无恐,他以为蒋何凤心里永远都有他,他以为蒋何凤不会那么快的就放下……可是,现实就是如此,蒋何凤和洛青弦的感情打动了魂归梦花,他们在一起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种结果。 洛青弦走到蒋何凤的身旁,搂住蒋何凤:“看吧,我说我们一定会找到的。”其实在听到龙若的解释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高兴了一下。因为他以为蒋何凤的心里是放不下董紫枫的,毕竟有过那么美好的感情。所以他一直觉得蒋何凤对他的感情应该只是淡淡的,虽然只是这样,洛青弦也知足了。 但是,龙若的解释,让他忽然就满足了。蒋何凤对他的感情,绝对不只是淡淡的而已。因为如果只是淡淡的感情,是绝对不会打动魂归梦花的。这样的结果,让洛青弦很是高兴。是了,蒋何凤的心里也有他的很大的位置,这就够了。 “嗯,我相信你的。”蒋何凤笑着看着洛青弦,心里也是暖暖的。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求,只是这样静静的享受剩下来的时光,这就够了。 “你们都是深深地爱着彼此的,我能感觉得到。”虚影继续缓缓的说着,“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虚影说完就消失了,化为点点光影不见了。 洛青弦和蒋何凤都点点头,看着彼此露出笑容。然后蒋何凤伸手,将魂归梦花小心的釆了下来,然后收到事先准备好的储存容器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们就已经把所有的珍惜花朵都找到了,剩下的就是唤醒妖辉了。 董紫枫看着董紫枫和蒋何凤的亲密,心里一点点的冷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以至于把蒋何凤也错过了,他永远都不想原谅自己。看到洛青弦和蒋何凤亲密的动作,他的心在滴血,那些动作,都是以前他习以为常的和蒋何凤在一起的时候的动作。现在,物是人非,蒋何凤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了。 董紫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看他们。但是他又移不开视线,因为蒋何凤真的是快要离开了,他们见面的日子不多了。但是,越是这样,董紫枫的心里就越难受,他不希望这就是结局。 妖容也是看着洛青弦和蒋何凤,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是很希望妖辉苏醒,他等了这么多年,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亲爱的哥哥苏醒过来。可是,忽然之间,妖容又想让时间过的慢一点。因为,妖辉苏醒,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和蒋何凤的分离。他不想要分离,他想要在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 龙若和轻菱则是带着几分兴趣看着洛青弦和蒋何凤他们,对于他们两个,他们还真的没怎么想过,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就在一起了,还是这几天的事情。看到蒋何凤和洛青弦脸上的笑容,他们也就放心了下来,他们都是幸福的,那就好了。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龙若问道。他知道他们要离开龙宫了,但是希望他们都能够顺利的完成自己的内心的使命。 “去妖宫吧,莲儿的使命这就要完成了。”凤兮看了看妖容,又看看蒋何凤,得到了他们两个的肯定。蒋何凤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曾经她一直以为,当她使命快要完成的时候,她会是很激动的,但是,现在她想的只有分别,这是她非常伤心的事情。 于是洛青弦收起了自己的行宫,他们跟着龙若和轻菱再一次来到了龙宫的大殿,作了最后的告别。于是,龙若打开龙宫的大门,蒋何凤他们就缓缓的离开了。这一离开,说不定就是永远。 “走吧。”洛青弦拉着还在回头望着龙宫发呆的蒋何凤说。蒋何凤点点头,就回过头来,跟着凤兮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到这里,但是她是真心的喜欢这里的。如果可以,她一定还要再来这里。不是因为使命,而是享受。 妖容带着他们很快的出了海面,蒋何凤他们站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心里感慨万分。刚来的时候,他们的内心还是迷茫的,现在,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心事,带着无奈或者是忧伤或者是幸福的感觉。只能是感叹世事无常,如果不珍惜眼前的缘分,最终只会造成悲剧,留下无穷的遗憾。 然后,妖容交代了凤兮大体的路线,凤兮就带着他们飞上了高空。这次凤兮也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因为蒋何凤完成了使命就要离开了,但是很显然,蒋何凤并不想那么快回去,所以凤兮放慢速度,尽量留给蒋何凤更多的时间,让她少留一些遗憾。 “妖容,大概多久能到妖宫?”蒋何凤问道。她是有多不想快回去,她舍不得洛青弦,舍不得大家。她还没来得及给大家告别呢,还没来得及看仙界一眼呢,她还不想回去,她不想就这样回去了。她知道自己放不下,真的放不下他们,也不忍心放下。 妖容沉思了一会:“大概十天吧。”这里虽然是妖界的边缘地带,但是距离妖宫却是很近的,所以路上消耗的时间也会少很多。他虽然也想消磨时间,但是也不能太过了。 蒋何凤点点头,十天,她还有十天的和大家这样安静的相处的时间,也只有十天可以和洛青弦亲密的时间。太短了……蒋何凤叹息道,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更改的,就像她无论如何都要回神界一样。 “没事,我们都在呢。”妖容看出了蒋何凤的失落和不舍,安慰道。自从知道了蒋何凤和洛青弦在一起,妖容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轻松,这样他就不用每天紧绷着神经观察董紫枫和蒋何凤了。天知道他对董紫枫是有多大的意见和不满,这样他就放心多了。他也希望蒋何凤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现在,似乎是不需要担心了,因为蒋何凤,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董紫枫是感觉的到的,他知道洛青弦是故意的,但并没有说什么。他和蒋何凤所拥有的,也只剩了回忆。而这种回忆,是足以威胁到洛青弦的。至少在洛青弦看来是这样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介意蒋何凤和自己接触了。 第八十九章 安静的空间 十天的时间,飞快的就过去了。凤兮飞到了妖宫附近,妖容就让它降下来了,毕竟这样太招摇了。等到凤兮降落之后,也是很自觉的幻化成了极乐鸟的模样,落在蒋何凤的肩膀上。妖容点点头,就带着蒋何凤一行人走到了妖宫。本来妖容是想要先给蒋何凤他们安排住的地方的,结果蒋何凤却说想要先把四种珍惜花草合成丹药再说。 倒不是蒋何凤心急,而是这些花草合成越早药效就会越好,虽然保存花草的都是顶级的容器,但是也不能保证一点药效都不流失。所以说,蒋何凤希望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药效,从来确保苏醒妖辉的顺利。 妖容赞同了蒋何凤的意见,进入妖宫之后,没有理会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的四大护法,而是径直带着蒋何凤他们来到了三楼,进入了一个炼丹室。他希望留给蒋何凤一个绝对的安静的空间。 四大护法看到妖容并没有正眼看他们,心里的阴暗就更加扩大了。他们确实是要采取一些行动了,不然以后妖容在妖辉苏醒了之后,就更加不把治理妖界放在心上了。 他们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来妖容的能力和实力都是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所以一向高傲的他们甘愿臣服与他。他们都很佩服妖容做事时候的那种果断决绝,所以也都衷心的愿意为妖界贡献。但是,他们知道妖容一直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妖辉。 只要一有涉及到妖辉的事情,妖容就会很在意。这是作为一个首领的大忌,他们都一直很担心,但是也还没有太过分。但是现在,他们真的是忍不了了。妖容直接就不辞而别,而且好几年都没有任何音信,把他们四大护法置于何地?现在回来了,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他们真的是有些心寒的。 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蒋何凤的原因,但是除了焰火意外的三个护法都没有要动蒋何凤的意思,他们都能感觉得出来,蒋何凤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而焰火,则是被嫉妒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冲昏了头脑。 妖容把蒋何凤带到了炼丹室,就没有说话了。现在是要留给蒋何凤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其他的,能帮忙的他都会尽力帮忙的。蒋何凤将四种珍稀花草依次摆开,然后就想要着手炼制丹药。 “莲儿,等一下。”凤兮连忙出声制止了蒋何凤,表情很严肃。蒋何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凤兮,洛青弦他们也是疑惑的看着凤兮,不知道凤兮在担心什么。 凤兮金色的眸子看着蒋何凤:“莲儿,你知道这样融合炼制的后果吗?你想过会发生什么吗?”凤兮的语气很严肃,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气。他是生气了,因为蒋何凤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这样炼制,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是要气死的啊。 “啊?不知道啊。”蒋何凤眨眨眼,很是无辜的看着凤兮。她不知道炼制个丹药还能有什么危险,但是看凤兮的表情应该是很严肃的事情。可是……蒋何凤真没想到到底是会发生什么危险,只是炼制一颗丹药而已啊。 凤兮现在真的是有一种想要打死蒋何凤的冲动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炼制,也真是醉了,但是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的给蒋何凤解释:“莲儿,你应该知道这四种花草都是药性很强的吧?而且珍惜花草都是有傲气互相排斥的。” 凤兮这么一说,蒋何凤就似乎是明白一些了,但是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觉得可能是融合困难一点。而且……炼丹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莲儿,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这四种花草随便拿出来一种给炼丹师,他们都不敢全部加到丹药里,因为药性太强,他们的筋脉受不了那么纯粹的药性,严重的是会爆体而亡的,你知道吗?”凤兮叹一口气,说道。他真的是服了蒋何凤了,竟然这么大胆。 蒋何凤吓了一跳,仔细想想也是明白了,毕竟都是上古花草,药效肯定不是一般的强。“嗯,我知道了。”说着,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而且,似乎还加快了动作。这一举动,直接就吓到凤兮和洛青弦他们了,他们连忙拉住蒋何凤,把蒋何凤拦住,心里还有些惊心。蒋何凤这举动,在他们看来就是在自杀啊。 “莲儿你疯了啊!”洛青弦和凤兮都怒视着蒋何凤,真想暴打蒋何凤一顿。这蒋何凤,听到这么吓人的事情,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要是正常人的话,估计早就吓得不敢动了吧…… 蒋何凤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对于我来说,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表情依旧是没有严肃或者是什么认真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无所谓的。这看的洛青弦他们可是揪心的很啊。他们都要给蒋何凤跪了啊,咱不能这样开玩笑啊。 凤兮直接就跳起来了:“莲儿,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但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凤兮真是要被蒋何凤气死了,怎么就不能让他省心呢?这真的不是可以闹着玩的好嘛?万一出了事情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莲儿,听话好不好,我们不要试了,交给别人来好不好?”洛青弦也是制止道。他真的害怕蒋何凤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才刚刚得到她,怎么会允许她就这样离开呢?他不允许蒋何凤发生任何意外,一点也不行。 蒋何凤笑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花宫犯下的错误我必须要去弥补,就算是牺牲了我自己,我也不后悔,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蒋何凤看着洛青弦和凤兮笑着,可是却让洛青弦他们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莲儿,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妖容也是说道。他不忍心让蒋何凤这样冒险,也不敢。蒋何凤是他的阳光,他不能失去她。而且,妖辉的事情,他也有责任,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懦弱,如果他能够勇敢一点,如果他可以保护妖辉……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所以,他也有非常大的责任。 董紫枫也是出声阻止道:“莲儿,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你要好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剩下的事情,我替你来完成,好吗?”董紫枫虽然没有得到蒋何凤,可是爱蒋何凤的心始终是没有改变的。 蒋何凤看了看大家,笑笑,然后摇摇头:“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想要自己完成。这是我的使命,我要自己完成。”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定和倔强。她知道事情的危险程度,但是她就是要去完成。 洛青弦握紧了拳头,红眸里满是怒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会这样坚持,他不明白蒋何凤怎会这么不爱惜自己。她自己不心疼他还心疼呢,他真的是生气了。“莲儿……”语气里带着隐忍,紧紧的搂住蒋何凤,不让蒋何凤走。他不希望蒋何凤去,不想让蒋何凤冒险。 蒋何凤叹了口气,也是抱住洛青弦,她知道洛青弦在担心他。“青弦,你相信我吗?”蒋何凤在洛青弦的怀里轻轻的问道。 洛青弦不知道蒋何凤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他是相信蒋何凤的,非常非常相信。 蒋何凤正视着洛青弦的眼睛:“青弦,相信我,我一定会没事的。让我去吧,只要我觉得我坚持不住,我就会放弃的。”蒋何凤自然也是舍不得自己就这样白白牺牲了,毕竟现在她还有洛青弦呢。 洛青弦犹豫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不希望蒋何凤冒险,不希望蒋何凤遇到危险,但是也不忍心拒绝蒋何凤。他不想让蒋何凤难过,可是事情却又没法两全,所以他很纠结。 沉默了一会,洛青弦叹了一口气,妥协了:“唉,好吧。但是莲儿,如果我感觉不对劲我会立刻把你拉过来。”洛青弦还是以蒋何凤的安全为前提的,至于珍惜花草什么的,废了就废了吧,什么都比不上蒋何凤重要。 “那你小心点,去吧。”洛青弦柔声说,红眸里满是柔情。是了,只有蒋何凤能够得到他的这般柔情脉脉,这样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魔尊的傲慢冷漠?明明就是一个陷入恋爱的普通少年嘛。蒋何凤点点头,然后目光在妖容、董紫枫和凤兮脸上停留了一下,就过去了。 洛青弦都这样说了,凤兮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你说人家男票都没有意见了,他们还瞎操什么心啊。凤兮也是和洛青弦想的一样,只要蒋何凤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一定第一时间将蒋何凤拉过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安全最重要。 董紫枫的眸子闪过几丝忧郁,但很快隐去他要尽快适应这种生活,适应没有办法和蒋何凤像从前一样的日子。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董紫枫的心里还是会很难受。他不相信,不相信他和蒋何凤就这么算了,不相信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莲儿,要小心。”董紫枫也是叮嘱道。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蒋何凤保住,这是他现在的想法,也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以来的想法。 “嗯,好。”蒋何凤点点头,深深的看了董紫枫一眼,就走了过去,站到台子前。她说不清楚对董紫枫到底是什么感觉,所以让她选择的时候她没有选他。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洛青弦的感情,但是却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对董紫枫的感觉。 可能,她对董紫枫的感情,掺杂了太多太多东西吧。曾经的他们那么幸福过,蒋何凤忘不掉,也舍不得忘记,所以面对董紫枫的时候,蒋何凤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这让蒋何凤有些不敢面对董紫枫。后来,她呆在人界的那几年,是董紫枫一直一直陪着她,守着她,她也记得,记得他对自己的温柔和关心。回到仙界之后,董紫枫更是对自己关心倍至,更是用了自己作为执法者的特权向仙界中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敢触花神威严者,重罪。 第九十章 复杂的情感 这一切,蒋何凤都看在心里,她不是石头心,自然也是动容的,可以说,她更喜欢董紫枫一些吧。但是最后她选择了洛青弦,这一点,蒋何凤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对董紫枫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他们经历了太多吧。 站在台子前,蒋何凤摇摇头,摆脱掉这些杂乱的念头,集中精力。融合炼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而且,蒋何凤是要徒手炼丹,不用任何容器,这就更加困难了。而且,根本就没有什么炼丹炉可以承受得住这四种珍稀花草的强大药力和灵气吧。 蒋何凤立在那里将自己的气息调理好,这期间洛青弦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生怕自己的一点声音让蒋何凤分心。蒋何凤就这样调息了大概有一刻钟,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台子上的四个锦盒,脑海中回忆着花中智者告诉她的话。 蒋何凤先将兰舌冰花取出来,手中幻化出紫金色的火焰,然后将兰舌冰花整个用火焰包裹起来,控制着火焰一点点的将兰舌冰花炼化。炼丹的火焰是有一些讲究的,但是对于蒋何凤而言,这些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因为她特殊的体质,再加上本身就是花草之身,对花草有非常精确的感知能力,还有紫金色的带着神韵的火焰,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远超了所有的炼丹师。 兰舌冰花本来就是怕火的,在紫金色的纯粹的火焰的灼烧下,没有多久就慢慢的化成了药汁,然后蒋何凤控制着火焰让它变小了一些,药汁一点点的收缩变小,最后化成了一滴蓝色的药汁,晶莹剔透,不带任何杂质。 这让洛青弦他们直接就惊呆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蒋何凤炼丹这么厉害。就算是最顶级的炼丹师,也只能说是尽最大可能的排除杂质,根本不太可能让丹药一点杂质都没有。但是蒋何凤做到了,这一点真的是太让人震撼了。 蒋何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现在可是精神高度紧张状态,这万一要是手一动什么的,他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所以蒋何凤已经是谨慎到了极点,避免任何意外的发生。 蒋何凤看到差不多了之后,又将七色堇放到火焰里,控制着火焰将七色堇包裹住,一点一点的炼化。七色堇的药性比较温和,所以和兰舌冰花融合起来相对比较容易,所以蒋何凤第二个选择了七色堇。时间一点点过去,七色堇也慢慢的化为药汁,这时候的蒋何凤已经是带着几丝疲惫了。 炼丹这件事情可是非常耗费精力的,蒋何凤就算是体质特殊也非常清楚花草的药理什么的那也是会疲惫的,只是消耗的相对少一些罢了。 七色堇的药汁渐渐收缩,变成了晶莹的彩色,非常漂亮。两滴药汁在紫金色的火焰里,蒋何凤并没有先把它们融合,这是要等到最后一起融合的。 蒋何凤这边正在高度紧张的炼丹,洛青弦他们也是高度紧张,生怕一个不留神蒋何凤就会发生什么意外。看着蒋何凤顺利的将两种花草都炼化了,洛青弦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出事,不然他们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已经完成了一半,蒋何凤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剩下的两个表情再一次严肃起来。这两个是比较困难的,蒋何凤也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成功。蒋何凤简单的调息了一下,再次动起来,将百鸟翎也同样放到了紫金色的火焰里。紫金色的火焰在蒋何凤的控制下非常听话,包裹着百鸟翎。但是这一次似乎并不是那么顺利。 百鸟翎被紫金色的火焰包围着,幻化出一直漂亮的七彩的鸟的幻影,挣扎着似乎是想要逃离着紫金色的火焰。这样一来,百鸟翎就不好控制了,蒋何凤必须要努力的控制着火焰包裹住百鸟翎,但是百鸟翎一直在抗拒,蒋何凤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冲击力。 蒋何凤将火焰燃的更加强烈了一些,想要加速对百鸟翎的炼化,可是百鸟翎却挣扎的更厉害了,蒋何凤努力的让自己控制住火焰,硬生生的承受着百鸟翎带来的冲击和反噬。 洛青弦看不下去了,想要冲过去,可是却被凤兮拦住了,董紫枫也是握紧了拳头想要过去,也是让凤兮拦住。“你们想让莲儿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凤兮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严肃。他也心疼,他也不忍心看下去,但是他知道,蒋何凤现在还能承受得住,他们要是过去的话,蒋何凤一定会反抗,到时候会带来更大的反噬。 听到凤兮略微有些生气的话,洛青弦和董紫枫都停下来,看着蒋何凤的方向担心不已。他们怎么可能淡定得了?他们最爱的人现在承受着痛苦,冒着生命的危险,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凤兮说的对,他们要是过去,蒋何凤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辛苦就全部都白费了,他们所有的付出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洛青弦和董紫枫退了回来,看着蒋何凤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们的心也在颤抖。蒋何凤一定不能出事啊,他们想着。他们恨不得自己去代替蒋何凤承受这一切,但是,蒋何凤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蒋何凤依旧是在努力的控制着百鸟翎,紫金色的火焰跳动着,包裹着百鸟翎。百鸟翎已经是有一些已经开始被炼化了,蒋何凤心里一阵欣喜,就更加觉得要坚持下去。这时候,蒋何凤眉心的紫金色的紫莲闪烁着光芒,映在百鸟翎上,百鸟翎瞬间就安静下来,虚影消失,停止了抗拒和挣扎。 蒋何凤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是为什么了,她控制着紫金色的火焰小心的炼化百鸟翎,终于在几个时辰之后将百鸟翎彻底炼化,百鸟翎融化成了一滴银色的透明的药汁,非常耀眼。 看到蒋何凤终于炼化了百鸟翎,洛青弦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蒋何凤没事,不然他们可能真的就直接冲过去了。 蒋何凤自己也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出什么差错,她还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呢,幸好坚持下来了,幸好她还能坚持得住。如果她稍微有一点点差错,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泡影,她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费了。 之后,蒋何凤又是简单的调息了一下,然后准备炼化最后的魂归梦花。等到炼化了之后,她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蒋何凤不敢调息太久,因为炼丹这种事情是不能中途停止的。蒋何凤深呼吸了一下,就又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蒋何凤却发现最后的这一点怎么都炼化不了。她的内力已经有一些透支了,现在的她有些疲倦,但是怎么都没有变化,这让蒋何凤有些着急了,汗珠一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洛青弦他们看的更是揪心,但是凤兮拦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他不能让洛青弦他们破坏了蒋何凤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可是,又过了一个时辰,最后的一点依旧是没有被炼化,蒋何凤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头上垂下来的几缕头发,看的洛青弦他们很是心疼。蒋何凤咬着牙坚持着,带着几分倔强。 终于,洛青弦受不了了,直接一个空间之术瞬移到了蒋何凤的身边,在凤兮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将双手贴到了蒋何凤的背上。是了,他没有打算阻止蒋何凤继续,而是想要给她一点支持,让蒋何凤能够减少一些负担。 蒋何凤瞬间感觉到压力减轻了很多,一侧脸就看到了洛青弦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温暖。“没关系,我还在呢。”洛青弦勾勾嘴角,宛若桃花盛开。蒋何凤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差点就陷入了洛青弦的温柔魅惑里。 “别闹~”蒋何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嗲,有些撒娇似的说。洛青弦真是一个祸水,只是这样一笑她就差点迷失了。认识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会被迷惑,可见洛青弦的魅惑力有多大了。 洛青弦笑的更加灿烂了,一边将自己的内力输给蒋何凤,一边轻轻的在蒋何凤的耳边耳语:“小莲儿,你现在可是我的,害羞什么啊。”暧昧的口气加上温热的气息,惹得蒋何凤一阵脸红,差点就没有控制好火焰。蒋何凤不满的撇了一眼洛青弦,不再和他说话。 本来要是传输内力的话,是要慢慢的,因为两个人的修为、血脉以及各种能力都有很大差异,不同的内力在体内是会发生排斥的。但是洛青弦和蒋何凤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因为洛青弦曾经换掉了蒋何凤身上所有的血,虽然蒋何凤现在将血液已经全部转化成了花神一脉的独特血液已经但是本质上还是洛青弦的血。也就是说,洛青弦和蒋何凤在一定意义上带着最紧密的血液的关联。 这样的话,洛青弦给蒋何凤传输内力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内力会在蒋何凤的身体里直接转化,什么问题都没有。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洛青弦想。 有了洛青弦的帮助,蒋何凤也是缓解了疲倦,继续控制着紫金色的火焰将魂归梦花紧紧包裹起来。洛青弦的修为自然是要比蒋何凤高的,所以他的内力也更加纯粹,这样以来,魂归梦花终于开始被一点点炼化了。蒋何凤看着魂归梦花最终融化成了一滴透明的泛着紫金色的药汁,长舒了一口气。 这炼丹的过程,这样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只需要将这四滴浓缩的药汁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好了。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蒋何凤的嘴唇因为内力消耗的缘故已经是有些泛白了,洛青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尽他最大的能力去协助她了。 董紫枫看着两个默契而亲密的人,心里就隐隐的疼。他有一点永远都比不上洛青弦,那就是蒋何凤体内流淌着的血液,这是他一直都难以释怀的。蒋何凤现在有了洛青弦,他知道洛青弦一定会尽他所能保住蒋何凤的,他也知道洛青弦有那个能力。可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真的是挺折磨人的。 第九十一章 输送内力 蒋何凤不敢休息,只能是稍稍调息了一下就继续开始了最后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如果失败,一切都作废了。凤兮他们也是很紧张,同时也做好了准备,只要蒋何凤支撑不住,他们也是会上前帮忙的。要保证蒋何凤能够顺利完成炼制,但是,这要以蒋何凤的安全为前提。 蒋何凤也是很紧张,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有半点失误,不然,一切都毁于一旦了,这是蒋何凤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就需要更加小心了。 “别紧张,我在呢。”洛青弦看出了蒋何凤的紧张,轻轻从后面搂住蒋何凤的腰,说道。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从后背缓缓传来,让蒋何凤莫名的感觉到了心安。蒋何凤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就开始了炼制。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蒋何凤用内力牵引着四滴药汁渐渐的靠近,靠的越近,互相排斥的力度就越大,就越消耗内力。蒋何凤紧紧的咬住嘴唇,努力的将四滴药汁向一起聚集。但是,怎么都聚集不起来,蒋何凤的嘴角却渗出了几丝血。 这一丝鲜红直接就刺伤了洛青弦和董紫枫他们的眼睛,蒋何凤……还是受到了反噬。虽然洛青弦也在给蒋何凤不断的传输内力,但是所有的反噬和冲击,只有蒋何凤自己一个人抵挡。也就是说,就算是受反噬,受到伤害的也就只有蒋何凤一个人而已。 洛青弦几乎是不要命的将自己的内力输给蒋何凤,但是这最后一步需要消耗的内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也渐渐的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洛青弦红眸的颜色更深了一些,几乎都是充血了。他要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算是什么男人?!他做魔尊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们苦苦的支撑着的时候,洛青弦感觉到了后背又有一双手贴过来。他诧异的回头,就看见了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董紫枫很沉默,只是将内力这样输给了洛青弦,再由洛青弦输给蒋何凤。 在董紫枫的背后,是凤兮,凤兮的背后,是妖容。他们全部都这样排成一排,将自己的内力输给前一个人,最后由洛青弦传输给蒋何凤。他们也想直接输给蒋何凤啊,但是怕内力全部撞到一起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蒋何凤在这种时候已经很脆弱了,她不能再承受这种冲击了所以他们就选择了洛青弦这一媒介。 就这样,蒋何凤得到了他们源源不断的内力的传输,控制着四滴药汁在紫金色的火焰中缓缓靠近。然后将自己的本源力量也一点点的牵引出来,附着在四滴药汁上,这样药汁靠拢的速度又加深了几分。 这是以前花中智者告诉她的,她告诉蒋何凤,在融合的时候借助自己的本源力量会容易一些。而蒋何凤的本源力量在龙宫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滋养和提升,现在已经是处于很高的水平了,所以借助本源力量也不是一件难事。 就这样,蒋何凤耐心的控制着紫金色的火焰的温度和力度,一点点的进行融合。几个时辰之后,四滴药汁终于靠拢在了一起,但是还是没有融合。蒋何凤很高兴的看着它们终于是可以聚集在一起了,将紫金色火焰的温度调的高了一些,以加快它们之间的彼此融合。 有着强大的内力做支撑,蒋何凤缓缓的用一只手划出几个符号,口中念着什么,几个古老的符号就飘到了紫金色的火焰里,药汁之间开始了最初的融合渗透。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蒋何凤需要承受四种药汁之间互相排斥所带来的冲击力和反噬,也幸好洛青弦他们都修为非常高,内力深厚,蒋何凤所受的冲击就小了一些。不然,蒋何凤真的不一定能够承受的住。 于是,就这样,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去了,蒋何凤牵引自己的本源力量也是有了几分疲倦。她咬紧牙关,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她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让自己遗憾,她必须要做到。蒋何凤这样想着,手中紫金色的火焰又变得温度高了几分。 七色堇的药汁已经是和兰舌冰花的药汁融合起来了,但是其他的依旧是属于不相容的状态。蒋何凤也没有焦急,因为她知道这最后一步是绝对不能着急的,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洛青弦他们也是尽力的输送自己的内力,希望能够给蒋何凤最大的支持。他们不能替蒋何凤承受冲击,那至少,可以帮她减轻一些。他们都不忍心让蒋何凤受伤,所以今天就算是伤及到自己的修为,他们也绝对毫不犹豫。因为,这关系到蒋何凤的安危,他们从来没有第二个答案。 蒋何凤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一片,洛青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就像是他们的汗水也已经浸湿了后背。但是他们是心疼蒋何凤的,因为他们知道,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这般受苦过,也从来都没有这样冒险过。 他所希望的蒋何凤,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多希望蒋何凤无忧无虑,多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由他替蒋何凤完成,他不想蒋何凤这样勉强自己。可是他也不能这样阻止,他知道,如果现在他阻止了蒋何凤,蒋何凤一定会恨他的。这样,他和蒋何凤的关系就一定会远了。 洛青弦叹了一口气,继续传输着内力。为了减少蒋何凤的负担,他将所有人传输给自己的内力尽力转化,以便蒋何凤能够不废力气的吸收。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以及,默默的守着她。 董紫枫在洛青弦的背后,自然是把蒋何凤和洛青弦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在心里微微叹气,同时也是一样恨自己。他有再高的修为又有什么用呢?一样没有办法给蒋何凤足够的帮助,蒋何凤一样还是要承受着所有的冲击和反噬。他只能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没有办法做一点什么。 几个人都这样不遗余力的将自己的内力传输给蒋何凤,蒋何凤也是在努力而谨慎的将四滴药汁融合在一起。首先是最温和的七色堇完全融合在了其他三滴药汁里,然后是兰舌冰花也在一点点的融进去。又过了一个时辰,兰舌冰花的药汁也完全融合在了剩余两滴药汁里,这样就只剩下了两滴药汁。 蒋何凤并没有放松,因为这剩下的两滴才是最困难的,她不管说什么都要将它们融合起来,绝对!之后,蒋何凤控制着紫金色的火焰,牵引着自己的本源力量,一点点的将两滴药汁靠近再靠近。两滴药汁靠的越近,蒋何凤所承受的冲击力就越大,当两滴药汁完全靠近在一起但没有融合的守护,蒋何凤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了。 蒋何凤只觉得自己的筋脉特别疼,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筋脉力横冲直撞,要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内力做支撑,蒋何凤早就撑不住了。 洛青弦死死的咬住嘴唇,克制自己想要把蒋何凤拉回来的冲动。他最爱的女人,现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可是他却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洛青弦真的是受够了。 凤兮也是非常清楚蒋何凤现在的状况的,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蒋何凤竟然真的可以支撑到这一步,他以为蒋何凤在炼化魂归梦花的时间就要撑不住了呢。他还是低估了蒋何凤,不如说是低估了蒋何凤的意志力。蒋何凤的决心和意志力高的可怕,凤兮这才完全的理解。 但是这一步,凤兮真的是没有把握蒋何凤能够成功,如果换做是他,在他全盛的时期,在神界也不一定能够完成。因为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蒋何凤的修为并不是太高,这里也没有神界的任何东西作为辅助。 凤兮暗暗下定主意,只要他觉得蒋何凤承受不了了,他就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蒋何凤拉回来。即使蒋何凤会为此而恨他,他不在乎。花草再珍稀也一定还会有找到的时候,可是如果蒋何凤为此而陷入危险的境地,那就是绝对不可以的。蒋何凤,只有一个! 蒋何凤努力的将火焰控制到一定的范围,努力的忽略掉筋脉上的疼痛。她不能放弃,不能,绝对不能!蒋何凤在心里呐喊着,紫眸里都带了几分红色。她将两滴药汁一点点压缩,一点点的让它们融合。 终于,两滴药汁开始了最初的一点点融合,但是带来的冲击力也是巨大的,蒋何凤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筋脉都像是要断了一样,喉咙里带着几分腥甜。她依旧是倔强的不停止,她要成功,绝对要成功。 蒋何凤加大了自己的本源力量的输出,将内力与本源力量结合在了一起,于是两滴药汁的融合就更多了一些,这让蒋何凤终于有了几分欣慰。她现在的视线已经是有些模糊了,就像是蒙了一层薄纱一样。 其实蒋何凤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了,只是她的意志力一直在支撑着,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不能放弃。只要放弃了,她就失败了,所有的一切,都失败了。她不想这样,她希望妖辉能够醒过来,她希望能够在她临走之前,见到妖辉一眼,真的一眼就够了。那她的努力,也就没有白费。 终于,蒋何凤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洛青弦的用一只手抵在蒋何凤背后向她传输内力,另一只手扶住蒋何凤,眼眶里带着几分湿润。 “莲儿,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洛青弦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伤,他害怕,害怕蒋何凤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掉。他不希望到那一步,他真的受不了……洛青弦抓住蒋何凤的那只手一直在打颤,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蒋何凤。 蒋何凤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但是她依旧是坚决的摇摇头,拒绝了洛青弦的好意。她怎么能放弃,她怎么可以放弃?!这么这么长时间都坚持过来了,只剩一点点就好了啊! 第九十二章 不肯放弃 洛青弦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青筋暴露,带着颤抖的隐忍。蒋何凤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她怎么可以这样……她知不知道他有多心痛……洛青弦在心里喊着。 蒋何凤继续坚持着,她没看见的是,她的鲜血喷在了两滴药汁上,药汁的融合速度更快了一些。现在只差一点点了,只要再坚持一下下,就能完成了。蒋何凤已经看不到了,视线一片模糊,但是凭借着对花草的感知,她还是能清楚的。一点点,还差一点点,蒋何凤在心里对自己说。 洛青弦他们都不再说话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忍。妖容也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去找蒋何凤,就不应该为了见蒋何凤一面就以攻打仙界为借口。他就不应该让蒋何凤想起来他,就不应该提起妖辉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去找蒋何凤,或许,蒋何凤现在依旧还在仙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绝对不会遇到危险,也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这种事情发生……妖容恨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他能够忍耐一下,如果他只是暗地里默默关注着蒋何凤,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妖辉的事情,真的是和蒋何凤一点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不是蒋何凤的错。错就错在蒋何凤太有责任感,而他,却明知这一点还告诉了她……妖容觉得如果蒋何凤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几人的眼眶都有些红,他们都不忍心看到这样的蒋何凤,也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蒋何凤能够拼命到这种程度,他们都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融合炼丹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要是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把握能够完成,更何况是蒋何凤呢。 蒋何凤感知着两滴药汁的变化,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是依旧是倔强的不啃放弃。她要成功,现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管了。真的是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就在蒋何凤意识还有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两滴药汁也终于融合在了一起。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的出现,丹药终于炼制好了。蒋何凤费力的将丹药收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说:“我做到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莲儿!”身后四个声音同时传来,蒋何凤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抱起来,她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她想要休息了。 “小莲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本尊不允许,没有本尊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本尊……”洛青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挖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麻木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慌乱,那种要失去的疼痛,他真的是受不了。 蒋何凤什么都听不到了,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是觉得自己处于一片黑暗里,非常疲倦。她要休息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妖容用最快的语速告诉洛青弦妖宫的密室的方位,洛青弦就动用了空间之术带着蒋何凤瞬移了过去。他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他怕耽误一秒钟,蒋何凤就会离他而去。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洛青弦想着,抱着蒋何凤的手就更紧力气,生怕就这样失去了她。 凤兮和洛青弦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自然也是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就像是洛青弦给蒋何凤检查完也不相信一样,因为……这实在是感觉……太诡异了吧? 凤兮看了看洛青弦,看着蒋何凤的眼神带着几分怜爱:“莲儿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四种珍稀花草的药力有一小部分渗透到了莲儿的身体里,差不多算是洗髓了。” 众人听到,都震惊的面面相觑。好吧,蒋何凤这本来天赋就高的不像话,这一经过珍稀花草的洗髓……看来他们都不用活了。而且,这可都不是一般的珍惜花草,都是上古的花草啊,要是其他人得到一点就足够将天赋提到非常高了,这可是四种啊,而且直接是重塑了筋脉洗髓,效果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莲儿没事是吗?”董紫枫问。他才不管蒋何凤到底能够得到多少的益处,她能够先平安的就好。如果人都不在了,得到再多的益处又有什么用处呢? 凤兮点点头,众人终于放心下来,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不过蒋何凤倒也真的是太幸运了,凤兮都觉得想不明白。要是换做其他人,就算是他在神界全盛的时候,炼制成不成功都不一定,还非常可能元气大伤。可是蒋何凤,不但没有损伤到什么,还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沉默下来,想让蒋何凤好好休息。蒋何凤确实是太累了,凭借一己之力融合四种珍稀花草,精准的控制火焰,没有出现一点差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因为炼丹只要出现一点点差错,就会导致丹药废掉。 就这样,蒋何凤昏迷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中,蒋何凤整个身体都散发出淡淡的紫金色的光芒,身上的气息带着几丝神韵。洛青弦他们明显的感觉到蒋何凤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变得纯粹,有一种飘渺的要与天地融合的感觉。 当蒋何凤醒来的时候,她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紫金色的光芒,惊艳了洛青弦他们的眼眸。洛青弦贴心的将蒋何凤扶起来:“怎么样,哪里有不舒服吗?”洛青弦关心的问道。 蒋何凤摇摇头:“感觉好舒服,我是不是昏迷很久了?”蒋何凤做起来,然后从玉床上下来,洛青弦依旧是不放心的扶着她。 “没呢,一天而已。”洛青弦宠溺的摸摸蒋何凤的头发,“你没事就好啦。”看着蒋何凤恢复了正常,洛青弦也非常高兴,趁机占蒋何凤的各种便宜……蒋何凤巧妙的躲过洛青弦的调戏,调皮的吐吐舌头。 这样闹了一会,蒋何凤忽然顿住,然后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颗晶莹的泛着七彩光芒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正是蒋何凤炼制的丹药。看到丹药好好的还在,蒋何凤松了一口气:“妖容,尽快让妖辉吃下去吧,拖的时间太久就更困难了。” 妖容点点头,其实心里是有些犹豫的。他知道,如果妖辉复活,蒋何凤就要离开了,他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蒋何凤了。可是如果不抓紧时间,可能,妖辉也就永远都在沉睡中了。这样的选择是困难的,他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莲儿你不会现在就要去吧?”凤兮很无奈的说。这个蒋何凤,怎么就不会好好的休息一下呢,老是这样忙碌,真的会很累啊。 蒋何凤点点头,同时将目光看向妖容。现在只要妖容带他们去就好了,但是就怕妖容不同意。蒋何凤也是不希望离开的,但是唤醒妖辉必须要越早越好,她已经因为自己的原因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了,现在就更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妖容看到了蒋何凤眼中细碎的光芒,只能点点头。是了,这样的蒋何凤,他不忍心拒绝,也没法拒绝。他想让蒋何凤快乐,所以……他顺从了蒋何凤的意思,带着他们来到了另一间密室里,在那里,巨大的水晶棺材发出寒气,还有几丝血红。 在不远处,四大护法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然后在妖容他们都进去之后都守在门口,随时准备冲进去。这一切,妖容感知到了,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四大护法都是非常忠心的,没必要提防。 蒋何凤他们渐渐的靠近妖辉,然后妖容用法术将盖子打开,妖辉就这样暴露在大家的面前了。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带着温文尔雅的笑,以及眉心的稳重深沉。蒋何凤靠近妖辉,缓缓的伸出手轻触妖辉的脸:“妖辉,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两行清泪滑落。 她许诺过,等她成为花神,一定将他和妖容一起带走,永远都不会让别人看不起他们。可是,等她成为花神,他们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没有等到那一天,蒋何凤一直都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找他们,恨自己无用……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拥有权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以为拥有权利就可以让妖辉他们不用再受苦,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等到这一天。在她还在准备加冕花神的时候,妖辉就陷入了昏迷……蒋何凤一直觉得是她的错。如果,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宁愿不去加冕,也要去帮助妖辉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妖辉他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可是……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发生了,那么突然,以至于都没有任何预兆。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渺小,他们两个的消失,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可是,对于她而言,那就不一样了,她感觉心里空空的。在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时候,蒋何凤感觉到的是深深的自责和后悔。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妖容和妖辉,一直都不曾忘记。当妖界来袭,她见到传说中所谓的冷酷嗜血的妖王时,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传来,只是她不敢确认罢了。 当妖容告诉她“还记得我吗”的时候,蒋何凤忽然就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是了,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她怎么能够忘记?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快乐的回忆。她一直记得,两个少年,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着她,给她最温暖的关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讨好和谄媚。 回首往事,蒋何凤的泪一发不可收拾,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如珍珠般落地溅开。她对妖辉的事情一直都非常在意,从知道到现在,这件事情就压在她的心里很沉重,她觉得她有这个义务去唤醒妖辉,不仅仅是为了花宫赎罪,也是为她自己赎罪。 “莲儿,不要难过了,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洛青弦看到蒋何凤的眼泪就心疼了,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将她拥入怀里,轻叹了一口气。蒋何凤承受了太多太多,她不应该这么拼命的。洛青弦对蒋何凤有的,是满满的心疼。 第九十三章 爱的包容 “等到结束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家……”洛青弦的声音很轻,却进入了蒋何凤的心里。是了,等到结束,她就可以回去了。而且,洛青弦用了“家”这个字眼。 “好。”蒋何凤点点头,轻轻应道。她的泪水浸湿了洛青弦华丽的长袍,但是洛青弦却丝毫不介意。要知道洛青弦可是会因为别人弄脏自己的衣服而杀人的……如今却不介意蒋何凤的泪水,这也算是一种爱的包容了吧。 董紫枫本来也是想要去安慰蒋何凤的,可是手伸到一半就放下了,因为洛青弦已经过去了。他自嘲的笑笑,摇摇头。他现在还是会习惯性的关心蒋何凤,虽然知道现在蒋何凤已经有了洛青弦,可是还是忍不住。他也想要陪在她身边,只要这样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妖容看着哥哥妖辉的脸,也是心里一阵感叹,眼眶微红。这么多年了,他们两兄弟终于能够团聚了,这一天,他盼了多少年……为了这一天,他甘愿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他甘愿被世人恐惧谩骂,他甘愿做任何事情。他不后悔,只是因为,妖辉是他的哥哥,仅此而已。 从此之后,他终于也可以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沉浸在阴影里了。妖容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里翻起温暖:我亲爱的哥哥,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以前一直保护着的弟弟,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了…… 妖容重重的点点头,眼神定定的看着妖辉。以前妖辉为了他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将所有的伤害都默默的抗下来了,给他支撑起了一片安稳而充满爱意的空间。如今,他又怎么会退缩?妖容也是知道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就算是搭上他自己,他也一定要唤醒妖辉,唤醒这个伟大而温柔的他亲爱的哥哥。 “好,那开始吧。”蒋何凤点点头,然后将妖容拉到妖辉的对面,再让妖辉坐起来。做好准备之后,蒋何凤将丹药喂到妖辉的嘴里,然后念了一段咒语,金光将妖辉笼罩。蒋何凤做完这一切,就立在一旁静静的等待。她要等到药力开始发挥的时候,再进行其他的。 洛青弦和董紫枫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看着蒋何凤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什么。然后将目光看向妖辉,不得不说妖辉一样长得很妖孽,这是罂粟家族优良的血脉基因。妖容和妖辉有五分相似,妖容是偏妖娆型的,妖辉则是带着几分稳重。 丹药化开再到发挥药力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更何况是在妖辉这样一个已经沉睡了这么久的人。所以蒋何凤也不着急,看着妖辉紧闭的双眼心里又是一阵伤感。都会过去的,蒋何凤想着,只是希望这次能够顺利完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总是觉得心里有些慌乱,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蒋何凤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洛青弦的手,想要得到几分安稳。洛青弦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蒋何凤,握住蒋何凤的手,感受到蒋何凤有几丝轻微的颤抖。洛青弦不知道蒋何凤在害怕什么,只是握住蒋何凤的手,轻轻的说:“别怕,我还在。”他知道自己只能是给蒋何凤精神上的安慰。 蒋何凤笑笑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妖辉。妖辉身上的金色光芒一点点减弱,蒋何凤紫眸里带着几分精芒,然后一点点的仔细观察,最后冲着妖容点点头。妖容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坐下,示意蒋何凤可以开始了。 蒋何凤松开洛青弦的手,立在妖辉与妖容之间,凭借记忆念出花中智者传授给她的古老的咒语。这是一段比较特殊的咒语,只有在有血缘的两个人身上才能施展。随着咒语一句一句的念出来,妖容和妖辉之间出现了一条金色的线,就像是一种密切的联系。 蒋何凤的眸子带着紫金色的细碎的光芒,继续念着咒语。妖容感觉到自己的右眼一阵刺痛,就好像是以前妖辉施展密术时候的感觉一样。妖容忍住强烈的要晕厥的痛苦,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形。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不然蒋何凤的咒语就会被打乱了。 如果咒语被打断,反噬的就不只是妖容一个人了。如果只是妖容自己一个人遭到反噬,那还好一点。但是,这牵扯到蒋何凤呢。而且,蒋何凤是施咒者,她受到的反噬应该是最大的。所以,为了蒋何凤,妖容必须要坚持住。 这个咒语的消耗也是蛮大的,蒋何凤念着咒语,还要观察着妖容和妖辉两个人的反应,以控制自己念咒语的速度。随着蒋何凤咒语一句又一句的念出来,妖容右眼的疼痛感就越来越强烈。妖容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决定就这样坚持下去。 蒋何凤最后看了妖容一眼,然后眼神一利,语气一转,念出最后几句咒语。妖容感觉到右眼传来的钻心的疼痛,眼前黑了一瞬间,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蒋何凤努力而谨慎的控制着蕴含着妖辉灵魂的右眼移到妖辉面前,右眼就隐去了。 蒋何凤谨慎的看了又看,确定没出什么问题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差不多了,只等到妖容和妖辉两个人慢慢的恢复了。 妖容其实恢复起来还是相对容易起来的。他的右眼一直是寄宿着妖辉的灵魂的,现在被转移出去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自己的视力,并且适应一下。而妖辉,则是需要恢复很多东西。这是比较漫长的过程,蒋何凤只能是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她也不能保证了。 妖容只是用了三四个时辰的时间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蒋何凤一抬头,就看到了记忆里漂亮的耀眼的红眸。这种红眸和洛青弦的红眸不太一样,洛青弦的红眸里满是妖冶魅惑,而妖容的红眸,则是耀眼诱惑,好像是鲜红的罂粟一般。7 “妖容,欢迎回来。”蒋何凤笑着,向妖容伸出双手。这才是真正的妖容,漂亮的红眸曾惊艳了她的记忆。异色眸子的妖容,蒋何凤总有一种见到了妖容和妖辉的结合体的感觉。而且,妖辉的灵魂寄宿在妖容的右眼里,多多少少对妖容的言行举止有一些影响的。 妖容扬起灿烂的笑,一如小时候那般的笑:“嗯,莲儿,我回来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幸福感,握住蒋何凤的手。要不是洛青弦在旁边露出要杀人的目光,妖容才不会放手。 之后,他们都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妖辉,都希望妖辉能够顺利的苏醒过来。洛青弦看到蒋何凤眼里的担忧,握住蒋何凤的手:“莲儿,别担心,一定没事的。”蒋何凤点点头,看着妖辉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他们都没有丝毫的疲倦。过了一天之后,蒋何凤的心里开始着急起来,她害怕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害怕妖辉就这样永远的陷入了沉睡,害怕她的罪过永远都赎不了了,害怕自己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蒋何凤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心里的慌乱让她非常害怕。妖辉的身上所有的金光已经隐去了,但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又过了一个时辰,妖辉似乎是动了一下,蒋何凤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接下来,妖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贯的沉稳。蒋何凤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泪水瞬间就留下来,然后跑过去,紧紧保住妖辉:“妖辉,你终于,终于回来了。”蒋何凤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幸福和心酸。 妖辉勾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嗯,莲儿,让你担心了,我回来了。”然后搂住蒋何凤,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感。他沉睡了这么长时间,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见到的蒋何凤。 妖容也是开口:“哥哥,欢迎回来。”同样走过去抱住妖辉,满意的笑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他终于能够和妖辉团聚了。 “嗯,妖容,你真的长大了。”妖辉看着妖容,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么长时间没见,妖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露出怯怯的表情的小孩子了,他现在真的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就这样,他们三个,终于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见面了,团聚了,这是多么让人幸福的事情。洛青弦、董紫枫和凤兮都没有去打扰他们,他们都知道蒋何凤他们真的是分离了好久好久了。 就这样相拥了好长时间,他们才分开。妖辉看着妖容和蒋何凤,仔细的看着,眼里带着柔情。 这时候,四大护法都进来了。妖容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尊敬的冲着妖容他们鞠躬,然后默默的站在了妖辉的身后。妖容虽然有些奇怪四大护法为什么会进来,但是也没多想,现在他正沉浸在和妖辉团聚的喜悦里,真的是非常兴奋。 四大护法的眼中都暗芒流动,趁着妖容没注意的时候,齐声说了一句:“妖王,对不起了,我们必须要为妖界负责。”然后,就直接用能量球攻击到妖辉的方向。这是他们早就积蓄好的力量,所以妖容还没看反应过来,能量球就已经到了妖辉的面前。 妖容只看到了四色的能量球的轨迹,带着绝望。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蒋何凤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然后一闪身就挡在了妖辉的前面。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等到洛青弦他们反应过来,四个能量球已经完完全全打在了蒋何凤的身上。蒋何凤哪里承受得住这么多能量球完完全全打在身上?当即就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莲儿!不!”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妖容和妖辉也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蒋何凤最后会做出这种举动。他们没想到,最后妖辉竟然是被蒋何凤救的。 第九十四章 沉睡 妖容的红眸暗了又暗,看着四大护法的眼神冷到了极点。他双手一挥,四大护法就被定在了原地。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收拾他们,现在蒋何凤的情况还不知道呢。他的心里很恐惧,因为他非常清楚四大护法的视力,也深深的感受到了能量球的威力,那是让他都能感觉到威胁的力量,四个叠加起来……妖容不敢去想。 蒋何凤现在的身体很轻很轻,就像是羽毛一般,这让洛青弦就更加慌张了。他不想让蒋何凤消失不想让蒋何凤就这样离开……他不允许…… 他曾经一直希望蒋何凤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可是那个时候,蒋何凤的眼中只有董紫枫,从来都没有留意过他。他不怪蒋何凤,只怪自己没用,没让蒋何凤注意到他。后来他终于让蒋何凤注意到,可是,蒋何凤却跳下诛仙台…… 之后,蒋何凤再次回到仙界,他努力的给蒋何凤最好的一切,努力将蒋何凤所有的困难都排解掉……现在,他终于能够和蒋何凤在一起,却变成了这样。 想着这些,洛青弦的心就一阵阵的疼。他的莲儿,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怎么会这么傻呢……“莲儿,莲儿你不要有事好不好。”洛青弦抚摸着蒋何凤苍白的脸,轻轻的说,“你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这么傻啊!”洛青弦的泪就这样流下来。 堂堂魔尊,面对自己爱人生死未卜也是难以坚强起来。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只是一个无助的男人而已。他所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洛青弦的红眸也深沉的可怕,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无助到什么时候,一种强烈的想要变强的念头涌上来。只有更强,才能够护蒋何凤周全,他现在是这么想的。 洛青弦紧紧的抱着蒋何凤,伤口流出的血液是紫金色的,染湿了蒋何凤的纯白色绣裙,染紫了洛青弦华丽的红袍。洛青弦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关心为什么昨天蒋何凤吐出来的血还是鲜红的今天就是紫金色的了,他唯一关心的是蒋何凤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莲儿……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看着我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妖辉苏醒,你要去我魔宫的,你怎么能食言呢……”洛青弦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还未到伤心处罢了。 洛青弦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蒋何凤,将所有的治愈法术都试了一遍,依旧是无济于事。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 董紫枫也是落泪了,他蹲下,在蒋何凤身侧握住蒋何凤的手。蒋何凤的手已经是没有丝毫温度了,冰凉的触感就好像是董紫枫现在的心情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蒋何凤还会面临这样的危险,他以为他可以保护好她…… 可是,这多么可笑,他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周全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明明当时他也在旁边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硬生生的承受下来……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莲儿……莲儿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一定会笑着告诉我你没事对不对?”董紫枫握着蒋何凤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蒋何凤的手上,溅起水花。董紫枫的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恐惧,他不想再一次失去蒋何凤了,再也不想了。 他宁愿天天看着蒋何凤和洛青弦在一起也不愿意蒋何凤就这样离去,他可以承受最大的痛苦可是却不希望蒋何凤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但是……蒋何凤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让他一阵揪心,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莲儿,莲儿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住,为什么……”妖辉一向沉稳却也忍不住喊出来,他接受不了,他才刚刚苏醒,才刚刚享受着团聚的喜悦却发生了这种事情,“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妖辉喃喃的说,颓然的坐下来,看着蒋何凤苍白的脸色发呆。 妖容也是几乎要崩溃了:“莲儿,你不是说要我们三个团圆的吗?现在哥哥回来了,你快起来啊,起来看我们一眼好不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是心里好难受,有什么东西瞬间就碎了。 凤兮并没有靠近蒋何凤,但也是心痛的。可以说,他对蒋何凤的感情更深一些了吧,从蒋何凤还没化形,他就守着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然后倾国倾城,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得惊艳……他都记得,他都印在了心里。如今蒋何凤生死未卜,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同生共死的感觉。 整个房间充满了压抑的气氛和抽泣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蒋何凤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小,然后……停止了。 “不!”洛青弦直接崩溃,“不会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喊着,手试探的伸到蒋何凤的鼻子下面,可是……“莲儿!不!你不可能有事的!不可能!不可能!”洛青弦撕心裂肺的喊着。 董紫枫也是直接跌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妖容妖辉也是如此,凤兮更是这样。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蒋何凤这么善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这是梦……他们一致这样想着,可是心里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却骗不了自己。这种疼痛感残酷的告诉他们,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真的,这不是梦…… 他们都呆呆的看着蒋何凤,一动也不动。这种沉闷的气氛非常压抑,可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停止了呼吸,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事情……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凤兮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然后喃喃的说:“莲儿,我来陪你,你不是自己一个人。”然后,全身散发出金光,七窍开始渐渐渗出鲜血。是了,他要自爆,他要去陪蒋何凤。 “凤主且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凤兮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阻止了。凤兮抬头看去,一个虚幻的身影立在不远处,冲着他点点头。凤兮心里一喜:他来了! 然后,虚幻的身影手一抬,蒋何凤就到了他的怀里:“哼,莲儿就不应该呆在这种地方,要不是看在你们多次帮助莲儿的份上,一定灭了你们。”虽然虚幻的身影并不是实体,但是洛青弦他们却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威压感。 “至于你们几个……”虚幻的身影闪身到四大护法面前,“你们三个,就死吧。”虚幻的身影手指一点,除了火之护法之外的三人,直接就魂飞魄散了。火之护法焰火看的心惊胆战,现在她才清楚其他三个护法在害怕什么了,蒋何凤绝对不是可以招惹的人,可是,她明白的太晚了。那四个能量球,她的能量球是导致蒋何凤死的关键,洛青弦他们虽然不知道,但是这个虚影明显是知道的。 “至于你……”虚影手指画了一个圈,“哼,敢暗算莲儿,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你了,那就在炼狱好好呆着吧。”一挥手,一道粗大的铁链就牢牢的将焰火困住,然后陷入了黑洞里。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洛青弦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四大护法就已经被处决了。洛青弦他们不知道虚影的身份,但是却能感受得到他对蒋何凤是没有恶意的。 “本帝为神界首领,莲儿我要带走了。”什么都没有解释,然后看了看凤兮,“凤主也来吧,辛苦您了。”然后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这变化太快,洛青弦他们都吃惊了。本来他们就猜测蒋何凤身份在神界绝对不低,可是没想到竟然是神帝亲自来接她,这身份,可不是一般的高。而且,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留意的凤兮,神帝叫他“凤主”?!就是那个地位尊贵的吓死人的“凤主”!? 洛青弦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神帝带走了蒋何凤,蒋何凤还生死未卜,虽然知道神界是一个更加神奇而强大的地方,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董紫枫失魂落魄的站起来,缓缓的走了。他要回仙界了,蒋何凤走了,他留在这里没有了任何意义。而且,他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仙帝,还要通知花宫一声。不知道花宫的花仙花灵花使们听到了会有多担心……想着,董紫枫就已经走出很远了。 洛青弦也是站起来,动用空间之术直接消失了。他一刻都不能久留了,蒋何凤生死未卜,他什么都不想做……他想要去找蒋何凤,想要立刻就去!这种想法迫使他回去。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了妖容和妖辉,他们两个人也是满满站起来。妖辉拍拍妖容的肩膀:“莲儿一定会好起来的,神界那么厉害。”妖辉其实自己都不确定,但是现在他们必须这样想,不然,估计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所以要打起精神来,现在妖界四大护法没有了,你要重新选了。”妖辉拍拍妖容的肩膀,“不能让莲儿小看了你不是?”妖辉只能是这样给妖容鼓励了,他知道,妖容会听他的,从来都是这样。 妖容点点头,看着妖辉笑了。就这样,他和妖辉也忙碌起来,着手打理妖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妖界了,但是在四大护法的治理下确实是井井有条的,他只需要简单的调理一下然后选四大护法就好了。 而在仙界,仙帝直接站起来:“紫枫,你说什么?!”激动的从座位上面下来,然后走到董紫枫面前,抓住董紫枫的肩膀,力道还不是一般的大。 董紫枫冷冷的拨开仙帝的手:“我说,莲儿被神界的神帝带走了。”他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样悲剧仙帝一闹就更烦了。蒋何凤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好,生死未卜,他自己的心里更是着急。 仙帝叹了一口气,拍拍董紫枫的肩膀:“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可是……唉。”仙帝话说了一半,就摇摇头走了。临走之前还看了看董紫枫,“要是还想见到莲儿,就去找她。”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 第九十五章 到了神界 董紫枫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就向花宫的方向去了。他要把这个消息先告诉他们,不管他们伤心还是不舍,他觉得他们有权利知道。 当董紫枫进入十二花宫的大门,十一位花仙都齐齐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依旧是不欢迎的样子,一脸的不友好。他们似乎就从来都没有对董紫枫有过好脸色,从来没有对他多好好的说话。 董紫枫现在真没有什么心情和他们吵,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们一眼:“莲儿被神界的神帝带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冷冷的撇下这句话就出去了,他还不想在这里呆呢。这里,满满的都是关于蒋何凤的身影,他不能去想,不能去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落泪,忍不住崩溃…… 十一位花仙本来还是一脸不友好的样子,现在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拦住想要离开的董紫枫:“你说清楚,莲儿怎么了?”十一位花仙都是一脸震惊,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蒋何凤和神界有什么关联。而且……神界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有些遥远的。 董紫枫只能耐着性子把事情说了一遍,但是没有说蒋何凤的身份这件事情,董紫枫非常清楚,蒋何凤的身份比较敏感,他不能随便说。万一要是被哪个用心不轨的听去了,蒋何凤会有麻烦的。 “不……莲儿……”女花仙们都捂着嘴流下眼泪。她们都不敢去想,蒋何凤都已经停止呼吸了,接下来还能发生什么……她们不能想,那是一件多么让人心痛的事情……蒋何凤怎么会这样呢,她那么善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男花仙们也沉默了,他们更加理性一些,但还是有花仙红了眼眶。水柳花仙精通医术,自然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然后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见不到她,只能是干着急而已。 “话已经传达到了,我走了。”董紫枫说着,就走了。他也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了,他感觉现在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几乎就要撑不住了。 回到自己寝宫的董紫枫颓然的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泪就涌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蒋何凤是他最爱的人,可是……现在生死未卜,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董紫枫感觉自己的整个心都空了,带着一种慌乱的情绪。他只是想要看蒋何凤一眼,真的只要一眼就够了。可是,他见不到,而且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蒋何凤。甚至,他怕自己以后永远都见不到蒋何凤了。 在魔界,洛青弦回到自己的寝宫,也是躺在了床上。他红眸里带着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眼角流下一滴眼泪,缓缓的落到床上,然后隐没。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一会,洛青弦忽然做起来,然后双手一划,一面墙壁就动了起来,露出一个隧道。洛青弦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隧道里,然后墙壁恢复了原样。他的决定,要立刻实施,因为,他要面对的困难,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神界,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上凌空有一个建筑,精致而高雅,莲花形状。在里面,神帝和另外两个人都在。另外两个人明显是夫妻,看着蒋何凤的时候,女人直接就崩溃大哭起来,抱着蒋何凤哭的天昏地暗:“我可怜的莲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母后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送你去仙界。母后错了啊!” 女子梨花带雨,倾城的容貌已是泪痕斑斑。是了,她就是蒋何凤的母后,是蒋何凤一直未曾谋面的母亲。女子容貌和蒋何凤有六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 男子也是流下眼泪:“孩子,你太傻了啊!让父王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自己啊!”男子轻轻的抚摸着蒋何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说道。这是蒋何凤的父亲,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第一次流下了眼泪,为了蒋何凤,因为他的女儿。 神帝在旁边也是动容的红了眼眶,蒋何凤的成长他也是一直注视着的,看着蒋何凤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惊艳他也非常欣慰,可是……蒋何凤就是太过善良了,善良到可以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你们先别太悲伤了,我们要先找到救莲儿的方法才行。”神帝最先冷静下来,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神帝现在就处于旁观者的角度,不过也是在他的极力克制之下的。不然,他也不一定能理性到哪里去,从对待四大护法的狠辣程度也能看出来。其实神帝当时已经很理性了,不然整个妖界他都要灭了。 两人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静下心来想办法。现在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办法救蒋何凤了,不然……就算是神界再神奇,蒋何凤也是要死掉的。这种事情,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本来他们只是想让蒋何凤在仙界锻炼一下,没想到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先是跳下诛仙台,再是这一次。可是,这一次更加严重了。他们都后悔了,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把蒋何凤带到仙界,如果一开始蒋何凤就在神界,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了…… 就在他们极力想办法的时候,凤兮已经是回了金凤家族,然后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禁制,化形成人。凤兮化成了一个金眸金发的美少年,气质相貌完全不输于洛青弦和董紫枫他们。凤兮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高贵而威严的气质,还有沉稳。 他金眸带着几分焦急,瞬移到了藏书阁。他现在也要抓紧时间了,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救蒋何凤的方法才行。他做出多大的牺牲无所谓,只要蒋何凤能醒过来就行。 他们都在紧张的找可以救蒋何凤的办法,他们知道,不管要动用多少力量,都必须找到。神帝也是这样想的,他还不信了,自己堂堂的神界,还救不了蒋何凤。实在不行,他可以动用远古力量,不管损失有多大,救活蒋何凤才是最重要的。 “凤主,有何吩咐?”一个少年恭敬的问。这是金凤家族的侍从,眼眸里是灰金色,不是纯粹的金色。 凤兮挑挑眉:“发动金凤家族的所有力量,动员凤凰一脉所有家族,务必寻找到拯救莲儿的方法!”凤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是!”少年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凤兮还真不信了,他们凤凰一脉那么多,连一个办法都找不出来。他不惜动用金凤家族所有的力量,只是为了救蒋何凤。她值得,就是这么简单。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了,凤兮也在努力的寻找。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用心的做过什么。以前在神界的时候,他是凤主,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他们都会做好。到了仙界,他也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和守护者,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手而已。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 可是这一次,他必须要认真了。凤兮默默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找不到办法,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蒋何凤的命,施展禁术。他不后悔,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去死,不能就这样看着蒋何凤消失,就是这么简单。 他可以死,但是蒋何凤不可以。蒋何凤那么善良,她才刚刚回家,还没有看一眼……他不能就这样让蒋何凤就死掉…… 他们金凤家族,不,应该说是整个凤凰一脉,都以紫莲为主上,也只有高贵的紫莲,才配得上他们无上的尊敬。而凤凰一脉中,只有金凤家族才有资格接触到紫莲,而这其中,只有凤主才能陪在紫莲身边,才有资格守护她。现在,紫莲就是蒋何凤,凤兮为凤主,他要守护蒋何凤,可是却发生了这种事情,凤兮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前任凤主也只能是默默看着凤兮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助凤兮了,其他的,需要凤兮自己一点点的解决。 在这片巨大的湖泊上,神韵和灵气飘荡着,丝丝进入蒋何凤的体内。这湖泊,是紫莲孕育之地,也就是蒋何凤出生的地方。这里,有蒋何凤最为亲近的气息,他们将蒋何凤放到这里,也是希望能够给蒋何凤争取一些时间,好让他们有时间去找拯救她的办法。 “莲主,想到了吗?”神帝眉头紧皱,问道。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挫败感,想他堂堂神帝,哪里这般为难着急过? 莲主就是蒋何凤的父王了。对于神界,甚至是六界而言,莲花是最高贵的象征,紫莲更是其中最为高贵的存在,所以,神界的莲主,拥有仅次于神帝的地位和权利,神帝也是要敬他三分的。应该说,是要敬莲主这一家。 莲主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目前还没有,蓉儿你呢?”说着就看向了身旁已经双眼带了几分血丝的女子。 女子就是蒋何凤的母后了,也就是莲后,地位依旧是高的吓人。女子摇摇头,也是一脸愁容:“我可怜的莲儿啊……”她以前同意蒋何凤去仙界,只是想让蒋何凤能够成长的快一些,希望能够锻炼一下。可是……她真的后悔了。 “凤主那边也在找呢,别先着急,着急也不是办法啊。”神帝说着,安抚着两人的情绪。其实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他动用了各种力量,寻找方法,可是找到的办法都是损人不利己的,他不能让蒋何凤冒险,他怕蒋何凤受不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蒋何凤的存在,湖泊里开出了朵朵莲花,只一天的时间就把湖面占满了。各色的莲花连成一片,花蕊中都蕴含着点点亮光,带着神韵和灵气。 这种壮观的场面只在蒋何凤出生的那一天才出现过,神帝和莲主莲后都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紫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整个天空,各色莲花盛开着,带着点点光芒,然后朝圣般在紫莲的周围……那一天,惊动了六界。 第九十六章 藏书阁 如今,莲花又开满了湖面,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他们都希望是吉兆,希望这些莲花能够给蒋何凤带来好运……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了,神界所有的神几乎都把各个家族的隐秘翻了个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凤兮自己在金凤家族的藏书阁里也是找了好久,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藏书阁的最顶端。 这里是历代凤主所做的记录,很少有人会来看这些,毕竟凤主他们都觉得自己和历代不一样,不想让前任束缚了自己的思想。但是现在凤兮忽然想起来,既然历代凤主都奉紫莲为主,那一定会有很多关于紫莲的记录,说不定曾经的紫莲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曾经的凤主有记录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凤兮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路。他放弃了所有休息的时间,尽量挤出更多的时间来找这些记录。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拍满了整整一个楼层。凤兮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他知道神帝他们还没有找到办法,现在,这里是他们最大的希望了。如果……这里也没有,凤兮真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了。 一本又一本,凤兮看的头昏脑涨,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还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看。他不能浪费时间了,蒋何凤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就算是一秒,凤兮都觉得很珍贵。 关于紫莲的记录,历代凤主记录的非常详细,这让凤兮有多了几分希望。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凤兮有些难受,他金色的眸子里已经带着很多血丝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几天没有休息了,可是他不后悔,没有一丝怨言。 时间一点点过去,凤兮看过的记录已经有差不多一半了,他快速的翻阅着,一本又一本。忽然,他顿住了。然后将那本笔记拿起来,仔细的看着,生怕自己漏掉一个细节。 看着看着,凤兮的手就有些颤抖,然后金眸里带着几分泪光,等到他看完,忽然站起来大笑:“哈哈,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终于找到了!”声音很大,传出很远。 凤兮没有半点犹豫,拿着笔记直接就瞬移到了蒋何凤所在的湖上。他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困难,但是应该算是最好的办法了。其他的困难,有神帝的帮忙,他还不怕解决不了。 等到凤兮到了湖上来到神帝他们那边,看着湖面的时候,凤兮愣住了,然后又一次笑起来:“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就知道,就知道莲儿绝对有救的!哈哈!”笑着笑着,凤兮的眼角就滑下了几滴泪。 神帝和莲主莲后他们见到凤兮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凤兮是找到办法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失态了。他们知道凤兮对蒋何凤其实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不然这么高贵冷漠的凤兮,也不可能因为蒋何凤就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了。 然后,凤兮将笔记拿给神帝他们看,神帝他们看过之后也是笑了,这才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蒋何凤本就命不该绝。 在这本记录里,那一任的凤主也遇到了这种情况,紫莲生死未卜。那一代的凤主更是拼了,寻找了各种禁术方法,最后慢慢总结出来一个办法,这才将紫莲救活。那一任的凤主希望后代能够用这个方法拯救以后的紫莲,所以非常详细的记载了下来。而这种方法,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条件就是——满池的莲花。 凤兮当时还不知道蒋何凤这边的情况呢,所以是有几分担心的。因为虽然莲主他们是可以幻化出很多莲花的,但是效果会完全不一样,只有自然生长出来的莲花才最有效。这也是为什么凤兮看到莲花就那么失态的原因了,看来,真的就是命中注定吧。 “那开始吧。”神帝说道。这里就是蒋何凤苏醒的最佳地点,“记得把莲儿的禁忌封印解开。”神帝对着莲主和莲后说。两人点点头,默契的笑了一下。 禁忌封印是蒋何凤要被送到仙界的时候莲主设下的,他知道蒋何凤的天赋绝对不一般,而且是神界的,所以为了隐藏蒋何凤的身份,就下了禁忌封印,将蒋何凤身上的神韵全部封印,天赋也封印了大半。 但是即使是这样,蒋何凤的天赋也是非常高的,这一点一直关注着蒋何凤的神帝和莲主莲后都看到了,所以也在惊叹蒋何凤本来的天赋和潜力到底是有多高。可能,蒋何凤是从古至今天赋最高的紫莲传承者了。 商量好大部分的事宜之后,凤兮又说了一句:“这个法术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让莲儿忘记一些事情,以莲儿最幸福和最痛苦的事情为代价。”凤兮说着,脑海里已经想出一些东西了。 莲主和莲后彼此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这没关系,仙界的事情忘记了就忘记吧,重要的是她人还在就行。”莲主莲后是不太希望蒋何凤记得太多仙界的事情的,因为他们怕蒋何凤会舍不得,会难过。忘记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凤兮明白莲主和莲后的想法,同时也在心里为他所设想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喜欢了蒋何凤,就注定不可能顺利的幸福下去了。因为蒋何凤本身,就不是普通身份。 神帝没有插嘴,他知道这些事情他是没太有发言权的,因为蒋何凤的事情,莲主莲后才更有权利吧。看到他们都决定好了,凤兮也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法术,需要非常高的修为和一定的特殊血脉。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首先他们四个修为都高的吓人,因为凤兮也解开了禁制所以修为自然也是高的吓人的。再者来说,莲主莲后为紫莲一脉,凤兮为金凤一脉,神帝是帝王一脉……这怎么说都是特殊血脉了。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只是担心蒋何凤所付出的代价,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紫莲之脉……”莲主莲后同样也是念着咒语,两滴紫金色的血液亦是分别从他们两个身上逼出,飞到蒋何凤眉心的位置。虽然说莲主莲后都同为紫莲之脉,但是由于各种不同的因素,他们两个的血也有不少区别,这也就是这个法术得以成功的关键了。 “万古长存!”四人齐声念出最后一句咒语,四滴血液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缓缓的融合在一起。因为是不同的血脉,所以在融合的时候有不少困难。但是这四个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哪里会被这种小小的困难吓住?所以都咬紧牙关将四滴血液硬是融合在了一起。 四滴血液融合在一起的一瞬间,发出了很惊人的能量波动,幸好这湖比较特殊,吸收了这些波动,不然,又要惊动整个神界了。 于是,融合了的血液带着紫金色的纯粹的光芒,他们四人结着手印,血液就缓缓的从蒋何凤眉心的紫莲印记渗透了进去。完全渗透进去之后,蒋何凤的身下出现了一朵巨大的紫莲,将蒋何凤凌空托住。是了,这就是蒋何凤的本命紫莲了,也就是蒋何凤的原形。 凤兮谨慎的点点头,四人同时腾空而起,位于蒋何凤的上方。然后,手中划出古老的符号,一个古朴的大阵就出现在巨大的紫莲的下方,将蒋何凤完全笼罩。 “紫莲之脉,万古独尊。天地莲花,奉吾之命!”四人念出咒语,发阵发出柔和的紫金色光芒,接着,满湖的莲花开始摇曳起来,然后莲花瓣纷飞,宛如下了一场莲花雨一般。 莲花瓣纷飞,然后都聚集到蒋何凤的周围,蒋何凤就被莲花瓣完全的包围了。四人再次施展法术,谨慎的控制着力度。这可能是他们有史以来施展法术最为谨慎小心的一次了,平时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怎么动手。 缓缓的,莲花瓣发出柔和的光芒,渐渐的进入了巨大的古朴的发阵里面,发阵一阵波动,又将一股纯粹的莲花的精髓力量融入了巨大的紫莲里。就这样,湖面上所有的莲花都被聚集了过来,最后湖面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莲蓬。 四人都紧张的看着蒋何凤,他们发现,在这个过程中,蒋何凤的脸色也渐渐有了几丝红润。这种变化让他们都很高兴,至少,他们都看到了希望。如果什么变化都没有,他们可能真的会疯掉的。 四人缓缓落地,收起了法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蒋何凤。这是从最开始就被送到了仙界的孩子啊,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依旧保持了本心的纯粹的孩子啊。他们一点点看着蒋何凤长大,成长。看着她经受各种磨难,看着她哭,看着她笑,可是却不能帮助她。他们每天都非常思念蒋何凤,幻想有一天蒋何凤能够回来。 现在,蒋何凤终于回来了,可是却是在发生了意外之后……他们都很心疼,心疼蒋何凤的善良,更是傻。他们不惜动用全神界的力量也要救活蒋何凤,因为他们知道,蒋何凤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还这么小,她这么善良…… 这样想着,蒋何凤身下的巨大紫莲又缓缓的消失了,然后蒋何凤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而又感到熟悉的世界。 “莲儿,你醒了?!”他们都迅速发现了蒋何凤苏醒,走过去问长问短把蒋何凤问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能是笑笑摇摇头。 “你是……凤兮?”蒋何凤看到了凤兮金色的眼眸,感觉熟悉但是又不确定。因为凤兮现在是化形成人,没有凤凰的一点样子,但是气质和眼神是不会改变的。蒋何凤感觉到有些惊喜,没想到凤兮也能长的这么好看。 凤兮点点头,笑了:“以前就告诉你我能化形的吧?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迷住了?嫁给我吧?”凤兮很臭美的说道,还看了神帝他们一眼。 还没等蒋何凤说话,莲后就白了凤兮一眼:“哎哟,我可爱的女儿才不舍的把她嫁出去呢。”还颇为警戒的看着凤兮,生怕他就这样把蒋何凤抢走一样。 第九十七章 回家 莲主也是带着几分不悦:“我说凤主啊,你可别想打我家莲儿的主意,这么好的女儿,我才不舍的嫁。” 神帝在旁边看着这有些戏剧化的一幕,笑了。他还真没见到过凤兮什么时候这样吃瘪过,而且,他也没见过莲主莲后这般。看来,蒋何凤回来之后,有的闹的了。 蒋何凤看着莲主莲后,心里涌起强烈的熟悉感,“父王,母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莲主莲后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蒋何凤,没想到蒋何凤会叫出来。因为,蒋何凤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他们还想着怎么介绍自己呢,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合格的父母,处于一种深深的自责当中。可是,蒋何凤却出乎意料的叫了出来,这让他们都非常惊喜。 他们齐齐应着,抱住蒋何凤:“好孩子,好孩子……欢迎回家。”两人都流下了眼泪。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女儿回来更加让人高兴和激动的事情了,他们把蒋何凤紧紧抱住,都露出了笑容。 很久,他们才松开,蒋何凤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神帝,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你是……神帝?”蒋何凤在昏迷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有一个人抱住了她,她听到那个人说自己是神帝,只是那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 神帝点点头:“莲儿,欢迎回家。”然后制止了蒋何凤想要行礼的动作,“莲儿不必对我行礼的,你们紫莲家族都不需要的。” 紫莲家族是一个非常尊贵的家族,地位不亚于金凤家族,甚至是比金凤家族还要高一些。六界只内,除了神帝,就属紫莲家族的地位最高了,还有就是金凤家族了。所以说,蒋何凤不需要行礼,顶多就是有礼貌的问好就可以了。 蒋何凤点点头,有些新奇的看着这里的一切。在蒋何凤落地的那一瞬间,湖泊里又重新开出了各色的莲花,这种壮观的景象就连神帝都有些感叹了。这才是紫莲一脉的传承啊,看来紫莲一脉在蒋何凤的手中更是会发扬光大。 “这里,就是神界了吗?”蒋何凤站在凌空而建的莲花形状的亭子里,看着湖里绚烂的莲花问道。其实她不是在问别人,只是问自己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这是她的家啊,蒋何凤想。 凤兮摸摸蒋何凤的头:“傻莲儿,你回家了。”语气里是浓浓的宠溺。他的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能和蒋何凤一起回到神界,真的是很高兴。他在看到蒋何凤昏迷不醒的时候,比谁的心里都着急。他是蒋何凤的守护者,却没有尽到职责。 那一刻,他的心里是崩溃的,所以他想要自杀,想要去陪蒋何凤。他知道蒋何凤最怕孤独了,他想要去陪她,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嗯。”蒋何凤笑着,顺势倚在了凤兮的怀里。这种久违了的温暖,让她感觉心里很安心,很幸福。凤兮就这样抱着蒋何凤,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真好,只要蒋何凤没事,那一切都是好的。 莲主莲后以及神帝看着他们两个的姿势,眼中都露出几分八卦的光芒。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莲主莲后他们想。因为,凤兮对蒋何凤的那种付出和尽心尽力真的是他们都看在眼里,这要是说凤兮对蒋何凤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他们还真不信。 所以说……就这样,凤兮对蒋何凤的感情就这样光荣的被……误会了。等到蒋何凤从凤兮的怀里出来,就迎上了莲主莲后和神帝他们八卦的目光。蒋何凤眨眨眼睛,很无辜的问:“怎么了吗?”她真的是不知道他们看自己干什么,难道自己脸上有东西?蒋何凤摸了摸,没有啊…… 凤兮也是被他们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心里还在纳闷呢,他们在看什么呢,怎么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凤主你要加油啊!”莲后意味深长的说,这话一出,他们都笑了。 “加什么油啊?”蒋何凤依旧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们笑成这样,本能的觉得没有好事。蒋何凤忽然发现,果然自己身边的人……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本来以为神帝他们应该是比较正经的,现在看他们笑的像老狐狸似的,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没什么啦。”莲后摇摇头。但是凤兮已经是明白了,好吧好吧,可是他们没什么啊,真的是没什么好吧?而且,他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神界和仙界的建筑风格比较相似,很多建筑几乎就是仙界建筑的翻版,只是相比于仙界的建筑,神界的建筑更加气势宏达,看起来更高雅脱俗,有种让人想要膜拜的气势。蒋何凤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她以为神界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所以她其实是有一些恐惧的,没想到,神界和仙界这么相似,她也就放心了很多,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蒋何凤穿过回廊,走过花坛,经过各种建筑,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建筑物面前。这个建筑物为紫金色的水晶打造,整体为莲花造型,晶莹剔透非常漂亮。殿两旁是两个金色的精灵的雕塑,栩栩如生非常精致。 正在蒋何凤惊叹的时候,莲后轻轻告诉她:“莲儿,这是我们的家,是紫莲宫。”蒋何凤点点头,笑了。原来他们的家这般漂亮,蒋何凤真的是非常喜欢这种建筑风格。 莲主莲后看到蒋何凤的笑容也是放松下来,看来蒋何凤应该是比较满意的了,不然也不会这样轻松的笑了。然后,莲主莲后带着蒋何凤他们进入了紫莲宫,紫莲宫非常大,里面又分为很多宫殿。蒋何凤看着,也惊叹着。 “莲儿,这是你的行宫。”莲主看着蒋何凤说,手指向右边的一个宫殿。整个宫殿带着一种高雅圣洁的味道,为浅浅的紫金色,多了几分灵动轻盈。蒋何凤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 看到蒋何凤这个反应,他们就都放心下来。本来还以为蒋何凤会很不适应,这样他们会很着急的。但是蒋何凤看起来很开心,而且很满意这里的情况,这样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莲儿,那你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将你回来的事情宣布一下。”神帝说完,就和莲主莲后他们走了,留下了蒋何凤和凤兮。临走之前,莲主莲后还留给凤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说,莲主莲后你们真的误会了好嘛?!这到底是一个多大的误会啊!凤兮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所以……他也不打算解释了,因为他知道,解释这种事情对于莲主莲后这样的人来说,根本就没用的嘛…… 神帝迟些宣布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蒋何凤现在身体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恢复,他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她,也不希望在这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因为蒋何凤现在应该是处于适应期,他害怕有人心存不轨,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 蒋何凤和凤兮进了行宫里面,蒋何凤看着各种布置,已经惊讶到了极点。因为这里的风格,就是她所喜欢的啊。完美的融合了古典的气息和现代气息,带着轻盈高雅的感觉,蒋何凤真的是非常惊讶,对于他们的设计感到非常高兴。 “莲儿……”凤兮想要确定一些事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知道蒋何凤是不是还记得,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提起来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冲击。他迟疑着,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嗯?怎么了?”蒋何凤看到凤兮这般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疑惑,她不记得凤兮是这般磨蹭的人啊。可是她不知道,凤兮是在为她考虑呢。 凤兮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个话题,索性就直说了:“莲儿,你……还记得洛青弦吗?”凤兮这样问倒不是处于什么个人原因,而是因为那个法术是要以蒋何凤最幸福和最痛苦的记忆为代价的,他想知道作为代价的记忆到底是关于谁的。 蒋何凤愣了一下,缓缓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迷茫:“不记得,我见过他吗?”她问道。蒋何凤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了几分熟悉,但是,完全没有印象他们见过。 凤兮摇摇头:“没有,那董紫枫呢?”凤兮又问。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是想要求证一下而已。 蒋何凤依旧是摇头,看着凤兮的眼神有几分奇怪:“凤兮,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是说……我以前认识?”蒋何凤的直觉告诉她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问而已,但是,她又想不明白。 凤兮一惊,摇摇头:“这是我以前的朋友罢了,想要问问你认不认识。”凤兮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说随口编了一个谎言。果然,他猜的没有错,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曾经带给了蒋何凤幸福,而董紫枫,也曾经带给了蒋何凤最痛苦的回忆。所以说,洛青弦和董紫枫与蒋何凤在一起的记忆,都作为代价被消除交换了,而蒋何凤,也不记得他们了。 凤兮心里有几分感叹,他感觉洛青弦和董紫枫真的是挺不容易的,因为他们与蒋何凤这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他们的付出,他们的爱,凤兮都能看得出来。可是,蒋何凤太善良,太特殊了,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和他们在一起了。 “莲儿,你还能适应这里吗?”凤兮转移了话题,他感觉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了什么意义,蒋何凤不记得了已经成为了事实,他惋惜或者是感叹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现在他还是应该把心思都放在蒋何凤身上。 蒋何凤才刚刚回到神界,很多事情他怕蒋何凤都不适应。而且,蒋何凤的身份也特殊,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开,所以更需要多加小心。神界的神修为都很高,蒋何凤现在还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事,别担心。”蒋何凤笑笑,“感觉和仙界没有多少差别呢。”现在蒋何凤真的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而且那种血液里的深深的羁绊她已经感觉到了,而且,她醒来之后,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九十八章 主动夸奖 “嗯,那就好。”凤兮拍拍蒋何凤的肩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凤兮不知道在神界会发生什么,虽然蒋何凤地位很高,他的地位也很高,也有神帝撑腰,但是也难保会不会有阴险的神偷袭。 蒋何凤点点头:“放心吧。”然后盯着凤兮看了看,“凤兮,你化形之后真的好帅!”她笑着,看着凤兮。 凤兮还以为蒋何凤要说什么呢,结果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蒋何凤主动夸他了。以前自己一直是凤凰的模样,他自己也挺郁闷的。 看着差不多了,凤兮也就离开了。他还需要回去准备很多东西,因为现在蒋何凤回来了,神帝一定会举行一个庆典或者是什么的,这种事情凤兮需要自己亲自策划才放心,这种事情最容易出问题了。 而且,蒋何凤现在什么都还不清楚,他需要替蒋何凤做好万全的打算才行,然后保护蒋何凤的安全。他觉得,凭借他自己的修为,以及凤主这个头衔,应该也不会有几个不长脑子的神来为难蒋何凤的吧? 凤兮想着,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计划,飞快的回去了。而在另一边,蒋何凤的行宫里,她已经盘膝坐下准备修炼了。以前蒋何凤在仙界从来都不会多刻苦的修炼,因为她领悟能力很好,修为也远超他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神界,自己这点修为真的是太低了,她虽然不会去害别人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来害自己。她虽然善良,但还不至于懦弱。 蒋何凤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必要提高自己的修为了,任人宰割可不是她的性格,她还不至于善良到等着别人来杀她,然后将她取而代之。 就这样,蒋何凤很快就入定了,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蒋何凤的身上发出紫金色的柔和的光芒,气息早一点点增强。要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吓死的,因为蒋何凤现在的修为增长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吓人。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之前蒋何凤炼制丹药,吸收了不少四种珍稀花草的灵气精华,筋脉也被改造洗髓。在神界又有三种不同血脉的精血融合在了自己的体内,这些能量精华她都还没有吸收过呢。再加上现在蒋何凤身上的禁制完全解除,天赋和领悟能力自然是恢复到了顶峰。所以,稍微修炼一下,修为自然就飞速增长。 蒋何凤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过了大约半天的时间才缓缓的趋于平静。蒋何凤这才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勾勾嘴角,看来自己这几天只要加紧修炼,应该在修为上不会差别人很远了。 而这一切,自然是被神帝和莲主莲后感知到了,他们三个面面相觑非常震惊,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变态的行为,这才半天啊,提升的可不只是一点两点,要是普通的神,也要花费接近半年的时间,甚至是几年的时间。 “但是我发现,莲儿身体里的禁制在我还没有解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点点松动了,而且是非常自然的松动的。”莲后回忆着自己给蒋何凤解开禁制的过程,一点点描述着,“然后我就比较好奇,深入观察了一下,发现莲儿的身体里的血液是另一个人的,带有另一种血脉,只是紫莲之脉比较强大,之后缓缓的被转换成了紫莲的血脉。” 听到这里,他们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蒋何凤原本的紫莲之脉被换掉了,换入了另一种血脉,经过紫莲之脉的强大的转变能力才又变成了紫莲之脉。 “这个,应该是和莲儿那次中毒换血有关吧?”神帝说道。他们虽然在神界没有去仙界,但是都一直在关注蒋何凤,很多重大的事情他们都还是知道的。那一次蒋何凤中毒,他们也都知道,他们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都在打算怎么去帮助蒋何凤呢。结果洛青弦却做出了一个让他们都惊讶的决定——换血。 神帝告诉他们,这是魔界的只有魔尊才会的禁忌法术,每一个施展过这个法术的魔尊,都死了。他们在感叹的同时,也庆幸蒋何凤遇到了能够这般真心对她的人。 “嗯,应该就是了,因为我能感受到魔尊血脉的力量。”莲后点点头,她和蒋何凤一样,都对很多事情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能力,判断也非常精准。 莲主和神帝对视了一眼,莲主又问道:“会对莲儿产生什么影响吗?”他不担心其他的,就是比较担心蒋何凤自身的情况,只要蒋何凤没事,不管血脉变成什么样子那就以后再说了,根本无关紧要。 莲后思索了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坏的影响,相反,魔尊血脉被紫莲之脉转化之后,更深化了紫莲之脉的力量。”莲后说出自己的这个发现不是在担心什么,只是感觉到有点吃惊。 感觉到神帝和莲主的疑惑,莲后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三个联手设下的禁制除了我们之外是不太可能被解除的,但是莲儿身上的禁制已经有了松动,你们想过这是为什么吗?”莲后问道。 莲主和神帝微微一顿,忽然就明白了。“你是说,魔尊血脉融入了紫莲之脉之后加强了紫莲之脉的力量,使得禁制已经有些封印不住莲儿的血脉力量了是吗?”莲主问道,紫眸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光芒。 莲后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她本来也没有想明白,但是在仔仔细细的想了前因后果之后她就明白了。心细如她,聪颖如她,蒋何凤也是如此。 “看来魔尊血脉对紫莲之脉还挺有帮助的,要是莲儿……”莲后说着,神帝和莲主自然也是明白了莲后了意思,都点点头。如果说蒋何凤真的能够和洛青弦在一起,两种血脉相互促进,蒋何凤真的是前途无量的,这一点他们都非常清楚。 想着,莲主摇摇头:“这还是要看莲儿自己的意思吧。”他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利益而牺牲蒋何凤的幸福,他只是希望蒋何凤能够快乐幸福那就够了,至于能够将紫莲之脉发挥到什么样子,那就要看机缘了。 “可是看在妖界的情况来说,莲儿应该是喜欢洛青弦的吧?”神帝开口了。蒋何凤的情感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莲主莲后自然也是知道的。要是按照这样来说,蒋何凤是已经和洛青弦在一起了啊,只要……神帝想着,心里有了一点点计划,只要蒋何凤喜欢,他随时都可以给蒋何凤开后门。 莲主点点头,他也是知道蒋何凤的情感变化的,要是蒋何凤真的喜欢洛青弦,他们是不会干涉的,也最好是这样。但是如果蒋何凤有其他的想法,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干涉。 “我可不是这么认为的。莲后说着,看着神帝和凤主愣住的表情。确实,他们都感觉蒋何凤是喜欢洛青弦的,不然怎么会轻易同意了呢,而且,蒋何凤也不像是那种可以随便拿感情开玩笑的人。 “那你是怎么想的?”莲主和神帝问。他们真的是比较好奇,怎么莲后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呢?还是说……女人和男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莲后笑了:“莲儿就是个小孩子嘛,她其实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的。与其说她喜欢洛青弦,倒不如说是在逃避,或者说是另一种慌乱。”莲后对蒋何凤的想法似乎很是了解,说道。因为她能看得出来,蒋何凤虽然是喜欢洛青弦,但还不至于到了那种非常深的程度,她自己的女儿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说……莲儿自己还是内心迷茫的吗?”神帝问道。 莲后点点头:“莲儿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比较迷糊,以后我会慢慢教她的。”莲后觉得蒋何凤这样以后是会吃亏的,虽然没有太大影响,可是她至少也要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吧?莲后想着,已经决定要好好的和蒋何凤聊聊了,不过,不是现在。因为……她已经猜出来蒋何凤所付出的代价了。 “好啦好啦,莲儿的私人感情我们就不要过问了嘛,现在还是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吧。”莲主将话题扯到正事上来。真是,本来他们就是来讨论正事的,怎么聊着聊着就到了这种问题上……想想也是醉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蒋何凤回来之后要怎么办了,他们倒不担心蒋何凤本身,主要是神界人本来就多,神又多有傲气,忽然出现了一个蒋何凤他们肯定心有想法。再加上蒋何凤身份地位都那么高,要是没有什么想法那才奇怪了呢。而且……蒋何凤这一回来就惊动了整个神界,万一要是有哪个多事的神以此做文章,他们也需要防备一下。 神界不比仙界。仙界虽然在蒋何凤重生之后也发生了一点波动但是被董紫枫一句话就镇压住了,神界可不会这么容易。神界的神大多骄傲,如果不采用特殊手段,很难服众,就算是这些神表面不说,难免背地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对蒋何凤以后也会有诸多不便。 为了蒋何凤以后能够少一些麻烦,他们现在就需要商量一些办法,让这些神闭上嘴,至少让他们明白蒋何凤不是好惹的。这一点很重要,也很困难。他们不知道到底需要怎么样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对了,凤主给我说他想要亲自策划关于庆祝莲儿回归的庆典和加冕仪式,应该是有一定的想法的,不然我们去找凤主商量一下。”神帝提议道。他对凤兮是非常信任的。一是因为金凤家族历来和他们交好,二则是因为凤兮是蒋何凤的守护者,他是不可能伤害蒋何凤的。 莲主莲后都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事关重大,多个人商量就多一点谨慎。他们这样想着,就和神帝一起去了金凤家族的凤宫。凤宫和莲宫都是关于神宫左右对称的,所以距离也不是很远,他们一路上谈论着,很快就到了凤宫。凤宫的侍卫很是有眼色,远远的看到神帝他们来就进去通报了,等到神帝他们到了凤宫门前,侍卫们就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九十九章 举行庆典 神帝他们就这样进入了凤宫,凤兮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然后带着神帝他们进入了宫殿里面。凤兮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这是凤主的气魄,就像是神帝也有威严感一样,但是和凤兮的气势又不太一样。 “也是关于莲儿的事情吧?”凤兮边走边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策划,只需要完善细节什么的就行了,你们正好也来了,估计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吧?”凤兮推开内殿的大门,说道。 “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嘛!”神帝笑道,“就知道凤主这个勤奋的人一定有想法的,哈哈。”说着还拍拍凤兮的肩膀,宛如兄弟一般的亲切。神帝和凤主关系历来很好,就好像莲主他们和神帝关系好一样。他们这三个大势力素来都关系不错,有事情也会一起商量。 凤兮和莲主莲后也是笑了,然后坐下来。凤兮用法术划了几下,一张最初的策划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神帝他们都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点点头表示对这个没有异议。 “那就来讨论一下具体的事宜吧。”凤兮看他们没有什么不满,就说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说,凤兮对这件事情看的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不出门埋头策划了。 历代凤主和紫莲结合的也有不少,莲后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说,这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毕竟人家凤主对蒋何凤的关心那可真的是没话说,这种程度的关心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修炼!?”凤兮吃了一惊。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蒋何凤不是那种会刻苦修炼的人,而且这般勤奋……凤兮真的是想象不到。 看到神帝和莲主莲后都点点头,凤兮才艰难的相信,好吧,他只能接受了。想想凤兮也就想明白了,蒋何凤现在是在神界。可能蒋何凤的修为在仙界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神界,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修炼也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我们打算让莲儿修炼一周,之后再举行庆典,凤主你的意见呢?”神帝问道。因为现在蒋何凤处于一种空灵的修炼状态,他不想打扰蒋何凤。说不定,蒋何凤在一周之后会让他们都大吃一惊呢。 凤兮想了一下,也是点点头。蒋何凤以现在的修为去参加庆典实在是太危险了,这随便一个比较普通的神都能够威胁到她,他也是不放心蒋何凤去的就算是神帝、莲主莲后和他都能保护蒋何凤,但是难保没有万一。 而且,一周也是最大的期限了,一周之后,估计蒋何凤回来的消息就会传遍了,那时候对蒋何凤也是不利的,所以这个时机应该这样是最好的了。凤兮想着,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决定。 一周之后,蒋何凤在神界也就算是正式回归了。不知道以后面对的到底会是什么,凤兮叹了一口气,看着神帝他们都告辞了。凤兮不知道蒋何凤是不是能够像在仙界那般快乐,但是他会尽自己所能让蒋何凤感到轻松,他不希望蒋何凤会丧失自己的快乐和本真的东西。 蒋何凤沉醉在修炼的空灵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整个行宫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神韵,气息强烈到让人心惊胆战。就这样,一转眼就到了一周。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莲主莲后都只是在默默的看着蒋何凤,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这种进步和成长,要是传出去根本就没人会信的……实在是,太恐怖了好嘛? 蒋何凤睁开眼睛之后,活动了一下身体,站起来走出行宫,步步生莲,紫莲呼应,璀璨生姿。蒋何凤估计了一下,大约是和很多神持平了。其实具体的情况她是不知道的,只是大体估计而已。 正在蒋何凤伸懒腰的时候,莲主传音给她,让她去主殿。蒋何凤笑了笑,就动身向主殿走去。看来应该是关于她和神界的事情了,现在她已经可以自保,不能老是这样缩在这里,躲躲藏藏可不是她的风格,她虽然低调,但不意味着是逃避。 蒋何凤走到主殿之后,莲后就一把拉过蒋何凤:“莲儿莲儿,快来试衣服。”一脸笑容的就给蒋何凤塞了一件衣服,在莲后那里,还有很多。 蒋何凤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就被莲后推进了试衣间,还让她一件一件的试……这是什么情况?蒋何凤不知道,只能无奈的去试衣服了。怎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呢?蒋何凤想。蒋何凤摇摇头,穿好礼服就推开试衣间的门。 莲主莲后都悠闲的坐在一旁看着蒋何凤,然后将蒋何凤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莲后笑了:“继续。”就和莲主聊起来了。 蒋何凤无奈的回到试衣间换另一套衣服,心里欲哭无泪啊。她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就只是来试衣服的?好吧好吧,她真的是无语了。 试衣间外,莲主莲后都是一脸笑容。这么多年了,蒋何凤果然已经倾国倾城,丝毫不输莲后当年,甚至是更加漂亮。不知道在庆典上,到底会看呆多少人呢……莲后想着,颇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莲主虽然不说,但也是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自豪。 就这样,蒋何凤一套一套的试,莲主莲后都只是笑笑,然后让蒋何凤继续去换。蒋何凤真的是无奈了,这种事情,忽然就让她想起了在仙界花宫里的十一位花仙。他们也是这样折腾,每次重大活动都亲自把关看着蒋何凤试衣服,然后折腾的她各种累。想着想着,蒋何凤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想自己。 自己就这样不辞而别了,他们一定很伤心吧。蒋何凤的心情有些失落,心里也有点难受。她真的很想见到他们,从到了妖界到现在,她只见过他们一次而已。她多想再见见他们,可是,现在已经不现实了。 蒋何凤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换衣服。现在要先好好的适应神界,等到她可以回仙界,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见到他们,一定!想着想着,蒋何凤已经换好了衣服,推门而出。 蒋何凤等着莲主莲后的反应呢,可是半天他们都没有说话,蒋何凤抬起头,就看到了惊讶的莲主莲后。蒋何凤还没开口问怎么了,莲后忽然站起来一拍手:“就是这一套了!”语气很激动,眼睛里是满满的光芒。莲主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因为在想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自己穿的衣服。现在蒋何凤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浅紫色的长裙礼服及地,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紫金色的莲花。一件长褙子,为浅金色,带着高贵的气息。蒋何凤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高贵权威的气息,令人想要膜拜。莲主莲后都很欣慰,他们的女儿已经这么优秀了。 选好礼服之后,莲主就开口了:“莲儿,最近几天就要举行迎接你的庆典了,然后进行加冕。”莲主先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看到蒋何凤点头,继续说,“这样一来,你就会被推到了众神的面前,你明白吗?”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蒋何凤点点头,她当然明白。她在仙界的时候也是如此,加冕花神的时候,也是遭到了很多反对和嘲讽,可是她用自己的能力成功的让他们都闭上了嘴。蒋何凤知道,神界更是如此,她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万一要是在加冕和庆典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慌乱,我们和神帝还有凤主都一定会解决的,你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仪式完成,知道吗?”莲主说道。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坚决不能让蒋何凤收到伤害。只要仪式结束,蒋何凤的身份就必须得到认可。不认可的话,那就是以下犯上,神帝他们有的是办法处理。 “嗯,放心吧,我才不会任人欺负。”蒋何凤点点头。她是善良但并不软弱,在仙界作花神那么长时间,要是没有一点手段,没有人说闲话那才是奇怪了。蒋何凤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她可以让人心服口服,绝不敢冒犯。而且,和十一位花仙他们呆的时间久了,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莲主莲后点点头,听到蒋何凤这么说,他们就放心多了。是呢,蒋何凤才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在仙界是,在神界也是。而且,蒋何凤的修为,一定会吓死他们的吧?想到庆典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惊讶的表情,莲主莲后就想笑。 “那明天就开始庆典了,莲儿你要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我们来就好,要相信我们。”莲后说着,就让蒋何凤回去休息。明天可能会是一场硬战,没有充足的体力,他们怕蒋何凤会坚持不下来。 蒋何凤点点头:“我相信父王母后。”紫眸里带着坚定的光芒。这让莲主莲后都很感动,他们以为蒋何凤会排斥他们,会怪罪他们。毕竟这么多年,蒋何凤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们的爱。可是,蒋何凤却一句抱怨都没有,还那么坚定的相信他们。这就更让他们感动了。 看着蒋何凤缓缓离去的身影,莲后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莲儿快乐。”她真的不希望蒋何凤成为权利的牺牲品,所以他们才会做出把蒋何凤送到仙界去的决定,不然,神界那么多神,蒋何凤能不能安然成长都不一定呢。现在不一样了,蒋何凤已经成长起来了,而且那么优秀…… 明天,一定会很精彩。莲主想着,嘴角上扬,这才是真正的惊艳呢,要让他们好好看看,一定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这种温暖和十一位花仙给她束发的时候完全不同,这种温暖,是带着血缘羁绊的更深的温暖,直达心底。蒋何凤笑着,静静的看着莲后给自己束发。莲后动作优雅温柔,像极了一朵温和高雅的紫莲,蒋何凤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带着深深的爱。 第一百章 宣告身份 曾经,蒋何凤一直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家族。不管是什么花灵还是花使花仙,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比如水柳家族等,可是她却没有。仙帝告诉她,莲花家族并不存在。她当时是孤独的,也是忧伤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人,那么孤独……她也曾经怨恨过哭泣过,可是也渐渐是释怀了,只是有时候会感觉到深深的孤单而已。 现在,她知道了,莲花作为花中的尊贵的一族,是在神界的。他们的紫莲宫,里面就是整个莲花家族,只不过,自古以紫莲为尊,莲花家族并没有紫莲家族这般尊贵,但地位也是不低的。莲主莲后管理着整个莲花家族,这就好像是凤凰一脉一样。凤主也是管理着整个凤凰家族的。 “好啦,来让母后看看。”正在蒋何凤想着这些的时候,莲后抬起蒋何凤的头,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漂亮!”不知道是在夸蒋何凤还是在夸自己。 蒋何凤笑笑,和莲后一起站起来。“走吧,不要担心,今天你只需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实力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莲后说着,和蒋何凤一起走出了蒋何凤的行宫,外面,莲主已经在等着了。还有凤兮和神帝。 “神帝好,父王好,凤主好。”蒋何凤依次行礼,盈盈一拜。莲后也是象征性的给他们问了好。神帝摆摆手示意不用,凤兮也是笑着摇摇头,蒋何凤这样称呼他,他还真不适应。 “那我们走吧。”神帝说着,带着他们一起向神宫走去,在神宫里,还有很多神仙在等着呢,要面对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 蒋何凤他们都跟在神帝后面向神宫走去,每个人心里都带着几分紧张。希望这次仪式和庆典都能够顺利一些,他们想着。最好是不要出事,不然……他们怕蒋何凤会承受不了。 远远的看到神宫的殿门,神仙都齐齐的跪下行礼:“恭迎神帝,恭迎莲主莲后,恭迎凤主!”蒋何凤,他们都没有见过,所以没有给她行礼,只是好奇的看了蒋何凤一眼。 神帝和凤兮他们缓缓的走到大殿,神帝坐在正中,莲主莲后在左,凤兮在右,蒋何凤眨眨眼,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里。 “莲儿,来这里坐。”凤兮招呼道。这一开口不要紧,神们差点被吓死,都在打量蒋何凤。因为凤兮在众神的心里都是高冷的,凤兮从来不会主动和其他神说话,就算是其他神主动找凤兮说话,凤兮都是爱理不理的。可是,现在,凤兮不仅主动和蒋何凤说话,还那么亲切态度又好。不但如此,从来都不会让别人近身的凤主竟然让蒋何凤坐在他的旁边。 这个时候,众神才看到了蒋何凤,细细打量。这一打量,差点没吓死他们。小小年纪,步步生莲,紫金色的高贵的象征着地位的紫莲从蒋何凤的脚下绽放,眉心紫金色的紫莲印记灼灼绽放。众神小心翼翼的看看蒋何凤,又看看莲后,忽然就感觉到脊背发凉。他们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还是隐隐猜到了。 “哎,莲儿到这里来坐。”神帝也开口了,这一开口,众神又是一惊。这蒋何凤到底什么身份,怎么神帝也对她这般温柔?要知道神帝可是带着一种高冷的气场,从来都没有对谁表示过亲近。这个……神帝不但对蒋何凤很亲切,还把自己的神座让出一半让蒋何凤坐……这下,众神就更害怕了。 “哎,莲儿快到父王母后这里来。”莲主也是开口了。这一下,直接就把众人吓了个半死。天哪,他们听到了什么?!这个女子,竟然是那个人的女儿?!众神只感觉到一阵威压,冷汗直冒。 要知道,在神界,甚至是六界,提起莲主莲后,都是带着一种敬畏的。不仅仅是因为地位,还有就是冷酷果断的个性。莲主的威信和威慑力,是和神帝持平的,甚至隐隐还高于神帝。 蒋何凤自然是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这个下马威,估计也够这群神消化半天的了。这样也好,给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镇住他们这些神,以后在神界她就清净一些了。蒋何凤可不希望每天都有神来找事,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耗。 蒋何凤最后坐在了神帝那边,这是神帝他们示意蒋何凤过去的,蒋何凤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坐到了凤兮旁边。这下大殿里都安静下来,等着神帝开口。 “庆典开始,欢迎紫莲神女回归!”神帝威严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神殿里,神帝特有的威压蔓延开来,逼迫众神跪下。 他们都惊讶的看着蒋何凤,看着这个年纪不大实力非凡而地位崇高的女子。倾国倾城,他们都想到了这个词。然后,蒋何凤站起来,紫眸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神,一种高贵不可欺的气势就这样蔓延开来。 莲主莲后看着蒋何凤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他们的女儿,这才是真正的紫莲神女应该有的气质。这种气质,让众神也有了一点胆寒,因为小小年纪竟然有几乎神帝那般的气势,真的是太让人震惊了。 “拜见紫莲神女,恭迎紫莲神女回归!”迫于神帝的威压、蒋何凤的气势以及莲主莲后的气势、凤主的威压,他们不得不乖乖的行礼叩拜。这要是不乖乖服从,还指不定以后是怎么死的呢。 看到他们这般服从,神帝他们都相识一笑,看来他们那么多天的计划讨论是没有白费的。看到这个效果,他们也就满足了,因为这样就算是他们承认了蒋何凤,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现在先跪了再说。以后要是不服从,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平身。”蒋何凤双手向上一托,示意众神平身,众神这才敢起来,看着蒋何凤表情各异。本来他们中间室友很多想要找茬什么的来着,可是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们还是没有那个胆子。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得罪神界这三大最有权势的力量?估计谁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估计自己就吓得自杀了吧……毕竟神帝、凤主和莲主莲后是神界三大势力,哪一个都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现在他们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支持蒋何凤。那他们要是在这种时候提出反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帝他们就来找麻烦了呢。 众神都不是傻瓜,他们也会权衡利弊的,现在被迫承认了,那并不代表着他们就必须服从,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所以,他们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硬碰硬。 蒋何凤优雅的接过神帝递过来的酒酿,将酒杯高举:“谢谢众神的承认,本神女在这里敬各位一杯。”蒋何凤的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神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自信。 众神也只能是纷纷举杯然后干了,蒋何凤本来也是打算喝的,结果被凤兮一把接过喝下:“莲儿你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宠溺的语气和温柔的表情又一次深深刺激了众神,凤兮这状态,他们从来没见到过,他们还没见过凤兮能够对一个人这么温柔。所以……这就更加坚定了他们现在不能和蒋何凤作对的想法了。 “好啦好啦,听你的。”蒋何凤笑笑,拉着凤兮的手,“有你真好。”心里暖暖的。蒋何凤不是不知道,凤兮为了这一次能够顺利,为了能够减少她的负担,一定付出了很多。 凤兮也是笑笑:“这才是我应该说的。”也是握住了蒋何凤的手,紧紧的。他才应该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像自己的父王一样,终其一生都在等待。他找到了蒋何凤,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紫莲,真好。 众神只能艰难的咽了几口口水,看着上面疑似秀恩爱的两个人差点吓死,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真的是直接被吓死的,凤主能这么温柔那绝对是天塌了……现在,他们就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凤兮对蒋何凤这么特殊,万一要是得罪了蒋何凤,那肯定没有好下场。 莲主莲后和神帝也是心里笑着,觉得凤兮这样真是太棒了,这样真的就没有人敢怎么样了,因为……凤兮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了。 好吧,这就是神帝,他可是非常护短的。他那么喜欢蒋何凤,自然是偏向蒋何凤的,要是真有人怎么样,他才不会留情面。 众神笑笑,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蒋何凤看着下面的神,凤兮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这些神的名字和职位,告诉她这些神的性格特性什么的,还给蒋何凤说了几个要加倍注意的神。其实蒋何凤并不需要怎么在意,因为这些神是不会傻到正面和蒋何凤起冲突的。但是万一要是怎么样,蒋何凤也好心里明白。 顺着凤兮的介绍,蒋何凤的眼神在众神身上一一扫过,聪颖如她,自然是能记得住的,而且,很多神看面相就能看得出来性格,但也有很多是看不透的,凤兮的话就尤为重要了。 莲主莲后和神帝看着凤兮这般尽责,也是满意的点点头。有凤兮在蒋何凤旁边,他们也就放心了。自古以来,凤凰一脉和莲花一脉就有很深的渊源,尤其是金凤家族的凤主和紫莲家族的紫莲更是关系密切。这种守护的关系千古流传,也有不少紫莲和凤主结合,但更多的,是紫莲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凤主只能在旁边默默守护。 所以说凤主是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是得到的却太少太少。他们从来都不会抱怨什么,心甘情愿的付出,只是想给紫莲一个更为自由安全的空间。 “不知道莲儿和凤主会不会走到一起。”莲后轻轻的说道,看着蒋何凤和凤兮的眼神异常温柔。她倒是很满意凤主做她的女婿,这般耐心温柔的人,可真的是不多见了。 莲主拍拍莲后的头:“别想那么多,莲儿只要能够得到幸福就好。”其实莲主也是很满意凤兮的,不管哪一个方面来看,凤兮都几乎是最佳人选,但是他不会阻止蒋何凤的任何决定,也不会强迫蒋何凤的。 第一百零一章 秀恩爱 正想着,神帝给他们传音:“快看莲儿那边。”莲主莲后望去,发现很多神仙都端着酒杯,带着礼物向蒋何凤表示恭喜。他们笑笑,果然现在就开始行动了,这还真是变得快呢。 蒋何凤看着黑压压一片神都过来了,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得体的笑接过众神的贺礼,酒依旧是被凤兮拦下的。这种情况蒋何凤还是能够应付的了的,因为她重生之后的加冕大典上也是这般情形,那时候她自己也应付的了。 这些前来恭贺的神中,有不少是带着一定的目的性的,蒋何凤虽然单纯善良,但是长期处于花神地位的她还是能够一眼看穿的。她没有拒绝他们的礼物,也没有任何不满,毕竟人都是这样的,有利可图他们才会这样积极。还有不少是年轻的神,趁着送贺礼的空还不断的向蒋何凤各种勾搭。蒋何凤很是无语,但依旧是礼貌的笑着。但是凤兮就不一样了,脸直接就沉下来,要不是蒋何凤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估计他就该让他们滚蛋了。 庆典持续了三天三夜,一切都按照神帝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进行,没有一丝紊乱。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看着蒋何凤也是多了几分赞赏。这三天三夜,蒋何凤都没有休息,作为庆典的中心人物,她一直都保持着最好的状态,没有一丝疲倦的意思。凤兮多次让蒋何凤去休息,都被蒋何凤拒绝了。所以说,这让他们都非常赞赏蒋何凤的认真。 庆典终于结束了,众神陆续离开,表情神态各异。这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庆典给了他们太大的冲击,他们需要好好的想想了。就这样,众神各怀心事的离开了。 看着众神离开,蒋何凤才放松下来,凤兮及时的拉住蒋何凤的手,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凤兮的手心到了蒋何凤的手心然后隐没,蒋何凤就感觉到了一阵清爽,感激的看了凤兮一眼。 “好啦好啦,要秀恩爱回紫莲宫再秀啊,我可受不了。”神帝开玩笑似的说道。神帝差不多和莲主莲后一个年纪的,但是却还是单身,看样貌也就比凤兮大一点而已。不过这也难怪,神都是寿命很长的,容颜不老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蒋何凤撇撇嘴,看着凤兮笑了。她并不是在秀恩爱什么的,只是已经习惯了和凤兮这般亲近而且一点都不排斥。现在蒋何凤已经忘记了洛青弦和董紫枫,所以在心里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了凤兮了。 莲主莲后也是看着蒋何凤和凤兮相牵的手暧昧的笑着,有些事情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凤兮本来就不差,完全配得上蒋何凤。在神界,可是有好多女孩子暗恋凤兮呢,只是畏惧凤兮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一直不敢怎么纠缠罢了。 “那我送莲儿回去休息了。”凤兮对他们的话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他知道,很多事情说不说都是一样的,感情这种事情不是说就能成的,这还要看蒋何凤了。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也非常清楚从古至今凤主几乎都是孤独终生的,守着紫莲的幸福……凤兮没有一点怨恨,他甘愿如此。 莲主他们点点头,凤兮就带着蒋何凤回去了。蒋何凤三天三夜一直在支撑着,确实是非常不容易了。“莲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不好?你好好休息。”凤兮握着蒋何凤的手,柔声说道。 接下来一定会有各路神仙登门拜访什么的,这些应酬他一定不能再让蒋何凤做了,实在是太累了。凤兮的话里带着几丝心疼,他不想让蒋何凤一回来就这么累。 蒋何凤笑着点点头,她对凤兮几乎是绝对信赖的,凤兮说的话,她都会相信。蒋何凤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批量的拜访,这就有点像是自己在人界的时候,自己的行踪被仙界知道后各路仙人拜访。只是,这次应该是更多,而且,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凤兮看到蒋何凤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心里也是很温暖,因为蒋何凤一直都是无条件的相信他,这让他有了一种成就感。 “莲儿,你不怕我害你吗?”凤兮忽然开口问道。他的金眸里带着金色的细碎光芒,蒋何凤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以及深邃。 “为什么会怕?”蒋何凤笑笑,“凤兮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所以我相信凤兮一定不会伤害我的,就算是所有的人都会,你也不会的。”蒋何凤的紫眸里带着坚定,直直的看着凤兮。 凤兮伸出手拍拍蒋何凤的头:“傻莲儿。”心里却是非常感动的。蒋何凤说的没有错,就算是所有的人都伤害她,他也绝对不会的。他会一直站在蒋何凤的身边,帮她挡住所有的伤害,给她一个快乐自由的空间。 说着说着,就到了蒋何凤的行宫里了,凤兮不舍的放开蒋何凤的手,蒋何凤也没有放开。半晌,凤兮留恋的放开蒋何凤的手:“莲儿,好好休息吧,等你恢复了精神,我会来找你的。” 蒋何凤点头,看着凤兮缓缓走出去,心里有几分温暖。是呢,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是一个人,有人一直在身旁不曾离去。蒋何凤很快就睡着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就在蒋何凤睡着的时候,凤兮又一次出现在了蒋何凤的寝宫里,看着蒋何凤,轻轻在蒋何凤的额头落下一吻。以前,他在仙界的时候一直是凤凰形态,他不会以那样的身份去喜欢蒋何凤,现在,他化为人形,他终于能够这样守着蒋何凤了。就算是和其他凤主那样孤独终老,那也足够了,至少,他一直都能守着蒋何凤。 这么多年,凤兮看着蒋何凤的每一点成长,看着她的喜怒哀乐,看着她的酸甜苦辣,默默的守着她,心里没有悸动那是骗人的,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可是他不希望自己以凤凰的形态喜欢蒋何凤,他希望在蒋何凤的心里,他就是人形,和她一样。 这是凤兮的骄傲,也是他们金凤家族的骄傲。凤兮看着蒋何凤熟睡的脸,心里泛起柔情。现在,蒋何凤忘记了洛青弦,忘记了董紫枫,作为起死回生的代价。既然是代价,那就不可能想起来了。所以……现在他和洛青弦他们是一个起跑线,或者说,他更有优势一些。 他不会强求,但也会争取。不管怎么说,只要蒋何凤能够幸福,他就满足了。凤兮的嘴角上扬,金色的衣袍微微摇动,棱角分明的脸在阳光下异常好看,就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莲儿,你一定要幸福。”凤兮轻轻说了这么一句,最后留恋的看了蒋何凤一眼,就回去了。等到蒋何凤完全熟悉了神界,他再表露心意也不迟,就算是没法表露心意,就这样默默守着她,也足够了。 凤兮这期间也是一直呆在紫莲宫里没有走,帮着莲主莲后将访客拦下把贺礼放好,进行各种应酬。众神也是很识相的,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凤兮是最讨厌别人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要是他不耐烦了,管你是谁,照样扔出去。 宾客络绎不绝,紫莲宫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莲主莲后平日低调,性格又清冷,再加上地位崇高,不是所有的神都可以靠近紫莲宫的,所以很少会有神来。众神进行巴结奉承也都是在讨论议事的时候附和莲主他们几句,根本就无法进入紫莲宫。 现在蒋何凤回来,紫莲宫对众神开放了两天,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这万一要是能够给莲主莲后他们留下几分好感,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众神是这么想的,所以都非常积极。 在这些祝贺的神中,还有不少想来提亲的。那些年轻的神看到蒋何凤的那一瞬间就被惊艳了,蒋何凤的气质容貌是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就像一朵紫莲遗世独立,高贵优雅,倾国倾城。他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有见到蒋何凤是有些失落,但还是对着莲主莲后各种说好话。 对于这种事情,莲主莲后他们是不发表任何看法的,他们尊重蒋何凤的意见,也尊重蒋何凤的任何决定,所以他们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但还是把一些明显的别有用心的神拒绝掉了,他们不希望蒋何凤成为一种权利的象征和符号。 宾客散去,看着紫莲宫里堆积如山的贺礼,莲主莲后对视了一下无奈的笑笑,他们还真的是没这么累过,这些神真疯狂。凤兮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莲主莲后,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把贺礼归类放好之后会送到储物殿里。” 莲主莲后有几分犹豫,本来凤兮来帮他们应付这些神就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帮忙收拾,他们不忍心。毕竟人家可是凤主呢,那么高贵的身份竟然在这里帮他们收拾宫殿,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的吧。 “放心,我还没事,我答应莲儿在她醒来之前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凤兮很认真的说道。他希望能够帮助蒋何凤,多一点,再多一点,这样蒋何凤就能够轻松一些了。 莲主莲后点点头,就回了他们的寝宫里,还回头看了看凤兮,向他道谢。凤兮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呢,莲主莲后边走边想。 众神送来的贺礼都价值不菲,毕竟是送给紫莲家族的贺礼,这要是档次低了,估计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凤兮看着贺礼,然后进行检验,生怕里面会有毒什么的。这可不是凤兮多疑,真的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都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凤兮将一些对蒋何凤有用的珍惜药材花草什么的挑出来,还有一些蒋何凤应该会喜欢的小东西之类的,其他的都全部丢进了储物殿里。凤兮和蒋何凤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清楚蒋何凤的喜好的。 蒋何凤是在第二天的清晨醒过来的,她下床沐浴更衣,赤着脚踩在天鹅绒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暖暖的。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蒋何凤拉开窗帘,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脸。她已经渐渐的能够适应这里了,毕竟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根所在的地方。 第一百零二章 安心 蒋何凤赤脚走出去,就看到了凤兮已经在外面了。“凤兮早啊。”蒋何凤向凤兮挥挥手然后走过去,凤兮也是笑笑向她伸出手。蒋何凤握住凤兮伸过来的手,笑的异常灿烂。 “怎么没穿鞋子?”凤兮皱皱眉,盯着蒋何凤的玉足有些不悦。蒋何凤这个习惯已经很长时间了,就是改不掉,这让凤兮很是无奈,每次都要说,可是每次都不改。 蒋何凤吐吐舌头:“夏天嘛,没事的,还有地毯呢。”蒋何凤现在是一件纯白色长裙,玉足若隐若现,浅紫色的头发披散开来,带着隐隐的幽香。蒋何凤很享受这样和凤兮相处的模式,很轻松,不会累,而且……这让蒋何凤很安心,似乎只要凤兮在身旁,什么都不用担心。 凤兮也是无奈了,他就是因为深知蒋何凤的个性才命人去定制的地毯,不然,在蒋何凤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要说了,才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给蒋何凤说。“感觉怎么样?”凤兮还是比较关心蒋何凤的身体情况。 蒋何凤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别担心。”凤兮还是不放心,拉着蒋何凤的手然后附着了灵力,细细检查之后发现蒋何凤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才放心下来,看来蒋何凤的身体暂时不需要太担心了,至少恢复的很快。 “莲儿,这是我从众神送你的贺礼中选出来的,你应该会喜欢,看看吧。”说着,凤兮拿出一个空间锦袋递给蒋何凤。凤兮可是选了很长时间的,不过他似乎是……乐在其中。 蒋何凤好奇的打开,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惊呆了:“凤兮,你好棒!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蒋何凤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看着凤兮笑的非常开心,因为她真的都很喜欢。 “和你生活那么长时间我不知道那才奇怪了,笨!”凤兮敲敲蒋何凤的脑袋,略有些嫌弃的说。 “喂,凤兮你嫌弃我!”蒋何凤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无比委屈的看着凤兮,“你怎么能嫌弃我!”蒋何凤一脸忧伤,似乎是非常伤心。 凤兮眨眨眼,表示很无辜:“我哪有嫌弃莲儿,我家莲儿这么好,怎么可能嫌弃嘛。”还很亲密的摸摸蒋何凤的头,一脸宠溺。 “你家的?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了?”蒋何凤撇撇嘴,看着凤兮的笑脸忽然就感觉凤兮似乎是很欠揍一样,伸手掐了掐凤兮的脸蛋。这一掐,直接就红了。 “哎呀,疼死了。莲儿你本来就是我家的嘛,怎么,还想不承认谋杀亲夫?”凤兮带着一脸欠揍的表情挑挑眉,表示自己没有说错。他一直都把蒋何凤当成了自己家的,因为他是看着蒋何凤成长的,总有一种深深的羁绊的感觉。 蒋何凤没理凤兮的这句话,只是盯着凤兮的脸:“皮肤这么好,真是。”然后很是不满的又捏了几下。凤兮的皮肤确实很好,很有弹性,蒋何凤就多捏了几下。好吧,这……明显有占便宜的嫌疑嘛。 凤兮自然也是不会让蒋何凤这样白占便宜的,也是伸手去捏蒋何凤的脸。凤兮比蒋何凤高很多,自然是比较方便的。蒋何凤的脸很软很滑,凤兮笑的特别奸诈,让蒋何凤差点气的吐血。“凤兮,你不能占我便宜,男女授受不亲!”蒋何凤极力摆脱凤兮的控制,气呼呼的说。 “哦?那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凤兮挑眉,凤眼中带着动人心魄的美。蒋何凤一个没留神就撞进了凤兮深邃的眼眸里,愣了几秒才回神,脸瞬间就红了。 凤兮看到了蒋何凤的脸红,心里笑笑但是表面没有说什么。“好啦,现在去给莲主莲后他们说一声吧,他们还在担心呢。”凤兮把话题扯开,他不想这样让蒋何凤感觉到尴尬,或者是说,他害怕蒋何凤在这样之后就疏远他了。 蒋何凤点点头,低着头就想要向外走,结果被凤兮一把拉住。蒋何凤抬起微微有些红的脸:“不是要出去吗?你拉着我怎么出去?”她其实就是想要摆脱这种尴尬而已。 凤兮好笑的看着蒋何凤的脚:“你就打算这样出去?”看着蒋何凤呆萌呆萌的表情,凤兮心里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蒋何凤实在是太好玩了。以前的时候在仙界,他为了身份的隐藏和一些其他原因和蒋何凤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的,不会这般打闹。但是回到了神界,他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蒋何凤顿时明白了,然后甩开凤兮的手就回到寝宫穿上鞋子,有些愤愤的看着凤兮:“好啦,走吧。”蒋何凤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竟然短路到了这种地步,想想她就想要一头撞死了。 凤兮跟在蒋何凤后面就这样走了,看到莲主莲后的时候,他们正在喝茶呢。看到蒋何凤和凤兮一起来的,蒋何凤的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莲主莲后就笑的一脸暧昧。看着这样的笑,蒋何凤也是醉了:“你们别想歪啊,我们什么都没有。”急急的解释越发有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们说什么了吗?”莲后一脸无辜的看着蒋何凤,“就是笑笑而已嘛,还是……你们真的有什么?”莲后暧昧的眼光看着凤兮又看看蒋何凤,蒋何凤忽然就想要泪奔了。 就这样,日子在一片平静中度过了一段时间。这天,蒋何凤正在自己的宫殿里侍弄花草,这些花草都是珍稀花草,是莲主莲后以及神帝、凤兮他们送给她的,还有就是送给蒋何凤的贺礼。这些花草要是被其他神人看到,难保不会起什么贪心。因为这些花草很多都有几乎逆天的药效,最差的也千古难遇。不过紫莲宫向来都是别人进不来的,这也确保了这些花草的安全。 “紫莲神女,银凤家族公主求见。”门外的侍女通报着,等着蒋何凤的回答。 蒋何凤眨眨眼睛,感觉似乎是听说过,好像很熟悉,但是又忘记在哪里见过了,就让侍女请她进来。 她倒是不怕有人陷害她的,首先凤凰一脉地位崇高,没有人敢冒充凤凰家族。再者就是凤凰一脉都很高洁,从来不做这种阴险的事情。蒋何凤现在也不怎么怕别人袭击她,现在她的修为已经在稳步提升了,应付别人还是可以的。 “拜见紫莲神女。”一个白色的身影盈盈走进来,给蒋何凤行礼,很是谦逊的样子。蒋何凤不免仔细的看了又看,都说凤凰一脉相貌出众,果然不假。女子凤目柳眉,如雪莲般高洁优雅,嘴角含笑,很是亲切。 蒋何凤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银画?”很是惊讶的语气。 女子抬起头来看着蒋何凤,也是带着几分惊讶:“承蒙神女还记得小女,正是。”女子态度依旧很谦逊,语气柔和,让蒋何凤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银凤家族公主银画,就是在蒋何凤找百鸟翎的时候,守护百鸟翎的银色凤凰,当时见到蒋何凤,热情款待并且双手奉上百鸟翎,这让蒋何凤很是感激,现在见到了,就更是感觉亲切。 “上次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快起来快起来。”蒋何凤高兴的拉起银画,热情的像是老朋友一样。蒋何凤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别人好。别人要是想要对她不利,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银画笑笑:“举手之劳而已,神女不必挂在心上。”银画也很好相处。可能是也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的缘故,银画心思也比较单纯,就像是蒋何凤一样。所以,两个女孩子这样在一起到也聊的很开心。 “好啦好啦,叫我莲儿吧。”蒋何凤不太习惯自己认为比较亲近的人这样叫自己的尊称,会有一种很疏远的感觉。 银画纠结了半天,还是叫了一声“莲儿”。其实银画是有些为难的,她本来身份并没有蒋何凤高,按照规矩来说不能这样的,而且她也没有和蒋何凤关系太好……纠结着,还是耐不住蒋何凤水汪汪的眼睛,只能听她的了。其实银画也是很希望和蒋何凤做朋友的,只是她不想被别人误以为是想要巴结奉承。 蒋何凤和银画聊了很多事情,银画也告诉了她很多关于神界的事情,这些都是蒋何凤不知道的,而且比较重要的东西。蒋何凤没有多少同性朋友,以前在神界是十一位花仙里面的女花仙们,其他的,都带着目的来接近她,甚至还伤了她。 她倒是没有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失望。或许,身在高处,就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吧,蒋何凤以前是这么想的。十一位花仙都安慰她说没关系,还有他们呢。她表面上说没关系,其实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对于蒋何凤而言,朋友很重要,而且,蒋何凤很希望能够有同性朋友在自己伤心的时候给自己一些安慰,这是异性替代不了的。 所以,现在银画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蒋何凤自然是很高兴的了。她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友谊能够走到哪一步,但至少,她已经有了陪伴。虽然凤兮也在,但是,总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女孩子的细腻的情感,是男子所不能体会的。 蒋何凤这一天和银画一起说了很多,最后依依惜别的时候蒋何凤让银画有空来玩。银画点点头,银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其实蒋何凤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在“死亡之海”里见到的银画是凤凰形态,但是看到银画变成人形的时候竟然脱口而出了她的名字。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蒋何凤笑笑,想到,然后冲回头的银画再次挥挥手,银画就消失在了原地。 就这样,蒋何凤带着满满的幸福感度过了这一天,嘴角带着笑。这种感觉,很长时间没有过了。只有小时候的时候和妖容妖辉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的感觉,一想到妖容和妖辉,蒋何凤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忧伤。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一定还在担心自己吧,毕竟自己是以那样的狼狈模样消失的。 第一百零三章 拼命修炼 现在的蒋何凤不记得洛青弦,不记得董紫枫,自然也不会想起关于他们两个的一切的,只是有时候会感觉到心里空空的,但是很快蒋何凤就会安慰自己说是因为不适应神界罢了。蒋何凤不知道自己是在失落什么,也想不明白。 在蒋何凤看不到的仙界,在执法宫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闭着眼睛盘膝坐着修炼,一动不动就像是雕像一样。这是董紫枫,他已经这样不动不吃不喝好长时间了,从蒋何凤走后,他就下了死命令,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许打扰他,要是有特别大的事情,先去找仙帝,让仙帝来找他。 董紫枫周身的气息在一点点的攀升,仙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看着修炼中的董紫枫叹了一口气就走了。“情”这个字,到底是束缚了多少人?他看着这样的董紫枫,也只能是默默看着,根本就劝说不了。 董紫枫现在真的就是拿命在拼了,本来以董紫枫的资质,根本就不需要刻意修炼的,但是蒋何凤走了,他必须要去,他要去找她,就算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他也满足了。所以他在拼命修炼,他不后悔。 有好几次,董紫枫差点走火入魔,要不是仙帝在旁边及时救助,董紫枫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让仙帝很揪心,但也只能是长叹一口气。他不能阻止董紫枫,也不想要阻止。因为,董紫枫确实需要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而寻找蒋何凤,就是一个契机。 在魔界,在魔宫一个隐秘的地方,洛青弦也是同样的情况。洛青弦盘坐在一个血红色的池子中,气息也是不断的攀升,似乎比董紫枫的气息更加恐怖。这是魔界的密室,只有魔尊在最需要的时候才会到池子里进行修炼,可以比正常修炼快很多。 洛青弦也是很拼命的,这么长时间了,他对魔界不管不问,只顾着修炼,魔界交给三大护法全权管理。三大护法是有这个能力的,就算是没有,洛青弦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和蒋何凤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洛青弦还记得,蒋何凤被带走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神态,他还记得蒋何凤苍白的脸色和已经停止的呼吸,他还记得自己的绝望……他不知道蒋何凤现在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消息都没有,他是着急的。他要见到蒋何凤,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见到。 洛青弦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要牺牲很多,他也知道,自古以来,魔界还没有记载。这么小的几率,他也要去尝试,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成功,必须要成功。 在此期间,洛青弦也曾经走火入魔,而且身边没有其他人,要不是他毅力和定力过人,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还没有见到蒋何凤,还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这其中的痛苦,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 所以,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事情,为了相同的目的。他们都想要见到蒋何凤,都在担心,都愿意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一切…… 不知道他们在知道了蒋何凤早已不认识他们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可能会一笑而过吧。他们都是那么自信的人,一定会一直陪着蒋何凤直到她做出选择的吧? 他们真的是用情太深,他们居于高位,按说女子应该送上门才对,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不仅不会接受,还会下禁令。这种事情,相信大部分的男子都做不到。妻妾成群,这应该是男人们心里不说但是都有的想法。他们,有这个条件,却自己给断了。 因为,他们心里,只容的下蒋何凤这么一个人。其他人,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从他们这么多年的坚持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他们爱的太执着,也太坚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动摇过…… 这些小冲突传到众神的耳朵里,就越发钦佩蒋何凤了,也行事更加小心一些了。这些冲突充分验证了蒋何凤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有的时候蒋何凤表面看起来不介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个茬、下个毒什么的,虽然不会致命但也够他们受的。而且,他们根本就是敢怒不敢言,神帝他们全部都站在蒋何凤这一边,说什么也没用。 所以,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蒋何凤倒也是乐得清闲。没事正好,要是有事,她还要处理,麻烦死了。天晓得她在仙界和十一位花仙都学到了多少整人的办法,反正惹了她,死不了也好受不了。 节日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整个神界都被一种浪漫的气息所包围。银画告诉蒋何凤,这是一年一度的情缘节,也就是和仙界的白色情缘差不多。看到不少男女神仙跃跃欲试的样子,蒋何凤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忽然就有了几分隐隐的期待,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 莲主莲后以及神帝、凤兮这几天都不见了踪影,似乎是约好了似的,蒋何凤怎么都找不到他们。 蒋何凤也没有多想,正好银画来找她玩,她们两个就一起出去了。这一年的时间里,蒋何凤与银画成了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好的让凤兮都有些嫉妒了。蒋何凤也是很高兴自己终于有了朋友,还是在自己刚刚熟悉的神界。 在神界的神宫,最高层的密室里,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占星师皱着眉头,手持法杖一直紧闭着眼睛。凤兮、莲主莲后以及神帝都在这里,看着占星师的表情都有几分紧张。气氛比较严肃,没有人说话。 占星师为一位女子,正是以前蒋何凤熟睡的时候出现在蒋何凤房间里的女子的虚影,没想到她竟然是神界的,而且看起来地位也不低,神帝也很信任她。 “嗯,已经确认过了,我的感觉没有错。”女占星师睁开眼睛,非常确定的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神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充满了惊讶。“这才一年吧……他们两个……这也太快了吧?”莲后有些惊叹的说道,不太相信的样子。 “虽然他们的天赋确实是很高,但是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要达到这个高度,怎么可能一年就够了呢……”莲主也是很惊讶,对这件事情也是感觉不可思议。 凤兮表情有些不是很好,他确实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心情有些不好。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样也好,应该是没事的。“他们确实是很让人惊讶的,看来他们应该是这一年都在拼命了吧。”凤兮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示怀疑,因为只有他最清楚了,他知道为了蒋何凤,真的是什么奇迹都能发生。 神帝也是很惊讶,看了看凤兮,又看看女占星师:“蓉雨,你说怎么办?”神帝没有自己做任何决定,而是问了女占星师。占星师做的决定一般是不会错的,因为他们了解事情的发展规律,一般情况这种事情交给占星师决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觉得,应该放他们来。”蓉雨思索了一下,说道。这句话,让他们都有些惊讶。 “可是自古以来,他……”神帝没想到蓉雨竟然是这样说的,有些不理解。因为神界的规定里有一条规定,其中一个人是不可以进来的。蓉雨这样说明显就是触犯了这个规定。但是神帝知道,蓉雨绝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个决定的,所以等着蓉雨的解释。 蓉雨笑着摆摆手:“我当然知道啦,你还不相信我嘛。他虽然按照神界的规定是不能进来的,但是你别忘记了,所有神界血脉都是可以进来的。他在救莲儿的那一次也被莲儿的血脉力量沾染了一些,也就相当于是有了一点神界的血脉了。” 听着蓉雨这样解释,他们都睁大了眼睛,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样。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不知道,而且,这真的算是因祸得福了好嘛?虽然那时候他几乎丢了半条命,但是这样一来,他还真的就能进来了…… “还有啊,我们神界不是有一朵专门为莲儿培育的药莲被换走了吗?他把换去的药莲悄悄给莲儿吃了。”蓉雨笑着,“要是这样都还不能让他来,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神界是有多小气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加上笑眯眯的表情,让神帝有了几分冷意。 神帝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不会阻止他们的。”蓉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就凭他为蒋何凤付出了这么多,就不应该阻止的。 其实蓉雨说这些话是有些偏向他们的,因为她希望蒋何凤能够真正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希望一切都能有一个最好的结局,而不是这样留下遗憾。 莲主莲后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看来莲儿真的药好好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了,不过他们两个要是知道莲儿……唉,肯定很受打击吧。”莲后叹了一口气,对未知的事情有些无奈。 莲主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们的莲儿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决定了,我们只要确保莲儿不会受伤就好了。”莲主安慰道。他不是不担心蒋何凤,只是作为蒋何凤的父王,他更多的是希望蒋何凤能够真正的面对这件事情。 凤兮一直皱着眉没有说话,他现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虽然知道蒋何凤已经忘记了,但是心里还是会难过。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凤兮不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蒋何凤到底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会不安,非常不安。 看到凤兮这个状态,莲主莲后和神帝都没有说话。凤兮的心思他们是明白的,一年了,凤兮对蒋何凤无微不至的关心他们都看在眼里,所有的付出他都没有说过什么,这样的感情,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蒋何凤自己没有感觉到罢了,或者是,蒋何凤一直以为凤兮和在仙界的时候是一样的。 第一百零四章 情缘节 蓉雨轻触凤兮的手,然后说了一句:“一切事情都会有最好的结局。”然后高深莫测的笑了。凤兮点点头,冲蓉雨礼貌的笑笑。他看不到结局,也不知道蓉雨说的最好的结局是指的什么。或许,他应该想开一些吧。 就这样,他们都回去了,他们都没有告诉蒋何凤的打算,因为不记得了,对蒋何凤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说多了,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日子就继续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凤兮发现蒋何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和银画在一起,这让凤兮很无奈,他和蒋何凤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但是他也不能阻止蒋何凤,这样未免太小心眼了。 所以,在这一天,凤兮终于忍不住了,因为他已经三四天没见到蒋何凤了。晚上的时候,蒋何凤已经换了睡裙,长发披散下来,一个人影直接闪进了蒋何凤的寝宫,蒋何凤差点就要攻击他了。一看是凤兮,她就住手了。 “凤兮,你怎么来了?”蒋何凤有些惊讶。她记得晚上的时候凤兮是很少来找她的,今天凤兮这样突然就进来了,还吓了她一跳。 凤兮笑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其实他只是想见她而已,没有其他的事情。现在凤兮也似乎是带了一些无赖的感觉,挑挑眉,金眸灼灼。 蒋何凤白了凤兮一眼:“怎么这么无赖,还直接就闯进来了,要是我正在换衣服怎么办?”真是醉了,蒋何凤看着凤兮笑嘻嘻的样子就想打他了。 “呜,那我一定会对莲儿负责啦。”凤兮开玩笑似的说。其实这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因为不想给蒋何凤增加心里负担才这样开玩笑似的说。他倒是想要和蒋何凤在一起啊,但是很显然蒋何凤没有什么想法。 “切,谁要你负责,你要是真看到什么,以后一定禁止你来紫莲宫。”蒋何凤撇了凤兮一眼,没好气的说。然后还戳戳凤兮的脸,似乎是顺便占了一个便宜。 凤兮耸耸肩:“好啦好啦,知道。这种让你生气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然后又问道,“这一届的情缘节你会去吗?”似乎是有几分不明所以的担心。 蒋何凤点点头:“当然去,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会不去呢?而且,应该会见到很多好玩的事情吧。”蒋何凤看了看凤兮,“怎么了吗?” 凤兮摇摇头:“没啦。”其实,他只是担心一件事情而已。这件事情,对蒋何凤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只是他自己比较在意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总有一种直觉,感觉这次“情缘节”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和她有关,而且……她应该是隐隐有几分高兴的。蒋何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她想要去看看。 “莲儿,准备好了吗?”凤兮在门外敲门。他能感觉到房间里除了蒋何凤还有其他人,所以才没有直接闯进去。他知道很多亲密的动作或者是随意的习惯,都是只适合两个人之间的,就算是蒋何凤不介意,但是凤兮却不想要别人乱想什么,这样对蒋何凤不好。 蒋何凤这时候刚好收拾完,拉着银画边走边说:“已经好啦,稍等,马上出来。”然后还给银画整理了一下礼服和头发,然后点点头,就打开了门。银画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估计一定也有不少倾心于她的吧,蒋何凤想着,然后冲着凤兮笑笑:“走吧。” 莲主莲后也已经出来了,看着蒋何凤、银画还有凤兮,点点头:“走吧。”神帝也走过来,几个人相视一笑。他们身份高贵特殊,自然是有专车的。 几只金色的凤凰拉着一辆精致豪华的紫金色车厢的车已经停在了半空中,他们腾空而起,都进了车厢。 蒋何凤坐在靠近后面的一排的中间,凤兮坐在蒋何凤的左面,银画坐在蒋何凤的右面。莲主莲后以及神帝坐在蒋何凤的对面,看着蒋何凤他们都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蒋何凤知道他们心里又开始八卦了,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其实按说银画是没有资格做金凤拉的车的,因为银凤的地位本来就比不上金凤,但是因为银凤为银凤家族的公主,再加上和蒋何凤是朋友,也就没计较这么多。凤兮也没有计较,毕竟这是蒋何凤的朋友嘛,而且仙帝似乎也没说什么,那他也不说什么。 当金凤拉着车从天上降落,众神都齐齐跪拜,然后略微抬起头来看着车子,比较好奇车里都有谁。 最先下来的是神帝,众神就更加好奇到底有谁和神帝做一辆车。然后是莲主莲后缓缓下来,众神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以前知道紫莲家族和神帝关系不错,但是不知道竟然是关系这么好,就更加不敢对蒋何凤怎么样了。 本来以为车上就他们三个,可是神帝和莲主莲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等着。然后众神也期待的抬起头来,等着车上的人下来。 这一次下来的是银画,银画一身银白色纱裙,优雅的像一朵雪莲。众神不知道银画怎么会出现在神帝的车上,但是也惊叹着银画的美。银画虽然是银凤家族的公主,但很少出入这种大型场合,这次出现让很多年轻的神很激动。 银画出来也是静静的等着,众神继续望着车子的方向,一个身影走出来,是凤兮。凤兮几近完美的长相让很多神界女子为之疯狂,现场躁动了很多。凤兮根本就没有理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向车内伸出手。 众神这下就更疑惑了,能让高贵冷漠的凤主这般对待的人到底是谁?然后,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众神更加期待了。然后,蒋何凤就出来了,手搭在凤兮的手上。众神直接就惊呆了,女子的眼只能是幽怨的看着蒋何凤,根本就不敢瞪她,因为蒋何凤的身份可不一般,她们惹不起。 这样一来,神帝和莲主莲后走在前面,蒋何凤和凤兮、银画走在后面,就这样进入了会场。用一个词来形容蒋何凤他们,那就是风华绝代。就这样,在他们的到来下,会场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神帝宣布了开始之后,会场一片沸腾。各路年轻的神们都开始对自己心仪的神表白,各种声音连成一片,蒋何凤看的不由得笑起来。这一笑,惊艳了多少年轻的神。 不少女子都或羞涩或大胆的向凤兮表白,然而凤兮一直都没有理她们,只是看着蒋何凤的笑也笑了起来。这一来,女子们的心都碎了:凤主,你倒是看我们一眼啊!为什么连看都不看呢? 银画也收到了好多神的表白,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其实她确实是参加这样的活动太少了,但是她的名声和美貌可是在外很久了,倾心于她的神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 就在蒋何凤看着他们笑的时候,年轻的神们忽然开始了对她告白,这让蒋何凤有些惊讶。因为她来到神界才一年而已,这一年她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多少神,或者说,她也不想接触。但是却有这么多神来表白,她确实是很惊讶的。 这些神们虽然确实和蒋何凤接触的不多,但是在庆典上的那一次,蒋何凤直接就惊艳了他们,他们的心里,从此就有了一个抹不去的记忆。 “情缘节”并不只是表白而已,被表白的人可以拒绝,但是最后是需要配对的。如果被表白的人全部拒绝掉,自己表白的人也没有答应,那就会从表白的人中随机抽取。 看着这么多年轻的神给蒋何凤告白,神帝和莲主莲后在一旁笑得异常灿烂,他们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了,因为很多年轻的神早就抑制不住想要提亲了,只是他们给压了下来,蒋何凤不知道而已。 凤兮看的可是很不爽啊,但是自己也是被一群女子缠的不耐烦,自己根本就没法脱身。这让他很是恼火,但是为了“情缘节”的顺利进行,这时候他不能发火,不然万一要是把“情缘节”搞砸了,他可是会很后悔的。 很长时间之后,蒋何凤和凤兮那边的人都终于少了很多,凤兮这才得以脱身,一步步走到蒋何凤面前,看着蒋何凤的金眸异常深情。是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年来,凤兮将自己的感情压制着,他怕蒋何凤在不适应神界的时候表露心意会给蒋何凤造成负担。现在,他不需要担心了。 “莲儿,从你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守护你。以后,我也一定会一直守护你。我想传达我的心意,我喜欢你,不管结果怎么样,希望你能感受到。”凤兮看着蒋何凤,缓缓的说。 听到凤兮的话,蒋何凤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凤兮会告白,因为在蒋何凤看来,凤兮的存在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她都忽略了凤兮对她到底是多么的关心了。是呢,她早就应该想到了才对。 神帝和莲主莲后则是长舒一口气,凤兮这小子终于是说出来了,他们可是替他着急呢。然后神帝他们忽然脸色一变,心里默默的说道:来了。 “小莲儿,本尊可是也喜欢你好久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能忘记我呢?”蒋何凤还没来的及回答凤兮的话,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灼灼的红眸带着笑意。 蒋何凤感觉到几分熟悉,但却是陌生的:“你是谁?” 一句话,洛青弦愣住了。凤兮给洛青弦传音解释了一下,洛青弦了然的笑了:“没关系,忘记我也没事,本尊只要还记得你就行了。小莲儿,你可是要记得本尊可是非常爱你的。”洛青弦依旧的笑得妖娆,看呆了在场的很多女子,这才是妖孽啊! 蒋何凤眨眨眼表示不理解,这时候,洛青弦身子一斜,躲过了一道冰蓝色的冰束。然后,下一个瞬间,蒋何凤就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这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冷漠孤傲。 “莲儿,你不记得没关系,我爱你,可以等你,几万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董紫枫温柔的看着蒋何凤,柔情的说道。他的莲儿还好好的,他的莲儿现在就在他的怀抱里。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第一百零五章 心酸 对于现场的变故很多年轻的神都不淡定了,女子则是因为忽然出现的两个美少年而疯狂,男子则是因为他们的女神竟然这样被别人给抱了。看着这样的场面,凤兮也只能无奈的苦笑:终于这一天还是到了。很多事情,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莲主莲后和神帝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什么。不得不说,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是优秀的,天赋什么的都不输于凤兮。所以蒋何凤到底如何选择,他们是不会干涉的了。而且他们会把洛青弦和董紫枫安顿好,因为他们以前为蒋何凤都牺牲了太多。 就这样,洛青弦和董紫枫在历经了仙界魔界的许多劫难之后终于渡劫成功来到神界,只是为了寻找蒋何凤。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他们也都很释然,用他们的记忆,来换取蒋何凤的生命,这样也好……记忆没有了,可以慢慢的再开始,可是生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凤兮点点头,趁机把蒋何凤拉过来。蒋何凤就像是见到亲人一样,躲到凤兮的背后,抱着凤兮的腰怯怯的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银画自己也是被别人缠住不好脱身,看着蒋何凤这边的情况也是很无奈。 银画知道自己就算是没事也不应该去插一脚的,这应该是蒋何凤的事情,让她自己来解决比较好。而且,她根本就不怎么认识洛青弦和董紫枫。 “哦,原来是你。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要抢走小莲儿?”洛青弦的红眸眯着,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他很不爽,蒋何凤在走之前明明是和他在一起的,这才一年多,为什么感觉蒋何凤对凤兮比较亲近了呢。 这种感觉让洛青弦很不爽,明明蒋何凤是他的,却因为意外和别人走的那么近,他想杀了凤兮的心都有了。“还是说,你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把莲儿抢走?”洛青弦的语气很不友善,红眸里的光芒都带了几分嗜血的光芒。 众神都要吓死了,猜想洛青弦到底是什么身份,要知道,敢这样对凤兮,还真没有。 凤兮自然也是不畏惧这样的洛青弦,本来他修为就比洛青弦高,现在他在神界,自然也不怕洛青弦能压的过他。“我没有抢走莲儿,只是你心里害怕罢了。”凤兮心平气和的说完这句话,就不理会洛青弦了。 董紫枫也是眯着眼睛看着凤兮:“你要是敢对莲儿怎么样,绝对饶不了你。”冷冷的语气让整个气氛都有些僵了。 蒋何凤抱着凤兮的腰,怯怯的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凤兮,他们是谁啊,为什么那么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洛青弦和董紫枫听到。蒋何凤从凤兮的身后伸出脑袋,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们。 洛青弦和董紫枫被蒋何凤的话和眼神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蒋何凤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这种陌生而冷漠的眼神,深深的刺伤了他们。 “没事啦,莲儿不用担心。”凤兮拍拍蒋何凤的头,柔声说道。蒋何凤点点头,冲着凤兮笑了。蒋何凤确实是不记得洛青弦和董紫枫了,忘得一干二净,连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了,所以才会对洛青弦和董紫枫那么陌生。 洛青弦和董紫枫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看着蒋何凤对凤兮那般亲近,他们真的是很难受。心里只能苦笑着,还没有办法说。只能怪缘分弄人,在一次次的错过中就这样度过了这么多年。 神帝他们都互相看了看,微微叹了一口气。洛青弦和董紫枫确实挺可怜的,本来对蒋何凤用情那么深,现在忽然就变成这样……但是他们的态度怎么样,根本就没有,因为他们不想去干涉蒋何凤。 “情缘节”还在继续,但是他们几个都没有了多少兴致,蒋何凤轻轻拉了拉凤兮的手,告诉他她想回去了,凤兮点点头,带着蒋何凤给神帝还有莲主莲后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看起来蒋何凤兴致不高,应该是被刚刚那一出给闹的。 看着凤兮拉着蒋何凤走掉了,洛青弦和董紫枫心里的痛苦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为了能够见到蒋何凤,几乎连命都不要了,可是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他们忽然就觉得有点心酸,想笑。是了,这就是缘分吗?真是好浅的缘分。 “先去给你们安排住处,到时候再行册封礼。”神帝走过来说道。他们点点头,就和神帝他们走了。仙界或者其他界的进入神界之后,是需要行册封礼之后才能算是正式进入了神界。洛青弦他们虽然身份特殊,但这也是不能省的。 莲主莲后拍拍洛青弦和董紫枫的肩膀:“这一年来你们受苦了,看到这样的莲儿,你们是不是很失望?”莲后问道。她能看得出来,洛青弦和董紫枫眼中的痛苦。 洛青弦苦笑着:“失望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是绝望,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洛青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凄凉。他已经经历了大起大落,还能怎么样呢。以前他没有奢望能够得到蒋何凤,可是当他得到之后才很短的时间,又变成了这样。只能说缘分弄人,他也毫无办法。 董紫枫没有笑,只是缓缓摇摇头:“我相信莲儿会回来的。”语气坚定。他不是不失望,只是,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了,他说是对蒋何凤的信任,其实也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些希望罢了。 莲后叹了一口气:“知道你们都很心痛,可是这都是你们必须经历的。要耐心,一切都会有最好的结局。”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们,但是她也隐隐能看得见未来,只能这样说了。 然后,莲主莲后就告辞了,蒋何凤今天的情绪也不怎么高,他们要回去看看蒋何凤了。可能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或者是蒋何凤根本就没有接受这种事情的心理准备,所以受到了一些刺激吧。 神帝带着他们,将他们暂时安置到了一个宫殿里,因为他们的宫殿现在还没有收拾好,只能先这样安排了,然后说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洛青弦和董紫枫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各自回了寝室。 凤兮拉着蒋何凤回到了行宫,在内殿里坐下。蒋何凤始终都没有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感觉到很心烦。凤兮拍拍蒋何凤的头,叹了口气:“怎么了?” “凤兮,不知道为什么,我好难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蒋何凤说着,撇撇嘴。她现在心里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她忽然就想哭了。 凤兮拉住蒋何凤的手,蒋何凤的手出奇的凉,还有几分颤抖。凤兮用自己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蒋何凤的手:“没事,会没事的,别怕,我在呢。”凤兮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会反应这么大,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那两个人就好难受好难受,我是不是认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蒋何凤喃喃的说道,看着凤兮的眸子里带着泪水。 “莲儿,别想了,没事的。”莲主莲后他们从外面走进来,莲后走到蒋何凤的身边,柔声说道,“你不认识他们,也没见过他们,不要多想了,你只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知道吗?”莲后的话就好像是带着魔力,蒋何凤渐渐平静下来,握着凤兮的手也松了一点。 蒋何凤点点头,莲后带着她到了寝宫里,看着蒋何凤睡着了她才出来。莲主和凤兮都还在外面等着呢。 “睡着了?”莲主问道。 “嗯。”莲后叹了口气,“虽然莲儿不记得很多事情,但是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应该是想要想起来但是作为代价之后就被禁锢了。两种力量对撞,莲儿自然就会难受了。”莲主猜想道。 凤兮也是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可能慢慢就好了,不然真是苦了莲儿了。”洛青弦他们怎么样凤兮不管,只要蒋何凤能够好好的就行。 “我刚刚施了法术,莲儿能休息的更舒服一些。凤主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一下莲儿,我们去问问占星师。”莲后看到凤兮点头,就和莲主走了。蒋何凤的事情他们担心的就是蒋何凤本身了,要去问问占星师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万一要是有什么他们也好避免。 莲主莲后走了,神帝也过来了。“莲儿怎么样了?”神帝问道。 “刚睡下。”凤兮说着,请神帝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蒋何凤真的是太多灾多难了,她特殊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一帆风顺,总要经历一些什么。虽然这样会让蒋何凤成长的更快,但是也就意味着蒋何凤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神帝也是叮嘱了凤兮好好看着蒋何凤,自己也是去了占星台那边。蒋何凤的事情确实要好好解决一下,他可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呢,不能让她出现任何问题。 都走了之后,凤兮缓缓走到了蒋何凤的寝宫里。蒋何凤睡的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皱,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凤兮坐在蒋何凤的床侧,手轻轻覆上蒋何凤紧皱的眉头,想要抚平它。 凤兮手心发出金光,然后蒋何凤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微笑。凤兮舒了一口气,看到蒋何凤笑了,他也就放心了,不然真的是很担心。“莲儿,你一定不要有事。”凤兮说完,在蒋何凤眉头吻了一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蒋何凤,等着蒋何凤的醒来,似乎就是想要坐到地老天荒一样。 何凤应该是会来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的,按照她的性格,也不应该会不来的吧……但是想到蒋何凤前一个星期的状况,他们就有些担心了,蒋何凤不会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躲着他们吧……他们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蒋何凤了,不知道蒋何凤到底是怎么了。 莲主莲后摇摇头,表示很无奈。“今天莲儿依旧是不愿意出行宫,怎么叫都不出来。”莲后叹了口气,“还是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能强迫。”莲后其实找蒋何凤谈过好几次了,蒋何凤只是自己走不出来而已。 第一百零六章 册封 那天莲主莲后和神帝都去了占星台,占星师告诉他们,蒋何凤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罢了。而且,占星师说,蒋何凤永远都不可能想起来和洛青弦、董紫枫的过往,要是想起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快要死了。 虽然占星师说蒋何凤没事,他们还是对蒋何凤的状况感到有些不安。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就算是伤心难过或者怎么样,也没有这样长时间的不见人。 看着蒋何凤还是没有来,神帝只能无奈的宣布册封开始。洛青弦一身艳红色华袍,金色和黑色的刺绣更显得洛青弦妖娆高傲。董紫枫一身白色华袍,蓝色的刺绣更映出几分清冷高洁。两人都没有看到蒋何凤的身影,自然是有些失落的,但还是要好好的进行大典。 神帝说了很多,然后庄严宣告:“洛青弦,魔界魔尊,现册封为魔神;董紫枫,仙界执法者,现封为执法神。两人地位仅在本帝之下,与凤主,莲主莲后以及紫莲神女他们齐平。” 一句话,让众神皆惊。神界到现在,还没有给刚刚晋升的神册封这么高的地位,这两个人……看来也是不能惹的主啊。众神齐齐跪下行礼,高喊着恭贺。看到这一幕,洛青弦和董紫枫心里没有多少高兴,心里想着的只有蒋何凤而已。 接下来,又是众神祝贺的时候了,各路神都凑过来说着恭维的话,送礼什么的。毕竟是这么高的地位,一定要好好的巴结才行。不然等到以后万一要是得罪了他们,还真不好办。 就在洛青弦和董紫枫被众神弄的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祝贺你们。”熟悉的让他们都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他们都猛的回头,看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人正对着他们笑。“莲儿?!”他们都非常惊喜,因为他们以为蒋何凤真的是不想见到他们,所以根本都不带着任何希望了。他们以为,或许在神界,以后永远都见不到蒋何凤了。 “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我的情绪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但是能见到,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蒋何凤笑着,将两个锦袋拿出来,“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你们要收好哦,我可是想了好久呢。”蒋何凤笑嘻嘻的看着洛青弦和董紫枫。 握着手里的锦袋,洛青弦和董紫枫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时候,可能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吧,一切都在不言中。这样也算是有一个开始了,而不是止步不前。 看着蒋何凤来了,神帝他们也是挺吃惊的。“我就说嘛,莲儿一定没事。”神帝笑着,看着蒋何凤和洛青弦、董紫枫他们说话,也是放心了。蒋何凤不是一个会永远退缩的人,他知道蒋何凤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嗯,莲儿真的很棒。”莲主也笑了,看到蒋何凤恢复正常他也就放心了,他可是担心的要死,虽然都没表现出来过,但是他对蒋何凤的关心是一分都不少的。 莲后也长舒一口气:“是呢,莲儿能走出来真好。”她这几天每天都去蒋何凤的行宫,可是蒋何凤都不说一句话,可把她吓坏了。现在看到蒋何凤笑靥如花的站在那里,他们也是放心了。 凤兮看着蒋何凤站在那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高兴,是因为蒋何凤恢复正常了,但是却又有了深深的忧虑。蒋何凤这样,应该就算是要接受洛青弦和董紫枫的存在了。那以后……凤兮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有了很深的忧虑。 看到蒋何凤和洛青弦、董紫枫聊的那么开心,众神心里就更是小心了,蒋何凤看来和这两个神关系也不错,看来……蒋何凤才是最不能惹的主了。 “莲儿,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我们能做朋友吗?”董紫枫伸出手,依旧是对蒋何凤温柔的说。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要先让蒋何凤熟悉自己才行。不然,什么机会都没有。 蒋何凤愣了一下,握住董紫枫伸过来的手。董紫枫的手很大很温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蒋何凤心里忽然就漏了一拍,有些微微的脸红,抽回手。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忽然就感觉到了几分……羞涩?! 洛青弦不乐意了:“小莲儿,还有我呢。”然后也是伸出手。看到蒋何凤握到董紫枫的手时候的反应,他真的不爽……非常不爽…… 蒋何凤也是握住了洛青弦的手,洛青弦忽然邪笑了一下,然后手一用力,把蒋何凤拉过来,就像以前调戏蒋何凤那样,挑起蒋何凤的下巴,诱人的红眸带着波光粼粼。“小莲儿,你可是要好好记住我呢。”热气喷在蒋何凤的脸上,蒋何凤就红了脸。 好吧,洛青弦本来就非常祸害了,现在特意的勾引蒋何凤……说不出来的魅惑。蒋何凤推开洛青弦,就落荒而逃了。真是太丢脸了,竟然被调戏了……蒋何凤想着,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行宫。 看到蒋何凤跑走,洛青弦笑的非常灿烂,董紫枫则是冷着脸,走了。他们两个人,就没法在一起好好相处,呆时间久了,一定会打起来的,毕竟都互相看着不顺眼…… 凤兮看到蒋何凤走了,也是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干什么,他不去找蒋何凤,也不想回自己的凤宫。他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今天的形式,就好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在仙界的时候一样,洛青弦和董紫枫……他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等到洛青弦、董紫枫和凤兮都走了之后,神帝和莲主莲后相视而笑,这太有意思了,三个人这样就凑到一起了,以后看来是有的折腾了。 不过……莲主莲后、神帝,你们这样恶趣味真的好嘛?看着蒋何凤一个人跑了你们为什么可以笑的像老狐狸一样呢?真的是不打算帮帮蒋何凤的吗?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走吧。”神帝伸伸手,莲主莲后和神帝也走了,这下洛青弦和董紫枫来了,他们以后也有的看了。 洛青弦和董紫枫也都是非常优秀的人,这一点莲主莲后他们是认可的。所以说,不管把蒋何凤交给谁,他们都很放心,至少蒋何凤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看凤主兴致不高啊,那么早就回去了。”神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这么一句话。话一出,莲主莲后都笑了,看着神帝露出几分无奈。 莲主笑着:“神帝,你好歹也是那么传奇的存在啊,不要这么八卦好吧?这要是让凤主知道,还不来吵着要和你打架?”莲主虽然在众神面前很冷漠,但是对关系好的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哈哈,我就是好奇嘛,对吧,你不觉得吗?”神帝有些心虚的说。他可受不了和凤兮打一架,凤兮的修为可不是吹出来的,和凤兮打一架,估计神界都要被拆了……这种恐怖的人,还是少惹为好。不然……凤兮真来找,他可是要哭了。 莲后也在旁边笑着,神帝撇撇嘴:“哎哎,别笑了,你说你们也是,整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容易吗我?”神帝很是抱怨的说了一句。这一句话,让莲主莲后笑的差点没背过去。 “你也可以秀啊,我们可没有限制你。”莲主说着,然后故意似的握住莲后的手,各种秀恩爱。 神帝都要吐血了:“你们这两个没有道德的人,哼,我要走了!奈何我风流倜傥,一世英明,竟然还是单身,唉!”说着说着,神帝就各种感慨,连连摇头。你说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他还是单身呢…… 莲主莲后表示受不了了,默默走开了。神帝其实不是不想找,而是他心里也是有一道伤痕的。这道伤痕很隐秘,其他人都不知道罢了。只是,每次疼的痛彻心扉的时候,神帝也只能是默默忍受着,等待新的一天的来临。 “我忽然发现放过自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蒋何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凤兮愣了一下,也明白了蒋何凤指的是什么事情了。 “在刚见到洛青弦和董紫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会感觉到不安,而且很难受,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一样。所以我一直在逃避,走不出来。”蒋何凤望着窗外,缓缓的说,“我甚至都想过,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们了,只是无缘由的这样想着。” 凤兮点点头,蒋何凤说的这些他多少知道一点,但是不知道蒋何凤竟然这样想过。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凤兮只是耐心的听着。 “上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行宫里一直没有出去,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我不能这样死死的抓住自己不放,不然真的好累。”蒋何凤说着,把目光看向凤兮,笑着,“所以我试着放下,放过自己。其实一开始根本没用,但是很幸运的是,我终于在他们册封的那天说服了自己。” “能赶上他们的册封大典,真是太好了。”蒋何凤的嘴角上扬,眼睛也透着笑意,是那种没有任何负担的笑。 凤兮点点头,心里一点点的疼痛扩大。可能,他就快要失去蒋何凤了。在仙界的时候,他和蒋何凤相伴那么久,蒋何凤也只是和他关系好,并没有什么意思,他眼睁睁的看着董紫枫伤了蒋何凤,又眼睁睁的看着董紫枫带回她,再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和洛青弦在一起……所有的所有,他都亲眼见证了,但是,从来都没有他的参与。 本来神界是凤兮最好的机会了,可是没想到……洛青弦和董紫枫也来了,而且从来没有破例的神帝竟然屡次破例,先是同意他们进入神界,再是直接册封了那么高的地位……凤兮不敢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直接叫他们的名字了,果然是好奇怪。”蒋何凤摇摇头,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说,还是在给凤兮说。 凤兮笑笑:“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凤兮觉得自己也应该想开一点,毕竟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他和蒋何凤的关系比洛青弦和董紫枫还好一些。 第一百零七章 默默地喜欢 正说着,莲主莲后也来了,看着蒋何凤和凤兮在说话,看了看蒋何凤的状态,发现没什么事,就走了。蒋何凤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去解决吧。 聊了一会,凤兮就告辞了,蒋何凤挥手告别了凤兮之后,就准备休息了。这一天蒋何凤都过得很高兴,而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忽然想起来似乎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银画了,今天的册封大典上,银凤家族里也没有她的身影。蒋何凤感觉到有些奇怪,想要起身去找她。刚起身,银画就走了进来。蒋何凤本来是想要扑过去抱她的,结果发现银画的情绪似乎是不对。蒋何凤感觉到很奇怪,因为像银画这种清心寡欲的人,不应该会有什么烦恼的吧。 “莲儿……”还没等蒋何凤问什么,银画就开口了,银画一抬头,蒋何凤才看到银画微红的眼眶,似乎是刚刚哭过。 蒋何凤吓了一跳:“银画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银画哭,这是第一次。而且,银画从来都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的,这样忧伤的表情,她第一次见到。 蒋何凤扶着银画坐下,给银画擦了擦还未干的泪痕,有些难受。她对银画确实是很喜欢的,看着银画难受蒋何凤的心里也不好受。蒋何凤静静的看着银画,等着她开口。 “莲儿,我发现……我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神。”银画断断续续的说着,不敢抬头看蒋何凤。 蒋何凤一愣:“是谁?”蒋何凤确实是有些惊讶,她想不到银画会喜欢上别人,因为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不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 银画摇摇头:“是谁就不告诉你了,但是莲儿,我好难受。”说着说着,眼眶里又充满了泪水。蒋何凤轻轻拍着银画的后背,等着银画开口。 “我和他,几乎是从小就认识了,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我只能在他的旁边默默的看着他,却没法和他说话。”银画缓缓的说着,还带着几分鼻音。 “后来他离开了,是因为一个女子离开的,那是他的使命。此后十几万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银画叹了一口气,“最后他回来了,可是心已经在那个女子身上了。我没有办法忘记他,可是却也没有办法诉说心意,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认识我。” “可是我好难受,我也喜欢那个女子,我没有办法讨厌她。我知道她是好人,可是我喜欢的人却喜欢她……我该怎么办……”银画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真的很痛苦很纠结,但是又没有地方倾诉。 蒋何凤轻轻抱住银画:“不要难过,不要哭。”蒋何凤没怎么经历过爱情,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因为蒋何凤与洛青弦和董紫枫的记忆都没有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会有什么感觉。 银画其实只是太压抑了,她就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蒋何凤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给银画擦着泪水,任由她哭。蒋何凤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所以这样陪着,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吧。 “我知道我不够优秀,也不够好,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注意他,忍不住难受。”银画声音很小了,似乎是累了,“莲儿,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吗?”银画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泪水。 蒋何凤不知道银画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只能点点头。她现在其实也是很迷茫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她不想让银画失望。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就在你身边,你却抓不住。心痛的看着他一点点远离,舍不得却又无力制止。这是最无力的事情,也是最悲剧的事情了。 “莲儿,你说感情是不是都是这样,你想抓,抓不住,想放,却又放不下?”银画语气有些忧伤,还带着几分无奈迷茫。她很累,感觉自己这样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蒋何凤摇摇头,拍拍银画的肩膀:“银画,我呢,虽然不太懂感情什么的,但是我觉得,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一定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即使结果不好,那也一定要试试。”蒋何凤笑着说,“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放弃了,那不是很亏吗?” 银画忽然愣了一下,看着蒋何凤点点头:“嗯,我明白了,莲儿,谢谢你。”银画擦掉泪水,似乎心情也好了一些。蒋何凤虽然确实不懂得这些东西,但是她说的确实是对的。 蒋何凤看到银画心情好了,也是放松下来。银画是她的好朋友,她对朋友都非常关心,蒋何凤只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幸福。 送走了银画,蒋何凤走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忽然又想起自己来。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劝银画,因为她自己都不会处理自己的事情。想起凤兮在“情缘节”上给自己说过的话,以及忽然出现的洛青弦和董紫枫对自己的深情,蒋何凤就混乱了。 蒋何凤从来都只能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这样的人是最可悲的,只能劝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蒋何凤从来都是这样,所以,她把所有的伤都默默隐藏起来,自己慢慢愈合。 凤兮对她确实挺好的,蒋何凤想着。这已经到了神界一年多了,凤兮每天都会来找她。以前不管是在仙界还是妖界,凤兮也一直在她身边,这种温暖的陪伴,蒋何凤知道,也非常感谢他。 但是要说是什么感情,蒋何凤感觉那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而是高于朋友,在恋人和朋友之间的一种感情。 而洛青弦和董紫枫,蒋何凤不记得自己见过他们,也没有关于他们两个的任何印象。但是,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当董紫枫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蒋何凤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剧烈的心跳,让她有些慌乱。 而洛青弦的举动,也让蒋何凤感觉到了几分悸动。这两个人带给蒋何凤的感觉,是和凤兮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什么感觉?蒋何凤不知道。 蒋何凤也不去细想了,她知道,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也没用,只要自己一点点的用心体会,她想她一定能够感觉得到。蒋何凤也希望得到自己的幸福,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自己也非常喜欢的人,只是,这是需要时间的。而她,不着急,她可以慢慢的等。 蒋何凤站起来,拉着银画的手向他们约定的地点走去。银画的手心里全是汗,全身都有些僵硬。蒋何凤拉了拉银画的手:“放松,不要紧张。” 银画笑笑:“莲儿你知道吗,我呢,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接受我。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表达自己心意的机会。”银画的语气很平静,握着蒋何凤的手紧紧的。蒋何凤笑着,其实她是紧张的吧。 “他就在前面了。”银画说着,蒋何凤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只一眼,蒋何凤就感觉到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是呢,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是她太迟钝了吗? “嗯,去吧。”蒋何凤松开银画的手,银画就缓缓的走过去了,而蒋何凤,面色瞬间就变得有些苍白。她后退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然后就有些恨自己了,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一双有力的手在蒋何凤的后背托了一下,蒋何凤才没有摔倒。蒋何凤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冰蓝色的深邃的眸子。“谢谢。”蒋何凤有些无力的说,然后将视线继续看向银画和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几欲昏倒。 回想起以前银画和自己说过的种种,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啊,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这么迟钝呢。蒋何凤心里忽然就很沉重。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银画每次看到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有时候会有那种羡慕而哀伤的表情了,原来是这样…… 看来他是拒绝了,因为银画的表情明显是带着几分失落的。蒋何凤现在没有心情看下去了,她忽然觉得很难过,转头就想走,没想到却碰到了人。抬头,发现他还在。“你没走?”蒋何凤问道,但是也没有多少兴致似的,语气也有些蔫蔫的。 董紫枫抓住蒋何凤的胳膊,从一旁扶着她,她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过去了。“嗯,等着你的。”董紫枫依旧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发生什么了吗?你脸色这么不好。”董紫枫皱皱眉,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有些不明白。 这不提也罢,一提起来蒋何凤就忍不住了,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紫枫,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很傻,像我这样的人,果然只会给周围的人添更多的烦恼吧。” 董紫枫被蒋何凤这一番话弄得不知所措,他记得蒋何凤不是这种消极的人啊,今天怎么……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董紫枫忽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假设,不会是…… “怎么了,能告诉我吗?”董紫枫停下来,半蹲着给蒋何凤擦眼泪,语气里带着几分柔情。从到了神界到现在,他是第一次看到蒋何凤哭泣,而且是这么消极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心里莫名的难受。 蒋何凤抬手划出一个空间裂缝,拉着董紫枫走了进去。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想要倾诉一下,而且,在董紫枫的身边,她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安心。就好像是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一样。 “紫枫,你知道吗,我最好的朋友,她喜欢凤兮。”蒋何凤轻轻的说。她用了“最”这个字,可见她对银画是有多深的感情了。 董紫枫点点头,静静的听着。他本来想要像从前那样搂着蒋何凤的,但是毕竟蒋何凤对他没有那么亲切,他怕给蒋何凤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就忍住了。 “我竟然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都没有想过……”蒋何凤的脸上带着几分凄凉的笑,“我以为她 第一百零八章 私人空间 “我要是早就猜到,我一定不会和凤兮保持那么近的距离,我一定不会……可是,我一定是伤害了她吧,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吧?”蒋何凤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清脆的泪水落地的声音。 这里是蒋何凤的私人空间,是她在神界还不熟悉的时候自己设置的,每次她心烦或者是情绪不高的时候,都会躲到这里来。这里,只有她自己能进来,其他人根本找不到。 “不会的,不要多想。”董紫枫发现自己的假设是错误的,也就放心了。果然蒋何凤就是蒋何凤,不管什么时候都太善良了,她从来都是考虑别人比考虑自己要多的多。 蒋何凤摇摇头:“那次情缘节也是,凤兮都向我表白了,那时候银画就在旁边,她一定非常心痛吧?我一定伤透了她的心。”蒋何凤笑着,笑的异常凄凉。 董紫枫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别笑了,想哭就哭出来吧。”还是没有忍住,紧紧的抱住蒋何凤。这样的蒋何凤是让人心疼的,董紫枫看着都感觉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宁愿让蒋何凤哭出来,也不愿意她这样折磨自己。“这里只有我在,想哭就哭出来吧。”董紫枫温柔的拍着蒋何凤的后背,说着。 蒋何凤鼻子一酸,这才放声哭起来。她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要怎么去了面对银画,怎么去面对凤兮,她不知道,她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存在,她的存在,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蒋何凤哭的很凶,连声音都沙哑了。泪水把董紫枫的白袍浸湿了一大片,可是董紫枫丝毫没有在意。他就这样抱着蒋何凤,就好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那么小心翼翼而且轻柔。 对于董紫枫而言,蒋何凤就是他的全世界,只要蒋何凤还在,他就可以一直这样安然的生活下去。但是,如果蒋何凤不在了,他也不会就这样活下去的。 这是从董紫枫来仙界到现在,第一次和蒋何凤这般亲近。在神界忘记了他的蒋何凤,他不太敢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因为感觉这样会让蒋何凤距离自己更远。所以,董紫枫更加珍惜这一次机会,这样的亲近的机会。 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蒋何凤哭累了,只是抽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蒋何凤的手已经环在了董紫枫的腰上,身子紧紧的贴着董紫枫。这样暧昧的姿势,幸好是在蒋何凤的私人空间里。不然……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轰动呢。 董紫枫一只手抱着蒋何凤,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蒋何凤的后背:“会没事的,莲儿你没有错,你不需要自责。”柔和的话语就这样一点点进入了蒋何凤的心里。 蒋何凤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姿势……然后瞬间收回手,似乎还有几分恋恋不舍的味道。蒋何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开始贪恋起董紫枫的温暖。 看着蒋何凤有些不舍的表情,董紫枫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是也没说什么。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他不知道自己能和蒋何凤走到哪一步,现在,他能够和蒋何凤走出一步,就已经很好了。 “会没事吗?”蒋何凤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哭红了,鼻子也红红的。现在的蒋何凤看起来非常惹人怜爱。蒋何凤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董紫枫叹了一口气拍拍蒋何凤的头:“放心啦,莲儿。相信我,不是你的错,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蒋何凤只是考虑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这一点,董紫枫一直都挺心疼的。 蒋何凤点点头:“嗯,谢谢你。紫枫,虽然我们没有太熟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就感觉到很安心。”蒋何凤笑笑,看着董紫枫的眸子亮亮的。 “有什么事情莲儿可以来找我的,任何时候都可以的。”董紫枫说着,同时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欢迎你的到来。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希望能够抓住每一个机会,希望能够和蒋何凤一起,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蒋何凤答应了,然后手一挥,这个小小的空间就裂开了一条缝,蒋何凤就带着董紫枫出去了。这时候,正好银画也回来了,看起来心情不好,和蒋何凤打了招呼就回去了,倒是凤兮,看到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倒是比较惊讶。蒋何凤这时候正拉着董紫枫出了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现在是……手牵手的。 凤兮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心痛,果然吗,就算是忘记了,也还是会变得亲近起来。这是必然的吧……凤兮摇摇头轻笑,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蒋何凤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凤兮。“怎么了?”蒋何凤问。现在她看到银画那么失落的走了,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她想自己静一静,或者是走一走,不太想现在面对凤兮。 蒋何凤就是这样,自己想要逃避的事情是不会去面对的,虽然不会一直逃避,但是在想开之前是会一直躲着的,这也是他们担心的原因之一了。 看到蒋何凤这么冷的问话,凤兮忽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想了一下才说:“莲儿,我……已经和银画说清楚了,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对你很重要,但是我不喜欢她,就算是勉强在一起我们都不会幸福的。” 凤兮不是想要挽回什么,也不是想要告诉蒋何凤什么,他只是想要表明一种态度,一种对感情的态度。他不是那种可以勉强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他不会含糊。对于不喜欢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因为担心伤害别人而勉强接受,不然他早就不知道谈了多少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银画是蒋何凤的好朋友,他就绝对不会留什么情面的,在约他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拒绝了。他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蒋何凤,才会用一种稍微委婉一点的方式来拒绝。 “嗯。”蒋何凤点点头,“我没生你的气。”蒋何凤真的不是责怪凤兮或者怎么样,她只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太迟钝没有早一点发现。她一直在想,银画每次看到她和凤兮在一起打闹心里会有多痛……一想到这些,蒋何凤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董紫枫看着两人的对话,手始终是拉着蒋何凤的手没有松开的。他知道在他不在的那一年多的时间是凤兮一直陪着蒋何凤的,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他是有忍耐力的,但是,就算是这样,董紫枫也绝对不会允许凤兮抢走蒋何凤的。 知道蒋何凤不是在怪自己,凤兮就松了一口气。“要一起走吗?”凤兮问道。他实在是不想让蒋何凤和董紫枫再次变得那么亲近,而且……看着董紫枫拉着蒋何凤的手,他就难受。 蒋何凤摇摇头:“不了,我和紫枫一起回去。”然后就和董紫枫缓缓的走了。 凤兮愣住了,“紫枫”这两个字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紫枫,紫枫,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熟悉了?还是说他错过了什么?凤兮不明白,忽然就想笑了。真是缘分弄人啊,他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蒋何凤就这样和董紫枫牵着手离开了,他记得蒋何凤是不太喜欢自己不亲近的人牵自己的手的,这样看来,蒋何凤是承认了董紫枫是她亲近的人了。 看着蒋何凤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凤兮只能苦笑着自己回去了。这条路太漫长,一旦选择了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了的。他不后悔,可是却很忧伤。 其实董紫枫在凤兮开口要和蒋何凤一起回去的时候他是挺紧张的,因为毕竟蒋何凤的心里,凤兮应该是和她比较亲近的。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董紫枫承认,那是他弥补不了的。所以他担心蒋何凤会和凤兮走…… 所以,在蒋何凤说要和自己走的时候,董紫枫忽然就感觉到了幸福。他拉着蒋何凤的手,就感觉到了一种希望。所以,他觉得,自己也有了一些可以幸福的希望。 等到蒋何凤回去了之后,董紫枫只能恋恋不舍的和蒋何凤告别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老是贴着蒋何凤,不然蒋何凤会烦的。他太了解蒋何凤了,所以很多事情他是明白的。 回到紫莲宫,蒋何凤忽然就想要去看看银画了。然后就没有进去,直接就去了银凤家族的宫殿那边了。蒋何凤边走还边担心,她怕银画会太伤心了,也怕银画会责怪自己。 “紫莲神女。”在银画的寝宫外面,侍从恭敬的问好行礼。他们对于蒋何凤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银画和蒋何凤关系好。 “银画回来了吗?”蒋何凤问道。她不是想来怎么样,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回来,要是回来了,蒋何凤也就可以放心了。但是蒋何凤是不会去见银画的,她感觉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见银画,她感觉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侍从互相看看,摇摇头:“从今天说出去到现在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呢。”这样一说,蒋何凤就开始担心了。她不知道银画会出什么事情,虽然银画平时都表现的挺开朗什么的,但是这种感情的事情上,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 蒋何凤点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现在她想要找到银画。现在不是考虑自己错没错的问题了,而是银画到底去哪里了。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是小事,蒋何凤现在只是希望银画能够平安,其他的,真的都无所谓了。 刚走出银凤家族的宫殿,就看到凤兮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自己。蒋何凤没时间理他,她只想找到银画。 “莲儿……”凤兮喊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他不知道蒋何凤这样急匆匆的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蒋何凤对他的态度似乎是转变了太多太多了。 蒋何凤头也不抬的说:“银画不见了,我没有时间和你说什么,要是你有时间就帮忙一起找,不然就回去。”一点回转的机会都没给凤兮留。 第一百零九章 找人 凤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好,一起找。”本来这件事情他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现在蒋何凤自己一个人找,他也不放心。所以,他陪着蒋何凤一起找,一方面是弥补一下他的过失,另一方面是要保证蒋何凤的安全。 看到凤兮还算是有良心,蒋何凤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就极力回想银画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她要一个一个的排除,总能找到的。 蒋何凤就这样找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漫无目的的找过人,因为她从来都不会担心什么。现在,她不一样了,银画下落不明,还刚刚受了刺激,这样太危险了,蒋何凤要是找不到银画的话,她就一定不会回去的。 凤兮看到蒋何凤这般着急,自然也是全力配合蒋何凤寻找。他不想让蒋何凤这样担心,也不希望蒋何凤以为这件事情就和自己疏远了。凤兮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他不知道蒋何凤到底会不会埋怨自己。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蒋何凤几乎都要累死了,还是没有找到,眼看就要天黑了,蒋何凤的心里就更着急了。天黑了之后想要找人就更困难了,根本就看不清楚。而且,天黑了之后就会变得危险了,银画是自己一个人,万一……蒋何凤不敢去想。 “凤兮,我们还是分开找吧。”蒋何凤感觉这样太慢了,就这样提议。刚开始的时候蒋何凤就是这么提议的,可是凤兮不放心蒋何凤,所以就跟着蒋何凤了,现在不一样了,已经这么晚了,再磨蹭下去真的就危险了。 凤兮不放心的看了蒋何凤一眼,就看到了蒋何凤眸子里的焦急,凤兮一咬牙,点点头同意了。于是,蒋何凤和凤兮就迅速分配好了地点,分路走了。 蒋何凤其实自己一个人是挺害怕的,可是一想到银画总计一个人还孤零零的在外面,蒋何凤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是呢,银画还等着她去找呢,银画现在一定更害怕呢,所以她不能害怕,她要坚强。蒋何凤这样想着,继续寻找。 凤兮这边虽然是非常担心蒋何凤,但是他也知道,蒋何凤找不到银画是不可能回去的,现在要是想要减少蒋何凤的危险,就必须要先找到银画,这样蒋何凤也就愿意回去了。所以凤兮也是非常努力的找着,希望能够快一点找到。 “银画,银画你在吗?”蒋何凤喊着,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气温已经渐渐的凉下来,蒋何凤紧紧身上的外套,继续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哪里找到银画,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找到她! 已经夜晚了,蒋何凤第一次早这么晚的时候一个人外出。月光很清冷,蒋何凤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继续找。她告诉自己不能害怕不能退缩,因为银画还没找到,她不能自己就这样逃了……所以,她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 蒋何凤正冻得有些难受的时候,就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蒋何凤一愣,抬头看到了董紫枫微怒的眸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董紫枫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而且,已经这么晚了,董紫枫怎么没睡呢。 “紫枫,你……”蒋何凤有些惊讶的开口。 “别说话。”董紫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蒋何凤颤抖的身体,全身没有一丝热气。他抱着蒋何凤,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蒋何凤。他真的挺生气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蒋何凤也不应该在半夜的时候这样跑。以前在仙界的时候,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蒋何凤怕冷,所以每次晚上蒋何凤要出去董紫枫都要陪着她,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现在,蒋何凤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不仅如此,而且是半夜了她都没有回去。他记得蒋何凤是害怕黑夜里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啊,这次,所以董紫枫是真的很生气了。 蒋何凤看到董紫枫生气,自己也不敢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就很害怕生气的董紫枫。在董紫枫的怀里,蒋何凤也渐渐的恢复了一些温度。这样一回温,蒋何凤才感觉到已经冻的生疼的手,就把手贴到董紫枫的身上。其实蒋何凤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手就自己不自觉的贴到了董紫枫的身上。 董紫枫一愣,然后笑了。以前的蒋何凤总是回这样,每次冷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手贴到董紫枫的身上,哪里暖和塞到哪里…… 所以,很多事情,即使已经忘记了,身体也会记得,身体的记忆会把很多事情都记住,即使你根本不记得。 “莲儿,解释一下你大半夜跑出来是在干嘛?”董紫枫感觉到蒋何凤的身体已经暖和起来了,开始“审问”,要是蒋何凤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一定……会生气的。59 蒋何凤猛的抬头:“对了,我还要去找银画。”就想要走。好吧,蒋何凤承认,刚刚她是感觉董紫枫的怀抱太温暖了,所以忘记了正事了……好吧好吧,这不怪她。 正说着,凤兮就过来了:“莲儿,我找到银画了……”然后就看到了董紫枫正拉着蒋何凤的手。这就叫无巧不成书嘛,刚好这种时候就来了。 蒋何凤看到了凤兮怀里的银画,已经睡着了。蒋何凤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凤兮,凤兮解释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 估计应该是哭累了吧……蒋何凤看着银画的脸,忽然就有些难受了。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狼狈的银画,也很心疼。“你送她回去吧。”蒋何凤叹了一口气,对凤兮说道。 蒋何凤知道感情不是一个人的意思就可以的,凤兮不喜欢银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虽然心疼银画但是也无能为力,她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帮助她,可是在根本上,蒋何凤是帮不上一点忙的。 “那你呢?”凤兮问道。他对银画本来就不是很上心,而且,这么晚了,他是比较担心蒋何凤的。 蒋何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董紫枫一搂:“我送莲儿回去。”眉毛一挑,好像是在挑衅凤兮。董紫枫就是看不惯凤兮老是粘着蒋何凤,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凤兮距离蒋何凤太近。 凤兮看了看蒋何凤,看来蒋何凤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凤兮只能是点点头,就走了。其实他的心里真的挺难受的,一想到蒋何凤和董紫枫的关系又变得好起来,他就一阵难受。 看着凤兮走了,董紫枫也拉着蒋何凤走了。这一条路并不远,董紫枫却希望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一生一世。 董紫枫走的很慢,蒋何凤也是走的很慢,两个人就这样不说话,平静的走着。蒋何凤感觉到有些什么已经在悄然发生改变了,虽然她说不出来。 “紫枫,抱歉。”蒋何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淡淡的,但是却有着很重的分量。 董紫枫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道歉?”他不知道蒋何凤道歉是为什么,董紫枫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今天晚上的乱跑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能够道歉的了吧。 “我呢,在神界醒来的时候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曾努力想要回想,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蒋何凤轻轻的说着,“见到你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的出现弥补了我心里的空缺。”蒋何凤的手感受着董紫枫的温暖,说着。 董紫枫笑笑,没有说话,等着蒋何凤继续说下去。 “可能我真的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对于你而言,应该是很不公平的吧。”蒋何凤的语气有些忧伤,“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很多时候都不够坦率,而且也可能会在以后或者什么时候无意的伤害到你。所以,我要道歉,因为自己的忘却,也因为自己的迟钝。”蒋何凤不希望再伤害到别人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董紫枫拍拍蒋何凤的头,有些爱怜的看着蒋何凤:“没事啦,过去的事情,不管你有没有忘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现在,还有以后不是吗?”董紫枫的声音就这样一点点进入了蒋何凤的心里,蒋何凤点点头。 其实能够听到蒋何凤这么说已经挺开心的了,以前蒋何凤从来都不会告诉他这些,现在,在这种时候,蒋何凤能够给他说这些话,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认可了他了吧。 “紫枫,谢谢你让我遇到你。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虽然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但是,请多多指教。”蒋何凤看着董紫枫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董紫枫点点头:“嗯,多多指教。”就这样,两个人就真正的算是踏出了第一步。董紫枫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给蒋何凤披上,他害怕蒋何凤着凉,因为现在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 蒋何凤看了看董紫枫:“你不冷吗?”因为董紫枫里面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厚。蒋何凤有些担心董紫枫,如果是因为把衣服给自己披,他生病了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董紫枫摇摇头:“放心吧,我不冷。”董紫枫是不怎么怕冷的,而且,现在他觉得蒋何凤的身体比他的要重要,所以一定是会给蒋何凤披上的。 就这样,他们一路缓缓的走了回去,到了紫莲宫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黎明了。蒋何凤本来是想要将长袍还给董紫枫的,董紫枫却让她披着回去。一方面嘛,他怕蒋何凤被冻到;另一方面……就是以后就有机会再见到蒋何凤了。好吧,董紫枫是有私心的。 蒋何凤向董紫枫挥挥手告别,就走进去了。董紫枫一直目送到看不到蒋何凤,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而这一切,都被一直隐藏在附近的凤兮看到了。凤兮早就把银画送回去了,而且是用的空间之术直接送到了银画的寝宫里,然后就到了紫莲宫这里守着,看蒋何凤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 嫉妒 看到蒋何凤和董紫枫依依惜别就好像是一对恋人一样,凤兮就感觉到了一种心痛。他承认,他嫉妒了,他嫉妒董紫枫被蒋何凤忘记了之后还能和蒋何凤这么快就这么熟悉,他嫉妒董紫枫能够这样和蒋何凤两个人慢慢回来……可是,很多时候,嫉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有的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董紫枫走后,凤兮也是回去了。一路上,他都在想,想着董紫枫和蒋何凤的亲近,又想起还有一个洛青弦,他的心就有些难受了。他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他又多么清楚这是有多小的可能性。 或许这就是注定的吧,凤兮想。凤主都几乎注定了孤独的一生,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很多凤主都是在默默喜欢着紫莲却眼睁睁的看着紫莲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只有极小部分凤主能够和紫莲在一起。他都明白,可是他没有后悔过。 遇到紫莲,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他看着自己的父王,也就是前任凤主,一生都没有找到紫莲,其实心里也是挺为父王感到悲凉的。所以,能够遇到蒋何凤,他就真的感觉很幸福了。他可以就这样默默的喜欢着她,守护着她。虽然会有时候很心痛,但是,他不后悔,他会一直等着蒋何凤做出决定。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是银画不告诉她在前,而且凤兮和自己那么亲近,并不只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也没有刻意要接近凤兮的意思。所以,不管怎么说,蒋何凤都没有错。 蒋何凤这样来回跑了几次,再加上心情低落,这天起床的时候感觉全身都疼。蒋何凤以为自己是太累了,缓缓的起床洗漱之后,依旧是没有缓解。 “莲儿,起床了吗?”门外,是董紫枫的声音。蒋何凤一边答应着一边穿上外套去给董紫枫开门。她刚刚只穿了一个吊带裙,这样开门总是不好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有些在意董紫枫。 打开门,是董紫枫温和的笑脸:“莲儿早啊。” 蒋何凤笑笑:“嗯,紫枫早。”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蒋何凤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好吧,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呢。 “生病了?”董紫枫皱皱眉,伸手去探蒋何凤的额头,“幸好不发烧,快去躺着。”颇有几分命令的味道。 蒋何凤眨眨眼睛:生病了?她怎么不知道呢……而且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体质还好啊,怎么就生病了呢?蒋何凤实在是想不通。 看蒋何凤迟迟没动,董紫枫直接把蒋何凤抱上床:“哪里都别去,乖乖养病。”董紫枫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蒋何凤竟然是她这样的情况。 “可是我又没发烧,不需要这样躺着的吧?”蒋何凤撅着嘴嘟囔着,似乎是对董紫枫的命令颇有几分不满。在蒋何凤的认识里,只要没有发烧,那都不叫生病。所以说,蒋何凤能够生活到这么大其他人真的是好辛苦了好嘛? 董紫枫无奈的摇摇头:“等到发烧就晚了。”他知道蒋何凤对这些生活的基本常识都是不太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些事情,他可以一点点教给蒋何凤,或者说,他可以照顾蒋何凤,只要蒋何凤愿意。 蒋何凤吐吐舌头,就不说话了。看着董紫枫忙着给自己倒水什么的,她心里就有一股暖流,忽然就感觉就这样有个人关心自己也挺好。 “怎么就感冒了,老实交代这两天都干什么了?”董紫枫皱眉。如果说是因为那天一直到半夜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因为他一直都在悄悄的给蒋何凤驱赶寒气,就算是生病应该也只是很轻的。 蒋何凤仔细回想了一下:“呜,好像也没干什么吧,就是去找了几次银画。”蒋何凤确实是没再出去干什么了,而且蒋何凤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去找银画的这几天都挺冷的,而她穿的并不多…… 董紫枫直接就无奈了:“莲儿,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吗?能不能别老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怎么蒋何凤总是不记事呢,一次次的吃亏一次次的不改,他真想打她了。 蒋何凤撇撇嘴,不说话了。董紫枫拿出两粒丹药,把热水递给蒋何凤:“吃了它。”没有其他的话,只是命令。 蒋何凤小心翼翼的看了董紫枫两眼,闻到了一股苦味,脸瞬间就变了:“能不能不吃?”蒋何凤从来都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她还是比较喜欢吃甜的……所以每次吃药都是一个大工程。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蒋何凤不吃苦的药,所以在丹药做好之后还要特地加一些带有甜味的东西混合一下,而且还要防止甜味的草药和原有的草药冲突淡化药性……所以,给蒋何凤吃药是一个苦差事。 而现在,董紫枫直接把丹药没有加工就给了蒋何凤,还一脸没商量的表情看着她,这真的是要杀了她了好嘛? 就在蒋何凤可怜兮兮的看着董紫枫的时候,一个身影就闪了进来。“莲儿……”本来是很高兴的语气结果看到董紫枫就不高兴了,“你怎么在这里?”还一脸不悦。 “青弦?”蒋何凤看到洛青弦,也是挺惊讶的,因为蒋何凤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洛青弦了,按说以洛青弦的性格,应该是天天来找蒋何凤才对,可是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了,不然也不至于每次蒋何凤有事都是董紫枫在她身边了。 洛青弦熟练的挑起蒋何凤的下巴:“小莲儿,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我啊?”洛青弦的红眸里带着妖冶的光芒,透着几分诱惑。 董紫枫皱眉,带着几分不悦。还没等董紫枫说什么,洛青弦忽然叫了一声:“莲儿你生病了是不是?”然后放下手,紧张的看着蒋何凤,“严不严重,吃药了吗?” 这前后转变的速度,蒋何凤也是醉了。然后蒋何凤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他才是刚刚到吧,怎么就知道了呢…… 洛青弦拍拍蒋何凤的头:“因为我们血脉相通啊。”看着蒋何凤迷茫的样子,他才反过来蒋何凤已经忘记了,笑道,“哈哈,开玩笑啦。”不经意的,洛青弦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心痛和失落。是了,他忘记了蒋何凤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的事实。 蒋何凤奇怪的看着洛青弦的反应,但没有问什么。就在蒋何凤打算就这样默默逃开吃药的时候,董紫枫修长的手指就伸了过来:“快吃了它。”依旧是带着几分不悦。 蒋何凤眨眨眼睛,看看董紫枫。呜,好吧,看起来董紫枫并不是很高兴,那……蒋何凤很艰难的拿起药,然后接过水,一脸要赴死的悲壮表情。 “哎,别先吃。”就在蒋何凤准备吃下去的时候,洛青弦拦住了蒋何凤,一脸的严肃,“莲儿你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给的药呢,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办?我们家小莲儿这么可爱,才不能让坏人有机可乘。”说的一脸义正言辞。 蒋何凤愣愣的看着洛青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怎么就成了随便吃别人给的药了?董紫枫是来照顾她的好嘛?怎么可能会在药里加什么东西……而且……洛青弦你确定你真的是在担心蒋何凤而不是挑衅的吗? 董紫枫自然是生气,眉头一皱:“你是在怀疑我别有用心?”他怎么可能会害蒋何凤,这真是个笑话。而且,他喜欢蒋何凤也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的,他自己都会觉得耻辱。 洛青弦撇撇嘴:“我可没说,只是担心。”尾音拖的很长,似乎是故意的,而且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于是……本来还一副和平的景象就瞬间被打破了,两人完全有一种要吵起来,不对,是打起来的架势。蒋何凤看着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也是很无奈,不是应该让她先把药吃了吗,怎么……他们两个是要打起来了?这变脸的速度,蒋何凤也是无语了。 正想着,蒋何凤就咳嗽起来,嗓子痒痒的,很难受。这一咳嗽,两人立刻结束了对峙,都看着蒋何凤,一脸担心。蒋何凤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因为有特殊的体质倒也不怎么生病,这一生病他们自然都很担心。 “莲儿,你还好吗?”两人都担心的问,然后还不忘了彼此瞪一眼。蒋何凤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也是撇了他们一眼。他们不能好好相处就罢了,那也不用一见面就像仇人一样吧? 正吵着,莲主莲后也进来了,愣了一下,莲主笑了:“今天这么热闹啊,执法神和魔神都到了。”他看出来了气氛不对,当然是来缓和气氛的。 董紫枫和洛青弦都点点头算是回礼,因为他们地位都差不多,所以不需要行大礼。 “父王,母后。”蒋何凤笑着给他们打招呼,没想到一说话又咳嗽起来,莲主莲后都有些担心的看着蒋何凤,蒋何凤怎么会就生病了呢。 “莲儿,你哪里不舒服?”莲后关心的问道。那可是她的女儿啊,她最宠爱的女儿,这一咳嗽,她的心都在疼啊。然后走过来给蒋何凤把脉。 蒋何凤笑笑:“我没事啦,应该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别担心。”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就惊动了这么多人。要是有其他神在一定会被吓死,因为莲主莲后以及魔神、执法神都在呢,这些地位崇高的人都在担心一个人,想想也是可怕。 莲主也是皱皱眉,有点担心蒋何凤了。怎么说呢,蒋何凤完全继承了紫莲一脉,也就是说,是最有天赋和血脉力量的人,一点小小的闪失都不应该有,不然蒋何凤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整个紫莲家族,甚至是莲花家族都会轰动的。 或许蒋何凤不知道冰莲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可是莲主莲后可是知道的。这丹药里的冰莲,那可是生长了几十万年了,神性很强,而且,对蒋何凤的紫莲血脉也很有益。所以,他们才会让蒋何凤吃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凑巧 董紫枫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一点,打算给蒋何凤的,没想到丹药刚炼出来,就正好赶上了蒋何凤生病,只能说太凑巧了吧。董紫枫是不心疼的,只要对蒋何凤有好处,他就不会心疼。 吃了丹药之后的蒋何凤一脸痛苦,显然是太苦了。董紫枫递过水,蒋何凤喝了好几口依旧是没有缓解多少。 这也不能怪董紫枫,因为冰莲加入其他甘草之后,药力就会流失大半,这个董紫枫已经试过了,所以才会什么甘草都不加就让蒋何凤吃掉。 洛青弦看着董紫枫,红眸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感觉到蒋何凤和董紫枫之间,似乎又多了一丝联系,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无形的默契。 “莲儿。”就在洛青弦又在患得患失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是凤兮。从那天凤兮送银画回去之后,蒋何凤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或者说,不太愿意见到他,所以一直是在有意的避开他。 蒋何凤看到凤兮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然后看到一群人都在这里,凤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还坐在床上的蒋何凤:“莲儿你怎么了吗?” 蒋何凤刚要张嘴说话,就先咳嗽起来,凤兮见状也是担心起来:“莲儿你生病了?” 蒋何凤没有说话,因为嗓子里感觉痒痒的,一开口就想要咳嗽。蒋何凤这几天也是想明白了,凤兮没有什么错,她不能因为银画的原因就毫无理由的责怪凤兮,这样对凤兮也不公平。 好吧,这样一来,除了神帝之外,神界的巨头们已经凑到了一起,这场面要是让众神看到,早就不知道惊讶成什么样子了。 “好啦好啦,我没事,你们不用围着我啦。”蒋何凤把他们都向外推了推,她也真是醉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这样围着她,蒋何凤就想起了十一位花仙,不知道他们在仙界怎么样了。以前的时候,她生病了都是十一位花仙守着她,寸步不离。她到现在都还能够想的起来他们的那些温暖和关心。 想到仙界,蒋何凤又是一阵难受。她的不辞而别,一定让他们都很担心吧,以那样的状态离开仙界,离开妖界,这不是她所想的。只是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做出了迅速反应。她有多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可她还是做了。而且,那么果断而坚决。她就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一点也不。 想着想着,蒋何凤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我想回去看看。”声音非常小,就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在场的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听到蒋何凤这样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莲儿,你先把病养好,母后去和神帝商量一下,好不好?”莲后终究还是不忍心忽视蒋何凤的这个问题,毕竟蒋何凤在仙界生活了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蒋何凤抬起头来看了看莲后,又看看莲主,心里忽然就酸酸的。从来到神界一直到现在,莲主莲后前前后后为自己忙碌了很多事情,自己却没有好好答谢过他们。而且,身为他们的女儿,蒋何凤却并没有尽到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还对他们有一些生疏。想想蒋何凤就觉得各种愧疚。 她知道,莲主莲后把自己放到仙界成长有他们的道理,而且她在仙界一直都生活的很好,她知道这都是因为有他们暗中帮助的原因。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对莲主莲后表示过多少亲近,有时候甚至都不如自己和凤兮他们的关系好。这一点,让蒋何凤更是觉得愧疚。 “谢谢母后。”蒋何凤看着莲后,笑着。莲后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从她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倾国倾城,应该正是形容莲后这样的女子的。蒋何凤的容貌更是充分继承了莲后的绝美,只是更多了几分灵动。 就是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每天都在牵挂自己的安危,每天都为自己操劳,蒋何凤真的是有些心痛的。“母后,莲儿已经长大了,不要为莲儿担心。”蒋何凤紫眸里带着几丝泪光,握住莲后的手说。 莲后一愣,她和蒋何凤真的是没怎么亲近过。虽然说蒋何凤心里并不排斥他们,但是总感觉是有些生疏的,毕竟一直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这一点,莲后感觉到的是深深的亏欠,所以她希望能够尽量弥补。蒋何凤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莲后点点头,眼眶微红。莲主也在一旁,拍着莲后的肩膀露出了一丝笑容。莲主的容貌是不输于董紫枫他们的,岁月只带给了他更多的威严气势和沉淀,除此之外,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莲主莲后站在一起,这才是男才女貌,般配至极。 莲主也是点点头:“我和你母后稍后就去找神帝商量,不要担心。”莲主说道。他对自己的女儿也是非常宠爱的,在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只是蒋何凤不知道而已。他不擅长表达,但是却可以用最直接的行动去证明。莲主莲后对蒋何凤的宠爱,那是整个神界都有目共睹的,这也是为什么众神都不怎么敢惹蒋何凤的原因之一。 看着莲主莲后都这么说,蒋何凤也安下心来。丹药很管用,她现在除了嗓子还痒痒的之外,其他的症状都好了。而且药力发挥了作用,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到蒋何凤半眯着眼睛,董紫枫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莲儿你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凤兮说着,先走了出去,董紫枫和洛青弦也出去了,莲主莲后紧跟其后,只不过是去了神宫的方向。 蒋何凤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但是睡的非常不安稳。在梦里,她梦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熟悉又陌生。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哀伤的看着她,然后,吻住了另一个女子。蒋何凤只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深深的忧伤绝望,泪水就涌了出来。 蒋何凤猛的睁开眼睛,发现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她摸摸脸上,发现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是谁?蒋何凤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一想起那个眼神和那个场面,蒋何凤就有了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蒋何凤摇摇头,企图摆脱这个梦境,这个梦太过真实,让她有些恍惚了。她赤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已经是晚上了,稀疏的几颗星星垂挂在天边,月光清冷,晚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蒋何凤就感觉到了几分凉意。关紧了窗子,蒋何凤把窗帘拉上,却没有了睡意。 蒋何凤赤脚走到寝宫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精致的书桌。她有多久都没有过去静静的坐一会了?蒋何凤不知道,只是觉得久违了。 她静静的坐过去,从书架的一个隐秘的角落抽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那是她的日记。蒋何凤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很多时候因为忙或者其他原因耽搁了,但是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写的。 她的手轻轻磨挲着日记的封面,那种温暖的触感她似乎还能感觉得到。她拿起一只笔,翻开日记,淡雅的紫色纸张氤氲出一片梦幻的色彩。就这样,在一夜无眠中,蒋何凤静静的写日记,整个寝宫只有笔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直萦绕在蒋何凤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拥吻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她。为什么呢?蒋何凤想着。她认识那个少年吗?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蒋何凤不知道,心思静不下来,笔尖都有些颤抖。 写的差不多了,心绪却越来越乱,索性撂笔收起日记本,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闭上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接就扰乱了她所有的思绪,也搅乱了她的心。就好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蒋何凤很久都没有自己这样静静的呆着了,来到神界的这接近两年,她一直都在忙,忙的丢了自己,也丢了心。这双冰蓝色的眼睛,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尘封的心,也惊乱了她的思绪。 蒋何凤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董紫枫很无奈:“我本来就是正常的好吧?”怎么感觉和董紫枫一起,自己就像是一只宠物呢……这让蒋何凤感到无比的郁闷。 抬头对上董紫枫的眼眸,蒋何凤一惊。冰蓝色的眼眸,就好像是……自己在梦里梦到的那双眼睛。看着这双冰蓝色的眼眸,蒋何凤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一种难言的小情愫开始潜滋蔓长。 “莲儿,你好些了吗?”凤兮和洛青弦都看不下去了,出口打断蒋何凤和董紫枫的对视。他们都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威胁,不能让蒋何凤和董紫枫就这样发展下去。 蒋何凤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一双眼睛而已,蒋何凤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什么用都没有。 莲主莲后这下是看出一些小苗头了,相互看了一眼就笑了,看来他们家莲儿也长大了,不需要他们担心了。看到蒋何凤这样的反应,他们其实是很高兴的,虽然蒋何凤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是,迈出了一步了。 这两天蒋何凤生病,没有出去,银画也没有来过,这让蒋何凤有点失落。失落归失落,但也是在担心银画的情况。银画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吧,她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还被干脆的拒绝了。蒋何凤忽然就有点同情她了。 “我饿了……”看着众人又把自己团团围住,蒋何凤弱弱的说了一声。她容易吗她,本来昨天就失眠了,现在饿了还没法吃东西,蒋何凤都想要哀嚎了。 一听到蒋何凤饿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蒋何凤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莲主莲后在安排了做饭之后,将蒋何凤和其他人带到了紫莲宫的主殿里,毕竟老是呆在蒋何凤的行宫也不是那么回事啊,那里可是蒋何凤的空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樱花盛开的地方 “莲儿,先喝点东西。”莲后先是给蒋何凤盛了一碗粥,清新的雪莲花瓣熬制的粥带着几丝香甜,香气飘出很远。蒋何凤就在各种花香的飘动中美美的吃完了早餐,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带了几分血色。 侍从们收拾了东西,莲主莲后建议蒋何凤出去走走,说病好之后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行。其实,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另一方面嘛,就是给蒋何凤他们相处的时间啦。看得出来,蒋何凤的感情已经有了一点要明朗的迹象,而他们,一定是有很多话想要给蒋何凤说的吧。 蒋何凤就这样和董紫枫、洛青弦还有凤兮出去了,回头就看到了莲主莲后温和的笑容。他们真的很温柔呢,蒋何凤想。 天气已经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了,蒋何凤走在路上,有一种身心自由的感觉。风很舒服,暖暖的,还带着花的香气。“好舒服~”蒋何凤情不自禁的说,嘴角带着笑意。她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这样出来走走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董紫枫温柔的看着蒋何凤,嘴角挂着笑。他也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蒋何凤了,这才是最本真的蒋何凤,天性自由快乐的蒋何凤。 走着走着,蒋何凤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方有些不知所措。凤兮敏锐的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是银画。他明白蒋何凤的顾及。 蒋何凤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银画就走了过来,带着笑:“莲儿,前几天谢谢你去看我,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语气很轻松,表情也没有因为看到凤兮而表露出几分痛苦。 “太好了。”蒋何凤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把银画看成是很好的朋友,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让她们疏远了。看到银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蒋何凤的心情就更好了。 银画笑着:“嗯,那我忙完银凤家族的事情就去找你玩。”说着,就挥挥手跑开了,晶亮的眸子耀眼夺目。 蒋何凤目送着银画走远了,也是继续向前走。她今天就是出来散心的,怎么也不能就这样回去了。蒋何凤缓缓的走着,董紫枫他们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或许,这样的陪伴就够了,你不说,我也不问,相互的默契很重要。 凤兮看到银画的时候,其实是有一些愧疚的,他不喜欢银画,但也伤害了她。虽然是为了她好,但是他知道,确实是挺伤人的。 道路旁边的樱花已经开了,在微风中摇曳飘落,非常漂亮。蒋何凤就这样缓缓的走着,看着樱花的浪漫而梦幻的粉色就好像是陷入了一片梦里一样。 这里是哪里,蒋何凤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来过,凤兮和董紫枫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这样默默的跟着。 在樱花开的最盛的地方,有一道精致的门。蒋何凤好奇的走过去,伸手去推,门竟然就这样缓缓的打开了。这里很静,蒋何凤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静谧的小径延伸到深处。 洛青弦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他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是蒋何凤已经进去了,他们为了蒋何凤的安全也要进去,仅此而已。 这里的布置非常巧妙,使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必不可少的要素,泉水叮咚,莺歌燕舞,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蒋何凤惊叹着这些,然后缓缓的走着。更让蒋何凤惊奇的是,这里的花不分时节,全部都绽放着。凤兮的眼眸里闪着光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蒋何凤走进了一间房间,惊住了:这里,是十二月花的花阵,也就是说,这里控制着花季。但是看样子已经是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凤兮自然是知道的,这里确实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了,花季的运行是遵循规律的,不需要有人刻意来引导。凤兮环顾四周,眼神忽然一利,发现了什么。趁着蒋何凤他们都没发现的时候,凤兮不着痕迹的走过去拿到手里。这个东西,关系重大。 看了一会之后,蒋何凤笑笑:“走吧。”就和众人出去了。就这样,他们一路缓缓的走了回去,斜辉脉脉,映在蒋何凤的身上更添了几分神圣。 蒋何凤告别了他们,就走到了自己的行宫里,在蒋何凤看不到的地方,凤兮的脸严肃起来,转身去了紫莲宫的主殿。洛青弦和董紫枫则是各怀心事的回去了。 这一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在蒋何凤进入梦乡的时候,凤兮和莲主莲后甚至神帝都聚集在了紫莲宫的主殿里,一脸严肃的看着凤兮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一支花簪,虽然蒙上了几丝尘埃但还是鲜艳的很。簪子上鲜红的玫瑰花灼灼绽放,还隐隐散发出香气。凭着莲主莲后对花的了解,他们都推测出这是几万年之前落下的。 “所以,是花季混乱的那时候。”莲主最后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表情严肃而认真,还隐隐有几分怒气。是了,要是这样看的话,仙界花季混乱的事情,就不是蒋何凤失职的问题了。 “嘭”的一声,桌子的边缘碎成了粉末。是凤兮,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是谁这么大胆敢这样暗算蒋何凤?神帝的脸上也带着几分严肃。 他们都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那次花季混乱,蒋何凤就不会经历那么多了,也不会经历从诛仙台上跳下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了,所有的所有,都会有最好的结局。可是……因为花季混乱,蒋何凤遭众仙指责;因为花季混乱,董紫枫为护她周全,想到一个烂主意;因为花季混乱,蒋何凤跳下了诛仙台;因为花季混乱,蒋何凤遭遇到了几乎永远都不可能经历的所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花季混乱,让蒋何凤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幸福。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是人为的,因为花季混乱的时候他们也在仙界暗中查看了,而且花季混乱是一种自然规律,只是蒋何凤完全不知情才造成了巨大损失。没想到,竟然是人为的。 “莲儿……”凤兮喃喃的说着,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最清楚蒋何凤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和打击,他都看在眼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匆匆赶来的董紫枫和洛青弦问道,却发现了众人脸上的严肃和愤怒。 凤兮简单的把事情给洛青弦和董紫枫说了一遍,两人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混蛋!敢暗算小莲儿,看我找出来把他碎尸万段!”洛青弦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暴露。 董紫枫的眸子里颜色暗了又暗,只一眼就可以冻死人。通常他要是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 “所以呢,需要怎么做?”洛青弦语气里依旧是愤怒,还有几分冷彻心底的寒意,敢动他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莲儿她……知道吗?”这时候,董紫枫依旧在担心蒋何凤,他怕蒋何凤知道了会难过。因为蒋何凤和神界的人几乎都是素不相识的,根本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可是,这个人却安排好了一切,亲手毁掉她所有的幸福。蒋何凤知道之后,应该不是气愤而是伤心吧?因为她一定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神帝摇摇头:“这个事情不能告诉莲儿,我们暗地里解决吧。”神帝也是深知蒋何凤的性格,她太善良,一定还会为他们求情的。 “那什么时候打算处理?”莲主问。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欺负到他家最宠爱的女儿身上,绝对不可原谅。而且,还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要是不好好处理,他绝对心有不甘。他可是护短的,敢动蒋何凤,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莲后更是气愤:“查,绝对要把所有人都查出来!”在蒋何凤跳下诛仙台的时候,她感觉她真的要晕过去了,她根本都来不及阻止,只来得及保住蒋何凤的本命莲花。 神帝自然也是这样的想法,当蒋何凤是好欺负的吗?以为蒋何凤没有靠山?那他还就是要正大光明的告诉整个神界,蒋何凤是他们任何人都惹不起的。不仅是神界,是整个六界。 “莲儿不是想要回仙界吗?让她这几天就回去吧,我去给仙帝说一声让他知道我们这边的事情也不要让莲儿知道。趁着莲儿走的这段时间,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最好莲儿可以在仙界多呆些日子,这样处理的彻底一点。”神帝说道。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了。 莲主莲后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神帝的建议。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这种事情不能让蒋何凤知道,她太心软,而且留在神界难保那些作恶的人不会做什么。万一要是伤害到蒋何凤,那就不好了。 “我不回仙界了,协助你们调查。”董紫枫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本来他是想要陪蒋何凤一起回去的,因为仙界有十一位花仙,蒋何凤回去男花仙们一定还是会占蒋何凤便宜的,想想他就难受,而且……知道蒋何凤回去,妖容和妖辉也一定会去的,这下,他真的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但是,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他必须要亲自看着那些人被处分。而且,他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不做点什么,他难以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而且,蒋何凤一定是安全的,虽然妖容和妖辉要去找蒋何凤,但是十一位花仙一定不会让他们怎么样的。所以,想了半天还是狠狠心留下来了。 “我也留下。”洛青弦也开口了。他承认,他确实非常想要和蒋何凤一起回去,想要好好的陪着蒋何凤。但是,这件事情显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他必须留下来帮忙。 神帝看看他们,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这两天先做一下前期准备,莲儿走后我们就开始查,莲主莲后,你们回去和莲儿说一声,她什么时候走通知我们。”神帝一点一点的交代,他们都点点头。 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是安排好了。神帝交代完就走了,他现在就要去掌控花季的地方看看,然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场硬仗 他们也都各自回去准备了,这注定是一场硬仗,他们要步步为营,一切都设计好之后一网打尽。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人自投罗网。 莲主莲后回去之后,就去了蒋何凤的寝宫,蒋何凤正在看着窗外发呆呢,看到莲主莲后来了之后也很高兴,撒娇着各种卖萌。好吧,蒋何凤还小,原谅她。 “莲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虽然莲后知道了那件事情心里非常气愤,但是她不能让蒋何凤看出来。蒋何凤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她要是发现了一定会推测出蛛丝马迹的。所以,莲后尽量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笑着给蒋何凤说。 蒋何凤眨眨眼睛:“什么好消息?”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煞是可爱。 莲主也不由得拍拍蒋何凤的脑袋:“就这个积极,这几天都没见,怎么不说说你想我呢?”莲主虽然平日不苟言笑,但是对蒋何凤一直是很宠溺的。 蒋何凤吐吐舌头:“是啦是啦,莲儿可想父王了。”还不忘了用头蹭蹭莲主,惹得莲主一阵笑,眼里都是爱怜的眼神。 莲后也是笑笑:“好啦好啦,莲儿,你不是想要回仙界吗?现在我们同意了,你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哦。” 蒋何凤猛的抬头:“真的?”满满的惊喜。蒋何凤本来还以为自己还需要好长时间才能回去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回去了。 “嗯嗯,对啊。”莲主也点头了。 蒋何凤这才相信:“好棒!那我明天就回去!可以多呆几天吗?”蒋何凤可怜巴巴的问。她真的是非常非常想要回去,非常非常想要见到大家。 莲主莲后点点头,蒋何凤就更高兴了。这正符合了莲主莲后的意思,蒋何凤在仙界呆的时间越久,她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于是,蒋何凤就高兴的去收拾东西了,莲主莲后也回去了。但是,在走出蒋何凤的行宫之后,他们脸上只剩下了严肃和气愤。他们回去之后也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了,这件事情一定要早点解决。 神帝先去了掌控花季的地方,在那里,一切都非常有序平稳。神帝眸子沉了一下,然后挥挥衣袖,一个杂乱的漩涡就浮现出来,随即隐去。 神帝冷哼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竟然搅乱了时空。以为这样本帝就查不到了吗?太小看本帝了,哼!”然后就隐去了身形,回去了。 出现的这种情况在神帝的预料之内,要是他们不搅乱时空,神帝还觉得奇怪了呢,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傻傻的等着别人查出来呢。不过他们搅乱时空那就更好查了,因为神界精通空间之术并且又能力搅乱时空的,就只有那几个家族而已。 神帝回去之后就列了一个表,把精通空间之术的几个家族全部列出来。至于为什么神帝不会怀疑其他的家族借用空间之术的神,那是因为,精通空间之术的神在每个家族都是地位非常高的,平时根本不出现,只有家族有重大事情才会出现,而且……不会帮助其他家族。 列好之后,神帝给凤兮传送了一份,给洛青弦和董紫枫分别送了一份,然后又给莲主莲后送了一份。这样,神帝就暂时松了一口气,可以喘息一下。他们这样分头去调查,效率会更高一些,而且,震慑力度更大。因为,顶级权势全部出动,这才比较有震慑力,神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一夜,神帝他们都没有睡,都在研究这份名单。而蒋何凤,在收拾好东西之后睡得非常安稳。 当第二天来临,蒋何凤告别了莲主莲后,凤兮、洛青弦和董紫枫都恋恋不舍的和蒋何凤告别。蒋何凤对于凤兮、洛青弦和董紫枫三个都不和她一起回去有点吃惊,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的心已经飞到仙界去了。 “莲儿保重。”神帝他们一齐和蒋何凤挥手,蒋何凤就在传送阵里消失了。看着蒋何凤不见了,神帝他们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回到神宫里商量事宜。 “和玫瑰有关的家族,是这几个。”神帝圈出几个家族,“因为凤主在控制花季的那里找到了玫瑰花簪,所以应该是和玫瑰有关的家族了。”神帝的目光带着几分严厉。 凤兮他们默默记下,有玫瑰家族,蔷薇家族,月季家族,樱花家族,梅花家族共五个。 “我去玫瑰家族,这个家族比较狡猾,怕你们应对不了。”神帝先开口了。玫瑰家族历来有些不好相处,神帝害怕他们会吃亏。 “那我去月季家族。”凤兮说。然后,董紫枫选了梅花家族,洛青弦选了蔷薇家族,莲主莲后就是樱花家族了。 分配好之后,神帝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害怕中途会出什么问题。全部都交代好之后,神帝点点头,他们就这样出发了。这是一次很关键的出行,他们必须要完成任务,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最宠爱的蒋何凤,关系到她的幸福。 其他的花仙也是沉默了,他们都不敢说,不敢断言。他们现在连蒋何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他们,真的是太难过了。 “莲儿一定还活着对吗?”水仙仙子沫水眼泪汪汪的,她每次想到蒋何凤,就想哭,她真的真的太想蒋何凤了。以前蒋何凤在的时候,对她真的非常好,现在,她连蒋何凤怎么样都不知道。 “一定!”菊花仙子圣轩金色的眸子带着坚定。他不相信蒋何凤会死掉,虽然当时蒋何凤真的是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那可是神界啊,完全不一样的神奇的世界啊!怎么可能会让蒋何凤死掉呢…… 又是陷入了一片沉默,十一位花仙都不说话了,只剩下了花仙们的低低的抽泣声,以及叹气声,还有低气压。他们不知道蒋何凤会不会回来,神界不同于其他的五界,一般是不会到其他五界去的。他们相信蒋何凤没死,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可能,也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 蒋何凤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酸,流下泪来。他们,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一直一直都在等着自己。蒋何凤感觉到了一种温暖,一种被别人牵挂的温暖。 然后,蒋何凤收了隐身术,在十一位花仙惊愕的目光里缓缓走到他们身边,含着泪水带着浅浅的笑:“我回来了。”声音很轻,但是却仿佛是最深的呼唤。 “莲儿……?”梅花仙子揉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惊喜而又不敢确定的语气,让蒋何凤心里更加难受,泪水涌出来。 “是我,我回来了。”蒋何凤笑着,泪水打湿了衣衫。是的,她回来了,她没有死掉,在经历了神界两年多的生活之后,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地方,回到了大家的身边。 “莲儿!你终于回来了!”杏花仙子罗浅扑过去紧紧的抱住蒋何凤,“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我们都以为,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句句刺入蒋何凤的心里,蒋何凤的心生疼。 “我知道,我知道。”蒋何凤抱住罗浅,一边流泪一边点头,“都是我不好,害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对不起……”蒋何凤轻轻的说。 其他的花仙也都围过来,抱着蒋何凤围成一圈。在见到蒋何凤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是一样的感受:惊喜,不敢相信,思念……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莲儿,欢迎回来。”水柳仙子从背面抱住蒋何凤,温和的说。他也是非常非常想念蒋何凤的,虽然不怎么表现出来,但是从他眸子里还是能够看到他的忧伤的。 这个团聚的时间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每个花仙都有很多很多话,要和蒋何凤说,因为他们真的是太想她了,而且,蒋何凤终于回来了,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花仙们续完旧,蒋何凤的情绪也稳定下来,看着十一位花仙的脸一直在笑着。这一刻,她是满足的,因为她终于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仙界。还有,她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家。 “哈哈,我没来晚吧?”正说着,一个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是仙帝了。他依旧是一身白袍,依旧是那般完美高贵。见到蒋何凤也是很高兴。 蒋何凤笑笑:“没晚,时间刚刚好。”她刚刚和十一位花仙续完旧,仙帝就来了,真的是时间刚刚好。 仙帝走到蒋何凤面前,拉住蒋何凤的手,深情款款的说:“莲儿,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还不忘了柔情的看一眼蒋何凤。 蒋何凤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先地位,也太会折腾了吧?真能装,这算是哪门子的想?而且,这是什么鬼?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仙帝有那么熟悉了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蒋何凤没打算表现出来,而是一样深情款款的回了一句:“我也好想你。”心里则是笑着,让你装,这次好好陪你玩玩。 好吧,蒋何凤现在也学会恶趣味了。看来,真是和别人呆在一起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是会传染的。 仙帝本来是想看到蒋何凤的尴尬的,结果没想到蒋何凤来了这么一句,这下子自己就没话说了。真是,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了嘛,现在都没法欺负蒋何凤了。 可是,仙帝啊,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身边还有十一位花仙呢?您要是敢欺负蒋何凤的话,确定十一位花仙会给您留一个全尸吗?人还是不要太作了好,不作就不会死…… 仙帝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咳咳,那个莲儿啊,你刚回来,先去收拾收拾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然后立马就不见了。 蒋何凤眨眨眼睛,看着仙帝落荒而逃的方向,和十一位花仙放声大笑。原来仙帝也会有这一天真是没想到啊。 “莲儿,快去收拾收拾吧,稍后我们再聊。”十一位花仙都说道。蒋何凤点点头,就去了自己的寝宫,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不然自己晚上根本没法睡觉。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默默守护 寝宫里很整洁,没有一丝灰尘,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寝宫一直有人打扫呢。蒋何凤笑笑,就着手收拾了。其实这样收拾起来很简单的,只要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好就行了。 蒋何凤刚刚收拾完,想要直起身子活动一下,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里。这种久违了的熟悉的桃花的香气,让蒋何凤一阵心神恍惚。 “莲儿,我好想你。”桃花仙子夭华抱着蒋何凤,轻轻的说。他有多久都没有见过蒋何凤了?夭华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了。 蒋何凤笑笑:“嗯,我也想你了。”蒋何凤说的是实话,她在神界的时候,时长会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的笑,他们的温暖和他们的关心。 夭华依旧是妖娆妩媚的不成样子,蒋何凤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见的缘故,就被夭华这深粉色闪花了眼睛,感觉满天都是粉色的桃花瓣。 听到蒋何凤这样说,夭华就满足了。是呢,都已经这样说了,他还有何求? 他知道,蒋何凤不可能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但是,他就是想要这样默默的守着她,只要默默的守着就好了。他们是花仙,是因为蒋何凤而存在的仙。他们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蒋何凤,仅此而已。 夭华虽然看起来多情,但是内心是非常无情的。对于那些追求自己的人,夭华一向都是无情的。表面上看起来夭华似乎是和很多女孩子玩的很好,其实在夭华的心里,她们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夭华无情的地方,特别是对于惹了自己,惹了蒋何凤的人,不管是谁,那绝对是死路一条,绝不留情面。 “莲儿,你什么时候回神界?”夭华问。他知道,蒋何凤是神界的人,不可能永远都留在仙界的。夭华很清楚,他也不会强留蒋何凤,因为他不想限制蒋何凤,也不希望她为难。 蒋何凤想了一下:“半年左右吧,能多呆一天是一天。”她真的很想在仙界多呆几天,还有好多人她都还没有见到呢。 夭华一听,也是放下心来,那就好,这样蒋何凤就可以多在他身边几天了。夭华过了一会就恋恋不舍的走了,因为时间不早了,蒋何凤要休息了。 蒋何凤目送着夭华走了之后,心里其实挺感动的。这就知足了,有人关心她,有人记得她,这样就好了。 正在蒋何凤穿上睡裙盖好被子打算睡觉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影闪进来,是水柳仙子。蒋何凤一看是他,也没说什么。 “莲儿,让我为你弹一曲吧。”水柳仙子碧染柔柔的看着蒋何凤。他好久都没有这样陪着蒋何凤入睡了,真是久违了。 蒋何凤点点头,看着碧染笑了:“好啊,真的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你的琴声了。” 碧染拿出七弦琴,同体翠绿,根根琴弦散发出淡淡的绿色的荧光。这是碧染的翠落梦回琴,水柳一脉的尊贵象征。曾经蒋何凤在仙界的时候,都是碧染弹琴来催眠,让蒋何凤休息的更好。 碧染坐下来,手指弯曲,抚上琴弦的一瞬间,空灵委婉的琴声就倾泄而出,唯美动人。蒋何凤听着琴声,嘴角上扬,眼睛缓缓的闭起来,一会就睡着了。看着蒋何凤入睡,碧染收起琴,在蒋何凤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就出去了。 桂花仙子乖巧的笑着,拉着蒋何凤的手很开心的样子。其实桂花仙子非常喜欢蒋何凤的,只是从来都不说而已。蒋何凤经常照顾她,她都看在眼里。 “莲儿,不要理他们,你刚回来,不要那么累。”牡丹仙子瑞香也说到,看着十二花宫殿门聚集的仙人也是皱皱眉。她虽然稳重知礼仪,但对于这些趋炎附势的人,她也不会留情面的。 蒋何凤看着大家的脸,点点头。是了,他们都是为她好,她知道。这种温暖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莲儿这么漂亮,我才舍不得让别人看呢。”桃花仙子夭华挑起蒋何凤的下巴,狭长的粉色眸子里满是魅惑。这样的夭华,让蒋何凤想起了洛青弦,以及……妖容和妖辉。 蒋何凤撇撇嘴,看着夭华很是无奈。好吧,他一直都是这么霸道,不希望蒋何凤被别人看去,最好蒋何凤能够永远都呆在花宫别出去。 “放开莲儿。”菊花仙子圣轩皱皱眉,拍掉夭华挑起蒋何凤下巴的手。这像什么话啊,怎么夭华一直在调戏蒋何凤。圣轩对夭华很是不满,金色的眸子看着夭华带着几分不悦。 蒋何凤对着夭华吐吐舌头,颇有几分得逞的感觉。然后看着圣轩:“好啦好啦,圣轩别生气嘛。”还带着几分撒娇。圣轩是不怎么受得了蒋何凤的撒娇的,蒋何凤非常清楚。 看到蒋何凤这样,圣轩也只能是败下阵来,看着蒋何凤很是无奈。最后伸出手拍拍蒋何凤的头,似是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月季仙子布诺也走过来,看着蒋何凤的脸,在蒋何凤猝不及防的时候亲了蒋何凤的侧脸,然后坏笑着跑开了,因为……圣轩的表情,就好像是要吃人了一样。 “布诺……”圣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似乎是有点气愤了,“你也太失礼了。” 布诺边跑边笑:“哈哈,反正我亲到了,你来打我呀。”这欠揍的语气和挑衅的表情,看着蒋何凤也是笑了。好吧好吧,她是服了布诺了,连圣轩的权威都敢挑战。 圣轩叹了口气,看着月季仙子也是很无奈,人家都跑了,你能怎么办?而且……他又不能真打布诺,蒋何凤在这里呢,他不能让蒋何凤看到自己暴力的一面。 十一位花仙虽然在蒋何凤面前都很活跃,但是却从来都不展示自己暴力血腥的一面。不是十一位花仙不问世事,而是不希望给蒋何凤带来一些不好的印象。 在蒋何凤面前,他们永远都是优雅高贵的模样,在蒋何凤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他们在暗地里,处理掉所有对蒋何凤不利的人和事,却从来都不表现出来。因为他们不希望这么单纯的蒋何凤,知道他们这么残忍血腥。 “莲儿!”蒋何凤正在看着圣轩笑的时候,一个人影就扑进来抱住了蒋何凤。蒋何凤吓了一跳,在看清人的脸的时候,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妖容!”蒋何凤叫道,在看到门外另一个缓缓走进来的人影时差点红了眼眶,“妖辉……”这两个人,一直在她心里温柔的角落,她一直都不曾忘记。 “嗯,莲儿,好久不见。”妖辉露出温暖的笑,和蒋何凤打招呼。然后轻轻抱住蒋何凤,也是眼眶红红的。他以为,自己永远都见不到蒋何凤了。在蒋何凤挡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的时候,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小时候,蒋何凤永远都挡在他们前面,为他们挡去所有的花灵们的欺辱,带着他们走过每一个黑暗的时刻,成为他们生命里的一米阳光。 可是,在长大之后,蒋何凤依旧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他的面前,在这种危及生命的危险时刻,蒋何凤一丝犹豫都没有……那一刻,他宁愿倒下的是自己,宁愿自己永远沉睡也不希望蒋何凤受到伤害。 蒋何凤被神帝带走之后,他们的心也都空了。他们不知道蒋何凤是死是活,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迷茫的感受,差点逼疯了他们。 现在,蒋何凤就在他们面前,笑靥如花。真好,她没事。在见到蒋何凤的时候,他们只有这一个想法。 “莲儿,还能见到你,真好。”妖容的眼眶微红,嘴角依旧带着魅惑的笑,漂亮的红眸里满是深情。 蒋何凤点点头:“能见到你们我也很开心,我回来了。”蒋何凤轻轻的说。一句“我回来了”,道出了很多心酸思念。这两年多,蒋何凤一直都在思念,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时常落泪。 “嗯。”妖容和妖辉相视而笑,“回来就好。”他们只要能看到蒋何凤平安无事,就已经很满足了。 看到妖容和妖辉搂着蒋何凤各种叙旧,十一位花仙就不高兴了。这是什么鬼?明明这里是花宫吧?怎么让妖容妖辉占便宜了? “莲儿,快过来。”水柳仙子碧染温和的拉过蒋何凤。对,一直与世无争的碧染竟然出手了,直接就把蒋何凤给拉过来了。 因为蒋何凤也是觉得碧染是个不怎么争的人,所以对这个举动蒋何凤比较好奇:“怎么了吗?”蒋何凤看着碧染温和的眼睛,问道。 碧染眨眨眼睛:“没什么啦,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想看看你。”好吧,这借口,也是醉了。什么叫好长时间都没见了,明明昨天还见到了好嘛!这是赤裸裸的对妖容妖辉的挑衅吧?碧染你这么温和的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好嘛? 妖容和妖辉自然是知道水柳仙子的意思的,但也没有恼怒。本来这里就是花宫,是十一位花仙的地盘,他们也不想在这里就和他们闹的不愉快,这样蒋何凤也会为难的。 “莲儿,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来妖宫玩?”妖辉笑着邀请道,紫灰色的眸子泛着温和的光芒。 蒋何凤看着妖辉,点点头:“好啊!”一口答应,一点犹豫都没有。蒋何凤对妖辉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的,类似于哥哥的那种感情。 因为小的时候,蒋何凤因为身份的特殊而一直都没有真心相待的朋友,到处都是阿谀奉承的嘴脸。蒋何凤那时候是孤独的,也是失落的。是妖辉,伸出温暖的手,拭去她的泪水,告诉她,他们就是她的朋友。 那是蒋何凤最初感觉到的温暖,也是最深处的温暖。所以蒋何凤一直对妖辉是比较信服的,也带着几分尊敬。有妖辉的温和的笑容,蒋何凤就会觉得一片温暖。 “莲儿……”圣轩皱皱眉,有些不满。这怎么行呢,蒋何凤一个女孩子,就和他们两个男子走了?这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办?圣轩才不想变成这样。 蒋何凤眨眨眼:“怎么了?呜,圣轩你怎么又不高兴了,人家没犯错误吧?”蒋何凤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圣轩,圣轩也是无奈了。好吧,他就是抵挡不住蒋何凤这样,蒋何凤真的就是他的死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梦境 “没事……”圣轩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管不了,他不管了还不行吗?而且他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妖容和妖辉不会做出什么的,因为,他们也不希望留给蒋何凤不好的印象。 蒋何凤答应了,妖容和妖辉当然很高兴,而且他们知道蒋何凤是不会拒绝的。因为蒋何凤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从小到大的情感,他们是比不上的。 兰花仙子暗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几句话,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冰冷的气质弥漫全场。但是如果留心的话就会发现,暗夜在看蒋何凤的时候,眸子里会流露出几丝温暖,嘴角也不会那么僵硬。 “暗夜,人家回来了你也不和人家说话,什么意思嘛。”蒋何凤看到一直冷着脸的暗夜,嘟着嘴很是委屈,“人家不开森了。”娇嗲的声音很是惹人怜爱。 暗夜的脸上划过几丝不自然,似乎是有几丝微微的脸红。他舒了一口气,有点无奈:“说……我说。别不开心。”也就只有蒋何凤能够让暗夜这般无奈的说话了。 蒋何凤跑过去,看着暗夜棱角分明的脸:“抱一个~好不好?”很是孩子气的表情,让其他花仙都是一阵嫉妒。 “莲儿,怎么不来抱我啊,我给你抱。”桃花仙子夭华吃醋了。然后就是各个花仙的吵闹,似乎都很是不满。 暗夜撇撇嘴,叹了口气,给了蒋何凤一个拥抱。“开心了吧?”他真的是拿蒋何凤没有办法,蒋何凤是他唯一承认的跟随的人,也是他最没有办法的人了。只要蒋何凤软软的声音传来,他就投降了。好吧好吧,他承认自己真的是就这样栽到蒋何凤的手里了。 蒋何凤就这样醒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泪已经浸湿了枕巾。如果蒋何凤没有记错,这是她第二次梦到董紫枫了。 再无睡意,蒋何凤轻叹一口气从床上起来。依旧是清冷的月光,蒋何凤却无端想起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董紫枫的脸挥之不去。所有的温柔,都带给蒋何凤一种名为思念的东西。 蒋何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很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为什么。蒋何凤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颗不安分的跳动的心脏。一想到董紫枫,心就跳的厉害。 可是,在神界的时候,也不会频繁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只有在一些比较特殊的场合,或者是特殊的时候。蒋何凤试图压制住这种悸动,却发现是徒劳的。 蒋何凤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穿上衣服又披了一个斗篷,打算出去走走。初春时节,晚上依旧带着深深的凉意,蒋何凤紧紧斗篷,踏出了门。 清冷的月光,蒋何凤的心里也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萌生了一种想要人陪的冲动,希望有人在身边,希望不离不弃…… 忽然又想起董紫枫,或许……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蒋何凤想到,但是又忽然清醒过来,什么嘛,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忽然就想狠狠的打死自己了。 就在蒋何凤失眠的时候,神界的神帝他们已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了。他们对那件事情非常重视,费尽心思的对这些家族旁敲侧击。 “现在大家都总结一下自己的情况吧。”神帝站在一旁,说道。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们也调查到了很多,但是对于整个事件的帮助,似乎并不是很大。 “嗯。”凤兮点点头,“月季家族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嫌疑。”凤兮说道。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凤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虽然每天太多的证据,但是凤兮感觉不是他们。 神帝点点头:“嗯,但是也不能放松了调查,这才只是刚开始。”神帝不能就这样断定月季家族没有嫌疑,因为他不能这样,太不负责了。而且……一开始看起来没有嫌疑并不代表真的没有嫌疑。 “梅花家族这边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董紫枫说着。这几天的调查,董紫枫忽然发现神界的梅花家族和仙界的梅花仙子似乎是有一些关联…… 其实董紫枫发现的只是一点而已。仙界的十一位花仙,都和神界的对应的家族有关系。因为这些花仙,是家族放到仙界去的,等到时机成熟再接回神界,和蒋何凤的情况差不多。 只不过,和蒋何凤不一样的是,十一位花仙并不知情。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对神界的感情,现在他们的心思都在蒋何凤的身上呢。 神帝看着董紫枫,点点头。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发现不了什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他对他们的调查结果都是信服的,因为神帝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的对蒋何凤的。 “蔷薇家族这边,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总感觉怪怪的。”洛青弦说。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但是是不是关于这件事情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神帝挑挑眉:“怪怪的?”他知道洛青弦对这些事情应该是很敏锐的,因为毕竟洛青弦是魔尊,掌管整个魔界,没有一点敏锐度那怎么可能。 洛青弦点点头:“我在调查的时候,得到的很多资料什么的都不是完整的,似乎是有人故意要隐瞒什么,有好多空缺,而且,总给人一种难言的奇怪的感觉。”洛青弦皱着眉头说。 “嗯,好,那你要继续深入调查。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必要的时候要实行强硬的手段。但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神帝叮嘱道。 洛青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现在还需要在脑海里好好的理一下自己搜查来的资料信息,他总感觉怪怪的。 “我们这边倒是没调查出来什么,樱花家族历来都比较低调,所以很多信息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调查到。”莲主说着,莲后也在一旁点头。 至于为什么莲主莲后不分开各自调查各自的……好吧,他们就是喜欢腻在一起,就连神界的神们都很少看到他们两个分开。 神帝点点头:“嗯,樱花家族确实不是很好调查,你们要耐心一点。”神帝对樱花家族的了解都不算是太多,所以很理解莲主莲后调查不到多少东西。 “我这边,玫瑰家族,我现在是持怀疑态度的。”神帝说,“玫瑰家族善嫉,心机重,在我调查到的信息资料里,他们有嫌疑。”神帝顿了顿又说,“可是他们的资料也是不完整的,根本找不到一点实质性的证据。”神帝的表情有几分懊恼。 “慢慢来吧,这才只是刚开始,莲儿在仙界应该也是生活的不错。”莲主安抚道。是了,这只是刚开始,以后一定会发现一些什么的。 神帝皱着眉头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给你们看看这个。那天走的太匆忙,忘记给你们看了。”然后手一挥,出现了影像。 他们看到,在控制花季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身体被黑袍包裹的紧紧的,根本就看不出身形和性别。然后,那个黑色长袍的人手中凝结出符咒,果断而伶俐的掷向控制花季的中心位置。 “混沌符?!”凤兮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惊讶。混沌符是上古的符咒,同时也是一种禁术。因为这个符咒的危害太大了,可以搅乱好多东西。 神帝的眸子闪了一下,沉重而谨慎的点点头。看来他们都了解一些,这也就省去了他解释的麻烦了。 然后,黑袍的人就伸手搅乱了时空,慌乱逃跑中掉落了一个玫瑰花簪。画面就这样终止了。 现场就陷入了一片沉默,都不说话了。这个影像,带着很多意味。这应该是个女的,不然怎么会有花簪掉落。但是,这并不能就断定和玫瑰家族有绝对的关系。因为花簪,神们戴的花簪也有很多是玫瑰花簪。 “所以……罪魁祸首应该就是画面上的那个人了吧?”洛青弦问,红眸暗了又暗,他就是想不明白了,这个人处心积虑的要嫁祸于蒋何凤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虽然画面上只有一个人,但应该是一个家族,甚至是好几个家族联合策划的。因为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和精力。”董紫枫冷静的分析。其实他心里也是非常气愤的,只是他知道气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神帝似乎也是这个意思,看着董紫枫赞赏的点点头。“莲儿应该会在仙界呆很久,这就给我们调查创造了足够的时间。”神帝笑着,“所以一定要细细调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这话的时候,神帝一直都是在笑着的,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般神帝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就意味着,血光。 “那就先这样吧,这么多天你们也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下周继续调查。”神帝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急不来的,他们长时间的不休息,到时候也会影响效率,只有休息好才能有更好的精力。 就这样,他们都散了。一个星期不眠不休,他们虽然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也是有些疲惫了。他们需要回去好好休整一下,然后继续寻找。 蒋何凤确实是打算在仙界呆很久的,因为她真的不想那么早回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蒋何凤心里有点乱,有一种抵触的心理。 蒋何凤在外面缓缓的走,月光皎洁,心里也渐渐的平静下来。蒋何凤看着这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一切,心里暖暖的,她有多长时间都没有这样走走了? 叹了一口气,蒋何凤又缓缓的照着之前走的路回去了。已经太晚了,她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呢。 岁月如歌,蒋何凤看着一切,所有的建筑布置都还是之前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看来是他们故意保持成这样的,不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改变都没有呢。 回到寝宫,蒋何凤将窗帘拉上,叹了一口气。心里空空的,不知道心里到底想要怎么样。她想要什么呢?蒋何凤想,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是有点难受,有点孤单,只是这样而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割舍不下仙界 如果,能够有一个能够陪着自己的人,她就会觉得很幸福了吧。蒋何凤想着,嘴角却带着几分落寞的笑。她也说不清楚,忽然就想哭了。她躺下,闭上眼睛,泪落下来,却不知道是因什么流泪。 可是蒋何凤又不太一样,因为她并没有等到下一个花神出世就回到了神界,虽然是因为意外,但是就算是没有意外,也不会在仙界待那么长时间的。因为,蒋何凤是神界莲主莲后的女儿,她有足够的特权。 上届的花神蒋清柳在蒋何凤出世之后并没有回到神界,这是她的意愿,她说她想要守着这个花宫,守着仙界,她喜欢这里,不想要回去。 听到蒋清柳说这些话的时候,蒋何凤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做不到,她做不到不回去。神界,毕竟是她的家啊,那里有和自己血脉相通的父母,是她的根所在的地方。 仙界,她是割舍不下,但也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仙界,蒋何凤想的很清楚,她自己也很明白。 蒋何凤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会忽然想起董紫枫,有时候也会想起洛青弦还有凤兮。但是对于频繁的想起董紫枫,蒋何凤自己也是很无语。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蒋何凤在仙界没有丝毫想要回到神界的迫切感觉。她在仙界生活的很好,有时候也去妖界看看,和妖容妖辉他们一起玩。有一次蒋何凤还鬼使神差的去了一次魔界,魔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混乱。 看来魔界的三大护法挺厉害的,而且这么忠心,蒋何凤有些感叹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惊叹的,因为洛青弦的手段凌利,挑出来的人自然也是最好的。蒋何凤不知道的是,所有背叛洛青弦的人,下场都不是一般的惨。 不止是洛青弦,董紫枫和凤兮,以及妖容,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手上自然也沾满了鲜血,只是在蒋何凤面前,他们都尽量收敛自己的这一面罢了。蒋何凤心里明白,但也确实没见过他们嗜血残忍的一面。 至于妖辉,现在还没怎么沾过鲜血,因为他才刚苏醒没多久,但是,他的命,本来就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救活维持的。因为,为了维持妖辉的肉体,妖容几乎屠尽了人界,只为提炼精血。 所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踩着尸体一步一步坐稳了自己的位置,冷然的看着世事变迁。他们不介意人命,对于他们而言,杀人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他们不想让蒋何凤涉及,即使他们深陷泥泞也不希望蒋何凤沾染半分。所有的事情,他们都会给蒋何凤处理好。 就在蒋何凤享受着平淡的生活的时候,神界的内部却不再平静。 “好啊,果真是他们。”神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应声破碎,化为灰烬。这是非常坚硬的材质做的,一般人根本弄不破,神帝只一巴掌,就化为了灰烬,也显示了他的愤怒。 神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上一次生气好像还是几千万年之前吧?具体的他都记不得了。因为他一直都不怎么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蒋何凤,是他认可的人,是莲主莲后的女儿!他唯一如此喜欢的孩子,竟然这般遭人陷害!神帝真的是非常生气,要不是他极力克制,现在凶手已经株连九族了吧? “混蛋!”洛青弦红眸暗了又暗,青筋暴露,显示出了他的愤怒。经过他们这半个多月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调查,动用了所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连禁术都用上了,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们就是在等这一天,等着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等着他们能够好好的给蒋何凤报仇的这一天。 董紫枫没有说话,但是隐忍的愤怒也是清晰的写在了脸上,周身冰冷的气场几乎可以直接活生生的把人冻死。是的,他是真的生气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还真后悔以前下手太轻了。 “混帐东西!”莲主也是直接站起来,满脸怒气,威严的气势蔓延开来。他的权威不容他人挑战,敢动他的女儿,那绝对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当他莲主是瞎子?还是弱智?想想莲主就一肚子的怒气,恨不得现在就去灭了他们。 莲后也是红了眼圈,心疼蒋何凤以前遭人迫害的痛苦。跳下诛仙台,经历魂飞魄散的痛苦,估计,没有人能够想象的出那种痛苦。她的女儿,被人陷害,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凤兮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啪啪作响。他也是怒了,他就是不明白了,蒋何凤到底是招他们还是惹他们了?怎么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待她?蒋何凤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天真,竟然还有人这样恶毒……他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们,绝对! 这半个月,他们动用所有关系和手段,动用禁术,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把一切都调查的水落石出。他们才知道,当年的事情竟然还不是一个家族所为,竟然是玫瑰家族和蔷薇家族联合串通好的。 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个黑袍的女子,是玫瑰家族的人,而蔷薇家族,则是协助玫瑰家族破除了控制花季的地方的封印,最后也负责了收尾,将封印又还原。这还真是天衣无缝啊,要是凤兮没有发现那只花簪,估计这件事肯定也没有人想起来吧? 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家族的好手段,以及隐瞒的几乎是滴水不漏啊,神帝都快要为他们鼓掌了。所以说,他们的脑细胞真活跃。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就连仙界那个小小的玫瑰花灵,竟然都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一直用隐秘的手段保持联系,果真是步步为营,就等着蒋何凤上钩呢。 是他们,告诉玫瑰花灵在花季混乱之后去找董紫枫,是他们让玫瑰花灵说服董紫枫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还给了玫瑰花灵迷魂神花。不然,凭借董紫枫对蒋何凤的感情,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前他们只是怀疑过一点点,现在才终于明白。 而董紫枫本人,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更是气愤,当时他就比较奇怪为什么当时自己会答应玫瑰花灵的建议,但是被伤心自责冲昏了头脑也没有细想。现在,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这两个家族碎尸万段! 也是他们两个家族,唆使玫瑰花灵在蒋何凤将要重生的时候去破坏蒋何凤的本命花,本来他们的打算就是让蒋何凤直接这样魂飞魄散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蒋何凤跳下诛仙台还能活着,看到蒋何凤要重生,自然想要斩草除根。可是,他们却低估了蒋何凤的实力,所以……只是损坏了一部分而已。 他们没想到董紫枫在蒋何凤重生之后那么快就处决了玫瑰花灵,这也就直接断了这两个家族与仙界的直接联系,蒋何凤才能在仙界一直平安无事。 细数这两个家族做的事情,董紫枫和洛青弦才发现,原来蒋何凤遇到那么多危险,都是拜他们所赐。要不是这两个家族,蒋何凤一定会过得更好。都是因为这两个家族,把蒋何凤原本的幸福都毁掉了。 “打算怎么处置?”董紫枫全身散发着寒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寒意。他才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们,株连九族?那太轻了,太便宜他们了。他才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便宜的死呢,他们加给蒋何凤的,他要他们加倍的承受! 洛青弦他们也是这个意思,要是便宜了这群人,他们才不干。 而且,玫瑰家族和蔷薇家族都是带着野心的,他们想方设法针对蒋何凤,想要弄死蒋何凤,只是因为那个花神之位。他们本来想着,把蒋何凤逼死,然后让玫瑰花灵接替。一切都是计划的那么完美,可是他们却低估了,蒋何凤的背后,几乎是整个神界的事实。 所以这几年玫瑰家族和蔷薇家族非常低调,估计是害怕事情暴露吧。但是,这些事情,一定会暴露的,他们做了,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明天早上,全部问罪!”神帝的语气里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敢做出这等事情,他绝对让他们吃不了也兜不了! “好!”莲主莲后赞同,眸子里都带着浓浓的愤怒。敢挑战他们的权威,他们绝对奉陪到底。敢动蒋何凤,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就是要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就是要告诉六界所有的人,惹到蒋何凤的下场到底是什么,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 就这样,一夜的平静,就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一样。明天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这是他们欠下的,现在全部补回来! 神帝面无表情:“玫瑰家族,蔷薇家族,你们可知罪?”声音冰冷威严,传响整个神界。神界的众神都一愣,暗中看着,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玫瑰家族和蔷薇家族的首领对视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慌乱,但很快隐去:“我们何罪之有?”语气也完全没有多少要示弱的意思。 玫瑰家族的首领是一个女子,玫红色的头发玫红色的眼睛,带着几分妖娆妩媚,就如玫瑰一般,而且非常成熟。虽然外表是这样,但其实心里很是丑陋,最是嫉妒别人。 蔷薇家族的首领是一位男子,白发粉眸,看起来很清秀,带着几分清冷。但是,透过他的眼睛,还是能看到几分强烈的野心。 神帝懒得和他们废话,将一个东西扔到他们面前,他们两个立马变了脸色。是那只玫瑰花簪! “还有什么话说?”神帝冷眼看着他们。他是没有这个耐心和他们这两个家族废话下去的,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一个失手就直接灭了这两个家族了。他才不可能让这两个家族这么容易死呢,蒋何凤受了那么多苦,这样报应太便宜他们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装傻到底 玫瑰家族的首领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不甘,猛的抬起头来:“尊敬的神帝,本首领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语气里似乎颇是委屈。 要装就要装到底,他们是这么打算的。反正横竖都要死,这样装一下死不承认,看别人能怎么样他们。而且,她就是打算装下去了,打死也不承认。 “哦?你这个女人难不成失忆了?”洛青弦看着玫瑰家族的族长,眼睛眯的细长。他才不相信他们的一句话呢,而且,他也知道要是他们一开始就承认认错那才奇了怪了。他们都敢做了,自然是不会那么轻易承认的,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蔷薇家族的族长看洛青弦气势也是不弱,怕玫瑰家族的首领支撑不下去。毕竟现在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既然这样就更需要好好的配合,还可能有一线生机,万一要是一个人承受不住招供了,另一个人也完了。 “魔神殿下,玫瑰家族的首领只是一介女子,不要咄咄逼人。”蔷薇家族的首领染霜开口了,玫瑰家族的首领艳清冲他微微一笑,虽然不至于倾国倾城,但还是很好看的。 洛青弦挑挑眉,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惹了蒋何凤的人都要完蛋!“只是一介女子吗?”尾音拉的很长,凌利的眼神向玫瑰家族的首领艳清扫去,看的艳清心里一阵发毛。“一介女子就这么狠心?竟然有胆量冒着毁灭全族的危险混乱花季嫁祸于花神?嗯?”语气里满是寒意。 众神听的可是一清二楚,都震惊的看着他们。原来是这么回事,两个家族联合起来混乱了花季嫁祸给了蒋何凤,这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竟然被查出来了。众神心里也是一阵发毛,看着神界所有地位崇高的神全部都在这里了,心里暗自庆幸没惹蒋何凤,不然……十条命也不够丢的啊。 “本首领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事情?”玫瑰家族的首领艳清决定死撑到底,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看着这些人:神帝、凤主、莲主、莲后、执法神和魔神,全部都是神界的顶层势力,一个都不少,要说少一个的话,那就是蒋何凤了。 艳清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慌了,在他们拿出那只玫瑰花簪的时候她就慌了,她认得那只花簪,那是他们家族术士的花簪。他们家族的术士是女子,心气极高,而且非常有自信,所以,那次混乱花季之后,估计就算是无意中掉了她也不会去想的,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所以,你是不承认了?”董紫枫也是忍不下去了,冰蓝色的眸子寒了又寒,周围的空气迅速降温,冻的艳清心里一阵发冷。 染霜也是心里没底,他没想到会牵扯出那么多的人,所有的顶层势力都来了。而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他从未想过蒋何凤背后会有这么多势力,他现在真的是后悔了。 玫瑰家族的首领艳清咬咬下嘴唇,似乎是有些犹豫了。是了,在这么多大势力的面前,她根本就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真的是,好吓人的架势。 “艳清,染霜,本莲主的女儿你们也敢惹,是本莲主脾气太好了,还是你们胆子太大了,嗯?”莲主声音很浑厚,带着威严。这种声音和气势直接压的艳清和染霜跪下,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们可知罪?”凤兮用金色的眸子凌利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寒意。敢伤害蒋何凤,在他那里就是死路一条,绝对没有任何例外。这是凤兮最后的底线了,承认了还好说,不承认,绝对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艳清和染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乱和恐惧。他们都不敢说话了,但是也没有承认。一承认,一切都完了。可是,他们忘记了,神帝他们是什么人?怎能可能不知道?他们不承认还正好顺了神帝他们的心呢,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好,真有骨气。”莲后眯着眼睛,紫色的眸子里露出来的,是寒光。虽然在蒋何凤的面前,他们这些人都是温柔或者邪魅或者是什么,但是在其他人的面前,他们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主。 而且,惹到蒋何凤,那就是他们的底线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去触及。一旦有人触及这个底线,下场只有一个——死! 听到莲后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艳清和染霜的心都凉了一大截。莲后绝对不是个温柔简单的女子,别说死在她手里了,就是得罪了她的人,绝对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不用废话了,别以为你们什么都不说本帝就什么都不知道。”神帝冷冷的看着他们,手一挥,就出现了在控制花季的地方的画面,那个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艳清和染霜面如死灰。他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败露,因为他们感觉应该没有人去那个地方,就算是蒋何凤去了,应该也不会发现什么。可是,事实上就是,蒋何凤确实没发现什么,而是让凤兮看到了。这就是命,注定了他们要灭亡。 看到艳清和染霜的表情,神帝冷哼一声,威压释放,直逼的两人跪下,嘴角伸出鲜血来。 “敢伤莲儿,让你们生不如死!”凤兮在这个时候动手了,满脸的冷漠。触动他底线的人,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身形一动,艳清的脸上就多了几条狰狞的伤痕,艳清捂着脸痛苦的叫了几声。而染霜,则是被割了舌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的众神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冷汗直冒。他们是该庆幸自己没有惹蒋何凤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样子,今天就是这些顶尖势力为蒋何凤报仇的时候了。 凤兮就只是这样而已,他还没想就这样让他们死,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更好不是吗?凤兮动手之后就是洛青弦,然后是董紫枫,然后就是莲主莲后,最后是神帝。等到神帝也动完手,艳清和染霜已经变成了两个血人,恐怖程度不言而喻。 但是,他们连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神帝他们早就料到了,每次动手之前都喂几颗丹药给他们,吊着他们的一口气,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才真的叫“求生不能,就死不得”呢。 “伤了莲儿,还有胆活下去。”董紫枫冷冷的声音让已经成了血人的两人又一次打了一个冷颤。他们现在真的是后悔了,不该惹到蒋何凤,因为蒋何凤实在是太可怕了,背后这么多人。躲在暗处的众神们心里也是暗暗的想,惹谁都行,千万不能惹到蒋何凤,今天的事情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不过,这也正是神帝他们想要的效果,这叫杀鸡儆猴。 然后,神帝他们将艳清和染霜定住,开始对两个家族下手。他们就是要让这两个首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族毁在自己的手里,这才是对他们更进一步的打击。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因为艳清和染霜伤了蒋何凤,他们会手下留情就怪了。 他们今天就是估计做给众神看的,让他们知道蒋何凤是个不能惹的人,也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惹的起的。就今天这个阵势,估计众神也要心寒好长时间了。 “送去我执法宫吧。”董紫枫冷冷的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眸子里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董紫枫在神界的宫殿也叫执法宫,依旧是管理刑法处置的。 艳清和染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心里非常清楚,神帝他们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死去,一定会找各种方法折磨他们的。 于是,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听说,在执法宫里,艳清和染霜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惨叫声持续了两个月左右,就彻底没有了声音,估计是折磨死了,但是,又听说他们将两人的灵魂抽离出来,压在神器里面,依旧是备受折磨。这样的说法,让众神差点没吓死,真的是打死也不能惹蒋何凤,下场太恐怖了。 两个家族被灭的全过程就这样在六界传开,每个听到的人心里都打了一个冷颤,真是太狠了。心里都想着不能惹蒋何凤,这女子太不简单,他们承受不起。 然而……在仙界的蒋何凤,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十二花宫里被欺负。额,好吧,蒋何凤一直是在被调戏。所以,花神殿下,您这样真的好嘛?六界的人现在都怕您怕的要死要死的,您还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受人欺负……真的好嘛? 其实仙帝和十一位花仙他们都知道了,整个仙界也都知道,只是神帝交代不要告诉蒋何凤,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挺好的。 “今天我出去的时候,他们怎么都躲着我?”蒋何凤很无奈的问道。今天她就是想要出去走一走,结果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实在不行了只能颤颤微微的和蒋何凤打个招呼就跑……这让蒋何凤很是受伤啊,她又不吃人啊,干嘛躲着她。 “估计有病吧。”菊花仙子圣轩很认真的说。好吧,他们都有病,那你们呢……他们只是害怕蒋何凤好不好,毕竟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失误就直接被灭全家啊。 蒋何凤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嗯,估计是有病,碧染你应该去看看他们。” 十一位花仙直接就要笑哭了:花神殿下您是认真的吗?您真的是认真的吗?您是真的觉得他们有病还是说着玩呢?但愿是说着玩的吧……不然,花神殿下,您智商还真是堪忧。 两个家族真的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且,更狠的是,神帝他们直接断了两个家族的灵根,也就是说,从此之后,玫瑰家族和蔷薇家族,花朵再也无法化形成为花灵,只能世世代代当一朵普通的花了。 这也是为了蒋何凤以后的安全着想,万一他们蔷薇家长和玫瑰家族的后代诞生出来再次聚集到一起,心怀怨恨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临分开 蒋何凤在仙界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妖容和妖辉也都非常珍惜这一段时间,因为他们都知道,蒋何凤很快就要走了。 十一位花仙和妖容妖辉都猜到神帝他们一定是为了想让蒋何凤避开这次变动才同意蒋何凤到仙界来而且没有催她回去的。因为,以神帝他们的性格,恨不得蒋何凤一直呆在神界,呆在他们身边,没什么事情才舍不得蒋何凤走呢。 蒋何凤就这样在仙界平静的生活着,仙帝和十一位花仙把外界所有关于两族被灭的消息封锁了,蒋何凤也没有什么想要去了解的意思,整个人在仙界都是懒懒的。 一晃,接近半年就过去了。蒋何凤对神界的思念就深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老是梦到董紫枫,梦到他温柔的眼神和温暖的怀抱。蒋何凤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梦醒之后,却能感觉到自己深深的失落。 这一天早上,蒋何凤又是梦到了董紫枫,一夜没睡好。捂着有些疼的头,蒋何凤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很温暖,蒋何凤眯了眯眼睛,头疼似乎也缓和了几分,一脸享受。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从后面抱住蒋何凤,温热的气息喷在蒋何凤的脖颈间,痒痒的,让蒋何凤瞬间脸红了。蒋何凤没有办法转头,就尽力扬了扬头,看到的,是董紫枫的脸。 正是自己梦了好多次的熟悉的脸,蒋何凤想着,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脸色微红。 “莲儿,我好想你。”董紫枫的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热气在蒋何凤的耳边,让蒋何凤一阵脸红心跳。 蒋何凤低着头,点点头:“嗯,我也是。”声音几不可闻,但听力极好的董紫枫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听到蒋何凤这样说,他很惊喜。蒋何凤没有对他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特殊过,可是今天,此时此刻,董紫枫真的非常高兴。 其实蒋何凤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她想遵从自己的本心,可能,这就是喜欢?蒋何凤想着,忽然就脸红了。怎么可能,她怎么就喜欢上董紫枫了?他们明明接触的不是很多的吧? 但是……花神殿下,您确定你们接触的不多吗?就算是你呢忘记了在仙界的事情,在神界你们也待在一起有两年多了吧?董紫枫经常去找您,您敢说接触的不多? “回去吧。”董紫枫的一只手垂下来,握住蒋何凤的手。董紫枫的手很大,将蒋何凤的手整个包起来,温暖的手心让蒋何凤的整个心都暖和起来。 蒋何凤点点头:“嗯,出来好长时间了。”然后又问,“不给仙帝他们告别吗?”蒋何凤不想再不辞而别了,上次是那样,让他们一直都在为她担心,她不想他们担心。 “嗯,现在去道别吧,我等你。”董紫枫放开蒋何凤,很不舍似的看了蒋何凤两眼。蒋何凤就出去了。蒋何凤并没有问董紫枫怎么不去见仙帝,因为蒋何凤所以关于董紫枫的记忆,都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董紫枫是仙界的,不知道董紫枫和仙帝是亲密的朋友,不知道好多好多事情。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董紫枫想。他想要的,是蒋何凤的现在和威力,而不是过去。过去的,就要让它过去,揪住不放难受的是自己,而且,根本就无济于事。 蒋何凤告别不免又是一阵忧伤,十一位花仙和妖容妖辉都非常舍不得蒋何凤,仙帝虽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是从表情和眼神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蒋何凤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一想到这些,大家都是忍不住的伤心。最后,蒋何凤还是恋恋不舍的和大家道别了,她知道,离别是必要的,她虽然舍不得大家,但也是很想回到神界的。 蒋何凤就这样一步步离开了大家的视线,带着慢慢的不舍和无奈。董紫枫看到蒋何凤情绪低落,并没有急着催促蒋何凤走,而是留给了她缓解情绪的时间。 好半天,蒋何凤才抬起头:“走吧。”眼眶红红的。董紫枫轻叹一口气将蒋何凤拥入怀里,轻轻抱着她,希望能够让她好受一点。 就这样,董紫枫就带着蒋何凤回去了,回到了神界。还没在神界的传送阵里站稳脚,就被围住了。围住蒋何凤的自然就是神帝他们咯,其他的众神,可是没有这个胆量的。毕竟因为蒋何凤的事情,灭了两族的事情,已经让他们都吓的要死了,哪里还敢惹蒋何凤。 不过,经过两三个月的沉淀,这件事情已经渐渐的不再被众神提起了,倒不是忘记了,而是深深的印在了心里。所以董紫枫才想着现在把蒋何凤接回来,也难为他们忍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直接去仙界抢人了。 “莲儿你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洛青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蒋何凤从董紫枫的手里抢过来,给了蒋何凤一个拥抱。他真的是要死了,每天都看不到蒋何凤的日子真的好难熬,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蒋何凤很无奈的任由洛青弦抱着,但是身后董紫枫的脸色已经是冰冷的吓人了。要不是因为蒋何凤还在这里,估计,他们两个早就打起来了。而且,估计可以把神界给拆了。 神帝看着两人,无奈的摇摇头。他能怎么办?他又没法阻止,你说感情这种事情,他要是阻止就不太好了。 凤兮也是站在一边,伸出手揉揉蒋何凤的头发:“欢迎回来。”笑容明媚而温柔,就如冬日的暖阳一般。 蒋何凤笑着点点头,她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凤兮了,自从银画的事情之后,蒋何凤就没怎么和凤兮说过话,现在想想自己似乎是有些过分了,凤兮本来就没有什么错的,是她自己想不开而已。 蒋何凤点点头,就被凤兮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久违了这温暖的怀抱,蒋何凤在心里默默地想。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凤兮好好相处了?蒋何凤已经记不得了,想想真的是太亏欠凤兮了。 董紫枫的脸更冷了几分,看着凤兮的表情充满了不爽!他就是见不得蒋何凤和其他男人亲近,一点点都忍不了,以前有洛青弦,然后多了妖容妖辉,现在还多了一个凤兮。董紫枫想想就恼火。 洛青弦也皱皱眉,不太喜欢凤兮抱蒋何凤。要说洛青弦的心情,那和董紫枫是一样的,而且,他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更是不允许别人碰蒋何凤,凤兮的这个举动无疑给洛青弦和董紫枫非常不好的感觉。 说说笑笑也团聚了,蒋何凤心里很高兴,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吧,蒋何凤想。这就像回到花宫是一样的感觉,但是,感觉这里更亲切,虽然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 “穿越两界直接太消耗体力了,莲儿你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去找你。”凤兮笑笑说。穿越两界所消耗的体力和精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要是普通人,可能直接就死在半路上了,好一些的可能能够通过,但也差不多要丢半条命。 像蒋何凤他们这样的顶级存在,自然不会那么严重,但消耗还是挺大的。所以,蒋何凤并没有推辞,而是就这样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回去了。她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正如凤兮说的那样,他们都没有去打扰蒋何凤休息,也没有去紫莲宫,而是留给了蒋何凤充足的休息时间。蒋何凤睡的很好,一直睡到自然醒。伸伸懒腰,拉开窗帘洗漱沐浴更衣。蒋何凤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广袖长裙,头发用浅紫色发带束起一小部分,其他的披下来。 蒋何凤莲步轻移,缓缓的下楼去,刚下楼,就看到了早早等在下面的董紫枫、洛青弦和凤兮。蒋何凤笑笑,他们还真说话算数呢,说今天来真的就来了。对于他们没呀吵醒自己这件事,蒋何凤还是很高兴的。 对上董紫枫冰蓝色的眼睛,蒋何凤的脸色发红,避开他的眼睛看向洛青弦和凤兮。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只要是看到董紫枫心里就好乱好乱。 蒋何凤的这一反应自然是落到了董紫枫的眼里,看到蒋何凤红红的脸,他心里一喜:有希望。 董紫枫不是蒋何凤,自然知道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而且,以他对蒋何凤的了解,一定不会错的。但是洛青弦和凤兮虽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也没有多想什么。 “莲儿,有没有想我呀?昨天晚上有没有梦到我?”洛青弦闪身到了蒋何凤面前,附在蒋何凤的耳边说道。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导致董紫枫和凤兮的脸色迅速就变了。 蒋何凤后退一步,与洛青弦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她可不知道洛青弦会做出什么,还是小心为好。然后眨眨眼睛,没有回答洛青弦的问题。 注意到蒋何凤的小动作,洛青弦笑的更加灿烂了,也更加妖媚了。“小莲儿,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次缩短了和蒋何凤的距离。吐气如兰,让蒋何凤吞了一口口水,你不知道这样就是在诱导我犯罪吗?蒋何凤在心里呐喊道。 然而,洛青弦可不管蒋何凤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他可是想蒋何凤想的睡不好呢,怎么也要好好看看她,弥补一下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损失。 董紫枫黑着脸把蒋何凤拉到自己身边,敌视的看着洛青弦。他现在一点,一点点点都不想让洛青弦和蒋何凤相处,他还一直记得呢,在妖界的时候,蒋何凤可是同意了和洛青弦在一起了,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蒋何凤离他越来越远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蒋何凤和洛青弦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洛青弦,别太过分。”董紫枫吐出来的字都是冰冷的,呆在董紫枫身边的蒋何凤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样的董紫枫,蒋何凤是没怎么见过的,因为董紫枫在蒋何凤身边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从来都没有这样冰冷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死决斗 洛青弦挑挑眉毛:“哦?过分?我哪里过分了?我是非礼小莲儿了吗?”洛青弦眯起红眸,红眸里透露着几分阴暗。他还真不怕董紫枫,要是打起来的话,也不一定是谁赢谁输。 董紫枫和洛青弦就这样对峙着,周围散发出来的气息非常惊人,要是普通的神,早就承受不了这种气息了。就连蒋何凤,都有了几分难受。 “要打架?”洛青弦挑挑眉,不在乎的说。他可是早就想要找个机会好好和董紫枫打一架了,把以前董紫枫对蒋何凤做过的过分的事情都通通让他付出代价。 董紫枫冷哼一声:“好啊。”他也是不爽洛青弦很久了,早就想要找个机会打一架,每次都和蒋何凤走的那么近,他真的是非常生气。 火药味已经越演越烈了,好好的气氛就这样悲剧打破了,蒋何凤心里也是很气愤:“喂,你们打架别在这里打,还有,我才刚回来你们就剑拔弩张的,什么意思?”蒋何凤也是气坏了,以前她可是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董紫枫、洛青弦说过话。 董紫枫和洛青弦同时一愣,看着蒋何凤一脸的怒气,才知道他们刚刚忘记了蒋何凤还在身边。 “莲儿放心,我们现在不会打的。”董紫枫说着,冲蒋何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对啊对啊,小莲儿别生气,我们现在不打。”洛青弦也连忙说道。他可是不想惹蒋何凤生气,万一蒋何凤要真的不理他了,他真的哭都没有地方哭。 蒋何凤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拉着凤兮就向外走。她现在暂时不想和董紫枫、洛青弦说话,看到他们就来气。凤兮很配合的和蒋何凤走了出去,心里却有几分高兴。只要董紫枫和洛青弦吵架什么的,蒋何凤就会不高兴,然后谁都不理,这对他是很有利的。 被蒋何凤忽视的洛青弦和董紫枫脸色不是很好,看着凤兮的背影狠狠的瞪了几眼。 “明天怎么样?”洛青弦的声音出现在董紫枫的脑海里。为了不让蒋何凤听到,他们只能采取这样的方法了。因为,他们真的很想打一架了。 “随时奉陪。”董紫枫也是冷冷的回道。他们两个都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在说话,因为,以他们两个的性格,根本就没有办法容忍对方存在于蒋何凤的生活里。 至于为什么能够容忍凤兮,他们也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感觉凤兮没有多少威胁吧。或者说,因为蒋何凤没有对凤兮有那方面的意思。 就这样,在蒋何凤不知道的情况下,洛青弦和董紫枫已经要进行生死决斗了。 “提前说好了,谁输了谁就退出。”洛青弦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董紫枫的脑海里。董紫枫皱了皱眉,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蒋何凤在前面和凤兮聊的很开心,凤兮永远都知道她的喜好和所有小细节,这一点让蒋何凤非常感动。和凤兮相处非常轻松,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凤兮永远都是温和的,最起码对蒋何凤永远是温和的。 感觉到后面的洛青弦和董紫枫似乎是有些安静过头了,蒋何凤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都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蒋何凤撇撇嘴,没有在意,他们两个这样安分她也省心了。 凤兮看到蒋何凤的小动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金眸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然后接着和蒋何凤说,蒋何凤不时被凤兮逗的大笑。 正说的高兴,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向蒋何凤微笑的打招呼。蒋何凤一看,脸色变了变,正是好久没见的银画。“莲儿,欢迎回来哦。”友好的语气和从前并无二异。蒋何凤点点头,给了银画一个拥抱。 银画也礼貌性的给凤兮和洛青弦、董紫枫问好就告辞了,看她的表情,似乎对凤兮并没有了当初那样的热情,但是蒋何凤分明从银画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心痛。 看着银画走远,蒋何凤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银画还是在感叹自己。银画比她要好多了,至少银画知道自己喜欢谁,而她……想想就心塞。 “别想啦。”凤兮拍拍蒋何凤的头,温和的说。凤兮一直都是这样无声息的陪伴着蒋何凤,陪着她哭陪着她笑,蒋何凤已经习惯了凤兮的存在,而且,很是依赖。 蒋何凤笑笑点点头,继续缓缓的走。今天她就是纯粹出来散散步,离开神界这么久了,她想要好好看看,而且,她都没有把神界逛遍呢。 他们之间怎么打斗的蒋何凤看不清楚,只看到了最后白衣男子坠落的身影和白袍上的血迹斑斑。蒋何凤感觉到自己的心都碎了,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心碎。 “不要!”蒋何凤喊了一声,猛的惊醒。枕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半,伸手摸摸额头,已经是一层细细的冷汗了。蒋何凤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很是不安。 拉开窗帘,已经是清晨了。蒋何凤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洗漱更衣之后,依旧是有些无法控制内心的慌乱,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在另一边,洛青弦和董紫枫早就已经在决斗场上了。两个人一句话都要没有说,面对面站着,身上的气势已经是越来越强了。 董紫枫身穿白袍,衣服下摆绣有紫金色的复杂花纹。银白色的头发没有束起,而是就这样披散开来,加上冰蓝色的冷漠的眸子,宛若天神。随着董紫枫释放的气势加强,白袍猎猎作响,飘动着。董紫枫将手背在背后,手中握着长剑,剑身简洁反着蓝光,嗡嗡作响。 洛青弦身穿红袍,衣服上也是绣着紫金色的复杂纹路。墨色的头发肆意的披散开来,红眸邪异,宛若天神。洛青弦的红袍飘动,眼神冷漠,背后手握的剑有复杂的纹路,散发出红色的妖冶的光芒。 两个人都没有动,如同两座雕塑,两个天神一般的人物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让人动弹不得,有一种一动就可以毁天灭地的感觉。 “董紫枫,我们可是说好了,谁输了,就永远退出莲儿的世界!”洛青弦的红眸看着董紫枫,冷冷的,带着几分肆意的不屑。他等这一天很久了,终于能够有一个了结了。 董紫枫只是冷冷的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也等这一天很久了,这么长时间的纠葛,确实也应该是有一个了结了。他们几个纠缠在一起已经好几千年了,确实是应该决断一下了。 见董紫枫点头,洛青弦也就放心了。他不担心董紫枫会赖账,因为他知道,董紫枫和他一样,都是很重约定的人。就像是如果他输了,他一样也会信守承诺退出蒋何凤的世界一样。不是彻底消失,而是变成了默默的守护,不再和另一方争而已。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周身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压的人穿不过气来。 突然,洛青弦睁开了眼睛,红眸里带着几分尖锐,手一动,就带着剑像董紫枫的方向迅速刺过去。董紫枫也是迅速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划过几分精光,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躲开了洛青弦的攻击,以退为进,手中的剑也是毫不留情的向洛青弦刺去。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手下留情,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一次比试,关系到他们和蒋何凤的关系,也关系到他们的幸福。所以,他们都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赢,打败面前的人。 两人的修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剑法也都很精湛。董紫枫练的是寒冰剑法,用的是蓝羽冰剑,在神界中是赫赫有名的剑。剑法和剑相辅相成,更发挥了寒与冰的特性,伤人于无形。 洛青弦练的是狱火剑法,用的是赤魂火剑,也是一把名剑。洛青弦充分发挥了火和炎的特性,周身几乎无人能够忍受这种炎热。 两人的剑法和剑都是无法相融的,就像他们两个人也无法相融一样,简直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其实两个人都是非常擅长用剑的,在仙界的时候一直都没怎么用过剑,那是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用剑的,他们所面对的人,都不值得他们用剑。所以说,他们的比试上他们一开始就拿出剑来,也说明了他们的谨慎和重视。 洛青弦和董紫枫经过刚刚的对碰之后迅速撤回,表情都没怎么变,但是心里却是严肃了几分。董紫枫没想到洛青弦会有这么强,以前明明是落在下风的。看来为了蒋何凤,洛青弦修炼也是拼了的。 洛青弦也没有想到董紫枫会有这么强,因为他可是为了这次的比试拼了命的在修炼,以为可以远超董紫枫的,没想到,竟然一开始就旗鼓相当。洛青弦平静下来,看着董紫枫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不似之前的不屑了。 洛青弦的剑上带了几丝火焰,周身的温度迅速升高,到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温度,继续发动攻击。 董紫枫眼神一利,剑上迅速结冰,周身温度迅速降低,几乎要把空气都冻住了。他剑尖直指洛青弦,也是攻了过去。冰火交锋,两人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两人眼神就更加热烈了。 两人的身形动的越来越快,最后只看到了残影,交手的动作已经是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不断变换而已。 蒋何凤在房间里心绪越来越乱,最后竟然连茶水都端不稳了。“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应声破碎,茶水撒了一地,蒋何凤却似乎是混然不觉,仿佛没有听到。 她想要站起来,脚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凤兮从旁边扶了一下。蒋何凤这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似乎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莲儿你怎么了?”凤兮吓了一跳,蒋何凤现在的脸色非常不好,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蒋何凤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有些慌。”蒋何凤能感觉到自己几乎是全身无力,可是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压下慌乱细细的去想。 第一百二十章 担忧 忽然,她站起来:“紫枫!紫枫去哪里了?”这一举动吓到了凤兮,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蒋何凤,这样的语气。而且……他第一次见蒋何凤为一个人这般慌乱,不禁眼神和暗了暗。 “没见到……”凤兮还是回答了,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是能够稳住蒋何凤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蒋何凤瞬间就慌了,脸色更白了几分:“我早就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啊,他们怎么可能是说着玩的呢!”语气里带着说不出来的焦急,竟然没有管凤兮,直接就跑了出去。 “莲儿,你去哪里?”凤兮自然知道了蒋何凤说的是什么事情,急急的问道。 可是蒋何凤并没有听到他的问话,着急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董紫枫。是啊,昨天他们的语气就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真的是疏忽了,以为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开玩笑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一路上他们两个的沉默真的很诡异,蒋何凤现在才想起来他们的可疑。 是啊,他们两个,从来都是死对头,虽然在她的面前并没有很过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的。两个人就像是水火不容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共同语言。 你不能出事,绝对不能。蒋何凤在心里想着,加快了速度。她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但是蒋何凤冷静的想了想,只有决斗场那种地方了,其他的不太可能。 凤兮在后面跟上蒋何凤,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第一次看到蒋何凤这么在意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这般让蒋何凤感到慌乱,董紫枫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凤兮的眸子暗了又暗,不知道蒋何凤有没有察觉到,其实她的感情在这一刻已经非常明确了。 蒋何凤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还是非常心急。她知道,洛青弦和董紫枫交手,两个人绝对都会拼尽全力,甚至是一方接近死亡才会罢休,这一点蒋何凤非常明白,所以才会心急。 蒋何凤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现在脑海里全部都是董紫枫的身影。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洛青弦,或者说,她就没有想到洛青弦。人的心就是这么小,只能放下一个人,多一点点都放不下。 蒋何凤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速度跑过,她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而且她现在心情非常慌乱,脚还一直发软,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可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住了。她要阻止他们,一定要阻止他们,蒋何凤想着。 凤兮多次想要上前扶住蒋何凤,都被蒋何凤甩开了,她告诉凤兮,现在绝对不能拦着她,不然,她会恨凤兮一辈子。凤兮站在原地,露出苦涩的笑。是了,现在蒋何凤的感情已经非常明确了。只是蒋何凤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而且,蒋何凤现在应该是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注意的吧? 董紫枫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他越打心里越惊讶,他没想到洛青弦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他一开始还能够压制住洛青弦,可是越打洛青弦越强,到现在,董紫枫已经感觉到渐渐的力不从心了。 “董紫枫,认输吧,你打不过我。”洛青弦的嘴边带着胜利的微笑,红眸里带着几分残忍。相比于董紫枫,洛青弦并没有太狼狈,只是红袍被董紫枫的剑刺破了几道而已。 董紫枫擦擦嘴角的血迹,勾勾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休想!”语气里满是决绝和倔强。董紫枫就是认定了,他绝对不要放弃,绝对不会认输。他很清楚,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个人不再说话,很快就再次打起来。董紫枫早就体力不支,接住洛青弦凌利的招式已经非常勉强了。洛青弦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手中的剑高高举起,血如蔷薇般绽放。 “不要!”刚刚赶来的蒋何凤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心就像是撕裂了一般,她身形一趔趄,差点摔倒,凤兮及时从后面扶了一把。 蒋何凤迅速跑过去,董紫枫已经是从上空掉到了地上,白袍上血迹斑斑,还不断的向外渗着血。蒋何凤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董紫枫,在她的心里,董紫枫是不可能受伤的存在,身上就算是有血也是别人的。而且,董紫枫有洁癖,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上留有血迹的。 可是,现在,蒋何凤所看到的董紫枫非常虚弱,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双眼紧闭,几乎没有了生气。蒋何凤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那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董紫枫的身影。 若是蒋何凤还有记忆,她一定会非常清楚的记得,洛青弦和董紫枫决斗的场面,以及董紫枫受伤的场面,就是以前自己在妖界的占星台的水晶球上看到的画面,一分都不差。 洛青弦看到了蒋何凤,先是惊喜,但是在看到蒋何凤的反应后又沉重了几分。他没想到蒋何凤会来,没想到蒋何凤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叫了蒋何凤几声,可是蒋何凤根本就听不到。 “紫枫,紫枫你怎么样?”蒋何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一种将要失去的恐惧。她的眼里,现在只容的下董紫枫,其他的人,都看不到。 董紫枫的嘴唇动了动,蒋何凤将耳朵凑到董紫枫的嘴边,愣住,然后泪流满面。她听到董紫枫说,“莲儿……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陪你了……我爱你,永远……”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不,不,不要说对不起,紫枫,你快起来啊,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啊!”蒋何凤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根本止不住。直到这一刻,蒋何凤才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是的,她喜欢董紫枫,从神界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他。只是,她自己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意得不到回复,害怕自己会收到伤害,害怕自己根本就配不上董紫枫。她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心意,极力的否认喜欢董紫枫的事实,以至于自己都开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直到这一刻,蒋何凤才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似乎已经晚了,董紫枫,已经听不到了。蒋何凤轻轻的把董紫枫扶着坐起来,自己盘膝坐下,想要输送内力给他。可是……怎么都输不到董紫枫的体内。 “紫枫,紫枫,你醒醒好不好……”蒋何凤的手颤抖的抚上董紫枫棱角分明的脸,抚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那一双一直温柔的看着他的冰蓝色的眼睛,那温柔的嘴角,那宠溺的表情,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蒋何凤不敢去想,也不敢说。 “莲儿……”洛青弦和凤兮同时开口,看着这样的蒋何凤是难受的。刚刚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也非常清楚蒋何凤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何凤猛的站起来,眼神凌利的看了看洛青弦和凤兮,那样的眼神让两人都心里一凉。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蒋何凤,蒋何凤,以前是从来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们的。 忽然,蒋何凤动了,双手合实像是在祈祷,然后双手张开扬起,一朵巨大的紫金色莲花将董紫枫拖起,很快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看着蒋何凤消失的地方,洛青弦和凤兮心里百感交集。洛青弦忽然就想大笑,他已经这么努力了,他已经赢得了和董紫枫的比拼,可是……为了这次比拼,他差点走火入魔,差点死掉。想着,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迅速苍白下来。凤兮及时扶了一把,洛青弦却甩开凤兮的手,原地消失了。 他赢了全世界又如何呢,最终还是赢不了蒋何凤的心,那这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他宁愿重伤的是自己,宁愿蒋何凤为自己伤心,那么,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就是命运弄人吧,洛青弦的眼眶泛红,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伤心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几乎想要去死。他曾经和蒋何凤在一起过,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可是……天意弄人,他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她。 如果,可以交换,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那段幸福,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够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凤兮也是站在原地苦笑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蒋何凤这样在乎一个人,从来没有见到蒋何凤这般尖锐的眼神。凭借凤兮对蒋何凤的了解,他知道,蒋何凤真的是喜欢上董紫枫了。 那么,就让他这样默默的守护着吧。他本身就是为守护蒋何凤而存在的,他能做好的,也就只有好好的守着蒋何凤了,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蒋何凤用巨大的紫金色莲花将董紫枫带到了紫莲宫,直接冲到了莲主莲后的宫殿,跪下:“父王母后,请你们一定要救救紫枫。”凄惨的表情让莲主莲后吓了一跳。他们也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蒋何凤,他们以为蒋何凤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结果今天…… 莲主莲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然后向蒋何凤点点头:“莲儿,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执法神的,你放心吧。现在,你去休息,好不好?”莲后心疼的说。 蒋何凤现在的脸色非常不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且全身颤抖。蒋何凤召唤出来的紫莲虽然不是本命花,却带着很大一部分的本源力量,这是为了护住董紫枫的心脉,蒋何凤才这样的。 “不要,我要陪着他,直到他醒过来。”蒋何凤很倔强的说。 莲主莲后看着劝说没有用,也是放弃了。莲后出去带回来了水柳家族的首领,这是神界医术最高的神了。水柳仙子是孝忠于紫莲宫的,自然也是会尽力帮忙。 蒋何凤将董紫枫放到了自己的寝宫,水柳家族的首领给董紫枫进行全方位的检查。水柳家族的首领是个男子,眉目间和仙界十二花宫的水柳仙子碧染非常相似。莲主告诉蒋何凤,这是水柳仙子碧染的父王,水柳仙子也是要回到神界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伤 蒋何凤只是点点头,担心的看着董紫枫。莲主这样告诉蒋何凤,蒋何凤心里其实也是放心了不少。因为她非常清楚碧染的医术有多厉害,所以水柳家族的首领,医术自然也不会差。 水柳家族的首领只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检查,蒋何凤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现在只是祈祷董紫枫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怎么样?”水柳家族的首领一睁开眼睛,蒋何凤就着急的问。 水柳家族的首领看了看蒋何凤,说道:“执法神筋脉受损,失血过多,身上伤势非常严重。”顿了顿又说,“现在心跳非常微弱,能够活下来都是奇迹,其他的,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如果能够撑过今天晚上,估计还有一点希望,否则……”水柳家族的首领就不说了,蒋何凤也是清楚的。 “不,这不是真的,紫枫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蒋何凤摇摇头连连后退,表情满是不可思议。“他不会死的,不会的……他怎么能丢下我,怎么能就这样死了……”蒋何凤说着,泪就涌出来。董紫枫是那样的厉害,她非常清楚。可是,现在却生死不明,这让她如何接受! 水柳家族的首领看着蒋何凤,也是有些不忍。他是很喜欢蒋何凤的,以前也想过要是蒋何凤能够和自家的儿子结合也是不错的,但是现在看来……水柳家族的首领也是能够想得开的,毕竟要尊重蒋何凤的意见。 “目前执法神只能服用一些补血养气的丹药,其他的不能吃。等到坚持过了今天晚上,其他的补药就可以吃了,但是要懂得循序渐进,不能吃的太多。”水柳家族的首领还是非常负责的,他说的很仔细。 蒋何凤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您回去休息吧,麻烦您了。”语气非常恭敬,这让水柳家族的首领对蒋何凤更是满意了。 “没事,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有个帮手。”水柳家族的首领没有称自己为“本首领”而是“我”,足以体现出水柳家族的首领对紫莲家族的尊敬。 蒋何凤也没有阻拦,只是轻声道谢。她明白现在不是应该是客气的时候,董紫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够保证蒋何凤的安全,她才会安心。 莲主莲后相互看看也是没有说话,他们也会留下来以确保蒋何凤的安全。看蒋何凤的这个样子,是想要亲自照顾了,而且,绝对是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体的。他们留下来,就是因为担心蒋何凤的身体。 蒋何凤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有几颗丹药。蒋何凤倒出一颗,小心翼翼的塞到董紫枫的嘴里。这是补气丹,而且是高级的补气丹,一药难求,一颗也能够引起很大的轰动,对于普通的神,是非常难得的药。但是蒋何凤才不管这药有多难得呢,董紫枫才最重要。 看到蒋何凤将高级补气丹药给董紫枫吃,水柳家族的首领也是惊讶了一番,毕竟这种药很珍贵。莲主莲后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蒋何凤表现的这么明显,他们能猜不出来一点什么就怪了。 然后,莲主莲后拉着水柳家族的首领退出了蒋何凤的房间,毕竟不能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是?然后给蒋何凤说有什么事情就叫他们,他们就在外面。 给董紫枫吃完补气丹,蒋何凤又给董紫枫吃了一颗补血丹,依旧是高级的。然后用本源力量给董紫枫疏导,因为她的内力根本就进不到董紫枫的体内。 看到董紫枫的脸色有了几分血色,蒋何凤也就稍微放心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将董紫枫放下,看到董紫枫身上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董紫枫的衣服是要换了,但是……他们在外面,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她……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纠结了半天,蒋何凤深吸一口气,还是下定决心要给董紫枫换衣服了。她知道董紫枫是有洁癖的,而且最讨厌血腥味。蒋何凤换衣服的时候非常小心,生怕碰到董紫枫的伤口。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换好,蒋何凤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了。 然后就是清理伤口了,蒋何凤就更难下手了。水柳家族的首领,蒋何凤是不好意思麻烦的,怎么能够就这样随便的使唤首领呢?所以……只能是她自己处理了。 以前见到过很多次水柳仙子碧染处理伤口,所以也是不陌生的,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而已。很庆幸的是,董紫枫的伤口几乎都是在上半身,下半身也只有在腿上有几道,这让蒋何凤松了一口气。 但是,处理伤口就要把董紫枫的上衣脱了,蒋何凤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但是当董紫枫的裸背就这样呈现在蒋何凤的面前的时候,蒋何凤还是忍不住脸红心疼。 蒋何凤摇摇头摆脱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取出自己房间的药箱开始处理伤口。董紫枫的背上和前面伤口非常多,让蒋何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又一次疼的无以复加。 董紫枫上半身最深的一道伤口就是在胸口处,没有伤及心脏位置,但是却深可见骨。蒋何凤抚上那条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依旧触目惊心。应该就是这个伤口直接导致了董紫枫昏迷,蒋何凤红了眼眶,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落泪。 盆里的水已经被蒋何凤换了一盆有一盆,看着水由清澈变得鲜红,蒋何凤的眼眶红了又红,手微微颤抖。 董紫枫的皮肤很好,是很健康的颜色,标准的腹肌让蒋何凤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是,纵横的伤口又多了几分狰狞,让蒋何凤心里隐隐作痛。 蒋何凤小心的把董紫枫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干净,然后拿出药小心的涂上。蒋何凤注意到涂药的时候,董紫枫皱了皱眉,估计是疼吧。蒋何凤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减轻董紫枫的痛苦。特别是在给最深的那条伤口上药时,蒋何凤更是小心。 全部上好药时,已经过了好久了,蒋何凤的衣服也湿了一半,粘上了董紫枫的血迹。蒋何凤纠结了半天,先将董紫枫的衣服穿好,给他盖好被子,将水倒掉迅速换了一件衣服,又坐到了董紫枫的身边。 蒋何凤看着董紫枫已经有了几分血色的脸,又一次落下泪来。“紫枫,紫枫你一定要好好的。”手抚上董紫枫的脸,带着满满的柔情。 已经渐渐到了黑夜,蒋何凤也紧张起来。她知道,这是非常关键的一夜,只要度过了今晚,董紫枫就有希望。但是,听着董紫枫微弱的呼吸,蒋何凤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水柳家族的首领在外面给蒋何凤说,要蒋何凤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希望蒋何凤都要去面对。蒋何凤答应着,心里却百感交集。 她不希望董紫枫有事,如果,如果有办法救董紫枫,不管有多艰难她都愿意去做。她第一次如此坚决且确定的明白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爱,还没有成长就凋谢了。 “莲儿……莲儿……”董紫枫闭着眼睛,轻轻的唤着蒋何凤,表情非常痛苦。 蒋何凤连忙握住董紫枫的手:“紫枫,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语气里带着柔情。董紫枫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非常好看。似乎是感受到了蒋何凤,董紫枫的手握的很紧,生怕蒋何凤就走掉了似的。 董紫枫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时不时的说几句话,蒋何凤一直都握住董紫枫的手,生怕董紫枫出事。 就这样,熬过了午夜。蒋何凤看到董紫枫的表情似乎是缓和了很多,也是放心下来。蒋何凤其实已经很累了,白天一直都没有休息片刻,给董紫枫换衣服清洗伤口一直都没有闲下来,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间,还是不能休息。 蒋何凤正有些迷糊的时候,董紫枫的声音传来:“冷……冷……”蒋何凤立刻就没有了睡意,把自己寝宫的被子搬过来给董紫枫盖上,可是没有丝毫缓解。 蒋何凤伸手默默董紫枫的额头,烫的厉害。蒋何凤知道这是因为董紫枫重伤才会变成这样,虽然心疼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蒋何凤传音给水柳家族的首领,水柳家族的首领迟疑了一会才说了一个方法,蒋何凤愣住了。 她知道董紫枫现在不能吃药,但是这个办法……蒋何凤不是不愿意,而是……现在这个状况……蒋何凤左右为难。 莲主莲后告诉蒋何凤,他们尊重蒋何凤的意见,同意或者不同意,他们都不会说什么的。这个难题,让蒋何凤非常为难。 可是,董紫枫似乎是不能让蒋何凤好好思考了,脸色再一次苍白起来,全身发抖,本来周身气场就比较冷现在温度就更低了。 蒋何凤咬咬牙,脱去董紫枫的外套,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钻到了被子里,伸手抱住董紫枫。董紫枫身上非常热,蒋何凤正好是寒的体质,这就是水柳家族的首领所说的方法了,让蒋何凤用体温去给董紫枫降热。 似乎是感觉到蒋何凤身上的凉意,董紫枫把身体向蒋何凤靠了靠,不再喊冷,开始安稳起来。蒋何凤松了一口气,希望今天晚上快点过去。 董紫枫的怀抱很宽阔,蒋何凤本来是抱着董紫枫的,后来就变成了董紫枫抱着蒋何凤了。蒋何凤呆在董紫枫的怀抱里,勾起嘴角,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 就这样,董紫枫再次陷入了沉睡,蒋何凤可是睡不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董紫枫完美的脸,蒋何凤的心就静不下来。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已经快到黎明了,蒋何凤的心一点点放下来。 可是,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董紫枫忽然皱起眉头,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了汗,看起来似乎很难受。看来才刚刚开始,蒋何凤的心沉了下去,担心起来。 董紫枫的表情非常痛苦,汗水大滴大滴的向下落,不一会就把枕巾打湿了。蒋何凤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着急,落下眼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偷偷的甜蜜 蒋何凤的本源力量早就已经透支了,但是她知道,只有自己的本源力量才对董紫枫有用,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董紫枫能够好好的,只要董紫枫好好的就行,她自己无所谓的。 董紫枫似乎是疼的非常厉害,蒋何凤将自己的手腕伸到董紫枫的嘴边,董紫枫狠狠的咬住。蒋何凤也是很疼,但是她忍住了,最起码,这样她就知道董紫枫有多痛了,至少,可以替董紫枫分担一些。 疼痛中的董紫枫是没有意识的,所以蒋何凤的手腕是被董紫枫死死咬住的,蒋何凤知道,已经出血了,但是她不在乎,只要能够给董紫枫分担一点,她就心满意足了。 持续了很长时间,董紫枫似乎是不疼了,蒋何凤的手腕也不咬了,再次沉沉睡去。蒋何凤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晚上董紫枫是撑过去了。 蒋何凤自己知道手腕一直在流血,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连药都没有上。看着董紫枫睡着,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了血色,蒋何凤就放心了。 董紫枫似乎也开始退烧了,蒋何凤被董紫枫抱住,感觉到董紫枫的体温也不是那么高了,笑笑,就这样看着董紫枫睡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蒋何凤一夜未眠,看着董紫枫完美的侧脸,蒋何凤怦然心动,再次脸红起来。董紫枫身上有一股很让人安心的香味,蒋何凤红着脸窝在董紫枫的怀里,心里有点点甜蜜。 就算是董紫枫的心里没有她也没有关系,只要董紫枫能够好好的,她远远的看着就足够了。 蒋何凤抬头细细的看着董紫枫的脸,目光停留在董紫枫粉嫩的唇瓣上,再次心跳加速。蒋何凤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嘴唇凑过去,就一下下,应该……没关系的吧?反正董紫枫还在昏迷,应该没事…… 蒋何凤就这样说服了自己,然后吻上了董紫枫的嘴唇。董紫枫的嘴唇很软,蒋何凤正要离开董紫枫的唇,却对上了董紫枫冰蓝色的眼眸。一瞬间,蒋何凤大脑一片空白。 董紫枫的眼中闪过一种名为欣喜的兴趣,伸手扣住蒋何凤的后脑勺,吻上蒋何凤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蒋何凤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吻自己,董紫枫非常清楚,所以很高兴,情不自禁的就这样沦陷了。 蒋何凤脸色爆红,但根本就逃脱不了,鼻间满是董紫枫的味道,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被董紫枫吻的七混八素。 刚想摆脱,董紫枫身子一沉,又一次昏了过去。蒋何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董紫枫安顿好,深呼吸了几下,心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个董紫枫,怎么能这样对她啊……亲完就晕了是什么鬼? 一想起刚刚的那一幕,蒋何凤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她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洗漱更衣。莲主莲后还有水柳家族的首领还在外面呢,她要出去给他们交代一下情况才行。 蒋何凤收拾好就悄悄打开门,她刚一出去,莲主莲后和水柳家族的首领就围了上来,似乎不是在关心董紫枫,而是在关心她。 “紫枫刚刚醒了一下,又昏过去了。”蒋何凤给水柳家族的首领说道。说到董紫枫醒了一下的时候,蒋何凤的脸微微红了一些。好吧,原谅她定力不好。 水柳家族的首领点点头:“嗯,那应该问题不大了,从今天开始就可以吃一些补其他的丹药了,注意分寸。但是……能不能恢复或者能不能醒,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水柳家族的首领说完就告辞了。 蒋何凤亲自送水柳家族的首领出了紫莲宫的门,一直道谢。幸好水柳家族的首领有耐心,而且一直在旁边提醒,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水柳家族的首领走后,莲主莲后的目光很是暧昧,让蒋何凤有些招架不住。“那个,父王,母后,我进去照顾紫枫了,你们随便。”说完就要跑。 她根本就招架不住莲主莲后的目光啊,这是要审问的节奏啊。 “莲儿,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现在就紫枫紫枫的叫了,哎哟……”莲后在蒋何凤的身后喊着,差点让蒋何凤摔倒。蒋何凤没有回头,直接跑进了自己的寝宫,这才放松下来。 寝宫外,莲主莲后看着蒋何凤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你说莲儿是不是……真的照那个方法做了?”莲主问道,他可是没见到过蒋何凤这般慌乱呢,这也太不正常了。 “我看啊,八成是。”莲主抿着嘴笑着。蒋何凤能够想开,他们是再高兴不过的了,他们还担心蒋何凤一直这样晾着董紫枫、洛青弦和凤兮呢,现在好了,蒋何凤心里应该是有答案了。 莲主莲后看了一会也是回去了,他们要给蒋何凤做点好吃的,蒋何凤应该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他们可是会心疼的。 蒋何凤寝宫里其实有很多丹药,所以也不需要给其他人要。毕竟她可是紫莲神女,什么都不缺。蒋何凤先给董紫枫吃了一颗补充体力的,然后就是修复筋骨的。幸好这些药丸都是入口既化,不然蒋何凤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董紫枫吃下去了。 这一整天,董紫枫都没有醒了,一直在昏迷之中。蒋何凤也是累了,在吃过莲主莲后送来的东西之后就睡了。因为董紫枫在她的床上,所以,蒋何凤也只能是无奈的在床的另一侧睡了,而且一直小心翼翼的,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碰到董紫枫的伤口。 蒋何凤并没有睡到很晚,五六点钟就起来了,自己收拾好之后就给董紫枫清理伤口换药。虽然蒋何凤怕董紫枫在自己换药的时候醒来,但是也必须要换,因为水柳家族的首领叮嘱过了,换药要早上换才比较好。 先是把药箱打开,蒋何凤将董紫枫扶起来坐好,然后褪去董紫枫的上衣。虽然已经换过两次了,蒋何凤还是会脸红,心里各种慌乱。董紫枫身上的伤口已经有很多好了的,看起来也舒服多了。 蒋何凤用的药非常好,毕竟她用的东西都不会差,而且是给董紫枫用,她自然要给他用最好的。现在董紫枫身上细小的伤痕已经好了,就剩下比较深的伤了。 蒋何凤轻轻的将药换下来,然后再将新的药涂上去。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全部都换好之后,蒋何凤额头上又是密密的一层细汗了。换药是个体力活,蒋何凤现在可是感觉到了。 正打算给董紫枫穿上上衣扶他躺下,一双有力的手就将她搂入怀里。“莲儿,辛苦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蒋何凤不由得红了眼眶。 “紫枫……”蒋何凤抬头看去,正对上董紫枫深情的双眸。忽然,蒋何凤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紫枫,你先别动,把上衣穿上。”因为董紫枫现在还是……光着上身的。 董紫枫看着红红的脸,勾起嘴角,附在蒋何凤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看也看了,是不是……”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蒋何凤的头更低了:“别乱说。”这表情,这语气,分明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嘛。我说紫莲神女,您的气势哪里去了?被吃了? 董紫枫笑笑,脸凑到蒋何凤的脸边,似乎想要……蒋何凤闭上眼睛,半晌却感受到肩膀上忽然加重的力量,一睁眼,董紫枫已经昏迷倒在蒋何凤的肩膀上了。 蒋何凤气结:这叫什么事啊!她能控告董紫枫是在调戏她嘛?害得她还紧张了半天,而且,董紫枫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邪恶了?腹黑男,好可怕。蒋何凤忽然就感觉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看了董紫枫半天,蒋何凤有些气愤的捏捏董紫枫帅的人神共愤的脸,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对,是咬了一口!咬了董紫枫的脸!而且还留下了牙印……所以说您是对董紫枫有多大的恨意啊。 看着董紫枫脸上的痕迹,蒋何凤满意的点点头,不生气了,给董紫枫穿上上衣,然后扶着他躺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两天两夜了,董紫枫身上的伤势没有好太多,身上受损的筋脉虽然在恢复,但是速度很慢。每次清醒也只是非常短的时间,这让蒋何凤很担心,万一……蒋何凤不敢去想。 蒋何凤叹了一口气,看着董紫枫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董紫枫什么时候能恢复,她知道的是,自己一定会一直一直陪着他。 董紫枫如果就这样一直沉睡,如果就这样永远都好不了了,她应该怎么办?她的感情,还未绽放,就要提前凋零…… 蒋何凤哭了很长时间,就这样一直坐着,哭泣着。 洛青弦走到蒋何凤寝宫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外面忧心忡忡的莲主和莲后,看着他们在外面敲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带进去吧。”伸手接过莲主莲后手里的吃食。莲主莲后一看是洛青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三个人的事情,是该好好解决一下了。“莲儿一直没有出来吗?”洛青弦又问。 莲后叹口气:“莲儿不仅不出来,连饭都不肯吃了,这样下去,我担心……”莲后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嗯,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莲儿吃点东西,然后休息。”洛青弦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 莲主莲后互相看了看,摇摇头。目前也只能是这样了,他们虽然也可以这样进去,但是根本没用,蒋何凤什么都不吃,一点劝说都听不进去。 洛青弦一进去,就看到了双手抱膝的蒋何凤,缩成一团还在哭泣的样子让洛青弦非常心疼。 洛青弦一步跨过去,将食物放下,轻轻抱起蒋何凤。“莲儿,莲儿……”他轻轻的唤着,心痛万分。蒋何凤本来就不是很重,这两天没怎么进食,就越发轻了。 蒋何凤垂下头来不去看洛青弦,她是有些怨恨洛青弦的,因为,是洛青弦把董紫枫伤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蒋何凤不理他,洛青弦心里一片凄凉,是了,他把董紫枫伤成这样,至今生死不明,蒋何凤怎么会原谅他呢……怎么可能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寻找救命的方法 “莲儿,吃点东西吧。”洛青弦将吃的端过来,没想到蒋何凤将头扭到一边,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 洛青弦将东西拿到另一边,蒋何凤又将头再次扭到一旁。洛青弦红眸暗了又暗,一只手紧紧的扣住蒋何凤的下巴,红眸里满是怒气:“莲儿!你以为你这个样子董紫枫就会好起来吗?你以为你不吃不喝董紫枫就能恢复吗?如果你自己都出了问题,董紫枫只会死的更快!”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一样,扎的蒋何凤心里难受。 蒋何凤愣愣的看着洛青弦,忽然泪如泉涌。她怎么可能想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可是,看到董紫枫这个情况,她就没有了任何胃口,她吃不下,也睡不着…… 洛青弦叹了一口气把蒋何凤拥入怀里,任由蒋何凤的泪水浸湿自己的长袍。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洛青弦心里想着,手轻轻拍打着蒋何凤的后背。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抱过蒋何凤了?他想不出来了,已经太久太久了。现在,蒋何凤就在他怀里,他心里就涌起了万分柔情。蒋何凤身上独特的紫莲的香气在他的鼻尖萦绕,他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 等到蒋何凤平静下来,洛青弦调整了一下抱着蒋何凤的姿势,拿起食物让蒋何凤吃。蒋何凤迟疑了一下,咬了一小口。洛青弦说的对,如果董紫枫还没好,她要是倒下,董紫枫只会更危险。 见蒋何凤吃东西,洛青弦才放心下来,耐心的一口一口的喂。蒋何凤本来想要自己吃的,可是根本拗不过洛青弦,所以就只能这样吃了。 这一顿饭,蒋何凤吃的很多,因为洛青弦一直在喂,蒋何凤不吃也不行。蒋何凤心里一边泪奔一边艰难的吃。 “好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洛青弦温柔的看着蒋何凤,说道。然后在蒋何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红光一闪,蒋何凤就闭上了眼睛。是催眠术,洛青弦只能这样了。 看着蒋何凤睡着,洛青弦心里更加沉重了。看看蒋何凤的床,上面躺着董紫枫,洛青弦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小心的把蒋何凤放到另一侧,吻了吻蒋何凤,然后就出去了。 “莲主莲后你们不用担心,莲儿已经吃过东西睡着了。我进去看着她,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洛青弦说道。莲主莲后为了蒋何凤的事情也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莲主莲后点点头,回去了。对于洛青弦,他们还是挺放心的。而且,他们之间的事情,是需要一个契机好好的解决了。 洛青弦就这样陪着蒋何凤一夜,他没有休息,只是一直这样看着蒋何凤,五六点的时候,洛青弦在蒋何凤唇上亲了一下,柔和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舍。但是…… “董紫枫,你醒了?”洛青弦挑挑眉,看着一脸寒意的董紫枫,“你可是要小声点,小莲儿才刚刚睡下。”目光留恋的看看蒋何凤。 董紫枫看看身旁不远处的蒋何凤,叹了口气,手抚上蒋何凤的脸,这些天,蒋何凤消瘦了很多,一定为他操心了吧。想着,董紫枫就带着深深的愧疚。 “本来,本尊以为,打败你,你退出,莲儿就有更多的机会和本尊相处了。”看了看蒋何凤,挥手设下结界,以防吵醒蒋何凤。“呵,可是,本尊还是输了,输给了莲儿。”洛青弦脸上带着苦涩。 董紫枫没有说话,看着洛青弦的脸也缓和了很多。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他昏迷的时候,蒋何凤的那句“我也喜欢你”他听到了。他本来以为,以后真的要退出了,没想到…… “你身体怎么样?”洛青弦问着,伸手去探董紫枫的脉。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却越来越严肃,最后直接就变成了吃惊,“你……”洛青弦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董紫枫摇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应该是没救了。”看看蒋何凤,“只是苦了莲儿了。”他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清楚?他早就明白了。 洛青弦一怒:“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莲儿考虑啊!莲儿知道之后会有多难过你知道吗!莲儿以后要怎么办!”洛青弦冲着董紫枫怒吼。 董紫枫凄凉的一笑:“不是还有你吗?莲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你住嘴!莲儿什么脾气你会不知道?你以为她是什么,可以随便给别人?”洛青弦差点就要冲上去打董紫枫了,考虑到董紫枫的身体,硬生生忍住了。 “可是……已经没救了不是吗?”董紫枫摇摇头。他也不想啊,他怎么舍得蒋何凤?可是,他筋脉受损太严重了,而且,这是从仙界到神界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他一直努力的压制着。这一次决斗之后,旧伤复发,加上新伤,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洛青弦看着董紫枫:“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莲儿,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洛青弦就走了。 董紫枫忽然脸色一变,难道……可是洛青弦已经走了,他捂着胸口躺到床上,看着还在睡觉的蒋何凤,情不自禁吻上去,然后就再次昏了过去。 蒋何凤醒来的时候,看看身旁,是还在昏迷的董紫枫,脸色似乎苍白了几分。蒋何凤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又一次给董紫枫换药,这一次,董紫枫身上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这是药好的缘故。可是,董紫枫身体内的气息还是紊乱的,蒋何凤一点办法都没有。 “紫枫,快点好起来吧。”蒋何凤摸摸董紫枫的脸,叹息道。 正说着,蒋何凤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回头看去,是凤兮。几天不见,凤兮似乎也憔悴了几分,金眸里透着疲惫。 “莲儿……”面对着蒋何凤,凤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蒋何凤的心意了,可是还是放不下。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和洛青弦寻找救董紫枫的方法。既然蒋何凤做出了选择,他们能做的就是守护她了。 凤兮也是清楚董紫枫的身体的,知道这种情况非常棘手。金凤家族典籍很多,加上魔界的典籍,他们可是不眠不休找了好久。 “凤兮,你没休息好吗?”蒋何凤也是发现了凤兮的憔悴,问道。凤兮只是摇摇头,看着蒋何凤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最开始就陪着蒋何凤,见证了她的每一点成长。她的喜怒哀乐,她的酸甜苦辣,凤兮都非常清楚。蒋何凤已经成为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无法分割。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几乎是不可能有回报的,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了。 爱了,就不后悔,最起码,他还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凤兮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觉得蒋何凤能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凤兮的眼眶红了红:“莲儿,我能抱抱你吗?”蒋何凤顿了顿,点点头,稍后就落入了凤兮的怀抱。 凤兮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最起码,是不可能这般亲密了。董紫枫一清醒,他们就要变得疏远了,想到这一点,凤兮心里就非常难过。 就这样过了几天,蒋何凤眼看着董紫枫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想到过禁术,可是,莲主莲后看她看的很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找那些典籍。 “紫枫,你要好起来,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蒋何凤握着董紫枫冰冷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相信,不相信董紫枫会有事。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她无力去反击。 董紫枫昏迷已经七天七夜了,蒋何凤在这七天里衣不解带的伺候董紫枫,谁劝都不听。 蒋何凤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给董紫枫疏导,虽然成效很微弱,但总比没有效果好。蒋何凤已经很疲惫了,她很累,身心疲惫,就是倔强的不肯休息。眼底的黑眼圈很重,脸色也有点发白,她都不在乎。 这一天,蒋何凤刚给董紫枫换好药,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里,是洛青弦。蒋何凤有些诧异,因为她感觉到洛青弦抱着她的时候一直在颤抖。 “莲儿,我有办法救董紫枫,你要乖乖的去休息,好不好?”洛青弦语气都有些颤抖,他极力露出几分微笑,却是那般苍白无力。 蒋何凤摇摇头:“不,我要看着,你出事了怎么办?”蒋何凤非常清楚董紫枫的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对于洛青弦所说的方法,蒋何凤表示怀疑,她害怕洛青弦会用什么禁术。 洛青弦刚想说什么,凤兮也进来了。“你看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干扰。否则,董紫枫的命可就……”凤兮的表情很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蒋何凤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打扰他们。 洛青弦和凤兮点点头,就动手了。他们在蒋何凤的寝宫里画下法阵,在阵眼中放入一颗血色的晶石,然后把董紫枫放入阵法当中。 “以吾之灵,换汝之命。筋骨重构,契约即成!”洛青弦和凤兮念出咒语,法阵发出耀眼的暗红色的光芒。 蒋何凤一愣:“不要!”就想要冲进法阵,凤兮早就预料到了,一挥手,蒋何凤就被禁锢在了结界里。“不要……不要!”蒋何凤在结界里拼命的拍打着结界壁,可是结界纹丝不动。 这个法术蒋何凤是知道的,这是用两个人的修为、灵力和精血为引,给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人施展的法术。施法者在这之后,轻则内伤,重则修为全废,甚至丧命。 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法术才被神界列为最隐秘的禁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施展。蒋何凤不希望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不希望任何人牺牲。 法阵耀眼的暗红色光芒让蒋何凤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越是这样,蒋何凤就越是着急,越是害怕。她终于明白洛青弦为什么会抱着她全身颤抖了,他是在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蒋何凤……她也终于明白凤兮为什么会信誓旦旦是告诉她董紫枫一定会没事了。禁术,一定能救活董紫枫,但是他们两个……蒋何凤真的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残的方式 在法阵中的洛青弦和凤兮同时逼出自己身体里的一滴精血,然后引到阵眼的血色晶石上。洛青弦和凤兮的精血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是一般神的精血所不能比的,这也就保证了董紫枫修复筋骨的成功。 两滴精血一接触到血色晶石,晶石就发出了轰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以法阵为中心扩散开来。莲主莲后感受到这股力量都变了变脸色,迅速赶到了蒋何凤的寝宫,神帝也是如此。 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是明白洛青弦和凤兮在干什么,虽然有些不忍,但现在也不能去打扰他们。 “我去找水柳家族的首领。”莲主反应过来,迅速的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他们要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 逼出精血的两人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似乎是有几分疲惫了,可是他们知道这只是刚开始。 强大的力量波动很快就消失了,血色的晶石翁鸣着,悬浮到了董紫枫的身上,将董紫枫整个包围起来。血色的能量不断的传入董紫枫的体内,董紫枫身上的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洛青弦和凤兮点点头,伸手扶起董紫枫让他坐着,两人将手抵在董紫枫的后背,输送自己的修为。对,他们不是在输送内力,而是修为。 在输送的过程中,还有一缕缕白色的东西也在传输到董紫枫的体内,那是他们的灵力。灵力是一个人在修炼的过程中修炼出来的,对一个人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们用情那么深,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几乎自残的方式来帮助董紫枫的。这就是在自残,损耗自己的修为精血和灵力,那可是他们这么多年用血汗换来的成果! 洛青弦和凤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董紫枫的脸色却渐渐好转起来,身上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洛青弦和凤兮都能清楚的看到董紫枫的筋脉在恢复。 他们都非常清楚蒋何凤的性格,虽然平时温柔恬静,但是对于感情的这种事,她却是有几分倔强刚烈的。对蒋何凤而言,爱了就是爱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感情都不会变。所以,他们害怕,害怕万一董紫枫真的死掉,蒋何凤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不是不可能,几千年前跳下诛仙台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蒋何凤一直拍打着结界壁,泪流满面。这个禁术,她也想过。曾经她在想,要是董紫枫真的严重到了那种程度,她就用自己的修为和精血来救董紫枫。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机会,那本典籍,她得不到,因为莲主莲后一直都在看着她。 现在,没想到是他们两个用了这个禁术,蒋何凤非常明白,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感情。可是,蒋何凤更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个只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人。 “求求你们,你们停下好不好,我们可以再找别的办法,好不好……”蒋何凤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沙哑,本来就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也没怎么进食,现在这样一折腾,蒋何凤只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在法阵里面的两人自然是听到了蒋何凤的话,嘴角勾起几分笑,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这样就够了,真的,他们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蒋何凤还是担心他们的,蒋何凤还是心疼他们的…… 洛青弦和凤兮的嘴角都已经溢出了几丝鲜血,但是他们丝毫都没有动。血色的晶石也一直在董紫枫的头顶,不断输送血色的能量。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整个寝宫里只听到了蒋何凤低低的抽泣声,其他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血契即成,筋骨重生。汝之命脉,吾将守灵!”洛青弦和凤兮低低的吟唱咒语,法阵再一次变得耀眼。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洛青弦和凤兮都吐了一口鲜血,气息迅速微弱下来。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光芒渐渐微弱下来,神帝他们才看到法阵中的情况。董紫枫坐在地上,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了,洛青弦和凤兮却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似乎很是痛苦。 蒋何凤的结界也消失了,她连忙上前想去扶洛青弦和凤兮,他们却摇摇头。水柳家族的首领递过去的丹药他们也没有接,就这样深深的看了一眼蒋何凤,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的消失了。 蒋何凤已经没有时间去悲伤了,她连忙用灵力托起董紫枫,把他放到床上。法阵也已经消失了,应该是让洛青弦和凤兮清理掉了。 水柳家族的首领上前把脉,表情很是丰富,看得蒋何凤心里一阵揪心。 “怎么样?”蒋何凤担心的问。她不是不相信洛青弦和凤兮,而是,董紫枫的情况真的是太复杂了。 水柳家族的首领点点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所有的伤势竟然都好了,也算是奇迹了。”顿了顿,“好生调息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蒋何凤这才放心下来,心中的那根弦一放松,蒋何凤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莲主莲后连忙将蒋何凤抱起来放到床上,水柳家族的首领把脉之后给蒋何凤吃了一颗丹药:“莲儿身体没有大碍,就是休息的太少身体虚弱罢了。”他们谢过水柳家族的首领之后,首领就告辞了。 看着蒋何凤也昏睡过去,莲主莲后叹了一口气,神帝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蒋何凤终于算是肯放松了,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了。他们确定蒋何凤没事之后,就都出去了,不想打扰蒋何凤休息。 正因为魔尊的血有自愈功能,所以看起来洛青弦比董紫枫要伤的轻。其实应该是伤的差不多的,只不过一些伤很快愈合了。 在这边蒋何凤的寝宫里一片安静的时候,洛青弦和凤兮也是各自回了寝宫。这一次,他们冒死施展禁术,竟然没有死掉也算是奇迹了,而且,他们只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连修为都没有掉,让他们也大感意外。 洛青弦进入寝宫之后,在一面墙壁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那面墙壁就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漆黑的隧道。洛青弦缓缓的走进去,身后是一连串带血的脚印。 这是洛青弦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且在回来的路上都没有靠强大的自愈能力恢复好,要是魔界的三大护法看到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他们虽然看到过洛青弦受伤,但从来没有见到过每走一步都留一个血色脚印的洛青弦。 洛青弦跌跌撞撞的走进隧道,墙壁就在他身后合上了。隧道不是很长,但有一些机关。洛青弦小心的避开机关,一连串的血色脚印印在地上有点触目惊心。 走了很长时间,洛青弦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池子出现在面前。这是魔界魔尊用来疗伤修炼的血池,要不是伤到了这种程度,洛青弦是绝对不会进来的。 脱下衣衫,洛青弦就进了池子。血色的双眸已经满是疲倦之色,他嘴角勾起几丝笑,像是在自嘲。 闭上眼睛,洛青弦的脑海里满是蒋何凤的话,他非常清楚的听到蒋何凤对董紫枫说“我喜欢你”,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轰然倒塌。他历尽艰辛,拼命修炼,只为在神界也能陪着蒋何凤。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以为,打败了董紫枫,董紫枫会退出蒋何凤的世界。可是没想到,蒋何凤竟然参与进来,而且……他没有想到董紫枫会被伤成那样。他知道,为了上神界,董紫枫也是拼了命了。 蒋何凤对董紫枫的情意,洛青弦都看在眼里。这样的感情,根本就没有一点空隙可以留给他。他败了,彻底的败了。纵使这样,他还是心心念念着蒋何凤,害怕蒋何凤因为董紫枫的事情而出事。 看到这个禁术的一瞬间,他点点头。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死了也就这样。能够救活董紫枫,或许他在蒋何凤心里的分量还能重一些。如果因此而死了,蒋何凤也不会忘记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血池里的温度很高,几乎要把洛青弦整个身体都融化了。血池的水碰到伤口上,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洛青弦皱皱眉头,咬着下嘴唇留下几滴冷汗。血池中养伤,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身体上的疼痛都能让很多人直接疼死了。 洛青弦闭上眼睛,紧紧的咬着牙,这次的疼痛比往常都要疼很多。莲儿……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出现在你的世界。你一定,非常恨我吧?要不是我,董紫枫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遭受这么大的磨难了。莲儿,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自己是受伤的那一个……洛青弦眼角留下泪,心里一片凄凉。 凤兮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苍白神情疲惫。他没有洛青弦强大的自愈能力,所以情况比洛青弦还要糟糕一些。不过比洛青弦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他身上没有伤口。因为洛青弦之前还和董紫枫决斗了,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完全就施展了禁术,所以身上的伤又一次复发。 凤兮没有从凤宫的正门进去,因为他怕太多人会看到。可是,当他从才侧门进去的时候,还是遇到了父王。 “父王。”凤兮垂着眼眸喊到。还是被他碰到了,凤兮心里叹道。他就是不想让他看到才走了侧门,可还是被碰到了。 “兮儿……”前凤主,也就是凤兮的父王看到凤兮的状态也是不忍,“果真用了禁术,唉,罢了罢了,去吧。”就让开了,让凤兮回他自己的寝宫。 凤兮点点头,就走了。他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可以说话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去疗伤。 看着凤兮走远的身影,前凤主再次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就是他们金凤家族的使命,也是永远都无法解除的羁绊。他们金凤家族心甘情愿的为紫莲牺牲,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这就是宿命,世世代代都无法改变。 凤兮进入自己寝宫的时候,气息已经非常紊乱了,他强撑着打开密室的门,进去之后立马显出了本体——金色的凤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听到告白 这幅模样,他是绝对不会让蒋何凤看到的,他希望蒋何凤的记忆里,他是人的形态而不是凤凰,他不想和蒋何凤拉开太远的距离,他想守护着她。 凤兮飞到密室中心的那棵千年古树上,静静的躺下。千年古树蕴含着强大的天地灵气,是疗伤修炼的好地方。凤兮第一次极度消耗到这种地步,受的内伤也很严重,但是他不后悔。 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蒋何凤,只要蒋何凤能够好好的,他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的。所以,当他找到禁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犹豫。他去找洛青弦,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大不了他自己一个人施展,一命换一命,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洛青弦眼中的凄凉。看来,洛青弦和他受同样的处境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只不过,他们心甘情愿。 凤兮也清楚的听到了蒋何凤的话,是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董紫枫呢?从仙界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凤兮就亲眼见证了。虽然中途经历了很多,虽然蒋何凤也曾经和洛青弦在一起,可是凤兮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蒋何凤一定会和董紫枫在一起,不管要多久。 这么多年了,从仙界到妖界再到神界,兜兜转转,蒋何凤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作为守护者,他只要看到蒋何凤得到幸福不就行了吗?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好难过。 洛青弦和凤兮,就这样回味着和蒋何凤的点点滴滴,陷入了沉思。他们身上的伤,估计要好久才能完全调养过来吧。 蒋何凤寝宫里,莲主莲后和神帝过来看了几次,水柳家族的首领也来了几次,确认了蒋何凤和董紫枫都确实无大碍了也就完全放心了,只要他们醒了,应该就没事了。其他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去处理。 董紫枫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还在昏睡的蒋何凤,那样的安静。董紫枫没有起来,也没有怎么动,生怕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蒋何凤在他昏迷的时候做的事情,他是有感觉的,他能够感受都蒋何凤的一举一动但是却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绝望。蒋何凤为了他,真的是受了不少累。 看着蒋何凤有些憔悴的脸,董紫枫心里就一阵自责:说好了要好好的守护你,说好了要好好照顾你,却没有做到。你为我所累,我要如何是好?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蒋何凤的精致的面容,心里不住的叹息。今后,我绝对不会负你,绝对!是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蒋何凤的承诺。 蒋何凤一直都睡得很安静,嘴角带着笑意,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董紫枫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似乎是想要将蒋何凤的样子深深的刻到脑海里。 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莲儿,真好。你还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董紫枫想着,嘴角绽开笑容,如冰雪消逝,冬日暖阳。 他曾经以为,蒋何凤永远都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特别是知道了蒋何凤与洛青弦在一起之后。洛青弦一直对蒋何凤爱护有加,也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蒋何凤,蒋何凤和他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他内心会很失落。 可是,他清晰的听到了蒋何凤的告白,带着颤抖和哭腔的告白,他听见她说:紫枫,我也喜欢你。一句话,圆满了他这几千年来的梦。是了,他这么拼命,不就是希望能够和蒋何凤长相厮守吗? 董紫枫一直这样静静的看着蒋何凤,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眼前的人,就是他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啊,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莲儿,谢谢你能够回来,谢谢你能够接受我。 蒋何凤依旧还在昏睡,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本源力量透支,看样子,还要昏睡好几天呢。董紫枫倒也不急,这几天,他可以好好守着她了。 蒋何凤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还是那张脸。 “莲儿,你终于醒了。”温柔的话语依旧如当初那般,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冰蓝色的眸子闪着光芒,满溢柔情。 蒋何凤鼻子忽然一酸,就落下泪来:“嗯。”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为了这一天,他们都经受了多少折磨?又经历了多少变故?这一天,真的是来的太不容易了。 “别哭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董紫枫爱怜的把蒋何凤拥入怀里,心里百感交集。真好,他还能等到这一天,而不是失望。 董紫枫把蒋何凤清醒的消息传达给了莲主莲后,莲主莲后立刻就赶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神帝。 “莲儿,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莲后抱着蒋何凤,眼角带着几丝泪花。蒋何凤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事情,她不会插手的。 几个人都是关心了一番,看到蒋何凤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也就放心了。董紫枫昏迷的时候,蒋何凤的状态可是差点把他们吓死,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 莲主莲后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本来邀请蒋何凤去吃午饭,蒋何凤没太有胃口就拒绝了。她似乎是饿过头了,竟然没有胃口了。 董紫枫看着蒋何凤皱皱眉,蒋何凤应该是昏睡了好多天了,他照顾蒋何凤就有两天两夜了,说没胃口,那可不行。董紫枫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食物,摆了一桌子非常丰盛。 “来吧,就知道你会这样,看我精心准备的。”董紫枫拉着蒋何凤的手让她坐下,将餐具递给她,然后笑盈盈的看着蒋何凤。 蒋何凤呆呆的看着董紫枫,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一桌子的佳肴,竟然全部都是按她的口味来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蒋何凤看着董紫枫,他依旧是如记忆里那般笑盈盈的看着她,温暖如初。 “因为莲儿一直都是我最爱的人。”董紫枫冰蓝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蒋何凤,看的蒋何凤无处可藏。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蒋何凤愣住,深情款款的话语那样自然的从董紫枫嘴里说出来,忽然让她有了一种虚幻的感觉。是梦吗?她问自己。 正想着,董紫枫已经是夹起吃的递到了蒋何凤的嘴边:“快吃吧,不然要凉了。”他可是准备了很长时间,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蒋何凤顺从的张嘴,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吃。董紫枫也不急,根本就没有让蒋何凤自己动手的意思。中途还给蒋何凤递水擦嘴角,各种照顾的无微不至。好吧,蒋何凤会被惯坏的吧? 蒋何凤没有吃太多,倒是喝了不少汤。董紫枫没怎么逼她吃,他是知道的,就算是蒋何凤昏睡的时候也是按时吃饭的,所以也不会太缺营养什么的。 吃好之后,蒋何凤和董紫枫一起收拾东西。两个人凑在一起,感觉就好像是夫妻一样,有一种家的感觉。蒋何凤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很享受这个过程。 就在蒋何凤和董紫枫处于这么好的气氛的时候…… “莲儿!想死我们了!”就被一群人打断了,然后一把抱住蒋何凤,各种亲热。蒋何凤都没怎么看清来人就被差点勒死了……我说你们这样光天化日的强闯紫莲宫真的不怕出事吗……差点勒死紫莲神女真的没事吗? 好不容易他们松开手,蒋何凤才看清来人。虽然听到声音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点不相信。“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能到这里?”满满的不相信和惊喜。 “这个还是让莲主莲后解释比较好,我们解释不清楚啦。但是我们现在可是也是神界的人了哟,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杏花仙子罗浅笑着说。 蒋何凤被突如其来的惊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这样也算是圆满了吧,他们又聚集在一起了。 被晾在一旁的董紫枫无奈的看着被十一位花仙围在中间的蒋何凤,有种无力感。这算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他,刚刚好好的气氛怎么全都没了?欲哭无泪的好吧? 董紫枫面无表情的把蒋何凤从他们中间拉出来,看着众人的表情也不是太好。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刚刚多好的气氛!差一点就能和蒋何凤坦白心意了!这一搅合……什么都没了。 众人这才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董紫枫,瞬间吓了一跳。 “董紫枫?!你怎么在这里?”石榴仙子流荧满满的惊讶和不满。这是什么鬼?这里不是蒋何凤的寝宫吗?怎么还冒出了一个男的? 桃花仙子夭华也是很不爽,看着董紫枫满满的敌意。蒋何凤可是他们的,什么时候又和董紫枫这般亲近了?而且,蒋何凤似乎,并没有排斥董紫枫的意思,这让他很不爽。 “好啦好啦,别一见面就这样嘛。”蒋何凤先安抚董紫枫,又去安抚十一位花仙。她真心累,为什么这些人一见面就没有好脸色……她夹在中间很难受的好嘛? 然后的然后……蒋何凤就被十一位花仙拉走了……对,是拉走,不对,是拖着走的。蒋何凤此刻心里是泪奔的,咱能好好走吗?明明可以自己走的好嘛?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欲哭无泪好嘛? 但是,这里最委屈的就是董紫枫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好嘛?就这样把他晾在这里了?而且,明明这些天是他在照顾蒋何凤啊,能不能让他先和蒋何凤团聚一下?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 然而,现实情况就是……一个对十一个,根本就没有胜算。好吧,他忍了,反正……蒋何凤应该也是跑不掉的。 被拉出去的蒋何凤才在十一位花仙的絮叨中了解到,他们和蒋何凤的情况是差不多的。本来是神界的,也是被家族送到仙界。不过,他们没有蒋何凤那么好的待遇,在仙界一开始是没有特殊待遇的,直到被选为花仙才有了特殊待遇。 “所以,你们这样也算是回家了吧。”蒋何凤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他们的事情。这样也好,不然她还要一直想着去仙界看看他们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顾仪态 从三长老口中知道诸葛云出事了之后,董紫枫倒是闭嘴再没有多问,只是一路大步的奔到了诸葛云的卧房,门外几位长老都在门外紧张的来回踱步。蒋何凤见势猜到里面的情况应该是很严重,否则是不会令这几位江湖中颇有威名的长辈焦急到如此不顾仪态的。 在雕花的红木房门外站定,董紫枫神色仿若十分担忧的看向众人,问道:“诸葛掌门现在如何?” 一身暗红色衣袍的四长老闻言上前,怒瞪了眼明显就么有将事情交代清楚的三长老,而后才转过头神色微凝的沉声解释道:“不久前我们听见掌门房中传来打斗声,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掌门已经身受重伤的躺在房中了。”语毕一把握住董紫枫的手臂,声音中满是恳求的意味,老眼中盛满希冀,“董小友,适才我们已经让剑门的大夫诊治了,可是大夫再给掌门处理的外伤之后掌门还是昏睡不醒高烧不退,所以现在只好请你去诊治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董紫枫闻言一脸难色,犹豫着没有说话。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多言的蒋何凤视线私下瞥向一脸复杂的董擎,心中叹息。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董伯父一直担心着参与太多会招来无妄之灾,心中还在考虑如何才能让众人心中对他们这方不再顾忌,可是眼下却又要董紫枫出手。这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一时间心头纠结难分。那一双剑眉此刻越来越近,揪的越来越紧了。 身着黑衣,沉默站在身后的五长老此刻迈步而出,目光沉静的看向犹豫不决的董紫枫,郑重的承诺道:“董小友,如果你此次能发现掌门症结所在,可谓是帮助我们剑门解了燃眉之急。想必你心中也是清楚,此刻楚城中的情况紧急,掌门万不能在此时出现任何问题。”话声一顿,原本郑重的神色更加严肃了些,“此事之后,剑门承诺小友一件事情,到时只要小友开口,无论何时我们剑门必会全力做到!”字字铿锵,加上那严谨的神色,在场之人没有一人会质疑他所说之话的真假。 董紫枫轻叹一声,神色颇有些无奈的看口道:“我之所以会犹豫并不是因为我想得到什么承诺,只是因为我未曾真正拜师学医,所以不敢贸然出手罢了。”说着视线暗中与董擎相接,收回后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蒋何凤沉静的脸色,迈步走向了紧关着的大门,留下了一句低声的吩咐,“我若没有出声,任何人不可进房。” 走进房门之后,董紫枫头也不回顺手将门带上,只留下一群神色沉凝心中思虑各不相同的众人。 从外室缓步走向内室,房中诡异的安静着,鼻翼之间充盈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使得董紫枫眉头不自觉的轻敛。 这是短短一日中,他第二次迈入这件房间之中了。 更可笑的是,居然是因为同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很快的走到内室之中,只见诸葛云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中衣明显是已经被人更换过的,崭白如新,没有一丝血迹。 缓步靠近床边,在董紫枫视线接触到诸葛云的脸呃时候,黑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翌日,蒋何凤在起床之后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要去找董紫枫一趟。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和他商量比较好。 洗漱完毕整理好仪容之后,蒋何凤才推门而出,朝董紫枫的房间走去,却不料与正迎头快步而出的董擎碰了个照面。 “伯父,发生什么事了么?”见一向稳重之人此刻居然如此急躁,差点与她相撞,心头猛地升起一阵不安之感。 董擎猛的抬头,在看见是她的时候脸上浮上一抹失望之色,使得她心头愈发的惊慌。 “伯父你倒是说话啊!”因为心中莫名的慌乱,蒋何凤一番平常淡然的态度,流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 董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可是还没有抓住就被担忧填满,皱眉看着她说道:“今天我早上起来来找枫儿,可是却遍寻不到他。我去找了莫家与左家,说是清晨之后也未见他们家中的孩子。这、这、唉!” 就在这一瞬间,蒋何凤感觉自己只能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精明的的大脑悉数罢工,就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 他所为的“今天就会结束”难道就是指这个? 眉头紧紧的敛在一起,脑海中各种想法在飞速的旋转,霎时间数种可能纷纷被推翻,没有一种与眼前的情形所吻合。 他现在不在,她更应该镇静的去分析所有可能的发展,而不是像个一般女子一样慌乱无措。 站在旁边的董擎看着她霎时间换了个神色,心中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出言说道:“何凤,我现在去找其余两家,你在这里等着。”说完绕过她就朝走廊出口处走去。 “我也一起去。”一把拉住董擎的手臂,对他诧异的眼神郑重的点点头。 董擎深深的看了她片刻,颔首。 由于事情突然,所以董擎也顾不得所谓的礼仪与剑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直接找上了同样面色不是很好的莫池天与左倾一起找到了诸葛云的房外。可是孰不料诸葛云大门紧闭,根本不见众人。 此举实在是有过河拆桥之疑! 更令众人心中颇为揣摩的是,剑门的三长老与四长老似乎是在等待他们一般,早已经早诸葛云所住的小院中坐等着了。 “两位长老,可否请诸葛掌门出来一见,我们有事情相商。”纵使众人心中皆是清楚,可是莫池天在此刻却还依旧保持着有礼的微笑,客气的对他们两人说道。 三长老一脸正色,不予多说,想必是早已与某人相通,此刻缄默其口。反而是四长老,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迎上前来,对待算是晚辈的众人此刻神色颇为热情的笑道:“我们已经等候诸位许久了。掌门此刻不在,不过倒是给予几位分别留了信函。” 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三封信,分别交予董擎莫池天与左倾三人。 三人接过信函,彼此互换了疑惑的眼色,而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信中的内容之上。 关于莫池天与左倾手中的信函内容是什么他们自然无从得知,不过董擎倒是丝毫不隐瞒的将手中的信交给一旁神色凝注的蒋何凤,示意她看看。 疑惑的接过,蒋何凤垂眸看向信的内容,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信是董紫枫所写,内容无它,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诸葛云昨日所说之话。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要他们安心的在剑门中等候便可,他们的安全自然是会有保障的。 “啪”的一声将纸张合上,蒋何凤在此刻反而平静的异常,毫无波澜的视线望向董擎,后者也是皱眉与她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那边左倾将手中的信纸直接扔到了地上,神色冰寒的看向莫池天,后者几不可见的摇头。 四长老见状适时地的轻笑打断这种紧绷的气氛,说道:“诸位放心,掌门在江湖中的信誉想必诸位都是清楚,断然是不会让诸位的公子的安全出现任何威胁的。” 放心? 蒋何凤垂眸,眼下眼中的嗤笑。果然是人老成精,说的话也都是油的狠。如果真的是众人安全归来的话,那也就是诸葛云的能耐;要是真的出现意外,难道还要怪罪江湖传闻不成? 再者从他的话中也明白的表示了,这件事情剑门的高层根本早就是知道的,无非就是瞒着他们这些“外人”而已! 一时间,众人也是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董擎出声道:“罢了,在此处空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还是各自先回吧!”说完也不管莫池天他们两人的反应,径自对着两位长老作揖之后便是离开。 蒋何凤同样作揖,而后紧随而去。 见他们二人都是选择离开,莫池天与左倾虽然心中不快,却也一同离开了。 从诸葛云住处回去后,董擎前脚踏门而入,蒋何凤站在门口处左右看了片刻,在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偷听监视的情况下便将房门紧闭。 转过身的同时正巧与董擎严肃的目光相对。 “何凤,此行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到了黄泉之后没办法跟你爹交代。” 蒋何凤展颜一笑,清雅而耀眼,轻声却坚定的说道:“此行,我是一定要去的。” 董紫枫想要一个人去面对两派人的野心,她有些担忧。所以这血宗,她是去定了! 二人沉默着跟随在闲房悠闲的彷如闲庭信步一般的秦霄,悠然的走到了内院庞大的血宗后门处,而后才停下了脚步,回头冲他们二人一笑。 四周张望了一下,左凌云有些呆愣的转过头看向一脸笑意的秦霄,疑惑的道:“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可别跟他说这血宗的防卫这么次,随便翻个墙就进去了。 蒋何凤闻言失笑,与秦霄视线相对,“秦兄……” 秦霄对她摇首一笑,神情愉悦,“其实这血宗之中早就内乱了,不走正门也不过就是省个麻烦而已。” “内乱了?我们怎么没听说?”左凌云疑惑的说道。纵使他们现在在外,消息难免阻塞一些,但是也不全然是瞎子,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蒋何凤垂眸,半晌之后才抬头对他一笑,明了的道:“走吧!” 秦霄对他们二人一笑,脚下轻点人已然跃入内墙之中。蒋何凤紧随其后,顿时墙外只剩下左凌云一人了。 “唉,这一个个的,脑筋太简单真的是不行啊!”被“遗弃”的孩子很无语,摇摇头只好一起进去了。 血宗密室之内,董紫枫悠然的坐在红木椅子之上,一双鹰眸笑眯眯的望着对面的一群人,神色全无身旁另外两人的严肃。 “不知哪位是董兄弟啊?” 与董紫枫莫司命三人对面而坐的是陈默云秦洛景天等血宗一干前弟子,而此刻出言询问的正是如今的宗主陈默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用废话 还不待董紫枫说话,莫司命满是敌意的轻嗤一声,讽刺道:“各位都是明白人,也不用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了,开门见山吧!”说完目光笔直的望着对面的一干人等,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后的笑意。 果然此语引起了对面的反弹,之前与他有过冲突的段青大声冷笑,鄙视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拿自己当做什么大少爷呢!这次你们就是剑门送给我们的奴隶,我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大爷!”说完看着莫司命当即变青的脸色脸上满是得意,复又转过头看向陈默云道:“宗主,我看根本不用什么废话,直接交给我处理得了,保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哼!”说完阴森的冷笑看向莫司命。 “小人得志!”颜穆冷冷的总结了四个字。 陈默云没有理会段青的话,反而是挥手示意他暂时推后,后者虽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退步而下。 陈默云看向对面此刻一脸笑意望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他那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眼中含着一丝嘲讽与……怜悯。 深思的目光与他对视,对面的男人仍旧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神色丝毫不见紧张,全然是一副平静。可是他愈是如此,他心中忧虑愈深,最后才开口对段青缓缓的道:“老六,除了对面中间的那个男子之外,全部给我带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声音不高,却有着不可忤逆的气势。 段青就不用说了,就连秦洛与景天都是神色中闪过诧异,不过片刻便是消失不见。景天伸手阻止了欲言又止的段青,示意他带着对面的莫司命与颜穆先行离开。段青不愿的一努嘴,最后还是尊了他的话。 在众人离去之后,房间之中顿时只剩下陈默云与董紫枫两人。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董紫枫依旧一脸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陈默云。与石适才唯一不同的就是,眼中的怜悯与嘲讽交叉的神色愈发的明显,再不加以隐瞒。 过了好半晌之后,陈默云脸上的笑容内敛,缓缓的说道:“不知阁下究竟是江湖中的哪位人物,可否告知?” 血宗之内,全然没有蒋何凤所猜想的一般气氛紧绷。 三人自从翻入之后只见了一组巡逻人马,之后便是不见,从容的在其中穿梭。 “秦兄,血宗之内为何会是如此景象?”飞身至于秦霄身旁,蒋何凤望着稍显空荡的庭院,皱眉道。 秦霄淡笑,放缓脚步等待左凌云赶到,解释道:“这血宗之内死了宗主,按理说确实是应该气氛紧绷。可是其实这内部早就分成了不同的派系,只待这丁老头早些死了然后好上位罢了。”看着蒋何凤有些低沉的神色,笑笑继续道:“其实要是老大不下手,我看陈默云也等不了多久了。而现在他死了派中之人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还能细带有多么严加防守?” 蒋何凤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这有人的地方必定就会有争斗,只是这亲传弟子都是如此心计,可还有真正可以托心之人? 关于其实是董紫枫杀了丁啸一事左凌云自是不知的,所以在听见秦霄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点的时候心中自是一惊。喃道怪不得他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视线在周围景观豪气中不乏精致的房屋上打量,左凌云说道。 秦霄眉梢轻挑,笑答:“当然是可以看戏的地方。”说着走到他们藏身的假山伸出,在蒋何凤诧异的视线中伸手在一处看似毫无问题的石头上轻转。伴随着吱嘎的声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不等二人从诧异中回神,秦霄率先迈步走进去,“走吧。” 蒋何凤与左凌云交换了一个视线,旋即大步跟进。 “左边靠上有一处凸石,记得按下去。”左凌云闻言一怔,转过身寻找,果然看见左侧有一处暗红的凸出的石头。上去旋转了一下,原本开着的暗门便是反方向关上,心中不禁称奇。 经过一段漆黑的小路,很快便是来到了尽头。隐约可见秦霄在某处又是一转,原本黑暗的小道中倏地变亮。 “进来吧!”秦霄说了一句又是走了进去。 蒋何凤迈步而入,纵使她如何镇静也是忍不住面露诧异。 之前走着的小道全然都是阴森满是潮气,可是此处却是别有洞天全不相同!轻纱紫幔,微香缭绕,偌大的密室之中左侧一面墙皆是书籍,而右侧却全是药柜。 左凌云站在她身后,也是啧啧称奇。 秦霄不在此处多做逗留,迈步走向一处纱幔之前,在一红柜旁轻动,几乎毫无动静,一处脸盆大的暗门霍的被打开。 秦霄让出半步,转过头对着蒋何凤与左凌云颔首,示意他们二人过去。 蒋何凤放轻脚步走近,望了进去,瞳眸瞬间一紧! 里面赫然可见周身皆是慵懒气息的董紫枫与一脸客气真诚笑意的陈默云! 不能控制,视线死死的盯着那神态与平日全然不同的男子,心中顿时复杂的感觉汹涌。而后者却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淡漠的视线扫过来,似乎隐隐带着笑意。使得她心中满是疑惑。 相连的另一个密室之中,陈默云在听见董紫枫的话之后眼中闪过喜色,忙道:“请说!” 董紫枫看着他,眼中寒光一闪,笑意愈发灿烂的道:“将你六师弟的命给我。” 藏于暗中的蒋何凤闻言不禁错愕! 此言不单单惊得蒋何凤一干人等神色微变,就连内敛如陈默云也是露出震惊之色。 “这……”但见董紫枫虽然依旧一脸笑意,可是他分明就是从那深邃的黑眸中看出了不能妥协的威胁之意!奈何一边是自己的亲师弟,一边是眼下最具危险的未知人物,陈默云为难的试图请他换个条件,“不知大侠与我六师弟是否有些误会?不知能不能换个条件?” “换个条件?误会?”董紫枫挑眉,嘴角笑容愈发的灿烂,却看得陈默云心中一阵惊动。 笑容愈深,声音中却是不加掩饰的冰寒之意,董紫枫毫不犹豫的再度转身朝门外走去,“那就请陈宗主静等吧!”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陈默云脸色一沉,右手袖中一抖,轻转方向正要动手,前方就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如果我是你,就会把手中的东西收好,免得惹祸上身!” 神色一僵,陈默云右手飞刀放在那里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陈默云在江湖中也是小有名气,一把利剑使得是出神入化。可是从不曾有人知道他最擅长的不是使剑,而是一手不见踪迹的暗器! 可是如今自己还未动手便是被人家识破,心中懊恼自己的冲动。心中也更加的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正惹不得的,要是适才他为此动怒,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董紫枫说完便不再多语,重新举步朝门外走去。 “大侠留步!”陈默云忙出声叫住他! 脚步不停,对他适才的话仿若未闻。 陈默云见状心中一纠结,最后一咬牙狠声道:“我答应你的条件!” 之间前方脚步蓦地一顿,身形微转露出一脸的笑意,“陈宗主不愧是识时务的人。” 陈默云心中纠结,遂不愿意在这话题上多说,直接问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您的要求,也请您答应我这件事情。” “做血宗的客卿?”董紫枫挑眉,旋即摇首,“这件事情我不答应。” “不答应?”陈默云心中怒气上窜,却不能显示出来的强压在心头,“那您能帮我什么?” 董紫枫缓缓转过身来与他正对,笑道:“我只会帮你把诸葛云引来,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处理掉他就是你的问题了。” 一句话说的清楚明白,这诸葛云背后插你一刀,我把人给你送来给你个插他的机会,至于有没有这个能力可就不是他在乎的了。 闻言陈默云垂眸,半晌之后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镇静,沉声道:“成交!”六师弟,为了大师兄的前途,只好牺牲你了。 董紫枫颔首,转身朝门外走去,而后再陈默云惊诧的目光中准确的按动密室暗门的开关逍遥而去。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完全有可能杀了自己之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自由的在血宗之内来去自如! 江湖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煞星? “最晚二更,诸葛云便会来找你,记得你答应我的话。”人已经不见,陈默云耳边却传来清楚的一句话语,当即沉下面色。 诸葛云,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吉隆与索合几乎实在同一时间把视线投向他。 喀什喀在仔细的确认过躺在地上的确实是两具尸体的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凝重的视线望向旁边的两人说道:“瞒天过海,借刀杀人!” 吉隆的眼中闪过疑惑,而索合则是眼睛倏眯又睁,嘴角又重新浮上笑意,看着喀什喀道:“喀什喀你有什么直接说吧!”现在这两人暴毙,他们三个人也算是暂时在一条船上,这种时候还是可以合作一下的。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吉隆性子比较急,看着他催促道。 喀什喀看了两人一眼,又是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既然我们不能与上官堃告知实情,又不能告诉他部族中的子民,我们不如现在先是将他们的死讯瞒住。”睇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把这两具尸体毁了,除了我们之外便没有人知道他们真的死了。过一段时间就算上官堃不愿意这仗也是非打不可,不过想也知道他们的军队绝对是敷衍了事的。到时候我们找两个替死鬼,将他们的死推在上官堃的身上,将这消息散播出去,而蒙鹰的子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 索合看着他的眼中皆是笑意,颔首道:“蒙鹰部族蒋心向来是出了名的,到时候即使新王上位必定会找着这些军队的麻烦!那时候,上官堃不但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还会因为想要平息部族的敌意而顶力支持我们三个!”或许,更会将蒙鹰之下的权利讲给他们三个其中的一人,这样暴动的子民才会得到控制。 而这个时候上官堃就不能以帮助他们上位为条件要求他们为他做事,反而会主动上赶着做么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七上八下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吉隆闻言兴奋之意难掩,忘形的大声叫出来。 索合又是嫌恶的瞥了一眼吉隆,不明白他这种智商为何会登上王位。 喀什喀略一抿嘴,却是没有多说,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道:“现在招人将这些处理掉。”说完转向索合说道:“蒙鹰二人暴毙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索合略一皱眉,答道:“除了我们之外便只有看守他们二人的四个门卫。因为他们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并没有将死讯外泄便是直接找到了我。” 喀什喀转过头看着索合,眼睛微眯,眼神冰寒,“让他们四人将蒙鹰恶人私下埋了,而他们四个人……”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索合眼神冰凝,神情严肃的颔首。 *** “大哥,这次我们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会不会被处置啊?”那日看守蒙鹰的门卫之一对着一个正在挖坑的大汉问道。 回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汉神色不悦的哼道:“你现在还有心情问这个!有时间就赶紧过来挖!” 妈的这三个小兔崽子,上次出了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四个一起受罚,结果却只有他被索合王爷招了去详细的询问了一番,最后看不出他究竟是怒还是什么意思,只是说让他们四个人暗中将蒙鹰二人埋掉即可。 却是没有说如何处置他们,所以此时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没底的很。 被大哥训斥了一句他也没敢再多说一句,忙埋首干活,以致于就连被他随意扔在一旁的蒙鹰与上官清月的尸体微不可见的颤抖时也没有注意。 “动手吧!”再四人将土坑挖好之后,其中一个男人对着众人敛眉说道。 其余三人也是因为这突然发生的时候而精神紧绷,在听见老大下令之后连忙动作利落的过去抬起蒙鹰的尸体往坑中扔去。 “嘭”的一声,尸体因为落下扬起一阵尘土。 为首的大汉冷眼看着上官清月的尸体也被三人扔进了坑中,连话也没有心情说,直接拿起旁边的铁锹扬手埋土。一批一批的土被洒在蒙鹰与上官清月的脸上,四人心中的恐慌好像也随着尸体被掩埋而消散了许多。 “只要他们的尸体没有人发现,他们的死就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我们估计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四人之中稍显高瘦的男子轻叹一声道。 其余三人虽然神色依旧不太好,不过也已经舒服了不少,听见他这么说都是点头。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死,即使是活腻歪了的人在最后一刻也会本能的挣扎。那是一种求生本能。 又是辛苦了好半晌之后,四人终于是将偌大的坑洞填好。而后又是仔细的将旁边的土弄了一些洒在上面以掩盖眼色上的差异。 “走吧!”最后终于确定所有的细节都处理好了之后,为首男人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着三人一挥手直接便是大步离去。 而埋弃尸体的远处则像是什么都没有被动过一般,如果不是对此了解到至深,是根本不会想象到这下面埋着当今四大部落王爷之一的蒙鹰的! 风吹草飞扬,草原深处空空荡荡不见人烟。不知何时,原本不见行踪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三道人影! 身影之一的一道高瘦身影伸脚在地面上跺了跺,笑着对身旁的另一个人说:“真行啊!这蒙鹰要是醒了之后知道自己也入了回土,不定怎么在心里怨恨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呢!” 另一道白色身影嘿嘿一笑,正是秦霄。手掌翻覆间就变出了一把折扇,潇洒的在脸前摇摆,“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不识时务啊!人家蒙鹰王爷自然是知道我这是为了保他的命,谢我还来不及,哪里又有怪罪一说?” 董紫枫对于他们二人见面就掐的脾性早已习惯,根本懒得理会,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平静的说道:“动手吧。” 秦霄与陶自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纷纷耸肩,认命的拿出带来的铁锹开始卖命。 他们实在是搞不懂,明明可以在那四个人将二人掩埋前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害的自己还要动手干这种粗活,实在是没有天理! 作为老大就是有这么点好处——关键时刻可以让别人动手。 董紫枫站在远处睇着一边干活一边抱怨的二人,直接无视。 陶自仙与秦霄的动作利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将不久前填好的坑重新挖开,露出里面的两个人。 “咳咳,老大,你好像算错了时间了……”秦霄看着下面脸色铁青此刻正拼命呼吸的蒙鹰上官清月二人,很努力的将到了嘴边的爆笑声咽了回去——不为其他,怕被报复。 陶自仙也是咧着嘴看向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的董紫枫,一声不吭。 只见早就应该死了的蒙鹰与上官清月此刻正坐在坑中,一边拼命的咳嗽,一边伸手拂开头上脸上还有身上的土,哪里是已经死去的人? 董紫枫目光中也是飞快的掠过一抹莞尔之色,旋即才开口对仍旧坐在坑中的二人说道:“快上来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谈谈。” 蒙鹰与上官清月闻言转过头看向狼狈的对方,皆是苦笑。 他还真是一点不愧疚,当初他告诉他们的可不包括因为药效醒来被埋在土中而险些窒息啊! 在将蒙鹰与上官清月救回之后,一行人直接回到了董紫枫他们落脚之处。 董紫枫率先走在前方,就在马上要走到毡帐门口的时候,帘子却在里面被掀开,露出一张俏丽可爱的小脸儿。 “呀!原来你们背着我们去救得人就是他们两个啊!长得真不错呢!”绿儿蹦蹦哒哒的从走出来,绕到蒙鹰与上官清月面前。打量了半天却又是神来一语道,“喂!怎么弄得一身的土,像是刚从坑里给挖出来了似的?” 蒙鹰与妻子互看一眼,眼中都是苦笑。他们可不就是刚被从坑里挖出来了! 秦霄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心道这丫头到哪里都不是个消停的,上去一把扯住她走到了一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 绿儿瘪了瘪小嘴儿,有点不乐意了。她不就是说了几句话么! 就在大家都看着绿儿那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暗暗好笑的时候,毡帐再度被打开,一名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柔声微笑道:“回来了?” 上官清月在看清女子的面容的时候忍不住一叹:“好个风华女子!”她自幼在宫中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风格各异,却从未见过这般如出世青莲一般的女子。 眉眼间都是浅淡的笑意,不卑不亢、不喜不怒、不艳不骄的气质,看着就让人有一种不言而喻的舒适感。尤其是那眉间的一抹朱红,仿若点睛之笔,愈发的独特神韵。 蒙鹰转过头看了一眼妻子,很平静的道:“我还是觉得你美。” 嗔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上官清月脸上一热。哪里有当着别人面这么说话的! 缓步走到董紫枫身边被他环住的蒋何凤在听见蒙鹰说这句话之后忍不住轻笑,对着身旁的男人笑道:“蒙鹰王爷还真是疼爱王妃呢。” 环住她的手臂一紧,董紫枫垂眸看向她,“我难道不疼你么?” 波光流转的水眸狠狠的瞪他一眼,怨他不分场合的肉麻。 见她微嗔的样子董紫枫霍的放声大笑,神情愉悦的很,却是把周围的人吓了个好歹——他从来都是温润的笑着,再者就是温润的笑意中带着寒意,何时如此肆意过! 上官清月与蒙鹰看着在蒋何凤娇嗔的轻捶下,董紫枫的笑意愈发的畅快,当即恍然! 原来这女子是属于董紫枫的! 上官清月也是勾唇轻笑。是啊,也只有这世间少有的女子才配的上董紫枫这样独特的男子。 蒋何凤脸儿微赫,却依旧从容的转过身对蒙鹰与上官清月笑道:“大家进去谈吧,不要在这里招了风露。”蒙古的夜风本就寒,再加上现在已是深秋,却是冷的很。 招呼一行人进账做好,蒋何凤与绿儿分别给众人上了茶水,而后才是各自在自己男人身边坐下。 “清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董紫枫动作优雅的轻饮了一口香茶,眼也不抬的问。 上官清月与蒙鹰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才叹息一声,说道:“大致上的事情我才你也猜出来了,上官堃暗中与蒙古其他三大部族勾结,企图以我们做饵对皇上不利。那日我们醒来之后就发现浑身无力,怕是早就被人下了药而不自知,最重要的是这人肯定是我们府中信任之人。如果不是你们前来,怕是我们前路坎坷。” 坐在一旁的秦霄接道:“不知王妃你们心中是作何打算的,不妨直接说吧,老大会考虑的。”其实他也知道老大是不愿意管这种闲事的,可是如今天儿开口求助,纵使这已经是范围意外的了,可是他肯定是会管的。所以他才开口替董紫枫说了,省的把蒙鹰两口子给急个好歹的。 果然秦霄话声刚落,上官清月与蒙鹰眼中都是放光,满是兴奋。 他们虽然一直想开口请董帮忙,可是在深知他诡异个性的情况下却是不敢开口,因为他们都是猜到上官天八成只是请他过来救人,但是救人之外的事情他可就不见得会管了。 董紫枫将茶杯递给蒋何凤,后者又是娴雅的再度为他斟上一杯。热气混着茶香缓缓上飘,蕴着别样的清冷。 “说吧,我会听。” 上官清月眼中都是难掩的兴奋,完全没有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一直坐在董紫枫身旁的蒋何凤在看见她那兴奋的神情时忍不住抿唇轻笑。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单单只是这样的一个要求她便会如此的愉悦。 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发现他依旧那样淡然的品着茶,似乎这兴奋愉悦且都与他无关,无需在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传信 而她也是第一次发现,似乎他真的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有情绪上上扬的表现。或莞尔,或放肆,或担忧。那种种的情绪都会打破温和的面具迸发而出,真挚而简单。 星眸波光流转,安静的看着眼前神色如常的他,如斯满足的情绪就这样的盈满了自己的心,平淡而深刻。 感受到她的目光,董紫枫转过头看着她,黑眸在看清她眼中的那丝丝柔光之时蓦地变得灼热。蒋何凤脸上微赫,忙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杯中的茶水,有些羞窘。 莞尔的笑容浮上唇边,董紫枫黝深的目光中精光闪烁。 真是磨人的女子。 坐在下侧的上官清月并没有看见他们二人之间短暂的互动,在沉吟片刻之后神情郑重的说道:“事到如今,既然在他们眼中我与蒙鹰二人已经死了,他们的当务之急定是接下我们手中的权利,而且这个借口想必不会多么的的光彩。所以我们考虑的是怎么样在一个适合的场合上揭开他们的诡异,可是这点着实有些难办。毕竟现在我们既不能光明正大的表示我们尚在人世,可是不这样的话我们又没有办法调动自己的部族。不知道董大哥你可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此言刚落,众人的视线皆是转向坐在上方仿若未闻的董紫枫身上。有紧张,有好奇,有好笑,有调侃,净不相同。 慵懒的掀起眼帘,董紫枫眸中带笑的扫向上官清月与蒙鹰夫妻,语调缓慢的说道:“我也没有办法让你们回到王府中……” 上官清月与蒙鹰二人欣喜的神色猛的一滞,僵硬在脸上。 *** 四年前,蒙古四大部族之一的蒙鹰王爷朝拜前任皇帝,在宴席中偶遇当时正准备逃出宫外游玩的凤仪公主。 由于当时的上官清月甩开了随身的宫女,换上了一身女婢的服装,自然而然被初入皇宫迷路的蒙鹰叫住,要求她带领自己找到宴客之处。 而上官清月也是皇室中出了名的不羁顽皮,劣根性知足。直接将身材高大气质严酷的蒙鹰王爷带到恭房之处便是扔下他愉悦而去。而被偶然出宫的太监发现的蒙鹰王爷自然是觉得深深的被羞辱了,而后便是记恨上了这个“小宫女”。 而这二人的孽缘自此也是结下。 再后来上官清月一边不受其纠缠,另一方面也是被他霸气直爽的性格吸引,最终毅然的要求嫁到蒙古为妃。尽管把当时的皇上气的半死,却仍旧坚持自己的要求,与蒙鹰结成连理。 而自此之后,也是纠缠于另一番谋斗中。 兵营之中,气氛肃杀。 “将军,喀什喀王爷与索合王爷此刻正在帐外要求见您。”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士进了军帐之中,对着坐在大案之后垂头看书的男人大声的报告道。 “哦?让他们进来吧!”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抬头,露出那张国字脸。因为常年领兵在外,男子的皮肤黝黑,剑眉大眼,紧紧抿住的薄唇显得十分的严肃。而那一双眼眸仿若鹰眸精光闪烁,锐利的视线直射别人心中,冷飕飕的看的人心中忐忑。整个人给人一种直接而外露的霸气之感。 将士领命快速退出帐外,神情严肃,看向站于帐外不远的喀什喀两人,恭敬的说道:“二位王爷,将军有请。” 喀什喀索合二人对着他点点头,而后大步迈入了军帐。 看见二人进来,坐于大案之后的陈铭站起身来,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对着二人一拱手道:“两位王爷好,不知两位此番来此所为何事?”说话连一点客套虚伪的话都没有,直接省略,步入主题。 索合看了一眼喀什喀,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陈铭的面容上满是严肃,“陈将军,我们此番前来是想问问看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罗刹大举侵犯我方边境,为何你们还不动兵?难道是想我们蒙古子民全部落难于此!” 陈铭闻言笑容敛起,沉声道:“索合王爷此话说得有待商榷。你我心中都是清楚我们为何会如此,相比王爷也跟你们说清楚了,所以我方大军此时便是以不变应万变。陈铭心中不清楚,为何你们会在此刻忽然前来与我说此番言语!”到最后,声音已经明显有了些怒意。说的明白些,他们都是为上官堃所用,而如今他们这番举动无疑就是在反驳上官堃的做法,有意反动。 一直站于一旁沉默着的喀什喀开口接道:“陈将军你误会了,索合王爷和我之所以前来不是为了要置喙堃王爷的做法,而是真心希望根据目前的形式有所改变。陈将军你也知道,如今这罗刹形式严峻,如果只是靠着按兵不动的方法解决实在不是什么合适的计谋。而如今蒙鹰手下的部族已经蠢蠢欲动,早晚会引发更大的内部问题。而这些问题的解决都是当初堃王爷所陈诺与我们的。如今我们前来将我们心中所想告知与你,无非就是希望你与堃王爷详商,此时宜早不宜晚。” 说完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索合,而后二人一同对陈铭拱手,“陈将军,我们静等您的回话。”数万便是大步的走出了营帐。 随着二人的退出,帐内便只剩陈铭一人。 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陈铭如鹰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蔑视之意。旋即伸手在桌面上的小盒子中拿出一张小小的纸张,在上面简单的写了几句之后又拿出一只做工精巧的鸽哨,放在嘴边一吹之后,由帐营中的窗户中飞进来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 动作利落的将纸张绑在信鸽的腿上之后,将信鸽放了出去。 待两人已经远离了大帐一段距离之后,索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喀什喀道:“你看着陈铭究竟会如何做?”在他来看,刚才陈铭的态度实在是不算和善,大有不屑之意。想他自幼身份尊贵,何时由得这等之辈蔑视?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不满敌视之意。 喀什喀也是停下脚步,阴晦的视线望向大帐的方向,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道:“虽不见得会是赞同我们的说法,不过他是一定会将我们的意思转达给上官堃的。他是一条忠心至极的狗。”他自是看到出来这陈铭对他们二人打从心底的轻蔑,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 闻言索合沉默须臾,垂眸,眼中都是算计之意。 “你觉得上官堃会如何做?原定我们要将蒙鹰二人至死告知的,可是如今你却又改变主意了。你难道是想嫁祸江东?”索合忽然转过头看向他开口说了这样一番话。 喀什喀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索合兄这话说的真是太直爽了!哈哈!放心吧,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而言,我们三方必须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不可能有一方能单独的安然无恙。”这索合王爷要比他原先想象的有意思的多,居然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来讲,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愚笨。 不过他目前暂时是真的没有他脑中的那种想法。 在听见他的笑声的时候索合眼睛眯了眯,旋即也是朗笑了几声,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感叹着道:“这就好这就好。你也别怪老哥我说话直接,实在是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喀什喀轻笑一声,重新迈开步伐朝两人拴着马匹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道:“我之所以会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除了一方面敲山震虎之外就是准备再关键时刻作为我们的筹码,因为我们根本不能完全保证上官堃会按照我们的心思行事。”走到马匹旁边,动作熟练的将缰绳解开,随后翻身上马,对着索合一笑,继续道:“具体的细节我自然会告知索合兄,这点你大可放心。” 索合手上缰绳一紧,将马儿的头转向另一个方向,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稍晚些在商议,那我就先告辞了。” 喀什喀对他一拱手,两人的马匹同时奔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权谋,才刚刚开始。 *** 京城。 “王爷!”九转迂回的长廊中,一个小厮快步走到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身后停下了脚步,恭敬的道。 背影从容转身,映入人眼中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的面容。方正的面容上慈眉善目,笑容和煦。只是那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令人感觉此人并不是表面那般无害。 “什么事情?”男人开口时,声音醇厚,像是陈年的佳酿。 小厮伸手,将一张不大的纸条恭敬的呈递了上去。 男子顺手接过,在打开浏览了一遍之后便对小厮挥手吩咐道:“你可以下去了,顺便替我叫李达过来书房见我。” 小厮恭敬的称是,旋即转身快速离去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男子随手一捏,适才还完整的纸条瞬间化作片片碎渣,随着他的轻扬散落在廊畔的池中。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二十多岁男子安静的出现在回廊之中,待走到上官堃身后的时候才恭敬的请安道:“王爷。” 闻声回首,上官堃笑看着他说道:“李达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年轻男子恭敬的回道:“回王爷,小的一直在家中习武。” “呵呵呵,你就是太执着与武学了,难得有些闲散时间应该多出去走走,年轻人不要把大好的时间都浪费了啊!”上官堃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紧接着说道:“我最近有些事情想交给你去办,你可愿意?” 李达闻言屈膝半跪于地上,恭敬的应道:“自从王爷救了李达开始,李达的命自就是王爷的了,有事情您吩咐便是。” 上官堃满意的颔首,转过身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泊,说道:“想必你也是清楚如今蒙古边境大乱,而如今我早先派去的军队则是一直处于观察的状态。现在我想派你速去蒙古边境,替我好好看着陈铭。现在蒙古四大部族之一的蒙鹰已死,其下族民必会大乱,我让你去是希望你和陈铭两人共商,将其余三个人的野心扼杀在摇篮中。我会提前给陈铭修书一封,你明日动身,到了那里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办即可。至于过程怎么样,我想你心中自由掂量。”从来只有他利用别人的道理,何时轮得到边境的几个地头蛇妄想爬到他的头上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皮相好 上官堃吩咐完之后,李达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异常淡漠的反问了一句:“如果遇上任何的障碍……” 朗目一眯,上官堃声音平静的道:“一个不留。” 李达站起身来,对他恭敬的作揖之后悄然退下,廊中顿时又只剩下上官堃一人。 在他眼中看来,权谋之路只要是阻碍,就一定不能留下。而眼前的一切,正是他施展大计的关键时刻,所以半点马虎不得! *** 就在董紫枫正舒适的享受着蒋何凤给他剥的苹果的时候,煞风景的人总是会及时出现的。 “老大,那上官堃果然有动作了!”秦霄与陶自仙二人笑眯眯的掀帐而入,大声的说道。 慵懒的揽住蒋何凤的纤腰,不顾后者微红的脸颊,董紫枫径自道:“说吧!” 秦霄二人先是调侃的看了一眼蒋何凤,然后才各自落座,简单的说道:“我们刚刚截获了上官堃给陈铭那小子的信鸽,信里面说的是他已经派了一个叫李达的男子过来,说是全权代替他处理蒙古战事与四大部族之事,想必是他的心腹。” 陶自仙笑着接道:“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啊,老大你想怎么玩玩这个陈铭?”他们实在是有点看不惯这陈铭的处事作风,什么事情完全是跟着上官堃的吩咐来办,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将军保卫子民的觉悟,实在是愚忠的典型。 如果有个机会敲醒这家伙的榆木脑袋的话,他们绝对乐意出手。 董紫枫坐直身子,笑眸微眯,半晌之后转向蒋何凤说道:“何凤,有没有兴趣去军中玩玩?” 蒋何凤诧异的眨眸,不敢置信的伸手指向自己,“我?” 微笑着颔首,董紫枫肯定的回道:“是啊!” 三日后,军中。 一名将领悄声的走进军帐之中,对陈铭郑重的说道:“禀将军,有一名自称是李达的人求见。” “有请。”陈铭闻言之后站起,走出大案。 将领领命之后快步的走了出去,对着外面一身黑色衣衫,满面严峻的男子恭敬的回道:“李公子,我们将军有请。”能让一向治军严苛的将军如此着急有请,想必是非常重要之人。将领心中如是想,语气动作也愈发的恭敬了。 后者闻言只是随意的一挥手之后便是迈步走向大帐之中,目中无人之势令将领颇为不爽,却不敢有所造次。 “想必这位就是王爷所说的李达小友了吧!哈哈哈!有幸一见啊!”陈铭在看见掀帘而入的人之时先是一怔,旋即带上一脸的笑容客气的赢了上去。 一直严肃的脸上此刻才带上了客气的笑容,很江湖习气的拱手道:“将军客气了,对您才真的说的上是久仰大名。王爷一直跟我说,十数年前就是和您一起打天下的。现今论领兵带军将军您若是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笑眯着的眼睛暗中的闪过打量的神色。 陈铭闻言脸上闪过喜悦之色,语气愈发的亲近,甚至于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朗笑道:“只要王爷还记挂着我这个手下就好,哪里还敢担这虚名呢!”虽然嘴中说的是这样,可是面上那毫不掩饰的骄傲之色却轻易的就能看出此刻心中的想法。看来这陈铭也是非常的在意在上官堃脑中的地位。 不过数语,陈铭对他的关系已是亲近不少,笑着打趣道:“不过李兄弟你倒是令我有些诧异。” “哦?”李达眉宇一挑,反问道:“不知将军这诧异所为何?” 鹰眸在他身上上下又是打量了一番,手在下巴上摩挲着说道:“挺王爷所说李兄弟也是练武之人,而王爷此番会派你来军营中与我相助,原以为是个彪形大汉,却不料原来是如此英俊的小兄弟!”虽然他也知道这话说着可能会稍显逾越,不过确实是颇为令他诧异的。 这王爷身边何时能得此信任之人居然是如此俊俏的小生。浓眉似箭,寒眸如星,唇小儿嫣红,皮肤白皙。再加上眉间那一抹朱砂痣,怎么看着都是透着一股子女儿姿态。可是偏偏那一身飒爽利落,三言两语间可见的行事作风却还偏偏都是男子作风,令他颇为矛盾,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李达”闻言苦笑一声回道:“陈将军且不要再提此事了,这皮相真是兄弟我心中的痛处了!”说完还无奈的摇首,似是真的不甚愉悦。 陈铭见状笑了笑,心中了然,豪迈的在他背后拍了拍道,“好了,那大哥我也就不提了。你也不用陈将军陈将军的叫着,大家都是为王爷卖命,你叫我陈大哥便是。” “李达”爽直的叫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大哥。” 陈铭笑着走回一旁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热络的神色收敛了一些,才开口问道:“不知此番李兄弟你打算如何?想必心中已经是有了思量了吧?” “呵呵,倒是有了一些主意,不过还是要与陈大哥商量一下才好。”“李达”从容一笑,白皙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笑容满面。 蒋何凤看着眼前稍显沉默的董紫枫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仰首看他,知晓他此刻心中多少已经有了思量。 前一日。 正策马狂奔的李达望着前方突兀出现的几道身影,目光中满是警戒与冰寒。 “不知几位拦着我的路所为何事?” 对面一位白衣男子闻言轻笑,一把纸扇在胸前闲散的摇晃着,神情就像是逛集市般闲适,“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替我们将军来接个人。” “哦?”李达心中存了个心眼,故作疑惑的道:“什么将军?请问几位是打算找谁,谁否认错人了?” 白衣男子讶异的看他一眼,而后转向一旁神色温和笑容和煦的黑衣男子,纳闷的问道:“难道咱们的消息网出问题了?此人若不是李达岂不是就是上官天的人?” 此话一出,对面的李达神色一紧,心中了然此三人必然是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可是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却没有冒然的开口表示身份。 对面的黑衣男子还没有开口,另一位青色衣衫的男子却是随意的说道:“既然不是将军要着的人就别浪费时间了。如今蒙古战事吃紧,哪里会有汉人没事情往这里瞎跑。既然不是将军要找的人肯定就是上官天那厮派来的了,留着也早晚是个祸害。” 李达在对面暗暗心惊,心中多番猜测却不敢断定,可是对面的三人却是不给他再多做思量的机会。 只见黑衣男子和煦一笑,淡淡的往他的方向投来一记笑容,平静的道:“那就解决了吧!”说完已是转身离开,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再不多看。 “且慢!”李达闻言终于是开口叫停,果然对面的黑衣男子闻言脚下步子一顿。 目光中虽有些不确定,不过他却还是开口询问道:“请问三位可是陈铭将军手下?”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回道:“废话,这蒙古如今可还有第二个将军吗?你就痛快的报上名来,否则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浪费。” 李达作为练家子,早已在暗中打量了三人许久,却惊愕的发现这三人动作身形看似随意,自己却感觉没有办法像以往一般对其一击毙命。也就是说,这三人给他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而如今自己只身一人,全然没有把握。如果是友非敌,自然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在下李达,不知三位……” 青山男子闻言叹气,对着他直摇头,“是你不早说,我们是陈铭将军手下,奉了令前来‘接你’的。走吧,将军早已经在军中等候多时了!” 李达心中虽是疑惑,却还是点点头,手下缰绳一拉,马匹哒哒的朝三人小跑而去。 而这突兀出现的三人正是董紫枫秦霄与陶自仙三人。 而这李达跟他们而去,自然也是三人在截了信鸽之后所设计好的一幕。这才有了之后蒋何凤重回男装混入军营之事! 沉默许久的董紫枫回过神之后便是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道:“想什么呢?” 蒋何凤莞尔一笑,难得俏皮的回他,“我在想,这李达此刻心中不一定有多么的后悔,当初怎么就会轻信了你们三人!”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董紫枫三人根本连一丝时间都没有浪费,便是直接将他绑回了他们所在之处。顺便把他从里到外扒了了遍,最后才将他扔进了旁边早已经给他准备好的大帐“休息”去了。 知晓她是在调侃自己,董紫枫宠溺的在她鼻尖一刮,而后才说道:“你且观察着,如若感觉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我们早先说好的计划行事吧。” “了解。”蒋何凤颔首,“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吧。就算陈铭此时相信了我就是李达,可是此处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为了后面的安排,你还是走吧,有事情再来找我即可。”说完伸手推了推他,不让他再赖在这里。 见她神色坚持,董紫枫无奈一笑,只得在她唇上印上短暂却结实的一吻之后便是离开了大帐之中,只留她一人神色微赫。 要是此刻营帐中进来一人,怕是她这娇羞神色怎么也隐藏不住了吧? 入夜,草原凉风阵阵,吹透厚厚的衣衫令人顿感由内而外的发冷。 蒋何凤坐在营帐中无事看着陈铭令人送来打发时间的书籍,却望着手中的书微微出神,整个人仿若雕像般一动不动。 而陈铭刚走进大帐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李兄弟?” 恍然回神,忙放下手中的书歉意的看向帐帘处的陈铭,站起身来道:“陈大哥。” 陈铭好笑的看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处坐下,低头在她看过的书上面扫过,笑问道:“怎么还发起呆来了?这军营中也没有什么别的书打发解闷,只有这些兵法书籍,可是看的无聊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尽善尽美 蒋何凤笑着摇头,忙为自己刚才发呆的行为解释道:“这兵法书籍自然不是我这不领兵之人参悟的透的,只是看个皮毛,倒是值得研习,倒也算的上有趣。” “那又是何时值得小兄弟你想的如此的出神?”陈铭听见她这名为解释暗为恭维的话语心中却是很舒服,所以倒是神态颇为谦和的和她聊到。 蒋何凤笑笑,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之后才继续解释道:“原因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陈大哥的,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将事情尽善尽美。毕竟此次的事情牵连重大,如若有一丝丝的差错必定都会成为今后的导火索。” 陈铭颔首,眉头也稍稍敛起了些。过了好半晌之后才严肃的看着她问道:“不知李兄弟可是又想到了些什么?” “整个计划上大致还是没有什么漏洞的,只要过程中我们小心些自然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呵呵,这样就好!”陈铭眉头立刻舒展,换上一脸笑意,话题便又从正事上转开来,“话说为兄有一件事情很是好奇啊,不过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蒋何凤神色坦然的笑道:“既然陈大哥视我为兄弟,便没有什么是请是不适问的。” 这话说得陈铭笑意愈发的深,倒也不再拖沓的直接开口道:“从王爷处听闻李兄也是武艺高深,可是如今一见倒是看兄弟你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实在是有些不像,不由得有些好奇。” 闻言蒋何凤心头一凛,面上故作苦笑的回道:“陈大哥,这事情也就是你问,要是别人我或许还真的就要翻脸了。” “哦?”陈铭挑眉,神色诧异,“这是为何?可是有何苦衷?” 故作无奈的摇摇头,蒋何凤叹息一声解释道:“陈大哥你有所不知,王爷与我有的是知遇之恩。早先在遇见王爷之前我也是想靠着一身武艺投戎的,无奈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孔让我吃了多少暗亏。这……唉……不提也罢!”最后只是摇头低声叹着,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坐在对面的陈铭听见她如此说之后也是不再追问,而后便是站起身来,不再多留,“想必你赶路也是累了,为兄也就不再叨扰,明日我们便是开始行事。” 原本坐在原处的蒋何凤听见他这么说忙是也站起身来与他寒暄了几句,而后将他送出而来营帐之中。 望着陈铭快步离去的背影,蒋何凤才缓缓的退回帐中,放下大帐的帐帘。而适才那份客气的笑容则是在霎时间消失不见,转成为轻敛的眉宇与微眯的双眸。 这陈铭,起疑了。 翌日。 蒋何凤清晨很早便是起来梳洗,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的挽成了一个发髻,从容的整装之后便是从自己的营帐之中出来朝陈铭的大帐走去。 所有的一切,从今天就开始了。 大帐之外的士兵因为已经有过吩咐,所以在看见她的时候倒是客气的颔首示意。不过蒋何凤倒是清楚的看出这些人高马大久经沙场的士兵们眼中难以掩饰的猜疑,心中忍不住好笑。 自己的这副长相别说是陈铭会起疑了,就是一般的将士看着也是满心的不服气。哪里有像她这样唇红齿白的男子在军营中出现的? 轻笑了一记之后便是大步的走进帐中,看着陈明已经面色严肃的站在大案之后,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的地图。 “陈大哥。” 陈铭闻声抬头,对她点头,“李兄弟挺早的啊!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我们这里过于严苛的时间安排呢!” 蒋何凤走到他的旁边,目光在桌面上的地图上扫着,发现上面对于地方每个扎营之处都是有所标示。当即心头愈发的对他这个人加以提防。看着他虽然是按照上官堃的要求按兵不动,可是私底下倒是一点不松懈,对于罗刹的那方的举动几乎是全盘在握的样子。 “呵呵,我平日里也是这么早起的。”伸手在地图上一点,皱眉道:“不知这些……” 啊了一声,陈铭笑笑,替她解释道:“这些都是最近两天他们的动态。虽然我们这边不动,可是他们却一直在不断的更改着大兵的布局,显然是对我们颇为忌惮。” 微微颔首,蒋何凤心中已有计算,遂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陈大哥,事不宜迟,今天我就希望你能带兵出征,将他们重要的几处扫平。” 见他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一番话语,陈铭心中一惊,眉头不自觉的敛起道:“这事王爷的意思?” 见他疑惑,蒋何凤也是正色,“陈将军,王爷此番派我前来自是有他的思量。王爷知道您的忠心,所以敢让我只身一人。至于这动变自是王爷心中所想,有些话我们当然不可明说,不过我想大哥你心中应该是能揣测几分的。” 此话说得极端——答应,那是应该的;不答应,那就是心存不忠之意。 陈铭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得点头,同时对于眼前这唇红齿白的英俊男子心中愈发的忌惮了几分。 难怪上官堃会派她前来,果然行事作风与他颇有相似之处。 “既是如此,我还需做几处探查,大约下午可以领兵出征。不过关于蒙古部族那边……” “这些大哥心中放心即可,小弟自会处理明白。”见他答应之后,蒋何凤严肃的神色霎时间消失不见,一如之前笑的谦逊温和,“按照大哥你之前与王爷所说,这喀什喀等人闻风你出兵之事下午必定会假装高兴前来军营之中。到时候我自会根据情况处理的,您尽可放心。”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豫,陈铭却只是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喀什喀府内。 “你可听说了?”索合与吉隆大步走进他房中,前者神色谨慎疑惑,后者一脸兴奋。 喀什喀闻声转过身来看着两人,默默颔首。 他原本还在考虑要如何要求陈铭出征,然后好趁机联合索合二人挥旗而起,却不料他今日忽然便是出征,而事前毫无征兆,实在是很难不令他心中猜测。 不同于另外两人严肃的神色,吉隆一脸难掩的兴奋之色说道:“这陈铭出兵不是我们原本所期望的么!现在你们还犹豫什么,还不趁机早些动作,省的夜长梦多!” 索合不耐烦的瞥他一眼,有些不客气的回道:“你说的轻巧,前两天他刚是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们一切都要按照上官堃的意思办,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变卦了?而且还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就出兵了,你难道不会考虑一下么?”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能统领一个部族到今天而不被赶下位的! 吉隆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喀什喀打断。 “行了,我们现在商量一下,接下来到底是要怎么办才好!” 这形势虽然是按照自己期盼中发展的,可是总有什么地方像是不太对劲。 天还未亮,果然就如她所猜测的一般,自己的窗边便是接连的出现了两只信鸽。蒋何凤坐在床榻之上从各自细小的小腿上解开那红绳绑住的信函,随即一扬,鸽子便是从窗中拍翅而出。 慵懒的靠在榻上,蒋何凤将小纸条打开,在将简短的内容通览之后忍不住轻笑。 这索合和喀什喀果真不是一路人。 轻轻的拧了拧脖子,蒋何凤发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愈发的变得懒散了。以前在蒋府中的时候,每每天才刚雾蒙蒙的发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起床了,可是如今感觉自己像是嗜睡的很。 握住纸条的右手真气一提用力一颤,原本好好的躺在掌心的两张纸条顿时化作碎屑,顺手扬起。 又是一个哈气声响起之后,蒋何凤才从榻上起身,在简单的梳洗与打理之后才大步的走出营帐,直奔陈铭住处。 中途所遇的几个将士都是神色恭谨的朝他打招呼,蒋何凤也只是浅淡的一笑便是擦身而过。 这军营中,实力才是真正的一切。纵使你背后有着某个家族来支撑着,可是在战场上是真正的血与力量的争斗,权利与财富不能为你换来一丝生机。 来到陈铭帐外,蒋何凤直接掀帘而入,外人眼中本应该在数百里外的战处的陈铭赫然其中! “李兄弟,这么准时啊!”见她未语先入,陈铭脸上未见得半丝不悦,反而是笑容满面的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相迎。 蒋何凤也是朗声一笑,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真是辛苦陈大哥了,要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往返来回。” 陈铭笑着摇头,直接问她道:“不知小兄弟你到底为了什么叫我回来?” 前天她告诉自己说是要出兵镇压罗刹,声势越大越好,而后再在效果凸显之后折回军中。说实话,他确实有些猜不透这王爷心中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而作为下属他除了执行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询问置喙的权利,只得行动。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心中早就猜测了无数回了,只是碍于自己是上官堃派来的这个身份而没有办法强势多问而已。蒋何凤心中轻笑,回道:“虽然我也不想陈大哥你来回麻烦,无奈这都是王爷的吩咐,所以才不得不执行。一开始王爷让大哥你按兵不动的目的是想引得朝廷上下对皇帝的不满,可是王爷却是改变主意,让你出兵,目的无非就是觉得基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你出兵既可以使得朝中重臣明了王爷手下有着您这样一个威武大将,之前的事情也是可以体现出王爷的初衷之意。最重要的,是可以镇压住如今三大部族的野心。” 这话说的倒是毫无漏洞,可是…… 陈铭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满面严肃的“李达”,眼中的疑惑一闪即逝。 对于他暂时的无言蒋何凤没有点破,径自转移话题讲道:“昨日喀什喀与索合吉隆三位王爷来找过大哥你了。” 果然一句话就换回了他的注意,陈铭嗤笑一声道:“只有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才会如此的积极。”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笑 “呵呵。”附和的笑了两声,蒋何凤继续的讲:“今天他们还会来的,我想请陈将军帮个忙。” 眼中有些诧异,陈铭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些什么,问道:“虽不知是何事,可是小兄弟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的我自然会尽力。” 蒋何凤但笑不语,望着他的眸中满是笑意。 她要他做的事情,简单也不简单。 午时未过,喀什喀人已经到了军营之中。 此刻正坐在圆桌旁品茗的陈铭蒋何凤二人在看见来者那平静的神色的时候彼此交换了一个笑意,由前者起身迎道:“王爷怎么有空前来军中?” 喀什喀闻言心中一嗤,心道好个装模作样的人。面上却是挂上和悦的笑容迎上前去作揖这讲道:“呵呵,陈将军说笑了。想你为我们蒙古一族在沙场上领军作战我这作为一族执掌的人又怎么好不闻不问呢!不过我还真的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将军你,还以为您此刻正在驻扎处呢!”看来这上官堃果然那是心中另有打算。他就猜到他才不会好端端的就答应了出兵。 而陈铭此刻与常理违背的行动就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对于他这种名为关心实在为试探的说法,陈铭倒是不放在心上。败犬之吠实在是显得有些可笑的样子。 “呵呵,这自然是有着各种道理的。不过王爷你此番前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心中暗骂了两句,喀什喀却无奈的弯腰低头道:“关于这蒙鹰一族族人暴动的事情想必陈将军也是早已有所耳闻,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此事。”说到这件事情,眉头敛起,神情严肃了不少。 “我希望陈将军可以帮我们。” 陈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己也是直到此刻才完全的相信蒋何凤之前与自己说的话全部属实。 按照她的要求他匆匆安排了不远处的作战事宜回来与他相商,后者笑着说喀什喀现在已经可为所用,必定会是低眉顺气的好言相求。之前自己还一直心有所疑,而现在才忽然发现,这李达,貌似还真的是有些着手段。 “呵呵,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我们早已经有所考虑了。”陈铭笑笑,伸手示意他落座。喀什喀按照他的动作坐在了蒋何凤的身旁,冲她点头示意。 “其实所有的症结不过都只是内忧外患两点而已。如今外患已经交与我处理,那么内患的问题上我闲杂给你推荐两个人选如何?” “两个人选?”喀什喀一愣,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见他神色茫然,陈铭但笑不语的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蒋何凤,后者会意的轻拍双手。 掌声刚落,帐营大帘便是被人掀起。而走进的两个人,则是令喀什喀惊愕不已!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可是陈铭眼中还是不由得划过一道赞叹。 这两个人与蒙鹰上官清月实在是长得太相像了! 喀什喀震惊的目光在掀帘而入的二人身上难以转移,一张嘴张了又阖,阖上又张,与平日之时那种精明的感觉相悖,实在是显得有些好笑。 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反应的蒋何凤垂眸以掩饰眼中稍瞬即逝的笑意,旋即又是抬眸看向陈铭轻轻的咳了一声。 后者在听见她的咳嗽声的时候歉意的对她笑了笑,而后转过头看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的喀什喀道:“这就是我要你带回去的人,想必会给你带来很大的便利的。” 喀什喀很努力的想要收回脸上那种错愕的神情,可是人生第一次以来,他发现这种情绪的转变对于他来说变得有些困难。试问有人在忽然看见原本应该死了的人忽然的站在你的面前的时候还能保持一颗平静的心么?更何况这个人根本就是与自己未来息息相关的! “陈将军,这……” 陈铭淡笑一记,转过头看向蒋何凤,示意她继续。 蒋何凤对他微微一笑后转过头看着一脸纠结的喀什喀解释道:“这就是王爷你所谓的内忧的解决方法了。” 眼睛眨了眨,喀什喀忽然像是明了了什么,眼中倏地就冒出了一道光芒。 见他的神色便是可以看出他心中已经猜想到了什么,蒋何凤也不再拐弯抹角,“以假乱真,平定军心。” 既然是内乱,自然要从内部解决。 回过神来的喀什喀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忍不住叹道:“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人啊!” 陈铭忽然朗声大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肩头拍了拍,“这世界就是如此的玄妙啊!总是能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给你带来一些惊喜。”说实话他心中也是感叹,不知道这李达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人。 赞同的点头,审视的目光在对面的男女身上来回逡巡。 这两个人乍一看上去真的与蒙鹰和上官清月有九分相似,可是再一仔细的看却发现二人的神色明显要显得怯懦很多,完全没有本尊身上那种桀骜不群的气势。而正是这一点打消了他心头最后的一丝疑虑。 在沉默的打量了半晌之后,喀什喀最后满意的颔首,转过头微笑的看着二人,道谢道:“这件事情喀什喀再次表示感谢,这二人我今夜就带走了,其余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还希望二位可以跟王爷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自然,我的意思也已经表明了。” 陈铭与蒋何凤对视一眼,二人收回视线之后皆是微笑着对他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喀什喀也不再多留。对着陈铭二人又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从大帐之中离去。 在一方放心,一方赞叹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那酷似蒙鹰之人在离开之前悄悄的对蒋何凤颔首勾唇。 九月中旬,边境一直未有动静的大军终于是挥兵北上,与罗刹敌营正式相碰。 此番战火远比想象中的激烈,两方斗智斗勇长达十数天之后,由陈铭大将军所带领的一众骁勇战士最终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将罗刹大军逼回本国,并暂时性的选择了退步。这一点相对于之前一直大兵压境,对国中施加无形压力的情况相比,无疑是长足的进步与优势了。 再观蒙古部族之中短短半月来的转变,更加叫人心中玩味。 原本传出蒙鹰一族族长与王妃的死讯,造成了部族之中短暂的混乱情况。而在那段时间蒙鹰族人更是纷纷上折要求与其余三大部族开展,情绪激动举动夸张之势实为众人心中的一大担忧。 可是还未等此等趋势做大之时,事情却是忽然出现了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原本传言中已经死去了的蒙鹰上官清月两人居然诡异的复活,正常的接管回了自己部族之前的一切权利! 正是这一戏剧性的转变,使得原本针对其余三大部族燃烧起来的战火不得不被压下,转变为蒙鹰对于内部族人权势分工的改革。 此段期间,喀什喀索合等人更是行为反常的与蒙鹰一族走的相近,甚至于和颜悦色的更甚于以往,令冷眼旁观形式的人们心中猜测不已。 京城中。 上官堃坐在青书案之后,手上青瓷茶杯中青烟袅袅,香气四溢。只见他低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手中的茶杯,神色闲适,很难看出心中所想。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一身黑衣的小厮则是神情紧张,额际有着汗水悄悄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擦。 两人间就这样沉默着,气氛看似平静实则诡异。 “你是说,李达已经三天没有传信回来了是么?”就在小厮马上就要忍不住心中恐慌的时候,上官堃才悠悠的开了口。 手上有些颤抖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小厮定了定心神回道:“回王爷,自从上次王爷传信询问关于蒙鹰一族的具体事宜之后李大人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回复了。”自从李达到达蒙古之日开始,每日必然会由信鸽带回当日的一些消息,而这一切也是一直由他代为处理的。可是自从三日前开始消息便是断了,而凭着他跟随上官堃这么久来得到的经验自然也是看的出来,他此刻的平静可不见得就是不在意。 动作轻柔的将茶杯放在桌面上,上官堃一眼也未看他便是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下去吧!从今日开始不用再与蒙古通信了。” 黑衣小厮不敢多言,弯腰作揖之后忙后退两步从屋中离去。 在他退出去之后,房间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上官堃一人。 此刻上官堃鹰眸微眯,神色不见适才的闲淡,多了一丝的冰冷。 这李达在蒙古,应该是出事了。 手在案上一拍,上官堃霍然而起,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更衣,入宫!” 见他神色与往常无异,上官堃心中方才放松了些,并暗暗嘲笑自己实在是多心了,才从容的答道:“此次驻扎在蒙古的将领作风实在是颇为令人气愤。原本早就应该解决的问题拖延至今不但给边防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更是给朝中造成了无形的压力。重要的一点是,这将领这是早年间臣的旧部,遂臣想,语气在朝中眼睁睁的看着,还不如凡事躬亲。恳请皇上允许臣的请求。”说到最后,语气凿凿,眼神恳切,实为一副忧国忧民之色。 压力?旧部? 看着眼前上官堃一副正经到不行的神色,上官天心中不由得冷笑。 能将对他指责的话语说的如此的堂而皇之之人,大概普天之下除了这上官堃还真没有别的人选了! 虽然心中嗤笑不已,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和悦之色,“既然是监国公您主动请缨朕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不过现在边防之处甚乱,还请监国公以自己安全为重。毕竟您的存在对于我们国家来说实在是非同小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多情的一面 眉头几不可见的一敛,上官堃正声拱手谢道:“谢皇上关心,臣一定不负所望。若无别的吩咐,臣先告退了。” 上官天一脸为何的笑意未改,随意的摆摆手,“退下吧!” 头也未抬,上官堃恭敬的从大殿之中退下而去。 一直温和的视线直到那道身影从大殿之中消失之时才缓缓的降下了温度,而适才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的太监此刻又是安静的站在上官天的身旁。静静的等待这他的吩咐。 “去通知他,说是‘狼’去了。” 沉吟须臾过后,上官天才沉声对着太监吩咐道。后者闻声颔首之后便是又从新的消失在大殿之中,去完成他适才的吩咐了。 手掌轻轻的在已凉的茶杯边缘摩挲,上官天的神情淡漠难辨,看不出此刻心中所想究竟是何。 其实他没有料到上官堃居然会在此刻提出去蒙古的要求,想必是蒙古此刻的形式超乎他意料太多。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心中反倒是没有任何的担忧,只要那个人在,胜利就一定会在他这边。 这点,他从未怀疑过。 *** 秦霄拿着手中新鲜出炉的纸条,笑眯眯的掀帘而入走进了大帐之中,果然看见了正准备离开的董紫枫。 “啧啧,老大,一日不见,真的就这么的如隔三秋?”对着他眨了眨眼,秦霄才不会放过每一个调侃他的机会。 不过很可惜,对于占上风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他的专利。董紫枫闻言只是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唇还未动,眼神已经充分的显示出他的“意思”了。 “别别!老大,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又去找绿儿,那丫头我可吃不消!”秦霄真是恨自己的聪明,怎么这么夸就读出了他眼中的意思呢!难得找到个机会逗逗他。 这几天大家可都是在眼中看的明白。这一天天的,楼主总会挑个合适的时间去见何凤,像是一天不见都要受不了一般,实在是看的众人暗中发笑。 原来楼主也有这么多情的一面啊! “有事就说。”懒得看他那副样子,董紫枫直接开口询问。 话题一转移到这上面,秦霄忙就被分散了注意力,嘿嘿一笑的眨眼,“老大,事情真的好玩了耶!那个贼王爷居然要来了!” “哦?”这话倒是令他有些诧异,不由得挑眉。 他要来了?这还真是个消息。 虽然那看他只是眉头一挑而已,可是跟他这么多念的秦霄还是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感了些兴趣,遂笑着继续说道:“小天刚才飞鸽传书过来说是上官堃借口陈铭领兵不当要求前来‘教育旧部’呢!估计现在已经人在路上了。” 董紫枫点点头,略微沉默,黑眸中思索之色闪烁,半晌之后才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去叫绿儿过来。”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绿儿已经在门外了。”秦霄弯唇一笑,转过身对着帐外的人儿叫了一声,很快一身翠绿衣裳的绿儿带着一脸笑意的蹦跶了进来。大大的猫眼儿中满是兴奋之色,晶莹俏皮可爱至极。 还不等秦霄闪开,绿儿动作麻利的小跑到他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然后仰头对他顽皮一笑,香舌一吐,嘿嘿的才转过头看向早已经坐在一旁静笑不语的董紫枫身上。 坐在上位的董紫枫眼中带笑的看着对面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看到明白的很。自己的这位老友虽然是一直口口声声的说着只是将绿儿当做自己的师妹,可是那眼中不时的纯粹温柔是骗不了人的。或许他自己还没有发觉,可是绿儿那丫头的坚持,早晚有一天会撬开这石头的心,达成自己的心愿的。所以他才会没事的允许绿儿胡来,并且心情小有的时候还会帮着绿儿一起吓吓他。 委实有趣的紧。 秦霄无奈的看着挂在自己手上不肯松开的女孩儿却又是不好说什么刻薄严厉的话语,只好将求救的视线转向自己的老大,可是人家压根就无视自己,值得闷声不吭的站在原处。 反正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习惯了。 站在旁边一直俏皮笑着的绿儿见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反而是闷声不吭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而后忙又敛住,才对着董紫枫说道:“楼主老大,找绿儿什么事吖?” 董紫枫示意他们二人坐下,可是绿儿见坐下就没办法好好的挽住他的手臂了,所以坚决不干。董紫枫看她那副红唇微撅的样子,难得的失笑。 “罢了,不坐就不坐吧!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做件事。” “哦?说吧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和我家男人分开的事情什么都成!”绿儿很痛快的摆手,直接言明自己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一直沉默着的秦霄眼神不自觉的暖了暖,却又以几不可见的速度消失尽颐。 董紫枫也是听着有趣,倒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说明道:“利用你的长处,解决掉上官堃所带来的隐患。” “耶?”绿儿闻言倒是诧异的很,不敢置信的摇了摇身旁男人的胳膊,仰着脖子忙问,“上官老贼要来了?小天天又扮猪吃老虎了呀!” 无奈的一扶额头,秦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另一边也是轻笑,董紫枫“体贴的”接过秦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语解释道:“大概很快就会到了,所以你要去找那个李达都问清楚,千万不可以漏了马脚。至于何凤那边我自然是会去办妥,拖了这么多天,也该有个结果了。” “好嘞!”绿儿笑眼眯眯,脆生痛快答道:“这个交给我啦!”说完也顾不得搂着秦霄的手了,一溜烟的抛出毡帐外给自己“找乐子”去了。 望着前一秒还黏着自己的丫头这么一会就跑了,秦霄真是啼笑皆非的。最后也只得站起身来道:“你去找蒋姑娘吧,我还是去看着这丫头比较好,万一有什么细节遗漏的话可能就会造成大麻烦的。” 黑眸中带着笑意,董紫枫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秦霄又是笑笑,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以前的路数,如果他不尽快赶到的话,那李达怕是要好受了。 恶趣二人组先后离去之后,董紫枫也是悠闲地站起身来,请掸了一下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轻叹一声之后也是掀帘而出了。 时间比预想中耽误的要久,是该了结了。 绿儿这边得了命令之后也是不在意董紫枫接下来的事情,反正何凤那边他自己肯定比自己上心。倒是李达这边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令她心中兴奋到不行,嘿嘿,好久都没有遇上这种差事了,难得有机会可以好好的玩玩呢! “绿儿,等等!”紧随其后跟随而来的秦霄看着前面一鼓作气只知道往前面冲的丫头最后还是无奈的开口叫了一声,有些事情总是要在她进去之前吩咐下的。 “啊?”听见后面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绿儿这才停下兴匆匆的脚步转头,一脸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快步走到她身旁,秦霄低头看着她放光的美眸,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才又正色道:“此件事情有关重大,你不要又粗心大意,到时候坏了事情可是直接关系到蒋姑娘的。” 见他如此郑重的叫下自己,绿儿还当做是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情呢!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娃啊!我心中自然有数,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跟我说这些话么你!”搞的她好像多么的粗心似的,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何凤姐姐的安危,所以她一定会注意的嘛! 见她嘟嘴不乐意的样子秦霄满心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能化作无奈的一声叹息,摇摇头之后跟着他一同朝不远处的一处小毡垫走去。 两人掀帘而入,正迎上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眸。 “啧啧,还在生气吖!”看着坐在地上的李达,绿儿葱白的指在下颚上轻点,摇头晃脑的笑着说道。 走在身后的秦霄将大帐的帘子放下,径自走到李达的身旁,在后者怒视的目光中伸出手将他口中塞着的不拿了出来。 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秦霄之后,李达重重一哼看也不看他们两人转头看向另一侧。 瞅他苦大仇深的样子绿儿心生不悦,几步就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的脸转过面向自己一边,啧啧有声的调侃道:“这位大哥,你还当自己是现在是上官老贼派来的重要之人么?在这里我们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 “哼!废话少说!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话的!”李达用力的甩开绿儿的手,冷声嘲讽。 “啧啧,还真是个硬骨头呢!”故作一脸惊诧的绿儿回过身跟秦霄唠叨了一句,而后再看向他继续道:“你还真是拿自己当回事呢!妹妹我告诉你,上次能让你开口,这次一样能,而且程度还会比上次更加升级哟!”说完还特意眨了眨眼睛,眼中都是满满的“善意”。 原本神色刚硬的李达忍不住一个冷颤,心中因联想到早些天的“经历”而忍不住的一阵阵发寒。 一直站在一旁的秦霄忍不住摇头,心道这丫头的手法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忍受的了。纵使是恶魔再生,怕是也没有办法装的毫不在意轻易承受。 从他的眼中找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忌讳,绿儿满意的点头,嘿嘿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你先给我说说,你平时和这上官老贼说话都是怎么说的啊?还有你们之间的详细交谈的方式,来,都说说!” 说话的同时,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滑动,语气也愈发的催人魅惑。 坐在地上的李达狠狠的一闭眼,心中无比的纠结矛盾。 军营之中,在董紫枫赶到之时,蒋何凤果然一如往常的坐在营帐之中看着兵书。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起了疑心 “你今天为何来的这么晚?”耳边刚刚传来声音之时蒋何凤就立刻转过头,美眸之中有着一丝焦急之色。 董紫枫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是调侃笑道:“如何?我之前可是未曾发现,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位了?” 白皙的脸上一红,蒋何凤娇俏的瞪了他一眼,惹得后者心头一震,“胡说什么呢!我找你真的是有事情要商量。”看他说出来的都是什么话,好像她是有多么的渴望见到他一样。 虽然这种感觉真的是越来越真实。 走到她身边坐下,黑眸中闪过兴味,“你要说的应该是陈铭今日忽然收兵的事情吧?” 郑重的颔首,蒋何凤的神色难得一见的严肃,“昨晚我接到消息,蒙鹰一族如今形势有些诡异,而喀什喀于索合则是蠢蠢欲动。原本与几乎算是不相干的陈铭却是忽然选择收兵,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必然的原因。”说到此处一双弯眉不由得敛起,“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日觉得这陈铭对我的态度似乎有异。” 早上,她就是感觉到那双依旧笑着的眼中隐隐的包含着另外一种含义。凭借她的直觉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董紫枫闻言黑眸一闪,心中霎时间有了些想法。沉吟片刻之后看向她缓缓地道出,“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应该是上官堃要来了的原因。” “上官堃要来了?”蒋何凤一怔,旋即忽然一笑道:“难道我这假的身份已经被人拆穿了?”要真是这样还真是有些好笑了。 董紫枫闻言摇首,“应该还没到那个程度。但是应该是上官堃以某种我们没有拦截到得渠道给陈铭传了信,所以他才会如此做。而他现在对你的态度不同之前大概是心中也是多少对你起了疑心,不过却还是不能退拿捏准确,所以才想等到上官堃来之后一遍解决。” 这话听得蒋何凤好笑的很,他们本来是算计着别人来着,如今倒是立场有些倒转的样子啊! 见她一副好笑的样子,董紫枫也是忍不住一同笑起,不过却还是不忘给她个安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上官堃碰面的。我们会想办法在他到来之前将一切处理好。今天我过来就是想通知你一声,你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其余的都不用担心,自有我们。” 被他一通话说的心中舒畅了许多的蒋何凤却是不忘别件事情,“那那个李达?” “不用担心,那边有绿儿。” “绿儿?”蒋何凤明显一怔,不明白这和绿儿有什么关系,“这李达和绿儿又有什么关系?”他不会是打算让绿儿去解决那个人吧? 单单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想偏了,董紫枫无奈一笑,“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说完之后便是站起身来正视她,“我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去做,稍晚些我会过来找你的。” 蒋何凤闻言轻叹一声,小步走近她身边,伸手在他领口处整理了下才低低的声音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黑眸一暖,董紫枫无言微笑。 距离数百里之处的一座帐营之中,座位上的一男一女望着坐于下侧的黑衣男子,脸上都是难掩的笑容与敬意。 “这次多亏董公子了,否则我们所丢失的怕是不单单的性命,更何谈眼前的优势。”身穿一身兽皮的蒙鹰平时在周身萦绕不去的凌厉气势此刻悉数不见,对坐在下位的男子说话客套有礼,真挚万分。 蒙鹰话声刚落,坐在一旁的上官清月忙接话道:“这次危难过后,还请董公子说出些事情让我们补偿吧,否则我们这心中实在是太过不好意思了!” 在那夜之后,董紫枫提出让他们假死的方法之后便是将他们二人带回了营地。而那之后,又是在截住上官堃所派来的李达之后让蒋何凤涉身险境,在军营之中与他们里应外合。到后面愈是夸张,甚至那个看似天真的小丫头都是身怀绝技,给他们二人粗略的变了装,略微的改变了些容貌之后再经由蒋何凤的帮助“引荐”给喀什喀与索合,这一切才有了今天的这番逆转局面! 而这短短的十天之内,他们原本混乱的部落更是因为他简单的出谋划策之后“巧妙的暗中”吞掉了喀什喀与索合统治边境的几个部落。虽然如今他们得知上官堃那老贼将要前来,不过心中却是半点也不感到担忧。 只要又董紫枫的地方,就有胜券。 慵懒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董紫枫心道有些怀念大红袍的味道了。在这边境的日子看来真的可以结束了。 无视周围坐着的几元大将的目光,董紫枫语气淡漠的对着他们二人吩咐道:“再说吧!现在时间不是很多了,你们二人就按照昨晚我所说的动手吧,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问题。” 还不等蒙鹰说话呢,侧首处一名彪形大汉不乐意,蔑视的看着董紫枫讽刺道:“你算是个什么人?这等重要的事情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不劳烦你瞎出主意!”一看就是个斯文书生的样子懂个屁,居然还敢在这里一副吩咐手下的样子度他们的王爷说话,简直是翻了天了! “坎塔!闭嘴!”狠狠的瞪他一眼,蒙鹰即刻转头向一脸笑意的董紫枫道歉,“董公子,我这手下实在是不知内情,您万不要放在心上。”原本对于他的帮助他们心中就忐忑惊讶多余其他的感情,如今见他一副微笑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是发毛。在场别人是不知道,可不代表他们夫妻二人不清楚他的手段,那可绝对称不上是慈悲。 黑眸在周围一票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也没有阻止坎塔说话的人身上扫过,心中自然是清楚他们如何想的。最后才将视线投向一脸焦急的蒙鹰清月二人,眸中真真的都是笑意。 “没关系的,只要你们的事情尽快办完,我就可以快些回到我的地方了。”何凤那边已经拖不得两个月了。 看他如斯神态,蒙鹰与妻子互换了一个眼神,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之色。 看来他们之前所预测的还不太准确,这董紫枫可不单单是钟情于蒋何凤,明显就是眷恋至极。而自己自然是不能挡了人家的心思,忙颔首道:“那我们稍后便是动身,不过这喀什喀那边……” 董紫枫摆摆手,“他的戏份演的太久了,也该下台了。” 几十里之外的军营之中,蒋何凤第一次觉得有些寝食难安。 虽然事情早就已经与董紫枫他们商定好了,可是在如今这种前途还依旧不是很明朗的状况之下,还是觉得心中忐忑不已。 实在是坐不住,无奈的只得站起身来在大帐之中走来走去,眉头敛的有些紧。 “李兄弟?”就在她来回踱步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陈铭的声音,可是还不等她回话,大帐的帘子已经被掀开了了。 看似礼貌客套,实际上却是霸道蛮夷,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陈铭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与蒋何凤对视了眼之后径自走到一旁坐下,语气倒还是客气的说道:“李兄弟怎么一大早的就在这里一副无聊的样子,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蒋何凤此刻也是收敛起了心中有些忐忑的心神,换成了一如往常的平静样子,同样客气的寒暄道:“陈大哥不是一直忙于军中大事么?难不成如今这罗刹之战已经是有了眉目?”其实这话不过就是说的个场面话,陈铭早在前两日便是以开始不再出兵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陈铭自然也是听出蒋何凤这话中的意思,倒也不怒不闹,朗声一笑回到:“李兄弟这话说的,莫不是再埋怨大哥我?你也是知道的,这军中事宜又不是大哥我一个人说的就算了事的。总要考虑一下实际的情况与措施的,关于其余的事情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跟兄弟你这里说的反复,你跟我去看看便可。”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蒋何凤的肩头,如来时一般又径自的走了出去。 站在原处的蒋何凤眉头不由得一敛,心中哟写猜测,不知道这陈铭葫芦里卖的又是些什么药,不过却也没有奈何,只得跟着一同出了去。 走出了帐外,陈铭早已经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坐稳笑等她了。蒋何凤也是没有多余,直接上了一旁一匹黑色的骏马。前者见她坐稳之后不多言语,脚下一用力,手上马鞭一挥,马儿一声嘶鸣便是踱步而出,飞奔而去。蒋何凤也不落的人后,紧随而去。 因为马匹的速度飞快,风声在耳边刮的呼呼作响。蒋何凤微眯这星眸视线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陈铭,心中有些犹豫,同时又泛出了一个阴冷的想法。 如果他此番让自己出去是因为上官堃那边已经更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了?莫不成这陈铭打算在暗中解决了自己? 心中几种想法交错,蒋何凤盯着前方的目光此刻似是阴冷了些。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万不得已的地步,她自然也是分得清那种情况更加重要。她虽是一介女流,却是不在乎手染鲜血的。 而前方的陈铭自然是不知道蒋何凤已经存了将自己处理掉的心思,径自快马挥鞭的朝前方赶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所赶的路愈发的远了,而蒋何凤心中的疑惑也是愈发的多了起来。他们从军营之中赶了出来之后,并没有朝什么多么偏僻的地方赶路,反而是朝索合部落所张光的地方之下赶去。而蒋何凤则是心中暗暗的惊叹,这蒙鹰与上官清月夫妻还真的是行为颇为迅速。 “嘶”的一声,陈铭的忽然啦马儿停留下来,后面的蒋何凤反应也是迅速,几乎在同一时间拉住了缰绳。 “陈大哥,这是……”手上刚一落下,蒋何凤便是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次接触 一只手蓦地抬起,陈铭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却是没有出声。 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蒋何凤倒也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而心,却在看见的一刹那不由得一紧。 两人此时所在之处算是一个不高的山崖,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山崖下不远处正有两方人马正在大战! 星眸望着不远处的景象,自认为一直镇静的心此刻却是不由的一阵阵的抽搐。 大概陈铭是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两人居高临下将远处的战役看的是清清楚楚。双方手持刀剑你来我往,你砍我一刀,断我手臂,我必换你一剑刺你胸膛。哀嚎声,叫喊声,怒骂声声声入耳,残忍的诉说这战场上冰冷阴森的故事。 蒋何凤觉得自己必要时一直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甚至有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的。可是第一次真实的接触到战争,才发觉自己过往的狠戾在此情此景面前不过都是游戏与玩笑。 浓浓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向她鼻翼间,她忽然就觉得胸口一阵汹涌,正欲呕吐时却猛地想起身旁还有人在,忙用理智压住这种汹涌而来的厌恶情绪,故作镇静的转过头看向陈铭,语气平淡的道:“陈大哥此番找我前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的?” 视线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又是打量了片刻之后陈明才笑着开口解释道:“李兄弟你可知道如今正在开战的是哪两拨人马么?” 被他忽然的问题问的一愣,蒋何凤心中忽然想起董紫枫早些时候跟自己所说的一些话,当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面上却是皱眉的反问道:“兄弟我不甚清楚。” 陈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傲意,笑着为她解惑道:“李兄弟带着王爷的手谕前来,却是不甚清楚这蒙古之中的厉害关系。之前你招来那假蒙鹰如今意欲做大难道你心中不知?” 蒋何凤故作一怔,而后气急败坏的怒喝道:“不可能!” 第一次见“他”失态,陈铭笑着摇头,语气不可谓不满是叹息,“李兄弟,你实在还是年轻。这假蒙鹰趁机起义,如今更是挥兵西进,如今已经斩首了索合手下几处要害。而今日我带你来看就是想要你心中有个概念,没有必要再与那贼子多做联系了。” 薄唇紧闭,眉头敛紧,蒋何凤目光复杂的盯住陈铭半晌不语。而陈铭却是在此刻耐心极佳,只是淡淡的笑着望着她,同样沉默着。 这种伪胶着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之后,蒋何凤重重一吐气,才又开口道:“陈大哥叫我来不会就只是要告诉我这么简单吧?” 陈铭笑笑,将视线转向不远处依旧酣战的人群,语气倏地淡漠了许多,“这假蒙鹰有他的张良计,我自然也准备好了我的过墙梯。” 星眸几不可见的倏眯还睁,蒋何凤心中一紧——这陈铭,到底还是轻视了。 原本空荡荡的只站着蒋何凤与陈铭的悬崖处因为远处不断传来的声音而显得有些诡异。 蒋何凤有些泛白的唇紧紧抿着,终于是抵不住开口沉声看着他道:“陈大哥请讲。” 陈铭鹰眸一眯,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意味深浓的含义,而后却是忽然卖着关子的对她讲到:“事情说白了就没有意思了不是么?李兄弟你不妨猜猜看!” 看着他如此神色与语气,蒋何凤心中一凛,面上却是镇静如斯,故作沉吟半晌,“既然陈大哥你此时带我前来,毕竟是早已经知道这假蒙鹰的野心的。而如今你只是看着这假蒙鹰与索合二人之争却不做行动,可以说是变相的默认了?”说到最后,眉头不禁皱起,内心疑惑他并不会真的如此的。 面对她眼中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疑惑审度之色,陈铭却是笑着摇头,还兼之轻叹一声,“李兄弟,你有话直接说便是可以了,不用如此委婉。” 蒋何凤闻言一怔,旋即一笑,继续道:“我想陈大哥的目的大概是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像是他认识的“李达”! 聪明,一点就透。 陈铭却在蒋何凤以为他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然的打住了话题,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两方阵营,语气中饶有兴味的开口讲道:“胜负已见分晓了。” 闻言蒋何凤立刻看向远处,果然如他所说,大战中的一方此刻明显节节落败。而气势这东西本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一见下落,便是愈发的难敌对方英勇。 此刻,明显处于下风的那面被另一方气势愈发高涨的战士们逼得步步退后,距离真正的落败,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据她猜测,落败的那方不出意外是索合的那方。 两人心思各异的看着那战事的进展,就在蒋何凤以为他打算让自己看到最后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不远处倏地出现而来一道身影。之间那人飞快的朝他们二人赶来,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佩剑,却被身旁的陈铭笑着按住。 “不用激动,是我们这边的人。” 说完不顾她疑惑的神色径自转向来者问道:“可是已经办妥?” “禀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当来者靠近之时,只见他面如寒冰,一身戎衣,周身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气势,想必是陈铭的又一名心腹。 陈铭听见他的汇报之后满意的颔首,挥手示意他下去。那人领命之后,竟是看也不看蒋何凤一眼便是径自转身离去,倒是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 陈铭这时才转头看着蒋何凤开口道:“李兄弟千万不用往心里去,我这名手下脾气就是如此。” 蒋何凤摆手一笑道,“陈大哥多虑了。”这人海真是先兵后礼,得罪了人之后再说句好听的。 他倒是不在意她此刻心中到底怒或者不怒,又径自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对她笑容深意的说道:“走吧,收网的时间到了。” 收网? 一股不安倏地在心头发芽,蒋何凤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真正所谓的深藏不漏,原来是这个看似“听从”的李达! “李兄弟,既然战事已经有了结果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我们还是走吧!”看来他完全没有打算将事情解释清楚,只是笑着说了句无关紧要的便扯了自己的缰绳率先离开来去,完全没有给她一丝说话的机会。 手上动作顿了顿,蒋何凤也拉了把自己手上的缰绳,马儿回应的昂首嘶鸣一记便转了身箭步窜出。 *** “什么?你说有一批人马将我们的城给包围了?” 索合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眯彻底眯成了一条缝,单凭那平板的语气完全猜不出来他心中所想,所以被众人推出来汇报的下人心中一阵哆嗦,却还是硬着头皮的答道:“回王爷,是的。” 好一个有野心的家伙啊! 索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安静的坐在远处安静着。而旁边揪着一颗心的下人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在这危机时刻触怒到了向来阴晴不定的王爷小命不保。 诡异的安静了半晌之后,索合倏地抬手在案上狠狠的一拍,吓得旁边的小厮一个激灵! “王、王爷?” 阴冷的看向他,索合冷哼了一声,动作飞快的从座位上站起,一边朝门外走一边问道:“城外此刻多少人马?” “具体不知道,但是据禀报说是我们四周都被包围的死死的,估计是不下于几千人马。”小厮一刻也不敢拖沓,飞快的上报清楚了情况。“据说都是训练有素的人马,其中除了蒙鹰王爷的人马之外好像还有一些不知道来历的中原人士。” 脚下步伐一顿,索合转过身,神色阴沉的吓人,声音也像是从喉咙口挤压出来一般的难听,“中原人?” “嗯!”虽然都害怕的直想要哆嗦,却还是赶紧回答,看他那神色,活像自己晚回答一秒钟就要被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说是数量不多,但是每一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深不可测的样子,混杂在那些蒙古兵中尤为的显眼,所以特意禀报了上来。” 说到这里,索合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大步的走了住去。而被吓得不明所以的随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忙追了出去。 完了,看来这天是要变啊! 时间就在飞快中流逝,不久前还高照在天空中的艳阳此刻却已经悄悄不见,只剩一轮明月在空中悬挂着,皎洁。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嘲弄着世人。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你前半生的富贵,可是又可能在某个不期的时刻就剥夺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或许衍变至此有着人本身的原因,可是这就是命运,永远没有绝对。 而紧紧是一天,索合就失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尊贵。 一栋大宅中的内室中,雕工精致高雅的红木桌子上置放这一杯青瓷茶杯,其中茶水稍热,蕴着茶香氤氲。稍显粗糙一双大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声一声,规律且坚持,一直维持着不变的节奏。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大手的敲击的动作倏地停止。 “进来。” 指令刚下,门外的人应声而入,顺便带来了大手的主人一直都在等待着的消息。 “禀王爷,索合王爷的城池在半个时辰之前彻底被攻破。”进来的人一脸肃穆的禀报道。 “呵呵,好啊!真的好啊!”闻言,坐在红木大桌旁的男子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在屋中慢慢的踱起了步子,口中却是低声喃着,“这家伙效率果然高!” 说话的时候眼中的喜色难掩,声音虽然低,其中却满是某种心愿终于达成之后的释然与兴奋。 脚下的步子倏地一顿,男子转过身来对恭敬站在一旁不出一语的手下下令道:“快给我备上一匹快马,快!” “禀王爷,马匹早已经备好了,您随时可以用。”男子唇角轻勾笑着答道。 “哈哈哈哈哈!好!等王爷我回来好好的奖励奖励你!”所谓王爷,正是喀什喀本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换了主人 激动的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喀什喀便快步的从房间中走出去,朝马厩处走去,神色难掩激动。 喀什喀从马厩中策马而出之后便直奔西北方向,一路上飞奔,在其身后跟着另外五名壮硕男子。一行人速度飞快目标一致的朝目的地前行,不出一个时辰便是到达了目的地。 而白天尚还属于索合的城池在一白天之中便是换了个主人,而此刻这个主人正与十几个人坐在此刻已经易了主的王爷府的书房中觥筹交错。 坐在主位的蒙鹰一脸喜色,一口干掉杯中的酒水之后豪放的擦了擦嘴,对着下方的一干手下朗声笑道:“各位兄弟,今天能将这索合拿下,还要多多感谢大家了!” “王爷这话说的实在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之前出言不逊差点得罪了董紫枫的坎塔此时身上的战甲未脱,上面满是血迹,脸上都是不乐意的神色抱怨的看着蒙鹰道。 “哈哈哈哈!是我的不是了!”蒙鹰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伸手给自己碗中倒满了酒水,对着众人又是一敬酒,“一切都在酒里了。”说完仰头,喉结处咕咕的,一大碗的酒瞬间就已经下了肚。 坐在下面的众人脸上都是笑意,神情也满是骄傲。 这一天中,他们就从原本“失去”统领的人转变成了即将一统的王爷手下的大将,转变不可谓不大!所以今天他们挥汗洒血,战场快意,实在是心头舒爽到不行。而现在自己的老大又是如此客气的跟自己敬酒,心中那种作为男子汉的高傲之意瞬间高涨,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干了手中的酒之后蒙鹰“嘭”的一声一把将碗放在了桌面上,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对着底下的众人道:“虽然最难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各位兄弟,切不可在此时大意失荆州。”说着,严肃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紧。 满意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之后,蒙鹰才又开口说道:“诸位兄弟都是我蒙鹰至亲之人,所以我也没有跟各位相瞒。之前我消失的那段时间是暗中被小人所囚禁,至于之后能重新回到这里,靠的全部是上次诸位所见到的那个男子。” 在听闻他说他被囚禁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事实,心中都是一个激灵与后怕。这要是没有之前那个人的话,他们整个部族都将成为别人眼中的一个任人宰割的肥肉,到时候,恐怕所有人都是没有好果子吃。 当即对于之前对于董紫枫不敬的举动后悔不已。 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心思便是知晓此时所有人那沉默之下的想法,蒙鹰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眼下我们虽然看似是拿下了索合部下的权利,实际上还有一个隐患,想必诸位兄弟心中都是清楚。”话到此处,蒙鹰眼睛微眯,眼中寒光闪烁,对于那狠戾与阴森不做丝毫的隐藏,眉眼间都是肃杀之气。 坐在下面的人神色此时算是全部冷了下来,哪里还见不久前的喜庆狂放之色,一个个都是目光冷漠,神情肃然。 话顿了顿,蒙鹰才又继续讲下去,“此次我与喀什喀暗中假装达成协议,我们才能如此简单的趁索合不备之时便是将其手下的几处重要之处拿下。,而如今,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想必诸位心中明了。” 坎塔薄唇抿了抿,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道:“不知王爷有什么安排,只要王爷您开口我坎塔必将万死不辞。”说着拍了拍胸脯,表了自己的衷心。 坎塔一开口,剩下的几个人也是纷纷开口保证,坚决表现自己也是一样的。 满意的看着众人微笑,蒙鹰颔首,这才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现在你们就带着你们各自的精兵,按照我给你准备好的路线立刻赶去喀什喀的城池。”说完从怀中掏出几个信封,交给了最靠近自己的一个手下。 手下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几个信封,最后按照上面的名字分别分发了下去。 十几个人中只有六个人拿到了信封,这六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是将信封立刻打开,各自确定了自己的任务之后都是脸色严肃的将视线转向了坐在上方的蒙鹰。 “各位兄弟应该没有问题吧?”随时笑问,眼中却是带着凌厉之色。 “没有!”六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语气铿锵有力。 他们都是明白,此行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蒙鹰微微一笑,“很好。” “动身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得令的六人迅速起身,毫不拖沓的立即离去。 蒙鹰坐在远处沉吟了半晌之后才对着剩下的人吩咐道:“你们也去整顿了一下,刚刚拿下的城池还有许多地方是需要整顿的。记住,以和为贵。” 剩余的人闻言都是起身,郑重的颔首之后也都纷纷退去了。 一切的一切,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在心中有着无数种猜测的情况之下,蒋何凤与陈铭两人策马飞奔的回到了营地之中。 “李兄弟,有两个人,我想你现在或许很有必要见一面。”在马厩处将马匹安顿好之后,陈铭忽然神色复杂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望着他饱含深意的微笑,蒋何凤心中一凛,面上却是震惊的颔首,“既然陈大哥如此说的话,那么就一定要见一见了。” 陈铭对他一笑之后便径自转身离开,直接朝自己的大帐方向走去。而蒋何凤只能带着满心的疑惑跟着他一同朝未知走去。对于她来说,即使前方此刻等待自己的是一个陷阱,自己也要坚持到最后一步。因为她心底的声音总是在不时的说着,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原本有些沉重与凝重的心情在想到这里等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就轻松了起来,而从之前就一直笼罩在隐瞒之中的心情像是忽然间就见了太阳,暖暖的,热热的,惬意舒适了不少。连带着,阴沉的面色也染上了阳光,唇角轻勾,不自觉的笑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于自己来说,已经变成了这样重要的存在了啊! 蒋何凤在心头忍不住轻叹一声。 “怎么了?”原来不知道在何时,蒋何凤竟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唇角轻勾,面露笑容,整个人神色都是那样的恬静。使得因为听见后面没有了脚步声而转过身来查看怎么回事的陈铭看傻了眼,同样呆站了片刻之后才回神出声询问道。 心中有些好笑自己居然也会失神,蒋何凤当即对他笑笑,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事情,走吧!”说完走到跟前对着陈铭拍了拍。 疑惑的视线在她面上扫过,陈铭也没有再多问又重新迈出脚步朝不远处的大帐处走去。 不消片刻,两人已经身处于陈铭所居的大帐之外。 停下脚步片刻,陈铭蓦地转过头来,看着蒋何凤倏地勾唇一笑,语带深意的说道:“不用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 还没等蒋何凤想到什么,他已经掀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去。嘴张了张又闭上,自己也跟着走进了去。而就在她定睛看见帐内所坐之人之时,心头忍不住重重的一跳! 怪不得陈铭会有此一说! 原本坐在原地与另一名男子谈笑的中年男人在看见陈铭二人进来之时笑容愈发的深了些,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铭身旁,在他肩头重重的一拍,朗声笑道:“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跟多年前一样啊!” 陈铭恭敬的对说话的人一鞠躬,客气的道:“不敢,王爷才是俊朗依旧。”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赶来的上官堃!而那之前与他谈笑的人正是多日前被他们所抓到的真李达! “呵呵呵……” 很满意于陈铭的态度,上官堃说完话之后便是将视线转到蒋何凤身上,眼眸微弯的笑着道:“好一个青年才俊啊!” 蒋何凤原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此刻算是彻底的猜不透这老狐狸这话中的涵义了。 虽然之前她完全没有见过眼前这个身材挺拔气势看似温和实际凌厉的中年男人,可是在综合了之前董紫枫所说的话,蒋何凤很轻易就猜出了眼前这位来者的身份——正是朝中那位意图谋反的王爷上官堃! 星眸一瞬也不敢转开的看着那一脸深意笑容的上官堃,蒋何凤很快稳住初开始发慌的心神,露出一脸笑容客气有礼的回答道:“您真是谬赞了。” 就算是她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了,她也要拖到最后一刻。因为可能这微微的诧异之间,自己或许就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褐色的眸子微眯,上官堃一脸的笑意愈发的深刻,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再没有多说,竟是在此刻转过身对陈铭笑着说了一句“坐下聊”之后便是走回到了最一开始的位置坐好。 就在她心中满是疑惑,完全猜不透这家伙到底心中是想如何的时候陈铭已经开口叫她坐下了,勉强一笑,蒋何凤选择坐在了最靠近大帐帘子处的位置,这样也是为了在出现任何问题的第一时间立刻离开——虽然她心中对于自己能安全脱身的把握根本就没有几分。 待几人都在原处坐好之后,陈铭率先开口说道:“王爷,一切都已经办好了。” “很好。”听见他如此说,上官堃满意的颔首,笑意深浓。 一时间,气氛和悦。 可是坐在旁边的蒋何凤心头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而自己也是被这个念头震了一下,一向滴水不漏的脸上泄露了些错愕的神色。 “怎么了?”距离她最近的上官堃转过头,看着她笑问。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蒋何凤忙摆出一副正常的笑容,摇首道:“没事,你们继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个变数 上官堃又是以一种幽深的目光看了她半晌之后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再度转过头与陈铭说话。而蒋何凤则是趁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将视线悄悄的看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李达身上,果然那人在自己看向他的瞬间便是将视线投向他,嘴边勾起了一抹善意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蒋何凤分明在那“李达”眼中看见了自己最近才熟悉起来的顽皮笑意。 “既然事情已经准备妥当,那么明日我们再起身前去便可。”另一边上官堃与陈铭的一句终于揪回了蒋何凤的心神,忙收回视线看向他们二人。 既然最重要的担忧如今根本就不是问题了,那么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这最值得注意的人身上便可了。 只见陈铭微微颔首,对着上官堃保证道:“放心,只要明日,一切便是尽在王爷的掌握之中了!”语气信誓旦旦,神情中满是笃定的自信。 “那是最好。”上官堃一双眼眸眯起,精光闪烁。 在心中的想法基本上已经得到了确认之后,蒋何凤一颗悬宕的心此刻才算是终于放下来了。而在安定的同时,心中却是开始猜测,这上官堃与陈铭两人之间这段谈话与之前陈铭特意带自己去观看两方的战况之中的关联与真正的含义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在她联系了暂时自己所能想到的各种可能,答案也很简单,绝对不会是什么很好的结果便是了。 这上官堃此刻的出现无异于一个最大的变数,一个足以影响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的变数。 又是朝“李达”投去一个眼神,并且得到了对方一个飞快的闪过的安慰的眼神之后,蒋何凤微微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的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的摩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对于蒋何凤这边水深且前景不明的情况,蒙鹰这边就要简单的多了。 “王爷,有人求见。” 书房外传来手下恭敬的声音,坐在座位上看着手中地图的蒙鹰轻勾嘴角,露出了一种早在意料之中的笑容,从容的对着门外的手下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这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没有耐心多了。 将手中的地图阖上,蒙鹰闭上双眼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一声一声,节奏清晰。 不消片刻,耳边便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而蒙鹰也在第一时间睁开双眼。 “哈哈哈,不错嘛,你的效率很高啊!”伴着推门而入的声音还有来者狂放的笑声,声音中满是愉悦。 嘴边挂上一副客套的笑容,蒙鹰对着来者笑着客气道:“王爷这话说的实在是客气了,效率不高您怎么会选择和我一起呢?”语气虽是有些谦卑,可是却丝毫没有站起身来的意思。 而他口中的王爷,赫然是喀什喀! 完全没有一丝客气,喀什喀直接坐在了距离蒙鹰最近的座位上开始打量起原本属于索合的书房的摆设,嘴中也不忘感叹。 “之前倒是来过几次,一直觉得这索合的品味不过如此。可是今日这么一看,其实倒也不错。”虽然是蒙古王爷,可是整个院落都是古色古香,颇具匠心。而此刻搭配着喀什喀本身的心情,怎么看都是十分如意的。 对于他所说的话,蒙鹰只是淡淡的笑着,完全没有插嘴的意思。 看似专心的将书房打量了一遍之后喀什喀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放在坐在主位的蒙鹰身上,倏地一笑道:“感觉如何?” 蒙鹰心中轻晒,终于是要转到正题上了。这喀什喀,还真是会做表面功夫。 “自然是很好。”他意有所指,蒙鹰自己倒也是淡定从容。 喀什喀满意的颔首,一双眼睛笑的不见了眼眸,只剩一笑缝隙,语气肯定的道:“那我们之前所约定好的……” 话很适宜的停顿,他等着蒙鹰自己往下面说下去。 如鹰的眸子中此刻都是复杂的笑意,蒙鹰与他四目相对,嘴边都是饱含深意的笑,“您说呢?”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并未透漏出过于清晰的涵义,可是早就习惯于尔虞我诈心思勾斗的喀什喀却是从中听出了另一种味道,眉头不由得轻皱,嘴角紧绷。 “这位兄弟,做人要将信誉。” 信誉? 蒙鹰忍不住失笑。从他的口中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亏他好意思说的出口。 心中虽是如此想,蒙鹰倒也没有将话说的这么绝,只是依旧一脸从容的微笑看着他,褐色眸子中闪烁着他读不明的笑意,缓缓的说道:“当初要是没有王爷你的出手‘帮助’,我也不可能将事情做得如此的顺利,所以今天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大礼?”被他的话搞的满心的疑惑,喀什喀眉头不由的皱的更紧,“只要你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做到了就可,其余的倒也无所谓。”不知为何,此刻他忽然觉得什么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而之前他也实在是兴奋的过了头,居然失了平常的镇静,就这么贸然前来了。纵使他带着那五个人,可是这边有精兵数千,如果这人真的有了那心的话,自己才真的是要后悔的。 “对,大礼。”唇角轻勾,蒙鹰刚硬的面容上此刻确实一片春风。别的话没有多说,只见他两手轻拍出声,书房内间的珠帘被人掀开,一人从内走了出来。 喀什喀疑惑的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却在看见里面出来的人的时候猛的瞠大了双眼,声音中多了一丝慌乱。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吉隆挑起眉头,笑的好不得意。 不敢置信的指着他的手指抖了又抖,最后化作满腔的怒火,愤怒的视线转向蒙鹰,声音中满满的都是阴狠,“你个不讲信用的东西,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这话说的蒙鹰和吉隆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都忍不住笑了,看来这情绪的调转和这种事实使他慌了阵脚了,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 自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有多么的愚蠢,喀什喀不再多言,只是用阴鹜的双眼狠狠的瞪着他们二人,最后才化作牙缝间冰凉的话蹦了出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 这话自然是说给吉隆听得。 再看此刻的吉隆,哪里有之前那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样子? 清明的眸子,自信的笑容,挺得笔直的腰杆,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桀骜不驯。而直到此刻,他也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以前是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竟然将一只会咬人的猛虎当做温顺不成威胁的猫咪,还可笑的摆在自己身边不自知。 轻笑了一声,吉隆步伐从容不迫的走到蒙鹰身旁与他相视一笑,语气轻松的道:“识相的人,都知道站在那一边更加明智。” 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讽刺喀什喀不自量力,妄想借刀杀人。 如果说聪明是一个人成功必不可缺的要素,那么识时务必然是另一个不容忽略的重点。 在看见吉隆与眼前这个“蒙鹰”两人从容不迫的微笑与态度的这一刻,喀什喀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 “就算是败了,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什么地方的。”微微的闭了眼睛,喀什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有着一种疲惫至极的倦意。 吉隆看了一眼蒙鹰之后会意,笑了笑之后转过头看着周身锐气尽褪的喀什喀,“好心”的为他解释道:“从你当做蒙鹰王爷死了的时候,你就彻底的输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仿佛一颗石子被投进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引起阵阵涟漪。原本认命的闭上双眼的喀什喀倏地睁开双眼,满眼都是震惊与惶恐,视线死死的钉在那一脸笑意的坐在座位上对着他微笑的男子身上,低吼道:“不可能!蒙鹰死了!你不过是个冒牌货!”不可能!他亲自检查过的,当时那两具尸体都不可能是别人所装扮的,绝对是他们本人!而且是他自己确认过的,两个人呼吸心跳都没有了,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九转回魂的事情! 见他此刻的反应,吉隆脸上像是惋惜一般的神色的摇首,“喀什喀,眼见的不一定就是事情,你实在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过往自信满满的人此刻一脸挫败与惊愕的神色混而有之,一张脸复杂的矛盾着,实在是令人看着都替他感觉到可怜,“正是这一点,害的你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看着喀什喀的样子,吉隆心底不由得为自己当初做的选择而庆幸。幸好,他多年的隐忍换来的是成功的果实,而不是这样一脸的失意落败。他的这颗棋子,果然是押对了地方。 面对喀什喀几近刀子般实质的锐利眼神,蒙鹰只是淡淡的笑着,完全不见一丝的怒意。 对于他来说,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者。而胜者,是无须再摆任何多余的姿态的。而在他看来,一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者除了一个结果来说,还一定要有一颗优胜者的心,得之淡然,才是你人生又进了一步的收获。 “所以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局?”喀什喀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怕自己忍不住心头的愤怒。 耸了耸肩,蒙鹰笑容随意,语气也很轻松,“从来就是如此。” “所以当初将你推选出来的那个李达根本就是你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蒙鹰忍不住轻笑,蒋姑娘他可不敢说是他的人,否则某人只要一生气,怕是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恨恨的咬牙,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实质,喀什喀的视线此刻就能瞬间将蒙鹰身上戳出无数个洞来,“所以当初我来找你,说要和你一起设计索合的时候你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呵,我到底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蒙鹰对此沉默不语,吉隆的目光倒是充满了怜悯。 无论你能力多么的大,站在如何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高度,只要你站错了边,走错了路,就一定会有这样不太美满的结果。而喀什喀,在他看来,却是自作自受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糊涂一时 成王败寇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作为一个尚算聪明的人来说,喀什喀心中自然是对此清楚的不得了。既然一切已经成了事实,也不再多做挣扎,在经过了一个反应的时间之后,此刻声色倒是平静了下来。 “你觉得你们只是赢了我一个就算是赢得了全局了么?呵呵,真是可笑啊!”双手抱在胸前,喀什喀眼中满满的都是讽刺的对着二人笑着如是说。 吉隆眉头一挑,心中倒是有些佩服他此刻的反应。一个人,在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很快便是可以恢复镇静平静自己的情绪,单凭这一点,无论他是好是坏,就值得他刮目相看了。毕竟,人最难接受的就是现实。 “你指的是上官堃那边吧?呵呵,这点你根本就无需担心。” “哦?”喀什喀嘴角含笑的挑眉看向说话的吉隆,后者神色一派悠然,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心中诧异,嘴上却是继续的说道:“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坐拥蒙古的一切就算是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了。毕竟这里的一切终究是属于朝廷的,你们现在私自如此,是不会得到朝廷的认同的,最后反而会因为有叛乱的嫌疑而引火上身的。” 这样一番话按说听完之后纵使是镇定,心中也难免会有些涟漪。可是喀什喀说完之后,视线紧紧的盯住对面的二人,却没有看见他们二人神色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笑容满面,心中忙道不好。 都不用蒙鹰说话,吉隆就替他开口说道:“我说喀什喀王爷,枉你聪明一世,竟然也是糊涂一时了。” “你什么意思!”被他说中痛处,喀什喀神色一凛,分不清喜怒。 无谓的耸了耸肩,吉隆撇了撇嘴,“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既然你可以‘利用’我们想办法夺权,甚至于想要自己独吞三家势力,难道你就不怕朝廷么?这种废话现在说出来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既然你可以独善其身,我们自然也有后路。” 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在看见蒙鹰伸手制止的神色之后识相的闭了嘴不再多说了。 黑褐色的眸子缓缓转动,将视线转向坐在不远处面色阴沉的喀什喀,第一次,蒙鹰觉得很无趣,轻叹了一声后两手轻拍,门外便是走出了两个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指示。 “喀什喀。”面对面的看着他,蒙鹰目光深邃而复杂,“我从来就没有任何野心,一直以来我所希望的都只是我的子民可以富足而平静的生活下去。” 语毕便不再看他,语气平淡的对着那两个人吩咐道:“带下去吧,不要慢待了。”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对他下毒手,不代表他也会如此。 两个手下得令之后直接将面露狠色的喀什喀“请”了下去。 在喀什喀从房间中被带出去之后,吉隆撇了撇嘴,心道那目光还真是挺狠的! “现在我们这边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可是军营那边……” 蒙鹰对他挥挥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嘴角忽的浮上一抹笑容。 那个人说过了,他只需要负责自己这边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上官堃那边,不需要他担心。 毡帐之中,蒋何凤一双美眸不时的在上官堃与陈铭两人之间来回的逡巡着,心中也着实不算平静。 再观那边的“李达”,只是不时的给她一个微笑,其余的没有任何表示。尽管此刻心中颇多的猜测,却没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只能让自己不露出一点破绽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再动身就可以了。”商议了好半晌之后话题终于是尘埃落定,整个商议的过程完全没有蒋何凤与李达插嘴的余地,完全都是上官堃与陈铭二人在商谈。 陈铭见上官堃起身,自己也连忙站起来,迎身上前,恭敬的道:“王爷放心,所有的事情明天您动身之前一定都会安排妥当的。” 上官堃听见他的保证后微笑颔首,再不多言的直接迈步掀帘就要离开。 而蒋何凤则是在他起身的同时也站了起来,同样面色恭敬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送上官堃离开。可是就在她以为他就会这样离开的时候,前者却是蓦地回了头,看着她的目光若有所思,最后却同样的留给她一个微笑之后便大步离开了。 陈铭深深的看她一样,忙迈步跟了出去,看样不送他到达目的地是不会回来的。 一时间,毡帐之中就剩下她与另外那个“李达”。 纵使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可是蒋何凤却没有直接上前询问,略微沉默间在心中思索,究竟如何开口试探才最保险的时候,那人却说话了。 “何凤姐姐,我好想你哦!”清脆如黄鹂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还不等她开口的时候,一双黝黑劲瘦的手已经缠上自己的胳膊,弄得她一怔,居然难得的反应慢了半拍。 等她回过神来后忙转头,入目的却是那黝黑刚毅的脸上挂着与之不符的俏皮笑容,这感觉实在是…… “李达”见她一脸表情很是怪异,眉头一皱哼了一声,“何凤姐姐,你难道没认出来我是谁啊?我要生气了哦!” 熟悉的俏皮耍赖的语气,眼中熟悉的顽皮笑意都与某个人太过相似,蒋何凤脑中念头猛的一闪,忍不住失笑,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他”额头一戳,笑道:“绿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李达,竟是绿儿化妆而成。 绿儿见她认出自己,皱着的脸才又重新的露出笑意,对她解释说:“还不是那个上官老贼要来,所以楼主才叫我出来的。”说着故意冲她一眨呀,一脸的揶揄笑意,“虽然楼主说是要顾全大局才让我出来的,其实我们大家心里还不都清楚的不得了,楼主是担心姐姐你的安危才会出此办法。” 想想当初楼主一直到上官堃要来就把她给叫过去,并吩咐她凡事尽快,其实就是担心何凤姐姐这边除了纰漏安全没有保障。所以她也尽快就赶来了。 被她眼角眉梢太过明显的调侃之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蒋何凤轻咳了声转开话题,“原来绿儿你还有这等高超的易容术呢。” 这话也不单单是为了转移话题,实在也是她心中惊叹的。如果不是她特意给她暗示,眼前的这个男子与他之前所见的那个在外貌上根本是不差分毫的。说实话,她实在是好奇的紧,这绿儿与那李达身高体型差了如此多,究竟是如此做到现在这样的效果的? 嘿嘿一笑,绿儿倒也不藏着掖着,好心的解释道:“楼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我的就是易容术。好了何凤姐,咱回头再聊,楼主有事情让我交代给你。” 说道董紫枫有事情交给自己,蒋何凤神色敛了些,严肃的看着她。 “说吧,我听着。” 由于心中也是焦急,脚下的步伐也是较于平常快了不少,不过片刻蒋何凤已经走到了上官堃驻扎的营帐之外。 走到帘外,里面灯火通明,似是不止一人。脚下微微顿了下,轻轻了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开口道:“王爷。” 里面闻声倒是很快的应了声,“进来吧。”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波澜。 “王爷,您找我?”蒋何凤现在也是搞不清楚这上官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忧,说话间反而轻松了些。不过问候完之后目光扫了眼,发现不久前还刚从自己房中“飞出去”的绿儿这会儿已经正儿八经的坐在上官堃旁边了。 正在与陈铭说话的上官堃闻声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她一眼,神色严肃的点了一下头便不再多说,随后又是收回了视线。 蒋何凤被他这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却是没有办法,只好安静的站在原处。眼下这种情况,顺其自然吧! 自是敛了面色,配上那一身青色衣衫,很有一番英挺高手的味道。使得旁边偶尔投过来隐晦视线的绿儿不时的垂眸,强忍住眼中的笑意。 沉下心来的蒋何凤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听上官堃与陈铭二人之间的交谈,不削片刻就品出了些味道来了。 此刻过了午夜,就可以说是,昨日陈铭带着自己去看两军交战的时候似乎心中信心满满,原本应该是有了周详的计划。可是如今在看他眉头轻皱,且与上官堃说话的样子,应该是事情出了什么她们所不知道的意外。 “王爷,那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如果我们不想出个合情理的说法,怕是以公主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铭面色上明显有些愁色,反观上官堃,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的额样子。看的蒋何凤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上官堃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否则怎会在如此情景下还会如此淡定如斯,甚至滴水不漏。 “你且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安排妥当了?”沉吟稍许,上官堃抬头问。 陈铭闻言忙颔首,“早已安排妥当。” 上官堃点点头,已经中年却仍旧面如冠玉的脸上露出些笑容,手在一旁的扶手上轻轻摩挲着,语气轻松的说道:“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姑且就按照我说的答就可以。” 既然王爷已经如此说了,陈铭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再多问的,适时的闭了嘴。 一时之间,大帐之中便是安静了下来,帐内四人,心思各异。 可是这种诡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帐外的一声通报声打断了。 “禀告王爷将军,蒙古部族蒙鹰王爷与凤仪公主此刻正在军营外。” 话声刚落,蒋何凤与绿儿互换了个眼色,另一边陈铭也是看向一直沉默着的上官堃不语。 只见上官堃此刻确实悠悠的拿起了放在一旁早已经凉了的茶杯,动作优雅的拿起来到自己的面前。 “茶凉,就该倒掉。” 说中的茶杯缓缓调转,浑浊的茶水哗啦啦的倾洒了一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请罪 其余三人,都是脸色各异的看着他将茶水悉数倒净之后轻抖了抖,才将茶杯放回到最初的位置。 “放进来吧!” 复杂而不轻的神色,却是镇静的如常。 而上官堃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开始,便沉默了下来不再出言,只是一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声音规律,在寂静的氛围下显得异常的震人心肺。 蒋何凤垂下眸子,袖中的手不自居的一紧,说不上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这个动作在她眼中异常的熟悉,令她不合时宜的想起那个人。他也会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看着你,用一双幽深莫测的黑眸静静的看着你,仿佛要看入你的灵魂。而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指也一如这个动作,或在桌面上,又或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的震动着你的心房。 而她清楚,他在算计的时候不一定会有这般动作;但是他如是做的时候,必定实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一瞬,蒋何凤看着眼前原本奸臣佞子忽的就觉得有些熟悉一般。 原来聪明的人不尽相同,却是在某方面有着巧合的相似。 坐在不远处的绿儿又是在偷偷朝她的方向投来了探视的一眼,杏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纳闷蒋何凤为何脸上会隐隐的存着一丝笑意。 虽然那笑意只是短暂的一瞬。 还未等绿儿心中多做思虑,帐营之外已经是传来了通报之声。 帐帘被掀开之时,出于上官清月公主身份,上官堃与陈铭二人一同起身,躬身跪拜。恭卑之色不言而喻,参拜之声更是凝重严肃。 “凤仪公主千岁!” 上官清月神色清傲,由左手侧一名下人扶着坐上了主位。从头至尾,未曾看过他们一眼。 蒋何凤绿儿虽是与她相识,此刻也是随着大势一同下跪,低眉顺目。 “镇国公,您可真是我朝的栋梁啊!”上官清月坐定之后,方才眉眼轻挑,看向依旧保持不动姿势跪于地上的上官堃,淡淡的开口道。 一方面,淡漠话语间,如绵藏针。 另一面,却未曾出言免了他跪拜之礼。尽管论辈来讲,他是自己的舅公。 恭敬跪于地上的上官堃在她话落之后,倏地重重叩首,声音微颤,“臣有罪!” 上官清月美眸中闪过嘲讽之色,原本美艳的娇容此刻一派冷凝。白皙的柔荑蓦地重重敲在桌旁,引得置于上面的茶杯狠狠一颤。 “好一句臣有罪!如此便可抵过你疏忽之罪么!”语气冷厉,丝毫不给他留下一丝脸面,治罪之意溢于言表。 “罪臣不敢。”上官堃一如之前伏身于地上,未曾出言辩驳。 蒋何凤侧眼打量着垂头的上官堃,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心中一动,而后收回了视线。 上官清月冷哼一声,道出他“桩桩罪名”,“罗刹犯我边境,你们军中迟迟不动,滞守边境虚度时日。蒙古部落暗潮汹涌你们慌而不知,致使大势发展到兵戎相见,镇国公你手握兵权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仅是两句有罪就雨过天晴了么!” 上官堃不语,恭悲依旧。 “此事我定会上报朝廷,让皇上秉公办理的。”上官清月又是轻哼一声,说了这样一句。 “罪臣一切听由皇上处置。”上官堃此刻才又抬首,看向上官清月的目光中满是敬意,随后又是重重的磕首。 一直安静的跪于一旁的蒋何凤暗暗的打量着上官堃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不得不说,这老贼之所以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也未尝不是自然。 当一个人太过倨傲,太过优秀的时候,或许会超脱五尘,得之淡然,失之泰然。又或者就走上另一条路——永无止境的追求。 而前者需要一种悟性,一种超脱,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都走了第二条路。 对于权利与金钱的欲望,是人活着永远不得理解看透的一道屏障。 微微的垂下双眸,蒋何凤倒是难得的也是闲散了一把,不去看眼前这紧绷的形式,天外飞仙了起来。 高高在行的上官清月此刻脸上的怒意并没有因为他貌似认罪的话而消失,脸色依旧不好。不过却是不再纠缠,索性直接的下了话,“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既然镇国公你在这里也没有用武之地,还是早些回京城吧!” 话说的明明白白,赶人了。 绿儿忍不住一低头,心道这上官姐姐实在是够痛快,也算是利用人家的大军摆平了边境问题。这会儿事情大致上算是搞定了就把这不知怀着什么野心的老爷子直接个打发了回去,最重要的是还是个戴罪之身! 一时之间,大掌之中几双眼睛都是看向依旧不动如山的上官堃身上。只见后者静静的一叩首。 “臣遵命。” *** 自上官清月的“意外造访”之后,上官堃居然很诡异,极其听话的按照她所说的话,即日便回京领罪了。不过却只是他只身一人,将“李达”留了下来。而更让人弄不清的是,关于蒋何凤这个本来不该存在的角色,他给予了常理不该的关注。但是仔细想想,却又仿佛未曾在意。 因为从头至尾,有迹可循的就只有那莫名的一笑而已。可单单那一眼,却是深深的印在了蒋何凤的脑海之中。 直觉,这件事情不会是个结尾。 蒙古部族大乱之势持续了仅仅几天就在蒙鹰与吉隆两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下趋平静。喀什喀与索合二人则是在上官清月的安排下私密送入京中。 一场看似浩荡的勾斗,却是这样的结了尾。 “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偌大的中庭之中,坐满了人。上官清月与蒙鹰夫妇对视了一眼,笑着对坐在下方的一行人致谢道。 换回了女装的蒋何凤笑意妩媚,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男人,心中都是满足的感动。 只见他一脸淡淡的笑意,周身风华自起。有一种人,无关环境,只那气质,走到何处都是风景。 “你们无须谢我,当初如果不是天儿用计诱我过来,我也不一定会管这件事情。”这一幕幕成功的幕后操控着却是不愿意领功,只是淡漠的说,“至于这次的事情,我自然会向我那不孝徒弟讨回来,所以你们没必要挂在心上。” 这话一出,上官清月与蒙鹰都是相视苦笑。看来他们的难是解除了,不过她的弟弟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蒋何凤看着他此刻说的是云淡风轻的,不过却是忍不住失笑。看来他还真的是一如自己那一夜所猜想的,深藏不露。不过他现在的样子看来似乎是有一点……好像负气的样子。 不过他年纪其实也不大,为什么会有一个徒弟,实在是使她忍不住好奇。这些事且再说,眼下她倒是对一件事情很是有些困惑。 “你们为什么会让上官堃离开而不选择一劳永逸的方法呢?” 转过头,她看向他问道。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是将视线聚集到他的身上。说实话,所有的人心中几乎都是有这样的疑问。既然上官堃人已经在这里,那些大军姑且不说,但是之前上官清月所说的罪名就可以将他暂时扣住,为何他却是要求放他离开? 见她开口询问,董紫枫轻勾唇角,似笑非笑的道:“一个人可以走到今天这种功高震国逼主的地步,手下的势力定是盘根错节。这种时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的野心,而是一群人的。”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可是众人心中皆是恍然大悟,感叹自己有些被眼前的情境迷了眼,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就算是之前他们扣下了上官堃,但是那些同样狼子野心的手下真的就会罢手么?怕是真正有危险的反而会是独自在京中的上官天! 想到此处,上官清月不禁后脊梁发凉。 还好她听了他的安排选择逼退上官堃。 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众人心中都是有着几分凝重。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永远处在权利欲望争夺的漩涡中,时刻防备,时刻担忧,永无宁日。 一群中之中,唯有董紫枫脸色依旧,一如往常的淡漠——自从来到了蒙古之处,他就是这幅云淡风轻的面孔。那一直温文的假象褪下,是淡漠的疏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今日就要上路了。”黑眸抬起,看向对面的夫妻,淡淡的宣布。 “这么着急?” 董紫枫话声刚落,上官清月微怔,反口问道。 “嗯。”董紫枫转过头看了一旁的女子一眼后才收回视线对她颔首,难得好心的解释道:“我们原本就有事在身,既然这边已经解决了,那边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她怕是要藏不住了。 蒋何凤星眸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容,知晓他会如此着急动身无非都是因为自己。因为她清楚,自己心中惦记着心儿的安全,否则以他的性格,反而是对于这所谓的密藏完全没有兴趣的。 见他去意已决,上官清月也不好再多留,只好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多留各位了。不过你们路上需要什么请一定要开口,我们定会为诸位准备好的。” 董紫枫颔首,对于她的这项要求倒是没有驳回。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微笑不语的陶自仙吩咐道:“自仙,你看路上还需要什么补给就跟公主说,推到明日清晨动身吧!” “得令!”一身白衣飘然的陶自仙一脸嬉笑回道。 入夜。 蒋何凤坐在榻上,看着董紫枫倒茶的动作,微微有些发呆。 “想什么呢?” 在她发呆间,董紫枫已经将茶水倒好,走到她身边,将手中温热的茶水放在她手中轻声问道。 恍然的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想什么。”说完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水,却发现茶水温热的刚好,遂放到唇边轻喝了一口。 董紫枫静视了她半晌,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中,“何凤,面对我的时候,你大可以有话就说。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任何的隐瞒。” 第一百四十章 楼主身份 原本还有些恍惚的蒋何凤在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有些诧异,可是待与他四目对视的时候才发现,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 以往那双幽深黑眸此刻像是熠熠生辉的黑宝石,闪动着有些耀眼的光芒——认真而迷人。 与他对视半晌,蒋何凤忙微微垂下眼睑,不敢再与他对视,将视线落在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上,唇角愉悦的勾起。 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感受心头逐渐上升的暖意,她知道,这人于自己,注定是难以磨灭的存在了。哪怕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磨难,只要她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你是枭楼的楼主吧。”轻轻的,淡淡的语气,蒋何凤说出了一个足以令武林都震惊的话语。 董紫枫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正常。 她说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唇边缓缓浮上一抹笑意,董紫枫反问,“你如何这般想?” 蒋何凤的视线依旧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若两人正在闲话家常,说的不过是晚餐后的感慨一般平静。 “且不论绿儿一直楼主楼主的称呼你,单是你办事的魄力与手段也断然不是以往传闻中的那个董少爷。再加上秦霄与陶自仙都与枭楼传闻中的两位座主相似,再联想到你身上也不是那么的困难了。” 枭楼,一个江湖众人都忌惮而恐惧的存在。 江湖自从二十年前的动荡之后,一直靠多方势力互相牵制来维系着一种异样的平衡。而第一个打破这种平衡的就是六年前枭楼的出现。 如果单单是一个平凡的组织的话倒也不会引起诸多人士的注意,可是这枭楼最大的特点就是其中的人全部都是江湖中早已大名鼎鼎的人。而且这些人全部都是性情诡异,行事难以揣测,且本身原本并不属于任何派系。 其中除了楼主之外,下面分为东南西北四大阁主。 东阁主的身份是江湖中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医仙的徒弟。此子不经常出现在江湖中,却是大名远扬,且出师之后全然不借师傅的大名就已经震人心中。此人传说善于医人,却更是爱毒。一手用毒之术据说天下无人能及,且救人从来都是看心情行事,在她心情不佳或是没有兴趣的时候就算你将黄金万两置于面前也不看一眼。 这等行事风格最初曾经遭到武林中人的嗤笑,无数人曾经试图打破,却都换得了不怎么样的下场。掐指算来,自她出师之时得罪她的人如今坟上的草长得就要赶上人高了。 再说南阁主,恰是轰动武林的第一美女温尚涵。艳若风华,冰肌玉骨,当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可是她再及笄之后却是推却了无数登门求亲的武林豪杰,皇室贵族,单单选择从商,着实令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接受。 既然美人打算如此,自然有着有心之人为她铺好了路,打算来个水滴石穿等着美人发现自己的付出顾及自己的好,来个投怀送抱。可是此刻,温美人却是做出了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加入了一个新兴起的组织,将自己手下的原本“凝集”着无数人心血的铺面生意一并并入了这个组织门下,着实跌破了不少眼镜。 而与枭楼一同诡异出现的更是江南那温柔乡,英雄冢。 原本已经是无人流连的烟花之处据有心人观察,早在枭楼的传闻出现之前的一个月就集体关门了。本来此举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毕竟这十家青楼早就是落败苟延残喘而已,可是一个月后确实门面大改重新开门。这且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原本色艺全无的女子们确实蒋蒋变身风华魅惑,惹得多少贵公子大英雄流连忘返。 而这十家青楼则是迅速发展壮大,如今江南的风月之所完全都是在枭楼名下。而掌管这些魅惑女子的则是枭楼的西座主则是江湖第一神偷的陶自仙,如此一人,倒是反其道而行,为人“磊落”的很,从来都是在看上某件东西之后,先以一封书信告知,而后才登门而入取物而去!此人一身武功高深莫测,尤其是那轻功,当真是草上飞水上漂,顷刻不见人影。使得被偷之人恨得牙痒痒却全然无法。 最后的北阁主,却是与那楼主同样神秘。为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是每当有贼人动了枭楼的心思,不出久日,必定是惨死无疑。而每每之后,必定会留下一张枭楼的黑卡,俗称“绝命函”。 如此深不可测的四人一夜间都是归为枭楼之下,无不引的江湖众人心中揣测着楼主究竟是何人。可是无论众人采用什么办法去探听,终究是没有得到一个具体的答案。这楼主就仿若不存在一般,一丝消息也没有泄露出来,实在是神秘的紧。 纵使当初有人带着试探之意,要对枭楼下手,却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便使得它发展的愈发的壮大,更是在短短的数年间跻身江湖中一流派系,在两楼之中占了一席之地! 蒋何凤作为世家之一,自然是对这枭楼的消息了如指掌,如今想来,这董紫枫怕是也只有这样的身份了。 “其实你从开始就没有的瞒我的打算,这枭楼的手下唯一世人叫得上名字的也就是这神偷陶自仙了。如果没有错的话,你身边的这个陶自仙自然也就是我所知晓的那个了。” 蒋何凤一双星眸星光熠熠,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那个此刻依旧一脸从容笑意的男人,轻缓的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与想法。 董紫枫望向她的眼中,自己的黑眸笑意中隐隐的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紧张,难得一见。 “如果我说我是的话,你又会如何?”沉默了半晌,董紫枫终于是缓缓开口,却是这样的询问。 他纵意惯了,在他心中,这世上没有任何的羁绊,有的只有自己的心意。可是自从将自己的心遗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开始,他也学会了紧张,学会了忧心。 枭楼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却也不是正义之士,手中所沾血腥早已数不胜数。他,第一次怕别人在意。 在意自己的满手血腥。 红唇轻抿着,蒋何凤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穿那镇定下的紧张神色,嘴角缓缓浮上一抹笑容。 白皙的柔荑轻柔的抬起放置在他的脸颊旁轻轻摩挲,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你无需在意,那些与我,都是浮云。我只需知道你的人品,你的心,便可了。” 董紫枫看着那一双满是柔情荡漾的水眸,心头的某一个角落,软了。 “你……真的不在意?” 沉默盘恒了半晌之后,董紫枫却还是缓缓的开口做最后的确认。 蒋何凤与他对视,在那熠熠生辉如黑宝石般的黑眸中看见了些许的紧张,嘴角轻轻上扬,忍不住好笑。 看着他笑着,一手将茶杯在桌上放好,而后将空出来的柔荑覆上他的,两手将他的手包住,声音中满是肯定。 “我不在意。” 轻轻的,心头松了一口气。 董紫枫微微闭上眼,尔后再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以往那抹深沉中带着桀骜的样子,仿若先前的紧张不过都是幻觉。 “很好。” 这一幕,浅浅淡淡的,却在她的心潮中掀起一阵涟漪。让她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啊,原来我在他的心目中这么重要啊! 微微垂下眼帘,眼下眼中有些俏皮的笑意,怕他发现。 董紫枫自然是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是径自用着溢满柔情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女子,温柔的腻人。 “对了,我们明日就出发,可是我们要从哪里走?”满足过后,蒋何凤想起了给更重要的事情。与之前军营中的事情来说,救心儿的事情在她心中更加重要,而且感觉更加的危险。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何为关己则乱。 过往年她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别人眼中的年轻后备想要撑起一个蒋家自然是经历了过少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可是纵然如此都没有令她感觉多么的难过。 董紫枫沉吟了下才说道:“我们现在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所以只好以最快的方式赶到云南。所以我们按照最快的路线直接过去就可以了。”说着,因为提到正事而稍显黝深的目光又泛起了柔光,对她轻声的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你不能再拖了。” 被他蓦地话语弄的莫名,蒋何凤脸上满是困惑。 “什么叫我不能再拖了?” 就知道她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肯定没有注意到,董紫枫黑眸愈发的柔和,声音更是仿佛怕吓到她一般的轻柔,“何凤,你葵水这个月可是来了?” 被他这么蓦地一问,蒋何凤心头一阵羞涩,刚要呵斥他时念头一转,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这个月和上个月根本就没有来过葵水! 董紫枫抬手,在她满是错愕的脸上轻柔的摩挲,仿若她是无价的珍宝一般。 “何凤,你快要当娘了。” 上次他在她入睡的时候因为担心她因为一连串的问题而影响到身体的时候曾经给她探过脉,那是就已经发觉她有喜了。所以他才想要尽快的结束这一切,否则等到孩子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开始显怀,就瞒不住了。 再处理完这密藏之事后,他要结束她这十八年来的苦难,堂堂正正的做他董紫枫的妻! “我……我……”向来都是睿智的眸子继失身那夜后第二次出现了慌张的神色,蒋何凤红唇张了又闭上,脑子中全然乱套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翌日清晨,空旷的草原上一行人站在一起,为此次的一行画了一个结尾。 “诸位,保重。”蒙鹰与爱妻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对着众人作揖,郑重的说道。 蒋何凤等人都是微笑的摇首,只有董紫枫目光淡淡的,对着他们二人挥了挥手,语气貌似责备,“你们切记,边防虽远,却是直接攸关一个国家的存亡。天儿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你们作为长辈要做出个样子来。”说罢也不再等他们多说,直接揽着蒋何凤上了马车。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于心不忍 原本蒋何凤的意思是众人一同策马赶路,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可使昨夜在他的一番话之下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如今她已经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人,还有肚中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情况也委实不太合适,只得无奈的答应与他搭乘马车。 虽然身份高高在上,受惯了万人举拜,可是蒙鹰与上官清月却都没有因为董紫枫这不留面子的话语而抹不下面子。两人都是明事理之人,从他放下自己手上同样重要的事情前来帮助他们,里外花费了近二十天;再到他如今的这番话也不过都是因为担心天儿一个人难以面对这样的局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算是做的很多了。 两人默默的注视着众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徐徐远去到只是一抹影子,二人在转身离开。 马车中,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这空间的密闭,竟然使得气氛有着一丝旖旎。 忽然就觉得空气有些稀薄,蒋何凤为了转移自己的视线将目光从马车的窗户望向外面,却发现马车的速度根本就是慢的可以。 “我们这么慢来的及么?”这二十多天的时间他们一直在边防耽误着,单单是这段时间就足够其余的人赶到目的地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心儿现在处境如何。想到这里,忽然就心中愧疚不已。自己的妹妹身处险境不知现况如何,她却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默默坐在一旁的董紫枫一直在打量着她,在看见她眉头皱起的时候心中一紧。忍不住叹气对她道:“放心吧,心儿现在的处境很安全,至于其余的人现在都还没有到达云南。”本来不想她多操心,可是看她这副样子自己又实在是于心不忍,只得告诉她现在的大体状况,希望她心中能好受些。 “你怎么知道心儿的现况?!”被他莫名的话说的心中一动,蒋何凤忙转过头来,视线一转不转的盯住他。 轻吁了一口气,董紫枫只好对她如实的道:“其实在我们刚分开的时候我便已经吩咐了自仙找人各自跟着他们,所以他们的情况我其实是都有所知晓的。”他说知晓实际上是很委婉了,实际上那些人所有的动作基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蒋何凤恍然,怪不得那端时间每隔两天便会有白鸽来送信。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过问,现在才想到原来送信的内容竟然是这些。 “那心儿呢?”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其余的都不重要。 说道蒋心儿,董紫枫的眉头轻皱起来,没有立刻说话,这样反而是令她心中蓦地一紧。手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臂,催促他道:“你快说啊!算我求你还不成么!” 被她这话弄得没办法,只得斟酌着说道:“心儿现在人确实在云南。” 蒋何凤满是忧虑与焦急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他一转不转,亟欲想知道一个答案。心中不是不知道他的好意,可是她就是无法做到不担忧,即是他在自己的身边,即是她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被她的目光弄的心中一紧,董紫枫只得无声一叹,“何凤,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心中的忧虑已经太过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告诉我!我保证,一定会注意身体的!” 那一向坚强的女子此刻眼中竟是带了些许的水光,弄得他心中一阵阵愧疚。 是啊!他看中的女子有着不同于别人的坚强与执着,她要的是与他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后。她此刻坚持的,无非也就只剩下作为姐姐的责任与坚持。 “罢了,我告诉你,不过你答应我不要太过激动。” 原本是用着怜惜的黑眸此刻倏地变得幽深,像是黑夜之中熠熠闪烁的星辰,有着别样的意味。 脑海中下意识的有些紧张,蒋何凤红唇抿了抿,微微颔首。 “心儿不是被绑架走的,而是被诱骗走的。” 诱骗?! “你这是什么意思?”蒋何凤难以置信,这话即便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依然难以令她相信! 心儿是在她的保护下天真柔弱了些,可毕竟是在武林世家中出生,早就有了一般人家闺中女子没有的危机认知,如何会被人这样轻易的骗走?除非—— “这人是谁?” 心被不安隐隐啃噬,她有些不想听这个答案。 “陈澍。”董紫枫看出她心中的纠结,却也无可奈何。 抓住他手臂的手轻颤,蒋何凤缓缓的闭上了眼帘。 果然是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陈澍在蒋府中对于她来说,算是少数的可以信任的人之一。当年父亲亲自给他们找来了这个他,自她们年幼便脚踏们看书写字,虽说是老师,可是情分几近干爹了。 他如何会这样! 安静的坐在她身旁,董紫枫无声又是一叹,将依旧轻颤着的人儿漏尽自己的怀中,手在她背后轻抚着。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自己言语的安慰,只要他无言的支持即可。 “说吧,具体的情况究竟是如何。”沉寂了好半晌,蒋何凤才低声的询问。 望着她此刻有些苍白的脸色,董紫枫掀开布帘示意陶自仙放缓车速之后,才转过头来对她解释事情的始末,“自从心儿出事之后,我便让秦霄私下调查了下。表面上蒋府之中很正常,因为府中出了如此大事下人定会有些慌张。既然表面上没有发现,我就令让他调查了一下下人在外面的生活,却发现这陈澍在城中私下又购置了一处大宅,虽不在他名下,却是在她那妻子弟弟的名义之下。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千亩良田。” 千亩良田?好大的手笔。 心中是抽搐的痛,难道她对他尊敬如父,好生敬仰还不足够? “那他为何会……”话刚出口蒋何凤自己便是摇首,自嘲的说道:“呵呵,我倒是傻了,我们四人之中以心儿最为爱书,与陈叔关系也是最为好,他开口,心儿定是全心信任。”所以心儿才会消失的如此无声无息。 董紫枫见她如此样子,心中无奈,真的是不想将另一件事情告诉与她,他只担忧,她会更加难受。 虽是沉默难过,可是蒋何凤却是将他的神色全然看入眼中。轻叹,“你说吧,我还承受的起。” 还有什么,比被人背叛更加伤人的呢? 马车外,绿儿驾着马儿凑到秦霄的身边,一脸小心翼翼,特意压低声音对他道:“我说老大到底是怎么了啊?一下子拖得这么慢的,到时候何凤姐姐来不及怎么办?” 秦霄睨了她一眼,而后老神在在的驾着自己的马匹,状似无意的回道:“有些时候,身体要比赶路来的重要的多了。” 身体?赶路? 绿儿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精明的小脑袋有些停摆。这赶路急了是有时候对身体不好她知道的吖,可是这么慢吞吞的就好了啊?有必要这么慢么? 余光瞥了一眼这妮子,就知道她完全不在状态,根本也就没有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不过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真的是可爱至极,秦霄脑中如是想,嘴角就忍不住愉悦的勾起。 “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不一般啊,有什么值得这么偷偷摸摸的说么!”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的左凌云终于是忍不住了,与陶自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之后纷纷凑到他们旁边,嘿嘿一笑调侃着说道。 这段时间可是把他给憋坏了,这些人忙的东奔西跑的,他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只好闲着打打下手通通信什么的。这会儿可算是事情告一段落,那种“废柴感”终于是减轻了不少了! 他这话声刚落,绿儿就在秦霄的微笑中转过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菱唇一撅,重重的哼了一声,“你才偷偷摸摸呢!我和我家男人说话就是不乐意让你听,你个讨厌鬼!” 被她这么一通炮轰,左凌云委屈的不行,在陶自仙的哄笑声下脸上实在是有点挂不住。 他好歹也是一武林世家子弟,英俊倜傥,风流不羁。怎么到了他们这些人面前就这副德行了呢! 唉,他果然那纠缠猜对了,这跟着董紫枫那家伙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瞅他一副吃瘪的模样,绿儿对着秦霄得意的一笑,那眼中的小意思明显着呢——嘿嘿,瞧我多厉害! 与马车外欢快的气氛不同,马车中气氛紧绷,两人互相望着,视线中各自有着各自的坚持。 无奈他发现面对着眼前的女子的视线,董紫枫觉得自己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再赢的那一天。只要她坚持,自己怕是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即是这个答案或许并不怎么美好。 “算了,现在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完全的弄清楚,等到我全部都知晓后再告诉你可好?” 他语气如此的柔软,态度如此温柔,她怎么还能再做多说? 有些湿润的眼眸看着他,轻轻的颔首。 罢了,他不愿意说她就再等等。 虽然她没有说,可是他却在她眼中看见一丝失望。就是这一丝失望,让他的心头像是被绞痛一般。 “伯父和左莫三家情况怎么样了?”既然他不说别的,蒋何凤只好选择另一个问题问。 可是他在听见她这话的时候,神色清冷了些。 “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说是不乐观,实在是委婉了。 被他如此一说,蒋何凤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沉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之后才又重新抬眸与他对视,语气恢复了些淡定。 “不用瞒着我,说吧。” 深深的看她一眼之后,董紫枫事无巨细的将所知晓的告知她道:“他们三组人如今都已经到达了四川境内,可是却走得是三条路,所以至今仍旧没有碰面。” 蒋何凤眼中浮上疑惑。 他们一行人是因为蒙古的事情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其余的人不一样啊!按照原本的路程大家赶得快些其实是可以更快些的,为何现在才刚刚到达了四川? 第一百四十二章 唐门 董紫枫单单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想什么,所以不等她继续问便是解释道:“跟你所想的是一样的,他们在路上出现了一些意外。”脑中考虑了一下如何整理正有些乱的思绪,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莫家和颜穆班蟮尔一行人走的是原定路线的东南侧,原本他们是三路中赶路最为快的,可是却在路中不时遭到一些小的帮派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却是多少减缓了速度的。” 小帮派的袭击?不自觉的咬了下下唇,蒋何凤没有看见他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只是忙着在脑海中思考这几近于反常的情况。 按理说,他们一行人的行动都是保密的,不可能轻易的就被别人发觉的。之前被剑门与血宗所发现大家的考量是这两大门派对于当时各自异常的情形所以对于情报方面特别敏感,所以才会有个风吹草动便是知晓了。可是为何会有这些小帮派的出现?难道他们真的会不知道莫池天他们是什么人么? 可是如果知道的话,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愿意得罪这堂堂四大家族之二的人呢? 这点她实在是想不通! 可是在她还未等她想明白这点的时候,董佑又抛出了另一段令她心头一颤的话语,“我爹还有颜自,还有那个索寒一行人如今正在唐门中。” “什么!唐门!”蒋何凤马上将莫池天一行人的事情抛之脑后,神情震惊而紧张,身体倾向他,声音有些发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董伯父怎会和唐门搅到了一起?” 这董伯父如此不争的一个人,为人又谦和礼让,有些时候完全不像是武林中人,这样的情况下必然是会吃亏的,她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幼对自己如此呵护照顾的长辈身陷困境呢! 董紫枫黑眸一敛,将心中另一个答案掩下,选择了她能接受的那一个开口说道:“根据消息说,是颜家与唐门手下起了冲突动了手,索寒用了毒触到了唐门的霉头,对方如今将他们带到了唐门之中。” “那是不是董伯父他们都会有危险?”蒋何凤眉头紧锁,鲜红的朱砂痣在眉间若隐若现。 她不明白,怎么会冲动到对唐门的人用毒,这莫不是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其余倒还是好说,万一让他们觉得这是几大世家心存挑衅,怕是事情的发展将会愈加恶化。 董紫枫摇头,相比她着急的神情显得有些淡漠,“他们现在只是在唐门之中,倒是没有性命之虞。” 听见他说不会危及道性命,蒋何凤这心中的大石才算是放下了。可是这心情一放松,就察觉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为什么他的爹亲身处唐门他的模样与态度都如此镇定? 是心中已经有了万全计划还是貌似漠不关心? 不过再联想到他背后的枭楼以及与皇室之间似乎有些莫名的关系,她却下意识的觉得怎么看来都应该是前者才对。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直接去唐门?” “嗯,现在我们直接赶过去,如果他们不能再我们赶到之前自己解决的话我们就想想办法。”对于她的提议,董紫枫神情显得愈发的淡薄,只是浅浅的一笑应道。 既然他说去就一定是没什么问题了,蒋何凤心中如是想。 不过他好像还落下了另外三个人——“左家还有颜任他们呢?” 董紫枫看她一眼,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一手在她背后轻柔的抚摸着,“你还真是爱操心,放心吧,左倾与颜任莫司命三人行程最快,路上的麻烦倒还算少,如今已经到了云南境内。” 已经到了云南境内了? 蒋何凤若有所思,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似乎遗漏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四川边境中的一座荒山之上,莫池天颜穆班蟮尔三人围着一处燃的正旺的火堆前,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就连一向满面笑容的莫池天此刻也是沉下了脸,不见半丝笑意。 “莫叔,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忿忿地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中,“呲”的一声引起一小簇火苗。视线在触及到自己既上次手臂受伤之后腿上又新添的伤之后,心中一阵火气蓦地涌上来,使得颜穆尚算英俊的面容上有些怒意的扭曲。 自从与众人分开之后,一开始倒还算是顺利,三人时而从偏僻的路上,时而在城镇中穿梭,赶路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了。可是打那之后的一个月开始,状况就开始发生了。一些无名又或者有些小名气的帮派,江湖中人纷纷前来找麻烦。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好像这些人总是未卜先知,他们的路线无论怎么安排总会是遇见这种人。 而其中最让他们心惊的,就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心存歹念,上来开口或直接或婉转的要求他们交出宝物! 不过经过了几番打斗之后他们倒是安心了些,这些人只是从某种途径之中听闻他们身上带有贵重万分的宝物,却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在抓住了一个人逼供之后了解到,这所谓的途径就是神秘人先是杀上他们的帮派的几个重要之人之后放回一个,告知他们夺宝之后与他们帮派三七分成。 这点倒是与之前那个神秘人的行事路数十分的相似。 莫池天微垂的眸子掩盖住其中闪烁的精光,语气中少了平时的一丝客气,显得冷漠了许多。“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们之前所知晓的线索来说,这根本就是计划好的,而且很大可能是那个神秘人下的手。” 难道他们分开行事触怒了那人?那他这么做究竟是想灭他们的口还是仅仅是个警告? 他的这番话说得坐在一旁的班蟮尔心中嗤笑不已——全部都是废话,没有一点用。 颜穆倒是没有如此想,只是声音中满是焦急,“莫叔,要是真是那个神秘人的话岂不是危险了?虽然这些人不是致命的,可是总这么以寡敌众下去,我们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啊!”三个人之中就属他武功最差,如果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可不相信这个笑眯眯的老狐狸能救自己。 故作无奈的一叹,莫池天转过头慈祥的看着他,安慰道:“放心吧,这近一个月来虽然麻烦不断,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真正称得上高人的人,不过都是些小帮派。只要到了盐城大家相聚,情况就会扭转的。” “怕是其余人的情况也不会比我们好。”一直沉默不语的班蟮尔忽然插了一句说道。 莫池天闻言转头与他对视,看见他眼中的凝重,倒是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个班蟮尔,如今他还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最近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发现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最主要的是,他那似友又似敌的态度,令他拿捏不准。 或许这人,远比这些烦人的帮派更加威胁。 “或许吧!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闲暇时间顾忌,但愿他们能顺利些。”将心中的想法掩饰的很好,莫池天只是对着她笑笑之后便是将这个话题转开。“现在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毕竟大家多少都是受了一些伤。万一明天再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只有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有精力面对。” “贤侄,先去休息吧!”说着对着颜穆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早些铺好了的稻草。 颜穆即是再嚣张,作为世家子弟审时度势的眼里还是有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班蟮尔与笑意浅淡的莫池天,颔首之后便径自走到一处稻草上躺下睡下了。 在他躺下之后,莫池天转过头对着除了适才那忽然的一句话之后便再不发一言的班蟮尔微微一笑之后也走向另一处睡下了。 其间,一道幽深的目光盯着那不时迸出火花的火堆,久久之后才入睡。 *** 因为蒋何凤的情况耽误不得,所以一行人在董紫枫的要求之下默契的赶路飞快。可是这一群人本也就是不羁傲骨的一行人,再加上爱说笑爱耍宝的绿儿与左凌云,路上即是匆忙却也是气氛愉悦的很。 经过了近十天的奔波,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四川的边境。 客栈的一间客房之中,舒适的床榻上,蒋何凤靠着舒服的软枕,鼻翼间都是檀香缭绕,使她真个人昏昏欲睡。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安稳的休息过了! “饿了么?饿的话我让伙计将饭菜送上来!”董紫枫一手端着一盆伙计刚刚送过来的热水,对着床上那一脸困倦之意的女子笑着问。 “唔……还是过一会吧!”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此刻一躺下觉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董紫枫疼惜的看她一眼,也不强求。只是将手中的热水放到一旁的矮几上,拿了帕子浸在水中烫了烫拧干,而后轻轻的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着温润的小脸。 “唔……”蒋何凤心中暖暖的,任由他给自己这样擦拭。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温馨而暖人的时候,门外不适时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最好门外的人是有事! 董紫枫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转手将毛毯给她往上拉了拉,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而后才不疾不徐的走到门边开了门。 “什么事?” “老大,最近还真是热闹啊!”其义所指的秦霄笑弯了一双眼,将手中的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将手中的纸条展开,待他看清上面的内容的时候,黑眸倏地一沉。 修长好看的手倏地将那纸条攥在手中,再打开时已经化作一堆粉末。 “你回去吧,一会将我们的饭菜送进来。”淡漠的翻手,董紫枫抖落掉手中已经化作垃圾的粉末,而后才抬头对着秦霄如是说道。 无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老大不说话他也没有兴趣追问,反正他心中有数便是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接人 等到秦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之后,董紫枫才转身走进了房间,轻声的将门关上,很体贴的小心不要吵醒里面昏然入睡的女子。 可是他这个动作倒是有些多余了,可惜的没派上用场。 “秦霄找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适才还在闭眼休息的佳人此刻已是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柔声的询问。 董紫枫微怔,而后笑着道:“是不是我刚才吵醒你了?”走到她身旁坐下,目光中都是不加隐瞒的柔情。 “没有。”蒋何凤轻笑,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手中,“楼中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伸手在她琼鼻上一捏,董紫枫轻叹,“为什么你不像一般的女子那般?” 知道他的话中都是关心与疼惜,蒋何凤柔柔一笑,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娇颜顿时像是发光一般,夺人心魄,整个人都显得那样的不可触及。 眼前她的样子,看的董紫枫心中一颤,神情有着一瞬间的凝滞。 “怎么呆了?”蒋何凤难得顽皮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将他神飞天外的注意力成功的招了回来。 如鹰般的出手抓住那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小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记,黑眸瞬间灼热,语气邪魅,声音沙哑的对她缓缓讲道:“被你的美所魅惑的。” 他这种肆无忌惮的样子蒋何凤很少见,一下子羞窘都来凑热闹了,脸上的热度飙升,垂下了眼眸。 邪魅的笑了两声之后,董紫枫却是自己将话题转了回来,也不加隐瞒的将事情告知与她,“刚才尚涵飞鸽传书过来,楼中确实是有了些小情况。” 能被他称作是“情况”的,可见可能真的是有些麻烦了。 “那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蒋何凤沉默半晌,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开口。 谁知他态度却是很明确,直接摇头,“小事情,我会让秦霄回去处理一下的,不用担心。” 刚想张口再劝劝他,可是却在与他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便住了口。 罢了,他的决定可能真的不会有人猜得透。 看她不再说话,董紫枫只是笑笑,目光在她腹部扫过,“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再过一月左右你这肚子就藏不住了。” 唉……是啊…… 蒋何凤低头看着自己如今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当初乍一知道的时候,惊喜有之,忐忑有之,总之是矛盾的很。自从快到四川之后她便又换回了男装,这样也更加的明显了,只怕到时候肚子稍微有些变化便会引起那几个有心之人的猜忌了。 想到此处,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辩驳他的了,便也不再多说。 *** 按照董紫枫的安排,秦霄在当晚便是与众人分开直奔枭楼在江南的总舵处理事情了。而其余的一行人则是在客栈中休息了一天之后才又重新动身。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蒋何凤疑惑的看着董紫枫,在看了看平时总是在自己身边晃悠着的小丫头此刻不见了踪影,甚至于陶自仙也是不知所踪,只剩下他们两人与笑嘻嘻的左凌云,心中便顿时明了的五六分。 还不等董紫枫说话,左凌云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么?” 蒋何凤心中一噎,转过头正好看见董紫枫不冷不热的瞥了一眼左凌云,后者脖子一缩,没声了。 见他一副受气的样子蒋何凤心中有些好笑,连带着刚刚由于那一句话所产生的不舒服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只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朝自己望来的董紫枫。意思简单的很,她只是想知道左凌云知道的,而自己却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我没告诉你是不想你胡思乱想。”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董紫枫右手拉了一下马的缰绳,靠近她的身边,“我们现在去唐门‘接人’。” “接人?”看着他幽深的黑眸,蒋何凤顿了顿,“如今他们情况怎么样了?”先前他只是告诉自己,说是董伯父与颜自,索寒三人被唐门带走了。之后的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具体的三言两语说不清,等到你去了之后就都明白了。不过i要答应我,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要着急。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后我会告诉你,好么?” 如星般的眸子与他对视半晌,心中无数的话语最后只化作嘴边轻轻的一句“好”。 不出半日,三人已经来到了唐门坐落的山脚下。 望着树木郁郁葱葱的高山,左凌云忽的感慨道:“也不知道这些所谓宗派是不是都见不得人,有必要都藏身在这种荒山野岭里面么!” 联想到之前的剑门还有其他的一些门派什么的也都是如此,心中之前一直紧绷着的蒋何凤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所谓树大招风,这些门派暗中的敌人数不胜数,如果不讲自己的老窝安排的稳妥点的话,怕是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就在睡梦中被人家解决掉了。 左凌云的话声刚落不久,董紫枫倏地低声对二人说道:“人来了。” 蒋何凤有些诧异,可是却没有怀疑他的话。 不过片刻,四道人影仿若从天而降一般蓦地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硬,留着一双小八字胡的男人。 “此处不是你们这些人呆的地方,不想惹麻烦的就赶紧离开。”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是冷眼的盯住他们三人,虽然话不算是太过霸道,可是那冷冰冰强硬的语气就是让人心中不由得一凛,断然是不敢轻视这男人,更不用说刚才他们四人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 董紫枫向前迈了一步,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晚辈董世家董紫枫,听闻家父如今在贵派做客,贸然前来实在是多有叨扰了。” “你是董擎的儿子?”八字胡后面的一个矮胖的男子眼中闪过诧异,开口问到。不过话声还没落下就接到了为首之人的一个警告的眼神,有些胆缩的闭了嘴。 这一幕都落入蒋何凤三人的眼中,董紫枫见为首之人不接话,无奈一笑的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 八字胡的男子低头看了一眼,眼角微微动了下,再抬头时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既然是董家的大公子,就随我来吧!”说完也是审度的看蒋何凤与左凌云一番,随即就转身带路,倒是不拖泥带水。 另外三人神色也都恢复了最一开始的淡漠,在为首男子说完话之后各自离开,一如来的时候那样,倏地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的左凌云啧啧称奇,蒋何凤轻微皱眉。 这唐门不愧是流传百年之久的大派,手下真的是藏龙卧虎。且不说背后的高人,单是之前这四个人其中任一,她恐怕面对都是不那么轻易的。 悄悄的将视线转向走在自己身旁的董紫枫,只见他此刻仿佛回到了之前那个武林中的闻名的董家大少爷一般——儒雅的丰姿,温文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一副书生模样,哪里见得之前草原上那或不羁或冷漠的样子。 如果不是已经深知他,蒋何凤是断然不会相信一个人的两种态度可以转换的如此自然的。 走在一旁东张西望的左凌云要是知道她心中这么想的话一定会不顾形象的跳到桌子上大声赞同,这家伙这副人前一团火人后一块冰的的样子,可没少拿他当挡箭牌什么。要不是没办法,他可真是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这家伙的表里不一啊! 原本就很长的路在四人的沉默中显得愈发的长,越往上走,路上遇见的人就越多。 感受着不时走过的人眼中或探究或不怀好意的目光,蒋何凤心中的警惕之意愈发的浓重。这唐门之中,大多性情阴晴不定,自己所为的背景在他们眼中或许根本不算得什么。 反观董紫枫,依旧是一派笑意,不时的对她投来一记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忧。 “到了。”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所为的到了并不是唐门的正堂,而是一处偏远的院落之中。 董紫枫微微喘息,仿若刚才爬了近一个时辰的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巨大锻炼。 左凌云往里面望了望,心中纳闷的正要开口的时候,那男子又是转身径自进去了。 董紫枫眼神示意蒋何凤二人,转身跟了进去。 就在四人刚刚迈入院中的时候,里面便是传来了一阵笑声。 “成长老您怎么来了!”来者快步从里面走出,与四人迎面而来。 在看清说话之人的面孔之时,蒋何凤诧异不已——来者正是一脸笑意的莫池天! 被称作成长老的正是这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此人正是唐门的三大长老之一的成韬。 “给你带来了几个人。”成韬冷硬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意,从嘴角僵硬的笑容看来,此人平时定是不常笑的。 “贤侄你们怎么……”视线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的三人之时,莫池天脸上出现错愕之意,仿佛才注意到他们三人一般。 董紫枫此刻仿佛气息才匀了些,神情无奈的很。不过此时倒是左凌云接话解释道:“我们这一路,一言难尽啊!”说着飞快的眨了下眼睛。 莫池天会意,也不再问下去,转而对着成韬客气着道:“又给贵派添麻烦了,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这番话说得蒋何凤心中更加不明朗了。之前不是说那个索寒与唐门结下了梁子了么,怎么如今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成韬笑笑,倒是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将这感谢的话语如数的接下了,只是很识时务的回了句,“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稍后我们再去拜访成长老。”莫池天双手抱拳,客气道。 董紫枫蒋何凤等人也是抱拳,而后望着他从院落之中离开,才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神色明显不如两个月之前的莫家家主。 在莫池天眼中三人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不知为何轻叹一声,指了指身后的大厅,“走吧,大家都在里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动身上路 蒋何凤颔首,心中愈发疑惑。再看自己左右的两个人明显是心中已经有数的样子,一种貌似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 待三人迈出正厅之后,蒋何凤诧异的看见除了董擎与颜自之外,颜穆与班蟮尔都是在这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董擎在看见他们二人的时候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他们二人走了过来,神情中满是惊愕。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的诧异,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言难尽啊!”董紫枫神情无奈,轻声一叹。 “快让他们几个坐下吧!”莫池天拍了拍董擎的肩膀,开口说道。 董擎这才意识道自己实在是太过激动了,忙指了指身旁的座位,“我都忘了,你们快坐下!” 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颜自第一个忍不住,“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啊!”他们进了唐门这事,虽然不是没有人知晓,可是知道的人也绝对有限,这几个小的倒是目标明确的找到了这里,着实令众人心中都是存着疑问。 蒋何凤看着董紫枫恢复到过往的那副样子,知道他估计也不会说什么,自己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将目光投向左凌云。 后者目光倒是坦然,对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一派从容的开始说起早些准备好的说辞,“不知道各位叔伯这一路上情况如何,不过我们可是不怎么好。” 原本爽朗的笑容开始泛苦,左凌云继续道,“我们这一路上经常遇到些宵小之辈,好在我们三个的身手倒也过得去。可是就在前一段时间我们遇上了一批人,好像是认识我们,将我们围起来之后就要我们交出宝物。” 听闻此言,莫池天颜穆与班蟮尔的目光都是一紧,,颜自愤慨,董擎脸色一沉。 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董紫枫默默的将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蒋何凤则是看着左凌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好他们人数已经不多了,我和蒋公子两人倒也没吃什么亏。混乱中抓了一个手下,才知道他们也曾埋伏过莫伯父你们,我们才知道到这里找你们,否则我们也就直接去盐城了!” 这话都是之前董紫枫教她说的,这话说是说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要是被这莫池天等人蒋了疑,他也就没办法了。 闻言颜自愤怒的一拍桌子,方正的脸上都是怒意,“该死的,这不是和莫兄你们的情况一样么!到底是谁将这消息散布出去的!” 莫池天眉头轻锁,“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是那个神秘人才对。毕竟他说到底也是要靠着我们找到具体地点的,不可能会中途如此破坏我们的事情啊!”关于这点他也是想不通。 蒋何凤这时才注意到另一点,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没有看见索叔?” 她才一开口,众人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董擎重重一叹,解释道:“索兄……” 看他吞吐的话语,蒋何凤心头升起浓浓不安。再联想起之前董紫枫说的话,顿时又有些想不通了。这索寒不是出手伤了唐门的人么?他们如今怎么还会得到唐门的礼待呆在这里? 颜自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耐烦的一挥手,“行了吧,你痛快的说了,反正这事又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董擎脸色愈发的额不好看,却也知道这是实话,遂直接摊开了讲道:“这其中确实是有些事情发生,我们误对唐门的人出了手,他动了手伤了唐门的掌门的二弟子。自己也受了重伤,如今还在休养。不过好在误会现在也算是澄清了,唐门看在大家的面子上让我们在这里修生养息。” 一番话说得看似合理,蒋何凤却总觉得其中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可是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追加着问些什么了。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现在先让孩子们休息一下,这一路上想必也是没有真正的休息好过!”莫池天见气氛有些低迷,出面笑着招呼着说道。 董擎这才从适才低落的情绪中缓过来了些,重新扬起笑容的对董紫枫蒋何凤三人说道:“是啊,你们跟我去东厢吧!房间有些不太够,你们三个先凑合着歇息一下吧!” “麻烦伯父了!”左凌云笑笑道谢着说。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累,昨儿可是休息了一天才来的,除了刚才爬山无聊了些,真就没什么疲惫的感觉。可是这话又不能和眼前这些人说,索性就休息会去吧,反正又不碍事的。 三人按照莫池天所指的方向离开了,正厅之中又恢复到之前的五个人。而此刻,众人则是互相相望,沉默不语。 “看来我们三路都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烦,估计左兄他们也不会顺利。”董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喟叹。 班蟮尔闻言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那个宵小之人走漏了消息,否则也不至于引火上身。” 一句话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其余之人神色因为他这句话各不相同。 这班蟮尔作为左倾所带来的人,本就与众人不相识。加上他话本就少,为人也相对的冷漠,所以一直与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淡淡冷漠。如今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听都仿佛带着嘲讽的意味。 “无论事实真相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了。还是等索兄弟情况好一些的时候大家赶紧动身上路吧!既然枫儿他们都已经赶到了,估计左兄他们此刻大概也应该快到或者已经到了盐城了。”盐城是当初大家约好的地方,就连他们都是在路上遇见了不少耽误时间的事情都已经到了四川境内,想必他们不出意外的也应该是这个情况。 莫池天颔首表示赞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妈的!真是麻烦!”颜自咒骂了一句,不耐的起身离开回房了。颜穆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离开也不好多留,紧随着跟了出去。 班蟮尔轻哼一声,鄙视意味昭然若揭,也离开了。 莫池天与董擎对视,对着对方笑笑之后也各自回屋而去。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和谐,就仿若悬顶利刃,时刻危机。 *** 东厢之中,蒋何凤董紫枫左凌云三人相对而坐。 “你们两个可以啊,什么都知道啊!”蒋何凤眉头轻敛,语气虽轻却若有所指,说的左凌云一阵不好意思。 “那什么,何凤啊,这事你可别冲着我来,我可不知道!要质问直接找你男人啊!”说着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而后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这站在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是难做人啊! 蒋何凤看着董紫枫依旧一副无谓的样子无言一叹,质问他?她现在可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更何况你晚些知道也能少操些心。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不想她多想,董紫枫好言解释。 安静的凝视他半晌,蒋何凤无言颔首。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现在重点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一旁的左凌云都有些看不下去。这董自从摆明了和蒋何凤的关系之后就愈发的专制霸道了!他身为一个男人都有些看不过眼,在他印象中,这蒋何凤可一直是个能干利落杀伐果断的当家之人。估计一下子被人家呵护着,或许又可以说是看护着八成是接受不了,心中难受的地方可不带少的。 董紫枫看他一眼,神情淡定从容的回曰:“顺其自然。” 一句顺其自然就定下了之后事情的发展。 蒋何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旁眼中带着笑意的男人,心中也是有了思量。 “那就如此吧,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神情像是有些疲惫。 其实她的身体上早就已经有了一些怀孕的征兆,清晨没有胃口,开始嗜睡。而这些自从她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孕之后愈发的明显了。 虽然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不过董紫枫在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松气了感觉。毕竟他知道她的脾气,有的时候还是非常的执着的。 “不过话说啊,这姓索的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会得罪了唐门还会在这里好好的修养?”左凌云摸了摸下巴,哪里还有一点偏偏公子的味道,怎么看着都像是个街边的小痞子的样子。他对于之前这些长辈们所说的什么误会一类的话,全然是不相信的。因为唐门在江湖中的小气是出了名的,从来不会有这种被人家伤了之后还会如此大方的情况出现。 这个问题刚一问完蒋何凤的注意力的也是转移到了这个上面。之前在大厅中的那一番话她心中也是有所猜忌的,不过为了事情的大致发展她也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心中清楚,一切董紫枫都会给出一个很好的解释与答案。 董紫枫此刻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眼中的若隐若现的精光锐利的有些逼人,语气中饶有兴味,“关于事情的始末我也只能对你们说,索寒伤了唐门的一个弟子是确有其事,他们之间肯定是与唐门之中发生了什么。可是具体的事情你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解释。” 左凌云闻言一怔,诧异的嘴巴微张——这不是扯淡呢么!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给说故去了啊! 蒋何凤却是眉头一皱,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罢了,他不说就不说吧! 虽然董紫枫没有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却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爹和另外两个人现在已经身在盐城了。” “是么?”左凌云掸了掸自己衣服的下摆,神情间满是不在意,“我也猜到了。我们已经是耽误时间最长的一组了,他们怎么会比我们还晚呢!不过他们没有来唐门掺和倒也是正常,我爹那个人,是不会允许别人在这件事情上面占了上风的。”他所指的,自然就是寻找藏匿的地点这件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是亲生 董紫枫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深了些,不过一旁的蒋何凤却是有些不解——怎么听他的语气似乎对于左倾这个人有着一丝不满在其中?那淡漠不在意的语气完全想象不到这话题的内容是与他爹亲有关的,就仿若只是提及到了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人一样那么的平静。 左凌云也是意识到了她的若有所思,遂转过头毫不在意的笑笑,解释道:“不用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关于这点我也不在乎告诉你实情,反正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不是左倾的亲生儿子。” “什么?!”蒋何凤有些失态的诧异大声呼出,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歉意的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胡乱的摆摆手,左凌云脸上都是不在意的神情,似乎是真的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的这件事。” 蒋何凤心中有些愧疚。虽然他表面上说不在意,可是她清楚,一个人在知道所谓的亲情在面对这种时刻的时候一定会极为难受的。转过头看向董紫枫,后者脸上的微笑与眼中的意味都明白清楚的表示出他早已知道这件事情了。 左凌云见她这样的举动,心中其实还是有些舒服的。遂又开口道:“我想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与董这么好。其实这次去寻找那残图所藏匿宝藏的地点你也看得出来,我爹他的野心极大,并不是会安稳的等着那所谓的分成。而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情我都是看在眼中的,所以我并不希望他是最终的获利者。”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眼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董紫枫,就不再说话了。 蒋何凤觉得他这话中还带着其他的涵义,可是却又不甚明了,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该问的也问了,左凌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在这继续呆着的意思了。遂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神情又恢复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没事出去走走,晚点再回来。”说完直接转身推门出去了,没有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待他出门之后,蒋何凤便立刻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人,开口问道:“听他的意思似乎是默许你坐渔翁之利?” 董紫枫闻言失笑,走到她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肩头,笑着调侃,“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次来的目的就只是这宝藏一样。” 轻哼了一声,蒋何凤倒是不客气,“你要是不给我个明确的解释我就这么理解了,谁叫你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说心里一点都不憋气那是不可能的,谁愿意自己托付终生的人对于自己总是有所隐瞒。哪怕是一点琐事,更何况如今的事情都是关乎性命的。 董紫枫轻笑一声,理解她的小脾气,遂好声好气的说道:“好了,不要这样。我哪里敢什么事情都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由我来说不如他亲自告诉你来的好,毕竟这种事情没有人会乐意由外人去传播,即使这个人跟自己的关系非常的好。” 蒋何凤颔首,对于这个解释表示理解。不过另一件事情就不能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呢!” 听她那微嗔的语气,董紫枫又是一阵好笑,“行,只要你想知道我这就给你说。” 他隐藏惯了,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推心置腹过,就连秦霄与陶自仙也不行。可是唯独她,他不在乎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与她。 因为,他爱她。 翌日清晨,左凌云醒来的很早。实在是没办法,让他跟董紫枫两口子睡在一起他哪里还意思,只好再椅子上面将就了一夜。可是这椅子那么硬饶是他一个练武多年的男子也是承受不住,单单是睡了两个时辰就有些不舒服了。 才刚将视线投向床上就与一道淡漠幽深的目光相接,左凌云嘿嘿一笑,冲董紫枫挥了挥手。 微微颔首,董紫枫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犹自睡得香甜的女子,知晓她最近的身体状况也就没有叫醒她,轻轻的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穿好了鞋之后走到左凌云身旁。 “走吧,出去逛逛。” 左凌云闻言眉头一挑,之后一笑颔首,“走吧!” 说完二人脚下都很轻的走出了房间,除了门被打开关上时的吱嘎一声,再无其他声音。 走到院落之中的时候,颜自正独自一人练刀。豆大的汗水随着每一个动作飞溅,在清晨的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看见他们二人从房间出来之后停下的动作对着二人笑道:“起的挺早啊!” 左凌云嘿嘿一笑,其实抛开利益不谈,这颜自倒是颇为真性情,对待他们的时候也更加的多了几分真意。所以他也是乐呵呵的走了过去,笑着回道:“是啊,实在是睡不着。对了颜叔,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颜自伸手从旁边的石桌上面拿了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想必是练了很久了。“昨天你莫伯父与董伯父就去找唐门的长老了,今天我们可能就要动身了。” “今天?”左凌云与董紫枫都是微微一怔,前者诧异的追问,“怎么这么快?” 颜自看他诧异的样子好笑,“唐门这么个地方你小子还打算要呆多久?如今能走就赶紧走,你爹他们可能都已经在等我们了。再说我们这原本也就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情自然是能走就走了。” 左凌云才刚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董紫枫却开口插了一句道:“那位索叔不是还在重伤之中么?我们现在走能走的了么?”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上。 一提到索寒的事情,颜自的话就带了几分闪躲,“你索叔现在的伤势实在是不适合跟我们一起上路,估计怎么也要再养上个几个月。可是我们现在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到了那里可能还会有别的耽误时间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让他在这里养伤了,我们先上路。” 几个月?在唐门养伤? 董紫枫微微垂眸,心想这颜自果然是个直爽的人,虽然心中也是有所思量的人,到底还是不适合玩心计,只是几句话就已经露出了破绽。 在他看来,之前他们之所以会住在这唐门之中,怕也就是在交涉而已。再看如今的结果,估计这索寒是被当做了筹码永永远远的留在唐门了。 一旁的左凌云多少也是猜出了些事情,遂笑笑的附和道:“那也没办法了,那我们何时动身?” 颜自将刀入鞘,随便的回道:“大概是下午吧!蒋仙那孩子呢?” “哦,蒋兄还在睡,估计是路上累到了,所以我们两个先起来了。”左凌云露出一个绝对真诚的小笑容,客客气气的将谎话说得那叫一个痛快。 “哦。别太晚了,一会就要用早餐了。”颜自也没往别处想,随便说了一句之后就拿着刀离开了。 望着拐角处消失的身影,左凌云才转过头看向董紫枫,轻抿的嘴与黝深的眼神都是饱含着别的意味。 董紫枫眼中依旧是数年不变的温文笑意,只是那眼底的寒霜被掩饰的很好,却一直存在着。 蒋何凤睁眼的下一秒就意识到了身边的人已经起床离开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旁边已经凉了的床垫,知道他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随意的将自己收拾了一下,蒋何凤走到门边正要推门的时候门却被从外面打开了。 “蒋兄起来了啊!”左凌云对她眨了眨眼睛,样子很逗趣,眼中明显是调侃的意思。 蒋何凤听着这句“蒋兄”怎么感觉都像是有着调侃的意思,脸上一热,“嗯,他呢?” 左凌云看出她的窘意却没敢再继续下去,现在她背后可是有着老大撑腰呢,实在是惹不起啊!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要开动了,董怕你起来晚了让我过来叫你一声。”说完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他被董伯父叫走了,所以才换我来的。” 蒋何凤笑着点点头,推了他肩头一下,借着他离开的空隙也是从房间出了来,“那就快走吧,我也有些饿了。”顺势回身又将门给关上了。 她也没打算再继续问什么,董伯父叫他过去肯定是有些事情要说的,她一点也不担心。 等到他们两人走到大厅的时候众人已经都坐在座位上了,莫池天看着他们两个人到来立刻笑着招呼道:“再不来饭菜都要凉了,快坐下吃吧!” 蒋何凤与左凌云都是客气的笑笑便坐在了董紫枫身旁的位置之上,蒋何凤实在是没客气,端起了碗就开始喝粥。 这边人一到蒋,那边莫池天就开口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动身,大家都好好收拾一下吧,这次时间有些紧,只好赶紧上路了。”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只有颜自忽的开口问了一句,“那我们去了盐城的话要不要先跟那里的人打声招呼?” 打声招呼?蒋何凤一怔,有些不明白他话中所谓的招呼到底是要跟什么人打。 莫池天看他一眼,而后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董擎解释道:“他说的是盐城本地的帮派。要是左兄他们到了很久的话怕是早就已经引起注意了,如今要是我们过去的话更会引得众人的注意与疑心。更何况我们的行程早就被有心人士给暗中散布出去,这些事情我们还是要注意下的。” 董擎点头表示理解也赞同,不过却还是有所顾忌,“可是我们礼数做到了,可是我们这几大家族同时出动的话想必又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更何况你也说了,这些人可能也会暗中得到我们身上藏着什么宝藏的消息,到时候怕是也不会善了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中,毕竟他们这一路上已经被坑害了无数回了,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被许多人缠住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动摇 颜自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深锁,脸上都是纠结的神色,“照你们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根本就是横竖不是,无论我们打不打招呼,到时候都是会被人家盯上的。”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忽然就觉得为了一点宝藏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豁出命去。就算这宝藏的数目是庞大的,可是在他们身后还有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威胁,就算这宝物到手了的话也不一定会是属于自己的。 颜自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心中原本坚定的想法已经开始有一点动摇了。 董擎看着众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最后将视线从那一直阴沉着脸从来没有表情呃班蟮尔身上收回,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这件事情就先放着吧!到时候等我们到了盐城看看情况再定。” 一顿早餐就应为颜自的一句话而弄得气氛十分的僵硬,众人都是没有吃几口就各自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虽然之后再没有人提到这件事情,可是这已然成为众人肉中的一根尖刺,扎在那里每每触及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下午,辞了唐门的几位长老之后,蒋何凤一行人按照原本的安排全部骑马前行,为的就是能尽快的赶到盐城,然后再按照地图上的目标找到所谓的藏宝地点。 而蒋何凤则是在此同时担忧着蒋心儿的安全。 从唐门的所在处到达同在盐城的所处之地的这段距离其实并不是很远,所以在众人全力赶路的情况之下倒是在两天之后就到达了那里。其实一般人的赶路速度的话,怎么样也要接近四天,而他们则是硬生生的娥江时间减少了一半。 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上异常的安静,完全没有发生一点事情。也正是如此,却是令众人心中更加的不安。 这种感觉就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征兆。 在寻找了三个客栈之后,终于是在一家客栈的掌柜口中确认了这家客栈之中住了三位与左倾颜任和莫司命三人相似的人。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才吩咐了掌柜开了数间房间,点了餐食之后放松的坐在楼下用起了餐。 这一路上大家饭都是吃的烧饼,完全都只是为了赶路,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吃一顿。甚至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异常的紧张。 如今算是暂时的休息,所以之前的疲惫在紧绷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的时候都凶猛来袭,就连董紫枫此刻也微微的带了些疲态,看的蒋何凤心中一阵阵的心疼,即使她自己也已经累的不行了。 用完了餐之后,莫池天颜自与董擎商量了一下,决定倒也不着急立刻找到他们三个,索性都各自回房休息一下。都好好的补充一下精神,以后才有精力面对万一发生的事情。毕竟一个已经心力交瘁的人是没有办法与众多未知的敌人相交手的。 几位长辈都已经定了下来,小辈们自然是也没有意见。其实他们也是都快到了极限了,所以对于这个提议很是开心。 商量妥了的众人在用过晚饭之后便是各自回到了房间之中休息去了。 蒋何凤刚回到房间躺下正准备睡一觉的时候门外穿了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只得又起身问道:“谁啊?” “是我。”董紫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蒋何凤忙跨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董紫枫微笑的脸庞。 “进来吧。”给他让出一条道等他进来之后便将门关上,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便不会在这种时候来她这里的,毕竟现在他们还不到时候,她的女子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谁知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向前走了一步将她抱入怀中,对着她带着清爽味道的头发深深的闻了一下。 “出什么事情了么?”乖乖的呆在他怀中的蒋何凤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拿不准他到底为什么忽然这样,只得轻声细语的询问,有些怕惊倒他。 话声刚落,头上面就传来他带着满足意味的回答,“没出什么事,只是这两天没有机会这样抱着你,很怀念你身上的味道。” 明明是一番暧昧的话语,他怎么就说的那么的理所应当呢? 蒋何凤一阵脸红,心头却有些痒。只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实际上这两天每每睡醒身旁都是冷清一片的时候,她也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两人又是相拥了好半晌,蒋何凤才红着脸推了推他,两手放在他隐藏在儒衫下的健硕胸膛,低声的开口道:“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这里不比当初在蒙古,如果被人发现可就糟糕了。 董紫枫奔向再拥她入怀,无奈她手上的力道很坚持,只得就暂时放弃,说道:“现在没有人会过来的,大家这两天路上都很累,这个时候应该都在房间之中睡得正香。” 其实他说的她心中也都清楚,只不过是有些担心而已。 董紫枫轻声笑笑,这妮子什么都好,有的时候就是关心的太多了。 “这两天骑马赶路,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握住她放在胸口的柔荑,董紫枫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见他如此一副紧张的样子,蒋何凤抿唇一笑,“你太大惊小怪了,我本就是练武之人,身体没有那么弱的。”虽然那话是这么说,可是心中却还是因为他的关心和紧张而偷偷高兴着。她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女子们都会那么喜爱被人疼惜的感觉。因为这个时候,她忽然就觉得,只要有了他,能每天看着他的笑,感受这他的爱,生活就可以这样的满足。 像是不信她的话一样,董紫枫一手倏地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指搭在她的脉上,静静的听了一会之后才满意的颔首。 “脉象很平稳,不过你不能倚着身体好久不注意自己的健康。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适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立刻想对策,听见了没有?”最后的话哪里是什么询问的语气,分明就是霸道的命令。 不过这命令对蒋何凤可是没有什么效果,后者听了只是一阵阵的窃笑。 “还笑!”董紫枫故意一瞪眼很严肃的看着她,语气严厉的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打、大屁股? 堂堂枭楼的楼主居然威胁她要打她屁股? 蒋何凤听得心中好一阵诧异兼好笑,面上却装的一副不敢的样子,忙点头,“好啦,我知道的,我也是很在意肚中的孩子的。”唉,这男人啊,果然都是霸道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董紫枫的神色才恢复了之前的笑意。 听见她的保证之后,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董紫枫静静的看着她,她也安静的回视。就在目光间,空气之中都仿佛升了温。两人的头颅之间的距离渐渐的缩短,就在两个人的双唇马上就要贴合在一起的身后…… “唉,我说我们来的果然不是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董紫枫蒋何凤霎时僵住。 这会儿换做一道甜甜的女子的声音,其中却是饱含着笑意,“我其实还挺想看看的,以后我还用的到呢,现在观摩一下也不错!” 蒋何凤僵着脖子看向正抓住自己的男人,却发现他此刻一脸阴沉笑意的盯着声音的方向,阴测测的开口道:“你们如果还想活命就不应该找这个时候出现。”那语气,那眼神,活像要将窗外的人生吃活扒了似的。 谁知道窗外的人还是很愉悦,半点不在乎他饱含威胁语气的话,还在嘻嘻哈哈的,“唉,老大这脾气,果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有那个欲求不满的人是最恐怖的,啧啧,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呢!” 女的倒是没说话,不过一阵轻笑声却还是从外面传来了。 蒋何凤原本还有些羞涩,可是这会儿却全化作笑意了。看着眼前整张脸都黑下来的董紫枫,蒋何凤发现这样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还真……有趣…… “要是有事就赶紧给我死进来!要是没事就赶紧给我滚!”董紫枫沉默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声刚落,窗外就又传来了一阵轻笑声,然后就是窗户被轻声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男一女就从窗户飞跃了进来。那姿势熟练的,就像专业的飞贼,很像没事就飞檐走壁的老贼。 这两个惹怒董紫枫的人赫然就是陶自仙与绿儿。 “何凤姐姐,我想死你了!”刚一落地,绿儿就小跑着朝蒋何凤奔过来。 谁知道刚要抱她的时候,一把折扇不偏不倚的抵在她的喉间,就好像腾空出现的一般,完全没有人看见它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蒋何凤一怔,转过头看向那扇子的主人。之间董紫枫此刻一脸的阴沉,好像真的很生气。 绿儿垂眸看了一眼抵在自己面前的扇子,然后再抬起可怜兮兮的眼,满脸的委屈,“老大,我只是想抱抱姐姐嘛!”呜呜呜呜,楼主最讨厌了,怎么这么小气的吖! “不准!”冷冰冰的两个字充分的体现出董紫枫此刻心中的怒意。 见老大这副样子绿儿就知道自己是没戏了,委委屈屈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吱声了。 一直站在后面微笑着的陶自仙见绿儿吃了瘪才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嬉皮笑脸的说道:“好啦老大,我们这不是给你带了药来了么!将功补过,你就别吓唬绿儿这丫头了。”唉,要是让秦霄知道她被老大吓唬成这个样子,肯定又要偷偷心疼了。 董紫枫原本阴沉的脸色因为他的话稍微好了一些,不过却还没有开口,只是对着他伸出了手。 陶自仙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通体翠绿的小玉瓶,放在了他的掌心。 “这药怎么用?”董紫枫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瓶子,语气平淡的问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保胎药 光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火气消了,陶自仙又是笑着回道:“医仙说五日一次,以温水服用即可。” 跟了他这么久,当然是清楚他的脾气。就因为他自信董紫枫见了这药心情就会好,所以才有了刚才窗外出言调侃的一幕。否则要是平时的话,就算自己是他得力的手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一旁的蒋何凤听见了倒是很好奇,凑近他的身边看着他掌心的玉瓶,询问:“这玉瓶里面是什么药啊?” 还不等董紫枫回答,一旁的绿儿又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替他说道:“这是医仙姐姐配的药,保胎用的。” 天啊! 蒋何凤心中一阵羞窘。难道她怀孕的事情都有这么多人知道了么? 这边的董紫枫将要小心翼翼的收在怀中,心中想着稍后让小二送上一壶热水上来,看着她把药喝下去才能安心。然后才开口对着陶自仙问道:“我要你查的事情都查好了么?” 这两天他们只是快马赶到盐城,另一边则是吩咐绿儿回到楼主去取药,陶自仙去打听一些事情。 提及正事,陶自仙的面色正经了些,声音也是压得很低,“按照你的要求我去查探了一下,那个索寒在伤了唐门的弟子之后重伤被关押在唐门地牢之中。而之所以大家都会在唐门之中修养实际上是与唐门达成了协议,这次找出的宝物会有唐门的一部分。” 蒋何凤闻言双目微嗔,没有想到这唐门居然会狮子大开口,在这种时候插了一手。 董紫枫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则是面色平静,又追问了一句:“左倾这边呢?” 不问还好,一问陶自仙嘿嘿一笑,俊脸上满是调侃的意思,“这边可就有意思多了。” 绿儿那边跃跃欲试,很想把自己也是刚知道的乐事告诉大家,遂接着说道:“嘿嘿,楼主,明天你们可是看不见他们了,如今他们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焦头烂额? 蒋何凤心中疑惑愈加的深,遂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看来他们这边也是没清闲,中途也是遇到了事情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绿儿还没等说话,就已经开始吃吃的笑上了,弄得蒋何凤一阵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别笑了,快说吧。”陶自仙也是一脸莹然笑意,开口提醒一旁笑得不能自已的小丫头。说实话,他刚知道这件事亲的身后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阵。枉费他们这一伙人最是天时地利,勉强还有个人和,结果却搞出这么一些的事情,是人都要忍不住笑了。 绿儿在受到了董紫枫警告的目光之后忙捂住了嘴,将笑意压了下去,可是那眼中笑意依旧。 “其实吧,这左倾他们这伙子人路上跟我们之前所得到的情报是一样的,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威胁。像是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们一般,所以他们早就到了盐城了。可是有话这么说,人要是以无聊啊,就总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回这个莫家大少爷就忍不住了,给自己找了点乐子,结果把所有的人都给找进去了。如今一群人正在人家家中‘做客’呢!” 找乐子?做客? 蒋何凤听出了门道,忍不住轻敛眉头。 这莫司命虽然为人高傲,可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惹事呢? 董紫枫对着绿儿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绿儿嘻嘻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吧,是这么回事。大概也就五天前的样子,莫司命自己出去酒楼用餐,点完了之后等待的时候自然是没事的东张西望呗!可是也碰巧,视线正好落在邻桌的一男一女身上就多打量了几眼。结果吧。那男的急了,说是莫司命看着他未婚妻子眼中都是淫光了之类的。原本好好解释一下也就算了,可是咱们的莫大少爷那脾气,不屑搭理人家,还出言嘲讽了人家几句,这梁子就结下了。” 蒋何凤无语,心道还真是个到哪里都不能让人省心的家伙。上面有个那么有心计的爹,怎么会教出如此傲气去没忍耐的一个人呢! “他惹上的怕又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主儿吧!”蒋何凤轻叹了一句。 蒋何凤原本低垂的小脸在听见他开口说话之后忙抬起来,认真的看着他。 顿了顿,董紫枫才继续说道:“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枭楼在西南的分舵被人挑了,伤亡算不上惨重,但是情况也不甚乐观。” “你猜到是什么人干了的呃么”蒋何凤皱眉,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对于枭楼的分布她也是知晓一些的。在西南的的分舵离这里其实不算很远,处在云南与四川的边境之处。其规模也是十分庞大的,其中有能力之人定然不在少数。可是如今居然被挑了?想必惹事之人也一定是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再加上之前他开口要求陶自仙去查这件事情与天月宫之间的干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了。 黑眸盯住她的眼睛,董紫枫倒是不隐藏,很直接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其实在很久以前这天月宫就一直在找枭楼的麻烦,所以这件事情本就很凑巧。再加上西南分舵与它本就接近,以天月宫出手高调的风格来说,是不会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而去找别的分舵的麻烦,就近下手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所以我才会这么猜测并且让陶自仙去确认一下。” 原来如此,看来他所猜的确实是有些道理的。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她搞不明白的。 “这天月宫与你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不和?”江湖中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仇恨,不是你挡了他的财路,就是你失了他的面子等等。总之,一定是与人性有关的。 可是董紫枫的回答却是令她一阵无语,人家老人家的回答是——“哦,没什么不和,不过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灭了他们在江南的分舵。” 蒋何凤看他一副淡淡无谓的样子,感觉眼角嘴角一阵抽搐。合着根本不是人家找你的麻烦,而是你找人家的麻烦在先啊!怪不得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果然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对于这个话题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得换到另一个上面说到:“这次莫司命的事情你怎么看?” 关于这个话题,董紫枫的表情更加淡定,很无谓的说了一句:“自找的。” 好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刚才还一副淡漠表情的董紫枫倏地就笑了,蒋何凤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最后只得很智障的做了一个动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实在是想不出他这忽冷忽热的样子除了发烧之外还有什么可能性了。 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董紫枫才开口说道:“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这莫司命的事情好像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等到明天莫池天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被天月宫抓走了之后会很热闹的。而且这左倾与颜任都是非常聪明的人,根本不至于闹到自己也被抓了去‘做客’。所以其中一定饱含着很有趣的事情,等到明天多少就会明了一些了。” 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蒋何凤忽然就升起一种无力感。 自从跟了他之后,她发自己用脑子的机会明显就减少了许多。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变成有事情懒得动脑子就直接问他的坏习惯的…… 董紫枫将她往怀中拥了拥,又柔声继续说道:“你现在不用在意太多,有些事情你要去管,只要给我看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知道啦!”被他霸道的语气说的心中一暖,蒋何凤难得带着撒娇意味的天天说了一句话,心中暖暖的。 “啊!对了,之前自仙给你的是什么?”虽然知道里面的药的药性,可是她还是有些好奇的。这医仙亲自配出来的药,要是拿到江湖中那颗真的是有市无价的。 她刚问完,头上就传来董紫枫的笑声。而后他便轻柔的推开她,从怀中将那瓶翠绿的玉瓶掏了出来放在她的手中,笑道:“这是我之前让陶自仙传书给医仙给你配置的保胎药。虽然你的呃身体底子很好,可是这一路上除了劳苦奔波之外可能难免还会遇到动手的情况,我担心你承受不住。这药刚才自仙说的时候你也听见了,一定要记住五天一服用。”刚说完又改口,“算了,还是我来提醒你比较稳妥。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会我下去让小二送壶热水上来,等到水温了的时候你记得服药。我先走了。” 见他如此细腻而体贴的为自己打理好一切,蒋何凤忽的就觉得眼眶有些酸涩,最后心中的话都化作嘴边一个轻柔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宠溺的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董紫枫便匆匆的从房间中离开了。 实在不是他着急离去,事实上,他恨不能拥她入怀,好好的在床上安稳的睡上一觉。可是他也深知,这两日自己的身体已经是想她想的不能自已。如果让他现在抱着她,或许睡觉将会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情。 董组离开之后没多久小二就送上来一壶热热的水,蒋何凤笑着接过茶壶道了谢,心中暖意不可言喻。 翌日清晨,所有人都先后起床,来到了大厅之中准备用早餐。 “吃完饭之后我们找一下左兄他们吧!”用餐的时候,莫池天徐徐喝下一口温热的粥之后说道。 董擎与颜自都是没有异议。昨日实在是太累了,暗里说昨晚就应该跟他们汇合的,无奈实在是太过累了,反正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索性也就拖到了今天。 他们简单的商量了之后便又各自低头开始吃饭,而蒋何凤则是私下看了董紫枫一眼,后者只是温和的冲她笑了笑,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拜访门派 左凌云一边咬着馍馍一边纳闷,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又干什么呢这是? 不过碍于桌面上还有其他人在,所以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一顿早餐就在表面平静的情况下用完了,之后董擎与莫池天颜自三人按照掌柜的所说的房间上楼找人,而蒋何凤董紫枫,颜穆与左凌云则是坐在楼下品茗等待。 虽然其中两人心中知晓他们此番上去根本不会有什么可取的结果。 大概过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随着耳边脚步声的传来,蒋何凤抬头看见果然是他们三人神色有些严肃的从楼上下来了。 “爹,伯父们人呢?”董紫枫收起了微笑的神色,疑惑的走到了董擎身旁开口询问。 董擎神色阴沉的摇摇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太好的莫池天与颜自,凝声说道:“情况不太对,我们上去敲了半晌的门也没有人应声。旁边的房间的人出来说是已经好多天没见过他们了。” “什么?”站在一旁的左凌云闻言忍不住大声吼道,“我爹他们不见了?” 董擎默默颔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算是合适。因为这种时候,空洞的安慰是最没有意义的。 一时间众人之中沉默了下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好。颜自因为找不到颜任明显也是压抑着,一双手死死的握着拳头,明显不太好。 又是过了好半晌,莫池天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很低很低,“罢了,我们还是四下去找找吧。” “找?”颜自轻嗤了一声,眼中都是不屑,“盐城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我们上哪里找去?”这人可以失踪了四五天,可想而知根本就不是找就能找的到的,明显就是出了什么事情被别人扣下了,否则按理说是不会不回来的。 莫池天的儿子不见了心情本也就不好,此刻被颜自的话一说心情愈发的不好,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斥道:“难道你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哼!” 颜自被噎住了,一下子没了话。 董擎无奈只得开口安慰众人,“行了,大家都是着急,不过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争吵了,还是找人要紧。”顿了顿,开口道:“这样吧,大家分头出去询问一下,先从街上问起。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就只能去拜访一下那些门派了。” 所有人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中感受都是各不相同。 如果真的沦落到了最后一步的话,事情就真的大了。 莫池天脸色阴沉的叹气了一声,首先开口说道:“算了,我去东边找找。” “我去西边。”左凌云通过验阴沉着脸,开口说道。 颜自毫不犹豫的立刻说道:“那我去南面。” 董擎点头,“我去北面。” 蒋何凤无声一叹,知道结果根本就是第二个,他们这番出去不过是浪费时间,不过却是没办法开口,只得微尽绵力了,“我和董和你们不同方向一同出去找找,问一些是一些吧!” 董紫枫此刻颔首,也是一副凝重模样。那边颜穆与班蟮尔虽然是一直没有开口,不过却也是在蒋何凤说完这番话之后一同点头,意思着同样都是会出去寻找人的。 没办法,这件事情其实等同于大海捞针。如今大家都是抱着能不惊动其他门派最好,自然是不能动用信息网,只能采用这种有些愚笨的方法了。 由于大家心中都是焦急,在确定了说法之后便是各自行动开来,急匆匆的从客栈中离开了。蒋何凤望着左凌云那有些焦急的步伐与迅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心中有些难受,遂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 “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告诉他?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虽说不是亲生的,可是毕竟对他还是有着养育之恩。看他刚才脸色一瞬间变得阴鹜,更加是表现出他其实很在很在意左倾的好与坏。 见她开始有些感叹与苦恼的样子,董紫枫只是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记,淡淡的安抚道:“这是另外一种感情了。他太了解他爹了,所以他才选择自己亲自了结他,而不是让他困在别人手中。” 这句话蒋何凤听出了另外一层一丝,狐疑的转过头看他的眼,却发现那双黑眸此刻平静如无风下的湖面,波澜不惊。 盯着他好半晌他却没有开口,蒋何凤就知道这件事情她是不需要或者说不能知道的,索性也就闭了嘴,往前方走去。 “走吧,虽然知道没结果,可是我们也要做做样子的。” 听见她类似赌气的话语,被落在身后的董紫枫无奈的摇头苦笑。她知道的还是不够多,所以难免会有这样的情绪的。不过还是让她这样以为也好,省的徒生感慨。 一行人在分散开来之后便各自在街上询问着,于是盐城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从中年道青年不等,一直在大姐上穿寻,见人或铺面就会询问是否有见过两位中年任何以为年轻人。不过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失望的,这样也更加使得众人心中都是猜测,这究竟是谁家的人不见了呢? 不过这举动也是很快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了。 天月宫中。 “禀报宫主,盐城之中出现了一批人。”一个一身白衣劲装的女子躬身与殿下,声音铿锵有力的对着上方躺椅上一名慵懒妖娆的女子禀告着。 妖娆的女子眉间一点梅花妆,一双狐媚眼睛秋波闪烁勾人心魄,嫣红的唇儿配上那尖尖的小脸,如何都是一番魅惑众生的妖姬形象。 不过长此刻她正慵懒的躺在床上,神色十分的神游天外的样子,知不是是一只手玩弄这另一只手上大红色的指甲,百无聊赖一般的问了一句,“城中每天都有很多人,你说的这一批人可是有什么特色?” 躬身于下面的女子闻言恭敬的回答道:“回宫主,他们一行人满城在寻人。找的人两位中年男子与一位英俊青年,描述的与我们之前所带回来的得罪了少爷的人十分的相似,所以属下知道消息之后才立刻回来禀告宫主的。” “哦?”踏上的女子仿佛有了一点兴趣,终于是缓缓的回了头,芙蓉面清红润色,玉藕佳人难藏春。即使下属是个女子,也不免被她的娇艳所吸引。 柳晴烟饶晗兴味的眼光投到这名下属身上,语气也难得带了一丝兴致,“派人下去查清楚,要是的话就放话出去,说人在我天月宫中。” “是。”下属女子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之后乖乖的退了下去。 踏上的柳晴烟动了动腿,一双白皙的玉腿在大红色的裙摆下若隐若现,正如她嘴边的那抹笑意,耐人追味。 在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找寻之后,众人都是徒劳而返,如今坐在雅间之中神色各自或阴鹜,或矛盾,或阴沉,各不相同。 “明天我们就去各大门派问一下吧!看来这拜访之事不得不做了。”见得众人都是凉凉相望没有人又说话的意思,董擎无奈只得开口建议道。 实在是没办法了,今天一整天的询问下来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除了在一家客栈之中得到了可能是莫司命在那里吃过饭的消息之后便再无收获。不过倒是还有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相关,就是之前也有两个中年男子在城中询问,不过也只是简单的闻了一下,并没有向他们这般的劳师动众的样子。 即使是有了一点带你称不上是线索的线索,可是那都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基本上与莫司命他们几人消失不见的时候是一致的,所以说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缘由,奈何他们呢现在却抓不住重点,完全就不知道哪个才是需要注意的。 董擎的话也是考量在理,没有人说话也就是没有反对,大家心中多少考虑的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如今这个还算是hi个折中的办法。 可是就在董擎这话声刚落下没有片刻,变故突来!一柄飞刀倏地破窗而入,稳稳地插在了董擎的身后,众人皆是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 是那神秘人! 莫池天阴沉着脸走上前,将匕首狠狠的拔了下来,将被刺穿的信从上面拿了下来仔细的看了一眼在,最后唇角轻抿,重重的哼了一声。 如今那一直呆着笑意的脸上哪里还有半丝微笑? 颜自脾气本就火爆,心中如今更是焦急道不行,见他看完之后又不说话,忿忿地从座位上起来走了上去将信纸从他手中抢了过去,可是待看清楚上面呃内容的时候也一如刚才的莫池天一般,有些呆滞了。 董擎被他们的态度弄得一愣,虽然好像不太合适,可是情况紧急,没办法遂开口询问道:“到底上面写了什么?你们倒是说话啊!” 莫池天没有回答,转手将信纸扔了过去,示意他自己看。 董擎疑惑的接过信,在看完之后,瞳眸倏地一紧,旋即恢复正常。 董紫枫与蒋何凤和左凌云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前两者心中多少已经是有了些想法,无奈后者却是满腹焦急。 屋中的气氛凝集了好半晌,莫池天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这下麻烦了,他们如今人正在天月宫中。” “天月宫?”左凌云双目微瞠,有些难以置信。 左倾一向是精明至极的人,更是行事小心谨慎,如今怎么会惹到天月宫那帮子小心眼的紧的人! 走上前去在董擎无奈呃目光之下将那封信拿到手中看恶劣一眼,心情极度的伪劣。 信不是那个神秘人发来的,而是来自天月宫。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内容写得更是简单明了。 说是莫司命左倾与颜任三人如今正在宫中做客,众人不必在兴师动众的寻找,大可直接过去宫中,便可两厢相见了。 一直沉默着的莫池天此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天月宫啊,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那语气轻飘飘的,蒋何凤却毫不怀疑,以他的性格,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待宰羔羊 “那我们是现在去还是什么时候去?”颜自又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神情冷清,语气冰寒。 淡漠的视线转向他,莫池天从容的说道:“明日吧!”说完之后也没有兴趣再吃饭了,转身从房间之中走了出去。 众人也是如此,都没有了心情,纷纷散了开去。最终雅间之中只剩下了董紫枫蒋何凤董擎与左凌云四个人。 “凌云啊,别担心,明天找到你爹这件事就会明朗了,”董擎看着一向有礼开朗的小辈此刻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有些心疼,遂开口劝慰。 左凌云缓慢的颔首,神色依旧不是很好,不过却还是礼貌的道谢。说完之后对着董紫枫与蒋何凤点了下头也径自先走了。 一个平时风姿俊逸的人此刻忽然变得落寞或者低迷真的是让人看得心疼,不过再想想之前董紫枫所说的一番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的话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 董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首叹气,而后才转过头啦看着他们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一定也要注意安全,这件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不要冲动。”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蒋何凤,很担心这个丫头同情心泛滥,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来。 蒋何凤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关照的伯父,心中一暖笑着颔首。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董紫枫眼中,眼帘微垂,黑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却没有做声。 忙碌了一天之后,大家便都各自回房了、。蒋何凤前脚刚进房间,后脚董紫枫便跟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被他吓了一跳,蒋何凤忙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外面有没有人,直到确定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将门关上。 蒋何凤一转头就对上他不甚愉悦的额目光,自己却心中一阵纳闷,不明白他那里不开心了。 静静的看了她好半晌之后,董紫枫才吐了一口气,不明所以的说道:“你不要对别人都太在意了,否则以后你会后悔的。” 这话从何说起? 蒋何凤眨了眨大眼睛,完全就不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遂反过来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要滴别人太在意了?我对谁又在意了?我又要怎么后悔了?” 眼中有着懊恼之色闪过,董紫枫心中憋闷,却无法将话挑明了说清楚,只是看着她,语气严肃,“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 虽然搞不清楚他为什么护有此一番话,不过蒋何凤心中始终相信他如此是为了她好的,也就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想起另一件事情却是开口询问道:“自仙和绿儿有没有来找你?天月宫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董紫枫摇头,眼中之色有些复杂,“他们来的越晚,证明事情越是朝我不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的可能性越大。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这样静等了。” 无声一叹,蒋何凤真希望侍寝不是想象的这个样子。 就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却没有人注意门外有人悄然离去。 翌日,所有人都是已经准备好了,在清晨用完餐之后便集体朝天月宫所处走去。 路上左凌云虽然一直与蒋何凤他们走在一起,可是脸色明显不是很好,使得蒋何凤有些担心。悄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董紫枫,却发现他仿佛也是若有所思便没有再开口询问什么。 就在这样一种故意的气氛之下,众人到达了处于盐城之外不远处的天月宫之外。虽然众人心中都是对它抱着不甚有好的态度,却还是被这豪华却不失雅致的装潢所震慑到了。 这天月宫建筑的风格完全不是中式的,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风格。宝蓝色的外壁,金黄的装饰,诱人的藤蔓被雕刻在外壁之上,整个都是散发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别致味道。 能建出如此的殿面,除了特殊高雅的审美观之外雄厚的财力也断然是跑步了的。而这些年来天月宫在外的名声也是众人所知晓的,如此倒是没有什么人会怀疑,这种作风下的天月宫会缺了银子。 就在众人还在发呆的时候,遥遥远处的天月宫倏地传来了一阵声音,飘渺却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来者是客,为何迟迟不前?” 颜自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神情愈发的鄙视,嗤笑道:“好个天月宫,难道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蒋何凤转过头看这说话的颜自心中无奈,如今你哪里还是客,分明就是人家眼中的待宰只羊,如今跟人家讲究待客之道,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莫池天倒是多出了一份镇定,对着众人说道:“走吧,别让人家看不起。更何况有些事情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进去之后切不可贸然冲动。”说着将目光对向颜自,这话就是说给他听得。他可不希望因为后者的冲动而威胁道他儿子的安全,否则他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话之后,莫池天率先动身,身形一闪霎时已经消失不见,超远处的天月宫快速掠去。 颜自与董擎班蟮尔也都不落后,纷纷跟了上去。 蒋何凤董紫枫同时将视线投向站在原处动也不动的左凌云,后者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望向天月宫的视线,拉回到董紫枫的身边,沉声说道:“董,你不要骗我。” 董紫枫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的点头。 在他点头之后,左凌云颔首之后也是纵身而出,飞快的不见了人影。看来已经左凌云一直也没有真正的暴露出自己的功夫,至少如今再看来,他是完全不在自己之下的。 “枫,凌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实在是不甚明白。他的那句“不要骗我”指的是哪方面?难道是他已经知晓了他们提前知道了众人在天月宫的消息而没有告知他? 董紫枫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过头温柔的看她一眼,“等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解释,现在我们还是要赶快赶上大家比较好。” 蒋何凤颔首,正要飞身却被董紫枫一下子给抓住,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他不走抓住她做什么? “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个不会武艺的废物了么?”董紫枫眨了眨眼睛,很是俏皮的回答。 …… 她还真的把这件事起给忘了,只好无奈的伸手拉住他,脚下稍一用力,两人就从远处消失了。 众人都是依次的到达了天月宫正门处,等到蒋何凤拉住董紫枫到达的时候接到了董擎饱含深意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热了。 别人可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这董伯父可是自幼知晓的。如今见她抱着一个大男人这样亲昵,心中还不一定会怎么想呢! 不敢在与他的视线相接,蒋何凤有些尴尬的将视线转到天月宫的牌匾之上。偌大的草书以大红朱砂龙飞凤舞的提了三个大字——天月宫。 洒脱不羁,果然有些符合这宫主与宫主妹妹两人收养男奴的脾性。 就在众人欣赏间,硕大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四张娇俏却冰冷的毫无情绪的俏脸。其中一个女子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冷声道:“宫主早已经在大殿静候各位了,请诸位随我来。”说完完全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径自转身离开而去。 “哼,还真是很好的待客之道啊!”颜自冷言冷语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池天淡漠的瞥他一眼便跟着女子走去,其余之人也是紧随其上。毕竟这天月宫实在是很大,若是没有人领路的话,怕是真的要迷路在里面了。 穿过了三处院落,走过了两处溪湖,一行人等才在次名女子的带领之下到达了所谓的正殿。 走进其中,主位之上轻纱帐幔随风轻轻起舞,一名绝色女子在上方若隐若现。肢体曼妙玲珑,神态慵懒妩媚,这种若隐若现的飘忽之美愈发的将女子的倾城容颜装点的无与伦比。 蒋何凤心中喟叹,这媚儿就已经是妖娆妩媚难找其二,如今见过这柳晴烟才知晓什么叫做真的媚骨。现在且不用说看那容颜,但是这一种媚意不外散的味道,就已经世间少有了。 而在主位置旁边的另一张软丝金塌上面一名清冷女子正冷眼的望着眼前的众人。如果说是柳晴烟是天生媚骨,那她就应该是冰肌玉骨天然生,整个人坐在那里,仿若一只独自傲于冰雪之中的寒梅,风姿而高雅,不与世俗同流合污,那样的不可沾染。 这两种既然不同的美感看的众男子都是微微一愣,除了左凌云与董紫枫之外。 莫池天收回自己有些看痴了的视线,闷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形象,刻意沉声说道:“鄙人乃莫家家主莫池天,此番前来是想与宫主您探讨一下,为何小儿如今会在天月宫‘做客’?” 话声才刚落,上方便传来了一阵女子的轻笑声。那笑声仿若轻吟,酥人醉骨,听得一众男人又是一愣。 虽然这声音很是好听,可是这话就不是多么好听了。 “莫家主真是会说笑,我们天月宫从来就只招待值得招待的客人,可是贵公子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所以这才被我们带回来了而已。请莫家主莫要误会我们是要与您攀好。”这一番话分明就是说他莫池天自作多情,他们天月宫根本就不是请他来做客的,分明就是惹了事情给抓回来的! 颜自白了莫池天一眼,低喝道:“早就让你不要说这些废话了,有什么事情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来的好!”说转过头看向上面那纱幔之中的身影,大声道:“柳姑娘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提出来,我们来的目的也不是别的,只是希望将我们的人带回去。”说的倒是也痛快,本也就是直爽之人,知道这女人本也就没存的什么好心思,还不如开门见山,省的彼此浪费时间。而且现在那三人也不知情况如何,实在是容不得如此的浪费。 第一百五十章 误伤 柳晴烟的笑声从上面传来,可是此时那温婉的笑声却是笑的众人心中有些冷然。 笑声戛然而止,那娇柔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平板,“江湖中的四大家族怎么说也是有了百年的历史了吧?如今怎么落败成这个样子呢?自己的儿子在外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居然还好意思义正言辞的上门要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一番露骨的话说的众人气结不已,颜自怒声反驳道:“柳姑娘,你可要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没哟事情根据之前不要乱说话。我们的人怎么就不要脸了!” 莫池天虽然没有颜自那么直接,可是一张脸早就气的铁青了。 “呵呵,还真是硬气呢!”柳晴烟轻笑一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妹妹说道:“晴雪,告诉他们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说完之后又懒懒的躺了回去,仿佛刚才说话浪费了多么大的气力一般—— 柳晴雪在听见她的吩咐之后缓缓的点头,毫无波澜的视线望向众人,淡淡的说道:“你们的贵公子出言羞辱了我们的长子,之后这左倾与颜任又是杀上我们天月宫来要人。呵呵,我们这里像是如此平常之处?你们想来即来,不来就不来的么?” 一番话说得众人有些恼羞嗔怒的样子,自然是心中也是不愿意相信。难道他说是就是的? “我儿如何羞辱贵公子了?还劳烦柳姑娘给个说法。”莫池天镇定下心情,很是客观的开口说道。 “呵呵,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吧!”柳晴雪倏地一笑,正如寒冬腊月倏地就入春,春光灿烂使人难以逼视。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的莫司命被从另一边带了上来。后者原本充满愤怒的双眼在看见大厅上站着的人的时候顿时露出惊喜的目光,眼中兴奋不已,“爹!” 莫池天听见熟悉的声音忙飞快的转过头,欣喜的目光在看见他一身的绳索的时候蓦地转为阴鹜。 虽然身处幔帐之中,可是柳晴烟却是就爱那个他转变的目光尽收眼中,遂轻笑着说了一句:“莫大侠,作为江湖中有名有份之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天月宫虽然行事随意,可是却从不做污蔑人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会带贵公子回来,你不妨直接问问吧!”说完悠悠的语气转为对着莫司命说道:“莫少爷,你最好是如实的将事情告诉给你的爹和极为叔伯,我们天月宫可是最讨厌说谎扯皮的人了!”那语气虽然轻飘不已,可是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莫司命心中一滞,脑中顿时想起这几天非人的对待,有些害怕与担忧。心中已是摇摆不定了。就算他可以撒谎,因为众人都已经找到他了,可是万一真的如这个女人所说的呢?他们这一行人就算是身手都不错,可是如何与这偌大一个天月宫想必?这天月宫这几天他看来,实在也属于深藏不漏之流,根本就不能指望这么简简单单呃就可以脱身。 莫池天这边自然是不知道莫司命脑海中如斯争斗,有些焦急的开口说道:“司命,你有话快说!”他这边也是着急,同时心中也有些发慌,他总觉着这件事情似乎莫司命真的不再理,否则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犹豫的。 果然那事实如他所猜,莫司命沉默了好半晌之后还是决定将事实如实说出来,“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呃事情,那天我不过是与天月宫的大公子在茶楼争吵了几句而已。” 莫池天双眸微眯,视线投向轻纱帐幔之后的柳晴烟,“柳宫主,难道只是因为小辈之间的几句争吵你就将人带来了是么?难道你觉得这就是你天月宫所谓的行事之道?” 谁知道柳晴烟却不生气,只是语气淡淡的反问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言语的莫司命,“莫小朋友,事情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么?做人可是要诚实啊!”说完之后声音的尾调倏地提高了些,听得有些刺耳。 董紫枫一直站在众人的后方,沉默冷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同时在观察着各人的脸色。心中考量颇多。 果然莫司命在听见她的话之后面色一变,薄唇张了又闭上,组后狠狠一闭眼,神情瑟缩了些,声音也小了许多的样子,“后来动手了,我……误伤了紫阁的二小姐。” “什么!”莫池天此刻才终于意识道了事情究竟有多么的严重了。如果只是小孩子间的口角倒也好说,可是如今居然动手伤到了紫阁的二小姐的话便是有些难办了。 莫池天半晌之后才缓缓抬头,对着柳晴烟的方向说道:“关于我儿与贵公子之间的争吵不管由谁挑起都算是我教子无妨,在此先给柳宫主道歉了。既然是我儿误伤了紫阁的二小姐,我们定当上紫阁登门谢罪以表我们的诚意。此事想然与贵宫无关,还请柳姑娘先放了我儿子与几位兄弟先把!” 众人第一次见到莫池天如此低身下气的对着被人道歉,心中都是有些诧异。更别提那莫司命了。自幼时开始,他眼中的爹亲都是深藏不漏切高傲无比的,如今竟然会为了自己向别人道歉,实在是令他心痛不已。 柳晴烟娇声一笑,一句话就粉碎了莫池天息事宁人的想法,“很抱歉,我想莫家主消息不是很灵通啊!这紫阁的二小姐紫衣如今是我儿子未过门的妻子,你说如何能让我忍受的了呢?再说令工资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委婉了,他不光误伤了紫衣,更是出言不逊说是她这样的女子只配在妓院中呆着,你说,这是不是污蔑了我们天月宫与紫阁呢?” 莫池天越听越是气愤,原本想反驳的,可是看着莫司命随着柳晴烟说的话愈多愈是垂下的头颅,当即知道事情不妙了。 “堂堂莫家的家主想必也是个懂事理的人,这件事情如果放在你们身上,我想可能还不会像我这般如此礼待贵公子吧?如今贵公子虽然是被我软禁在我天月宫中,可是不少吃不缺喝,也没有遭受道严刑,我觉得我也经是十分给诸位留住面子了。” 颜自这时终于是人不开口说道:“既然是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扣留另外两个人呢!” 这回轮到柳晴雪毫不客气的回道:“另外两人我扣留自然也是又原因的。他们夜黑风高的时候潜入我天月宫,与我宫下弟子动手,伤了我们近数百弟子,你说我们如何能忍受这等羞辱呢?” 莫池天狠狠的垂下眼帘,暗骂这两个没有脑子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没有脑子的事情呢! “我想……”颜自眼中有着踟蹰,话也有些磕巴,“可能是宫主你误会了,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样的误会没有搞清楚。家弟从来就不是个鲁莽之人,如今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一定是当初没有查明柳宫主的为人,所以才急躁的做出这等事情来。”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的简单。毕竟他们杀了人家天月宫的人是事实。这样来说,实在使他们理亏。 “误会?”柳晴烟先是轻笑一声,而后话锋倏地一转改为讥讽,“如若此等事情在颜家主眼中是所谓的‘误会’的话,那么我不是觉得四大家族之人不过是泛泛之辈,就是觉得你们这正义之士实在是做的虚伪!”一双狐媚眼中不掩丝丝寒意,言辞更是极尽犀利嘲讽。 莫池天众人闻言脸上霎时怒容满布,可无奈事实确实是自己这方理亏。且不提早先在茶楼得知了几分,单是看此刻莫司命那垂下的头颅便是知道自己这方完全就是不占一丝理。所以纵使心中憋闷,却没得奈何。 “柳宫主,我们知道你心中自是有火气。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既然事情发生了就想办法解决,只是这样口词之争也无法真正的解决问题。我们好说好办。”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莫池天心中清楚的明了他们此刻恰是占不了一丝便宜,遂耐下性子来好言相劝。 另一边颜自黑了一张脸,却再没有出言冷语。 另一侧莫司命听见话题终于绕到正处上,眼中立刻升了喜色,期待难掩的朝左上方柳晴烟处望去。 现在他纵使心中仍旧愤怒羞恼难平,可是更加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概念。毕竟他这两天可没有柳晴烟说的“好生招待”,仅仅数日,足够成为他这辈子的阴影。 就在众人都等待柳晴烟开口说话之时,后者却是沉默了。一时之间气氛压抑不已,两方心中心思各异,却任由这诡异的气氛愈发的深浓。 站在后方的蒋何凤微微转头,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一直淡漠着脸孔的董紫枫。后者则是在感应到她视线的第一时间转了过来,轻微的摇首。 虽不清楚原因,可是她却看懂了他眼中那“静候”的含义,才又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那轻纱帐幔之中的妩媚佳人。 不过片刻,轻纱之后传来慵懒嗓音,柳晴烟玉手轻摆,淡淡的道:“此事待我与家妹再行商议一下再给诸位家主一个结果,今日各位就回了吧,各位的亲人好友我天月宫自会好生招待的。” 众人闻声色变,无奈此刻不是强硬之时。遂以莫池天为首,僵硬着脸拱手道:“那还劳烦柳宫主尽早。”说完带头转身离去,其中一眼也未曾再看向那方表情霎时间失落的莫司命。 颜自虽然心中不甘,可见其余众人都是没有出言反驳,遂重重哼了一声,快步从这豪华殿厅中离去了。 而紧随其后,众人也是心思各不相同的离开。 就在莫司命眼露不甘的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之时,上方就传来了这几日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莫大少爷,放心,你这些叔伯很快便会再来的。所以这几日你大可放心的呆在我天月宫中,我会让你见识到你前所未闻的事情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变应万变 纵使那声音酥麻入骨,可是莫司命此刻只有满心担忧恐惧又敢怒不敢言的矛盾,全然没了那赏美的心情了。 *** 一行人很快在离开了天月宫之后就直接的回到了客栈中,随即找了间厢房一并坐下。 “看来这天月宫不会善了的样子。”别人都是心中着急,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不过班蟮尔却是一副淡然旁观的样子,首先开口打破了众人之间的沉寂。 董擎忧心一叹,接口赞同道:“是啊,原本江湖中传闻这柳晴烟姐妹两人性情阴晴不定,行事难以捉摸。如今一看,确如其闻。”虽然刚才是在她的地盘没错,可是他们这一批人可是代表了江湖中的几大不容小觑的势力,可是她却从容应对,其中毫无惧意,可见确实不是泛泛之辈。 “哼,我才不管她到底有多能耐,只要是扣住了我们的人就是她的不对!”颜自哪里在乎这些事情,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在如此惹怒他们之后还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 听见他如此的话语,蒋何凤心中喟叹,看了一眼旁边那轻皱眉头的男子与另一侧左凌云神色复杂,心道眼看快达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却不得平静。 “莫兄,你如何看今日之事?”董擎将话题抛给了沉默的莫池天,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他的意见更为重要些。虽然颜任与左倾都是被扣押住了,可是到底事情是由他儿子引起的,所担的责任也是要多些。如果到时候真的天月宫有何不良居心的话,第一个遭难的怕就是莫司命。 话声刚落,果然众人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他身上,纷纷静待他开口。 此种时刻,总是需一个人率先出个主意的。 若有所思的看着董擎半晌之后莫池天才缓缓开口道:“现在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一切都等他们天月宫先开口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做什么如果不对了他们的心思都是多余的,毕竟我们的人在他们手中。” 以往那总是笑眯眯看不见的双眸此刻异常的沉静且光彩熠熠。 一直沉默的左凌云此刻却忽然插口说道:“纵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有些消息还是需要打探一下的。” 莫池天闻言转过头去看他,微微颔首,“今晚我会夜探天月宫,如果我明日还未回来的话,你们再另作打算。”说完轻叹一声,“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语毕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因为从未见过他如此颓然的模样,众人一时间都没有了生息。 董擎见状无奈摇首对众人道:“罢了,都各自会回房吧!” 颜自也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脾气火爆,一声不吭的同样起身离去了。蒋何凤与董擎交换了个眼神,也从房中离开了。 相比蒋何凤那方的精神紧绷,天月宫中的人自然是悠闲且惬意的。 与白日中那富丽堂皇的大厅相反,一处处位处偏僻,环境清雅寂静的院落中,两名风姿各不相同的的妖娆女子相对而坐。 “姐姐,你心中打算如何处置这三人?”柳晴雪动作悠悠的给两人倒上两杯香茗,语气依旧那样的清幽淡漠,似乎口中说的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家事。如此犹如仙女般清高不可侵犯的样子,很难以想象也会有收集男宠的嗜好。 柳晴烟坐于对面,轻轻拢了拢云鬓,娇媚酥骨的声音慵懒不已,“得罪我天月宫的人都不会全身而退,无论他的背景如何。”狐媚的双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精光,让人难以逼视。 话中意思已经说的非常的明白,纵使莫司命左倾他们三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是江湖中不容小觑的,可是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她一向的原则就是不姑息任何胆敢对自己挑衅的人,正如当年想要对尚还年幼的她们动手的那位富商一样,最终是她亲手将他解决在床榻之上。 “嗯。”柳晴雪淡淡的应了一声,旋即走向不远处的桌案出拿出了一封书信才又走了回来,伸手递给柳眉轻挑眼带询问的姐姐手上。 “不久前收到的,想必会是你感兴趣的。” “哦?那我还真的要看看了。”柳晴烟相信她自是不会夸夸其谈,遂伸出白净如玉的柔荑将宣纸接过,神情貌似随意的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直至最后已是唇角轻轻勾起,满是愉悦之意。 “不愧是我的亲妹子啊,总是知道什么事情是我最感兴趣的。”眼带笑意的看向对面已经落座的女子,柳晴烟轻笑着道。 柳晴雪一直面无表情的娇容倏地绽放了一抹笑容,彷如瑟瑟寒冬中那散着幽香的红梅般引人心神。 “最近的生活有些无味了,终于是有些可以调剂的事情。” 想这盐城,终于也是有点热闹的意思了。 *** 蒋何凤回到房中不久后果然是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后便快步朝门走去。谁知开门之后,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人。 “凌云?” 看着门外神情显得阴沉而失去以往光彩的左凌云,蒋何凤眼中浮现诧异。 微微颔首,左凌云视线在左右走廊打量了一遍后道:“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见他如此郑重,蒋何凤点头,侧身让他进屋,而后自己才将门关上。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可是却也猜得到到底是为何事而来,所以蒋何凤倒也是直接。只是心中有些担忧,不知道有些话说了之后,会不会影响到他与董紫枫的友情,遂还是决定不可全盘托出。 而左凌云所问只是果不其然。 “你和董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他们被绑在了天月宫中。”这话,是肯定而非否定。 心中一紧,就在蒋何凤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时,二人耳边传来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一身白衣神情悠哉的陶自仙已经站在二人眼前。 “陶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陶自仙对她拱手微笑,规矩做的十足。要是在平时她断然会心中羞窘,不过此刻却是没有那个闲情雅致顾及了。 “自仙,你怎么来了?”眉头轻敛,蒋何凤有些疑惑。 依旧是笑容满面,陶自仙对着自己早就定下来的楼主夫人呵呵一笑,却是笑而不答,只是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左凌云,直接开口道:“我家老大吩咐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完了,其中有你急需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吩咐我过来告诉你们。” 左凌云眼中精光倏过,正要开口却被蒋何凤抢了先。 “他现在在哪里?” 没有料到她会立刻反应过来,陶自仙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赞赏,恭敬的回曰:“楼主如今人正在天月宫。” 此言一出,蒋何凤与左凌云二人皆是一怔。 “董此番前去所为何事?”左凌云眉头轻敛,追问道。 蒋何凤虽未说话,可是心中也是疑惑纷纷,他正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 原本以为能知晓个答案,谁知道陶自仙却是摇摇头,一脸的不负责任,“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做什么事情向来不是我们能过问得到的。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情?”按照他之前的话来说,这件事情必然是与左凌云有关的,这么来说,不出意外就是左倾的事情。 果不其然。 “楼主让我去探探实情。”陶自仙看向左凌云,“你爹如今被关在天月宫的密室之中,我怕惊动了他们所以也没太靠近。不过倒是看到也没用刑什么的,只是被软禁而已,所以你无需太过担忧。” 左凌云闻言悄声松了一口气,这一幕却落在了蒋何凤的眼中。 他果然还是在意的。 “多谢了。”左凌云郑重的对着陶自仙作揖,后者无谓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他们两人在一旁如此,蒋何凤却是垂眸沉默思索着。 白天之时董紫枫一直示意她不要多言,也不要在意,在天月宫中时也一直是无声观察。直到这夜晚之时才选择夜探天月宫,却与她从未提及只言片语。他难道心中已是有了自己的思量? 左凌云本也就是心思颇为细腻,此刻看她如此沉默,心念一转出声安慰道:“你不要担心,以董的品性,不出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是万万不会吃亏的。” 此话一出,蒋何凤无语,陶自仙竖起大拇指,赞赏了一句:“左兄,通透!”居然把楼主的本质看的这么透,估计也是狼狈了许久了。 原本心中还是苦,见了他们二人如此蒋何凤也终于是忍不住笑意,笑出了声音。 “这就对了,不要想太多。就按照董那么宝贝你的样子回来就全部交代给你了,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替他担心。”左凌云难得有了心情去安慰她,脸上都是揶揄的笑意。 这话说的蒋何凤心中一甜,其实所有的不安原来全都是想念,翻来覆去的都是想念。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都不能安抚。 没了初闻消息的不安,蒋何凤回过心神,转身看向陶自仙,“你去还查到了些什么?” 陶自仙心头清楚蒋何凤想问的是什么,神情瞬间出现了丝犹豫。 蒋何凤见状唇角轻勾,露出柔柔的笑意,“关于天月宫与枭楼之间的事情我都已听他说了,你不用担心多嘴。”她当然是清楚陶自仙顾虑的是什么,所以才开口如是说。 左凌云却是第一次听闻这天月宫与枭楼之间原来也是有关系,可是这枭楼与董紫枫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既然她已经知晓了,陶自仙也就没有避讳的道理。而一旁的左凌云他更是无须在意。如果他不是信得过的人的话董紫枫自然是不可能带他一同去蒙古的。所以此时倒是没有什么可以不能说的。 “事情真的跟天月宫有关。”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多了一份凝重,少了一分随性,“是柳晴烟下令暗中让人去挑了枭楼的分舵,估计也就是为了多年前楼主顺手灭了她们在江南的分舵而已。亏了她们这么多年之后才动手,实在是有耐性的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眼光 “原来如此。”蒋何凤与左凌云同时开口,不过表达的却是两个不同的意思。 二人忽的相视一笑。 “你也猜到了?” “嗯,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家伙神通的很,原来还有这层真相在里面,亏他瞒我这么久。”左凌云露齿一笑,神情颇为无奈的摇首。 他也实在是有些笨,居然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没有想到。 “你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再转过头,蒋何凤问陶自仙。 “嗯,已经见过了。”陶自仙颔首,“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楼主还有事情让我做呢!” 蒋何凤笑笑,对他点头。后者对着左凌云示意之后便一如来时从窗口离去了。 也亏得如今大家心中各自都有着事情,否则的话还真保不蒋他们如此频密的见面会不会被有心人士发现。 “你今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被陶自仙打断了的话,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出口。 左凌云对着她笑笑,“白天的时候我就暗中看到你与董交换眼神,当时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凌云,不是我们不告诉你,而是确实担心你太过冲动。”按照他的性格,这种考虑确实存在。 被她说的有些尴尬,左凌云讪讪的道,“或许我真的会冲动,但是有你们在想必也不会让我做出什么这样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想的比我多。” “那你现在想如何?”蒋何凤这样问也是有必要的,毕竟这件事他是直接关系者,与他们考虑事情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能如何,还是先这样把,如果我现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或许反而会坏了计划。董既然会夜探天月宫,可见他心中已经是有了打算,到时候他自然会说的。”对于董紫枫会帮自己解决一些问题,他心中还是有着这种自信的。 蒋何凤见他如此看得开,不由得由衷一笑。 看来董紫枫挑朋友果然是很有眼光。 既然该说的已经说定妥当,左凌云也没有继续在蒋何凤的房中逗留。即使如今可能没有人会花费心思在这种多余的事情上面,可是如果被某些人不小心撞到,事情依然不是那么简单。随便一个小小的纰漏,可能都会是日后麻烦的导火索。 蒋何凤躺在床榻上,一夜几乎是翻转难眠。似梦似醒间,依旧没有听见隔壁房间有任何动静,就仿佛董紫枫并未出去一般。 直至清晨,阳光已经从窗口大喇喇的照了进来,蒋何凤才揉了揉稀松的双眼从床上坐起。 眼下她再顾不及其余人的眼光,自己心中实在是惦念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回来了没。 简单整理了一下便推开自己的房门直奔旁边,不过轻敲了几声,便从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醒了?”门被打开,露出的是他含满柔柔笑意神色依旧清爽的俊朗面容。 “我有话和你说。” 董紫枫不可置否,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进屋,随后将门关上跟了进去。 “说吧,我知道你有事情想知道。”董紫枫坐在她身旁,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蒋何凤红唇张了又张,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开口切入。 或许她仍旧在心中浅浅的在意,在意他的隐瞒。 黑眸静静的望入她的眼,依旧那样的静如死水,毫无波澜,只有那微波下浅浅酝酿着的笑意依然。其中,暖暖的偶尔折射出一丝暖光。 “我不让你去不为别的,只是不想你动了胎气。”董紫枫平静的解释,“昨夜我只是去探探天月宫的地形,别的什么也没有做。” “地形?”蒋何凤皱眉,难道她知晓莫司命的事情一定会不得善了?一定会走到如此的一步? 谁知他神色平静的颔首,说了这么一句话,令得蒋何凤一瞬间傻了眼,甚至心头隐约就觉得好笑。 “她既然已经动手向我们枭楼下手,我自然要称了她的心,好好的和她玩上一场。既然要开始,自然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合着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一群人去探查,为的是人家挑了自己的分舵的事情! 果然与外表大相径庭,行事作风全然不按理出牌。 也不等她说些什么,董紫枫已经率先开口,“走吧,大家此时应该都已经在楼下了,今日事情应该会有个眉目。” 见他不愿意深说,其险恶仍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多问了,只是安静的点点头,与她一同走出房间。 只是不知为何,心口的某个角落,似乎有种火气在翻腾,不依不饶。 见柳晴烟几近逼迫的态度,众人一时间都难看了脸色,霎时间偌大的大厅中安静了下来。 蒋何凤放淡了视线朝上望去,却是看见了柳晴烟嘴角那抹淡淡却自傲的笑意,很明显是胸有成竹。 暗中,墨池提与左倾等人早已交换了视线,心中有些主意已经冒了头,还不待动作,上方蓦地响起一阵声音—— “各位不要白费心思,既然我天月宫有能力留下三位,自然也就有自信留下你们所有人。若是走到那一步的话我们也不在乎,不过还请诸位三思,毕竟像江湖中所传,我们两姐妹不过就是小女子,做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君子之风。”潜台词是如果真的要撕破脸,可别怪我们天月宫做事不讲道义。 她说话倒也直接! 蒋何凤心中如此想,忍不住嘴角轻勾。再看向董紫枫,后者恰好将视线投了过来,两人相视,眼中都是笑意。 至于那笑意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相对于她与他的从容,莫池天等人的如今已经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承认柳晴烟所言极是。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如非万不得已万万不能节外生枝。心中思量了几番,最后还是决定先假意同意,路上再看情况而定。 “柳宫主,你说说具体的吧!”佯装无奈,莫池天深深吐了一口气如是说。神情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柳晴烟红唇吐露笑声,眼角眉梢间尽是得意春风。闻言却只是给柳晴雪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来说就可以了。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柳晴雪的声音依旧淡漠,仿佛寒冬清晨那抹炊烟,飘渺的很。“从你们之中跳出三人来给我们天月宫做事一年,你们此行我们也会派人前去,所得要分我们一份。自然,我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只是要与你们平分。” 这还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莫池天等人心中自是冷笑不已,不过仅是几句话心中已然有了借刀杀人的主意。 “敢问柳宫主心中可有人选?”董擎面色沉郁,张口询问。 娇颜上笑意展露,白嫩玉指轻扬,对着下方三人轻点。 蒋何凤哭笑不得,他们三人还真是倍加好运啊! 她那手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董紫枫与左凌云…… “这……”董擎在看见蒋何凤赫然在被指人之中心中突地一下,想开口斡旋一下却见她摇首,神情示意他不要过多的担心,只得将接下来的话吞了下去。 不说董擎,其余之人心中也是有所思量,除了颜家莫家之外,其余的两家心中不舒服的很。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这边的势力被削弱。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柳晴烟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用担心,我要他们自有我的想法,不过这次前去的话他们也是会一起的。只不过今日他们三人就要先留在我天月宫了,诸位家主就请先回吧!”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逐客令已经下定。 莫池天此刻倒是落得个心中轻松,只是表面上用眼神安慰了下左倾董擎两人后便拱手对上方佳人道:“那我们明日再登门。”说完已经起身,对着众人挥手,准备离去了。 蒋何凤眼神微凝,对着董擎投过来的要她注意的眼神几不可见的颔首,要他不要担心。而另一边,左凌云也是接到了左倾意有所指的示意后微微垂下了眼眸。 不消片刻莫池天就消失了踪影,宴厅之中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与柳晴烟姐妹两个。 “不知柳宫主留下我们所为何事?”考虑到蒋何凤与董紫枫的的特殊情况,左凌云率先开口。 坐于上方的柳晴烟露出一抹艳极的笑容,红唇轻启,“自然是看重三位了。” 原本还有些阴翳的心情在他的几句话之后就好了许多,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怎样。 心中担忧事情的发展,所以蒋何凤坚持不要继续休息,拉着董紫枫就从岔路离开。而左凌云早就在楼下等着,在看见他们二人之后只是笑笑,多余的话却没有令问一句。 而关于陶自仙与绿儿为什么不见了的问题她也没有多问,因为知晓着董紫枫必定有着自己的打算,既然现在前景已经有些明了了,那么多问也就无益。该她知道的,他总会说的。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三人前脚迈进众人下榻的客栈,后脚就听见来自大厅之中熟悉的声音。 左凌云看看说话的颜自,笑眯眯的答曰,“出去逛了逛,结果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颜自皱皱眉,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是点点头,“快过来吃饭,大家都等着呢。” 左凌云好脾气的笑笑,与蒋何凤董紫枫三人坐到了空着的三个位置上,接过小二后递上来的碗筷头也不抬直接开始用餐。 从始至终,三人都是默契十足的忽略当场所有人复杂而探究的目光。 一顿饭用完之后一行人移至雅间,待落座之后,群人无声。最后还是莫池天先开了口,对着大家道:“虽然不知道诸位今天都去了何处,不过想必都是有用之地。老夫就先说说老夫所探之事吧!”平日里笑眯眯的神情此刻淡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去探查了一下这地图之上的标志之地,发现此处与我们原本所想的并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荒郊野外的藏宝之处,而是一家豪门大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算盘 原本众人心中还都不满他私下去探查的做法,不过此刻倒是同时转移了注意力——豪门大宅?这样的话岂不是给这件事情平白的添了麻烦? 复杂的视线扫过众人,莫池天继续道:“在我看来,想必这其中所住之人都不是一般的富豪之类,而是为官之人。门口处虽然算不上重兵把守,可是守门的四名侍卫目露精光,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莫兄可靠近观察了?”左倾瞥着他,如是问道。 “没有。”莫池天摇首,“我怕打草惊蛇,毕竟这种事情万一被外人所知的话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而起我想还是回来和诸位商议一下比较合适。” 合适? 蒋何凤唇角轻勾,神情微晒。 其余在座之人都适时的沉默了,心中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不能轻易的开口,万一此时说错了一句话,那么对自己的利益来说,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伤害。 现实中有一种情况很值得人们去琢磨,譬如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先开口的人不一定会占得先机,有的时候反而会将自己处于一种极其被动的境况之上。而最后开口的人却很有可能会掐住别人的命脉而得到最重要的机会。所以眼下,在莫池天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之后反而没有人出声,皆是沉默了下来。 蒋何凤也是沉默的选择不参与进去。之前她一直揪心于心儿的安危,可是不知道为何,到了真正濒临城下的时候心中反而异常的安静,不知道是为何。不过她向来相信自己这种关键时刻保命般的直觉,所以顺着心意选择了不焦。 “我看这样吧!”到底是颜自第一个忍不住,望向莫池天说道:“现在谈什么计划都是空说,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宝藏到底是不是在这豪宅之中。往后面一步说,就算是真的在我们也不能这么冒冒然的闯进去不是?我们总要大厅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住着什么人吧!莫兄你一向是我们之中心思最为精细之人,想必你想出的办法要比我们仔细的多,自然是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你现在也不用谦虚了,脑子中有了想法就快快说来告诉我们,毕竟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一路上发生的诡异的事情,他们身怀宝藏的事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外泄了出去。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张扬了出去,自然就不会善了。此刻是风平浪静,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有那一直再未露面的黑衣人,定然也在暗处之中有着自己的盘算。谁知道他又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到时候可能就不单单是心儿一个人是人质了。 忽然觉得自己不适时宜,因为蒋何凤在听完他所说的一段话之后就直忍不住发笑。这颜自还说自己粗鲁,她看他精明的很,还知道拐弯抹角的骂人呢! 再看向对面,左倾随是面色冷清,倒也是附和了一句,“莫兄,你若是有想法就说来听听。” 董擎一脸正色,也是转过头去,眼带希冀的看着那人。 莫池天假意被众人看得一脸的纠结与矛盾,最后才退为进的无奈道:“既然如此我就说说,不过大家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提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致的点头,没有任何的异议。 故作沉吟了一下,莫池天缓缓开口讲道:“刚才正如颜兄所讲,我们如今想要直接得到我们所想要的东西根本还是不可能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探清楚住在这家豪宅之中的人到底是何人,其中的路线等等。因为只有知道了细节我们才有可能确定下来如何行动。” 可能是说的渴了,莫池天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道:“白天我简单的去看了一下,这宅子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门,其中东门为正门,门外有四个侍卫守护。其余三个分别是有两个,不过至于里面的情况我们就不甚清楚了。今夜我们夜探的目的也不多,就是从四个方向分别进去,探清里面的路线。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自己与地图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对比出些什么来。”话到这里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继续:“颜兄今晚从北面潜入,左倾你来南面,董兄你去西面。而我到时候跟着你们三人一同进去,然后直接朝东面去,负责东面的探查。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我没问题。”颜自倒是仿佛不在意一般,如今已走到最后一步,必须要尽快有个决断了。 左倾与董擎也是摇摇头。而他们都没有意见,那边本就算是外人的索寒与班蟮尔更是不吭声。至于蒋何凤更是无所谓。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早就清楚的很,自己虽然是蒋家的家主,可是却从没真正的入了他们的眼。因为他们自信,只要自己想,她就一定不会是对手。 就在她脑中嘲讽着的时候,莫池天转过头对着他们说道:“至于你们几个晚辈身手不行,所以你们就负责在城中打探一下,这豪宅主人是何时搬过来落户,身份如何,行事作风等等。总之事无巨细,尽自己所能的收集回有用的信息回来。不过你们要记得,一定不要太过张扬,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既要事无巨细,又要不张扬? 左凌云看了一眼两位好友,只见他们都是顺觉的垂眸,心道好奸诈。 “知道了。”在场的几个晚辈倒也是答得痛快,毫不拖沓。 之后众人在房间之中又是简单的商议了一下晚上夜探之时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便是各自回房了,而蒋何凤与董紫枫三人则是与莫司命,颜穆两人按照莫池天的安排从客栈之中离开,而后在大街上分散开来。 而蒋何凤则是在绕过了两条街之后,在一个街口与董紫枫,左凌云两人汇合。三人相视一笑,而后在大街上闲晃了起来,半点没有要去打探消息的样子。 “哎,对了,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几天司命好像不太对劲啊!”一边闲闲的打量四周的风景,左凌云一边跟两人闲聊道。 蒋何凤先是被他这话听得一怔,而后才恍然,感觉确有其事。 最近这几天她想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致于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注意着莫司命的变化。按照凌云的观察也是没错,自从天月宫回来之后,莫司命一改以往张扬高傲的态度,整个人显得沉静了许多,存在感降低到不能再低。再联想到之前在天月宫的那一幕,确实可疑了些。 “嗯。”董紫枫目光压根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不过却也很快的接过话题。 “董,你怎么了?”左凌云瞅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好奇的很,很少会见到他这话总眼神飘忽的样子。 “没什么。”头也不转的回了他一句,董紫枫的视线依旧在左右的摊贩上来回打量,似乎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越是这样便越是奇怪。左凌云与蒋何凤对视了一眼,后者也是满眼的疑惑。可是他不愿回答的时候就算是他们应撬开他的嘴都没戏,更别提根本就没什么能力敲得开了。 而她则是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因为她知道,他会有现在这样的反应无非是事情还没有定论。只要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那么她就算是不问他也会告诉自己的。 被他们态度弄得无趣的左凌云也不多说,闲闲的将视线转向周边的摊位上。 要说这和湖海城虽然位处偏远,可是这其中却是繁华异常。果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再加上这里的人都朴素勤恳,生活比那京城之中倒也不遑多让。 原本也是难得有些闲情雅致的蒋何凤耳朵倏地一动,几乎是与左凌云同时低声喝出“小心”之时,只见董紫枫右手倏蓦地伸出,几乎是看不清影像之时已经重新回到了袖口之中。而刚才瞬间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 在左凌云的印象之中,左倾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选择后退的人。他惯来都是一个隐藏极深之人。虽面上一直冷漠淡然,实际上心中心计颇多,一双敏锐的眼早就精准的看透每一件事情的要害,然后在关键的时间准确的出手,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而这样一个高傲精明的人此刻忽然对外人低头,并且不合时宜的选择了退步,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这种在他印象中的爹,是从未曾见过的。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现在心中已经有了什么别的计划是不是?”左倾侧首看他,神情中都是了然。 左凌云原本到了喉中的否定的话都在与他视线相接的刹那都悉数噎了回去。 他心中清楚的很,就像自己对于他的了解一般,他原来也早就看穿了自己多年以来的打算。 左倾见他没有反驳反而是笑了,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而后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想我怎么去跟你说明你也不一定回相信的。不过其实事实也很简单,从我们出发以来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或许是忽然发现自己老了,总觉得以前一直所追逐的名或利,权或势其实原本没那么重要。而为了这些曾经一直在追逐的东西我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云儿,你知道在遇袭的刹那,那人的掌挨上我的胸口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么?” 看着那双少了平日中的凌厉与复杂的眼眸,左凌云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茫然的摇头。 “想到了你。”左倾将头转向窗边,望着窗外被风吹得轻轻摇摆着的树枝,“想到刚刚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眼神。” 他的眼神? 左凌云只记得当时自己是被他从一群山贼手中救回来的。当时他一直在外面抚养的儿子急病而去,而他的恰巧出现就注定了这个一辈子只能隐匿在背后的养子的事实。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看淡 在他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左倾继续说道:“当时我看到你的眼神就在想,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是个有担当,有胆量的孩子,所以我才会选择将你带回家来。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底是怨我的,可是当初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如今也都不后悔。人活着总要有一个追求,无论是权利还是金钱,都是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你才会在听见这残图的宝藏有可能重见天日的时候立刻就决定了要参与进来。”左凌云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左倾笑笑,完全没有在意他话中嘲讽的意思,“是啊!当初我在想,如果这次我能此行中获益的话,说不定我们左家就真的有机会在武林中独占鳌头。” “那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你怎么又反悔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忽然就看淡了。”说道这里,不禁又是一声叹息。“你看我与你其余的几位叔伯,明争暗斗了一辈子却还要顶着一个虚名,这一切又都是何苦呢?经过这次的生死瞬间我也算是想明白了,我已经老了,江湖也应该改朝换代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云儿,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咱们回家之后你替爹去买块好一点的地,岁数大了,种种树,养养花也总是好的了。” 左凌云原本还想要多说些什么的,可是所有装在心头的疑问与困惑都在与另一双眼相接的时候被悉数的噎住了回去。 第一次,他在那双从来都是算计与冷然的眼中看见了疲惫。 “爹,云儿知道了。” 不管他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左凌云都决定按照他所说的话去安排。这就权当是自己的一个赌局,如果赢了,他将尽自己所能去忘记过去回报他的养育之恩。如果赌输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当做自己为他所做的最后的一件事情。而那以后的事情,则是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了。 在左倾满足的目光之中,左凌云恭敬的从房间之中退出。现在他打算就去着手左倾所安排的事情,有些事情,他想要尽快的得到一个结果。 与左凌云那边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不同,蒋何凤这边则是心头浓浓的都是疑惑与不安。 颜自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纵使身手高超,在经过了神经高度紧张的一夜之后依旧是难以抵抗,遂在颜穆的照顾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休息去了。再观董擎则是一脸惋惜的神情出门了去,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离开了。如今正是白日中,她也无需与董紫枫躲躲藏藏,遂两人直接一同的回了董紫枫的房中。 “凌云去哪里了?”自从左倾中途要求离开之后就再未见过他,她总觉得心中好像有些不踏实。 董紫枫头也未抬,却是低头看着之前秦霄飞鸽传书过来的纸条,只是回道:“你不用担心他,他此刻定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刚刚左倾离开时的神色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如今凌云迟迟未来,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凌云的多年以来的烦恼大概近期之内也会有个结果了。 “好吧。”见他如此肯定的语气,蒋何凤虽然对他不解释的行为有些无奈,可是也不再开口多问了。只要是他不说,定会是有他的道理的。“你不是都已经看过了?”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他手中被他翻来覆去的看着的纸条,有些不解。 “总觉得有些细节还没有理清楚。”他毫不隐瞒的说出自己心头的想法,虽然他从不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 原本轻敛的秀眉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更是皱了起来,“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如今的情况似乎复杂了许多,她知道他是在努力的将所有的事情考虑清楚,因为只有摸清楚了敌人想要做些什么,自己才有可能全身而退。而以他的头脑,如今都有事情是想不通的,那就当真不单单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有很多。”董紫枫低头望着手中的纸条,“上官堃想造反这你我心中都清楚,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与天月宫勾结上?还有,为什么这么巧在我们决定前来寻找那残图上的遗迹的时候他就买下了这座宅子?在这之前我们五家都没有人具体的知道这个位置,难道就真的只是巧合么?如果他早就知道了的话,那天月宫又该怎么解释?还有那个把颜自关在密室之中的人到底是哪方的人?我感觉这些疑问看似不重要,可是每一个细节可能都会影响我们将来的成败。” 董紫枫的这番剖析中有她之前想过的,也有没想过的。直到如今他全部说出来的时候蒋何凤才觉得此行他们一行人根本就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根本已经不是当初只为宝藏那么简单的了。 “你说我们现在可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的声音刚落,董紫枫就将手中的纸条放下看向她,反问,“你觉得呢?” 蒋何凤落寞的摇头。其实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那神秘人当初的目的已经能看清一些了。他们无非就是炮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之中的马前卒。而所谓退出,一方面是他们在这一战中胜了,又或者,死了。 单是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现在的心中不是很好过,可是人性的斗争就是如此,成王败寇。不是所有的对手都那么仁慈,而莫池天不过就是败了。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董紫枫继续往下说,“我已经让自仙去查探天月宫与上官堃之间的关系了,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的话果然成功的拉回了她的注意力,“等待什么?等着上官堃自己露出马脚么?”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可是按照你之前所说,之前的那个神秘人就是我们身边的人啊!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昨夜宅子中的那个人与那神秘人不是一伙的呢!”如果真的是的话,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宅子中那么多的秘密,没道理之前不知道这宅子就是图中所暗喻的地点。那既然如此就根本没有必要将它们一群人召集过来,不可能真的就只是为了让他们做炮灰?这也太没道理了。 董紫枫对她一笑,眼中的深意她看不懂,“确实不是一伙人。” “那究竟是……”蒋何凤正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心中一惊。她刚才大概是太过专注于他的话,以致于就连门外的走路声都没有注意到。 忙用眼神示意他将纸条收起来,谁知道他又是说了一句让她尴尬不已的一句话,“没关系,是凌云。” 话声刚落,左凌云就推门而入。 “我说嫂子啊,敌人还没来你怎么先自乱了阵脚了,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啊!”左凌云朗笑着进了房间,倒是全不顾忌旁边房间的人听见。 蒋何凤觉得自己今日来真的是反应迟钝了许多,可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凌云的调侃苦笑。 “行了,哪里那么多话。”董紫枫放下手中的纸张侧过头损他。 董紫枫很是地痞似的耸了耸肩又撇了撇嘴嘿嘿一笑,他这么损自己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自己那点高傲的劲儿早就被磨没了,半点不敢在他面前蹦跶。 很满意他的收声,董紫枫看向他,一脸的沉静,“这两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不见你的人影?” 蒋何凤走到他身旁坐下,也是看向左凌云。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他这么忽然的消失实在是令他们心头不安。虽然知晓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情况,可是毕竟还是有些担忧。 见他们问话,左凌云原本笑容灿烂的神色稍微淡了些,声音也显得有些平板。 “我这两天在忙一些事情,我爹他……想要隐退了。” “隐退?”蒋何凤诧异的脱口而出,而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大了些,忙歉意的看向他,后者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怎么回事?”董紫枫也是眉宇轻敛的反问。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之后,左凌云将之前左倾所说的话悉数复述了一遍,关于后者的态度他现在是抱着赌局的心态,而之前他之所以一直不出现正是因为在私下中安排一些事情。 “原来左伯父还有这样的想法……”在听他讲述完事情背后的原因之后蒋何凤垂眸喃喃低语,心中瞬间有了一种异常的感慨。世事无常,大概也就是指眼前的情况了。在这里的所有人之中,大概没有人会觉得做青叶会有看轻看淡的一天。 董紫枫也一反往常平静淡漠的神态,脸色也显得有些复杂。不过这件事情上面他并不好开口,因为他太过了解凌云的心意。 “我现在来找你们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的。”显然左凌云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多做停留,所以在说完之后就转开了话题,“这两天我在城中走动的较多,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指的是哪方面?”蒋何凤也是心领神会的转移了话题,看着他询问。 嘴唇轻抿,眼眸倏地变得凌厉,左凌云对他们说出自己这两天的发现。“这几天湖海城的流动人口忽然开始增多,乍一看上去好像都是生意人或者小贩农民,可是哪里会有这么巧,格格商人都是身怀武艺?而且看样子还都不是一般的身手。” “哦?”董紫枫眼中浮起兴味,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还有呢?” 就知道他会感兴趣! 左凌云看着他眼中微闪的光芒一笑,继续说道:“由于涉及的人太多,所以花费了我两天的时间才大致上磨出了一些门道。这些人分布在城中的各处,乍一看似乎完全没有关系的样子,可是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上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全部都是相识的。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会以隐蔽的方式互通消息,且他们所住的地方都是围绕着一处宅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灵光一闪 “上官堃的宅子。”蒋何凤说出了唯一的可能,除了这个人之外,这个城中断然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有如此的势力引得这么多隐藏甚深之人来此。 “正是。”左凌云颔首,正是这个发现令他感觉自己这两天的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而上官堃果然不是巧合的买下了这个宅子,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阴谋。 在左凌云说完之后董紫枫便再没有发问,只是神情若有所思。蒋何凤与凌云交换了个眼色,心中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原来如此。” 又是过了好半晌之后董紫枫忽然一笑,说了这样一句话。 “董,你到底是想明白什么了你,别故弄玄虚哈!”好歹他也是出力出去跑腿的人,怎么的他也不能“卸磨杀驴”啊! 董紫枫没理他,却是转过头看着蒋何凤微笑,后者狐疑的看他,似是在他眼中看出了让她猜猜的意思。 这段时间他在猜测思索些什么她是知道的,可是要是真的让她也说出个所以然来,却不能百分之百的断定。又是与他带笑的黑眸对视了好半晌,脑中忽的就灵光一闪! “又是为了皇上!” 脱口而出之后就见他微笑颔首,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没错。 可是这样的话还是有疑惑。 “他怎么知道天儿在这里?还有这宅子又是怎么回事?”蒋何凤总觉得似乎有一个结在那里,不解开的话就什么都说不通。 左凌云同样的面带思索之色,在看着董紫枫的脸庞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一些。而后面露谨慎,试探般的开口,“难道你的身份……”这个是他所能猜测到的唯一结果了,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都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了。 抱着一种期望心态的看向他,左凌云打心底里不希望他点头。 而董紫枫却是微笑不变,对他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 董紫枫话声刚落,左凌云就与他相视一笑,二人心中已通。 他们虽然是明白了,可是蒋何凤心中却是云山雾罩一般的还没有参透最后一层,忍不住急道:“你们二人在这里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还不直说!” 左凌云对着她眨了眨眼,反问道:“以你的脑子怎么会想不出来这件事情之间的重点是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说蒋何凤心中越是别扭。整件事情她不是想不清楚,只不过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就像是比笼罩着一般,怎么都揭不开那最后的一层面纱。而他们却还在她着急的时候跟她在这里闲扯,实在是令她好奇又生气。 见她的样子,董紫枫将她之前的猜测继续往下点了一句,“天儿与上官堃,我与天月宫……” 秀眉轻皱,蒋何凤敛眉看着他,脑海中飞快的就着这几者之间的关系转了一下,霎时间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 听她轻叫出声,董紫枫与左凌云都轻勾唇角的笑了。她本就是聪慧至极之人,只是大概被眼下的情况弄得有些慌忙,关心则乱了。否则以她的心计,大概早就参透了这其中的奥妙了。 原来事情竟然是如此情形! 随着脑中清明之后随即一个计谋便是迎头而来,正待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由窗外透过纸窗“唰”的飞进一颗石子,蒋何凤纵身跃到正对窗户的方向,神情谨慎! “不用慌张。”谁知董紫枫却是抬手示意他们二人不要紧张,而后起身走向那被扔在了地上的石子。 “危险!”蒋何凤想也不想的开口低喝。 “没事。”董紫枫回头对她轻松一笑,生态半点不见紧张的样子,从容的解释道:“这是我之前与秦霄说好的暗号。” 暗号? 左凌云微微撇嘴,啧啧,他还以为董是多么的镇定从容,人家都打上门了还这么闲适的样子。搞了半天居然是这么回事! “秦公子是什么意思?”他解释过后蒋何凤才放下了紧绷的精神,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中一颗白色的鹅卵石,全然不明白他们之间这种暗示所传递的意思是什么。 董紫枫顺势将手中的石子放在她的手中任由她端详,自己则是解释道:“因为现在的情形他不方便露面,未放被安排在我们附近的天月宫的眼线察觉,所以我才让他以如此的方式传信。至于这石子的意思,是告诉我天月宫已经有所行动了。” “有所行动?”左凌云与蒋何凤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口,二人心中都是不安。 “嗯。”反观董紫枫在此刻还是一副从容不在意的样子,似乎这天月宫准备对枭楼下手的事情在他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事情。“没关系,秦霄与自仙自会处理。而我们此刻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上官堃动手。”如今上官天也是在这里,这上官堃在短短数天之中就将大部分的高手以各种身份混入湖海城,十之八九赌的就是能都在这里一举起义,拿下上官天的命。 而那之后,大概新登机的皇帝微服私行之时被人刺杀的事情自会传遍天下。 “董,有一点我不明白。”左凌云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凭你的武功断然是不在乎那几个暗中的小猫小狗,可是你不担心他们下绊子,难道还不怕他们何时起了歹心么?为什么不趁现在……”说着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董紫枫笑而不答,蒋何凤狐疑的替他答道:“难道你是打算借刀杀人?又或者引蛇出洞?” 只见他又是摇头,这下彻底弄糊涂了另外两人。他这种时候的心思,竟然堪比深潭,难测深浅。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这盘棋变数太多,他也不能保证此刻的对策是不是就真的会有个好的结果。 “唉!”左凌云忽然夸张的大叹一声,弄得其余两人都是看他,不明所以。 “你说说,我们这一条命都挂在你这个徒弟身上了,你居然还跟我们卖官司,啧啧,这朋友当得真是可怜啊!”这语气,那叫一个悲凉,更不用说那表情了! 二人闻言忍不住轻笑,这左凌云在这种时候依旧活宝,可见心性。 三人谈笑间,蓦地听闻门外传来急匆的脚步声,果不片刻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来,只见颜穆一脸焦急之色在门外。 “出大事了!”门一打开,颜穆就大声说道。 蒋何凤望着他淡然的神色,确定他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一直瞒着自己。 “董兄你知晓了些什么?你可知道我爹为什么失踪?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掳走了?”颜穆一听他说知道了些消息,甚至于连说话的语气也比往常客气了太多。 “闭嘴!”颜任瞥他一眼冷冷一斥,颜穆当即脸色一僵,涩涩的退到后方不再说话,只是眼中的焦急之色依旧未退。 董紫枫淡淡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仿佛颜任那种几近霸道的态度完全影响不到他一般。 “董贤侄,请说吧!”颜任此刻几乎算是这里面唯一的长辈,剩余的晚辈虽然每个人心中所想皆是不同,可是却也没有一人开口反驳他。 董紫枫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之前在王府中袭击众人的有两伙人。”一句话,震惊四座。 “两伙人?你如何知晓?”颜任眉眼轻挑,神色颇为疑惑。 董紫枫看着他原本淡漠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凌厉,尔后又是倏地不见。颜任也是敏锐的感觉到他视线的变化,嘴唇紧紧抿住,却是强挺着没有软化。 站在一旁的左凌云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冷眼看着颜任在那里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他之所有会有之前的那些话,想必颜自早就将他的猜测悉数都告知与他了。而在知晓董紫枫的身份还有胆量说出这番话来,这颜任也实在是太拿这几大世家当回事情了! “这很简单,首先之前将颜伯父从密室中放出来的那一伙人就必定不是一直以来的神秘人,而动手杀害莫伯父的自然也不会是他。” 颜任喉结动了动,片刻后才继续问道:“那么你说此次你爹与你颜伯父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话到此处,蒋何凤也是目露担忧的看向董紫枫,因为这也是她亟欲知道的真相。她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着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看透的秘密在其中,似乎那个重要的结,就在这里面。 董紫枫此刻神色却是愈发的淡漠,此形竟是与草原中那个运筹帷幄的男子重叠——他此刻竟仿佛不再隐藏! 对于颜任锋利的话语,董紫枫如幽潭般沉静的面容毫无波澜,只是唇角轻轻一勾,瞬间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无声的傲慢。 “还是静观其变吧!”说完再不理会颜任变了的神色,只是转过头看向颜穆说道:“放心,你爹如今安全的很。” 如果是以往的情况下,颜穆对他的保证定会是嗤之以鼻的,可是如今却是打心头愿意去相信。 不为其他,气场如是。 蒋何凤知道在董紫枫这里根本是得不到什么答复了,暗中就将视线转向一只默默的站在他的身旁的左凌云身上,希望他多少能给自己现下情况的提示,不至于让她一只被“蒙在鼓中”。 可谁知他却故意绕开自己的视线,实在是不轻出他们此刻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而就在她以为此刻已经是最迷茫的时候,却见一人深情悠然,摇着一把纸扇推门翩翩而入。 “我说老大,人家都打到大门口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浪费时间呢!”一身白色儒衫的秦霄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蒋何凤,说话的间隙还对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神态举止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的随意,完全忽略掉了颜任,颜穆与莫司命三人或诧异或敌视的眼神。 “你……”她原本想问他怎么会贸然出现,后来又想董紫枫既是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了,秦霄等人的存在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断袖 目光极淡的瞥他一眼,董紫枫不急不缓的看他问道:“都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秦霄极为傲慢似的点头,凡事他们打算做的事情,还就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几位。”在听见他的答复之后,董紫枫颔首的同时转向颜任等人,“跟我来吧!”说完之后就拔步而起,在走到蒋何凤的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搂住她的腰,不顾她微红的脸和挣扎坚持的将她一同拉出了屋中。 “这是……”颜穆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终于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丝毫不见诧异,一脸玩味笑意的左凌云问道。 左凌云与秦霄对视一眼,而后才转头看了眼同样面色变换的颜任与莫司命身上,故意轻叹了一声,“唉,龙阳之癖,没办法!” 颜任闻言眼睛一瞪,不屑的冷哼一声就跨步走了出去。而颜穆与莫司命的脸色都是青白交接,不停变幻。在一旁看戏没急着走的秦霄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哪里还有之前帅气的样子,接连的一阵闷咳! 这家伙的胆子果然已经大了啊!这要是让董紫枫事后知道,他不吃不了兜着走了都怪了! 颜穆等人自是看不出秦霄这一阵闷咳之中代表的含义,只是诧异的瞪大眼睛,似乎这比董紫枫从一个软弱书生似的废物变声深藏不露的高手之外更加令人称奇。 龙阳断袖听说的多了,如今化作身旁的两个人,尤其还是自幼就认识的两个人,这样尤其的令人难以接受! 眼看着两人成功的被自己给愚弄了,左凌云呵呵一笑就拉着秦霄朝外走去。颜穆望着他拉着秦霄的手一个激灵,搓了搓手臂之后也忙跟着出去了。 蒋何凤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带领众人去寻董擎与颜自,谁知道他却是带领着他们一众人来到湖海城中一处豪华的院落之中。而在她前脚才一迈进房间就看见了兴奋而来的绿儿的时候心中就明了了。 “不要闹了。”对于绿儿一惊一乍蹦蹦跳跳的样子董紫枫只是不经意似的一句,其实就连斥责都算不上,可是绿儿就委委屈屈的收回了拉住蒋何凤猛摇晃的手,乖乖的退回到秦霄身边去了。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蒋何凤,却是在看见紧随绿儿身后上前的一群人的时候住了嘴。 “楼主。”为首的三人是两女一男,此刻全部是一脸微笑,风姿各异的对董紫枫说道。 董紫枫只是轻微的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而那三人中除了早先就认识了的陶自仙之外的另外两名女子都是以各不相同的眼神望着她。 就算是不说话,只是眼神也清楚的表明了她们眼中的涵义,这时一直走在身后的秦霄这才走上前来,指着蒋何凤为她们二人介绍道:“你们没猜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这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听得颜任颜穆莫司命三人心中难明,猜测难道着他这话指的是蒋何凤与董紫枫那搬不上台面的关系,还是这蒋仙早就与这群看似深藏不漏之人有着什么别样的关系? 他们三人搞不明白,这两个女子可是一点就通透了! 其中一个一袭白衣的清秀女子迈步向前拉起蒋何凤的手,轻声一笑,随后却是面色一变,毫不避讳的问她道:“姑娘是不是今日来身乏体虚?感觉精力不济?” 一句姑娘,惊倒了颜任三人!可惜却没有人为他们解惑。而董紫枫则在听见有着医仙之称的女子这样问之后面色一凝,转过头看向面色有些不好的蒋何凤,“你身体不舒服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蒋何凤抽回了依旧握在白衣女子手中的柔荑,“没什么大碍,可能是近日来休息的不太好而已。”说话的同时却是对这白衣女子感慨——好生高明的手段,只不过是握住她的手的瞬间就已经把她身体的感受摸清了十之八九了。 见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董紫枫侧首看向小医仙,后者对他微微摇头,“楼主将夫人交予我,自是不用担心。” 董紫枫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又是责备一般的瞪她一眼,被她这眼神看的不太舒服的蒋何凤只是傻笑。 “走吧!楼主,天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陶自仙算是替蒋何凤解了一围,将话题岔了开。 董紫枫瞥他一眼,就又拉着蒋何凤一同朝主屋走去,而从头到尾,却是没有人为她介绍那与医术高明女子站在一起的那位一身红衣的美艳女子。 路过她的瞬间,蒋何凤没有忽略掉那几近怨恨的眼神。 仅仅六个字,已经表明他的心态。 顷刻,门外快步走进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男子恭敬的作揖之后目光严寒,郑重报道:“楼主,上官堃已经送来书信,要求交人。” 黑眸倏眯又睁,董紫枫声音之中不见半丝波动,“天月宫是否已有了动作?”如今这天月宫与上官堃早就同时为谋,一方既已动,另一方则是该同时来袭。 中年男子谭冷却是摇头,眼中霎时闪过狐疑之色,“原本天月宫已经调动了各个分处的人,我们的人也已经埋伏好了。可是不知为何,此刻却忽然没了声息。”就仿佛要蛰伏不动一般,令人摸不透她们的打算。 此言一出,董紫枫的眉头才稍微敛起。 “老大,这天月宫莫不是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手?”陶自仙摸了摸下巴,说出眼下最为有可能的猜测。 秦霄立刻摇头,表示不赞同。 “不可能,如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猜这柳晴烟姐妹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没脑子。”她们忽然停止了所有举动应该是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呃动静,而他更愿意相信,如今她们的想法是试探居多。 一屋子的人,都因为事情变换的太过快而没有声音。 蒋何凤静静的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恍惚,眼前似乎有些模糊。前后没有数秒,就感觉右手被人执起,侧脸望去,看到一袭白衣的小医仙正专注的为她把脉。 “怎么了?”这一幕并没有逃过董紫枫的视线,很快便听见他紧绷的询问声。 刚想说没事,站在她身旁的小医仙就截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 “我看夫人还是不要参与了,如今她还是卧床静养比较好。”小医仙很是严肃的说。 “不行!”蒋何凤顾不得颜任等人惊愕的脸色,脱口拒绝。“我一定要去,这也是我蒋家的事情!”就算是如今已经知道结果注定不是好的,可是董擎毕竟是自幼照顾自己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直面那样一个结局! 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小医仙被吓了一跳,手上也不自觉的一松。蒋何凤借着这个机会走到董紫枫身边,眼中都是坚持的与他对视,而董虽是没有开口,可是眼神已是表达的再清楚不过。 左凌云见气氛不太好,两方谁都不肯让步,只得站出来调和,“有话慢慢说,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话才说了一句就被蒋何凤一个眼神给噎回去了。 好家伙,他可第一次见她这种眼神,就好像一把刀子,直戳他喉间。 谁也不肯退一步,冷凝的气氛愈发严重。 还不等两人之间坚持出个结果的时候,门外又走进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男子一进屋就直接报道:“楼主,城中有异动。” 董紫枫这才暂时收回了与蒋何凤对视的视线,转过头看他问道:“有何异动?” “回楼主,城中原本蛰伏着的人忽然都朝上官堃的府中涌去,而城外如今已经被大军包围。” “大军?”秦霄闻言皱眉,追问道:“可是之前早已布置下的?” 年轻男子摇头,神情同样严肃,“此次这群大军根本就不是之前我们所发现并已经布置下对策的那些,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如今已经将整个湖海城包围住,还请楼主定夺。” 众人此刻皆是一副紧张的神色,想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颜任三人心中更是疑惑与担忧并存,根本就没有想到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竟是与朝廷沾边且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纵使他们背后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可是重点就在于他们现在形单影只,眼下几乎可以算是被困于湖海城中,就算是手下有着再多的人又如何,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调动过来。而最重要的事情是,如果真的将影响弄到如此地步的话,那么残图一事就彻底的瞒不住天下人的眼了。 就在所有人都是静等着董紫枫开口说出个办法的时候,谁知他却倏地一笑,蓦地摊手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什么叫没有办法了?你难道不是早有计划么!”颜任被他忽然变得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弄得先是一怔,而后就是汹涌而来的愤怒之意,遂大声质问他。 董紫枫对他如此态度却是不在意,依旧是微笑,眼中却不见半死愧疚之色,“既然已经是大军压境,我们势单力薄又有何能力与皇家斗?” 颜任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半丝错误也无。一时之间原本算是找到的主心骨倒塌,众人神色各异。 原本心中还颇为担忧的蒋何凤此刻却是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董紫枫满是笑意的斯文脸庞,心中另有猜测。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此……”她似试探的开口,与那双黑眸相对,“我们就去看看那王爷所为何意吧!” 话声才刚落,就从董紫枫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飞快掠过的笑意与赞赏,心中霎时间就有了底。 蒋何凤猜测的是以董紫枫的作风可能是会直接去寻董擎,可是谁知他却是带着他们一众人来到了城墙之上,悠悠的摆了两桌饮起了茶水。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决战时刻 看着颜任颜穆与莫司命三人铁青的脸色,她总觉得董紫枫故意将他们三人晒在这里是心存耍弄之意。可是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仅仅如此,因为早在之前他们几人走上的城墙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上官天早已经跟他们兵分两路。而根据之前董紫枫与他之间的对话,想必是上官天与董紫枫二人早就私下做了决定,前者冒险做饵,等着他们最后一击。 白皙的手指轻抚着杯缘,董紫枫的视线悠悠的注视着城外。此刻,城外早已经是被重兵包围,远处都是军营扎寨,情形肃穆。无论是他还是上官堃,等待的不过都是最后一刻,决战的时刻。 “何凤,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蓦地,董紫枫回眸望着她,笑着如是问。 被他问得一怔,蒋何凤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看着身边脸色同样不好的颜任三人,心中别扭的同时也不由得感慨他还真是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见她似乎有些恍惚的样子,董紫枫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柔荑,改为握在自己的手中,重复了一遍:“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她还是不习惯这样光明正大的与他如此亲昵,更不用说在眼前三人眼下。可是在微微挣脱了一下之后无果,只得故作镇定的看他回道:“我不挑。” “不挑可不行。”董紫枫脱去温和的假面具后显露出有些霸道的本性,一双黑眸此刻熠熠生辉,布满愉悦。“你总要为我们的以后做些筹划,难道你不想给孩子一个好的生长环境?” 这话一出,就算是不看她也猜得出来旁边三人的脸色会有多么的差了。 “上官堃会轻易相信天儿的投诚么?”蒋何凤心中知晓上官天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上官堃的府邸,也明了这一切都应该在董紫枫的计划之内。可是她心中担忧,上官堃此番举动虽然有些激进,可并不代表无谋。而上官天此刻假意认输低头,也是在“认假以为假,真才始为真”的前提之下。 但凡他某一个环节算错了对方的反映,冒险进去的人很可能就会直面死亡。 甚至于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亡还叫人恐惧。 董紫枫平静无澜的目光注视着她,董紫枫知道此刻她心中难以平静的原因。可是他没有办法对她说他肯定有把握,因为在他的一贯的作风中,没有得到最后一刻的胜利就不能说绝对的安全。 “只能说,成功与失败各占一半的机会。” “那么……”蒋何凤正要说话却被他用眼神制止,忽然就明白过来,有些话在颜任三人面前说出来并不是很合适,遂明了的闭了嘴。 “董楼主。”颜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蒋何凤轻声一叹。她从他的语气中听见的都是不悦与蔑视,想来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并不能在他们身上换来一如武林之中的尊重,有的只是一种几近欺骗似的耻辱。 颜任脸上冷漠的冰霜愈发明显,目光如利刃般直戳董紫枫的面庞,“不知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不相办法去救你爹与几位伯父,在这里浪费时间究竟是作何意?难道你这枭楼之中教的都是些‘数典忘祖’的规矩?” 蒋何凤即刻将视线转向董紫枫,心中担忧他在将身份挑明之后接受不了这等赤裸的蔑视,可是在转头看向他的瞬间心头就松了下来。 黑眸之中不见半丝怒意。 表情,表情,说的只是一个人的表面情绪。而真正的情绪则是深深藏在胸口的,你触及不到的那一份。 所以正如她过往没有看透她一般,此时的她也错估了他的情绪。董紫枫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的隐瞒对于任何人来说是不对的,是需要感到愧疚的。对董擎不会,对董佑不会,对于眼前的颜任,就更加的不可能。 所以他不是不怒,而是怒到了心尖上。 蒋何凤虽然已经很是了解他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真真正正的看透一个人,以致于后来难以抉择,悲绝苦痛。 “董楼主,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话。”虽然董紫枫不做声,可是颜任却是步步紧逼,誓要问出个所以来一般。 黑眸中依旧是淡淡的情绪,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悦。不过董紫枫却是敷衍似的回他道:“颜伯父,一切晚辈自有打算。至于颜自伯父的安慰晚辈自会保证,不过倒是有一点需要先言明。如果因为有些人的私自参与致使我事先所准备的呃事宜出现意外的话,晚辈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寡淡的语气中都是假意的客套,董紫枫一番话生生的撅了颜任的面子。后者在听完他这一番话之后面色终于是彻底的黑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傲意,满满的出了气愤别无它色。 而对于颜任的怒目而视,董紫枫则是全然不放在眼内,只是接过旁边小童重新斟过的茶水杯子,轻轻的饮缀着。似是刚才说的不过是闲话家常的日常话语,半丝异常也无。 颜穆与莫司命私下中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两人则是一同有之的淡淡看了一眼颜任之后就收回了眼神,似是将心思也都放在了茶水之上,半点不在意其余的事情了。 原本这颜任当年就因颜自因为颜家家主的事情有过不短时间的争执,自颜自成为家主之后便不是经常回家。且不说本就不在一条心思上的莫司命,就是颜穆对自己这个叔叔也就不见得有多么的亲近。往前是顾着颜自不知私下因为什么原因请他回了来,如今他们指望着他,还真的就不如相信着董紫枫。 起码他有着自己都看不透的实力,而实力,往往比任何虚张声势要来的重要的多了。 三方不同的态度蒋何凤都看在眼中,嘴唇轻微的张了张,最后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心头一叹,只是垂下了眼眸。 与董紫枫这边他的淡漠相处不同,上官天看着面前眼中都是桀骜胜意的上官堃,心头一沉,压下所有对于未知环节的最后猜测,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如何?看到朕终于走到了今天您甚是得意?”这话,是对着上官堃一直对于他皇位窥视的讥讽。 “哈哈哈哈……好天儿,这话说的伯父我如何解释才好啊!”上官堃听闻他满是嘲讽的话语不怒反而狂笑出声,甚是热情的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头,将他压坐在座位上,动作亲昵的就像是一家中十分疼惜的长辈对待晚辈一般。可是上官天却是眉眼中都是化不开的冰寒。 虽然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暗中争斗着,可是在此刻终于走到了最后这一步的时候,在亲耳听见他如此露骨的话语之后,心头的恨意倏地就腾起。 恨意来的如此猛烈汹涌,完全了压过了这么多年的理智! “天儿。”上官堃按在他肩头的手忽然那加了力度,与他相似的眉眼与他直直相对。上官天轻易的从那曾虚伪的笑意下看到了那种常在自己眼中所见的冰冷。 上官堃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送入他的耳中——“这皇位,本来就是伯父我的。” 两人终于在此刻,将周旋多年的话完全挑明。 “情况如何?”正站在桌案前提笔写着什么的上官堃头也不抬的问道。 此刻站在他身前的正是之前的那名叫做李耳的中年人。 李耳恭敬的立于他面前,快速的回道:“此时正躺在屋中休息。” “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后恢复书写,上官堃声音中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含义,“很好。”果然一如他所想,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居然还耐得下来性子被囚禁,看来所谓的“低头”果然不简单。 “王爷,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李耳沉声询问。 上官堃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狼嚎放在笔架之上,拿起刚刚写好的一张纸,招呼他道:“过来看看,今日这字写的如何?” 在他身边多年,李耳自然是练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快步的走到他身旁朝那张纸上看去。目光在看见上面的字的时候倏地一紧,随后立即回道:“王爷的字愈发的苍劲了。” 上面苍劲的笔体写了四个大字:入夜突袭! “呵呵呵……”上官堃满意的将宣纸放在了桌面之上,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映着晚霞看不清其中深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时间过得飞快,蒋何凤看着已经黑头的天色,心中也终于是出现了一丝丝的不耐。 “我们究竟在等些什么?”转头看那个依旧平静如水,半死焦急也无的男人,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呃疑问。 而颜任与莫司命三人也是早就等不住了,可是面对如今的董紫枫,如果蒋何凤始终不开口询问的话,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在这里一同坐等,却没有办法开口多询问一句话。 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触怒如今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而到时候,换回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心中所想要的那个结果。 董紫枫目光从城下转回,看着她微笑道:“放心,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蒋何凤微微皱眉,与他微笑的目光相对。其实她心中大概的有着一条线,只是并不知道是不是与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一样,所以现在也只能陪着他一同等下去。到时候无论结果是如何,至少她还能相信,他的选择,应该是不会错的。 对于明显很快就能知道答案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选择不再追问的时候,颜任三人的脸色又再次阴了下来,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黑着脸作陪,希望很快就能有个结果,而不是就这么一直浪费时间下去。 或许是他们好运,又或者真的时间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适才出现过一次的青衫小童又再一次的出现在城楼之上。而随着他的出现,董紫枫的眼眸则是光芒闪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暴怒 蒋何凤心中一跳——她认得他的这个眼神,知道时间到了。 “楼主,对方已经有所行动了。”青衫小童站在董紫枫的身旁,低声的汇报。 “嗯。”董紫枫微微颔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纸扇轻轻的摇着。虽然此处并没有北方十一月的寒冷,可依旧并不是多么的暖和,所以他的这个举动看上去显得有一些诡异。 “告诉所有外围,可以开始了。”说话的同时,视线再次扫了一眼城下有些蠢蠢欲动的军营,终于是在此刻下了最后的命令。 “是!”小童领了命令,疾步而退。 “走吧!”他离去的同时董紫枫也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拉着蒋何凤要走。而莫司命终于是忍不住,冷声叫住他。 “董,你让我们陪着你在这里巴巴的做了一下午,现在说走就走!就算你是枭楼的楼主,我们如今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但好歹此事攸关我爹的死,你能不能把事情跟我说明白!” 平日中满脸高傲的英俊面容,此刻都是怒意,死死的盯住董紫枫,眼眶之中微微的见了红丝。 向前的脚步倏地停住,董紫枫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边的折扇轻摇,神情中不见怒意,却是玩味的神情。 蒋何凤看着眼下这种僵持的气氛,刚想开口的时候就被他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晶亮如黑曜石的眼眸静静的与那一双饱含怒意的眼眸对视,董紫枫倏地一笑,整个人在风中愈发的显得风姿俊逸。“说明白?怎么说算是明白?” 被他这话一噎, 被他这话一噎,莫司命终于是彻底暴怒了! “董紫枫!不要以为你是那什么枭楼的楼主我就不敢动你!” “啧啧,此言差矣。”面对他的暴怒董紫枫却是依旧气定神闲,用扇子在面前轻轻摇了摇以示否定。“此刻,你的激动与怒火都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事实。” 蒋何凤目光既紧张又担忧的盯住在听见这话之后面色铁青的莫司命,很担忧他在这种关键时刻爆发,总的来说,他们虽然不是一路人,可是此刻却是在同一艘船上。 莫司命强压下心中怒火,眼神阴鹜的死死看着董紫枫,后者却是面色不变淡漠的与他回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确实在理,又或者是他的目光实在是有一种别样的说服力,居然原本还在胸口澎湃的情绪此刻逐渐淡化,直至最后竟然只剩下无奈与不甘。 胸膛重重的起伏了两下,他这才平缓了些口气再度开口:“就算你说的话没有错,但是你最好还是给我们交给底,起码我们也安心些。” 董紫枫微微挑眉,静静的的打量了他片刻,尔后才缓缓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最后总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虽然你爹不算事全然无辜,但也有可怜之处。” 说完之后不再看三人的反应,直接拉起同样是若有所思的蒋何凤就朝城楼拐角走去。 莫司命脑中飞快的转着,所为的都是他这简单的两句话。 这话听着表面上似乎只是说这件事情早晚都会解决,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什么叫做“从哪个角度”?这夺宝之事确实他们一开始是抱着私心参与进来,可是不单单只是如此吧?还有那句“不全然无辜”又是怎么个意思? 整体听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一整个事件的发生原本就是错综复杂的。可是绝对不是他多心,这董紫枫的话绝对是话中有话,只不过是他听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 转首看其余两人,颜穆一脸焦急,而颜任则是满面深思,想必也是和他想的一样。 “走吧,看刚才那小童的话来说,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颜穆此刻不知两人心中所想,一心只想赶紧找到自己的爹。如今距离他们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对方真的是不怀好意,又或者董紫枫眼前这副淡定样子不过就是假象的话,那么到时候丢的可是他亲爹的命了。 颜穆听见这话也是回过神来,什么也不多说,直接走人。而莫司命则是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两人一同跟在颜任身后按照之前董紫枫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就算现在心中猜疑很多,可是眼下也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 蒋何凤一行人在董紫枫的带领之下来居然是直接来到了那王爷府苑相隔只有一条街之处的一座院落,而更是令她心中不明的是除了之前见过的红衣女子之外,其余的人每一个都不在那里。 其实从不久之前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时辰多一些,陶自仙与秦霄等人倒地是都去了哪里也都成了疑问。不过董紫枫在暗中已经有了部署是肯定的了,再加上以上官天的身份和上官堃之间的矛盾会主动投诚,其中都一定有着不可察觉的契机与诱因。现在她倒是不担心上官天,只是心中既抗拒又想知道这董伯父到底是做了何事?甚至于,心中的天平愈发的偏向自己最为不想见到的那个猜测。 温尚涵一双桃花美眸带着丝丝怒意的瞥了一眼被董紫枫牵着坐下的蒋何凤,之后再转头看他的瞬间就恢复了一贯的柔顺,轻声问道:“董,你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事情,我会做的比他们更好的。” 虽然她只不过是说了很日常的一句话,可是蒋何凤就从她异于别人的称呼上知晓了她刻意要传达给她的信息,微微垂了眼眸。 眼前这位外柔内刚的女子心中所属的人正是董紫枫。 而眼下的主角却是神情淡漠的很,视线压根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很随便的就给了个答复:“我有别的事情交给你办。” “是什么?”这个答案让温尚涵喜上眉梢,使得原本就美艳的脸愈发的娇艳。他的话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竟然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眉眼舒展。 蒋何凤原本心中有些泛酸,嘲讽自己也不过就是与一般女子同样,竟然会有这种微微吃味的情绪。可是还不等她将情绪更加放大的时候,一直与自己相握的手瞬间微微的加了力度。 有些不明所以的侧首看他,却发现他的视线依旧没有在这里的脸上,心中的五味瓶又开始摇晃。 原来他竟然是时刻都注意着她的情绪的,而自己还是这般的小家子气。 轻轻吐了口气,蒋何凤开口:“我们现在在等什么?” 对面的温尚涵眼中飞快的掠过不满的神色,不过消失的也相对的很快,并没有被人注意。反观董紫枫似乎很满意她的开口,微笑的给她解答:“我们还要等,等信号。” “信号?”眉头轻皱,她不明白那指的是什么。“什么信号?” 将茶杯放进她的手中,董紫枫黑眸闪烁:“天儿的信号。” 南方的冬季并不明显,那种微微的冷更像北方的春天。清清凉凉,微风舒爽。 而今夜,天气就仿佛迎合了人心一般,树欲静而风不止。罕见的狂风卷积着树叶在月色中咆哮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阵阵响着。 漆黑的房屋之中不见半丝光亮,隐隐能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的影子。漆黑中,床上的人的眼眸倏地睁开,发出野兽一般犀利的光芒! 上官天自下午开始就一直躺在原处假寐,耳朵却一直仔细的听着这屋外四周任何一处的声响。除了外面那四名大汉之外,就连暗中一直在观察他的李耳他心中也是有数。 而他之所以一直假寐至今,等的就是现在这样一个契机。 那名看似普通实际上身手与他不相上下的李耳如今不在此处,而门外的四名男子他自是早有准备。 极其谨慎,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从床榻上走下,未免门外的人看见投射出来的影子,上官天弯下腰悄声挪到门口处之后才伸手从前襟中掏出了两个小瓶子。一个火红如血,一个翠绿剔透。 轻声从翠绿的瓶子中倒出一颗药丸吃下之后,上官天静静的在远处等了一炷香左右的时刻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此刻,呼吸已经被他调整到异常缓慢的一种境况。随后他才拿起之前那个火红色的瓶子打开,用手举着贴向门缝处,而后耐心等待。 不过片刻,原本精神抖擞目光锐利的四名大汉几乎在同一时间相继倒下!伴着人与地面接触时的闷撞声,上官天面色从容的将门打开之后自倒下的人身上跨过。 略带嘲讽的瞥了他们一眼,上官天朝天上的月亮看了一眼,心中算算时辰已经差不多,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自古以来,在兵战时刻,愈是沉着冷静的人,胜算的把握就愈大些。 上官堃此刻安静的坐在书房之中,目光幽深的盯着窗外的一轮明月。而李耳则恭敬的站于他身后,悄无声息的似是没有这个人一般。 两人都在等待,静等那边的飞鸽传书。 如果回来的是个好消息的话,他多年来的筹谋就算是成功了第二步。 *** 按照董紫枫之前所给的指示,上官天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目的地。 利用之前的方法动作利落的解决掉门口守着的四个人之后,左右探视最后确定了一遍之后,上官天压低声音学着杜鹃鸟的声音叫了两声后一个轻声开门进入,果然在其中看见了自己此行要找的人。 此刻浑身瘫软铁链缠身的董擎与颜自两人原本各自低头,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的第一时间同时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同样的疑惑与防备跃然脸上。 上官天对着二人微笑,眼眸中却是半丝不见笑意:“二位伯父,晚辈是前来带您们出去的。” 颜自脸上见了道道血痕,却并不影响他一身傲骨。他的话声才落,颜自重重哼了一声,“不用拿这种拙劣的谎言来骗我!今天我颜自栽了怪就怪我自己认人不清,至于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就不要妄想了!”说话的时候死死的瞪着被禁锢在自己不远处的董擎,态度坚决。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场空 上官天倒是不动气,只是挑眉,眼中莞尔神色若隐若现。再转头看从之前他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他却不出一语的董擎,等他说两句。 好歹也是师傅的血肉至亲,在师傅做最后的决定之前,他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感受到他虽然不是真的尊敬他们,可是却当真没有半分敌意。董擎此刻眼眸中再没有之前的中庸温和之意,犀利的犹如利剑出鞘。在又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终于缓缓开口问他道:“你是枫儿派来的?” 原本莞尔的神色褪去,上官天对于他能猜出他的来历颇为诧异。 “看来我猜对了。”董擎轻晒,笑容薄凉。“我算透了所有,却算错了自己的儿子。” 颜自闻言,神情即变。 很快的收起诧异的神色,上官天恢复之前的神情。耳边此刻恰好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遂对二人道:“二位伯父,该走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再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话声才落,随着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董擎就看见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与上官天交换了个眼色轻微颔首之后,另外两个人就走到董擎的身旁,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根很细的铁丝在锁住他们的锁上简单的弄了两下之后,原本扣住四肢的锁立刻就被打开了。而后扶住浑身瘫软的两人,六人飞快的就从房间之中离去了。 看着前方如黑影一般消失的身影,前来接应的秦霄看了一眼神情如常的上官天开口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的身份显贵,可是按照辈分来讲的话,这秦霄是董紫枫的兄弟,也自然算是他的师叔,所以上官天只是回眸看他一眼之后也不隐瞒的直接说出自己此刻心中的想法。 “虽然师傅表面上是不在乎任何人的,做事情杀伐果断行事利落。但是我却总觉得师傅并不是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这点但是看他对待师母就能看出来。而这次虽然他一步一步的布好了每一步棋,但是我总觉得到最后苦的还是他自己。”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秦霄视线一转不转的看着他,眼眸中掠过一抹欣慰,心中感慨。当初他们都是不赞同他收下这么个身份“特殊”的弟子,虽然不能说是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但是如果将来他一旦登基的话,会不会不能容忍有人踏在自己的头上。而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再一次证明了董紫枫的远见的确是他们所不能比的。 至少他将来某一天要是想要收个徒弟的话,身份是肯定比不上他这个了!唉! “你想的即是对的,却也不全然对。”秦霄转身,双手背于身后仰望头上那轮半隐于云后的明月,沉声如是说。 上官天略微一怔,“还请师叔明示。” 清亮的眼眸如今全是凝重,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玩笑神色。秦霄语气平淡的叙述自己的认知。“你师父的认知观不同于大众,这就是他能年纪轻轻就走到如今这个身份的原因。试想,一个优柔寡断不明前景的人如何能在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可以聚集了江湖中一类怪异人士组成枭楼?甚至于枭楼会走到如今的这个地位?”语气重了重,他继续道:“不能!换做别人任何人都不能!”这是他们枭楼高层所有人的一致想法。 “所以事情走到如今的这个境界,你师父他或许心中会有不豫,会有不快,但是绝对不会存在不忍。” 这一番理论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上官天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脑中似是清明,却同时也有不解。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他对董紫枫的信任。 “好了,闲话就聊到这里。”秦霄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旋即脚尖轻点人已然从他面前消失,只顺着风声留下了一句“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上官天对于他们如此的行事早已经习惯,遂在他消失之时微怔了片刻之后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一跃而去。 而这一幕唯一留下的,只有门口依旧昏厥着的四名大汉。 在看见秦霄与另外两个人所带回来的人的时候,蒋何凤直觉的自己觉得自己握住椅子把手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才翌日不见的董擎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姑且不说,但是那副被别人搀扶着进了屋的样子就是她自幼印象中从来没有过的。 似乎在她的脑海之中,这位平时总是爱对她微笑,偷偷塞给她糖葫芦吃的长辈一直是那样的风姿卓越,背脊一直高高的挺起,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模样。最重要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那双一直除了温和笑意之外便是正气凛然之色的眼眸此刻确实犀利的看着自己身旁的男子。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与轻蔑。 “老大,该我们办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好了。”秦霄对董紫枫凛色,轻微的颔首。后者目光微澜,没有作声。 “爹!” “大哥!” 一旁颜穆与颜任两人也是被颜自一身狼狈之相惊倒,慌忙冲了过去从搀扶着颜自的人手中将他接过来。 “我没事,命大着呢!哼!”颜自瞥了一眼董擎,语气中带着些微嘲讽,话里带话的对二人说道。 这其中的意味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明眼人却都能知晓这其中另有涵义。两人的视线成功的转向另一侧的董擎身上,也多少感觉出了他身上不同于以往的气势。 一时之间,屋中气氛凝住。一方是等着董紫枫他们表态,另一方则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似乎事不关己,而作为第三方的董擎却是神色微晒,眼神犀利的扫视众人。而那目光,只有在看到坐在董紫枫身旁的蒋何凤的时候才略微柔和了些。 蒋何凤觉得此刻似乎要说些什么才好缓和气氛,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之前一直沉默着的人给打断了。 “这就是你筹谋了这么多年的结果?”平静无澜的黑眸与那与自己相似的眼眸相交,语气平淡的出语而问。 心头咯噔一声,蒋何凤迅速看过去,霎时心中疼痛的看见那昔日熟悉神色已然消失,只剩愤懑不满的眼眸。 “如果不是你,结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董擎眼神冷冽的,语气犹如寒冬腊月,指责如是。 一众人的目光都胶着在董父子的身上,心中猜测也有,不屑也有,兴奋也有,期待也有。 总之是目光复杂。 对于他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神态表情董紫枫似是丝毫不为其所诧异,那神态就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再自然不过。带着细茧的手指轻轻滑过身下金丝楠木的座椅,董紫枫目光平淡的看着手中的玉扳指,蓦地轻笑着说道:“你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空,即使没有我,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不可能!”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了董擎最不能为人所碰触的那一根神经,原本还冷静的面具倏地被剥落,愤怒的就要朝董紫枫逼去,却因身体尚不能自由行动而弄了一个趔趄,一时间好不狼狈。 蒋何凤看不过眼,脑中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他身边扶住了他。董擎侧首看她,眼中是她说不明的意味。 好像有着欣慰,有愧疚,又好像有怒意。 那眼神,她有些读不懂。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 董擎眼眸中某些原本还存在的光芒似乎淡了些,手中一用力就甩开了她的搀扶。而蒋何凤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她感觉董紫枫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拉着她在一旁坐好。 再抬眸,眼中终于是带了些凌厉。 颜任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心中多少猜到一些,可是也做不到窥一斑而知全部。遂看着颜自开口问:“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不见的?” 颜自重重哼了一声,在颜任与颜穆的搀扶之下走到了椅子上坐好,冷冷的瞥了一眼强站在那里的董擎,“还不是因为我们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家中有鬼!” 俗话说,只有内神,才能通外鬼。 颜任与颜穆皆是神色一凛,转头看向董擎的脸,终于是彻底发现了之前所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一点。 董擎此刻,身形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 如果说董擎之前的身材给人的感觉是高大而厚重的话,那么眼前的他似乎更加的显得高了些,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确实瘦了很多的样子。而最惹人注意的,却是他整个人的肤色泛青,可是却不是由于之前所受的伤所致。 这种青中泛着暗黑的眼色,明显不是正道而得。 蒋何凤跟着众人一蒋打量,心中刺痛的感觉不断的侵袭敲击着她已然不够坚强的心。 在猛的注意到他肤色上的异常的时候,蒋何凤那一刻就恨不得自己也如一般闺中的女子一样,只当这位熟识的长辈是因为身体不好菜导致的面色不佳。可是她不是,她自幼接触的就是江湖险恶,刁毒恶武。所以第一刻心中就明了,这如果不是因为身中剧毒,就是因为习了某种邪门武功。 显然的,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好你个董擎,枉我们如此相信你,你居然在暗地中算计我们!看我不要了你的狗命!”颜任心中怒意狂燃,脚下轻点一转,身形恍如利箭蓦地朝董擎方向掠去,手中寒光陡闪,杀机尽显! “乒乓”一声,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前一刻还在颜任手中的兵器此刻已然落地,而他的胳膊则是以一种奇异的弧度被弯曲! 一滴汗水从他额际悄悄滑落,身体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颜自与颜穆冲到喉头的声音像是刚刚燃起的火苗就被一盆水给浇熄,全然哑在了喉间,只能屏息而立,紧张而担忧的死死注视着一脸蔑视神色的董擎,生怕他心情一个不豫,下一秒颜任的手恐怕就要被废掉了。 而董紫枫对眼前这一幕仿若未见,依旧是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眼中似是有兴味掠过。可是等你仔细看去,却又难寻半丝踪迹。 第一百六十章 含义 此刻,先前已经退后了几步的蒋何凤也是在那一刹那屏息,死死的盯住站在最中央,那个曾经无比熟悉,而此刻又这样陌生的中年男子。 而秦霄则是将衣摆撩起之后坐在了不远处,像是看起了戏码一般,神情闲适。 董擎的视线嫌蔑的又是低头扫了手中的颜任一眼,随后嗤笑一声,扬手就将他甩回了先前所站着的位置。颜穆与颜自动作迅速立刻扶住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前者。 颜任站稳之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先前的罪魁祸首,左手扶住被拧的剧痛无比此刻不能动弹的右手,不敢再多说。 他不是傻子,刚才不过一瞬的情况就已经令他再明白不过。这董擎表面上武功一直都处于除了蒋何凤外五家家主之中身手最差的一位,可是实情是他根本就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真正实力。而这隐藏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虽然不能百分百的得出定论,但是暗中是针对他们的确实一定的。而在面对背景神秘,武功难测的对手的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变之道。 小插曲过后,董擎重新看向董紫枫,语速悠长而缓慢的对他说道:“我是你爹,你难道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点么?” 董紫枫闻言黑眸轻轻眯起,嘴角笑意愈发的扩大,似是听见了何等好笑的事情一般,反问:“那么,爹,你在当初我们决定来寻找那残图的时候最终决定带上我的时候,可有考虑过我也是你的血肉至亲?” 心中咯噔一下,蒋何凤脑中一个想法飞快的掠过,脚下不自觉的轻轻退后了两下,原本就不好的面色此刻更是泛白。 她不想听了,这一切她都不想听! 可是现实总容不得人退缩,董紫枫继续说出当初那些所谓“退让”背后不为人知的计谋。 “是啊,一个一心只为救回自己妹妹的女子,还有一个半丝武功也不会的废物,再加上一个多年之中向往中庸之道的侠者,我们确实是没有任何竞争的能力,不会引来半分怀疑。” 此言一出,众人脑中那团迷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头绪,之后的,便清晰了。 “好你个董擎,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颜自闻言哪里还顾得他之前那份神不知鬼不觉的迅速身手,只知道自己心头全是火气,遂忍不住又重新开口,出言训斥。 而之前一直安静的就仿佛透明人一般的莫司命却在此刻往前迈了一步,嘶哑着声音开口了。 “董伯父,我爹……也是因为你。”虽然没有说透,在座的人却都知道这其中的含义。更重要的,这是肯定,而非询问。 “哈哈哈哈!谁叫你爹贪心呢!”董擎蓦地朗声狂笑,眼角似乎都笑出了泪水一般,“想跟我抢!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笑声戛然而止,董擎目光变得饱含凶意,泛青的脸庞配上略微泛红的眼眸,整个人带着一股邪魅的恶意! 一念成痴,一念成魔。 眼前的董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几近疯狂的。 腥红的眼睛,泛青的脸色。尤其是眼眸之中那种疯狂,难以言喻。再加上之前的那句话,张狂之意如数展露。 这一幕幕,一句句,仿佛瞬间都化作利器悉数飞向蒋何凤的胸口,扎的她好痛,好痛。 她不是没有察觉,以董紫枫一直以来那些细节,她怎么可能会丝毫没有察觉呢? 董擎在某些关键时候有些反常的举动,还有那些一闪而过的阴鹜眼神,某些时候忽然的反对话语,还有近期来越发的多的情绪反常…… 她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愿意相信。而董紫枫太过了解她心中的担忧与畏惧,所以一直不对她提及半句。可是事实终究是事实,没有办法掩饰。 “够了……”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响起,董紫枫视线望向那声音的源头,看见那微微垂着头的人儿,却看不清那微垂的脸庞上的情绪。 “伯父,已经够了……” 这是她,最后一丝的乞求,乞求还有回头的道路。 冷硬疯狂的面具似是有一瞬间的迟疑,旋即就有迅速恢复。董擎抬眼,视线依旧与董紫枫相对望,可话,却是对着这个自己自幼就异常疼爱着的晚辈说的。 “回不去了。何凤,自从当年你父亲决定将这原本只该属于我的回报一手交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视线蓦地又恢复凶狠,猛的转头看向那一小步一小步朝自己挪动的莫司命身上,眼中充满极度的不屑,嗤笑,“二十年前,最先救了先皇的命的人是我!可是你爹呢?哼哼,见到有利可图背后又做了些什么?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想暗中动手为父报仇的莫司命被他一个眼神吓得手脚一僵,却不肯低头,遂咬牙迎着他冰寒的视线反驳:“你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年的事情明明就是你打算帮忙却因为自己能力不行才找的我爹和极为伯父,请求他们出手相助的!” “哦?”董擎不怒反笑,眉头轻佻,“你爹是这么跟你说的?” “事实就是如此!”莫司命同样冷哼一声,骄傲的扬起头。 就在此刻,先前还一副怒容的颜自却在听见这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微变。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董擎又是再次朗声狂笑,放荡形骸。莫司命心中一胆凸,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好啊!真是好啊!”董擎仰天狂笑着说道,却又在下一秒蓦地收声,眼神阴鹜而犀利,依次在莫司命与颜自颜任身上一一扫过,最后伴着一声轻嗤,揭开了深深在心中埋藏了二十余年的怨恨。 “呵呵,你们莫家,颜家,一个个的想得这侠义的虚名,背地之中却窥视权利与欲望,居然厚颜无耻到了如此跟子孙后辈颠倒黑白!”冰寒的眼眸化作利刃直戳颜自身上,后者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做声。不单单是因为心虚,也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形式他半死也拿捏不准。 他的沉默并不能阻止董擎,在环视周围人之后,冷哼一声又继续道:“当年你们所得的一切那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明不明白!我一个人的!”略显嘶哑的声音,腥红的眼眸,无疑不显露其中的疯狂与恨意! 滔天的恨意。 颜自此刻有些诡异的,迟疑的看了一眼远处冷眼相看着的董紫枫,而后像是参透了什么一般,迎风一般是的开了口。“当年如果我们不参与进来的话,单凭你们董家的能力是做不出什么结果的。最后的可能只能是你也受到牵连。” “呸!”猛的转头,董擎瞪着他,不掩饰眼中的嘲笑。“当年的策略是我想出来的,要不是你与莫池天那个伪君子暗地之中先将我的策略献了上去怎么还会有你们的事情!最重要的为什么不说?那时候根本就不是我请求你们帮忙,根本就是你们暗中插下的眼线汇报给你们才使得你们有机可趁!” 蒋何凤在听见此处,眼中悄悄浮起一抹无奈。 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如此了么? 原来不是大家的野心变大了,而是二十年之后,现在才是动手的契机。原来,一切的相处和谐都不过是假象。算计,从未停止过。 她微微转过头,想从董紫枫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发现他的神色犹如深潭古井,波澜全无。也正是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她原来能读懂的,都是他愿意让她知晓的。 他的心底,她似乎从未真正触及过。 显然蒋何凤的心里波动并不会影响别人之间的发展。颜自被他这一番话说的一噎,旋即就恢复了的反驳:“你血口喷人!” “哼!”董擎懒得与他纠缠,“究竟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另外几句话就生生被他这样的话给噎了回去,颜自说到底是心虚的。因为当年的实情确实是他与莫司命左倾三人主动参了一脚,当时虽然董擎单凭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可是蒋何凤的爹却是武林之中一个奇葩。虽然武功高强为人精明,但却一心都在家中。想如果当时他真的帮了董擎,肯定也不会想要掺和这等事情。直到他们三人暗中知晓了董擎的整个计划之后,才强势加入先下手为强。这蒋浩天才不得不参与了进来并拿走一分残图,为的都是保证董擎的势力不被吞并。 颜自一双眼眸死死的盯住对面那一脸怒意掺杂着鄙视的旧友,心中怒意恨意滔天交杂! 他虽然心思偏直,可不代表没脑子!当年他们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董擎那隐藏的竟然如此之深的性情!没想到一个计划,他竟然可以蛰伏二十年再完成! 几不可闻的嗤笑了声,莫司命却是在此刻忽然开口说了话。略微垂下的眼眸,恰好挡住了其中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这次的一切都是你一手计划好的?那个一直在暗中的神秘人也是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冷笑声在屋中缓缓响起,声音由低至高,一声一声。 “哈哈哈哈,现在这个时候还装什么聪明?不过是后知后觉!”董擎说话的同时眼眸略微侧转,旋即迅速恢复,继续道:“没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从蒋心儿被绑架,到后来的残图被盗,一路上的风声外泄,全部都是我做的。” 而原本就神情萎靡了些的蒋何凤在听见从他口中说出了蒋心儿消失的真正原因,终于是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直直的就朝后面倒去! 电光石火之间,倒下的人儿就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搂住。蒋何凤虽然眼前依旧漆黑,却能从那熟悉的温度之中感知出抱住自己的是何人。 眉头紧锁,昏过去前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晓你为何对我隐瞒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漆黑。 蒋何凤倒地的瞬间,众人神色各异。 第一百六十一章 晕倒 莫司命仿若未见,充满矛盾和纠结的眼神依旧紧盯着董擎不放。颜穆颜任等人淡漠而视,只有秦霄这边的人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而引起这一幕的董擎则是眸光微闪,看不出其中究竟是何意。只是略微向前的脚步,显露出心中的关心之意。 “秦霄,去找医仙来。”董紫枫扶住怀中已然昏睡过去的蒋何凤,面色阴鹜,头也不回的对秦霄下命。 后者闻言对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之后便拔步而去,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一把将她抱起,董紫枫头也不回的对此刻留在此处的手下吩咐了句“将人带下去”之后就抱着人离开了。而之前带着董擎过来的两人则是奉命的走到董擎身边,原准备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拂开,脚步虽然有些踉跄,背脊却挺得笔直。 就算现下身份目的都已然暴露,但是心中的傲气却不容别人将他当做阶下囚对待。 而暂时缓和了下来的气氛则在董擎经过莫司命的身边的时候蓦地被打破! 后者右手成掌,脚下如疾风,凌厉的朝前者冲了过去! 就在颜自等人没有反应过来微怔的期间,莫司命那带着恨意的手已然欺近董擎的胸口!电光火石之间,之间董擎眼睛微眯,手掌陡然化作鹰爪,蓦地一把抓住了那索魂之手,柔劲突换,莫司命原本直冲冲的身子蓦地就换了方向,被扔到了一旁! “不自量力。”董擎身形微动,只是用眼神高高俯视,轻蔑的一嗤。 跌坐在地上的莫司命心中不甘,又要重新起身,却感受到上方那忽然变得极为凌厉的眼神,身形一滞。 “如果你想去陪你爹的话,我倒是也乐得送你一程。”说完之后也不管他的反应,傲然离去。 “起来吧!莫贤侄。”颜自对依旧坐在地上的莫司命说道,视线却是跟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即使他现在受伤受制,你也断然不是对手。”昨夜他已经领教过了,展露真实武功的董擎,他们统统不是对手。 虽然心中疑惑他的功力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提升,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暂时不服软是不行的。 董紫枫一行人先后离开,房间之中顿时只剩下颜自一家三人与眉眼具红的莫司命。虽然心中不甘事情拖沓至此,可无奈他们现下半丝人力也无,只得也各自散去了。 抱着蒋何凤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董紫枫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之后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秦霄带着医仙过来。 不得不说秦霄的轻功确实值得一提,还没有多久,秦霄与小医仙就已经敲门进来了。二人看见董紫枫坐在床边一副紧张的额样子,不由得都是加快脚步。 “她怎么了?”董紫枫看见医仙的瞬间就有些失态的脱口询问,后者眼带深意的看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坐到他起身让开的位置之上替蒋何凤探脉。 秦霄把他往外侧拉了一下,皱眉着道:“别急。” 虽然心中依旧焦急,可是董紫枫也是知晓此刻自己有些急了,遂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就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简单的检查之后小医仙也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气,淡雅不添半分脂粉气的脸庞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脱俗气息。 如果刚才不是因为她恰好回到附近的据点取药材的话,恐怕秦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她的。当他一开口说蒋何凤晕倒的时候她心中疑惑又焦急,疑惑的是之前给她把过脉,虽然她身体有些虚弱,倒也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碍。而焦急则是担忧有什么意外出现,那样的话她的罪过的大了。而一直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会儿探脉过后才算放了下来。 “楼主不要担心,蒋姑娘并没有什么大碍。”转过头对着眼含焦急之色的董紫枫出言安抚,另一手轻柔仔细的将蒋何凤外露的手放回到被子之中,对他们解释道她会昏倒过去的原因。 “她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吧?”这话是看着董紫枫问的。 董紫枫沉默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后者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秦霄,后者耸了耸肩,也是无奈不好多说,只是微微的点头,告诉她确实是如此。 既然他不说,那么她来说。 小医仙此刻眼光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一转不转的看着董紫枫说道:“蒋姑娘虽然是练武之人,可是毕竟是女儿身,更不用说此刻还有着身孕,所以根本就受不了过大的刺激。之前一路上的奔波与精神上的紧绷都已经使她的身体情况不太好,身体很虚。可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如果不好生调养,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董紫枫眉头一紧,声音蓦地锐气逼人。 可惜作为大夫,小医仙根本不把此刻的董紫枫放在眼中。 “楼主,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再这么虚耗下去,蒋姑娘会有滑胎的可能。” “你说什么?” 几乎是狂暴一般的口吻,在场的秦霄与医仙都是知道他心中的担忧,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的失态,都是被这吼声吓得微怔。 然后还是小医仙第一个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劝说道:“小声些,会吵醒她。” 董紫枫闻言强压下已经动了嘴边的下一句话,目光转为担忧的看见蒋何凤此刻眉头果然真的皱了起来,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嘴唇偶尔张颌,像是想说些什么。 小医仙从未见过董紫枫的这副样子,心中既是诧异,也有担忧。轻叹一声之后看向依旧未醒的蒋何凤,继续说道:“我想蒋姑娘现在的压力太大了,再加上一下子又要接受这么多的意外情况,实在是超过她的负荷了。女子在有孕的时候情绪上的波动很容在身体上体现出来,就算她是练武之人,身体硬朗也不行。”说到此处,才转过头看向董紫枫,郑重的建议:“楼主,我看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蒋姑娘参与进去了。” 董紫枫闻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视线胶着在床上的人儿身上,目光复杂而深邃,看不出此刻他心中是否已经有了决定。 “秦霄,找几个可靠的人送她去心儿那里。”说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某个决定。 秦霄与小医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接过话来说道:“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做就可以了。” 之前已经垂下眼去的董紫枫抬眸看她,后者微微颔首,他这才点头道:“那你陪着一起去吧!” 小医仙笑笑颔首,很自然的给他自己一个台阶。 大家都心知杜明他有多么在意蒋何凤,可是因为眼下这种情况他又不能因为私心而调遣所有的人去保护她。由此可见,他并没有江湖中所传那么的肆意霸道。在这种时刻,他心中国家的安定确实是占着很大的分量。所以知道她提出正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之后他才松口气似的让她跟随而去。 眼下的情况,他是离不开的。 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都在等待着最后一击。 在安排妥当了所有的好事情之后,董紫枫在亲眼看见蒋何凤与小医仙一同上了马车之后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来。 秦霄与他并肩而站,眼中毫无平日之中的玩笑之意,平静之中带着严肃,与他的目光一蒋望着马车驶去的方向。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好友的话并没有换的他的一丝笑颜,因为他心中知晓,待她醒来之后将直接得知的是一个结果。而比起这个绝对是难以接受的直接的消息,她或许更像知道是那个曲折的过程。 可是就算知道她最后会埋怨他,甚至于是会恨他,可是他不能因此而松手。毕竟那牵扯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情谊。 而野心,是没有极限的。 黑夜之中马车很快就消失了踪影,隐隐的只能从耳边的马蹄声确认曾经真的有一辆马车从这里经过。往常淡漠的视线之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董紫枫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过了好半晌之后蓦地转身离去。 “走吧,天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 秦霄轻叹一声,为好友的境遇感慨后举步紧随而去。 二人并没有回到之前的那座庭院,而是直接奔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个地方,将是这一切的终结。 *** 王爷府中,原本在桌案一旁临摹古帖的上官堃蓦地抬头,视线锐利的盯着窗外,赫然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那里。心头一惊,旋即眼中的诧异之色倏地不见,转而变得一如往常。从容笑着对外面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 话声刚落,门边就出现了一道黑影,紧接着就被推开。 “舅舅好心情,如此深夜还不去休息。”上官天步伐悠然,神情反常的满面笑容,反手关上门之后也不在意山骨干困的额目光,径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之上与他相对。 右手将毛笔有条不紊的悬挂在笔架之上,上官堃伸手拿起面前刚刚临摹好的字到面前轻吹了下,对着对面的侄子很家常的招呼道:“过来看看我新临摹的字,看看如何?” 上官天微笑上前,站在书案前望向他手中的字,认真的端详半晌之后略微摇首,道“笔法似乎有些刚硬,过于犀利,若是柔和一些就更加有那神韵了。” “哦?是吗?”上官堃挑眉,若有所思的将目光重新投回到手中的书法之上,片刻后也是摇摇头,不赞成的道:“贤侄阅历果然还是尚浅,不明白这其中深意。如若过于柔和则失了本有的威风,若然那样,还不如从头至尾就不书不写,也省的流于后世被人嘲讽。这种事情,还是要眼光独到才可,只是一味的仿古而没有创新的话早晚都会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在这种诡异的对立情况之下,两个前不久已然兵刃直面相见的人此刻却在如此情形之下相对而视谈话之间仿若家常,实在是诡异的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机 而那对话,则是平淡之中满是杀机。 对于上官堃这样一番话,上官天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置评。 见他不应话,上官堃将手中的临摹放下,眉眼具是笑意的看着对面自己的亲侄子,道:“看来我似乎是轻视你了,没想到四个精兵也未能看守住你。” “此言差矣。”上官天眼中同样精光闪烁,锐利异常。“如若舅舅真的轻视了我,也不会在我来的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呵呵。”只是轻笑两声,上官堃不再接话。可是他沉默,不代表别人没有话想说。 上官天从桌案之前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负于身后,挺直背脊,傲然的缓缓道:“可惜,全为徒劳。” 月色泛白,晨曦逐现,夜色已经要褪去,可是房间之中的气氛却是一如黑夜,胶着,冷漠。 站在桌案身后的上官堃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对他说道:“军已动,怎么可能还是徒劳?” 那笑容背后,是刀锋凛冽,片片直戳心口的冷。 轻点椅子扶手的手蓦地停住,上官天不抬眸也不看他,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道:“那你又如何以为我一丝应对也无?” 按理说普通人听见这等话语的时候一定会紧张或担忧,可是两人说话之间毫无波澜,平静如水,很难想象两人身后的势力已经是势如水火,此刻正在短兵相接。 他也仅仅是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幼时自己也很疼爱的侄儿,竟是半丝火气也无了。 前不久还怒气火气各种交接的人,此刻却一反先前的和平相对。因为他们两人都知道,此刻的战争也不仅仅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而是两个势力。 上官堃虽然是心怀野心,可是骨子里也有着自己的傲意与坚持。他之所以筹备这么多年为的不过是心头的不甘与属于他自己的抱负。而将上官天囚禁至此不过是为了一个动兵的契机,其实到最后无论结果是成还是败,他其实从来就没有动过伤害他半分的心思。 赢就赢了,成王败寇。可是输了,也不能输了傲骨。 所以在他动了先机之后,现在需要的就是最后的结果。而他眼前所要唯一做的,就是直到结果出现之前让上官天一直呆在此处,只此而已。 “好久没有和舅舅下棋了,来一盘可好?”抬眸,语气轻松。 对面之人神色一动,却是微笑。 “有何不可。” 棋下片刻,耳边已经可闻震耳欲聋的击鼓声,刀剑相交以及真真的嚎叫与怒吼。可是正在下棋的两人此刻却是心境平和,似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棋局之上,全然没有被影响到一丝一毫。 黑棋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收回到一旁。 上官天手执黑子慵懒而笑,眼中却是隐隐掠过一丝精光,道:“舅舅,看来我们这一盘棋是下不完了。” 上官堃闻言抬眸与他相对,没有答话,只是对着门外来者随意一道:“进来吧。”就又重新将视线转回到了棋局之上。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人的眼中,也只是沉默不语,静待来者。 门外进来之人正是不久前上官天才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男子在看见上官天居然在此处的时候眼中尽是诧异,可是优秀的素养使得这情绪的停留不过片刻之后就被隐藏起来了。走到二人面前恭敬的看着上官堃,不语。 头也不抬,上官堃直接挥了挥手,“直接说吧!”完全没有避讳。 而这种态度显然是令这位跟着他近二十年的下人有些略微的惊愕,不过却立刻回道:“禀告王爷,飞鸽急书,我军在入冀之后就被不明势力阻挡。对方实力甚强,我军如今进退两难。” 眉头不自觉的一紧,上官堃顿了半晌后问他道:“城外情况如何?” 这话问的他脸色一青,消息依旧不是很好。“溃败。” 一如隐形人的上官天此刻心中一松,这一次,他又赌赢了。 上官堃闭眸,喉结蠕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之后继问:“天月宫如何?” 这个问题更是火上浇油。 “回王爷,天月宫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恐怕……” 黑子落下,上官天轻道一声:“棋差一招。” 相似的眼眸轻闭,上官堃沉默了。 多年来的筹划,多年来的心血,多年来的抱负,终于也是画下了句点。此刻输了,就是真的结束了。 他沉默,站在身旁的仆人也沉默了。这么多年来,他亲眼看见他的主子从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走到如今的不惑之年,步步算计,处处谋算,左后却输在了自己的后辈手中。那种心酸,不言而喻。 “下去吧。”待重新睁开眼眸的时候,其中那总是不时闪现的精光与倨傲的眼神不再,只剩一片灰暗。 视线朝旁边的那一袭傲气的年轻帝王看了一眼,原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嘴终究是阖上了。他明白主子的心,即使输,也不想输了自己的傲骨。 脚下几乎是没有声音,悄悄的从房间之中退下,只剩那曾经的对手独留在房中。 红尘一梦,难敌梦醒。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这等造反之人?”安静过后,是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问题。那掺杂在其中的些微叹息声,是曾经那人的全部。 抬眸与他对视,上官天微笑,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亲近般的笑容,仅是反问:“舅舅,这宅子可是喜欢?” 微怔,向来精明的头脑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此言何意。不过在与他对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其中奥妙,摇头道:“原就不是我的,何来欢喜。”当初若不是天月宫之人告知此处是董紫枫等人必会寻来之处,他是断然不会买下这不知名的宅子的。而且他又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宝藏,竟然会被藏于这宅子之中的某处。 “那就好。”上官天语带深意的笑答。“侄儿自会为舅舅寻一处养老之处。” 瞬间苍老了的面容沉寂,上官堃明白此刻他也无须多言。能活命,都是眼前这个晚辈的仁慈。 他败了,一连串的计谋之后依旧一败涂地。 成败已定,上官天不打算再浪费任何时间。虽然他们此刻仅仅是一盘棋局,三两对话。可是真正在外为他们二人之间权利争夺而付出的却是鲜血与生命。权利的获得者,永远不是第一个付出生命的。 将手中最后一颗棋子重新扔回了棋盒之中,上官天起身走出门外,迎接他的就是早先枭楼中的几名高层人员。 看向对面一个年轻男子,开口问道:“如今情形如何?” 男子恭敬答道:“回少爷,城外如今已全在掌控之下。可是相距较远之处如今并没有传回消息来。” 如此答案,并不是他想听到的那个。可是既然上官堃如今已经先知并败了,结果应该不会差很多。 “我师父如今人在哪里?”他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而眼下上官堃的这座宅子,将会这一切的终点。 “回少爷,楼主如今正在先前的落脚点,大概赶来也要明天了。” 略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就无需多心了。 “此处可已安排妥当?” 男子肃颜再次答道:“府邸四周都已经安排了人看守,如今已经全部在掌控之中。” “那就好,没事了,你退下吧。”上官天挥了挥手,两名男子作揖之后都迅速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而此刻,他自己才缓步朝大门之处走去。 就算上官堃已经败了,他也绝不会给他哪怕一分的机会。 有时候权势之间的争夺就是如此,永远分不清此刻的仁慈是真或是假。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分得清,适才的话究竟是真正的同情还是算计之间的虚伪。 在从那不久前还是危险之地的府邸之中出来之后,上官天选择直接动身去找董紫枫。因为他想一气呵成,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赶紧回京。想必现在京中定然已经是一片混乱。就算是之前他已经尽了自己所能的安排布置也不能阻止眼下这种局面。 而此刻的董紫枫则是惯例的运筹帷幄,自己在书房之中,手捧一本书静静的看着。似乎不久前那个高坐在城墙之上,对着手下发布命令的人不是他一般。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董紫枫头也不抬,直接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率先进门的是秦霄,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困倦之色的左凌云,最后才是刚刚回来的上官天。 “天儿回来了。”秦霄看着他开口说道,然后就走到旁边径自坐下,似是根本也不在意他什么楼主的头衔,更不用说一直以来也就不在乎的左凌云了。 三人之中只有上官天恭敬的站在了他的桌案之前,静等他的开口。 早在当初拜师的时候他就曾经在他面前发过誓言,两人之间只论师徒之情,不论其他名义。所以就算他在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九五之尊。可是只要在董紫枫面前,他就只是一介晚辈,不得又丝毫的造次。 他的到来并没有影响董紫枫看书的心情,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就没有从那本书上离开过。只是漠漠然的随口一问道:“处理的怎么样了?” 上官天如实禀告道:“回师傅,大势已定,如今府邸已经都在控制之中,一切就等师傅最后定夺。” 他的回答过后沉默半晌,董紫枫将手中的书扔在桌面上,伸手捏了捏鼻梁之间,仿若有些疲倦的样子。 “你先回去休息吧,凡事明天再说。”他也想尽快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之后赶紧去找她,可是如今天已经蒙蒙亮,大家都已经绷紧神经忙了许久。有的人甚至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所以他并不像将推的太赶。而蒋何凤那边自有小医仙看着,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索性先让大家都休息好再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修养 上官天闻言眼中掠过诧异,遂朝秦霄望去,后者对他微微颔首,他这才从房间之中离开。 在他从房间之中离开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左凌云打了个哈气之后说道:“明明就担心的不得了,现在还在这里装的一派洒脱的,我说董你累不累啊!” 他这话一出董紫枫还没等反应秦霄已经破口笑出声来,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指着董紫枫断断续续的笑着说道:“第一次啊,哈哈哈,居然有人敢这么说你!哈哈哈!”所有知晓董紫枫真面目的人不是忌惮不已,就是如今坟上的草长得比人都高了。这个相处了一阵子的左家大少爷怪不得也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摸透了他的真性情不少,原来性格中也颇有股子与鬼神共舞的意思啊! 董紫枫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的疲倦之色不在,只剩一片淡漠。连带着声音都冷冰冰的,对着依旧笑的不能自已的多年好友说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会找准时间收声。” “好好!我不笑还不成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秦霄将大笑声改成闷声笑着,偶尔夹杂着咳嗽声,也算是很给他面子了。不过还是不忘转身对着眉眼间都是笑意的左凌云伸个大母手指。 后者很是“豪爽”的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崇拜自己。 董紫枫余光看着两人此时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眉角都忍不住一抽,强忍着不要动手解决了这两个家伙。 两人也算是笑够了,左凌云重新转过头看他,换上一副正经的神色说道:“要不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你先回去枭楼?”可是话才刚刚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刚才实在是笑的有些忘乎所以,可是却忘记了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了他家中。而最后该如何做,他一个外人如何也是插手不了的。所以有些讪讪的住了嘴。感慨自己最近的脑筋似乎不太够用了。说的话做的事情总是会出差错。 相对的,显然他这些话董紫枫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神情愈发的淡漠。 “罢了,不差这些时间。” 该解决的,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的。与其步步后退,不如一次紧逼。 还未睁开眼睛,朦胧之中蒋何凤已经感觉出周围似乎有些异常,原本就酥软无力的身子被颠地愈发的不想动。勉强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见似乎早就坐在自己身边的那名白色衣衫的女子。 “蒋姑娘,此刻可感觉好些了?”小医仙放下手中的医术,对着她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扶起,动作轻柔无比。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顺着她的动作在原地靠背上坐好,蒋何凤看了眼确认自己真的是在马车上的时候才开口问她。 对于她的答非所谓小医仙仅是笑笑,答道:“你身体的状况现在不太好,所以楼主让我先带你去修养。” 修养? 她想笑,去苦于脸颊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样违背自己意愿的勾起。最终还是画了苦涩,星眸之中灰暗点点。 见她如此落寞的额样子,医仙仅是轻叹一声,却没有再插话。她与董家的纠葛她也是知道几分的,而如今董擎走到这一步是谁都不想的。她难过,董紫枫也阴鹜。 而她,到底是个外人,不好多说的。 “蒋姑娘,适才在你休息的时候我已经给你针灸过了。神体现在身形之上,如果你还想要保住这个孩子的话就必须要提起精神来,好么?”本着医者的态度,说道此处已是有些严肃。 而失神的她也好像被她这严厉的态度激起了些精神,勉强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就算她现在心中如何的不舒服,毕竟肚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她感觉自己本就是个手上沾染着鲜血的人,不想再累及自己的亲生骨肉。 佳人憔悴如花凋落,医仙将此景都看咋眼中,心中喟叹。无论如何刚硬坚强的女子,在遇见爱情与亲情之间的纠葛的时候,也只能暗自神伤。 “蒋姑娘,我们所去之处不单单是让你休息,也是为了让你见个人。” 果然这话还是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蒋何凤微怔片刻,而后眼中猛的爆发出惊喜之色! “可是心儿?” 医仙笑着点头,觉得她思绪果然敏锐,回道:“心儿姑娘如今正在枭楼之中,此番也是你们姐妹该相聚的时候了。” 有些激动的点点头,蒋何凤此刻的大多注意力都在蒋心儿身上。她亟欲想知道当初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妹妹如今的情况好不好等等等等。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 原本猜想他们回去枭楼的总部,可是在小医仙让她下马车的时候,却只是一处门庭雅致的院落。 看见她有些疑惑的眼神,小医仙尔雅一笑,解释道:“这只是我们在陕西的一处别院。楼主考虑此时心儿小姐的行踪不便于外露,所以才安排在此处。” “原来如此。”迟疑了片刻之后蒋何凤才对她笑笑,“心儿人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 “姑娘跟我来。”小医仙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之后领着她朝府中走去,而原本看门的人在看见来者是谁的时候甚至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恭敬的俯身为两人引路。这使得蒋何凤心中又是有所思量。 三人绕过正院之后来到后方的一处别院,仰头看着上方的题字,“静园”二字赫然眼中,那字体她认得,正是董紫枫的亲笔。 不待她心中疑惑更多,三人已经走入其中。翠竹葱郁,流水潺潺,仿若世外桃源。 而比这别样的风景更加令她心情愉悦的是在不远处那石椅之上看见那一袭粉色衣衫,外罩白狐大衣的清瘦女子。 “你……”蒋心儿此刻也已经注意到这走进来的三人,小医仙因为之前为她看过身体,所以自然是认识的。可是她身旁此刻那个看着自己眼中充满欣喜的人令她又惊喜又惊愕,情绪交加,不能自已。只能诧异呆愣的站在原处,不知如何反应。 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冲向自己,蒋何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装扮才恍然。对着对面呆愣的心儿无奈的笑笑,“心儿,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心儿心中最后两份的不确定终于是烟消云散,一个兴奋就朝她冲过来冲进她的怀中! 管她男装女装,她可是自幼就疼爱自己的血亲! 蒋何凤同样抱紧已数月不见的妹妹,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附加。真实的体温终于抚平她数月间的担忧与惊恐,令她那颗一直高高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下,归于平静。 伸手拉开怀中已经开始轻声啜泣的丫头,蒋何凤仔细的在她身上打量一遍又一遍,最后眉头不悦的皱起,既是担忧,又像轻斥的对她道:“怎么瘦成这个样子?难道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已经略微的凹陷进去,鹅蛋脸此刻都成了瓜子脸了。而过往一直都闪烁着笑意的明眉大眼现在像是被乌云笼盖,层层的都是阴霾之色。 如此的样子又令她的心紧紧揪起,想必她这几个月过的并不是太好。 董擎的笑声在此刻尤其显得嘲讽。 一群人,耗尽心计二十余年,到头来为的竟然是这些不可能尽收己处的矿脉。如若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顾虑,机关算尽,真的在共同商议之后上京去请旨的话早就可以得到自己付出之后所应得的,哪里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过当年上官乾是否早已经算计到他们五人不会如此,才会将如此大的一处金脉交给他们又不得而知了。 “矿脉?哈哈哈哈!想我二十多年就为了矿脉?!”董擎仰天长啸,眼睛通红,笑容之中绝望之色尽显无疑。 颜自也是满面纠结之色,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怒火。莫司命面色此刻阴沉异常,站在身后不知道此刻在想着些什么。 “穷极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左凌云此时站在董紫枫旁边,看见那失态已经到了极致的中年男人,心中微凉。低喃似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说给身旁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的。 金钱,名利,待人终老之后都只是虚无。人活着是为了追求更好,可是这样的过程,却不都是正面的。而负面的,可恨的同时相辅相生的全部都是可悲。 董紫枫不愿意再看下去,忽然就觉得此刻大概是对他最大的打击。其余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默默地转过身,不想再看下去,只是对着秦霄语气极为的,极为的平淡的吩咐了一句:“带他走吧!”说完之后就再也不看眼前这一幕,径自离开了。 其实他本来是想在这里将他所做的一切都告知与大家的。与其靠着别人的双手,他宁可自己亲手掩埋他骨肉血亲的罪恶。董擎一步一步算计至极,而他又何尝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爹越走越远却无力挽回?他每下一步棋,他就紧随着做好拆招的每一个准备;他每一次的口蜜腹剑暗中使计,他又未曾不在暗中痛苦纠结? 他不是真正的冷血,做不到骨肉剥离。 所以他今天选择了让步,选择不再说出那些令彼此心都会流血的过程。在他的安排之下董擎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养老,如果能放得下,他依旧是他爹。倘若放不下的话,只能各自随缘了。 主角已经离开,左凌云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继续留在这里,转身跟着离去。而那里,只留下一群梦想破灭的野心家。 二人在门外站定,左凌云视线望着前方,“现在去找何凤?” “嗯。”董紫枫并不避讳,对于他来说,蒋何凤的存在就像是所有温情的最后指望。没有了她,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冰凉。 第一百六十四章 额外的负担 轻轻叹了一口气,董紫枫转过头看着那一路上一直以一种宽开的态度相信着自己的朋友,忽然问道:“你有没想过要这金脉?” 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所以左凌云难得的出现呆愣的表情。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对面那认真的脸,才知道他是真的在问他,忍不住莞尔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我说董你是不是脑子不对了。”说完看他这次连脸色都没有像平日中会变,仍旧是一副认真的样子,遂无奈的一叹也肃颜的道:“董,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如果没有成长在左家的话,闲云野鹤的生活更适合我。我的负担也已经够重了,要是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这一番话落地,董紫枫的神色说不清是什么样子的。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似是在考虑什么。 可是他这种样子可是看得左凌云心头一阵激灵,忽然就有一种走夜路被人盯梢似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再看他那种思索打量般的眼神心中更是一突突,忙开口想打断他的思绪:“我说董,你小子不是惦记着害我呢吧!” 董紫枫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终于是抬眸与他对视,“今后这矿脉就交给你吧!” “开什么玩笑!”原本先前终于将自己心情定下来的左凌云在听见他这话之后终于是彻底炸毛了!丝毫也不顾的自己的形象,就差跳脚了。“我告诉你,这东西我们五家可是都有份儿,你可别妄想就丢给我自己!再说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要我们家也不掺和,你直接扔回给你那个好徒弟去!反正都是他家的!”这矿脉本来都是朝廷的,要是这小子说自己也不要那才是扯淡。 董紫枫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轻声一叹,想起之前上官天那番话,实在是有些头疼。他原就不在意这些,这枭楼也只是为了别的目的才建立起来的,并不是在意钱财。可是上官天却坚持着东西是属于他们的,而这个徒弟,大多时候是乖巧听令的,可是有的时候犯倔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今这一大笔别人望之不及的财富到成了额外的负担。而且也不能随意的交给颜家与左家,那两家,信不得。而左凌云现在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却也如此推辞…… 瞅他还是盯着自己,明显不死心的样子,左凌云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之后低头,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要是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害我。”要是这都躲不开的话,他大可以浪迹天涯,去享受他早就期待的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如此的话都已经从他口中说出来了,董紫枫自然是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过心中的想法却依然还在,至于之后怎么去实行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看他不说话了,左凌云这心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他再往这上面说,索性将话题又转向他,说道:“你打算下面做什么?直接去找何凤?话说,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之前他一觉睡醒之后就发现她不见了,虽然没有问出来,可是想也知道是他把她给支开了。至于原因,猜都不用猜。 看他一眼,董紫枫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仅是略微颔首回道:“下午我们就动身,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去找她。” 轻轻点头,左凌云又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这一切的一切,终于算是结尾了。而颜自与莫司命,则是顺其自然吧! *** 清晨之后,医仙正在厨房之中亲自煎药,蒋何凤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令她有些担忧。 就在她正准备倒药的时候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丫鬟,神色匆匆,呼吸不紊。 “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眉头轻敛,有些不满意她如此的冲动。还好没有将药撞到,这是她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 小丫鬟此刻也顾不得瑟缩了,忙喘匀了气对她说道:“阁主,不得了了,心儿姑娘与之前那位姑娘都不见了!” 手上倒药的动作一停,医仙转头皱眉,语气严肃:“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可是四处都找了?” 小丫鬟忙连着点头,生怕她责备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回阁主,早上奴婢去送水给二位姑娘梳洗的时候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应声,奴婢怕出事就直接推门进去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被褥叠的整整蒋蒋的,桌面上留了这封书信!” 在听见书信的时候她才真的确定是出事情了,将手中的药壶放下接过丫鬟手中的书信拆开,映入眼中的是全篇劲力的小楷,工整的写道: 医仙姑娘,感谢这三个月以来对心儿的照顾,感谢溢美之词满腹,却觉虚伪。只能期望理解心中之意。不辞而别还望不要生气,家中尚有事情,急需返回。他日再见,必当当面赔罪。 落款蒋何凤。 将手中的信合上,医仙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还是大意了。 之前看她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好像也因为见到心儿而心情好了许多,如今看来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董擎的事情对她未尝不是一个打击,而如今让她霎时间跳脱棋盘之外不去理会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行得通的。董紫枫之所以让她带蒋何凤过来为的就是想让她好好的看着她,照顾她和她肚中的孩子。现在她却是一时大意造成这种情况,想必后果也不会有多好。 脑中大概将思绪过了一遍,医仙才看向旁边早就一脸惊慌的丫鬟,语气如往常般平静,只是多了分严肃之意的说道:“你先下去吧,不过如过再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上报。” “是,阁主。”小丫鬟因为她没有动怒而眼中流露出喜色,感激的回了一句之后就赶紧退下了。 小丫头离开之后医仙自己也没有在远处逗留。将信揣进怀中之后快步从厨房中离开朝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之后,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之上拿出信纸迅速的写下了一段字之后就去了鸽笼,在其中挑了一只鸽子,将笑纸条放好之后扬手一扔,白鸽拍着翅膀就朝天空中飞去。 望着逐渐远去不见的信鸽,医仙那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一丝担忧。 但愿,但愿来得及。 *** 官道上,一辆马车因为速度太过快而颠簸的很厉害。一名样貌秀丽的少女掀开布帘,从中探出头来,对着外面一名样貌英俊的男子问道:“大姐,我们为什么赶路赶得这般急?没有告诉医仙姐姐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想不久前,她还在熟睡中的时候大姐就进到她的房间之中,让她迅速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之后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虽然心中有些纳闷,可是基于对于姐姐的信任,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跟了出来了。 头都没有回,早已经换上一身男装的蒋何凤认真的驾着马车,也并不打算再瞒着她什么。前十几年说的谎话已经够多了,如今再有谎言,她怕自己的心承受不了。 “我怕再留下就走不了了。”她不是不清楚董紫枫把她放到那里的用意,可是或许是她太执拗,现在这种现实她既然接受不了,那么句选择避开好了。这样她感觉还能好受些。 昨夜她已经对她说了许多事情,所以现在心儿对于大姐与董紫枫的关系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她虽然心中有想法可是也不好再多说了,只能先这样了。时间是最好的润滑剂,或许等到过一段时间见面的时候情况就会比现在缓和很多的。 为了不想她难过,所以心儿就将话题转移,问道:“大姐,三姐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心中有没有个想法?”灵儿自从那大婚之夜消失之后她就一直为这个姐姐担心,虽然她脾气霸道妄行惯了,可是到底心肠还是好的。如今已经这么久了,不知道过的好是不好。 心儿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刀,又直直的戳进了她的心中。蒋何凤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只是轻叹一声之后就没有回答。 蒋心儿看着姐姐这样,也只能将心中其余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不忍再看她肩头的担子变得愈发的重了。 虽然她心思单纯,可是却有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直觉,一种对不好的事情独一无二的直觉。 而今最近,她这话总感觉愈发的明显。 就在董紫枫在房中准备要上路的行李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他不自觉的皱眉。 “进来。” 话声才以落下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原本被安排去备蒋车马的秦霄。 “什么事情这么莽撞?”看他过快的脚步,董紫枫心中一动,知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情的话以他的性格是断然不会这么毛躁的。而且这事情必定是与他息息相关的,否则一贯悠然的他是不会出现这种表现的。 秦霄走到他面前,仅是轻叹一声之后就将手中的小纸条递给他,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示意他赶紧看看。 带着满心的狐疑,董紫枫低头打开手中的小纸条,黑眸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倏眯又睁,手蓦地收紧,将纸条握在掌心之中。 这纸条正是医仙在知道蒋何凤带着心儿离开之后给他的飞鸽传书,还好她发出消息的及时,否则如果他们这边上路了的话,这消息恐怕就不能及时接到了。 “蒋姑娘会去哪里?”秦霄是最知晓董紫枫心思的人,如今他的安排都被打乱,再加上这个人是她,可想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极为不好的。 失态的表情仅仅在董紫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他的神情就恢复成平日之中的样子。攥着小纸条的手蓦地收紧,旋即松开时,原本的小纸条此刻已经化作一团粉末。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收拾行李 轻轻的抖了抖手,手中的粉末悉数被洒在了地上。转头看向秦霄,淡淡的说道:“回蒋家,我先走,你们随后跟来即可。” 听见他说道要先行一个人回去的时候秦霄即刻皱眉,断然否定他的命令。“不行,你一个人回去不合适,我和你一起吧!”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说那件事情,为的是先将眼前上官天的事情处理好,可是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那边的事情愈发的严重。如今他一个人回去,想必面对的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就能解决的。“我知道你担心蒋姑娘,不过她是个聪慧的女子,至今我所见过的最为通透明事的。她不会那么容易的就被算计的,你要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锐利如寒芒的眼神给声声冻住! 很满意于他的收声,董紫枫收回了适才的目光转过头去开始重新收拾自己的行李。因为东西不多,所以很快便收拾好了。 见他如此坚持与固执,秦霄无奈的一叹,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离去关门的瞬间,董紫枫目光一紧,抓住行李的手有的倏地一缩,死死的抓住上面。 不时之后,当他抵达马厩的时候发现除了秦霄之外,左凌云也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脚下的步伐只是一顿,随后就又走到秦霄准备好的马匹旁边,顺手接过缰绳。 看他一副不欢迎自己似的样子左凌云忍不住扑哧一笑,对着秦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不来难道你还打算把我扔在这里真的去替你挖掘那破矿脉?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董紫枫将行李在马鞍上面拴好,侧脸看向他,眼神那个幽深。“怎么?” “怎么也不怎么。”左凌云与秦霄相视一笑,对他耸了耸肩,“我也想回家了,不可以?” 这话都已经说出来了,还叫他如何说?而且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就是造就已经商量好的了,这一切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而已。 又是打量了他几眼,董紫枫才又开口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跟我回去,有些事情,其实你原本可以选择不参与进来。”他爹已经将他带进呃原本就不该有的麻烦之中,所以他不想再让他去参与道家中的另外一件事情上面。其实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可以不要顾虑那么多,可是他做不到。 “行了吧,该走就走吧,说那些没用的呃。”左凌云对他笑笑,而后给秦霄递了个眼色,后者口哨一吹,一匹白色的马应声从马厩之中小步奔出,后者对他笑着说道:“这可是我最爱的马,你小子要是给我弄出个好歹的我就拿你的命赔!” “知道了!这么罗嗦,我还能把你的马给你烤了吃肉不成!”左凌云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拉住那马匹的缰绳,一个翻身坐到马上。 虽然是相识不久的两人,可是因为性格各方面都很相似,外带都是有着一股子别样的风华,两个人竟是已经成了相处良好的朋友。 董紫枫也是翻身上马,而后看着秦霄说道:“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再过来,不要给我留下个烂摊子。”如果不是何凤那边,其实这边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料理的。可是现在他静不下心来等到那个时候,所以只有将这些是奇怪交给最信得过的人了。 而这个人,除了秦霄别无他人。 对他挥了挥手,秦霄故作满脸的不耐烦的样子,催促道:“行了吧老大,你快走就是给我省事了,看你现在那个样子都恨不能一下子飞回去的。” 懒得跟他多说,董紫枫“吁”的甩动缰绳,马儿应声而出,飞快的朝原处奔去。 左凌云对秦霄笑了笑之后也是一扬缰绳,紧随而去。 秦霄站在原处看着两人飞奔而去,嘴角轻扬,旋即转身离开。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尽在不言之中,如果真的有一天董紫枫为了眼下的事情而发愁的话,他也依然会如现在一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解决自己力所能及的任何一件事情。 不单单为了友谊,更为了当初的救命之恩。 *** 董家中,董佑正坐在书房之中看着下人刚刚送过来的账册。门外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眉眼之间蓦地就换上一副不耐的神色,连带着语气也是充满了焦躁之意。 “谁?” “我。”娇媚的女声从外面传来,才使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仍旧充满了不悦之意。 “进来吧。”话声次啊刚落,门就应声而开,一道火红色的妖艳身影从门外缓缓而来,腰若柳枝随风摆,姿态婀娜惹人涎。 蒋媚儿一双桃花媚眼在看见他的不悦神色之后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精光,旋即轻笑着娇羞的说道:“我说你怎么好久没有来找我,原来是在这里忙这事啊!也怪不得,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也抵不上这偌大的家业来的吸引人。” 听出她满嘴的抱怨之意,董佑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迎上她走过来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怎么?还挑我的。理了?”与董紫枫相似的眼中尽是邪魅之色,说话间,一只手已经伸向她的酥胸。 “哟,小女子我哪里敢这么说?”蒋媚儿娇嗔的一把拍开他袭上来的大手,一个转身,身形就轻飘飘的挪到了一旁的桌案旁边,低头笑看着桌面上堆积着的账本。 董佑神色一换,转过头看她的一眼,此刻倒是不见半分怒意,身形缓缓的走到她的身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一把将重新拥入怀中坐好,也不理会她的怒意,一双大手就在她娇柔的身上游走,气氛很是暧昧胶着。 蒋媚儿又是看着桌面上的账目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过头,白皙的直接在他的胸口缓缓的画着圈儿,眉眼具低的打量着他的胸前,撒娇似的语气说道:“怎么,心情不好?不好也不要发在人家身上嘛,人家又没有对不起你什么。” 她的话令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又恢复正常,只是语气淡淡的,也性不出喜怒。“见了你心情哪里会不好。” “唉,这要是别的男人的话我也就信了,可是你的人家才不信呢!”蒋媚儿如铜铃一般的娇笑着说道,终是抬头迎上他的眉眼,与他四目相对。“是我还不了解你?你现在的心思大概全部都放在别的事情上面了,也用不着这么哄着我。说吧,那边是不是还是没有进展?” 棕褐色的眸子倏地一眯,连带着覆在她胸口的上的手也是略一用力,就换来她一阵轻喘。 玉手在他胸口作势一拍,蒋媚儿假装怒道:“做什么这么用力,难道我在你这里真的是一点分量都没有么?”说着在他心口又是一戳。 低头看她,董佑神色如常,只是那眼眸之中的阴鹜之色难减。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打转,你我多年,难道还需要用这些假模假式的情话来证明?” 蒋媚儿红唇轻展,露出一个足以魅惑一般男子的笑颜,埋首于他胸口不再多嘴。 或许是她的取悦了他,又或者是她娇羞的样子令他心情愉悦。董佑此时才开口说出令他心情不是很愉悦的原因,“下面传来通知,说是有个像蒋仙的人在我们陕西的店面附近出现过。”话顿了顿,又说了一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与你们年岁相近的年轻女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心儿。” “哦?”这话说完,蒋媚儿那娇羞的神色才有所减退,不过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回道:“然后呢?可还有其他什么值得注意的?难道是他们已经准备回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证明之前他们所做的准备果真是全部付诸东流了。而且现在他们回来的话,实在不是个很好的情况。因为时间上的局限,所以他们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如果真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岔子的话,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也就算是白费了。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根据他们所走的路的方向来说,应该是要回来的方向。”所以为了这一点,他这两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无数个想法在脑中盘旋,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 “这样啊……”蒋媚儿小手在他胸口轻点,沉默了小半晌之后又开口问他道:“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跟我说等果过短时间再告诉我,可是你也再没有跟我提起过。如今你难道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你爹他们如今到底是如何的情况?”说是去寻宝虽然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是如今过啦已经三个月有余,可是却未曾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过。他们虽然一直又用人在暗中打探,可是消息从来都不是经她手中过的,所以一直对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 见她又提起这件事情,董佑沉吟了半晌之后才又重新与她对视,发现那一直充满了狐媚之色的眼神此刻笑意淡了许多,心中一动,说道:“上次确实有人传回消息来说他们的情况,不过自从在剑门那一事之后他们就分开了,而且人员也是极为的闲散。最后一次知道消息是他们与天月宫发生了矛盾,而那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回来过了。”关于在那之后的许多消息,其实都都不是很明确,所以也没有必要跟她说的那么的详细。甚至于某些事情,他是不想让她知晓的。 所谓人心隔肚皮,没有人是会准确的知道对方所打的主意到底是什么的。 “哦。”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是这却是令董佑眼睛倏地一眯。他与她也是自幼就认识的,虽然她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正常,可是他就是能感觉出她实际上是不开心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极度的不悦的。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从来就不算是事情。 “怎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董佑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光彩闪烁,对她问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父命难违 蒋真现在是贵人事忙,能亲自与蒋何凤来赔礼道歉已经是不易,喝了两杯酒之后就走了,没了长辈在场,董紫枫与蒋浩然明显就放得开了一些,举杯共饮的话题也没了禁忌。 “沈将军的大婚已经不足一月了,听说皇上昨日也定下了太子与董王的婚约,你这位晋王殿下估计也是快了吧?” 蒋浩然捧杯一碰董紫枫手中酒杯的杯沿,打趣着的道。 “我?也是快了!”董紫枫呵呵的傻笑了起来,看得蒋何凤一愣一愣的愣是没反应过来。 “快了?咦,以往说到婚事你都是说顺其自然,怎地这话听着你倒是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蒋浩然全身的八卦细胞都已经是攥足了劲头。 “也就是说说,此事乃是父皇与都察院御史内阁阁老商定的,就算不愿意也得接受啊!说到订婚,你可得多担心担心自己,现在你们蒋家可真是成了洛阳第一的商贾,你这位蒋家少主,身价更是扶摇直上,现在等着嫁给你的姑娘,没有几千也定然是上万了。”董紫枫忙着岔开了话题。 “这…………唉…………你是皇命难违,我又何尝不是要父命难违,这事多半也是由不得自己了!”说道心头的疙瘩,蒋浩然果然就是陡然低落,唉声叹气的摇头晃脑。“何凤,还是你好啊!” 正在胡思乱想着自己的算盘的蒋何凤被蒋浩然一眼打断了心头思绪,心头刚刚谋思成形的那些个想法顿然就又变得杂乱了起来。 “没父没母的滋味,你又哪里知道!蒋浩然,我与你商量个交易如何?” 她先手头上可是有黄金两百两,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巨款,钱到了手上自然是要想办法让它驴打滚钱变钱的,现在蒋家正是是因老齐一事有愧与自己,自己正可以趁着这大好的机会让他们也补偿一下自己,蒋家现在可说总揽了洛阳大半的生意,自己与他们合作是不二的明智之举,资源必须得合理利用才能发展出最大的利益,她手中两百两黄金,也许只要自己选择对了,变成四百两千两万两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她能坐拥黄金万两,她又怎还须在睿王府做食客谋生,到时候自己要如何便就是如何,蒋何凤心头有个美好美妙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她有着八成的把握可以实现。 “交易?”蒋浩然与董紫枫均是被蒋何凤的话说的一愣。 “现在颜家的生意虽说被你们吞并,但要控制这样一个市场可是不容易,蒋家之下也有不少的世家是经商为业的,再说上头还有王家李家,这几天捣乱的人怕也是不少吧!”对于形势的认识蒋何凤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的敏锐度的,颜家一到,下头就是一盘散沙,这个时候有蒋家出头出面得到的好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也是经商曾经也与颜家打过交道的商户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壮大充实自己的好机会,而早就有在经商上插一手的王家与李家,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说得不错,这些日子是有些人使了不少绊子,不过这与你说的交易有什么关系?”不是蒋浩然要嘀低估蒋何凤,而是他根本就没办法将蒋何凤的见识见解提高到他那样的高度,经商毕竟是他的专长,而蒋何凤的专长不过对阵法的研究。 “经商与三十六计又有何区别,这些人都是看着一盘散沙想要捞一笔,只要你们多花些心思也还是能应付过去的,主要的还是王家与李家,我与你说服王家,你与我做个交易,将你们在盛安街的那间绸缎庄的份额给我三分之一如何?然后我用这黄金百两,买你们在盛安街靠着绸缎庄的那间铺子。”她要的并不过分,她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以她与蒋浩然的交情以她被蒋家当初打的那一耳光,这些对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她知道蒋浩然肯定会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身为蒋家少主,这点的决策权还是有的。而相比之下现在市场的混乱,虎视眈眈的王家李家才是蒋家的劲敌。 “这想法倒是不错,可你确定你能说服王家主,虽说王家大小姐现在可是你未过门的嫂嫂,可这嘴边上的肥肉你要想让他不下嘴可是难事啊!” 联合是必须的,但自身的利益还是要最大化的,王家李家蒋家现在同一个鼻孔出气但不代表蒋家可为了大体的利益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商人之本,还是在利,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被皇上流放杀伐的家族,所以他们都必须卯足了劲的强大起来。 “王家之本,毕竟不在经济,其实只要你们能断了王家主的后顾之忧,他一定会放弃这一块肥肉,王家有王皇后,朝中文武百官多有受过王家的恩德,他们的根本,还是在朝堂,再说他们在江南七省关东也都有自己的生意,洛阳是天子脚下固然是重中之重,但你们若是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也是会放手的,王家与李家之间,可是隔着一个王皇后与李贵妃,比之你们蒋家,这关系可就僵多了!” “好!只要你们说服了王家主,那铺子我就做主送给你!绸缎庄也给你三分之一的份额,不过这事你可得一定给我办成了,若是成了,我到景泰楼为你开酒宴!” 蒋浩然觉得有几分理,蒋何凤出手从来就没有失手的事情,李家与蒋家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李家对他们来说倒不是大问题,到时候互利互惠就是了,可四大家之首的王家,互利互惠这一点,就是有点难了。 “好,到时候你就好酒好菜的点着,等着看我明日凯旋而归吧!记得,是绸缎庄旁边的那间铺子,你得去支会一声,不过我也不急,那个掌柜你让他再开几日铺子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主意多。”蒋浩然对蒋何凤的话并不怀疑,斟满了一杯酒,敬奉一碰杯,他便就仰头饮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我为你引见的人才,是不是举世难寻啊!” “浩然兄的大力举荐可实在是靠谱,靠谱啊!我敬你一杯,也是你舍爱才能让何凤到我府上,以前听着你说的她的英勇事迹我还有些不信,那夜见了她英勇斩断那已经燃烧过半的引线我才知道这世间文武双全的人果然是多了去了。”董紫枫大笑的调侃着将蒋何凤那夜的英勇诉说了一遍,听得蒋浩然都是心惊肉跳直是愣了许久。 这一顿酒吃下来,董紫枫蒋浩然两人是酩酊大醉,蒋何凤也是被这些美味佳肴撑得肚皮滚圆,酒宴散去时还是蒋浩然让人派了一辆马车才将两人送出府的。 酩酊大醉的董紫枫与蒋何凤认识中的他几乎就是两个样子,且不说与妇孺一般的喋喋不休,还会喜怒不定的或而傻笑手舞足蹈或而呜呜哽咽,搞得蒋何凤都不知如何自处只能缩在一角偷偷的看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董紫枫豪情万丈的声音听得倚着车厢抚着肚皮立即就翘了起来,这首词她可是在初中的时候就能背下来的《将进酒》,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李太白? “这首词叫什么?” “词?什么词?”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董紫枫打了一个酒嗝,眯着眼指着蒋何凤就笑了起来:“善郡王的女儿真灵县主被父皇许给了太子,董王定下的是张阁老之女,看来父皇果然还是惟独宠爱董王啊!什么事都是尽着最好的给,就算是董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他还是能够给他最好的东西,呵呵,呵呵…………不过我一点都不羡慕眼红,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知道父皇给我选了谁吗?” 董紫枫歪着的身子一震,打了一个酒嗝,砸吧着嘴就贴着车厢倒了下去,浓浓刺鼻的酒味在狭促的车厢蔓延着,蒋何凤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被打断,一下子就像一颗消了气的皮球一般靠在了车厢上。 这个世界看来是有那些她熟知的历史痕迹的,可她也翻阅了史书典籍,可是从未见过有过一个叫大唐的国家,更没有一个叫李白的诗人,那这首词又是从何而来?她不相信会有人有如此高的文学造诣能与历史上那个李太白重合一字不错的将将进酒写出来。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这首词真是出自李白李太白之手而她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要么,这就该是另一个穿越时空的人留下来的谜题。 联想到此处,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若真是能找到一个与她一样的孤独时空穿梭者,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两个陌不相识的人在这陌生的空间却能说着只有两人才会产生归属感的话,那些已经离她远去的曾经,似乎是又茫茫的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车厢里,董紫枫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马车从喧闹的大街人流中穿过,让心思翩飞的蒋何凤更是恍如隔世,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两年,她在为了沈客而度过,今后的日子,她必须为了自己去活,明日一行,说服王家主,就是她为自己拼搏的开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大的恩赐 洛阳这座繁华都城,总有她的立足之处。 沉浸在回味以往与沉思以后自己的道路之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这一日的时间,董紫枫都是醉酒浑噩,而蒋何凤也是在屋子里呆了一整天,一直到她听到了樊素带来的消息。 沈客现下已经是炙手可热的红人了,但皇上似乎是还有意对这个年少有为的将军身上的荣光更盛一些,就是在蒋何凤在屋子里设想着如何与王家主对话的时候,海公公已经带着圣旨到了沈府,将给已经是左军都督府都督的是沈客再予以重用,让他成为了自五军都督府开设一来唯一一个兼任了左军右军都督府都督的将军,这独一份的兼任,映衬的沈客光辉万丈荣耀等身,虽说大多的人都将这视作了王家的暗箱操作,但年纪轻轻就能让皇上有此信任,满朝文武与王孙贵胄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还是惊呆了,沈客的崛起,印证了三个月前的那些猜测,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在沈客彻底踏上九霄云际之前与他打好了关系?大多已经站队的人都在为了太子与董王之间的事情揪心,有些人就算想在这上面下功夫也难以着手。 他们就只能眼看着一个泾城籍籍无名的骑兵营校尉,一战成名扶摇直上,成为了左军右军都督府的都督,两军都督府的最高指挥使,王家长女的未来夫君,这样的荣耀,就算是在王孙贵胄云集的洛阳,也是二十多年来极为少见。 这消息对蒋何凤来说可算得是一剂强心剂,沈客终于是强大到了无需要任何人去帮助了,这道圣旨在她下决心要为自己奋斗之时到来,可真是皇上最大的恩赐。 沈客成了两军都督府的都督,无疑也就是说王家在朝堂的权势更大了,她对自己明日要去做的事情信心自然也就更大了一些。 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连这样的困难都克服不了,又如何破茧成蝶拨开云雾见日月,这是沈客教诲她的话,是他们两个人共用的座右铭,只有奋斗,无休止无止境的奋斗下去,不畏艰险困难,才能做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客的成长,就是最好的印证。 一日,蒋何凤都是在自己的满心欢喜中度过,沈客强大起来了,这对要在洛阳里立足的她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有了这样强有力的依靠,谁不得卖她几分面子,家里有人好办事,她已然可以看到未来的曙光了。 翌日,早早的就起了床的蒋何凤认真的焚香沐浴打扮了一番,王家主就算是一个会不拘一格的人,她也必须要将自己的这份诚意摆到他的面前,她能自诩说服王家主,其实最大的依仗除了眼下的形势纷乱之外,也就是她是沈客的妹妹,不管她会不会开口,王霏谨一定会帮自己,因为她也是晋王府的食客。 王家现在的局面表明风光无限,但决定他们这个家族能走多远能风光多久的,却会是她现在的主子,董紫枫与皇后的对话她虽不知,不过就董紫枫的神态看来至少已经说得皇后动了心,有董紫枫在前头铺了一条路,她这条路要走下去也就简单得多了,董紫枫一醉就睡了一夜,蒋何凤让樊素去看的时候他人还未醒,想着此次也无需董紫枫出马,蒋何凤就带着樊素两个人去了。 路过沈府门前,又是见到了不少蜂拥而至送礼道贺的大臣在沈府大门为围堵着,只是看了一眼,蒋何凤就低了头,沈客而今的富贵荣华显赫都已经与她没了多大的干系,他要走他的路,自己要走自己的路,要在官场平步青云,她也要在商场大有作为,只是她现在离着沈客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王府离着北大街也就是几条街的路程,走了两刻钟,蒋何凤就看到了王府的大宅子,现而今沈客得了皇上的青睐,王家自然也会连带着得了些好处,有些在沈客见不着沈客的就摸着关系到了王府外头,等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拉近与沈客之间的关系。 比之沈客的闭门不见,王家倒是对来着多是款待,除了一些背景复杂追随太子的人之外,王家主几乎都收下了他们的贺礼,王霏谨作为在泾城历练的一大票世家子弟中唯一一个让蒋何凤记住了的女性却与蒋何凤没有多少交情,所以蒋何凤也没想去先见过王霏谨,而是直接递上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拜帖。 虽未大婚,由皇上金口玉言赐婚的沈客已经实质上就是王家的女婿,女婿的妹妹上门拜见,就算王家主事务繁忙,也是必须要抽出时间来亲自款待的,护卫拿着她的拜帖进去了一刻就返了回来,脸色倨傲的神色已经变成了掐媚的笑容。 蒋何凤在护卫的引领之下进了王府,一路进了王府的大堂。 大堂里还有几个与王家主年纪一般正是相谈甚欢的大臣,看得蒋何凤入内,一个个都是打量起她来,伴着这一道道目光而来的还有小声的议论,蒋何凤的身份可说十分复杂,现在蒋府做食客,后又到了晋王府,可偏偏她又是沈客的义妹,这里头的人虽没有拥护太子的,但多也是拥护董王的,与晋王的人自然是泾渭分明了,所以虽看蒋何凤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些人还是将她视作了目前的敌人。 “蒋姑娘今日怎得空来了?可是沈客吩咐你来的?” 王家主并未去理会这些大臣看待蒋何凤的目光,反而是视若无睹一般的询问起了蒋何凤的来意。 “王家主,晚辈有事要与你相商!”蒋何凤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哦?有什么事还要你来走一趟!”王家主重重的咬了咬你这个音,目光隐有不屑。 “晋王殿下昨日进宫与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可与王家主说了此事?” 王家主如炬的目光并没有让蒋何凤退缩畏惧,她按着昨日自己的思绪,先是将自己可搬出来的第一尊佛搬了出来,以王家的势力,就算是内廷的消息必然也是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得知的,皇后与这位兄长一向信任,这样的大事岂会不与他相商。现在的王家主一定知道了董紫枫与皇后的对话,而且,应该在他与董王之间有了一个选择。 上堂那张黄梨木太师椅上,王家主的脸色明显的就变了,蒋何凤特殊的身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原先王家与颜家是联盟关系,后王家与颜家决裂,但与蒋家还是有间隙,又是扶持董王的人,对于蒋何凤,他是不得不慎重不得不防。 “原来你是为了晋王殿下而来!” 今日蒋何凤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刚刚发育的胸前还只能看出一点女人特性的影子,虽说不过十二的年纪,那张光洁白皙的脸庞上却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与那让人看着就有几分不适的老成之气;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能否与王家主借一步说话?” 王家主一沉吟,目光看了一眼在堂的几位大臣。 几位大臣都是识趣的人,立即就起了身借托有事告辞走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有事自己不来只是叫个食客前来,晋王殿下这未免也是太不尊重长辈了一些!”王家主看得几人离去,冷哼哼的再把目光转向了蒋何凤。 “今日何凤是为了蒋家而来!并非是晋王!” 蒋何凤恭敬的道。 王家主那浓如墨蚕的双眉一挑,锐利的目光骤然一盛:“你居然糊弄我!” “王家主息怒,何凤乃是家主晚辈,兄长又要成为王家的女婿,此一来是与是王家主认个亲家,二来也是为了互利互惠的一件事。颜家已经成为历史尘埃,王家亦然早与其决裂,王家主何须只为了眼前利益,把李家蒋家都得罪了?” 李家与蒋家向来抱做一团,四大家一直就是两派为序,现在颜家一倒,就算王家是四大家之首,也不得不考虑这两家的联合,谁也不想步颜家的后尘。 “你是蒋真蒋浩然两父子请来的说客?我倒是好奇,蒋家先前那般对待你,你为何还要与他们来游说我!”王家主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精明的他觉得有些稀奇,曾也听说过一些蒋何凤的事情的他知道不能把眼前的小姑娘当做小姑娘去看待,那颗小小的脑袋里面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他那个女儿都要多一些,这是王霏谨给自己与蒋何凤做的评价,王家主自然了解自己女儿的高傲,若真不是蒋何凤有这样的能力,自己的女儿是绝对不会甘于人后的。 虽说蒋何凤有复杂的背景现在可看做是站在他的对立面,可昨日的事情就在王家主脑子里回旋,皇后是他们王家的支柱,可惜的是一直没能身下一个皇子,为了王家的千秋万代久盛不衰,他们必须要择立一位皇上辅佐不予余力的将他送上皇帝的宝座,而这也成了三个家家主共认定的活路,皇后昨日派了人出了宫,将与晋王的对话告诉了他,在颜家一事晋王的所作所为上来,晋王也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不单单是皇后犹豫动摇了,他也早已动摇了。 对于他们来说,亲近百姓的晋王,更有实力去与太子争锋,董王虽得皇上的宠爱,但这宠爱比得能力差太多,风险这么大的投入,王家主一直也是心惊胆颤,晋王入朝,李家父子第一时间去了晋王府,蒋家少主与晋王又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现在似乎是都把目光转向了晋王,他们王家,是否真的是要继续抓着董王这条浮木?若是再选择董王,也就是说,他就彻底与李家蒋家站在了对立面。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生意要利 一家与两家斗,颜家是什么下场?虽说导致颜家灭亡的最终原因是颜耀前图谋不轨,可若不是被逼到了这种地步,颜耀前又怎会做这螳臂当车的傻事。 “做生意要的是一个利字,做人多也是为了一个利字,我为蒋家来做说客,自然是蒋家给了我要的好处,王家主,蒋家答应,只要你能不参合到这潭浑水中来,蒋家愿意与王家联盟,一心一力,共同抵抗强敌,王家之本在于朝堂,王家主在关东江南都有自己的生意,相信洛阳这是块地盘对您来说还不是非一定要争取到的,能得到蒋家这一强有力的联盟,王家主日后要有什么动作,要便就是如虎添翼。这笔生意,王家主应该会比何凤这个小女子看得更清楚吧!” 蒋何凤倏尔一笑,紧抿的嘴角透着张扬的自信。 王家主陷入了沉思,蒋何凤说的话不无道理,应该说英雄所见略同,他所想的,便就是蒋何凤这般,只是他也必须要确保一点,他必须得得到蒋家恳切的保证,不然日后蒋家变脸,他可就要吃了大亏了! “蒋家请你来,确实是明智之举,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得为我转达,既然他们都看中洛阳这块地盘,那老夫就要关东那几块地,江南七省是所有人吃饭的地方我也不做蛮横的要求,关东几块地,蒋家想来不会太重视吧!” 商人做事拿决定可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既然他们的矛盾点是洛阳,王家就退一步将目光转向关东,虽说蒋家李家联合会是王家劲敌,可王家到底是四大家排名第一的大家族,他这要求就算有点过分,若是蒋家真是考虑到两家的将来诚心联盟,那就该会答应。王家主心里这般想着,看着蒋何凤的目光也是趣味了起来。他出的这个难题她会如何应付呢? “关东,王家主,关东蒋家除了几家银号再无其他,王家与蒋家若是要联盟,便就是互利互惠相互扶持相互依存,只有共同繁荣才能共同发展,王家主若是想在关东发展,相信蒋家会大力支持,蒋家可与王家定下协议,双方不得有利益冲突,关东王家主就可以放手大胆的去发展了!”关东的形势她是不太了解,知道的也就是蒋家在那里有几家银号,比之洛阳与鱼米江南,关东可就是可放弃的了,有得必有失,蒋家要得到洛阳的地盘退两步也不算什么。 “说得好听,什么叫没有利益冲突,蒋家的生意最大的就是钱庄,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家主嗤鼻一笑,大袖一挥双手搭在了一只扶手之上。“也罢,既然蒋家是诚心要与我王家合作,我王家也不会刻薄,我王家在关东最赚钱的生意是皮货生意,再就是棉花,这两样生意,蒋家不得涉足插手,我们的东西送往江南贩卖,蒋家也要予以帮助,蒋家若是能答应这一条,我们就可以坐下来一聚了好好谈谈这联盟之事了!” 王家主能退步,这自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他这一退步,可就正中蒋何凤下怀了。“这有何难,王家如此诚心,蒋家又岂会不识大局,既然蒋家之事商定了,我便就再与王家主说说晋王的事情。王家主,董王现而今还被禁足府中,虽说皇上为他与张阁老长女赐婚,但眼下他大势已去,李家蒋家都站在了晋王后头,就算他有您的支持,也这日后也说不准会是个什么情况,王家既然与蒋家李家要联盟,这辅佐对象,是不是要要统一一下,不然这所谓联盟可就只是一纸空谈!” “看来你今日不止是为蒋家而来,也是为了晋王而来了了!”王家主冷哼着站起了身。“晋王之事,我还要多想想,联盟之事你去告诉蒋真,若是他答应我们就能坐下来谈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了,你请自便!” 王家主拂袖入了后堂,蒋何凤拱手相送,没有跟上去,今天她的任务是达成了,晋王的事情,她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了,等自己的铺子开了起来,自己就离开晋王府,再也不去插手政事,好好做自己的小掌柜,夺嫡争权的事情,她还是远离的好啊! 出了王府,她就带着樊素直奔了蒋府,蒋真蒋浩然都不在,她在府上等了三刻才等到了了蒋真,将王家主的意思代为转达,见蒋真没有异议,她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他们如何去谈,就要看他们自己去办了。 她也没有离去,而是去了蒋浩然的院子,自己要做的事都做了,也就只等着蒋浩然将答应的事给办了,这事可事关她发家致富之本,绝对不能马虎不能随便。 等了两刻钟,才等到了归来的蒋浩然。 现在蒋家正是发展的好时机,蒋浩然几乎是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能坐下来歇歇,昨日请蒋何凤来吃酒也是他抽空安排的,虽说辛苦,倒也值得,虽脸上可看得见疲累,但却并没有颓废神色。 “我已经听爹说了,想不到这事会这么顺利,我答应你的东西昨夜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这是那件铺子的房契,这事绸缎庄三分之一份额的协议,你签个字就好了,等到每月月末,我会让人把钱给你送去的!” 蒋生在一个箱子上拿来了两张泛黄的纸张交给了蒋何凤,原先蒋何凤虽说身份比自己高了一些,但也是在一个院子里,现在才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在晋王府混的就是风生水起,居然还能得到绸缎庄的份额与一个铺面,蒋生心里人比人气死人的滋味让他很是沮丧。 蒋何凤仔仔细细一字不落的看着房契与协议,最后确认无差错之后就接过了蒋生递过来的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昨日我还说了到景泰楼请你吃酒,我说到做到,走吧,好吃好喝尽着你来!”蒋浩然揉了揉稀疏的眼,放下了手里的扇子。 “看你这么忙,哪里还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等你来日有空了,我再来吃你的请,你先休息休息,我呢,先去绸缎庄与铺子里看看。” 蒋何凤小心的将房契与协议收到了怀里拍了拍胸口,这可就是她发家之本啊,现在她有一家绸缎庄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又有一家铺面还有百两黄金,如何走出这第一步,可是必须得慎之又慎。 “那我就不送了,改日有时间再亲自去晋王府请你!” 蒋浩然撑着额头倒在椅背上长吐了一口气,这几日的奔走的实在是让他有些吃不消了,他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改变现状世家子弟的现状让世家能够更长久的走下去,现在的梦想就是让蒋家足够强大保全蒋氏一族,殊途同归的梦想,时局的变迁已经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当初的豪言壮语,力不从心的让自己融入着浮华之中,用自己最大的力量让自己保护着蒋家的上下,让他们能够脱离皇上到来的阴影,让颜家成为唯一最后一个倒下的世家,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盛安街乃是洛阳的最热闹繁华的街段,车马不息人流如龙,而绸缎庄,就坐落在盛安街的街尾,虽说是街尾,但处在最繁华的盛安街却也是难得租赁到的这样一间宽足十米的铺子的,而在绸缎庄旁的那间铺子同样是蒋家所有,现在正是租赁给一家了名叫十全斋的糕点铺子,铺面宽大略有五米,虽只有绸缎庄的一半大也是处在街尾末端,但若是好好经营这么一间铺子绝对是能够觉得她的吃饭问题,大贺最赚钱的声音,除了钱庄放印子钱,江南的绸缎北运还有赌博贩卖私盐之外,还有几桩是盈利丰厚的,衣食住行是人之日常,洛阳不缺卖布匹绫罗绸缎做裁缝的,但在吃的方面却还有许多可发展的地方,就如每家天天会吃到的茶叶,从福建浙江等地运到洛阳那价钱就不知要翻上十倍,虽说这东西盈利也是在量,但只要上了轨道,这量绝对是可以让自己发家致富的。 盛安街街尾来了一家来头不小的绸缎庄拉走了琳琅布庄大半的生意,随之被绸缎庄拉动的人流,四周的铺子地势也变得好了起来,既然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些人脉并积累了资本,在这市场异军突起,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正是入秋,绸缎庄自然不能只买绸缎,上好的云绫锦、浮光锦、云锦、彩锦、蜀锦、苏绣锦已经上了架,原先五彩斑斓的色泽光鲜的绫罗绸缎已经大多收了起来,绸缎庄的掌柜也是随在蒋真身侧多年的人,原本是随在蒋真身侧多随着他出门采办的蒋家家生子名叫老陆,现在被蒋真提拔成了掌柜,可说也是苦熬多年出了头,绸缎庄在老陆的经营下给蒋家带来的利润是十分可观的,虽说绸缎庄开门得晚了一些,但在近夏尾时节几乎是将琳琅布庄的风光盖了过去成为了洛阳第一的绸缎庄,这份业绩,自然也足以让老陆在蒋家站住一席之地,让他摇身一变从奴仆变成了绸缎庄的掌柜。 老陆随在蒋真身侧的时候蒋何凤也见过几次,虽说未说上话但也算是面熟,方方入秋置买棉布做新衣的人十分之多,老陆无暇脱身,只得让蒋何凤在一旁先看一会儿。 绸缎庄与琳琅布庄一般有内室外室,外头的布匹质地有好有坏,可供不同消费能力的顾客挑选,而在里头才是最好的东西,甚至还有与贡品一样品质的布匹,这些当然是必须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进去一看的了,趁着老陆忙活的功夫蒋何凤进了内室,这里头摆设的东西虽说不多,但不要用手只要用眼一看就能知道这些东西的品质与外头简直差了不是一个等级。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东家之一 比之琳琅布庄里内室的也要好了许多,这里头比之琳琅布庄更多了一张椅子与一张高脚茶几,显然是给顾客提供的,比之琳琅布庄单靠着他们掌柜一张嘴的推销不知要好了多少,明营销手段是层出不穷花样不尽的,人都有爱占小便宜的心理,只要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赚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是可以的,能击败对手的就是好拳手,能将多年的老店琳琅布庄的收益拉低一般,老陆也是一匹其貌不扬的黑马啊! 这绸缎庄份额变动的协议是蒋浩然当着老陆的面写的,老陆自然知道蒋何凤来这里是为何,在想了法子是将手头的事交给别人代看之后他也就进了内室,就算他以前也曾与别人一样对蒋何凤带着异样阳光,但蒋何凤多多少少也算得是他一个老板,虽说蒋何凤还不能影响到他能否一直在绸缎庄掌柜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但能与短短一月就有此成就的蒋何凤打好关系也是紧要之事。 老陆很热忱的让伙计泡来了一杯只有贵人到店里才能喝上的君山银针,恭敬的请着蒋何凤做到了那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头。 “蒋姑娘,昨日少东家已经与我说了绸缎庄份额变动一事了,您现在也是绸缎庄的东家之一,不知道蒋姑娘第一次来绸缎庄有何感觉啊?” 蒋何凤淡然的接过了接过了茶盏,她现在与老陆乃是上下之分,该表明身份的地方该摆的架子是必须的,这才能在下人心中树立威望,而她现在上只不过才刚刚进入这一行业,蒋家才是绸缎庄真正的主人,她不过是捡了便宜拿了钱,这硬气也不能过盛,该拉拢的时候也必须拉拢。“蒋家主将绸缎庄交到你的手里确实是英明之举,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让琳琅布庄的客人流失大半,这家绸缎庄走上轨道,陆叔可是功不可没啊!” 这一声陆叔可是让老陆煞是受宠若惊,但受用的神色却是不加掩饰,老陆跟在蒋真身边多年,就是蒋家几位老爷都不敢对他大呼小叫,当上了这掌柜之后更是人人见了也要尊称一声爷,他敬蒋何凤,蒋何凤能反敬他,蒋何凤如此通情达理,自然也就预示了他这绸缎庄的掌柜之位的牢固。 “蒋姑娘言重了,这绸缎庄的注意乃是你与东家出的,这绸缎庄也是东家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只是越俎代庖的在这里看着,哪里有我的什么功劳啊!” 陆叔这个称呼,瞬间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让气氛缓和了一些,老陆的恭谦也让蒋何凤十分受用,一场话谈下来两人都是分外欢喜,老陆欢喜自己得了这半个东家的欢喜,蒋何凤则是欢喜老陆的态度恭谦,日后自己就算要在绸缎庄拿银子不会太难了。 出了绸缎庄,蒋何凤又来了这十全斋,十全斋还在营业,但门口已经写出了优惠降价的告示,十全斋可说是洛阳鼎鼎有名的糕点铺子,手艺一流卖相好看,这后头的东家自然也是有实力的,只是一时半会要在盛安街找到一家铺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就是吃过了一次十全斋的糕点的蒋何凤下了狠心拿了两两银子买了五两云片糕,顺带着也将这铺子看了一遍,十全斋的糕点乃是这铺子的东家祖传的手艺,虽说糕点外形与其他的糕点也差不多,但这独特的口味却是谁也模仿不来的,就是前年有个糕点铺子的老板派了人来到这十全斋做卧底打探着祖传秘方被十全斋的老板发现揪到了顺天府,那一状告下来就险些让那不知高低心术不正的糕点铺子老板赔得倾家荡产成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笑料最终只得灰溜溜的离开这个伤心地,十全斋的分店在江南已经有十家,十全斋的老板李军更因此而暴富,虽说还没能进入上层名流,但在洛阳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他也多次要买些这间铺子,但蒋家却是一直不愿意放手,所以虽说李军更腰缠万贯,在十多家糕点铺的主号十全斋却并非是他自己真正的铺面,十全斋经营了多年让这间铺子成为了许多人必到之处,这份名气可是蒋何凤不费吹灰之力借来的。 十全斋的东家虽腰缠万贯,但比之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不及的,蒋家有令,李军更有怎么不搬,不过因为这签了一年的铺面,蒋家也因此赔偿了李军更双倍的租金。 十全斋的糕点果然是甜而细腻,这两家铺子看下来蒋何凤更是心情大好,有了这两家铺子,自己以后就不用犯愁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与蒋浩然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卖茶的福建商贩与那个丁木匠谈拢了。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一件货物包装的重要性可是提升货物价钱重要的手段之一,她既然有人脉在手,卖菜自然是要卖质量上好的茶叶,无商不奸,不想着发财的商人可不是合格的商人。 “小姐,这两家铺子真的是你的了?”一直随在蒋何凤身后看得瞠目结舌的樊素小声的询问道,她一直都之间蒋何凤在董紫枫身侧做事可从没见过她做生意,这样两家门面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自家小姐的手里了呢? “不是两家,是一家!我们再去城东走一趟,现在这个时候那个卖茶的应该还在!”蒋何凤欢喜的吃着手里的糕点,从来就是处在只解决了温饱的贫农状态的她总算是要发财了,要不是她向来冷静惯了,此刻又怎会只是这么小小的放纵一下。 “去城东做什么?难不成小姐是想用那十全斋的铺面卖茶?”樊素豁然开朗又有些拿不住的问道。 “知道了还问,到时候你家小姐送你几个茶饼,让你天天跟那些贵人一样泡茶当水喝!”蒋何凤得意洋洋的道。 “多谢小姐,只是小姐洛阳卖茶叶的这么多,有不是时令急需的东西,能买得到好价钱吗?”樊素窦疑的问。 “你这乌鸦嘴,哪有开张都没开张就说卖不动的,只要我茶叶选上好的,包装成高档产品,再炒作一些,卖个好价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樊素一句话又是脱口而出:“可是小姐我听说上好的茶叶都是很贵的,你只有一百两黄金,够么?有些茶叶一两可是是要上百两俩银子才能买得到的!” 蒋何凤想想也是,好的茶叶那可是比黄金还要值钱的。“这倒是一个严重实际的问题,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让董紫枫给投资一些就好了,他不是名下的铺子庄田挺多的,给他算股份就好了,白赚了他!” “股份是什么?”樊素脑子里总是有无数个问题。 “就是店铺的份额!” “哦!我懂了,若是有殿下帮忙,这肯定就不成问题了!”樊素认真的附和着蒋何凤点头。 蒋何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去与樊素做这些计较,带着她直奔了城东。 这个福建的商贩常年累月在洛阳与福建之间跑路,平日运送的东西五花八门,但最多的也就是茶叶,虽说蒋家在江南福建也有固定的线路运送货物,但因为没有涉及过茶叶对这方面也没有能手,所以蒋浩然才推荐了这个人,信誉绝对是靠得住的,只要你出得起钱,他绝对可以弄来好茶叶,不过这价钱嘛,到比蒋何凤想象的要贵很多。 这个商贩乃是福建人氏,年有三十,家人都在福建,家中就有一家炒茶制茶的作坊,对于福建茶叶的各品类都有贩卖,对于浙江那边的作坊也有这方面的联系。虽说比之市面上的茶叶之间可以一斤可以有几两银子的利润,但他的价钱,还是让蒋何凤觉得有些高了。 “刘老板就不能看在是熟人介绍的份上再便宜一些,我若是确定了下来与您合作那就是长久的合作,目前采办的量虽说不大,但日后一定会慢慢加大的。” 这个刘老板既然是蒋浩然介绍的,她自然就要搬出蒋浩然,蒋家的面子,难道他还不卖? 刘老板生了海边州郡汉子健壮魁梧的身躯,虽说已经入了秋有了凉意,他还是一件短袖的短布衣的穿着,做生意性子很重要,刘老板就是一个说话直爽的性子,“蒋家与我也是长久合作的,看在你是蒋家少主介绍,给你再便宜一些,西湖龙井、太湖碧螺春、名山蒙顶、庐山云雾、太平猴魁、君山银针、顾渚紫笋、信阳毛尖、黄山毛峰、华顶云雾、勇溪火青、敬亭绿雪、峨眉蛾蕊、惠明、都匀毛尖、恩施玉露、婺源茗眉、雨花、莫干黄芽和普陀佛茶这些茶也并不都是出自福建,也要我动用关系在别人那里贩卖来,这一手转一手的价钱自然就贵一些,西湖龙井、太湖碧螺春、名山蒙顶、庐山云雾、普陀佛茶可以一斤再降五钱银子,其他的可就不能降了!” 五钱银子,蒋何凤眼珠子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目光不只在这一家铺子,她的目光,是在大贺全国范围内有自己的店铺产业,茶叶虽说南方人 第一百七十章 诱饵 “你这设想好是好,但若真是干起来可有些难度!”刘老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思自己这么大的大老爷们也不敢这么想,这小小的姑娘居然有这样的胆魄,就看在这份胆魄,看这说话全无稚气的稳重范儿,也足见得眼前的小姑娘来头不同寻常了,他也有许多时间在洛阳,蒋家与他也有生意往来,他自然知道蒋家少主蒋浩然与晋王的关系,加上昨日蒋浩然还特地让他身边的那个小厮蒋生来了一趟,他自然也不会将这个小姑娘视作简单的人物了。 “有志者事竟成,什么事在做成之前都是有难度的,刘老板难道就只想着这么一直在洛阳福建之间跑来跑去风餐露宿的,这对刘老板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只要你给我优惠,日后所有的茶叶我都在你这里拿,眼前看着你似乎是少赚了,可长久来看,却是一次发达的机会,晋王爷可从来不缺钱!” 循循善诱放出诱饵这可是一直以来蒋何凤最拿手的,颜家一倒,蒋家就成了天下第一的巨富,难道刘老板还能信不过蒋家?晋王乃是大贺的王爷,权势更是不用多说,这里头蕴含的机遇机会,刘老板自然也知道。 可若是再让步,那他这一趟跑下来赚的钱,可就………… “刘老板,你跑这一趟大概能赚多少银子?”看刘老板神色一变,蒋何凤赶忙解释道:“刘老板别误会,这不是我要打探你的机密,若是刘老板担心这利润,我可以付给你跑路费!” 跑路费三个字,让刘老板的目光顿然就明亮了起来,若是能加上跑路费,那他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他跑的是商队,运送的虽然多是茶叶,但还有别的东西,他赚的可不是一家的钱,若蒋何凤的设想日后能够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希望不就可以达成了?蒋家晋王四个字,无疑对他来说是最保险最有说服力的两方,不差钱有权势,做生意还能有什么坎坷?风险越小,就说明他的机会越大。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行里混了十多年的他,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说得有些心动了。 风险与机会,像是两头凶猛老虎在他心头搏斗着,神色幻变的脸颊上那两道煞眉揪成了一线。 “机会稍纵即逝,刘老师在这一行这么多年,该比我更知道这里头的机遇有多大,但凡成功的能高人一等享旁人不能享之福的,多是有胆魄果断的人,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了!我手头不差银子,若是与刘老板谈不拢,我也就只能去找别人,刘老板到时候可莫要后悔才是!” 蒋何凤继续冷静劝说着面前依旧纠结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的刘老板,只要刘老板能咬牙顶住这风险,她今日要谈的事情也就算谈成了! 今日似乎是她的幸运日。 虽然基于这幸运之上的是许多方面的牵连。 “我要的不多,一趟给我五十两的跑路费,我就将蒋仲茶、信仰毛尖、西湖龙井、太湖碧螺春、名山蒙顶、庐山云雾、普陀佛茶这些再给你便宜两钱银子,其他的一律便宜五钱,我也是看在蒋家少主与晋王爷的面子才给你这么大的让价,为的也是将来的互利互惠长期合作,你可千万不能说了出去,坏了这市场的价钱。”比之得罪蒋家乃至是晋王的风险,刘老师当然是更愿意去试一试蒋何凤这风险较小的合作,深思熟虑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蒋何凤心头一喜,顿然放松了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那不知刘老板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弄来茶叶?” “不知蒋姑娘些什么品种,各要多少?”刘老板问道。 “平日就你所知,最热销的几种是什么?” “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庐山云雾,信仰毛尖都是别人在我这里买得比较多的,虽说品种不是最名贵的,但品质绝对是最上等的,要放在前朝,这可都是贡品的品质,所以在洛阳的王孙贵胄高门望族之中最是多见。”刘老板伸出了手扳着手指头算着。 “刘老板经手过最名贵的茶是什么品种?” 一说起茶,刘老板就来了劲头。“要说最名贵的茶,自然要属武夷岩茶里的大红袍了,半钱大红袍,价值千金!十分难见,只有武夷山才有,我也就是见过一次。” 价值千金,就算是她加上晋王的产业也不见得能买的起这半钱的茶叶,要取一个标新立异赚人眼球看来是难得了。“价值千金又有几个人喝得起,以刘老板多年经验,除此珍品之外可还有其他较为稀少的品种?” “这价高者半钱千金,价低者一斤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若说珍品,那自然就非贡茶莫属了,如毛尖龙井碧螺春虽有贡茶之名,却并非是制茶局所出乃是茶农自身种植,虽品质算得上等却根本就够不上贡茶二字,我说的贡茶,乃是指制茶局每年按着定额贡献进宫之后余下来的茶叶,因是皇室所用加上数量不多,也是十分珍贵,黄金二两才能买到一钱!” 制茶局的茶乃是供应皇室的,虽说皇上也并没有对一些人倒卖制茶局的贡茶追究责任,但这始终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这若不是在这一行里如刘老板这般混迹多年的,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这一层面的这些东西。 “贩卖贡茶是违反大贺律法的事情,断然做不得,那刘老板先为我将信阳毛尖、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武夷铁罗汉、庐山云雾、太平猴魁、君山银针、顾渚紫笋、峨眉蛾蕊、普陀佛茶这十种茶给我各二十斤吧,现在身上没带银子,等下我就叫我这位婢女给你送过来如何?多少天能拿到货?” 在晋王府居住着,能让晋王府成为自己的靠山,还能使唤奴仆,刘老板又不由多看了两眼蒋何凤,心里更是不敢马虎。 “好好好!此事我一定尽快为姑娘解决,五日到八日,姑娘派人到我这里取货就是了!” 五日到八日,这比蒋何凤想象的可要快得多,以自己搬出来的这两个靠山刘老板肯定也是不敢拿陈年旧茶忽悠自己的,五日到八日,这时间很充裕,足够她再去做些什么了。“刘老板果然是四通八达,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就静候您的佳音了,刘老板您先忙着,我就告辞了!” “姑娘慢走,我送送你!” 一场话谈下来刘老板一次次被蒋何凤这远超越年龄的气场与稳重震惊,当然最镇得住他的是蒋何凤背后的那两座高山,昨日蒋生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这个姑娘精明着,可是动不得一点手脚的。 离开了刘老板的屋子,蒋何凤就带着樊素又在城东的大街小巷里穿梭了起来,人靠金装,她现在就要去为她的茶叶去找见光鲜亮丽的衣服。 她已经打听过了,在这城东的堆花街的小巷里有一个木匠师傅,平日也不做大件,都是做些小物件,手艺不错,价钱比之寻常的要高了一些,不过这光鲜亮丽的衣服自然是要漂亮一些的,价高一些只要做工精致也是可以的。 “小姐,那个刘老板信得过吗?”樊素快步随在蒋何凤身后,对这位主子脑子里这些个突然就冒出来的想法很是质疑。 “信自然是信得过的,对了,樊素你那个叔叔,平日都是干些什么?” 樊素脸色一凝,复而失落的道:“大病一场之后把原来一位员外家中的长工的活都丢了,现在是在给人打些散工,勉强能糊口吧!” “若是如此,你可愿意让他到我那铺子里去,打散工可都是要碰时辰的,到我那里也轻松一些,不管下雨还是冬日都能赚到钱,不会让你叔叔吃了亏!若是你愿意,明日带来让我看看。” 蒋何凤现在正想着到时候铺子里没人照应,樊素当然是信得过的,她那个叔叔自己自己若是能接济一下也是趁机做了一件大善事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樊素欣喜若狂的福身行礼,蒋何凤却是没再说话快步在前,樊素知晓蒋何凤的性情也不再多说紧随其后,没走多久,就到了堆花街。 堆花街乃是一条偏僻的街道,平日除了住在这里的百姓之外没有人会到此走动,住在这里的也没出过一个有身份的人,所以举目望去不见高楼,全都是稀疏平常的大宅院。 按着自己打听到的地址,这位丁师傅是住在第二条小巷子的左手边第三户人家,蒋何凤一路数了过去,敲响了第二条小巷子左手边第三户人家的院门。 咚咚咚的敲了许久,才听到了里头传出了一个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 道明了来意,主人才打开了房门,让蒋何凤与樊素入了内,首先蒋何凤到没有去打量丁师傅,而是打看起了这院子里里里外外堆满的木材与那些做了一半的东西。 这里头最大件的也就是一个才上了漆的干了还有阵阵红漆味道的箱子,看上头那鸳鸯戏水的雕刻,该是谁嫁女的嫁妆,蒋何凤凑近看了看那对鸳鸯,果然民间出高手,这一对鸳鸯毛发毕现,就是那双眼睛还镂空了填上了打磨圆润的黑石,虽说这手艺与逼真还有得一说,毕竟是平面的东西,但能有这样的手艺,显然自己这次来找没有找错人。 看蒋何凤一进屋就蹲在箱子旁看着,丁师傅走进了里屋拿起了锉刀,又开始雕刻起了桌案上的一块木头了起来。 蒋何凤走进看了看,丁师傅在做的应该是一个四方四正的扁木匣子,上头雕刻的乃是一只瑞兽麒麟,尾巴高高翘起绕成圈,面目狰狞透着瑞兽威严,鳞片附体祥云腾空,虽说还只是一个毛坯没有打磨也没有上漆,但看这模样已经十分有感觉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制作匣子 丁师傅显然是不喜欢自己做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一言不发的盯着看,蒋何凤看了一眼,他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问道:“要做些什么东西?” 蒋何凤恭敬抱拳行礼,笑着说道:“丁师傅,我是闻名而来,想要让你为我做些东西,比你手头这个匣子要大一寸,如同这一般高低,上黑漆,黄铜包角,雕刻瑞兽麒麟或者是飞禽走兽草木花卉的图案,木材可用香樟木黄杨木黄梨木,若是可以乌木檀木也可,不知要做一个这样的匣子得多少银子?” 丁师傅一鄂,随即就看了一眼蒋何凤,之后才摇头道:“黄梨木乌木?那价钱可是高得很,就算是小件的东西,二三十两银子也是要的,香樟木倒是便宜,看姑娘要的这做工,该是要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香樟木倒是不错,质地沉重,又有馥郁香,节眼也少,上了黑漆,与那乌木檀木可说看不出什么区别!这样的木材做出来也就是一两银子到二两银子左右,若是要精加工,价钱就要贵一些!” 蒋何凤一听也在情理之中,乌木檀木稀少珍贵在广被种植的现代都是那么贵,跟别说是在这样的世界了,香樟木耐用结实,一直都是做家具的材料也不会差了太多,只要她将外在做工做得精致一些,到也不用太计较木材,想着,她又问道:“那不知丁师傅做一个这样的匣子得要多久的时间?” “姑娘要多少?”丁师傅反问道。 “两百个!最多十五天内完工。” 蒋何凤回道。 丁师傅陡然身躯一震,两百个那就是近乎两百两,这么多银子可不该是一个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能拿出来的,看了一眼蒋何凤虽不华贵但也整齐干净的装束,他就不免有些好奇,但想想觉得这姑娘修养非寻常,也许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若是如此,那到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了。 “两百个,十五天我一个人断然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姑娘若是出得起价钱,我倒是可以请些做木工的朋友一同来做!” 没人会放着有钱不赚,特别是这种大单子。 “那丁师傅开个价钱吧!” “两百三十两!” 蒋何凤并非是一掷千金的有钱人,她也不过是刚刚发家,虽说有了一个最大头的铺子,不过在后续要用的钱也很多的,加上她一向后事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两百三十两这个数目,她当然不会一口接应,先前丁师傅也说了,一个匣子做出来也就是一两银子二两银子左右,这中间的价钱可是差着一倍,丁师傅请人来是减缩了他的工作,这前当然不该她出。 “一百五十两!” 这样的大砍价在她以前的生活里可是经常做的事情,商人无利不图,没必要与他们在价钱上礼让,能为自己争取到利益才是最好的。 丁师傅本也就是猜想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等着讹一笔,谁看这丫头精明的很,感情是自己想在中间黑吃黑,这样的事他当然是不干。 “低于两百这活就干不了!”丁师傅也是精于此道的精明人,砍价是个需要耐心的活,而你的脸部表情是其中的关键,是得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来让客人明白若是这个价钱你就要赔得裤裆都没了。 “真的干不了?”蒋何凤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虽说她不懂这木材的价钱,但对于这个世界同样廉价的劳动力还是知道的,就算是一百五十两丁师傅还是有得赚的。 “当真是干不了,你说从木材到做工这得花费多少的时间,做不了做不了,单说我这手边的这个匣子,那人就是出了二两银子做的,用的还不是香樟木只是杉木。”丁师傅低着头掰着手指头解释着:“这香樟木,做工时间加上请人做的钱,若是姑娘要得不是这么急,那我少赚一些没什么,可您这价钱我可是一分钱赚不到啊,这有生意送上门我断没有不去做的道理,实在是姑娘这价钱实在是太低了。嗨,姑娘你别走啊……” “若是丁师傅愿意做,往后要做的匣子肯定不止这两百个,甚至也不止是做匣子,这笔帐如何算丁师傅应该比我更容易算明白,做与不做,这都是丁师傅一句话的问题。” 蒋何凤已经走下了石阶到了院子内,在谈价钱的时候最都会做样子,但真的等到人要走茶要凉的时候这假模假样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只要是有可图之利,丁师傅就肯定会把自己拉回去,若是没有,等走出了门自己再返回来再谈也不迟,反正这洛阳城里做木匠的不止他一个,这浅显的道理谁都能明白的。 蒋何凤居然谈也不谈的掉头就走,樊素煞是疑惑的左右看了两眼,想了想还是随在了蒋何凤身后。 走慢一些让老板有一个思索的时间是必须的,蒋何凤闲步慢走,但从未回头一句话不说,去意坚决自然可见。 丁师傅倒也不急,这欲擒故纵的这一套他可是见了不少,其实算算这一百五十两他还是有钱可赚的,小匣子,木材是可以从哪些大物件里节约的,除去人力,一个也就是八钱银子,做一个这样的匣子单个单个的做慢的很,但若是走量,那就可以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来,再请来人手便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了,七十两银子十五天的时间还不止他一个人的工钱,这对他来说可是必须要细细思量的事情,等于悬挂在他嘴边的就是一块只挂着一丁点瘦肉的肥肉,对爱吃瘦肉的他来说弃之可惜食不下咽,能赚到钱却有赚不到多少钱,这就得要让他好好的权衡一下了,因为他向来只做小件的东西,大物件也不会有人找他做,平日除了给别人出嫁的闺女做些嫁妆小物件外也接不到别的活,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可是他一年最年的季节,大多的人都赶着在过年之前嫁女,这做嫁妆的也就多了,可没有人生来是大方的,虽说到他这里做东西的有不少大户人家的人,可却也是抠门得很一个铜钱也得跟你算得清清楚楚,要狮子大开口是已经没有可能的,他内心十分的纠结,背着蒋何凤的丁师傅快速的在心头数着这一来的盈利,眉头皱成了山川,一张脸也是苦的跟吃了黄连一样,这姑娘实在是太会掐算价钱了,弄得自己是十分的为难啊! 蒋何凤不慌也不乱,带着樊素走出了院子之后就在院子外头等着,倒是樊素十分的不解,明明这都谈得好好的,为什么小姐掉头就走呢? “小姐,这丁师傅会追来吗?” “有钱赚谁会不赚。”蒋何凤严肃的绷着一张脸,方才与丁师傅绷着脸谈话的她还没缓过来。“二十息内,他若是不做这生意,我们就去下一家。” “一。” “二。” “三。” “…………” “十。” “十三。” “十五。” 数着数的樊素苦着脸,无奈的望了一眼蒋何凤。 “十八!” “二……” 蒋何凤一把将樊素数数的手拂了下去,自信的扬起了一丝笑容:“他来了!” 樊素侧耳聆听,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当下她也不做声,学着蒋何凤一般转身继续前行。 “姑娘姑娘!” 是丁师傅追了出来。 蒋何凤继续绷着一张脸,就如同吴大人审案时一般让人望而生畏的黑脸。“丁师傅,这笔生意你愿意做了?”第一百四十九 “愿意愿意,不过你可说好了,以后的活计还更多。”已经拿定了主意的丁师傅也再做争取,蒋何凤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来了这一招,早已把自己的决心展现了出来,他既然跑了出来,想提价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是一定的,不过我也需要先看到成品,这样,丁师傅用最快的时间做好一个样品先送到我那里,到时候我再给丁师傅一次性支付一百五十两的纹银,如何?” 验货的必须的,免得丁师傅以次充好。 “可以可以,那姑娘住在何处呢?” “送去北大街的晋王府,我叫蒋何凤,直接报我的名字就是了!” 晋王府…………丁师傅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敢情与自己订货的是这位爷,幸好自己做了这笔生意,不然可实在就要白白错失了一次好机会啊! “丁师傅先忙着,还请尽快做出样品给我送去,我就不打扰了,告辞!”抱拳一行礼,蒋何凤留下来了已然是目瞪口呆的丁师傅,带着樊素扭头就离开了这条小巷。 今日三件事可说全数完美达成,现在除了在府上等着这些东西的到来之外,就要升级做掌柜的她也就只要再在招人上面下点功夫了。 “小姐,你真能干,要是我指不定就被那丁师傅讹住了!”先后看了蒋何凤与两人砍价,樊素今日觉得自己真是学了不少学问了。 “若是让他讹住了,我讹谁去,走了,肚子也饿了,打道回府,今日跑了一天,终于是可以好好歇息了!” 疲累的打了一个哈欠,蒋何凤努了努鼻子,嗅到了这空中飘散的香味,她大早出门,到现在午时都已经过了还没吃点东西也就喝了两盏茶,现在也确实是饿了,快步走出了小巷子走出了堆花街,四处打看,才在一小箱子口看见了里头一个买烤红薯的摊子,用身上仅剩的八个铜钱买了两个,两主仆就凑合着在摊子旁吃完了红薯才打道回府。 正是壮志满怀志气高昂意气风发的蒋何凤根本就不会想到,在她与樊素还在红薯摊子前乐滋滋的吃着红薯的时候,宣旨内侍海公公已经离开了晋王府进入了沈府。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二三,今日蒋何凤做了三件如意的事,自然也就随即有了不如意之事上了门。 海公公带着皇上的圣旨而来,一份交给了董紫枫,一份交给了沈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鸿门宴 在海公公将圣旨最后一字宣读完毕的时候,沈客那张永远也看不出变化的脸,俨然已经成了一块被怒火煅烧的木炭。 可既然是皇上圣旨赐婚,他又哪里敢去违逆皇命,海公公还带来了皇上几句话。 “沈将军,令妹有勇有谋皇上甚为赏识才会让她妹凭兄贵嫁给晋王殿下,晋王殿下人品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必然是能与令妹相敬如宾相扶到老的,沈将军是大贺的英雄,令妹贵为王妃,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才对,沈将军,咱家就告辞了,至于大婚的筹办皇上已经交给了礼部去办了,您啊,也不用操心了,还有二十多日就是您与王家大小姐的婚事,您还是先忙着这个吧!” 婚期是定在一个半月后,与之沈客的婚期隔着半个多月加上有礼部操持,所以也没什么打紧,海公公能随在皇上身边多年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沈客与晋王之间的关系没几个是不知道的,随是邻居却从不串门,他也是搞不懂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昨日还想着给晋王殿下定下齐太尉的长女,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主意?他当然是能想到自己带着蒋何凤去领赏钱的时候定然这对父子之间是说了什么,比之齐太尉的长女,沈客的义妹自然是强了八倍不止,看来这个晋王殿下还真是精明得不得了的人啊! 海公公心中暗暗嘀咕着,暗声叹着在两位小太监的跟随下离开了沈府。 沈客翻江倒海的心里,充斥着暴怒杀人的念头,他没想到自己刻意的拉远距离居然被晋王在后头扯了脚,晋王,到底隐藏了几分实力?厚积薄发的他,到底………… 沈客只身一人来到了晋王府。 此事他绝对相信蒋何凤的不知情绝对是晋王在后搞的手脚,不然皇上怎会注意到蒋何凤? 董紫枫早就料到了沈客会有此一举,早早的就让下人备好了酒,坐在书房里等着沈客沈大将军的到来。 沈客而今乃是左右两军都督府的都督,皇上最器重的武将,炙手可热红得发紫,自己就算得到了蒋何凤,若是不能彻底将这么一只猛虎拉入到自己的阵营中也算不得成功,所以今日的宴,就是鸿门宴。 沈客被管家带到了书房。 话题很直接的就展开了,沈客没有对董紫枫抱有臣子该有的敬重,董紫枫也没有对沈客嬉皮笑脸打皮球。 “沈将军,请坐!” 沈客坐了下来,冷冽的目光直接的紧盯在董紫枫的脸颊上。 董紫枫今日要扮演的角色不是晋王,而是沈客未来的妹夫,“沈将军,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我乃是皇上的第三子,做你的妹夫,不会失了你的身份!” “男人的事,为何要扯到女人身上来,晋王这么做,可是太不君子了一些!”沈客皱起了眉头,心底的愤怒被他转换成了眼睛里锋利如芒的目光。 “沈将军的忠君众所周知,不过忠君分很多种,愚忠者多无善果,不妨与沈将军说句实话,我是有夺嫡之心,沈将军可愿助我?我不过初露锋芒就让董王不得好果,我的实力,沈将军这个邻居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沈客乃是靠着自己的战功跑上今天这个位置的,沾满鲜血的手证实着他心智的刚毅,这样有见识有魄力敢作敢为的人要拉拢起来极为不易,这必然是一场长久战,沈客太过神秘,像是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明明一切都展露在你面前,可你却无法抓住他的滑不溜秋的身体,没有能抓到他的缺点,更没有人能抓到他过去的生命里能有让他恐惧畏惧的东西用来要挟,人无完人,沈客却完美的不像一个人,一个十三岁去就参军的人,身上背负的秘密肯定不会少,他坚信这一点。 只是,董紫枫现在还抓不到能让沈客恐惧的东西,但蒋何凤是个例外。 沈客与蒋何凤进入洛阳之后疏远的关系一直让人们忽略掉了蒋何凤这个小人物,可一贯沉稳的沈客今日却在海公公前脚刚出沈府就冲进了晋王府,足以见得,他这一盘棋,可是抓准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有了片刻的沉静,沈客心头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皇上的圣旨已经下达,他就算大逆不道将晋王打一顿骂一顿也于事无补,现在这件婚事已经被确定了下来,他已经处在了被动了,但董紫枫让蒋何凤为线想要控制自己,也想得也太美了一些。 “晋王要做人中龙,沈客却只想尽本职好好做好沈客分内之事,何凤可知晓此事?” 瞬时千百个念头在脑子里转动,董紫枫抓住了其中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她知晓!还请沈将军能够祝我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沈客皱眉如山川,心头像是又一只震翅的蜂鸟疾飞而过,何凤居然知道? “皇上圣旨已下,沈客自然不敢违抗,不过皇上管得了的是婚事,却不能管我沈客待人,晋王还请自重,你既然要娶何凤,要就善待何凤,日后莫让她受了委屈,若是让我知道了你负心薄幸,那就不要怪沈客不顾情面了!” 情面?低头啄着酒的董紫枫眉头一挑露出了笑容,果然自己这一招还是有用,就算沈客口头上再怎么不愿承认此事,心头却已经有了变化,果然这兄妹情非同一般,可既然如此,当初沈客,为何会让蒋何凤去蒋府? “沈将军请放心,我岂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沈将军与我府宅毗邻,现如今又是姻亲,平日该是多走动走动才不会疏远了这亲情,何凤与沈将军是在泾城相依为命走过来的,没必要为了我这个不打紧的人,坏了你们兄妹的情谊!” 沈客轻哼一声挑起了左嘴角,双手撑着双膝头不做回答。 “我知道何凤体内还留有一种难解奇毒,沈将军一直在为她寻访名医,我也已经派人在找了,沈将军不必担忧,上次你找到的那位神医既然能将毒性压制七年时间,五年之后必然还是能寻到解决的法子的!” 沈客半低着的头只能看都抬头纹的额头,董紫枫话意一落,这额头就是一皱,抬头纹如沟壑一般,暴露了主人此刻的情绪。 董紫枫一直在注意着沈客的动作,看得这几道密集的抬头纹,他无声一笑,又是啄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沈将军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不若我们二人联手,两人联手,这几率总大一些,五年的时间,也不充裕,我相信沈将军的心与我是一样的,都是望着何凤能够跨过这一道坎。” “合作?你我就算联合又能有什么,这是寻医求药,与晋王那些勾心斗角的名堂不一样!” 沈客霍然抬头,面色如墨。 “大贺这么大,寻医无异与大海捞针,你我联手,你寻江南,我寻关东,总能节约一些时间,想这两年沈将军的人又寻了多少地方?我自认我所做之事还算的光明磊落的,没有陷害人,更没有不择手段的去害人,沈将军,太子乃是常妃之子,你娶了王家小姐就是站到了太子的对立面,我先不说若是将来太子执政你的处境,你就不想想父皇的想法,他明知常妃与皇后之间的争斗而漠视不顾反而对董王加以宠爱任其胡作非为,现在又将王家大小姐在指给了沈将军为妻,沈将军是聪明人,难道还猜不透皇上的意思?”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沈客置身在危境,又让自己娶了他的妹妹,董紫枫虽说得没有根据,但这些话却已经进入了沈客的心里,与太子对立,往后若是太子执政他便就只能落一个老年颓败的下场,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只是他想不明白一点,皇上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要让自己的几个儿子斗个你死我活? 这件事他早就想到了,皇上赐婚,这已经不是他要避就能避开的漩涡,他现在已经与王家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一直维持的那种平衡不倾斜的状态早已被打破,既然下了河,怎能不是衣裳?这混乱的局面………… 沈客看了一眼这时本该继续劝说却选择了沉默的董紫枫,浓眉又是一皱,这条路,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难走。 “沈某告辞。” 一抱拳,沈客干净利落的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书房。 因为心里的那个秘密,他心头有很多的疑问,这些解不开的疑问,他难以心平气静。 董紫枫依旧还是在自顾自的啄着那半杯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皇上似乎是在为他制造一个有利的局面,虽不知道皇上这到底是何意思,但从王家到沈客,这两方势力,他是必须要抓住的。 抓住了王家与沈客,他才真正有了与太子抗衡的资本,要抓住王家他有后天厚积薄发的优势,可要抓住一个沈客,却并不是一个蒋何凤就可以的。他需要去了解沈客的过往,从那些不被人知的过往中找到蛛丝马迹。 看着桌上敬奉的那道金帛玉轴的圣旨,就是嘴里的酒水仿佛也甜了起来,他若是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不管是他想闲云野鹤还是置身风云,聪明人的知道如何去争取只身的权利达到自己的目的,愚蠢的人才会藏身在后头等着被别人吃干抹净,这一场争夺,董王已经被剔除在外了,就算皇上对他宠爱依旧,朝中大臣后方势力也都不会再认为他有可能成为大贺之君了! 只有他,才能与太子抗衡,这对那些不能依附太子的人来说,是一个讯号,一根可救他们溺水的浮木。 再有一个半月,一个半月!他似乎是看到了蒋何凤那张羞红的脸,那独一种的女儿风情,什么张阁老的长女齐太尉的长女善郡王的长女,他通通都不看在眼里,要他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 酒如水一般倒入口中进入咽喉流入四肢,让冰冷的脸颊变得滚烫,董紫枫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喝酒不一定是借酒消愁,今日,他高兴。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暗算 有人不高兴,在府门听到管家禀话的蒋何凤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而来,她从未想过以自己低微的身份会被皇上看中,更没想过自己当做的朋友的董紫枫会在将来成为自己的丈夫,她觉得自己被暗算了,还被暗算得很彻底,圣旨赐婚,这在旁人看来是多大的荣耀,可在她看来,却是孙悟空头上那紧箍。 她本以为董紫枫是小人里头的君子,却也没想到他会是小人里头的真小人,前头她明明已经拒绝,现在为何又会冒出皇上的圣旨?皇上难道还会对她这么个身份低微没学识没教养不懂规矩礼仪的泼蛮小姑娘感兴趣? 一定就是董紫枫在里头做了手脚。 她很确定。 她得到的答案也很确定。 “父皇看我不愿娶那些名门淑媛,就让我自己选,我选了你!父皇恩准,让你妹凭兄贵,何凤,我很明白,你才是适合我的人,你也应该明白,那些名门淑女真的不适合我!你若是有怨气,你只管打我骂我就是了,不过圣旨已下,皇命难违,你若抗旨,不单是你要受处罚,就是沈客也不能幸免的,你可要想明白了!” 早已喝了半壶酒的董紫枫满身的酒气,但他的双眼却是明亮清澈得很,此时不是他卖醉的时候,也不是卖醉可以化解蒋何凤心头怒火的时候。 “董紫枫,你就该去吃屎!” 盛怒之下的蒋何凤没并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小腹上,十成力的小拳头曾在深山野林里打过豺狼,这份力道不是董紫枫可以承受的。 刚刚才似糖水一般喝进去的酒水沿着嘴唇流了出来,董紫枫捂着发热揪痛的小腹越发的清醒了,此时的蒋何凤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小豹子,让他根本就无法招架。 但他也没想着要去招架,这一口怨气今日若是不吐出来,他们日后的生活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他在等着蒋何凤第二个拳头砸下来。 但蒋何凤高高举着的拳头,却是在紧了又紧之后,还是松了下来。 簌簌离去的脚步声让低着头捂着肚子的董紫枫抬起了头,他不知道是那句沈客也会受到牵连起了作用还是自己的一脸痛苦让她心软了,但他董愿选择后者,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人生大事,蒋何凤与别的女子更是特立独行,他必须得给她这个时间,日久见人心,他对她的好,她早晚是会看见的,再说,再有半个多月,沈客就要成婚了。 他没有追出去,而是捂着肚子又坐了下来,方才吐出来的酒水像是隔夜的馊水一般在他喉咙里积留着,他让一直在一旁像是隐形人一般站着的留十一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两口漱了漱口。 “爷,可要去叫大夫?” 留十一看着董紫枫还是皱成一脸的脸与那一头的热汗,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暗思这蒋何凤也太厉害了一些,一拳就让殿下痛成了这个样子。 “不用了,把这酒桌撤了。”揉了揉依旧是阵阵揪痛的小腹,董紫枫艰难的直起了腰身,慢步走到了软榻前躺了下去,蒋何凤这一拳头绝对是出了十分的力,人不可貌相,他的眼光,果然是准确。 圣旨已下,蒋何凤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是晋王妃,留十一虽觉得蒋何凤此次实在是过分了一些,可碍于这未来就要颠倒的上下身份,他还是住了口,董紫枫受了这一拳都没说什么,他一个下人,说了倒是成了搬弄是非了。 让人来收拾了桌子,留十一就守在了书房的外头,管家匆匆来报说外头有人求见,留十一也是让管家打发走了,看晋王狼狈的模样他就能知道这桩婚事的不顺利,这个时候让他去叫道贺的可不是一见妥善的事。 上天果然是不会给她好甜头,才刚刚觉得人生幸运了一些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打算闯出一番作为,偏偏在这个时候却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而且还是如寒冬腊月那般冰凉,她刚刚才滋长起来的人生希望未来署望,都已经被这一盘从头浇下的冷水浇了个彻底崩毁,她有想过成为人上人,但却从未想过是要以这种方式,她有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但却从未想过会是董紫枫,皇上一道圣旨,将她的人生带入了她从未想过的拐点,而董紫枫与现实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抗拒。 “去她娘的不能抗旨!”蒋何凤奋力踢着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房门,吓得樊素缩在一旁根本就不敢出!“什么圣旨,她娘的圣旨,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先是给沈客赐婚,现在又来给我赐婚,你这么爱当月老你做什么皇帝,给你一刀还让你不能放抗,去你娘的不能抗旨不遵,老娘的人生幸福终身大事就要败坏在你这正事不干大事干不了小事却干坏的糟老头子身上了!” “小姐,皇上…………骂不得…………”虽已经见惯了气愤之下的蒋何凤口吐脏言,可听得她如此不知死活的大骂皇上,战战兢兢躲在一旁的樊素还是有些忍不住挺身而出了。 “骂了又怎样,反正没人知道,不就是去处溜了个圈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老娘的终身幸福沈客都插不了手凭什么轮到他插手了!说赐婚就赐婚,说许配就许配,老娘跟你很熟吗?” 樊素讪讪的咽了咽口水缩了缩只觉得凉飕飕的脖子,立马就奔到了院门口替蒋何凤看着,生怕这些话会被人听了去。 有樊素看门,蒋何凤骂得自然是更奋力了一些,这事换了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好端端的自己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就让人一道圣旨给买了,居然卖得还是如此冠冕堂皇光明正大,自己不愿被卖还要治罪,卖了还没有卖身钱,这是什么世道,皇上就算是九五至尊也不能如此瞎干蛮干啊! 这事她必须得找一个地方说说理,决不能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羔羊。 “樊素,你进来一下!” 已经是口干舌燥的蒋何凤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喝了两口滋润了一下小嘴,就算这天下都是董家的天下,她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这并不是科技信息时代,她完全可以出逃啊!逃到偏远的小山村小山沟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找不到自己,再说她还有一百两的黄金,平静下来的她思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些印有‘官’字的黄金锭子去换成银票,第二就是要为自己缜密思考出一条好线路,此去不是游山玩水乃是卷铺盖逃亡,必然是要小心策划才能稳步得当。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洛阳,就要这么背着见不得人的身份逃走? 谁也不会甘心吧! “小姐!”看蒋何凤终于是消停了下来,樊素总算大松了一口气,不管蒋何凤如何怨愤这圣旨下达了这桩婚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皇上就是蒋何凤未来的公公,这般辱骂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轻了是牢狱之灾,重了说不准还会有杀身之祸,这让樊素如何能不紧张。 “小姐,您也别气,我看晋王殿下挺好的,对小姐也好,人也不错,这样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小姐就消消气,樊素看这是一件好事,若是小姐成了晋王妃,哪里还要去做什么生意。” 以蒋何凤的身份,这桩婚事砸到头上多少人都在觉得她幸运,只有她觉得自己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樊素又是一直都对董紫枫抱有好感的人,趁着她消停的机会当然是要多劝劝。“以前小姐与晋王殿下相处不是也很愉快嘛!你在晋王府住着,以后也是在晋王府住着,就是身份有了不同,小姐要往好了想!” “樊素,你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现在就给我走,婚姻大事,当时两厢情愿,哪里是一道圣旨就能逼迫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成婚,谁也没有这样的权利,每个成年人的决策都是要自己做决定的,外人插手就等同是扼杀,扼杀你懂不懂,这不是赐婚,这是拿着刀抵着我的脖子要我的命,他要我的命,我还要嬉皮笑脸的说着谢主隆恩?” 蒋何凤愤怒的一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了桌上。 樊素诧异的看着蒋何凤,对这位平日冷静稳重今日大喜临门却要暴怒的小姐的思维与说法十分的不理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不都是这样的么?蒋何凤这一套说法,她听着着实新鲜。“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么,再说皇上赐婚,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去他娘的殊荣,谁爱得这殊荣让她殊荣去。”此时的蒋何凤难以平静,就算说破了天去,这也不是她能接受的事情,先前董紫枫与她说到婚事她能接受并考虑,那是因为董紫枫对她的尊重与坦白,这是她可接受的范围,如皇上这般,她确实难以接受。 樊素又是咽了咽唾沫,紧张的跟蒋何凤斟了一杯茶水。“小姐,那你要怎么办!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就算你不想嫁那也是没办法的啊!也只能往开了想,别让自己受苦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樊素,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他?”眼下在自己身边能活动开来的也就只有樊素了,可樊素这人从她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董紫枫的花痴粉,这件事还真不能靠她。 董紫枫说的不错,此事绝对不能连累沈客,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被人一张纸就定下了命运,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必须要蛰伏忍耐小心翼翼。 “小姐………”樊素扭捏着拿不准自己的抉择。 “算了,也不指望你了,你在这里看着屋子,我出去走走!” 蒋何凤无奈的只能起了身,话音一落前脚就迈出了屋子,晋王有些什么主意她清楚,她有些主意董紫枫也清楚,她并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一开始就让董紫枫发觉了自己的打算,接下去也就没了部署的希望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份地图 虽说她从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差,可董紫枫会看上她确实是一件稀奇事,稀奇得就算董紫枫以利益做饵提出了这方面的交易的时候她还很傻很天真的觉得这也不过是董紫枫想着拉拢沈客,谁知道她前天才拒绝,今天就来了这一出。 董紫枫是一心要做皇帝的人,她可不敢拿着自己的未来做赌注,眼下圣旨已经下达,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靠人不如靠自己,沈客蒋浩然这些人肯定是帮不上忙的了,眼下她最头痛的,是自己对洛阳泾城常州之外的州郡城池一无所知,要想逃这些情况可是必须得知道的。 她需要一份地图。 可惜,与她料想的一般,她再怎么趁机趁空隙,也还是被管家逮了一个正着。 管家显然是得了董紫枫的吩咐,往日见到蒋何凤从来不询问去处的他既然很是严肃的问起了蒋何凤此去要去何处。 “也不是要去何处,就是出去走走。”蒋何凤能想到,若是自己说要买东西,管家肯定会热忱的说着帮自己去买。 管家果然不出意料的说出了拦劝的话:“唉……蒋姑娘,外头喧嚣,刮风的沙尘又大,出去走走还不如在府上后院多走走。” 管家笑着拦在了蒋何凤的身前,虽说那张掐媚的笑脸上满是谦卑,但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蒋何凤生怕她会有突然的大动作,这个时候若是蒋何凤硬要冲出去那也不是没有可能走出去的,只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后院太过清净,还是街上热闹一些,我就是出去走走,还请管家让开吧!管家可是无权干涉食客的!” “既然蒋姑娘想要出去走走,不若让我找两个人保护蒋姑娘,毕竟您现在身份也不同了,安全还是第一的!来人啊!”不等蒋何凤开口,管家就将门口两个魁梧的护院招了过来。“你们两个好好陪着蒋姑娘走走,洛阳城蒋姑娘走得少,莫让她走丢了,一定要保护好蒋姑娘的安危,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保护蒋姑娘!” 海公公宣读的圣旨早已在府上传开,两位护院很理解管家的紧张是出自哪般。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推辞也是不可能的了,蒋何凤无奈的鼓了鼓嘴道:“那我们走吧!” “跟上了,有了闪失我要了你们的脑袋!”管家在后小心的嘱咐着两人,看得三人走出了晋王府才忙擦着额头大汗立即去了书房。 听得蒋何凤居然在大怒之后一人离开了晋王府,就是躺在软榻上醒酒的董紫枫也被惊动了,蒋何凤的武艺与诡计多端董紫枫是见识过的,两个护院跟着他可不放心。 蒋何凤那一拳的揪痛已经消失,只是还有些翻腾的胃还有些让董紫枫不舒服,酒意早已在会蒋何凤那一拳之下全醒来,明明是窗户全开清风徐来,董紫枫却是一头的大汗:“十一你去看着,莫要出了差池!” 有些疲倦低沉的声音从软榻上传来,让留十一的心有不由得一揪,他跟着董紫枫多年,何时见过他这个样子!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难道就是这个样子? 方才见了蒋何凤的暴怒,平日也知道一些蒋何凤行事的留十一也不敢大意,领命就立即离开了晋王府。 留十一虽走了,董紫枫却依然无法平静,想了想,他让管家去找来了樊素。 ……………… 这头的晋王府表面平静却已经是波涛暗涌,那头一墙之隔的沈府现在也是已经开始有了动静,先是沈客被赐婚,先不说未来的沈夫人是在王家颇得重用的王家大小姐,就说沈客现在左右两军都督府的都督身份就足以让人惊叹沈客的成长速度,而这还并不是全部,现在沈客还要多一个晋王妃的妹妹,很多人在看到沈客表面风光的同时,也看到了下了这两道圣旨将沈客提拔到了而今高度的皇上,皇上这到底是意欲何为?沈府与晋王府不过一墙之隔,原本沈客与晋王之间一直还少有交集,现在有了这桩婚事,是不是就是意味这这一局面的转折?许多从未主意注重蒋何凤的人,开始对了这颗联合晋王沈客甚至是王家的棋子顿时都是来了兴趣。大多的人,都忘了此刻虽被皇上指了张阁老长女的却还被禁足府中的董王,也忘了一过储君刚刚被指了善郡王长女的太子,而是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北大街,北大街街尾的那两处毗邻的宅子。 皇上的打算,有人猜是晋王展露锋芒开始得皇上的器重了,有人猜是晋王在中策划欲要与太子抗衡,也有人说是沈客为了依附上晋王早就心思缜密另有图谋的将自己的妹妹送到了晋王府做食客,不管是皇上还是沈客还是董紫枫,晋王与沈客之间的关系算是打下了,日后会如何,还得是看形势的发展了,可看目前王家人对董王的态度,大多的人也能猜得出几分,毕竟那位没有子嗣的王皇后,可是十分的厉害的。 难道,这洛阳城,又要变了? 捕风捉影在很多时候也是一技之长,在沈客接连升职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个人的前途不可限量开始想方设法的巴结拉拢倾尽全力也只为在沈客心中能留有一个好印象甚至是想方设法的给他留下恩情,现在又拉上了晋王,早已习惯了董王与太子你争我夺的贵胄们对晋王的看法自然也不会仅仅止于安分守己这四个字,更何况,现在沈客晋王可都是与王家连在了一起,皇上到底是要下一盘什么样的棋,看这形势,很原本支持董王的人都已经开始为之动摇在想着要不要投入晋王的阵营,可偏偏,皇上又将张阁老的长女指给了董王,张阁老乃是内阁首辅,家中一子二女,对这个女儿却是极为宠爱,女人在政治斗争里只是附属品,真正让人瞩目的是张阁老,张阁老可是文臣之中皇上最信任器重的人,董王成了他的女婿,难道他还不会提携拉拔一把? 没人能猜到皇上到底是在想什么,君心难测,他们只能捕风捉影的凭着自己的判断去下注,虽说许多人都选择了先看一段时间,但心急的人却都是已经开始带着东西到了太子府董王府晋王府或者是张府善郡王府沈府。 凡事与朝政这个东西拉扯上了,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再悲惨的结局别人也不会觉得你多可怜,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里头吃饭的人,不管是正直不阿清正廉明还是阿谀奉承掐媚讨好,能踩着别人的脑袋网上爬的才能称之为胜利者。 今日的胜利者似乎是沈客,似乎是晋王,似乎更是王家。 但明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管蒋何凤走到哪里,这两个壮汉就会跟到哪里,他们时刻铭记着管家的吩咐,寸步不敢离开松懈。 蒋何凤在街上左走右拐,最后还是进了一家茶馆,茶馆向来是闲散人云聚的地方,在这里多能听到一些事。 要了一杯铁观音茶,蒋何凤也懒得去管身后那两个壮汉,就坐着听着那说书先生说道了起来。 不知是她来得巧还是什么原因,此时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居然是沈客在泾城几年戎马生涯的故事,不过这些故事多是半真半假,旁人不知,她一听就能听明白。 “说话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泾城的线报收到消息,说草原的探子会在今晚趁着夜色偷袭我泾城,是沈将军,那时的沈将军不过是骑兵营的校尉,那时他在军中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威望,那夜,就是他带着一队骑兵,堵在了探子的必经之路上,谁料线报有假,来的并不是小股的探子队,却是一支足有千人的大队,当然后来查出这是线报被收买了才发出的假消息,这都是后话,你们猜,沈将军这不过百人的骑兵队对上了这千人的骑兵队,战况会是如何?” 说书先生话意未落,茶座上就有人囔囔了起来:“肯定是沈将军力敌千人大获全胜了呗!” “唉……这位爷,草原蛮人骁勇善战,特别是这马上功夫,比那床上功夫可是还要胜上一筹啊!” 说书先生话音一落,满座便都是哄笑声。 “那到底如何了,是你倒是快说啊!”耐心不足的茶客急了起来。 “这位客官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那月黑风高夜,沈将军因为被线报出卖而陷入困境,不得已要以百人骑兵队对抗千人骑兵队,草原蛮人骁勇善战,特别是骑兵队可说是他们的王牌队,从来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可偏偏那夜,遇上了沈将军。沈将军是何许人,十三岁参军入伍,十五岁成小队长十六岁成大队长十七岁成骑兵校尉,莫说大贺寻不出了第二个,就是草原难寻出一个,啧啧…………” 说书先生话一顿,笑着道:“在沈将军的带领之下,百人的骑兵队士气大震,一个个拿着自己武器奋勇杀敌,硬是突破了这千人的包围圈杀出了重围,沈将军领兵在前跑,那千人就在后追,沈将军那真是绵绵精通的神人也,剑术无敌,马术军中第一,就是射术那也是千里挑一的,虽是月黑风高,但他闻声辨位,搭箭拉弓,只听见咻咻的两声,就有两人栽下了马,那千人骑兵队的领头不服气,甩来部队拼了命的追赶总算是追上了沈将军,与沈将军在草原上大战三百回合,最终筋疲力尽,只能束手就擒。” 呷一口茶水,说书先生侃侃道来:“这个将领,名叫耶律琪,也是草原的一名颇有名望的小将,要说呢,就说草原人脑子一根筋,所谓兴兵打仗那讲究的就是策略,如他一般甩开部队横冲直撞的,不抓他抓谁呢?擒贼先擒王,连领头都被抓住了,那些草原骑兵也就溃不成军,只能狼狈的逃回了草原部落了。这边就是沈将军入伍三年之后的军功薄上的第一百三十个军功。” 第一百七十五章 般配 “那这耶律小将最后如何了你倒是说说啊!”一名茶客大声问道。 “自然是杀了呗,难道还能给他放了?这耶律琪向来好大喜功自以为是,仗着自己是年少成名,就不把人放在眼里,这到是好,将性命也搭了进去,还是我们沈将军,那叫一个威风八面文武精通带兵有术,自他领兵后,从未打过一次败仗,大小军功立下无数,不然也难有今日成就!”说书先生呷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摇着扇子道:“咱们接着说………………” 沈客到处那些事情,蒋何凤可说是比谁都要清楚,沈客确实是斩杀过一个叫耶律琪的草原小将,可那过程比之说书先生轻描淡写的可要危险百倍,能带领千人骑兵队,耶律琪的本事又岂会低,那一夜一战,沈客虽未负伤,大贺的那百人骑兵却是死了近半,要不是看沈客英勇无双又擒住了他们的领头,向来骁勇善战尤其是擅长马上战术的草原蛮人岂会败走,如这样大大小小的军功,沈客也不知立了多少,那一本厚厚的军功薄,上头出现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半句质疑的话的。 讲台上,说书先生又是话题一转,将泾城的故事直接跳到了洛阳,将了时下只有少部分人知晓还未传开的事情。 “现在沈将军乃是左右两军都督府的都督,可谓风光无两军中第一,皇上为表恩德,将王家大小姐赐婚与了沈将军,诸位都是洛阳人氏,都知道这位王家大小姐,王家大小姐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王家公子都是酒囊饭袋,若不是这些年有王家大小姐为王家主分忧,这王家指不定还得乱成了什么样子,要说这王家少主王齐平,那就是一个纨绔公子,整日游手好闲,王家主本有意让他接手家族事务,他呢,愣是将王家在江南的生意搞垮了,弄得今年王家可是损失了大笔的进项,好在有王家大小姐,大小姐原本曾去过泾城历练,大抵就是那个时候结实了沈将军,这英雄嘛哪个女人不爱,沈将军英雄盖世,当下就擒获了王家大小姐的芳心。”说书先生贼笑两声,呵呵的拢起了手中折扇,又喝了一口茶水。 下头听着的茶客也有不同意这一番说辞的,说书先生一停下来,立即就有人囔囔了起来:“这话我不同意,那时候沈将军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现在可是左右两军都督府的都督,可谓年少有为,就冲着这一点,谁不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这事我看就是王家为了拉拢沈将军使得手段!” “对对对!肯定是如此!” 许多人自然赞同,“英雄美人那是不假,可现在沈将军今非昔比,谁不想拉拢,我看王家也没抱司马好心思,不过王家大小姐我见过一次,长得确实不错,与沈将军倒是相配!” 说话先生打断了诸人的话:“诸位诸位,且听我讲,今日我要说的,不是沈将军的婚事,而是沈将军妹妹蒋何凤的婚事。” “这沈将军何时冒出一个妹妹了?”有人当即就疑惑。 “你傻啊,没听姓蒋吗?肯定就是义妹了!” 说书先生立即抢过了话头:“对,这位客官说得对,这蒋何凤,乃是沈将军的义妹,是他在两年前救下来的,看其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就收在身边做了义妹,话说这蒋何凤也非普通人也,得力与沈将军的教导,年纪轻轻的她学得一身武艺,更是精通阵法战术,在玉庭河一战听说还是出了出了一些主意深得宋将军的赏识,本欲留在军中做谋士,可与沈将军相依为命的她致意留在了沈将军的身侧随着他一同到了洛阳,可怪就怪在,她进了洛阳之后并没有与沈将军同住,而是去了蒋家!在蒋家做了食客!可还不过一个月,就被蒋家赶出来了,可这蒋何凤也没有回沈府,反而是去了晋王府,你们猜怎么着!她在晋王府做食客,为晋王出谋划策,假银票一案,她可是出了不少力,那夜颜府的动静你们可都听到了,那夜啊,她可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斩断了颜耀前点燃的火药引线,那颜府都得炸翻天了,也便就是这有勇有谋得了皇上的青睐,居然在今日,皇上下旨赐婚,将其赐给了晋王殿下做王妃!” “什么什么!”满座一片诧异声。 “大家也莫要小看了这蒋何凤,她与沈客乃是相依为命多年,兄妹情谊根深蒂固,晋王殿下迎娶了她为王妃,那自然就是与是拉拢了沈客,这可是好事一件,既然诸位客官对这蒋何凤这般有兴趣,那我就多说点她的趣事,话说在大雪纷飞冰冻三尺的腊月的一天,巡逻归来的沈将军路过一处雪地,见到了满地尸首是惨不忍睹,见是大贺的百姓,便就让士兵就地埋葬,谁知道在雪地里找到了一个手脚僵硬脸色发紫但却还未断气的小孩,沈将军将这小孩带回了军营救治,近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这小孩生还无望的时候,这小孩却奇迹般的醒过来了,小孩无名,求沈将军为其赐名,沈将军就为她取了蒋何凤这个名字,无处可去的蒋何凤为了报答沈将军大恩甘愿留在沈将军身侧服侍,军中不得留妇孺,沈将军也不敢在军中收养婢女,于是就只得去请示宋将军,宋将军念其可怜法外开恩,让沈将军与蒋何凤结拜成兄妹,从此蒋何凤就在军营住下了!” 说书先生说得口沫飞溅,下头的茶客却都是低头嘀咕了起来,他们中大多的人还是不知道这道才送去晋王府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圣旨的,许多人更是对蒋何凤这个名字闻所未闻,现在听的她居然就要成为了晋王妃,又是沈客的妹妹,这两个在大贺权贵当下最受瞩目的人被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女子联系在了一起,众人自然都是好奇得很! “要说这蒋何凤,可并非是你们这样只知道说道邻里长短相夫教子的妇人,从小无父无母的她聪明着呢!两年前泾城是个什么样子,那可是兵荒马乱马贼作祟民不聊生啊!能搭上沈将军这条船,可说是她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了,若不是有沈将军,她哪里能攀得上晋王,此话不多说,咱们今日要说的,乃是晋王与这蒋何凤之间的故事。” 蒋何凤已经没了再听下去的兴趣,以当下沈客与董紫枫的名声,自己沾亲带故名声鹊起也并非是蹊跷事,当年自己与沈客的那些事很多人都是知晓的,现在自己又搭上了董紫枫,这名声………… 身后两个在壮汉盯得十分紧,在街上闲逛了几圈,她才找到了一个书店,茶馆说的多是时下正火热的段子根本无法得知洛阳之外一些州郡的情况,她虽看了大多的游记地理志,但那多是对于山水的撰写,古代不比现代有导航仪器,在这里若是走丢了,说不准你几个月都找不到有居民的地方,以往沈客对自己的训练倒是可能会在这次的出逃计划中帮上自己大忙。 书店的掌柜是一个年轻书生,蒋何凤进店的时候他正在埋头看书,明年就将是科举开考了,寒门学子十载苦读,等的,也就是这三年一期的科考了。 书店很小,在现代书是十分便宜的东西,但在古代,书册却是比之柴米油盐贵上了很多,蒋何凤找了找,这店里头最多的也就是四书五经,对于猎奇偏门一些的地理方面的书籍也没有,也是,谁会没事去写这个呢?仔仔细细找了两遍,蒋何凤才放弃了念头。 前途茫茫,计划赶不上变化,想了想,蒋何凤也就只能放弃,泾城险恶的深山野林也不能要了自己的性命,洛阳之外的山林,有怎能要的了自己的性命。 眼下就是牢牢的守着自己的那黄金百两,耐心等待一个时机了。 兜转回到北大街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赐婚的圣旨下达,沈客不可能不知道,虽说不能依靠沈客,但她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走走。 沈客于她有再造之恩,自己若是要逃,肯定会牵连到他,想自己进入洛阳之后与沈客的关系,想自己日后可能就要与沈客天各一边,本就是惆怅的心情更是压抑了起来。 虽说王家并非王孙贵胄,但作为洛阳第一的望族,王家大小姐出嫁岂能马虎,现在的沈府已经开始布置了,一日不见,沈府之外的灯笼已经换新,府门内管家正是在召集着下人分发红花球与红绫,只剩下了十多天就要举办的婚事,王家是势必要将它办得风风光光了。 见是蒋何凤,管家也停下了忙碌,带着她走入了到了沈客的书房。 正是新晋升,又即将新婚,在军中苦熬了七年的沈客,终于是要迎来了他人生中最明亮的阶段,可是书房里的沈客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他在书房里已经坐了有近半个时辰了,从晋王府离开之后便就在这里坐着。 他背负的东西无人能懂无人可诉,鱼与熊掌向来不能兼得,他握紧了权势,必然就要放弃一些东西。 他与蒋何凤都是无父无母,当初留下蒋何凤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亲人就是因为他知道,蒋何凤若是离开了军营,肯定活不下去,他本只是将她当做了另一个自己,当初为了能出人头地为了能报仇雪恨而历经艰难历经艰辛的自己,可现在,她终于是要做她自己了。 成婚,在他之后,终究,他与她,还是要走上岔路了么? 管家将蒋何凤带到之后就退了出去。 秋日和煦的阳光透过厚厚的高丽纸洒了进来,投入在那仿佛是恒久不变的背脊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清风送花香,幽幽阵阵。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即将大婚 跨过门坎,蒋何凤走到了沈客身前,双腿踩中那个被拉长的影子。 “你来做什么?” 抬头,沈客又嗤笑着低下了头。 “祝你即将新婚大喜!”若说自己一直放不下,时至今日,时至两道圣旨的隔阂,放不下的思慕暗恋,也只能成为自己心里的苦涩了。 沈客,大贺的英雄,他做到了,他即将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而她,又将要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董紫枫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初我让你不要与他走进,不要去晋王府,可你现在,居然却……” 猛抬头的沈客皱了皱鼻头,闭嘴低头。 “皇命难违。” 沈客瞳孔微张,没有说话,这是皇上的赐婚,谁也无法改变。 “沈客,我……我曾在进入洛阳之前,与你表白过心迹,你应该知道我从不与你说玩笑话,你婉拒了我!是的!两年的时间,都只是我在一厢情愿,我本以为,两年的时间,不能让你对我动心,至少,能让我融入你的生活,可我错了!如今,你要迎娶王家大小姐,她对你与我对你一般,而她更能让你站得更高,相信你们必然能百年好合,我违背了你的意愿,站到了你的对立面,是不是以后,我们这两年的情谊都要成为了无谓的东西了?” 皱了皱有些酸楚的鼻头,蒋何凤反过身,双手环胸看着那堆满了书册的书架子,渐行渐远是他与她之间早已注定的结局,两年的时间,埋藏这段感情,却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沈客低着头,从他身后的窗格里洒进来的阳光拉出的阴影将他笼罩:“你不该嫁给晋王!” “我做了两年你的影子,你叫我往东,我从不会往西,我就是沈客,我恨不得自己能变成沈客,但是不是,我是蒋何凤,这是你为我取的名字,从今天起,我就只是蒋何凤,与大贺的英雄沈客没有一点关系。沈客的影子,早已经死在了玉庭河旁。” “何凤……”沈客有些不忍。 “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不能像王家大小姐,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了,一直以来除了我在说我是你的妹妹,你从来没有对人说起,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做沈客的妹妹,我会想办法,将你我之间的身份解除的!” 蒋何凤紧拧着柳叶眉,一双清澈的眼早已湿润,话毕,她立即拔步,跨过了门坎,离开了书房。她转身,从来都不会回头,曾经是她生命里的全部,也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了。 “何凤…………” 站起的沈客看着那坚决刚毅的背影,始终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这个结局,与他原来设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比之儿女私情,比之奢侈的亲情,他肩负的东西更为沉重。 何凤,就算没有我,你也还是那个特立独行洒脱不羁的蒋何凤,从不会让自己身处水深火热,聪明的你,就应该早日忘了我,就应该早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就算日后要与自己站在对立,至少你也是幸福的,总比为了我这个要做大逆不道之事的受苦的好! “沈客,为我取个名字吧?” “沈客,让我守在你身旁吧!” “沈客,这一去凶险万分,我会活着回来,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十人就十人!” “沈客,你还有何说?” ………… 脑海里的点点滴滴,都是这两年的相处,两年的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她大多在荒野之地度过,他大多在草原度过,为了她身体内的毒,他让她历经艰辛,为了早日来到泾城成为人上人,他舍生忘死。 现在,他终于是那个人上人了,可当初相依为命的两人,却要分道扬镳,各走一端了。 “原谅我,何凤,看不到未来的我,如何舍得让你踏上我的这条路!” 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里头静静握着的,乃是一个铜板,一个系着红线的铜板,这个沈客,一直陪伴在沈客的身边,就算是蒋何凤也不知道,他不会忘了,当初那些人,为了自己是得那么惨烈,死得那么悲烈,他甚至与这些人不曾相识,他从未享受过正常人该有的幸福童年,他曾有无数亲人,但最后,却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他肩头的那上百条人命,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他的身心,他年少位居高位,但不敢有片刻的享受,这是责任,一个大丈夫男子汉的责任! 沈客还是没有追出来,虽心头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的看到背后空无一人的时候,她还是不觉红了眼眸,就算她的心再坚决,总是她一个人在一厢情愿的努力也会疲倦的。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结果,罢了罢了,两年的时间,自己该努力的都已经努力过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现在的她,要真真正正的去做蒋何凤了,不是被沈客赋予了生命与名字的蒋何凤,是真正的自己。 与上次一般的结果,与上次一样的局面,她在前脚刚迈出沈府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董紫枫。那个之前随在她身后的壮汉正站在董紫枫的后头。 若是爱情能轻浮随便的给予,那又谈何珍贵,一颗心给了沈客,却最终伤痕累累,董紫枫,呵呵……蒋何凤咬着嘴唇走了过去,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为何要怕他! 董紫枫扬起了嘴角,愧疚的他,又怎能太过霸道。 “下次你若是要去逛街,我带你去就是了!” “你明知道沈客是不可能因我就与你站到一起的。” 董紫枫不会在这上面去与蒋何凤置气,若说方才他走出晋王府心里还有怨气,现在却已经只剩下了愧疚了,他可从未见过蒋何凤会这般冷漠,这股似乎是下了死心要与自己拉远距离的冷漠,让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因为蒋何凤是蒋何凤,她的心思,比之常人要敏感得多。“现在不代表以后,何凤,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你看沈府外的大红灯笼,你看沈府上下的喜庆与忙碌,你听听这洛阳百姓的称赞,你明知道沈客是不可能因你抗旨的。” “皇上倒是一块不错的挡箭牌!”扯了扯嘴角,蒋何凤绕过了董紫枫,走向了晋王府。 董紫枫两步小跑随了上去。“反正沈客都已经不要你了,我照顾你不好么?我可是洛阳最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的人了!” “与我何干?”蒋何凤眉心微低,嗤笑踏入晋王府。 “何凤,向来聪明的你,为何现在却要自欺欺人,这是父皇的旨意,我确实是存着私心,你可以怪我!但你也要好好想想,这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么?晋王妃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上的!我晋王府的庄田铺子都比不上董王,但比之洛阳二流的望族还是可以的,这些,我都交给你!我不会去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拿着那些繁文缛节来约束你,你只不过是从蒋何凤变成了晋王妃蒋何凤,其他的对你又有何影响?” 蒋何凤阔步在前,将董紫枫甩在了后头,有何影响?影响大了去了,她现在被人强迫着去做一件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这会对她将来的一声造成逆转的影响,还不够大么?“不同就是不同,难道你能把一只病猫杀还说是帮它一把么?你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晋王妃这个名头会,晋王妃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反正我是不想当,我就只想做一个平民普通百姓,这有什么不好?你别妄图能说服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你想看到一个死去的蒋何凤!” 紧随其后的董紫枫止住了脚步,蒋何凤这话是气话,但也是真话。 一个死去的蒋何凤,这话让董紫枫不寒而栗,蒋何凤若真是连性命都不顾了,那还有什么是能让她接受这个结果的? 身后没了人,蒋何凤走得就更是快了,与之要失去自由丢弃一切去迎合这道圣旨,她还不如去死!董紫枫热衷宏图霸业,她却只想寻一个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这种兢兢业业胆颤心惊的生活非她所求。 樊素一直在屋子里等着蒋何凤回来,蒋何凤心机深,但对人却真诚,虽说她追随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蒋何凤的脾气性格她却是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么刚烈的性子,怎会求全,从来都不知到退步的蒋何凤,又怎会接受这一道圣旨?见过了蒋何凤私底下放浪形骸的她知道蒋何凤的骨子与她与这大贺的女子都有着不同,那样的不同,若说是在军营的生活早就了蒋何凤的泼辣性格,蒋何凤这婚姻自由的一套言辞,她去早不到是什么原因成就。 她就不知道,晋王到底有什么不好,嫁给了他,便就是人中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后簇拥高人不止一等,为何蒋何凤却这般的抗拒? 进了屋子,蒋何凤就和衣躺了下来,董紫枫对自己太不放心,现在自己出入都有人看护,肯定是离不开的了,她的机会,到底何时才会出现? 寝室中,秦淮已经返回,正是情绪低沉的董紫枫听着他的汇报,无力的点了点头。 “这些天还是你看着,其他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她不是那么容易就服输的人!若是我预料不差,她应该会设法离开,再有几日她就该进宫学习礼仪了,那时候才是最紧要的时候,秦淮,你去把决明带来。” 秦淮眉头一拧,有些诧异试探的询问道:“真需要把决明调回来?” 董紫枫点了点头,道:“去吧!越快越好,至于决明那边的事情,你派个得力的人过去。” “是!”秦淮有些纳闷的退了出去,他不理解董紫枫的紧张来自何处。 董紫枫的紧张,来自蒋何凤那股不会妥协的冷漠,来自那个死字。 这是他设想的最坏的结局,但也是他现在认为最可能的结局,他不得不防。 第一百七十七章 没有退路 蒋何凤一进宫脱离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聪明如她,就是他也觉得有些应接不暇了。 就算是自己私心作祟,这件事也已经成了定局,若是不想前功尽弃,他就必须得将蒋何凤捧上晋王妃的位置,就算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就算在蒋何凤心里盖上了不择手段的名头,他也没有退路了。 “殿下,蒋家少主李家少主在外求见!” 秦淮才一走,管家的声音就在门坎外响了起来。 蒋浩然与李庸,董紫枫揉了揉吃痛的眉心。 蒋浩然是他发现蒋何凤这块金子的引导人,蒋浩然与蒋何凤之间的情谊,已经无法是从当初的主仆来说,而李庸,这个李家少主,一直与蒋何凤也是走得十分近的,他们到此,是他意料之中。 事实上,在李庸知道圣旨的时候,他正在城郊外看新归属在李家名下的那两处庄园,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是策马扬鞭的回了城,也不知是因何,他心头一直是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这种不知道是因何而起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来到了晋王府。 蒋浩然亦然有着李庸的诧异,在他看来,董紫枫对蒋何凤器重信任,但远不到至于谈婚论嫁的程度,这背后的利益牵扯是让深思的缘由之一,可作为董紫枫多年的挚友,他是最明白董紫枫的为人的,在皇上为太子董王赐婚的时候,他选择了蒋何凤,排除了利益相关,蒋浩然更相信,这应该是董紫枫不得已的选择。 但是蒋何凤呢? 他与李庸,都明白蒋何凤的性情,还有对沈客那股坚定不移的感情。 没有人会不诧异,而最为离着蒋何凤最近的几个人,最先明白了这里头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恭喜晋王殿下了!想不到当初我介绍你们二人相识会促成这段姻缘,晋王殿下该要如何谢我才是?” 蒋浩然先李庸一步踏入了门坎,拱手与董紫枫道喜。 “你是媒人,到时候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就是了!” 董紫枫喜笑让两人入座。 看李庸只是沉着脸不说话,董紫枫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李兄这是怎么了?” “他是在郊外赶回来的,估计是拿两处新抵给李家的庄田不值钱了!怎么不见何凤?”蒋何凤笑着替李庸解了围。“想当初我们都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沈将军就要娶亲了,她也要出嫁了,倒是我们这两个光棍,倒是惭愧啊!” “何凤现在在后院,有一件事倒是要麻烦蒋兄了!” “什么事?” 董紫枫顿了顿,有些窘迫的道:“知我者蒋浩然,现在蒋兄,应该是最知道我的难处的,父皇要为我们择选王妃,我无一中意,倒是对何凤心有好感,父皇看她有勇有谋甚是赏识,便就为我们赐婚,但何凤的脾气,两位也是知道的,现在能与她说得上话的,也就是你们二人了!” “看来就算是晋王也是难过美人关啊!何凤这个丫头,脾气是倔了一些,但胜在聪明,总会想明白的!等下我便就是后院走一趟!” “那就多谢蒋兄了!”董紫枫起身郑重的与他行了一礼。 蒋浩然当即还了一礼。 两人说得聚精会神,一旁的李庸却只是陪着苦笑,看两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李庸拱了拱手道:“一定会尽力而为!” “李庸,平日你可不是这么小肚量的人,莫不是那两处庄田亏得太厉害了?”李庸平日比蒋浩然的话可多了去了,今日却如此沉默,不说是蒋浩然觉得奇怪,董紫枫也如此觉得。 李庸木讷的拱了拱手道:“庄田都是良田,只是这两处奔波,有些疲累,打不起精神,晋王与蒋兄见谅了!” “我就说,李家主做生意哪里还有亏的理。”蒋浩然笑了起来。 蒋浩然已然是笑了笑:“李兄若是累了,就早先回去休息吧!反正何凤进宫还需要一天,明日再来也不迟!” “无妨无妨,既然来了哪里有走的道理!今日我可是特地来恭贺晋王殿下喜得佳偶的!” 董紫枫客气的还了一礼:“得你吉言了,只是稍后,还须得麻烦一下两位了!” 蒋浩然哈哈笑着,神采飞扬:“想不到先是沈将军被赐婚,后又是晋王你,这两桩接踵而来的婚事,洛阳怕是要热闹上好一阵子了!” “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前来喝杯水酒才是,李兄,我看你实在是打不起精神,要不我让下人带你下去休息一下?” 董紫枫凝视着身前的李庸。 李庸讷讷一点头,应道:“那就叨扰晋王殿下了!” “十一,你带李兄下去休息!” 守在门外的留十一立刻进了屋,遵命带着李庸走了。 “李庸这家伙也是,平日精神奕奕算得是我们这些人里头话最多的,今日魂不守舍的,也不知是心里在惦记着什么!”看着李庸离去背影,蒋浩然打趣着道。 董紫枫却是一收脸色笑意,神色凝重了起来:“太子董王成婚比之我要晚上半个月,现在董王已经解除了禁足,他可有什么异动?” 晋王府与蒋家已经是联盟,消息共通是联盟的好处之一,以蒋浩然与董紫枫的交情,其实在以前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常常如此探讨了。“有了前次的体会,方方解除了禁足的董王哪里敢大意,昨日今日都是进宫请安,其他时间就呆在府上,倒是太子,这两天与那些御史来往十分频繁啊!” 董紫枫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轮“都察院的那群御史就是太子的护身符,他能与之来往频繁,看来是手头握上了什么东西了!还有一个半月便就是我大婚了,我不希望出一丁点的意外,今夜我让人去探探。” 蒋浩然唇角微扬,笑道:“现在你确实是太扎眼了一些,方方入朝听政,又是与沈客成了姻亲,甚至是旁带上了王家,现在王家是三大家里头最强盛的,我们蒋家又是与你联盟,李家也是频频示好,让太子董王不急也难啊!” “董王那个草包倒是不足为惧,就算父皇有意,朝臣也不可能会让他坐上皇位,倒是谨小慎微的太子,倒是让人抓不到一点的把柄,局面僵持,拖得越久对太子可就是越有利啊!” 董紫枫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那你是打算?”蒋浩然抬起了眼皮,瞟了一眼董紫枫。 “就算再谨小慎微的人也会留下破绽,他既然要以不变应万变想拖下去,我就让他变不从心拖不下去!只是还要等上一段时日,现在这个时候,我不想出一点的意外!” 这话不过是半刻的功夫董紫枫已经说了两遍了,蒋浩然秉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不由苦笑了起来:“人人常说情字一关最是难过,想不到你什么都能看得破,惟独会被一个情字难住了!”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我倒只是为了沈客与王家,我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不愿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我,可这是父皇赐婚,也由不得我了,所以我才会选了何凤,本是看中她乃是沈客义妹,沈客又将是王家的乘龙快婿,后来圣旨下来,我这心思却有些不同了,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能离得我这么近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花费这么多心思的人。”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只是,我当初也是与你说过的……”蒋浩然又是瞥了一眼董紫枫。 “沈客都要成婚了,兄妹始终是兄妹,她要的只是时间。”董紫枫讷讷一时,抬起了沉重的头。“可是赐婚的圣旨却是在这段时间内下来了,她的性子你也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谁要用强,她便是可以连性命都舍弃了!” “你说什么?”蒋浩然骤然色变。 董紫枫讪讪笑道:“不然我怎会这么紧张,这一个半月,可是半点也松懈不得!” 蒋浩然的目光从董紫枫脸上飘过,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向来知道她刚烈,却不想她居然会这般,要说服她可是不容易,一个半月的时间对两年的时间显然也不够,你又要如何?总不能日日夜夜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设身处地的想想,她这样也有她的道理,她想事情的套路与我们总是不一样,你替我去劝劝,到时候等她看到了沈客成婚,自然也就该死心了!” “你有这样的把握自然是好!既然你无法分心,太子那里,还是我让我的人去吧!既然你是真心实意,日后若是娶了她可莫要辜负了她。”蒋浩然眉心微低,低头看着铺着红毯子的地面。 “知道了,她现在不想见到我,她的院子你也知道,你就自己去吧!” 要降服一个蒋何凤要付出的功夫,可比之拉董王失宠要难得多,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拿什么去要挟她去等到她能坦然接受这道圣旨!也许,他对蒋何凤的这种突然倍增的好感,多就是来源于她的抵抗,越是他不能降服的人,越是让他兴致浓烈。 一个是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与利益上的伙伴,一个是自己的红颜知己,两人的即将结合,蒋浩然心头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比之李庸的讷讷失常,他掩饰得十分的小心完美,虽说他也只比蒋何凤大了五岁,他也从未觉得蒋何凤是一个小姑娘,但因为蒋何凤的年龄还是摆在那里,这个年龄与那不相匹配的稳重成熟,让他望而却步,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他也没想到,董紫枫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实在是不可思议得很,董紫枫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十分清楚,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内心却是高傲不羁,能获得他的器重与好感的人从来都非普通人,蒋何凤能被他看上,也不知道这一个高傲一个刚烈的性子要如何磨合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劝说 后院的路蒋浩然已经走过好几次了,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蒋何凤的院子,叩响了院门,进入了其中。 原本蒋何凤是他招入蒋府的人才,最后移交给了董紫枫,也是看中了她那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思维与突兀的性格,想不到自己一手促成的事情最后悔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也不知是喜还是忧了。 屋子里,蒋何凤让樊素守在了门外。 “你来得倒是快!” 蒋浩然作为董紫枫的至交,她能明白蒋浩然此行意欲何为。 “这是一件喜事,为何你又要倔?”蒋浩然也不为自己的来意掩饰,这是皇上的赐婚,就算这里头有董紫枫的私心,扛着皇上这鸡毛令箭,也算是冠冕堂皇! “何以见得是喜事?”蒋何凤冷眸低垂,呷着茶水。 蒋浩然捧着手里的茶盏,看着里头已经沉到了茶杯底的茶叶缱绻翻腾,莫是轻松的道:“晋王的为人,这段时日你应该有了了解,成婚后他自会待你好,你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皇上赐婚,就是一向对晋王有意见的沈客都不敢说半句,你这般,却是愚蠢得很!” “你与他多年的交情,自然是站在他那一边,但这既然是皇上为我俩赐婚,好坏也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你能看到的是表象,又怎能看到我心头的想法?” 蒋浩然与董紫枫之间的关系她早就已经猜到,当初在蒋浩然的那个院子里的那个晚上她听到的对话,该就是来自他们两人了。 “我们也是朋友,我不会害你!他既然是对你真心,你又为何还要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自讨苦吃呢!再说,你若是真有一死解脱的念头,你就不怕皇上迁怒沈客?别忘了你到洛阳来为的是什么,别忘了当初你也曾是有过恢弘的志向,这么容易就被一道圣旨打到,可一点不像草原上那个藏身粮草车随行百里手刃草原探子的蒋何凤!” “你果然是半点也不偏向我啊!再你看来,皇上赐婚,莫大殊荣,成为王妃,高人一等,荣华富贵,予给予求,他对我真心实意,我却还在惦记他人,心有不甘不愿,是为愚蠢,连董紫枫都知道理解我,你这个旁人却还看不透?到底是没爱过的人,说话都是听不到一丝人情味的!” “你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我说的是实话,明明是你当局者迷,却要说我这旁观者糊涂!” 蒋何凤偏头看了一眼蒋浩然,将双手放到了双腿上。“蒋浩然,若是我嫁给他,当真会是皆大欢喜的事么?” 都觉得是大好的事情,她却是从心底抗拒,董紫枫的为人她信得过,她也知道皇命难违,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心里像是搁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蒋浩然也没想到态度坚决的她会突然话锋一转,顿然哑了片刻。 “你既然来了这里,第一句话就是劝说我,应该知道我现在与他的关系,我们好歹也是共同生死,你与我说句实话。” “自然是好!晋王他……”蒋浩然吸了一口气,淡然道“他会对你一心一意,那些不该惦记的,你就忘了吧!反正你在晋王府生活不是挺好的么?” “你走吧!我要自己好好想想,听樊素说你是与李庸一同来的,他呢?” 原先蒋浩然在她看来是个闷葫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变成了这副能说会道的样子,原先沈客与她无话不说,现在却是邻居而不见,没有什么东西是会永远不变的,特别是人心,她拿什么去肯定董紫枫会对自己一心一意? “他这几日四处奔波有些累了,借着晋王府歇息去了,你好好想想,皇命难违,你我也算是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做傻事!” 话一落,蒋浩然便就起了身告辞,蒋何凤这般聪明的人,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回心转意的,这个心结,还是必须要她自己去解开。 嫁人?一度以为这是会留自己好远的目标,以前是因为年龄,后来是因为自己在等着一个从来不会给自己回应的人,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她却惶恐不安了起来,这股焦躁烦躁的感觉直接影响了她的思维判断,此刻她的脑子就处于冰火两重天邪恶不两立的对立阶段,是留下来,还是亡命天涯? 蒋浩然走了,樊素还是安静的守在屋子外头,没过片刻,她带进来了一个人。 失魂落魄的李庸。 就算当初在玉庭河,她都没看到李庸有过这样的颓废。 “你也是来劝我的?” 还学会轮番战了?蒋何凤秉了一口气,等着听完李庸说道完那一堆劝说的话。 “不错,我是来劝说你的!皇命终究是皇命!若只是媒妁之言,或许我还能帮帮你,但这是圣旨,你向来聪明,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不要做傻事了!当初你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也坚持着要活下来的,现在轻生,怎对得起这些年你受的苦难!” 李庸的劝说与蒋浩然那一套不同,他没有避开蒋何凤的心结,而是直接挑明了这个问题。 提到当年往事,蒋何凤有些许的动容。“当初我求生,是生有可恋,上天有眼,给了我一条生路,现在我求新生,上天若是有眼,定然还会给我一条生路。”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再说,还有沈客,他好不容易有了现在,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因为你而又被打回原形成为阶下之囚?”李庸拂袖落座。 讪笑一声,蒋何凤低头看着那杯已经凉彻了的茶水,心头那两股念头又纠缠在了一起,她担忧的事情,被李庸直接的揭露了出来。“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他人?皇上也还是要顾及他的圣明的,若是因此就让有功之臣下狱,激起民怨损了朝纲,才是得不偿失!” “那你要如何做?”李庸凝视着眼前人,仿佛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道出了一句沉重的话:“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蒋何凤斜睨了一眼神情认真的李庸,心头最坚硬的地方顿然柔软了下来,也许,李庸是可以帮上自己。“离开!怎么来到的洛阳城,就怎么离开!” “离开了又去哪里?到时候可能扑天盖地又会有人在搜寻你的踪迹,州郡去不得,难道你还要躲进深山老林做野人?” 比之蒋浩然,李庸被磨练得更有生意人那敏锐的感官与直觉,离开了洛阳城,离开了晋王府,她便就是亡命天涯,虽说以她的能力勉强还能在普天盖地的搜查下活下来,但肯定是不会活得比现在好,会很苦,不会轻松。 “也比呆在这里好!反正我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一朝回到解放前也没什么。”蒋何凤坦然的讪笑。 “你当真已经下定了决心舍弃一切亡命天涯?” 这自娱自乐自嘲自讽的模样,让李庸黯淡的眸子更是阴霾重重,离开两个字,说来简单,但要实施,却是难如登天,就算蒋何凤并非池中物,要想违抗皇命离开也是十分难的。 “说实话,还没有,舍弃沈客,舍弃蒋何凤这个早已与生命融为一体的身份,舍弃已经磨灭了我艰苦习性的富贵,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当真是有些难度,李庸,你可愿意帮我?” “如何帮你?” “给我一匹快马,最快最快的马,让我离开洛阳。” “你可想清楚了!” “想不清楚了,这把斩断一切的刀我砍不下去,也只有先离开再说了,比之离开,呆在这里我只怕会更后悔!” “等我一日,我给你答复!” “好!” 看着眼前这双信任的眼睛,李庸心头折磨得他失魂落魄的烦躁,突然的就烟消云散,突然的,他明白了自己的烦躁因何而来,他明白了自己的轻松又是因何而来。 李庸也走了,给了她一个希望,帮助未来的晋王妃逃婚,这个罪名可不是李庸能承受的,身为李家少主,他有太多的包袱,虽说希望渺茫,但总也是希望,黄昏落幕,黑夜降临,蒋何凤心头烦躁的那些念头终于是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夜,给了她安静思考的时间。 在洛阳这三个多月,她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蒋浩然说得不错,浮华,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当初让她来到洛阳的那些念头早已消失无踪,余留下来的,只有一副无争无求得过且过的躯壳,当初也曾有恢弘志愿也有长远目标的她,已经好久没能做一件能让自己满意的事情了。 秋初的夜凉如水,没有了蚊虫的骚扰,没有了蛙虫的喧哗,无赖寂静,在她的心头,一个出逃的计划渐渐已经成形,可真是等到实施,却还差着那么一丝的坚决。 “小姐,王爷来了!就快进院了。” 屋外,正是准备去睡觉的樊素又是奔了进来,神色慌张。 未成婚之前男女不得会面,这是大贺的规矩,可她与董紫枫的事情算得是例外,宫中的人后天就要派人来接她入宫了,到时候一直到婚期那天,她都是可以避开董紫枫与他的那些眼睛的,这个时候董紫枫却来了这里,实在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慌忙吹灭了灯,吩咐樊素道:“就说我睡了,别让他进来!” 樊素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猛点头,将屋门带上,捧着烛台守在了屋门外。 蒋何凤迅速的拖下了靴子钻进了被窝。 董紫枫身侧并不见往日如影随形的留十一,甚至连个掌灯的下人也没有,月光下缓步前行,明亮的月光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只可见与侧脸颊的那一丝的光洁。 樊素瑟瑟的站在屋门外,看着董紫枫一步步的走近,捂在烛光上的双手是还在不停的打着颤。 “王爷,小姐已经歇下了。” 董紫枫斜眼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沉默了片刻,居然是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见面就吵架 这一举动实在是让樊素摸不着头脑,看着这个背影,她等了片刻,才走到了院门口看了一眼,确认了人已经走远之后才返回推开了屋门点亮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瞬间将屋子照亮,樊素将屋门拉上,唤了一声还缩在被窝里的蒋何凤。 “小姐,王爷已经走了!” 蒋何凤等了片刻,才伸出了脑袋,眯眼看了一眼樊素扫了一眼屋子四处,这才放心的抚了抚胸口吐了一口气。 就是这时,屋内却是突然一声爆响,吓得蒋何凤心头一紧。 “哼!” 一身大红金丝镶边长袍,腰间围着镶嵌玉石的缎带,漆黑的长发高高束缚在红冠之中,剑眉微锁,深邃探不到底的眼眸给这间昏暗的屋子带来一层寒霜。 显然他已经戳破了蒋何凤装睡的小伎俩。 连婚事这么尴尬的事情都已经经历,可说现在已经是与董紫枫是势同水火的蒋何凤当然不会畏惧这两道冰冷异常的目光了。 “你先下去!” 董紫枫瞥了一眼樊素,樊素小小的身子一颤,为难的看了一眼蒋何凤。 左右已经是这样了,蒋何凤不想为难樊素,让她退了出去。 “本只是顺着走到了这里,没想到你还与我玩这样的把戏!”已经尽量平息了自己愤怒的董紫枫话语里还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觉着这场景有些暧昧的蒋何凤立即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穿上了靴子。 “已经见面也就是吵架,还不如不见了!” “疙瘩不解开怎么又怎么能行,你这般倔着,倒是让我很难做啊!”董紫枫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也不顾蒋何凤也可以杀人的眼神。 “这个疙瘩解不开了,与其在这里与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去与皇上说说,让他为你解开难题!”蒋何凤与董紫枫保持着一段距离,站在两米外看着。 “看来我对你的预料真的是错了,今日李庸来寻了你说了些什么?” “你是晋王府的主子,可这些东西你还管不了吧!” “看得出,李庸对你似乎……” 哼哼两声坏笑,让蒋何凤不禁错愕。四大家的子弟中,她走得最近的便就是李庸与蒋浩然,从泾城到洛阳的这一路李庸也确实对自己多番照顾,在肖凌凌这件事的处理上李庸得了她不少的好感,可要说……要说喜欢这种感觉,不论是自己还是他,自己都从未察觉。 董紫枫冷笑一声道:“不用怀疑,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后日宫里就要派人来接你入宫了,我知道你对这桩婚事很不满,但性命可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见了后宫里的几位娘娘,到时候你可得谨小慎微,莫要说错了话,到时候真灵县主与李小姐也会随你一同入宫。” “让我这样不懂礼仪不知礼数的人入宫,若是出了错子,八个脑袋也是不够掉的。”蒋何凤双手环胸,倚着梳妆台看着面前人。 “你若是想死,我怎样都拦不住你。与你说话,还真是费劲,你不妨将你的顾虑都说出来,我好好给你一个解释。”董紫枫拉长了尾调,笑着转身,用双手手肘撑着桌面,倚着桌子边沿也是这般打看着蒋何凤。 “顾虑很多,你给不了我要的解释!更深露重,晋王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大半夜的深入女子闺房,若是传了出去,我的名声不打紧,晋王殿下洁身自好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蒋何凤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辰已经是亥时了。 董紫枫霍然一笑,奸邪之味让蒋何凤不禁品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来,自己触及到了不该触及的话题,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深更半夜入闺房,传了出去,确实不是一件好听的事情,你是我未来的王妃,说说也没什么要紧的!既然你都不在意名声,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在意这些?” “我没闲情与你开玩笑!”恼怒的她拱了拱鼻子。 “我也没开玩笑!”董紫枫含笑依旧。 “董紫枫,看来今日不与你打一架是不行了!奶奶的!”蒋何凤撸了撸袖管,拿起了墙壁上的剑。 “打架,那得看你打不打得过我!”董紫枫也不示弱,立即也站起了身。 蒋何凤并不多言,拔出锋利的剑,刺向了嘴角挂着可恨可恼笑意的董紫枫,董紫枫早有防备,右手一拍桌面借力翻转,将桌子作为了自己的盾牌屏障。 一剑落空,蒋何凤右脚踏上了凳子,右脚踏上了桌面,向着桌旁的董紫枫再次刺出了一剑。董紫枫向侧一跃,一个翻滚滚出了屋门,蒋何凤一刺不成,立即追了出去。 正是在屋外守着的樊素刚看的地下一个人影滚出,随后又看得一把剑先人而出,吓得紧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出。 蒋何凤手中有剑,董紫枫不敢与她正面交锋,只能一路边闪躲边退让,蒋何凤虽占据了优势,可却也没能真正伤到董紫枫,长剑扫落叶,劲风和清辉,长剑直刺之下,董紫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看来那日在颜府你还隐藏了实力!” 她已经刺了十五剑,只有四剑划破了董紫枫的衣衫,一见刺破了他的皮肤,若是董紫枫只有当日在颜府展现出来的实力,早就该跪在她剑下求饶了。 “暴露实力可不是一见好事!”别逼到墙角的董紫枫奋力一个反转踏上了墙壁,借着这一股力腾空而起,越过了蒋何凤不高的脑袋,蒋何凤刺空了多剑也已经吸取了教训,在董紫枫腾空而起之时,她立刻就收住了剑反手一转,将直刺的剑对准了头顶的董紫枫刺去。 长剑划破了董紫枫的衣衫,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安稳落到地面,董紫枫得意的笑了笑。 “就算你隐藏了实力今日也绝不是我的对手!”蒋何凤提了提气,将自己余留的两分力加诸在了手腕上,董紫枫隐藏的实力,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还未成婚就谋杀亲夫,这名声传了出去可指不定都察院的御史们要给你戴什么帽子了!”董紫枫调侃的轻笑,身体随之立即绷紧了起来,月下蒋何凤手中剑泛着明亮的光,照亮了她那张严峻的脸。 一皱鼻头,蒋何凤爆发而起,整个身躯就像是一只轻盈的鸟儿离地而起,手中剑居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动声。 董紫枫不敢大意,因为蒋何凤此时的神情可不像是闹着玩的,在蒋何凤腾空而起的时候,他立即提气后退了两步,蒋何凤手中那是锋利的剑,他手无寸铁,要想正面交锋是不可能的,情急之下,董紫枫反身快步跑到了樊素面前一把夺过樊素手中的烛台,偏走下峰迎上了蒋何凤的剑势。 泛着月光的剑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飞速的穿过了空气,欺近了董紫枫,手握烛台的董紫枫急速一偏身躯,紧握铜制的烛台两端,贴合长剑擦过,急速摩擦迸发出了金色火花,蒋何凤用尽全力抬高手臂。 一声大喝,长剑与烛台分离,长剑向上而起划过烛台上端,将收手不及的董紫枫的右手拇指划破了一道血痕。 虽说伤口不深,但顷刻便就是鲜血直流。董紫枫颤抖的左手还紧握着烛台,方才蒋何凤那一股力,可说大得惊人。看着流血的拇指,他皱起了眉头,丢下了烛台。 蒋何凤看了一眼剑身,见没有损伤,才冷哼了一声,才一紧颤抖的手收剑。 说时迟那时快,放下了烛台的董紫枫却是突然的暴起,身形如鬼魅一般的袭向了蒋何凤,蒋何凤慌忙出剑格挡,却已经慢了一步。 董紫枫流血的右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她身后握着剑的右手手腕,左手则是握住了她的左手将其反箍住了她的脖子。 比之身高七尺的董紫枫,较小的蒋何凤被他钳制住了双手可说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董紫枫十分享受惬意的将下巴搁在了蒋何凤的肩膀上头,无不得意的笑道:“我最拿手的,可就是隐藏实力,方才若不是我还留着两分力,你岂能伤了我?受了一点小伤而降敌,合算得很啊!” “算我小看你了。”蒋何凤不是输在技不如人,是输在轻敌孤注一掷的急躁,若是她肯多花些时间与手无寸铁的董紫枫周旋,败下阵来的人必然不会是她。 “你确实是小看我了!不过能伤了我的人,你还是第二个。” 温热的气息随着清风贴合在蒋何凤的脖颈间,蒋何凤试着用力扭了扭身体,却根本没有作用。 “小姐…………”方才被董紫枫那一下动作吓得呆若木鸡的樊素已经反应了过来,看得月下动作怪异的两人,她只能是继续呆若木鸡的站着。 “樊素,你回房去!”董紫枫仰头看了一眼屋门旁的樊素,右脚向上一顶,右手配合用力,将蒋何凤手中的剑打落。 樊素进退不得,急得嘤嘤的哭了起来。 “放手!”蒋何凤用力想要掰动左手,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我偏就不放手,你可别乱动,不然我可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非分的念头出来。”董紫枫更是加重了力道,狂狷邪魅的笑容让蒋何凤心底阵阵发寒。“何凤,我与你保证,只要你肯嫁给我,我这辈子就不会再要别的女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安静的保持着被人反制的姿势不动弹的蒋何凤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董紫枫既然要争天下,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若你他日为帝,后宫佳丽三千,可又能记得这句话?那日我要你退出这场争斗,你说你已经无法回头,既然无法回头,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董紫枫低沉悲凉的声音环绕在蒋何凤脑海中,钳制双手的力道渐渐微弱,她松懈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一个反转,便就脱离了董紫枫紧贴的禁锢。 第一百八十章 失眠之夜 “这句话你已经问过了很多遍了,没有,除非你能舍弃你苦心谋划出来的这一切,除非你能放弃你现在做的事情。” 董紫枫苦笑的松开了手,他一次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是蒋何凤坚决的抗拒,面对这一个让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服她。 “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蒋何凤没有理会这句话,得以脱身的她连地上的剑都没看一眼便就转身回了屋,重重的关上了屋门,董紫枫凝视着那窗棂上被拉长的影子,看了一眼流血不止的拇指,低叹一声折身离去。 樊素惊慌不知所措,看得董紫枫离去,她再次跑到了院门口确认,看得那背影是真的一路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关上了院门,拿了一根棍子抵在了门栓上才安心的回了屋子。 月凉如水,更深露重,朦胧的不远方黑夜吐露着气息,氤氲的白雾在空中肆意翻腾,董紫枫心里最后一抹的狂躁,时至此时,已经是化为平静。 他无心睡眠,不管是拇指上传来的痛楚还是心底深深的无奈,都让他难以入眠,蒋何凤依旧这般坚决,他可以料见,若是自己找不到说服她的法子,最终等到自己的会是一个多么悲凉的结局。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真的要退让么?若是一退,自己又会怎么悲惨? “十一,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木桩子一般守卫在董紫枫身后的留十一一鄂,董紫枫可从来没问过他该怎么办这种问题,情一字,还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王爷,属下以为蒋姑娘性情刚烈倔强,若是强来,她自然会反抗,若是想收服蒋姑娘这样性子的人,应该来软的。” “软的?”董紫枫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留十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蒋姑娘生性善良,与王爷好歹是一场交情,若是见王爷有难,不会置之不理的。”留十一作为最重要的一员旁观人,对蒋何凤的性格已经琢磨透了,对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大致明白,若是要让蒋何凤退让,强来肯定是只会适得其反,若是迂回的用软的,或许还会有所收获。 董紫枫顿然豁然开朗,自己聪明一世,居然看得还没有留十一明白,蒋何凤那样性格的人,就必须得用软的法子来。“看不出十一你平日榆木疙瘩一个,居然对女人的性格琢磨得这般通透,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她聪明得很,我需得谋划出一个妥当万全的计策!若是我能顺利完婚,十一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十一不敢居功!” 若说自己有难而又能让蒋何凤施以援手,这难,还是必须得从沈客身上着手才是。 想到了对策的董紫枫心中堵塞的阴霾瞬时消散,就算蒋何凤再如何强硬,性格里还是有缺点可以攻破,她的同情心与善良,那就是他现在可以利用的东西。 一夜,蒋何凤心绪不董,董紫枫却是在挑灯苦思下度过,他想到了先头与沈客提起寻药一时,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着手点。 蒋何凤一夜都是在辗转反侧中度过,泾城冰天雪地,月下那一场短暂的打斗,像是电影一般在她脑中不停的回放着,沈客与董紫枫的影子不断在这她的脑海中交集而重合最终分离,若说到现在她还不能收起自己对沈客的感情,那她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可一段苦恋的结束并不代表着就该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她犹自沉浸在那些往事之中,对上天给自己设定的新生活充满抵抗情绪,她不敢踏足,怕一踏足便会是遍体鳞伤,董紫枫不可能是自己要等要期待的那个人,她很坚定的以为。 有人说人算不如天算,有人说人定胜天,在董紫枫想要逆转自己的命运在蒋何凤想要摆脱上天残忍的这一步的时候,与晋王府不过是一墙之隔的沈府里头,沈客亦然是一夜无眠。 往事重叠与眼帘,多年前的他,也曾是彷徨迷茫,也曾是孤苦无依,现在的他即将有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手中握有别人倾心的权力,可为此的代价,是失去那个曾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人。可他不后悔,不能后悔。 李府中,一整日都是提不起精神做不成事的李庸依旧是发呆到了深夜,这一步,他该不该走出去?走出去,那边就是将李家带入了险境,更可能是把蒋何凤带入了险境,若是不走出,难道就看着她这么嫁了人,难道就看着她生不如死? 一面是家族,一面是自己心头喜欢的人,这样的抉择,实在是残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自己居然开始对蒋何凤有了这样深厚的好感,感情萌发的太过悄然,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若不是听到赐婚的圣旨自己脑子里炸了一下,还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何时才能察觉到自己的情愫,此时若是悬崖勒马,也许不晚,可他握着马缰绳的这只手却没有一丁点想要绷紧的意思,身不由己可悲,明知不可行却还要行,亦然可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这股浓烈的感觉像是一夕之间就填满了他十多年的空虚,让他错愕之余满是惊喜,惊喜之余又满是失措。 这一步,他当不当走? 红烛垂泪到天明,金鸡报晓晨钟鸣响,天亮了,浓厚的白雾从窗户下钻进了屋子,为盛开怒放的花朵镀上一层美丽的薄珠,万丈金光从白雾之中洒出,纯净如金,四处弥漫的大雾将晋王府变成了人间仙境,万丈金光更是平添了几分圣光沐浴之感,一夜苦思未眠的董紫枫换上了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驱散了刚刚才蔓延到双眼的睡意,换上了朝服,吃了早饭,他便就坐上了进宫的轿子,留十一被留在了府中,看住蒋何凤的一举一动。 颜家之事后,朝堂平静,正逢秋收之时,各地也少有乱事,有大臣递了几个要批阅的折子,其他人就无事再禀,也是困顿的皇上挥了挥手,便就散了朝。 平静之秋最让人瞩目的,也便就是太子董王晋王三人的大婚了,一下早朝,各处各部的大臣就开始聚在一团议论着,董王刚刚解除了禁足,正是要显摆显摆的时候,谁料他才刚刚扯开了话题,苏妃身侧的嬷嬷就让人来传了话,将他带去了后宫。 太子依旧是与都察院的御史们围在一起,气氛热烈和谐,倒是颇有几分谦虚受教的态度,董紫枫下了早朝之后在这暖阁里呆了一会儿,也就拔步走了。 现在的他不宜与太子又太多的摩擦交锋,再说他还需得去蒋府走一趟。 晋王府里头,蒋何凤大早就在等着李庸的消息,若是进了宫董紫枫是不好会管制自己,可宫中的禁卫比之晋王府不知森严百倍,若是她不早作打算,越往后逃走的难度可就越大了。 董紫枫并未当实差,无需在各部各处办事,一日大多的时间他都会在府上的,若是李庸还不趁着这个空闲的机会送来消息,她真不知道董紫枫一旦察觉会是如何。 好在,她左顾右盼之余,盼来了一个人。 从自己离开了蒋府之后就再未见过肖凌凌了,许久不见,她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却还有一道难看的疤痕扭曲的趴在她的脸颊上头,不过比之之前她看到的已经好了很多,缕缕黑发遮挡了大半的脸,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张肃静的脸上的疤痕。 留十一就守在她的院子外头,寸步不离,她知道这是董紫枫的安排,她让樊素守到了院子外头。 在李府养了这么久,虽说生活算不得如意,但在闲散与好食材药材的滋补下肖凌凌比之上次见面要丰腴了许多。 她今日前来,是带来了李庸的一封书信。 “李公子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我幸不辱命了!”肖凌凌笑着将手头的书信递给了蒋何凤。 蒋何凤接过拆开,这封信里头不但有李庸的答案,还有两张千两的银票。 “恭喜你快要大婚了,我也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是我在李府闲暇之时绣的荷包,就当做是我的贺礼了!” 肖凌凌又是在衣袖里拿出了一个荷包。 “今日多谢你帮我跑这一趟了!”蒋何凤接过荷包端详了起来,发自内心的赞了两声好绣工。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觉得许久未见你,就想来看看你,正好能帮着李公子的忙了!晋王府我还是第一次来,好是气派啊!弯弯绕绕的,来时的路都不记得了!” 肖凌凌有些娇羞的低头咬唇笑了笑,放在桌下双腿上的双手不停的撮动着。 “我倒是喜欢泾城那个小地方。”讪讪轻笑,蒋何凤摩挲着手中的荷包,上头那两只鸳鸯,看在她眼中十分的讽刺。 “我不喜欢,泾城乃是边城,百姓流离失所,料不准哪日大贺与草原决裂就会有战火绵延,我很小的时候就随着母亲逃过一回,一路逃到了柳州,等战事平息回归故里,连家都没了,泾城大多的百姓都是这样的,要活命,就得逃,逃了最终还是得回来,周而复始,永远贫穷困顿。” 在泾城长大的肖凌凌对泾城有着蒋何凤难以想象的恐惧,蒋何凤生活在军营之中,再不济也有士兵保护,可如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就算有士兵保护撤离,家却是带不走的,逃离与毁灭早已深深烙印在了肖凌凌的脑子里。 “你有本事,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一个贫苦百姓,就算来到了洛阳,却也不懂得与人相处处处受人排挤,李公子已经答应替我把老母亲接到洛阳来安居落叶了,泾城那个地方,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她从泾城而来,原因不是与蒋何凤一般有了一个晋升将军的兄长,而是因为脸上让她愈发自卑的这道疤痕,芳龄十八的姑娘被毁了容,这样的代价就算给予金山银山也是换不回来的,再说,她现在心中眼中,有的只是那个不可高攀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定胜天 “当初我就劝过你,让你不要想太多,李庸对你好,乃是出于责任与愧疚,每个人都有追寻幸福的权力,可盲目的追求只会是徒增苦楚,洛阳虽好,却不适合你!”肖凌凌是唯一一个能与她有共鸣的人,从见到肖凌凌那张血淋淋的脸开始,她就对这个姑娘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虽孱弱却坚强,执着而单纯,然而当执着与单纯叠合在了一个人身上,便就容易钻牛角尖,无疑,现在的肖凌凌,就钻入了她的牛角尖,越钻越深,浑然不觉,觉而不醒。 “你我终究不同,你追求的是自由,我却甘愿为了一些东西放弃自由!” 不得不说,在李府的这几个月,肖凌凌无论是从说话方式还是思想上都有了巨大的改变,比之以前越发的执着。 可惜白云就是白云,黑土就是黑土,你不可能指着白云说好黑的土,就算肖凌凌拼命追赶,就算她可以为了心中所爱舍弃了其他的一切乃至于是自由,她也不可能能追的上李庸的步伐,望族门阀根深蒂固的门当户对之念,不是她这么一个孱弱的小姑娘能够撼动的。 其实说来,她才是那个小姑娘,命运起初一样的卑微,但她不同,她有沈客这个义兄,她能入得了皇上法眼,最重要的是,她能让董紫枫放下门第之见。 但肖凌凌呢? “就怕你舍弃了所有,却还是不能换得你想要的,身心俱伤,一无所获。” “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呢?我曾为了自己要得到的付出一切,至少我对得起自己。” “发现你的改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段时日,我天天看书,起先的十八年里我没能有机会让充实自己,现在总算有了机会,就算我没能与大家闺秀一样有一个好的开始,但我相信一句圣贤话,人定胜天。” “我说不过你!假以时日,还不知道你要厉害成了什么样子!” “若是我真能比得上你的一半,留在李府,也就不用在看人眼色了。” 她的目的很简单,充实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些人的认可,进而再去得到他的认可。 卑微的爱情,道阻且长,她却痛并快乐的坚持着。 比之她还能有一丝努力的希望,蒋何凤才觉得自己才是最失败的那个,半个月后沈客就要大婚,她还能有什么希望。 “晋王殿下睿智英勇,何凤你聪明能干,方才我来时,在入二门的时候与晋王打了一个照面,晋王殿下风度翩翩谦谦有礼,与你可说是天赐的良缘,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如你一般,也总算不枉费我的坚持了!” 肖凌凌神色戚戚,蒋何凤却是为之一震。 “什么?你与董紫枫有过照面?” “嗯。”肖凌凌点了点头,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激动。 “你可有说了你的来意提及到了李庸?”蒋何凤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了许多念头,昨晚董紫枫说的那些话更是在脑中回响了起来。 肖凌凌摇了摇头,笑道:“我只说听闻你成婚喜讯,特来祝贺。” “这倒好,这倒好!”安心的抚了抚胸口,蒋何凤舒了一口气。“明日我就要进宫了,沈客成婚的时候便就会离宫,到时候你与李庸可一定要到沈客来喝喜酒才是!” “李家与王家交易匪浅,李公子是一定会去的,我这个样子,莫是吓着了宾客,还是就不去了,到时候你大婚若是不弃,我便就来喝你喜酒了!” “那等我大婚之日,你再与李庸一同来喝我的喜酒吧!肖姑娘,我真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李庸是世间难寻的好男人,你若是能嫁给他,便就是世间第一幸福的人了!” “何凤,你怎的也消遣我来了!找打!”肖凌凌羞涩的撇过头,嘴角却是口不由心的扯起了一抹笑容。 “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如何?”蒋何凤讪讪笑了笑,肖凌凌脸上若是没有这道疤痕,这嗔怒的神情,可真当得一个楚楚动人。 “不了,中午我得回去按时敷药,大夫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若是不按着他所说的过程来,日后要清除疤痕的难度可就大了,所以我想还是下次吧!” “那就再多陪我聊一会儿天。” “好!我在李府也是闷得很,难得找到一个能如你这般说话顺心的人!” 肖凌凌欢喜的握住了蒋何凤的双手,雀跃的说起了这段时日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蒋何凤津津有味的听着,是不是也会插两句话告诉她若是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才是最好。 大风气兮,黄尘滚滚。 前院书房中,董紫枫等来了探得了消息的留十一。 “这位肖姑娘名叫肖凌凌,乃是因被李家一公子伤了脸颊随着蒋姑娘一同从泾城而来到京城一支,与蒋姑娘关系甚是亲密,蒋姑娘还多次去过李府探望过她。” 得了这个消息,董紫枫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顿然轻松,整个人也倒在了椅背上。 “你吩咐守门的护院,以后若是她到府上来寻何凤,无需通报。” 算算,能与蒋何凤亲近的女子,也就只有这一人了,女人到底与男人不同,所以董紫枫倒是觉得肖凌凌对劝服蒋何凤来说有些作用。 “是!”徐叙拱手领命而去,将空荡荡的屋子留给了董紫枫与留十一。 “决明守门时候可以进京?”董紫枫双手搭上了后脑勺,双腿用力瞪了瞪踏脚的脚板,将太师椅摇晃了起来。留十一一瞥眼,看到了他右手大拇指上那颗白玉扳指,不由疑惑。 留十一一拱手,沉声道:“今晚可以抵达!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接应决明了。” “明日午时她便入宫,别让出了岔子,蒋府那边怎么说?”董紫枫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燎烤着他的忍耐力,为了看住蒋何凤,他这一日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办事,大多的事情都是让十一去代办的,已经到了今日,不管如何,此事绝对是不容有失的。 “蒋府来人送来了消息,兵部侍郎冯得名今日奉命去了并州,就在昨晚他去过了太子府,太子屏退左右与之详谈。” “并州?这段时日并州可有异动?”董紫枫锁眉沉思。 “没有!”留十一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冯得名去那里做什么?” 并州什么动静都没有,太子却派了他的得力助手去了并州,这实在是不合情理。 “蒋家已经派人紧盯着了,一有动静就会传回消息了,此事就是太子都是小心谨慎,蒋家的内线也没能打探出蛛丝马迹。” “董王那个蠢货这两日又在做什么?”前后轻微摇晃的太师椅让董紫枫心头渐渐平静,他悠闲的闭上了双眼,昨夜对他来说又是一个不眠夜。 “董王这几日都在忙着拉拢以往依附他的朝臣,妄图在扳回局面,不过仰仗着张阁老的人脉,倒是有些收获,礼部工部几位大员这两日就与董王交往甚密!” 留十一就是董紫枫的眼睛,在洛阳这个地方四处都有像留十一这样的眼睛,他们替自己的主子盯着繁华洛阳上层社会的一举一动,将可疑之处挑出,呈禀主上,让董紫枫这样手握重权的人可以身在府邸之中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董紫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更进一步就是为了皇上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他的目光,自然大多是集中在了太子董王身上,在王家李家蒋家都已经有了与他交好的态度的时候,若是他还不懂得把握局势,再好的一盘棋也会被他下得如散沙一般,他现在急需要太子的一个把柄,能撕开他一直伪装的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能掰开黑暗之下淤泥深处的那些龌龊不堪的事情,让太子辛苦多年而得来的贤名毁之一旦。 要成就一个人不容易,要毁去一个人也不容易,太子乃是天家长子,先天而来的优势让他早早的就登入朝堂深得都察院六部的拱卫,他多年混迹与市井,虽得来了亲民的称赞,却也抵不过太子这么多年的努力,皇位的候选人,必须是仁德爱民,必须是尊儒重道,太子这些都已经具备,若不是这些年有董王在扯他的后退,他还能做得更好,要将这样一个人拉下太子之位,也就只能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让他去,董王越是搅合得厉害,太子就越是头疼,你带个帖子去王家,请王家主来一趟!” 而今李家蒋家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三大家之首的王家却还是关系暧昧,王家这一变数,他必须先确定下来。 “是!” 留十一带着董紫枫的命令在晋王府的长廊之中穿梭,迅速离开了晋王府。 太师椅依旧是前后摇晃着,可椅子上的人却已经不再,董紫枫沿着这条幽静的小路,再次进入了后院,来到了昨夜他才来过的这座院子前。 在他的右手大拇指上伤疤已经被白玉扳指掩盖,但昨夜蒋何凤那双冷冽的眸子,却是像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一直映现在他脑海中。 院子里,蒋何凤与肖凌凌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这话,虽说隔着一个院子不知道两人所说,但看两人时而高举或者是摇晃的身子,就知道两人心情之雀跃。 这个肖凌凌,看来是有些用处!董紫枫双手环胸,就静静的站在院门外,隔着两道门看着门框里那神采飞扬的人,坐在走廊板凳上的樊素正是一手撑着脸腮打着瞌睡,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夜,谁也没能睡着。 时间过得奇慢,至少对站在门外的董紫枫来说是如此,那两道门之后笑颜如花的女子,仿佛是幽谷秋风中摇曳生姿的幽兰,自有一股芳香袭面扑鼻而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如今对董紫枫来说,可算得最是该得意的时候,可他却一点也无法在得意之余得欢享乐,走上这条不归路,他对自己的约束又不得不更加严谨了一些,放浪形骸,已经只是当初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路追随 一阵清风徐徐而来,睡着正在睡意之中的樊素半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肌肤乍起鸡皮疙瘩,她双手搂了搂肩头,从睡梦中幽幽醒了过来,抬头看到了院门外的董紫枫。 正要起身,董紫枫却是与她摇了摇头。 她知晓他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走到了屋门前,探头看了一眼屋子。 昨夜那一幕,就发生在这院子里,樊素能注意到董紫枫搭着左手手臂的大拇指上那个白玉扳指,那把剑昨夜还是她收起来的,剑刃沾血带土,就是现在的这院子里头的黄泥里头还可见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墨红鲜血。 屋子里,蒋何凤与肖凌凌从泾城夏日山林中最常见美味的野果说到了泾城最热闹的那条大街上里头最有特色的那家糕点铺子,那些在寻常人看来平淡无奇不值一提的事情在她们口中变得格外的有趣,因为只是过往,所以有趣。 两人孜孜不倦,谈话间笑声不断,泾城可说是现在两人共同的回忆,当初若不是她误入情缘,若不是肖凌凌突遇变故,她们也不可能到这洛阳城来,不管是前世今生,蒋何凤都是一个穷人,无产阶级本能的会亲近贫民百姓,所以在她到了洛阳之后与那些世家小姐再无接触,倒是与肖凌凌很是亲密,这种感觉,同样来自肖凌凌。 若不是樊素探了这一下头,蒋何凤还不可能会瞬而抬头看一眼这被阳光打出来的阴影来自何人,更就不可能顺而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 昨夜一幕,浮上心头。 泾城往事,瞬而冷却。 午时将至,肖凌凌已经到了该要回去的时候了,虽说还兴致犹存,但她还是起身告了辞,在与院门口静立的董紫枫行礼之后,她匆匆离去。 肖凌凌一走,董紫枫便也就走了,是追随肖凌凌的脚步而去。 蒋何凤看了看空荡无人的院门,将怀里的书信塞到了被褥底下。 得了李庸的承诺,她就算不得是一个人了,她会尽量的不让自己连累到李庸,为之她就必须要想好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未来必然要实施的计划。 董紫枫一路追随肖凌凌,终于在肖凌凌快要出二门的时间将她叫住了。 十一已经将肖凌凌的情况调查了清楚,正值芳龄被毁去容貌着实让人可怜,不过对董紫枫来说这种可怜也不过是一种虚无的情绪。 他展示出了他平日在市井与百姓相处的那一套,一路与肖凌凌边走边聊,将她送出了晋王府。 在晋王府的外头,一眼就能看到沈府的大门,他站在那威猛的石狮子雕像旁边看了许久,看得沈府管家终于是手忙脚乱的将红球系上了那两只石狮子的脖子,看得忙碌的车夫在沈府大门外停下马车忙碌的下人一哄而上卸下了婚宴所需的桌椅板凳,看得沈府那块金丝楠木做成的匾额被下人摘下小心擦拭了两遍。 沈府,已经做好了迎接女主人的姿态,沈客,已经开始停下了手头的公务还是筹办婚宴,蒋何凤,直到现在,你却还是不死心!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食指上映出了一道红印子,蒋何凤很愚蠢,而他却对这种愚蠢无能为力,只能说,命运弄人。 午时,晋王府来了一个人,户部尚书带着烫金的喜帖与一个盛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而来,邀请五日后董紫枫前去李府赴宴。 沈客要大婚了,太子董王晋王也要大婚了,许多人也想着沾沾这样的喜气选中了这两个月中的良辰吉日,李进才之子,将在五日后大婚。 户部尚书,虽说户部比之六部之首的吏部与天下之要的兵部不足,但因其部门的特殊,一直稳稳列位六部之三,户部尚书李进才,乃是李府的旁系亲戚,也算得李家在朝堂的族人中出类拔萃的人之一,正在晋王与李家交好的关头,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是要请董紫枫前去的。 董紫枫爽快的解下了喜帖,让人将还欲多坐一会儿的李进才请了出去。 旁人成婚都是皆大欢喜,偏偏自己却还要如履薄冰,这烫金的大红喜帖,看得董紫枫十分的不是滋味。 好在,总有一些能让他高兴的事情发生。 傍晚,晋王府又来了一个人,此女与十一一同进的府,一路随着他到了董紫枫的书房。 董紫枫的书房乃是晋王府下人的禁地,若非在里头当差的下人与留十一这些人之外是不得入内的,留十一带着的这个女子,身份有些特殊。 此女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繁花,红白的繁花衬托着哪张雪白透晰的脸庞,身上缠着黄丝带,显得十分妖艳迷人。 她风尘仆仆从齐州而来,为的就是明日与蒋何凤一同进宫。 后院里,正是在扫着院落的樊素丝毫为察觉到即将有一个人要取代自己的位置,她还在哼着从江南传来的小调,与蒋何凤说着笑话。 “小姐,那个肖姑娘与你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对于一个面带着疤痕而自称从李府而来的人,樊素心头自然有着好奇,若不是那会儿她睡着了也不会有此一问。 “都是从泾城来的,怕也是不会再回去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了,樊素,我让你带去的话你可带到了?”坐在走廊的板凳上,蒋何凤认真的擦拭着手中的剑,这就是昨夜的那把剑。 “已经都带到了小姐,丁师傅那里的东西已经做了一半,要了半钱银子的赔偿,刘老板那里倒是爽快什么话都没多说,还说若是小姐有意到时候可再去找他!” “明日宫里大概什么时候来人?” “我与管家打探了一下,说是午时!”樊素直起了腰身,将扫帚搁在了一旁。 “午时!”蒋何凤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抹了一点黄油继续擦拭手中的剑。 午时,看来这一趟自己是必须要走了,皇宫虽是金碧辉煌,可对她来说却是龙潭虎穴,而她进宫的目的,就是去学那些轻则杖责重则夺命的规矩。 董紫枫带着一个女子又来了。 蒋何凤十分的不耐,但并未动手,因为她对这个女子倒是有些好奇,晋王府的婢女是少之又少的,虽说都是手脚麻利,可与这个女子身上流露出来的味道确实截然不同的。 “这是决明,明日她虽你一同入宫,你对宫中规矩一无所知,有个熟悉的人再也不至于惹出事端。” 董紫枫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让蒋何凤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接受。 樊素就算就得地位受损有些不快但也不敢宣诸于口。 “决明见过蒋小姐!”决明莲步迁移上前,欠身行礼。 蒋何凤脸色冰冷,疏远而冷漠的微微颔首。 董紫枫像是根本就没看见蒋何凤脸上的不悦,耐心细心的嘱托了起来:“在宫中若是遇事可与决明商量,切莫一人冲动莽撞行事,到时候会有四个教习嬷嬷日夜教导你礼仪,虽说烦人了一些,你也要多忍耐忍耐,等沈将军大婚那日,父皇自会让你出宫观礼的。” “需得在宫中呆上多久时间?” “一个月!你是沈客的妹妹,王皇后该不会为难你,不过常妃却说不准了,除了必不可少的请安之外,你少与她接触,苏妃为人倒是和善,不过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其他的一些倒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你进宫是学习礼仪,其他的到也不用多去费心,有决明与樊素服侍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可放心!”董紫枫细心的安抚着道。 “锦衣玉食,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是谁都是见了仇人一般的对我,也只能说你人品太差了!” 决明惶恐的后退了一步,恭谨的低头,樊素也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迅速低头。 “说来我人品还真是差得很,你处处小心提防就是了,不然被人算计,吃亏的可是你!”董紫枫眉头一跳,随即霍然一笑。 这笃定的神色让蒋何凤更是烦躁,看到院子里是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厚实黄泥地,她恼怒的扬起了眉头:“有王皇后这个亲家坐镇后宫,还能有人敢害我不成,樊素,这院子还未扫干净你歇下来做什么,继续扫!” “是!”樊素忐忑的看了一眼蒋何凤,赶忙拿起了院子里的扫帚扫了起来。 “决明,你就现在这里熟悉一下,凡事都要听从何凤的吩咐,明白吗?”董紫枫知道蒋何凤这股子气是因何而来,笑了笑也就走了。 决明留了下来,让蒋何凤很不爽,董紫枫堂而皇之说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但这个决明分明就是来监视自己的自由的。 “小姐,不知道有什么事是要决明去做的?” 决明倒是一个十分明白进退的人,一看蒋何凤的神情,便就知道了蒋何凤与董紫枫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并不和睦,对于自己的到来蒋何凤也是十分的不喜,不过任务就是任务,她的任务就是一直看守蒋何凤到婚期到来的那日。 “决明是吧?随我回屋。” 蒋何凤转身回了屋,决明尾随其后。 “何方人士?家中还有何人?” “齐州人士,父母早丧,没有亲人。”决明欠了欠身答道。 “何时还是为董紫枫办事的?” 决明一愣,没想到蒋何凤居然会直呼晋王的名字,不过想想眼前人未来的身份,到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地方,她答道:“已有十年!” 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何况看决明的年纪最多也就是二十出头。 “你既然是来保护我的安全的,我就要看看你够不够机智,你可懂武艺?练两招给我看看。”蒋何凤双手搭着椅子扶手,双眼直溜溜的在决明的脸上游移。 “是!”决明未假思索,向后退了一步,放在腰间的那双纤细如葱白的手展开,右手在腰间一抹,拈成兰花指向外一弹,蒋何凤定神凝目的看着,看到就在方才那一瞬那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微微一闪光,就开始急速的向着屋子上的那个茶盏飞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迁怒 嗡………… 十分微弱的一声响,骨瓷清花手绘小杯清花缠枝莲纹茶盏便就四飞五裂。 小小一枚银针便能击碎茶盏,若是刺向的乃是软弱的肌肉皮肤,还不得入骨三分?决明的武艺,决不在她之下!难怪她先前决明那双纤细如葱白的手,娇嫩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练家子,原来她练的是暗器这一门。 收敛起眼中刹那的诧异,蒋何凤冷哼一声,不悦的道:“谁让你打碎茶盏的!” “决明知罪!” 决明立即收手,恭敬的又行了一礼。 “知罪?那你觉得该要如何处罚?”蒋何凤眉目肃然,脸上隐有严厉之色。 “决明不敢自作主张!” “是我让你自作主张!” “决明但听小姐的吩咐!” “既然如此,那么好,你去前院告诉董紫枫,你打碎了我的茶盏,被我哄了出去了!” “小姐为何要难为决明!宫中险恶,王爷生怕小姐会有生命之忧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消息将决明召唤了回来,王爷对小姐可谓一心一意,小姐这般迁怒,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决明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凤仙蔻丹的甲在身侧挽了个兰花儿复又挑起,凤眼微抬、丝丝缕缕淌出淡淡妩媚,若非是王爷执意要她前来,她有岂会来当个小小的婢女? “你说得对,我就是不近人情,我身边樊素一人就已经足够,不再需要什么决明决暗的,你还是识相点快快走吧!你也说董紫枫对我一心一意,就算是我打杀了你,董紫枫肯定都不会责怪我的!”决明的这高傲眼神让蒋何凤心头大是不快,这样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一个做婢女的料子。 “小姐若是真这般看不得决明,要打要杀随便。”决明惊鸿一瞥,媚意翩飞。 “那你便就自尽在我面前吧!” 蒋何凤将先前擦拭好的剑丢在了地上。 决明一鄂,眉头微拧,浓密的睫毛轻颤,蒋何凤这个态度,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怎么,说得出做不到?”蒋何凤趣味的挑起眼皮看了一眼眼前人,风尘仆仆下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毁去,但这张脸真正的风华却是未有被遮掩,这张漂亮的脸蛋,像是雨后拉秧的玫瑰,虽说那一手暗器使得不错,这样貌也能为她加分,可她的来意,就与蒋何凤有了本质的冲突,宫廷是凶险,但那又如何,她一样可以应付得过来,董紫枫这种手段,第一时间就激起了她的反感。 错不在决明,而是董紫枫。 “决明受命保护小姐,若要拾剑拔剑,当是在小姐为难之时,其他时候,决明便就是小姐身侧的婢女。” “你不是有银针么?能隔空破茶盏,想来是对此道十分精通了,那你便用其自尽吧!一个合格的婢女,可是唯命是从的!” 蒋何凤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是够厉害,也够聪明,董紫枫选的这个人,倒是用了心,可越是如此,这个决明对自己的限制也就越大。 “决明忠于王爷,若小姐想让决明自尽,待决明去请示了王爷,再到小姐面前自尽!”决明又是欠了欠身,从容不迫。 决明倒是十分聪明的又将这话绕回到了董紫枫身上,她早已看出蒋何凤对董紫枫的敌对情绪,书房里的那一番谈话也能让她明白为何董紫枫会不远万里的将自己召唤回来。 “看来你倒算是机智,既然如此,你就先留下来吧,与樊素住在一个房间,董紫枫虽是你的主子,但现在他是让你一切听从我的吩咐,进了宫,你就凡事得听我的,明白吗?” 既然是已经摆脱不了这个决明了,想了想,蒋何凤也只能接受,决明武艺高强聪明机警,在深宫或许是能帮助自己的。 “多谢小姐。” 好端端的多出来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决明,蒋何凤这颗心十分的不踏实,一个半月的时间,董紫枫是根本就不想让自己有一丁点能够逃脱的机会了!她又该怎么办? “洛阳的格局,现在乃是分作四派,父皇手中握着最重要的一派,太子第二,决明进宫,正可充当我们的眼线。” “那诚王那里…………” “决明以后就留在洛阳,十一,你去想办法与并州的人取得联系,让他们好好盯着冯得名。” “是!” 董紫枫无力的长舒了一口气,倚着太师椅缓缓摇晃了起来,为了一个半月后的那一场大婚,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甚至不惜将自己苦心搭起来的一条线斩断,为的,也就是能让蒋何凤能活在自己的视线之下,能与自己共同走到那一天了。 进宫的日子,只在蒋何凤几声叹里就到了,翌日大早,蒋何凤早早起了床,樊素与决明为她收拾好了进宫必须的行李,吃了早饭,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在院子里打了一会儿的盹,宫里的嬷嬷就来了。 董紫枫下了朝之后就回了晋王府,不过却并没有来后院,现在有了决明,他来与不来都是一样的了,这一双眼睛会替他紧紧的盯着蒋何凤。 宫里来了两个嬷嬷,乃是受皇后之命而来。 董紫枫一路送着蒋何凤离了府,让留十一护送着马车进了宫,提了好几日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后宫内廷蒋何凤已经来过了几次,再说有嬷嬷在前头引路也不至于走失,虽说走的东门,一路随着两位嬷嬷到也平安无事的抵达了皇后的康董宫。 先前她就听董紫枫说过,这次进宫接受礼仪教导的不止她一人,张阁老长女与真灵县主均会在今日进宫,与她一起进行长达一月的学习。 上次到过康董宫外,只被皇后宫中的嬷嬷婢女轻蔑的鄙视,今日她是随着皇后特派的嬷嬷一同而来,身份地位与之上一次可说天差地别,就算是那次曾是鄙夷蔑视她的嬷嬷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第一次瞻仰皇后凤颜,蒋何凤心中除了紧张就是紧张,虽说起先自己在脑海排列了一些见到皇后的逢迎话,但一见到那张宝座上坐着的华贵妇人,就不由将本就压得低低的头压得更低了一些。 宝座上皇后一袭明黄凤袍,襟镶嵌着金边,凤袍上用金色丝线勾勒出了栩栩如生的凤凰,乌黑长发梳成了云雾髻,头插珠钗与金步摇,光洁饱满的额头佩戴着金色的额坠,格外的明媚,雍容华贵。 比之蒋何凤以往想象中那个严厉阴狠的角色不同,皇后精致妆容背后的那张脸,虽说有着淡漠超然与世俗之外的疏远,但嘴角眼眸中那股的那股可直达人心最深底处的温柔,却是让她有些淡化了心头的畏惧。 “何凤,你乃是皇上钦点的晋王妃,身为天家儿媳,礼仪举止是不容有失的,故而本宫应祖训将你带入宫中进行苦训,到时候你可要吃得苦才是!” 皇后虽坐在用石阶高高搭起的宝座上头俯视着殿上站着的蒋何凤,但蒋何凤心头却并未对她这种俯视的方式有一点的排斥心理,比之皇上那种纯粹而强大的威严,皇后嘴角始终衔着的那抹笑容,是她能放松紧绷神经唯一的宣泄点。 “看你年纪轻轻,本宫实是难以想象当初就是你千钧一发一剑斩断了那根引线,你虽非出身朱门大户,却能有这样的胆识与修养,难怪皇上会如此看重你,居然会让你与紫枫那孩子共结连理,这算得是你的福气,稍后张阁老之女与真灵县主都会进宫,到时候会与你一同接受训练,你们现在虽不认识,但往后就是要成为嫂嫂弟媳的人,到时候也可互相有个照应。” 皇后笑着打看着蒋何凤,单薄的身躯,细小的脸庞,大小合适的五官,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耀的璀璨光芒,让皇后心头更是觉得无比的熟悉。 蒋何凤年纪虽小,但却并非是懵懂无知的少女,那张稚嫩的脸颊里透露而出的成熟韵味,像是一张熟悉的老脸,让她既觉得熟悉,心有更是有了一些莫名的感慨。 “多谢皇后娘娘!”蒋何凤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宝座上一身耀目凤袍的皇后,心头那丝恐惧最终随着她这细心的嘱托而烟消云散。 仿佛是感觉到蒋何凤情绪的变化,皇后嘴角的笑容更是柔和了一些。 “到底是在边关呆过几年的人,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了及冠及笄之人才能有的稳重,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本宫倒是对你欢喜得很,来人啊!赐座!” 立即有宫婢抬来了椅子,蒋何凤想了想,谢过了皇后,坐在了上头。 椅子扶手通体打磨得十分光滑,椅子坐垫也是用这十分柔软的西域绒毛做成,心头的恐惧驱散,身心放松的蒋何凤安静安心的坐在上头,听着皇后如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一般碎碎念,最终等来了一个要与她一同相处一个月的人。 真灵县主乃是善郡王之女,作为一个手握军权的郡王之女,又是洛阳出名的才女,待字闺中之际才子公子的求娶可说是趋之若鹜,若不是这道圣旨下达,可能一直到现在郡王府的大门还要被媒人一个个的踩过去,这道圣旨,倒是成了隔绝这一切可能变数的唯一不可能发生的变数。 虽说真灵县主也是金枝玉叶,但早年的善郡王在军中权势并不大,她的生活虽也是荣华富贵不愁,但远是比不了这道圣旨给她定位的身份,太子妃,这三个字的分量,可说乃是最有潜力的,若是不出意外,太子就是明日之君,只要不出意外,她这个皇上亲封的太子妃便就会是来日坐在这大殿宝座上衣着华丽的人。 虽说这后头有不少让人难以预料的变数,但她这个皇上钦点的太子妃,却是稳坐无误。 那日在教坊里头董紫枫与真灵县主一会蒋何凤也在场,真灵县主一眼便就认出了在大殿之中坐着的那人就是随在董紫枫身后的小婢女,当初接到圣旨她也是十分诧异,根本就未想到一个小小的婢女居然能入得皇上的法眼,她进宫之前母亲就已经指点过,皇后与太子生母常妃十分的不合,这次进宫既然是皇后负责审查她们的训练,这里头的委屈肯定是会有的,而如今看到蒋何凤居然能被赐座,她心头的猜想就被印证了几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华贵之气 难道皇后、王家、沈客、晋王之间已经连成了一线达成了协议? 蒋何凤也借着皇后目光转移的机会打量起了身侧的真灵县主,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纤细楚楚动人。与之那日在教坊看到的真灵县主相比要盛重得多。 “真灵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盈盈福身,真灵县主收起了自己的满腹窦疑,将目光虔诚的看向了地面。 “起身吧!”皇后瞥了一眼殿下人,嘴角和蔼的笑容多了一份戏谑,不过在她挥手之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初。 “谢皇后娘娘!” 真灵县主恭敬的站起了身,恭谨的站在殿中。 “真灵,你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太子乃是一国之本,太子妃身上的担子也是十分重的,想当初本宫也是从太子妃这一步走过来的,真灵你贤淑恬静,将来必然能助太子成为大贺明君。”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谢皇后娘娘夸奖,真灵愧不敢当!” 真灵县主的恭谨比之方才的蒋何凤不少只多,先前蒋何凤进宫至少还是知道眼前的皇后不会为难自己,但作为未来的太子妃,真灵的情况又有不同了,不过这种局面扭转的也十分的迅速,在真灵县主才在这大殿中呆了不过半刻,外头的嬷嬷就匆匆进了殿。 常妃娘娘带着一对嬷嬷神采飞扬而来。 浅蓝长纱裙,长及曳地,腰间佩一容嗅,右手腕上带着与衣裙相照应的玛瑙蓝镯子,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芙蓉髻,发丝间隙间插入一宝蓝玉簪,浓妆淡抹,几丝发丝绕颈,腰似小蛮,杨柳般婀娜多姿,唇似樊素,樱桃般小巧玲珑,唇上点了一抹朱红,干净洁白的玉颜上擦拭些许粉黛,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却深邃不可知其心思,故着低胸之裙,一反平日朴素简洁之容,尽显妩媚,妖娆之态。这精致妆容下的一张脸全然不似一个已经有了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那股岁月遗留在她身上的风韵,将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衬得别有风味,比之殿上的皇后胜过百倍,看到皇后,常妃朝着殿上的皇后欠身行了一礼,便就开始打量起了真灵起来。 “听闻皇上为我儿钦点了一个才女为太子妃,本宫早是听闻真灵琴艺过人,更是做得一手好诗词,乃是我洛阳大名鼎鼎的才女,今日一看,果然这气质就是不同,温雅娴静,与本宫心目中想象的可是一样的啊!” 常妃匆匆赶来的意味诸人都是心知肚明,婆婆见媳妇喜出望外也不会有人诟病,蒋何凤瞄了一眼殿上的皇后娘娘,只见她是用手中玉如意缓缓推着手背,对常妃的话罔若不闻。 “真灵,此番你进宫学习宫中礼仪,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来问本宫,若是觉得苦闷,得闲你也可到本宫宫里去坐坐,这学习肯定是有些辛苦的,你可要忍受得了这份委屈才是!”常妃也对殿上的皇后是视若无睹,居然在这康董宫就拉着真灵县主拉起了家常,早闻皇后与常妃不合,但也就是在此时,蒋何凤与真灵县主才知道了这种不合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殿上皇后金色护甲微翘,伸手抬起眼前之人的头,看到其眼中那股嚣张,不由心生厌恶,撇开那人的脸,举目看向了殿门外匆匆走进来的那位老嬷嬷。 “启禀娘娘,张阁老之女张小姐带到!”一位老嬷嬷弓着身子踩着小碎步进入了殿中,在其后还跟着一个腰身纤细身子纤弱的小姐。 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张小姐蒋何凤也曾在琳琅布庄的库房里看过一回,这位小姐的精明她可是领略过一回的,比之真灵县主的锋芒内敛,这位张小姐就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但凡是能得便宜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好胜之心比之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皇上将她许配给了董王,也不知道这两夫妻日后会如何相处了。 张小姐没有才女之名,更没有美女之称,不过她有一个得势的好父亲,张阁老在朝中文臣之中乃说得上是实至名归的意见领袖,虽说手中没有兵权,但却是能在皇上面前文武百官里头说得上话的人,现在大贺边关平静战火平息,善郡王就算手头有兵也只是在边关,边关一品不如京中五品,这里头的区别差别也是相当之大的,皇后原先一直是支持董王的,与苏妃之间更是向来一个鼻孔出气,虽说现在皇后与王家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不过比之与常妃之间的剑拔弩张,皇后与苏妃之间还算得是和董,所以今日张小姐进宫,到也不用太过担心皇后会为难,比之晋王现在的风头,她自认常妃也不会紧盯着自己,所以这殿中的三人,其实只有张小姐的处境才是最明朗的。 “民女张薰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皇后仿佛是特地为了挫常妃的锐气,居然对张薰是格外的关怀。 张薰道了一声是,就缓缓抬起了头。 眼眸里光彩如虹,流光羿羿,全无蒋何凤先前的那股紧张惶恐,更无真灵县主的小心谨慎。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果然是个美人儿,看着你们这些孩子,本宫才觉得自己真是老了!”皇后一双丹凤眼半眯起来,月光下媚眼如丝地流转着波光。 “确实是老了,想当初这几个孩子都不过是襁褓里一丁点的孩童,臣妾觉得还不过转眼一瞬,他们居然就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时光不饶人啊!” 常妃美眸轻扬,齿如瓠犀,烟水秋瞳。 “启禀皇后娘娘,苏妃娘娘求见!” 又是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 “让她进来吧!”皇后嘴角笑意渐变冷淡,看着殿下紧握着真灵县主右手的常妃,弯弯柳叶眉更是拧得更紧了一些。 苏妃娘娘显然也是听得张薰进宫的消息特地赶来看看这个未来的儿媳的,比之殿中这些人。坐在一旁的蒋何凤反倒是像了一个旁观者,苏妃娘娘乃是董王生母,可惜她并没有常妃这样的好命能生下皇上的长子,更没有皇后那样的依仗能无子屹立在皇后之位上数十年,虽说董王颇得皇上欢喜,皇上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可在皇后面前,她是从来不敢有丝毫的张扬的。 苏妃娘娘身着浅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 比之皇后多劳下的沧桑老态,比之常妃徐娘半老的风韵犹存,苏妃却是给了蒋何凤一股清新脱俗的书卷之气。 “见过皇后娘娘!” 苏妃盈盈福身,目光恭谨而虔诚。 “起身吧!你未来的儿媳也来了,常妃可是比你来得早多了!”皇后朱唇轻启、笑意盈盈。 “臣妾因去了御花园散步,听到消息晚了一些,比不得常妃心急,她可是昨天就在说着要好好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儿媳的。”苏妃虽这般说着,目光却在蒋何凤真灵县主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才打量起了张薰。 一个是常妃的儿媳,一个是苏妃的儿媳,蒋何凤这个大冷门,可就真的乐得清静了。 “皇上赐的婚,儿媳又跑不了你们的,你们如此盛情,倒是让这些小辈手足无措了!何凤,你说是吧!”皇后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凤仙蔻丹的甲在身侧挽了个兰花儿复又挑起,凤眼微抬、丝丝缕缕淌出淡淡妩媚。 蒋何凤也知道皇后是特地让诸人看到坐在一旁的自己,其实这殿中这么多人惟独自己与皇后坐着,诸人不注意自己也难,只是她们现在都是婆婆忙着见儿媳,哪里顾得上自己。她赶忙起了身,恭敬的回道:“皇后说得是,我等都是晚辈,当是我们去与两位娘娘请安才是,实在是受宠若惊!” “如此说来,倒是我们太急了!不过为人母,总是希望早些看到自己的孩子早日成家的,如今儿媳就近在眼前,哪里有不来看看的道理。”常妃妩媚一笑,目光如掠水而过一般滑过皇后的脸颊,落在苏妃身上。 苏妃随和一笑,并没有接话。 在皇后面前说为人母,这样的话从常妃的口中传出,蒋何凤就能品出一股非同一般的味道。 “好了,见都见过了,她们要在宫中呆一个月,总有你们说话的机会,本宫已经让宫婢将芳菲宫收拾好了,这一个月,你们就住在那里了,这训练的嬷嬷也是本宫细心挑选的,都是在宫中当差多年,对宫中礼仪举止十分了解,一月的时间到也算充裕,不过要想改正往日的习惯可是须得吃些苦头的,你们将来是太子妃董王妃晋王妃,但此次进宫不是让你们来玩的,到时候受了些委屈,你们也得忍着,可明白?” 皇后一席话,响彻了大殿。 常妃抿着嘴唇,眼中只有倨傲,哪见恭敬。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后宫训练 倒是苏妃听得十分认真,皇后话意一落就附和着皇后的话意交托了几句。 蒋何凤真灵县主张薰欠身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明白。 “樊嬷嬷,你先将外头她们的婢女带去芳菲宫让她们将行李整顿好。” 侯立在一旁的一位嬷嬷站了出来,行礼领命离开了大殿。 “今日时辰已晚,训练之事就明日开始了,常妃苏妃,你们既然是想多与你们未来的儿媳多说说话,那就带着她们先熟悉一下后宫吧!何凤,你也随着她们一同去!本宫精力不济,就不陪你们了,本宫夜时在康董宫备下宴席,到时候皇上也会来,常妃苏妃你们二来也来一起乐乐吧!素月,你多带着何凤转转,莫让她觉得乏味了。” 皇后懒懒掩朱唇打了一个哈欠,等得殿下众人一同道了一声是,便就在两位嬷嬷的簇拥下进了内室。 虽说皇后与王家对晋王的态度现在还只是诸人猜测还未得到证实,但看的皇后如此关照蒋何凤,诸人心头都是觉得有些严重了起来,特别是苏妃,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饱含着说不尽的委屈,常妃倒是还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苏妃说了两句暗讽的话,就带着真灵县主走到了前头。 苏妃恼怒的看了一眼蒋何凤,也带着张薰随后离去。 苏妃一走,殿中还站着的那位身着玉兰色纱缎宫装的宫婢就恭敬的走了过来。 “蒋小主,奴婢素月,请蒋小主随素月这边走!” 素月侧了侧身,蒋何凤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了康董宫有一段距离的常妃苏妃,与素月点了点头随在了她后头。 因早年皇上还算的是英明,后宫并没有招入大批才女,倒是在前几年皇上面向全国选了一回才女,统共也就有三十位才女进宫,后来虽有得宠者一路高升,不过比之常妃苏妃这等为皇上诞下皇子地位尊崇的妃嫔有着一定的差距,这后宫可说占据了皇宫的一半,比之外廷的威严雄伟,后宫山水花草环绕多了几分隽秀,不过那如出一辙的华贵之气,却是并无差别。 素月乃是皇后宫中的宫婢,她认为皇后只所以让她领着自己这后宫转悠瞎逛的原因多也是因为这素月的年纪与自己相差小一些,观之康董宫的宫婢多已经是有了一定年纪的老嬷嬷,与蒋何凤说话确实是说不到一处来,素月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路领着蒋何凤在后宫的花圃假山而过口中都是在解说着这里附近的宫殿与宫殿的主人状况。 素月带着丝她走的路与常妃苏妃走的那两条走不同,不过都是从皇后宫中出发,走在路上难免也就有碰撞的时候,不过无论是常妃还是苏妃都没有提出同行的话来,皇后与常妃向来不合,如今若是转道支持晋王的话与苏妃之间的关系也会出现破裂,常妃苏妃的这种态度她倒是可以理解,自己现在既然已经入了宫,当然低调为上,与她们置气实在是太不明智。 一路见蒋何凤是个十分好亲近的人,素月的解说也就更为详细了一些。走在一处怪石嶙峋的假山群后,她指着前头两排树林后那隐露飞檐的宫殿道:“蒋小姐,前头就是你们这一个月要住的芳菲宫了。” 芳菲宫,按着素月的介绍来说,较为偏僻,鲜少人来往。离着后宫的主子们的住处隔着有一段距离,一般宫婢太监都不会到这里来,是一个十分好静心学习宫中礼仪的地方。 既然是往后要呆的地方,现在樊素决明都在里头,蒋何凤想了想,就让素月带着自己进入了其中。 芳菲宫,乃是取自宫前那一片桃花林,大贺的皇宫乃是先朝所留,这里的宫殿除了有过丝修葺之外都是前朝留下来的,芳菲宫原本在前朝是一位妃嫔的宫殿,此人十分喜爱桃花,便就在宫殿前将花圃除去摘就了一片桃花林,可惜还未等得桃花盛开,大贺的兵马就攻入了皇宫,这里也成了一直被闲置的宫殿所在,早前皇上的赐婚圣旨一下皇后就让人将这宫殿收拾了出来,芳菲宫当初是妃嫔宫殿,宫殿气派华贵,尽管蒙尘多年,还是能见当年的金碧辉煌,宫殿与之皇后的康董宫也只小了一点。 素月说,这位妃嫔当年十分的那位昏君的喜欢,这处宫殿乃是为了她特地扩建的,不过在大贺的大军攻入后改朝换代之后,这宫殿里的贵重玩物都收入了内务府,倒是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了。 今日入住这里的虽身份最高的只是县主,但早受皇后之命在此伺候的宫婢们却是一个个恭敬有加,一见到素月带着蒋何凤而来,正是在忙活着摆放桌椅的宫婢就忙是聚了过来行礼。 这宫殿乃是扩建而成,在后面还有一排供下人居住的屋子,不过这最重要的寝宫却只有左侧这一间,皇后命人特地将右侧空置的书房与堂后的暖阁改成了寝宫,也足够蒋何凤三人居住了,虽说只是临时改成,但这她们毕竟只在这里呆上一个月,蒋何凤对生活环境最是不在意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去计较这些。 也许就是看中了蒋何凤好说话,皇后给蒋何凤安排的乃是那间最小的暖阁改成的寝宫,蒋何凤看了看,这三间屋子呈三角之势鼎立大殿,日后想来这大殿就该是自己三人学习之地了,樊素与决明正协同着宫婢在收拾屋子,虽说久未住人,但点着熏香的屋子却闻不见一点霉味,蒋何凤的东西倒也简单,除了一箱子的衣物之外也就是一些零散的东西,如被褥这些日常用物是内务府早就准备好了的。 “蒋小主,这后面就是宫婢的住处,到时候您的婢女就会住在后头,虽说视野比之前面两间要闭塞了一些,可若是夜间要招呼婢女是十分方便的!” 素月解释着指了指后头那一排的屋子,看来当初住在芳菲宫的那位妃嫔的身份可是十分之高,这么多间屋子,这芳菲宫的婢女,足以与康董宫的比拟了。 “到时候皇后娘娘会派几人前来教导呢?”蒋何凤看了看屋子,采光差了些,就算是两面的窗户全开着还是不光亮,不过既然是暖阁,格局也就是如此了,屋子的布置倒是比她想之的要繁杂了一些,东头是一桩黄梨木床,床右侧乃是一张梳妆台,在梳妆台侧乃是一个衣柜,梳妆台另一侧就是窗户,窗户前头就是一张桌子,在那头还有珠帘做幕隔开了一处小书房。 撩开珠帘,这不宽敞的小书房倒是简单,只有一张椅子与一张书案,椅子之后乃是花窗,花窗后头到乃是一株桃花树,只是现在正是入秋,只有枝叶繁茂不见花果。 “到时候皇后娘娘会派遣康董宫六位嬷嬷前来教导,一位小主分派两位。”素月答道。 学习宫中礼仪,这对出身名门的真灵县主与张薰来说可能都不算得什么难事,毕竟这些礼仪与她们往常的生活习惯还是有共同之处,但对她来说,可就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了,她原先随沈客生活在军中就养就了不修边幅的个性,现在要让她学宫中礼仪,等于就是要让一个男人学绣花一样难。 但时至如今,除了硬着头皮学一学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再去别处看看吧!樊素决明你们也随我去吧。” 自己反正没有多少东西,收拾来收拾去也就是这样,到不如让樊素陪着自己多看看,宫中规矩森严,皇后今日之意,也是想让她们多看看见识见识,免得来日出错。 樊素是第一次进宫,对宫中事物都是好奇不已,听得蒋何凤如此一说,立即就点头迅速收拾好了手中的东西。 至于决明,虽说决明换了一身奴仆的装扮,但那张艳美的脸颊却是依旧引人注目,既然是蒋何凤的吩咐,素月也没多说,当下就带着主仆三人离开了芳菲宫,继续为蒋何凤介绍起了宫殿。 绕过一条垂柳小径,走过一道横跨在溪流之上的桥梁,四人来到了一处山林环绕之处。 “前头就是御花园,若是以后蒋小主闲时到此处散步也须得注意一些,若是看到了大队的禁卫,最好就不要入内,因为那很可能是皇上与朝臣在此议事。” 素月带着三人绕过了一条常青藤环绕支柱的长廊,走到了一处波光粼粼之处。 “此乃日月湖,若是夏季,还可见到珍禽在上头戏水,现在入了秋,已经许久没见着了,平日蒋小主到这里走也要小心一些,日月湖虽是人工挖成,但深有十米,蒋小主莫要失足了!” “这一座宫殿乃是闲置的,里头已经有近乎百年没人居住了,这宫殿的侧头那一座也无人居住,这后头一片的宫殿大多是闲置的,再往后头走,便就是落霞宫了,那里关着一些精神失常的罪人,蒋小主平日可也要远离着才是!” 落霞,那不就是冷宫了,蒋何凤一思忖,转头问道: “素月,不知晋王殿下之母德妃生前所住的宫殿是哪座?” “德妃娘娘……”素月一鄂,复而继续说道:“德妃娘娘的宫殿在前头一片,只是在德妃娘娘殁了之后就再无人居住了,等下回去路过的时候奴婢与小主指一指。” “我看这后头的宫殿都是无人居住,以后多也不会到这里来,还是去前头走走吧!”现在她倒是对那位怀胎七月却滑胎的李贵妃十分的想见一见。 “是!”素月随即掉头,带着蒋何凤主仆三人转道去了前头,前头一片乃是宫殿聚集处,后头才是山林花草,素月之前带着蒋何凤走的是一条往日她们奴婢走得比较多的路,现在回程,带着蒋何凤走的则是另一条路。 “前头那一座宫殿群,名叫蒹葭宫,里头住着的乃是未被宠幸过的才女。”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认识皇宫 “左手侧的那一座宫殿,名叫瑾泉宫,乃是习淑媛的住所,习淑媛乃是随同方才那蒹葭宫中的才女同一批进宫的,因一曲得皇上欢喜才被宠幸封了淑媛,不过平日也是鲜少露面,若非小主天天到这边来平日都是看不到人的。” “前头那一座飞檐悬铃宝葫镇天的宫殿蒋小主看见了没?那便就是李贵妃的住所,李贵妃前几月的滑胎之事身子一直未恢复,平日都是呆在沁美宫,皇上也恩准了她可以不用请安静养。” 素月伸长了脖子与蒋何凤指了指不远方的那一座气势雄伟贵气逼人的宫殿,略带惋惜的与她介绍了李贵妃。 若是没有那件事,或许宫中的形势就会大不相同了。 “那件案子我也听过,听说谋害李贵妃腹中孩儿的贵人已经处死了?” “皇上大怒之下,哪里还有存活的可能,不过这……这贵人也实在是丧心病狂,李贵妃待她不薄,她却因妒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李贵妃还抱病卧榻,唉……都已经是七个月大的孩子了……”素月惋惜轻叹了一声,带着蒋何凤几人继续前行。 素月并未有提及那贵人的名字,蒋何凤大概也能猜到这应该是宫中有人下了禁令了,李贵妃乃是李庸的姑姑,为此李庸也多次进宫,也不知道在往后会不会在宫中碰到他的身影。 “小主,前头就是常妃娘娘的德仪宫了。”素月边说着带着几人走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外头,常妃乃是太子之母,所谓母凭子贵,虽说她并非是后宫之主,但除了皇后之下,谁又能撄其锋芒?就是后来居上的李贵妃,也便就因为这贵妃的封号而被御史参奏得体无完肤,上头虽有皇后,常妃在后宫之中却是看一手遮天的人物,素月乃是皇后宫中之人,与常妃可说乃是冤家路窄,所以素月只是带着蒋何凤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未有走过去的想法。 “这宫中有三妃四嫔,其他的都是未有册封的才女,方才与小主指过的习淑媛乃是四嫔中一人,其他三人乃是齐昭仪,柳淑仪、马淑容。她们三人的住处孩还在东头一些,小主可要去看看?” “稍后你带着我过去看看吧,苏妃娘娘的宫殿是在何处?” 对于这些后起之秀四嫔,蒋何凤到不认为未有子女诞下的她们现在对后宫局势有多大的影响,后宫现在还是握在皇后常妃手中,至于苏妃与李贵妃,还未达到她们两人的高度。 “苏妃娘娘的宫殿就在前头了,小主走得累不累,前头有一片林子,不若奴婢带您去歇歇脚?” 这后宫占了皇宫的一半,一路边走边看下来已经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不过蒋何凤倒不似那些娇弱之柳,走这些路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倒是前头的素月因一直在解说有些口干舌燥脸上苍白。 “那就先去坐坐。” 从现在到晚上还有一个半的时辰,这后宫总是能逛得完的,也不必急在一时,再说她有没打算真的嫁给董紫枫,何必要做这些功课。 “是!”得蒋何凤的体谅,素月那张小脸顿然就是笑颜如花,微微欠身行了礼,她就带着蒋何凤远远绕过了德仪宫走入了一片林子,这林子种的乃是大片的香樟,一看树干便就能知道最少的都已经有了百年的年头,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清风送香,扑鼻而来。 走了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了一张石桌子,透过笔直的香樟木树干看外头,可以看到被香樟木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宫殿,都是树木,一方生机勃勃,另一方却用另一种姿态继续存活着。 “前头那座,便就是苏妃娘娘的熹襄宫了。”素月指了指前头的那座宫殿,沐浴在阳光下的宫殿红墙金瓦金碧辉煌,在香樟林与灌木后若隐若现,苏妃,她不由想到方才见到的那个苏妃娘娘,清新脱俗不似凡人,可那不过也就是一种感觉,苏妃确实是一个很不聪明的女人,但好在她有皇上的宠爱,她的儿子有皇上的宠爱。 “樊素决明素月,你们都坐下歇歇吧!稍后应该还有一段路要走才是!” 反正是四下无人,倒也无需顾及主仆之道,蒋何凤用衣袖拂去了石凳子上的枯叶,坐了下来。 樊素决明倒是只谢过了恩就坐了下来,素月谨守宫中规矩,再三拒绝,蒋何凤也不做强求,只是继续打看着这四周。 “这片香樟林也是前朝所留,苏妃娘娘尤为喜爱,以前还会到这里抚琴。” “苏妃娘娘倒是一个雅人。”香樟可是文人喜爱的东西,芳香清淡,正直不曲。 “苏妃娘娘乃是出身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皇后娘娘都夸奖过她是书中走出的颜如玉。”素月笑着解说道。 苏妃娘娘因董王一事与常妃之间多有矛盾,方才在大殿之中也确实见到了两人的不合,既然董紫枫选定的人是皇后,皇后也确实对她多加照顾,对在常人看来,她这个未来的晋王妃,肯定无法在这两方里头讨到好的了。 苏妃看着到不似有多厉害,不过这常妃可还是不得不防的。 在香樟林休息了片刻,蒋何凤就开始随着素月去了别的地方,走走停停看看差不过一个时辰,这天也就有些灰暗了。 皇后在康董宫设宴,素月将蒋何凤主仆三人送回了芳菲宫之后就回了康董宫,芳菲宫属于蒋何凤的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妥当,真灵县主与张薰的屋子也已经是收拾整齐,原先的寝宫,自然是要归于将来的太子妃在真灵县主居住,那间用书房改成的寝宫,则是给了张薰,张薰带了一个老妈子与一个婢女,真灵县主也带了一个精明干练的老妈子一个婢女,在蒋何凤回到了芳菲宫不久,两人便就先后回了芳菲宫。 真灵县主,见过一次,蒋何凤便就认为她是温文尔雅恬静贤淑的书香女子,虽说她对着常妃有着发自心底的防范心与抵抗心理,对一个还只算得是只有半只脚踏入了敌对阵营的真灵县主她却是没法冷眼相对,对于张薰,她那精明精打细算的个性比之自己想象的似乎是更要厉害一些,不过到也算不得算是吝啬还可接受。 三人日后就要相处一个月,在一个月后更是要成为嫂嫂弟媳这样的亲属,在三人都回到了芳菲宫后,几乎第一时间,就是忙着与这一个月后要相处的人来打好关系。 到底只是深闺里头的小姐,常妃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未能在她们心中拨下种子,张薰乃是张阁老之女,幼年时也曾随着张阁老两次迁移柳州,因张阁老之妻早亡一直未有续弦,自张薰懂事之后家中大小事务便都是由她操劳着,这精明干练的性格也就是由此而来,所以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她对于从小就是多苦多难的蒋何凤不会有多大的抵御心理,越是精明的人越是知道如何才能对自己最有利,在张薰一进入蒋何凤的屋子的时候,她便就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套近乎,一瞬间就仿佛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变成了蒋何凤的闺房好姐妹嘘寒问暖,让蒋何凤都是有些招架不住。 相比之下,真灵县主就要冷淡得多,蒋何凤想,这种冷淡一半是来自与她的性情使然,大概另一半就是来自与她们未来的关系走向所致。 不过这到并不影响蒋何凤对真灵县主的看法,虽说与自己冷淡,但至少这也是她展现出了一个真实的自己,相比之下,张薰,就危险得多了。 皇上也是慧眼如炬,居然将真灵县主赐婚给了太子,又将张薰赐婚给了董王,若是张薰这样的人与常妃成了婆媳,这将来还不是有得乱的了么? 三人各自走动了一圈后,康董宫就来人了,因这次的宴会早就已经开始准备,所以耗时也不是太久,随着康董宫派来的嬷嬷一路到了康董宫外,已经可以听到了里头的欢声笑语。 夜来繁星点点,红墙绿叶之中灯火寂寥,越是到了这样安静的夜,才越会觉得这经历了一朝兴衰一朝壮大的宫殿是如何的宽阔雄伟,走在路上一望无际的黑暗,连着声音都泛不起回响,这样的宫殿,金碧辉煌,却根本不似人间。 在康董宫里,蒋何凤见到了几位自己从未见过的贵妇人,看其装扮,便可知晓这些人应该是受了册封的后宫贵人,皇上作为最重头的人还未到场,皇后此次也不是坐在威严的大殿之上,而是十分亲近的与这些后宫贵人坐在了暖阁之中言笑谈论。 在蒋何凤几人一走进来,皇后就开始为她们介绍起了这几位人。 有一人蒋何凤是可以猜得出来的,一袭淡蓝色的垂地长裙,袖口处朵朵俏美典雅的菊花愈发衬得一双柔荑纤长白皙。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琥珀坠,皓腕上的流云似水镯碰撞一起丁玲作响。浅粉色的丝绦系在腰间,平添一分娇美柔弱。蝉翼般的乌轻纱愈颇显灵气,殊不知也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份娇弱。头上绾了一个温婉的流月髻,斜插两支镶嵌了夜明珠的簪。看其与李家主有几分相似的苍白脸孔黯淡眼神,不用介绍,她也能猜得到这位应该就是四妃之首的李贵妃。 而在李贵妃身侧的,乃是一名相貌姣好的貌美女子,一身茜素青色的衣服,纤细而如雪般的手臂,上戴翡翠手镯,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描柳弯眉,脸抹胭脂,唇点朱色,颊沾亮粉。 此乃先前她路过的那座瑾泉宫的主子习淑媛,乃是四嫔之首。 在习淑媛一侧,坐着一个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透地春罗,衬底是藕荷绉纱女袄,下着一条素白秋罗绸裙,乌黑的发髻中嵌着一支别致素雅的簪。芊芊玉手握着一把绢扇悠闲的煽动着,让云鬓发絮有如飘荡在风中的柳丝,纤柔似水,绝美出尘,可谓为天姿绝色。细看此贵人年纪比得习淑媛要大了许多,但比之常妃等人却要年轻了一些。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出唱不完的戏 此乃先前素月说过的齐昭仪。 而在皇后右手侧的苏妃手侧头,一位贵人正是在喝着茶,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此便就是素月所说的柳淑仪。 而再看柳淑仪的手侧,一贵人正是在安静的听着皇后的介绍,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气度雍容沉静。 此人便就是四嫔之一的马淑容。 在后宫有册封元宝金印的,能够与皇上皇后共坐一席的也就只有这些人了,皇后介绍完毕,蒋何凤几人一一行礼,最后才坐在了最外头,开始与这些起先并不相识有些甚至比自己大了不过几岁却可称之为长辈的妃嫔交谈了起来。 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自然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再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屋子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了一辈子的女人,可就是一出唱不完的戏了。 蒋何凤只是晚辈,又是方方进宫,还可借着这小女子的羞涩胆怯来避过这一句句唇枪舌剑的明朝暗讽,倒是张薰这精明的人,一进入里头就开始活络起了关系,虽说三妃各有立场,但着四嫔也各有依附,其中习淑仪与马淑容,便就是心向着常妃的人,而其他两个,则是站在了皇后这一方,张薰到底是苏妃的未来儿媳,她要两面讨好,自然也就是费力不讨好,虽说有皇后苏妃在为她维护着,还是没在常妃的嘴巴上讨到了什么好处,最后也只得是自惭形愧无奈的退出了这出戏安安静静的做起了看戏人。 常妃倒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将真灵县主超脱于张薰与蒋何凤的身份已经与圣祖同宗的血脉拿出来炫耀,最后还是被皇后冷言冷语的堵了回去,真灵县主本就是冷淡之人,看得也是无动于衷,弄得常妃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明月上柳梢之时,皇上终于是姗姗来迟,皇后带领着后宫一干贵人立即出了暖阁,到了大殿相迎。 皇上蒋何凤见过了几回,虽说现在见着还是惊恐不定,但比之第一次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皇上头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一路与皇后携手走入了暖阁之中。 皇上始终是后宫女人的焦点,有他在,就算皇后与常妃这样水火不相容的两人也学着收敛起了自己的讥讽,柔情蜜意的做回了自己的好妻子好妾室。 皇上今日来最大的目的,自然就是迎接进宫的三人。 在皇上一坐下妃嫔围绕其左右手侧下头的椅子坐下后,蒋何凤三人就成了诸人的焦点。 “真灵,今日初次进宫可有不适?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你尽管与皇后说,朕可不能让你父王在边关不董啊!呵呵…………”皇上双手搭在膝头,和蔼和亲的看着目前这三人。 “真灵一切习惯,多谢皇上!”真灵县主显然是十分紧张,飞霞满脸颊,连声音都是有几分发抖。 “那就好,张薰,你一进宫你父亲可就是火急火燎的到了庆安宫,生怕让他的宝贝女儿受了一丁点的委屈,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也可与皇后说说。” 皇上也不在去与紧张不已的真灵县主多说什么,将目光看向了张薰。 方才被习淑仪冷嘲热讽了一把一盆冷水浇得张薰安分守己,听得皇上说话,她当即就敛衽行礼道:“多谢皇上挂心,张薰与父亲相依为命,张薰从小到大还从未离开过父亲一月,父亲不过是担忧张薰,还请皇上恕罪!” “此乃人之常情,哪里算得罪过,若真是如此,那朕岂不是成了无理的昏君了!”皇上呵呵一笑,目光又移向了安安静静坐着生怕被人注意到了只恨不得能隐身的蒋何凤。 “何凤,真灵张薰朕倒是不担忧,你与沈客在军营生活两载,一些生活习惯怕是一时难以改变了,你可一定要吃得了这个苦才是!” 皇上左右手侧下的贵人都是含笑盈盈的看着蒋何凤,眼中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鄙夷的味道,只有李贵妃,却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在顺着皇上的目光打量着蒋何凤。 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娇小窈窕的身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她之所以会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蒋何凤,一来是因为现在李家与晋王之间的关系,而来则是因为她最疼爱的侄子李庸的话。 感觉到这一道善意的目光,蒋何凤抬起眼皮转动狡黠的眼珠看了一眼李贵妃,见她触及自己目光就是友善的一笑,心头大抵也就明白了过来。 垂眸敛睫,蒋何凤起了身,虽有慌张,但比之真灵县主却要好了几分:“回皇上的话,何凤不怕吃苦!” “好,就是要有不怕吃苦的秉性,你有这个决心,朕十分欣慰,看来紫枫的眼光着实是不错,皇后,时间也不早了,想来她们在空中看了一天肚子也饿了,还是早些开饭吧!” 皇上对每人都是言及一句就点到即止,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她们三人并非是能常常进宫的人,面见圣颜已经是诚惶诚恐,哪里还有说话的胆子。 皇后与身侧的老嬷嬷吩咐了两句,老嬷嬷就带着几个嬷嬷离开了暖阁,不久蒋何凤就听见了外头簌簌的脚步声,皇后笑着与皇上说了一些她们之间的趣事,等了一刻的时间,那老嬷嬷就重新进了暖阁。 这是蒋何凤在皇宫这个穷奢极欲的地方吃的第一顿饭,山珍海味珍馐美味与蒋何凤所想如出一辙的丰盛,但这用膳的气氛,却是有些让她食不下咽。 皇宫这地方,可不是一个好蹭饭的地方,皇上的用的菜,每一道只能吃三口,而且必须要有专门的人在前头拿着银针检验是否有毒,一来二去,蒋何凤连菜都没吃出个什么味道就被撤了下去换上了另一道,再看四周人吃饭的模样,张口不露齿,细嚼慢咽不出声,动作轻柔缓慢,与之蒋何凤平日的习惯可说大相径庭,既然进宫学的是礼仪,这进宫与皇上吃的第一顿饭她总不能把自己粗鄙的一面展露出来吧! 憋着心头食欲细嚼慢咽小口饮食这种吃法,只让蒋何凤的食欲顿时就是大打折扣,一顿饭吃下来,上上下下的菜肴足有上百道,可摸摸还是扁平的肚子,她也只能无奈的暗叹了一口气,嫁入豪门这样的美事,也不是那么美啊,灰姑娘要变成白天鹅,那前提是得灰姑娘她花容月貌窈窕淑女啊!而她,不过是一个侥幸穿越捡得一条命爱情不顺事业不顺生活不顺的三不顺女青年,要让她捏着腔调说话卡着脖子吃饭,这简直就是与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吃完了一顿痛苦异常的饭,听完了几个女人的勾心斗角,回到芳菲宫的蒋何凤已经不能用身心疲惫三个字来形容自己此时的状况,让樊素铺好了被褥,连灯都未吹灭她就睡下,一觉就是睡到了清晨。 之所以是清晨,那是因为康董宫大早的就来了那六个嬷嬷,若不是有两个嬷嬷在外头督促,她完全是可以睡他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个月的苦训,可能比之大学军训还要痛苦百倍的苦训,从蒋何凤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个早朝开始,为期,是一个月。 昨夜一夜真灵县主显然也是没能睡好,两只水灵的眼睛浮肿无光,张薰倒是精神奕奕,虽说有六位嬷嬷一人分派两位,三人的训练是在一起的,大早三人聚在一起用过了早饭憩息了片刻,便就开始在六位嬷嬷的督促下在大殿集合。 礼仪举止,最能反应一个人的教养的,那就是旁人第一眼就能看见的走路。 这对真灵县主与张薰来说没有难度,大家闺秀走路向来是莲步轻移的,蒋何凤依葫芦画瓢也能学个几成像,但是六位嬷嬷都是精明得很,总是会不是的刻意给蒋何凤偷懒的机会,看得她有露馅的地方,立马就跑了过来。 跟着蒋何凤两位嬷嬷分别是刘嬷嬷与赵嬷嬷,两人一步不离的紧紧盯着蒋何凤,生怕她会有所闪失,刘嬷嬷与蒋何凤介绍了她们一天的训练安排,上午乃是礼仪,下午则是教习,礼仪很重要,但宫中皇家更重要的是那本厚厚的圣祖定制出来的《典制》,当然蒋何凤三人不是要将这一本全部记下来,她们要学习的乃是其中关于后宫关于皇家规矩明文的规矩,再就是女子必读的读本,如女则一类,下午的教习分几段,一个时辰学习典制女则,一个时辰学习琴棋书画。 学习嘛,无疑就是死记硬背的那一套,可琴棋书画可是最直接考量一个人的动手能力的,蒋何凤一时怯怯,只能在两位嬷嬷的督促下硬着头发将上午的训练进行完了。 吃过了午饭,就四刻钟的时间是可自由活动的,真灵县主与张薰都是格外的轻松,蒋何凤虽说算不得受累,但心里上的束缚与煎熬,却是让她焦躁不安度日如年。 第一百八十八章 皇宫太大 回到了屋子,趁着休息的时间,她又盘算起了自己要逃走的想法,若说她最好的机会,应该就是沈客大婚,到时候席上宾客众多,也不会有是禁卫镇守四处,她就大可趁机逃走,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晋王府与沈府隔着不过一道墙,若是董紫枫有了防范,那可就不得了了,再说决明这双眼睛,可就是她现在难以摆脱的啊。 “小姐,这宫里看着可真是规矩森严,方才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就被两拨巡逻的士兵撞见了,看我没穿宫中装束,又见我慌张,还逮着我问了两回,吓死我了!” 樊素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回了屋子,看得蒋何凤还只是在发呆,就扶着胸口说道了起来。 “你不要四处乱走,这里不比晋王府,决明呢?”从她吃完饭到现在,可一直没见到决明。 “其实,小姐,方才我就是偷偷跟着决明出去的,因宫中大,我一转两转就晕了,倒是决明,走得麻利得很,两三下就不见了,我是被巡逻的禁卫吓怕了,就只能回来了!” 樊素吐了吐舌头。 决明是董紫枫的人,进宫董紫枫有些是什么吩咐也是有可能的,这些自己就没必要去干涉了。 “下次她出去就由她去吧,你替她尽量遮掩着点。” “小姐,你怎么…………你怎么到是偏向她了…………”樊素不满的嘟了嘟嘴。 “她是董紫枫的人,总不能看着她出了事,再说这个时候,我们三人在宫中,也要互相照应着些,我知道你怕她抢了你的位置,你也不用怕,等到了时候,董紫枫自然会让她走的。” 决明也就是起到一个监视自己的作用,只要等到大婚一到,她自然就没用了。 樊素轻哦了一声,虽还有不甘,但还是闭上了嘴。 事已至此,眼下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并州传来了消息,冯得名此去,恐怕是想与沈将军不利!” 晋王府的书房里,如往日一般讨论着事务的主仆一坐一站,留十一手中握着一封刚刚到手不过是半刻钟的是书信,呈给了董紫枫。 “小小一个冯得名,如何能对沈将军不利?” 冯得名并非都察院的人,也非军部的人,如何得动得了沈客,再说并州虽是沈客的故乡,那也只限于小时候,沈客九岁离乡,他能在那里找到什么? “冯得名一抵达并州,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骄阳县,见了县令,与他调阅了当初沈将军那个村庄被马贼屠杀的卷宗与村庄的黄册,随后还由着县令带领去了一趟村庄,现在他人还在骄阳县,具体查没查到什么,属下不知!” 他敢动沈客?董紫枫抽了抽鼻子,这可是天大的胆子,沈客现在正得皇上重用,又是王家的得意女媳,太子居然敢在沈客风头最盛的时候动他,这样的风险,一不小心就是足以将他掀倒在地的。 “随我去一趟沈府!” 不管沈客知不知晓此事,不管沈客身上是否真的还有要解开的秘密,他卖他一个人情,对自己的将来都有好处。 皇宫乃是皇上才能住的地方,东宫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住进了其中,就离着皇宫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跨出。 太子成年就被册封为太子,就算一直有董王与他争夺他也一直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住在东宫里头担着太子之名等着来日荣耀。 可是,眼下,他心有不安。 董王愚蠢,不过是皇后手上的一把剑,比之他,太子倒是没有畏惧,现在,却崛起了一个晋王,更多了一个沈客,两人若是没有交集,自己也大可高枕无忧,可偏偏两人,却是要联姻了。 晋王夺嫡之心谁人不知,沈客威武之名谁人不晓,这两人若是一旦给了他们联手的机会,将来他要在适当的时候跨出这一步,可就难了。 所以,他不能做那个等待别人出手最终棋差一招的人,他选择了先动。 他不能动晋王,只能动沈客。 他让府中幕僚日夜查询沈客的过往的资料,最终还是锁定了一个可疑点。 那就是沈客的身世。 如沈客这样的人,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困村庄而出,似乎有些太牵强了,如此得天独厚的人,大贺到现在,除了出了一个圣祖,便就只有一个沈客,以沈客这一身武艺,对兵法阵术的理解,若说无师自通更是牵强,那么能教出这么一个学生的人,到底又是谁? 董王太不成器,纵然有这些年皇上的骄纵,他还是没成什么气候,倒是晋王,一出手就让董王关了半个多月的禁闭压垮了颜家,现在又是要与沈客结为姻亲,若是按着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有遭一日,他这个东宫太子都可能地位不保。 他的惶恐,督促着他开始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沈客是他的政治强敌,不管灭了他要划出多大的代价,他也绝对不能姑息。 于是,这才有了冯得明这一趟的并州之行。 若是此举能查出什么线索,他将来的地位,便也就稳固了。 但只要皇上一日不死,他一日没有继位,他这两个兄弟,就大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这个想法他不可能也不敢实施,他既然已经是太子,何须去担弑君的罪名。 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公平的,他有了太子的身份,就失去了该有的父爱,从小就被严加管束,莫说父爱,就是母爱也从未得到过,他是皇上的长子,从小就被教导,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是要掌握这天下的人,不可以如常人一般嬉戏,更不可如常人一般无作为,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心怀天下,可这天下,又岂是这么容易掌握的。 但他却已经为此努力了二十年,若是最终却还只是功亏一篑,他如何甘心。 尽管挡在他身前身后的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也不能心慈手软。 ……………… 董王府中,歌舞升平,董王大多的时间,都是在莺歌燕舞中度过的,若是他能将这一半的时间用在朝政上,颜家一事,他也就不可能会被皇上一怒之下关了半个多月的禁闭,更不可能会就因一时的判断失误而错失了机会。 董王有皇上的宠爱,三子中独一份的宠爱,凭借这这份宠爱,加上他那颗榆木脑袋里那一丁点的雄心,在他母妃为他争取到了王家的支持后,便就在朝堂有了一票大臣的支持,可愚钝就是愚钝,董王胸无点墨好大喜功心高气傲,这点得来不易的支持在颜家一事晋王强势崛起后,已经化为了虚无。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有着皇上的疼爱,可与之当初,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先不说王家李家的倒戈,就说满朝文武对他的摒弃,就足以让他觉得这世界昏暗无光前途迷茫。 有句话是不会错的,夺嫡这条路,你走出了第一步,若是不继续走下去,只会深陷泥足无法自拔。 而现在,董王就已经开始有了走不动无法走下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米糠一样,噎在喉咙不上不下,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其中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晋王得势,他虽余有皇上宠爱,在朝中却没了立足之地,王家的态度十分暧昧,保不准随时都会倾倒在晋王的身上,皇上的那道圣旨,更是这一倾倒可能下的垫脚石,若是没了这些,没了世家的支持,没了朝臣的拥护,就算他有皇上的宠爱,又能如何?皇上总有百年,百年之后,他又该如何在这浮世之中存活高人一等? 这握在手中的荣华,这触手可得的权势,这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这黄金罍白玉杯,这司乐歌舞,这一身暗黄五爪蟒袍,都是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这些是他生来就有的东西,怎可失去。 可眼下,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手中的白玉杯是那么的沉重。 因为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晋王。 晋王的出现,就像是一把钢刀,死死的卡在他的脖子上头,没动一下,没加一分力,都让他觉得这头顶的王冠沉重异常。 晋王的出现,让他握在手中的东西接连失去,世家的支持,朝臣的拥护,甚至就是他一直最大的依仗父皇,都开始对他另眼相待,若是连这最后的他都要失去,将来的他,如何在这洛阳城立足? 所以,他的恐惧,让他日夜惶恐,就是眼前的莺歌燕舞,他都看得有些不耐烦,他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殿下。” 董王最器重信任的幕僚从外匆匆而来,带来了一个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启禀殿下,左都御史樊大人,右都御使齐大人稍后就到!” 来者乃是一个年过三十蓄着短小胡须的文弱儒生,董王在见到他进入大殿的时候,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陡然大放光芒,听到这个消息,他更是兴奋的一拍桌子站起了身。 “好,好,来人,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丰盛酒宴,本王要好好款待两位大人!” 候在一旁的小厮立即匆匆小跑了出去,文弱儒生又是拱手弯腰道:“太子的爪牙冯得名去了几日前并州,现在还未返回,属下让兵部的好友问过,冯得名并非是因公务去的并州,而是告假去的!” “他去并州做什么,现在并州那块也没什么事端啊!” 董王大是不解。 “这还要等并州方面的人进一步发回来消息,不过有一点属下可以确定,这个冯得名此去,很有可能是与沈将军有关!” “你如何得知?” 董王窦疑。 “属下有一好友在兵部当值,与冯得名乃是上司下属的关系,冯得名在出发前去并州的时候,曾让他去查过一些沈将军的档案。” “此消息可靠嘛?” “属下的好友与属下乃是从小的玩伴,所说应该不假!”儒生禀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拉拢 晋王前日就得知了冯得名去了并州的消息,董王现在才知道,足以见得这些年董王是有多愚钝,不过他倒是有一个得力的幕僚,既然能几乎与晋王得知了冯得名去并州乃是与沈客有关的消息。 “那你以为本王应当如何?”董王偏着头,双眼紧盯着眼前人,等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 “属下以为,殿下应该去告知沈将军,沈将军在半月后即将与王家大小姐完婚,王家乃是殿下的支柱之一,若是能拉拢得了沈客,必然能为殿下保住王家这跟支柱不倒!” 儒生双手一拱,轻声回答。 “可要如何才能拉拢沈客?现在沈客的义妹与老三可是也结为姻亲的!” “毕竟只是义妹,听闻沈将军这个义妹在进入洛阳之后就极少与沈将军有联系,想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是好的,此女比不得王家大小姐,根本无法取得这样的作用,董王殿下请放心,王家在殿下身上投入这么多的人力财力精力,总不会一夕倒戈,现在皇上虽说上了年纪,可身体硬朗,要到殡天那一日也不知还要多少日月,谁又能料准到底谁能登上皇位?晋王不过是一时得势,等这股风头过了,也就会淡下去了!难道殿下对皇上对您的宠爱心里还没有底?” 儒生到底是有几分见解的人,三言两语就将这一桩婚事说道了个明明白白,蒋何凤虽是沈客义妹,但这两人的关系,在泾城还是不错,到了洛阳却是生分了,若说晋王能单依着此就能拉拢沈客,这也太高估蒋何凤了。 “可……这事还需的你帮本王筹划筹划,你能知道这个消息,沈将军是军部的人更能在知道,我还现在去提点也只是枉费口舌!” “他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你说不说是一回事,这不过是殿下您的一个表态,其实,属下还有一计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董王低头思忖,细细咀嚼起了儒生的这番话。 “其实,殿下为何不与晋王殿下联手?你们二人若是能联手,这些问题,自然暂时就可以搁下了!” “联手?如何联手?现在的局势对老三有利,他会跟本王联手?再说我们两就算联手,也不会影响王家的抉择,况且到了最终,这些事情还不是一样要解决的吗?若是打垮了太子来了个老三,那本王不是白费了力气?” 董王这番分析倒是做得不错,儒生满意欣慰的点了点头解说道:“眼下太子最大的优势,就是他长子的身份,他若是动沈客,那王家更是不可能看着他继续在东宫逍遥下去了,若是太子一跨,殿下您是二皇子,自然就可顺理成章的入主东宫了,再说,皇上对您的疼爱,可是比之晋王要多千倍百倍啊!” “说来也有几分道理,待本王考虑考虑,既然你说此事要通知沈客,那等两位御史大人走了之后你我亲自去一趟吧!” “是!” 儒生恭敬的拱手躬身,退到了一旁。 水袖轻扬,裙裾如花,董王一扫方才的闷气,喜滋滋的喝着乐曲的节拍哼起了小曲,惦着手里的白玉杯就是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儒生看着着莺歌燕舞闻着这暖暖香风,无奈的吸吐了一口气,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来得匆匆被污水打湿的襟摆沉默不语。 ……………… 沈府,即将迎来女主人的沈府现在正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早听闻了女主人精明能干的沈府管家带着下人忙进忙出,誓要在女主人进入府中之前为自己博得一席之地,可这样的辛劳却并没有讨到沈客的欢喜,一连几日沈客都是阴着一张脸,就是管家与他上报开销的时候也不管多与他说一句话。 今日,沈府的邻居来了,让管家紧张不已。 沈客与晋王向来不走动,这两家虽是邻居往日却从来不打交道,虽说那半个主子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晋王妃,可管家这心里还是慎得慌,生怕阴郁了多日的沈客会对着这位人物发难。 可惜,这也不过是他的空担心,沈客与董紫枫之间的谈话,他根本没能在场。 董紫枫是带着他刚刚得知的消息来的,也是为了与沈客来交代一些这段时日他让人在全国搜寻良药的成果。 虽说成果就是排除了一些地区会有这些药草生长的可能,但做与不做这都是一种态度,至于成功,沈客做了两年都没能找到,他一时之间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这一场谈话,比之上次的要愉快得多,沈客由始至终都未有表现出来不耐的神色,反而会随之董紫枫的诉说时而皱一皱眉头。 “你是说,太子让冯得名去并州查我的身世,是要对我不利?” 书房里头,沈客皱着浓眉,看着眼前的桌子,桌子上空无一物。 “冯得名乃是太子爪牙,沈将军还需多提防着一些才是!”沈客能有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让董紫枫大是欢喜,从他与沈客相识到现在,沈客还是第一次与他能如此‘平和’的谈话。 “就让他去查好了,沈某没什么好查的,若真是查得出什么东西,沈某倒是要感谢他了!”沈客还是望着空无一物的桌子,那两条浓眉也就是紧紧的皱着。 “我的人在柳州舒州两地查过,没有沈将军所列出的那些药材出现的可能,这些药材都是难得一见的,有些甚至是可续命的灵药,要寻到可是十分不易啊!” 在沈客的书房里,有两张地图,作为大贺军部官阶最高的都指挥使,他拥有着大贺最精密精细的地图,这一张,上头标注出了大贺卫所驻兵地界等标志,而另一张,则是用朱砂点了无数的小点。 沈客听着这话,站起了身,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印泥匣子,用手用力的按了按红泥,在柳州舒州两个地方按下了红点。 沈客虽为说话,但这默认的方式,更是让董紫枫喜不自禁,至少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如何拉拢亲近沈客的一条捷径, “这些药我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也只找到了三种,还缺七种,都是难得一见的药材,你既然有心,就帮忙一同寻找吧!” 收回手,沈客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白色手帕擦去了指腹上的红泥印子。 “好,集合你我二人之力,定然在五年的时间内寻到这七种药材,还何凤一个健康的身体!” “何凤现在进了宫,情况如何了?” “昨日见了皇后以及宫里的一些娘娘,昨晚皇后为她们举办了一场宴席,今日就开始训练了。” 沈客点了点头,眉头没有再皱。 “何凤随我在军中生活,要让她学这些可都是难如登天,也许她将来就会因这些而被人嘲笑,你既然是她未来的夫君,有些话我也是要说说的,若是要让她如一个大家闺秀一样生活,这是白日做梦!” “这些我都明白,还请沈将军放心,这是我与父皇请旨赐婚,我会对何凤一心一意的,她虽没有大家闺秀风范,但我并不在意这些。” 沈客冷冷一笑,没有一丁点温度的笑容挂在嘴角,托着几分淡漠一切的味道。 “你今日还能信誓旦旦的说不在意,往后却就是难说了,不过事已至此,我多说什么也是无益了,只希望你们日后能美满和谐,也就算是了却了我一个小小的心愿了!” “沈将军,何凤对您向来敬重,她说她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你对她来说,已经是世间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些年,多谢沈将军的多番照顾了。” “如今你说这话还早了些,何凤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虽进了宫,只怕心里还是有不甘愿,皇命难违,你也要多注意一些。”想着那日蒋何凤在沈府与他说的那些话,看如今董紫枫诚惶诚恐的模样,沈客心头就不由有了一丝高兴,他与她相处了两年,连她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她会如何想,他会不知道? 那么拗的一个人,一旦踏入了一个误区,又如何能轻易的走出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此事。 “我已经派了一个得力属下进宫服侍照顾她了,我也知道此事对她来说实难以接受,那日欺瞒了沈将军,还请沈将军莫要见怪。” “看在你对何凤还算是真心实意,我就不追究这些了,要让她嫁入天家,她确实是难以接受,你多留个心眼也是好的,我只怕,这样反而会更加激得她不满,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眼里向来是容不得沙子的。” 沈客呵的一笑,垂眸看了一眼空无一物指腹还有着淡淡红印子的食指。 “多谢沈将军教诲,我一定会小心着些的,定不会让何凤走上错路的。” “我知道你的意图,若何凤能生活幸福,有些地方我还是会帮帮你的。” 这一句话的分量,让平静的董紫枫为之一颤,若是能得到沈客的帮助,扳倒太子,那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眼前的局势,皇后代表王家,王家支持谁,谁就能成为对太子最大的威胁,现在李家蒋家拥护董紫枫,而王家现在还是态度暧昧,她与董紫枫之间的这道赐婚圣旨,被大多的人看做了是董紫枫与王家联手的桥梁,所以,自己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半点不能出错啊。 蒋何凤咬了咬牙,将十指搭上了琴弦。 这是她进宫的第三天。 古琴这东西,与她可不是一个世界的,真灵县主能用这简简单单的七根琴弦弹出动人的曲调,张薰也能从容淡定,但观之蒋何凤,纵然已经有了两天的训练,她这双拿剑灵巧的手搭在琴弦上的时候就像是木头,她生怕若是自己用大了几分力,这锦瑟琴弦就会立刻崩断。 几位司乐也无法忍受她半点不长进的琴艺,为了让她不打扰到真灵县主与张薰,特地让她到了芳菲宫外的桃树林中去训练。 第一百九十章 选了围棋 能在宫中当女官的在进宫之前多是小家碧玉,教习她们琴艺的司乐乃是四月局的尚宫大人,后宫乐师都是经由她们一手训练出来的,碍于蒋何凤的身份,尚宫大人训练的时候也多加礼待,可这种礼待不等同是纵容蒋何凤对她们心爱的古琴乐曲胡作非为,能选进司乐居的宫女多是精通音律的,尚宫教习教导起来并不多费劲,如蒋何凤这般资质全无对乐感全无掌控力的,她们可说还是头一次碰上。 可这比不得她们司乐居的人,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除了忍着性子一遍遍的教导,她们也没有办法。 这种情况,维持了五天。 倒不是尚宫大人受不住了,而是蒋何凤实在不能看到尚宫大人们那张沮丧的脸也无法忍受自己弹奏出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乐曲了,当王妃难道就必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当王妃还要与乐师一样时不时拿着乐器当着人前弹奏?揪着这个理由,蒋何凤壮着胆子,在皇后前来查视的时候给皇后提出了要求。 “你说得也在理,朱子也说要因材施教,要让你一个月内学会琴棋书画也实在是勉强,就在琴棋书画中选一门你擅长的去练吧!” 皇后和蔼和亲的给了她这个回答。 皇后这话虽也算在理,但这么明显的给蒋何凤开后门,常妃这个时时都在挑皇后毛病的人就忍受不了了,趁着一个机会,当即就在皇上面前将这件事抖了出来。 “何凤倒是有几分想法,她并非朱户出身,要她一个月学会这些确实勉强,只要有学习之心,日后成婚了再学也是可以的。” 皇上沉思再三,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这琴艺本是真灵县主的强项,她本还指着能在月末皇上皇后查看一月训练效果的时候借着蒋何凤蹩脚的琴艺让真灵大放光彩,现在连皇上都发了话,她再有不满也是徒劳了。 琴棋书画只选一门,这就简单了,蒋何凤想也没想选了围棋。 这东西她虽说不得精通,但曾上过一个月围棋速成课的她基础是有的,至少不会如琴艺一般笨手笨脚总是割伤手指发出扰人噪音。 在宫中的生活虽十日如一日千篇一律,但好常妃一直没有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麻烦,私底下使的那些小手段也有皇后替她格挡,决明依旧会时常不时常的失踪一下,樊素有时候会跟着,但依旧还是会跟丢,这种脱离了蒋何凤七八年的学习生涯蒋何凤又再次体验了一回,不过这一回却还是二对一的教导,让这半个月成为了她在为期十四年的学习生涯中最刻苦认真的半个月。 日复一日的生活,白驹过隙,转眼,让蒋何凤期待已久的那一日,就在明日了。 沈客大婚。 她深居后宫,对朝政并没有多少了解,只在决明不知道从何处打探到的消息中得知这几日太子犯了什么事,被皇上怒斥了一顿,现在夹着尾巴躲在东宫里正是在闭门思过。 皇上教训儿子似乎是特别喜欢用闭门思过这一招,先是董王,现在是太子,这种禁足真能让他们改过的话,洛阳城怎么还会如今日一般。 明日就是沈客大婚,作为沈客的妹妹,就算是在宫中学习礼仪教条也可翘课一天出宫参加婚宴,当然这出宫的方式让蒋何凤有些受宠若惊,随同圣驾玉辇一同去往沈客道贺,这又是几个人能享受到的荣誉。 虽说这荣誉让一向镇定的张薰都忍不住的道了几句羡慕,不过蒋何凤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这次,可是要带着出逃的目的前去的,在宫中忍受了大半个月,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在无数个日夜细细思量计算,为的就是能在沈客婚礼的当日,脱离决明的那双眼睛,脱离董紫枫的这双眼睛,离开洛阳。 如约定的一般,这一日,李庸借着看望李贵妃病情的理由进了宫。 而蒋何凤,在这一日设法让樊素拖住了决明,偷偷来到了李贵妃沁美宫外。 宫中男子不得随意出入,若非有令男女也不得私会,在光天化日,蒋何凤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内侍宫婢,藏身进了一处林子里头。 李贵妃进宫五年,好不容易才怀上龙裔,却在最后两个月滑胎,在这么一个靠着孩子才能屹立不倒的地方,这件事对李贵妃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皇上也怜惜,便多次让李家的人进宫探望,甚至是可以让他们一个月多次出入。 所以,进入宫中,对李庸不是难事。 树林中,她等来了阔别半月的李庸。 比之当初她进宫的时候,李庸看着要消瘦了一些。 但一不改的是当初在泾城初见时的儒雅。 李贵妃一事说来有诸多的疑点,只是皇上已经决断无处取证,但在蒋何凤的脑袋里,有着一个猜想,她自我觉得十分贴近事实而却被所有人避过了的猜想。 李贵妃进宫五年没有喜讯,一朝症得喜脉欢喜不已,但皇上的态度呢?李贵妃被提拔成了四妃之首,这是为了犒赏李贵妃与安抚李家,可是,那个死去的贵人,她可找不出任何加害李贵妃的动机,皇上早有心铲除四大家,但一直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僵持着这个局面,李贵妃若是生下来了还孩子,李家就更能搅进这一潭浑水,之所以让她有了这个猜想,是因为王皇后无子,王家李家的人都没能为皇上怀上孩子,但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四妃之首地位尊崇,当初下令斩杀那个贵人的人就是皇上,草草定案的也是皇上,若说这件案子有疑问,最大的疑问就是皇上。 但不会有人去质疑皇上,李贵妃日渐消瘦,无人会再去说起她那个未出生就已经因阴谋而死去的孩子,李家最大的希望,随之付诸流水。 “等明日,会有人牵着马在十里长亭等候,黑马,尾巴系着红绫,希望明日你能成功,我寻了些与你身高相仿的人,等到那日你离开沈府,他们就会涌向各个城门,我能帮你的也就是这些了。” 李庸苦涩的笑容看不出半点的喜色,李家乃是四大家之二,对大贺十分之九的百姓来说,他们是人上人,但对于他们真正在意真正关乎他们利益的那十分之一的人来说,李贵妃滑胎之后,李家也就只能从政治真的争权者沦为辅助者,不管他们选择太子董王还是晋王,他们永远也跨不过王家那一步。 “不是希望,是一定要成功,我熬了这么多天,为的也就是这一日了,明日,还请你帮我多拦着董紫枫,分散他的注意力!” “嗯!那我便就祝你,一路顺风了,若是有机会,希望还能见到你!” “怕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若是此番得以逃脱,李庸,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 林中百鸟争鸣,落英缤纷,蒋何凤郑重的与李庸抱拳行礼致谢,李庸慌乱的将她托起转身离去。 明日,一切见分晓也就是在明日了。 一夜,蒋何凤都在这种漫长等待的煎熬中度过,关于离开之后的种种设想,关于无法离开之后的种种可能她都不由自主的去想了起来,还未成功,她却似乎已经嗅到了成功的味道,这种兴奋情绪折腾得她根本就无法安睡,一直到夜尽天明,她还是闭眼在胡思乱想着。 沈客成婚是在午时,因近日是随同皇上一同去赴宴,教习与嬷嬷准了她一天的假,早起对镜梳妆换锦衣霓裳,她协同着樊素决明二人到了康董宫,如往常一般与皇后请安。 虽说皇后对她的照顾乃是出自于董紫枫的面子,但不得不说皇后的那些照顾对她熬过这半个月的作用非常之大,皇后也不过是想成为这穷奢极欲的浮华世界的操控者,人皆有欲望,只要不是不择手段,一切都是说不出对错的。 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祎衣凤冠,母仪天下,仅此一人。 皇后稳坐大殿之上,接受着众妃嫔的请安,听着各尚宫禀告事务,只等着皇上议事完毕就可动身前往沈府,今日是王皇后侄女大婚,她如此隆重打扮也是自然。 妃嫔退去,皇后只留下了蒋何凤,有了几次的亲密接触,皇后待蒋何凤也更是比之前要和蔼,拉着蒋何凤的手,她就带着蒋何凤到了暖阁,暖阁里坑塌上的桌子面上放着两个红锦缎金丝线绣金叶的匣子,不用猜想,也就应该是给沈客与王霏谨的贺礼。 皇后一抬眼皮看了一眼匣子,一旁的嬷嬷立即就上前将匣子打了开来。 “何凤,这一对和田玉的镯子,乃是新疆哈密献上来的贡品,白玉温润,龙凤和鸣,这只金凤缠绕的玉镯,本宫便就送给你,再有一月,便就是你与紫枫的大婚了,紫枫自小失母,虽说未在本宫膝下抚养,但却是十分得本宫欢喜,现在眼见着他终于要成家立业,本宫这个做母后的,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但愿你与紫枫成婚后,能够鸾凤和鸣夫妻和睦,这也就不枉费皇上的苦心了!” 这镯子居然是给自己的?蒋何凤讶异的看了一眼那躺在匣子里头的玉镯子,通体如乳白,一只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的金凤缠绕其上,温润淡雅的白色与高调奢华的金色结合,居然如此美轮美奂,这么一只镯子,可说价值千金都不为过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独一无二的镯子 “皇后娘娘,何凤不敢领受如此大礼。”如此独一无二的镯子,虽价值千金,但对她来说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这种东西,带在身上遭贼,卖了会暴露身份,与现在有了离去之意的决定的她来说还不如一个铜板来得实在。 “这算不得大礼,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若与紫枫成婚,你便就是本宫的儿媳,想本宫见你的时候还不曾送你一个见面礼,若是连这都不收下,本宫如何过意的去!” 皇后说着就握住了蒋何凤的手,拿起了匣子里的镯子,亲自替她戴在了手腕上。 “皇后娘娘,这……” 这真不是自己不谦虚,蒋何凤想了想,只能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对它大大的赞美了一顿。 “皇后娘娘,皇上的玉辇正朝着康董宫而来。” 一位嬷嬷从为头匆匆而来。 皇后抚了抚头顶凤冠,与那嬷嬷挥了挥手,立即就挽着蒋何凤的手出了暖阁到了大殿。 看这日头,离着午时最少也还有一个时辰,从皇宫到沈府也不过是两刻的路程,看来这一日是得在沈府多呆一段时间了,好在大贺有一个规定是好的,男女未成婚之前不得见面,也就是说,在沈府这段时间,董紫枫是不能无故接近自己的了,这是有利她的一面,她必须得把握住。 皇上皇后同坐着一顶八抬大轿,蒋何凤一日坐了一顶宝蓝色的小轿子随在其后,在大队威武不凡的禁卫的保卫下离开了皇宫去往了现在正是备受瞩目的北大街沈府。 上次蒋何凤曾参加过一次大婚,不过那是女方有所不同,这次她是随着皇上皇后而来,又身为沈客的义妹,这半个主人的身份,就让她在一进入沈府之后就吸引了许多目光,现在笼罩在她头上的不止是皇上皇后的光环,沈府半个女主人的光环,未来晋王妃这个光环,才是现在最让人侧目的。 沈府只有沈客这一个主人,宾客到来一应是他接待,寻常大臣难得找到一个巴结沈客的机会,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是官至一品还是六品的都来到了沈府亲自送上了贺礼,与沈客沈将军说着喜庆的贺词围在他的四周不愿散去。 皇上皇后的到来立即让被三层环绕的沈客窘境大减,蒋何凤这才明白了皇上皇后为何会提早到来,皇上是赐婚人今日顺理成章的做主婚人,有他这个九五之尊来与这些宾客周旋,自然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事情。 虽说之前曾多次想过自己在见到身着喜服胸系花球的沈客会如何难以忍受,但真的见到了,却也不过如此,沈客依旧是那个风姿卓绝的沈客,永远是,却不是她的。 “恭喜你,今日你大婚,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东西,曾是你的护身符,曾是我的护身符,今日,我送给你,愿它保佑你平平安安。” 蒋何凤让樊素打开了那个红匣子,一把比之一般长剑要短了两寸的剑显露在了阳光之下。 这曾是沈客参军时用的剑,靠着它,沈客有了今日,后来给了她,蒋何凤借着,杀过野兽,扑杀过猎物,这是有他们两人共同回忆的唯一一件东西。 沈客凝视了一眼那把虽已经有了七年历史却还是红漆遍身如新的剑,淡淡的道:“这是我送给你护身的剑,你给我做什么!” 蒋何凤神色亦然严肃而凝重:“你大婚之日,送金银财物的一大堆,我能送的也就只有这个了,这把剑曾伴随你三年,后伴随我两年,你如今用不着了,就挂在书房,当做镇宅之物吧!” 有宾客看到了这匣中之物,无不是一惊,虽说沈客乃是武将,但在大婚之日有兵刃出现也是大不吉利的,但看沈客对他这位并不如何亲近的义妹这么和颜悦色,宾客们都是看了看一眼身侧与自己较为亲密的故交。 “既然是你一片好意,那我就领受了,稍后我就要前去王府迎亲了,你随我一同去吧!” 沈客点了点头,示意樊素将匣子合上。 “你若一走,沈府可就无人照看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归来吧!”跟随沈客而去确实是能摆脱董紫枫的目光,可她在沈客面前逃脱可没有半点信心,在沈府宾客云集,有李庸相助或许还能有机会浑水摸鱼,若是随着迎亲大队而去,那怎还能有机会! “那也好!宾客太多,你好好照顾自己。”沈客颔首,转身便就与别的宾客说起了话。 蒋何凤自知现在正是沈客繁忙之际,所以也只是让樊素将匣子给了管家登记,然后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人群中,董紫枫正在与蒋浩然李庸谈笑生风,身侧左右还围着几位年轻的公子哥,虽说隔着人头攒动的十米距离,蒋何凤还是能察觉到那目光总会时不时的在自己身上掠过。 肖凌凌果来了赴宴,是随着李庸一同而来,因她女子的身份与她的自卑心理,一直都只是坐在一角看着来往宾客,这席上多是朝臣皇亲望族门阀之人,极少女子,都是携着家眷出席,未出阁的女子说来也就肖凌凌与蒋何凤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大堂里,在皇上皇后身前左右三丈外形成了一个人头攒动的包围圈,不时会有阵阵笑声传出,多也就是朝臣与皇亲,如望族门阀中人则是闲散不得上前,只能在院子里寻着认识的人借着旁人的关系认识不认识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碎的话题。 与之吉时,现在还差着一个多时辰,迎亲队伍出发预计是在离着吉时不到一个时辰之前,在沈府之外,爆竹之声从未停止过,迎亲的唢呐锣鼓队早就在院子一角候着,只需等得是沈客骑上高头大马,便就可出发前去迎接新娘。 大贺英雄沈客,今日就要娶得美人归,也不知道该有多少抱着春心荡漾的姑娘今日要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了!蒋何凤歪着脖子想着,将大堂之上朗朗乾坤晴空上的那朵白云看了一遍又一遍。 “何凤,你老是盯着屋顶上看做什么,我看晋王爷可是一直在往这边看呢!”无趣的肖凌凌推搡了一下蒋何凤的手臂,努嘴示意她看了一眼董紫枫几人所在的角落。 “肖姑娘,今日看你气色可是大好啊!这都是擦了什么?好香啊!”蒋何凤懒懒瞟了一眼那头,闻到了空中那一股特殊的香味。 “当真?这可是李公子前两日……前两日送给我的!说是很贵很贵的东西,不能浪费了。”肖凌凌羞涩的低头,有些尴尬的揉动着双手。 “这香味闻着着实特殊,看来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啊!”蒋何凤打趣的挑了挑肖凌凌的发丝,逗得肖凌凌脸颊是一阵红一阵白。 “迎亲队伍快要出发了,到时候人是会有些拥挤的,你可要注意一下自己。”听着外头是已经响起了唢呐声,蒋何凤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动了的宾客,拉着肖凌凌站了起来。“我去前头送送,你就在这里呆着好了。” “好!”肖凌凌未假思索的回答。看了一眼樊素与决明,蒋何凤吩咐着她们随在了肖凌凌身侧。 “沈将军,一路顺风,快去快回啊!” 宾客中已经有人簇拥着沈客出了大堂到了前院,蒋何凤看了看人群的分布,走到了一名妇人身侧。 在那一角落的董紫枫也朝着这一边走了过来,不过有李庸在一边挡着,加上蒋何凤这身子矮了一截,倒是一时没能搜寻到藏匿在一位妇人身侧的蒋何凤。 蒋何凤留意了一下决明,却没能在樊素身侧发现她的身影,此时已经是紧要关头也顾不得许多,缩着脖子就随在妇人身侧。 “这不是沈将军的义妹蒋姑娘?蒋姑娘!”那妇人看得蒋何凤紧随自己身侧,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客,笑着套起了近乎。 “夫人好,夫人好。”蒋何凤笑着打了声招呼,寻了前头两人的一个空档钻了过去,有躲到了另一位妇人身侧。 “唉…………”妇人伸着脖子看了两眼,无奈的与身侧的丈夫议论了起来。“听闻这位蒋姑娘是个粗俗人,今日一见,果然不知礼数!” “妇道人家说什么,小心被人听见了!知不知礼数她都是将来的晋王妃!”挽着她手臂的男子瞬而就是大怒,压低声音训斥起了妇人起来,妇人一时讷讷,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蒋何凤在人群之中左挤右钻,逮着空隙就不顾形象的钻过去,好在众人都知晓她的身份,都没有将她当成趁机盗窃的扒手,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那妇人一般议论说道的,也都被身侧的丈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让一让,让一让!” 一顶红轿子从后院抬出,将拥挤的人流分成了两股,蒋何凤小心翼翼的寻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藏在了一位身形魁梧的武将身后,她娇小的身躯在这个时候可说帮了她一个大忙,藏在这身高八尺的壮汉身后,居然是根本就好不出一点破绽。 “王爷这是在看什么呢?”李庸侧身拦在董紫枫身前,笑着拉着蒋浩然打乱董紫枫的思绪,蒋何凤已经消失,他当然知道董紫枫这是在看什么,越是这样的关键时候,他越是不能让开。’ “李兄可见到了何凤去了何处?怎的这一晃就不见了人影?”董紫枫翘首搜寻着人流,急得咬了咬嘴唇。 方才他一直就在看着,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这蒋何凤,到底还是存着那样的心思,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她耍这样的心机,若是今日让她跑了,自己颜面无存不说,后悔一生才是大事。 “何凤,方才不是在那里么?许是见着人多去了后院了,她可是向来不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迎亲 “说不准,可能是去后院了!” 看着人流之中走过去的八抬大轿,再看沈客伟岸身躯胸系红花,蒋浩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附和着认真的道。 董紫枫凝眸看了一眼人群,若真是去了后院他倒是无所谓,沈府的后门他可是早安排了留十一在那里守着。 “迎亲队伍要出发了!你不去看看?”李庸踮着脚目光煞是有兴趣的追随着八抬大轿一路到了府门口。 董紫枫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大堂,最终确定了没有蒋何凤的身影后,也只能随着蒋浩然的步子一同跟在了花轿之后。 “到府门口看看!” 花轿一出门。大门口立即就响起了爆竹声,沈府下人牵着一匹系着红花球的高头大马在外等候,沈客出门后,与身后的宾客鞠了一躬,便就翻身上了黑马,带着唢呐锣鼓队伍与一队下人侍女浩浩荡荡的向着王府而去。 沈客,这个自己暗恋了多年的恩人,跨上了黑马,身系着红花球,身着喜服,带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要去迎接别的女人了,壮汉身后,蒋何凤双眼通红的看着那已经上了马的男人,忍着心中悲痛藏,躲在了沈府之外的石狮侧。 躲在这里是无法脱离董紫枫的视线,可如今正是众目睽睽,向南去是晋王府,向北去是迎亲大队,她第一次无比痛恨这沈府晋王府的格局,好在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八抬大轿上头,她暂时还算得是安全。 沈客之外守卫森严,但在沈府之外的围墙旁,可停着无数的轿子,只是大概因为不能拦着大门挡路的缘故,隔着大门还有着一段的距离,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机会跑到轿子那里钻进去,若是不出意外,就不会被人发现。 “她到底去了哪里?”董紫枫的耐心终于是被这喧闹的人群彻底清空。 “王爷莫要着急,今日是沈客大婚,她能去哪里,走吧,你若是怕有闪失,进府找一遍,皇上皇后都在,此事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何凤的罪名可就大了!”李庸与蒋浩然护在董紫枫左右侧,目光随着他一同搜寻着人群。 被他一言一劝说,董紫枫打消了到人群中搜寻的念头,只能愤怒无奈的转身到了沈府大门前,站在府们旁注视着进府的人。 “三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太子从外而入,看得府们前面色铁青的董紫枫,不由笑着询问道。 “我们与晋王殿下在此讨论皇上墨宝,这沈府二字,有羲之之风,颜柳之骨,飞龙走风,苍劲有力,实乃大家风范啊!”蒋浩然从容不迫的抬头看着沈府门楣上那块皇上御笔亲题的匾额,啧啧的赞扬了起来。 太子嗤笑了一声,摇头走进了府内。 董紫枫莫不在意的看着进府的人,面色越发的凝重。 “你莫要着急,我帮你去寻一寻,我在府外,你去府内,浩然你去后院!这才不过一刻的时间,我们方才又都在外头看着,她不可能离开沈府,应该是藏身在沈府之中,莫要张扬!绝对不能张扬!”李庸拿出了他在商场上那一套,立即将聚在一起的三人分散了开来,这当中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不过就眼下的局面来看也看不出什端倪。 蒋浩然同意的点了点头,立马就进了沈府去往了后院,董紫枫狐疑的揣摩了一下,看了一眼神情同样焦急的李庸,也转身进了府。 李庸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只剩下了护院守卫的大门外,方才蒋何凤消失,虽说他知道她没有离开北大街,但他确定她应该把握住了这次机会已经离开了沈府,她现在能藏身在哪?只有那个地方。 李庸没敢过去,因为他不知道董紫枫会不会在下一刻冲过来,他只是在大门内四处看了看,看得董紫枫已经不在了前院,便立即去往了停放轿子的那一片地方。 北大街乃是官员聚集之地,但只是从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在此居住,大多的还是分散在洛阳四处,还有大大小小的望族家主,出门都是用轿子代步的,这一片墙壁外停放的轿子绵延百米,可说十分壮观,李庸一一看了过去,并未发觉有异样。 实则此时,就在董紫枫进入沈府的时候,蒋何凤立即那藏身的石狮子钻入了一顶轿子,之后等了片刻就是没有来人,才出了轿子借着轿子的遮挡一路前行。 在她离开了轿子队一路离开了北大街到了一处小巷,可惜,这处小巷,却并不是通往自由的道路。 在她才离开了那长长的百米轿子队,就在她大觉得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分外舒坦,一路顺利的进入了这条小巷子就要奔向自由迎接自由的时候,那个本该在沈府又无故失踪了的决明出现了。 决明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觉得她是命中克星,今日这一直觉,直接印证了。 “小姐这是要去何处啊?” 蒋何凤发誓,自己真的是想立即撕破这张妩媚的脸,她好好的计划,却要被她搅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就是如此了。 决明这话中的意思十分了然,不管她此时做什么举动应该都是不可能瞒得过她那双眼睛里的了,那么,就只能硬拼了。 左脚脚尖点地,身体前倾,她已经做好了一直猛兽发起进宫的姿势。 “小姐莫是要与决明打?你赤手空拳,可别忘了决明擅长的是什么!” “我赤手空拳,你也不擅长近身战,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蒋何凤一咬舌头,一股刺痛蔓延全身,血腥味在口中发酵,双眼一眯,拳头紧握,她出手了。 她的拳头虽不及剑法,但近身战她有着绝对的优势。 娇小的身体灵活,只要让决明无法发射暗器,她就有绝对的优势。 拳头生劲带风,不留余力的朝着决明软弱的腹部砸去,决明一脚蹬地迅速退后,一个腾空后翻,正要出手,蒋何凤又是如出笼猛兽一般袭了上来。 小小的拳头似乎是包裹着一层无形的摧折之气,还隔着决明有一寸的距离的时候决明就连连退后,只能寻地在做突破。 但‘单纯’的蒋何凤显然是忘了一件事。 暗器,若是要杀人,除了一定的技巧外,更需要有一颗狠心,暗器杀人少,毒物害人多。 决明没有发射暗器,只是在退后了几步后,开始与蒋何凤开始了近身格斗,虽说力度没有蒋何凤来得劲猛,虽说不如蒋何凤灵活,但比之手无寸铁的蒋何凤来说,她还是有优势。 一阵刺痛从食指传来,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微麻的感觉瞬而蔓延,这是什么原因,蒋何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收回拳头,食指已经一截已经变成了乌黑。 好猛烈的毒性!蒋何凤不再去看,而是继续卯足了劲的攻击决明的小腹,现在毒性蔓延,在她得不到解药的时候是不做任何争取就只是束手待擒。 “小姐,你还是收手吧,这毒药药性蔓延得极快,若是你再不收手,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决明得意的施展了一个鬼魅的步法避开了蒋何凤的拳头,在她快速转身之时,可看见在她拳头的指缝间有一根细弱发丝的银针。 这毒性着实猛烈,可蒋何凤已经别无选择。 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地,可却没有一个能落在决明的小腹上,这一场战斗,蒋何凤还是败了。 食指上的酥麻从拳头缓缓传向了手臂,手臂迅速的从手臂传到了左侧身体,将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越来越僵硬,先前还能逼得决明退后的拳头,现在却根本碰不到了她的身体。 “认输吧!”决明轻松的倚着墙壁,妩媚妖冶的笑看着动作迟缓已经对她来说没了一点杀伤力的蒋何凤。 自己好好的计划,就要这么被中断了么?蒋何凤努力的挥动着还能勉强灵活运动的右手,只是现在局面她已经处在了下风。 “小姐再不住手,决明可就要出手了!” 决明此刻的轻松算不得大意,她十分了解自己的毒,只要沾染如体,就能夺命,只是眼前人显然是不能够在这里丢了性命的,所以她也出手了。 动作僵硬的蒋何凤已经再没了灵动攻击的优势,这不过是一场胜负已定的战斗。 但蒋何凤也用她的拳头抗争到了最后一刻,直到脖子一痛,眼前漆黑。 没人注意到,那个现在本该是在沈府接客的沈客的义妹已经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九五之尊母仪天下的人身上,李庸在外搜寻了两遍,带着淡淡的失落与轻松回到了沈府,蒋浩然在后院搜寻了几遍,根本就未发现蒋何凤的踪迹,董紫枫在前院四处搜寻,也未能找到自己着急担忧的人。 若不是有决明,蒋何凤今日可能早就离开了洛阳,离开了这个让她爱恨不得的地方。 决明是她命中克星,这个认定,是蒋何凤最初见到她的第一天到她垂死的那一天,都是这么认为的。 决明不知从何处抱着扶着已经昏迷的蒋何凤从后院走了出来,蒋何凤乌黑的手指已经变回了藕白色。 听得决明叫自己,正是在搜寻蒋何凤身影的樊素赶忙就跑了过去,樊素曾在沈府呆过,对这里的事物都很熟悉,所以决明的意思,是让她将蒋何凤送去休息。 肖凌凌根本不知道之间发生了什么,看蒋何凤昏迷不醒神智全无,她慌张的唤了两句,可惜也只是徒劳,已经被决明抓住的人,她怎会让她能逃离? 樊素迅速找来了管家,与他说明了蒋何凤的情况,管家思量了半刻,带着樊素决明进入了后院。 将蒋何凤安顿好后,决明才重新出了后院,找到了焦急不已的董紫枫,与他道明了先前那一幕。 蒋何凤居然真的是已经逃离…………董紫枫心有余悸,若不是他坚持将决明调遣了回来,后果不堪设想,若是这婚礼一完皇上皇后回宫时蒋何凤不再,这事可就要难办的多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君子好逑 “她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给她下了药,足可以昏睡一日!” 看得这头董紫枫与决明神色紧张,那头刚刚走进来的李庸瞬而就懵了,决明他怎会不认得,乃是董紫枫放在蒋何凤身边监视的人,之前他也未曾注意到她,难道? 他急匆匆的走了过去,试探着问道:“何凤可有找到?” “找到了!此番多谢李兄了!”董紫枫郑重的鞠了一躬。 李庸心中一惊,脸上却是做出了放松的表情:“殿下无需客气,找到就好了,找到就好了,只是她现在身在何处?” “在后院休息。”董紫枫没有提防李庸心头是否有想法,冷冷回答。 “可有大碍?”休息?卯足了劲要逃走的人岂会在这个时候休息,李庸担忧的话脱口而出。 “无事,只是为了防止她再有这样的动作,还劳烦李兄去将浩然叫回来,让他莫要去找了!” 董紫枫沉着一张脸看着面前走过的大臣,眼中凌厉的光芒与恼怒不加掩饰,在这样的时候选择逃走,她也真不怕掉脑袋! “好,好,好!”李庸正愁着用什么理由去后院走一趟,听得此话,立刻就当仁不让的应了下来,去了后院。 后院早已寻了一遍又一遍的蒋浩然看得是李庸到来,立即停下了脚步,无奈的叹道:“何凤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找寻了几遍都不见人影!” “不用找了,已经找到了!”李庸沉重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在草甸中的一块石头上。 “找到了?如何在找到的?”蒋浩然诧异的追问。 “被那个叫决明的女子找回来的,现在正在后院休息,该是应该用什么法子将她制住了!”李庸摘下了脚边枯草堆里一根长得青翠的狗尾草,用手指将其一遍遍的缠绕在指间,用无趣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那就好了!那她现在在后院何处?”拍了拍胸口,蒋浩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就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了,蒋兄,你说以何凤的性情,若是真要拧着她的性子逼她做一件事,她会怎么选择?”李庸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已经断成了四截的狗尾草丢下。 蒋浩然想了想,走到了李庸背面挨着他坐在了石面上:“以她的性格,若是真要逼着她嫁人,或许真会不顾生死,她的性格我难道还能不知道!只是皇命难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若是今日她逃走了,不单单是她要背上罪名,就是沈将军晋王都要背上责任。” “难道就没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与她也算相交一场,可不想她落得一个惨淡的结局!” “我与她也算是交情匪浅,自是不想看到她做傻事,除非是皇上收回圣旨,不然真是没有办法!可金口玉言一开,圣旨岂有再收回的道理,此事,没有办法!” 沈府后院草甸中的巨石上,两人背靠背肩并肩,说着淡淡的心事,各自没有对策。 “可此事若是这么发展下去…………我实在是担心,以她冲动的性子……” “李庸,难道你……”蒋浩然牟然一动,李庸从方才到现在每句话里都离不开蒋何凤,李庸虽与蒋何凤关系不错,但如何比得自己与她朝夕相处了一月的关系来得深厚,李庸可是向来洁身自好极少这样关心一个女子的,现在听得他一口一个担忧,他若是再无法察觉,那他这个朋友也实在是失职了。 李庸讪讪一笑,又摘下了一根狗尾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还请蒋兄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你我可算得她在洛阳最后的朋友了,若是不能帮她度过此关,也许以后……” “此事我也想过,可若是要解决绝非易事,她的心结,还是在沈将军身上,若是能解开沈将军这一环,或许也就简单了!有时候太过钟情痴情,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唉…………” 李庸焦躁又无奈,只能身子前倾双手捂着脑袋,摇头苦叹。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轻易走那一步的,晋王的为人你我都是可以信任的,若是成了婚他一定会待何凤好的。听前头好像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走吧,去看看,她能避过这一幕,也许是一件好事!唉……自古女人爱英雄啊!” 蒋浩然调侃的笑着,起身迈出了草甸,李庸想了想,扫看了一眼后院的林立的院子,走到了二门,去了前院。 迎亲的队伍回来了,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北大街街头一直延绵到街尾,许多人看热闹的百姓围在队伍左右两侧数着那一抬抬系着红花球的妆奁,讶异又是羡慕的感叹了起来。 队伍还未进府,沈府的爆竹声就响了起来,在队伍前头,乃是沈客骑着高头大马手握缰绳信马闲步,在他后头,就是那台先前被抬出去的八抬花轿,之前里头空无一人,现在已经迎来了今日的主角之一。 宾客云集在沈府之外,但都自觉的为队伍让开了一条路,董紫枫早已站在了董王身侧,皇上皇后身前身后都是空出了一丈的距离。 满脸喜色的媒婆就扭着蛮腰随在队伍侧,等得到了沈府大门口,就开始主持着婚礼进行。 本这大婚有着繁琐的一套,都被沈客给免了,下了马,听着媒婆喊了几句喜庆的话就有婢女掀开了轿子的帘子,沈客蹲下身子扎着马步,将后背留给了花轿里盖着盖头的王霏谨。 花轿里,纵然有盖头遮掩,但在她看到盖头下那摆动的襟摆与媒婆的喊声的时候,心头的喜悦再次不可抑制的喷涌而出,此时的她,哪里还有那个精明干练的王家大小姐,哪里还有半点女强人的镇定,心头如有小鹿乱撞的她看着盖头下唯一能看到的那片摆动的襟摆,提起了裙摆,站了起来。等这一天,她可是等了一月,这个她从看到了第一眼就下定决心要嫁的男人,这个已经用一己之力成为了大贺的英雄成为了大贺栋梁的男人,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幸福,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当她的双手接触到了衣领之上的脖子上时候,她那颗小心脏更是剧烈跳动无法抑制,沈客宽厚的肩膀,十分安全。 “新娘进府啰!”媒婆一边喊着一边在前头开路,王霏谨的陪嫁丫鬟就随在沈客的身侧,宾客都是自动的给沈客让开了一条路,沈客身体扎实,就算后背背着一个女人也不喘一口粗气脚下生风,这段让王霏谨紧张不已的路程,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皇上皇后已经在宫婢与内侍的簇拥下坐上了高堂之位,能有皇上皇后亲自主婚,这样的荣耀,在洛阳都是少有的。 走到大堂的红毯中央,沈客缓缓蹲下了身子放下了背后的王霏谨,丫鬟赶忙上前扶住了盖着盖头无法视物的王霏谨。 随即有下人拿来了一条中间系着红花球的红绫,一头交给了沈客,一头交给了王霏谨。 “吉时已至,新郎新娘拜堂啰!” 随着媒婆一声高呼,外头爆竹之声再去,哄闹的淹没了喧闹的人声,将今日的气氛带入了最高潮。 后院里,原本是蒋何凤居住的那间屋子里头,蒋何凤还只是昏睡着,对她来说,没有看到这一幕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后知后觉的痛苦会小很多。 樊素与决明都坐在屋子里头,虽说两人都未有说话,但气氛却不见紧张。 外头正是鞭炮声大作,樊素与决明面面相窥,决明没有告诉樊素蒋何凤是因何而昏迷,樊素也没有是去问询问面色铁青的决明的打算。 她们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外头的鞭炮唢呐声,一直到在前院的人已经哄闹到了后院,听到混乱的脚步声从屋子外走过。 樊素到底还是忍受不了热闹,将蒋何凤交给了决明看护,自己就去看了闹洞房。 洛阳现而今最受瞩目的年轻武将沈客迎娶王家大小姐,皇上皇后亲自出现主婚,从政从商从文三方的有名之辈均到了沈府祝贺,这一日,被洛阳的百姓看做了朝廷格局即将发生大转变的引线。 一旦沈客与王家联手,晋王再与沈客联手,原来洛阳的格局将会被彻底扭转,原先被看好的董王或许会被彻底的剔除在外,这一场政治争斗将会围绕着太子与晋王展开,晋王身后乃是三大世家的扶持,而太子身后乃是皇上。 谁会取得这一场大战的最终胜利,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蒋何凤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是黑的了,除却军部的一些将领一些年轻世家公子还在沈府喝酒之外其他的宾客几乎都已经走光了,就是皇上皇后也早已回了皇宫,至于蒋何凤,乃是沈客将她留了下来,在皇后将琴棋书画四项变成一项之后蒋何凤的学习进度加快了很多,时间到并不紧张,所以皇上皇后也没说什么,就将蒋何凤留在了沈府。 脑子里依旧还有针针刺痛余留,这是决明那种毒药才化解的后遗症,今日她没能逃出去,对她来说这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了,董紫枫与李庸蒋浩然几人还在沈府喝酒,闹洞房的第一拨人已经走了,现在余下的这一小波多是在劝着沈客的酒企图将他灌醉。 王家大小姐,多年虽着王家主在商场政场出入,虽说只是女流之辈,但王家下一代的重担一直是交托在她的肩上,但她毕竟只是女流之辈,终有出嫁的那天,一出嫁,她就是泼出去的水,不会在有人称呼她的名字姓氏,只会有人称呼她为沈夫人。 但是她很开心,她很开心的放弃了自己花了很多时间才掌控的东西,放下了王家的一切来到沈府成为沈家妇,漫漫长夜十分之悠长,她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个她早已经放在了心里的人来推开新房的大门掀开她的盖头轻唤她的名字将她拥入怀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身陷囹圄 她也有少女出嫁的紧张,只是这种紧张远不及她此刻的期待,纵然迟迟没有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她还是没有一丝怨怼。 月光如水的深秋深夜,蒋何凤看着屋外格外刺眼羡慕的大红灯笼,看着各处系着的红绫,心里仿佛是压着重担一般的难以自如呼吸,决明就紧紧的随在她的身旁,她去哪里都离不开她的视线,前院,还可听到推杯换盏碰撞的声音,后院也还可以听到沈府下人在忙碌一天后用餐的狼吞虎咽声,她错过了看这对新人拜天地,更错过了随着大波人去闹洞房,但这个错过,她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看了又能如何,还能扭转吗? 现在自己都已经身陷囹圄前途茫茫不知何方才是前途,哪里有空去想人家新婚燕尔之间的事情呢! “决明!你从齐州而来?” 决明在她身上刺的那两下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人,若不是因为有这个女人,自己何至于这么狼狈。 “王爷为了让小姐能安安心心的完婚,特地将我调遣了回来,蒋小姐,决明虽说与你立场不同,但终究也是女人,为何你会这般抗拒这桩婚事?嫁入天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再说,王爷对你情有独钟。” 月光下决明那张妩媚的侧脸让蒋何凤有些怔怔发愣,如决明这样的女子,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为何她却要替董紫枫卖命? “你为何会为他效力呢?”蒋何凤避重就轻,将决明的话题转移。 “王爷乃是决明的恩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决明早已下定决心追随王爷,助他完成任何他想要完成的心事!”决明也没有死死咬住那个话题不放,每个人心中都有不能透露不想透露的秘密,她也一样。 “若是有一天他失败了?那你可是要付出性命的!” “没有信念的苟活,还不如去死,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我只忠于我内心的选择,蒋小姐,虽说我觉得你今日的做法很是不智,但我知道这是你忠于内心的选择,这样的人,值得决明尊敬!” 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如何才算得是重于泰山,为国?为民?蒋何凤为了只是自己,不管今日她的做法如何的不智,她都是抱着一定要成功的心态去尝试的,可惜,失败了。 “值得尊敬,今日若不是你,或许我就会成功,你可不是我能尊敬的人,也许,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吧,注定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注定让我没有死在两年前,注定让我遇见了他,注定我逃不脱今日。” 一次的不成功,就不可能有下一次了,董紫枫,我难道真的要成为晋王妃?难道真的要过自己最不喜欢的生活,难道真的就要走进这黄金牢笼? 现实已经给了她答案,可她却无法接受。 月色是这般的清凉,闲庭信蒋何凤只看着探出了襦裙摆的鞋尖,看着它探出裙裾又缩入裙摆中,一次又一次,无限的循环。 前头,就是沈客的屋子,沈客不近女色,府上只有几位婢女,樊素就是其中之一,但在沈客这院子里却没有一个婢女服侍,但在今日在以后,这里的婢女将会多起来。 大红的双喜字被烛光照亮映现,虽没有白日的喜庆显目,但那花窗上斑驳的横条,屋檐下随风摇曳的大红灯笼,都将这样一个人尽欢喜的夜衬托得安静惬意。 从泾城到洛阳,她对王霏谨就没有多少好感,一是对于世家小姐那种高高在上的排斥,二是因为她与沈客之间走得太近,但现在,她已经不单单是那个王家大小姐,用旁人的话来说,她已经是自己的嫂嫂。 嫂嫂两个字对蒋何凤来说,有着千斤的分量。 此时她的双腿,也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她知道这红烛泣泪的后面是她的嫂嫂王霏谨在等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这一夜比之她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每个夜晚都来得心凉。 在一头,从来都少饮酒的沈客今日终于是放纵了一回,洞房花烛夜,人生第一大的喜事,在董紫枫几人的搀扶起哄下,沈客踏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到了新房之外。 蒋何凤并没有避让,此时见到沈客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但若是这一刻她避让了,以后她就再没有勇气去面对眼前这个人了。 “何凤,你醒了?”李庸与蒋浩然两人一见蒋何凤在外,立即走到了她的面前,见她虽神色有异但还并未有受伤,都是放下了心。 “沈将军,今日是你的新婚夜,可莫要让新娘子等久了怠慢了佳人,春宵一夜苦短,你就莫要喝了,还是进洞房吧!”在那头,萧景正是搀扶着沈客,笑着将他一步步送到了新房面前。 今日这样的喜事,在泾城提升上来的那些朋友都来了,不单单有萧景,还有张北象,与之当初在泾城,这些人并不见有多大的分别,除了那脸上的笑容不如原来的灿烂外。 “醒了!让你们担心了!” 李庸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可惜最后她却没能成功,她心头十分愧对李庸,她的自私,让他承担了那么大的风险。 “醒了就好了,看你脸色不好,为何不去歇着,这夜间的风也怪是寒人的!”李庸用身子挡住了沈客,目光难掩担忧。 “睡得太久了,吹吹风能解心中郁气。” “好了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晋王那里我们会为你劝说劝说的,明日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宫。”蒋浩然豪爽的道:“你的那间铺子已经空出来了,我可为你留着。” 蒋何凤感激的笑了一笑:“知道了!今日之事,劳你们担忧了,既然你们没事,还是早些回去吧!在夜禁就开始了!” 在一头,董紫枫一直留意着这一头的几人的举动,在与蒋何凤目光有碰撞的时候他也未有将自己恼怒的一面展露出来,今日能逢凶化吉,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蒋何凤今日抱着这样的决心,更智能说明她离开自己的决心,君子不强人所难,现在他却在逼迫一个女子,他满心的愧疚,也就只有等到大婚之后再好好的待她了。 夜风骤起,吹得黏在窗户上的红喜字沙沙翻飞,蒋浩然看了一眼李庸,立即扭了头。 “夜已经深了,也是该走了,几位将军,你们可与我们一道走!” “蒋公子先行一步吧!我们几个还想多留片刻!”张北象笑着回答。 若是记得不错,萧景张北象现在也是效力于王家的人,张家在洛阳的产业都已经归到了王家的名下,今日对他们来说,不单单是一次往日上司的婚礼,更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洛阳的夜晚有夜禁,除非是在上元节除夕夜这样的节日,一般百姓若是在街上行走均会被无理由的带去顺天府审查,虽说蒋浩然这样身份的人夜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但越是身份不同就越是要注意一些,不然被人抓了小辫子构陷,那就有嘴说不清了。 蒋浩然与李庸两人一同走了,晋王府就在一旁,所以董紫枫留了下来,这一次的喜酒他可是喝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萧景与张北象都是王家的人,与他在政治上的目标利益都是一致的,加上有蒋何凤这未来的晋王妃做话题,三人虽是才认得,但现在已经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亲近。 沈客脚步虽虚浮,身子也眼看着似乎是要向前后倾倒,但实则在一路来他都是快快慢慢的走了过来,对他来说,喝酒不止止是因为欢喜,更是为了忘记心头不快,今日沈府上的事没几个人知晓,但他是其中之一,这桩纯粹是代表因利益而结合的婚姻,他很明白蒋何凤是如何的厌恶,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只因为四个字,皇命难违。 新房的大门,被守在外头的婢女打开,一阵凉风卷入房中,坐在床榻边沿的王霏谨心中一紧,细细听着外头的人说话的声音,压抑着心中的欢喜与紧张,等待着接下来会到来的一幕。 “何凤,好久不见!今日本是要见见你的谁知道你一觉是睡到了现在,怎么样?现在头不晕了?” 蒋何凤无故晕倒,沈客给出的理由是晕倒,如此新婚之际当然没人会多想,都认同了这一理由。 “你们今夜怎留到了这么晚?”蒋何凤笑着走了过去,目光自觉的忽视了一旁的董紫枫。 “今夜难得的喜事,沈将军大婚,怎能不尽兴,话说我们自从到洛阳之后可就再无见过,我倒是要说一声恭喜了,听说你要在一月后完婚了!大喜啊!” 萧景说着窃笑看了一眼一侧的董紫枫,一如当初他们在泾城一般打趣调侃着。 “听说萧景你现在可是左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可是要恭喜你了,张北象,你到洛阳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前些日子知道了你升职的消息,我还不知道你已经离开泾城了,现在泾城是如何了?” 她很自然的避开了婚事的话题,萧景窃窃一笑,也没接着调侃下去。 脸颊扑红的沈客在婢女的搀扶之下走进了新房,诸人都在看着,但没人走入里头,张北象已经被蒋何凤吸引了目光,与她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泾城的趣事。 “自从草原平定下来后,泾城的驻兵撤走了不少,我们军营的伙食改善了不少,可惜李大叔却是因病去世了,现在换了一个厨子,做饭难吃得很,我就是受不了了,才会使了法子调到了洛阳的,都在说,自从你走了之后,军营就少了许多乐趣了,以前都是觉得你爱捣蛋了一些,可现在军营没了你捣蛋,又一个个闷得慌,现在又不要打仗了,每日除了巡逻值班之外就是操练,我这一身皮肉可都是给养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主动 “听说等到今年一过,朝廷会下达减兵的旨意,到时候大半闲散的士兵就可以回家养老抱媳妇了,这可都得归结与玉庭河一战沈将军立下的功劳,若是没有那一战的大获全胜,草原哪里会服得这么彻底,现在那些嚣张的草原人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泾城的百姓也都可以到草原的边界行走了!比之打仗,我是更向往和平啊!” 张北象孜孜不倦的与她说着自他们离开之后泾城的变化,将休战之后百姓的安定与士兵的闲散与她大致说了一下,萧景一直随在两人的后头,与董紫枫在说着一些两人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当今的边境的局势。 现在草原平定,吐鲁番又早已签订了百年盟约,大贺现在正是要欣欣繁荣的时候,虽说版图不如前朝那般广大,但只要是属于大贺的疆域大贺就把持着绝对的控制力,绝不会让边界之外的敌人有可能走进来一步。 朝政现在是个敏感的话题,两人都是自主的避过了这个,董紫枫说话的时候眼前总是有心的玩前头看一眼,看得张北象歪着脑袋与蒋何凤无话不说的亲密样子,他平静的心就不由得有怒火滋长。 主人沈客都已经入了新房,这些客人也没理由再留下来,一路将他们送到了沈府大门口,蒋何凤才在决明的严密监视下走了回来。 董紫枫也走了,并未有询问今日之事也没有指责,只是负手渐行消失在了沈府大门口,去往了晋王府。 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子,蒋何凤设法摈弃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才总算闭上了眼,用睡梦结束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一天。 红烛泣泪,对影成双,在离着她不过百多步的院子里,此事的沈客却没有半点的醉酒憨态,他掀开了已经在这床榻坐了一下午的妻子的盖头,并肩而她一同坐着。 王霏谨再如何强势,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刚刚拜堂的女子,第一次与沈客这般亲近的她,娇羞的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漫漫长夜不能如此干耗下去,沈客主动走出了自己该走的一步。 “今日你看起来很美!” 王霏谨咬了咬红唇,波光粼粼的目光一解除到沈客的目光就立即低了下去,如此风情,如此娇态,若是个男人,都该被撩拨得欲火高涨。 可惜沈客没有,拿过刀将的男人要么沉迷女色,要么就不近女色,沈客是后者,今日的婚事对他来说可获得的好处是巨大的,而正好这个与自己成婚的人自己并不讨厌甚至可称得上是知己,所以他便就成人之美也成自己之愿的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王霏谨的脖子上,沈客有着粗糙的手指从细腻的肌肤上滑过,王霏谨娇羞的低着头,许久才咬了咬牙抬起了明亮的眸子,妩媚而柔情的看着沈客。 发髻掉落,黑发如瀑倾泻,顺滑的发丝滑过沈客的手臂,垂在了王霏谨的身后身前。 王霏谨越发的娇羞了,方才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一时之间又化作了虚无。 夜深如墨,洞房花烛,春宵苦短。 翌日,蒋何凤早早的就醒了过来,沈客赶着去早朝,命下人将她叫醒,让她一同用过早饭与他进宫。 昨夜为了防止蒋何凤偷溜,决明一宿没睡,早起看着决明那双妩媚的眸子满是血丝,蒋何凤害一句话也没说,开始在樊素的服侍下梳洗上妆,然后去大堂与沈客一起用早饭。 不得不说,王霏谨真是一个知道体贴丈夫的女人,在蒋何凤抵达大堂的时候,她已经与沈客坐在一起用早饭了,蒋何凤上了前,席间一句话没说,更没能叫出一句嫂嫂,吃了这顿沉默的早饭,她就开始随着沈客入了宫。 两人各坐了一顶轿子,所以一路也没机会能说上一两句话,只是蒋何凤在下轿的时候沈客嘱托了她几句话,才将她送去了内廷。 这一次的机会,她已经彻底流失,接下来的半个月,对她来说也只是枯燥的反复重复着每日的训练。 知她昨日乃是昏倒,在她与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特地让人叫来了御医,为她把了脉之后调理的药,沈客的大婚虽说只是他一人的事情,但宫中的气氛明显的就有所不同了,皇后随虽说无子,但身后的力量不可动摇,她的态度,也代表着宫中一部分人的态度,在蒋何凤一回到芳菲宫,前来探视的人就多了起来,蒋何凤正是不想训练,便就借着这个理由见了一些人,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单单是宫中形势已经开始有了转变,在决明打探出来的那些消息中也证实了朝堂上的变动,沈客虽说年轻,但战功显赫,现在又有了王家撑腰,隐隐之间,这个才入洛阳不到半年的年轻将军就仿佛是有了武将第一人的地位,就是那些素来倨傲的老将对他也是礼待有加,武将如此,文臣更是不用多说,在第一日早朝就有文臣提议为沈客升职,让他在担任左军都督府都指挥使的基础上再兼任右军都督府都指挥使。 更能印证沈客身份开始无形之中被拔高的是,皇上居然在仔细考虑之后,将沈客封了右军都督府都指挥使,成为了唯一一个兼任两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使,以他这样的年纪,在大贺的历史上乃是第一人。 文臣武将都在变,甚至是皇上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其他的人,又怎会看不见。 因为一桩婚事,沈客这个先前就备受瞩目的年轻武将在一时之间,顿然炙手可热了起来,这种热度居然让很多人忘了沈客对送礼人的态度一股脑的带着礼物上了沈府。 好在沈客娶了一个好妻子,比之沈客的硬直,王霏谨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将礼物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随之沈客的人气飙涨,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成为沈客妹夫的董紫枫在这几日也是人气急升,反之那个当初被看做是能与太子一争的董王,在有两位御史在早朝上为他说话被皇上骂了一顿之后也变得安静了下来,沈客之锋芒,无人可撄。 在沈客新婚的第三日,作为皇后侄女的沈夫人王霏谨进了宫,作为沈客义妹的蒋何凤自然是要作陪。 王霏谨穿着一件齐胸襦裙,宽大的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高腰的腰带将她窈窕的身形衬托得更是完美无缺,札着流苏髪,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耳际的珍珠耳坠摇曳,指甲上的宝石到是妖艳夺目,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而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 朝廷新贵沈将军的夫人,王皇后最疼爱的侄女,丝毫没有掩饰她新婚后的幸福生活,淡妆锦衣,出现在了康董宫。上次未能叫出口的嫂嫂二字在今日终于是不得不叫出了口,王霏谨已经将黑发挽起,这是一个女子成为女人的象征。 她拥有着天下人都羡慕的东西,美貌,才学,世家背景,嫁得大贺英雄,新婚燕尔羡煞旁人,在蒋何凤认识的女性中,王霏谨是活得最让人羡慕的一个,她活得明白活得通透,永远能抓住自己想要的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先是王家的权势,后是沈客,她难以想象,一个女子是如何在男人都举步维艰的场合谈笑生风,这样的王霏谨,与沈客可说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王霏谨这一趟是特地进宫看望皇后,顺带着看看蒋何凤在宫中训练得如何了,为此她还带来了两份礼物,送给皇后的乃是一株千年人参,而送给蒋何凤的则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件时下洛阳中最时兴的首饰。 王霏谨乃是皇后最疼爱的娘家晚辈,现在王霏谨已经嫁做他人妇,皇后这个做姑姑的自然要嘱托叮咛几句,王霏谨恭敬的听着,受教一般的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蒋何凤不知该如何插入这姑姑侄女之间的话题,只能也在一旁听着。 蒋何凤乃是沈客之妹,而那桩婚事更是将代表着王家与晋王联合,王霏谨不可能会将她忽视,虽说蒋何凤并不多话,但三人之间的气氛却从未冷下来过,王霏谨中午留在了康董宫吃饭,蒋何凤正好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蹭了一顿,依旧是珍馐美味从前过,下箸两三就端走,皇后与王霏谨姑侄之间有说不尽的话题,虽说在蒋何凤听来都是一些无趣的闲碎话,可两人都是兴趣浓厚说得十分认真投入。 王霏谨走后,蒋何凤就从康董宫回到了芳菲宫,自从沈府之事后,决明日日夜夜都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眼看着一个妩媚娇艳欲滴的美人因看守自己而日渐憔悴,蒋何凤虽不忍却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宫中行动着。 一个月的时间,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一个月的时间,蒋何凤在宫中学会了如何笑不露齿如何食不沾唇,更学到了围棋的皮毛,总算是有了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皇上皇后对蒋何凤的资质早有认知,在考验的时候也是格外开恩给蒋何凤放水,虽说蒋何凤拿出了最佳的表现,但比之皇后的棋艺还说还是差了万里,但勉勉强强及格也是算得上的。 与真灵县主和张薰呆了一个月,蒋何凤却没有与两人打好关系,真灵县主那股淡漠疏离的感觉让她一个月一来都找不到接触的话题,而张薰那精明得过头的性格更是让她不喜。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成婚之日 所以一个月下来,就是在三人离宫的时候,她与两人之间的说过的话也是数的清的。 这一日,善郡王张阁老都是亲自入宫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接了回去,沈客因忙于事务未有闲暇,乃是王霏谨前来迎接。 一月的时间已经过了,距离之晋王大婚,已经不足五天,在她在宫中训练的时候,皇后早已差人将她们三人的身高腰围都量了去,在她刚到沈客的当天下午宫里就差人送来了凤冠霞帔,而在刚刚才撕下了大红双喜字的沈府旁的晋王府外,已经可见喜庆之色。 蒋何凤到了沈府,在王霏谨的督促下试过了喜服,在她的嘱托之下铭记了一些大婚当日的礼仪过程,又听着她不厌其烦的交托了一些为人妻子该做的事情,等到沈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三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沈客又与自己交代了一些事情。 在当初赐婚圣旨下达的第二天礼部就叫聘礼送到了沈府,加上有沈客与王霏谨多日来的准备,蒋何凤的嫁妆到是十分丰厚,晋王大婚乃是由礼部操办,沈府那些早收起来的红绫又一次的挂在了房屋四周匾额之上,一桩欢天喜地的喜事刚过去,另一桩又来了,向来这让文武大臣洛阳权贵来说最头疼的就是送礼了,因为在晋王之后,太子董王也要相继完婚,今年的深秋,仿佛是每天都是吉日。 蒋何凤离宫呆在沈府等待着大婚到来的这几日,都是在樊素那张叽叽喳喳的嘴里听到了关于晋王府筹办大婚的进度,蒋何凤在洛阳没几个好友,除了蒋浩然李庸肖凌凌这几日都来过了一趟外,张北象萧景都到沈府走了一趟,至于其他的,她也没记住。 决明跟了自己一个月,现在已经是消瘦得我见犹怜,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蒋何凤也无心去难为她,这两日多让厨房给决明钝了些补品。 樊素整日在沈府与晋王府之间奔走,一来是打探大婚筹办的进度,二来也是借着之间这个未来王妃身边唯一的丫鬟的身份去晋王府打关系,樊素虽年纪不大,心眼却多,有了她几次的走动,与晋王府那些下人之间的关系明显的就熟络了起来,每次回来手里还能带回来一些吃东西。 一月的时间都能熬过去,五日对蒋何凤来说,也只是转眼的事情。 五日的时间她几乎是撒手什么都不用管,妆奁嫁衣所有的东西都有王霏谨在为她操办,比之王霏谨这女强人的动手能力蒋何凤当然是不及,因沈府晋王府不过是一墙之隔,所以沈府就没有设宴,这倒是省下了王霏谨不少的功夫。 第五日,被蒋何凤掐着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的第五日,终于是来了。 第五日大早,她就被王霏谨叫醒,比之蒋何凤的懒散,王霏谨每日都是早起的,虽说晋王府与沈府隔着近时间充裕,但到了时间宾客就会上门,蒋何凤这里还是要早些做准备。 为蒋何凤梳妆的乃是一个老妈子,双手灵巧,挽的发髻不偏不歪不松不紧,正是保持了好看的外形又让人可舒舒服服的不觉得头顶发髻紧绷。 为她化妆的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乃是王霏谨专门去王府请来的,王霏谨新婚之日的妆容便就是出自她之手。 梳妆完毕,樊素就为她换上了喜服,因着时间还早,凤冠就暂时的放在了一旁。 决明可谓是坚守到了最后一刻,虽说蒋何凤已经换上了喜服她也没让她离开她的视线一步。 沈客今日撇下了手头所有的事务早早的就回到了沈府为迎接宾客做准备,一直到了巳正一刻,沈府之外早早准备着的接客爆竹才点燃,噼噼啪啪的将第一个宾客迎进了府。 因着这邻里的关系与今日酒席的单方举办,这些宾客也无分女方女眷,而大多数都是夫妻双双携手而来。 沈客客气的将他们一一请进了沈府,下人便就开始匆匆的端着茶水而来,在沈客与男人们说着男人之间的话题的时候,那些夫人都是自觉的离了座到了后院,在王霏谨的引领下见到了今日的主角蒋何凤。 蒋何凤与晋王成婚之间代表着什么这些命妇都已经知晓,虽说对于蒋何凤她们并不多大了解,可一个个都表现得十分亲近,仿佛这就是她们熟识的晚辈一般。 有王霏谨在负责接待,蒋何凤除了接些话题回一些话之外也不用费着心思去盘活气氛,蒋何凤虽是今日的主角,这桩婚事也是意义非凡,但这非凡大程度上都是依靠着王家的,王霏谨这个正宗的王家大小姐沈夫人在此,有些命妇也懒得在蒋何凤身上费工夫,而是十分热忱的与王霏谨说起了话。 肖凌凌今日也来了,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的出现吓着别人她今日还特地为自己画了一个精美的浓妆,虽说黑发遮掩下疤痕还是若隐若现,但若是没人留意也是无法看出来的。 喜庆汪洋中的沈府,再一次成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点,半月前沈客大婚改变了朝廷格局,今日沈客的妹妹与晋王的大婚,势必会是再一次的改变。 很多人都在等着这一刻的改变,也有很多人不愿看到这一刻的改变。 沈客大婚后最受忽视的人,董王,在他绞尽脑汁欲图在皇上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的时候,却取得了相反的效果,朝廷的变动让他手足无措,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眼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人忽视遗忘而晋王却是名声鹊起,当初曾是被千万人拥护的他,岂能不心急如焚。 这一日,他大早的就来到了晋王府,并非是他自愿,而是他母妃苏妃娘娘的逼迫,眼见晋王一拍欣欣向荣喜气洋洋,他心如滴血,但他还是挂出了他最完美的笑容,因为今日皇上也会来,他需要借着这次机会让皇上重拾对他的宠爱,若等到董紫枫与王家联手,属于他的一切就会被彻底夺走,到时候的他,会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作为兄长,太子今日的热情表现的恰到好处,不多一分让人觉得刻意,也不少一分让人觉得淡漠。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晋王与太子之间算是何种关系,但没有人戳破,甚至所有人都在配合着演这一出的戏。 时间,就在忙碌之中流逝。 亲自站在府门口迎接来宾的董紫枫嘴角的笑容都已经变得僵硬,但他依旧还是展现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今日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天,他不想留下一丁点的遗憾。 大红的苏杭绸缎直裾服帖的贴合着他的前胸后背,松紧适中的红腰带将腰线扎出,将那刚毅宽厚的后背显得更是笔挺,红腰带前代表着晋王身份的玉佩悬挂其上,三颗夜明珠用金丝线固定在了身前,交领与袖口均是用金丝线绣着祥瑞的图案,就是头顶束发之物,也换成了一条红绫,身前那颗红花球将他单薄的身躯遮掩,每个男子成年后都会走到的一步,今日他也走到了。 试想着半月前是沈府的那一幕幕,他不禁百感交集,自己为了走到这一步,花费了多少心力,只是希望这一日后,能够夫妻和睦,能够白头到老。 挂满了红绫的闺房中,蒋何凤听着肖凌凌不停的说着几句赞美之词,将浓妆艳抹下还透着几分青涩的脸埋低了几分,喧闹的妇人们已经被王霏谨带了出去,如今吉时已经快要到了,蒋何凤已经带上了那顶沉重的凤冠,只等着外头唢呐锣鼓声一起,她便就要走上一个女子该走的路了。 “何凤,你别害怕,我娘说了,是女人,都会走到这一步的,王爷真心待你,婚后你们夫妇必然能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肖凌凌紧紧握着她的手,偷着那紧握的拳头可以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 她的紧张,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说服自己,说服自己那个会成为自己夫君的人一定会善待自己,他的真情实意又几分是真?天家的循规蹈矩自己会被束缚到何时,若是他能成功,自己又是不是将如皇后那般面对众多妃嫔?若是他无法成功,自己会不会随之他一同葬身洛阳?她还没做好准备。 唢呐锣鼓声,就在她的紧张不安中缓缓临近,花轿从晋王府的后院抬出,再走上百步的路程停放在沈府之外,今日的新郎官董紫枫翻身下马,在一片贺喜声中走进了沈府。 大红的盖头盖住了她的紧张,女眷宾客全都已经去了前院,王霏谨终于是能够抽空下来与蒋何凤好好说说话,虽说这些话都已经嘱托叮咛过不下三遍,但到了这花轿临门的最后关头,她还是重复了一遍。 董紫枫穿喜服是什么摸样,她看不到,绣着戏水鸳鸯的盖头在凤冠上,遮住了她平视的视线,她只能从凤冠珠帘摇晃之时低头看一下眼前人的襟摆裙摆。 在一阵哄闹声中,董紫枫一路到了沈府后院,如新婚必须要经历的那一套程序一般,他在院门外被拦住,不停的散发红包也不能让这些卯足了劲瞧热闹的妇人让开,一轮番的考验后,董紫枫才能进入到院中,在得王霏谨一番谆谆教诲后,他才进入了新房,将心理一切不踏实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看着下蹲扎着马步的后背,蒋何凤有几分迟疑,但碍不住王霏谨的动作,只能起身将双手交叉在董紫枫的脖颈前,将身体贴合在他的后背上。 就算她与他有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但从未这般亲近过的他们在感受到那触碰的肌肤的温热时,都是有恍然如梦的感觉,董紫枫双手握在了她大腿内侧,起身之际身体一抖,将后背上的人稳稳的背在自己的后背上,蒋何凤娇小的身子很轻,董紫枫背着丝毫不费力,先前已经讨了喜的妇人们也不多做阻拦,均是让开了一条路让新郎新娘离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万众瞩目 在将蒋何凤送上花轿后,董紫枫恭谨的听了沈客的一番教诲才上了马,花轿一起步,沈客就开始召集宾客,随在花轿之后一同去往晋王府。 难得一见的皇上,时隔半个多月再次出现在了北大街,玉辇浩浩荡荡的向着晋王府而来,这次不单单是有皇后,常妃苏妃亦伴在君侧。 往日街头犬吠街尾闻的北大街,喧闹的声音盖过了喧哗的盛安街,成为洛阳最热闹的所在,在皇上皇后入座晋王府大堂上座时,新郎董紫枫已经背着新娘进入了晋王府,走上了从府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堂中的红毯。 在万众瞩目下,在大堂之中互相跪拜,当着皇上皇后的面结为夫妻,成为连理。 当喜婆拿着一根系着红花球喜盈盈的将一头交到蒋何凤的手里的时候,蒋何凤心里并感觉不但半点紧张与羞涩,她十分沉着冷静,若不是隔着这一层遮面的红盖头,她怨毒冷冽的目光直接可以戳破这些人脸上的笑容,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有利益,此间笑脸盈盈,可又有人会关关心她的死活? 珠帘摇晃,她在两侧宾客中看到了沈客的身影,如今的沈客,已经再不是那个形单影只的孤僻少年,他有了形同影和的妻子,今日沈客一身墨绿色的袍子,流光溢彩,沈夫人一件墨绿色的襦裙,相互映衬,如此登对的一对,不说在在大堂中十分醒目,就放到洛阳乃至大贺,都是找不出了第二对。 红绫的另一头,握在董紫枫的手中,此时的他,愉快的弯下了腰身,随着身侧的新娘对着上堂的皇上皇后深深一鞠躬。 蒋何凤能在鞠躬的时候透过眼角余光看到董紫枫的侧脸,这用她的幸福浇筑出来的笑容,灿烂明媚,剑眉如熨帖的舒展,眼角微微下弯,嘴角微微上扬,皓齿显露,红唇如血。 喜婆声声高呼下,蒋何凤被樊素决明搀扶着送往了新房,而新郎董紫枫却必须留在大堂中陪伴宾客。 平日就是平易近人的董紫枫在今日更是全无架子,就算是只是从五品的官员,他也是欢喜的亲自的敬了酒。 他该做的功夫,已经做到了极致了,就算有太子在场,也没能能掩住他的光芒。 时隔一月回到晋王府,她到的并不是她以往居住的院子,这是董紫枫的院子,乃是晋王府的中心,这一张床榻除了董紫枫无人敢靠近,但今日,她却坐在了上头。 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僵硬,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并非是她不敢动,她只是没有动的兴趣,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在半月前她没能逃脱,今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就算是到了现在,决明也没有一刻的松懈,一直坐在新房里看守着她,樊素由于早与晋王府的人打好的关系,此时正与几个婢女在屋子外头讨论着今日这一场婚礼的声势浩大。 时间才不过午时刚过,王霏谨曾与她说过,在入夜之时会有大批人来闹洞房,屋子的桌上备着糕点与茶水,饥肠饿肚的蒋何凤却没有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她身处在这样的地方,莫说是糕点,就是珍馐美味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却过得十分之漫长,呆坐的蒋何凤一直都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着,期间就是决明都起身踱步走动了好几次。外面还可以听见下人的欢笑声,鞭炮声也会不时响起,一直到打在窗户上的阳光渐渐变得暖黄,她才听到了前院宾客喧闹的声音。 有皇上皇后在此,那些有身份的大臣当然是不会忘形失态的闹洞房,会起哄的多是那些与董紫枫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外头哄闹的声音一直持续了有足足三刻钟,之后才听得人声渐渐小了。 董紫枫被一伙年轻人围在正中间,一只只酒杯伸到了他的面前,作为新郎别人敬酒自然是来者不拒,若不是皇后看着真是有几分醉酒的憨态了发了话,董紫枫跑厕所都不知道要爬多少趟。 “晋王爷,今日若是不一醉方休,如何对得起这人生第一大喜事啊!”王齐平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一见董紫枫手中酒杯空了就立马斟满,王霏谨虽有提点过一次,但却没人注意到这些,一个个都只是拼了命的给他灌酒。 “齐平兄,这新郎若是昏醉不醒,那你叫新娘子如何办!不能多喝不能多喝!”蒋浩然忙为董紫枫挡开了这杯酒。 王齐平一听哈哈大笑,莫是淫秽的压低声音道:“浩然兄这话说得不错,洞房花烛夜春宵苦短啊!新郎怎能昏睡呢!” 此言一出,诸人都是哈哈大笑,就是向来拘谨的蒋浩然也止不住的笑了笑。 “敬酒差不多就行了,稍后晋王爷还要到前头送客呢!”李庸也为董紫枫挡住了一些送过来的酒杯,太子与董王现在正陪同着大臣回了前院,现在留在后院的那都是往日与董紫枫多有交情的世家公子,虽说这些人有时候也会不顾忌身份的说些玩笑话,但只要看到董紫枫又不快也会适时的收起了自己的话。 哄闹的人群很快的又去了前院。 “卢大人请慢走!” “李大人请慢走!” “…………” 在董紫枫亲自在府门口谢客将宾客一一送出晋王府之后,皇上皇后也回了宫,太子才刚刚解除禁足自然不想在外多招摇,常妃一走他也就走了,董王对上次之事依旧是心有余悸,也是一溜烟的就走了,午时还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晋王府,到了傍晚却已经人声寂静。 董紫枫在两三好友的簇拥哄闹下回到了后院,又与他们在是亭子里喝了几壶酒,最后几人也没能架得住沈客那张脸一个个意犹未尽的走了。 月亮缓缓的爬上了屋顶,星子寥落,清风送香。 董紫枫在屋前的寒风中站了许久,等到混乱的脑子终于是平静了下来才走进了屋子。 属于董紫枫与蒋何凤的新婚之夜。 红烛摇曳,清风徐徐,决明恭敬的退出了屋外,尽职的守在屋门口。 屋子里,蒋何凤正是静坐在床榻前,大红的盖头遮面,一身红色嫁衣在暖黄灯光照映下流光溢彩。 董紫枫顿了一顿,阔步走了过去。 那套繁琐的新婚程序并没有进行,喜婆早拿着丰厚的红包喜滋滋的回了家,将大开的窗户关上,将分岔的蜡烛烛芯剪掉,将身前的红花球摘掉,将桌上两个空酒杯斟满,董紫枫做着这些无关紧要细微末节的小事,为的只是让自己平静下来,找一个好的状态去面对等下揭开盖头会看到的那张脸。 一杯冰凉的茶水下肚,刚刚泛上脸颊的红晕渐渐消退,他知道蒋何凤是带着怎样的无奈走到了今天,他既然娶了她,就必须做一个好丈夫,纵然两人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他也想给她一个好的结果。 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拿起了桌上黑漆托盘里那个系着红绫的小铁棍子,棍子一头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小勾,这是用来挑盖头的。 铁棍冰凉的温度从手掌一直蔓延到了脑顶,他看着手里那根仿佛是有千斤重的铁棍,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蒋何凤。 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红唇紧抿,流露着她的紧张与愤恨。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好像十五是满街的花灯。 大红的盖头被他缓缓挑起,不出意外他看到的是一张怨愤的脸。 本准备好了无数的话语,但在对伤这两道眼神的时候,他紧张得两握着铁棍的手都是凉的。 “你满意了?” 蒋何凤实在拿不出宽恕的心情去对待眼前这个人,尽管在大贺律法上他已经是自己的丈夫。 “何凤,你现在已经是晋王妃,我会好好待你的,往事你就不要去多想了。” 感受着嘴中淡淡的血腥味,董紫枫放下了铁棍,伸手去替她摘凤冠。 “我若是要想又如何?”蒋何凤向后一躲,倾斜着身子避开了这双手。 董紫枫悻悻收回手,并没有借着此时自己的优势扑过去。“何必要自找苦吃,沈客已经完婚,你想也就是如此了!何不放开胸怀,去迎接另一段感情?” “另一段感情?若是强迫也叫感情,感情多廉价!” 蒋何凤看着眼前人,凤冠的珠帘在她眼前摇晃着。 蒋何凤的强烈在他的想象之中,不过比之当初她的要挟,现在的局面他已经算得是满意的,不能要求太多,感情之事勉强不得,“你这么想,只会苦了你自己,今日看来并不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去外头走走,你梳洗入睡吧!” 临走的时候,董紫枫拿起了桌上的酒壶,他一走,樊素决明便就奔了进来,看她面色铁青,向来多嘴的樊素也没有发问,只是如董紫枫吩咐的一样为她摘下了凤冠梳洗。 决明一直冷眼旁观着,聪明的她自然能猜到董紫枫在洞房之夜转身离去是因为什么,眼看着那镶满了珍珠的凤冠被摘下,大红的嫁衣被褪下,鲜红的嘴唇重新变得粉嫩,她一句话都没说。 都说这一月洛阳有两件喜事,沈客那件或许是喜事,这一件,却算不得。 蒋何凤一夜未眠,董紫枫一夜未归,他在哪里过夜这不是她需要担心的问题,她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回来这个屋子过夜。 翌日清晨,她新婚的第一天,樊素替她将披在身后的黑发挽起,将凤冠霞帔收起,从昨日到今日,她已经从蒋何凤变成了晋王妃,大清早的时候,董紫枫不知从何处回来了,他没有说起昨晚去了何处,蒋何凤为有去问,清晨两人短短的会面没有半个字的交流,知道董紫枫梳洗过后赶去了上朝,蒋何凤才走出了这间屋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认真尽职 决明还是守在她身侧,虽说决明已经从当初那个妩媚女子变得消瘦无比,但她却还是像是雷打不倒的铁人一样看守着蒋何凤,就算死处在敌对状态,蒋何凤也被她这种认真尽职的性格折服。 她已经不会跑了,蒋浩然说得不错,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若非她藏进深山老林与猿猴为伴,否则她别想有安身立命之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晋王妃。 许是怕蒋何凤在府中寂寞,董紫枫今日一下了早朝就回来了,虽说两人一上午蒋何凤一句话都没有,但是经过一上午董紫枫不厌其烦的挑逗与调侃,在下午的时候蒋何凤总算是在嘴里蹦出了几句话。 她与董紫枫也曾有过携手合作心有灵犀之时,董紫枫心中所想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猜透。 “董王的势力已经被你全数收到了手下,接下来你要如何对付太子?” 她已经在董紫枫的喋喋不休里头知道了自大婚之后不过短短一日朝堂的变故,董王现在依旧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王爷,可惜身侧再无了可拥护之人,苏妃又是不懂如何运筹帷幄之人,现在董王的一切已经被董紫枫轻而易举的通过联姻收于名下,王家,李家,蒋家,已经取得三大家支持的他,现在已经是可以直接越过董王与太子争逐的人。 蒋何凤终于开口说了话,还未回味过的董紫枫先还是一愣,等品味到了蒋何凤冰冷眼角的那份不耐之后立即回过了神。 “太子最得力的拥护者乃是都察院,那些都是油盐不进的老狐狸,从他们身上下手挖墙脚是不行的,还是得等待机会。” “愚蠢的人才会等待机会!聪明的人会自己去制造机会!” 蒋何凤还是这句话,等待永远是被动的,被动总会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喜欢掌控主动的一面,可惜这一次,主动的一面却是被董紫枫与他老子握在了手里。 “制造机会也需要一个契机,现在还不是制造机会的时候,现在我只想多陪陪你。”董紫枫含情脉脉的看着蒋何凤,却被她一个无情冰冷的眼神顶了回来。 “事已成定局,我不会跑了,决明为了看守我已经消瘦得不成了样子,你既然是爱惜属下的人,让她好好去休息吧!” 没有董紫枫的吩咐,决明就会永远的这么支撑下去,一天只睡一个时辰,吃喝拉撒都忍着,照此下去,莫说是消瘦,身体都会垮了的。 “今后这几天有我陪着你,决明是可以好好去休息了,决明,你下去吧!” 董紫枫没有推却蒋何凤的一番好意。 决明应了声是,缓步离开了屋子。 樊素站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决明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有决明在的这一个多月,她才是食不下咽的那个。 “现在我们该是好好谈谈的时候了,我知道你是君子,不会让我做为难的事,成婚这件事你已经亏欠了我,你总是要在一些方面给我一些补偿的,我们虽为夫妻,但不能同房,你搬出怀远居,或者我搬出怀远居,两者选其一!” 蒋何凤想了一上午,只想出一个能暂时缓解自己心情又能化解眼下尴尬局面的办法。 董紫枫一思忖,给出了一个确切的回答:“若是父皇知道你我成婚却分房而居必然会施加压力,两者决不可选!” “办法有很多,你去请个大夫,让他为我症治出一个传染病,分房而居自然就行得通了!”她想到董紫枫会这么回答,所以早已经想到了对策。 “若是你得病,必然会惊动父皇沈客等人,一时半刻还可隐瞒,长久是无法隐瞒的。” “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你可以纳几个小妾,到时候我不与你同房自然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方成婚就纳妾,难道你就真的愿意这院子里多一些莺莺燕燕如同后宫一般整日算计?此计我不会答应!” 没有一个女人会怂恿自己的丈夫去纳妾,还是越多越好,蒋何凤这一个提议,已经勾起了董紫枫心头的怒火。 “那就想一个彻底的法子,你想个法子,让我假死,你可以取得你要的利益,我可以取得我要的自由。两全其美,各不亏欠!”蒋何凤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法子。 董紫枫嘴角一抽,目光飘向了远处。“我既要权势,也要佳人!”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鱼就握在熊掌手里,我只要得到熊掌就行了!” 蒋何凤冷冷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冷冽的目光紧盯着眼前人:“那你要如何?” “同一间屋子,同房不同床,平日在外,我们乃是恩爱夫妻,若是在府中,你可自由率意!” “不行。” “为何?” “看到你我就难以入睡!” “习惯就好!” 蒋何凤甩袖一拂手边的霁蓝票口六棱底瓷杯,愤愤起身,拂袖离去。 瓷杯落地就碎成了小片,蓝色的瓷片已经化开的茶叶,是蒋何凤的愤怒。 董紫枫不是想不出办法,他是完全不想去想办法。 自己这一生不能永远就被他这样掌控,绝对不能。 “你若是想看到李庸帮你的事被我捅出去,你现在就走!”董紫枫从容不迫的看着阔步离去的背影,眼角余光从地面的瓷片上划过,她走到今日一步,已经就败了。 李庸?阔步而行的蒋何凤咬了咬牙停下了脚步,他是如何知道李庸的? “李庸帮你逃离沈府离开京城,此事已经被我知晓,若是我告诉给李家主,他这李家少主之位,应该就保不住了!” 董紫枫知道这是她的一个软肋,很庆幸的是他抓住了这一软肋,蒋何凤骨子里是一个善良重情的人,李庸如此不畏风险的帮她,她怎能看着李庸因此而承担风险。 “你是如何得知?”她自认与李庸之间的碰面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是肖凌凌也完全不知道此事,他又是如何得知? “你不用知道我是如何得知,我知道他在十里长亭为你备下了马匹,更给了你银票,李庸虽不是朝堂中人,但他的家族却已经选择支持我这个晋王,若是出了此事,李家那些个长老又岂会让李庸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他选择了帮你,你不是也该帮帮他?” 董紫枫很不想与蒋何凤之间用这种威胁冷漠的语气说话,但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潇洒转身却不能洒脱离去,自己的这块软肋被董紫枫已经掌握,李庸的安危比她的脸面与情绪重要,她迈动了如灌铅的双腿,一步步重新回到了方才自己所在的位置,那蓝白相间的瓷片还在地上,茶水开始顺着地面开始向着地势较低的地方流淌着。 “那就随你之意好了,此事乃是我求他帮助,与他无干,你我之事,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你已经与我成了夫妻,我不会再想着离开京城,你已经不需要有那些担心了。” “那就好,李庸之事我可以不追究,既然你也说我们已经成了夫妻,不要逃避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接受我,若你一味的逃避,我们两也许就要永远这么僵持下去!” 屋子里静得吓人,蒋何凤凝视着眼前这张严肃认真的脸,仿佛是要透过这皮肉骨将他的脑子看透。 董紫枫并不畏惧于蒋何凤的目光,事已至此,他除了做这个恶人主动出击来缓和现在的局面寻找突破口之外,他已经没了别的更好的办法。 “算了,不与你争执这些了,既然你已经做了要挟我的打算,那就将这屋子收拾收拾吧,最好是能僻出一个隔间。”蒋何凤看了一眼左手侧的寝室,空间倒是够了,只是这空荡荡的总是觉得不够安全。 在两人的合议之下,董紫枫的寝室过了一块屏风,若是夜间,便就可将屏风展开将两人的视线四周遮挡,若是在白日就可收起,这样就算是宫中来人也不至于会有突变,已经被董紫枫握住了把柄的蒋何凤也无力抗拒,只能开始在董紫枫的注目下让樊素找来了一些木条,将寝室划成了三个区域,两个是各人的,无对方的允许不得入内,一个则是公用的。 蒋何凤的东西不多,她的嫁妆除了那些珠宝与银两被她保存了之外全数都送进了晋王府的库房,两人各自占据着屋子的一头,若不是没有墙壁遮挡,完全是两个独立自主的空间,在中央的地带就是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这是寝室一般不会有人到此,所以并未布置什么东西。 在董紫枫坐在东头看书的时候,蒋何凤就在西头临摹字帖,两人之间隔着两道屏风,虽说可通过屏风错落的小孔看到对面的小片空间,但蒋何凤一直都没有抬头去看,这日上午,也就这么渡过了,下午时分,董紫枫带着蒋何凤进了宫,虽说新婚子女与长辈请安乃是清早,但董紫枫因为上朝的原因耽搁了也就只能定在下午了。 从皇宫离开到转辗回到晋王府,她从那个毫不起眼的蒋何凤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晋王妃,现在王家已经彻底倒向了董紫枫,皇后对蒋何凤的态度更是仁和了。 “何凤!现在你已经是我们董家的女媳,就要与紫枫好好相处,当然若是紫枫有欺负你的地方,你直接与母后说就是了,你与紫枫都还年轻,夫妻感情要好好经营!平日若是无事的话,多到宫里来走动走动,母后整日在宫里呆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皇上也很是苦口婆心的与董紫枫嘱托了一些话。 “紫枫,你与何凤如今已经是夫妻,朕知道往日你一向洁身自好,一定要保持下去,可莫要让何凤受了委屈,平日闲暇多带着她到宫里头走动走动,与太子董王之间你也要多走动走动,兄弟之情切不可淡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伤元气 皇上皇后如此苦口婆心的说着,一个劝他要兄弟和睦,一个嘱托一定要夫妻和谐,董紫枫与蒋何凤两个晚辈,也就只有低头听从教诲的理,最后得了皇后的准许离了康董宫,两人才来到了沁美宫。 李贵妃的脸色依旧是白如蜡纸,昨日也是因为身体原因她才没有随同皇上一同去往晋王府见证董紫枫的大婚,今日听到宫婢禀告两人前来请安的消息,李贵妃匆匆忙忙的就让宫婢给自己上了妆扶着自己走出了屋子。 御医已经症断,李贵妃因滑胎大伤元气,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做母亲了,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现在李家已经从支持董王转而支持了晋王,作为一个不可能再孕育皇子的李贵妃来说,与皇后一般亲近董紫枫才是明智之举。 因这一场噩梦的折磨,李贵妃消瘦单薄的身子让人不忍直视,在其如枯槁一般的脸颊上不难看出在没有这一次意外突变之前这该是有着精美五官的美人,可惜李贵妃现在跨不过这一关,若是能跨过去,以后的许多事情也就可免了。 说到底,李贵妃还是不如皇后聪明,说到底,也还是因为李家的势力不如王家,王皇后就算不能为皇上生下皇子,只要王家扶持的人登上皇位,她一样可以保王家屹立不倒,可李家不同,处在第二事事都是看王家脸色的李家并没有王皇后这样的胜算。 李贵妃的孩子曾是李家全部的希望,就算这个孩子不能参与到夺嫡中来,只要李家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往后皇上多少也会念着几分情分,可惜功败垂成。 “昨日我本是想去的,但想念我乃是不祥之人,去了唯恐给你们带来霉气,所以没能去晋王府,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李贵妃虽是李庸的姑姑,但因上一任李家家主的兄弟姐妹众多,李贵妃排位较后,现在也不过是三十不到的年纪,虽说浓妆平添了几分女人妩媚,但这浓妆之下却依稀可见那还未彻底淹没在岁月之中的风华。 李贵妃让宫婢拿出来的乃是两块玉佩,玉佩可合二为一,也可拆分为二,这种玉佩名叫鸳鸯佩,最是适合夫妻佩戴。 “多谢李贵妃!”董紫枫接过十分从容,与李贵妃颔首一笑。 “何凤,上次庸儿进宫的时候也与我说起过你,他可是难得夸人的,对你却是赞不绝口,后来在宫中我们也见了几次,你确实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紫枫能娶到你这样的王妃,也是他的福气了!” 李贵妃看蒋何凤看着那玉佩发愣,以为还是自己的礼物不够隆重,赶忙说了几句分散了蒋何凤的注意力。 李贵妃一番浓浓情意她自然感受得到,再因为对她悲惨境遇的同情与李庸之间的交情,她对李贵妃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多谢李贵妃,李贵妃正是风华正茂,应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我与李庸乃是生死之交,他对你这个姑姑素来敬爱,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李贵妃您的身体,还请李贵妃早日振作调养好身子。” “你倒是有心了,庸儿这孩子善良单纯,为了我的事没少奔走,性命可是只有一条,我会注意的,你与庸儿竟然是生死之交这也是难得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能有此阅历!” 李贵妃毫不吝啬的赞扬着蒋何凤,柔软微弱的声音透着几分凄凉。 “李贵妃身子为重,其他的事情若是能忘就忘了吧!”董紫枫总是忍受不了两人在李庸的话题上打转,笑着抢过了话头。 “怀胎七月,心脉相连,怎能说忘就忘。”李贵妃黯然的垂眸,低声叹了一口气。 董紫枫神色一秉,认真的看着李贵妃身前桌子上那只还是升腾着热气的茶盏。“母妃怀胎十月生下我,最终却也没能体会一下做母亲的喜悦,李贵妃年纪尚轻,只要好好调养还会再孩子的,何须如此自暴自弃,让家人为你担忧?” “好了,今日是开心的日子,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们可是还要去与常妃苏妃请安?就莫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去吧!” 李贵妃盈盈含笑,亦真亦幻的笑容看不出到底是出于于心还是只是掩饰。 “那紫枫就告辞了!” 董紫枫也无心久留,李贵妃这脾气,也不是一时能劝说得好的了,蒋何凤起了身,与董紫枫一同朝着李贵妃行了一礼,随着董紫枫离开了沁美宫,来到了德仪宫。 常妃这几日因太子之事一直都是心绪不安,虽说现在董王已经被毁,但董紫枫的异军突起却是让她十分担忧,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能够万无一失的坐上皇位,常妃绞尽脑汁的动用起了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构建成的关系网,欲图寻找到董紫枫的污点挫挫他的锋芒。 董紫枫率着蒋何凤前来请安,常妃也不好拒之门外,只能让宫婢将他们请了进来。 母凭子贵的常妃在宫中是势头直逼皇后的人,在仕途上更是董紫枫的一个阻碍,两人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好话说,走了一个形式过场,董紫枫就带着蒋何凤走了。 他们去的下一处乃是苏妃的熹襄宫。 苏妃在蒋何凤的脑海里是一个是一个十分没主见的人,在董王得势之时被皇后一力操控就能看出她的性格软弱点,现在董紫枫得到的都是从她儿子手中夺来的,面对这位苏妃娘娘,蒋何凤还真是觉得有几分无地自容。 这几日苏妃明显的就消瘦了许多,眼眶深陷也有了晕黑色,脸颊虽不如李贵妃一般全无血色但也能看出几分不健康的影子。 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气度雍容却并不平静。 董紫枫与蒋何凤恭敬的她行了一礼,苏妃开始拉开了话题,从她的神色不难看出她对董紫枫十有八分的不满,可碍于身份她却并没有发作。 “紫枫新婚,着实是让人欢喜,你与何凤天作之合,日后要好好的相处,可莫要闹别扭!” 苏妃说的话并没有深意,虽带着几分幽怨,但并没有如常妃一般暗地里接着一些话讥讽。 “谢苏妃娘娘教诲。”董紫枫恭谨的颔首。 “初见何凤我便就十分欢喜,皇后娘娘对她也是赞赏有加,皇上可是一直都在想着抱皇孙,你可是你们三兄弟中最先完婚的,这也得抓紧才是!” 这话……听得蒋何凤心头一紧,以她对董紫枫的了解,他肯定是十分乐意的顺着这个话题接下去的。 “紫枫定会抓紧,让父皇抱上皇孙!” 果然她又猜中了董紫枫的想法,先前还只是颔首致意的他很是恭谨的一拱手,十分热忱的接上了苏妃娘娘的话。 “听闻何凤身子不大好,皇后娘娘让御医院已经给晋王府送去大批滋补的补品了,我也没什么好给你们的,何凤,这一盒乃是云南上贡的冬虫夏草,虽说分量不多,但也算是个金贵的东西,你将它研磨成粉服用,对身体可是大好!” 苏妃一招手,身后的宫婢就立马在一张桌子上拿过来了一个红盒子打开了来,红锦缎盒子里头乃是金帛铺垫,里头有一些如枯草梗有如蚕虫一样的东西正是聚放在盒子的正中间。 “苏妃娘娘,昨日大婚你已经送过贺礼,怎可要你这么破费。”蒋何凤对这些东西可没有感觉,虽说是金贵的补品,可对她来说就是燕窝鱼翅天天养着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昨日那是贺礼,今日是我这个长辈给你这个晚辈的礼物,这怎一样!你就莫要推辞了。”苏妃温润携揉缕浅笑靥,沾颜出铅华刻意彰显,清音素言。 “就收下来吧!莫辜负苏妃娘娘一番好意!苏妃娘娘,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来人有空,我再带着何凤来与您请安!” 董紫枫与蒋何凤使了一个眼神,等得樊素将这红盒子接过去了之后才站起了身。 离开熹襄宫,这一日的请安任务才总算是圆满结束,樊素手上已经捧着好几个盒子,走路都有些费力,决明在上午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她也无心打扰,一个月都只是每天睡一个时辰,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离开了皇宫回了晋王府一趟,董紫枫又带着蒋何凤来到了沈府。 虽说会娘家乃是过了三天才能回的,但晋王府与沈府不过一墙之隔,这些规矩自然也就免了,今日沈客在都督府值班还未回,王霏谨正在府上与管家点算着昨日蒋何凤出嫁受到的贺礼何凤登记在册。 看得两人前来,王霏谨连忙就放下了手头的事务,让下人给两人上了茶。 王霏谨今日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发髻上一支纤长的缠丝点翠金步摇闪闪明晃,.虽然简洁,却显得华贵。 身为时下朝廷新贵的沈将军的夫人,王霏谨这段时日可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日晚上我看你们二人就留在沈府用晚饭吧!夫君该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昨日他可是一直在与我说,何凤你出嫁了,他这颗心头大石可就放下了!” “嗯!那就麻烦嫂嫂了!”蒋何凤笑着回道。 “紫枫,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待何凤,不然嫂嫂可就要啰嗦了!”王霏谨喜笑的看了一眼并肩坐着的两人,微嗔的神色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妩媚,王霏谨的精明干练乃是京城百姓有目共睹的,现在她这个沈夫人更是沈家的女主人,如此训斥妹夫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紫枫会谨记!一定会谨记!好不容易才能娶到何凤,疼爱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让她受委屈。” 第二百章 天明寺上香 董紫枫对这种话题十分的有兴趣,不管是苏妃的话还是王霏谨的话,他都是很欢喜自然的就接过了话头。 “啧啧…………看你们小夫妻你侬我侬的恩爱模样,何凤,你能嫁给紫枫,嫂嫂这颗心,也是放心了啊!” 王霏谨呵呵笑着,发髻上一支纤长的缠丝点翠金步摇闪闪明晃。微一侧头,步摇上玉色小珠坠子和细若瓜子的金叶子亦跟着轻轻摇动,闪烁出明翠的波觳。 “嫂嫂说笑了!”蒋何凤对这两人一来二往的拿着自己做话题只能无奈,董紫枫对这种能在自己身上占到便宜的话题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欢喜,王霏谨又是一口一个放心一口一个夫妻之道,让她不头疼都难。 “夫人,礼单都已经登记在册了,还请夫人过目!” 管家手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走进了大堂,将册子呈送给了眼前的会王霏谨。 王霏谨接过放在一旁,让管家退了下去。 “昨日这场婚事送礼的人海真不少,比之我与沈客成婚之时还要多啊!” 这一来讨好王家二来讨好沈客三来讨好董紫枫的事情,谁会不趁着这个时候多送礼送大礼,对王霏谨这一话,蒋何凤到没有怎么去揣测。 “明日沈客得假,我打算与他一同去天明寺上香,你们可有兴趣一道去?” “没……”蒋何凤才要说话,就被董紫枫高亢的声音打断了话头:“有,天明寺我一直都想去了,只是因为不得空闲才没能去上香敬佛,明日我正是有空,到时候就与你们一同去了!” “那我就多备些香烛纸钱了,明日上午大早就出发,正是有喜事,就要多拜拜佛,这样喜气才会持久。” “是!佛眷有心人,若是诚心敬佛,总会有好报的!”董紫枫微笑扬眉。 “看来紫枫也是好此道者,当年我五岁的时候曾有过一次大病,乃是被天明寺的大师医治好的,所以每逢喜事大事我都会去那里上香。” “佛祖乃是虚幻之物,其实这也不过是心里安慰。”蒋何凤当头就是一盆冷水,佛道她向来都是不信的,这些都不过是人为了图个心里安慰而自欺欺人罢了。 王霏谨嗔笑道:“就算只是一个心里安慰,总比没安慰的好!礼佛不是在于身而是在于心,若是心能如古刹佛寺一般安静,这世间也就会少很多事情了。” “借托外物求安静乃是舍本逐末,既然是修心,那就要依靠自己,佛寺乃是依靠香客施舍而存活,也并非超然与世俗之外,安静也不过是表象罢了!”见多了假和尚的蒋何凤对所谓佛门高僧是不会敬重的,深山古寺还可说安静修心,但这天明寺作为大贺的国寺香客云聚,哪里能寻到半点清净。 “是不是表象明日你去了就知道了!你看嫂嫂可是会坑骗你的人?虽说佛门也并非超脱世俗之外,但总是斩断三千烦恼丝之地,就算香客云集,也是扰不了它的安静的!” 从小就丝信奉佛家的王霏谨怎会因蒋何凤三言两语就放弃心中信仰,皇上礼佛尊佛,佛寺在大贺是十分多见的,大多的人都是佛教的信徒,别说是精明的王霏谨,就是王家主,也是天明寺的常客。 “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估计得有文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了,我大贺敬佛礼佛佛门兴盛,虽说佛门净地是多有香客纷扰,但天明寺可是辈辈出高僧的,你这嘴皮子,最是适合去天明寺与那些高僧辩辩佛经了!” 董紫枫也并不赞同蒋何凤这番话,在大贺生在的人,都是早被长辈用佛教教义洗礼过的,大多的人都是将佛教视作了第一信仰,如王霏谨董紫枫这般的还是镇定的,若是遇着了几个偏激的,今日蒋何凤定然是会被骂一顿了。 “佛教兴盛可不是好事,梁武帝可就是因为佞佛而亡国的!” 蒋何凤何凤不饶的回敬了过去。“佛寺过多,占据田地,对百姓并非善事,佛门中人不需劳作便可有饭吃有衣穿,更受人尊敬,大批的百姓投身其中,田地荒废无人耕种,寺庙劳动力却是大批剩余,人人都礼佛花费金钱精力信佛,最终还不是全都落入了那些僧侣的腰包?”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这些年四处兴建佛寺,就户部的黄册记载,大贺的僧侣已经有五十万之多,僧侣无需缴纳赋税这也是僧侣迅速增加的原因,有些地方的田地荒废也十分厉害,佛门净地,还是不免有利欲熏心之徒啊!” 蒋何凤一句话说中了要点,董紫枫就算是信佛之人,但被蒋何凤一言提及这些年因佛门兴盛而带来的隐患,他心头那点冲动也就冷静了下来。 “佛门净地,哪里又有清净之地,也不过是披着佛祖的外衣坑蒙拐骗罢了!若是不改变这一现状,大贺说不准也会毁在这些僧侣的手上。”蒋何凤讪笑。 董紫枫点了点头,对蒋何凤的评论表示认同。“待我找些人商榷商榷,此事到是值得重视的问题!” “大贺人人信佛,这要毁佛寺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紫枫你可莫要冒这个险!”王霏谨谨慎的提醒道,要推翻在大贺百姓心中早是根深蒂固的佛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自有筹谋,还请嫂嫂放心!” 突然戳出这件事肯定是会遭到口诛笔伐的,董紫枫不会让自己去冒这个险,佛教盛兴之厄难爆发不在一时而是日积月累,他并不急在一时。 “那就好!估摸着夫君也该是回来了,管家,你去吩咐厨房开始准备吧!记得让做一道清蒸鲫鱼。” 清蒸鲫鱼?蒋何凤盈盈目光黯淡,这是沈客最爱吃的一道菜。 管家领命匆匆而去,大堂里王霏谨与董紫枫又开始了新的谈话,从蒋何凤谈到了沈客,从沈客谈到了王家,从王家谈到了朝廷,仿佛两人之间乃是多年交心志同道合的好友,亲近之态远大过于蒋何凤。 在日薄西山之时,沈客从外头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轿子停在府门外,王霏谨亲自迎接,从府门到大堂,一路相互扶持手挽手亲密无间。 董紫枫见蒋何凤面色黯淡,推搡了她一下,与她使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客身上淡淡的酒气随之他的走近而愈发浓烈,匆匆的脚步稳健而迅速,董紫枫看着这双有些急躁的眼眸,不由问道:“沈将军是在何处来?” “秋收之季,舒州却大雨骤降爆发水灾,快报刚才送入皇宫,我回来取些东西,马上要回都督府去。” 沈客匆匆走入了大堂,绕过那一道两通的墙壁,走入了后堂。 王霏谨与董紫枫互视了一眼,迅速与之一同去了后院。 舒州乃是大贺沿海州郡,往年水灾也多见,但近年风调雨顺,却并未有过能惊动朝野的大水灾发生,连沈客这个武将都要急着去都督府处理,现在的皇宫文武百官的焦虑可想而知了。 “有多少人伤亡?多少亩田地被淹?” 跟随其后的董紫枫快步走到了沈客身侧与之并肩。 沈客微蹙的眉头像是一只斗鸡的羽毛一般竖起,“伤亡正在统计中,舒州三分之二的田地被淹,皇上已经先行派了张阁老前去安抚民心勘察灾情。”绕过了九曲长廊走过了一块空地,在后脚踏入书房的前一刻,他扭头与身侧的董紫枫道:“你立即进宫一趟。” 舒州乃是大贺第三大的州郡,三分之二的田地被淹,这般严重的灾情,也就六年前有过一次,越是在天灾人祸面前越能体现一个人的能力,沈客的意思董紫枫明白。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与蒋何凤王霏谨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将留十一留在了沈府,去了皇宫。 舒州水灾,作为一个连大贺四个多个州郡都未记全的人,蒋何凤对舒州只能算是有一个简单的了解,沿海之地多天灾,舒州更是尤为严重,在五年前几乎是每隔三年就会发一次水灾,严重程度不一,朝廷在这上头花费的心血人力财力更是无可计算,但之所以舒州在历经水灾侵袭还能成为大贺重要的繁华州郡之一,其一就是因为舒州内有一个港口,乃是作为大贺与外界疏通只用,从波斯琉球等地而来的那些洛阳夫人小姐最喜欢的珍奇首饰便都是从那输送而来,而大贺的瓷器绸缎茶叶等特有之物,也都会通过此港口运送至其他国家,不单单是朝廷每三年会派遣大使去与各国交涉建立和平关系,更有商客为赚取其中诱人的差价会大造船只组建船队去往各国。 有此,便就奠定了舒州的繁华。 如今五年未有水灾爆发,但好在朝廷多年不惜耗费巨大的财力人力为舒州的洪患而努力,虽说这次水灾来得突然,在第一时间朝廷已经做出了应对的策略。 “夫君,早去早回!”王霏谨将沈客送至府门,担忧的握住了他的手,她也是接触到了王家中心权势的人,当然明白此刻沈客这般匆忙该是为了什么。 “知道了!”沈客抽出了手,迅速坐上了轿子。 一直目送着轿子离开了北大街,王霏谨才转身回了府。 蒋何凤一直随在她的身旁,留十一一直随在她的身旁。 “往年朝廷赈灾,第一批乃是先去安抚统算的人,第二批才是去带着钱粮去赈灾的人,何凤,你须得做个准备,紫枫他进了宫,定然是要争取一下这个机会的!少说都是要一个月的,” 王霏谨怏怏回到了原位,眼里眉间写满了担忧,董紫枫可能会去舒州,沈客必然也会去。 “嫂嫂不必为我担忧,他是为朝廷办事,不会有差错。” 这是蒋何凤求之不得的机会,就算是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第二百零一章 前往舒州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看来今晚的晚饭可是得极晚了。”王霏谨信手拈了拈衣角,将那一道褶子碾平。平静的容颜上透映着淡然。 “晚些就晚些吧。”蒋何凤侧头看了看手侧上堂坐着的人,将双膝裙摆上的一根黑发抹了去,从来就与王霏谨没有共同语言的她总是无法适应这种独处,她身上淡淡的敌意,王霏谨身上淡淡的敌意,都指向了一个方向,相互碰撞,发酵,量变,质变。 没有沈客没有董紫枫的沈府,蒋何凤与王霏谨之间再不是那个还可偶尔言笑的姑嫂,而是两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 日落西山,皓月初升,华灯初上,星子寥落,灯火寂寥。 蒋何凤与王霏谨在屋子里呆坐了许久,一个就着灯火做针线,一个就着灯火了无兴趣的看着一本游记。 夜间,在厨房将已经做好的饭菜热了半个小时后,在先前已经吃了几块糕点果腹的蒋何凤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董紫枫从宫里回来了。 从他一脸的疲倦可以看出,他在宫里呆的这几个时辰里,该是与他那两位兄长以及他那两位兄长身后的势力团有过了一次猛烈的拼搏。 舒州水灾带来的灾难比之蒋何凤想象的更要复杂,田地被淹没,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伤亡无数,而从其衍生出的纠纷与动乱更是棘手。 舒州乃是繁华富裕之地,贫富是永远不会因为社会因为朝代时间而改变的差距,在富裕的舒州洛阳常州等地,这样的现象更是明显,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田地被淹百姓家园被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很多人盯上了朱门的酒肉财富,开始将其据为己有,并由此引发了动乱,现在的舒州,因为一场水灾,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往年水灾爆发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当地知县知州都能及时的安抚住百姓,但在这次,在洪水扑天盖地掀起浪潮席卷而来的时候,舒州知州正睡在温柔乡浑然不觉,被洪水不知道冲去了哪里。 “父皇已经安排好了各部的赈灾任务,明日大早我将随着户部侍郎汪城江赶往舒州,到时候你收拾收拾,与我同行!” 董紫枫咕噜的喝下了茶盏里的茶水,愁色凝重的脸色虽着这温热的茶水在体内蔓延而渐渐变得舒坦了一些。 “同行?”蒋何凤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自己一介女流去水灾前线做什么? “嗯!”董紫枫认真的点了点头。 “紫枫,赈灾前线,何凤女儿家家的,怕是不方便吧!再说这洪水浪潮说不准还会卷土重来,紫枫,还是将何凤留在洛阳吧,你若是不放心,嫂嫂与你照顾她!虽说你们正是新婚,可这若是去赈灾还带着女人,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王霏谨反对的摇头,舒州正是凶险之地,让蒋何凤这么一个女儿家家去哪里合适。 “嫂嫂放心,父皇已经准许了!舒州虽是凶险之地,但有张阁老等人行在前头到也不用畏惧这些,大贺的百姓正在与天灾抗争,我们这些全靠百姓供养的皇族,也是要做一个表率的!何凤并非弱女子,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再说她可是当初连宋将军都想留在帐下的人才,去舒州说不准还能出些主意。” 董紫枫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真实的理由,蒋何凤只消打看一眼那张疲倦的侧脸,就明白了他心里头的想法。 “沈客可也会去?” “他要押送着赈灾的钱粮前去,走在我们的后头,现在正是在内库点算登册,今年这场水灾比之往年,可是要严重得多了,不但是颗粒无收,就是存粮也都已经打了水漂,不少人已经在高价卖粮食了。灾难当头,奸商牟利,实在是可恶。” 董紫枫紧了紧拳头,揪成一团的双眉写满了无奈。 就是想将自己留在身边紧盯着自己?离开了洛阳,就料不准是谁输谁赢了! 蒋何凤自信的冷笑着,淡漠淑媛的眉目如同幽谷高山之巅盛开的白莲,俯仰尘世,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嫂嫂无需担心,明日我就随着他一同动身,父皇都能同意,想来现在舒州应该是不会再有洪水卷土重来了!” 蒋何凤既然都这般说了,王霏谨自然没有再劝下去的道理,再说人家小两口新婚之际就有久别,这确实是有些不妥。“那你们这一去,可要保重了,舒州这个时候正是动乱时期,紫枫此去任重道远,何凤虽说有武艺傍身,到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你可能好好照顾她。” “紫枫明白!” 明日就要前去舒州,董紫枫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在沈府呆着,趁着沈客未归的时间,他带着蒋何凤回了晋王府,让下人开始收拾东西。 休息了两日的决明又成了当初那个神采奕奕妩媚动人的女子,董紫枫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直接将她安排在了蒋何凤身边,这次是樊素与决明一同随着蒋何凤前往舒州,而跟着董紫枫的则是留十一。 “虽说现在已经有了两拨人马赶往了舒州,但舒州现在还是不太平,到时候我要与汪大人一同去统计百姓伤亡,到时候你自己可要多注意一些!” 在怀远居主室的门口,董紫枫与蒋何凤隔着三寸的距离并肩而立,灯火摇曳的屋子里决明与樊素正在忙碌的收拾着。 带着决明就是这个原因?蒋何凤装作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的看着屋子里忙碌的两个身影。 董紫枫瞥了一眼面无神色的蒋何凤,一如寂静的屋子,闭上了嘴。 有些人会为了自己所求舍弃性命,有人会为了性命而舍弃一切,他是前者,她是后者,注意安全这样的话不必他多说。 沈客是在董紫枫进屋的大致三刻钟后回来的,先前的酒气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才去了微醺又添了新愁。 沈府管家将董紫枫蒋何凤两人请了过去,四人围着一张圆桌子吃了一顿冷寂的饭,在得了沈客的嘱咐之后,董紫枫带着蒋何凤回到了晋王府,开始为了明日大早的启程而忙碌。 舒州的情况现在到底是如何了?虽有朝廷方面的消息,但董紫枫最关心的那些消息却是一直没传回来,现在舒州无疑是乱了,可要治乱,那就得知道哪里官员的情况,在庆安宫与太子争执了许久才得到此一行机会的董紫枫,已经将其视作了颜家之后自己的第二步,这第二步是否能如第一步那般成功的迈出,就要看自己此行能办多少事了。 东西樊素决明都已经替他们二人收拾好了,不过是几身换洗的衣物与银票细软,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省则省能简则简,管家已经吩咐了马厩的马夫选出了两匹骏马喂饱套上了马车,只等明日一早就能启程。 夜幕降落,樊素开始如往日一般的在火坑上为蒋何凤铺上了厚厚的被褥,不解的又有些担忧无奈的暗叹了两声,在床榻之前,一顶红木镂空雕仙鹤的屏风展开,将屏风后的床榻遮掩得结结实实,另一顶屏风从火坑一头绕过另一边围在火坑前,将火坑牢牢围住,将其隔成了另一番的天地。 屏风遥遥相对,床榻火坑遥遥相对,董紫枫与蒋何凤躺在床榻与火坑之上,一人睁着眼,一人闭着眼。 这是董紫枫与蒋何凤商定的相处模式,虽同房但不同床,有了几天的适应,蒋何凤对这种相处模式也已经接受,这种接受当然是源于董紫枫良好的睡眠习惯,在夜里,不打呼噜不说梦话不磨牙少有动静安静得一如死物的董紫枫,让蒋何凤很适应。 这几日的夜晚,她都是在失眠中度过,一来是她十分不适应从女子到女人之间的转变,二来是她对自己的将来前所未有的迷茫,三来是她对晋王妃这三个字,怎么听着都是别扭。 外人看来,她是让人羡慕的攀上高枝的凤凰女,晋王与晋王妃这两个专属名词的注定结合,乃是她积了八辈子福气才得来的幸运回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世间能理解她的人,又在何处? 逃又逃不得,处又处不来,这样的生活该要如何继续下去? 舒州水灾,难道真的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诉求给予了自己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有些激动,那些早已经被现实打压得奄奄一息的细胞血液又活泛了起来,若自己真的有机会能逃脱了董紫枫,自己的前途,也许就会豁然开朗了。 在这屋子的另一头,呼吸均匀的董紫枫闭着眼,脑海里却有无数个念头在盘旋着。 舒州水灾,对百姓来说是一次灾难,对他来说是一次机会,死者已逝,如何让这些死去的死者发挥最大的用处,是他此行需要筹谋的事情。 那个他已经惦念了许久的皇位,那座他已经惦念了许久的东宫,早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早已融入了他的生活,得到,便就是生之意义,失去,便就是万念俱灰。 他与蒋何凤说,他跨出了第一步,就不能妄图还能在晋王府安身立命,他要搏,就要有搏下去的勇气与搏下去的信心!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现在的他,在他最为器重的那顶宝座龙椅一侧,却已经有了一个可与之力均之人。 江山与美人之间的抉择,这是历代无数英豪都要面临的抉择。 他自认算不得英豪,龙椅离着他好差着十万八千里的一步,他不是法力无边的孙猴子,这一步他会也要走得无比的艰难,蒋何凤也算不得是美人,并非与自己两情相悦,并不愿与自己成双成对,更不想再为自己的拼搏献上一份力,一桩婚事,他得到了她,却也失去了她。 但这个抉择,在这一刻却已经开始呈现。 第二百零二章 分道扬镳 他心头早有一个答案,鱼与熊掌兼得,,而是他贪婪的追求,而是他完全有把握可以实现的目标。 就像此时此刻,她与他睡在同一间屋子,呼吸着一样的香味,看着同样一轮明月,她的称呼里有两个与自己一样的字,她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做得很好,将这颗心收服,将这个人收服。 月光洒落在屏风遮挡的这一片中间地带,沉默无言。 一夜,如此匆忙。 翌日清晨,蒋何凤又在董紫枫窸窸窣窣的起床穿戴声中惊醒,由此开始更衣梳洗梳妆,屏风撤去,一夜未见的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管家已经让下人端上来了早膳,用过之后,她开始随之董紫枫踏上了马车。 舒州虽有水灾为乱,在洛阳却依旧是一派平和繁荣,马车从安静的北大街而过,穿过了堆花街,来到了一出府邸前。 昨日皇上已经下了命令,后续一切手令事宜有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着两位皇命钦差启程便可,所以董紫枫没有选择惺惺作态的去往皇宫与皇上道别,也没有去往内阁或者礼部,而是直接来到了这座汪府。 户部侍郎汪城江,乃是三年前殿试皇上点名的天子门生,因其才高八斗有惠目如炬选对了王家,这三年在朝堂可谓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才不过是入朝三载,就已经官拜户部侍郎,可说将来只要户部尚书一退下来,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就该是他的不差。 蒋何凤本要下车,但被董紫枫留在了车内,眼见他大步阔阔衣袂飘飘走入汪府,蒋何凤也只能耐心的坐在马车里等待了起来。 “听着樊素说了一些笑话,又逗了一脸冰冷的决明几句,看到从府门翩然而出的董紫枫,蒋何凤才收起自己的话语,将身子坐正坐直。 董紫枫一跃上了马车,坐回了还残留着先前余留余温的垫子上。 “走吧!” 对着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句,董紫枫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马车盖顶方圆,青帷四垂,里头的空间十分开阔,就算是中间放了一张案几,蒋何凤与董紫枫坐着也是丝毫不觉拥挤。 樊素决明乃是女人,在马车开始驶动之后就在蒋何凤的呼唤下上了马车,而作为开路人的留十一,则只能随着车夫坐在辕架上。 蒋何凤挑开过窗帘子看过了几眼,并未见到后头有马车随行。 户部侍郎并未与他们的马车同行。 “不用看了,汪大人走的乃是城东门,并非南门!” 董紫枫正是闲着无事,看蒋何凤总是在顾盼后方,抓住了这个可贵的话题。 “皇上不是吩咐让你们同行?” 蒋何凤放下了窗帘子,将外头的翠绿枯黄之色丢在了脑后,他们既然是去统计伤亡人数好为朝廷后续抚恤做准备,那怎能如此怠慢?她看了一眼沉默的董紫枫,舒展的浓眉告诉了她事实,他该早知道此事,并应该是与之同谋。 “我与汪大人分道扬镳,他去统计百姓伤亡数量,我去暗中查一查舒州大小官吏的状况!”董紫枫将手中的一粒杏仁丢进了口中,舒坦的将右腿架到了几案上。 “微服私访?”蒋何凤睁了睁不大不小的眼。 “嗯!舒州乃是我大贺第三大郡,往年已经水灾之因朝廷在他们的赋税这一方面又是十分的松懈,虽说那里乃是天灾频发之地,但在各地富商孜孜不倦的经营下,其实早已经有大多的人脱离了种田为生的生活,说得上是经商人员最多之地,这次去,自然要去看看他们这些官吏的腐败状况,郡县乃是大贺的根基,若是根基都已经腐败,大贺上头更是不用多说。” “据我所知,这些年舒州的官吏早是连成一线欺上瞒下,克扣朝廷抚恤,对上谎报灾情,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舒州一年清知县,不屑十万雪花银!其中利益,可见一斑!” 董紫枫优哉游哉的将双手枕在了脑后,仰头看着摇晃的车顶。他既然是要借此干出一些业绩让朝中大臣好好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单单只靠着伤亡人数的数字去表达肯定不够的,若是能为朝廷省下大笔的银两,这一次自己非但是功成,必然也会名就。 “就凭你一己之力?”蒋何凤讪笑的耸了耸肩头,若是他有晋王的身份为庇护,那还能完成使命,若是没了这个身份,莫说要去查一查这些当地的地头蛇,就说那身后一直盯着董紫枫的那几双眼睛就不可能会放过他。 “这不是还有你?” 董紫枫翘起了身,笑着道:“不用担心,我既然敢这么做,当然就有把握,太子他们若是想伤我,那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凉风从道路两侧的白杨树树梢上卷过,吹着两只依偎在树梢枝头的老鸦羽翼大展随风而起,无边落木萧萧下,将黄土地铺上了一层秋色,喧嚣而起的黄尘将朗朗乾坤化作浊黄之界,扑面而来的呛鼻黄尘借着风将马车帘子卷起,蒋何凤弯腰剧烈的咳了咳,用着手绢捂住了口鼻。 董紫枫静静看着这一切,将身子往前挪了挪,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侵袭的风沙。 “正是秋意枯燥,官道上黄尘漫天,你要受些苦了!” “以往在泾城每日都要被这漫天风沙蒙了眼,时隔了两个多月,我居然就已经这般不适应了,看来这习惯一旦改变,要改回来可就难了!” 蒋何凤没有对上这两道目光,而是用低头将目光看向了一样飘扬而起的窗帘,她并非是畏惧这风沙,风沙入喉入眼,不过是让她一时不适,真正让她不适应的,乃是这种生活的改变,一旦改变,若是要改回来,也就是难事了。 人若是一旦变了,要想做回原来的自己那就难了,就想一只老鹰被关进了笼子,打磨掉了锋利的爪牙,若是再放出,它还会有翱翔九天云霄的雄心? 她若是一旦离开了这个她已经习惯的世界,再成为那个无人可交心无人可交托的异世人,在这世界,能存活,可却活不出了自己的色彩。 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在被沈客救下后对自己说的话,她这一条性命,得来不易,若活得碌碌无为,若活得如蝼蚁如飞蛾一般了无意义,活着,对她来说,也就与死去没有差别,这是她在冰天雪地里一脚踏进死亡线的领悟,活着,有意义的活着,不是要轰轰烈烈,而是要让自己活得自在。 董紫枫,能让自己自在?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能让自己心安的,由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罢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与自己相依为命,虽无血缘关系,但实则已经血脉交融,纵然她谴责了自己无数次,一次次把事实摆在自己面前,可她还是无法洒脱的转身。 人若是一犯贱,世间已经就没有能打倒人的东西了。 董紫枫的肩膀,如山一般屹立在她身前,为她遮挡风沙,往后也许是风雨,更也许会是刀剑,这样的肩膀,是那个自己渐行渐远的沈客曾给予自己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句话,她想要一如既往的信下去,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不管他的这份真心有几分是真,但至少展露在她面前的是真的。 “去往舒州有七日的路程,听闻舒州的百姓已经开始往周边的州郡逃散,这一路,该是能见到许多的灾民,正好也能从灾民的口中了解一下灾民的生活。” 看她只是看着车外的宽阔官道,董紫枫再也忍受不了了这局促空间里的沁人的沉默,张口说了话。 樊素与决明安静的坐在马车的里头,听着这一声满带着希望响起的话又随即归于了安静,两人都是互视了一眼对方,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这一路已经走了大半天,这种尴尬与拘谨,让她们这些做下人做下属的十分的不适应。 “舒州乃是商业繁荣之地,李家蒋家王家均有产业在,他们三家都在此一灾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这次应该也会派人前往,说不准啊!还能在那里见到李庸!呵呵…………”董紫枫趣味的笑着,目光漂浮的划过了那白洁细嫩的脸颊,从被风掀开的窗户缝里看到了外头的簌簌落叶。 感受到这话里的轻浮调侃之意,蒋何凤仿佛是石化了一般的脖子总算是动了,明亮的眼睛直溜溜直勾勾的盯着董紫枫的脸,反倒是盯得他低下了头。 “那也不至于太无聊了!昨日我听樊素说,舒州最是时兴送美人,以你的身份,想来这一趟也会收获颇丰了!” 董紫枫一语凝噎,瞪了一眼悻悻抬头的樊素,揪着眉头,顿声道:“这你该知道我为何让你这个晋王妃随行了吧!舒州商业之气太盛,多是富商巨贾,送礼都是阔绰大方,以往送金银珍宝,后来送的都没什么好送的,就开始送美人了,一个美人,从买来到养成,可是需要金银无数,吏部尚书马大人家中有一个夫人,当初就是他下江南去舒州的时候当地的一个巨贾送的,那可是极为得宠的!” 修长的手指从车厢中间的几案上沿着边角轻轻划过,捋了捋指腹的尘土,董紫枫用力吹了吹,用手绢擦了擦,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淡定清闲。 “江南出美人,蛮腰柔弱姿,若是有人要送,又岂会畏惧我这个晋王妃!” 晋王妃,这三个字一出口,董紫枫那张脸上的笑容就更是灿烂了起来,这可是他自认为这段时日以来自己做得最对最成功的一件事情。 “你若是看得不严,难保是会有些个胆大包天的官吏会给我塞几个绝色美人,这食色性也,有些事,也并非是本王可以控制的啊!到了舒州,你这个晋王妃可要好好的尽受本职,莫要让人钻了空子才是!” “你是如何辩驳过了太子争取到了这次的机会?” 第二百零三章 皇位 虽说前头已经有了张阁老去抚恤灾民,可这第二批前去统计死伤的钦差也是一个大好赚取口碑名声的机会,以太子的仁义厚德做派,又岂会让董紫枫得了这样的机会?还有那个已经失势的董王,现在的他难道还不懂得利用皇上的宠爱抓住这次的机会? “太子不能来,当然是被私事拖住了脚,再说本王这段时日的苦心经营又岂是竹篮打水,太子乃是一朝太子,身份尊贵与我大贺的国本根基关联,舒州危险重重,虽说是大好的机会,那些大臣还是不能放心的,再说太子他另有高招,他这段时日要在洛阳负责清算赈灾钱粮,这也是惠国利民的大事!” 董紫枫嘴唇一翘,一条弯曲的唇线帖附在红唇之中,将两角高高提起。 “虽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你说这个问题,但我还是想问一遍,皇位,当真就有这么重要么?” 若是算来这个问题他们说过了不下三遍,但是每一次,董紫枫都是同一个答案。 皇位很重要,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 现在的皇位,是与他的性命牵连在一起的。 性命怎能不重要,这是蒋何凤的真命题,性命是最重要的。 可惜,对蒋何凤来说重要的性命,却不能与之皇位等价混淆,不要皇位活下去,还有很多种办法。 董紫枫沉默了,樊素决明沉默了,就是卷着秋叶簌簌飘落的秋风都沉默了。 一声沉重的叹息,将这份沉默带来的沉重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一颗傲立的花草上,一直手掌压在了水中游鱼的背上。 沉重的气氛,让马车的嘶啸声消失,让马车之外的喧嚣隔绝。 “算了,我知道答案,你也知道我的答案,就算你是晋王我是晋王妃又如何,你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有改变!” 浓浓的淡漠哀凉的味道让董紫枫凝重的神色更是凝重,但沉默的嘴唇却不再缄默。“给我时间!只要给我时间,我能给你想要的!” “多久?” 黯淡的眸子似乎是飞蛾扑火自燃而起的火焰,就像是死灰复燃的香纸灰,他看着眼前人,郑重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一年!” 一年,蒋何凤平静的神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这个答案对她似乎是早已预期到的。“那好!来年秋日的今天,我要看到我想看到的!” “好!若是我不能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你要如何,我便就让你如何!” “算是承诺?” “是承诺!” “…………” 蒋何凤淡然一笑,努着嘴点了点头,偏头继续看着窗外,无边落木,苍凉的世界与青缎隔离的世界,是两个世界。 繁华洛阳与曾经繁华以后也会继续繁华的舒州,也是两个世界。 她与董紫枫?现在是两个世界,但也许在以后,会是一个世界。 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次体会,但依旧美好,如初恋般美好。 看着这突然就美好起来的笑容与外头顿然温暖起来的秋色,董紫枫心头一暖,这个承诺,他自认做得很正确,很值当,虽说一年的时间是这么的紧迫,但若是真能暂时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这份紧迫,是他的福气。 “江南的秋,比之北方更要漂亮一些,漫天遍野的金黄,浓淡墨色的屋宅,碧水如玉带,可惜,今年的舒州是无人能欣赏这份秋色了!” 马车依旧是沉默无人言,淡淡冷冷的声音一落下,就是寂静,可比之先前,车厢里却多了几分暖意,并非秋风作美,而是因为,董紫枫依旧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她遮挡着风沙,与她一同透过窗帘看着外头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很美。 落叶很美。 人也很美! 寻常百姓一生所图也就是平安喜乐,但天灾人祸却是人力不可改,在肃州等地久旱刚逢霖雨的喜悦之秋,一场洪水却是冲破了舒州的防线,将过着平安喜乐生活的百姓冲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一路落叶缤纷,虽不见难民,但路途之上依稀可见命运不济穷困潦倒的贫民,与之蒋何凤现在的衣食不缺富贵荣华相比已经不是一个世界。 想着自己当初被沈客丢进深山的时候也曾有过饥肠饿肚的经历,蒋何凤对这些人便就多了几分同情。 但随之马车的越来越近南,她的这份同情心却不得不收敛了起来,因为难民实在是太多了。 这已经是舒州水灾爆发后的第八天了。 在马车出发的第五天,他们抵达了儋州,与之舒州只有一柳州县之隔。 根据董紫枫所得的消息,大批的难民在得不到朝廷及时的救助之后开始向着柳州及鄯州逃离,有些在那里暂时落脚,成为街头巷尾里乞讨的乞丐,有些来得及带出身家的商贾,开始投奔到了附近的亲属家中,等待舒州一平,便就返回。 而更多的,则是随之大队伍北上。 儋州之外的官道两侧,成群结队的难民戚戚艾艾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有些拖家带口,背着饥饿孩童或搀扶着饥肠轱辘的老者,这些人都是舒州最底层的百姓,亲属不留,官府不顾,只能靠着一己之力,在天灾之下寻找一条存活的道路。 儋州城外已经设立的粥铺,但粥少僧多根本就难以解决眼下的问题,蒋何凤只留下了十两银子将其他的所有首饰银钱给了决明,让她换来了一麻袋的馒头,才不过是半刻的功夫就被哄抢一空,面对听闻消息前仆后继赶来的百姓,她也只能无奈的转身。 在一个难民小心翼翼的啃吃手中馒头的时候,董紫枫也下了马车,与他询问起了舒州的情况。 好在舒州的情况比之他想象中的要好许多,在难民大多选择逃亡的情况下,舒州现在其实已经没了多少百姓,知州不知被大风冲到了何处是生是死,但各县知县在张阁老抵达之后已经打开了各县的粮仓赈灾,在张阁老用雷霆手段严惩了几个带头闹事的暴民之后暴乱也渐趋平息,现在舒州的百姓缺的是朝廷赈灾的钱粮,也是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洪水退却。 董紫枫并没有在儋州停留,而是立即架着马车赶往了柳州。 “天灾击溃不了人心,这场洪水虽说让舒州近乎毁灭,但只要朝廷能给予他们救济让他们渡过难关,他们必然会在这片土地上再次崛起,生死面前,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百姓。” 董紫枫紧眯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金黄秋色,近乎血色的夕阳洒在他的肩头,黑发飞扬,衣袖轻昂,站在马车之外的他,器宇轩昂,如若神子。 蒋何凤无心去关心这些百姓将来的崛起,她的思绪停在了董紫枫这最后的一句话上头,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祟,也许是实则如此,她觉得这句话董紫枫是与她说的。 这些话董紫枫都是与她说的,这最后一句,更是。 “佛道信轮回,可谁又知道轮回之后的世界?人死如灯灭,寂了幻灭,珍惜生命,活在当下!才算得不枉世间走一遭。”蒋何凤压着唇角,讪讪一笑,自己在世间走了两遭,却也办法真正让自己活在当下,她可以忘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里的种种,那是因为她知道那里离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又不同,对她而言,这一切的意义又不同。 “我就是要好好把握人生活在当下,如此才不枉在世间走一遭!” 董紫枫昂首看着血色夕阳,负在身后的衣袖随着清风微微拂动。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有几分愤青的味道!”蒋何凤呵的一笑,不屑鄙夷的将头微微昂起了几分,她有着她的骄傲,没人知道的骄傲。 “以往的日子,我活得压抑,不自由,不痛快,不能一抒心中志愿,不能一吐心中豪情,不得畅快,不得清闲,真正走上这条路,我却是觉得肩头的担子轻松了不少,虽说举步维艰,但我觉得自由,快活!” “只怕现如今你快活肆意,到了往后,却也觉得枯乏无味了!” 当初董紫枫告诉她他打破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是要打破这一汪平静的春水,打破这一颗本该年轻激情却已经迟暮老去的心,这是他对自己这十多年生活做出的改变,可是这种改变,当真会那么好么?他要走向的,可是更枯燥的生活。 “若是心无缺憾,又怎会觉得枯燥!” 一阵狂风迎面而来,吹得驾驭马车的车夫与坐在一旁的留十一毛发倒竖,董紫枫感受着这狂风的洗礼,嘴角笑容愈发的平和,若他真能江山与美人兼得,他的人生便就圆满,又怎会觉得枯燥! “呵呵……” 蒋何凤莞尔一笑,嘴角不知何时长出来的小红泡格外醒目。 马车一路驰骋,若是到了吃饭之时,便就会停下,除此就算是夜,马车也是不停的在向前驰骋着,留十一会偶尔与车夫交换一下位置缓解一下车夫的疲劳用来加快马车前进的速度,虽说董紫枫有不会暴露的信心,但他要赶在汪城江之前抵达争取到时间才是。 若是困乏了,董紫枫蒋何凤就会靠着几案睡一觉,一觉醒来觉得腰酸背痛就会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远眺,六日的时间,他们就在马车上这么度过。 柳州的难民比之儋州的更多,不管是城外官道还是城中道路,四处可见狼狈落魄不堪的难民在游荡,不过比之儋州所见的难民,这些难民的处境明显就要好得多,当地的官府被没有下令驱逐,难民在城中行动十分自由,但据在董紫枫停下马车进入一家客栈吃午饭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柳州知府为了控制住这些难民的消极甚至的妒世心态,这几日也没少为此忙活。 有饥饿就会有暴动有冲突,难民曾与之柳州的百姓有过几次的交手,为的也就是妇孺手中菜篮子里的那几颗大白菜与包子铺里的那些个一文钱一个的大包子,一度闹得柳州人心惶惶生怕舒州的事情会重演,而柳州知府为了控制难民为了保护柳州百姓的安危与财产的安全,也学了张阁老的法子,将这些带头的暴民绳之以法,如此才还了柳州一个安稳的局势。 第二百零四章 扮作难民 柳州与舒州乃是相邻的州郡,其百姓富庶州郡富庶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舒州的财气,虽说柳州并没有舒州那样的优势,但柳州知府却是带着百姓从那些打柳州而过的商队身上赚到了不少的钱财,柳州大多的健壮劳力,有钱的就组织商队营生从商,没钱的就用自己的劳力在舒州的港口码头换取不菲的收入,再加上柳州地处江南乃是鱼米之乡,他们轻轻松松一年就能取得别的州郡的一家的收入,如此富饶之地,如今却四处充斥着难民,实在是有些让人唏嘘。 “明日上午便可抵达舒州了,这一路来你受苦了!” 这几日确实是难受,先不说蒋何凤风尘仆仆之下多日未洗的脸颊上冒出的那几个小红泡,就说这多日的未洗澡身上的异味就是蒋何凤闻着也有些难以忍受,再加上这一路来看到的情景,她更是心力交瘁。 这六日的磨合,在她得了那一年的承诺后,她与董紫枫之间的相处少了几份针锋相对的味道,虽不比沈客王霏谨一般夫唱妇随情意绵绵,但也从当初的敌对关系转变到了和平相处的现状。 放下心防的轻松感,让她觉得此刻的疲劳都是不值一提的,她不想与自己的人生做对,愁闷一日是一日,开心一日也是一日,在自己找不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之前,她自认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十一,前头的情况如何?” 十一的声音透过轻薄的帷幔传了进来:“舒州城并未设关卡,可自由出入,衣服属下已经带来了。” 平整光滑的帷幔簌簌作响,在其被掀开的一角有一只手穿了进来,手中握着一个灰色的包袱。 董紫枫接过,将包袱放在了桌面,那只手立即缩了出去,帷幔又恢复了平整。 “我们换上这些衣裳进城!”董紫枫边说着边打开了包袱,里头有几件破旧的干净衣裳,与之蒋何凤在路上所见的一些难民身上所穿的衣物布料款式是一样的。 “张阁老总是认得你的,扮作了难民你打算做什么?” 舒州的局势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董紫枫就算扮作了难民也窥探不到了什么,再说有张阁老坐镇舒州,那些知县还敢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董紫枫故作深沉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们在马车里换吧,我让马车在一旁停一停。” 大贺开元年间,皇上广修交通,官道四通八达,驿站沿途而设,在这较为重要的几条主要干道上,近乎四米宽阔的官道在春夏秋季多是车水马龙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也就只有在冬季冰封之时才能见到今日这等萧条之态。 柳州与舒州之间的这条官道全靠着商队繁荣,在舒州遭此大难之际,这里已经只剩下了仓惶逃离的难民。 马车停在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有留十一在前守护,有董紫枫在马车之外把守,将帘子都捂得严不透风后,决明率先褪下了外衣换上了手中那件灰色的麻布衣。 有决明带头,樊素也没有心里顾忌,迅速换好了衣衫,为蒋何凤守在两侧遮挡。 蒋何凤在军营里混了两年,先不说那泾城军营仅有她这么一个姑娘,就说这些年她在深山里经受的磨难就足以让她不会畏惧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换衣服,迅速的将手中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换好,她挑开了帘子。 “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要抵达舒州了,你们先休息休息,我与十一去前头探探前面的情况,稍后在前面的转弯道口汇合!” 董紫枫打量了一眼衣衫整齐焕然一变的蒋何凤,看着她将有几分宽大的衣袖折了两折,不由微微一笑,他早在情报中得知了她当初在泾城两年的生活,才不过十二的年纪,他根本就无法想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不过那两年的那份阅历,却将今日的她变得足够的优秀,虽相貌不出众身份不显赫,但却是人间独一味的味道。 “那你要多加小心了。” 蒋何凤大概的能猜到他脱离马车只带着留十先行一步是为何,她得了他的一个承诺,但并不代表她会就此成为他的附属品,她依旧有她的生活,有她的信念。 “有你这句话,就算前头凶险重重,我也会毫发不伤的回来的!” 蒋何凤冷冷的一句话,董紫枫很感动。 表情是有夸张的成分在,心里却是甜蜜得紧。 她微微颔首,俯身进入了车厢,有决明在,她跑不了。 董紫枫走了,与留十一一同走了一条官道侧的偏径,蒋何凤只在挑开窗帘的时候看到了两人匆匆消失在金黄秋色中的背影,依旧是锦衣华服的董紫枫与这片颓废戚凄的景色十分的格格不入。 “小姐,我以往也听家中老人说起过几次舒州的水灾,因其靠海地势低,加上常年靠着海吃饭,若是天公不作美,便就是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若是天见可怜,又是富庶得如常州一般的地界,水灾一来,舒州大半的地方都是被海水泡在了里头的,所以这舒州的百姓多是密集集中的居住在靠着柳州的这一片,每次水灾海潮多会反复侵袭,现在的舒州大是不太平啊!”樊素那张小小的脸颊上透着深深的担忧,舒州水灾可算得是舒州百姓的一部血泪史,蒋何凤不知,她却是知道的。 “有张阁老先行控制局势,现在舒州已经稳定了下来,舒州被水灾侵袭百年还能一次又一次的成为大贺第三的繁华州郡,实力也可见一斑,真正富裕的人家,现在应该还在舒州没有出来呢!舒州每次水灾过后,便也就是靠着这些望族世家拉动经济了!我们所看到的这些难民,最多也就是小户富庶人家,一路根本就未见到有大队的家族人马!你也不用把舒州想象得太不堪了!” 决明的年纪到底比之樊素要大一些,再加上她这么多年未董紫枫卖命,对大贺的局势比之樊素这个黄毛丫头可是了解得多了,舒州若是逢水灾便如灭顶之灾,这大贺第三的繁华州郡名头又是从何而来?洛阳的经济靠着王家李家蒋家,这舒州的经济,自然也就少不了望族世家的顶梁支柱了! “决明说得不错,你也不用杞人忧天了,若真是海潮再次侵袭,也伤不了我们,舒州虽是一个好赚钱的地方,但大多的人还是将性命看得比钱重要的,若是这地方真是这般的危险,谁会生活在这里。” 蒋何凤十分赞同决明的看法,对于情报决明是专业的。 “说来也是,现在沈将军肯定是已经从洛阳出发了吧?这一路看到的难民可实在是够可怜的,小姐,这舒州你也是第一次来吧!这次既然是王爷带着来的,肯定是可以到处去看看了。” 樊素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的希夷欢喜。 “休息一下吧!这些天可实在是疲累得很!若是现在有一张大床在我面前就好了!” 蒋何凤可无心去理睬樊素的兴致勃勃,现在这个时候董紫枫奉命到舒州来统计百姓死伤,就算他有心多去四处看看也没这个胆子啊! 马车的颠簸让蒋何凤坐正的身子左右摇晃,很容易的就会产生瞌睡,但真的若是伏案而睡,却又四肢酸麻无法入眠,睡觉如此重要的人生大事却是如此纠结,蒋何凤这一路来是好不苦恼,做到了自己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找到的最舒适的位置上,她舒展了一下双臂,低头伏在了几案上。 车夫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匹缓缓而驰,昨日才在一位马贩子手中换来的黑马精神抖擞,风驰电掣一般的踏着四蹄踏着身后是它身体数倍大的车厢前进着。 官道宽阔,黄泥黄土黄尘,也有碎石,特别是在这一段时日未有马车经过只有难民行走的官道上,石头格外的多。 正是昂首阔步的黑马矫健的越过了一块足有小孩脑袋大的石头,继续前行,但是,那随之碾压而来的车轮子却无法如此轻松。 方方闭上眼的蒋何凤被这一震而惊得毛发竖立,飞速的掀开了帘子。 帘子外是车夫苦楚可怜的脸。 “夫人,还劳请您下马车片刻,路途碎石颇多,车轮子被卡住了!” 车夫是晋王府的人,之所以称之她为夫人当然是出自董紫枫的交代。 蒋何凤看着这张黝黑冒汗的脸,心中恼意渐随着凉风而散,俯身走出了车厢,一步跃下马车,她与樊素决明三人站到了路旁。 车夫感激的与她躬身,随即走到了那个被石头卡住的车轮子旁,蹲下了身子用力的掰了掰那块石头,黑马激昂的嘶啸着,根本就不顾及主人现在的境况,拉着马车还在试图着继续前行,但它每一用力都只换来了一股更大的力气抵制,它就像一个战士,越被抵制越是精神抖擞斗志激昂,弄的车夫好不恼火。 现在从舒州出来的难民比之先前的已经少了许多,看着车夫的窘境,许多人都是侧目观看,有几个身高体壮的汉子还特地驻足为他帮忙。 现在从舒州出来的难民的状态比之先前柳州看到的那些好了很多,虽蓬头垢面十分狼狈,但衣衫还算是干净,心态也比之那些人要乐观得多。 努力了许久,车夫那张黝黑的脸是更黑了,脸上的热汗也更多了。 最后他只能疾步走到了蒋何凤面前。 “夫人,车轮子开裂,无法在前行了!” 这七日日夜赶路,这车轮子早已不堪重负,现在被这块石头一磕与这只憨马的不断用力,更是让其直接开裂。 “可有办法修理?”董紫枫不在,可不能耽误了汇合的时间。 “倒是带了一个备用的轮子。”车夫拱手回道。 蒋何凤心头一松:“既然带了轮子那换一个就是了,那不是有几位大哥帮忙,这是二两银子,你让他们再帮一把吧!” 第二百零五章 重灾之地 车夫唉唉点了点头,接过了银子立即就回到了那几个汉子身侧谈论了一番,总算是商议好了让他们帮忙将轮子取了下来换上了。 车夫又是匆匆跑了回来拱手道:“夫人,他们想见见您!” 这些人帮忙是善意,自己也给了银子,这萍水相逢何须特地见一面,蒋何凤问道:“可是他们嫌银子太少了?” “是他们说看夫人身怀贵气,身侧又无人手护卫,前头路途艰险,他们在这一场水灾中丧了家人无处可去,想为夫人保驾护航谋一口饭吃!”车夫恭敬回道。 蒋何凤呵呵一笑,自己身侧有个决明就够了,哪里还需要这些人保驾护航,她正要张口,车夫又道:“这些汉子看得出都是善人,原先也是在一户员外家中做护院的,有一身的力气,老爷不在,夫人若是能有几个人守护是好事。” 细细一想,这些人跟在马车后许该也是一件好事,马车逆流而行去往舒州这一路是有些扎眼了,再说她与董紫枫有了一个一年之约,可却并不代表她放弃了追求自己的自由,若是能让这些人牵制决明,到时候对自己趁着董紫枫留十一不在逃走也是一件好事,再说有决明在,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几人不利。 “我只雇他们到舒州城外,每人二两银子,你与他们说清!” 车夫闻言大喜,立即拱了拱手躬了躬身再到了那几人的面前。 见几人嘴唇张合的谈了片刻,车夫又迅速跑了过来。 “夫人,那五人说好!” 车夫带回来了这五人的决定,让这马车左右两侧多了五位身形健壮的护卫,虽说现在正是乱境,以她对自身和对决明的信心倒也不至于会害怕这几个因难而屈身的汉子会居心叵测,在有了这五个健壮汉子的护卫随行后,这辆虽朴实无华却与之四周难民比之显得十分显眼的马车也就再无难民用着放光的目光打望,在上了马车后,蒋何凤觉着窗帘的分合之便打看了一眼这些汉子,从其行动与健壮来看显然是练家子出身,不过贸贸然的身后多了几个自己不知来路的人,她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董紫枫说是在前头与她会面,但这一路她伸长着脖子看了许久也没能见到宽阔笔直的官道上有一个转角处,询问了车夫,才知道要见到转角处也是须得在半个时辰后了,得了这个准信,又吩咐了这五人看看看着路,她才伏在了几案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舒州现在乃是重灾之地,只有百姓源源不断的往着外头逃,鲜少有人会逆流进城,但在今日的去往舒州的那一条偏径上,难民却发现这里有两人正在逆流而行。 看这两人身上服饰均与他们无异,但脸上却不见半点污垢头发整齐,有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均是被后头那一人冰冷的眼神给瞪得收回了目光。 并不宽阔的小路并不拥挤,之所有有难民会选择这一条路行走,也是因为觉得这条路人少,这逆流而上的两人,脚步匆匆的穿越了人群,在偏径的岔路口钻了出去,再次出现在了宽阔的官道上。 这里,有一处挂着红色旗帜的茶铺。 茶铺搭建得十分简单,前不着店后不碍屋的独立矗立在这官道的口子上,将这偏径的出口堵得死死的,从口子里涌出来的凉风温柔的拂动着旗帜,绣着‘茶’字的红色旗帜随风缓和招展,像是在热情的招揽着客人进入一般。 茶铺只是一间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屋子,盖着灰色薄瓦,只可抵御四面寒风,因搭建在官道旁,就算掌柜麻利勤快的打扫,这桌子面上还是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现在正是刮着淡淡凉风的秋季,路上匆匆有的全是从舒州而出的难民,往日生意火爆的茶铺,今日却是只有一人悠闲的坐在茶铺里,这茶铺唯一的一个客人,就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大阴天却戴着一顶斗笠,宽大的斗沿将实现遮得严严实实,他手握着一只白瓷泛黄的茶碗,静静的看着外头匆匆行走的难民。 掌柜悠闲的坐在一旁,对着这凄惨的难民连连嗟叹,怔怔失神,这几日他见到的难民实在太多了,现在舒州城里的状况他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点的,这些出逃的底层百姓,在朝廷的赈灾钱粮到手之前,又哪里有这个闲钱来他这里喝一碗茶。 所以,在他看到两个穿着破旧麻布衣的男子走进他的铺子里的时候,他黯淡的眼神依旧黯淡。 与他料想的一般无人,这两人进了铺子,并没有呼唤他这个掌柜上茶,而是一路走向了铺子最里头。 想着铺子最里头坐着的那位出手阔绰的爷,早已被这几日萧条的生意弄得火冒三丈的他想也未想就起身快步走到了铺子里头,将两人拦住。 “两位客官可要喝点什么?”做了多年的生意的他当然不会这样就驱赶客人,这几日入不敷出,他也是勒着裤腰带在过日子,能多赚点都是好的。 “我们不喝茶。” 董紫枫皱了皱鼻头,挥袖将面前掌柜快步带起的灰尘挥舞了开来。 这穷酸样还这么多讲究?掌柜对董紫枫这一东西十分的反感,得了他一句准确的话,掌柜自然就不可能还如上一句话那般有好耐性。 “不喝茶就请走吧!” 掌柜伸开双手,宽大的衣袖就如蝴蝶展翅一般,将两侧的风光全部遮掩,连着他身后正是在喝着茶的茶客的视线也被他挡住了。 放下了茶盏的茶客怏怏的拍了拍身上的黄尘,坐在官道边上喝茶,可是喝不上什么好茶的,他才不过是坐了半日,这黑发就已经染尘了。 “掌柜的,他们是来寻我的!” 听得身后的声音,掌柜疑惑的转过了头,看得身后的茶客已经站起了身,面色似有不喜,他想也未想,立即缩回了双手,侧身恭敬的让开了位置。 董紫枫微微颔首致意,带着留十一穿过了这一条两张茶桌之间的空隙走了过去。 茶客平缓的抬起了头,还不等得掌柜看清了这张脸,两侧宽大的衣袖就随手而供了起来。 虽为出声,但这一礼却十分恭敬。 舒州乃是小是贩夫走卒的生存之地大是商队经营之所,眼前人虽衣着穷酸,但能得这一位出手阔绰的客人这一行礼,掌柜更是不敢去怀疑他的身份,只是迅速的低下了打量的目光。 董紫枫不屑的冷哼一声,坐在了茶客的对面,并让随在后头的留十一也入了座。 “掌柜,茶已凉,去换三盏碧螺春。” 茶客并未低着头,只是坐在凳子上的他矮了掌柜一截,所以掌柜只在这句话后感觉到了那两道从斗笠里穿透而出的目光,却并没能看清这人的脸。 应了一声,掌柜连忙钻入了那一面黑色的帘子后头。 偌大的茶铺,也就只剩下了这三人。 茶客在怀中掏出了一物,恭敬的向前一送道:“这就是属下收集到的舒州官吏贪污的证据。” 董紫枫干涩的嘴唇微张,伸手接过了眼前这一用蓝色碎花布包裹着的东西,迅速的打开,是一本册子,翻看了一页,确认无错之后立即交给了留十一,留十一迅速的将其收到了怀里。 “现在舒州的情况如何?” 在难民口中听到的消息多有出入,张阁老虽说乃是精明的人控制住了局面,可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是根本无法从难民的口中得知的。 “张阁老抵达舒州后,集结了各知县,秉承天子之意统一了这些人的行径,让他们开仓赈灾,杀了一些暴民,舒州各知县个望族世家家主这些天日日伴随在他的左右,也听说有人给张阁老送去了美人千金,但最后还是只能无功而返,不过属下却是得知确切消息,张阁老曾手下了齐家送去的东西。” 茶客并没有解下斗笠的打算,而是一直将脸颊藏在了斗笠之下,只用一双冰冷而凌厉的眼睛警惕四周。 董紫枫认真的听完了这番话,干涩的嘴唇微张。 黑色的帘子簌簌而动,掌柜端着三只青白瓷茶盏走了出来,董紫枫抿了抿唇,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茶铺四周。 “客官,请用茶!”将三盏茶放在了桌上,掌柜笑嘻嘻的哈了哈腰,随即带着托盘退在了方才他所坐的地方。 董紫枫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齐家有何背景?” 带着斗笠的茶客忙放下刚揭开的茶盏盖子回道:“齐家乃是舒州第一世家,与洛阳的王家算是姻亲。家族中也出过几位翰林院学士,二品大员,地位极高!” “那张阁老可有格外偏袒齐家?” “张阁老用皇命撤了几位知县的官职,现在舒州的知县可说是唯他是从,昨日已经推举出了舒州的知州人选,只待皇上以及吏部审核,就能走马上任,他推荐的人就是齐家的一位朝中大臣,现户部给事中齐洪志。” 户部给事中,这人的官职根本就不足以注目,董紫枫的脑子里之所以会留有他的印象,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是与太子连接在一起的,他手中有一份名单,上头就有着他的名字。 这是要将舒州收到太子的势力之下,董紫枫丝毫不觉得诧异,他呷了一口烫热的茶水,沉默了片刻,再张口问道:“舒州早已连成一派,在几大世家的控制下的舒州按说是多亲近洛阳三大世家的,可有人有异议?” “有,但都已经被张阁老用着贪污受贿的罪名拿下了狱。” 烫热的茶水蒸蒸冒着热气冲在宽大的斗沿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雾水。 董紫枫干净的衣袖在桌面上摩擦着,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 “这只老狐狸,目光还真是毒辣。” 张阁老选的这个人,虽说他知道张阁老背后的意味,可他还真是挑不出一丁点的刺出来,舒州知县有几个是干净的,那个齐洪志在朝中又是颇有声名,又是舒州世家中人,若是他上任便是对舒州百姓最好的安抚,舒州这块肥肉,是谁都想咬一口啊!“你先回去,按兵不动,等我命令!” 第二百零六章 暴雨不停 茶水太热,茶叶太苦,他虽口干舌燥,但在喝了第一口后,已经没了喝第二口的兴趣。 茶客喝了两口茶水,放下了茶盏,与董紫枫点了点头,大袖如云的走出了茶桌,到了掌柜的柜台前,出手阔绰的结了茶钱,气定神闲的走出了茶铺,逆流而上。 舒州城,位于大贺东南方,临靠海域,贫穷的百姓多是打渔或者在码头做劳苦力为生,有钱的则是组织商队大造船只漂洋过海赚取暴利,耕田种地的百姓靠天吃饭,他们是靠海吃饭,比之天,波澜壮阔的海更要幻变,这每三年一次的水灾,便就给了这一方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可这里依旧还是大贺第三繁荣的州郡,因为这里是快速致富的天堂,这里有许多的一夜暴富的传说,这里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传说,有人豁出性命漂洋过海,将手中货物十倍百倍的贩卖,靠此腰缠万贯成为暴发户,有人也因为大海幻变带来的灾难而葬身海底,但比之这些可怜人,更多人的目光都只是集中在了那些传说之上,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更多的人愿意相信命运会对自己眷顾,自己的运气会十分之好,绝对不会像那些可怜人一样死无全尸。 所以,这里的商队来往不绝,船只千帆竞发,若是没有这一场水灾,现在舒州应该这是繁荣之时。 蒋何凤没能看到那个千帆竞发的码头,只看到了一堆废墟,这是海水退去之后留下来的,从梁柱上的红漆与这些木头的堆积高度可以看出,这里原来有一座豪宅。 满目疮痍,遍地废墟,逆流进入舒州的蒋何凤没能看到舒州的繁华,只看到了这一堆又一堆的废墟,比之她一路看到的难民,舒州城中的难民少了很多,大多都被官府收容在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鲜少有到外头来走动,废墟之上有衙役官差在整理着,这些多是已经无主的东西,若是找出了值钱的东西可收入官府仓库,若是没有值钱的东西废墟就会在这里留着腐烂直到大海平息百姓再一次开始兴建家园。 由于这里水灾频发,房屋多是有石头堆砌而成,这是离着海较远的地方,在靠着海近的那一圈,都是石头砌成的碉堡。 但是,就算是石头也抵御不了这海啸。 没了晋王这个高贵的身份,董紫枫与蒋何凤在舒州里行走得十分顺畅,就算遇着了衙役,也没有人会上前搭理这两个难民。 在董紫枫离开了茶铺之后,在进入舒州之前的官道上的转角处与蒋何凤汇合,之后就进入了舒州,进入舒州的时候正是下午,阴沉的天色看着随时都会有一场瓢泼大雨泼下来,实则在这几日,舒州城下了好几场雨。 咸湿的海风从东南的海面吹来,阴沉的天空就像是一张俯视大地,呼啸而过的海风如泣如诉,几滴咸湿的雨水,随之一声轰隆的雷声落了下来。 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董紫枫与蒋何凤都没有打伞,小雨沥沥,大风猖獗。 到不是他们有着诗情画意的闲情雅致,只是因为四处都是废墟,他们找不到避雨之所。 “舒州近乎三分之二的房屋被摧毁,比之往年都要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好在头顶的苍天还是有几分悲悯之心,虽头顶轰雷阵阵,落下的雨点却是十分之小。 董紫枫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的发髻已经被风吹散,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垂在身后身前,单薄破旧的麻布衣贴在他的身上,像极了一个落难的王子。 蒋何凤这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现在的她头发全湿,披散如癫,身上的麻布衣在被淋湿之后愈发的沉重,让她每抬起一步都只觉得有如数十斤之重。 他们现在正朝着舒州那三分之一没有被摧毁的建筑走去,那里是舒州百姓最后的避难所。 所有的百姓,都集中在此。 舒州百姓的分布与其他的地方并不相同,不需要靠地吃饭的他们不靠着土地分布,他们都集中在一处。 舒州的百姓已经出走的了大半,现在留在舒州城内的,一些是身份无忧加上家产颇丰无法转移,一些则是一条贱命根本无法转移职能等着官府收容朝廷接济。 “舒州城的百姓,比之别的州郡的百姓向来更顽强,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董紫枫将脚底下厚厚的黄泥蹭在一块青石上,脚步也仿佛轻松了不少。 经历无数次灾难还能维持舒州的繁荣,除了顽强,还有人的欲望。 海啸的威力蒋何凤见识过无数次,摧枯拉朽,可以毁灭一切。这些乱世这些废墟,都是证明。 人从来不能超脱自然,人胜不过天。 上天的悲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沥沥下了许久的小雨,在一声轰隆的雷声响过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天际之后,一场大雨终于开始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磅礴的大雨瞬间模糊了几人的视线,虽没有避雨之处,但他们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避雨之处,雨中的董紫枫与蒋何凤开始狂奔,身上粗糙的麻布衣贴合着身躯,脚底的千层底布鞋沾着厚厚的黄泥拖着他们的脚步,十一在前头带路,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了一处可避雨的地方。 这是一处还未被彻底摧毁可已经是近乎分崩离析的石屋。 石头架着石头,留下了一些空隙,可以容人。 头顶有物遮挡,风雨尽在眼前,却已经与自己是两个世界,蒋何凤将额前湿漉滴水的发撩在一侧,用手提起了沉重的衣角,用力一扭,便就有有水如流而下。 “若是这雨一日不停,今日就别想回去了!”淋雨固然潇洒,可若是在现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感染的风寒可是十分要命的,现在的董紫枫蒋何凤只是平民。 “舒州百姓倒是团结,官吏也团结,世家也团结,只可惜都他们的团结都不在一处,他们都只为自己的利益团结,他们的利益相处冲突,现在张阁老想改变这一情况,也不知道那些难民是如何做。”董紫枫边说着边在怀里掏出了一物,那是一块蓝色碎花布,样式普通,但却质地光滑,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董紫枫将其打开看了一眼,见并没有被打湿,便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此行的目的有三。 一是得到更多的民心得到更多的百姓支持,二是得到舒州的支持,三是能给太子使些小绊子。 舒州是大贺第三繁荣之州郡,洛阳他已经取得了三大家的支持,若是能取得舒州这些世家的支持,那日头这些世家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供给给自己,让自己去结党营私。 这本册子,是他得到舒州支持的根本,也是给太子添堵的根本。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能重新他们建立起他们自己的家园,难民就会支持谁,往日舒州百姓的在灾后重建,一是靠朝廷,二就是靠这些世家,你都已经有了这本册子,还要装扮成难民,实在是多此一举!”在董紫枫打开那块碎花布翻开册子的时候,蒋何凤看到了这里头写的东西。 比之说这些虚妄的话,她还不如想想现在的切身利益,现在他们是难民,吃饭生活都是一个问题,有官府临时搭建的棚子,可环境之差可想而知,有官府施粥,但能不能吃饱肚子也可想而知,蒋何凤能过这样的生活,可不代表她会喜欢这样的生活,能吃山珍海味谁会去吃野菜,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我还差一样东西。”董紫枫将东西收到怀里,也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衫与湿发。 “什么东西!” 蒋何凤好奇的问。 “舒州第一世家齐家倾塌,然后我拿到一样东西就行了!” “以舒州的繁荣,第一世家又岂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就是天子想让颜家灭亡也用了那么长的时间,他想让舒州第一世家倾塌又岂是那么容易。 “当然不是我,有王家李家蒋家在,这不是问题!” 董紫枫信心满满胸有成竹,齐家在舒州是第一,但在王家李家蒋家眼里,却是大象眼里的猴子,舒州繁华位列第三,但第三与第一之间的差距,却就远不是这多出来的两横可以说明。 有王家李家蒋家,董紫枫是该有这样的信心,蒋何凤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疑惑,开始对这场大雨犯愁了。 她自进入舒州之后还没有吃东西,现在已经是一下午快过去了,若是今夜还不能走,今日一日都不可能吃到东西了。 “这雨下不了多久,舒州多雨潮湿,现在又是这个时节,海水已经退了,这也不过是海啸之后的积水,下过了就要放晴了!” 董紫枫明白她的担忧是为何,将衣服的水拧干,沉重的衣物变轻了不少,这样的生活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但他比已经有了两年经历的蒋何凤更能接受这种生活,因为他需要用生活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而蒋何凤不需要。 “至少今夜是等不到放晴了!” 蒋何凤无比消极,多日舟车劳顿下的脸颊已经消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在洛阳养出来的白皙皮肤也开始有些不健康的蜡黄了,宽大的衣衫贴合在她的身体上,让她看着更是娇小可怜。 董紫枫吸了吸鼻子收回了目光,同她一起看着眼前的朦胧烟雨,心中恼意渐散。 寒意袭入已经接近坍塌的石屋里,惹得樊素喷嚏声不止,这一场寒雨若是再不停息,今夜的他们可是连个生火的地方都没有,雨水已经开始倒流进入了石屋,十一给每人搬来了一块石头垫脚,才能暂时的脱离雨水侵袭。 紧拢着双臂,湿漉的衣衫加重了凉风寒意,从已经只有两堵墙头顶瓦的石屋两头灌进来的凉风让五人都是面色铁青,樊素那一声声颇有节奏感越发厉害的喷嚏声,更是让诸人都是忧心忡忡。 头顶电闪雷鸣,如同苍天之咆哮响在耳畔。 第二百零七章 分割线 眼见阴沉不见日头的天开始一点点的暗了下去,一直锁着眉头的董紫枫也愈发的担忧了起来。 好在,上天似乎是看到了这颓垣之下的落魄人,在天色已经漆黑无光的时候,凉风虽盛,雨水却已经渐渐的小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漆黑的天随时都可能会有一场暴风雨倾盘而下,蒋何凤伸开了双臂,捂了太久的胸膛前湿漉的衣衫一凉风一遇,便就冰冷无比,让她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泾城多旱少雨,这样的大雨也就只有开春夏末秋初之时才能见到几次,蒋何凤因身体的原因,从来都不会冒着这样的大雨出门。 董紫枫知道的很多,从她的被救到在军营生活的种种,可这一点,他却并没有留意到。 自从她的病被沈客请到的军医控制了下去之后,她再未经历过当初那种锥心之痛,以她现在的身体,以现在的情况,淋雨与不淋雨都是一样的。 这里离着官府在城门头搭建的棚子有着千米之远,在漆黑的夜色下冒雨奔跑并不是明智之举,若不是这里还有冒雨巡逻的士兵,他们根本无法寻到城头的方向。 浥雨清寒,夜雨更是冰凉,跑了五百米,他们才总算看到了灾难的分割线,一面是完整矗立的屋宅,一面是颓垣废墟。 这一道分割线更像是划分了富贵贫贱的一道线,因为舒州的世家舒州的官衙,都在这道线的另一头。 与之不见人烟不见明火的废墟相比,方方经历了灾难却并无多少损失的这一片区域各家各院都可看到明亮的灯火,能听到喧杂的声音。 这就是舒州未有被洪水侵袭的那三分之一的土地,舒州真正的核心,支撑着舒州灾后重建的重要力量。 有屋檐遮雨,几人的脚步更是快了几分,因为身上衣衫尽湿,他们需要尽快的寻到一个能烤火的地方烘干衣物。 没有了王爷的尊贵身份,在这灾后之地,要寻到一个这样的地方并不简单,在这个舒州的中心繁荣地区,各处都挤满了人,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都有人,在这样一个雨夜,没有人会给他们让出一片地方。 好在他们身上终究还有银子。 在这积压着舒州最后底蕴的区域,有银子终究还是好办事的,气派富丽的大宅子他们进不去,高价满人的客栈他们住不进去,那些单门独院的小宅子他们还是能靠着银子的面子找到落脚的地方的。 接待他们的人家乃是一对中年夫妻,虽说他们有五人,但夫妻只能给他们一间房。 首先最急迫的不是睡觉的问题,董紫枫多付了二十两银子,用平日能买到一身绸缎衣裳的钱在这两夫妻手中买到了五件打着补丁的陈年破旧衣衫,又借的了夫妻的厨房一用让樊素烧了热水,生了大火,各自开始洗了澡换了衣衫,在厨房里解决了就着两夫妻的剩饭咸菜填了填肚子。 这并不是两夫妻吝啬,在现在的舒州,住是个问题,吃是更大的问题,不说那些客栈的房钱已经比之往日翻了五倍,吃的东西价格也翻了十倍不止。无商不奸,在舒州苦难当头,商贩却都只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多赚一些,根本无人去顾及百姓的承受能力。 张阁老可调遣命令知县,对之这些商贩却无能为力,他们的货物卖什么价钱那是他们的权利。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得在这里栖身了,今夜先睡一觉,明日我们去探探那些世家现在的状况!” 围着熊熊火堆,冰凉的身体开始渐渐暖和了起来,湿漉的衣衫已经换掉被搭在一旁烘烤,肚子虽未填饱但也总算处在了饥饱的边缘线,搓揉着渐渐灵活温暖起了的双手,蒋何凤苍白的脸颊也总算有了一丝的红润。 “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今夜一夜,我们就花了五十两!还需要呆几日?我身上还有最后一张百两银票!” 本以为自己身上带着的银子该是足够的,以董紫枫的钦差身份到舒州肯定是公款吃喝玩,哪里须得要自己出血,可眼下的情况,可是无钱难行一步啊! “这你不用担心,银子自然是会有的!” 董紫枫拿着火钳拨弄着冒着浓烟难以燃烧的柴火,双眼被烟熏得眯成了一条缝。 “几位!几位!” 宅子的户主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麻色麻布,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橱柜与灶台,见并没有异常,便放心的走到了几人身后,宅子的户主虽不富裕,但却并不如舒州大多百姓一般从商或者打渔,却是一个舒州难得一见的儒生,因与舒州世家是旁系亲属又在苏家当差,所以才能在这富裕之地有片瓦遮顶。 “苏禄大哥,这么晚还没睡啊!” 董紫枫乐呵呵的站起了身,十一也立即起身让出了位置。 苏禄忙侧了侧身,笑着摆手推辞:“这位兄弟坐吧!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呢!就与我说!你们男男女女挤在一间屋子终是有些不方便,拙荆让我拿来了这快床单布,到时候你们自己悬挂一下!地方小,见谅了!” 苏禄虽说乃与世家有亲,但这亲已经过了四代已经淡若流水,若不是他算得有些出息,也不会在苏家有一份差事,舒州的百姓虽说不富裕,但家中都多少有些积攒的,所以他对这些身着破旧出手却是不一般操着洛阳口音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好奇。 “倒是我们深夜叨扰了苏大哥苏大嫂的清净过意不去!苏大哥好意收留,我等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苏大哥坐吧!” 董紫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 苏禄将手中床单交到了樊素手中,看董紫枫这笑容十分之亲切,想现在都是落难时,自己又无睡意,便就不再推辞,坐在了十一的位置上。 “听这位兄弟的口音是洛阳来的,可是随同商队一同来的?” 苏禄笑着打量了一眼董紫枫,随即知礼的收回了目光,来舒州的商队来自各处,洛阳更是居多,这里洛阳人的十分常见的。 “正是,现在还要等着东家的消息,所以这几日可能是要在叨扰几日了!” 董紫枫双手随意的搭在双膝之上,目光正对苏禄,堂正友善的抱拳低了低头。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只是我这屋子实在是太小了一些,你们住着怕是不习惯!”苏禄呵呵一笑,坐正了身子看着从火焰中升腾而起的星火点点。 “现在舒州的境况实在是……大难之时哪里还能考虑这些,有地方栖身已经是不错了,至于银子,每日我会交到苏大哥的手上!” 听到银子,苏禄被火光照得明亮的目光更是刹那明亮了几分:“只要你们不嫌弃,想住多久就多久!” 哈哈的笑声响彻在厨房,蒋何凤接过了董紫枫方才的事情,用火钳将柴火架好,让火势烧得更旺了一些。董紫枫也扭过了身子,目光却还是依旧看着苏禄:“苏大哥,我想与你打听个事,我是从洛阳来的商队来的,本是归属于齐家的,但现在因商队死了人,齐家现在撒手不管了,连着这一趟的工钱也没结,我想你是在苏家当差,应该对齐家颇为了解,现在齐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董紫枫之所以会选择住在这里,也就是因为听到这户主姓苏与他儒生的身份。 “这…………”苏禄迟疑了片刻,唉的叹了一声,无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齐家现在野心越来越大了,怎还管得了这些,你们的工钱,怕是要泡汤了。” “现在齐家到底如何了?”现在齐家联合太子想取得舒州的控制权,处境应该在官吏百姓世家之中十分艰难才是。 “看你也不像是做苦力的工人,齐家雇用你们可有凭据?若是没有凭据,十成是没有希望了,七位知县已经关了四个了,百姓也关了不少,齐家造出了这样的声势,哎…………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看得透的啊!” 齐家若是做大掌控了舒州,其他世家的利益必然会受损,苏禄对齐家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见董紫枫星眸剑眉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硬气态度谦和有礼,他也不会与他说这些。 “还关了百姓?因何被关押,暴动?盗窃抢劫?”他得到的消息里,可就只有因盗窃抢劫而被关押处斩的百姓。 “齐家这些年对建设舒州虽有贡献,但若是一家独大便就不是好事,齐家独大,就等同要垄断码头的生意,其他人要赚钱就难了,百姓自然反对,所以有些人闹了,朝廷来的钦差却一直没有表态。” 眼下这个时候,不表态也就等同于默许认同了,一家独大从来不是好事,不管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政治上的独大等于专权,经济独大等于垄断,齐家要成事,看来舒州百姓世家这一关最不好过啊!蒋何凤心想着,将那一截已经烧成了火炭的柴火用火钳钳了下来,舒州第一大家与洛阳三大家的对坑,似乎是没有悬念的,太子会如何应对? “我听得一些消息,说是张阁老已经举荐齐家的齐洪志为舒州知州了,不知真假?”董紫枫带着一脸的疑惑不解问道。 苏禄倒吸了一口冷气,紧张的问道:“此消息你是从何听来的?” 董紫枫不假思索的回道:“就是我认识的那些洛阳朋友那里得知的,有几个是与齐家管家关系不错的。” “钦差是偏向齐家的,齐洪志我也认识,与我是一届乡试中举,有些才学,听说今年在朝中靠着齐家为他疏通关系也是步步高升,若是他成了舒州知州,那舒州可就真是他齐家一家独大了!可这消息就是苏家也不知,这位兄弟是如何知道的?” 从来第二的总是会咬着第一不放,苏家与齐家虽有生意来往,但也是一直在较着劲,齐家若是有这样的大动静苏家该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才是,他在苏家当差却一无所知。 第二百零八章 借苏家之势 “实不相瞒,我与洛阳的王家沾亲,是在王家的商队口中得到了消息!” 董紫枫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着声音道。 “洛阳王家……”苏禄一惊,重新打量起眼前人来。“看这位兄弟谈吐都非同一般,原来是与洛阳王家带亲,这就难怪难怪了!王家在舒州有两支长期驻守的商队,若是你的消息是从他们口中而来,也定然是错不了了!明日我就将这一消息说与管家听听!” “看苏大哥是仁善之人,今日相识也是有缘,有些话我也就与你说说,王家并不支持齐家之举。” “这……多谢兄弟相告了!” 苏禄虽如此说,但眼神却还是有着怀疑,若眼前人与洛阳王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有关系,他何至于还要这般狼狈,董紫枫的话,他五分信五分疑。 知苏禄心事,董紫枫也不再多说,看着火堆开始沉默,心中五味掺杂的苏禄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就借由夜深走了。 “那道你是想借苏家之势?” 她可不知道董紫枫还有这样的好心会对着一个第一次相识的人说这样机密的事情,他肚子里算盘只要认真想想也就能明白了。 “王家李家蒋家在舒州都有势力,只是比不得这些世家,齐家归顺的是太子,就算他底蕴雄厚也注定要消亡了,苏家我也只了解一二,不说培植,坐山观虎斗也是一件趣事!” 董紫枫当然没有这样的好心,他将重要的相信透露给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当然也只是想借着他的手去达成某些目的。 “看不出你运气还真不错,投宿还能投到苏家的亲戚家!” “那是!天都庇佑我!看来此次舒州之行会是十分顺利了!” ……………… ……………… 翌日清晨,双脚伸在被褥外一晚的蒋何凤被冻醒,外头又在沥沥下着细雨,天地之间无数细线牵连着,将远处青山黛色隐藏在朦胧之中,将寂静的小巷变得热闹了起来。 屋檐落珠滴答,大早,董紫枫与留十一就出去了,苏禄也走了,小院落里就剩下了四个女人,樊素感染了风寒,蒋何凤也是清涕流个不止,唯有决明倒是无恙,苏大嫂帮着做了姜汤,两人都喝了一碗,才总算把身上的寒气驱除。 午时,董紫枫与十一一同回来了,让苏大嫂无比诧异的是他们居然还带回来了半袋米与一担蔬菜与猪肉,虽说舒州并未封城食物也充足,但价钱确实高得离谱,大多人要吃到肉,都董愿去柳州去买,连带着柳州的物价也涨了起来,这一担的食材,若是没有百两的银子可是买不来的,想着昨夜自己丈夫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苏大嫂看着五人的眼神也就更和颜悦色了几分,连着中午的饭也是她亲自帮忙做的。 午时,苏禄也回来了,一进入院子就找到了董紫枫,与他说了自己上午经历的事情。 他将董紫枫告知他的这一消息告知了苏家管家,苏家管家本是不信,后来不知怎地王家商队的管事就到了苏家,有意无意的透露了此事,更透露了对齐家此举的不满,苏家管家将他的消息上报,引来了苏家家主的重视,便见了他,询问了他这一消息的来源,苏禄据实以报,得了百两银子的赏赐。 这一消息通过苏禄与王家传给了苏家,苏家家主必然会重视,舒州还有常家刘家周家三大望族,若是能联合与王家李家蒋家里应外合,便可不费吹亏之力的将齐家击垮! 董紫枫听着苏禄兴高采烈的叙说,两道浓眉与嘴角同时上扬,舒展得如同庙宇的两角飞檐,眉宇尽是畅快之色。 “那可是恭喜苏大哥了!这就是好人有好报了!” “这还得是全靠着兄弟,若不是有你的消息,我哪能得到这样的好处,说来也是奇怪,以往王家的商队都是与齐家打交道的,少会与苏家打交道,这次居然会无事临门,到也是奇怪。”苏禄面容难掩喜色,今日对他来说可不单单是百两银子的好处,自己得到了连苏家都不知道的消息,这消息又是从王家而来,虽说眼前人只是与王家带亲,但日后自己在苏家的地位肯定是会有所提高的。 他是举人出身,只因贫寒终是比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在落榜之后无力再赴考只能入了苏家当差,一直也只是做些记录抄册的事务,在苏家并不得重用,好人有好报,这句话确实不假,若不是他在那日发了善心留下了这些人,自己哪会有这样的机会。 感觉到苏禄心中的情绪变幻,董紫枫知道自己昨夜所说的话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看他面有疑惑之色,笑着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家不支持齐家,自然就会支持舒州第二世家苏家,所以才会献了这么个殷勤啊!苏家主知道此事可有什么打算?” “若是有王家做靠山,莫说齐家,就是常家刘家周家来了都不是苏家的对手,苏家主这次是可痛快的一解多年的怒气了!家主现在已经去了常刘周家征求他们的意见,若是意见统一,就可采取行动了!” “那便就好!若是苏家扳倒了齐家成为舒州第一世家,苏大哥可谓功不可没啊!日后荣华富贵也是可见啊!” 苏禄欣喜道了句谢,便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听得隔壁屋子传来的阵阵笑声,董紫枫笑着将煎好的药倒到了两只大碗里头,樊素病了,蒋何凤也是浑身无力,十一决明已经出了门去打探消息去了,这样的事也就只能他这个金贵的晋王去做了。 樊素病倒还情有可原,他倒是没料到蒋何凤这个习武之人的身体居然也会这般差,以蒋何凤在泾城的生活开来看,更苦更艰辛更艰险的环境她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她却会输在了这么一场雨上,实在是有些让董紫枫诧异。 蒋何凤第一次随着自己外出便感染风寒,想着沈客知道这一消息后的反应,董紫枫就只觉得头皮发麻,将药端到了屋子,看着两人将药喝了下去,他再拿起了药碗洗了干净,最后才坐回到了屋子。 “今日我去了一趟知州府衙,是被关了一些百姓,有些商行也被查封了,张阁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胆大妄为,却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还不是你们逼得太紧了,叫太子如何不急。” 蒋何凤躺着鼻子塞得难受,站着又觉得浑身无力,只能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身子趴在桌上。 洛阳有皇后三大家沈客形成的夹攻之势,太子如何还能镇定得下去,张阁老虽是董王岳丈,但众所周知董王的现状,张阁老为官数十载,怎会不知道在董王失势的情况下择木而栖,文臣向来对支持太子,他是这个内阁阁老也不例外,在最快的速度内为太子增长实力,也就是为他压下的将来奠定基石了。 “汪城江明日就能抵达了,洛阳到舒州路途遥远,好在王家李家蒋家在舒州的商行没有损失,齐洪志的上任肯定是没这么快能批下来的,现在若是能有苏常刘周四家相助,时间尚还是来得及的。” 董紫枫喝着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十分怀念晋王府的贡茶。 蒋何凤受了寒气,喝了一碗滚烫的药后身体就开始发热了起来,额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划下,在泛红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眼见这一张苍白的脸不过是两刻的功夫就红如就如秋日硕果,董紫枫心头也开始着急了起来,托付了苏大嫂好好照顾两位病人,便就按着苏大嫂所说的地址冒雨去寻了大夫。 这片浓缩了舒州繁华的地区,在潮水退却之后正在慢慢的复苏着,街道上虽无人来人往,但也时时可看到运输木材石材的板车马车走过,董紫枫按着苏大嫂给的位置寻到了大夫,花了高酬金才让这位大夫背着药箱冒雨出诊。 蒋何凤的体温自董紫枫走后一直在高涨,甚至比之昨夜就已经开始发烧的樊素烧得更是厉害,樊素尚还有意识可勉强下地行走,蒋何凤却已经烧得意识全无昏睡了过去。 董紫枫一路没有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将大夫带了回来,大夫一看蒋何凤的脸色,嘴里的嘀咕声也就小了下去,赶忙放下了药箱为她把脉。 五指在手腕上扣了许久,大夫下颚的山羊胡子被他扯断了好几根,这样的紊乱急进的脉象,以他多年的从医经验看并不单单是因为感染风寒高烧。 “她可有什么旧疾?”大夫凝重的松开了手,一抖衣袖将枯瘦的手藏入了衣袖中。 旧疾?董紫枫如同当头棒喝,他怎么能忘了蒋何凤还有那样的病。 “有,她曾身中奇毒,后被人用药物压制毒性。” 大夫眯着的双眼骤然一睁,明悟一般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此番她感染风寒引起高烧,怕是牵引出了毒性,只是老夫医术浅薄,若非你说,老夫还把不出这居然是毒!足以可见此毒之妙!” 大夫一席话,董紫枫面如白纸,真是如此?不是有五年的时间?现在解药还未搜集齐全,她在这个时候发病如何是好! “那不知大夫可有办法医治?” 董紫枫也只知这句话问了只相当是废话一般的,连洛阳御医也解决不了的毒,舒州区区一间不起眼药铺里的大夫岂能医治。 “对症下药对症下药,我连她中的毒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如何能医治!再说这毒我症断都症断不出来,更是没有办法了!见谅见谅,我也只能给你开两贴退烧散热的药。” 大夫双手虚拱,脸上神情颇是凝重。 董紫枫的脸色比之更是凝重,从沈客的描述中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毒是何等的厉害,若是没有解药又没有压制的法子一旦毒发,那可是短短片刻就可要人命的!可此时他又能有什么法子!纵然他心急如焚,也想不出半点法子!“那不知大夫可知道舒州哪有名医神医?谁又能解毒?” 第二百零九章 中毒 大夫右手高抬,轻轻的捋着额下稀疏的黑白参杂的山羊胡子,想到方才自己把出的脉象,与董紫枫按了按手道: “你也不用太过焦急,这毒我看也并非是全数被牵引勃发,我看只是动了毒性,若是你能花的起钱请来刘大夫为她医治,该是能将这毒再次压回去,只是毒性终究是毒,一味压制而不排出体外,只会让她的身子日益衰弱,长久下去,怕就算是毒排出,也会掏空了她的身子留下大疾啊!” 听得前言董紫枫一颗心方定,听得后言,又是愈发忧心忡忡,毒乃世间最恶,这等道理他也明白。 “还请大夫能告知刘大夫的地址,我这就去请。” 大夫眉心一低,面露忧色:“舒州有此灾死伤无数,刘大夫终日在府衙与难民棚奔波,你可往那处寻,不过要请他出诊,这酬金可是不低!”说话之时,大夫又是大量了一眼董紫枫的装着,眼中不乏忧色。 “多谢大夫告知,这是大夫的诊金,因时间紧急我这就去请刘大夫了,不能送大夫回去了,见谅!苏大嫂,还请你帮忙照顾照顾一下!” 话音未落,心急如焚的董紫枫就走出了屋子,三步做两步的匆匆离开了院子。 苏大嫂看着董紫枫迅速消失的背影,打看了一眼大夫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心思自己丈夫所说果然不错,这位王家远亲果然是有些身家! 董紫枫一路飞奔疾跑的离开了小巷,他没有立即去往府衙,而是去往了上午他刚刚去过了的王家商行,他身上带着的银两可不够,而且若是蒋何凤一旦毒发,他必须第一让沈客知道这个消息。 王家商行的管事一见是他,立即放下了手头事务恭敬相迎,在董紫枫抵达舒州之时,他便就收到了王家主的密信,王家主吩咐他须得对眼前之人言听计从。 听得他是要银子,管事立马就让人去取来了银票与一匹快马,本还想留着董紫枫套个近乎,得了银票的董紫枫却是一阵风似的骑着马走了。 他匆匆赶到了府衙,在衙役的口中得知刘大夫正在难民棚的消息又立即赶往了难民棚。 人是他带来的,绝对要平平安安毫发不少的回去,她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风雨之中,飞奔之下的董紫枫衣衫早已被斜雨打得尽湿,襟摆之上泥点斑斑,白底黑面厚底靴更是早已包裹上了一层黄泥,俊朗的五官早在过度的焦虑之下皱成了一团,胯下骏马黑亮的鬃毛被雨水淋得歪歪斜斜的贴在脖颈间,马腹早已被焦急的董紫枫抽出了一道道红印,他不能看到她出事,今日若是她出了事,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他知道她往日生活里的一切,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她明知道这一点为何又不告诉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愧疚让自己不安让自己如此狼狈么? 他心中有千百疑问,更有千万担忧。 她是唯一走进了他生命的人,她才成为他的王妃才成为他的妻子,怎能就这么死去!故事不该这么写,事情不该这么发展!她经历了那样坎坷的过去,为何还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马蹄从石砖铺就的道路上的潺潺流水上而过,四蹄一落,便是水花绽开。灰白的襟摆早已被黄泥融成了土黄色,粗糙而厚重的衣衫更是如同铅水做成的贴身衣物,他从人迹稀少的大道上而过,钻入无人烟的小路,一路飞奔在舒州城中,为了自己的希望,为了她的希望。 ……………… 前头,就是收容流离失所的难民之所,那一个个简陋得只可遮挡风雨的棚子,连绵成线,簇拥在城头,地虽小,却有着舒州近一半的百姓在此落脚。 头顶,就是黑压压的乌云。 如此之多的棚子,要找一个刘大夫可不是一件易事。 “这位大哥,你可知道刘大夫在哪里?” 他找到正站在棚子里看着这场没完没了大雨的汉子问话,只得到了他伸手一指。 “这位大嫂,你可知道刘大夫在哪里?” “…………” 一路的询问,他走过了大半的棚子寻找,才总算在一个密密麻麻摆放着伤者的棚子里找到了这位其貌不扬的刘大夫。 这棚子四处的数十个棚子里,都是这样的伤者,在简陋的环境下,伤者虽并非重伤,但要好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得知董紫枫的来意,又来到了他足够的诚意,刘大夫才将手头的工作交给了两个学徒,背着药箱打着伞就跟着董紫枫开始赶往了那处院子。 董紫枫与刘大夫同骑而行,起先刘大夫还打着伞,因董紫枫的速度太快,黄纸伞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吹得折了伞骨只能弃在路旁。 骏马马腹早已裂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然而董紫枫手中的马鞭还在不停的挥舞着。 上了年纪的刘大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颠簸,还未下马,便就将隔夜饭都呕吐了出来直囔囔着要下马行走,不得已之下董紫枫只能降慢了速度。 马鞭不再挥舞,吃痛狂奔的骏马开始慢了下来,但这种慢,也只是相对方才来说,打在脸上的豆大雨滴依旧是像冰雹子一样的坚硬,从脸颊上刮过的寒风依旧是像刀刃一样的疼痛,刘大夫能蜷缩着身子藏在董紫枫之后,董紫枫却只能逆风而行。 抵达院子的时间,比之他去时的时间少了近乎一半。 下了马的刘大夫双腿依旧在打着哆嗦,若不是有十一出来帮忙将他背了进去他寸步难行,一路呕吐过来的他面色铁青,看其狼狈的模样比之董紫枫也好不多少。 先前的大夫早已经走了,十一与决明回来之后便将大夫留下来的药煎了,现在苏大嫂正在看着炉子。 十一直接将大夫背到了床榻前,决明为他搬来了椅子,刘大夫喘息了片刻,喝了两口热茶,也顾不得身上衣物湿透难受,就伸手开始为蒋何凤把脉。 一如向前的大夫一般,刘大夫的脸色十分凝重,甚至比之之前的大夫更是凝重。 “如此凶悍霸道的毒物,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刘大夫啧啧的感叹着,两道眉头像是菜叶上蠕动的虫子一般的难看。 “那刘大夫可有办法压制毒性?” 董紫枫又一次展现出了他的诚意。 那一一叠厚厚的银票。 正是端着药碗进了门的苏大嫂一眼瞥见最上头一张银票的数额,面色顿时就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 这可是五百两,一张五百两,一叠……还不得上万两! 虽说她夫妇贫寒,但好歹也是与舒州第二世家苏家沾亲带故,银子没有却也是见了不少,但是这么多的银子,她却真还是第一次见。 不说她是第一次见,就是刘大夫也是第一次见,不然他也不会舍了老命随着他一路快马加鞭,可这钱,也得他有能赚的本事才是! “老夫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等凶煞猛烈之毒,当初不知你请的大夫是用什么法子压制毒性的?我可这毒性在体内积聚已经有了数年的时间,若是能有当时的方子,或许还能压制!” 董紫枫剑眉上扬,鼻梁一皱,深邃双眼痛苦一揪,雨水从散乱碎发发尖低落,划过脸颊,在紧皱的鼻梁上留下了一趟水渍。 “当初为她症治的乃是一位军医,早已逝世,并未留下法子,方才那位大夫说以你在医术方面的造诣肯定是能将毒性压制的,还请刘大夫想个法子!” 他不得不凝重,当初那位军医用的可是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根本不能再次施用,这个作为被舒州百姓推举为医术第一的刘大夫,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 刘大夫低头撇看一眼床榻上浑然不省人事的蒋何凤,又瞄了一眼董紫枫手中的那一叠银票,紧皱的眉头一如舒州城外的山川。 想了许久,刘大夫挣扎纠结的眼神才恢复平静,他扶了扶被雨水与寒风吹得已经缭乱不堪的发髻,仿佛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说道:“这毒虽奇虽烈,但好在已经被人压制过了一次,这次高烧只是牵引引发动了毒性,我不能保证,只能说一试,我话可说在前头,我可保不准一定会有效果,若是医不好,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医不好?医不好会是什么后果?”董紫枫面色一沉。 “就如现在,那毒在这姑娘体内被驯养多年,已经没有了烈性,若要发作该没有那么快!我给你写些药,你去大成街街头那间刘氏医馆里取药,越快越好,你可懂针灸?” 刘大夫匆匆迈步,拉出了桌子底下的凳子就坐在了上头,决明立刻取来了笔,用着滚热的茶水磨了墨。 针灸,董紫枫一知半解,但这里有一个高手。 大笔疾走如飞,一张信笺很快就被写满,刘大夫额头汗水随着雨水滴答而下。 带着两张信笺,十一疾步如非的走出了院子在院子外牵了马,向着大成街而去。 苏大嫂自觉的守在了门外,屋子的门窗关得密不透风,决明点亮了一盏油灯,脱下了靴子坐上了床榻,青蓝色的葛布帘子放了下来,刘大夫在药箱中拿出了一张穴位图,背对着床榻念出了第一个穴位。 “百会穴,七号针,入七分。” 青蓝葛布帘子后,蒋何凤上身外衣已经被褪去,只着亵衣下,雪白的双臂与肩头后背都透了出来,在看到她后背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的时候,决明平静笔直的眉头一蹙,拿出了银针囊里最细最长的那根针,对准了人之重要穴位可说死穴之一的百会穴刺了下去。 入皮七分,不多不少,这最是考验下针人的经验。 决明以往用针都是杀人,但这一次却是救人,她一向平静的手,微微颤抖着。 “印堂穴,六号针,入四分!” 第二百一十章 治疗 刘大夫那双握着穴位图的老手,却是十分的稳重,从他口中念出的穴位,都是要处,若非有决明这样的人在,董紫枫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但此刻的他,却依旧紧张不安,决明的针灸他信得过,但刘大夫却他信不过,若是毒性无法在初露征兆的时候压制住,蒋何凤决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他还没能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成见与敌视,被他接受的一段感情才刚刚开始,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早已离他而去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他已经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夺嫡争皇位,可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也以为自己有足够多的时间,皇上还年轻,他可以慢慢与太子耗,蒋何凤还有五年的时间毒发,他可以慢慢找灵药,可是,他还不够强大,时间还不够。 她的病发,让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是虽是都可能会离自己而去的。 不是走,不是逃离,而是撒手人寰,彻底消失。 这不在他的设想范围中,在他设想构建的未来里,他手握天下权,与她神仙眷侣一同到老,死亡的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双眼紧盯着灯光倒映在床帘上那个娇小的身影,脑子里却并没有春光乍泄的画面,他只是在怕,怕若是不成功,她就会一睡不醒。 “膻中穴,四号针,入五分!” 灯光前,决明那双杀人都未颤抖过的右手握着那根细长如发丝的银针颤抖着,杀人之时,她会将银针刺入十分,她有施针的经验,可有这个分寸与把握,可若要全神贯注的长久施针,就是华佗在世也会心力交瘁。 蒋何凤无力的脑袋下垂着,脖颈后可见到突出的劲椎,在决明每将一根针扎下的时候,如柳叶细长的双眉都会微微蹙起,昏睡中的她不知道此时发生着什么,现在的她,在做一个梦。 一个噩梦。 她又再次体会到了她初次来到这个世间的痛苦,闻着死人腥臭的血,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寒风如刀刃,冰雪爬上脸庞,苍茫的天地,没有生命,没有生机,沉寂一片。 她的五官正在慢慢随之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起先她能听到风雪的声音,听到鹰隼啄食身体不远处那些被白雪掩盖的死尸的声音,她的睫毛已经被冻住,她只能眯着眼看着不断飘飞而下的白雪与盘桓的鹰隼,她不断在吹着哨子,用来驱赶鹰隼,用来自救。 若不是那疾疾的马蹄声震动她还有感知的脑袋让她使劲全力发出了她用此时最大也是她一生中最微弱的声音吹了一个口哨,也许,她的性命已经结束在了那一片冰天雪地里。 所以,她用自己的一生去感谢这个自己爱着的男人,就像老鹰对兔子的喜爱,游鱼对水的喜爱,将军对剑的喜爱。 军营有女初长成,少女芳心如花怒放,可她誓要倾尽一生去爱的人,却与一个如天仙一般的女子走得很近,鲜红如血的红烛,红绫结彩的府宅,她看到了身着戎装的他换上了喜服,欢喜的喝着别人递过来的喜酒,走进了新房。 一个梦,死了。 她跌入了万丈深渊,看不到光明。 万丈深渊中,不知何处飞来利剑,她无处可逃,一剑一剑,血染布衣。 于无边无际如浓墨的黑暗中,她仿佛听到了许多的声音。 她永远也不能忘记的马蹄声,永远也不能忘记的他的声音,马蹄疾疾如雷,他的声音冷冽如剑,还有一个声音,温柔如春水! 叮咚,叮咚,叮咚。 像是湖边垂柳叶上露珠滴落,清脆而让人平静。 春水泛起涟漪,她感觉到了风。 有风自东方而来。 春水汹涌入海,她看到了水花,洁白如冷光的水花。 有光,在东方。 风吹散黑色雾霾,她看到了光明。 ………… 床帘里,决明将最后一根银针拔下,将额头的汗水拭去。 屋子里,刘大夫合拢穴位图,关上了药箱。 桌子旁,董紫枫衣袖中的双手紧握,山川两侧再添高山峻岭。 屋外,苏大嫂听雨而立。 院外,十一翻身下马,奔入院中。 厨房里,樊素将一块木柴放入了灶里,锅里热水沸腾。 ………… 下了整整一上午的大雨终于停了。 喧嚣的世界,瞬间堕入安静。 为蒋何凤穿好了衣衫,决明卷起了床帘下了床,刘大夫起身,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腿,缓慢的走到了床榻前。 虽浑身湿透,董紫枫却丁点不觉寒冷,他快步走到床前,等着刘大夫的宣判。 一抖衣袖,老手搭上白皙手腕,五指轻弹。 紧皱如连成一线的双眉突然一挑,微眯双眼骤然大方光彩,刘大夫惊讶的看了一眼决明,露出了喜色!“取药的回来了没?” 山川陡然崩塌,紧握拳头一松,董紫枫大口的喘了一口气,喜色渐跃上眉梢。 “来了来了!” 紧闭屋门被推开,十一手中搬着一个足有他腰宽的匣子快步走入。 “热水好了没?” “好了好了!”苍白脸颊被大火烘得发烫的樊素跑到了屋子里,将手头的一盆沸腾热水放在了桌上。 “去取大木桶,将药材热水倒入其中,只要泡上半日的功夫,若是没有意外,病人应该就可以苏醒,只是!这只是暂时的!以我的医术与这位姑娘高超精湛的针灸功夫,也只能为她压制三个月的时间!” 喜色骤然凝结,董紫枫发白的嘴唇颤抖着问道:“三月的时间!那之后呢?” “三月之后,需得再次针灸用药,但这毒每发作一次,对这姑娘来说可都是积伤,若不根治,迟早…………” 决明顾不得休息,立即与樊素一同出了屋子,在苏大嫂的帮忙下搬来了大水桶。 刘大夫收住了话,董紫枫沉默的看着蒋何凤,心如乱麻。 这是蒋何凤的劫难,更是他的劫难。 刘大夫隐藏的后半句话,他了然于心,若是寻不到解毒良药,若是不能早日寻到解毒良药,蒋何凤这条性命,就是树梢的树叶,随时都有可能随风飘逝。 十一将滚热的热水倒入水桶中。 决明与苏大嫂将床榻上的蒋何凤扶起,抬着放入了木桶中。 蒋何凤到底是个女儿家,这种场合男人必须得回避,苏大嫂带着董紫枫十一刘大夫到了他们夫妇的屋子,亲自为三人倒了茶,等着看那一叠厚厚的银票会何去何从。 “城头伤者众多,请恕老夫不能在此久留,这个…………”刘大夫很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欲用衣袖去擦口角口水却发现衣袖还能拧得出水来只能作罢。 “你不能去!”这个时候董紫枫可没有天下苍生的觉悟,蒋何凤没有醒,这最后所有全部唯一的希望,他绝对不能放着他离开,就算刘大夫坐在这里只是闲的无趣的嗑瓜子打瞌睡也不能让他走! “这…………那位姑娘只需泡上半日的药汤就会苏醒,不会有碍,性命无轻重,老夫赶去城头,或许就能多让几个人免于蒙难!人人皆有慈悲心肠,还请……” “两千两!” 冰冷无情自私的三个字,打断了刘大夫的话,凝结了他大义秉然的神色,让他那颗历经世故的心微微一动。 两千两,乃是他与董紫枫商定的诊金的两倍。 他嘴角抽搐着,一颗脑袋仿佛是被雨水浇灌发涨了一般,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大公无私大义秉然,不然他也不会在城头的那些棚子里丢下自己手头的事务冒雨赶到了这里,不爱钱的人只能是身在富贵的人,如他这等,说不爱钱那是虚伪。 他咬了咬舌尖,一阵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这样的他,看着像是有些不悦不快。 “三千两!” 身为大贺王爷,他有不爱钱挥金如土的本钱。 刘大夫的嘴角再一抽,却没有说话,巨大的喜悦被他压在心底眼底,忧虑之色被他挂在了嘴角眼角。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说话,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将价钱再翻一番,四千两,意味着什么,他可以再开一间他那样的医馆。 “四千两!要么你留下来,要么关医馆回家抱孩子!” 刘大夫等到了那让他眉头嘴角眼角双手双腿五脏六腑都颤抖的三个字,可这三个字后面,还带着董紫枫的怒火。 此刻的他很自私,但他不认为这种自私是错得,性命无轻重,那些人对别人来说都很重要,但对她重要的,只有蒋何凤,他没理由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让对自己重要的人涉险,这是善也是伪善。 人人都在争权势,权势是什么? 就是能让你在保卫你自己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多几分底气罢了!现在的他有这样的底气。 “你…………你好不讲理!”刘大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张被老脸气得抖擞了起来。 刘大夫想要捍卫自己早已出卖的底线,黑白参杂的胡子像是咀嚼草叶的公羊的胡子,一抖一颤的,十分可笑。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她没有醒来之前,你若是走出了这座屋宅,今日我就能让人毁了你的医馆!四千两,够了!” 四千两,足够了,苏大嫂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她在刘大夫羞愤难当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将他拉到了一旁,与他说了这个挥金如土的年轻人的身份。 洛阳王家! 这四个字,远比董紫枫那三个字来得有分量。 屋子里,蒋何凤幽幽的醒了过来,看见被泡在木桶里的自己的身体,看见水面上漂浮的那一层药渣子,她明白了自己这一次的昏迷经历了什么。 上一次她坐在这样的木桶里,是在两年前。 她在鬼门关又走了一圈。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连豺狼都能与之搏斗的自己,居然会被一场寒雨打败。 刺鼻的药味让她皱起了眉头,回想着自己昏迷之时的那一个梦。 第二百一十一章 鬼门关前走一遭 那柄飞剑,就是沈客,那那个引领自己走出黑暗的声音又是谁? 舒州之行,可真不是上天赐予自己的一次机会!她心里如此想着,伸手捞起了一些枯黄或洁白的药渣药片。 这已经是她进入木桶中的第二个时辰了! 是刘大夫所说的最关键的时候。 决明正坐在她身后不远处,倚着梁柱闭目养神。 抬臂带起的沥沥水声,让她挣开了眼。 ……………… 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董紫枫让很多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在决明为她擦干了身体换上了一身苏大嫂的衣衫后,刘大夫为她把了脉,确认了蒋何凤的安全无忧,才恭敬的别过了董紫枫,背着药箱匆匆离去。 离去的刘大夫带走了四千两银子,苏大嫂亲眼看着董紫枫数银票,知道这银票的数额绝对不止万两。 同样是世家远亲,一个随身都能携带万两之多的银票,一个确实捉襟见肘艰辛度日,两者区别一窥可知。 蒋何凤醒来后,决明等人就退出了屋子,樊素因这一阵忙碌出了一身热汗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帮着苏大嫂开始生火做饭,十一决明再一次消失,除了董紫枫没人知道去了何处。 虽说历经生死,可在蒋何凤这头只是睡了一觉,不过这一觉的睡梦是长了一些,但此时的她不是两年前的她,她生不出多少离愁别绪的哀伤悲痛。 “你怎的也不说你不能淋雨!” 董紫枫坐在床榻前,柔和的道出了自己心头唯一的不满,他觉得,她不告诉自己让自己发病,也是她为了逃离自己的一种办法!在这种办法前,他不能有愤怒。 蒋何凤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句话,但她没有说出,她能明白舒州现在是什么情况,更明白自己这个病是如何难治,在董紫枫的双眼她能看出情绪紧绷松懈之后的疲累,想了想,她将自己脑子里那一串伤人的回答抹去,笑着道:“我本以为不会这么厉害,是这场雨来得太厉害。” “带你来舒州,是我的错!” 成功的人都擅长检讨自己的过错,虽说不知者不罪,可若不是有他有此一举,蒋何凤断然不会有今日之危,所以,这是他的错。 “若我不瞒你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不在你!” 她的性命,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的毒已经暂时的控制住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事!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了。” 他有一点很不明白,蒋何凤能沐浴能在木桶中浸泡,为何却会畏惧一场雨!但事实的证明已经不需要道出心中疑惑,不管她是基于何种原因不能淋雨,往后的年年月月日日,他都不能让她再如今日一般。 “我想你现在心头应该有个疑问,我的身体,并不如看着的这么强健,两年前我在冰天雪地里躺了三天两夜,在体内留下了阴寒之气,加上我体内的毒更加阴寒,当时的军医为了救我,选择的镇压了毒气,同时也在我身体里留下了这个祸根,若是一淋大雨,积累在我体内的阴寒气就会爆发,毒性也会随之而流窜,不只是淋不得雨,是所有的冷的东西我都碰不得!” 她仔细认真的解开了董紫枫心里的疑惑,同时也告诉了他一些她隐瞒的事情,她畏寒,而冬天,就快到了! “往后我会注意!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性命,今日莫要再这么率性了,放心,有我跟沈客在,一定会将你治好,等到那时候,你想怎么淋雨就怎么淋雨!” 一双眼睛温柔如水,一双眼睛冷冽如冰,两人匆匆别开对视的目光。 “知道了!为了我的事让你的身份暴露,我欠你的!”她知道自己的毒有多棘手,除非董紫枫能请来舒州最好的大夫,否则自己绝对没有办法醒过来,若要请来舒州最好的大夫,董紫枫的身份暴露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已经让十一决明去处理了!有得必有失!值得的!” 董紫枫笑着点头,给了自己与她一个回答。 为了她,这些都是值得的!他能等,她却不能! 蒋何凤轻笑,用沉默作答。 “你只管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带你来舒州,也是我的一己私欲,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带着你回到洛阳。” 与其说这话是说给蒋何凤听得,倒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蒋何凤的毒一日没有拔除,他根本就没有底气。 “谢谢!” 命的恩情,这是她给他的机会。 他需要这样的机会,她更需要给自己一个打开心门的机会。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只要能救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切?” “…………”董紫枫苦笑,低头。 抬头看着窗棂外灰蒙蒙的天,蒋何凤捏了捏进风的被褥,这是从东面而来的风,曾给她指引道路的东风。 心头的某一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的往外挤着。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不能改变命运,不能改变环境,她可以先试着改变自己! 她想试着改变自己脑子里那些顽固的既定想法,董紫枫说得这些甜言蜜语对她并未有多大的冲击,她要改变,只是因为梦里那冷冽若寒潭的声音。 舒州的事情,比之她想象的要复杂,在京城被三大家逼急了的太子选择了舒州这个繁华之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欲图在自己孤立无援之时拉取舒州方面这些世家的帮助,舒州的这些世家比之洛阳三大家当然只是小巫见大巫,但这小巫却也到底算个能兴风作浪的小巫,舒州的力量一样不能忽视。 董紫枫争取到了到了水灾前线的机会,脱离队伍微服私访,为的就是想要给太子一方出其不意的打击,但蒋何凤的这一病,已经将董紫枫的计划扰乱。 十一的剑,决明的暗器,都没能拦住这个消息的悄悄流传。 张阁老,同样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人,他本效忠太子,皇上却有意吹皱一池春水,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已经失势的董王,已经登上了权势巅峰的他,虽不像再进一步,但也不想就此黯然退出他风光了半世的舞台,他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一个父亲,他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欲望渴求,坚定不移的继续追随着太子的脚步。 可太子,却已经无法相信他的坚定不移。 这是不合情理的事情,如皇上一般多疑的太子,对这位以往的得力助手不再给予往日的信任。 所以,舒州一行,是太子的机会,也是太子给张阁老的机会。 是忠心耿耿还是另有图谋,这是聪明的太子给张阁老的命题。 所以,张阁老绝对不会让这一次大好的机会从自己手上溜走,作为第一位冒着风险抵达灾区的钦差,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先机。 他把握住的先机,自然就是那些在洛阳蠢蠢欲动的人丢失的先机,按着他得到的消息,董紫枫要抵达舒州须得在明日,明日,他就能够将形势扭转,控制舒州混乱局面,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王家那间商行的管事大早去了一趟苏家,又在午时那一场谈话中彻底与苏家翻了脸,王家的插入,让他心有疑虑,但在阴云重重不见天日的傍晚,他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董紫枫已经提早到了,而且是昨日就到了! 董紫枫来了,王家动了,苏家刘家常家不再左右摇摆站稳了立场,李家蒋家的威压,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他董愿舍弃了自己的仁德之名也要为太子收拢舒州势力,本按部就班胸有成竹,现在董紫枫的出现,却扰乱了一切。 是他不能看着被扰乱的一切。 此举若是失败,对太子来说可能就只是失去了一只臂膀,却他来说,却是他仕途的终结。董愿放弃做一个仁德老臣做一个慈爱父亲他也要走下去的仕途,又岂会甘心这么被终结? 舒州知州被一场大水不知道冲到了何处,在钦差抵达之后这里就成了钦差入住之地,每日傍晚,张阁老放下碗筷之后都会到城头的棚子里看看,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去。 轩窗下,灰白衣袖随风轻昂,猎猎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衫,阵阵刺骨寒意钻入心脾,那张有些暗黄的脸在多日的劳累下有些苍白,那一头黑白斑驳的发在清风撩拨下更显苍凉。 窗外,是阴云重重的天,这层层堆积的阴霾也堆积了好几日,一日比之一日的轻薄,可却从未如流云一般有过翻卷的姿态,这一团厚重阴沉的云,就像是头顶黑白发上的一块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背后一无所有,但他知道,他辅佐的是太子,太子,就是大贺未来的希望,他背负的,就是大贺未来的江山。 小恶与大善面前,谁都会选择后者,他不认为自己近日用毫不讲理的手段去镇压那些反抗的百姓官吏有错,他是为了太子,是为了大贺。 皇上已经立了太子,却还有人盯着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不放,他是太子的先驱,是太子的得力助手,这些不自觉的人,他当然是要身先士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为太子去做。 “他现在就住在朝暮街十八巷第七户的苏禄家中?” 张阁老双手撑着窗台,衣袖充气鼓起,像是大力士手中的大锤子,像是抬起了前肢的螳螂,他是儒生出身,但却也曾有过监军的经历,所以他的骨子里,并不像朝中那些软弱的文臣一般只有一张嘴。 他现在,不是在洛阳,是在舒州。 是在被水灾侵袭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土地的舒州。 在洛阳,他动不了董紫枫,但是在舒州,他却可以。 洛阳王家再如何权大势大,到底也远在天边,而他手中,却有舒州最锋利的刀,而董紫枫,却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他若是要杀,也不是杀一个王爷,他只是杀一个贫民百姓。 第二百一十二章 身份暴露 刘大夫对这位笑容祥和的张阁老一直都是恭谨有加,因为他知道,那些敢对他不敬的人都已经被关到了知州府衙后的大牢里永不见天日,虽说现在的他也见不到天日,但他至少性命无忧。 他一回到医馆就被人带到了这里,早听闻了张阁老的睿智与手段的他很忐忑不安,一见面就下跪认罪,因为他知道,自己那点雕虫小技瞒不过手握着齐家这把大刀的钦差。 张阁老两道黑白参杂的眉浓眉杂乱似草丛,宛若两只毛虫依附在眉骨之上,眉头一挑,这两只毛虫就一耸动,刘大夫心一悸,低着的头愈发的恭敬。 “那个姑娘病情如此之重?” “是!” “你给她治好了?” 刘大夫听得出,张阁老似乎对那个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的王家人十分不喜,于是他答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替老夫做一件事情。” 刘大夫不想被关进大牢,自然没有选择的权利。 想都未想,他就点了头,恭敬的应了一句是! ……………… 雨停了,一无阻扰的寒风却是愈发的猖獗了,院子里,董紫枫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乌黑屋檐上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才等到十一与决明的归来。 这个消息,他并不讶异,因为这是在舒州,因为他现在的对手不只是张阁老,还有那个舒州第一世家。 洛阳与舒州的相隔千里啊!就是他困扰他的事情,现在王家已经下了令,王家在舒州经营了过年的所有一切他随意调动,但这还不够,他让十一与决明去了一趟李家蒋家的商行,将王李蒋三家商行的管事都带了过来。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也就无需再遮遮掩掩了,他不能离开蒋何凤,蒋何凤不能出门,所以他只能让人去请。 舒州齐家是舒州最锋利的刀刀,但他有许多凌厉的小刀。 苏禄再次从苏府回来了,比之上午,此时的他有些疲倦,他还不知道今日下午他家中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家会迎来一些他想攀交都攀交不到的大人物,更不知道,他眼前的人的身份,并不只是自己所知道的王家远亲。 王家蒋家李家的管事,随着十一决明匆匆的步子匆匆而至。 董紫枫就坐在走廊里,与他们开展了一场简单的谈话。苏禄在震惊之中带着董紫枫的话离开了家,匆匆奔往了苏府。 他有王家蒋家李家三位家主的亲笔书信与信物,取得这些人的信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舒州苏家刘家常家的三位家主,对他却还有几分警惕,苏禄不能相信寄居在他家中的落魄青年就是当今晋王,他们也不能相信这个看着十分狼狈寄居在民宅之中的青年会是当今晋王。 若不是有王家蒋家李家三位管事的恭敬,他们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 要让舒州第一世家垮台倾塌,怎么看都是一个疯子的言辞。 若董紫枫是个落魄青年,他是疯子的疯言无疑,若他是晋王,这便就是壮志。 还是董紫枫出示了代表他尊贵王爷身份的玉牌。还是苏家主亲自回府请来了他八十高龄曾有幸见过皇上龙颜的祖父,才确认了董紫枫的身份伏地膜拜。 屋子里,蒋何凤静静听着这些因利益驱使而走到了一起为谋财害命而高谈阔论的人的言辞,吃着樊素在等着自己苏醒时给自己炖了半个小时的老母鸡,大病过后的她饥肠饿肚腹中空空,若是再不吃些东西,可真难保自己会一命呜呼了。 在她将一大碗的鸡汤喝完一滴不剩的时候,她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屋外又下起了沥沥小雨,她听到了雨水疯狂扑向伞面的声音。 紧闭的屋门再次开启,随即就被关上,吹进屋子里的寒风还来不及施展威风,就已经被墙角那个火炉子烘得服服帖帖。 “你打算怎么做?” 能不顾身份揭露而将这些对舒州来说至关重要的人召集前来,显然张阁老应该因知道了董紫枫的身份,显然董紫枫已经开始打算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齐家在舒州,远比王家在洛阳的影响要大!有点难度!但还能跨过去!” 洛阳是天子脚下,王家虽有个王皇后,但能大过天去?但舒州这是山不高皇帝远,齐家在这里,等同就是土皇帝! 在董紫枫的脸上确认了他这话不是单纯安慰自己而是带着几分肯定后,蒋何凤笑了笑,才,擦了擦满是油水的嘴唇。 若是在数年前的洛阳,莫说齐家有张阁老太子撑腰,就算是有皇上撑腰三大家若是荣不下齐家,齐家也只能是落得一个家败人亡的下场,但今日是在舒州,三大家势力遭到皇上大力消弱,这些年王李蒋三家欲图在舒州大施拳脚,可惜都被团结的舒州世家而破坏,于此相同,这些年齐家苏家等也曾想将势力插足洛阳,也都被三大家排挤在洛阳之外,齐家若不是攀上了太子,家中又岂能出一个齐洪志? 此行看似平坦无险,实则却是危机四伏,一旦失败,就不仅仅是三大家的利益缺失,更会影响到太子的气势。 董紫枫能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她本是紧张不安的心霎时变得轻松了起来,原来,一直都只是自己太过偏执,若是自己能早日想开放下一切,也许,自己的生活就会过得幸福得多! 万物心生,心若是变了,一切都会变了。 “又下雨了!”紧紧捂着被褥,蒋何凤两道黛眉柔和自然的弯着,她在习惯着这样的安静。 在洛阳,她与他已经是同房而居,虽说两人之间隔着东西两头两道屏风十多步的距离,但走到了这一步,她与他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的就亲密了许多。 感觉到蒋何凤这句话里某些情绪细微处的变化,正是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斜雨的董紫枫眉心微低蓦然回首,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好歇着!外头来了人!我去看看!” 苏禄正与苏大嫂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决明十一送着几位家主与管事刚走,樊素睡在苏大嫂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偏间里头,这个时候苏家来了人,本不该寄居在此的董紫枫去迎客。 他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来的并不是客。 往日平静无人的小巷,今日却有一队身着粗糙麻布衣的健壮男子蜂拥而来。 他们身上或白或灰或黑的布衣早已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胸膛四肢,在四肢快速运动的时候,能看到大腿之上绷紧的肌肉,能看到他们腰间那硬邦邦的长条形,最能道出他们来势汹汹之意的,是他们手上那一把泛着冷光滴着雨水溅着雨花的长刀。 在百姓流离失所的舒州,张阁老已经抓了一批又一批的暴民乱民,现在在舒州已经鲜少有难民入室抢劫作案的案件,但这数十人来势汹汹,显然也并不是如董紫枫等人一般走进这条偏僻小巷只是为了投宿。 他们是带着一个人的吩咐而来。 他们手中的长刀,都是为一个人而准备。 大雨滂沱,寒风如泣。 豆大的雨点打在刀身上,将灰白的刀身洗得愈发的冷亮,他们脸上的神情亦然冷亮,虽着布衣,却未有难民的落魄,他们并不是城头那些从为生活奋斗一下掉到为生存奋斗底层的难民。 来着不是客,迎他们的也不是主人。 蒋何凤重病,决明十一刚走,现下唯一能使刀剑能与之对抗的,也就只有他们今日的目标——董紫枫。 杂乱的脚步声被雨水掩盖,蒋何凤不能触碰的雨,却是他们最好的隐藏利器。 这是一条有进无出的小巷。 他们到的地方,是这条小巷的最里头。 肌肉健硕的身躯就像是一只轻盈的鸟,须臾之间,便就有几人跃上了院墙。 而其他人,则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院门踢开,蜂拥而出。 院子里,有人早已用雨水洗亮了长剑,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听到院门的响声,屋子里的苏禄夫妇跑了出来,一看到这些人提着大刀的人涌入,从未见过如此形势的他们虽害怕,却还是踏出了门坎,但见着这些人居然只是包围了院子里的董紫枫,胆怯的两人收回了腿,关上了屋门,躲在屋门的缝隙了看了起来。 在之前那些大人物聚到他家的时候,苏禄知道了这位自己一见就认为颇有来头的青年的真实身份,若说其身份,到也算的是王家远亲,不过这个身份,却比之他认定的王家远亲高出了万倍不止。 虽说他也想羡慕那些小人物遇着大人物之后的美谈,可是院子里那十多把明晃晃的大刀,却是抑制住了他的欲望,让他只能隔着门缝看人。 屋子里,蒋何凤也听到了那雨水击打刀身的声音与再不能被雨水掩盖的脚步声。 董紫枫的身份暴露,她没想到,为了太子而放弃了仁德美名的张阁老居然还会做这样的事情,今日董紫枫的输赢,就是命了! 董紫枫没有等着被动的被这些人包围,他退到了走廊里头,只是将剑对准了这些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剑身沁雨,将斜雨斩开了一片与剑身同宽的空间,从天而降的雨水沿着剑身两侧流下,成为了雨中的两道飞瀑。 飞瀑从剑而来,剑从雨中而来。 在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欲图从两侧冲进走廊的时候,董紫枫手中斩断身前雨幕的笔直长剑,突然的平转,如同一只从洞穴游走而出的银蛇,两道飞瀑,瞬间消失在雨中,那一片无雨之地,顿时风雨大作。 那两个前脚刚跃过凭栏的黑衣人,先被这弹飞的雨滴击中,在被董紫枫的长剑拦住收回了腿。 嗡嗡铮鸣的长剑拨开雨幕,只是从两人的贴身黑衣上划过,便就在两人飞离地面之时在空中划出了两道血柱。 他用雨水洗过的剑。 锋利如斯。 第二百一十三章 黑衣人袭击 董紫枫是皇子中最异类的一个。 太子崇文,他却文武兼修。 他的武艺,能胜过能杀死豺狼的蒋何凤,要杀一两个黑衣人自然不在话下。 问题是,今日来的黑衣人,有十多人。 张阁老做了这样的决定,今日必然是要将他留在这座院子里的,所以,这应该还不是来的所有人。 今日他若是活了下来,张阁老就活不成了。 所以,今日一战,董紫枫决不能有失。 这条走廊,是他的基线,从此而去,他只能前进,不能退后半步,因为他的身后,便是蒋何凤。 但这些不速之客,却似乎十分清楚这一点,他们的攻击,一半向着董紫枫,一半向着那间屋子。 董紫枫拦在走廊上,用着手中一把灵蛇出洞的长剑,迎接着这些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最先被董紫枫长划破大腿皮肉的两个黑衣人落在队伍最后头,集中势力攻击董紫枫的他们不敢再大意,都是小心翼翼的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打在剑上,洗刷着染血的剑,洗刷着身上的血水,有人在董紫枫的长剑前倒下又站起,董紫枫武艺再好,杀六七个可以,这么多人围攻却根本不可能战胜。 他不想着战胜,只想着拖到十一决明的归来,只要他们来了,这些人就是有来无回! 他一剑伤了两个,又一剑重伤了一个死了一个,围攻的人渐渐有了疲势,他举剑也越来越缓慢,长剑已经不能如先前一般灵蛇出洞,笔直的剑就如同他明亮双眸之上的两道剑眉,剑眉扬天,长剑对敌。 屋子里,蒋何凤已经听到了两声凄惨的叫声,屋门已经完好无损的禁闭着,所以她并不担心董紫枫,董紫枫曾经胜过她一次,让她曾经觉得十分的羞辱,现在她想看看向来就喜欢藏着一手有备无患的董紫枫到底还有这什么样的压箱底。 她能感觉到院子里透过寒风吹进屋的杀气凛凛,她站起了身,紧紧裹着被褥,看着镶嵌在窗户里头的那一幅血气浓重的画面。 董紫枫一剑一脚,挑飞了一个身着灰布衣的人,喧嚣而整齐的雨线被打乱,从雨幕中飞溅而出的雨水打在走廊里头,砰砰砰的像是一颗颗小石头一样。 董紫枫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不迫风轻云淡。 他每刺出的一剑,都指向了这些人最软弱的漏洞空缺,就像是一匹千里马也架不住万里奔波,更何况是董紫枫。他的剑开始慢了起来,动作也不如先前连贯而迅猛,那些黑衣人一半身上都带上了伤,有三个倒在地上挣扎无法起身,董紫枫的前襟与襟摆之上都有被弯刀划出的破洞,胸膛之处有星星点点的血水,看着该是谁喷出的鲜血洒在了上头。 院子里那一汪血水让苏禄夫妇触目惊心,蒋何凤却是看得不皱眉头,在泾城再血腥的事情她都已经见过,这样的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十五人,已经被重伤或致死了六个,董紫枫却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十一与决明若是再不回来,董紫枫今日或许就要丧命于此了。 还是说,他另有后招? 蒋何凤转头看着被这些不速之客毁掉的院门,那里,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垮了进来。 这是董紫枫的后招?还是张阁老的后招? 她未加思索,拿起了放在红箱子之上的剑,等着这人的出手。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看到了这个白衣人。 围攻董紫枫的人开始更加卖力拼命的出刀,董紫枫应对这就把弯刀的迅猛攻击,坚定沉稳如山的双腿,向后退了一步。 有了第一步,就有了第二步。 用两条性命换来的一步后退,让奋力出剑的数人目光狂热,他们的生来死去,都只有一个使命,他们被人用最廉价的东西饲养,却要用自己最宝贵的性命来完成与自己无关不得一丝一毫利益的使命! 今日他们冒雨提刀而来,为的就是在这雨中,取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他每退后一步,身上每多一道伤口,他们都觉得激动欢喜。 雨将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董紫枫身上的伤口与已经退到了走廊中间的身体却让他们更够抵抗住这种缓慢。 五把剑,刺破雨幕,带着一股冷冽寒风,来到董紫枫面前。 一把银色的剑,从白色的剑鞘而出,从白衣人身侧提起,拖起了无数滴雨水,雨水变成细流,如同为银剑镀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屋子里,隔着数步的距离透过窗户看着外头动静的蒋何凤感觉到了这个屹立在烟雨之中的白衣人身上勃然迸发而出的戾气,这把剑,是为董紫枫而来。 她该不该出手? 她无数次想过董紫枫能死去,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自己不用背负罪名,甚至还能因此受益,她静静的看着,默默的想着。 她若出手,这一场雨,会让她身体内刚刚沉睡过去的毒再次苏醒,她若不出手,这个说要举一国之力让自己好起来的人可能就要死去。 而且他曾胜过了自己,若是他死了,自己肯定也是活不了了。 最终,她松开了双手紧握的被褥两角,抽出了乌木剑鞘之中的那把短剑,那些无数次出现在她脑中的想法,都已经是昨日之前的事情了,她一直都想好好的活下去,她不能死在这里。 好在,她与他,都不是孤身作战。 白衣人有剑破雨而来,院门之外有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刺破了雨滴而来。 有人要将董紫枫蒋何凤留在这个籍籍无名的地方,有人也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人留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董紫枫坚守的身后紧闭的大门被蒋何凤一角踢开,一柄长剑从董紫枫身侧滑过,将离着董紫枫最近的那名身着灰色布衣男子手中的剑拨开。 这把剑没有在自己毫无提防的时候刺穿自己的身体,这把剑的主人能与自己并肩而立,董紫枫很庆幸。 那把银剑,已经破雨而至。 董紫枫来不及与蒋何凤展露一个得意的笑容,被迫举剑迎上了这把势如破竹的银剑。 那五把剑,他交给了蒋何凤,在实力面前,数量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个白衣人的剑,比之这五人的剑更要棘手。 那根银针,帮着四肢有了伤口的董紫枫解了这一剑之危,白衣人的剑只是与董紫枫的剑一触碰,那根银针已经到了白衣人的脑后,若是白衣人不避,这根细细的银针就会刺破他的头颅,让他痛不欲生。 银针在一个普通的妇女手上是刺绣的工具,在决明的手上却是杀人的工具。 杀人于无形,这种潇洒,蒋何凤很喜欢,可惜学不来,她学的是沈客的剑法,凌厉直接,还能自如战斗的五人发现,这个身体娇小的姑娘手中的剑,比之方才那位不知要狠辣了多少,若不是她的功力不足董紫枫,此时的他们身上可能就要多几个窟窿了! 若不是刚经历生死,蒋何凤也不可能给这些人喘息的机会,若不是方才白衣人那一剑的凌厉,她也不会让自己分心给了这五人机会,决明归来,她终于可以安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战场,她手中的剑,开始成为了一直真正的毒蛇。 白衣人是人不是神,银针就在他脑后,除非避开,否则就是重伤,他只能选择前者,他一避,手中的剑出刺的轨迹自然就变了。 本是从院门刺来的一条直线,被他一转手腕,偏离轨迹变成了一条曲线,与董紫枫的剑擦过,水花四溅。 十一要去完成董紫枫的一些交代,他没能赶回来。 不过有决明在,董紫枫心里已经多了至少三成的把握。 毒蛇出洞,见血封喉,她没有再给这些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在看着身侧同伴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地不起,余下的四把剑在雨中铮鸣。 银剑的这条曲线,最终还是对准着了唯一的终点,然而这次,白衣人没有给决明再次偷袭的机会。 董紫枫的状况十分窘迫,在白衣人凌厉的攻势下,负伤的他的剑招开始凌乱了起来,但白衣人并没有能够如先前那些人一般伤到他,因为在最紧要的时候,决明那根细若发丝要人命的银针总会让白衣人分神。 又一人,捂着流血的胸口倒下,这一剑,穿心而过。 蒋何凤眉头平顺,冷冽的眸子从这人身上挪开,手中的剑开始迎向了下一个对手。 白衣人的剑,从董紫枫宽大的衣袖上划过,用力上挑一扯,便就将半只衣袖扯了下来,衣帛破裂的声音,让不安静的场面沉寂了下来。 蒋何凤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片刻的失神让等待了良机已久的一人得到了机会。 嘶……………… 那把虽强却没能触碰到蒋何凤身体的大刀,在蒋何凤身前劈开,蒋何凤及时反应过来蹬步退后,大刀只能划破了她刚换上的那一件蓝色碎花百褶裙。 董紫枫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看到那已经被划破的百褶裙的蓝色碎花里并没有血迹才放了心继续应对自己面前这把棘手的剑。 白衣人被决明弄得十分恼怒,可是他已经欺到了董紫枫身前,自然就不会舍本逐末放弃自己的最终目标,在避开了那一根恼人的银针之后,他手中的剑更快了。 再一人倒,捂着流血的小腹倒下,蒋何凤的剑在刺穿他小腹之前,蒋何凤的手腕用力一转,长剑锋利的剑头在此人小腹中搅动五脏六腑,已经断了他的生机。 她功力虽不够,但只有给她机会,她的每一招都会致命。 余下的两人,已经领教到了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凌厉剑势,但他们的使命就在这里,死在这里与死在那座宅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无惧,一往直前。 白衣人的剑,将董紫枫逼得连连退后,走廊不过只有四步,他先前退了两步,这两步,他已经退到了无路可退。 第二百一十四章 觉悟 决明的暗器终于不再是银针,蒋何凤第一次见她拿出了近战的武器,不免有些失神,又被一人得了机会避开了她的奋力一击。 狭小的走廊中,她与两人对战,两人与白衣人对战。 这些人与她杀过那些人一样从未见过,但她知道牵着他们脖子上那根无形绳索的人是谁,有人要杀她,终不能伸长了脖子等着被杀,有杀人的想法,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这里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第十四个人倒下的时间有些长,蒋何凤的剑比之他的剑要短几分,所以她的这一击,还是被他化解了几分,她的剑只划破了他脖子里那根气管的一半,他的剑也划破了她前襟上那无数朵蓝色小花。 有人倒下,却没人站起来。 蒋何凤的身前,只剩下一人,白衣人的前后,却还有两人。 这一场对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若要让今日一战有意义,那就必须得留下活口,张阁老敢做这样的事情,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矢口否认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蒋何凤的最后一剑,不再狠决,而是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只是在慢慢的消磨着眼前人的斗志。 白衣人与这些人的地位到底是不同的,十五人都不能给董紫枫带来实质上的重伤,但他的剑却刺入了董紫枫的左肩,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然而白衣人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身后,决明那把峨眉刺也划破了他的后背衣衫,一道血线开始沿着破裂的衣衫边沿渗出,在大雨的渲染之下迅速将洁白的衣衫染红。 屋子的门缝终于大开了几分,苏禄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踏出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步做出了他最重要的一个抉择。 他只是一介文人,与这些人的交手只是找死。 可若不是置身死地,他如何能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 院子里,那只被猫调戏捉弄了许久的老鼠有些崩溃了,他的身上有无数道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紧贴在他身体上咬噬着他的身躯,虽疼痛,却不会致命。 白衣人身后那片红色渐渐的蔓延向了四方,手臂之上也已经展开出了无数朵血花,董紫枫左肩那个洞口还在留着鲜血,可他再没让自己被那把银剑碰到身体。 “弃剑投降,我便饶你一命!” 蒋何凤冷漠的看着眼前已经崩溃的人,手中的剑轻轻一抬,那人的脑袋也不得不随之向上抬了几分。 已经这把已经连续杀了四人的剑,就正抵在这人的下巴下,沾着他同伴鲜血的剑,雨水随之剑身上那条剑槽从高向低处而流,剑尖刺破此人下巴,鲜血顺着剑槽,流至到了剑柄,将蒋何凤这白皙的手染红。 被戏弄了许久的老鼠,眼中有了挣扎,若是他丢下手中剑,他或许有片刻的喘息机会,但等待着他的命运并不会有所转变。 他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托着下颚的剑,就像是托着一片轻盈花瓣一样轻松,雨水冲刷着高昂的头颅,眼中挣扎愈发强烈,没人想死,纵然他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看到这一抹挣扎,蒋何凤手中的剑愈发轻松,剑槽鲜血直流,却没有一滴是她的,她的脸白得可怕。 在她身侧的打斗还在继续,白衣人身上的血水已经将衣衫染红,在董紫枫与决明夹攻之下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前后无路,杀人无望,院子里那数十条尸体,默示着董紫枫的强大。 白衣人黑眉如同手中剑一般突卷,董紫枫将他的剑弹回,借着这股力将他逼得后退了一步,身后决明的剑再次出击,鲜红的后背再次多了一道不醒目的伤痕。 已经再无机会,白衣人也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的目光不再如来时一般的坚决,在董紫枫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他奋力一蹬身侧的梁柱,纵身上了屋顶,迅速的冲向了雨幕。 白衣人实力不弱,再所谓穷寇莫追,董紫枫只是冲出了走廊看了两眼,最终还是走进了走廊。 蒋何凤已经为他留下了一个活口。 “谁让你来的?” 董紫枫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死尸,将剑伸到了走廊外的雨幕里,鲜血再次如飞瀑直流,沾血的剑瞬时就变得不沾纤尘。 脖间鲜血直流,他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身侧那把溅着水花落着飞瀑的剑,透过那道笔直的线看到了雨中那些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同伴。双腿,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挣扎的眼光变得十分坚决,紧握成拳的双手陡然一动,并不是偷袭身侧的人,而是握向了脖间的剑。 蒋何凤平顺的眉头一紧,手腕一扭,还等不得她的剑行动,两根银针嗖嗖的射入了他的双臂内,已经举到了一半的双手突然的向上一跳,最后却是垂了下来。 “绑起来,送到府衙去!” 董紫枫额头阴霾重重,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自己,张阁老自然也不怕他去查这些人的身份,若是他们不招供,就算留下了活口,那难以将张阁老与齐家揪出来。 “你身体可好了一些?” 苏家已经不是久留之地,张阁老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就必须要去府衙走一趟,蒋何凤若是留在这里他当然不放心! “可以走了!” 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屋子却没有勇气再走到院子里的苏禄慌了起来,他不过是一介贫民,今日这屋子里死了这么多人,若是没有董紫枫这个睿王出面他如何收场?他已经不想再求荣华,但好不容易才积攒的家业还是必须得要的。 “你们不必担心,随我到府衙走一趟,你们是此事见证人,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们一些事情!” 反手收剑,董紫枫转身进入了屋子,苏禄正是舒气放心之时,院外传来了一身马啸上,苏大婶忙拿起了墙角的那把伞递给了苏禄。 十一架来了马车,苏禄殷勤积极的护送着蒋何凤上了马车,然后一院子的活人都挤进了这辆马车,离开了这个满是血气弥漫的院子。 一击不成的后果是什么,张阁老看着已经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几人,便就知道他与董紫枫之间真正的交手了。 “恭迎睿王!” 张阁老乃是文渊阁大学士,在内阁没设首辅的情况下可说得是文臣之首,面对董紫枫,也足有骄傲的本钱,再说立场决定态度,现在的他与董紫枫在舒州展开了殊死搏斗,自然不可能逢迎董紫枫。 “张阁老,别来无恙啊!”董紫枫正搀扶着蒋何凤下了马车接过了决明递过来的黄纸伞,他双手身躯紧紧护着身侧的人,头顶伞也大多倾斜在蒋何凤身上,雨水已经将他灰白色的衣衫打湿,他只是看了一眼拱手作揖的张阁老,然后紧张的送着蒋何凤迈过了门坎走入了知州府衙。不是他有意的摆出倨傲的样子,而是他不想让蒋何凤在自己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皇上下旨让睿王与汪大人前来核计舒州伤亡人数裁定抚恤钱粮,怎么不见汪大人?”张阁老全不在意的随行在后,目光只是落在前头那对夫妇的身上,对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将蒋何凤送入大堂,董紫枫才将雨伞放下,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打湿了大半,却浑然不觉一般。“我心忧舒州灾情,快汪大人先一步抵达舒州,今日前来,是有一件案子要交给张阁老处理,秦淮,将人押上来!” 秦淮将那个黑衣人押了上来。 “这?不知此人所犯何事?”张阁老凝视了一眼身侧人,紧眯的眸子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董紫枫双手环胸,全不在意被打湿的衣袖,“此人胆大包天,不知受何人指使,既然欲图加害本王,此事苏禄夫妇可以作证,现在朝暮街十八巷第七户的苏禄家中还有死尸十四具,还请张阁老派人前去检验案发现场,揪出这些光天化日为虎作伥的人!本王昨日才抵达舒州,今日就碰上了这些人刺杀,张阁老,本王以为这肯定是有人在后指使,张阁老,审案吧!” 蒋何凤看了一眼身侧含笑嫣然环胸而立的董紫枫那一边湿漉的衣衫,心情开始变得愈加复杂,董紫枫对她的好是有别的心思在里头,可细微之处最动人,这几日董紫枫展现出来的包容与温柔,已经打破了她以往对他的看法。 比之沈客的刚毅冷冽,董紫枫是一个可软可硬可刚毅可柔和的人,他能此时横眉冷对张阁老,却能转身为自己遮挡风雨。 自己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就算没有爱情,他展现出来诚意柔情,也足以证明他会是一个好丈夫! 感觉到身侧人柔和的目光,环胸冷眉的董紫枫转过了头,看蒋何凤正盯着自己那边湿漉的衣衫,他忙松开了双手,让她明白自己并非是因畏冷而如此。 “居然有人胆敢对睿王不利,实在是胆大包天,还请睿王放心,此事微臣一定会一查到底,来人啊!速去朝暮街十八巷第七户的苏禄家中查看现场!” 装聋作哑谁不会?能坐上文渊阁学士的位置进入内阁,张阁老早已经是精通此道。 “张阁老,你到舒州已有数日,却连最基本的安稳都不能做到,你让舒州饱经灾难的大贺百姓如何能安心生活?你如何能与朝廷与父皇交代?你如何能对得起你的钦差之名?”董紫枫咄咄逼人的冷哼一声道。 “微臣已经将暴民收监,但舒州现在是灾难之地,有些事实在是无法避免,睿王受惊是微臣的不是,微臣惭愧!” 张阁老低着头,将双手向前一拱,身后襟摆随之他的弯腰而翘起。 “此事本王定会如实上奏父皇,现正是舒州重建最关键之时,若是这些胆大包天之徒不能断绝,舒州如何能安定?听闻张阁老今日收监了数名知县?也不知张阁老打算如何处置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等待判决 董紫枫向后走了几步,坐到了正堂上席。 “回睿王,舒州富饶,舒州父母官却不知为百姓谋福祉贪污受贿,这些知县,均是因为贪污受贿下狱,现正在等着朝廷的裁决。”张阁老神态自若,在这上头他知道董紫枫抓不住他的把柄。 “既然张阁老说他们都是贪污受贿,我这里到还有一些证据,这是我昨日收到的一本册子,舒州七位知县贪污受贿人人有名!既然张阁老下决心整顿此风,那就还请张阁老再出一次面,写一封奏折禀明父皇!让他能派些能当事能为民做主的人来。”董紫枫在入舒州之前就得到了这本册子,舒州官僚抱团的情况下谁能出淤泥而不染?张阁老既然是要整顿舒州的贪污风气,那他正好行个方便。 接过那本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里头的字迹却没有化开的册子,张阁老神态凝重的翻看了几页,本只是在出门迎接之时沾了几滴雨水的额头上不停的冒着汗水滴,这上头的情况他比董紫枫更清楚是真是假,他收押了四位知县,那是因为这些人不识好歹,董紫枫交出了这本册子,可就是让他在舒州少了几只臂膀了! “上头所述,微臣会一一查证,若是属实,微臣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污受贿的官吏。”但他既然是先派到舒州整顿稳定舒州灾乱的钦差,在这件事上他有着比董紫枫更大的话语权,董紫枫虽也是钦差,但皇上是任命他来舒州核计伤亡人数,这些并不归他管辖。 “那到不用麻烦张阁老了,张阁老多日辛苦,也是要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找到了物证,只请张阁老过目确认。” 舒州山高皇帝远,舒州的官吏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要抓他们贪污受贿的把柄并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他在舒州还有王家李家蒋家的帮忙。 “多系睿王体恤,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这是微臣分内之事,既然睿王已经找到了物证,那就待微臣过目裁决吧!” 若是舒州的官吏全部下狱,舒州就只有他们两位钦差能说得上话,这对张阁老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可董紫枫准备齐全,他若是回避此事,只会让董转抓住了他的把柄。 现在他最不能被抓住的就是把柄了! “张阁老曾任大理寺少卿,能迅速收押舒州内暴乱势力,我已经为你留得一个活口,查出背后指使人应该是不在话下了,汪大人会在明日抵达舒州,今日就与张阁老一同住在这府衙了!” 张阁老已经取得了齐家的鼎力相助,比之他的势力更胜一筹,他还未曾见过齐家家主,他想,也是个时候该见见了。 “微臣早已命人安排好了两间房间,只等着王爷与汪大人抵达舒州,王爷请放心,此案微臣会尽快审理出结果,来来来,王爷这边请!” 张阁老迈步,一侧的中年男人就为他撑开了伞,看其不同寻常仆人的距离,就能知道这位能离得张阁老如此之近的人该就是张阁老的心腹,董紫枫依旧撑开了伞将蒋何凤护在了大伞底下,湿透的衣衫愈加的沉重,蒋何凤的眉头低得也愈加沉重。 张阁老到了舒州已经有了数日,舒州知县一一入狱,这府衙相当已经在了他的势力范围之下,入住府衙,谁也保不准已经下了杀心的张阁老会不会再一次导演一处刺杀的戏码! “昨日我已经查看了舒州水灾的情况,张阁老能有效的控制住难民的流离可是大功一件,听闻舒州每次重建,除国库、当地府衙出钱出力补贴之外舒州世家都会鼎力相助,现在灾难已经过去,正是需要重建家园助舒州百姓恢复对生活的信心,不知道张阁老可有与几大世家谈了此事?” 他管不了舒州官吏的事,但舒州重建的资金相关之事他是能管的,他核计伤亡人数,也就是为了给朝廷一个较为准确的数额好拨下赈灾钱粮,若是世家出力为国库减轻一部分负担,这也是好事一件。 有过一次交锋,张阁老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很清楚在苏家那座小院子里董紫枫做了什么,现在齐家周家唯他是从,但苏家常家刘家却是另有想法,再加上舒州王李蒋三家的势力也算得不错,他与董紫枫之间的差距正在慢慢的缩小,若是那几位知县下狱,他们之间的差距更只是微乎其微,在苏家刺杀董紫枫他还可推到暴民头上,但董紫枫住进了府衙若是出了事,那就是他这个维持舒州安稳的钦差最大的不是了。 “谈过谈过,齐周两家家主愿鼎力协助朝廷!” “鼎力是多大的力?” “白银十万两!” 白银二十万两,这笔数目可说得上是往年朝廷支来舒州赈灾款的五分之一,越是有钱的人越是爱钱,齐家能如此阔绰,应该也就是为了取得舒州百姓的民意支持。 “好好好!舒州果然是富庶之地,齐周两家能有此善心,明日还请张阁老将两位家主还有苏常刘三位家主请过来细讨此事!” “好!微臣让人去通知!”张阁老微微颔首,头顶黑白参杂的发髻平稳如山。 “早听说齐家的生意西至肃州北至关东,看来真是底蕴丰厚!张阁老,再有一段时日就是董王与贵千金成婚了,舒州的事还是要快些解决才好啊!虽说董王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可到底是父皇最宠爱的董王,张阁老往后就算是归老,想来风光也会如前啊!” 听得董王二字,张阁老肌肉松弛的脸颊微微抖了抖,几滴雨水从高高举着的大伞伞骨尖低落,落在他微红的鼻尖上,信手擦了去,张阁老笑着道:“嫁与帝王家,乃是小女的福气,微臣虽已入古稀,但身子还算是硬朗,也想为皇上多做些事情,归老,也该是数年之后了!” “张阁老功成名就,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现又是文坛泰斗备受士子推崇尊敬,该是回家享享清福了!为皇上效力,也得是我们这些年少力壮的年轻人来做才是!” 董紫枫将伞交给了秦淮,半身衣衫沉重贴身,却没有让半滴雨水落在蒋何凤身上。 “国事牵连黎民苍生,也还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撑船掌舵才是!年轻人心高气傲太过激进,怎能经得其暴风雨?” 张阁老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笑着交给了一侧的中年男子。 “撑船掌舵那也得还有那个眼力劲,若是走错了方向上错了船,那可就是祸害苍生了!” “有皇上英明领导,怎会走错方向!王爷看来真是被暴民惊扰了,可要微臣请刘大夫来为王爷看看?” “张阁老有心了!本王好得很,倒是张阁老,似乎是有些不好!”董紫枫嗤笑。 “此话何解?”张阁老扬眉。 “呵呵…………” 董紫枫迈步走入了屋子,查看了两眼,甚是满意。 “张阁老还有两件案子要处理,就不用陪着本王了!请便吧!” 屋外张阁老息声一笑,再次撑开了伞,速速离去。 与一个精明的老头顾弄玄虚,董紫枫确实有几分无聊,蒋何凤在心里贬低了几句方才两人唇枪舌剑的对话,走进了屋子。 舒州果然是以富饶著称的州郡,在人人贪污受贿的府衙内,更是这种富贵的集中所在,而作为舒州知州用来接待朝廷使臣的厢房,更是将这种富贵展示得淋漓尽致。 白玉杯,黄金罍,珐琅彩,青花瓷,琉璃器,玻璃窗,这里是中西最奢华之物集合的地方。 “一间知州府衙都能有如此财力,看来到舒州为官,可是一个美差!” 董紫枫放下了手中那只剔透的玻璃瓶子,扭头看着这屋子里的那些漂洋过海而来倍受洛阳权贵追捧的东西,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厌恶。 “堂堂晋王府都不如一座知州府,这可不只是美差!”蒋何凤看了看五彩的玻璃大窗户,想着若是晴天,这样数扇窗该是多么美丽,她以前见过了太多这样的美丽,但在这个世界却还从未见过。 “你若是喜欢,回到了晋王府咱们也换一扇这样的玻璃窗户!”看蒋何凤呆呆的站在玻璃窗下发呆,还以为她是羡慕喜欢这扇窗户的董紫枫殷勤的道。 “虽说显得身份高贵,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见她眼神中并没有欣喜之色,董紫枫知道她所说不假,所以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舒州的官吏最会送礼,现在舒州府衙一空,倒是清净!”蒋何凤想着来时自己与董紫枫说的那些话,不由笑了起来。 董紫枫也笑了笑扭了扭胳膊,秦淮拿来了一件干净得衣衫,他走入了里屋换了之后,再次回到了众人面前。 苏禄在苏家也是见到过这些西洋玩意的,他很镇静恭敬的半低着头,谦和得就像是一个受教的学生,苏大嫂还从未见过这样稀奇玩意,虽学着苏禄低着头,但骨碌的眼神一直是在四周打量着。 苏禄准备了很多说辞,关于国家大事,关于律法制度,虽然紧张,但他在尽量的避免着自己的失态,本以为董紫枫会与他如前晚一般如扯家常一般的说话,谁知董紫枫只是让他们先回了家,苏禄夫妇带着失落离去,秦淮走了,决明与樊素则是守在屋子外头,比之在洛阳之时,他们有着更多的独处时间。 这样的独处多就是沉默与尴尬。 蒋何凤是一个有恋爱洁癖的人,多年来她一直抱着董缺毋滥的想法在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社会单身独处,虽然看过很多爱情故事,但骨子里本质上,从未经历过一场恋爱的她并不懂得如何去恋爱。 而在一直对沈客穷追猛打未得好结果之后,谈恋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入地狱。 董紫枫是一个善于交际长袖善舞的人,但一物克一物,在蒋何凤面前,他就是一块石头,根本不知道从何处去撩开她的心扉。 第二百一十六章 默契 “这花不错,花开并蒂。”他看着花。 “是不错。”她看着花。 玻璃瓶中,几朵芍药锦簇,其中两朵更是并蒂相连。 “这瓶子也不错,如此剔透之物,比之我们大贺的瓷器也毫不逊色啊!难怪洛阳权贵会那般追崇这些东西!”他看着瓶子。 “也不错!”她也看着瓶子。 玻璃瓶平滑剔透,能看到里头花朵的根茎。 “不过这剔透无色之物,总是不如瓷器好看。” 话题再次转向了玻璃瓶旁边的那一只粉彩瓶。 “却是!” ……………… 话题百转千回将屋子里的那些可见可说之物都说了个透,沉默寂静再次笼罩在这片空间。 不过比之以往的沉默,现在的沉默却似乎多了一种感觉一种味道,两人都有些沉浸其中,在这份沉默中感受着对方的心事,在心里慢慢推敲。 这种沉默,该称之为默契。 “里屋只有一张床!”蒋何凤猛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这是舒州,大贺南方沿岸,因潮湿气温均衡并不像北方一般设床再设火坑。 “我睡地下好了!” “地面潮湿!”蒋何凤道。 “我让人将旁边的屋子收拾收拾,现在你正是带病,分房而睡想来不会被人抓住了话柄!” 董紫枫瞥了一眼身前人,见她只是沉默,立即就吩咐了外头的决明与樊素去收拾。 蒋何凤心头一动,柳叶眉变得凝重了起来:“府衙是张阁老的地方,夜间要多加小心。” 舒州远离洛阳,现如今官府已经变成张阁老之地,谁能担保张阁老会不会再拼再搏一次? 毕竟现在董紫枫已经让张阁老有了危机。 董紫枫怎会想不到这些,张阁老敢派人刺杀他一回就会有第二回,但他既然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然也有一定的把握!“放心,张阁老还不至于蠢到给我抓到这样一个把柄。再说,明日汪城江就要抵达了,你好好休养,不要操心这些,我带你到舒州来只是散散心,你啊!就等着看这一出好戏吧!” “看戏?现在的情况,谁还能有看戏的心思!” 敛眉一笑,她扭了扭手腕,她在苏家的院子里杀了四人,虽看似轻松简单,实则却也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她才是大病刚过,身体正是虚弱之时,现在猛的松懈下来,排山倒海侵袭而来的疲累感让她只觉得浑身发酸。 没有看戏的心思,那就是因为分了心,是什么让她分了心?想着某种可能,想着先前她的沉默之下与自己产生的那股默契,他的心头渐渐的就暖和了过来。 人非无情物,他坚信,只要自己真心实意一心一意真诚相待,就算是石头做的心,就算是木头做的人,都能感化! “既然没有看戏的心思……那就陪我唱一出戏?如何?” 侧目,星眸渐生明月,那是蒋何凤握在手中把玩的白玉杯。 咸湿的空气,骤然间变得有些凝滞,寂冷的清风,陡然间变得有些安静,他在等着她的回答,她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与他唱一出戏,在这远离洛阳的舒州,在没有了沈客没有了皇上的舒州。 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晋王妃。 虽未及笄,但却没有人会轻视她的身份,她是当今最得宠的臣子的妹妹,是晋王的妻子,她不能看戏,就只能与他来唱一出戏。 “我从未唱过戏!”她以前活在社会的虚妄之中,过去的两年她活得格外的真实,敢于面对自己想要的,敢于争取自己想要拥有的,在这个世界的她,不想在人生的大舞台上唱一出戏。 “我教你!” 董紫枫淡然的看着她手中的白玉杯,嘴角轻笑眼角下弯弧度都张扬着他此刻的镇定自若。 但只有他知道,此时的他负在身后的那两只手的手心满是汗水。 拒绝?答应? 这本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在现在变得很不简单。 因为她知道他此刻的想法,知道她此刻若是拒绝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寂冷的风,温和的像是家养的小猫,轻轻的挠着她的脸颊,挠着她的心,她想到了当初在蒋府的夜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想到了与他并肩走在洛阳大街时的那些对话,想到了当初在晋王府的那座院子里自己被他钳制在怀中暧昧有羞耻的姿势,想到了在走廊之中的忧伤,想到了他婚后对自己足够的尊重,最后,她想到了在晋王府外的那座沈府,想到了沈府的男主人女主人,想到了自己离开之时两人的柔情蜜意夫妻情深。 她笑了笑,心想,痴恋执迷,她果然不太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 “好啊!” 好啊!清脆轻快的声音随风灌入董紫枫双耳,催开了他眼中笑意,他很高兴这个回答,因为他听到了这句话里头的那股与往常的勉强迁就不同的解脱味道。 “舒州有一种小吃很有特色,稍后我带给你尝尝!” 他想,她就算再成熟稳重不同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但毕竟还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这个年纪的少女,似乎都是喜欢吃东西的!他想她开心! “好啊!” 屋外大雨,沥沥直下,屋檐落珠,宛如飞瀑。 屋顶之上层层乌云渐慢慢聚拢,乌云之中雷电骤现。 轰隆的雷声,炸开在舒州上的天空,天色如墨,大地沉寂,一道淡蓝色的雷电从九天之上而来,落在舒州城头那一颗枯叶落了一地的杨柳之上,如少女乌发一般垂顺而下的柳枝霎时冒起了浓烟如被斧子劈了一般四分五裂。 若不是有这场雨,也许在舒州的城头就会窜出火苗。 城头,是舒州难民聚集之地。 张阁老每日都会在傍晚前来探视这些难民,今日因为董紫枫的缘故做了推迟,黑色中,他大步阔阔走在前头,身后那名中年男子撑着伞随在后头,尽管他的脚步时快时慢,中年男子都没让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肩头。 长年累月的相处,才能生出这样的默契。 张阁老从已经入睡的难民身侧走过,从身受重伤的难民身侧走过,从这头到尾头,时而驻足,时而询问,时而皱眉,时而浅笑。 一个铜钱有两面,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中也会有两面,所以他需要将自己谦和亲近的一面展现在这些正是家园破碎的难民面前,让他们对他心存感激,让他们对他唯命是从。 走出这一片黑压压如头顶黑幕的棚子,张阁老快步走上了城头的城楼。 城楼之上,可见舒州最繁华地带的风光,如今正是夜,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寂寥灯火。 那片黑压压的棚子与东头那处大宅院,灯火最是明亮。 张阁老的心情十分沉重,在他知道董紫枫到来的时候就十分之沉重,也只有在这黑夜笼罩一切的时候,他才能有片刻的松懈。 “张大人!”城楼之上,来了另一个老人。 老人身着华服,眉目似剑,他就是张阁老现如今的帮手,也是想要趁着这一次的舒州水灾让自己的家族再向上一步的人,他也刚刚从黑压压的棚子里出来,他对难民心存怜悯,但更多的是与张阁老一般,他们需要假作虚伪来塑造自己的仁善形象。 “齐家主!”张阁老闻声转身,与来人微微低头,齐家主受宠若惊一般的赶忙弯了弯腰身,还了一个更敬重的礼数。 “白衣没有成功,还请张大人恕罪!”白衣,就是身着白衣手持白剑的那个白衣人。 “我知道你与我都是一样的心思,杀不死他不是你的错,明日他要见你,你可知道该如何办?” 城楼灯火明亮,士兵早已前去休息只留下了一人把守城门,此人已经被张阁老遣到了城楼下,所以高出两层楼的城楼,只有他们三个。 齐家主剑眉一皱,就如今日董紫枫手中的那把灵蛇出洞的剑。 “这几日我不断失去了常州柳州通城等地商行的联系,舒州的生意也一再被王家蒋家的商行抢夺,蒋家更是直接关闭了在舒州的银号,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为齐家谋求更大的荣光,还是将齐家推向一条死胡同!” 齐家比不得王家,比不得李家,比不得蒋家,以往王李蒋三家不能在舒州发展生意如在常州一般垄断各行各业,那就是因为舒州世家的团结,只是如今这种团结已经不复存在,王家李家蒋家也不在如往前一般你争我夺联手发力,齐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在舒州不能重建之前,若是齐家在大贺其他州郡的生意倒塌,那他这舒州第一世家的名头,也就真的只是一个虚名头了! “只要太子不倒,你齐家就永远是舒州第一世家!难道你还会信不过太子的承诺?”张阁老有些不满齐家主的犹豫与感伤,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若是齐家真是想退出,他一样也不会让齐家存活下来。 “我自然信太子!” 太子二字,仿佛是有着别样的魔力,齐家主黯淡的眸子再次明亮了起来。 “既然信,那就放手去做!我已经将生死荣辱系在了一线,你也该知道,投入越多,回报才会越大。” 风吹向城楼,吹乱了灯火阑珊,张阁老轻抚着额下的稀疏胡子,眼角一眯,就扯下了数根。 天下没有不付出努力就得到的东西,就算有也不会长久,只有让太子看到他的忠心与能力,他才能重拾往日的荣光,奠定将来自己在朝堂之上的位置。 若是放在往日,他不会有这样的耐心的,但现在不同,他需要齐家主的相助,就算他很明白,齐家可能会万劫不复。 ……………… 乌云遮住了月,遮住了繁星,黑幕就像是一张黑布,看不到任何的光亮,能遮掩容纳一切的黑夜,有人走出了府衙,有人进入了府衙,有人下了城楼,有人亮出了刀剑。 董紫枫终于在蒋家商行的与银号的管事口中确定了一些消息,他很高兴的绕过了一条大街来到方才他见到的那个摊子前,在那里要了两碗鱼糕丸子与两个酥饼,他想着,自己如此浪漫,应该会看得到她的笑容。 第二百一十七章 等一些人 他的身后跟着秦淮,决明留在蒋何凤的身边。 府衙里,灯火稀疏,蒋何凤的屋子里亮着灯火,但屋子外头却是漆黑的一片,大雨噼啪的下着,扰得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扰得她无法安睡,决明与樊素就陪同在一旁,已经夜深,樊素正在打着瞌睡,决明安静的坐着,靠着一本搜神记打发时间。 隔壁的屋子一直没有动静,她知道他还未归来。 雨中,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若不是蒋何凤认真聆听,这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场大雨中根本不会有人能够察觉。 “等了这么久,终于是来了!” 决明放下了手里的《搜神记》,媚眼如丝,墨发翻飞。 她在等着一些人,对董紫枫大有用处的一些人。 这是知州府衙,可怜的知州不知已经被大水冲到了哪里,现在这座府衙里已经全部换成了对张阁老齐家忠心的人,已经是深夜,又是大雨滂沱,巡逻的衙役也都只是在走廊之中来回兜转,来的人脚步细微几不可闻,腰间那把长剑虽腿而动。 既然张阁老是地主,在他的地盘出事,他休想推脱掉责任,但现在并不是算责任归属于谁的时候,董紫枫与张阁老的争斗在舒州而非在洛阳。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现在齐家在各州郡的商行据点正在王李蒋三家的努力之下一一瘫痪,与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的谈判筹码,自然就只能是最直接的金钱利益,现在齐家依然强大,但是这种强大也不过是光鲜亮丽的表面,就像一杯水溢出之前时的饱满,就像一朵花绽开的短暂美丽,只要斩断齐家在舒州的那些生意线路,齐家就算是一匹马,那也只是一匹误入荒漠的马,在没有人支援的情况下只能极速迅速的老去死去。 今日她要去做的,就是趁着夜黑,趁着大雨,让齐家彻底大乱。 齐家必须要倒下,张阁老也不能再这般风光下去,董紫枫踏出的第二步,必须得给太子带来重创。 这是张阁老的地方,你们背水一战破釜沉舟,难道张阁老还会看不出端倪?蒋何凤没有说话,只是拾起了决明放下的那本《搜神记》看了起来。 这场雨,这张黑幕,是很多人的灾难,也是很多人的助力。 她还在等待着,等待着她心中期望的那个人能早日回来。 在泾城之时,她日日都在等待着沈客从草原之上平安归来,两年来从未有过今夜这样的焦躁不安。 决明走了,她身侧再无人守护,这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但她很明白,没有人会踏进这张大网。 雨幕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又有脚步声响起。 待脚步声止住,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茶油香味,想着董紫枫之前的那些话,等待已久的焦躁不安渐渐平息。 ……………… 一夜寒风劲,暴雨如天漏,大早蒋何凤推开窗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明朗天空与雨后阳光,一夜大雨变成了小雨,屋外石阶前已久涨满了水,正有衙役在拿着镐头清理着堵塞了的通水沟渠。 昨夜一夜,决明都没有回来。 董紫枫比她醒得要早得多,也不知是顺手还是刻意,在她梳洗过后就看到了十一带来了昨日她吃过之后赞了两句的酥油饼,才吃了两个,就看到了屋外有人正向这边走来。 今日是汪城江抵达舒州的日子,也是董紫枫与舒州世家商议如何重建舒州的日子。 张阁老身后,跟着舒州最为财大势大的几位世家家主,齐家家主身份最高,便站在张阁老身侧。与之昨夜城楼上的露面,齐家家主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有些木讷,就是连身侧的家仆伞没遮好有雨水落在了肩头也没有察觉,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 齐苏刘常周五家,瓜分着舒州码头的收益份额,其中齐家一家就占了四成,如今码头被淹,齐家的商行之所以还能开张营业,就是因为齐家家大业大多年的积攒留下的存货,齐家的仓库,向来是重中之重,可就是在昨夜的那场寒雨里,存了有十多万货物的仓库被贼人闯入给毁了。 仓库被毁,商行再无货源支援,对现在的齐家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怎奈贼人手段十分高明,齐家主震怒之下下令彻查,居然连贼人的身份踪迹都不知道,若是海潮一日不退,若是舒州的秩序一日不能恢复,对齐家来说,舒州第一世家的地位就是岌岌可危了。 齐家乃是张阁老绑在船上的大鱼,若是齐家失势,张阁老一番努力也会付之东流水,眼见齐家主木讷双眼中布满血丝,一张老脸一夜老了不少,张阁老的心里也掀起了波浪。 他已经老了,不单身体行将就木,就是脑袋都不好使了,他已经两次低估了董紫枫的实力,今日的局面,与他脱不了干系。 齐家的窘困局面百姓不知,但这些与齐家相互依存又相互竞争的世家却是一清二楚的,若是在往日,他们或许还会有唇亡齿寒之感,但是在今日,在齐家主那张肌肉松弛两眼无神的脸颊背后,苏刘常三家家主却是一脸淡漠。 董紫枫就在屋子的走廊前等着几人的前来,昨夜一场大雨,齐家仓库那一场大乱,已经让他有了与这些人谈判的筹码。 “见过晋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长袖翩飞,纸伞之下,舒州身份最尊贵的数人低下了头颅,朝着董紫枫深深一鞠躬。 “诸位不必多礼,里面请吧!” 董紫枫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府衙待客之地,特地布置了一间厅房作为议事之用。 “今日让诸位前来的原因,想必诸位已经知晓了,不知道诸位有何建议行动啊?” 入座上茶,董紫枫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苏家定然竭尽全力,助朝廷重建舒州。”在苏家的院子里,董紫枫已经与他们有过了初步的交流,除了齐家周家,在场的几位家主都是想法一致的,谁都想做第一,谁都想吃到更好的东西,能有此机会,他们怎会错过。 董紫枫呵呵一笑,看了一眼苏家主身侧站着的人,苏禄本不过是苏府仓库里的一个文书,平日也就是抄写一些单子记录一些货物的出入情况,今日能站在苏家主身侧,当然是因为董紫枫。 “齐家主,听闻昨夜你们齐家糟了贼,仓库货物均数被毁,不过想齐家百年世家底蕴雄厚,想来这对齐家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小事一件,前番齐家家主与张阁老承诺捐款十万两,本王就替舒州的百姓谢过齐家主的慷慨大义了!” 被提到心头痛,齐家主嘴角悻悻一抽,朝着董紫枫躬身行了一礼道:“齐家世代居住在舒州,重建舒州当仁不让,当仁不让!” “说来昨日那些贼人也着实可恶,张阁老,昨日本王在苏家遇刺,昨夜齐家仓库又被毁,舒州的治安,你可是要多费些心思了!不然呈报上去,难免就会有人说你玩忽职守了!” 董紫枫含笑侧目,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格外耀目。 张阁老哪里不知道此事的幕后主使人就近在眼前,但捉贼要拿脏,他抓不到董紫枫的把柄,就只能愤怒咽回肚子里。“晋王说得是!微臣一定严加整顿。” “今日乃是汪大人入城之日,捐款之事暂且后议,等汪大人到了,再与几位家主细细核计此事!” 董紫枫懒懒的扭了扭有些酸楚的肩膀继续道:“诸位都是舒州有头有脸广施大善的人物,本王前来舒州还需得多留几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与诸位了解一下舒州的情况,诸位也不必紧张,与本王说话,就像是平日扯家常一般就是了!” 苏家主几人神情一僵,随即笑了出来附和着说道:“早闻晋王仁善亲近百姓,如今一看果然是如此啊!” 齐家主可笑不出来,在苏家主几人的笑容下那张嘴角拉耸的嘴更是显得不怒而威。 眼下谁又顾得上这个往日舒州大哥的神情,一个个与董紫枫介绍起了舒州的人文地理人杰地灵。 蒋何凤就坐在隔壁,厅堂里的人只要声音稍微大一些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到现在决明还未有出现,董紫枫的大网已经拉开,现在正是关键之时。 “我要见我家老爷,还请通报一声!” 听着屋外的声音,蒋何凤探头看了看,只见厅堂之外十一身前站着一个身着赭色绸缎直缀的中年男子手握着滴水的雨伞,神色颇是焦急。 “你怎么来了?”厅堂里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说了话。 “老爷,不好了,不……”中年男子忙一把推开了十一匆匆进入了厅堂。 “混账!有话说话,如此慌张作甚!”齐家主怒喝打断了这男子的话,白里透红红里透黑的脸上的皱纹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颤动了起来。 “老爷,那些脚行的苦力现在正围在府外呢!囔囔着要结清工钱!要是不结就要冲进府抢东西!还有三夫人…………”中年男子心有余悸的欲言又止,慌张的眼神写满了恐惧。 “三夫人怎么了?”齐家主脸上唰的一白向后一到,若不是有椅子支撑,现在的他可就要颜面尽失了。 “三夫人她…………带着库房里的钱…………跑了…………” 此声一出,已经是怒不可揭的齐家主脸色充红,捂着胸口剧烈呼吸了起来:“还不让人去追!我待她不薄!她居然敢这么对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场其他几位知晓这位三夫人身份的家主面面相窥,在各自眼中看到了诧异与幸灾乐祸之后,均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未有听闻。 张阁老虽不知晓这三夫人对齐家主的重要性,但他知道齐家主能有如此反应,齐家现在必然已经是腹背受敌了,董紫枫到舒州才不过两日,以他之力如何能让舒州第一世家两日内如此窘迫,洛阳三大家的力量,何时居然又壮大到了这样的地步?想着,他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董紫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张阁老抵达舒州 在厅堂的上堂,董紫枫面色凝重,两眼深若寒潭,不时摇头表露惋惜,只差没跳起来安抚齐家主一番好宽慰他这颗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两次受惊的心。 齐家主低着头,两道倒竖的浓眉将他压抑的心事展露无遗,齐家乃是百年世家,比之洛阳三大家的千年悠久不过不值一提,如今远在洛阳的三大家只用了两天就能让齐家腹背受敌,他不得不再次思考一下自己的决定。 卷入朝廷的纷争对他们这些从商的商贾世家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机会,但若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那也只能成为历史滚轮之下被碾压成灰的废物,齐家百年,他不能看着毁在他的手上。 “王爷,张大人,我家中有事,不能一同迎接汪大人了,还请见谅!” 上堂传来几声清爽的呵呵笑声,张阁老皱纹密布的嘴角动了动。 “齐家主既然有事,那就先去处理了吧!若是齐家主有需要官府配合的地方,我与张大人定会鼎力相助!” “多谢王爷!多谢张大人!我就先行告退了!” 屋外大雨方歇,乌云在两日大雨之后薄了几分,但依旧还是遮着头顶蓝天,提示着这群正沉浸在权势之争中的人灾难并没有过去。 在城门看守的士兵前来通知了张阁老汪城江即将抵达舒州的消息,等在厅堂的人得了消息立即就出了府衙,大雨已经过去,董紫枫怕蒋何凤一人留在府中会烦闷,于是也将她带了去。 在离开洛阳之时董紫枫曾见过汪城江,之后便就离开了钦差的队伍分道扬镳,蒋何凤好奇的朝着马车看了看,心思着这两人瞒天过海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 舒州的海潮虽已经退去,但更为艰难的重建善后问题却迫在眉睫,城头就是难民棚子,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如往常一般大兴仗仪锣鼓喧天的欢迎钦差,汪城东见过了张阁老与董紫枫与几位家主之后,就随着几位进了城门,一路抵达了府衙,暂作了歇息之后,就与董紫枫展开了这一场海潮之灾下舒州百姓的伤亡的核计。 大致的伤亡人数已经官府已经有了数目,张阁老因为事务繁忙一直也没能逐一按着户贴黄册核计,这一项精细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两人的头上。 比之天灾,人祸更是惨烈,曾在泾城见过流血漂橹场面的蒋何凤对眼前的人间地狱并不会有太多的感伤,在废墟里挖出来的死尸多已经下葬,那些被海水冲走的人更是连个痕迹也都见不到,家宅被毁,多数舒州百姓逃离舒州,要想安家按户逐一查询也是不可能,当下之策,也就是先将伤者登记造册。 “天灾难测,舒州的百姓,真是受苦了!” 汪城江走在董紫枫身后,目光所过之处均是哀鸿遍野,这些伤者张阁老虽已经组织了舒州的大夫进行治疗,但因为此地环境恶劣药物短缺,重伤的人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感染。 曾到过这里一次的董紫枫也是哀叹了一声,心里万般滋味堵塞在喉。 “沈将军何时能抵达舒州?”蒋何凤扫视着这些黑压压的棚子,扑面而来的不是咸湿的空气,而是一股股夹杂着腥臭与药膳的味道。 “沈将军带着第一批赈灾钱粮来,还需两日就能抵达了,流散在各州郡的难民响应当地府衙的号召已经陆续回归到舒州了!只要赈灾的钱粮抵达分派下去,舒州的情况又会大不相同了。” 现在对舒州的百姓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活下去,只要有了吃的,他们就能忘记心中的恐惧回到家园投入参加到重建之中,在不久的将来,这一片废墟大地,便又会成为繁华之地了,千年来的舒州百姓都只这么做的,对抗天灾,舒州百姓有着先天的积极与乐观。 “朝廷这几日是什么动向?”这两日在舒州奔波的董紫枫还未曾关注过朝廷的动向,现在他离开了洛阳,太子那头应该会迫不及待的展开动作了! “太子与善郡王之女的婚事提前了,就昨日我才得到的消息,七日之后他们便就完婚。” 现正是十月底,原本太子的婚事定在十一月底,现在突然的提前到了十一月初,董紫枫有些意外。 “还有一事,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王皇后病了!” 蒋何凤在侧观察着,汪城江对董紫枫并没有寻常大臣的那股敬畏和虚伪的恭敬,虽落后董紫枫半步,但并没有哈腰献媚之态,反倒是腰杆笔挺青衫磊落颇有威武不能屈之态,董紫枫也并未在意这些,对汪城江的话也未有过怀疑,这两人,果然应该是暗地里有关系的才是。 王皇后病了?这对董紫枫来说可是一件大事,王家的权势如今是靠着王皇后支撑,他的权势大部分是靠着王家在支撑,若是王皇后失势,对他来说可就是削骨去肉一样的惨事了。 “怎么就病了?”棚子外头,董紫枫焦虑的问道。 “说是…………”汪城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董紫枫向前一步伏在他耳畔道:“王皇后早年为了诞下龙子,曾用了许多偏方药,如今身体大不如前,这些老毛病也就爆发出来了!” “可严重?” 汪城江点了点头。 王皇后病了,短短五个字,就已经让董紫枫出了一头的汗,蒋何凤偷偷的看着董紫枫发青的脸颊,心头也有了答案。 以王皇后对王家的地位来说,若是一般的小病何至于让远离舒州的汪城江都收到了消息,这肯定是大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病了,这简直就与李贵妃在临盘之前滑胎一样。 不是她内心阴暗,而是她官场上的事情向来就脱不了勾心斗角。 阴云之上又是轰隆一声响,正是沉思的董紫枫猛然回神,立即将蒋何凤拉到了棚子里头,汪城江无声浅笑,安抚着道:“不过王李蒋三家现在可是空前的团结,颜家一事,可是触及到他们三家最敏感的那根线了,我早说你就不该脱离队伍一人独行的,还在昨日没有伤到,若是伤了,让我如何与皇上交代!有些事,你也不能操之过急,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这是一只老狐狸背后站着一个百年的老妖精!” 听着汪城江将齐家主比喻成了百年的老妖精,方才被董紫枫的突然之举吓得不轻的蒋何凤笑了出来。 ………… 南北两地,风景各异,气候迥异,舒州一场大雨方止,常州一场大雨又是悄然而至。 常州之外,青山环绕。 细雨洗青山,雨后见彩虹。 有一队人马,就穿梭在这青山之中的官道之上,数十辆马车连成一线,从山的这头到那头堵得满满的,要不是这一场大雨刚过路上还没有行人,也不知道还要激起多少的怨言。 不过就算是有旅客商客在此,看到队伍最前头的大贺国旗与旗下策马的男子也只会俯首在道路两侧,而不会起争道的心思。 这是赶往舒州去的马车队,但并不是以往的商队,而是从洛阳而来的钦差大队,这些马车辙印厚入黄泥的马车里装着的东西,大半是从粮库中搬出的粮食,一小半则是从内库中搬出来的钱财。 青山绿水少人家,正是土匪山贼肆掠之地,这一队在官道上行走的马车队让无数人红了眼,但却没有人昏了头。 这是赈灾的物资,这是钦差的队伍,谁敢? 青山多妩媚,斜阳入出岫。 这已经是沈客离开洛阳的第六日,因马车所载之物沉重马车数量太多,这一路虽他用着最快的速度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但也还需得两日的时间才能抵达舒州。 他很着急,因为他身后这支队伍的重要,更也是因为舒州里那个人的重要。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现在舒州里的情况,他是当初看着她命悬一线的人,没有人会比他更能体会得到那毒的厉害! “将军,再走半个时辰前头有一家客栈,今夜可在哪里歇脚?”一位探路的士兵匆匆而来,勒马朝着沈客抱拳行礼。 “半个时辰?”沈客眯了眯眼,斜阳入出岫,正是日薄西山,有些太早了!他等不了,舒州的百姓等不了,她也等不了! “继续前行。” “是!” …………………… 舒州被一场海潮毁得民不聊生,洛阳此时却因为暗涌的波涛压的人人自危。 张阁老离京,晋王离京,沈客离京,这三位正是处在洛阳权势之争漩涡中至关重要的三人的离京,给了不少人发力的机会,王皇后发病,太子一派借机将婚期提前以此尽快取得善郡王方面的支持,王家李家蒋家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更是将太子与晋王之间的两根线绷得紧紧的,两派分水,让舒州的问题再次喧嚣而上。 早已被排挤剔除除了皇位之争的董王,已经彻底被人遗忘,董紫枫的成长速度,让所有人咋舌,从一个不问朝政的逍遥王爷,到现在手握夺嫡之争两大诀要的钦差,随之太子在洛阳的多番动作,许多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舒州,已经将那里当做了两人的第二战场。 而对于两个儿子已经明面化的争夺,皇上与往常一样的保持了沉默,就算太子一派与董紫枫一派多次大肆攻击敌对方,他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不流血是不可能的,当初他一力拉拔起董王,也就是为了给太子增加危机感迫使他成长,今日他如此纵容董紫枫,用意也是一样的。 在草原猎人都会饲养老鹰,这些老鹰多是在幼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断其利爪,磨其利啄,折其羽翼,将一只傲视苍穹的老鹰变成有主之物的漫长过程被称之为熬鹰,一只猎鹰要想翱翔在九天之上,须得经受无数苦难折磨,跨不跨得过去,是翱翔九天还是摔死在悬崖之下,这就要看这只猎鹰的奋斗拼搏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死百姓 皇上的态度,成了大多人奋勇向前的底气,只要不动摇大贺的根基,不损大贺的底蕴,皇上的态度就摆在那里,一时之间,洛阳之内,人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人人自危。 舒州最后的一场雨,下在汪城江抵达舒州后的第二天中午,修养了一日,蒋何凤身体已无大碍,董紫枫与汪城江去往了城头,张阁老也不在府衙,听得决明说,昨日齐家的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已经闹大,齐家在舒州作威作福惯了,何时被这些贫民逼迫到如此境地,齐家主之子,居然是一怒之下打死了一个讨要工钱的百姓。 齐家的好日子,看来是要到头了!董紫枫才不过是到舒州几日?他怎么有这么多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那些工人确确实实是帮着齐家做事的,齐家以往都是月底结算工钱的,此次舒州大灾,齐家各地商行渐失联系仓库被毁家中银两被家贼掏空,要结算这些工人商队的工钱雇金可是一件大棘手的事情。 “小姐,小姐,李少主来了!” 能被樊素称之为李少主又能如此激动的人只有一个!舒州正是动乱之时,李家主能让他的宝贝儿子到舒州来确实让蒋何凤有些诧异。 李庸非但是来了,而且第一时间是到了府衙来见蒋何凤。 舒州远离洛阳,自己发病怎地李庸会怎么快知晓,居然还能比沈客更早抵达舒州?蒋何凤疑惑的看着眼前风尘仆仆难掩疲累眼窝深陷的李庸与他身后脸色发白十分虚弱的大夫,此人她也认得,正是帮肖凌凌治疗伤口的那个,甩开了心头那些权势之争的猜忌。毕竟这个时候能有一个人能记着她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听闻你病了,想舒州的大夫都是医术平庸,我特地将月大夫带了过来。”李庸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茶水,从茶杯沿流下的茶水滴在额下那短小的青黑色胡茬子上,打湿了发黑的白色中衣衣襟。 在蒋何凤的记忆里,李庸无论在何时,都是那个被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的贵公子,对礼仪从来不会有半点马虎,对仪表更是十分注重,这发黑的白色衣襟显然是许久未换了,胡茬子也是有数日未刮了,再看这位月大夫,她见过一次,面色润红何如此时苍白如稿纸,这一路,她都走了七日,她发病也不过是在四日前,这个消息从舒州传到洛阳也须得时间,李庸这是拼了性命的在赶啊! “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一路……” 李庸一鄂,紧绷的神经顿然一松,他身后月大夫捂着肚子,不满的囔囔道: “哎…………老夫一把年纪了,多少年未如此奔波了,这一路,累死了三匹汗血马啊,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就是饭都没能吃上一口,姑娘,你快些去叫人弄些饭菜来!累死老夫了!” 汗血宝马号称一日千里风驰电掣,居然能累死三匹,旁人或许能听出李家的财大气粗,蒋何凤却是听出了他们这一路的奔波。前番李庸不顾一切的帮了她一次,虽为成功,但她将此恩情铭记在心,此番他千里奔波,虽自己大病已好,这份恩情,她更是感动。 她曾在晋王府感叹,自己一生失败,在自己最紧要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朋友助自己一臂之力,如此,她拥有了这样一个朋友,可是,这份恩情,她如何能报? “樊素,快些吩咐伙房的去做,看有什么现成的立即端上来,让他们烧些热水。” 樊素应了一声,立即离去。 这一路的劳累不用多说,李庸也不想说,在看到蒋何凤并无大碍的事情,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一路不眠不休的赶路是多余的,他觉得很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在路上,他无数次的设想过更坏的局面,但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路的奔波,值得的! 至少现在,他能舒心畅怀的呼吸,他能轻松自若的休息,他心头最重要的那些东西依旧还在! “我也先去伙房看看!等填报了肚子我再来未晋王妃把脉,告退!告退!”月大夫是时候的为两人空出了地方,月大夫在洛阳声名极大,一身医术更是让那些惊采绝艳的御医院御医丝黯然失色,若不是与李家乃是故交,这一路他是怎么也不会来的,以他的医术,当然能知道眼前晋王妃面色红润行动自如,自然已经没了大碍。 “那就多谢月大夫了,决明,你带着月大夫去!” 蒋何凤微微躬身,月大夫年入古稀,此番长途跋涉,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 “是!”决明应了一声,瞄了一眼屋子里的两人,带着月大夫离去。 蒋何凤为李庸斟了一杯茶,端到了他的面前。“这一路辛苦你了!” 翩翩公子面容憔悴,一双眼睛血丝满布,眼窝深陷眼眶红肿,哪里是辛苦两个字可以道尽。 “好在你已经康复,不然我这一路,可真就是白跑了!”李庸捧起茶杯,照着淡黄色的水面看着自己的容颜讪笑了起来。沈府一事,虽与他没有干系,但他一直都心怀愧疚,觉得若不是自己没有踏出那一步的勇气,也许今日的局面也就不会是这般,在她未到舒州之前,他就动用了李家最紧急的传信渠道,让他在洛阳也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得到她发病的消息,他立即就请来了月大夫,坑蒙拐骗的将他带到舒州,一路得李家商行的接应,跑死了三匹汗血宝马,日夜不休,花了三日的时间。 煌煌美男子三日憔悴,但心中却是轻松坦然无比。 “你的病,我询问过沈将军,乃是余毒积压,我动用了李家的势力,也只寻来了三味药,等再过两日药就会送到舒州。” 若是一般的风寒他也不至于如此紧张,这是连沈客董紫枫都没办法拔除的余毒。 李庸做的绝对比他说的要多,蒋何凤很明白这些药要寻到有多难,李庸是李家少主,但家中还有诸多长老,他这次单人匹马的跑到舒州来,应该没有得到家中的允许才是。 “多谢了!你跑到舒州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紧张了!” 李庸抿了一口茶水,伸手想要去擦拭胡茬子上的茶水,可一看浅蓝色的衣袖上满是黄尘与黑色的污垢,只得打消了主意。“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助晋王一臂之力,在路上听闻你们遭到了一拨人的刺杀?可有大碍?” 蒋何凤掏出了怀里的手帕递给了他。“你都能知道消息,当然该知道不会有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庸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手帕,接过去小心的擦了擦胡茬子,看得白色的手帕被自己弄的污黑一片,皱起了眉头。 蒋何凤扫了一眼手帕,心头更是沉重。好不容易她才扯出了一丝笑容:“你这一路奔波,多休息休息,看你这模样,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是谁家落难的公子哥,谁会想到你居然李家的少主。” “让你见笑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李庸将手帕递到了蒋何凤面前。 蒋何凤接过手帕放在一旁。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李庸呵呵傻笑一声,沉默的端起了茶杯,望着平静的茶面怔怔失神。 轩窗外,一道彩虹悬挂在天际之上,白云朵朵漂浮在空中,舒州的天,终于是放晴了。 身为钦差,每件事要求细致做到极致是他们尽忠职守的表现,但并不是所有的琐碎事都需要他们去一一着手处理,如登记造册这种麻烦又琐碎的小事,自然可以交托给下头的人去做,董紫枫汪城江带着两队人出去,将登记的事情交托了下去后汪城江随着府衙书吏去查看了各处屋宅毁坏情况,而董转则是返回了府衙。 李庸来到舒州的消息不径而走,在董紫枫返回府衙的时候,这座待客的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李家在洛阳位居王家之后,在舒州因各方面原因也声名不大,但在现在这个紧要非一般的时候,看到齐家因洛阳三大家与晋王而腹背受敌的齐家的处境的各家家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李家少主的机会。 李庸饱餐了一顿,月大夫为蒋何凤把了脉,确知蒋何凤短期不会再毒发之后李庸见了这些人,他这次是忤逆了家中父母长老的意思到的舒州,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也为了化解他们的担忧,他当然要乘着王家蒋家还未到人之际先将这些舒州世家拉拢来。 蒋何凤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若不是怕利用会体力不支,她也不会坐在这里听着这些乏而无味的话题。 李庸从小被李家当做少主重点培养,政场商场来去自如,此番抵达舒州之前就对着这些有望与李家结成一线的世家有所留意了解,虽说各家家主都是有些年纪的人,但李庸一个后生晚辈与众人交谈起来却是一点不怯场一直处在上风,就算是谈论到王家在舒州的情况与舒州各世家在洛阳的情况这些禁忌问题,他也回答得十分妥当。 舒州的局面他们都十分有信心,这一场谈话十分愉快,各家家主在李庸的眼中看到了李家对他们的重视以及与洛阳三大家达成联手之下的巨大的好处之后,那一张张笑脸就像是向日而开的向日葵,一颗沉重的脑袋时不时随着李庸的话而颤抖点头。 舒州世家展现出来了这样的欢迎与重视,李庸当然也会轻松不少,这些年他们之所以无法在舒州壮大自己的产业拓展自己的生意,多是因为这些世家的团结对外来势力的排斥,如今局面已经改变,得到了这些世家的相助,李家的商行遍布舒州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唯一觉得不快的,也就是吃饱了喝过了头的月大夫,在各位家主离去之后,他没少着与李庸抱怨此行的多此一举,李庸耐心的劝说他睡下,才在樊素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第二百二十章 齐家风波 齐家一跨,张阁老就再难有依仗,董紫枫知道这一点,张阁老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今日一日,张阁老都不在府衙而在齐家坐镇,有钦差坐镇,那些囔囔着要报官的人情绪平和了许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杀人偿命更是天经地义,就算是有张阁老坐镇,齐家也难逃风波。 齐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齐家家主第一次意识到了齐家已经是大厦将倾不得不开始转变态度放下身段与这些身份低微的苦工开始耐心解说。 齐家之外,风声鹤唳,大雨早已停歇,道路依旧泥泞,齐家之外的那一条用石砖铺就的大道素来干净,这几日被雨水冲刷更是不见积尘,但是从昨日开始,无数从脚沾黄泥的百姓从各处聚集到了这一条大道之上,雨水一停,这条大道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黄泥,就是齐家那新刷不久的白色院墙上,都能看到不少的黄泥。 齐家的处境很糟糕。 这些苦工口号不一,但意思都是一样的,齐家欠了他们半个月的工钱,他们要求结算,齐家打死了他们一个兄弟,他们要求偿命。 纵然下人指使下人打死人的乃是齐家少主,齐家主当然不可能让他去给他眼中卑贱到跟蝼蚁没有差别的人去偿命,齐家现在金库空虚,能支付得了这些苦工的工钱,却结算不了这些商行拖欠的款项。 苦工商行大有拿不到钱誓不走人的决心,任齐家主百般解释解说,他们都不为所动,被打死的那个苦工的家人身披白衣在齐家之外哭丧,就算有张阁老威压也不为屈服。 这是因为这些苦工都知道,齐家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若是自己今日拿不到工钱,那以后也就别想拿到了,哭丧的人也知道齐家现在已经孤立无援,所以才敢在齐家之外哭丧。 他们之中,还混着一些人,这些人带动着这些苦工商行,对齐家的情况十分了解,齐家的盛衰与苦工商行无关,苦工商行们只是要得到他们应得的,这些人乃是他们平日熟知的工友,是与他们一同用劳力谋生的贫苦百姓,他们十分信任这些人。 这些人就是要压死齐家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啊!” 齐家大堂中,男女老少聚集,他们都是齐家家眷,往日作威作福的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今天的到来,所以在他们得知三夫人带着金库的钱财跑了之后,他们一下子就乱了,齐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别哭了!”一个妇人的手掌狠狠的打在正在啼哭的女童屁股上,女童愈发卖力拼命的哇哇啼哭。 “老爷,齐家难道这些钱都拿不出来了吗?”一位衣着华贵簪金戴银珠翠满身的妇人急迫的问道。 “问什么问!若是拿得出来还用等到现在?我们齐家也是要脸的!”妇人身侧的中年男子怒喝道。 妇人畏惧的缩了缩脖子,怨毒的看了一眼身侧男子,一张红唇宛如滴血。 “父亲,这些草芥蝼蚁一样的人,打一顿就知道厉害了,何必与他们客气!”齐家主身侧,一位衣衫磊落襟摆沾血的公子哥不耐的道。 “你还说!要不是你,你父亲何至于如此!”齐家主侧一位珠翠满头可见白发的妇人气不过的揪住了公子哥的耳朵,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大堂。 “你说说,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齐家百年世家,何至于此!” “……………………” 齐家百年,香火旺盛,家族人氏塞满了大堂,嘀咕声咒骂声啼哭声叫痛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齐家主眉头紧锁,紧抿的嘴唇不愿多说一句,齐家现在什么情况他比谁都要清楚。此起彼伏喧闹聒噪的争吵声,屡次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那一丝曙光破碎。 齐家百年,难道真的要亡在自己的手上? “别吵了!” 多年积威,齐家主在齐家有着无人可比的威望,如今虽说人人自危,但却没有人敢对上齐家主的锋芒。 “齐家什么情况,你们该知道,你们都是齐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齐家衰败了,你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我今日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暂时周转一下的东西,只要齐家挺过了这一关,来日齐家绝对不会少了你们一个子!” 喧闹的人群出奇的平静,眼神怨毒的妇人偷偷的摘下了自己手中的玉镯子藏在了衣袖里,人群之中有不少人低头摘下了头顶的金簪耳环项链镯子,齐家主这话他们是不会信的,这些家当都是他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入了自己的口袋就是自己的,齐家若是度过了这一关,自己也得不到多少好处,若是齐家败了,他们难道也要跟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去,这可是他们将来活命的本钱。 齐家主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小动作小心思,眼见人群骚动,他那两道紧锁的眉头愈发的向眉心靠拢,可是齐家乃是因他的选择而走到这个地步,门外百姓的骚动乃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打死了人而变得这样,这个时候他说话只能换来齐家族人的顶撞。所以他只能沉默。 “各位,你们都是齐家人,你们若不齐心协力如何能支撑起这个家,将来谁还能给你们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的生活,你们是在帮齐家,也是在帮你们自己!”齐家主身侧的妇人激动的看着人群,迫切的想在这些人的眼中看到支持与体谅,可是她搜寻人群,却只见得了鄙夷丝怨愤的眼神,根本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助齐家度过这一难关! “大嫂,要不是大哥要参与到太子与晋王一争之中,齐家岂能走到今日这种局面,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让我们拿出自己的老本,应该是拿出自己的老本才是。”一位与齐家主年纪相仿的男子不屑的道。 一位年纪较轻的男子拂袖转头,一脸愠怒之色。“就是,要不是你儿子做事无法无天打死了人,齐家又岂会被这些苦工包围,现在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都不行啊!” 骚动的人群找到了借口理由,顿时又是喧闹聒噪了起来,一个个逮着齐家主选择有误齐家少主打死了人问罪,用更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值钱的物件藏了起来。 以往舒州世家之所以能敌得过洛阳四大家的入侵,那是因为团结,以往的齐家能成为舒州第一世家,也是因为团结,如今人人自危之下自自顾不暇,自然都是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会为已经无力回天的齐家出力? 家还未败,人心已散,齐家已经开始走向穷途末路了。 大堂之上,齐家主垂在大腿之上的那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不是恐惧齐家的未来,而是愤怒于眼前这些族人的不争。 “别说了!你们一个个!齐家败了与你们有什么好处?这些年要不是我,你们能穿金戴银前呼后唤?没有了齐家,你们手上那些钱能支撑你们现如今的富贵生活多久?你们别忘了,现在苏家可是眼巴巴的盯着齐家,没有了齐家的庇护,没有了齐家的强大,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在舒州呆下去?” 直指人群的手指头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喧嚣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正是将手头的东西塞进怀里的人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他们是可以看着齐家衰败下去,可是这之后呢,这些年,他们有几人学会了在世家包围的市场里从业?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的他们,在齐家主的话中听出了他们的未来后,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这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若是没有了齐家,他们很快也会成为他们唾弃蔑视的那些蝼蚁。 “现在齐家危在旦夕,你们不想着扶持着齐家走下去,却想着保全自己,没有齐家这颗大树,你们能保全自己吗?” 齐家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如同咆哮的大海,如同外头的风声鹤唳。 方才还激动的面色通红兴致高昂的诸人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紧咬着发青颤抖的嘴唇,开始设想着若是没有了齐家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大叔伯说得对,我们齐家,素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现在大难临头,若是再出现内乱,只会让人看了笑话,诸位叔叔伯伯婶婶,你们可不能糊涂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一面倒的情况在齐家主的震怒直言下已经开始有了转变,诸人面面相窥,试图在往日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的脸上看到附和自己内心判定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位护院仓惶奔跑而来,将一个更急迫的消息传到了齐家主的耳中。“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那些人说是要砸门!” “齐家的大门已经立了百年,我看谁人敢砸!”齐家主愤怒挥袖,拨开了身前那几人,快步走出了大堂。 诸人看着快步离去的齐家主,恍然如梦初醒,一个个再顾不得心头的摇摆,随着一同走出了大堂。 …………………… 齐家外乱不止内乱又起,这一处好戏,让雨后初晴的舒州格外的热闹。 苏禄恭谨的站在苏家主身后,听着不停从外送来的关于齐家的消息,看眼前人终于一改抽愁苦之色露出了笑容,他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开了。 “苏禄啊!我听说,晋王乃是十分重情重义之人,那日他住在你家,晋王妃又是在你家医治好的,你内人照顾也出了不少力,这份情谊,这几日从晋王对我苏家格外器重也可以看得出一些,等齐家一倒,我们苏家就能在洛阳立足,到时候,我想让你去洛阳做我们苏家商行的管事,你可愿意?” 苏家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多年操劳早生华发,但因其幼时习武的缘故身体强健精神旺盛,到也不显老态,这一场秋雨骤停,苏家最大的敌手齐家又是大厦将倾,这叫他如何不畅快,如何不得意。 第二百二十一章 苏家的态度 若是能在洛阳立足,以洛阳的地势险要与繁华,那里必将成为苏家最重要的一块地盘,苏家主将此交托给苏禄,原因只是因为苏禄对晋王有恩,其中意味,苏禄就算再木讷也可品出五六分了。 晋王当真能敌过当今太子?苏禄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见过了晋王,可未见过太子,听传言太子乃是十分仁德贤明的人,就算如今晋王得势,难道还能让皇上废了无可挑剔的太子?可苏家主能如此笃定,又哪里容得他去猜度。 想了想,他忙应道:“洛阳乃是国都,繁华属大贺第一,苏禄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怕会辜负了家主的一片好意!” 苏家主虽摇头轻笑,但对苏禄摆出的这副姿态却是很满意。“放心,洛阳谁说了算?是王家,李家,蒋家,三大家如今支持谁?是晋王,你与晋王关系好,三大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等齐家的事了了,你就准备准备去洛阳吧!” “是!” 苏家主都已经说了这样的话,苏禄怎会眼看着这样的机会在眼前飘过而不知把握。 他恭敬的躬身行礼,说出了他作为苏家人的态度:“苏禄一定不会辜负家主的期望,一定会让舒州苏家在洛阳立足。” “好,好,好!”想着方才传来的齐家内乱的消息,苏家主脸上的笑容更是舒畅,眼前一场雨霁初晴,舒州黛色山川终显露在蓝天之下,舒州,是该要改天换地了,齐家作威作福百年,也该退下来了。 ………………………… 多日奔走下的董紫枫面容有些憔悴,往日修长的手指在紧握那一支毛笔之后看来更像是竹节一般没有半点血肉,他写得很顺畅,如天边流云,如院外那一条潺潺小溪里的流水,一气呵成,一挥而就。 蒋何凤亲自为这封信打上了火漆,然后交给了十一,十一带着这封信离去,这封信将穿过千里山川去往洛阳,薄如叶片的信笺,将会成为一颗炸弹,响在人人自危的洛阳城。 方才的那一口气用尽,让董紫枫的面色苍白了几分,樊素很快的端来了一碗参汤,董紫枫闭目一口饮尽。 “多谢李兄不远千里前来为本王爱妃医治。” 放下碗,董紫枫毫无预兆出人意料提前的展开了一场本该是和颜悦色的谈话。 李庸就一直坐在一旁,如同隐形人一般。 “我与何凤相交一场,听到她有病,怎能坐视不理,晋王不必言谢!”李家现在与晋王站在同一条线,晋王乃是李家支持拥护的未来之君,他这个李家少主本该是要带着万分的恭敬的,但是李庸却兵马没有像舒州几位家主一般对董紫枫毕恭毕敬,他很是从容淡定,连着流云流水从容闲定的动作也并没有滞凝。 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各自在表达着什么。 但谁都没有去触碰那个核心话题。 因为李家还要与董紫枫继续合作下去。 因为蒋何凤还是晋王妃。 “能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李兄如此仁义,怎当不起本王一个谢字,若是李兄如此付出本王都不说一个谢字,那不是显得本王很是薄情寡义?” “李庸惶恐!” 李庸气定神闲,哪里有惶恐。 董紫枫雍容自若,不见愤怒怨气。“舒州大局已定,李兄前来,想来是代表着李家,依着你们的看法,此事如何处置才好啊?” “齐家已经是大厦将倾,苏家财势雄厚,该是取而代之!” “也只有你们李家说了财势雄厚,那才真算得是财势雄厚,自此之后,苏刘常三家便会在洛阳立足,洛阳可是你们说了算!” 洛阳是国都,自然是天家说了算,董紫枫这话的猜度之意,让正是用无名指以屋外屋檐落珠的节奏拍打椅子扶手的李庸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两下,他可以对董紫枫不恭敬,但他不能亵渎当今皇上。 “天子脚下,这当然是皇上说了算。” 董紫枫霍然一笑,凝神片刻,才抬头与身侧的人说道:“何凤,你不是说要到外头走走,我看今日该是不会有雨了,我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要不要让为夫陪着你去走走?” 蒋何凤正不想听两人的口舌之争,立刻点头。 “李兄一路疲乏,樊素,你服侍李兄好好休息。” 樊素应了一声是,立刻站到了利用身后。 李庸礼貌的微微一笑,率先一步在樊素的陪同下离去。 他是夫,她是妻,他这个外人实在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修建得富贵堂皇的府衙后院有一片草甸花圃树林,因为这一场连绵几日的大雨,花圃中的花卉多已经凋零,青草也多在这一场大雨中折腰,也就只有那些苍天大树在这一场大雨的洗礼下在阳光中显得十分的壮实魁梧。 就算是在晋王府的后花园两人都没有平心静气的走一次,在远隔洛阳千里之外的舒州,两人却是并肩同行走在了一起。 “舒州城一片狼藉,也就只有这府衙的后花园还有这样的幽静了!”现在知州不在,一干知县多半被打入牢狱,这府衙如何能不幽静。 “外头百姓蒙难苦不堪言,你这堂堂钦差却气定神闲的在游园,若是传了……” 董紫枫高亢干硬的两声干咳强行打断了她的话:“一个女儿家,能不能不要老是将国家大事挂在最边上,要泼冷水也就罢了,还偏偏要泼在我兴致正浓的时候。” 他话里不加掩饰的怒意带着几分娇惯与无奈的味道,蒋何凤也是往常与他这般相处习惯了,一时也没能转换过来,自觉自己这话确实是扫兴煞景致,她尴尬的也是干咳了两声。 雨霁初晴的后花园百花摧折,努力的调节着自己情绪的蒋何凤董紫枫两人缓步在草叶花瓣散落的小径上,紧闭缄默的嘴唇会偶尔蹦出一句话,但只会带来更久的沉默,在与百姓相处时董紫枫能拿出万分的热情能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但是在蒋何凤面前,董紫枫这张嘴却像是灌入了沉重的铅水,似有千斤重一般。 在泾城军营在宋将军面前,蒋何凤曾对着千军万马挥斥方遒谈天说地论阵法,在蒋府晋王府,她也能口若生莲一般的谈论自由,但不管是对于沈客还是对于身侧的人,她向来都是十分笨拙的,面对董紫枫,甚至比她面对沈客的时候还要显得笨拙。 “听父皇说,我出生的时候也正是雨霁的傍晚,那时候的洛阳,晚霞万丈,有金光从云层之中洒出,将皇宫照得宛如镀了一层黄金一般,那日,我母妃就死在了芳菲宫,为了生下我,几乎流尽了身体里的血。” 沉重的过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束缚在董紫枫的心头,让他放慢了脚步,他曾与她说过自己的过去,自己生来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生长之时更是害死了无数人,这些他早已被他尘封的过往,他只想说给她一个人听。 “何凤,你可想念泾城?” 正是沉浸在当年那个雨霁傍晚画面的蒋何凤默默点了点头,泾城虽艰苦,虽生死一线,但那个地方毕竟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宽阔的草原,终日呼啸的狂风,贫穷去朴实的泾城百姓,比之繁华不似人间的洛阳更值得她放在心里。 扑捉到了那冷漠疏远的眼神中的一丝期盼,董紫枫阴云密布的心坎里仿佛是照现了一道曙光,尽管这道曙光与他此刻不愿提起的一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却已经照亮了他的心坎。“等舒州的事情一了,我带你去一趟如何?” “去泾城?”她霍然抬头,她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他好不容易才在洛阳有了这样的声势,这个时候的他却想着去泾城,泾城已经与草原联盟,那里已经没有了立战功的机会没有烽火狼烟,泾城是一个偏僻荒凉的小州郡,他去了不是在浪费眼下的时机? “去泾城!我一直想去看看你这两年是如何生活的!”他在他信任的那些属下口中得知过她那两年的生活,他很想真正的去经历一番。 “舒州事情一了,张阁老可能就要被定罪,正是你挫败太子的好机会!” “反正也已经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一时,现在就算我将太子变成了废人,那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父皇还健壮,现在坐上太子之位,并不是一件好事,再说,父皇不见得会喜欢我联合三大家整治舒州的举动啊!” 舒州的天是晴了,他的天却从未晴过,他不得不借助三大家的势力来壮大自己,可他的父皇却不会喜欢他这种忤逆式的壮大。 “这个时候去泾城,可有点不太是时候,这个时候的泾城,应该已经是枯草遍地,难见到那一片辽阔无边的青色海浪了!” “北面冷得快,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就已经是秋风似镰刀了,再等一段时日,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要落下来了,咱们不去看草原,咱们去看雪!” 董紫枫偏头一笑,后脖子衣领上那几根散落的黑发随着飘起。 去泾城看雪,蒋何凤眼眸一亮,心里不由想起了那场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大雪。 “走吧,我们回去吧!等下汪大人也该回来了,我们在舒州呆的时间,也就只剩三四天了!等到沈客一到,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自那场大雨之后,他们之间生出的那种默契总是能让他很轻松简单的就明白她一个眼神里的含意一个动作之后的下一个动作,他知道她已经同意,甚至还知道现在的她在想着一些什么,所以他提到了沈客。 他知道的她的故事的开端,是一场大雪,他与她的开始,就要踏着这场大雪开始。 要让她忘记当初的刻骨铭心,就必须要让她走进当初。 “回去吧!” 她脑子里一片雪白,那是泾城的那一场雪,那时的她在泾城外的冰天雪地里等沈客,现在的她在舒州的后花园等沈客,只是这一个等字,却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砸场子 汪城江很快的就回来了,舒州百姓的伤亡早有府衙做过了初步的统计,汪城江也不可能统计得那么精确,他此去让人将倾塌成废墟的那几块地方画了图,只待日后交给朝廷,舒州与其他州郡不同,它是一个大圈里包裹着无数小圈,现在还算完好的这一片是最外线的一个圈,被摧毁的则是靠着海岸较近的,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全数摧毁,只需对照黄册就知道损失,到不用去慢慢确认。 相比张阁老与沈客的任务,董紫枫与汪城江的实则是最轻松的,要不是这几日董紫枫都在忙着与舒州世家王李蒋三家管事谋算,也不至于每日忙得四处打转。 沈客还有一日就能抵达舒州,因为齐家的大事与张阁老现在正在齐家善后的原因,府衙到没有什么动静,蒋何凤无心与这位汪大人打交道,回了院子之后就进了屋子,李庸已经睡了过去,数日来的第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真的砸了?” 决明从外头回来了,不出蒋何凤意料的带回来了齐家的最新消息,齐家大门被那些包围在外的苦工商行给砸了,不仅仅是砸了,而且还与齐家的护院发生了冲突,人员受伤当然不用多说,不过好在有张阁老控制又好在齐家主最后总算是拿出了钱付清了工钱才让这些人离开。 这些人里头王李蒋三家的人不用多说,苏刘常三家的人肯定是不会少的,齐家现在是树倒众人推,能避得过今日,也避不过明日了。 “被打死的是一个苦工,他的家人不接受可解,已经带着人到了府衙,还有在此次冲突下受伤的苦工也都到了府衙,有一原先乃是在府衙做事的书吏,拿着状纸状告齐家这些年的受贿与这些年齐家家人犯的案子,现在张阁老也是焦头烂额,这些案子已经遮不住了,就算会能遮住上头,也挡不住悠悠之口,齐家已经没有了滔天的财势,这几场官司,就足以让齐家七零八落了!” 这些案子都会赶在一时揭发,除去众人见齐家已经穷途末路的原因,背后肯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这些天决明行踪诡秘夜不归宿,蒋何凤也能明白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为何会有轻松之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齐家要钱堵住了舒州知州的嘴,现在知州已经不在,齐家也是穷途末路,这些被遮掩压制下来的案子正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来,齐家是没有明日了!” 舒州所有人都矛头一致对准了齐家,现在舒州当权的不是那个贪污受贿可用钱办事的死知州,而是朝廷的阁老户部的侍郎外加一个王爷,张阁老就算有神力,也你装舒州世家与一众商行的态度,董紫枫的苦心谋划,是一招接着一招,一张多米诺骨牌压着一张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下,除非是有强势的外力介入,否则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现在案子已经开审,王爷与汪大人都已经赶过去了,王妃要不要去看看?”决明受命保护蒋何凤的安危,当然只有她愿意走她才能走。 “等结果就行了!” 结果都是已经注定的案子,还用去看吗?蒋何凤心想着。 这一场案子,来得快,开审得快,结束得也快。 虽说齐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倾塌得让人意外,但这个案子的结果却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当日有许多百姓到了府衙外听审,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监督效果,因齐家少主指使下人行凶作恶,被判下狱,十年才能重见天日。伤人的护院与最先动手的苦工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那些被重提的旧案,多被张阁老推说时间长久无苦主而被掩过,不过有几桩却死死的被那书吏咬着不松口,张阁老以善辩为名,但却始终也不能让会书吏退步,因有董紫枫汪城江旁听,最后他也只能拿了齐家主的两个弟弟与一干亲属,才算了结此案。 至此,齐家正如蒋何凤所说,已经是七零八落。 但是,齐家主还在。 十年,在齐家已经凋零至此的情况下齐家已经没有了保举他们出狱的能力,齐家少主被打入大牢之后的短短一个时辰里,齐夫人就因受不了刺激而昏迷了两次,齐家主也是苦苦支撑着到案子结束,才凄凉的带着齐家一干人等离去。 齐家已经没有明日了。 在齐家的一众人等入狱之后,苏家刘家常家三家配合王李蒋三家商行同时发力,将舒州高涨的物价拉下了数倍,让仅仅依靠着最后一家商行盈利的齐家更是雪上加霜,齐夫人没能挨住这一连串的打击,在当天夜晚咽了气。 齐家孤立无援,没有了权势与金钱的支撑,顿如一盘散沙,齐家主爱子下狱,发妻归西,荣华富贵成过眼云烟,百年家族土崩瓦解。 齐家一到苏家无疑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张阁老一倒董紫枫无疑也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一次董紫枫依借着舒州的非常时期联合王李蒋三家与舒州世家的一战完美告结。 翌日,得了齐夫人归天消息的张阁老如遭雷霆,本是要去城头的他当即回了自己的院子,整整一上午没有出门,核计的事务汪城江已经在着手,董紫枫在得知齐家的事情之后,带着蒋何凤到了齐家。 齐家已经设了灵堂,府中下人腰系白绫,齐家主头带着一顶白色滕帽,腰间系着一条白绫,站在灵堂接客谢客,齐家依旧还是齐家,齐府还是齐府,但却再也没有财大气粗的骄横跋扈,再也没有了富贵荣华金碧辉煌,往日,这座院子会慢慢的腐朽,以齐家人的现状,也不可能再有崛起的机会了。 一只老虎没有了爪牙,谁也不会让它再拥有爪牙,齐家,已经是翻过去的一页历史了。 比之昨日齐家大堂的人头攒动,今日的齐家分外的冷清,齐家因许多族人已经下狱,其他的人多也没有心思再在这里守灵,来的客人更是少之又少,往日与齐家也算是有交情的世家家主都到了齐家走了一个过场,但现而今他们的身份地位已经翻天覆地,曾被齐家打压的他们自然没有多少安抚之言。 董紫枫与蒋何凤在灵堂拜了拜就走了,齐家有今日是自作自受,董紫枫生不出同情的情绪,齐府之外还能见到那一滩鲜血,昨日一个苦工就是死在了这里,齐家少主如此跋扈,与之洛阳的那些目无法纪的贵公子有什么区别?齐家与那些世家又有什么区别?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齐家跟不上时间的步伐,就只能被时间的滚轮绞碎了。 这一日,董紫枫陪着她在城中走了一日。 没有了齐家的烦忧,董紫枫兴致浓烈,没有了大雨的烦忧,蒋何凤走得也很舒心,走过那一片废墟,走过那些坍塌了一半的高楼,走过那些冷清热闹的街道,走过那些庄稼已毁的田地,他们来到一方湖泊前。 这是舒州百姓为了浇灌挖出来的一口湖泊,水是从不远处一条河流里引来的,这方圆数里的水田就是靠着这一方湖泊浇灌。 家园已毁,庄稼已毁,但这方湖泊却因为海水倒灌而变得比之以往更加清澈,湖泊四周还有树木,大多已经被海水推到,只有两三株还屹立在湖旁洒下完美的倒影。 白云如棉絮一般漂浮在淡蓝的天空,倒映在湛蓝的湖泊中,天地之间,仿佛只是隔着湖岸那一道界限,有麻雀在倾倒的树木上停留,上面有着它们已经被毁去的家。 白云,树木,湖泊,麻雀,若是没有这一场灾难,这里会更加的和谐,如今,那一片片还未长出稻穗的庄稼已经全数被海水泡在田中,灾难之后的美,十分凄凉。 “等到了明年,这里会再次种满水稻,这一方湖泊四周会再次载满树木,会有麻雀在上面安家,沟渠会被重新挖掘出来,湖水顺着沟渠浇灌水田,来年再看舒州,又是一片欣欣向荣。后日,我们就回去。” 在蒋何凤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前面关于舒州来年的美好设想全数溃散,尽管董紫枫如在洛阳一半在舒州争斗着,可是她更喜欢舒州的安董。 仿佛是察觉到了蒋何凤的排斥不喜,董紫枫重新抓住了那一束曙光。“到时候我们就去泾城走一趟!” “去泾城…………”蒋何凤眸光一闪,心里不可抑制的掀起了波浪。 安静的郊野,在树木之上憩息的麻雀展翅而起,极速扑扇的翅膀落下了几片灰色羽毛。 羽毛缓缓飘落,落在一根树杈之上,落在树杈之中那闪亮的箭头上。 嗖……………………嗖…………嗖……………… 箭离弦,一股气旋掀起了羽毛,托着羽毛在空中火速前进,带羽毛再次飘飞在空中。 箭头所指,就是并肩立在湖泊前的两人。 有人赌过一次,就不怕再赌第二次,此次荒郊野岭,是最好的机会。 闪亮的箭头如同夜空陨落的流星,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平直的直线,只是比之黑夜里的流星的耀目,在蓝天之下的这三支箭拉出的直线很是不醒目。 纵然再不醒目,那夹杂的杀气却足以让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嗅出危险的味道,在三支箭眼看着就要带着最后一点力道射进董紫枫臂膀的时候,蒋何凤未加思索一把将他推开,旋转的弓箭,刺破了董紫枫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开而飞扬起来的衣袖,透过衣袖,弓箭没有停止,而是在蒋何凤避让之际,刺中了她的左臂肩头。 推动弓箭火速前进的那股力最终爆发,弓箭如同锋利的刀剑,深入肌肤皮肉刺破骨头,破体而出。 蒋何凤咬牙强忍痛楚双膝跪地身子后仰避开了另外两根箭,穿透身体的箭头与大地触碰,巨大的疼痛感让她瞬时脸颊惨白,敌人还在,她迅速起身,想去摸自己往日都会随身携带的剑,可今日因为祭拜死者不易见利器那把剑已经被她留在了府衙,腰间空空如也。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遇袭 倒吸一口凉气,她紧握着鲜血直流的肩头的那根弓箭,开始用力。 “不要!”已经反应过来的董紫枫快步奔到了她的身侧,一把握住了她暗暗用力的拳头,“箭头已经穿了出来,你这样拔出只会造成第二次的伤害,你歇着,让我来!”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生锈还缺了一个边角的镐头,今日他们兴之所至走到了这里,谁也没想到在已经覆水难收的情况下张阁老与齐家居然还敢有这样的动作,他们为了表达对死者的尊敬都没有带武器,可不料这反倒成了导致他们现在这窘迫危急场面的最主要原因。 这一把生锈缺了一个边角的镐头能做什么,这些弓箭锋利异常,敢堵在这里截杀他们,来者定然带来了精良的武器,董紫枫如何能是他们的敌手。 “还是想想如何逃吧!”失血过多的脸颊惨白如天边白云,不是她小看董紫枫,而是眼下的局势对他们太不利,敌在暗他们在明,她已经负伤,而来者有多少人他们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交手,根本不可能取胜。 “虽然没带兵器,可我带了这个!”董紫枫在怀里掏出了一个烟花弹。 “小心!” 三根利箭,再次袭来。 蒋何凤正要伸手去拉开董紫枫,左臂却是僵硬不听使唤,左肩头的伤口那里还有酥麻的感觉,这弓箭居然还没抹了毒………… 铛铛裆…………………… 金属碰撞的三声响,被迫与三支利箭正面敌对的董紫枫挥舞着手中的镐头,将三支利箭挡开。 被挡开的三支利箭,嗖嗖嗖的钻入了枯槁之中,董紫枫松开了紧握是镐头把的右手,迅速拉动了烟花弹尾部的那根红绳,咻的一声,一道直线直冲向天际,蓝天之下,一朵耀目的烟花绽放。 只要十一决明与他的人看到这个烟花弹必然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他不知道敌方的人有多少,但他知道在她受此重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到底是谁!速速现身!” 空中麻雀叽叽喳喳喧闹着,董紫枫看了一眼蒋何凤,确定了她暂时没有大碍之后,走向了那一片倾倒的树木。 三支利箭,再次从树杈与茂密的树木中飞出,董紫枫无所畏惧,拿起手中镐头,将其挡开。 眼见三次的利箭都不能伤到董紫枫,眼见董紫枫手中的武器不过是一把生锈的镐头,树后的三人现出了身形,拔出了腰间长剑,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向了董紫枫。 酥麻的感觉正在向着四处蔓延着,酥麻过后的僵硬甚至将利箭破体的痛楚掩盖,蒋何凤迅速封住了穴位,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调养生息。 那日在苏家的伤势还未有痊愈,往日不负重不动手还好,此番提气一动,正在长合的伤口顿时开裂,好在这多日的药材食材滋补,肩头胸口开裂的两个伤口到没有渗透衣衫。 从树后冲出来的三人,呈围攻之势包围着董紫枫,三把长剑将这董紫枫四方锁住,阴狠的朝着他的重要处攻击,才不过是三招,董紫枫手中的镐头把就已经被削断,先前到他胸前高的镐头,只剩下了一半。 但最锋利的镐头还在,虽说已经生锈还缺了一个边角与之锐利的长剑相比不堪一击,但在董紫枫手中却是最后的利器。 酥麻带来的僵硬不再在身体内蔓延,蒋何凤开始站了起来,董紫枫枯槁草堆之中寻到了一把生锈的镐头,她也能在这湖泊旁寻到自己的武器,她没有了左手,还有右手。 他的武器是镐头,她的武器是石头。 沈客曾经说过,没有锋利的刀剑,在必要的时候,什么都能作为武器。 只是她到底没有决明对暗器那样的百发百中的命中率,但好在这湖泊或方或圆滑或棱角尖锐的石头数不胜数,只要她的右手没有如左手一般僵硬,这些石头,就都是她的武器。 她像一个打架的小孩,蹲在湖泊旁不停的丢着石头,纵然石头不能杀人,但在一定数量的攻击下,总会扰乱那三人的攻击。 一块块石头落在了离着她最近的那名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均用黑巾蒙着脸,一样浓黑的眉头,一样深沉的抬头纹,连着说话语气手中剑的走向都是一般无二,所有的石头都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起初他莫不在意,没有人会对这些小石头在意,他剑法凌厉伸手敏捷,更不会认为一个重伤之人抛出的石头会伤害到自己,在他看来,这很可笑,就像董紫枫此时不断挥舞着手中镐头一样可笑。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化开,蒙面黑巾上的褶子才随之嘴角勾起,后背一处被蚂蚁咬过一般的酥麻感觉却是让他不得不收回了剑开始重视起那个坐在石头堆里重伤的女子起来。 漫天的石头,仿佛将方方放晴的舒州再次带入了大雨滂沱的过去。 在他的后背,方才他们射出的利箭的箭头深深扎在了皮肉里,在石头的漫天攻势下,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一伤口。 在蒋何凤的手边,还有数截箭杆,她的手中,腰间,还有数个箭头。 少了一人的迅猛攻势,董紫枫这边顿时就轻松了许多,他手中的镐头再没有被利剑削断,但他的衣衫上已经多了两道伤口。 …………………… 历经灾难的舒州城正在渐渐复苏,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有了烟火升腾,在苏刘常几家的控制下,物价下跌的舒州城几大菜市场终于开始有小贩开始摆起了摊,各家店铺得了苏刘常王李蒋六家的供应也一家家的打开了铺子大门,舒州城的秩序正在慢慢的恢复。 今日董紫枫与蒋何凤去闲逛,十一与决明并不在他们身边,齐家的后续事情需要他们处理,张阁老也并非是一败涂地,这几日董紫枫在忙,他们更是忙得见不到人影,但他们看到了那朵在白日绽放的烟花。 舒州现在正是危难时,没有人会有心情放烟花,而且作为信号而被发射的烟花,自然与别的烟花不同,十一正与王家的管事在接收齐家的那几家商行,尽管烟花燃放的地方隔着他有一大段的距离,尽管在喧嚣闹市他没有听到半点声响,他还是看到了那朵烟花,烟花未败,他找准了位置,与王家管事要了一匹快马,开始在舒州的大街之上纵马驰骋。 决明正是与李庸李家管事在处理周家的一些事宜,在踏入周府大堂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绽放在乌檐之上的那朵烟花,知情况紧急,她也与周家主要了一匹马,在舒州大街上打马而过。 董紫枫只需要坚持,坚持到十一与决明抵达,到时候就能胜负逆转,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退。 被箭头击中的黑衣人已经意识到不除去眼前这个人就无法去杀董紫枫,所以在拔掉了箭头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蒋何凤的身前。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石头的攻击起不到一点的作用,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被动。 一把镐头,从空中飞旋而至,正击打在举剑追杀蒋何凤的黑衣人的后背之上,镐头虽已经生锈,但毕竟是铁器,在这么远距离的抛掷下,那股力也不可小视,可这把生锈的镐头,在最关键的时候总算发挥了它作为镐头的用途,在那生锈缺了一个边角薄如草纸的一方砍入黑衣人背脊的时候,只听得咯噔一声,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董紫枫致力抛出的镐头,砍断了黑衣人的背脊。 锋利的剑,划过了他的手臂,入肉三分。 他砍断了黑衣人的背脊,黑衣人的同伙就要了结他的性命,没有了武器的他,如蒋何凤一般彻底的陷入了被动。 呼呼生风的镐头,再次旋转而至,黑衣人脚蹬草甸凌空而起,在董紫枫伸手接住镐头之际双手握剑当头劈下。 手臂长短的镐头,再次折断成了两截。 一块块石头,再次密集的飞向黑衣人的后背,向前已经因为两人的配合而重伤了一人的黑衣人不敢大意,不得不在打斗之时极力避开这些石头。 但是用不完丢不完的石头很烦人。 蒋何凤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手臂的酸痛而减慢,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奋力将身边的石头抛向黑衣人,她偶尔动一步,挪动的地方至于有碎石些许与青草数根。虽已经封住的穴位,但酥麻的感觉并没有停止扩散,她只能将扩散的速度变慢了一些,她已经感觉到左上半身已经麻木僵硬,很快这种僵硬将会扩散到全身,那时候才会是最彻底的被动。 有蒋何凤在一旁烦人的丢掷不起眼的石头,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攻势明显的变得缓慢而凌乱了起来,这对董紫枫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手中已经只有一把匕首长短的镐头开始变得很不顺手,挥舞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成了砍,带着血的镐头变得锋利了些,在董紫枫严密的防势下,那两把剑也只能擦伤他的身体而一直没能重伤他的身躯。 不远处,有黑马嘶啸驰骋。 辽阔的郊野,从来只有耕田的水牛与拉板车的骡子出没,从未有过神骏的马匹出现。 被海水冲泡过的小径土质松软,黑马每次落蹄再举起之前,就会在身后抛出一坨黄泥飞溅而出,上次没能赶回苏家的十一,比决明更快的看到了那方在蓝天白云之下的湛蓝湖泊,以及湖泊一旁的那几个人。 堂堂晋王,在舒州两次被刺杀,若说第一次是暴民之举,那这别有用心的第二次,有些人就已经没法自圆其说,现在董紫枫正是被人左右夹攻,虽有那漫天的密集石头为助力,但一把带血的生锈镐头怎会是两把锋利长剑的敌手,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处境在每招每式的攻击下愈发的危险,蒋何凤的动作越来越慢,慢到那名黑衣人已经开始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可以无视这些烦人的石头,酥麻之后的僵硬,正在向着她的心肺蔓延。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救援 一把小刀,破空而至。 刀柄却并没有主人握住。 在五米之外,已经看到董紫枫危险处境的十一奋力抛出了自己的防身利器。 比之蒋何凤重赏之下抛出的石头,比之董紫枫奋力抛出的生锈镐头,这才算得是真正的武器。 但这把从五米之外而来的小刀,却没有如石头一般扰乱黑衣人的攻击,也没能砍断黑衣人的背脊,一个黑衣人只是挥剑一挡,就将其引向了湖泊。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小刀没入湖中,须臾之间就没了踪迹。 而在须臾瞬息之间,一把利剑,却出现在了一位黑衣人的背后。 正是极速前进的黑马被十一借力踩蹬,口吐白沫的倒在了草甸上,十一凌空而起,一跃两米,落到了黑衣人背后。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救援的人马已经到了,虽然只有一人一剑,但足以让董紫枫休息片刻,他猛一用力,将手中镐头砍向了那把是正直刺而来的长剑,长剑被镐头阻断了攻势,被镐头的势力压着向下而去,黑衣人用力伸臂将剑向前一送,变动了攻势的镐头顺着剑身向黑衣人而去,镐头直抵剑柄,再一挥动,便就斩断了黑衣人搭在剑柄圆轴上的大拇指。 而长剑,也在同一时间刺破了董紫枫的襟摆,与他的大腿内侧擦过。 没有了大拇指的协调,握着剑的黑衣人手中的剑开始颤抖了起来,十一只是一个飞旋腿,就将他的剑打落在地。 “王爷。”十一焦急迅速的查看了一眼董紫枫的伤势,血虽已经将淡蓝色的衣衫染红,但好在并没有见到太深的伤口。 “我没事,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董紫枫松开了滴血的镐头,快速走到了湖畔已经倒地的蒋何凤身侧。 先前她左手未动一次脸色发青,他就知道这箭该是有毒,她体内的毒还未清除,现在又中了毒,谁知道两种毒药混合之下会发生什么异变,他走进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知觉。 伤口最多的手臂在挥舞镐头之后已经变成了两只血手,不断溢出伤口的鲜血从他的手掌指缝流下,不过瞬息,已经将蒋何凤身侧那一片石头染红。 一声马啸在辽阔的郊野传开,在离着十一走过的那条小径不远的另一条小径上,打马奔驰而来的决明出现在了董紫枫的眼中。 不能握剑的刺客,已经没有了威胁,握着剑的那个,也不可能会是十一的对手,还没等到决明下马,那把在风中颤栗的剑,就已经落在了泥土之中。 又一次的刺杀事件,发生在舒州,发生在大贺王爷的身上。而这既然是某些人的最后一击,在失败过一次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只有三人前来刺杀。 在湖泊的不远处,是一座高山,神骏的黑马,嘶啸如歌。 若是外乡人看见,定然会以为是山上的山贼下山抢劫了,只有居住在舒州的人才知道,舒州这片地方治安是很好的,莫说高山之上的山贼,就是城中的盗贼都很少,这四十多个驾马驰骋而至的黑衣人训练有素,但却并不是山贼。 某些人的倾力一击,当然要在得到足够好处的前提下做出足够多的付出。 “决明,你带她回府衙,让月大夫为她症治!”董紫枫将手中已经气若游丝的人交给了决明,鲜血再次染红了决明的衣衫。 “王爷,你受的伤也很重,你带着王妃离去,这里交给我与十一!” 四十人,别说是决明,就算是十一也没有把握能突围出去。 他们需要救兵。 四十个人,在泾城可就是一个骑兵小队,而董紫枫已经重伤,还必须得保护已经昏迷的蒋何凤,决明不善近战,只有十一这一把剑,如何能敌得过这四十人。 董紫枫与蒋何凤的性命是重中之重,而且他们没了再战的能力,留下来也只是累赘,未加思索的董紫枫翻身上了马背,决明才将蒋何凤抱上马背交给董紫枫,一支凌厉生劲的利箭,再次破空而至。 弓箭刺中马腹,惊得黑马高抬起了前蹄,嘶啸着疾直冲向了水田。 马缰绳还握在决明的手中,提防不及的决明被马带着拖出了数丈,决明虽是柔弱女子,但好歹习武多年,在危急关头,居然凭借着紧嵌在泥土里的一块石头与一双纤细细嫩的手,将正是撒蹄狂奔的黑马引离了水田。 黑马被引向了小径,但癫狂之下的黑马却是将马背上的两人几番甩起,要不是董紫枫握着缰绳的手抱着蒋何凤腰身的手够用力,几次都可能会在黑马的奔驰下跌下马背重伤。 紧绷的双臂上直流而下的鲜血已经打湿了黑马鬃毛,蒋何凤被横抱在他身前,虽颠簸却毫无知觉。 在他们身后,是一支支利箭。 若不是那支箭刺入马腹让它忘乎一切的开始狂奔,也许现在的董紫枫蒋何凤就该要被这箭雨淹没,这匹马的癫狂,可说的救了他们一命。 才不过须臾的功夫,决明与十一就被黑衣人包围,黑衣人知道他们的目标实则是现在那正随着黑马疾驰而去的人,所以一半的人都是策马追在两人身后。 决明十一双拳怎敌四手,更何况这些人都有马在这片地方行动比他们快了数倍,他们最大的任务唯一的使命就誓死保护董紫枫蒋何凤的安全,他们的性命不重要。 在黑马将屁股留给了决明之时,数支飞镖,追随在马群之后。 如同利箭刺穿董紫枫那匹黑马一般,这些飞镖在决明那双纤细小手的推力下,居然大半都刺在了马匹的屁股上最柔软的那一块,比之腹部,这一块的更能让马匹癫狂。 小径两侧都是水田,水田被海水倒灌之后全是冲水的泥巴,只要人踩进去就能没入小腿,若是马匹踩了进去,要想出来就需得费上不少功夫了。 一块块四方或不规则的水田的那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大道往日车马不断,许多商队为了避开城中拥挤都会选择这一条路程差不多的路,但在舒州水灾码头被淹再无商队进入之后,这里已经连个农夫都见不到了。 但今日,先是从高山之上冲下来了一队骑马的黑衣人,大道之上,也涌现了一批衣着各色骑马疾驰的人。 为首的,乃是决明在周家别过的李庸,决明离去之时简单说了董紫枫可能有危险,蒋何凤与董紫枫在一起,为了蒋何凤赶到舒州的李庸怎会眼看着这一情况发生,在决明匆匆离去之后,他立即让李管事回了商行组织了人马,匆忙赶到来救助。 他们要等的救兵,已经近在眼前了。 原本无望的局势,因为大道上出现的这队人马,再次颠覆。 董紫枫无力再战,怀里抱着的人也已经气若游丝,他眼下最大的希望,就是摆脱身后这些追踪而至的人,带着她尽快回城医治。 为什么自己要走到这里,若是自己不带着她来到这里,这些人就绝对没有出手的机会,为什么她再次遇险还是因为自己的大意? “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口中重复不断的呢喃消失在呼啸的风中,他看到了大道之上向着这边奔驰而来人马,可之间还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他身下的黑马腹部还在流血,它怎跑得过后头那些马,他无力再战,但在这段距离里,他必须再战一次。 隔着数百米,李庸看到了那匹已经拼了性命撒蹄奔跑的黑马,从它来的那条路上,一条鲜血染红的线一直蔓延到了那方湛蓝的湖泊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马背上被抱在董紫枫怀里的是人,他与她在泾城并肩作战过,知道她的武艺与能力,若非筋疲力尽岂会这般加重别人在逃亡时的负担? 他看不到,但他能猜到此时的她十分虚弱。 呼啸的风,从耳畔擦过,柔软的头发在风的撩拨下拍打着脸颊,董紫枫紧抱着怀中人,身上鲜血已经将蒋何凤衣衫染成暗红,湿漉的衣衫在呼啸的风中迅速风干,飘扬的暗红衣袂,夹带着鲜血的腥味,在旷野之中传扬。 终于是尽头了,他拉开的距离已经被马群赶上,他想再跑远一些,可一支利箭,却残忍的射在了黑马的后蹄上,十分力道近距离不偏不倚的一箭刺中了微曲的后蹄,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传入董紫枫耳中,还等不及他反应过来,后蹄折断的黑马已经向侧一歪,倒在了小径上。 董紫枫抱着怀里人用力一蹬踏,借力避过了这一危险。 重重落地,董紫枫双腿震得发麻,怀里人也随之颠了颠,昏迷了过去的蒋何凤并不知道此时两人的危险,走进了那片黑暗寂静山谷的她只是拧了拧眉头,痛苦的轻吟了一声。 手中没有武器,还有一个负担,失血过多早已有了头晕脑胀症状的董紫枫痛苦的揪着眉头,将蒋何凤放在了枯草甸上,海水浸泡过的草甸已经有了腐臭的味道,董紫枫低声之际眉头再紧,这片草甸,是他的底线,今日就算是要死在这里,他也必须得站在这片草甸之前。 他要像一个丈夫一样守护妻子,尽管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次政治上的利益权衡。 “等着我!” 温柔的呢喃蒋何凤没有听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走失在了那个山谷里。 弯刀长剑已经出鞘,下了马的人,开始朝着董紫枫这边涌了过来,他们要活命,就必须要让眼前两个人去死,先前他们的同伴已经失败过了一次,这次他们绝对不能失手,救助的人还在两百米之外,他们二十人,对一个重伤的董紫枫,只要不会在这半刻钟内出现奇迹,他们足以将这两个人乱刀砍死! 这一段的时间,是他们完全主导。 弯刀长剑,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犹如那一方清澈湛蓝的湖泊上荡漾的水波,摄魂夺魄,让人迷醉。 可比之柔软而美丽的水波,这些明晃晃的刀剑,却是四面楚歌的危机,美丽的光芒之下,谁都无法逃脱。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战数人 李庸来得匆忙,带来的人未有装备弓弩弓箭,眼看着那些刀剑已经举到了董紫枫身前,百米之外的李庸,勒紧了手中的就缰绳,疯狂的抽动着手里的马鞭,可这个速度,仍然赶不及。 这是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的光芒几不可见,数根银针,就如同那一阵密集的箭雨,向着那些举着刀剑的人刺来。 银针没入人体,一把弯刀没入决明的体内。 她本可避开这把刀,可她没有选择,因为比之她的性命,那刀剑之下性命危及的人更加重要。 弯刀没入体内,破体而出,后背到胸前,滴血的弯刀如同开膛破肚的屠刀一般。 在弯刀的那头,刀剑开始掉落,那一根根银针,已经深入了他们的胸前,急性毒药,见血封喉。 李庸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一把破体而出的弯刀,可人有亲疏,对他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也只有董紫枫身后的拿那一个罢了。 刀剑落下,董紫枫性命无忧,但他却不能如李庸那般松一口气,因为他没有这样的时间,在身前人倒下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抱起了身后的人,开始急速奔跑,他离着李庸已经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他不知道决明是不是死了,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 只要将人送到李庸那里,他们就安全了,他对李庸,有着一个丈夫对情敌的敌对心态,但在生死关头,这些念头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李庸,成了他此刻最后的救命稻草,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被数十人包围的十一,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他拼命的挥砍着手里的剑,剑刃两面满是缺口,有些地方已经翻卷,可是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的身上,与之董紫枫比也好不了多少,这么多人的围攻,就算他剑法精妙无双内力浑厚也无法面面兼顾,这个时候,他与决明的想法一般,他们的生死已经不重要,拖住更多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力对战数十人,在泾城的时候,李庸曾听着老兵说起过当年初入军的沈客第一次建立的战功,那时他才不过十五岁,但手中的刀却已经葬送了无数草原蛮人的性命。那一次沈客与草原一支骑兵小队遭遇,用手里的朴刀,砍死了所有人,正是那一战,沈客的名字被宋将军记在了心里,之后便是沈客一路战斗立功提升之路。 十一能一人拖住二十多人,他不是边疆的士兵,不是战功硕硕的战士,他手中一把剑,挥舞出了最悲壮的弧度。 李庸庆幸,这一次自己虽然赶来迟了一些,但终究还是赶上了,他很想救她一次,弥补自己那一次的失手,能在她的心里留下自己更多的烙印。 这一次,他要救了他们两人。 他来了,带来了胜利。 “她中了毒,找月大夫!”在将蒋何凤交给李庸董紫枫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董紫枫紧握着李庸的衣袖,将她托付给了她。 李庸已经看到了蒋何凤那张铁青的脸,他让人将董紫枫背在身后,将蒋何凤抱在自己怀中,两匹枣红马,终于带着重伤的两人远离了危险,开始奔向那条大道。 这一场刺杀,最终只是春日一声闷雷。 董紫枫只是失血过多,在修养了半日之后就醒了过来,所幸李庸带来的月大夫医术高明,对于蒋何凤的毒也在第一时间内找到了医治之法,不过要等她醒过来,还须得三日之后。 回到府衙的李庸第一时间组织了人马去救助十一决明,在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十一已经被团团包围身中刀伤剑伤无数,决明自那把弯刀抽出之后就昏迷在地,但好在还有呼吸,刺客实四十多人,除了被十一与决明砍杀的十多人,其他二十人都已经被李庸先前带去的人重伤或死,但李庸的人也已经死伤大半,还有十多人团团包围这十一,若是李庸这次没有赶到,十一要想突围也是惨胜。 大贺的王爷受皇命到舒州,却两次被刺杀,一次比一次凶险,若不是这次有李庸的救助有决明不顾性命的一击,董紫枫现在就应该已经成为了湖泊里的鱼食。 但他毕竟没有死去,没有成为鱼食,那有些人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齐家已经再不是苏家的对手,张阁老没有了这一助力也根本不是董紫枫的助手,张阁老安排的两次刺杀没有得手,就已经给了董紫枫一个极好的机会。 杀不了人的杀手,就只能被人杀,前次张阁老能凭借着齐家的势力将事情推给了暴民,但这一次舒州秩序正在恢复中,无辜的难民已经不可能无动机目的的刺杀董紫枫,若真是如此,也只能说明张阁老整治无方。 身上四肢多处伤口,虽并没有致命伤,但在松懈之后,动手与走路都让董紫枫饱受其苦,所以他干脆在无事时就躺在了软榻上,一直为他奔走的十一与决明也已经重伤,好在齐家已经不能再翻身,他的事务也就只剩下与张阁老周旋了。 董紫枫重伤,在李庸将他送回府衙的时候,从齐家赶回的张阁老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了院子,李庸在离开之时已经派了人保护两人安危,张阁老还是有挣扎的余地,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动手。 “王爷恕罪,舒州暴民居然如此目无王法,微臣一定严查严惩!” 软榻之上,董紫枫嘴唇张合,脖子之下却是一动不动:“张阁老,舒州的秩序正在恢复,哪里来的暴民,四十多人,四十多匹马,也不可能是暴民能够拥有的,张阁老,舒州的治安是你负责,你要如何解释?” “微臣失职,甘愿受罚!”张阁老毕恭毕敬的站在董紫枫身前,低头看着探出青天碧海图官服的厚底黑面靴子,浑然没有半点慌张。 “何止是失职,我看这些人,装备精良,不止有马匹,还有弓箭刀剑,怎是暴民难够有的?能有如此组织,怎会是暴民,依本王看,这些人,怕是有人欲要置本王于死地吧!他们怎会知道本王会去郊野?如此大队人马出入在舒州怎会没人注意?张阁老,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董紫枫冷冷看着身前人,张阁老额头那一层层抬头纹就如同是树木年轮一般密集。 “请王爷给微臣时间,微臣定会彻查清楚!” 这么多人马出入,怎会不引起百姓的怀疑,他的行程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曾去过那湖泊一次,这些人居然就知道在那里埋伏,可以见得这些人背后主使人该是如何接近他。 “不用张阁老去查了,本王已经让人查了清楚,舒州能饲养四十多匹马匹的人屈指可数,这些马乃是从齐家而出,张阁老,你与齐家主相交颇深,你要如何为他解释?” 张阁老前襟摆动,头却依旧低垂:“齐家主?他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王爷,齐家主的人品微臣可以担保,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张阁老如何担保?”董紫枫冷言道。 张阁老现在与齐家主绑在一条船上,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张阁老不可能会将齐家主推到危险的境地,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为齐家主辩解。 “微臣以头上这顶乌纱帽担保!” “张阁老,你的意思是本王污蔑齐家主啰?”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怕有人别有用心混淆视听误导了王爷!” “张阁老这顶乌纱帽,回到洛阳还不见得保不保得住,用这担保,实在是有些不靠谱!” “微臣惶恐!” 张阁老微微抬头瞄了一眼董紫枫,张阁老的处境他自己很清楚,董紫枫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挑衅之意显然。 “本王不会空口白牙,本王自然有证据,张阁老也知道,齐家正逢大变,齐家主丧妻,已经走上绝路的人,有什么出奇疯狂的想法也很是正常,这么多马匹,苏刘常周家都没有马匹损失,唯有齐家我还未让人去查探,舒州的马贩子都已经李少主已经一一查过,近期都没有出售出马匹,不是齐家,还会是谁?” 董紫枫下巴微抬,双眼微眯,玩味的看着眼前人,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与张阁老叫板的本钱。 “这只是王爷的猜测……” 明白董紫枫已经是想摊牌,拘谨恭敬的张阁老终于是抬起了头,他在朝为官多年,见过多少风雨,今日他在舒州阴沟里载船,他虽觉得愤恨,但终究没有什么遗憾了。他拂了拂起了褶子的前襟,将匆匆赶回沾了不少黄泥的靴底在毯子上磨了磨,看到驼色的毯子变成了土黄色,露出了笑容。 “本王马上就会找到证据!齐家败落虽有我一部分原因,但齐家主该不会有刺杀本王的胆子,张阁老与齐家主同坐一条船,方才还一心为齐家主开脱,敢为一个刺杀王爷的人用乌纱帽担保开脱,张阁老,你还能说你与此事没有关系?” 董紫枫挪了挪软榻边沿垂着的手,一阵疼痛让他眉头紧拧,他忍着疼痛厌恶的甩了甩衣袖,将在上头趴了许久的一只飞蛾甩掉。 “微臣只是信任齐家主的为人,微臣虽与齐家主交好,这也是因为齐家对舒州重建贡献颇大,但他是商微臣是官,只是私人的一些交情罢了,公务也是舒州重建方面的事情。” “张阁老可要记得今日这番话,可莫要等到明日本王找到了证据的时候不承认!” “微臣不敢!” “还有什么事你是不敢的?”敢凭借一己之私齐家之力在舒州胡作非为欲图将舒州这个王李蒋势力没有延伸的地方变成撑起太子的梁柱之一,张阁老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微臣惶恐!”张阁老眯了眯浊黄的眼,疲累的眼神泛起老人的凄凉。这一次董紫枫没有死,死的就会是他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多呆几日 他不期望这件案子能让他苟延残喘,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并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他死,这件事也不能拖累到太子,不然不说自己多年心血付诸流水,就是自己可怜的女儿恐怕也会有危险。 “我不是父皇,你忠于太子,无需对我摇尾乞怜毕恭毕敬,今日事,本王一定彻查,张阁老,好好扶稳了你头上的乌纱帽,可别还未回洛阳,就已经掉了!下去吧!” “微臣铭记王爷教诲,微臣告退!” 张阁老拱手躬身,转身离去,本就不高的他在今年苍老后背佝偻之后就显得更是矮了,在走下台阶离去的时候,董紫枫几乎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这件刺杀案董紫枫有足够的时间来挖掘足够的证据将张阁老等人一网打尽,现在他并不急着与张阁老翻脸,明日沈客就要来了,沈客一到,舒州的场面又会不同了,这有张阁老的功劳,但并不全是他的功劳,他主导了这两件刺杀案,别说舒州这小小的功劳,就算他有勤王保驾之功,也不可能能保得住性命。 张阁老方走,从周家回来的李庸就走进了院子,周家与齐家向来一个鼻孔出气,这次齐家败落,周家到没有自寻死路,在苏刘常三家与王李蒋三位管事过去之后周家默认了他们制定的协议,在舒州五大世家里,周家一直是不起眼的那个,虽然依附着齐家,但这么多年似乎根本没有在其中得到什么便宜。 “本来打算明日回洛阳,看来是需要在舒州多呆几日了,既然有人要把我留下来,那我就与他好好玩玩!” “张阁老?”刚坐下的李庸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看到的人,低下头看着溅了不少黄泥的襟摆,越看越是觉得舒州的天气烦人,现在的洛阳虽寒风正劲,但没有这连绵阴湿的雨,大道之上虽与灰尘,但总比这黄泥巴好些,他来得不是时候啊! “这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他就得手了!”董紫枫艰难的挪动着双手,与李庸抱拳一谢。 李庸摆手道:“无需谢我,我也不过是做我该做的事情,张阁老曾与你动了一次杀手,这几日你还是好好呆在府衙养伤,不然下一次我可不见得能救得了你!” “没有下一次了,若不是你带来了月大夫,这次何凤也难逃一劫,说起来,你倒是我们两的救命恩人,以后这舒州,你们李家才会是影响第一的世家!” 董紫枫这句话的分量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李庸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伸出了一把手,一个舒州,他还是能在王蒋两家面前说几句话的。 “那李庸就代家父多谢王爷了!” “但有一事,我还是必须要提醒你!你是李家少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知道,不要因此自毁前程还连累了李家,上次的事情我看在这次的面子上就不予计较,但没有下次了!” 话锋一转的气氛骤然沉重,李庸嘴角乐呵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已经被这番话吓得僵在了嘴边,这件事若是挑开董紫枫若是计较,他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你们李家对我帮助很大,我虽不是重情重义之人,但也不是薄情寡义之辈,若是我日后达成心愿,你们李家绝对能够长存于世,我的话,你好好掂量掂量。” “多谢王爷,李庸告退!” 屋外寒风如鼓,吹得屋外泛黄的树叶纷纷飞离了树梢,董紫枫的一件衣服被悬挂在院子里的竹架子上,随风猎猎作响。 寒风乍起,吹皱手侧茶水,圈圈涟漪急速冲向茶盏壁。 董紫枫躺着看着屋外,在屋外的三面墙角斗栽种着竹子,并不观赏的那类说纤细烟竹,而是不止抖擞直指苍天的竹子,这种竹子在南方十分多见,在这府衙里更是四处可见,寒风一过,许多泛黄带绿的竹叶就飘下了竹枝,片片纷飞,如同一场秋雨。 顷刻之间,院子就被这竹叶覆盖,寒风一卷,竹叶四走向着院角堆积,俨然一看就像是久不住人的荒芜之所。 已经快进入冬天,虫子也只有偶尔才能见到桌面趴着一两只,稀疏的竹子之下,钻出了一只浑身麻纹的小蛇,吐着鲜红的信子迅速消失在了竹叶之中。 难得的安静,让董紫枫十分惬意,虽然他现在一动就是浑身痛,但他还是伸手拂开了身侧的高脚茶几上趴着的那只虫子。 隔壁的屋子里就住着蒋何凤,此刻的她陷入昏迷,樊素一人无法照料过来,李庸在李家的商行里找来了几个信得过的妇人,这才不至于让这唯一还能行动自如的樊素手忙脚乱。 月大夫为蒋何凤症治过后就蹲在走廊里煎药,如今已经煎了一个时辰,浓浓的药膳味盈满了整个院子。 蒋何凤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与之她不久前做的梦一样,这也是一片幽黑寂静的山谷,可是与之那个能听到流水潺潺的山谷相比,这个山谷大的仿佛没有尽头。 逐渐热闹起来的舒州城外,来了一大队的车马,在舒州水灾之前,城外日日会有这样的商队来回,但这半个月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队的商队进入,许多不曾看到商队前头的难民在听到了身侧人的讲述后,均是欢呼的跟随在车马后头,连着正在嬉戏的几个孩童们都丢下了手里的石子在人群穿梭叫喊了起来。 朝廷的第一拨赈灾物资总算到了,有人在车马队的最前头看到了迎风招展的大贺国旗,更看到了传言里那个押送物资的年轻将军,舒州的百姓等待的一刻终于在这个晚霞满天的傍晚到来了,人们欢呼着,追随着,人群虽乱时有拥挤,但却没有人去触碰这些车马,这些从洛阳而来的车马,将会拯救现在正在缓慢复苏的舒州。 满天晚霞中,风尘仆仆而来的的年轻将军没有一丁点的狼狈,有的只是经历风霜之后的魅力,高头大马上分割了晚霞的背影伟岸如山,让许多少女妇人都是看红了脸。 “这位沈将军,可是年纪轻轻就参军立下了赫赫战功的,若是我有儿子,一定要让他成为沈将军这样的人!” 激动之余明白自己离着那马背上的年轻将军不会有半点交集之后,妇人们都开始这般想着。 “妇道人家,你可知道沙场有多危险,如沈将军这般的建国以来有几个?你要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让你儿子去吧!” 人群中不乏曾参军退伍的士兵,看得身侧的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如此浅薄,想也没想就出言打断了她们的遐想。 在人们的喧闹之中,车马已经列队入城,如城外随车马欢呼的人群一样,在见到了车马队后,城里的百姓也都激动的站在大街两侧欢迎着远道而来的人。 沈客坐在马背上,缓缓走入了舒州城,多日的日夜不休赶路下,深邃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眼睑红肿,下巴的青黑色胡茬子也长了出来,浓密得像是长满了青草的草甸,他像是老了十多岁,但身上那股历经岁月风霜洗礼的沧桑与稳重气势,却是更衬得他威风凛凛。 暗黑的国旗随风猎猎招展,不安分的扫过沈客的脸颊,他胯下黑马不是会甩动脖子,黑亮的鬃毛会随之摆动,一路留在鬃毛上的尘土随之弥散。 百姓自觉的站在大道两侧,他所到之处,便就是欢呼声震天,他就像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 接到了沈客入城消息的张阁老来不及赶到城门,所以他只能在府衙之前等候,看着沈客在人群中缓缓驾马走出,千军万马之势,宛如天神下凡。 张阁老双手紧握在身前,静静等待这千军万马之势的临近。 董紫枫也接到了消息,可他现在无法出门相迎。 汪城江与李庸都到了府衙门口,虽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但沈客身后的千军万马,却已经表达出了他们的真诚欢迎。 沈客一路赶来,为的也就是早日见到毒发的蒋何凤,虽在途中他已经得到了毒性暂时压制住的消息,可在他第一眼没在府衙前的几人中看到蒋何凤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这一路的心慌并不是他想得太多,董紫枫与蒋何凤在湖畔遇刺的消息他还不知。 张阁老表达了他的热烈欢迎之意,在沈客进入府衙之后,就开始与他说起了这段时日舒州的变化,汪城江也说了他在舒州核计出的伤亡人数,然后李庸还是提到了昨日董紫枫与蒋何凤遇到的事情。 李庸比沈客先行一步,一路匹马单人,速度比之沈客的当然要快得多,沈客身为此次赈灾的钦差,带着这么多物资走在山川之间,需耗费的心神更与李庸人差地别,赶到舒州的沈客已经十分的疲惫,进入大堂之后总共也不过说了三四句话,在听到蒋何凤遇刺之事的时候,一路赶来身心疲惫的沈将军,终于是动怒了。 “舒州治安素来不错,且舒州繁华,百姓教化比之其他的贫瘠之地更全面,怎会有这么多暴民,此案张阁老查了没有?” 张阁老巍巍起身拱手道:“王爷说此案他要亲自查,老夫没有插手。” “上一次王爷王妃遇刺,张阁老说是暴民所为,这一次又怎么说?舒州知州未任命之前,这段时间的舒州可是在你管辖之中,堂堂大贺王爷两次遇刺,难道大贺王爷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 张阁老郑重的据了据身:“舒州虽在老夫的管辖中,但天灾难测人心更难测,府衙的大牢里已经关了不少打砸抢劫的暴民,但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管得住舒州的百姓?舒州的秩序已经乱了,若非朝廷的赈灾物资到来,百姓是无法安心的!” “四十人,有马匹刀剑弓箭均习武,哪里是暴民?张阁老不要凡事都往受苦受难的舒州百姓身上推才是!”李庸愤而起身。 “舒州远乃是商队聚集之处,马匹四处可见,许多人家都有饲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刺杀的主谋 “此次王爷王妃遇刺,算得是张阁老你的失职,此事绝非是暴民所为,汪大人,物资我已经平安送到,你既然是核计百姓伤亡的人,那点算分配一下吧!” 汪城江起身应了句是。 “王爷负伤,我先去看看,其他事宜你们先商量商量!”这件案子既然董紫枫言明他自己查办,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两人的伤势,连着自己进城也没来接见,显然应该是伤得不轻了。 沈客是武将,张阁老是文臣,说来其实张阁老在朝中的官职品位比之沈客都要高出了一级,但在这次因为沈客身负使命的重要性,与之现在张阁老自身的处境,沈客一来居然就将他的势头压了过去。 沈客起身,诸人起身相送,沈客在张阁老身侧那位奴仆的带领之下到了董紫枫的住处,见到了已经在床榻上躺了一整日的董紫枫。 虽蒋何凤已经与董紫枫成婚,但沈客与董紫枫之间的关系却还是如常一般僵硬,这次蒋何凤的毒发是因董紫枫而起,沈客更不可能会原谅他。 望着这张一走进屋子后就阴沉拉耸着的脸,董紫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才能与他解释清楚,所以也只能沉默。 沈客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平静得仿佛已经睡了过去,董紫枫这个静静的等着他再次苏醒过来的一刻。 养精蓄率了两刻钟,沈客那双通红的眼睛再次睁开了来,因为眼睛的干涩肿痛,他习惯性的眯紧了眼:“此次刺杀,是谁人所为?” “张阁老。”董紫枫等这个问题已经等了很久,他早已准备好了的回答脱口而出。 “确定?”沈客双眼紧眯眉头紧皱,紧眯成了一条线的眼睛皱成了一条线的眉毛都流露出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嗯!他本想在舒州结果了我为太子除去心腹之患,谁想我与何凤的命都硬,前番一次我没抓到他的把柄,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既然要查,那就不要给他活命机会,必要的时候,我能帮你。”他这次前来是押送物资,随性的兵马都是他的人,这里不是洛阳,能与他一般拥有士兵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 “我已经打断了张阁老的一条腿,现在要治他的罪不是难事,只是我到底只是大贺的王爷没有实权更不能私自审问一品大员,这件事还是要等到回到了洛阳再说!”他没有这个权利,沈客也没有这个权利,在舒州审问张阁老定罪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阁老会比你晚回京,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非常时刻,不能办的事情也要办,只要张阁老是罪证确凿,到时候回到洛阳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沈客贪婪依赖的靠着椅背,已经在马背上颠簸了几日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柔软了起来,放松之下,几日来积压的疲累从各处涌现。 “可到时候若是有大臣弹劾,我可就难以脱身了。” 他僭越职权审问一品大员,这事说来也严重,若是给太子一派的人咬了一口,他可就亏大了。 “成大事者行事就要果断,这一次你不杀他,他还会杀你,你若不想审,就干脆杀!反正连大贺王爷都几次三番被暴民刺杀重伤垂危,一个老大人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觉得奇怪。”从战场走出来的沈客想法十分简单,不管是审问定罪还是暗杀,他都只是要张阁老去死。 “杀?会将对我有利的局面变得不利,若是一位一品大员死了,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查办此案。”董紫枫摇头,虽然他也想让张阁老去死,可他要寻一条合法的途经。 “那就用更彻底的办法!” 沈客冷冷说道。 更彻底的办法,就是死不见尸,那这件案子,就无处可查。 “你找足证据,等我休息好了养足了精神,这件事我来帮你做!” 要让一个一品大员死不见尸而朝廷不会震怒,董紫枫就必须先让这位一品大员变成无品。 “多谢沈将军!” 沈客素来对他不满,现在却要为了他担此风险,董紫枫心头自是万分感激。 “我只是为了何凤。” “还是要多谢沈将军!” 沈客不喜的皱眉,闭上了眼说道:“何凤的药,我又寻到了一味。” “李家送来了两味,还差多少?替她医治的大夫说,毒性很快又会发作!”董紫枫凝重的翘起了上半身,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瞬时就大汗淋漓。 “还差六味。” 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深秋的早晨带着冬天将近的冰冷气息,从洛阳而来的赈灾钱粮已经在几位钦差的分配下发了下去,得到了七日口粮的舒州百姓不在惶恐不安彷徨不定,愈来愈多的人涌回了自己的家园,开始参与到了废墟的清理之中。 有舒州世家的控制,舒州的物价终于跌回了灾难之前的那条水平线,舒州百姓就算没有赈灾救济粮,也能够买得起东西。 沈客休息了一日之后,开始着手替董紫枫收集线索,但比之他们的行动更要快的是,齐家主在经历了家族大变与丧妻之痛后,这位曾带着齐家上下在舒州只手遮天的老人,在一次次遭受了背叛与突变之后,死在了这个深秋的寒夜。 家主去死,对已经颓败的齐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齐家主对这一家最后的一点约束力渐渐消失后,陷入了惶恐的齐家人开始清醒了过来,他们不再做着舒州第一世家的美梦,不再奢望自己在舒州还能凭借着齐家二字横行无阻,他们开始算计着齐家最后一丁点的财产,生怕自己在齐家颠覆之后会一无所有。 齐家已经败了,以他们活了几十年只学会的穷奢极欲,他们已经无法再支撑着齐家走下去,齐家主一死,对董紫枫来说意味着很多线索就要断了,张阁老完全可以将所有的罪名推到他的身上而不会危机到他自身的安全。 “去查一查这位齐家主的死!” 蒋何凤还在昏迷之中,将她性命看得最重的三个男人都在舒州之中,不管是董紫枫沈客还是李庸,都不可能会看着张阁老逍遥法外,他李家虽因为舒州世家的团结一直只有这么一个商行在舒州落足,但在他赶到之后附近几个州郡的人已经有不少汇集到了舒州保护他的安全,董紫枫说李家将会成为舒州第一影响力的世家,这一句话一点不假。 两名男子抱拳离去,李庸开始查看这段时日舒州秩序恢复李家所付出的代价,舒州百姓多对舒州世家怀有感恩之心,因为舒州的世家在他们每次历经灾难之后都会伸出援手,基于这种感恩,舒州的百姓对当地的世家都十分的宽容,圣旨任由大部分的财富资源紧握在世家手中,李家若是能得到舒州百姓感恩,他对他们将来在舒州立足大有作用。 虽齐家主做得很小心,那四十多人乃是分次到的山上,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还会有眼睛看到背后的阴谋诡计,舒州商行脚行很多,马匹在舒州并不少见,可舒州治安在大贺数一数二,刀剑弓箭这种东西却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那么多,经过几日侦查,董紫枫的人锁定了两家铁匠铺,取到了想要的证据。 沈客的任务不在舒州治安,在休息了一日后,他带来的那一支亲兵队伍也开始活动了起来,他在泾城是一名出色的骑兵营校尉,长期负责侦查草原动向,搜寻一些痕迹,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许是吸取了上一次事情的教训,这一次的所有刺客在刺杀之后居然都选择了自杀没留下一个活口,但沈客还是在这些刺客留下来的东西里很快的确认了其中数人的身份,他的人找到了他们的家,但家眷已经不见了踪迹。 张阁老依旧每日出没在城头与府衙,对于董紫枫沈客李庸展开的侦查半点不为所动,齐家主死后齐家颓败的速度加剧,现在齐家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半点的利用价值。 第三天,蒋何凤就如月大夫断定的那般醒了过来。 早已在床榻前等了半个多时辰的诸人紧绷的心弦总算得以松懈,喝过了月大夫让樊素已经煎了一个时辰的药,蒋何凤才总算有了一些力气。 他们最担心的是蒋何凤体内压制的毒会被这一次的中的毒扰乱,好在这些毒还并不是置人于死地的烈性毒药,在月大夫精妙医术的化解下总算两毒没有相克。 但由于她的左肩被利箭贯穿,骨头已经断裂,箭虽然已经取了出来,但要想活动,拿得需要一个月以上,这一个长久的梦最终还是醒来,与董紫枫再一次共同患难经历生死,曾见了他为了自己仍出唯一武器的她,心里对于在前来舒州这一路上认定的想法更是坚定了,能在生死一线时为你抛出最后希望的人,足以托付,他也许能成为她生命中第二个沈客。 虽左臂不能动弹,但已经在床上躺了三日的蒋何凤坚持下了地,接了地气身体才能康复得快,在得了月大夫不会有撕扯到伤口的定论后,只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董紫枫才舒了一口气。 从院子走到后院,再从后院走到前院,蒋何凤品味享受着从鬼门关走回来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没有死,这件事情就必须要有人承受与她一样的代价,她睁开眼见到椅子上坐着的董紫枫时候,心里只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 为了逃出这一次的刺杀,董紫枫一定付出了比早一步晕过去的她更惨重的代价,她感激愧疚,在最后成了董紫枫的负担。 她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来这不对劲只是因为一直都站在他身后的十一不见了踪影,总是守在自己身侧的决明也已经不见。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取所需 “小姐,决明她伤得很重,现在正在休养,怕是不能见你了,十一今日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也不能下地。” 樊素搀扶着蒋何凤的右手,月大夫为蒋何凤取箭时她就站在月大夫身侧,她知道血肉模糊骨折贯穿的那个伤口的恐怖。 “回院子吧!”没死总是万幸的事情,蒋何凤心想着伸出右手握了握完全没有知觉的左手,这只手有些奇怪,是伤总会痛,但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手臂上的痛楚,不管是她试图握紧手掌还是弯曲手臂,这条手臂都不会有一点知觉。 没死就是万幸了,沈客李庸董紫枫都那么高兴,她总不能为了自己一只手而让他们低落。 屋子里,沈客与李庸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董紫枫手臂上那些剑伤多已经结痂开始愈合,缓慢行动到也不会有当初的撕裂痛疼。 沈客问了月大夫一些关于蒋何凤伤势与毒势的情况,确认蒋何凤此次中的毒大部分已经清除了之后,沈客与经验丰富医术精湛的月大夫开始说了蒋何凤原先中的毒。 月大夫揪起了眉头,严峻的说道:“她体内的毒是有些奇怪,这次的毒,已经有一部分与原先的毒混合,我本欲将其排出她的身体,可因原先的毒正处在蛰伏期,不敢贸然下手,你说你有解毒的方子?给我看看!” 沈客背出了自己铭记与脑海的数十种珍稀药物名字。 “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药物,只可惜当初为她医治的人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现在毒性繁杂,已经辨认不出是何毒物了。”月大夫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医治时要的药我倒是都知道。”沈客知道眼前这位月大夫在医术界地位颇高,他在这方面比自己要看得深透彻得多,当初为蒋何凤医治的军医虽小有名气,但与月大夫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将这些东西都列出来给我看看,说不准我能让将你列出的那些药物减少一些。”一个成名的大夫对难解的病症难解的毒有着一种挑战征服的心理,对一个好大夫来说,解开一种奇毒,是他们挑战自己攀登高峰的成就。 “那就有劳月大夫了,若是月大夫能解开何凤的毒,沈客一定会重重答谢月大夫的恩情!” 比之董紫枫听到这句话的欣喜若狂,早已经失败了无数次的沈客就镇定自若得多,蒋何凤体内的毒已经复杂奇特到了什么程度他早就知道,这是一线希望,但也不会寄托他所有的希望。 “这也是老夫求之不得的机会,各取所需,何须致谢!”月大夫甚是满意沈客的从容淡定,笑呵呵的道:“若能解得了这毒,老夫的名字,说不准也能被后人铭记了!” “月大夫乃是当时名医名留青史,后生晚辈怎会不记得您的名字!”李庸拍着月大夫的马屁,十分受用这句话的月大夫呵呵一笑,随着沈客走到了屋子里的书案前。 李庸也好奇关心的走了过去,董紫枫不能动弹,只好在座位上坐着。 蒋何凤与樊素从院外而来,看得聚集在书案前的三人与坐在桌前沉思的董紫枫,尽量安静的走进了屋子。 细微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董紫枫,见来人是蒋何凤,他赶忙让樊素扶着她坐了下来。 “决明十一的伤势如何了?” 两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能在这个关键紧要时候离开了他们的岗位,他们的伤势应该比之自己的还要严重。 “决明被刺了一刀,十一中了数剑,有月大夫在,也就是受一些痛,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董紫枫笑着弯曲了手臂,想让自己的动作减轻一些她心中的愧疚。 沈客为月大夫写完了药物配方单子就被一位士兵叫走了,因为蒋何凤的身体,蒋何凤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也只能在月大夫的吩咐之下躺倒了床榻上,董紫枫被沈客留在外头把守的士兵抬了出去,李庸也去了处理手头的事务,只留下了樊素月大夫在屋子里看着。 来到舒州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蒋何凤心想自己现在应该是正在回去的路上了,董紫枫十一决明重伤,看沈客李庸那个架势是不会息事董人的了,这次留下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每天摊在床榻上静养的时间过得很快,董紫枫来往不便,有时来了就是坐上一下午,要么就是一天不见人影,偶尔也会到后院走动的她去看望了十一与决明,十一已经可以下地,但决明因为伤势过重还是只能在床榻上修养着,沈客这几日神出鬼没,就是李庸也是终日只在她面前一晃而过便消失不见踪影,虽在府衙,但多次闲着没事在府衙四处瞎晃悠的她却没有见到张阁老的身影,只是府衙里的气氛一日日的冷了下来,后院的黄叶一日日的堆积,没有人清扫的院子一阵风起,便有漫天的黄叶四处飞扬,已经进入十一月了,虽说沿海边的气温比之洛阳的要炎热得多,但深秋已经临近尾末,若是在泾城,这时候应该已经下雪了。 除了每日看着树枝上的绿叶变黄黄叶掉落,已经在府衙里闷了好几日的蒋何凤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到董紫枫的屋子里坐一坐,董紫枫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因为正处在伤口的愈合期不能随意乱动,这几日他都是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躺着。 在沈客的亲兵镇守了这座院子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府衙里的下人了,外界的情况她只是在樊素的讲诉中有所耳闻,赈灾粮的到来扭转了现如今舒州百姓的生存状况,现在舒州各地的废墟已经大多被清理一空,有些速度较快的地方已经开始重新用废墟里找出的石砖搭建屋子,齐家彻底败亡之后苏家迅速壮大,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舒州吃穿住行的数方面的行业,李家在其中更是获利颇多,已经在数日的时间内将一家商行扩大到了三家。 关于张阁老的消息是最少的,作为皇上任命的钦差,在舒州重建的关键时候反而没有了动作,这对一位肩负重任的精明老臣来说可是极愚蠢的事情。 董紫枫已经确定了归期,虽他伤势未愈,但舟车劳顿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等到决明的伤势愈合,他就启程回洛阳。 十一在修养了几日之后下了地,总是习惯站在董紫枫身后的他固执的为他端茶送水,樊素已经被蒋何凤派去了服侍决明,在没有了难民没有了张阁老没有了太子的府衙里,蒋何凤已经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压力。 沈客的工作乃是舒州重建这一步中的重中之重,带来了一队亲兵与一队都督府人马的他带领着他的人马参与到了重建中。 日子,就像是在黄历上连跳着。 这种平静而惬意的生活,在后院树木被寒风一夜吹得光秃的翌日结束,决明身体已经大好,下地行走已经没有大问题,汪城江也已经将他多日核计的所有数目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了洛阳,只等着与董紫枫一同踏上回程的路。 马车早已准备好,李庸还要与沈客一同留在舒州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月大夫则要跟随他们一同回洛阳,因马车里有四人都是伤员,在启程之前月大夫准备了充足的药材,收拾整理了一些随身日常必备的东西之后,一行人走出了已经生活了半月的院子,准备趁着阳光正好出发。 许久未出现的张阁老总算是还记得这院子里住着一个王爷一位王妃,在几人走出府衙的时候,也不知道在何处匆匆赶回的他正好将他们在府衙之外拦住了。 “微臣未能及时赶到,还请睿王恕罪!”老掉牙酸掉牙的开场白让这场告别进行得很顺利愉快,董紫枫虽无法自如活动,大好的心情也因着眼前人的出现而不快,但一想到回到洛阳之后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他很是平和的与张阁老做了最后的道别,然后下了命令让车夫驾马离开了府衙。 已经足以生存的舒州在得知钦差离去后都是自觉的聚到了街道上,夹道欢送的壮观景象与沈客来时夹道欢呼的情况几乎差不多,虽说董紫枫汪城江两人在舒州水灾上为舒州百姓做的事情是最少的,但对朝廷心怀感恩之心的舒州百姓宽容的没有计较这些,一路的欢呼声几乎都要将天边飞过的麻雀大雁震下天空。 董紫枫适时的从马车里探出了头享受夹道欢送的百姓的热情,汪城江更是亲和的站到了车辕上与百姓挥手招应,为了防止这一路会有突发意外,沈客将他的一半的亲兵派给了董紫枫,因车上多是伤员还有一个老头,董紫枫未有推辞沈客的好意。 四辆马车在骑兵的护卫与百姓的欢送下缓缓驶出了舒州城,城头的棚子还在,但里头寄居的百姓却已经少了大半,与来时随处可见的脏乱差不同,现在的舒州城,正在重新追回它大贺第三繁华州郡的位置。 舒州城外已经没有了饥饿的百姓,宽阔的大道上已经开始有了车马往来。 “比之舒州最盛时,这些马车不过是小数。”将脑袋从车窗口收了回来董紫枫倚着左右摇晃的车厢壁,蒋何凤就坐在他的对面。 左肩受伤的蒋何凤用右手抓着车厢壁上安的把手,已经好几日过去了,她这左手依旧还是没有知觉,她询问过了月大夫,月大夫只给了她一个好好休养的回答。 “回到洛阳,该是有些不适应了,虽说这两日寒风大作,但现在的洛阳,可比之舒州冷了十倍不止!”董紫枫担忧的看着蒋何凤,月大夫曾与他说了蒋何凤找询问左手的问题,现在虽谁也没说,但他知道蒋何凤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那支利箭贯穿了她的肩头,击碎了她肩头的骨头,还伤了一条脉络,就是月大夫,也没把握能够医治。 等同说,她这只手,很可能,就要废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怀念 “在泾城呆了两年,怎会怕洛阳的风,你是没去过泾城,不知道草原的风要是刮起来,会将所有的东西都卷走,那一年我见过一次这样的狂风暴,那时草原与泾城正是开战期,草原的牧民早撤离了草原边缘,从草原深处来的风里,翻卷着无数的牛羊,好在风暴只是与泾城擦肩而过,风暴一路卷走了草皮留下了无数牛羊,事后泾城的军营里吃了两天的牛肉羊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用在这上头最是恰当不过了!” 在洛阳看过繁华,在舒州看过天灾,她倒是有些怀念那些在泾城的日子了。 “等洛阳的事情了了,我们就去泾城走一趟!” 车马外大风乍起,灰尘从飞卷的床帘中钻入,董紫枫伸手将床帘的角摁在了窗户旁的铁钩上,然后在蒋何凤要咳嗽之前将早已装满了水的水囊盖子拧开递到了她面前。 蒋何凤笑着握住了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水。 在经过那一场雨后的官道多是已经干了的车辙子,车马行走在上头并不平坦,一阵晃动传来,左手没有知觉的蒋何凤口里一口水正要咽下去,直咽下去之后险些就呛了喉咙,慌张之下的她紧握着把手,皮制的水囊被她大力一掐,里面的谁顿时就喷了出来喷了正要上前施以援手的董紫枫一身。 董紫枫本就是伤势未愈,行动也有不便,一慌张紧张之下的冲动,让他身上的一些较重的伤口又是开裂。 “我没事!”蒋何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后背紧贴着车厢,将手里的水囊交给了董紫枫。 颠簸并没有结束,已经到出了大半水的水囊掉落在了车厢板上,蒋何凤想要向后,但无奈惯性使然之下屈膝站起的身子却是不受使唤的向前倾倒,将正要坐回原位的董紫枫压倒在了车厢板上。 肌肤之亲,车厢却没有暧昧的气氛蔓延,董紫枫虽能忍住疼痛,但他不能无视蒋何凤的手臂,所以他在反应过来后立即翻过了身,将地上的蒋何凤扶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就算自己想要使用左臂也使唤不了,只不过摔了一下,怎会有事呢!蒋何凤心想着抖了抖自己已经被水打湿的衣衫,将水囊捡了起来。 “要不你换一换,我到外头去叫樊素过来。”董紫枫接过水囊拧紧了盖子。 “也好!”蒋何凤正不知如何应对,心慌意乱之下赶忙点了点头。 董紫枫呼吸了一口气,让车夫将马车停到了路旁之后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片刻的功夫,樊素就掀开了帘子走了上来。 左手一直是蒋何凤穿越草原翻山越岭的不可缺的肢体,如今左臂一废,莫说是拧水囊盖子,就是换衣服的无法一个人完成。 是不是自己真的就要成一个废人了? 在舒州府衙里闲庭信步的那些时日,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她只当着自己在养伤,可在这颠簸的车厢里,没有了左臂的自己,要去往的洛阳,在舒州自己只是一个旁客路人,但是到了洛阳,回到了那个权势的风暴中心,没有了左臂的自己,又该当如何? 她还能在晋王府闲庭信步?她这个废人,还能做什么呢? 回程的路,比之来时更加的漫长。 一日日的沉默中,蒋何凤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试探自己的左臂感知,离开舒州已经有了两日了,连着肩头的伤势的疼痛感都已经小到她可以忽略了,可这只手,却依旧还没有知觉。 她真的彷徨了。 她才不过十二,现在就没了左手只能混吃等死的活着吗? “你不用担心,回到了洛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蒋何凤消沉了两日,董紫枫就寸步不离的在车厢里陪了她两日,两日下来,他本就被伤痛折磨的惨白的脸更是消瘦了,马车的颠簸让他的伤口愈合了又开裂,周而复始的折磨着他的身躯精神,但在面对蒋何凤的时候,他还是会尽量展现出最乐观健康的自己。 若是她的左手废了,他能养她一辈子,但他知道她是向往天空的小鸟,不是贪恋黄金牢笼的金丝雀,若要让她一辈子这样活着,她只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月大夫已经是洛阳的名医,连他都医治不好,还能有什么期望!” 这两日月大夫给她换了一次药,趁着机会她再次询问了月大夫,月大夫虽没有肯定的说了能治好不能治好,但从他闪躲的言辞里蒋何凤总能体会会一些什么。 “你是一条经络断了,月大夫都说,只要日日要药材滋养,是能长合的,对你的毒你都那么有信心,为何却要对还有希望的左手灰心丧气!” 董紫枫心情很沉重,他脑子里都是乱的,这两日他在劝慰着蒋何凤,也需要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蒋何凤的手臂能不能一直还是未知数,他抱着比蒋何凤更多的希望,每日看都她的消沉,他心中的愧疚一日日滋长着,这种恐惧的感觉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毒还有得救,断了的经络,如如还能续长?”曾见过现代医学的发达,她就更对自己的手臂愈发绝望,断了的经络,以现在的医术,如何能续长? “月大夫曾说有一种续络膏,或许能医治好你的手臂,但要配制出来需要一段时间,你要振作起来!” 董紫枫安静的坐在车厢一头,蒋何凤低沉的坐在车厢那头,两日未梳洗的她黑发披肩,一张两日没见到阳光的脸更是白如纸张。 “真有这样的神药?”她紧盯着董紫枫,看着他的眼,想要探究这是真实还是谎言。 “有,你不能灰心,你现在左臂行动不便不是还有我么?你已经不是泾城军营里那个小女孩了,你不能做的事情,我能为你去做,你没有了左臂,我做你的左臂。” 对视的瞳孔里,蒋何凤只找到了他的认真与诚恳,他们两度共患难,但两次她都在昏迷之中,这一次她在此历经煎熬,他还是在她身边,原本,这段婚姻只是他用老绑住沈客的手段,她曾一直当做这些都是虚情假意,若不是有这次的舒州之行,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双诚恳的双眼的背后,藏着他多少的情意。 “没有了手臂,你还有头脑,以前你靠着手臂生存,也靠着头脑生活,也许这是上天给你一个停下来安逸享乐的机会。” 蒋何凤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双眼眸里的柔情似水。 “我不会在意,别人也不会在意,洛阳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养病,等到月大夫配制出了续络膏就是了!” 她很需要一个谎言,董紫枫给了她一个诚恳的回答,她脑海里那个消沉的念头正在瓦解,她不能失去左臂,她需要一个麻痹自己的借口。 “你当真不会介意?” 她小心小声的问道,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可笑,嘲讽的低下了头。 眼见蒋何凤嘴角嘲讽的笑,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的董紫枫心中一慌,想也未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当然不会介意,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可有人会介意,你要争皇位,就不能要一个残废了的晋王妃,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与皇位的问题再次被她讥讽的提了出来。 “这又如何,若我登上皇位,就立你为后,谁敢说你的不是!” “宫里肯定会让你迎娶侧妃。” “有你在我岂会还娶别人!” “你要为了我被人笑话吗!我不在意这晋王妃的身份,更不在意将来你成功之后的身份,我只是我,就算没了手臂,也还是我自己,我不会连累任何人,包括你!” “丈夫照顾妻子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都不觉得是连累,你钻什么牛角尖!”被蒋何凤起起落落的情绪折磨压抑得近乎崩溃的董紫枫不可抑制的吼了出来。 “我没把你当丈夫,本来我们这段婚事也只是你为了走向皇位的手段。” 努力调整者情绪的董紫枫低着头,生怕自己崩溃的情绪会把蒋何凤的情绪变得更糟糕:“明媒正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元宝金册,你已经是受封的晋王妃,我知道你担心我将来的处境,可你更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知道。” 车厢两头,两人低头,各自整理着自己激荡的情绪,现实又逃避的想着往后的生活。 董紫枫是晋王,怎能有一个残疾的王妃,回到洛阳,就算她逃避不去想象,那些画面也能自然浮现,宫里肯定会给他指婚,就算晋王府,也不会是她的安乐窝。 骤然左臂无法行动,为了赶路与应对马车颠簸的蒋何凤有些手忙脚乱,有时候车厢一颠起来,她也只能死死的握着把手将身体紧贴车厢,在泾城学会的敏捷身手武艺根本无法应对四肢失调的状况,她前所未有的狼狈,好在车厢够宽广,董紫枫为了照顾她的生活叫来了樊素,有了樊素的照顾与贴身保护,接下来一路上的颠簸蒋何凤总算是自如了许多。 她对董紫枫所说的续络膏其实并没有半点信心,一路漫长的日子她都在习惯着没有这只左臂的生活,这一路,就平静狼狈的到了洛阳。 董紫枫等人去往舒州为百姓谋福祉,历经半个多月返回,在洛阳百姓的心中威望颇高,洛阳离着舒州虽远,但这里有着最关心舒州百姓安危的一些人,作为大贺的心脏国都,洛阳的情报信息通传力绝对远超过常州。 为了首批从舒州回来的钦差,皇上特命了吏部尚书冯大人与文渊阁大学士柳学士在他们进入洛阳必经的城门处迎接等候,虽没有锣鼓喧天号角齐鸣的阵势,但能有朝廷的一位一品一位超品大员的迎接,四辆马车抵达洛阳时的气氛并不冷清。 第二百三十章 回府 董紫枫汪城江的第一任务就是去皇宫与皇上复命,负伤的几人则该各回各家,月大夫因为还要为十一换药,索性就坐着马车随同着几人一同到了晋王府。 时隔半月,见到与寻常一样的晋王府,蒋何凤才觉得在舒州那段漫长日子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晋王府的下人早得到了董紫枫今日回府的消息,管家早早的就带着一些身份较高的婢女与家丁护院在大门口等候。 因为传送回来的消息只关于董紫枫,并不知道蒋何凤伤势的管家并没有想到这四辆马车里三个都是伤员,为了展现自己这个管家的理事能力与兢兢业业,管家已经将府门口的灯笼换了一新,大堂里头的所有的东西几乎已经换成了全新的桌椅。 知道董紫枫已经去了皇宫复命,在此等候的管家将全部心力都放到了那个在他印象中人小脾气大的王妃身上。 可是管家也没有料到,自己苦苦等了许久的王妃,居然负了伤,不说王妃,就是十一与王妃的那个婢女也都是身负重伤。 他们在舒州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是舒州的海水已经退去没有了危险?管家看到那个著名的老头的时候,差点就以为董紫枫现在也是重伤躺在车厢里头。 没有人有心情去看大堂的桌椅的新旧与房梁上的灯笼,蒋何凤十一决明三人被一拥而上的婢女家丁带入了府中,月大夫被管家恭敬的请了进去。 晋王府的下人不知道他们在舒州的经历,几人身上的伤势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头疼的是这受伤的三人都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家丁婢女们无处可问之下,只能打起了樊素的主意。 樊素一张快嘴,将他们在舒州所经历的两次刺杀添油加醋的生动讲诉了出来,吓得许多胆小的婢女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晋王董紫枫协同王妃去往舒州,却有人斗胆包天的刺杀皇亲!别说是身在晋王府见识过皇亲之鼎盛强大的他们觉得这些人的胆大妄为,此事就算放在大贺任何一个地方,一位大贺的王爷,皇上可以随意处置,但旁人可是绝对不可冒犯的。 可不但有这样的人,这人还有刺杀两次的胆子。 而且不但是侍卫王妃受了伤,晋王居然也负了伤。 洛阳虽有无数皇亲陨落,可因为刺杀而死的,却是屈指可数,堂堂晋王,居然会在外派的时候遇刺! 晋王府这些下人此刻的震惊,就是接收到了这一消息的那些权贵的震惊。 随着董紫枫与汪城江的回归,在舒州发生的事件开始进入洛阳权贵的眼中,关于董紫枫与三大家之间联手将舒州第一世家齐家击垮的事情,开始在那些世家中流传。 董紫枫声势大涨,有人自然就要因此而承担责任,谁人不知张阁老乃是太子的肱骨是太子的得力助手,张阁老与齐家联手却被董紫枫与三大家联手败下阵来,虽这里头太子只是作壁上观,但这个结局,却让一些对太子早已不满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晋王在压制住了董王声势后来居上之后,就成为了唯一与太子与比较的人,若不是后来三大家的联合相助,几乎没有人认为他能够追随到太子成为对太子有威胁的人,舒州一事,既证明了三大家的强大,更将董紫枫将来势必越来越高的地位凸显了出来。 晋王与晋王妃受伤,这成为了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巴结逢迎讨好的机会,董紫枫从皇宫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就有了人登门,陆陆续续一直持续了一天。 晋王府人来人往,威严雄伟的东宫却是冷清清,已经是深秋,东宫宽旷的大殿里四面挂着的纱幔却还没有揭下,纱幔如同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蚊帐,悬挂在大殿的梁柱之间,将大殿正方那张高出大殿许多的椅子笼罩在其中,香烟袅袅,清风袭来,透过纱幔细小空洞的吹进来的风,温柔得如同纤纤细手握着的梳子慢条斯理的梳理头发一般的舒适。 太子的手中,有着一张信笺,脚下有着一个已经被撕成了两截的信封,信笺的中间因为撕开信的力度过大已经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但并不影响观看,在这封信上的边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这是从舒州一路走驿站送来的快信,写信的人,是已经在洛阳被议论得沸沸扬扬的张阁老。 外头的风言风语,坐在东宫的太子已经有所听闻,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他震怒之后只能开始思索着挽救之法,张阁老是个聪明人,他已经为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东宫一贯冷清,日日丝竹缭绕的董王府今日却也没有了歌舞升平丝竹琴瑟之音,自从董紫枫开始走入朝堂显露头角之后,董王就已经被人遗忘,虽然他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但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董王不可能在有与太子一争的能力,而后来居上的董紫枫毕竟与太子力量悬殊,这一场兄弟倾轧,没有人认为有真正的胜利者。 而如同所有人认为的一样,自从那一次颜家的事件之后,素来就喜爱沉浸享乐的董王更是无心朝政一心只与府中的歌舞姬寻欢作乐,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可毕竟是站在巅峰看过大好河山的人,怎能甘心庸碌度过一生,董王看过了太多他不该去看的风景,他已经无法安安心心的做一个逍遥王爷。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不过假象,歌舞升平丝竹缭绕也只是障眼法,他要的就是所有人看到他的意志消沉看到他的一蹶不振,等到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时候,他才能再一次出其不意的一鸣惊人展翅高飞。 而将他的一切夺去的董紫枫,更是他不可能饶恕的人。 董紫枫回洛阳的消息外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关于舒州的事件他也已经在下人的讲诉中得知,董紫枫没有死在舒州,却还顺带着将齐家铲除如今声势高涨正是风光之时,正是平静,正是经久的冷眼旁观,现在的董王非但没有了以往的糊涂,反而有了自己的慧眼。 太子被董紫枫与三大家的是夹攻之势逼得不得不在州郡寻找自己的势力,现在舒州已经成为了三大家的势力范围,太子是受到了打击,可有一个人,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皇上坐上了皇位坐稳了皇位之后就一直坚定不移的想要铲除四大家,颜家已经没了,但王李蒋三家还在,而且这三家还因为唇亡齿寒而变得异常团结,董紫枫与三大家联手是让他力量快速增长的捷径,但也必将给自己留下一个致命的缺口,这个国家的主人,是皇上,而不是三大家!一力削弱三大家的皇上,怎会看着舒州会成为了三大家的地盘! 一时的风光,并不代表着最后的胜利,曾走过这条路,董王对此深有体会! 董紫枫本以为回到洛阳就能好好休养,却没料想这些前来探病的大臣热情,屋子里的人来了一个走了一个,几张椅子上坐着的人就从未间断过,若不是因为日落夜至,董紫枫也难得有现在的安静。 他回到洛阳带来的变化他最能体会,这些大臣望风依附已经说明了一个道理,但就算晚霞再如何的艳烈,终究会有黑夜的到来,自从与三大家联手开始,他心头一直就有着一股忧虑,皇上的态度有目共睹,现在的三大家很强大,似乎就是能与太阳匹敌的月亮,可这样的强大终究还有一个限度。 自己会不会因为亲近三大家而触动皇上的怒火?这怒火一旦喷出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三大家对他来说,就像是可缓解病痛的毒药,是女孩手中带刺的玫瑰,虽然会有被伤害的危险,却依旧难以抵挡诱惑,若是没有三大家,他不可能有今日,若是有三大家,他的将来又该在哪里? “舒州知州的批文,吏部如何批示的?” 据他所知,在他离开皇宫不到半个时辰里,吏部就批出了关于张阁老举荐的户部给事中齐洪志为舒州知州的公文。 “吏部已经开出了齐洪志两日后去舒州上任的公文,一同批下的,还有舒州几个郡县的知县任命公文!” 十一的伤势恢复速度是四人中恢复得最快的,虽说那一次受了不下十道刀伤剑伤,但却并没有伤到十一的要处。 在董紫枫忙于应对这些蜂拥而至的大臣的时候,十一在外头走了一趟,打探到了吏部关于舒州官员任命公文的批示内容。 明明齐家已经败落,却还调任了齐洪志前去,在自己交出张阁老派人刺杀自己的证据之时皇上未有表态之时,董紫枫就隐然猜到了对三大家抵触的皇上会有此举动,那接下来三大家会有什么举动? “太子那边有何举动?” “太子一日未出东宫。” 一日未出东宫?这可不像是太子的性格,难道他已经想到了在此次不利的局势下脱困的办法? “盯紧了,他该有动作了!” “是!” 与之先前的喧闹相较,现在的大堂可说得是落针可闻声,洛阳的天气比之舒州的要差,虽说今日是个大晴天,可这寒风却仿佛是要将触碰到的所以东西都撕裂一般。 在大堂里坐了许久的董紫枫的双脚都是冰冷的,虽已经加了一件厚秋衣,可无孔不入的寒风还是一次次的将他的体温拉低。 十一一走,他就起身去了后院。 四季桂花还在开着,淡淡的香萦绕在院外,被风一吹就钻进了院子,蒋何凤没有去见那些大臣,这一天她睡了一半,另一半的时间则是在床榻上发呆。 晋王府并没有人知道她的伤会有什么后果,没有人知道她的左臂已经没了知觉,但这个消息不可能瞒多久,前院的喧闹她也听见了,洛阳,不可能是舒州那样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一章 独有的安抚 “听说你受了伤,父皇赏赐给了你很多东西,皇后也说要来看你,等你有些精神,我带你进宫一趟!” 董紫枫做到了离着床榻最近的软榻上,一眼不眨的看着正在看着床顶发呆的人。 “沈夫人来了一趟,看你在睡觉没有打扰,桌上是她送的东西,还有几本书,说是怕你养伤时闷得慌,你有精神的时候就看看!” 蒋何凤偏过了头,问道:“皇上没有责怪你?” 以皇上对三大家的态度,就算这件事董紫枫做得滴水不漏,皇上也不可能会高兴。 “父皇怎会责怪我!舒州的事情平息了下来,他高兴还来不及的,他虽对王李蒋三家不喜,可也现在的大贺离不开三大家也是事实,他怎会在这个时候责怪我!” 董紫枫顺势倒在了软榻上,柔软的毯子上还留有蒋何凤躺在上头时留下的清淡香味,糅合着经过白日太阳晒过的太阳温暖味道,离着他如此的近。 白日的浮躁与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三大家垄断了大贺的国库进项,左右了六部的公务处置,甚至在军方都已经站住了脚,要我是皇上,我也承受不了有三个这样的巨无霸继续存活在世上,你与三大家联手,获得了他们数百年的打拼来的基业支撑,终有一日要自食其果的,你就不该走这条路,皇位的继承人选,全靠着皇上一人左右决定,你为了得到皇位而触怒了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蒋何凤忧虑的看着床顶,那里什么都没有。 董紫枫躺在软榻上,静静的听完了她这番如同母亲教训儿子一样的话,心头却觉得无比的踏实。他仰头看去,正是长身体阶段的蒋何凤在来到洛阳之后长高了不少,虽说还年幼,但身体却已经开始有了女人独有的韵味,配上这颗过早成熟的脑袋,已经再看不到了当初的稚嫩,一眼看去,只像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躺在床榻上的她,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扑扇扑扇的眨动着。 “父皇想拔除四大家想了十多年,到现在不也才除掉了颜家,若非颜家自寻死路,父皇根本无法奈何颜家,四大家已经传家千年,哪里是说动就能动的,父皇能压制我,三大家就能抬高我,三大家是我的蜜糖,但不会成为毒死我的砒霜,对了,太子与真灵县主的婚事父皇已经下令让户部筹办了。” 他用着一个全不相干的话题转移了蒋何凤的精神,将蒋何凤那双缓慢眨动的眼睛眨动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真灵县主与她在宫中相处得还算不错,尽管两人的立场对立,性格也有差异,一个喜爱琴艺一个喜欢舞刀弄枪,兴趣爱好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她对真灵县主却是有一种亲近感,恬静温柔的真灵县主与温文儒雅的太子确实是珠联璧合的绝配,一真灵县主的气度,做大贺的未来皇后也是足能胜任的,可董紫枫这话的意义不同。 他从没想过让太子做皇上,所以太子成婚与善郡王联合,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这桩婚事,他无法如蒋何凤一般祝愿。 “善郡王在肃州驻守多年,早已将肃州那一块变成了铁块,在军中也颇有威望,父皇一直没让太子插手军方,现在让他与真灵县主成婚,也是父皇的表态了,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皇上让太子插手军方,在他的面前筑起一道屏障,要抵抗的,自然就是三大家的侵入,也就是说是他!作为一国之主,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四大家是皇上的心头刺,可底下却是连着大贺的血脉,拔又拔不得,痛又痛得难受,这个皇上,做得也真是悲哀!这样左右不是前后不得坐立不安的皇位,还有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的去争去抢,蒋何凤心想着,唉声叹气。 “你与李府那位肖姑娘关系不错,要不要明日我让人将她接来陪陪你?一个人在府上呆着也怪无聊的。” 不知蒋何凤的叹息是何意,董紫枫心想着她在床榻上头躺了一日,只想着如何能逗她开心一些。 “这么大的地方,哪里会无聊!”想到肖凌凌脸上的伤疤,联想到自己的手臂,体会到当初肖凌凌真正痛苦的她又是一叹。 “启禀王爷!蒋少主王少主在大堂等候!” 门外,管家止步在门坎外,恭敬的低头看着门坎前的一片地。 此次舒州的事情蒋家王家肯定也是迫切关注,董紫枫未加思索起身,随着管家走了。 为了照顾她的生活,董紫枫调遣来了几个婢女,享受着被人体贴照顾的待遇,蒋何凤也不在觉得没有左臂的生活多么难过,她一起床,就有婢女上前为她更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向来习惯什么都是自己动手的她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开始习惯自己身为晋王府女主人的身份。 外头正是霞光万丈,火焰一般的云拥堵在西边的天空,火烧云与蓝天白云交汇处,无数零散火烧云与白云嵌入各方,将这一瑰丽壮观的场面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等着霞光没入西边那座高山,等着明月东升繁星耀空,寒风就要变得猖狂萧瑟,洛阳街道两侧的柳絮,又不知道要飘落多少了。 没有生在这座城,没有长在这座城,往后的将来却要一直在这座城中孤单生活,习惯计算未来的她已经能看到前路的艰辛与险阻。 但愿,时间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回到洛阳的第一个夜晚,白日睡了半天的蒋何凤意料之中的失眠了,董紫枫打着精神陪着她在后院走了两圈,最后还是蒋何凤不好看他太过疲累假装睡意来袭回到了院子。 强熬到了半夜,迟到的瞌睡才将蒋何凤带入漆黑的梦境。 一夜西风来,洛阳的上空就飘满了白色的柳絮,蒋何凤过得不安静的这一夜,也有人夜半无眠。 董紫枫的胜利,是三大家千年基石得到的胜利,在颜家之后,团结一心的三大家更加谨慎小心的引领着家族前进,尽量的避免着与皇上的正面冲突,可现在三大家已经是退无可退,除了尝试着去寻找家族的未来,已经被皇上的厌恶逼回了躯壳的他们不甘心只等待着油尽灯枯的那日,他们一致选定了董紫枫,将其视作了新帝登基之后三大家崛起的筹码,可上头还有太子,只要他们如此走下去,就会触怒皇上。 除了掌控更多让皇上无法割舍,他们才能安全的继续将家族延续下去,舒州齐家败落一事,不但代表着董紫枫与三大家的胜利,更代表着三大家已经从防守转变为了进攻的态度,皇上一句口谕吏部一道公文,与这种态度尖峰对决互相碰撞,三大家的处境,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 蒋府里,才与蒋真结束了谈话回到屋子的蒋浩然对烛提笔,蒋家在颜家败落之后在个州郡扩展银号钱庄当铺,现在已经成为了三大家中最有钱的家族,作为少主的蒋浩然也多了许多的事务,除了白日要在钱庄处理事务,晚上也须得抽出半个时辰来了解各州郡的动向。 三大家向来是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的,就算现在三大家联手,蒋家也不能够掉以轻心,只有不断进步,才不会在互相制约中失衡,颜家的败落早已证实了这个道理,李家已经率先取得了舒州的市场,他们以经商为本的蒋家,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董紫枫归来,引发了洛阳的轰动,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他们三大家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洛阳第一,常州第二,舒州第三,三大家在洛阳扎根数百年,早已经将洛阳变作了自己的家,现在舒州的世家也已经土崩瓦解,常州这一块地,蒋家也必须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触龙须犯天颜,不但需要足够大的胆子,还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只有将大贺国库的收入全数掌控,皇上就必须得接受三大家的存在。 “爷,听说晋王妃与晋王都受伤了,伤得可严重?”端正一杯热茶的蒋生蹑手蹑脚将茶盏放在了蒋浩然的手旁,看着他并未处理事务只是在发呆,便趁着机会问出了自己今日惦念了一天的问题。 “还好有月大夫一路为他们医治,晋王的伤势已经大好了,何凤的…………不知道!”在落日之前他去了一趟晋王府,虽没有见到蒋何凤,但在王齐平走了之后他询问了蒋何凤的伤势,以他与晋王的关系,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是有权知道的,想到蒋何凤当初在泾城英姿飒爽的身姿,想着当初她手握一把长剑暗杀了一支草原的先行侦查队,他心中就沉闷的透不过气来,虽是左臂,但对一个曾握剑杀敌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给我拿壶酒来!” 暖黄灯光打下斑驳阴影,蒋浩然大半张脸隐在斑驳的阴影中,蒋生跟随董紫枫多年,对蒋家与天家的情况早已知晓,现在见他这般神情,也不忍询问,蹑手蹑脚就走了出去。 蒋生取来了一壶酒,等他去唤蒋浩然的时候,蒋浩然却已经睡了过去,已经是三更了,往日这个时候蒋浩然早就睡了,向来作息准时的他很少会熬夜到三更,今日的不同寻常,蒋生心里也隐然能猜到一些。 “公子嘴里不说,其实谁又猜不到,你对晋王妃那么好,当初就不该让她走的。”蒋生低声嘀咕着将烛台放到了安全的地方,又为他取来了一件衣裳盖在了身上,然后才退出了屋子。 书房大门才一关上,闭着的双眼就睁了开来,方才他只是太困眯了一下,听着蒋生的嘀咕才没有睁开眼,他一直在逃避一个事实,从泾城到洛阳到现在,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而他却一直试图着遮掩这些痕迹。 第二百三十二章 齐家败落 蒋何凤早已走进了他的生活,他却一直在麻痹着自己,现在她已经是晋王妃,他更永远不能面对心中的感情,除了下意识的远离之外,现在的他,也只能在深夜无人时,独自嗟叹了。 晋王回到洛阳复命,一行人四人全部身受重伤,在百姓百官议论纷纷之际,刑部尚书吕颂文递上奏折,将张阁老徇私枉法之罪呈报,虽董紫枫身受重伤,朝野坊间上下震荡,但宫里却一直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甚至一天已经过去了皇上却还没有立案审查的旨意下达,皇上的态度剿灭了很多人心中因三大家的权势滔天而激荡起的火花,一日下来,朝臣开始恢复了平定,对这件案子拭目以待。 刑部尚书递上奏折之后,依附三大家的大臣们陆陆续续的开始拿出了行动,三大家的恐怖实力再次展现在群臣的眼中,虽皇上对此态度强硬,但三大家却并不如过去十多年那般缩头畏尾,而是坦然无谓的与强硬的皇上碰了上去。 大贺最有力的两股力量触碰在了一起,便是风云际会翻云覆雨。 舒州齐家已经败落,其他世家对洛阳三大家张开了怀抱,一股脑涌入舒州的三大家力量迅速拉动了舒州已经崩溃的产业,舒州这次受难比之往年更重,但重建的速度比之往年也更快,皇上与三大家雷雨交加的触碰针锋相对的场地不仅仅局限在了洛阳,在常州,在舒州,在柳州,只要是三大家能立足的大贺领土内,原本互相依存互利互惠的官府卫所与当地最大的银号商行从最好的朋友变成了相见眼红的仇人,皇上一令下,三大家便有无数商行关门大吉,而三大家加紧收缩,一些州郡的秩序顿被打乱,顿时民怨沸腾。 三大家有千年基业,一时受损没有收益无所谓,但皇上不同,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怨沸腾之下而官府又拿不出抑制民怨扩散的办法,若是一旦秩序大乱,那变极有可能会衍生暴动暴乱。 三大家能拿着自己的产业去赌,皇上却不能拿着自己的江山去赌,董家的江山与三大家难以脱离,当年的皇帝请四大家入洛阳共同力挽狂澜之时,便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局面。 舒州重建已经走上正轨,沈客一行人回到了正是剑拔弩张却无人能解的洛阳。 沈客带来了张阁老蓄谋刺杀董紫枫的更多证据,此案被沈客当着文武百官提出,正是给了左右前后进退不得皇上一个下台阶的契机。 在与三大家剑拔弩张数日之后,皇上最终还是认清了这一事实,命刑部彻查此案,与此同时,皇上提升降职了一些参与到了此事中的官员。 这一场搅动风云看似乎恐怖实则没有人多少人知道的碰撞,终于以三大家的获胜落下帷幕,而比之皇上背负的民怨压力,三大家的损失更大,但三大家的实力之强硬,却让不少能站在巅峰观看这一场风雨的权贵们为之震惊,许多人认为,四大家自颜家败落之后就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锋芒,甚至很多人都认为现在家族内部已经腐败不堪的三大家也只不过是虚有其表徒有其名,三大家用数家银号数十家商行的近百万的利益损失让他们明白,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与大贺的土地连接在了一起,皇上要动他们,就是要拔起大贺的土地。 明白了三大家的强大,就知道了皇上对他们的仇视是因何,在知道刑部立案后的权贵们这一次没有顺着一时的风头去站队,而是聪明的保持了观望。 皇上才是一国之主,就算三大家是大贺的血肉,主人要剜掉这块肉放掉这些血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一下旨,下了早朝的刑部尚书吕颂文就立即赶到了晋王府。 因为伤势未愈,董紫枫这段时间没有去上朝,也正好是避过了朝堂上的那些风雨,因为皇上与三大家的发力,晋王府这段时间很安静,因为没有人能确定到底谁会在这一场碰撞里胜出。 刑部尚书吕颂文,九年前会试跻身前五名,殿试斩获二甲第五,而后踏入仕途得王家相助平步青云跻身朝堂,八年摸爬滚打,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主管天下刑狱,这一次他就是得了王家主的命令递上奏折,而今日皇上命他主审此案,想要息事董人之意十分明显。 蒋何凤养了几日后精神元气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左臂的生活她也渐渐习惯,肖凌凌来过了两趟,决明身体好了些后也一直在陪着她,月大夫每隔两天就会来一趟,除此之外,晋王府如同舒州府衙一般平静。 董紫枫这几日闲散在府中,每日大半的时间也是在她身边陪着,这样的日子惬意而悠闲,王霏谨自沈客去了舒州之后就住到了王家,虽说沈府只有数步之遥,可她却从未想过走进里头。 舒州一行,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当初一心只想逃离的她,现在只想着能够喜乐平安的生活着。 董紫枫在大堂与吕颂文叙话,她偷偷的躲在了后头,虽说这段时日她没有离开晋王府半步,但来了一趟的蒋浩然却是告诉了她现在三大家与皇上的尖峰对决,吕颂文的到来就意味着三大家的获胜海阔天空平安无事?她不这么认为。 但凡是皇上,有几个真是大肚能容的,更何况三大家做出了这样逼迫君主妥协的事情,皇上的暂时忍让退步,他日只会是更加剧烈的风雨暴发罢了。 大堂里,吕颂文拘谨的握着手里的茶盏,他九年前将自己的仕途压在了王家身上,王家给了他一个正二品,现在他还是将仕途压在了王家身上,王家让他如履薄冰却安然无事,王家还是九年前的王家,他自然还有一颗九年前的心。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是为王家办事,而不是皇上。当日与他一样递上奏折的都是这么认为,若不是王家这些年的帮助,他们如何能在瞬息万变的朝堂稳坐高位。 “晋王,还请说一说当时的情况。”他带来了一名吏目,这件案子只要皇上不要死脑筋的拦在前头就不会有意外,在皇上下旨彻查的时候,其实已经注定了结果。 董紫枫和颜悦色的将当初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在那名吏目书写无法追上他的语速的时候更是耐心十足的再三将慢了速度。 吕颂文是刑官,对人察言观色只有一套,虽少于董紫枫打交道,但也在吴大人的口中听了他无数事迹的他很是认同吴大人对他的评断,对这件案子的后续进展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沈将军带来了几名证人,因晋王有伤不敢传您过堂,且张阁老现在还在回洛阳的路上,这件案子还得多耽搁两日,还请晋王谅解!” 此案被告还没有回到洛阳,这件案子就无法开审,虽说现在证据充足,而结果也在他掌控之中,但刑部审案的这个过程他不得不遵循。 “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再多等几日也无妨。”董紫枫谦和的颔首微笑,淡然的呷了一口茶水。 “那下官先行告退了!”吕颂文起身,已经记录关闭的吏目也立即站起了身,在等得董紫枫话别后,两人迅速离开了王府。 三大家与皇上硬碰硬,两方看是皇上损失大,实则三大家牺牲得更多,不过这个结果董紫枫到也满意,他没有逼迫君王妥协之意,但却不能眼看着皇上偏袒太子而将他的生死不顾。 这几日在府中静养伤口愈合得极快,结痂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可他知道皇上今日被三大家捅伤,这个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这个时候,已经多日不上朝的他毕竟要进宫一趟。 转身进入后堂,正看到迈入二门的蒋何凤,缓慢的脚步透着几分慵懒,左臂垂放右臂挥动到也十分和谐,若是不细看,谁也不会知道那只手臂已经无法再如右臂一般摇晃,怔怔看了两眼后,他追上了前。 回到洛阳后他与她之间已经没有了婚事这条沟壑,感情因为共同经历生死近日也有了升温的趋向,可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如同夫妻一般同床共枕,虽在一间屋子里睡着,但之间依旧隔着那两扇屏风。 在屏风之后换了王服,董紫枫让婢女为他重新梳理有些歪斜的发髻。 蒋何凤就坐在桌子旁看着,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眸薄唇皓齿,伤势疼痛的折磨让他近日消瘦了不少,脸颊轮廓愈加分明,见过这张脸的主人在湖泊用一把镐头杀人,这张脸在她的眼中就不同常人看到的柔美,虽脸颊残红星眸如水,可她却能在他一垂眸一启唇间看到那湛蓝湖泊前的决然。 “皇上正是气头上!” 皇上正是气头上,这个时候进宫肯定就是去受气了,她与董紫枫都知道会是这样,但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去去就回!”婢女退到一旁,董紫枫摸了摸脑后,发觉并没有乱发与发梢翘起,满意的又理了理衣领,然后他起了身,看了一眼蒋何凤,离去。 他与三大家并肩而行,与皇上必然就要水火不容,他们毕竟是父子,三大家不能做的事情,就只能他去做了,皇上正在气头上,他必须进宫去看看。 人已经出了院门不见了踪影,蒋何凤的目光还没能收回来,皇上与三大家之间的争斗虽并不显山露水,可想想会是如何的剧烈,皇上又岂会让董紫枫好过,可到底是父子,谁又料到董紫枫进了宫会如何。 “小姐,要不要去后院走走?”骄阳升空,现在屋子里已经有了寒气,这几日一到这个时候蒋何凤就会去后院坐一坐,所以樊素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问了出来。 蒋何凤收回了忧虑的目光,抬起右臂拂了拂几日未描的眉毛:“不去了,为我梳妆,我要到蒋家去一趟!”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国之君 回到洛阳多日,这还是蒋何凤第一次提出要出去走走,樊素高兴的应了一声是,扶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几日未梳妆照镜,蒋何凤才发觉自己这几日也瘦了不少,披散的发一挽起,一张瓜子脸就露了出来。 樊素拿起了眉笔轻描几下,稀疏的柳叶眉就变得浓密了起来,原本这都是蒋何凤自己动手做的事情,现在却已经不得不假以人手。 …………………… 晋王遇刺案交给刑部,对太子来说等同就是已经判定了结果,多日眼见皇上与三大家较力却最终败下阵来示弱退步,太子心头的期望点点减少到一点不剩,原本那颗惶恐难安的心又再次慌了起来。 三大家的实力强大,甚至还能逼迫他父皇的决策,这是皇上与三大家的碰撞,也是他与董紫枫的碰撞,可最终结果,却是他这个本该是必胜无疑的人败了下来,他不畏惧董紫枫,却已经深深畏惧三大家。 张阁老正在回洛阳的途中,一旦他抵达,这件案子就要开审,虽已经收到了张阁老的书信,可他还是无法安心不能甘心。 此时的他与皇上是一体的。 三大家敢触怒皇上,就须得承担皇上的怒火,而他,只需要将这怒火转嫁到董紫枫的身上。 就算三大家有紊乱秩序的能力,但皇上总有消弱这种能力的时候,只要皇上将董紫枫看做了孽子视作了心头刺,这个皇位他就稳操胜券。 他给宫里的常妃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用了半个时辰送到了常妃的手上。 常妃仔仔细细的看完了这封信,然后开始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儿子办到这件事情,她亲手做了皇上最喜欢吃的糕点,将正是头疼的皇上请到了德仪宫。 近日睡眠不佳的皇上精神不好,连带着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没了兴趣,常妃亲手炮制了茶水端到了皇上面前,体贴的为皇上纾解心事。 “朕一再的忍让他们,他们却一再的逼朕,这三只吸食大贺血肉的毒蛇。”皇上看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正是肝火旺盛怒火当头的他并这上涌的热气冲得心烦气躁。 常妃温柔的起身站到了皇上身后,娴熟的替他捏起了肩膀:“皇上莫要动怒,伤身!” “伤身又如何!还有几个人将朕放在眼里!”皇上越想越是气不过,将手里的一口未喝的茶盏摔到了地上。 地上隔着厚厚的毯子,茶盏又是瓷实,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地,茶盏滚了两滚却毫发无伤。连个茶盏都跟自己过不去,皇上心中咆哮着,恨不得掀了这桌子癫狂怒吼几声。 “皇上为何这么说,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谁敢与皇上过不去!”常妃揉捏着皇上肩膀,看了一眼毯子上的茶盏,示意婢女上前捡了出去。 “还能有谁!”皇上气愤的道。 “可是王李蒋三家?皇上!若是因为这些人气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值当了,这些人向来目中无人惯了!”常妃弯腰用下巴抵着皇上肩膀用力揉动着,轻言细语柔软妩媚,耳珠在皇上脖颈间缓慢蹭动,试图慢慢消减着他脑中怒火。 皇上这个哪有别的心思,近日他满脑子都是几个州郡民怨沸腾之事,对三大家早是恨得咬牙切齿的他却不得不为了国家安稳与他们让步,这种耻辱,莫说他当皇上是第一次,就是他当太子当皇子的时候也未曾有过。“哼!哪里只是目中无人,若不是朕是皇上,他们只怕早已经欺负到朕的头上来了!” “他们哪里敢啊!皇上,你若是这样说,皇后可就…………” 常妃言辞一顿,声音不止,拖延着语调欲言又止的,将皇上心头那股怒火挑拨得更是旺盛。 “皇后!”皇上揪着眉头,搁在桌上的右手紧握。 “颜家都已经被皇上拔除了,难道还怕剩下的三个,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生气,是要将提防消减他们的实力,他们有千年的家底又如何,难道还能比得上皇上的国库?”常妃开解的劝说道。 “若不是近年多地连发天灾国库空虚,哪里有他们猖狂的机会!哎……”皇上一想到近年的天灾人祸,心中不由唏嘘,怒火一瞬变成了懊恼,“朕这个皇帝,做得真是不称职啊!” “皇上切莫妄自菲薄,治理天下哪里没几个居心不良的跳梁小丑,紫枫这孩子,怎却偏偏与他们走得近了!” 常妃叹息的摇头,索然无味的放下了双手。 肩上舒适的力道消失,皇上的懊恼又添了一份烦躁,想着董紫枫这几日的闭门不出作壁上观,他又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常妃对他的不喜充耳不闻,将双手搁到了皇上的肩膀上继续揉捏了起来:“臣妾看皇上多日都未睡个午觉了,不若到床榻上小憩一会儿!臣妾为皇上再揉揉腿!” 感受到从常妃身上传来的柔情蜜意,皇上心中懊恼再添了几分歉意,他今日早朝将太子的人降职,这对太子日后定然是会有很大影响的,现在董紫枫有三大家相助声势逼人,太子的急躁他也能理解,毕竟董紫枫与三大家的联手他也曾在当中推了一把,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死必须得承受住这些压力的。 “现在整个后宫,也就是你最体贴朕了,朕知道张阁老与知儿关系不错,虽朕不喜紫枫与三大家走得太近,但他此番做得也确实是过头了,朕今日这么做,你可不要怪朕才是!等日后有了机会,他的那几个人,朕再提升上来就是了!” 常妃莞尔一笑,莫不在意的道:“皇上莫要为难,知儿就是怕皇上为难,所以才让臣妾将皇上请过来的,皇上的处罚自有皇上的意思,知儿身为太子,当为皇上分担朝政才是!” “知儿与你一般的通情达理,你说得不错,他三年前受封太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是该学一学如何处理政务了。”皇上微笑抿唇,嘴唇上浓密的胡子随之翘起,他今次敢于三大家一拼,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三大家的实力,却不想在他多年的调查下三大家还能隐藏了部分实力,此番他虽妥协,但三大家也损失颇重,知道了敌人的手段,才能更好的制定降敌的策略,这一次他的收益其实也不小。 三大家想插手朝政甚至倒行逆施的想要改变他的决策培植新的皇位继承人,他怎能让他们再继续肆无忌惮的横行无阻下去,他与四大家抗争了十多年,四大家已经变成了三大家,但他还是大贺的皇上,三大家这种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本就应该遗弃在历史潮流之中。 常妃欣喜不自禁,正要福身行礼,今日并未随在皇上身侧的常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晋王在庆安宫求见!” 负责宣旨的常德多年奔走下早练就了一双好腿,虽现在已经上了年纪,但一口气走了数百米却精神奕奕面色红润半点疲累也没有。 “正是说到他,他倒是自己来了!”皇上闷哼了一声,冷冷笑了笑。 常妃松开了揉捏肩膀的双手,坐到了皇上身侧,“皇上,让臣妾先为你捏捏腿吧!” “今日就算了,起驾!”皇上抖了抖衣袖起身,双手插着腰间的金玉腰带阔步离去,常德一路来带来了龙辇,皇上一起身,常德就侧身随在了后头,亲自扶着皇上上了龙辇之后,他高喊了一身起驾,八人抬的龙辇就被抬起,载着皇上去往了庆安宫。 已经是深秋近冬,庆安宫外的广场北风猖狂似刀如冰,插在广场两侧的大贺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展示着呼啸大作的寒风的威风凛凛。 董紫枫脸色发红嘴唇发紫,呼啸的风迎面而来或擦着脸颊而过,无形的风,像是无人把握的大刀与从四处而来的石子,将他脸颊擦得通红,与杏黄色的王服之暗红色国旗一同迎风飘扬,翻卷之中五爪蟠龙若隐若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这层屏障冲天而去一般。 龙辇从后宫的方向而来,虽还在百米外,董紫枫清澈的眸子已经能看到在那华盖之下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他们是父子,也只能说应该是天底下关系最冷淡的父子,没有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两次蓄意谋杀之后还能泰然自若不管不问,甚至还会借用国家借用他的权势来打击自己。 寒风中,他察觉到似乎是有一双从黄泉而来的眼睛,冰冷的看着屹立在似庆安宫之外的自己,他没有搜寻,顺着自己的直觉迎上了那两道目光,看着那在龙辇之上悠然自得的人,董紫枫不禁瑟瑟抖了抖,不是寒风太劲,只是心中寒冷,君臣父子,君臣总是在第一位。 摇摇晃晃的龙辇,缓缓走到了庆安宫外,停在了宫门之前,董紫枫退后三步在旁行礼,常德搀扶着皇上从龙辇上走了下来,一行人分火急火燎的进入了庆安宫。 董紫枫恭敬尾随在后,却并没有随着皇上一同进入寝宫,现在的皇上正是在气头上,他必须得谨守君臣之礼,他从来不是皇上宠爱能够放肆的那个。 “让他进来!” 寝宫里,沙哑的声音不夹杂一丁点的感情。 已经近冬,庆安宫里早已经烧起了炉子,站在寝宫的门坎外,暖风阵阵与身后的寒风刺骨是冰火的两端,董紫枫恭谨的低着头,等着常公公带着皇上的话而来传召自己进去。 他极少进宫,更极少踏足这间寝宫,算得清的几次走入,他都未曾与这间寝宫的主人有过父子之间的亲昵之举,有的都是严谨恭敬正危襟坐,这次他到庆安宫来,更是不可能能拉近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 “晋王殿下,皇上让您进去!”常公公蹭蹭走来,立在门坎里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争执 董紫枫躬身拱手,颔首致谢,然后迈过门坎走了进去。 庆安宫是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最贵气的宫殿,而这座宫殿的重中之重就在这间寝宫之中,董紫枫从不敢拿正眼去看一眼这座寝宫,因为皇上那两道锁定他的目光让他每次都只觉得是无处可藏。 “朕对三大家的态度,你该是知道的,你助朕铲除了颜家,朕本以为你与朕是一条心的,现在你却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是不是还在暗暗窃喜?”皇上冷冷偏着头盯着眼观鼻鼻观心的董紫枫,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董紫枫感觉到了这两道目光的转变,面色更是严峻。“三大家是一柄双刃剑,对大贺有利有弊,无法拔除之前,就只能设法平衡利弊,一味唯心,只会让局势变得愈发的不能糟糕。” “你到底还是不是朕的儿子,若是让三大家继续发展下去,我们董家还用什么来坐稳江山?颜家敢行不轨之事,三大家难道没有这个想法?舒州的事,朕压制了下来,是为了安稳为重,你却联合三大家行如此行径!” 皇上愤怒的敲着桌子,震荡的桌子摇摇晃晃,桌面上的两只茶盏咯咯作响。 董紫枫平和的看着摇晃的桌脚,皇上话音一落,便就立即接上了皇上的话。 “不能拔除,为何不能收为己用?舒州齐家作恶多端,儿臣只是顺应了舒州百姓的心声,父皇,景天帝将三大家调到洛阳来,是为了动用他们的千年基业来巩固我大贺的局势,父皇,飞鸟尽良弓藏只会让人心寒啊!” “三大家若真是良弓是我大贺的顶梁柱,这几日的事情你要如何为他们解释?”皇上顺手握紧了桌上的茶盏,一把摔在了铺着红毯的地上,精美的八枝缠莲茶盏在地上蹦起,碎成了四片。 “三大家是有错,父皇,你可曾想过你也有错!” “混账!”皇上怒而起身重重一拍桌面。 董紫枫面不改色道:“若不是父皇苦苦相逼,三大家怎会做出今日之举,三大家已经不是以前的三大家,父皇看如今三大家纵情享乐的世家子弟里,可还能找到当初具有雄心壮志的人才?只需五十年百年,三大家必然就只会剩下一副空躯壳。他们能有今日的反击,就能有他日的反抗,父皇三思啊!” “五十年百年,等那时,我大贺早就被三大家蚕食得不成了样子,国库的税收现在有一半控制在三大家的手上,朕早年抓军方,三大家却也能让他们的人打入军方,你到底还是不是董姓子孙!”皇上冷盯着董紫枫,仿佛是恨不得在他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董紫枫并没有被这目光吓退,他今日来并不是为了挑拨皇上的怒火,皇上与三大家之间的恩怨若是一日不解,他就不可能扳倒太子。 三大家对大贺的重要性,皇上比他更明白。 “儿臣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魂,正是董家的江山需要他们,儿臣才会在今日冒死进言。” “你如何能证明他们的忠心?难道颜家的例子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国家大乱民不聊生!”在看到儿子眼中的倔强坚毅之后,皇上已经渐渐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董紫枫的话里或多是在为了他自己争取利益,但皇上也不能否认他所说的话,三大家曾对大贺有过大帮助,之后与大贺血脉交融,给予了大贺的帮助更是不可计量,但在滔天的权势下谁还能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若他们有了不轨之心大贺又该如何防范,这些年皇上禁止三大家的子弟入朝为官,为的也就值压制三大家实力的恐怖增长速度。 “父皇大可与他们谈一谈,只要管制住军方,三大家根本无法在天子脚下造反,儿臣知道父皇忧国忧民,如今三大家损失惨重,大贺也正是内忧外患,还请父皇慎重!” 庆安宫里,君臣的谈话正在激烈的进行着,守在寝宫之外的常德听着这些争论之言汗如雨下,庆安宫外,得知了董紫枫进宫了消息的皇后正在匆匆赶来,这段时日因为三大家之事皇上对她颇是不满,皇后也自觉的呆在康董宫半步不出,皇上登基十多年,还是第一次与三大家有正面的交锋,身为王家人,皇后知道如何在这样的局势下站到自己的平衡点,但近日她不能在沉默下去。 皇上与三大家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败下阵来,十多年的韬光养晦在此次全数毁于一旦,谁也料不到妥协之后的皇上对三大家会有什么动作,三大家在朝中虽有势力,但要劝说皇上还远不够分量,皇后身份尴尬,更是做不得这个中间人,李贵妃也因此而沉默,董紫枫选择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以他皇上亲生子的身份,对三大家来说,将是十多年来的一次最好的机会。 若皇上能排除对三大家的仇恨,三大家当然也能够心脾气和的坐下来与皇上好好谈谈,没有人会希望鱼死网破,更何况现在的三大家就如董紫枫所说远不如当初那些雄心勃勃又干劲十足的人。 皇上更是输不起。 ……………… 晋王府里,蒋何凤换了月大夫送来的药膏,借着养病的借口,这些日子也没人再来探访,在洛阳没有闺蜜好友的她在府中有些无趣,后院的的花草早已摧折在北风之下,荒凉萧索的景色已经对她没有了多少吸引力,无趣的时候她就想着到外头去走走。 樊素抵不住她的坚决与哄劝,最后也只答应了随着她到大街上走一趟,但蒋何凤的安全尤为重要,好在今日十一留在府中,蒋何凤在樊素的要求之下也就只能带上了他。 成为晋王妃之后,她就再没有如今日这般闲暇的只为了走走而走出晋王府,虽说有些地方的百姓正是民不聊生之时,但国都洛阳的繁华却从没不会因为别的州郡而受影响,人来人往的街道川流不息,小贩叫卖的方式也是花样百出,蒋何凤曾在洛阳的盛安街逛过几次,所以这次她舍弃了这条最热闹繁华的街道,走向了更为宽敞但却较为清净的道路。 这是通往城北门的主道,从洛阳北面的州郡赶来洛阳的百姓都会在此进城,因为正是进午时,道上的人并不多,街道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将屋宅都挡在了后头,两条沟渠沿着道路两侧延伸,雨水污水都会经过这条沟渠流向城外。 从城门灌入的风猖狂的在两堵高强构建的街道里呼啸而过,吹得行人紧紧捻住了衣衫加快了脚步,蒋何凤出门时就在樊素的嘱咐下多穿了一件秋衣,到并不觉得寒冷。 董紫枫正在宫中,比之自己现在的悠闲,他现在应该可怜得多。 今日不是一个寻常日子,更不该是一个悠闲的日子,在看到那匹从城北门快马加鞭疾驰而来的马匹上飞扬的军旗的时候,她加快了自己回府的脚步。 洛阳的兵权分别由五军都督府与五城兵马司执掌,而传信的驿站兵从来也不会插军旗,能有此举者,除非是边疆有战事起。 很多人都能认出这一匹从城北门驰骋而来迅速掠过的是军马,对于才平息了草原的外患不过三个多月时间的洛阳百姓来说快马加鞭的军方传信并不陌生,当初在泾城与草原大战的时候,城西门日日每两日就能见到这样的军马。 草原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不可能起战端,舒州濒临大海不可能有国家挑起战事,如琉球倭寇国高丽这样的小国也一直是大贺的附属国更没有实力去挑起战端,若要说起来,那就只有肃州以西的吐鲁番了,虽吐鲁番也是大贺的手下败将,但其国力毕竟与草原有得一拼,多年休养生息现在应该正是鼎盛之时。 多年在泾城军营养就的谨慎小心与对大局势的审度让她迅速就辨明了这骑快马的来处,若真是肃州有战事,那这前来禀告的小兵必定会带着肃州方面的增援请示。 回府半个时辰,她就等到了十一带来的消息,与她猜想的几乎没有出入,好战的吐鲁番人这一次又是兴兵犯境,肃州因驻兵薄弱,快马加鞭送来了派兵增援的请示。 吐鲁番与大贺多年相安无事,怎会在这个时候挑起战乱?大贺与草原一战虽伤亡惨重,但有了半年的休养整顿,大贺现在的兵力已经补充到鼎盛时期,吐鲁番在现在挑起战端,这不是在自找死路? 肃州隔着洛阳有着千里之遥,以吐鲁番的实力也不可能攻克肃州打到洛阳来,这到不用她一个女人去担心,肃州不是泾城。 久等不到董紫枫的归来,前去打探消息的十一久久未返回,久呆在晋王府的蒋何凤有些坐不住了,她让樊素去了一趟沈府,在沈客的口中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肃州挑起战端并非没有缘由,其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肃州方面的驻守兵与吐鲁番的边境巡逻骑兵产生了摩擦从此导致了这一不可收拾的局面,现在的肃州已经与吐鲁番正面交锋,但兵力不足难以压制吐鲁番休养生息后的迅猛攻击,局势十分危急。 皇上一声令下,五军都督府的将领都赶往了皇宫。 一道道征调令开始从皇宫散发到了离着肃州最近的几个州郡,而洛阳方面皇上也派出了前军都督府都指挥使前庆安宫禁军统领高车四带领前军都督府两万大军前往支援主持大局。 一道道调遣令传出皇宫,一批批快马从城北门疾驰而去,扬起阵阵灰尘,嗒嗒的马蹄声将正是处在安乐之中的洛阳百姓惊醒,而接踵而来的两万兵马横扫城北门而过时,惊醒的洛阳百姓开始惊慌失措是四处奔走传递消息或者打探消息,吐鲁番占地辽阔百姓彪悍骁勇善战,正有逢其鼎盛时期,当初英明神武文韬武略的先皇都没能将吐鲁番收服,更何况现在大贺才经过玉庭河大战不过半载正是虚弱时期。 第二百三十五章 突发战事 突然而来的战火烽烟让早已习惯奢靡享乐的洛阳百姓惊慌失措,消极的他们四处奔走,开始更加的慌张。 沈客被召入了宫,至今还未回来,王霏谨从王家已经搬了回来,现在也与蒋何凤一般正在为着宫里的人担忧着。 谁也没料到在大贺收服了毗邻最强的草原之后已经沉寂了近百年的吐鲁番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与肃州起了正面摩擦,虽说最主要的导火线是在肃州大军方面,但若是两军一旦交锋,那两国之间的联盟必然撕毁,吐鲁番的决心,让先前曾与吐鲁番有过数次惨烈战争的大贺权贵们不寒而栗。 皇上现在很是担忧,开战必然就有伤亡,虽说玉庭河一战之后的兵力已经得到了补充,但三个新兵抵不上一个老兵,吐鲁番的人是天生的战士,让这些新兵对上了狡猾的老虎,这一战可想象得到艰难。 “刘呈怎么会这么大意!”扶手踱步的皇上显得很是恼火,肃州是隔离大贺与吐鲁番的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防线,皇上派遣了最放心的刘呈在肃州镇守,多年来肃州大军与吐鲁番也都是相安无事,这一次战事突发,而主动权居然是掌握在了吐鲁番手里,皇上有些不喜。 刘呈镇守肃州近十年,心思缜密行事小心,在大贺是难得的才德兼备有勇有谋的将领,皇上对他委以重任,一任就是十年,这次的摩擦若是按着刘呈与吐鲁番周旋的丰富经验是完全可以避过去的,但刘呈却让一次小小的摩擦演变成了一场大战,别说皇上觉得不满,军方的将领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皇上,吐鲁番来势汹汹,洛阳前去支援的大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临近州郡的兵马又都是新兵入伍,刘将军镇守肃州多年,在肃州大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皇上让高将军去主持大局,恐怕肃州方面会有看法!” 新升任为后军都督府都指挥使的张庭风上前一步禀道。 就是在皇上脚边上站着的文武百官也分成数派,更别说那些从未谋面的将士了,肃州大军早是一块刻上了刘呈名字的铁板,现在皇上要往这块铁板里参东西肃州又怎会愿意?纵然这是大战当头。 “朕也有此担忧,朕不想因为这些无妄的事情丢了大贺士兵的性命,刘呈是对吐鲁番布战最为了解的人,也是大贺最忠心的将领之一,他应该明白朕的苦心!”皇上焦虑的踱步,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吐鲁番挑起战火,现在实力必然不输与鼎盛时期,皇上,此战必须要速战速决,不然若是让草原诸国知晓,恐怕又会再起战火啊!” 虽吐鲁番不足为惧,但若是战火延伸,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贺周边小国若是随之而起,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通了心里一些事,皇上脸上的神情总算轻松了一些,不再踱步的他踏上了台阶,走到了书案之后,坐了下来。“边关与临近州郡的兵马不可调动,朕已经传令下去,让边关各城加紧戒备了,你们谁愿意押运粮草前往肃州?” 兵马已经去了,粮草总不能落后,先头的粮草可从临近州郡征集,后头的粮草可须得从洛阳调拨。 “臣愿往!”御书房中一干将领抱拳躬身异口同声。 皇上扫视大贺军方最得力将领大贺的顶梁柱,心里一个个的排选着各人的名字。 “常庆年,你走第一批!” 五城兵马司统领常庆年恭谨的低头单膝跪地,气吞山河的应了一句是。 “沈客,你走第二批!” 沈客抱拳下跪,应了一声是。 “等粮库调拨好粮草,明日庆年你就出发,沈客等五日之后再动身!”皇上双手撑着书案边沿,气喘吁吁的低下了高昂的头,天灾人祸,泾城战事才平,舒州水灾刚过,肃州又起战火,大贺连番遭受打击,一国之主的皇上也一日都没有轻松过。 长期的忧思,让他本就已经掏空的身体开始急速的走向下坡路,昨日因为在宫外吹久了一会儿风,今早上朝的时候他就头晕目眩,皇帝虽好,但做皇帝的,又有几个长命的,他虽才四十四,但却已经离着那个尽头不远了。 忧思成疾,慧极必伤,尽管他也不愿承认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轨迹的末端,但日日损耗的身体却一次次的将他拉回了现实,人都会老,身为一国之主的他,在别人还只是不惑之年的时候,就需要去想死后的事情了。 太子现在已经学习着处理朝政,只要他给他留下一个扎实的班子,将来太子坐上皇位也不至于踉踉跄跄举步维艰,身为董家子孙,身为大贺的君主,为自己挑选一个合格的继位人是与坐上皇位一样重要的事情。 但改朝换代怎会没有夺嫡之争,董王的退出让他稍有心安,可董紫枫的加入,却让他忧心忡忡。 人群之中,董紫枫察觉到从书案那头来的目光,低头继续保持着沉默,正是皇上与三大家较力之期,肃州爆发的战乱将所有的视线一瞬间拉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肃州,这对倍感压力的他与三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可这到底只是一时的暂缓,总有一日,皇上与三大家会再次交锋,而夹在中间的他,就会再一次如同先前那般,与自己的父亲站到对立面。 “你们都先退下吧!朕好好静静!” 在御书房里商议了一个下午,肃州的事情总算有了决策,皇上心一放松更觉疲累。 在御书房里兢兢业业的大臣也十分疲累,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行了礼,离开了庆安宫。 在这些人中董紫枫只与沈客相熟,故而一直走在他身侧,一场大战就意味着无数条性命葬送,在沙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将领是最不愿看到烽烟起的,从庆安宫里出来的将领们心情都很沉重,离开了庆安宫就各自回了家或者府衙。 因为是先后押送粮草的人,常庆年并未离去,沈客作为后起之秀在他们这些有一定资历的老将眼中来看除会看到危险之外还能看到大贺的希望,他们这一代人增正在老去,而三军这些年提升上来的青年才俊却屈指可数,等他们最终不得不退下去的那天,大贺或许就要青黄不接放眼军方难有挑大梁的人,沈客一路的成长历程常庆年都是看在眼里的,对这个迅猛崛起的青年,他已经将他看做了大贺未来军方最大的希望,但美中不足的是,沈客与三大家的关系匪浅。 “沈将军先前有押送赈灾物资去舒州的经验,这次去肃州应该不是问题了!”常庆年拉起了嘴角笑着道。 “粮草辎重,在大贺境内不会有问题!沈客就在这里祝常将军明日出发一路顺风了!”沈客现如今的身份与常庆年是平等的,但出于对前辈的敬重,沈客与常庆年抱了抱拳。 “将士的命运再守卫边疆,多年没有去过边关,现在一把老骨头,倒是有些激动了!”常庆年没有刻意的还礼,但也没有倨傲的倚老卖老,有人越来越是将功名利禄看得重,有人越老越是豁达开朗,常庆年对沈客可并没有张阁老对董紫枫那样你死我活的怨念。 “常将军老当益壮,哪里老了!”沈客配合着接过了这个话题。 “华发已生,白眉覆黑,老不老,我自己还是自己的,大贺的未来,可就在沈将军与晋王殿下这样的青年才俊身上了!” 向来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老了的将士,必将只会是翻过去的史书。 听得常庆年旁带着夸赞了一句自己,董紫枫与常庆年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常将军为大贺鞠躬尽瘁,实乃我辈典范。”他礼敬的夸了回去。 “晋王殿下言重了,为人臣的本分罢了!沈将军,还请傍晚到我府中去一趟,我有些事想与沈将军相商!”常庆年在朝中乃是中立派,但太子既然是皇上册立,他多多少少也是偏向于太子一点的,对于董紫枫这个晋王,他实则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恭敬。 “沈客一定会准时去。”沈客恭谨的再次抱拳。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告辞!”常庆年抱拳,与沈客互行礼后离去。 沈客与董紫枫已经走到了北宫门,沈客需回都督府处理事务,闲散无事的董紫枫与在他北宫门告别,坐上了轿子去往了北大街。 晋王府里,已经等了大半日的蒋何凤开始焦急了起来,宫中局势不明,董紫枫沈客迟迟不归,虽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想着皇上对三大家的仇恨,她这颗心就无法控制的慌张了起来。 “还没回来吗?” 十一已经在晋王府进出了七八趟,每一趟都带回来了最先的消息,宫里出动的将领与前军都督府的兵马已经离开了洛阳,宫里现在已经没有了命令传出,这该就是这场商议结束的前兆了。 “还没有!”十一摇了摇头。 “王妃不要担忧了,皇上先前没有把王爷怎样,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一直陪在蒋何凤身侧的决明安抚着蒋何凤不安分的情绪,与十一使了一个眼神,十一领会的点了点头道:“属下再去探一探。” 现在刑部已经立案,有正是肃州大战爆发时期,按理说现在宫里的董紫枫不会有什么危险,蒋何凤也是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但这得不到一点确认的安慰在随之时间的増递之下一直在慢慢的缩小,她是曾参加过剿灭颜府的,皇上对颜府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了一切。 “别去了,一起在府中等着吧!樊素,你去吩咐厨房现在就开始做饭吧!” 十一跑了这七八趟,每一趟都只让她愈发的灰心,三大家与董紫枫现在在一条船上,若是有消息,晋王府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樊素领命而去,十一喘了两口气,站到了一旁,决明伤势已经大好,起身行走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多日静养,让她与蒋何凤之间的交流更多了一些,对蒋何凤的认识也更深了一些,当初她受命监督蒋何凤的一举一动,深知蒋何凤对这段婚事是如何的抗拒,眼见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满满的融入了其中,作为当初将她留下来的元凶,决明心里也好受了很多。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猜测 “肃州这场战事,起得蹊跷!”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肃州,曾在肃州也呆过一段时间的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肃州的最高将领刘呈,素来稳重谨慎,镇守肃州多年,与吐鲁番有过无数次的摩擦,但从未起过战火,两国边界,最是严谨,刘呈在肃州的威望颇高,虽说肃州大军与吐鲁番的大军之间积怨颇深,但如剿灭吐鲁番一支骑兵队这样的事情却未有发生过,刘呈御下颇为严厉,怎会生出这样的事情?”既然无法得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决明就只能用着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去推断一些不能避免的事情了。 十一听完蹙眉,摇头道:“吐鲁番养精蓄锐多年,许等得就是这一次摩擦!” “现在的吐鲁番,哪里是大贺的对手,就算它能让大贺损伤惨重,但它也必然要遭受灭顶之灾!” 十一挑眉,疑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中挑拨?刘呈能镇守肃州多年,对皇上大贺的忠心可见,他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大贺的事情来!” 决明回道:“也许是有人挑拨吐鲁番,两军积怨已深,要挑拨可是很简单的事情!” “谁会去挑拨吐鲁番?”蒋何凤不赞同的摇头,没有人会拿着一个国家做赌注,就算吐鲁番有狼子野心,可要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发起战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在半年前,吐鲁番完全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才是!” “三军并不如我们看到的那般齐心协力,也许是他们内部的争权,利欲熏心,也会让人疯狂!” 决明在被调到洛阳之前做的就是董紫枫最好的眼睛,她为董紫枫获取输送消息,为他在各地撒下种子,她所知道的事情,比之蒋何凤知道的可要多得多。 现在并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拼了性命去战斗的过去,现在的三军士兵多是闲散在卫所驻扎地,特别是在玉庭河一战之后,大贺边疆再无外患,让三军再无压力顿获轻松,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镇守边关成了他们看做积累势力威严的一种方式,他们是大贺的将士,但更多的都是在为自己谋算,爬得更高坐得更稳得到更多都成了他们的追求。 三军中的互相倾轧,决明就见到过几次。 “王妃…………王妃…………”一直守在府门口的管家一路跑来,高亢的嗓音将三人的谈话打断,蒋何凤喜出望外的走出了屋子,看到管家身后的董紫枫,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董紫枫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去就会是一天,身边没带人的他也没时间找人回来送个信,眼见走廊下蒋何凤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在皇宫里被冰封的心也暖和了起来,他一直期望,能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将他放在心头。 “怎么一去就是一天?”放心之余,蒋何凤不免有了几分怨气。 “皇上临时召集军方将领商议肃州的战事,将我留了下来听听!让你担心了!” 管家十一决明等人识趣的将丫鬟下人带走,将空间留给了方才经过一场煎熬的小两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蒋何凤抚了抚胸口,反复呢喃了起来。 “虎毒不食子,还能怎样!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董紫枫欣慰又心疼的走上了前,想要伸手去握一握那娇小的肩膀,却始终没有伸出手。 “一去无音讯,怎让人不多想,肃州的战事如何了?方才我们正说到这个!” 皇上将他留下来了听他们商议肃州战事,对此事最了解的应该就是董紫枫了,蒋何凤看着董紫枫边走进了屋。 “螳臂当车,没什么好担心的!”董紫枫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坐下来呷了两口。 担忧了一天的蒋何凤哪里甘心只得到这样一个话题,她接着问道:“这场战事,皇上如何说的?” “父皇派遣了高将军去肃州主持大局,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 “那沈客呢?”蒋何凤小声问道。 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董紫枫霍然一笑道:“沈客将在五日后押送第二批粮草去往肃州。” 沈客在舒州护送赈灾物资一路奔波,正在皇上与三大家争锋的当口,皇上也不好太劳累这个王家的女婿,所以才会将沈客留在第二波,在皇上与三大家的矛盾再次激发后,沈客所处的处境也一如董紫枫尴尬难以立足,好在他终究是靠着自身实力爬上来的,这次的打击对来说并不是太大。 王家虽有少主,但曾治家的长女王霏谨在王家的话语权并没有受到影响,沈客这个王家女婿的分量也因为当人都督府都指挥使之后更加重了,但王家想利用沈客渗透进军方,沈客的地位终究会受到影响,皇上不会放心让王家的女婿执掌着洛阳的兵马。 “对了,听说过几日藩王会进洛阳?” 藩王分封而治,一年进洛阳朝见一次,往年的朝见几乎都是在元月,但也有偶然特殊的时期,现在肃州战火燃起,对执掌各地卫所兵马的藩王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虽说还未入冬,但若是按着当年大贺与草原开战的旧例来说,现在听到了消息的藩王应该会有所动作。 “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动身了,洛阳的兵力抽调,近期恐怕洛阳会不太平,白天没事的时候别出门了!” 现在洛阳三分之一的兵力被抽调一空,白天夜间的巡逻防护肯定就会减少,天子脚下龙盘虎踞,这段时间肯定是会有人兴风作浪了,董紫枫最担心的还不是眼前这些,他怕的就是将来的这段时间里会有人利用这个空洞而动手脚,现在他与太子争锋,皇上与三大家较量,董王自颜家之事后日渐消沉,虽说各方势力现在还沉浸在肃州战火的震惊中,但等他们回味过来,兵力空虚的洛阳,危矣。 “知道了!”蒋何凤拿起了茶盏,放到嘴边又放了下来,这次的沈客虽不在前线作战,但肃州可是比泾城的环境更为险恶的边城,他这一去又是跋山涉水,张阁老一案还没有完结,皇上正是对三大家提防的时候,这一来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洛阳的危乱,远比董紫枫想象的要严重,在都督府的兵力离城的第二天,洛阳就开始乱了起来,顺天府衙前的鸣冤鼓自清晨的响了起来,盗窃抢劫之类的案件纷纷涌出,更有甚者在一日之内居然出现了三宗人命案子。 顺天府的衙役一日之内全部派出,但依旧人手不足案件如山的堆积,无奈之下,顺天府尹只得上奏启奏皇上,让刑部大理寺也来协助顺天府侦查案件。 案件如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这只是洛阳乱的其一。 在常庆年下午带着粮草离京之后,消极情绪已经蔓延了一天的洛阳百姓终于发泄除了自己的情绪,街坊之中谣言四起,关于肃州与吐鲁番大战的各种真相开始在百姓的口中呈现。 洛阳乃是天子脚下,无论如何不能乱,在皇上让刑部大理寺配合顺天府一同审理案件后之召集了百官。 皇上除了让顺天府贴出告示昭告吐鲁番的狼子野心与大贺的强盛之外,更让几拨禁军便服混入了百姓之中严密监督以免生乱。 而就在此时,在与皇上相较量中大伤元气的三大家也做出了自己的行动。 不过这行动并非是如之前与皇上抗衡,而是协助朝廷稳定大局,三大家在这个时候选择与朝廷同甘共苦,不但以三家之力维持着洛阳的市场紊乱,更为此次大战各捐献了十万两的银子。 先前针锋相对,现在三大家主动示好,值此关键时刻,三大家给出的这个台阶已经给足了皇上面子,在百官的推举下,皇上也有了松动,亲自见了三大家的家主,在庆安宫畅谈一个时辰之久。 三大家在此时相助,让许多人都想起了当初四大家进入洛阳的原因,朝廷中原先对三大家抱着敌视态度的大臣一时对三大家也有改观,而皇上亲自会见三位家主,更是让文武百官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皇上能有此态度,最高兴的莫属是进来几日日日侍寝的皇后了,之前因为皇上与三大家之间的事情她与李贵妃都因此而受到冷落,现在三大家与皇上的关系出现了扭转的契机,作为大贺的皇后王家的女儿,皇后也是不余余力的在中间游说缓和两方之间的关系。 皇后与常妃是利益两端你死我活的敌手,皇后春风得意,多年与皇后争斗养成了警惕小心性情的常妃对皇上与三大家之间冒出的苗头开始不安了起来,在前次三大家与皇上一争再次证明了千年世家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若前进一步,足以颠覆大贺,皇上就是惧怕这种结果不甘心大好江山被人操控才会一直对三大家抱有仇恨之心,而皇上真与三大家的关系峰回路转,那自己母子不就是岌岌可危了? 母子连心,太子亦然感受到了近日朝堂云风翻涌下的压力,这种转变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在这个苗头刚刚冒出时他就应该一手掐断。 但三大家主动示好一心要改变皇上对三大家的看法,这个苗头一旦冒出,就算太子使足了力气,也根本难以动其分毫。 皇上与三大家的关系好转,将董紫枫再推到了风口,这几日董紫枫不管是上朝还是呆在府上,都会有大臣前来搭讪或者拜访。 张阁老在常庆年离开洛阳的第三日回到了洛阳,不管是基于证据确凿还是三大家的实力,这一件案子都是毫无悬念,昔日人人敬重的内阁大学士成了阶下囚,虽太子并未受到直接的牵连,但这一事对太子一派的打击力度却是不容小窥。 这件案子有三司会审,董紫枫与沈客及一干人证皆到堂,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这件案子就定了下来,内阁乃是朝廷第一,张阁老下狱被判处流放崖州,这一职位的空缺更是让不少人红了眼,太子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欲图将户部尚书送到这个位置,而三大家也动用了几十年在朝廷打下的基础欲图让吏部尚书坐上内阁大学士之位。 第二百三十七章 闲情逸致 两虎相争相较不下,朝堂三派势力再次陷入动乱,太子一派虽有人对三大家有所改观,但毕竟两方立场不同,为了各自的饭碗与前程,这一战混战尽管他们不愿意打,最后也还是不得不参合了进来。 两派相争,中立派纹丝不动,以皇上的命令为一切的中立派成了维系朝堂安稳的唯一一根线。 三大家与皇上关系改善,这可说是三大家与董紫枫共同的努力,张阁老被押送离开洛阳的这一日,蒋何凤带着久未出门的蒋何凤亲自到了城门口相送。 人去楼空世态炎凉,张阁老曾是风光数年之久的重臣,曾为太子第一大助力曾官至内阁,可说是被无数人称赞逢迎的人,但如今一朝下狱,今日离开终身不能返回,除了张夫人,却无一人来相送。 多日混乱的洛阳在顺天府刑部大理寺的整治下正在慢慢恢复着往日的秩序,洛阳这一场乱可说是促成皇上与三大家和平相处的最大助力,曾在其中扮演了不光明角色的董紫枫今日站在人流之中,心中别有一番感慨。 当日若不是他命大福大,也许早已经死在了舒州,今日这一幕许就永远看不到了。 所以,他并不怜惜眼前此刻看上去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张阁老,若不是张阁老要置他于死地,他也不可能会步步紧逼到他晚年不安的程度,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身处在不同的阵营,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居心不良。 “罪民见过晋王殿下!” 张阁老已经被削去了职位永世崖州不得返回中原洛阳,对他来说,这一生就已经是崖州上的一棵树,今生今世都不能与曾经那个位高权重的他联系到一起了,他这一去,这条老命也就是行将就木了。 “以前一直尊称你一声张阁老,现在你已经连着十三岁时考到的功名都已经消除,张鹏远,今日你可品尝到了作恶的后果?” 张阁老自从八年前坐上内阁阁老的位置,张阁老三个字就几乎已经取代了他的名字,除非是皇上点名之时会提到他的名字,其他人无不是尊称一声张阁老,今日他只不过是一介草民,这个名字也是到了该拂去灰尘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今日晋王殿下前来相送,罪民感激不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舒州的事,罪民不觉得后悔!晋王殿下大难不死,日后想来必然是太子殿下的劲敌了!只是罪民,已经无缘再看了!”张阁老缓缓躬身,扶着他手臂的张夫人早已是泪如雨下。 “你到了最后一刻还在为太子着想,今日你离去就是永别,太子却看都不来看你,张鹏远,你孤注一掷,可觉得压对了人?”董紫枫眼看着不远处的十一决明保护着的马车,看到从车帘子一角看过来的目光,心中一喜,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的心意罪民已经收到了!”张阁老握了握扶着自己的手,几十年的夫妻四目相对,柔情蜜意依旧不减当年。“晋王殿下也是有情人,罪民此去再无归来的机会,罪民老妻无罪,还请晋王殿下网开一面,莫要伤及无辜!” “本王可没用那么多时间去算计一个已经无用的人的老妻,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还是快些赶路吧,戴着枷锁脚镣走夜路的感觉可是不好受!” 董紫枫呵的冷笑一声,侧身让到了一旁,负责押送张阁老的两位禁军立即上了前,将张阁老与张夫人挽在一起的双手分离。 大贺百官之中张鹏远这个名字已经告一段落了,张阁老的余生如何已经不再是董紫枫需要去关心的问题,看得张阁老凄凉的笑容与泪如雨下的张夫人分离,他开始向着那辆马车走去,今日他可是承诺了要带着她好好看一眼最后的秋色。 一块价值千金的玉碎了就只会是废物,就连身份低微的禁军都敢大声呵斥的张阁老已经是沉入了泥潭最底层的淤泥,蒋何凤一直在马车里看着,这毕竟也是曾一度让她险些丢了性命的人,这一条手臂更是因他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看着往昔的仇人已经就要行将就木与死无两样,她心里压抑了多日的阴郁总算在秋后和煦阳光下化为了烟云。 现在朝堂纷乱,边疆战事又起,出城去看秋日最后的风光,本也只是蒋何凤的随口一提,但董紫枫却挂在了心上,今日一大早,就带着蒋何凤上了马车,打算送了张阁老之后顺路离城去郊野看看。 为了防止如在舒州时的意外,这次他早已命人在城外等候,护送张阁老去崖州的禁军刚走,他就命令十一驾驶着马车,别开了拥挤的人流,朝着正是空旷安静的郊外而去。 就快要入冬了,洛阳的风一日日的劲猛了起来,除了四季常青的树木灌木,树叶花草早已经凋零,就是寒霜绽放的菊花,现在也早已经奄儿吧唧没了生机,洛阳入冬的日子,已经开始倒着开始算了,搞不好哪日一场风雪,洛阳就要白雪皑皑了银装素裹了。 蒋何凤手臂的伤口已经大好,因为正是骨头长合的时候,肩膀这一块时而还有痛楚感,左臂还是没有一丁点知觉,好在现在衣衫穿得够多,若是不动也不会有人发现坍塌的左臂会有何异样。 洛阳城外,是田地沟渠构建的一片平原,在平原的尽头是高山屏障,而在平原之中,有着一所所庄园,这些庄园里有六座就是属于董紫枫的,晋王府的开销,都是靠着这些田地在支撑着。 今日两人没有目标,脚步从心,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董紫枫已经带了足够的护卫,而伤势已经大好的决明也紧随在蒋何凤身后,虽说出来游玩跟着一大票人无法尽兴,但相比一时的心情,性命更为重要,下了马车,蒋何凤董紫枫两人就走上了这些小路。 有人闲情雅致的游山玩水,有人焦头烂额的坐立不安。 三大家正是强势之期,太子一党连连挫败后也只能收敛气势保存实力以不变应万变,这日,就在张阁老离开洛阳的这一日,关于内阁大学士的人选已经开始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吏部尚书也不知在哪里挖到了户部尚书做风不止行为不检点等一些证据,将正是与他平分秋色真争夺内阁大学士之位的户部尚书李进才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如此重要的一个位置将要被三大家强夺,这对一直在文臣中有着绝对优势的太子来说绝对又是一大挫败。 东宫里,瓷器摔碎桌椅推翻的声音一直没有间断过,正是被三大家逼得太紧,太子才将势力转向了舒州,谁知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一大助力,现在三大家又与朝堂关系恢复当初,本还期盼着皇上就此与三大家彻底决裂的他更是空欢喜一场,以现在三大家的劲头,他如何能在这湍急的河流里继续游下去! 无处发泄心中怒火的太子将怒气都撒在了这些精美的瓷器上,从他发脾气到现在,屋子里那些往日被他珍视的精美瓷器都已经变成了他脚边的碎片。 “废物废物!”他愤怒的一脚踹开了脚边上的茶几,茶几翻滚着滚到了书房中央,吓得刚跨进屋子的管家瑟瑟缩了缩脖子。 “殿下…………”管家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心里好一通的心疼,这些可都是往日他废了不少功夫收集来的,现在却都已经变成了碎片,能让太子如此火大的原因,当然与他带来的这个消息有关。 管家有些恐惧,生怕自己的话一说出口自己也会变成地上翻滚的茶几。 “说!”这个消息太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太子面色清寒,压制怒火坐了下来。 “马大人已经进了宫,是常公公传的旨。” 这场暗较力就已经落下帷幕了么?太子愤愤的重重击打着软榻,不甘有怨毒的喊道:“都是一群废物!这么一点事情都做不好!” 管家小心谨慎的看着面前太子,心里早已经是嘀咕了起来,现在这个局面显然主子处于不利,这个时候与三大家争锋也只是自损锋芒,只要自己的主子还是太子,三大家就就不可能凌驾在自己的主子之上,而晋王只不过是亲王,太子更换是何等大事岂能轻率,若非真是太子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否则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你,去把马东留叫过来!”太子衣袖一样,两道浓眉倒竖而起。 管家慌忙应了一句是,看叶不敢看太子一样就匆匆离去。 有过方才一通的发泄,又有管家带来的消息冷水浇心,太子已经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少做少错,他绝对不能着了三大家的道了! 从肃州而来的传讯快马日日在洛阳城北门出现绝尘而去,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与愈发激烈耳朵战争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动乱不安的朝廷上头,谁也不会料到一个小小的吐鲁番居然能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更不会料到调集去往肃州的五万大军居然会如何不堪一击。 好在大贺地大物博,虽伤亡惨重,但在兵部下发的征集令下各州郡便就开始有兵源源源不断的往肃州输送,而从洛阳调集的第二批粮草,也在常庆年离去的第五日后开始出发。 在这第五日,从各地而来的藩王已经有人抵达了洛阳。 先皇有七子,其中皇上排位第二,第一个赶到洛阳的贤王位列第三,与皇上乃是一母同胞,在诸位兄弟中最是亲密,而与献王几乎是先后同至的信王位列第五,与早已经死去的齐王董德是亲兄弟。 大贺藩王分封而治理州郡卫所,共同掌握着大贺的兵权为皇上所用,贤王所在的常州,更是富饶兵壮,在这一次大战中输送了不少兵马。这次随同献王一同进京的乃是献王长子世子董胜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家宴 而信王所管辖的州郡乃是依靠着常州的柳州,因齐王董德之死,信王在一干兄弟中是最懒散的一个,他所管辖治理下的柳州更是所有的皇室宗亲管制的州郡卫所里头最弱小的一个,这次随同他一同进京的人是他的二女儿容华郡主! 皇上当日在皇宫为几人举办宴会接风洗尘,董紫枫与蒋何凤作为小辈必须得要出席。 因肃州正在战乱,皇上也没有大肆操办的心,席间也并没有歌舞升平丝竹笙歌,比之以往的皇家宴会,这反而才像是一顿团聚饭。 皇上与贤王的关系向来不错,自入席一来两人就在谈论感慨着这一年的变故与更迭,信王一如董紫枫所说的低调懒散,席间多少沉默寡言,只有在皇上询问的时候才会放下酒杯应上两声。 贤王之子董胜文是出了名的纨绔子,他的纨绔行径就算是在洛阳的蒋何凤也曾耳有所闻,不过在面对着皇上这位叔叔的时候,董胜文却是显得十分的温雅,话不多,动作谦和有礼,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与之传言之中判若两人。 容华郡主的封号乃是皇上亲赐,虽说她有个不管事的爹,但她却比之许多女人都要好命,容华郡主乃是信王妃亲生,虽只是次女,但因为其出生其有贵人断言其命中富贵,在家中地位高于信王妾室所生的长女容华郡主今年芳华十六,正是婚配之期,信王将她带来洛阳,也是想让皇上为她挑选一个乘龙快婿。 信王寡言,贤王却是善谈,在宴会上不时一直与皇上偏着头的谈话的他几乎已经将皇后这个一国之母变成了隐形人,倒是信王之女容华郡主颇得皇后的欢喜,在信王寡言沉默的时候容华郡主与皇后相谈甚欢笑声不断。 太子与董紫枫对立而坐,两人除了偶尔的眼神触碰之外没有一句话的交流,董紫枫倒是时时低头与蒋何凤交谈,但每每谈了几句都被皇后打断了话题。 “这次肃州与吐鲁番开战,也怪刘呈居然会在这个头上让部下犯这样的大错,皇上派遣高将军前去主持大局也是实乃正确之举,臣弟只可惜没有高将军那样的领兵之才,不然定然第一个请命去往肃州斩杀敌寇!” 谈起吐鲁番与肃州的战事,贤王义愤填膺血脉喷张的激动了起来,在与皇上同龄的这一代人中,他可算得是与皇上最亲密的人,对于肃州这一战,贤王心里的愤怒多于一切。 大贺与吐鲁番签订了百年联盟契约,如今百年未至吐鲁番却撕毁契约兵临城下,这绝对是骄傲的大贺人与董家人能够容忍的事情。 “此战对大贺来说撕是雪上加霜,一个小小的吐鲁番倒是无惧,怕就怕诸国会联合起来反贺,两位贤弟能赶来洛阳,朕十分欣慰,等大贺的将士大获全胜,到时候朕再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皇上愧疚的捧起了酒杯起身,席上其他人均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捧着酒杯起了身。 “两位贤弟,这杯酒朕敬你们,贤弟们这些年为了大贺辛苦了!” 贤王信王举杯,兄弟三人隔空推杯为敬,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 “朕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不敢有忘先祖祖训不敢辜负万民期许,怎奈天不为人所愿,近年来天灾不绝,前年柳州的蝗虫灾害才平,去年并州又逢大旱,今年本想能够风调雨顺,舒州却又蒙此天灾大难,现在大贺上下,哎…………”多饮了几杯酒的皇上面对着最亲近的弟弟,心头难免生出了许多的感慨,念及现在大贺各地的灾难重重,想着先皇交给自己的大贺非但没有走向盛世之治反而每况愈下,皇上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 一直与容华郡主低声言谈的皇后看得皇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忙起身走到了他身侧将踉跄的皇上扶住。 贤王郑重放下酒杯,与信王一同恭敬的与皇上行了一个臣子礼。 “皇上,我大贺地域广辽,南临渤海西至高原北至荒漠,天灾乃是常理之中的事情,皇上不必自责。” 太子董紫枫蒋何凤等人均是起身躬身行礼。 “这一次,朕一定要踏平吐鲁番,两位贤弟,这一次你们可得在洛阳多留一段时日,胜文与容华的婚事一定为他们留意,两位贤弟,可想与朕去故地重游?” 脚步踉跄的皇上兴致很高,近来的压抑情绪在看到这两个儿时最好的玩伴后开始舒展,不愉快的情绪顺着杯酒流出,让举着酒杯的皇上一扫阴霾顿生豪情快意,想起了儿时的那些故地。 “故地重游!”寡言的信王哈哈一笑,欢快的放下酒杯道:“臣弟愿往!” “臣弟也愿往!多年未去!倒是十分想念啊!”贤王也是摩拳擦掌情绪激动。 “皇上,你喝了这么多……”皇后一脸担忧的看着拿开了自己手的皇上晃晃悠悠的身子,生怕下一刻他就会在这光滑的白玉石上载一个跟斗。 “皇后,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两位贤弟在,无事,无事!”皇上乐呵呵的抖了抖衣袖,伸手拍了拍站在他身侧的贤王信王,仰天大笑的转身带着两人离开了九龙殿,常德本是要跟随,但才走了一步就被皇上支了回来。 在场的人听懂了故地重游这四个字的,也就只有皇后与容华郡主了,看得三人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去,站在宫门前目送的皇后才转身回到了席上。 没有人三个长辈,席间的气氛却并没有轻松起来,容华郡主与皇后能有说有笑,蒋何凤这个与容华郡主年龄相仿的人却根本就找不到插入的话题,董胜文与太子谈天说地,董紫枫却是敬而远之的坐在一旁独自饮酒,倒是曾在洛阳呆过几年的容华郡主会不时与太子董紫枫说起当年的那些旧事,惹得席间欢笑连连。 肃州战事吃紧,但只要大贺番邦没有作乱迹象吐鲁番的是来势汹汹对大贺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不足为惧,皇上能有心情与贤王信王去重游故地,宫里的年轻一辈也不会在这上面多么伤神苦恼,打仗不是他们所长,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让眼下的洛阳恢复安董。 皇后为免得自己一个长辈在席间坐着这些晚辈交谈不便,与容华郡主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容华郡主董胜文几人都是儿时就在一起玩的人,有容华郡主在中间调动气氛,四人的谈话也渐渐活络了起来。 席间唯一的两个女性,容华郡主对一直沉闷的蒋何凤也是特意多加照顾,在董紫枫三人饮酒的时候,她便会与她谈论起女儿家的一些事情。 但可惜蒋何凤生为女儿身却并不是容华郡主这样的大家闺秀,对于女儿家的事情确实半点不知,诗书礼乐更是不懂,容华郡主芊芊女流对舞刀弄枪也没多少兴趣,几番接触下来两人也就只剩下了礼貌的颔首致意了。 “容华,容清此次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入朝啊?”董胜文斜眼斟酒,顺着太子谈起的话题问道。 “三妹近日抱恙,未能前来。”容华郡主含笑盈盈,嘴唇旁两对浅浅的梨涡满是甜美温柔。 容华郡主出身之时被一位术士断言有富贵之相,还是幼童时期美色就被人称赞,在长成之后的美貌更是出众,柳州乡绅名流求娶如流,但信王却一直铭记着当初那位术士的断言,将容华郡主的婚事一拖再拖,容华郡主及笄已有一年,现在婚期却还未有定下,这次来到洛阳,信王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容华郡主居然被断言乃是富贵之相,那就不可能只嫁给一个平凡人,柳州的纨绔子弟信王又看不上,洛阳乃是才子云集之地,更是大贺最富裕的一个圈子,在洛阳寻到一个能配得上自己宝贝女儿的乘龙快婿,自然就是信王最大的期望。 宴会散去,容华郡主与董胜文得太子之邀去往了东宫,席间并未有太多言谈的董紫枫夫妇在离开了皇宫之后就返回了府中。 与贤王信王离席而去的皇上昨夜深夜才与贤王信王返回宫中,贤王信王被安置在了城东安置朝拜使臣与藩王的一处行宫之中。 翌日,鄯州并州的景王从王也赶到了洛阳,从王乃是与皇上平辈位列第七的亲王,而景王却是与皇上交情匪浅的世袭王侯。 各地的大军还在想着肃州调动,肃州这一日总算没有坏消息传回,虽说只是与吐鲁番打成了平手,但从两方的伤亡人数来算大贺已经开始在这一站中开始慢慢占据上风。 虽说藩王来朝,但朝堂并没有因此而安静。 洛阳动荡已经渐趋于安董,但肃州一战却牵扯出了朝堂的一摊摊浑水,兵力大幅度的调动引发了不少人的不满,分散在各地的卫所兵力在集中之后并没有因为国家大难而齐心协力,有些将士为了建功立业甚至不惜动用阴谋诡计陷害战友来赢得战功。 兵部已经收集到了不少这样的证据,其中除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将领牵涉其中之外,更有都督府的一些上层将领也涉身其中。 兵部尚书杨鹏飞呈上去了一道奏折,引发了军方上层将领的一次震荡,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之中,在他所罗列的那一大串名字之中最显目的一个,正是赫赫有名的中军都督府都指挥使周醉生。 周醉生早年在边关驻守过年,积攒下了不少战功,调任洛阳之后也是一路平步青云登上了都指挥使之位,但因其嗜酒多次耽误公务,在五军都督府中的地位十分不稳固,这次肃州大战,他也在皇上指派的第二批增援兵马之列,为了让自己能在这一站中一战扬名再立奇功,周醉生不惜舍弃数百大贺士兵的性命制造了一次大胜,不知名者带着确凿的证据将此事秘密报到了兵部,让杨鹏飞十分重视,亲自书写奏折报到了皇上面前。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遇上麻烦 一位将军,为了建功而舍弃手下士兵的性命,这等事一旦捅出就绝对无法息事董人,在沈客为首的五军都督府都指挥使在这道奏折呈上的第一时间配合着兵部刑部审查此案,杨鹏飞更是派遣了人前去肃州确认审核此案。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爆出中军都督府都指挥使周醉生为了建功而舍弃士兵性命时,更多与此事性质相同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军方如临大敌阵脚全乱,不说前线士气因此大挫,后方的卫所驻兵已经五军都督府的士兵的情绪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为了安抚这些为了大贺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皇上将杨鹏飞所罗列的涉案人员一一撤销了职权召回彻查,又让沈客等上层将领迅速组织安抚对死亡士兵的家眷,这才算是避过了这最难过的一关。 董紫枫近日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景王进洛阳带来了一子一女,景王并不是皇上的亲兄弟,其父亲乃是与先皇同枝,因其父在与倭寇作战时立下赫赫战功,景王一支成了唯一一支世袭不减级的王侯,景王所管辖的鄯州位于率土之滨,毗邻的青州乃是大贺与附属国日本的第一道防线,由来是重中之重,景王一族因为擅长水师训练而一直与当地驻守军来往,虽说并没有掌握兵权,在军中的地位也不低。 董紫枫的麻烦不在景王身上,而是在他那个小女身上。 景王不同于别的王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他终身只去了一位夫人,只生下了一子而女,长女已经嫁给了儋州从王为从王妃,小女如今方方及笄,许久未来洛阳十分想来看看,宠爱小女的景王也就在进洛阳的时候将她带了来。 景王小女名叫雨度,皇上亲封的佳华郡主,在太后在世时十分得太后的欢喜常年留住洛阳,太后归天之后才回到鄯州与父母同居,聪明伶俐的雨度可谓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早先有太后宠爱,家中父母,经年才入洛阳,却也赢得了皇上的宠爱对其十分纵容。 景王进洛阳已有三日,皇上忙于军方之事未能为其设宴接风洗尘,接待景王从王之事就交给了董紫枫去做,董紫枫按着皇上的吩咐将景王从王安置在了晋王府暂时居住,景王之子董留山倒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风趣幽默谈吐文雅,佳华郡主活泼好动,因其父对其宠爱有加幼年又在洛阳居住过,并不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对男子躲躲闪闪,与董紫枫更是亲密无间,日日粘着董紫枫带她走遍洛阳逛遍皇宫。 这倒也没有什么,蒋何凤正好借着养伤的名头好好静一静,但坏就坏在佳华郡主正是芳心萌动的时节。 佳华郡主有一个君子风范的兄长,有一个能文善武的父亲,对资质平平相貌寻常的人自然是看不上,在鄯州之时也有不少人登门提亲,但碍于佳华郡主的不满意景王也一直没有为其张罗,近日日日与董紫枫游走在洛阳大街小巷的她对这位三堂兄却是亲近,亲近之下,更是动了少女芳心。 景王虽说与皇上并非一枝,但总是皇室宗亲,佳华郡主虽是其小女,但也是堂堂郡主,董紫枫已有婚配,按着她的身份总不能做妾室,景王虽骄纵她,却也不会任其胡作非为,怎奈佳华郡主生得一张好嘴,居然将此事说给了皇上听,更闹除了要死要活非卿不嫁笑话。 古代女子成年之期本就早于蒋何凤所认知,佳华郡主又是家中父母的掌上珍珠,心智比之贫穷家的姑娘发育得更是要慢一些,聪明伶俐之下的任性偏执也是十分让人头疼的,虽说此事有皇后出面压制,但要说话佳华郡主却是万万不能。 佳华郡主认了死理,没让朝政弄得焦头烂额的董紫枫心里是万分的后悔,好在佳华郡主已经被皇后暂时留在了宫中居住,不然这晋王府都永无董日了。 董紫枫难得一次的桃花运居然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子,日日呆在后院养伤的蒋何凤听着董紫枫说起此事的最先进展差点就没扑哧的笑出来,遇上了这么一个认死理钻死胡同的郡主,这件事确实不好说,人家不追求什么正室名分只求能嫁给董紫枫,更是拿着性命做了要挟,若是皇上拒绝真酿成了悲剧他也对不起景王,景王虽顾全着大义再三劝说佳华郡主,但也不敢太过了头生怕会弄巧成拙,皇后可是最会讲道理的人,遇上了这么个郡主,也只能一次次无功而返。 “你就别笑了,雨度的脾气真上了来,那可真是会出大事的!她要真嫁了进来,看你还如何笑得出来!” 董紫枫恼怒焦躁的挠着头脑勺,能去劝说的人都去了,佳华郡主却死死不松口,这叫他如何是好,若是这事真如了佳华郡主所愿,那最头疼的人还是他了。 “她一个郡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景王再娇惯着她也不会任着她想干嘛就干嘛吧!小孩子闹闹而已,等离了洛阳差不多也就没这心思了!”蒋何凤接触过几回佳华郡主,真是有几分小孩心性,八成也就是一时新鲜动了芳心。 “她的婚事早有太后做主了!”董紫枫对蒋何凤的天真真是无言以对,若真是如此也就好了,若佳华郡主没有与太后的那段渊源,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惯着她,虽说她随在太后身侧的时候才不过十岁,那时太后就想到了她的婚事,给她留下了一道懿旨,她的婚事莫说景王不能干涉,就是皇上碍于太后也不能干涉。 蒋何凤也没想到佳华郡主手中还有这样的法宝,若真是按着这样说,那这桩婚事要是佳华郡主不改变心意的话岂不是只能任她所愿了? “那你不是要被逼婚了?” “…………”董紫枫满头黑线,被蒋何凤这不知是讥讽还是一味取乐的轻松话语弄得更是暴躁,太后的懿旨,他这个做孙子的也不敢不从啊! 这件事确实棘手,佳华郡主有着横行无阻的法宝,只要她愿意,莫说不记名分的嫁给董紫枫,就是想要嫁给太子那都是可以的。 “眼下也只有等景王妃赶过来劝了!” 董紫枫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处理太过怕伤了佳华郡主,处理不当又怕搅得晋王府不得安董,左思右想也对太后那道懿旨拿不出任何办法。 想着董紫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居然会被佳华郡主一个小丫头霸王硬上弓,这画面让蒋何凤就总会一不留情就会想入非非,佳华郡主认死理,但又不是那些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人,蒋何凤也见识过她三步成诗的聪明,要改变这样一个小姑娘的想法岂是容易的事情。 “就算景王妃来了也没用吧!” 佳华郡主有着仙逝太后的懿旨在手,皇上皇后都不能对她的婚事横加干涉,连景王也无法用父亲的身份去约束,景王妃又怎能让佳华郡主改变心意? “女儿总与母亲亲近一些,除了这样,我真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雨度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些年都被景王叔惯坏了,越是阻扰她,她越是会起劲的!” 这不就是懿旨在手天下我有了?皇上下旨还有都察院能与之制约,太子的懿旨难道就没人能够拦下来? “这并非国事,府衙不能插手,太后已经仙逝了,大贺以孝道治天下,这点小事总是要注意的,我看若是不行我还是想办法出去避一避,我们去泾城!” 董紫枫想到了很久之前他就与她提过的泾城,虽说这个时节去泾城正是泾城天寒地冻之时,但一想到现在皇宫里住着的那位,董紫枫就觉得这洛阳就是隆冬的塞北,洛阳他是一刻也不能呆了,不然若是佳华郡主再有动静,他就别想有别的动作了。 “去泾城?”到洛阳之后,因为三大家与皇上的冲突,她已经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洛阳都已经进入了冬天,泾城那边应该更是已经冰雪封天了,这个时候去,她真是有些怀念。 “现在能去?” 这个时候将这样的烂摊子丢给皇上将洛阳丢给太子对董紫枫来说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洛阳有三大家在太子就不可能在他离开的时候占到多少便宜,这个时候离开带着蒋何凤去实现他以前的承诺,也正是一个能让他放心走的机会。 “当然能去,普天之下,只要我想去就能去,只要你想去我就去!” 姑娘都是喜欢浪漫的,就算是七十岁的大妈也会喜欢爱人偶尔的小浪漫,更何况在蒋何凤这个年纪,常年在百姓之中游离的董紫枫岂会不知道这一点,看着蒋何凤未着粉饰的脸颊渐渐羞红,他满意又故作轻松自然的笑着别过了头,将这句话里的浪漫留给蒋何凤去慢慢消化。 从来没有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虽说这种浪漫并不真实,但这一句不真实的话却足以触动她敏感柔软的心,他双眼盯着皇位,又岂能她想去那里就去哪里,若不是这次有佳华郡主的出现,或许他应该早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若她是佳华郡主那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或许这些话更能让她动容一些,羞涩之时她的自然反应,反应过来了,就只有镇定。 原本她就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这个快就已经出现了,而且还来头这般大无人能阻,皇上虽对她印象不错,但毕竟董紫枫与她都与三大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瞒得过皇上,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 但这样的结果她却不 第二百四十章 亲上加亲 “那什么时候动身?” 洛阳到泾城有最少七天的路程,这一路去最少也是要半个月的,动身之前董紫枫总要将洛阳的事情安排安排,虽然三大家是他最好的眼睛与助力,可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也是太对不起三大家为他遮风挡雨了。 “我去与三位家主说说此事,你在府里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就走。”面对佳华郡主手里的懿旨,事不宜迟,能早走就早走佳华郡主就算在蛮横,总不能追到泾城去吧! “不与宫里说说?” “肃州正在大战,泾城也有危机,还是不说了。” “好!” 蒋何凤二话不说起身,开始与樊素一同翻箱倒柜,北方已经进入了冬天,这一路最好是不做停留,更换的衣服是必须要带齐的。 董紫枫喝完了最后一口热茶,也起身离了屋,开始去往了三大家,虽说他与三大家联合,但却极少会与三大家的家主正面接触,这也是为了让皇上能够平息怒火,他最先去的是王家,作为三大家之首的王家,在这一次与皇上碰撞的时候义不容辞的承受了最多的怒火,但王家有朝廷大员做后盾,这种冲击到了最后反而是最小的,钱财损失最多的是李家与蒋家,不过蒋家有钱庄在手,虽有重创却也恢复得极快,三大家一同经历患难,团结得更加紧密,为了让三大家之间能够互相扶持相处依存,三大家在近日为族人定下了婚事,为的也就是让三大家亲上加亲。 佳华郡主的父亲景王手中握有兵权,若是嫁给董紫枫,这对董紫枫来说并非坏事,董紫枫郑重其事的跑这一趟,就是要让三大家的人看到自己的决心。 王家主劝说再三无效,郑重思索之后,默认了董紫枫的暂时离开,并书写了一封书信进宫,让皇后务必劝住佳华郡主不让让此事传开恶化。 董紫枫再去了李府,李家虽在此次实则上受创最严重,但在王家蒋家的匡扶下也在迅速恢复着,李家主对此事并没有与王家主一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是直接就点头应予。 蒋家的情况更是顺利,蒋真在这次以后已经不大管事,府中所有事物都交给了蒋浩然,前次在三家族老的会议上,蒋真为蒋浩然定下了李家的三小姐,现在与李家更是同进同退了。 说到自己的婚事,蒋浩然对这个见过了数面却从来没有过交流的李家三小姐李清秋却并没有多少的排斥,如今继承蒋家大业的他凡事的出发点必须是家族而非己身,若是联姻能让三大家之间亲密无间,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泾城这个时候也不太好过,她的伤……” 蒋浩然最担心的还是蒋何凤的手,天寒地冻的地方莫说伤口愈合会慢,可能更会影响她左臂的复原,泾城什么条件他是清楚的。 “我打算把月大夫带过去,还有一件事是需要你帮我去打点打点一下,泾城那边有你们蒋家的银号,给我写一封书信吧!” 董紫枫也想到了这件事,他去泾城,也是有一个原因,泾城临近草原,当初为蒋何凤医治的那位军医沈客有跟他细说过,当初那位军医之所以能够在药材缺少的情况下压制蒋何凤体内的毒,那是因为这位大夫学过草原的秘门医术,若是此次前去能够收获,那就正是一举两得了。 “好!过几日我也要去庆州一趟,到时候顺道去看看你们,可别在泾城呆的太久了,不然洛阳可就要乱套了!” 蒋家大力支持董紫枫,这么一点钱是舍得的,蒋浩然提笔疾书写了一封书信。 “这可说不好,说不准我们两人都喜欢那个地方就长住了。”董紫枫看了一眼书信吹干了墨迹,将其叠放在了一个信封里头。 “那我们可就要亲自去请你了!”蒋浩然呵呵一笑搁笔,重新端起了茶盏。 “你与李家三小姐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李家三小姐虽非长女,但毕竟出自正室,嫁到了蒋府更说明其未来地位的重要,是几小姐对蒋家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也将与李家结成姻亲,将来也不至于孤身作战。 “来年开春。” 坐回原位,蒋浩然悠闲的架起了二郎腿,目不转睛的看了一眼屋子里那一顶香炉后,才漫不经心的回答了董紫枫的问题。 在董紫枫还未参与到这场夺嫡战中前,他们两人就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虽说关系有了为妙的变化,但两人还是站在同一条线上,蒋浩然能为自己的幸福作出让步,董紫枫也会为了他的幸福而忧心忡忡。 家族联姻,牺牲个人是肯定的,蒋浩然比他要年长一岁,但至今未有婚娶,更不可能说什么意中人,如今他已经觅到了意中人,蒋浩然却还要一人孤独,他也打探了一下这位李家三小姐李清秋,与李庸关系十分不错,李家素来会教养子女,李清秋是洛阳城里的少见的大家闺秀,相貌得父母二人的遗传也是漂亮,这样的小姐做妻子确实是不错。 婚姻大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清秋好是好,但却并不是蒋浩然心里的那个人。 “看你一脸愁苦,这桩婚事看来你是很不满意啊!” “唉…………”蒋浩然无言轻叹,仰头望梁柱。 家族订下的婚事,哪里容得他抗拒。 董紫枫静看了片刻,看蒋浩然闭目沉思,多年的交情便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困扰很大。“看来我们可都是苦命人,都有难言之苦啊!若是雨度真是嫁入了晋王府,哪里还有安静。” “但你至少,也是找到一个知己了!” 蒋浩然莫是羡慕的道。 “家族是重,你也要多为自己想想才是。” “想想就行了,这个家交到我手里,这点牺牲还是要的!你此去泾城保重,可莫要再发生在泾城那样的事了!” “这次若是谁再敢来犯,可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 现在太子少了张阁老这么一个助手,又失去了内阁这么一大助力,现在忙着对付三大家都够呛,这个时候怎还会故技重施做傻事?现在泾城的情况不同往时了,现在草原乃是大贺的附属国,莫说秘门医术,就是让他们倾尽草原的珍贵药材他们都会双手奉上,如此好的时机不去走泾城走一趟,说不准在她体内的毒再次发作之前会有另外的收获。 蒋浩然到是不认为董紫枫的这一趟会走得轻松,能被一个女人逼迫到了这样的程度,难道佳华郡主还不知道趁热打铁?“你就不怕佳华郡主追到泾城去,我可是听说这为郡主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 冬日的阳光和煦温暖,就算午时高照的艳阳也没有半点灼人的温度,暗黄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洒了进来,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将均匀平滑的红漆面照得光芒四射。 虽已经与蒋何凤打了保票,可董紫枫心里却是没底,雨度有着这样的性子他很清楚,以她的个性,若真是打心底认定了一件事情,要让她撒手可比登天还难。 “你就不能不泼我的冷水?”他无奈的摇头,用手撑着沉重的头颅侧看着外头的旖旎风光,这个时候本该是他迎头直上将已经束手的太子再逼到角落的时候,却不料半路杀出了雨度这个程咬金大乱了他全盘的计划。 “有件事不得不提醒你,虽说皇上对你与我们走进不满,但虎毒不食子,只要不不做出格的事情你还是他的儿子,何凤这个样子,宫里迟早是会知道的,你能接受,宫里却不能接受,佳华郡主这件事,也算得是先给你敲警钟了,这毕竟是太后懿旨,虽说谁也无法驳回,但毕竟太后已经仙逝还有回转的余地,若是他日皇上为你赐婚,那可就不同了!” 现在毕竟皇上都还没有说话,太子的懿旨虽没人推翻,但太后毕竟是一个不能再开口说话的死人,这件事还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但若是皇上下令,情况又大有不同了。 蒋浩然一语点中要害,董紫枫更是头疼,从舒州回来他就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在佳华郡主之事各方劝说无效之后他才选择离开洛阳,一来暂避风头,二来展现自己的态度,但蒋何凤的手总不能一直称作是伤,若是无法痊愈,皇上怎接受得了自己有个断臂的儿媳妇?而他最大的助力是三大家,三大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为他与皇上在这么拼一次。 “走一步看一步了,若真是到了那一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董紫枫疲软的躺在椅子上看着一脸阴沉的蒋浩然,沉重的心情更是阴郁难舒,心头更是像堵了一层无数块石头一样难受。 那一日,他是真的不想看到。 但那一日,离着自己又有多远? 别过了蒋浩然,回到晋王府收拾了一下东西的两人坐上了离开洛阳的马车,除了十一决明樊素三人之外,这次董紫枫还多带了几名十一严格筛选出来的高手一路护送。 在洛阳以西,有一座终年黄沙漫天的城,城中屋宅都是用黄泥堆积而成,年久多数已经倒塌,城中人迹稀少炊烟更无,在肃州与吐鲁番这一场大战爆发之后,住在这座城中的少数能够逃离的百姓都已经逃出了这座城,戴罪流放至此不能逃离的,则是远离了在那一条绵延数百里连接两座高山的城墙之下的军营,聚拢在了城池的东面。 从肃州大战爆发到现在已有半个多月了,震天的厮杀声一直萦绕在百姓们的耳中,早已习惯了漫天弥漫风沙的肃州百姓日日生活在杀戮的恐惧之中,日日缩在家中等待着大战结束的那日。 肃州边境的这道城墙已经屹立了百年之久,虽有过无数次的修补,但在肃州这一片的城墙却从未有倒塌过,大战吃紧,肃州边境的驻军均是严阵以待,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肃州城中城外的巡逻兵马都从未间断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双方交战 从洛阳而来的第二批粮草已经送达,从临近州郡征调而来的士兵多数已经赶到了肃州三军驻扎营帐,肃州昨日与吐鲁番一战,虽未有得胜,但却也没有多大的伤亡。 大贺经验最丰富的几位老将都在这里了,作为愿肃州最高指挥使的刘呈在高车四抵达之后交出了指挥权,肃州的十多万大军的指挥权全数交到了高车四的手中,肃州的士兵起先对皇上的掠夺式的夺取兵权十分不满,但在眼见高车四扭转肃州局势带领大贺士兵开始占据优势后,这种不满也渐渐的化作了敬重。 常庆年将粮草送到之后并没有离去,这几日都奋战在肃州战场的一线,而昨日刚刚抵达的沈客在肃州与粮草官做了交接之后,也参与到了肃州的大战中。 十多万的大军,密密麻麻的驻扎在肃州城墙内,虽这几日都没能将吐鲁番降服,但在已经取得了略微优势后的肃州大军并没有灰心丧气。在这些营帐团团包围在行军区外,行军区则是肃州常年驻扎大军的居住之所。 在行军区中,有一处威严的宅院,这里就是肃州将领的居所。 先后抵达肃州的三人围在议事大堂中间那一片黄土黄沙做成的阵营盘侧,严肃认真的商量着接下来这一战该要如此打下去。 四人都是有过沙场作战经验的人,在面对吐鲁番的汹汹气势面前都是都保持着该有的镇定,大贺地大物博,百年根基不是一个小小的吐鲁番能够摧毁的,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如何打赢这场战,而是如何把这场战得打漂亮。 在援军抵达前曾做过错误判断的刘呈无疑是对肃州的局势最为了解的人,高车四虽已经是肃州的都指挥使,但每个决定下达之前必然会征求刘呈的意见,一来是为了安抚肃州士兵的情绪,二来也是为了安抚这位镇守肃州多年老将的情绪! 现在虽大贺已经开始占据了优势,但就目前吐鲁番依旧迅猛的攻击来看,在两方平息战乱之前,肃州这十多万的大军还会有就大量伤亡,身为肃州的都指挥使,高车四想要打一场漂亮的战,身为曾经的肃州最高都指挥使,刘呈希望尽量的避免士兵们的伤亡。 “报…………” 大堂之外,一名传讯兵急速跑了进来,跪在了大堂中央。 “禀告将军,吐鲁番大股军队正在朝着肃州城而来!” 围在演练沙盘前的四人脸色一沉,都安静了下来。 “多少人?” “目测有三万左右!” “何人率领?” “左帐先锋耶律齐!” 正双手撑在演练沙盘上的高车四抬头挥了挥手,将手里标注了贺字的小旗放到了一旁。 “刘将军,还请集合骑兵营,我去打这第一仗!” “高将军,这数日来你不眠不休精力早已经透支,哪里还能上前线,还是我去吧!”刘呈抱拳。 “长官能迎敌,也能鼓舞士气,刘将军对吐鲁番是最了解的人,我就将发号行军布阵施令的任务交给你了!”高车四解下了腰间那面暗红色小旗。 刘呈退后半步,身上盔甲发出金玉之声:“是!” “区区一个左帐先锋,何须高将军亲自出手,我看这一仗,交给我吧!” 沈客走到演练沙盘前方,正对着高车四深鞠一躬。 “沈将军,你运送粮草辎重奔波操劳,还是多歇歇吧!” 沈客只是负责运送粮草的人,与前线无关,而且他初来乍到对吐鲁番这员大将不熟悉,高车四当然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吐鲁番士兵数量比不上肃州,但每个士兵的身体却比之大贺士兵的要强了不少,骁勇善战的大将吐鲁番也有不少,前次这个耶律齐就曾在城下挑战过一次,伤了两位上将。 “无妨,歇了两日就已经够了,高将军,下令吧!”沈客精神抖擞,再一深鞠躬。 耶律齐凶猛骁勇,让小将去只能是吃亏,所以高车四与刘呈才想亲自上阵打一打耶律齐嚣张的气焰,念及沈客身上的那些光荣战绩,早已经疲惫不堪的高车四看了一眼刘呈,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说道:“既然沈将军跃跃欲试,那这一仗,就交给你了,来人,给沈将军取盔甲武器!” 堂两侧把守的士兵高声应了一句是,领着沈客迅速离开了大堂。 刘呈也随后离去。 肃州城外,身着盔甲的两方士兵对峙两方,看天白云印现他们明晃晃的盔甲武器,徐徐清风卷起黄沙吹入他们的口鼻,却并没有让他们口中整齐一致的喊声停止,吐鲁番的耶律齐,在沈客出城应战的时候有人为他做了一些介绍,这一员吐鲁番的猛将是大力士,抡的一把好锤。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和煦温暖,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就随之蒸发,微风不燥,卷起的黄沙如同是一场雾霾,将这一片黄沙场笼罩其中。 这样的时机,对沈客来说正好,刚刚好。 他穿的是一身步兵的盔甲,普普通通,系住铁片的铁丝还有一两处崩断,手握着的是自己的佩剑,这把随着他征战在草原上的剑,在京城经过工匠的再次铸造掺杂了玄铁的剑身沉重而不失锋芒。 耶律齐高出沈客半个脑袋,但在八尺高的身躯里却藏着让人瞠目结舌的力量,暴起的肌肉隐藏在盔甲之下,嗜血的狂热燃烧在双眸之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铁锤,比沈客的脑袋还要大上两圈,足有两百斤重,铁锤雕花刻草精美异常,但这却并不是一件工艺品,大贺已经有不少将士死在这一把锤子之下了。 “你就是沈客?”耶律齐轻松的举着两百斤重的大锤,轻蔑狂狷的用脚跺了跺地面。 沈客微微颔首,拔剑出鞘。 敌人当前,他没有说废话的习惯,掺杂玄铁的剑有着几分暗沉的黑,在划过空气的时候,却耀起了夺目的白色,沈客疾步上前,用力一跺地面,在黄沙扬起的那一刻纵身而起,反手一刺跃到了耶律齐的背后,对待这样以力道取胜的猛将,从侧面后面攻击是最好的选择。 耶律齐听闻过沈客的名字,已经多次用铁锤将大贺将士的脑袋砸成西瓜烂的他并不对沈客有多少敬畏,大贺将士在猛,怎强得过他这副身躯,怎敌得过他的双手。 黄沙漫天,两方士兵振臂高呼如痴如狂。 城楼之上,高车四与常庆年在看着这一场对决,沈客作为新一代年轻人里的人才,他们两人都十分看重,在颜家的那一场变动时,高车四虽未见过沈客出剑,但在后来在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常庆年的口中知道了那一晚沈客的所向披靡,沈客是贫苦出身,最能代表大贺的士兵,有在泾城参战多年,劳苦功高,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前程似锦,那才叫天理难容。 “沈客剑法凌厉经验丰富,这一战没有悬念,高将军可以放心了!” 常庆年俯视着黄沙笼罩之下的两人,一个身轻如燕一个如同庞然大物,一轻一重一巧一拙,已经将沈客的优势显露了出来。 “看来常将军对沈客的评价极高啊!”高车四长吐了一口气,担忧而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吐鲁番这三万士兵,看来今日是可以大半留在这里了。 “年轻一代中,能如沈客这般脚踏实地又有真本事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沈客这两年的表现确实突出,只可惜,他却与三大家有了关联,不然将来,何愁不能成为天子信臣军方大将啊!”高车四略带可惜的摇头。 “三大家掌控大贺命脉,数年内洛阳不会有变故,高将军,我看沈客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人,有他在,打这一场战可就要好许多了。” 常庆年所说的这一场仗,并非单指这一场,吐鲁番还有底气有实力在,现在吐鲁番很明显是要与大贺打一场拖延战,有沈客在这里做先锋,肃州方面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高车四呵呵一笑颔首,低头认真的看着胜负已分的城下。 不过是片刻,凶猛残忍用着铁锤让无数大贺将士丧命的耶律齐就败在了沈客的剑下,大贺阵营中欢呼四起,先前对耶律齐的恐惧一扫而空,反之先前呼声沸腾的吐鲁番一方却是人人惶恐的看着握着耶律齐铁锤的沈客,心里咒骂着为何先锋将还不下令撤退。 黄沙场中,一根断指静静的躺在血色包裹的黄沙之中,耶律齐左手握着右拳,鲜血如注染红了黄沙。 沈客举剑对准了已经败了的耶律齐,目光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暗沉的剑刃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分外醒目。 先前还是耶律齐对沈客轻蔑冷笑,现在这个角色却已经倒转了过来,耶律齐捂着鲜血直流的右拳,丝看着被沈客握在左手的铁锤与地上那一截断指,心里千百种滋味交杂着。 “杀啊!” 在千百种滋味都被沈客那把暗沉冰冷的长剑挑弄得怒火四起的时候,耶律齐挥动着流血的右手,以肉身为武器操着大贺士兵冲了过去。 被沈客的勇猛吓得心慌意乱的吐鲁番士兵早顾不得心中惶恐,豁出了性命拿出了十分力气涌现了大贺士兵。 沈客单剑迎对耶律齐,轻松自如的三招就让这位不畏死的大力士再失去了一截小指,大贺士兵士气大震,一个个拿着手中的武器迎上了吐鲁番士兵,清风与高喊的士兵在沙场上卷起了一阵旋风。 这一战,打得比之高车四想象得更要漂亮,大贺士兵比吐鲁番士兵的伤亡一半不到,在吐鲁番与肃州交战的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三万对三万人的战争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是难得一见的,沈客的一出现,就为肃州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又重伤了那个隔了两天就在肃州城下抡大锤的耶律齐,也曾听过沈客威名的肃州三军对这位英勇儒雅的将军佩服到五体投地之余掀起了一股狂热,士兵崇尚实力,有实力者才能赢得他们的敬重,沈客今日一战虽非两方对决的大战,但却已经让许多人对这场战场更充满信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立下战功 高车四在第一时间为沈客写了一封功劳信与这场大战的告捷信让人送去了洛阳。 朝廷接到这两封书信已经是在六天之后了,董致离开洛阳的消息已经在朝廷里传开,皇上皇后对佳华郡主轮番劝慰,却也没能留住让佳华郡主安心的呆在皇宫之中,倍受困扰的皇上在等到景王妃抵达洛阳劝说佳华郡主无效之后,只能派了一队禁卫军护送着佳华郡主去往了泾城。 沈客在肃州再次立下战功,这一消息让三大家的宗族再次活跃了起来,王霏谨这段时日回了娘家,也会帮着父亲打理一些族中事务,三大家在董紫枫离开洛阳之后为董紫枫做起了掩饰,虽董紫枫远离了洛阳,但洛阳却从未离开他的‘眼睛’。 董紫枫的离去并没有让太子感觉到片刻的轻松,三大家的这三双眼让他日夜不安,若不是皇上在此期间为他做了一些安排提升了他的一些人的官位,现在他的处境更要不好过一些。 董紫枫被佳华郡主逼着离开洛阳的消息是太子最先抓住的一根稻草,虽三大家在为董紫枫压制这一消息,但在太子的策划下这一消息还是没能瞒住洛阳这些八卦好奇的百姓,一位亲王被一个郡主逼得离开洛阳,这事怎么看着都有些荒唐。 景王妃到洛阳后,劝说了佳华郡主,却在佳华郡主的哭诉下也缴械投降,佳华郡主与董紫枫并非血缘内的堂兄妹,关于佳华郡主的身世,知晓的也不过少数几人,景王妃心疼佳华郡主的不吃不喝,又对她手握的那道懿旨无可奈何,这才与景王商量之后,找到了皇上。 佳华郡主并非景王亲生女之事皇上本就知晓,所以一直他就没有拿着堂兄妹之事说话,佳华郡主在离开洛阳去泾城之前,作为父亲的皇上与景王一家三口进行了一场谈话。 皇上对董紫枫亲近三大家本就不满,蒋何凤这个儿媳虽说他还算满意,但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只要佳华郡主愿意做小,他愿意为两人主持大婚。 董紫枫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带着蒋何凤赶到泾城去看大雪纷飞的时候,洛阳里两方父母已经坐下来谈了一场话将这件事大致上的定了下来。 从洛阳到泾城有七天的路程,两人行行慢慢,花了七天的时间,也只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泾城在与草原平息战火之后百姓就慢慢多了起来,流亡去了其他州郡的百姓都回到了自己找已蒙尘的家中,开始重新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他们抵达泾城的时候,泾城正在飘着鹅毛大雪,好在一路上他们已经有了准备,包裹着厚厚的棉袄也不觉得有多冷。 离去时泾城已经是一座无人城,回来时泾城已经有了塞北州郡特有的风味,街道上随风而四处钻入的香味是蒋何凤一闻就能叫得出名字的羊肉泡馍,街道两侧房屋上飘扬的红色红绫是泾城百姓为求平安的美好寄望,大街小巷,青石板路,黄泥巴路,都曾经与她的记忆紧紧相连。 “若是宋将军知道晋王来了泾城,该是要带着几位将军到青云楼大吃大喝一顿了。 青云楼是泾城最好的饭馆,平日宋将军招待洛阳贵宾都会让人带着来这里,至于花费嘛,当然是必须得让朝廷报销,泾城是座很穷的城池,宋将军在这里当了十年的统领,到现在也还没能存够钱在洛阳买一间小院子。 泾城很穷,曾经的战火连天让泾城百姓丢下了所有的一切逃亡他乡,在最严重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一座无人空城,现在的泾城已经开始有了人烟有了安董,再过一两年,这座城肯定会再次欣欣向荣起来。 泾城的风狂猛凌厉得就像是从各处而来的飞针,路上所能见到的行人皆都是从头到脚严密包裹成了一个粽子,蒋何凤坐在马车中还能轻松一些,前头在前驾马车的十一却已经裹上了一床被褥。 “难以想象,在过去的那些个冬天肃州的士兵是如何与草原对战的!” 虽说肃州一到冬天就是一座雪城,但在草原与大贺签订和平契约之前,这里的无数个冬天都曾有战争发生,裹成粽子一般打仗是不可能的,草原的人也怕冷,在肃州冬天发生的战争不多,但惨烈程度都是少有。 “曾经也就是这样的冬天,沈客带着一千骑兵队,将草原的一万士兵剿灭,这一战被看做是肃州与草原对战以来最大的胜仗,那是两年前。” 泾城里有她无数熟悉的回忆,这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沈客的影子。 沈客在泾城,已经是一个英雄一样的存在,他虽是贫苦出身,虽参军只是一个小士卒,但他立下的无数战功,却是连宋将军都感言自愧不如的。 “我们这就去拜见宋将军吧!”董紫枫放下了撩开的窗帘子,用力搓揉着冰冷的手,蒋何凤与樊素决明三人紧坐在一起,比之他那一处是要好些。 他们在泾城这段时日是要住在驻兵营的,董紫枫没打算去避开她与沈客的那些共同生活的回忆,既然来了,他就打算坦然的面对一回。 在肃州与草原恢复安静之后,驻兵营大半的驻兵都已经撤走只留下了五万的兵马,而在一众得力的手下被调往洛阳之后,宋将军又提拔了一些在玉庭河一战中立下战功的士兵,现在没有战乱的驻兵营里,可说一派其乐融融。 五人在驻兵营前下了马,蒋何凤与董紫枫走在了前头。 漫天的大雪将驻兵营笼罩在其中,远远看去,这里与之先前路过的那一片片居民区没有什么区别,大雪隐藏住了剑芒,唯一能辨别出这是驻兵营的地方,就是在驻兵营的范围那圈栏杆之外,每隔二十步插着一面大贺的旗帜。 大贺的旗帜不倒,这是肃州士兵的骄傲。 进入驻兵营只有两个口子,蒋何凤走的是平常最爱走的那个,以往这里会严兵密布,但今日却只有两个紧拢着双手的士兵把守着。 两人身着厚厚的黑色棉袄,本该紧握在手中的长枪被搁在了一旁,头戴着一顶毡帽,脖子围着一圈绒毛围脖,双手拢在衣袖中跺脚的他们根本不像是把守驻兵营的士兵,反倒像一个在等着婆娘开门的汉子。 蒋何凤带着董紫枫走上了前。 在玉庭河一战,她所熟悉的许多士兵都已经死在了战火下,这两人她并不认得。 “来者何人,军机重地,速速止步。”正缩着脖子在聊着天的两人看到迎着风雪向着自己走来的蒋何凤与董紫枫,当即顾不得寒冷握住了长枪柄的那一块包着棉布的地方将长枪对准了来人。 蒋何凤仰头看了一眼,确认这两人并不认得自己之后又探头向着兵营里看了两眼看能不能找出能认出自己的人。 两名士兵看得出她是一个姑娘,宋将军早有命令,对百姓他们这些驻扎在此的士兵不得冒犯,但看蒋何凤探头探脑一脸兴奋,两人多少有些觉得是恼火,前头明明有着百姓止步的牌子几人置若罔闻,就算对驻兵营好奇也不用这般忽视他们两人吧。 “听到了没有,速速离去。”一名士兵挥了挥手里的长枪,呼呼的风声却没能吓住一脸兴奋的蒋何凤,这里对她来说,才算的是真正的家,回到家,当然倍感亲切有些忘乎所以。 看得士兵警告的挥舞长枪,顿觉唐突的她赶忙道:“还请两位去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前来相见!” “故人?”士兵好奇的打看了一眼蒋何凤,看着这穿着倒像是一个有钱人,自家宋将军可是一贫如洗,哪里来的这样的故人? “正是!”蒋何凤颔首回答。 “那你等着,我这就是通报!” 两人衣着看着华丽富贵,若宋将军真是有这样的故人就好了,虽听着姑娘口音是泾城人,看她身侧的男子口音却是洛阳口音,所以两人认为也不能怠慢了这几人。 虽已经有人去通报,但守在驻兵营外的士兵也没有大意,他握着冰冷的长枪,站在皇这道大门的正中间拦在蒋何凤面前,等待着前去通报的兄弟回来。 这处驻兵营,蒋何凤呆了两年,对兵营中这些善良可亲的士兵十分的亲近,把守驻兵营大门的任务她知道有多艰巨,能在这样的天气冒着风雪在这里一战就是半天,这些守营兵的付出牺牲谁不敬佩。 “这位大哥,你是从哪儿调来的啊!” 原先泾城的驻兵多半都认识她,特别是这些守营兵,这两人一看就是在玉庭河一战后被分派留在泾城的他处士兵。 “问这些做什么,你们退后一点,别挡着道,等下操练的队伍就要出来了!”士兵挥了挥长枪,看蒋何凤两人配合的退后退到了一旁脸色才有些和善了起来。 “现在负责带操练兵的教头可还是樊教头?” 蒋何凤热切的与这人套着热乎。 樊教头天天带着操练兵在泾城跑步顺带巡逻,这不是秘密,士兵有些厌烦蒋何凤的嘀嘀咕咕,不耐的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宋将军现在可还是如以前一般喜欢喝酒?伙夫营里的宋大叔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蒋何凤迫切的发问让士兵有些动容的再次审视起了蒋何凤起来,宋将军喝酒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伙夫营里那位宋大叔可应该就只有送菜的那几位泾城百姓知道才是,看蒋何凤的打扮,也不像是买菜人的女儿啊! 看蒋何凤也算是面善之人,士兵想也未想,便就说道:“宋大叔是四个月前死的,急病。” 蒋何凤又问了许多人和事,泾城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除却宋将军几个人还健康的活着,其他的人,走得走了死的死了。 蒋何凤的问的许多都是军营里的小士卒,驻兵营中有近五万士兵,士兵当然也无法全数认得,在他有限认得的几个人里头,蒋何凤所问确实半点不错,再看蒋何凤身侧董紫枫的相貌气度着装,士兵心里终于是猜到了这个姑娘可能是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服人心 “这位可是沈客沈将军?” 在驻兵营曾成活过的姑娘也就只有一个蒋何凤,以前随着沈客去了洛阳,两人现在回来,难不成是来故地重游一回? 董紫枫悻悻看了一眼身侧的蒋何凤,见她只是憋着笑也不为自己说话,立即喝声道:“本王乃是当今晋王。” 正是两眼冒光一脸崇拜样子的士兵闻声一鄂,吓得跪了下来:“小人冒犯晋王殿下,还请恕罪。” “起来吧,你们为我大贺守卫边疆劳苦功高,无需多礼!”董紫枫将双手从衣袖中抽出,上前躬身将士兵扶了起来,温暖的双手拖住了早在风雪中冻得僵硬的双臂,董紫枫这么一个小举动,就将士兵感动得热泪盈眶好不激动感激。 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去对一个低微的士卒给予关怀和肯定,这是最廉价的收服人心的方式,董紫枫曾用了这个办法在百姓之中呆了数年,这一套当然是随口就能说随手就能做。 从士兵从先前的惊恐到心在的感激来看,这一套董紫枫运用自如的法子对这些人的功效确实不错,大贺尚礼仪,能不耻下问礼贤下士者被看做是明智与谦和,一个能对世间各个金字塔中最底层的人礼待有加,谁能不对这样的人抱有希望? 董紫枫走得是与太子不一样的路,太子能对大臣礼贤下士,却不会与百姓接触与他们谈笑生风,董紫枫却董可与大臣冷颜厉色与百姓们其乐融融。 在民间,董紫枫的呼声一直高过太子,特别是在董紫枫已经踏出那一步走入了朝堂的时候,洛阳的百姓都一直的认为他才是将来大贺最英明的君主,士兵来源于百姓,大臣有些也来源于百姓,董紫枫要获得的,就是百姓的信任。 前去通报的士兵一去三刻才回,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宋将军樊教头以及几位也是蒋何凤认得的将军,蒋何凤与沈客进入洛阳已经有了大半年,这还是第一次回来探望,宋将军等人都是高兴得很。 士兵猜不出董紫枫的身份,宋将军却从士兵的口一听就知道随行在蒋何凤身侧的男子会是何人,他率领一众将领前来迎接,也就是为了董紫枫。 “末将参见晋王殿下!” 宋将军一干将领躬身抱拳行礼。 “诸位无需多礼,我此次前来是随着何凤来看看你们这些曾对她有恩的恩人,恩人在前,哪有让他们行礼的道理,再者我们这是微服下的洛阳,宋将军这样的阵仗,可就让我难做了!” 董紫枫谦和的朝着诸人深深一鞠躬,全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军营里虽说与蒋何凤关系较好的属王北象等人,但宋将军这些将军对她也算是疼爱照顾,军人都重情,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这里的人,早已经就像她的家人一样。 曾见过洛阳世家子弟的嚣张跋扈,现在见到身为亲王的董紫枫是这般的礼贤下士,前来围观的士兵都是目光热切,宋将军对蒋何凤这个没有半点架子的夫婿也是满意得很。 “晋王殿下言重了,何凤这孩子自己福大命大,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天寒地冻的,晋王殿下还请进屋说话!”诸将侧身避让,为董紫枫与蒋何凤让开了一条道路。 董紫枫颔首致意,挽着蒋何凤的手随着宋将军走进了驻兵营,站在后头的决明三人也随在了宋将军的后头。 “晋王殿下前来怎么不让人提前通传一声,倒是怠慢了!”宋将军走在董紫枫身侧为他引路,在那场大战后泾城的驻兵营修缮过,因为驻兵减少的原因,许多帐篷都收了去,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空地,为了能改善边城将士的生活状况,国库下拨了一笔银子用来修建士兵的宿舍,现在已经一部分完工,还有一批因为天寒地冻而暂时停工。 “这次也就是随着蒋何凤到泾城来看看,宋将军不必拘礼,你如何待何凤,就如何对我就行了!”董紫枫随着宋将军走入了修缮一新的将领府宅,泾城清苦环境自然是比不得洛阳,因为开支庞大在修建之时也都是图着一个节省节约,一路看去,也就是一排未上漆的房屋,唯有在最里面的院落里当初因为四大家的子弟前来历练而修缮了一回相较要华贵得多。 宋将军为几人安排了住处,让他们放下了行李,才带着董紫枫蒋何凤两人来到了府宅的大堂。 因为这里是将领们议事的大堂,最中间还拜访着泾城与草原地势的沙盘,两侧又摆满了椅子,让狭促的大堂显得更是狭小,蒋何凤算得是从泾城驻兵营走出去的骄傲之一,她如今带着董紫枫回到泾城,以往也与蒋何凤关系还算不错的将领们不用说肯定都会来看一看,就算不认识的也要借着机会见一见当今晋王,才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但凡是身上有官衔能够出入这座府宅的将领们都到了大堂,小小的大堂热闹拥挤,几次说话都被打断的宋将军羞恼不已,差点就没发飙下令将所有人逐了出去。 “沈客现在在洛阳如何了?听说他娶了王家的大小姐,这小子,真是替我们泾城争光啊!”樊教头趁着宋将军刚发飙的这会儿空挡问起了他最关心的沈客的现状。 沈客作为在泾城走出去的年轻一代里现在在军营地位最高的一人,虽说因为性情的原因在军营没有蒋何凤一样的人气,但这些人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沈客是泾城的骄傲。 “沈客他现在应该还在肃州。”董紫枫因为态度友善谦和有礼被将领们当做是怪物一样层层包围,留下蒋何凤这个本该是他们载歌载舞欢迎的人成了冷门,在她顾盼四周的时候,也就只有宋将军会与她交谈两句。 沈客的话题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客作为泾城的骄傲,这里也有几位是当初随着他一同在最底层爬上来的将领,对于当初那个土拉吧唧的小子能追到洛阳的第一美女皇后的大侄女王家的长女,这些人可是眼红羡慕嫉妒恨,就念着当初为什么四大家的子弟前来历练着自己没有注意形象展现自身魅力收服一个世家小姐回家做老婆。 蒋何凤还不知道,在她与沈客离开泾城在洛阳开始名声大噪后,在泾城的驻兵营已经掀起了一股他们的热潮,泾城虽远离京城,但关于沈客的消息大多也不是秘密,除了关于沈客大婚等消息,蒋何凤这位新晋晋王妃也是他们的焦点之一。 “何凤,听说那个蒋家不知好歹的冤枉过你?蒋浩然那个小子是没来,等俺们下次有空,一定给你去讨个公道!”站在董紫枫与蒋何凤后面的两名骑兵营校尉撸着袖管光着膀子愤愤不平的喊道。 与蒋家之事早已经过去了数月,再说此事她也并没有责怪蒋家之意,蒋家虽说远在洛阳,但势力遍布大贺,这些将领或许只是意气之言,但这样的举动已经十分难得了,她之所以这么怀念泾城,就是因为,泾城它是一个温暖的地方,虽然这里常年寒风似刀终年久旱,但这里的人,是最淳朴的。 “你们在哪听来的胡话,若蒋家正是冤枉我,沈客第一个就不饶过他们了!刘昌,你哥哥都已经回家去了,你怎么还留在军中啊!” 刘昌就是蒋何凤身后这位校尉的名字,两兄弟是一同入的伍,在玉庭河一战后许多士兵有了选择回家抑或留在军中的机会,他的哥哥刘安回了家,他却依旧留在了军中。 “都回了家那谁来守城。”刘昌义正言辞神气的挺了挺胸,精神抖擞的小样惹得后头将领们欢笑不已。 “泾城将士上下一心,难怪这么多年泾城是我大贺最坚固的一道防线,诸位为我大贺抛头颅洒热血,实在是让人敬佩!”董紫枫说着起了身,朝着宋将军与大堂一应将领深深一鞠躬。 堂堂亲王能如此礼待他们这群莽夫,这对多是校尉军衔的他们来说可是最感怀的事情,宋将军郑重的将董紫枫扶起,带着将领们深深鞠躬还了一礼。 “何凤就是我们泾城驻兵营的孩子,看到她有这样的归宿,我们都是替她高兴,边境莽夫,晋王殿下莫要在意,我们都是爽快人,不爱好这一套的礼数,晋王殿下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就好了!” “初来乍到的礼节还是要的,往日当然不会了。”董紫枫笑着坐回了原位。 “好了,你们热闹也看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段时日他们都在这里,有的是你们看热闹的机会,走给我出去出去吧!” 宋将军也不客气,直接就走到了董紫枫身后开始哄人,将领们闹也闹过了心情愉悦,一个个笑呵呵的成群结队的走了,大堂终于是恢复了清净,宋将军变戏法一样的反手在椅子后掏出了一个酒葫芦给了一个亲卫兵去打酒,又神神秘秘的让着樊将军走了。 看得宋将军鬼鬼祟祟模样的蒋何凤侧身俯在了董紫枫耳畔低声道:“等着吃饭吧!” 宋将军与她离开前的习惯举动都半点没变,人一来还是吃饭第一重要。 董紫枫听着蒋何凤一路上说过了上一次四大家子弟前来泾城历练时的故事,心领神会的低头笑了笑,边城将士的淳朴果然是特有的,与之洛阳的士兵纸醉金迷全然不同,泾城的风,肃穆而萧瑟,泾城的人,淳朴而真诚,难怪蒋何凤会养成这样直接却又让人又爱又恨的性子,与这座军营很重要。 大贺的百年历史上,泾城这座边城就是一段血泪史,作为抵御草原的第一道防线,这里与肃州滨州等边城号称是大贺五道城,在大贺百年的历史当中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就算是在和平年月里,泾城的驻扎的士兵也不会少于五万。 建设好的士兵宿舍就在在这座宅子的不远处那一片雪地里,在后头就是操练场与马厩,每一座宿舍上头都飞扬着大贺的国旗,猎猎红旗,让人热血沸腾。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识相知之地 驻兵营后的操练场已经冰天雪地已经被雪覆盖,正有不少士兵在扫雪,洗马池的那方池塘已经结冰,那唯一的几颗珍贵的垂柳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秋走冬来,冬走春至,来年泾城,定然会更加昌盛。 “宋将军倒是一个有趣的人。” 有正在跑步的士兵不时从两人身侧而过,两人的身份已经在军营里传遍,各营将领早已下令不得围观,士兵们好奇的扫了两眼后,也只能迎着风雪继续奔跑。 “本来他是有希望调去洛阳的,他说他多年坚守在这里,还是习惯了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大贺虽有完善的征兵士兵服役期限退伍等制度,但有许多士兵过了服役期限还是会选择留在这里,呆在军营是他们的一个机会,也是他们报国的一种方式。 “何凤!” 池塘前有两名士兵在比赛打水漂,坚硬的冰面上满是石头许多地方破开了大小不一的洞,两人停在了池塘前,正对着那头的马厩。 “嗯?”专注看着石子在水面在冰面上划过弹起的蒋何凤轻嗯了一声,俯身捡起了脚边的石子,侧身用力的朝着池塘丢了过去。 以前她常常在这里丢石子,每次都无法赢过沈客,现在换了左手,更是不如从前了。 石子在冰面上滚了几滚,并没有落入水中。 早已不知疼痛更没了知觉的右臂感觉不到裘衣的温度,更感觉不到冰天雪地的寒冷,这次董紫枫来泾城不是为了游玩,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她体内的毒。 “你是不是很怀念这个地方?” 董紫枫探头看了一眼试探,冷风顿时钻入了他的脖颈,冷得他面色一寒。 这个地方,是她与沈客相识相知之地,先前他已经看到了她与将领们的其乐融融,这对她来说是充满回忆的地方,怎能不怀念。 “我这个病,应该是没希望了,要是能死在泾城,我也没多大遗憾了!” 寒冷让她身体僵硬,但却没有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毒冬眠,三月之期已经快要尽了,来到泾城,是一份希望,也是为了了却她的一份遗憾。 死亡的阴影让董紫枫阴寒的面色一僵,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死亡这两个字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生命,他这次能否带她走出这个阴影?“你怎么会死,有人造得出这种毒,就有人能解开这种毒,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我们带来的药草已经足够让度过这三个月了!” “自欺欺人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过了这三个月,还有下个三个月,无休无止,能拖延得了多久!”舒州病发,右臂残废,三月之期近在眼前,右臂残废也已经无法医治,未来的生活她完全没有办法去面对,她无法料见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她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快活一些,洛阳那个地方,勾心斗角利欲熏心,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蒋何凤,这世上也已经没有了需要蒋何凤的沈客。 泾城这个地方,才应该是她最终的归宿。 “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等过两日,我就去草原。”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在草原,只要蒋何凤的病能医治好,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有没有后悔娶了我?”蒋何凤突然的想问这个问题,当初董紫枫要娶她是因为沈客,现在她变成了这样,虽两人也已经有了经历患难的经历,但对于董紫枫最在意的皇位,她根本没有半点把握自己能与之相较。 “娶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或许蒋何凤做的不多,但若是没有舒州湖泊旁她奋力的丢石子袭击黑衣人,或许他早就命丧黄泉了,若不是因为他,蒋何凤也不会右臂残废毒发,这都是他的愧疚与责任。 “佳华郡主呢?” 她不认为到泾城来就能避开她,董紫枫也从不这么认为。 “我一直只把她当做妹妹!” 董紫枫严肃回道。 蒋何凤抿唇噗嗤一笑,自己这样的问话是有些斤斤计较了,若是她的手医治不好,抑或哪日她毒发身亡,董紫枫难道还能单身独处? “我们去那边走走!”董紫枫指了指已经有队伍进入的操练场,他还从未看过士兵操练,军营最能体现大贺男人的铮铮铁骨热血豪情,他身为董家子孙,与将士上下一心也是他必须要秉持的态度。 操练场是每个士兵都不能忘怀的地方,这里有炎炎夏日还坚持这扎马步的汗如雨下,有教头冷颜厉色的严厉大骂呵斥拳打脚踢,有一次次训练到筋疲力尽的充足与欢喜,每一个士兵在走上战场之前,必须在操练场强大自己,必须在操练场磨练自己的武器。 除了四大家子弟在泾城历练的那一段时日,蒋何凤以往大多的时日都只是在操练场的围栏之外看着里头热火朝天训练着的士兵,操练场作为每一座军营不可或缺的地方,最能在和平之中展现将士热血与国家的力量。 虽正是大雪纷飞,现在的时日也不是操练的时辰,但操练场之中还是有一支队伍在跟随者教头的动作与口令舞动着拳脚大喊着。 队伍打的是一套五行拳,平日若是不排练阵术操习对战的时候教头就会教导这一套拳术,空旷的操练场与天地融为一色,站在最中央声着棉袄的士兵扬起白雪呵出白雾,隔着栏杆远远的看着,就像是一头头牛犊子。 “走吧!” 操练场一侧是马厩另一侧是宿舍,风从两侧的夹缝中灌来都会集中到这一处,栏杆外没有遮风挡雪之处,站得久了董紫枫腿脚也有些僵硬了。 大贺有这些热血铁血将士,不久后的草原行,他也十分放心。 点了点头,蒋何凤与他一同转了身,踏着已经被白雪掩盖了足迹的原路返回。 军机营外,樊教头已经在外等候了,宋将军则早就去了城中的青云楼,其他将领也都已经去了,留下来的樊教头也就是一个引路人了。 “你们两人来了就好,走走走,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两个了!”樊教头行礼侧身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 董紫枫谦和还了一礼,在樊教头就要因为他的多礼而发作之前拉着蒋何凤就走上了前头。 泾城贫穷,虽说青云楼已经是泾城最好的饭馆,但与洛阳的饭馆酒馆是全然没办法比的,宋将军作为这里的常客与老板是老交情,大堂里头两人正在乐呵的讲着沈客与蒋何凤这两兄弟的故事,两侧围着的将领都是都是握着酒碗,挺到快意热血处都是拍着大腿喝着酒叫好。 樊教头人未入内,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宋将军,人我给你带到了,两壶酒,给我兑现了吧!” 正讲到了高潮部分的宋将军被这高亢的声音打断了话头,想要再接着讲,身边的人却一个个都起了身,就是坐在他身侧同一条板凳上的老板都是两眼明亮的起了身,霎时板凳失重一头翘,要不是宋将军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桌角,肯定是要出丑无疑的。 “这位就是晋王殿下与晋王妃?” 一瘸一拐走到门坎前的青云楼老板身着一声灰黑色的袄子,头戴着毡帽,脚穿着鹿皮靴,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虽多年经商,但眼中身上却没有半点商人的精明势利,当年蒋何凤出入军营的时候,他还在军营里做着伙夫,后来因为上战场腿瘸了就开了这家饭馆,多年经营又有宋将军常带着人来公款消费也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常大叔。”蒋何凤躬身行礼,一直注意着蒋何凤动作的董紫枫也跟着躬了躬身。 “嗳嗳嗳…………当不起当不起……”老板杵着拐杖急匆匆迈出了门坎,手伸到了半空有讪讪缩了回来,这两位贵人的身份,可不是他一个残疾的贫民能够高攀的。 “常大叔这半年身体可好?”在蒋何凤直起腰身之时,屋里刘昌已经走了出来将常大叔扶住。 “还是老样子,来来来,请进屋说话,进屋说话!”常大叔热切激动的做了两个请的手势,杵着拐杖在刘昌的搀扶下走进了屋。 烧着炭火炉子的屋子比之外头暖和了不少,常大叔抖落了肩上的雪花,蒋何凤也提醒着董紫枫在门坎前将身上的雪花抖落,宋将军作为一方之长,这个时候当然是要站出来主持大局,喝了不少酒的宋将军脚步未乱粗气不喘,不过在两壶酒的作用下对着董紫枫却已经没了先前的敬意,走到董紫枫身前的他一把搭手勾住了董紫枫的肩膀,叉腰拥着他走到了大堂中央,颇是豪气暴发户的摆手吩咐着将领门去帮忙端菜。 “泾城荒僻之地,比不得洛阳,你要好好习惯习惯。” 将领们一股脑跑去了后院,大堂里顿时就空了下来,刘昌留下来了照顾正是被宋将军一句话气得吓得抖擞的常大叔,蒋何凤也做坐到常大叔的身侧嘘寒问暖的问起了他这半年的生活。 这一顿饭是倾尽了青云楼大厨常大娘的手艺,为了好好招待董紫枫这位贵客,常大叔也是大出手笔,将自己在宋将军狗鼻子之下珍藏住了十多年的一壶花雕酒从后院那颗槐树下挖了出来,席间宋将军无数次想要尝试一下这十年花雕酒的滋味,都被常大叔推到他嘴边的酒壶逼得只能喝起了常大叔自酿的二锅头。 虽说饭菜并不丰盛,这顿饭董紫枫到也没觉得难以下咽,泾城将领的热情不带半点虚情假意,宋将军的喋喋不休也没有半点功利之心,与这群镇守边疆的铁血男儿一起吃饭喝酒,比之在洛阳与那些酒囊饭袋大鱼大肉更让董紫枫高兴。 蒋何凤没能招架住常大娘的劝酒也喝了几杯,离开青云楼的时候已经是脸颊绯红身体灼热如烧,董紫枫被酒量大如牛的将领们轮番敬了一回,又被宋将军喋喋不休的拉着喝了十几杯,走出青云楼大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晃晃在飘的,蒋何凤扶着他更是费劲,但怎奈这一群人都已经是将不醉不归这句话实施到了极致,一群人居然没一个是能清醒的,好在常大娘招呼了两个伙计接过了蒋何凤的任务,扶着董紫枫回到了军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去草原 樊素决明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十一将董紫枫放到了床榻上后樊素就为董紫枫宽衣盖被,蒋何凤喝了两口凉茶给自己降了降温,靠在了桌上恢复体力。 “小姐,吃药吧!” 樊素为蒋何凤端来了一杯热茶,为她取出了离开泾城之前叶大夫给她做的药丸,这些药丸能有助于她抑制体内毒性的蔓延,但并不能彻底将毒性压制。 “边城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小姐原来在这里生活,想来一定十分艰苦吧!”樊素离开洛阳的路上莫名的感慨就多了起来,就蒋何凤的心理年龄来看,她现在的年纪,正是喜欢用悲春伤秋来抒发自己感情的时候。 “宋将军!” 听得屋门口守着的决明的声音响起,蒋何凤赶忙起了身站到了一旁,宋将军是这群人之中喝得最多的,但醒酒也是醒得最快的,他现在就是带来了醒酒的药汤。 樊素十一喂着董紫枫喝了药汤,宋将军带着蒋何凤到了院子走廊里,这间屋子原本是沈客居住,蒋何凤居住的屋子就在旁边,泾城军营里的将士都是知道蒋何凤曾经那些异想天开想要嫁给沈客的想法的,这次她带着董紫枫回来,所有人也就心照不宣的为她保守了这段不值得回首的回忆。 沈客也有书信到泾城来,询问其草原的秘术,董紫枫这次带来了一车的药草,除了探望之外其他的意味他也是能猜想得到的,再说,他一直发现,蒋何凤来到这里之后,这条右臂就没有动过。 “伤现在还没好?”泾城虽偏远,但宋将军的消息还不至于闭塞,舒州发生的大事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还没有,伤到了筋骨,必须多调理慢慢恢复!”蒋何凤来时就与董紫枫协定了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手臂残废的真相。 “上次毒发,期限是多久?可惜老王已经不在了,不然…………”宋将军感叹一声,转身做到了走廊的凭栏上。 蒋何凤瞥了一眼情绪低沉的宋将军,倚着凭栏也坐了下来:“三个月,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了,现在草原与大贺已经和平,我们想去看看草原的秘术能不能压制我体内的毒性。” “当年老王说过,你这个毒也压制不住几次,以毒攻毒毕竟不是法子,若是不能够拔除,也只是自取灭亡,沈客当时为了救你也管不了那么多,谁能想到,你不但真活了下来,还做了晋王妃。”宋将军苦笑着揭开了腰间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气,被酒精刺得呲牙咧嘴。 “这次还要麻烦宋将军了!”草原秘术向来不外传,特别是对于大贺人来说,这次要想让草原的大夫来为她医治教授秘术,不单单需要他们的诚意,也需要一些必要的政治手段。 “这是我应当做的,现在你是晋王妃,沈客也成了王家的女婿,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相处,你要多看着他,莫要让他走上了错路!” 宋将军唏嘘长叹,靠着梁柱又是灌了一口酒。 蒋何凤并没有理解宋将军这句走上了错路的真实意思,她只认为是宋将军再为沈客与三大家走得近而担忧,为了宽慰宋将军,她与他说了很多沈客与三大家的事情。 蒋何凤在泾城呆了一天后,做了一个往日来说再平常不过对现在来说却算得是挑战的决定,她要与董紫枫一同去草原。 草原积雪三寸厚,行走艰难,骑马也是举步难行,从泾城到草原部落,按着现在这个天气,至少也是要六七天,宋将军为了保护董紫枫的安全特地选派了一个营的精锐骑兵护行,这六七天他们将走过这一片茫茫雪原,一路上的食物营帐都已经准备好,唯一多的就是蒋何凤致意要跟随一同前去,草原寒冷行路难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恶劣的天气谁也能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蒋何凤现在这个状况肯定难以穿越草原,若是万一有暴风雪风暴来袭,对她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宋将军与董紫枫的想法也是一样的,现在的草原不是开春时候的草原,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没有恶劣天气突变的危险,草原上的野兽也不是蒋何凤能够应对的。 但蒋何凤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董紫枫本打算大早出发,最后也只能拖延到了中午,好在宋将军与泾城的将领们都是站在了董紫枫这一边,吃过了午饭,众人就配合着董紫枫演了一出戏让董紫枫得以脱了身。 等到蒋何凤反应过来,董紫枫的人马早已经出了城,被樊教头紧盯着的蒋何凤也只能在城中等待他能够早日归来了。 为助蒋何凤排解烦忧,宋将军这一日也没有空下来,特地带着蒋何凤在泾城里转了一圈。 草原的天气比之董紫枫想象的还要恶劣,积雪已经到了马腿膝盖,在操练场能极速奔跑的马匹在这里也只能一步一个深脚印的缓慢行走,全副武装的队伍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露在空气中,其他的部位均是包裹得严严实实,毕竟草原寒风瑟瑟,一天不停的赶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草原与大贺恢复了和平后,草原这头也有了是牧民走动,但现在已经入冬,牧民都已经迁移回了部落,但这里还有野兽。 草原的雪狼,有着雪白的皮毛,在白雪的掩护下除非它极速奔走否则难以发现它的踪迹,在队伍刚步入草原,一伙人就遇到了两只游走在草原边沿觅食的两只雪狼袭击,好在人员没有伤亡,深入草原,最大的危险就是风暴与狼群,董紫枫一进入草原,就已经尝到了泾城苦寒之名的滋味。 “前面有一处牧民留下来的废弃帐篷!” 一早就离开了队伍前去侦探的两名侦探兵离开了两个时辰后找到了缓慢行走在雪原上的队伍,将自己侦探到的落脚点禀告给了董紫枫与领队的刘昌。 一行人赶路赶了一下午,泾城却还能远远看见轮廓,刘昌一路按着士兵打下的里程柱算了算,现在也不过走了两里不到的路,比之往日慢了两倍多。 “那今夜我们就在那里落脚吧!”夜间草原虽有白雪莹莹照亮,但隐藏的风险也更大,黑夜是雪狼最好的掩护,若是遇上了雪狼群,他们这五十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为了保证董紫枫的安全,刘昌决定第一晚先落脚休息让董紫枫适应一下雪原,宋将军前日就已经派出了人马送去了书信,刘昌想时间也不该急在这一时。 雪原处处是危险,但对董紫枫来说最大的危险不在这里,能早日抵达草原对他来说希望可能就要大一分。 “继续赶路,还请各位见谅,此去时间紧迫,我希望大家能与我一样,少休息多赶路,等来日回归了泾城,我一定重重酬谢诸位!” 董紫枫脸上包裹这一块粘毛巾,嘴皮贴合粘毛摩挲下声音小了很多,尽管他很用力的大声说着,在后头的数人还是只能通过牵头人的传话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晋王殿下,草原危机四伏,夜间行路,恐怕您的安全…………”刘昌出来时可是肩负了宋将军重托的,他也是在宋将军面前说了话的,他们这五十人死了都没有关系,但他们一定会保证董紫枫的平安。 “诸位能冒险赶路护送我去草原部落,董紫枫深表谢意,诸位能够不顾自己的安危陪我走上这一遭,我又怎能只顾全自己的安危让诸位陪着我在雪原上受苦?早日抵达草原,早日返回泾城,这是我与诸位兄弟的使命!” 一句兄弟,让诸人被寒风早已吹得麻木的血管里的血沸腾了起来,刘昌还未开口,前头那几位士兵就喊了起来。 “晋王殿下都能无惧雪原危险,我们怕个鸟!今晚就彻夜赶路,若是逮着了雪狼,正好饱餐一顿!” 这话大大的激励了热血沸腾的士兵的士气,一个个都是振臂高呼雀跃不已,刘昌心头最后的一点担忧会彻底打消,收起了担忧随在了董紫枫身侧。 ……………… 董紫枫不在的日子里,蒋何凤就在驻兵营四处闲逛,军医会日日与她把脉检查,日日吃着从洛阳带来的药蒋何凤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平静的日子总不会在她的生活里停留太久,董紫枫走的第三日,她就接到了宋将军的口信匆匆赶到了军机府大堂。 一辆马车,是直接从大门驶入了军营停在军机府外,军机府外不远处远远的围着不少闲散的士兵,一干将领都坐在了大堂,一个个神情严峻。 蒋何凤也没有想到,佳华郡主一个堂堂郡主在做出了逼婚的举动闹得上下不安后居然还能一路追到泾城来,这要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了? 可佳华郡主不但来了,还带来了皇上的密信,佳华郡主态度没有半点想要回转还是一日既往的高傲,虽为拆开信,但宋将军也认得皇上的笔迹,这封信确实不假。 佳华郡主有老太后的懿旨,现在又有了皇上的密信,虽蒋何凤无法观看,可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显而易见的,难不成将来府上真的要多这么一个蛮横的郡主与自己为伴?蒋何凤想想就觉得头大如斗心乱如麻。 军机府后院宋将军为董紫枫蒋何凤安排的屋子里已经烧上了火炉子,窗户一关就是冬天与春天两个世界,佳华郡主此行只带着一队护卫与一个贴身的婢女,了解佳华郡主为何而来的宋将军很友善的将护卫们都留在了大堂,樊素也很友善的将佳华郡主的婢女带了出去。 在晋王府中佳华郡主与蒋何凤也有过几次近距离接触,但两人的谈话加起来连着她与董紫枫说话的零头还不够,佳华郡主有被老太后宠爱的经历,在年轻一辈中也是高人一等的人,对于蒋何凤这个长得一般身世一般的情敌,一贯高傲的她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太后懿旨 但她就算理直气壮,也抵不过蒋何凤已经是晋王妃这一事实,在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悻悻的看了一眼背后,跺了跺鞋面上并没有的雪花,抖了抖绒毛披风。 “坐吧!”佳华郡主带着皇上的圣旨而来,想来这桩婚事也已经是避不过了,以佳华郡主的行径与董紫枫对她的态度来看,自己的地位绝对是不会受到威胁的,眼下对她来说,这个对着董紫枫穷追猛打千里追寻而来的佳华郡主让她最不满的,就是对待她这个晋王妃的态度。 “你也不用说废话了,皇上皇后都已经答应让三堂兄娶我,有太后懿旨在此,你就算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意已决!”佳华郡主心里对蒋何凤也存着几分提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也找人了解过蒋何凤的过去,她很明白自己现在闯入到了她的地盘,更也知道她曾经在这片地方靠着自己过人的头脑赢得了许多人的赏识,就是方才她也知道了自己要见的已经去了草原为她找寻良药,就这样的局势对她来说太不利,所以她死死的握着衣袖里的那封密信,生怕武艺高强的蒋何凤会在四下无人的屋子里对她不利。 蒋何凤听着她振振有词眼神却显露出了几分恐惧,只觉得十分好笑,这位佳华郡主不愧是蜜罐里养出来的娇娇女,果然这个性情与那些世家小姐一般无二。 佳华郡主长得很好看,董家的子孙在蒋何凤的影响中就没有长得难看的,这多也是皇上爱美女的优良基因结合遗传下来的,别人是羡慕不来的,柳叶弯眉,星眸大眼,鼻梁高挺,樱桃小嘴,瓜子脸,杨柳腰,上着一件锦红色的半臂交领袄子,下着一件锦红色百褶裙,外披着白色绒毛为边的锦红色披风,配上这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格相得益彰,妖艳妩媚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却只有了灵动活泼的感觉,若非年纪还不大还带着几分骄纵出来的稚嫩,这样的姑娘放到哪里都会会看做是天仙。 蒋何凤扫看了一眼自己,在泾城的安全感与舒适让她近段时间素面朝天,就是头发平日也懒得梳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也就穿着一件浅绿色襦裙与大袖衫,外出的时候再裹一件长棉袄,两人年纪相仿,但比之佳华郡主的这份灵动活泼,她倒是像个行将就木就要老死的人。 “佳华郡主也是受过家族教育的人,应该知道如何尊敬长辈,按着现在的身份说,我晋王妃,你该敬我三分,按着以后可能的关系来说,你是侧室我是正室,你更应该敬我三分,你对我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讲大道理是蒋何凤从皇后常妃那学来的必杀技,吓唬这样的小姑娘最是管用,佳华郡主再天真无邪也总有点正常人的脑子,该知道一个正室一个侧室之间的差距。 “还有,佳华郡主按着辈分来说,现在应该叫我一声三堂嫂,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称呼我为晋王妃!” 佳华郡主被蒋何凤这无可辩驳的一段话说得一时语塞,闷声思索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将蒋何凤这些话顶回去的办法的她索性就搬出了太后的懿旨。 “太后的懿旨无人敢违抗!但太后就能大得过伦理纲常?” 佳华郡主刚挺直的脖子闪电一般的缩回了衣领里,看着蒋何凤的目光是咬牙切齿。 “我不叫那又如何?”但转念想到皇上已经答应了自己,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目光也无畏了起来。 蒋何凤呵呵一笑,用左手捧起了桌子上的汤婆子,莞尔笑看着佳华郡主道:“不叫就是不懂规矩,目无纲常,将来你嫁进了晋王府,单就这一点我就能打得你皮开肉绽没人敢说一句!太后只给你留了赐婚的懿旨,可没给你留别的!” 佳华郡主气急败坏的指着蒋何凤道:“你敢打我,我父母皇上皇后三堂兄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威胁对蒋何凤来说可真是半点威压都没有,就佳华郡主这个性子,等她嫁过来自己有的是理由收拾她,除非是已经死了十多年的老太后能死而复生,不然谁也插不了手。“若是我无礼在先,他们确实能说上一句半句,但这是你无礼,政事调教不懂规矩侧室放在哪家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父母还管得了这些?” “恶毒的女人!”佳华郡主嘟囔的唾骂着,连目光也再不敢直视蒋何凤,蒋何凤所说的这一切确实不假,若她嫁了过去给她抓到了把柄,她绝对会能够好好收拾自己的。 “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做侧室,除非那是两厢情愿的真爱,你三堂兄为了躲你都躲到了泾城,你不得夫家欢喜,又得罪了我这个正室,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蒋何凤长长的托着活字尾音,笑看着低头低声嘟囔的佳华郡主,果然还是年纪不大,想来平日也是娇生惯养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自己才不过是几句话就说话她哑口无言眼神慌张,本性还是不坏。 “要不是有你,三堂兄怎么会到这鬼地方来!”佳华郡主很是不满的吼道。 “他自己有手有脚,怎么是因为我,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还能拖着拽着他来这里?”蒋何凤可不会同情她小小年纪,能拿着别人的话当幌子耍流氓的姑娘她绝对不会纵容。 佳华郡主真是被景王夫妇与老太后娇惯得就差脱掉这身女儿家的躯壳去做那无法无天的霸王了,被蒋何凤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后她到也是学乖了,索性就一句话不说回了自己的屋子打算等着董紫枫回来那日再新帐旧账一起算。 也是佳华郡主堵着一口气,偏偏不去宋将军为她安排的屋子,而是选择了蒋何凤旁边挨着的一间屋子住了下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每樊素出趟门都能被佳华郡主带来的那些护卫盯得心里发毛。 佳华郡主折腾人的功夫蒋何凤也是见过的,在洛阳的时候董紫枫哪日不是被她拉着满大街的瞎晃悠,现在到了泾城虽说环境恶劣,但初来乍到的佳华郡主正在兴头上,也不管宋将军是不是要处理军务就让宋将军带着她在冰天雪地里寻找好风光四处游玩,蒋何凤因为身体倒是日日呆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不过这也成了她避开佳华郡主的好办法。 董紫枫一去三天,蒋何凤就在屋子里呆了三天,佳华郡主也试着在对泾城熟悉之后在蒋何凤身上找回来时输掉的面子,但稚嫩她又哪里是蒋何凤的对手,每次短暂的短兵交接都是她败退。 “小姐,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五天了那头一点消息也还没有,这一来一往大半个月的时间现在也才过了一半,草原凶险的故事樊素这几日听了不下数十次,让她怎么不担心他们这一行人。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焦急?”蒋何凤没好气的笑着道:“来的路上看你对十一倒是挺上心的,莫不是?” 樊素心事被蒋何凤点破,急性子的她娇羞的跺了跺脚轻咬红唇扭着身子不满娇嗔的道:“小姐~~~” “若你真有心,我为你们牵红线!”一路来樊素也算是与她走过风风雨雨了,虽说自己还将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婢女看做小女孩,但就这个社会的规则来讲,像樊素这么大年纪的姑娘是已经可以订婚的,十一虽说比之樊素年纪大了不少,但看着也算是有能力忠厚的人,两人若是真能结合,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走到了蒋何凤身后的樊素推搡了一下蒋何凤,羞涩低哝了一声小姐。 熟悉樊素平日为人处事的蒋何凤也能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真的有想法有意思,自己说起这是樊素还不得早跑了,哪里还会跟她在这里娇嗔羞涩。 就在她沉思的这时候,屋门被人推了开来,决明站在屋外抖着身上的雪花将伞放在了屋外。“佳华郡主又来了!” 她这话才一说出来,走廊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樊素赶忙退后了几步,与蒋何凤一同看着屋外。 一入冬泾城的雪就少有停歇的时候,这连续了七八天的暴风雪早将屋外变成了白雪堆积的世界,这几日若不是佳华郡主命令她的护卫将院子里的雪铲了去,现在院子里的雪也能堆积得很厚了。 佳华郡主今日跟着宋将军出了一趟城,在江南长大的她见得多的是江南隽秀风光,如这等大雪纷飞的辽阔风光还未见过,初来乍到总有着几分新鲜感,在泾城逛了几天不解乐,便想去看看寂寥广阔的雪原,宋将军作为东道主,又架不住佳华郡主不顾高贵形象的软磨硬泡也就只能带着她去走了一趟,当然樊素更觉得佳华郡主此举是想去草原部落找董紫枫,本着为她生命着想的善良好意,蒋何凤今日上午让决明提醒了佳华郡主两句,这人才一回来,就来找自己算账了还是怎么的? 草原上可不是好玩的,就算没有了草原部队的威胁,现在冰天雪地雪狼出没,没马蹄的雪更让人难以行走,当然以佳华郡主的刁蛮任性,指不定是让宋将军为她铲出一条道路出来了。 “奴婢见过佳华郡主!”樊素决明欠身行礼,默默的关上了屋门。 有过几次的对决,佳华郡主对蒋何凤提防心也更重了一些,说话也不再如先前一般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每句话出口必须是几经思量细细衡量了之后才会讲出来。 “不知佳华郡主这一趟可玩得尽兴?”蒋何凤自认就明面上的身份来说是比佳华郡主要高出一等的,虽然她有服侍太后的经历,这也不足以作为她在她面前叫板的资历,太后已经死了。所以对她蒋何凤一直都将话语的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里,绝对不会给她任何抨击自己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七章 约法三章 “宋将军说了,三堂兄还有八九日就能回来了。”佳华郡主身着着来时的那身红色的衣裳,在外玩了一天的小脸颊已经被冻得白里透红,看上去青涩中带着几分娇艳,绝对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多谢佳华郡主特地前来相告了!”蒋何凤加重了特地两个字的音。 “我仔细想过了,以后若是我嫁给了三堂兄我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关系闹得太僵对你我都不好,日后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烦,我也绝对不会为难你的,咱们约法三章如何?” 蒋何凤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佳华郡主,她神情严肃认真并不是在说玩笑话。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也却是是仔细想过了,但以她刁蛮的脾气,能看自己这个正室顺眼? “如何个约法?” 见蒋何凤确是有考虑的意思,佳华郡主做到了她的对面:“睿王府的的内务我不管,你我互不干涉,你不能蛊惑三堂兄,我也不会图谋你的睿王妃之位,我们互不相干就是了!” “王爷会不会娶郡主八字还没一撇,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蒋何凤声色不动的将这话打了回去。 “皇上都已经同意了,已经没人能阻扰我与三堂兄了,我也了解过了,你是沈客的义妹,你也该知道皇上对三大家的态度,皇上对我是何态度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三堂兄护不了你的,只要我愿意,睿王妃的位置迟早都会是我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也全都是看在三堂兄的面子上,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佳华郡主生了男儿身,以她的凡事都能找到自我中心的刁蛮强势性格,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明明是她蛮横不讲理不顾他人感受的硬要参与到别人的生活中来,她却能高傲的后来居上高高在上的如同施舍一般。 与佳华郡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几日,蒋何凤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这个对手的脾气性格,虽说佳华郡主这副嘴脸让她很不喜,但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佳华郡主一般见识。 见蒋何凤不搭理,佳华郡主也觉得自己单方面的嘲讽炫耀没多大的意思,站了一会儿也就走了,跟着她从洛阳来的护卫一字排开站在走廊里,樊素在门口观望了许久也没见着离去,正好为蒋何凤熬药的时间也到了,将服侍蒋何凤的任务交给了决明的她当即就离开了走廊。 决明这几日都在守在蒋何凤左右,虽有舒州的事在先,但董紫枫对于泾城的环境还是不太放心,冷面门神决明到成了蒋何凤阻拦佳华郡主隔三差五一时兴起就想要到她这儿来走一趟的激情,佳华郡主对樊素一直是横眉冷对,对决明却多是避让着。 这一场暴风雪已经下了半个月了,草原上的积雪只多不减,一日复一日,就算一天下来也走不了以前半天的行程了,他们已经进入草原有了八日,从士兵原先打下的路标对照地图来看,现在离着草原聚集的部落还有这三天的行程,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最大的困难不是风雪,而是他们带来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而且马匹长时间的在雪地里行走,在行走途中被擦破了皮的马腿已经有些开始溃脓感染了,为了保证马匹有力气行走,这一路大多的东西都是马吃的,在没有了粮草的时候,刘昌就只能带着士兵们抛雪地挖出枯草喂马。 还有三天,这八天来董紫枫一直是掐着手指头走过来的,蒋何凤能等的时间不多了,他只想快些,更快些。 虽大雪封路,在越来越接近草原聚集部落的时间里他们也能遇上一些牧民,这也是他们在草原上能准确寻找方位的办法之一,在他们出发前宋将军已经派人与草原可汗通了信,按着抵达的时间来算,现在草原应该已经派出了接应的人马,只要与草原接应的人马对上了头,这一次的草原之行也就完美的走完了一程了。 虽说他知道草原的秘术对蒋何凤体内的毒来说有一定的作用,但她的毒几次毒发愈发严重,还能不能如同第一次治疗一般有效果也还是未知之数,一直就被未知二字困扰着的董紫枫对这一行,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这一路他们遭遇了一次风暴与两次雪狼的袭击,从刘昌的经验来看这已经算是幸运了,更幸运的是他们这一行人在这两次的危难之中并没有人员伤亡,草原部落已经近在眼前,他们能够祈祷的也就在接下来这三天的行程里不要遇上风暴与雪狼群了。 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体力,在董紫枫刘昌带领下的队伍再次动了身,狂风下柔软的雪都是能打得人脸皮发麻的利器,风向不时改变的草原里他们最怕遇到的就是逆风而行,逆风而行每走一步都是艰难无比的。 “晋王殿下,在前面发现了一支草原的骑兵队,属下已经与他们接了头,他们是为草原可汗来猎雪狼的,他们已经同意让我们这一路与他们同行!” 侦察兵禀告了一个让所有人振奋不已的消息,若是前头有草原的骑兵队,对他们接下来这三天的行程来说可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虽草原的恶劣环境不会改变,有了这些对草原熟悉的骑兵,他们也不至于在畏惧在隐藏在各处的雪狼了。 听着士兵们的欢呼声,董紫枫心里也不觉变得温暖了起来,这些骑兵出现得太是时候了:“加速前进,尽快与他们汇合!” “加速前进!”刘昌向后喊着董紫枫的话,策马走在了前头。 董紫枫策马走在他后头,被前头的士兵保护在最中间,看着董紫枫面带忧色,对此行的目的也有了解与蒋何凤也算交情不错的刘昌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晋王殿下可是在担心草原不会出动大夫来为何凤医治?”尽管许多人都已经改口称呼蒋何凤为晋王妃,刘昌还是改不过这个习惯,这几日董紫枫对他的冒犯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所以他也就安然自得的这么叫着了。 能被称之为草原秘术,不外传是可想而知了,董紫枫担心这是其一,更怕的还是怕自己千里迢迢跑的这一趟会没有效果。 “两年前何凤到军营的时候我也在军中,为何凤医治的那位刘军医所习草原秘术乃是其祖上传下,据说是其祖上在大贺与草原开战之前与草原一位大夫交情匪浅两人志趣相投互相倾囊相授,后来那位军医在草原开战的时候被一位草原细作杀死,若是他没死,何凤的病说不准也就好了!” 对于在军医里从医的大夫,上至将领下至士兵都会他们抱着最崇敬的心,那位刘军医医术超群救死扶伤无数,就是这群人里头也还有曾被他医治好了伤的人。 “何凤所中的毒,我看并不像是大贺的毒,当时沈客捡到何凤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安稳的地方,当时死了数十人,那里马贼出没频繁,不过后来沈客在那一带亲自带着人清剿了几回,也没有马贼使用这种毒,许这毒本就是草原传来的,这一趟去正是找对了路了!”刘昌一边笑着宽慰董紫枫一边扣紧了被风吹开了的面纱扣子,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策马前行。 刘昌这样的解释倒是让董紫枫颇为安心,蒋何凤的毒这么棘手,他也想过可能并非出自大贺,沈客捡到蒋何凤时泾城与草原正在开战,有其他的隐情也说不定。 大雪纷飞一片洁白的远处,他已经能看到侦查兵禀报的那一队骑兵队。 洛阳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董紫枫的离去而得到缓和,在皇上第一次试着对三大家做出让步后,三大家已经不及损失的给足了皇上颜面台阶回报了他退让的这一步,在朝堂一些大臣的促成下,三大家也更多的参与到了对大贺民生各方面的补助中来,皇上与三大家之间的紧张气氛得到消除之后难得的出现了其乐融融的局面,三大家也在这样的大局面下做了几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三大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做足了卑微的姿态,皇上当然也不能把三大家空晾着,在前次两方交锋的情况下,大贺的国库被掏空各州郡市场紊乱,这个时候三大家的示好对皇上来说也是填补国库空虚的好办法之一。 三大家的投入也并非没有回报,在赢得皇上认同的同时,他们也得到了更大的便捷,他们借助着皇上的认同攻破了一些关卡,迅速恢复了自己在各州郡的生意。 泾城的雪已经下了半月,洛阳的第一场雪才姗姗来迟的飘了下来。 往日热闹的街道少了一半的百姓走动,穿上了厚厚棉袄的百姓都呆在了家中坐在火坑上围着火炉子谈天说地,谈得最多的当然是前段时日发生的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了。 市井最爱热闹的段子八卦,而朱门大户里的话题,却多是围绕着最近朝廷与三大家的关系。 而朝堂的大臣,最热衷的话题当然是哪位升官哪位被降职哪位风头正盛哪位值得巴结了。 佳华郡主一事虽说没有给董紫枫造成实质上的损失,但在太子精心策划下散播的舆论已经将被一个女人逼得逃离了洛阳的董紫枫变成了一个笑话,这种身心愉悦的快感让这段时日被逼得更是紧迫的太子心头多少取得了一些平衡,但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些问题却已经开始日益尖锐了起来。 他最想把握住的就是朝堂不让三大家继续渗入,但最近皇上对三大家的态度,让他很是拿不准皇上的心思了。 泾城的消息每隔几日就会送到他手上,看着自己最大的敌手被一个女人追得如此狼狈是太子在一日忙碌之后唯一的消遣了,这一日送到他手上的已经是泾城六日前的消息,董紫枫已经进入了草原,虽说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他也能从这段时日传到他手中的这些消息知道他们这一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件大礼 在董紫枫动身之时,他就已经为董紫枫准备了一件大礼。 三大家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三大家之首的王家的长女女媳也不会被人忽视,沈客在都督府节节高升也被看做了皇上对三大家态度转变的一种方式之一,沈府一直是宾客不断,特别是在此次沈府的女主人传出喜讯之后。 王霏谨虽然已经嫁为他人妇,但她在王家的地位并没有降低,因为王家长子的无作为王家子孙的没能力,王霏谨出嫁后许多重担还是压在她身上,沈客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王家实则也是更想将沈客吸收进来作为入赘女媳。 王霏谨有了喜讯,王家上下也为之紧张了起来,先是从宫里来的赏赐不断的抬入了沈府大门,后就是王家的男女家属一窝蜂的到了沈府来表示慰问。 王霏谨知道沈客喜静,在白日招待了这些人之后看着天色将暗沈客将归也就让这些人走回去了,她被症断出怀胎一月现在也正是需要静养的时间,这是她与沈客婚姻的结晶,更会成为将来他们这段无感情基石婚姻的调剂品,对于此,她必须要保证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顺利的降生。 “夫人,刚炖好的燕窝,你趁热喝了吧!”婢女端着刚刚炖好的燕窝呈到了王霏谨面前,正在看着账房先生登基的礼品单的王霏谨伸展了一下筋骨,笑着让婢女将燕窝放在了她面前。 “夫人这两天的气色真是好啊!笑容也比以前多得多了!”婢女嘴甜的夸奖道。 王霏谨对这样的夸奖十分受用,她摸了摸自己绯红的脸颊,欣喜娇嗔的道:“就你嘴甜!” “这哪里是婢女嘴甜,下人们都在说呢,夫人有了身孕,将军对夫人不知道多好呢!”婢女见自己拍了一个好马屁,也就接着这个台阶水涨船高了。 这几日王霏谨确实能感觉到沈客对自己是大不相同了,往日沈客总是在天色黑了才会回来,这两日都提前了不少,中午也回来吃饭了,对她也体贴有耐心多了,这种转变让王霏谨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更是信心百倍了。“将军明日事务繁忙,现在又入了冬,以后你们每晚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端一碗羹汤,免得他老爱喝酒!” “是,夫人!夫人这么关心将军,难怪我听着一些夫人说将军夫人是夫妻和睦恩爱的一大榜样啊!”婢女也不在意马屁多拍几个,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巴结一下自己的主子对她日后来说好处是极大的。 “被怕了,再拍我都听不下去了,给我再去加点糖。”王霏谨没好奇嗔笑用勺子的敲了敲碗边,婢女面色一红,娇笑着应了一句是退了下去。 孩子,王霏谨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想着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就要挺着个大肚子成为黄脸婆与将来自己的幸福生活,嘴角的笑容就更是甜了,这样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沈客披着雪从外头而来,今日他出门走得快,回来正好赶上了这场雪,不想在路上耽搁的他就直接走了回来。 听着人回府的消息,刚喝了两口燕窝羹的王霏谨忙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出了门在婢女的搀扶下赶到了大堂,见着一身是雪的沈客,她忙领着沈客到了后院为他换了一身衣裳。 婢女将已经做好的羹汤端了上来,正是冻得双手冰凉的沈客喝了几口身体也就渐渐暖和了起来,暖和的屋子将沈客黑发上的落雪迅速融化,王霏谨将他扶到火炉旁坐下,亲自为他擦拭着湿发。 自三大家与皇上的关系日趋亲密后,在舒州又再添一功的沈客虽然已经升无可升,但如今的五军都督府只要不是皇上的强令干涉,可说他的决定就能成为主导,当然前提是他的决定是对大贺有利,有如此地位与靠山,沈客现在的前景已经不能说是前途无量了,前途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手里的秤砣,稳稳的了。 王霏谨怀有了一月的身孕,沈客已经是即将要晋升为父亲的人,手头上的事务虽然繁重,但他也会尽量多抽出一些时间回来与照顾王霏谨。 “今天泾城传回来消息了,紫枫已经去了草原了,按着泾城现在的天气与行程来算也快抵达了。”沈客掏出了归来之时在某处接到的书信丢入了火炉子里。 王霏谨凝视着在火炉里迅速化为灰烬的书信,手中的动作渐渐缓慢了起来:“何凤她现在病情可还稳定?” “暂时没什么问题,就看这一趟紫枫能不能为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大夫了,那两味药,多谢你了!”王霏谨利用王家之利对着全国各商行都下达了命令,现在全国各州郡都已经开始有人为蒋何凤所需的那几种药材在搜寻,王家的影响力早有目共睹,才不过是几日的时间王霏谨就已经为他找到了两味药材。 得到沈客这样郑重其事的夸赞,面容僵硬的王霏谨展露了笑容,对她而言最宝贵的就是沈客的赞美了,能得到他一句赞美,她就能够高兴很久了。 “何凤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是能让她早日恢复过来,你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何凤的伤势掩饰不了多久,佳华郡主又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现在的泾城!呵呵,想来十分热闹了!”沈客苦笑摇头,一想到那段艰苦的时光,他心里头就泛起一种苦涩甘甜的复杂滋味,那是他不堪回首的一段奋斗苦史,但那也是他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时间,现在他有权势在手,但每日都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若非为了自己的坚持,他到董愿到泾城去做一个小小的校尉。 因为佳华郡主一事王霏谨也没少在宫里行走,但对于此王皇后也只能无奈的遵从了皇上的想法,与其等着佳华郡主胡搅蛮缠的将此事变成了皇家的一桩笑话,到不如就成全了佳华郡主的心思,反正她也是甘愿做侧室,由了她去了。“佳华郡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也没料到她居然会对紫枫一见钟情,这件事听说皇上与姑姑都已经同意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她手里头有太后的懿旨!她既然是做小,也不会对何凤有什么影响,你也别太操心了!” 当初得知蒋何凤害在舒州病发,沈客快马加鞭日夜不休的赶去舒州,甚至不惜在舒州与太子一方的势力撕破脸皮,在未嫁给沈客的那段时间里她也知道蒋何凤曾经对沈客超乎兄妹情的感情,尽管沈客对此保持了沉默,但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待别人比对待自己还要紧张,王霏谨心里多少就不是滋味,但对她现在的所处的位置来说,除了对此沉默接受也无可奈何。 毕竟在沈客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是蒋何凤陪着他一起走过来的。 “现在朝廷的局势看着明朗,实则也是暗流湍急啊!近段时日该是要出现件大事了!”沈客低头抚平着衣袖口的褶子,将襟摆上落着的灰烬拍去,蒋何凤的毒有多难治,曾见过她发病的厉害模样的他是最清楚的,草原秘术或许有效,若是没效果呢?毒发的时间一到,他又该如何去挽救她的性命? 纷飞大雪将长长的青石板街道掩盖,乌檐隐藏,红墙也宛然失了颜色。 三大家与皇上的关系缓解,现在已经成为了三大家经商第一的蒋家的日子也变得好过了起来,世家出纨绔,蒋家人丁虽不如王家李家兴旺,但一如王家李家的困顿,年轻一辈里头多是一些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子弟,要想找到几个能挑大梁的真是难上加难,特别在接管了蒋家大多产业的蒋浩然离开了洛阳之后,蒋真处理起这些繁琐事起来就更是头疼了。 相比之下,李家主就没有这样的忧愁了,李庸孝顺父母聪明机灵,在这场雪下下来之前的一段时间为舒州扎稳了脚跟立下大功一件,李家主现也会将一些生意交给李庸去打理,李庸也能不出他所望的打理得有条有理,有这么一个接班人,李家主在其他两位家主面前也面上有关,对待李庸也就愈发的器重了,现在正处在三家发展的一个大好机会,蒋家派出了蒋浩然离开洛阳,李家主也不甘落后在与族中长老制定了计划之后就让李庸离开了洛阳。 蒋家李家的少主接班人都能为家族出谋划策挑大梁,惟独三大家之首人丁兴旺的王家却觅遍年轻族人也找不出个有出息有脑子有担当的男人,王家主为此甚是忧虑,为了是能让王家能够作为三大家之首的位置,在王家少主王齐平将他交给他的十间商行弄得血本无归后,他只能让王霏谨亲自带着王齐平来学着处理族中产业。 但就在前两日,王霏谨被把出喜脉,事关自己的外甥,王家主也不敢让王霏谨太过劳累,对王齐平恨铁不成钢的他也只能亲力亲为亲自来教导王齐平的征途商途险恶。 有王霏谨的聪明妥当在前,从新开始教导王齐平的王家主看王齐平是哪里都不顺眼,一天不骂几句就能将自己憋成内伤。 王齐平日日被管教学一些本就没兴趣的东西,又被天天劈头盖脸的会臭骂,这些他也就忍了,唯一不能忍的是王家主多次当着他朋友的面痛骂他让他颜面无存,在眼看着自己父亲对王霏谨夫妻的信任有加对自己的怀疑揣测,他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正好趁着这两天王家主都在为王霏谨的喜讯高兴对他的管教有所松懈,王齐平打算邀同着三两狐朋狗友来到了景泰楼,打算一醉解千愁。 王齐平在景泰楼等了好久,那些往日勾肩搭背亲密无间的朋友却是一个都没来,来的也就只有几个传话的小厮,因为有过上次王家主在景泰楼逮着王齐平臭骂被牵扯到其中的经历,王齐平现在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不受待见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喝得烂醉 虽说他是王家的少主,但以王家主现在对已经外嫁的长女王霏谨的态度来看,将来王家的家产也不见得会掌握在王齐平的手中,这就是一个现实的圈子,你没有足够匹配高出他们的地位与资产想与他们把酒言欢一醉解千愁是根本不可能的。 王齐平叫了三坛酒,最后也是他一个人喝了大半。 喝得烂醉如泥的他离开景泰楼的时候太已经大黑,好在外头万家灯火明亮白雪皑皑,到也与傍晚黎明之时没多大区别。 被好友鄙弃,被父亲责骂,甚至连家中的奴仆也在私底下对他说三道四,想到这段时日自己受的苦受的委屈,压抑的王齐平晃晃荡荡的走在丝大街上,看着空荡荡的前路与身后,感受着刺骨的风与酒精升温的冲荡,哈哈大笑着倚着墙角坐了下来。 他或许能明白父亲对自己的寄望,但这种寄望为什么要来得这么迟,若是在他年幼时就能被父亲这么对待,或许他今日的表现不会比李庸蒋浩然差,他能明白父亲责骂下的用心良苦,但是他不能理解当初为何他一直被无视而被重视的人却是王霏谨。 在他看来,父亲对他的教导,不过是因为王霏谨的出嫁家业无人继承罢了。 “骂吧!骂吧!我就是不争气,你骂也没用,早不知道约束管教我,现在却要这么蛮横的来控制我的生活!呵呵……”王齐平嗤笑着咕噜咕噜灌了一口酒。 一行人从他面前走过,他认出了其中那一袭冰蓝色衣衫的主人,那正是他先前让人去请的朋友之一,他正与一群人勾肩搭背的欢声笑语,根本就没有看到正在墙角狼狈坐着的自己。 原先他一句话,这些人哪个不是早早的赶来生怕迟到让自己多等?现在,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是避之不及了。 “呵呵…………”王齐平讪笑的举起了酒壶,酒壶里却已经没有了酒,将早被冻得冰凉的酒壶贴着脸颊,王齐平苦涩嘲讽的笑着,自己还是王家少主这些人就唯恐避之不及,将来若是真的王家交到了王霏谨的手上,自己又会活得多悲惨? ……………… 空荡长街,万家灯火在白雪月光之中倍显温馨,温馨这两个字对王齐平来说太奢侈,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得到父亲一句夸奖了。 人迹稀少的长街,他摸着已经被自己抱得温热的酒壶,感受着屁股底下的雪水慢慢融化一点点渗入自己衣衫的冰凉,讥诮的仰头看着飘雪的天。 一人,站到了他面前。 现在离着子时还早,巡逻的五城兵马司官兵不会驱赶百姓回家,王齐平有些无法理解这个身着盔甲的士兵为何要站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在往日,他会意气风发的指着这个士兵说出自己的名字来换得士兵的恐惧与恭维,但今日烂醉如泥的他却已经不想再提到自己的名字。 “王少主,可愿意跟我走一趟?”士兵认得他,洛阳里没几个人不认得他,王齐平一点也不意外。 “去哪里?”他眯着眼打看了一眼背着光的士兵,士兵穿着的不过普通的盔甲,腰间也只是系着一条普普通通的腰带,腰间佩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这只不过是五城兵马司里最低等级的士兵,他怎么会让自己与他走一趟?难不成他是穷疯了还想绑架自己不成? “王少主来就知道了,有位大人想见见你!”士兵恭谨的弯腰行了一个礼。 “哪位大人,让他亲自来见我!”王齐平身为王家少主,虽说诸事不顺,但在一些人面前他还是能够说上话的,就这位士兵的军阶来看,他口中这位大人的身份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了。 “那小人只能得罪了!”士兵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向前一步伸出了手,在王齐平的惊呼还未脱口而出之时,士兵的手就重重的击打在了王齐平的脖子上,王齐平两眼一翻白,歪歪的向着雪地栽倒,士兵神速的伸出了手将王齐平扶住,然后背着他走向了长街的另一头。 王齐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幽幽醒来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疼痛的脖子,发觉自己双手并没有被捆绑之后他惊慌的扫看起了屋子。 屋子的桌上有一盏油灯,在桌子的后头有一张黑色的帘子,从帘子尾头的空荡来看后头应该还有空间,他躺在火坑上,火坑里还烧着炭发着热,屋门反锁,窗户紧闭,屋子里虽没有烧火炉,但却一点也不觉寒冷。 “开门!开门!”醉意全无的他捶打着反锁的门,朝着外头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外头没有人给他回答,他遍寻屋子,在没找到打开这扇门的斧子锤子等东西后他将目光看向了那张帘子。 门窗紧闭的帘子无风自动了起来。 “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快给我滚出来!”独身一人声出险境,王齐平壮胆的朝着帘子大喊了两声。 帘子里头并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冒出来,也没有声音来回答。 王齐平咕噜咽了咽口水,操起了一条板凳缓步走向了帘子。 就在他快要接近帘子的时候,帘子又再次动了起来。 “王少主还是站着吧!”一把剑掀开了帘子一角,剑尖不偏不倚不前不后就正好对准了王齐平脖子前一尺之地。 王齐平吓得双腿打颤慌忙退后,就在帘子的后头,就坐着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 “你到底是谁?” 洛阳治安一向不错,绑架之类的案子很少发生,王齐平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自己现在到底还在洛阳城还是在哪里?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是我能让你一改王家主对你的看法,这段时日想来对你丝来说是度日如年吧!”长剑慢慢收回了帘子里头,黑帘子落了下来,帘子并不厚实,通过这昏暗的灯光还能看到后头坐在是椅子上男人的身形,王齐平恐惧藏身在桌子旁再一次又一次的扫看四周,现在的他已经是笼中鸟根本插翅难飞。 他很懊悔,自己为什么就要喝那么多酒呢,不然现在何至于落到这个境地,但有一点他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人既然费尽心思的将自己绑了来,肯定不会是为了要自己的性命,这个人既然提到了自己的父亲,难不成这是与王家做对的人所为?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太子。 “你到底是谁?”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惶恐喊道。 “我是带你走出目前困境的人,这是一本账册,你因为明白!”长剑再次挑开了帘子,这次不同的是剑身上多了一本账册。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你若是想绑架勒索我,那你真是找错人了,王家的钱是多,但你没那个命去花!”王齐平不敢贸然上前,蹲着身子躲在桌子之后的他借着微暗的灯光与被挑起的帘子那条缝打看着里头的人,这人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里头,面色带着狰狞可怖的面具,从其声音王齐平也听不出蹊跷,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他也就只能为己抗争了。 “王家主对你恨铁不成钢,你却恨他早年对你的忽视现在的眼里苛责,你虽说王家少主,但你同父异母的姐姐现在却牢牢的把持着王家的产业,其丈夫沈客更是如日中天,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的将来做些什么?”帘子后坐着的黑衣人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因为面具的限制,听着的声音还有几分瓮声。 “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在不确定这人的身份之前,王齐平当然不敢去承认这些让别人去钻了空子。 “难怪王家主这么看不起你,以你现在的处境,我不想告诉你我的身份你问上百遍也是没用的,与其说些没用的废话,你到不如积极的配合我,至少我的提议对你来说会有用。”黑衣人抖手用力,剑上的账册就掉落在地,长剑再收回帘子后,帘子垂落恢复平静。 “谁说的!不要妄图来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没有了这两道目光注射,王齐平顿觉呼吸顺畅得多,他将头伸出了桌子,慢慢站起了身。 “是还是不是,王少主心中自有分辨判断,既然王家主看不起你,那你就做几件漂漂亮亮的事情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男子汉大丈夫,畏畏缩缩窝窝囊囊只会被人瞧不起!”黑衣人讪笑的声音就像是不停戳着王齐平心坎的尖刺,确实黑衣人所说不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烦躁不安的吼叫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帮你让你父亲对你改观,我并不是要害你!”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王齐平怎能相信一个将他绑到了这里的幕后主使人的话,这样明显的离间计实在是太容易看破了。 “这本账册,你看看就知道了!若我是要加害你,若我是想绑架你勒索王家,你还能站在这里?” 王齐平顺着这个声音看了一眼地上的账册,但先前那把剑突然伸出来实在让他太恐惧,他根本就没胆子再靠近那帘子一次,而且,他十分想知道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的身份。 “你踢过来!”他对着帘子喊道。 “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如何担起王家的重担?”帘子后的人反激。 “既然是你求我与你合作,你当然要拿出态度来让我相信你,将我绑到了这里限制我的只有,我可看不到你们半点诚意是!” “你要搞清楚两点,现在你是在谁的地盘!现在你的处境!等你搞清了这两点再这么大吼大叫与我说话不迟!”帘子后的黑衣人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平静,王齐平的话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威胁,甚至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王齐平咽了咽口水,心里已经在紧张抓狂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帘子后的这人已经充分的占据了主动权,而现在连身处何处都不知道的他除了顺服就只能顺服。 第二百五十章 账册 已经退无可退的他伸出了颤抖的腿一步步的走向了那黑幽幽的帘子,在帘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没有动静才俯身去捡起了地上的账册。 这是王家的账册,上头所涉及的很多,就王齐平说接触到的那一块来看,他能看出这本账册上的那些数额都不假,这些东西外人是可以弄到的,但只能弄到其中一部分,能如这本账册这么全面系统的,除非他有天大的能耐之外,那这肯定就是他在王家内部得到。 “你到底是谁?”他震惊的再次问起了先前的问题。 “我并不是王家人,我也不是要加害你,看了这本账册,你该知道王家产业现在的状况,王家主交给你的几大产业早已被你毁得血本无归,你要扭转王家主对你的看法,你就只能在其中再找出几条路,据我所知你姐姐对你还是不错,你若是真心实意,她会帮你,我也能帮你!” 帘子后的声音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缕光明,让正在翻看着账册的王齐平砰然心动忍不住的就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帮我?” “这些,你选一样!” 王齐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本账册上记载着王家几大产业。 王齐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门窗封闭的屋子的,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床榻上,手里早已经没了那本画册。 那个人似乎真的是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他浑身上下除了脖子酸痛无比之外也没有别的伤痕,在询问了自己自己怎么回来的后,他才相信了这一次不过是虚惊一场,安心之余,他开始细细揣摩黑衣人的话来。 第二天他按着在黑衣人那本账册上看到的东西与王霏谨谈论王家各州郡兴旺盛衰的产业,居然出乎意料的获得了王家主一句不冷不热的夸赞。 从未被夸赞过的王齐平觉得自己的好运到了,黑衣人要助自己强势起来对王家总不会有坏处,这等好事,他愿意一试。 于是在第三日,他再次来到了这条长街,用上次的方式再次见到了那个黑衣人。 ………………………… 日日被皑皑白雪反照的一行人在第十日出现了盲眼的症状,眼不能睁,睁不能视物,曾见过一些在雪地长期行走患上眼疾的刘昌命令所有人撕下一条布带布带用剑破开了两条缝系在眼睛上,所有人全只能靠着从这条细缝来辨别方向,若是他们没有找到这队骑兵队,以他们目前的状况要想在雪地上行走根本就不可能。 这对骑兵队成了他们最大的依靠,草原可汗对雪狼肉格外喜欢,每到了冬天都会让骑兵队来为他狩猎雪狼,在战火平息的现在他这项喜爱更是无所畏惧,这队骑兵队每隔几日就要出来为可汗狩猎,值得庆幸的是这队骑兵队里头还有会说大贺话的人。 跟随着这些人行走并不是直线去往部落,他们毕竟还有自己的任务,据会说大贺话的那人所说,因为他们长期猎杀雪狼,在临近部落的这一片已经找不到了雪狼的影子,他们出来已经有了三日却也只狩到了一头雪狼,若没有遇上他们,他们会去往被的地方搜寻,所以他们只是打算将他们送到部落外的防护线。 这是他们深入草原的第十日,雪盲让董紫枫的双眼日日都在流泪酸痛,草原部落聚集在玉庭河畔,在临近草原部落这一片他们手持的地图也已经没有了作用,因为这一带四处都是草原人的眼睛在战火燎原的时候大贺的侦察兵根本没办法深入到这里来。 虽然董紫枫很不喜欢将自己的生命交托到这一群曾经是大贺劲敌的草原人手中,但面对这种环境的考验他也根本找不到别的办法。 这一行人沉默寡言,只有会大贺话的人与他们偶尔沟通一两句,他们一行人士气低沉也都是蓄精养锐,走在一起的这两日都只在默默前行。 深入草原,董紫枫才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已经迷失,之前有标致引路还能准确判断出部落的位置,在现在走了这一段路后他彻底迷失了。 最可怕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出现在第十日的晚上。 夜晚的草原繁星闪烁皓月当空,茫茫白雪是与月光呼应将草原照亮,让这里成为了一个昼夜长明的地方,因为雪盲症的出现,他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夜间也需要休息来恢复一下体力保护一下眼睛,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一处年前被牧民用枯草堆砌而起的草垛做了避风所,他们的食物已经无法果腹,骑兵队说携带的食物也不多,好在白日他们在路上顺带着打了几只兔子,难题是无法生火,这一片地方的干草早已经被牧民收走留下过冬,这一处草垛也是方圆数百米他们找到的唯一一处避风所,没有东西引火,兔子也无法变成食物。 士兵们就饥肠饿肚在冰天雪地里睡了过去,董紫枫久久不能入睡,只能闭目养神。 刘昌睡在他左手边,其他的士兵睡在他右手边,在他们的对面就是骑兵队,骑兵队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夜间,他听到了动静。 许是因为夜间的草原太平静,他这些时日对与夜间的动静一直都是十分敏感的,这一带已经没有了雪狼是士兵们能够安心入睡的原因,但他对这片陌生雪原上的任何动静都无法忽视,碍于双眼的酸痛,他只是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 骑兵队有人起了身,夜间有人撒尿也是常有的事,这不足为奇,奇怪的是那个骑兵抽出了他腰间的剑。 难道是有野兽突袭?董紫枫想也未想推了推睡得正沉的刘昌。 刘昌幽幽醒来,看到了提着剑向着他们走来的几个骑兵。 他大呼了起来,惊醒了所有的士兵。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刘昌指着会大贺话的那个骑兵问道。骑兵们知道他们的身份,难道他们想因此而引起大贺与草原之间的战火?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诸位继续睡下去,最好是再也醒不过来!”所有的骑兵均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已经等了很久,本以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已经睡下了,但却没有想到几人之中最虚弱的董紫枫却还醒着。 此骑兵话一出,所有的骑兵都是阴厉的笑了起来。 月光现寒芒,这些人开始逼近了他们,先前这对骑兵队将靠近草垛的这一方让给他们一些士兵还心存感激,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方便下手罢了,站在草垛这一方的士兵们已经退无可退,对他们来说下手事半功倍。 草原人就算对大贺恨之入骨也不会在战力虚弱的时候做出这样的蠢事,有过现在在舒州遇刺的经验,董紫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或许还能有某种可能,若自己在草原深处被刺杀身亡,责任必然会被加诸到草原与军方,太子这是一石二鸟的完美计策啊! 有士兵惊慌的高喊了起来,这里离着草原部落毕竟近,也许会有人能够路过听见他们的喊声,但这种寄望很快就被骑兵们那一口流利的大贺话给破灭了,他们并不是不会说大贺话,这一路为了不被怀疑才会装聋作哑。 他们的马在这群人的身后,若要逃离必须得冲破这些人的防线,可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太不利了,比之这些精神抖擞的骑兵,双眼酸痛几乎不能视物的他们只能说就是一群举手待毙的人。 “你们得了太子多少好处,只要你们放我们一马,我给你加倍十倍百倍!” 董紫枫只能尝试这去诱惑这些人能够改变想法,既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休要鬼话连篇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站在骑兵队最前头的那名领头话音未落,提着手中的剑就冲着董紫枫刺了过来,刘昌迅速挡在了董紫枫面前让士兵护去推翻草垛护卫着董紫枫退后。 骑兵队动作迅猛,迅速就越过了草垛对士兵们展开了包抄,夜间的光线对眼睛的危害刺痛小一些,士兵们都是睁开了眼流着泪奋勇的迎击而上。 若是找不到救援的人马,今夜对董紫枫来说就是死期。 刘昌犹记得出发时宋将军的嘱托,今夜就算他们所有的人都死在这里他们都必须要保证董紫枫的安全,这里离着草原部落很近了皇,只要能突围出去还能有一线希望,他大喊着让士兵们掏出出发时准备的信号烟火弹,这是他们为防在草原走失或者遇险携带的信号弹,若是发射出去能被人看到也是一丝希望,士兵们击中力量从一处尝试突破,虽体力不济,但在这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斗志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董紫枫被士兵们保护在中心,刀剑暂时还不能近他的身,已经有士兵倒下,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 五颜六色的烟花咻咻的身上了天空,如同五彩斑斓的花朵盛开在天空,很快有泯灭在了黑夜中。 就在董紫枫仰头观看着些烟火的时候,有几名士兵已经倒在了骑兵们的剑下。 董紫枫已经管不了太多,草原部落就近在眼前,他不能死在这里,在士兵突破了一个包围口的时候,他想也未想就跑了出来,在夜间他能辨别出草原部落的方向,草原虽贫穷,但煤炭充足,夜间家家户户都能点灯,现在在西北方,他就看到了天空那片暗黄色的火光,那里肯定就是他这一行的目的地。 身后不断有人倒下,他只能不顾一切的跑,跑向火光的那头。 没入膝盖的雪阻拦着他的行动,也拉慢了骑兵们的速度,已经与骑兵拉开距离的士兵为董紫枫断后掩护,他们来到草原,就已经做出了牺牲的准备。 咯吱一声脆响,就像是妇人拧断了芹菜梗,刘昌的左臂被骑兵领头折断,刘昌在军营中武艺还算是中等,就他这样年纪就能当上营长也不是不多见的,但对方的武艺远远超过他。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雪 这场大雪越下越大了,拉着宋将军将泾城游玩了个遍的死佳华郡主终于是对这千篇一律的雪景没了兴趣,为了能够成功的加给董紫枫日后与董紫枫过上幸福的生活,闲着无事可做的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蒋何凤的身上,有她四处布下眼线的打听,董紫枫是为何去的草原也让她打探了出来,这就成了她与蒋何凤对话时的一个自认为十分管用的把柄,总是挂在最边上没事就不忘提醒蒋何凤两句。 “我把三堂兄逼到了泾城,可有些人却让他去了草原,泾城到底还是大贺的地界没有危险,可草原我可听说现在正是凶险万分就算是草原牧民也不敢横穿草原。”与蒋何凤争嘴斗舍久了,佳华郡主这毒舌的功夫也大有提高,与蒋何凤说起话来总是尖酸刻薄带着浓重的攻击打击味道。 佳华郡主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口才提升也并没有让蒋何凤多狼狈,她只是一时难以适应开始整日围着她打转的佳华郡主,无论是她去哪里佳华郡主都会出现在左右,就算是她闭门不出佳华郡主也能够无由的就在她屋子里赖上一整天,佳华郡主显然是将她当做了锻炼口才的对象了。 “佳华郡主是逼,我可从来没这样逼过你三堂兄,佳华郡主闲着无趣的话还不如去看看士兵操练,那里还会比较热闹!” 蒋何凤在佳华郡主长篇大论的时候都只会沉默的听着或者无视,等到她没了言语再开口,今日佳华郡主兴致盎然十分昂奋一大早就来找了她缠着她不愿走了,这一坐就是一天蒋何凤也有些觉得腰酸背痛了,现在天色也已经黑了到了她睡觉的时候了,佳华郡主还不知好歹的在这里呆坐着实在是让她有些愤愤。 “舞刀弄枪的有什么好看的,谁让你们都不告诉我三堂兄现在的消息。”佳华郡主对蒋何凤的不耐也理解,她这几日缠着蒋何凤的时候也没少看蒋何凤的脸色,不过这一日是迟早都会来的,她也不介意蒋何凤对她的态度。 “消息从草原传回来少说也的九十天,他统共也就去了十天,如何能传回来消息,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蒋何凤真恨不得敲开她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着一些什么。 “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亏得你也坐得住,三堂兄现在是为了你生死未仆。”佳华郡主一副长辈大人的样子教导着。 “夜都已经黑了,佳华郡主还是先回去吧!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蒋何凤实在是不想与这样的人杠下去了。 看蒋何凤妥协退让,佳华郡主得意洋洋的露出了笑容居高临下一般的道:“消息一到立即通知我。” 蒋何凤如捣蒜一般的猛点头让樊素送走了这个瘟神。 董紫枫一走已经有了十天了,草原入了冬就是险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在佳华郡主面前她能假装莫不在意,一人独处时她也隐隐担忧,她的毒她自己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董紫枫也不能出什么意外。 “小姐,人已经回去了!”樊素进门将屋门反锁。 “这几天你好好看一看,莫要让她再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佳华郡主的到来不但是她的噩梦,泼辣刁蛮的一位郡主哪里能适应边关的清苦生活,泾城这驻兵营里的将士也多被她搅得头疼不已,就是最擅长训人的宋将军,对这位不能训斥的贵人也只能是尽量的予给予求。 “小姐,这都已经是第十天了!”樊素面容难掩担忧。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樊素转身去开了门,将是宋将军赶忙退后一步行礼。 宋将军并没有带来董紫枫的消息,他带来了一个熟人。 蒋浩然到庆州办事,正好有几日的空闲时间,就特地到了泾城来看看,一来再回味一下当初的艰苦生活,二来也来看看蒋何凤在这里生活得如何。 宋将军对四大家子弟里的蒋浩然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少沉默寡言的蒋浩然不会挑三拣四那么多花花名堂,这次蒋浩然还顺带着捎来了一些沈客交给他的东西。 董紫枫带着蒋何凤北上最大的目的就是彻底拔除她体内的毒,沈客知道蒋浩然与蒋何凤交情匪浅就让他将他花费了不少心思收集来的药材带了来。 “我让人去为蒋少主准备房间,你们先聊着!”宋将军将人带到了就走了,樊素为了确保佳华郡主不来打扰两人的对话也只能忍着天寒地冻在外头守着。 一别半月,蒋浩然见到蒋何凤倒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语,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后又说出了沈客的交代与蒋何凤不在的时候洛阳的变化。 “大家最担心的还是你的身体,泾城这个天气,佳华郡主又是那样的性子,这半月你受苦了!”蒋浩然将自己日夜都带在身边的匣子交给了蒋何凤,喃喃细语的道:“佳华郡主的事,皇上皇后据说都已经应允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以佳华郡主的脾气,虽说她不在意是正室还是侧室,但她要是胡搅蛮缠起来,你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这次打算呆多久?”蒋何凤看了看匣子,里头不过放着不到三分之一的药材,但这么小小的一只匣子足以当得一个价值千金了,这些药材都是沈客费尽心思收集来的,现在能这么快收集齐全,三大家肯定也没少尽力了。 “三四天吧!等不到晋王回来了!”这三四天也是蒋浩然挤出来的,本按着蒋真为他定下的安排,这个时候他是应该在庆州主持大局的。 “那作为东道主,我可得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蒋何凤困意全消,佳华郡主带给她的烦恼也随之消散,能在故地见到一些熟悉的人,这种感觉让她很安心。 “你只管好好养伤,泾城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到时候你好了,说不准正好赶上喝我的喜酒!” 蒋浩然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开春二月。 一路赶来泾城的蒋浩然也是一脸风尘仆仆,宋将军为他安排好了屋子之后他就回了房间休息,为了让蒋浩然能够舒适一下,宋将军特地为他安排的是他原先在此历练时住的房间,这间房间正好处在蒋何凤所居住的对面,正是隔院相望。 看着对屋熄了烛火,蒋浩然才舒展着身体脱下了外衣,这次他为了早日赶到泾城又为了照顾庆州的生意,蒋生被他留在了庆州,一别半月,他也不知道一向淡然的自己为什么在越接近她的时候就越亢奋紧张激动,那颗迫不及待的心恨不得飞跃千山万水的到泾城来见上她一面,方才的见面,他也只能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是只能深藏在心中的秘密。 安静的夜晚,谁也没有料到在就在泾城与草原和平相处进入的第一个冬季,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安静日子能够安心生活的百姓就不得不接受一个噩耗。 大贺人都有着一颗骄傲的心,在对待外族的时候,在外族面前自己的同族收到欺负的时候,他们都能够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大贺能够现在的地位,能够超脱诸国吞并天下,靠的就是这一颗团结的心,在对待外族的时候,他们都是倨傲的,都是敏感的,甚至是不讲理的。 这已经是蒋何凤在泾城的等候的第十五天,按理说从草原的消息应该是差不多传递回来了,但她久久观望城门,却没有等到送信的传讯兵归来。 这几日好在有蒋浩然在,蒋浩然这张万年不变色的脸与让人一看寒彻入骨的眼睛,将每次佳华郡主精心设想出来的词句尖酸刻薄的话语都挡了回去,若说佳华郡主对蒋何凤是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对蒋浩然她就是一个拳头打在了铁墙上,无奈的佳华郡主撒泼也只能另找他人了,为此宋将军一些人都是虚火旺盛敢怒不敢言。 董紫枫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就是草原也没有消息传回,草原难以预料的风险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更让人忧心忡忡,宋将军为了让蒋何凤能够安心一些,在昨日就已经排出了一队骑兵前去侦查。 泾城的城楼蒋何凤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来了,每次站到这里,她都能体会得到泾城士兵们那种保家卫国的壮烈决心,巍巍的北风从空旷的草原吹袭而来,往日满目的幽绿被雪白所取代,但无法取代的是震撼。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震撼,向前看,是辽阔的雪原,寒风正劲,茫茫一片雪白的世界,向后看是炊烟初起的泾城,除却远处几座高山,在这座泾城,这里是最高点。 无数鲜血撒沙场,为的就是能够坚守这片土地这座城池,去年无数场血战蒋何凤亲眼目睹,那时候的泾城是一座荒城。 “城楼上风大,还是回去吧!”蒋浩然这几日除了睡觉之外与蒋何凤是形影不离,每日他们都会在泾城的大街小巷漫步一上午,然后在回营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看看,每次的观望却都等不到她苦苦等候的人,这片苍茫的雪原,让她在敬畏大自然之余更心生恐惧惶恐,若是董紫枫回不来了,她就是罪人了。 “去年出兵玉庭河,我们就是走的这条路!”蒋何凤抬手指着雪原中那些零零散散连成了一条线系着红布条的棍子,这是出征的人辨别回来的路的路标,这条线路一直通往草原部落。 “去年?去年可没有这么一条路!”蒋浩然当然能记得去年那段艰难岁月,对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富贵子弟来说,那样的体验是终生难忘的! 那时候泾城与草原征战不休,草原上开着漂亮的黄色小花,浅草才能没马蹄,那时候还没有这样一条路,这是在草原与大贺之间的和平契约签订之后才出现的一条路,连接着草原与泾城,象征着一个马背上的种族的屈服一个强国的胜利。 第二百五十二章 心乱如麻 “那一场血战,记忆犹新啊!” 当初蒋何凤破了草原侦察兵的埋伏圈,蒋浩然也曾是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那段回忆对她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若没有那一战,沈客不可能会去洛阳,她也不可能跟着沈客去洛阳,她会在泾城生活,也许会毒发身亡,也许会嫁人生子,反正不管如何,那都会是她平凡的延续,到了洛阳,她看着花花世界里的纸醉金迷,自己也跻身进入了这个能够挥金如土的世界,回过头来却看不到一点幸福的踪迹。 蒋浩然看了一眼她的左臂,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她弯弓射箭,这只左臂一动就是一条性命的终结,但是现在?怕勾起她心酸的他干咳了两声,负手道:“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草原与大贺结下百年联盟,不会再有杀戮血战了!” “千百年来,杀戮战争都在不断上演,草原也只是忍一时罢了,等它恢复了战力,将来迟早还会有一战的!” 蒋浩然嗤笑着再转移话题:“一个女孩子家家,总关心这些做什么,还不如说说佳华郡主,她现在才应该是你最担心的人!” “反正有人已经做了决定了,这件事与我已经没有多大的干系了!”蒋何凤单手拢着一个毛绒绒的护套,藏在护套中的手却是冰凉的,垂在身侧那只手也是冰凉,但她没有感觉,佳华郡主的事皇上已经做了决定,谁能够阻拦? “还未定下来,就还有机会,我们都可以帮你!”蒋浩然认真的道。 “现在皇上与你们的关系正在敏感时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换了你父辈这么久的努力,只是一个侧室,又能怎样!”蒋何凤淡漠一笑,偏头将被风吹到了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再顺风吹到了耳畔。 “现在说得坦然,等到了时候你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下去吧!你也是时候喝药了!”蒋浩然督促的道。 已经等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消息,蒋何凤心里实则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但她一直是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感情的人,这几日蒋浩然樊素决明嘴上虽什么都不说,但心里是什么想法她也是知道的,董紫枫这一行绝对不能出意外。 ……………… 这是董紫枫带着队伍出发去往草原的第十八天,宋将军派去侦查的士兵还没有回归,暴风雪也未有停歇。 按着董紫枫的来去行程来算,就算是在这样恶劣的暴风雪天气里,这么久的时间已经足够消息传回了,时间拖延得越久就越不利,虽然草原方面还没有消息传回,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向着坏处想了起来。 蒋何凤也查觉出了身体的异样,近日来的她是嗜睡且四肢无力,时而还会头晕眼发黑,虽然上次毒发她陷入了昏迷,但她也能够从自己的症状判断出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叶大夫的药已经越来越没效果了,起初用起来这种症状还能够抑制,但后来就算她加大了药量却也根本无法让这种症状消失。 宋将军忧心忡忡,佳华郡主虽把军营搅得鸡犬不董,但在他看来也只是不足计挂的小事,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董紫枫一事,董紫枫现在还没有消息,他是当朝的王爷,若真是有意外,才刚刚恢复了和平安静的泾城可又要受难了,为此他加重了士兵们的训练力度,就是为了防止朕的有那么一日发生下泾城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的这种担忧,就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驻兵营上空,士兵们在闲暇时也都会料到这件事,言语交谈中都忧心忡忡。 宋将军的担忧并不是空想多想,就在宋将军从操练场巡查回到军机府的时候,有一名侦察兵带着草原的消息进了城。 这是半个多月来第一个消息,宋将军在大堂见了这名侦察兵,与侦察兵询问了董紫枫现在的状况。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八天前,董紫枫一行人在草原上遇袭,一个营八十多号人全部遇难,因草原人不识董紫枫的容貌也不知道此次去往草原的队伍人数,现在还无法确定董紫枫是否遇难,不过就他们掌握的线索看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堂堂大贺的王爷去往草原却被马贼刺杀,这种事情宋将军是无法相信的,案发的地点离着草原部落十分近,那一带不可能会有马贼出没,再者随同董紫枫去往草原的都是他让樊教头挑选出来的精锐,若是一般的马贼要刺杀了这八十多人必须得是多大的阵仗?入冬之前他就已经让士兵们去往草原剿匪,现在草原上多也就是零零散散不成气候的马贼,哪里还有能够无声无息杀害近百人队伍的马贼团伙? 这样的谎言,就算是三岁的小孩也无法相信! 但草原为何又要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做出这样自取灭亡的事情?以一个指挥使得眼光来看根本不可能,草原虽败,但他们并不蠢,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半点好处也没有,且现在又非草原与大贺的战乱时期,与董紫枫同行的士兵都身着大贺士兵的盔甲,草原巡逻的士兵队不可能会将他们判断为马贼不问缘由的斩杀,不是马贼,不是草原发蠢,不是误杀,那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宋将军来到了军机府的后院,虽说佳华郡主刁蛮任性,但在宋将军看来这也只是小女儿家的性子,他能看得出佳华郡主对董紫枫真心实意的欢喜,而且蒋何凤,他知道蒋何凤每天都会到城楼上去站上一段时间,也许是追忆往事,但更多的肯定是为了等待董紫枫。 他怎么能够与她们说出,或许应该董紫枫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蒋何凤身为晋王妃,她有第一时间知道此事的权利。 宋将军第一时间派遣了樊教头带着一队骑兵去往草原辨认,然后犹豫的来到了后院,见到了正在喝药的蒋何凤,因为毒性的蠢蠢欲动,这几日蒋何凤的脸色有些发黑,嘴唇更是由嫩红变成了酱紫色,平日她出门为了不吓坏了别人都会让樊素为她画妆,今日她刚刚回来。 看是宋将军到来,蒋何凤起身请了宋将军坐下,对她来说这位宋将军在她的生命里就像是父亲一般的角色,这些让她贴心无比的将士们,都是她最坚实的支柱。 “草原那边来消息了!”宋将军犹豫踟蹰了片刻,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怎么说?”蒋何凤有些激动,但宋将军那沉重的神色却让她有些心慌意乱,这个不好的消息会坏到什么地步?她在心里构想着。 “草原方面的消息是他们遇上了马贼,一行人差不多全数被杀害,因草原巡逻队发现他们时四周有雪狼出没的痕迹,他们也无法断定晋王殿下在不在里面!”宋将军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说话这么语无伦次,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孤家寡人一个,有着有子女的长期不能见面都是对晚辈十分的疼爱,蒋何凤作为当初生活在这片军营里的唯一一个小姑娘,她虽调皮捣蛋却深得他们的喜爱,现在就算她已经贵为晋王妃,他们对她的看法也没有改变,她现在有着这样的病,手的伤势又还未痊愈,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可有确切的消息?”什么叫不知道死没死是死还是活,她等了半个多月,她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看着蒋何凤期望的双眼,宋将军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已经派了人去确认。最快需要十天才能有消息!要是这场暴风雪能够停下来的话!” “还请宋将军为我准备一匹马!”蒋何凤想也未想就接过了话头,既然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她就自己去确认,草原与大贺已经签订了和平契约,就算雪原凶险万分,以董紫枫带去的人马也足以应付了,他们没死在风暴里,没死在雪狼群中,怎么就会死在马贼的手里?这让她如何相信! “我也不相信这会是马贼所为,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写信请示皇上,若真是草原人蓄意报复,我们大贺也不在乎再打一仗!你现在毒性蠢蠢欲动,还是不要去了,我已经让樊教头去了,晋王殿下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绝对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宋将军掷地有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两国交战并非她所愿,权势之争对她来说并不在意,她不能接受,怎么他这么平安无事的走了却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不是马贼,草原人怎么会这么愚蠢的蓄意报复,董紫枫的尸体既然没有被发现,肯定还有一线生机,她当初能够在雪地里存活两天,董紫枫也绝对能够活下来的。 “我也曾去过草原,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不过是少了一条手臂,我还有右手能持剑能握紧马缰绳,就让我去吧!” 宋将军坚决反对,不管董紫枫是活着还是依旧死于非命,他都不能让蒋何凤去冒这个险。“不行,你还是等等消息吧,此去草原路途跋涉,你的身体受不了的,丝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将晋王殿下找回来的!” 现在的蒋何凤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一片混乱,董紫枫是为了她才去的草原,若真有意外她又如何能安心的在泾城等候消息,再者她的病,已经耗不起了,这一趟就算再艰难她也必须要去。 “宋将军,我的病已经拖延不起了!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想去亲自把他接回来。还请宋将军能够成全!”蒋何凤福身行礼,宋将军伸手去扶,用了两下力也没能让蒋何凤直起腰身。 蒋何凤的倔脾气跟沈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将军明白她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为你安排一下,有晋王的教训在前,我必须能够稳妥的保证你的安全才能让你去!” “需要多久?”蒋何凤皱眉抬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休假 “一天!”宋将军伸出了食指。 “不行,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不需要太多兵马,宋将军只要给我五十个人就行了。”太多兵马只会拖慢她的速度,她需要早日抵达草原部落早日找到他,天寒地冻,若他还未遇险,肯定在某处等着她。 “那给我半个时辰,你也准备一下。”五十人,他就只能去选以一敌百的五十人了。 蒋何凤默认了宋将军的半个时辰,宋将军前脚刚走,她就让决明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她拉着樊素开始交代一些事情,董紫枫一事牵扯太广,她不能在他的生死还未确认的时候让他的死讯传出去,佳华郡主就在隔壁,她也不想在这路上多一个绊脚石,樊素没有武艺她不打算带着她去,所以拖住佳华郡主隐瞒她离去一事的重任就只能交给樊素了。 说走就走,决明收拾好东西之后蒋何凤就让决明先去了大堂,等过了一刻的时间她才整装出了门,操练场宋将军已经为蒋何凤挑选好了人,此行所需的干粮都已经下发了下去,这些人蒋何凤多半都认得,除了一些是上次玉庭河大战后提升上来将领之外其他的她都认得,尽管她明白宋将军要护她周全的好心,可这样的阵容她确实觉得有些震撼了,再者若是这些人都走了,这片军营宋将军一人又如何能够管制。 “如今正是隆冬时节,朝廷也不会有公文下来,正好就当是给他们休休假,来年要是都还是这疲懒的样子,我可就不留情了!”宋将军拍了拍蒋何凤的肩头抚慰道:“冬天的草原不比平日,这些人你带着,他们要是不听你的命令回来了告诉我,你既然要去,就只能带着他们去!” “何凤啊!你看我酒都带出来了,盔甲也穿上了,你给我们翻脸是有些说不过去吧!”一名正将酒囊往腰间系的中年将领粗声大气的囔囔了起来。 “哪有这么啰嗦,草原人打到泾城下的时候我们也敢在草原上散步,现在还不敢去了?宋将军下令吧!” 军中人视军令如山,就算蒋何凤不愿只要军令下达,他们也会出发去往草原部落。 宋将军点头转身上了身上的高台,拔出了腰间剑直指上天朗声道:“你们即刻护送睿王妃去往草原部落,若遇上危险当舍命护主,一定要保证睿王妃能够平安抵达草原部落,不然你们也就不要回来见我了,听令,整装,即刻出发!” “是!”台下五十人均屈膝下跪抱拳领命。 既然是军令,蒋何凤再多说也是无益,宋将军一番好意除了心领接受她也不能再推辞了,看得诸人翻身上了马,她也接过了决明牵着的马缰绳在决明的帮助下上了马。 “宋将军!”刚刚听到了动静的蒋浩然气喘吁吁的跑了来,蒋浩然既然是要去草原他怎么能不陪着她去? 雪原之行,就在现在。 宋将军为蒋何凤这一队人匹配了最好的马,干粮比之董紫枫说携带的也更为充足,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驶出了泾城,去往茫茫雪原。 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风雪总算是慢慢小了起来,一片雪白的世界无法直视,就算是紧眯着眼蒋何凤的双眼也酸胀得泛红了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在这样的风雪天进入草原,上一次沈客为了训练她将她带到了草原百里的深处,最后她在那里杀了一只雪狼吃着雪狼肉过了七天才回到了泾城,她讨厌走进雪原,这能吹得人骨头都要酥麻的风,这能让人头昏脑胀的雪景并不能给她风花雪月一般的浪漫体验,她曾经在冰天雪地里躺了两天,她明白这平静漂亮的雪原背后的危险。 无处不在的雪狼,随时可能会来到你身边的风暴,寒冷,荒凉,只要一件就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 这是漫长的行程,一进入到雪原所有人就进入了高度戒备,前前后后都有人将蒋何凤团团围住,就算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都不敢掉以轻心。 一日一日的行走,枯燥乏味紧张小心,队伍一天天的远离泾城接近草原,这一路对蒋何凤来说就像是度日如年。 泾城里,没有了这些干将的宋将军在悠闲了数日之后也开始焦头烂额了起来,这么多士兵没人加以管束总会出些事,今天三营跟四营的群殴,明天一营跟二营的单挑,一件件的烦心事落在了宋将军的身上,搞得英雄也只能伤神无奈。 最让他羞恼无奈的就是日日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吵着要去草原部落的佳华郡主了,自从蒋何凤走后,樊素也用着蒋何凤说的办法拖延了佳华郡主一些时间,在前日佳华郡主发现了蹊跷后就蛮横的冲进了蒋何凤的屋子,发觉里头已经人去屋空之后立即就找到了宋将军盘问起蒋何凤的去处,虽宋将军已经对军中下令不得宣扬蒋何凤的去处,但佳华郡主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蒋何凤已经在七日前出发去了草原,以为蒋何凤是去草原与董紫枫相会的她醋意大发就只能逮着宋将军找麻烦了。 “佳华郡主,我还有事,你若是闲着没事做就去别的地方玩!”多日被佳华郡主折磨的宋将军已经将当初对佳华郡主那一丁点恭敬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当初蒋何凤初到军营他也没有现在这么头疼过。 “宋将军,你要不给我开城门我就天天在这里缠着你烦着你,反正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佳华郡主双手叉腰瞪眼道。 她随身带来了护卫,不需要宋将军拨派人马保护,但宋将军也知道这位郡主身份的尊贵,这城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开的。 “我要去如厕,佳华郡主若是想跟着就跟着来吧!”宋将军无赖的摊了摊手,转身就撩起了帘子走入了后院,佳华郡主心思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哪能被这吓到,三四步就跟了上去,在看到宋将军真的是走入了臭烘烘的茅房后她才不甘心的止住了脚步。 对于磨人佳华郡主可有一套本事,反正对她来说现在好是无论如何也得去草原的她已经落后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草原那头会发生什么,看着佳华郡主就坐在茅房不远处的石头上,站在茅房里的宋将军更是苦恼,臭气熏天的茅房他又能站上多久? 进入草原的第十日,蒋何凤成功的在玉庭河外与前来接应的樊教头会面抵达了草原部落,人生第二次的深入草原,蒋何凤在这片荒凉的雪原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有过多年的厮杀,草原人对大贺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在进入草原部落后蒋何凤就一直走在这些怨恨的目光下。 “这次的事情,很可能又是一场变故。”樊教头与蒋何凤解释道:“我已经确认了尸首,里面没有晋王殿下,被雪狼啃咬留下的残肢我也看过,从衣物上辨认应该不是晋王殿下,但他们出行有八十六人,现在只有八十具尸体与一些残肢,最少有四个人不见了,或许是逃过了一劫,或许是被雪狼带回了窝。” 虽樊教头的话里多是担忧,蒋何凤一直提着的心却放松了不少,没有见到尸首就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身亡,这总还有一丝希望。 “草原在发现尸首之后就已经派人在四处搜寻,没有发现存活是的士兵与晋王殿下还,对四周的马贼也不予余力的进行了清剿,没有人承认他们曾做过这件事情。宋将军已经让人传信来了,我已经与可汗谈妥,晋王殿下的事我们会亲自去找,你只需要在这里治病就行!”樊教头一路说着将蒋何凤带到了部落最中心那一群毡包中,草原部落一入冬就会群居聚集在一起,草原可汗作为他们之中权势最大的人,应有的享受着这个民族国家的一切。 草鱼可汗接见了蒋何凤,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两个半老的草原大夫,蒋何凤虽担忧董紫枫的生死,但她体内的毒也已经刻不容缓,在没有找到董紫枫之前她不能死,在给两位大夫看了叶大夫的书信与她带来的药丸药膏与药材之后,两位大夫为她把了脉。 两位大夫都是草原上受人敬重的神医,医术超凡脱俗家传秘术更是让他们成为皇家御医,在为蒋何凤把了脉之后,两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摇头。 “晋王妃体内的毒盘踞多年深入肺腑,以微臣现在的医术,恐怕难以拔除!” “微臣也没有这样的把握!”晋王在草原部落外遇难失踪,与大贺关系濒临破灭的他们更不敢贸然大意。 “那两位御医有多大的把握?”想依靠着此挽回草原与大贺之间关系的可汗急切问道。 “晋王妃所带来的草药都是弥足珍贵的,有这些入药,微臣有六成的把握!”一名鹤发红颜的御医回道。 “晋王妃体内的毒闻所未闻,不过从其症状来看,应该是出自草原,微臣回去当翻遍医术为晋王妃找到一个合适的法子,先前有人为晋王妃医治已经损伤了她的元气,微臣不敢贸然下手治疗!” 盘发黑白相间的御医回答得更是谨慎。 樊教头受宋将军之命来协商此事,对此当然也要为蒋何凤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两位御医一个推脱一个把握不大,对蒋何凤目前的情况来说可不行。 “可汗,既然这位御医也说晋王妃的毒可能出自草原,我认为草原也须得承担这个结果,都说草原的秘术最奇妙,我相信可汗总能尽快的找到一个能为王妃医治的人!” “樊将军,晋王妃年纪轻轻就受此毒煎熬本可汗也深表同情,此毒的出处本可汗会让人查明,但御医也说了,此毒在晋王妃体内扎踞太久,若要拔除恐不易啊!”可汗右手一抬,示意两名御医退到了一旁。 晋王在草原部落附近失踪,晋王妃长途跋涉前来求医,他作为可汗为表达对上朝大贺国的敬意本是该欣然倾尽所有的为蒋何凤着手医治,但有董紫枫的事在前,可汗也要为了自己的部落讨价还价要个筹码。 第二百五十四章 查探 董紫枫若蒙难,大贺必然会对草原发难,他不能拿着自己数十万的子民做赌注。 这一场谈话的结果是不相上下,为了稳住蒋何凤的毒继续发作,两位御医为蒋何凤对症下药做出初步的治疗。 能够暂时稳住毒性对蒋何凤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樊教头派出去搜罗的人马在下午返回了部落,草原可汗对部落居民下发了通告也派遣了大队士兵前去排查,落到樊教头身上的任务就是阵队部落外的方圆百里了,特别是那些雪狼出没的地带,樊教头让人重点进行了搜查。 士兵们带回来了一截残肢,从场地收集到的衣物来看并不是董紫枫的,但雪狼性情残暴无所不食,在难觅食物的冬季更是不择食,董紫枫是不是已经落入狼嘴还是难说的一件事情。 “樊将军,我们在搜寻时发现了几具草原骑兵的残破盔甲,盔甲乃是被利刃砍破,上头还有血迹。”前去搜寻的领队将几具盔甲呈送到了樊教头面前。 带血的残破草原骑兵盔甲出现在案发的周围,这对樊将军来说可算得是一大证据,草原方面一直否认与此事有关,虽草原会有骑兵在部落周围巡逻,但可汗也一直否认草原骑兵在案发之时有在那一片地区出没,士兵们的尸首发现的时间大致为案发的四天后,满地残骸惨不忍睹,四周也有混乱的马蹄印,这些骑兵的盔甲也算的一大证据了。 “盔甲四周可有大量马蹄印?”樊教头蹲下了身子细看着盔甲上破开的口子,都是被利刃化开,固定铁片藤甲的麻绳都是被一刀砍断,铁片上也多被利刃砍出了缺口,从这缺口的深浅与上头的血迹来看,应该这些盔甲的主人穿着它们经历了一场大战。 “有,雪地上还有大片血迹。”士兵回禀道。 “王妃,你怎么看?”宋将军都曾有意让蒋何凤当他的谋士,樊教头对于蒋何凤的思考能力不会有一丁点质疑,此事牵涉到了董紫枫,蒋何凤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查一查草原骑兵巡逻的范围与线路,对比这些盔甲与草原骑兵盔甲,还有,草原部落在入冬之前是散居在草原之上的,据我了解有些牧民因为脚力天气等各种问题是无法如期回到部落的,樊教头能不能让人去搜寻一下零散在草原上的牧民,或许存活下来的人会被他们收留了也说不定?他们八十五人都是骑马入草原的,现场马匹并没有留下多少,依着看来,也许有人骑着马逃脱了也说不准!” 要想往好的方面猜想蒋何凤就必须给自己的猜想找到一个寄托点,草原部落里若无消息闭塞的百姓收留了董紫枫,那他就只能流亡在雪原上,最好的结果是他能够被流散在外的牧民搭救。 “这倒是,不过案发在部落之外,那附近流散在外的牧民出现的几率微乎其微,若是王爷能够有骑马逃脱的话,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李二,你带着人去看看,一定要对方圆百里的游牧人进行盘查。” 樊教头一声令下,候命的几位士兵立即领命出发,董紫枫的一条性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作为泾城五万士兵的教头,樊教头也不愿意看到再起烽烟,来之不易的和平,只有身受战火折磨的人才能明白和平的重要。 草原部落因群居而一直十分团结,草原可汗也继位可汗之位必须是让草原百姓心悦诚服的勇士,这里人人崇尚实力,所以人人皆兵,所以就算是在这权利等级划分得一清二楚的部落中心,这里的气氛也十分融洽和谐,蒋何凤被安排在了离着可汗毡包十分近的毡包里头,可汗还贴心的为她安排了几位婢女。 草原可汗不如大贺皇帝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他除了有一位正妻之外就只有一位夫人,膝下也就只有两位王子一位格格,虽曾是敌人,但这位草原王后对蒋何凤这位皇家儿媳展现了足够的友善,有过在洛阳被皇后将一军的经历,蒋何凤对这位和蔼和亲平易近人的王后的印象也十分不错,因为董紫枫之事可汗没有为蒋何凤设宴接风,只有让王后带着酒菜来款待她一路的奔波跋涉。 几杯带着浓浓奶香的酥油茶下肚,蒋何凤有些发木的手脚渐渐暖和了起来,额头也因为这毡包里熊熊燃烧的火盆温度太高灼热得冒出了热汗。 王后样貌姣好端庄温婉,对人更是观察入微,看出蒋何凤的担忧神色,她为蒋何凤讲起了草原上一些人遭遇风暴却能在千里之外获救的故事来为她增添信心,这样的故事对人心里的暗示确实十分有用,对现在的蒋何凤来说,每一种可能都是她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草原男人以粗矿彪著称,而草原的女人却以能干而闻名,王后无疑一个能干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虽她言语没有提到大贺与草原现在的局势,但她却能够为她的丈夫在蒋何凤的耳边灌输对草原有利的话语且能让蒋何凤接受,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未曾将自己设立在大贺附属国王后的地位上在蒋何凤面前低三下四,她刚柔并济的话带着她的立场与气场。 “半月前接到宋将军的来信的时候,夫君来特地与我商量了,本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为晋王接风洗尘的酒宴,谁想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有百姓说那日看到了烟火,在案发当场也确实见到了烟花筒,也是我们的疏忽,没料到那居然是求救的信号!” 王后莫是惋惜自责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口气,微蹙的眉头微微弯拧,飞霞脸庞也因为情绪而染上风霜。 这话说得很聪明,王后舍小保大,选择了一些草原上无责任的小失误而来澄清了案情与他们无关,蒋何凤若是樊素那样无忧无虑的姑娘,或许对她就差没有声泪俱下的一番自责惋惜话语而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但有人在案发的不远处找到了骑兵的盔甲。 “大贺与草原之间的和平来之不易,我与王后一样不想因此事而让两国百姓再受战火摧残,我也相信你们对大贺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我此行除了求医,也是为了找到王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然是在草原的地盘,失去了地势优势的蒋何凤就只能将大贺现在是草原上朝的事实挂在嘴边,董紫枫失踪已经快有半月的时间,抓到凶手固然重要,对她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死。 “多谢晋王妃能理解我们的不易,可汗已经派遣了人去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了,晋王吉人只有天相,晋王妃还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王后不假颜色的安抚道。 蒋何凤微微颔首致意回道:“多谢王后关怀,我也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 “说来看到晋王妃真是让我觉得亲切,我的女儿与晋王妃年纪相仿,我一直做梦都想让她成为晋王妃这样端庄温婉贤淑静好的女子,可这丫头实在是不懂事,整天就跟个疯丫头似的!”王后含笑呷了一口酥油茶。 “女孩贴心,王后福气不浅啊!”这样不着边际信马由缰的谈话蒋何凤虽算不上擅长在皇后那些人的磨砺下也算是能够应对自如了,此次她来到草原就是代表着大贺皇室,这样的交涉是必不可免的。 “王妃说的不错,女儿就是比儿子贴心,但她这性子也着实太野了一些,哎…………这不是风雪才停下来人就跑出去了。”王后低头伸手抚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烧蓝祖母绿戒指莞尔道:“这场雪下得真是太久了,草原这数十年的历史上也还是第一次,晋王妃能来到我们这,胆量着实是让人钦佩啊!不过也更可见王妃与王爷伉俪情深了!” 蒋何凤回首答道:“王后谬赞了,若王后知道可汗有难,相信也能够做一些平日不能做的事情的,这场风雪固然是大,还没大到掩埋一切的地步。” “看!说着说着就扯远了!”王后笑着握起了筷箸,热情的与蒋何凤夹了一块爆炒的羊肉:“来来来,晋王妃尝尝我的手艺,草原上的饮食是比不得大贺的,晋王妃莫要嫌弃才是!” 一路赶来都是吃的干粮,面对着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蒋何凤也确有几分饿了,寻找董紫枫是一项艰难的事情,她必须得健健康康的迎接他的归来,想着蒋何凤也就没有推辞拿起了筷箸端起了木碗接下了王后的一番盛情好意。 王后非但有一张能够抓得住男人心的脸,也有一手能够抓住男人胃的厨艺,蒋何凤在她的陪同下吃了半碗米饭,桌上的菜肴也风卷云残的扫荡一空。 草原的夜幽静而漫长,星星点点的灯火将这片雪白的天地点亮,没有了夜间随风飘扬沙沙作响的青草幽幽,寒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就像是天公的咆哮一般让人心惊胆寒。 漫长寒夜,蒋何凤了无睡意,一盏煤油灯已经添了三次油,酥油茶已经喝下去了四五碗,熊熊燃烧的火盆里的炭火就未有停断过。 就算是有裘衣蔽体有火盆取暖,在这一片雪原上她还是能感觉到透彻心扉的寒冷,这样的夜里,有如此环境的她尚且难以安睡,更何况现在不知身陷何处的董紫枫了。 所有有关的线索以及她所知道的那些情节她都已经顺着捋了一遍,越去推敲,她心里得到的结果就越让她慌乱失措,草原不可能加害董紫枫,这是在她心里推翻了无数次的认定,不能是草原,那就只可能是一个人。 草原绵延千里都只有草原部落在这片草原上居住,这些人都听命于可汗,在此寒冬腊月差不多所有在外放牧的牧民都已经集中到了部落过冬,不可能是草原的人,马贼虽猖獗,但在草原部落之外马贼向来规矩,再者董紫枫那一行的队伍也非一些马贼团伙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歼灭,除了牧民与马贼,现在这个季节的草原已经不可能出现第三种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谁泄了密 可是偏偏从泾城而来的队伍却被歼灭。 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深入草原而能针对董紫枫加害的只能是一个人。但他又是如何深入草原的?不走泾城,那就只有走梁州,但如此一来时间就最少是要增加一半了,这样的队伍如何能在草原部落之外截住董紫枫?那只能是另一种可能,董紫枫要去草原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筹谋,谁能泄露了他的计划? 有过舒州的经历,董紫枫对自己的计划与行踪更加的紧张,所以这次来泾城之前也未通知宋将军做安排,据她所知他的人早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泾城,能参与到其中的必然都是他能够信任的人,而这些人里头,有几人是能够将此事了解得这么清楚的。 她、决明、十一。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董紫枫会到草原来,只有知道了这一消息,某些人才能提早做出安排,谁又能够泄密? 蒋何凤偏头看决明,坐在火盆旁的决明捧着一杯热酥油茶在慢慢的喝着,决明曾经被他安排到自己的身边,足以见得董紫枫对她的信任,她虽不如樊素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但这一路来不可否认决明是一直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她之前的,若有人要除掉董紫枫,若是这个泄露消息的人是决明,自己又怎能继续坐在这里? 十一,自董紫枫出发去往草原之后十一就开始去忙活董紫枫所交待的事情去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董紫枫交待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十一确实是在董紫枫离开洛阳时就已经知道了他将会去往草原的人之一,十一在董紫枫身边呆了多年,她也曾听着樊素讲诉过一些她在护院口中听到的关于十一的事情,董紫枫对他的信任有着近十年的感情基础做铺垫,难道会去做这个不明智的叛徒? 幽静的夜,月牙高悬的天空就像是张开了黑色的大嘴,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片雪地吞没,生活在此的牧常年在这片草地上游荡居无定所,对她来说,这里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地方。 蒋何凤揉了揉全无知觉的左臂的冰凉手指,将凳子搬到了决明的身边。 决明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蒋何凤不睡觉她也不能去睡的,但她没有樊素那样的活泼性子会时时刻刻的拉着蒋何凤聊天说话,在她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大多都只有长久的沉默与安静。 火盆旁边的温度骤然驱散了萦绕在蒋何凤体外的寒冷,蒋何凤将目光看向决明,认真的问道:“决明,你可从未与我说过你以前的故事!” “以前?”决明一愣,以前蒋何凤可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 “也无心睡觉,找些事情来聊一聊!”蒋何凤忙解释。 身处异国,决明也无心睡眠,看蒋何凤也确实对自己饶有兴趣,想了想,她也就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蒋何凤在她的讲诉里了解到了更多,因为董紫枫曾救过她一命,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为董紫枫卖命,为了能够为他汲取一些资源,这些年来她甚至可以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贞洁也弃之不顾的为他办事,若不是董紫枫将她召回,她现在或许还会在某处某人的大宅院里当着她的小妾,这一切都与压迫无关,她是心甘情愿。 这样不计一切的付出确实应该得到董紫枫的信任,决明在董紫枫在宫外设衙立府就的时候就开始为了他在全国奔波,不一样的成长经历造就了她现在的性格,她能为了一些人的信任倾尽一切,但对那些对她无用的人,除非是有上头的命令之外她是连一个笑容都懒得给予的,蒋何凤对她来说就是无用的人。 这些年决明为董紫枫做了许多他不方便出面也无法去做的事情,董紫枫在拜入朝堂之后能够有当初的人气很大一部分也取决于决明这些年的默默付出,对于这样的人,蒋何凤也确实不该去怀疑什么。 “今日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你是怎么看的?”决明并不是樊素那样只将目光看准了柴米油盐的女子,以她的见识,这件错综复杂又苦无有用线索的案子她至少也该能够些看法才是。 “虽没有确切的线索,但我觉得草原方面很可疑!”决明放下手里的茶碗郑重其事的道:“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舒州的事情,我觉得可能在重演!” 这个回答正中蒋何凤心中猜想,让她对决明的看法不由改善了许多。在异国他乡,又正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能有这样一个能诉说衷肠的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泾城以北,是高山屏障,在百里之外,是梁州边城,那里与泾城一样临近草原,只因为距离草原部落太过遥远而一直平安无事,若有人从那里进入草原,多花数天的时间,完全能够在董紫枫抵达草原之前来到他们的前方进行狙杀,唯一无法解释的是,为何他们能够提前知道此事?”蒋何凤盯着决明的双眼,期望能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慌张。 但决明为董紫枫做了多年的情报工作,对她来说,最拿手的就是伪装自己的情绪,就算蒋何凤此刻突然倒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会有意思慌乱。 决明吐露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她对董紫枫的忠诚,在自己的猜想没有得到映证之前蒋何凤根本无法从她的描述里找到她如此做的动机,帮助太子加害董紫枫需要动机,太子能给予的动机无非就是金钱与地位,这点对决明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诱惑力。 难道会是十一? “你与十一同为王爷的左膀右臂,现在你随我来到了草原,你可知道十一这段时日去了何处?” 十一自董紫枫走后就一同消失了,去做了什么蒋何凤一无所知,但她相信决明肯定能知道一些细节。 现在董紫枫生死未卜,蒋何凤就是决明的主子,蒋何凤询问,她也不能不回答。 暖黄摇曳的灯光中的灯芯像是被狂风撕裂的棉絮,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在空中稍纵即逝,拉长摇晃的影子就像是黑夜里的鬼魅,贴在毡包上张牙舞爪。 决明有些不合时宜的沉默了起来,在这狂风呼啸的夜里,连着火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我不知道!”沉默许久才挤出的一句话并没有给出蒋何凤想要听到的真相。 深知在决明这里已经难以套出什么东西的蒋何凤也不再多问,被火盆烘暖和了些后她就宽衣上了炕,外头咆哮的狂风清晰得就好像贴着耳畔而过,她闭上了眼,去想象董紫枫现在应该在何处。 黑夜如白昼,对在雪地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患有雪盲症的人来说,没有白雪刺目的黑夜是他们最舒服的时候,雪夜成为了他们行路最好的时间。 嗷~~~~~~~~ 夜间也正是雪狼出没的最好时机,在离着草原部落有数里之外的雪原上,雪狼在这里云集。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更像是墓地了阴森的鬼火在雪地上四处游荡着,月光所照之处,一群雪狼正在撕咬着一直白兔,鲜血混着着皮毛散落了一地,嘴上带血的雪狼拥挤在这片血地上,不顾同族的奋力争夺着自己的食物。 进入了冬季的草原开始沉睡,那那些牧民都搬回了草原团结一心让雪狼们无从下手的时候,这些瘦小的白兔就成为了它们的口粮,往日靠着偷袭牧民抢夺羔羊的雪狼在这个冬季瘦成了皮包骨,但就算是皮包骨,种族团队的力量让它们依旧能够在这片雪原横行无阻。 因为这几日一些雪狼迁移到了此地,为守卫领地的雪狼们三番四次的展开了抢夺,死伤的雪狼的尸首就堆放在一旁,但这些饿得皮包骨的雪狼却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同伴来喂饱自己,它们能在雪原上驰骋,与它们的团结不无关系。 嗷~~~~~~~~嗷~~~~~~~~嗷~~~~~~~~~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成了一曲合着北风的曲调,绵延不绝的响彻在这一片弦月高悬的雪原。 夜间的狂风更加的猖獗,卷着地上的雪花飞天而起形成了一个个小气旋,小小的气旋其貌不扬不足为虑,但若是这样的气旋放大百倍,那将会草原上的一个灾难,夜间的环境比之白天更加的恶劣。 荒凉阴森的雪地里,有两人在缓慢的行走着,也许是雪地太深,两人行走得很慢,一瘸一拐一摇一晃的比之爬的速度快不了多少,人才已走过,地上移动的气旋卷起的雪花就能迅速将两人留下的脚印覆盖。 夜间虽能视物,但恶劣的环境让人却寸步难行,董紫枫已经都不记得自己已经在这片雪地上走了多久,从那一日他与刘昌突围了出来借助着雪狼群避过了那群骑兵的杀手之后,他就一直行走在这片荒凉茫然的雪原上。 一日日的行走让他的伤势更加恶化,刘昌的伤口也开始恶化了起来,这半月来他们遭遇了风暴雪狼,但对他们来说最大的杀手一直还在身后,除了走,日夜无目的无方向的走,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喝了吃一口雪,饿了只能想办法狩猎,好在这片雪原上的动物还算是多,除了雪狼难以应付之外,其他的东西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勉强能够狩到。 董紫枫长这么大第一次过上了茹毛饮血的生活,对此虽无奈却只能接受,对此早已习惯的刘昌反倒是因为伤势太过严重开始高烧不退,在狂风肆虐的夜里,紧贴着身躯传来的温度成为了董紫枫御寒最好的法宝。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疗伤,要找到散落在部落之外的牧民,他们就得穿过这片雪狼聚集的地带。 为此,两人开始了这段漫长的行程。 董紫枫也未想过在那样的绝境中自己还能够逃脱出来,那夜,与他同行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了是血泊中,若不是有刘昌与那些士兵的奋死保护,他绝对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中逃出来,那一场噩梦,他永远会记得,黑夜里亮出的刀剑,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第二百五十六章 雪原 “这条路线上曾有牧民在此聚集,希望能找到还留在这里的牧民!”刘昌没有哆哆嗦嗦的掏出怀里那份残破的地图,在他们行走在草原上的这段时日这张地图早已经深入他们的脑海,这一片地区因水源充足青草茂盛一直都是游牧人的栖息地,在大贺绘制的地图上这一片人口最密集的时候几乎是与草原部落一样,若不是这一场雪,这里也不会成为雪狼的聚集地。 “这里雪狼出没密集,可见这场暴风雪之前这里牧民的数量,就算没有牧民留下,或许也能够找到他们留下来的一些食物!”董紫枫扶着浑身滚烫的刘昌缓步前行,冻得发紫的嘴唇不停的打着哆嗦。食物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身后那些追兵现在在何处,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日不死,那些骑兵就不可能会放弃追踪,有人要让他死在这片草原上,又怎会给他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已经没有时间精力去为死去的士兵们默哀了,他要好好的活着活下去为自己为这些死去的人争一个公道,更要努力的活下来去见到一些人。 茫茫雪原,一顶毡包孤零零的坐落在雪地上,被雪覆盖,被雪掩埋。 附近时常有丝眼睛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雪狼走过,每有雪狼想要跨过毡包之外的那条红线,不畏严寒坐在毡包前的那四条巨大的牧羊犬就会撒腿咆哮想着雪狼扑过来,在雪原雪狼不是无敌的,它们怕聚集的人类,也怕为人类守护牛羊的牧羊犬。 毡包没有灯光,在这样的夜里点灯无异是自杀行为,在牧羊犬之后坐着一个身体被一张毛毯包裹着的老汉,老汉砸吧砸吧的抽着旱烟,手里那根烟杆的尽头火光明亮再黯淡,黯淡再明亮。 “这一场雪…………”老汉长叹一口气,将已经抽完的烟叶从烟杆里敲了出来又重新装了一些进去。“来年可怎么过啊!” 一声声长叹伴着明亮黯淡的烟火在黑夜里消逝,老汉仰望着头顶那一轮仿佛自己伸手就能够摘下来的弦月,苦叹着眯着眼伸手抚摸起了身侧牧羊犬的脑袋。 “这样的日子,没法过啰!” 牧羊犬似乎听明白了主人的话,一反先前对雪狼时的凶狠伸着舌头卖乖的蹭了蹭老汉的大腿。 一阵寒风卷起雪花扑来,老汉拍了拍牧羊犬的脑袋,紧了紧袄子走进了毡包,毡包的门帘才一掀开,一股浓烈的药味就扑面而来,老汉凝视了一眼里头榻上睡着的妻子,用力捶打了几下有些昏胀的头脑走了进来。 若不是因为他妻子的病,现在他也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孤军奋战,这才不过是一个月,他养的五十只羊已经死了一半,那些贪婪的雪狼不会离去,他也不会离去,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若能死在一起,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日后自己冷炕孤身啊! 长吁了一口气的老汉做到了塌侧,伸手摸了摸床榻上妻子的额头。 滚烫的额头带走了他手掌的寒冷,却让他的心更加的寒冷,从半个月前她就开始发烧了,一直到现在已经高烧昏迷,长久下去,她是渡不过这个冬天的。 床榻上的老妇人面色蜡黄眼眶深陷,若不是偶尔还会因为鼻子的堵塞而呼吸粗重,睡在这里一动不动就与死人无二,就是为了她这个与死人无二的人,老汉放弃了长途跋涉回到部落过冬的机会,甘愿陪着她在这里让她多活几日看一看最后的冬天。 毡包外牧羊犬的吠叫骤起,刚刚坐下的老汉不耐又无奈的停下了装烟叶的动作,起身拿起了一把弯刀。 他知道,雪狼又来了。 但在他掀开毡包门帘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牧羊犬在红线之外撕咬雪狼的场景,他看到了两个人,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这样的天这样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 但月光下那两个相互搀扶的确实是人,老汉想也未想拉着一头牧羊犬的链子走到了红线前。 老汉虽只是一个小小的牧民,但他也是草原人,两人身着的盔甲他认得,这是大贺的士兵,大贺的士兵为何会流落在此?现在虽是草原与大贺的和平时期,对他们这些也曾深受战火煎熬的百姓来说,他们对待这些不速之客从来不会客气。 “你们是谁?”老汉不客气的举起了弯刀,脚边的牧羊犬也凶狠的吠叫了起来。 “老伯,我们是去往部落商讨国事的队伍,遇上了雪狼偷袭脱离了队伍,走了好几日才找到了这里,还望老伯能够发发善心,让我们二人能够进去避避风雪暖暖身子!”刘昌常年在草原上走动,如何与牧民打交道他比董紫枫更熟悉。 老汉借着月光扫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口与身上早已凝固的鲜血,没有开口。 “若老伯能够收留我们,等我们去了部落一定会禀明可汗,大贺与草原现在已经结成了兄弟联盟,在茫茫雪原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请老伯能够发发善心!”刘昌弯腰央求。 老汉努了努嘴看了一眼董紫枫,还是没有开口。 “还请老伯能够收留我们暂度难关,大贺与草原之间虽一直战乱,但我相信老伯是一个明事理的善人,大贺与草原还会长久的和平相处下去,我这里有一块玉佩价值连城,就当做是借宿的费用。”董紫枫摩挲了一阵子在怀里掏出了一块白玉飞龙图腾玉佩。 老汉凝视着玉佩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毡包旁边已经半死不活的那些羊,低头想了想将玉佩接了过来,他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些羊留着也只会落在了雪狼的口里,这块玉佩质地不错,多少也能挽回自己一点损失了,就现如今的局势,大贺也不可能会再挑起事端,从两人的伤势来看,他相信两人的遭遇。 看得老汉默默转了身,知道有戏的两人欣喜的互相搀扶着随着他一同走入了红线里头,牧羊犬对这两个突来乍到的陌生人保持着万分的警惕,此起彼伏的吠叫声让刚刚走进的雪狼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 闻到这股浓烈的药味,董紫枫大概也知道这位老伯孤零零守在这里的原因,没有火炉子的毡包冷冷清清,但比之外头狂风大作已经好了万倍,老汉为两人指了指桌子,示意他们坐下来。 “你们打算住多久?”老汉装好了烟叶,砸吧砸吧着烟杆问道。 “等到伤势好了一些风雪小了一些就走!若您是怕粮食不够,我们可是尽量少吃,等我们回去了一定会给您送来银子,至于住,我们只需要有个避风雪的地方就行了!”董紫枫比之刘昌的伤要轻一些,在扶着刘昌坐下后,他开始与老汉正式商讨他们留下来将要面临的问题,在这个季节,吃是一个问题,住也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节,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你们住下可以,不能太久,我也就当是为了我老伴行善积德了!”老汉吐了一口烟气,双手撑着大腿俯身看着两人道:“你们是大贺人,我们草原与大贺向来势同水火,以前我们也没少受你们的罪,你们留下来的这段时间,要负责看羊,不能让雪狼踏进红线一步。” “好!”董紫枫点头应承了下来。 “药草我这里有,但数量有限我老伴也不够用,你们的伤你们自己想办法,柴火也没有多少剩余,羊肉倒是还有剩余,你们看着办!我老伴重病得静养,不管白天晚上都不得喧闹!被褥也没有剩余,只有两张毯子,你们凑合着架着桌子睡吧!” 密封的毡包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照亮难以看清这屋子里的摆设,老汉所说也是人之常情,在粮食缺少四面楚歌的现在,一个草原人难受收留他们已经算得是意外之喜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些苛刻的条件也没有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找到了一个避风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刘昌并没有告诉老汉实情,是因为他知道这些牧民的热肠都只会为了自己的同胞同族,对于他们这些大贺的士兵草原牧民在知道了他们后有追兵的情况下绝对会二话不说的将他们赶出去。 对他而言个人的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他绝对不能让董紫枫遭受一点的损伤,这一次就算他做这一回恶人,也一定要保全他的周全。 …………………… 两国之间芝麻大点的小事都可能会引发一场战争,更何况是堂堂大贺亲王在草原遇刺,先前董紫枫在舒州遇刺,三大家为此不惜与皇上对立,现在再传回董紫枫在草原遇刺且下落生死不明的消息,正处在安董之中的洛阳再次掀起了波澜。 让一些人意外的是,这次三大家并没有对此表态,反倒是朝堂先乱了起来。 大贺泱泱大邦,与草原素来不董,如今大贺在大败草原之后本着宽容之心与草原签订同盟契约却在此时节遭到草原反咬一口,这让对外骄傲且团结的大臣很是愤怒。 “皇上,草原如今正是休养时节,出兵草原,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要让那群野蛮人瞧瞧我们大贺的厉害!”紧急被召到宫中的武将与几位举足轻重的大臣恭敬的站在御书房,滔滔不绝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大贺向来不是好惹的,草原在这个时候来招惹大贺对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皇上!据臣所知草原自臣服之后再未有过兴兵犯境之举,年岁所需贡奉的贡品也未有拖延,征兵令也是按着大契约规定来制定,众所周知冬季乃是草原最艰难之时,草原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臣觉得此事蹊跷,宋将军也只说是情况不妙未有断定是否是草原所为,还请皇上能够明察!”高车四素来谨小慎微,两国邦交大事在他看来更是不能马虎,草原已经放低了姿态与大贺献媚,这个时候草原又怎会犯傻来招惹大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寻找晋王 “高将军所说是一,但也不能排除草原大败心中积愤而用此泄愤,那群野蛮人的想法谁又知道!再者就算是马贼所为,马贼也是草原人,晋王去往草原在草原遇刺,这就是草原的责任,草原难辞其咎!”都察院左都御史孙老大人不服气的扯高了嗓子。 “找到晋王是重中之重,沈客,泾城你最熟悉,你可愿意去泾城跑一趟?”皇上瞥了一眼人群中一直沉默的沈客,沈客作为蒋何凤的义兄,而沈客早年又在泾城参军,这一趟沈客去走理所应当。 但所有人都知道,王霏谨怀了身孕,王家对这个长女一向疼爱有加,这个时候皇上第一要考虑的还是三大家的感受。 站在人群之中的沈客面容有些憔悴,根本看不出半点将为人父的喜悦,自从皇上与三大家之间关系逐渐亲密,作为皇上与三大家之间一根纽带的沈客身上的担子重了不少,他的勤恳在赢得皇上的信任的同时也得到了三大家更多的支持,如今已经掌握着大贺三分之一兵力的他虽年纪轻轻,但在这群武将之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选中他去泾城,以他的资历与和董紫枫的关系来看在这些人之中最为适合。 “沈客领命!”沈客站出了位列,抱拳领命。 此事既然已经解决,皇上也就让人都散了,离开了皇宫,沈客并没有直接回府,王霏谨今日回了娘家,要处理几件家族中的大事。 王府这几日气氛十分不错,王霏谨怀胎的大喜事暂缓了府中的一些矛盾,王齐平的突然开窍更是让王家主神清气爽好不快意,王家人丁兴旺家大业大,一个女儿家终究难以掌舵,如今眼看着自己最大的心病也终于是能够为自己分忧,王家主出门在外多了几分笑容,在家更是多了几分慈祥和蔼,在王家主将教导王齐平的任务交给了王霏谨之后,王霏谨每天都要到王府跑一趟,除了对账这些事务之外,更多的就是教导王齐平如何处理一些州郡的产业。 说来也是奇怪,往日对这些生意上的事十分糊涂的王齐平突然之间变得精明了起来,有些时候在王霏谨侃侃而谈的时候也能打断她的话说出自己正确的见解,为了让王齐平这些难得的灵感与思绪不跑空,王霏谨特地交给了他几个产业去打理,这些产业到了王齐平的手中,非但没有以往的下滑,业绩利益都是翻了一番,让对前次的事情耿耿于怀的王家主十分的欣慰。 王齐平的改变,让死气沉沉的王家随之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霏谨几次试探,对王齐平也有了把握,为了在王齐平继承家主之位之前能够协调的掌管好家族事务,她将鄯州柳州两地的产业全部交给了王齐平打理。 得到了父亲与姐姐的赞赏,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证明,地位得到了提升,王齐平这几日可说神气百倍春风得意,往日他最怕的事情就是有人拿着他与蒋家李家两位少主比较,如今他也没了这样的顾忌,当然这一切,他都知道该归功于谁。 王霏谨怀有身孕不能劳累,查账这些事这段时日王齐平已经慢慢的替她分担了些,因非一母所生,王齐平之前对她这个姐姐始终新存间隙,这段时日王霏谨对他的提携与教导虽带着几分长姐的严厉,但处处也留着对她这个弟弟的关怀,以前王齐平听得太多关于王家家产未来归于谁手的传言,如今见着王霏谨全心全意的教导自己心里的疙瘩也终于解开,面对着这个长姐也就有了敬爱。 王霏谨正在书房里坐着听王齐平对鄯州几家矿业的安排建议,丫鬟就走了进来禀告了她沈客进府的消息,等了一日的王霏谨也没了听下去的心思,让丫鬟扶着就匆忙的赶去了大堂。 董紫枫在泾城遇刺的消息早已经不是秘密,皇上此次召见她也能猜得出皇上的意思,沈客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以皇上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的性格,此次沈客肯定是少不了跑一趟了,泾城乃是沈客参军之地,董紫枫又是他的妹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沈客都推脱不了这个任务。 她现在怀有身孕,有父母关怀,但更需要的是丈夫在身侧照顾,董紫枫至今还没有下落,这一去少说一月,这让她如何不担忧。 王家主今日难得有空闲,在得知了沈客进府后亲自在大堂接见了沈客,沈客现在代表着王家的颜面,此去泾城王家主当然要交代些事情,虽王家在泾城没有产业,但在泾城周边一些州郡王家还是能帮上忙的,自草原与大贺恢复了和平之后两地的商业也恢复了过来,泾城也偶有商队会去草原贩卖大贺独有的货物以此谋取暴利,不过眼下泾城正在下暴风雪,王家的商队也难以进入草原了。 “皇上可有与你说明泾城的情况?”近来喜事连连的王家主心宽体胖,消瘦的脸庞胖了不少,面色更是红润。 沈客正危襟坐的坐在他的左手下侧,恭敬郑重的回道:“没有!” “草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皇上应该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件事我希望你处理的时候,能尽量的考虑到两国之间的关系,你是从泾城来的,应该是最不想看到战乱又起的人!” 沈客看了一眼王家主,又迅速低头看着自己的襟摆,草原的情况他心里也做了一个推测,不排除两国之间的争端,更不能排除朝政之间的争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舒州的案子你也知道,皇上在意的不是真相,找到晋王,你的差事就完成了一大半了。”王家主搭在扶手上的大拇指轻轻敲着扶手内侧,抿唇挑眉看着屋外,正午刚过,大雪方停,白皑皑的一片让人看着着实欢喜,可天空阴沉沉的,就像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奏,天空那一朵朵乌云,更是让他觉得别扭。“你妹妹现在怎样了?” 王家主偏头看了一眼沈客,董紫枫去了泾城的真实原因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王霏谨这段时日动用了王家的力量在全国搜寻几位药材也是经过了他允许的事情。 “何凤她也去了草原,多谢岳丈挂心!”沈客恭敬回禀。 “怎么与我说话总是这么拘谨,你是霏谨的夫婿,将来王家还得靠着你帮衬,与我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 有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今天是集会啊,人不少的。而且就在皇上跟前发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众人都是向着柔弱的女孩的。 董紫枫:“……”这什么情况?今天被关注挺多的啊,这个人不是蒋何凤?董紫枫仔细看了看她蒙住的面纱,眼睛里全是恐慌,而且…… 董紫枫看了看她的右手,完全没有伤痕,难道真是自己弄错了? 倏地一枚闪光的东西刺向他的面门!董紫枫神色一凛,不自觉扣住她另外一只手!女孩手中正攥着一枚银针! 力道有些重,女孩哀嚎了一声,更加剧烈的挣扎,惨白着一张小脸,怒:“喂,流氓!我可是林府的大小姐!惹到我,小心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府?”董紫枫听到了周围不少人的吸气声,显然都是很震惊,不过她的面纱太厚,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蒋何凤,另外她的眼睛里也是满满的恐慌和强装的骄傲,跟记忆中是人完全不一样。而且刚刚她出其不意的袭击他,被他轻易化解了,如果是蒋何凤出手,他轻则受伤重则送命! 董紫枫放开了她的手,女孩挣脱了钳制,想举手给他一巴掌,后来似乎是考虑到刚刚自己失败的袭击,只得仓皇而逃。 董紫枫看着那慌不择路的背影,笑意浮上嘴角。 众人指责的董紫枫几句就各自散开了,云逸看了看那个女孩失措的样子,摇摇头,应该不会是蒋何凤的,蒋何凤那么骄傲阳光的女孩不该有这个样子吧? 董紫枫摩擦了一下下巴,微弯的唇,似笑非笑。径自说了一句:“演技不错。” 云逸满头问号:“少爷,您说什么?” 董紫枫没有说话,走到人比较少的街道上,喊:“影钊。” 一黑衣男子很快落在董紫枫面前,单膝点地。 “去查林府大小姐林依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董紫枫淡漠的说。 “是。” ………… 一直连拐了好几条街,确定董紫枫没有追过来,蒋何凤才拍着小胸膛呼呼喘气。可怕可怕,这个男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她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知道她在这里所以故意来找她的。她欠了董紫枫很多债吗?怎么享受亲情的时候还是有这个人出没?皇上不乖乖呆在皇宫到这里做什么?体察民情吗? 樱桃小嘴不悦的撅起,蒋何凤有把董紫枫大卸八块的冲动!拜托你欠我的人命债还没有还还敢这么嚣张? 对啊,是董紫枫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跑?蒋何凤拍了拍慢了一拍的脑袋,暗自懊恼。 若她的身份是琉璃尊主,自然是不用跑的,或许还能光明正大的挑衅。可现在她是林依婉,是东翎国林府的大小姐,她不能惹董紫枫,因为他一句话就有可能让她全家有灭顶之灾。 蒋何凤平静了心情,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她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不对,小皓宇! 自己七拐八拐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皓宇不一定找得到她啊!而且她不确定这集会是不是鱼龙混杂,林府的小少爷可值钱的很! 想到这里,蒋何凤心凉了半截,立刻沿着原路返回。皓宇,是姐姐不好,他见不到自己,也该着急了吧? 回到刚才的地方,见没有董紫枫,蒋何凤先放松了下,随后紧张的看看四周,皓宇去哪里了呢,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蒋何凤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顺着林皓宇走的街道一路找了过去。走到一家茶铺前,蒋何凤停下脚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怕什么来什么 店家笑着招呼她:“这位小姐,进来喝杯茶吗?” 蒋何凤说:“不了,老板,刚刚有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过来,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白色衬衣。” 店家回忆了一下,说:“似乎是有一个小孩子,说要来给姐姐买茶点的。” “那他去哪里了?”蒋何凤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 “是被他哥哥带走了吧,啧啧,长相那么精致的孩子,他哥哥却是平常的紧。”店家似乎还在回忆,哥哥对他说话很温柔,只不过那个小男孩好像是很不乐意,跟哥哥很不和的样子。 人怕什么,往往来什么! 蒋何凤眼底划过一道寒光,小皓宇哪有什么哥哥!就算是那个陈氏的孩子林宁生也不敢在皓宇面前造次!而根据店家所说,好像皓宇一句话都没说,是被点了哑穴?在大街上也不敢公然绑架她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 看着地上还有明显的茶渍,蒋何凤神秘莫测的笑了笑,皓宇还很聪明的,放心,姐姐会救你回来! 蒋何凤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说:“谢了。”然后顺着痕迹追了过去。 店家刚想说用不着就不见了蒋何凤的踪影,只剩下柜台上的银锭子证明那个仙子般的女孩曾经存在过。 林皓宇故意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手中捏着的精巧茶杯,茶水洒了一路,精致的小脸已经被苍白取代,只留那强装的镇定。 心里无数遍的喊着姐姐,他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他失踪了,会不会来找他,茶水很快就会干的.换句话讲,姐姐来了,能救他吗?毕竟这些人是专职杀手,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集会人太多不好明目张胆的动手,他早就被带走了吧! 眼看着人越来越稀疏,林皓宇终于开始惊恐不安,被陌生人牵着的手,开始渗出细汗。 姐姐……姐姐你到底在哪儿? 旁边那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诡异的笑了。 “林府的小少爷也开始慌了吗?继续洒水啊。”男子似笑非笑,却让林皓宇更加不安,童真的小眼睛里盛满讶然。 他知道? 黑衣男子拉着小皓宇,终于到了渺无人烟的地方,钳住了林皓宇的下巴,笑的很血腥:“小子,你那点小伎俩能骗过谁呢?不妨回头看看吧,看看地上还有点什么。” 黑衣男子强迫林皓宇回头,视线看着他们走来的路,林皓宇睁大了眼睛。他有意无意泼出的水,都已经被阳光烤成虚无,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从你们走出家门开始,我们就开始跟踪了,你那个姐姐竟然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我们,可见也只是一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三流货色罢了。你觉得靠她能找到你?”黑衣男子是话颇为不屑,脑海中自然也有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观点,看不起女人! 林皓宇不理他,心里无数遍的喊着姐姐,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姐姐,相信姐姐的实力!现在你们想笑就笑吧,一会儿就没有笑的机会了! 已经没人了,黑衣男子抱起林皓宇,打算走了。倏地一阵香风弥漫,似有若无的气息隐匿在周围,那道气息,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宛若阎罗般的杀意! 黑衣男子紧张的四处看看,终于在一个房顶上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雪白的丝织衣料随风而舞,宛若迎风的小精灵。蒋何凤就坐在房顶上,修长的腿伸到屋檐下,在空中荡来荡去,引得下方的男人一阵吞咽口水,猥琐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玉腿上流连。 早知道绑架这个女人了,还能让爷玩一玩。不过,现在也不晚! 被他粗鄙的目光注视,蒋何凤没有一丁点生气的迹象。这个男人只是个不入流的杀手而已,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感情。被下半身支配的人一般都厉害不到哪里去。 林皓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声,唇语蒋何凤看懂了,他再叫姐姐。 对不起皓宇,你在坚持一会儿,姐姐马上救你。 “喂,这位小哥,商量个事儿呗?”蒋何凤浅笑嫣然,很好脾气的说。 “哦?林大小姐要商量什么?”黑衣男子痞痞的笑。 “十息之内,放下你手中的孩子滚蛋,不然,死!”蒋何凤依旧是笑嘻嘻的说,杀意反而没有她刚刚来的时候浓烈了。看到林皓宇安然无恙,她也就放心了,这个菜鸟还有躲在暗处的那些菜鸟,她收拾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哈哈哈哈……”迎接蒋何凤的是一阵张狂的大笑,黑衣男子似乎是在考虑这个女人是不是个傻子。手一招,隐于暗处的黑衣人齐齐现身。抱着林皓宇的男人冷笑说:“不妨我也告诉林大小姐一件事吧,你现在转身跑然后回林家拿着赎金来换你弟弟或许还有机会如若不然,连你一起抓!林府的两个嫡系血脉都在我手里,而且林大元帅不在家,你说林夫人该怎么做?” 蒋何凤从房顶上落下,轻盈的衣衫如同雪白的蝴蝶扑翅,而现在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女人的美,一步步走过来的蒋何凤就像是索命的修罗!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的兄弟们都倒下了?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再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吗,跟那个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这样想着,黑衣男人放下林皓宇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再过来我就杀了他!”黑衣男子的话明显底气不足,色厉内荏。 林皓宇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家姐姐,似乎是相信姐姐能把他毫发无伤的救回去。姐姐能轻易放倒那些人,也一样能放倒威胁自己的家伙。哼,本少爷早就说过,想笑尽管笑,或许下一刻就没有机会笑了! 蒋何凤回给林皓宇一个安心的笑容,你这么相信姐姐姐姐也不能让你失望啊,不然怎么跟娘亲交代?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做这么愚蠢是事情。”蒋何凤笑着抬手,一枚银色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了些许光芒。 黑衣男子感觉不妙,刚刚就是这个女人一抬手,他的兄弟们就都倒下了!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压在皓宇脖颈上的匕首往下压了压,他想立刻杀了林皓宇最起码多个陪葬品。可却突然感觉什么力气都用不上了,急促的想要呼吸却无能为力。最终双膝跪下,头颅贴向冰冷的大地。 蒋何凤早在他倒下的前一瞬间就把林皓宇拉了过来,这些钱财蒙心色胆包天的家伙还想要挟林府?抓谁不好偏偏抓她家最小的小公子,这可是林府唯一的继承人啊!抓她弟弟简直就是花样作死。 蒋何凤拉着小皓宇运起轻功就飞远了,毕竟是杀人的事,她还是跑快点好。杀人的银针都钉在他们心脏中根本拿不出来,就算验尸后拿出来凭几根针也定不了她的罪,毕竟她右手还带着手套,连指纹都没留下,再说这个世界也验不出指纹来。 指……指纹? 蒋何凤猛地一个激灵,对啊,她怎么现在才想到!难道是在这个时代呆的时间太长了让她把常识都忘了吗?这个时代验不出指纹,自然也没人会带着手套作案,那么…… 这么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验出来。 玄武…… 林皓宇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看着那快速向后移动的景物,心中的兴奋更甚一分!姐姐脚尖一点就能在空中飞行好远,而且落下的时候也很轻。这就是轻功吗?好厉害!爹爹会,姐姐也会,他也要学! 林皓宇抱着蒋何凤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要抱紧姐姐这棵大树啊,他今后的成就就靠她了,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嘛。蒋何凤却认为他怕了,揽住他腰的手也紧了些,同时温柔的说:“皓宇不怕,我们一会儿就下去了。” 想要尽快离杀人现场远一点,却没有考虑小皓宇的感受,他刚刚被人威胁肯定是怕的。觉得离那个地方够远了,而且人也越来越多,蒋何凤也就带着林皓宇下来了。林皓宇却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小眼睛里是浓浓的鄙视。他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吗? 这小子显然忘了,之前蒋何凤没到的时候他的惊慌失措。 经历了这件事,姐弟俩都没有再逛街的心思了,而且刚才也吃的差不多了。蒋何凤解开林皓宇的哑穴,站在他面前,双手作揖道:“小皓宇,当姐姐求你,刚刚的事不要告诉林府任何人好吗?” 林皓宇有些诧异,姐姐这是怕娘亲会惩罚她吗?其实他也没有怪姐姐的意思,一开始有些怕是真的啦。姐姐那么厉害瞬间秒杀十几个人,他现在都是满满的崇拜! 不过……姐姐深藏不露这么原谅她未免太简单点吧? 嗯,正是敲诈姐姐的好机会,他不能原谅她那么快。想及此,林皓宇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理蒋何凤,眸光全都是蔑视,绕过蒋何凤就自己往前走。蒋何凤一瞬间感觉那个高冷的林皓宇又回来了。 不会吧,自己刚收服的小弟弟被绑架犯绑架一下就打回起点了?她可是努力了整整四天啊喂!蒋何凤凶狠的磨磨牙,暗自后悔自己让那个黑衣男子死的太轻松了。 “皓宇别走啊,姐姐错了,姐姐道歉好不好?”蒋何凤跑到林皓宇前面,眨着萌萌的大眼睛,无比可怜的说。 林皓宇赏了她一个白眼,依旧不理她,高冷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蹂躏一把。 “皓宇……”蒋何凤抓着林皓宇的小手,继续可怜巴巴。 林皓宇抬头,看了看蒋何凤,又低下头去,说:“姐姐知道,皓宇刚刚……多怕吗?怕再也见不到爹爹,见不到娘亲,见不到姐姐了……”林皓宇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全是受伤,直接让蒋何凤的心刷刷飙血。怎么说林皓宇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而已,他们那个时代的孩子要是遇到绑架早吓哭了,皓宇算是胆大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杀人的手法 “对不起。”蒋何凤郑重的道歉,若不是她自负,认为那几个三流货色伤不到她皓宇也就不会担惊受怕了。早知道她在出家门的时候就把那些家伙解决了!只是,天下哪有早知道? 所以说,在你有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要扮猪吃老虎,否则,自己真的可能变成猪。 林皓宇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姐姐要再装可怜他可能就要笑场了。强压着笑一场的冲动,林皓宇说:“我原谅姐姐,也不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不过姐姐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只要姐姐能办到。”蒋何凤见求生有望,立刻顺着林皓宇的话说。 “把姐姐刚才杀人的手法教给皓宇,而且,今后姐姐把自己会的全教给皓宇。”林皓宇的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芒。 蒋何凤坚决点头,她本来就想教他武艺还有为人处事的,没想到小皓宇竟然这么郑重的说出来,可见他心里对知识的渴望。 呵呵,她收的第一个小徒弟居然是自己的弟弟。不过这也省得林府再请教书先生了,省钱又省事,在蒋何凤这里就是绝对可行的! 林皓宇松了口气,主动握着姐姐的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我们回家吧。” “好。”蒋何凤在林皓宇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一个狡黠的笑。皓宇,还敢算计你姐姐?要知道夜幕青龙都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自然也没有那个能力。那点演技,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因为我是你姐姐,懒得揭穿你而已。 姐弟俩各怀鬼胎,却手牵手一起往林府的方向走。互相算计,却不相互伤害。互相挑衅,又互相为对方着想。 这或许就是家人吧。 午时,董紫枫两手空空,云逸全身都是小玩意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到皇宫,直接把看守宫门的守卫吓了一跳。因为他们没见皇上出去,却看到皇上回来了。而且云将军手中拿的貌似是不怎么值钱的地摊货吧,怎么跟宝贝似的? 回到承泽殿,立刻传膳。待董紫枫和云逸都吃饱了之后,脑抽风的董紫枫给云逸下了这样的命令:“云逸,去,把朕今天的奖品,挑几件好的送到慈宁宫去。” 正在喝水的云逸一口喷了出来,董紫枫凉凉的视线扫过来,云逸立刻低头,擦去嘴角的水渍,不可置信的说:“皇上,您说真的?” 董紫枫冷冷的开口:“君无戏言。” 云逸:“……”臣倒是希望您说一句戏言。给太后送去?还挑几件好的?敢问皇上,这些东西有好的吗? 再大的怨气也没有办法,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无论多荒谬都要去执行。于是云逸黑着一张脸,随便抱起一大堆女孩的玩意儿,走出去之前又对董紫枫说了一句:“皇上,请问,臣能跟影钊换换吗?” 董紫枫无比倨傲的扫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不能!” 云逸泪流满面。 直到云逸的身影消失,董紫枫眼中才浮现一丝复杂的光。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影钊不是他的人的感觉。也不是说影钊不忠心,他的忠心似乎比云逸还多。可是,那种朦胧的感觉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不能让影钊受伤,不然他会对不起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闻言,郝轩苦了脸,说:“魔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明明知道我是从龙宫逃出来的啊,再回去我会被老头打断狗腿的。” 不逃出来就要被送到天界和一些根本不在意他的人签定契约,还有可能把怡儿的契约中止。让他离开怡儿去伺候那些高贵的神祗?他才不要! 冷萧然冷冷淡淡的笑了笑,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龙王顶多打断你的龙爪,根本没有狗腿不要乱往自己身上安好不好?” “……魔主不带这么玩儿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郝轩成了苦瓜脸。 冷萧然瞥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嘲笑和讽刺:“你跟我之间有多少钱的关系?我为何要救你?等哪天你快死的时候我不送你一程已经算仁义至尽了。” 郝轩:“……”魔主果然冷,没有怡儿可爱。眼神询问翎羽当初怎么跟这个货签订了契约?翎羽无奈耸肩。要知道翎羽是因为有冷萧然的命令才能跟是凡人的蒋何凤签下契约的,若冷萧然不开心了,随时可以中断翎羽和蒋何凤的契约。而契约强行中断会给双方都造成不小的伤害。 这或许就是冷萧然的另一手准备。 “我去妖族走一趟,翎羽,看好他,乱碰我魔族的东西,格杀勿论!”冷萧然淡淡的吩咐。 郝轩:“……” 翎羽:“……是。”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郝轩一眼,轻轻的说:“想利用我魔族当屏障来保护你,也不是不可以,以后的住宿费,一天十两黄金,餐饮费另算。”说罢,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魔林中。 郝轩:“……呵呵,呵呵,呵呵呵……”一天十两黄金?还餐饮费另算?丫的你怎么不去抢啊! 不过,不得不说,冷萧然很精明,他一早就看出了郝轩的意图。郝轩离家出走,家里自然是回不去,怡儿那里还不能去,整天瞎溜达也不行万一被天界的人发现就不妙了。天下之大,他能去的地方也就三处了,冥府,妖族血域,魔族圣域。冥府他去不了,跟冥王不熟,除非一把刀自尽会有鬼差引路。妖族,如今妖王不在,群龙无首,天界若是来人,妖族现在也挡不住。唯有魔族,还有魔主坐镇,天界的人要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出一些小兵奈何不得冷萧然,出重要人物又怕两败俱伤最终没有能力抗衡冥界。 魔族圣域,是他最后的去处。 不过,不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呢? “ 东翎皇宫,御书房 董紫枫踏进这里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以前觉得整天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是一种折磨,被太后强按在床上休息了三天才发现,御书房也可以那么亲切。 不过……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不光桌上,地上的奏折也堆了好几堆,粗略估计一米多高。本来井然有序的御书房就像是刚打完仗之后还未收拾的战场,还有两个人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看到他来了都是眼前一亮。 董子辉和董子宇从董紫枫走的那天就呆在这里,如今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七天了!他们也整天都在忙活,可是奏折不减反增!他们心里盼董紫枫就像久旱盼甘霖啊!如今看到董紫枫来了,两兄弟就像看到救星一样飞快的跑到董紫枫身边,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亲切的喊:“皇兄。” 董紫枫左看看董子辉,右看看董子宇,这俩兄弟同时露出了小狗狗般可怜的眼神,董紫枫无语,处理政务那么难吗?还被他们越处理越多了。唉,董紫枫抽出双手,一把按在两兄弟的头上,恶作剧般的把他们的头发揉乱,“说说吧,怎么回事?” 董子宇面露不悦之色,说:“皇兄,这些大臣也太会没事找事儿了!几天前皇兄失踪,我们都快急死了,那些大臣也都送来了询问的奏折,可每一个后面都有类似于“真龙天子若不回归谁将继任东翎国”这样的话。这不,四天前皇兄回来了,他们又发告罪书,还有什么请安奏折,看的我们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不,剩下的一大半都是这种奏章。” “是啊皇兄,处理这东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董子辉附和的点头。 董紫枫挑眉,轻笑:“几日功夫,不正之风就开始盛行了?朕是该心痛还是该欣慰?”东翎国有他坐镇,一切安好,才没他几天,朝堂就乱成这样了? “皇兄,那这些奏折……”董子宇指着那堆成小山的奏章,弱弱的问董紫枫。 董紫枫呵呵一笑,这才是兄弟两个的本意吧?“你们去吧,朕来处理。” “臣弟告退!”两兄弟急切的回应,似乎是怕说慢一会儿董紫枫就会改变主意。董紫枫无声摇头,这俩人第一次这么齐心协力啊。 重新坐在御桌前,董紫枫拿起御笔,看到了董子辉和董子宇刚刚在看的奏折,居然是镇国公从边关发来的加急文书。 莫非凤溪国出什么变故了? 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董紫枫放松下来,凤溪国本想趁着镇南王死西南边境防御变弱大举进攻,不想林易念到达,奇兵猛进,凤溪国非但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反而被林易念反攻下三座城池。如今他们是被林易念打怕了,说要派使者进宫永修盟好,而林易念也请求班师回朝。 董紫枫无声的点头,镇国公就是厉害啊!手起,笔落,一个大红的“准”字落在奏折上,最后董紫枫又拿出玉玺,盖章。 “云……”刚想叫云逸,却发觉身边没人,董紫枫这才想起自己让云逸去慈宁宫给太后送东西了。这个云逸,居然送那么半天! “来人。” 门外走进一个侍卫俯首听命。 “把这份文书送到西南边境,要快!” “是。” 侍卫拿着奏章走了。董紫枫又随手拿来一份奏折,开篇一阵之乎者也。董紫枫瞬间没了耐心,内容看也不看,翻到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 先抄录一百遍,再做不多于一百字的总结。 你们写一份奏折用的时间很少就拿朕的时间开玩笑吗?先去把你自己写的东西抄一百遍,呈上一份一百字以内的奏折就行了。 就这样,董紫枫一下午的时间处理完了董子辉和董子宇七八天没处理完的奏折。 只是这批奏折发下去,看到那大红的朱批,大臣们恐怕得哭了。 看了这么多,也就只有镇国公给他带来了好消息,这封后的圣旨,恐怕得发了。 第二百六十章 一大堆资料 说到封后,这林府的大小姐林依婉是不是他熟悉的蒋何凤呢?短暂的相逢,虽然他心里感觉那个人就是蒋何凤,可没有具体的证据他又忍不住会怀疑。现在,就等影钊的资料吧,东翎国的任何人,在皇宫中都存有记录,更何况是林家的大小姐。 如果真是她…… 董紫枫的呼吸莫名的快了几分,怡儿,这样命运的安排其实也不错啊。 当晚,影钊就来到承泽殿,把查到的一大堆资料交给董紫枫。 林依婉,十八岁,林府嫡女。十五岁那年不幸落入水中,昏迷数日,醒来后性情大变,女红再也不学了,吵着闹着要习武。林易念给她找了好几个师傅她都不满意,坚决要自己出去不许人跟着。这一走,就是三年。大概四天前,林依婉才又回到林府。至于她这三年去哪儿了,却是一点也查不出来。 不过,三年,真的是个巧合吗? 蒋何凤在雪谷学艺一年,夜幕崛起两年,加起来也正好三年! 而且蒋何凤对礼数似乎还懂一些,还有千云山中隐约有些混乱的局面。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巧合,当所有的巧合连在一起,指向的,只能是事实的真相! 董紫枫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唇角更是掀起了似有若无的邪魅弧度。师妹,不知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在朕的手里?轩羽阁,可一直为你空着。 这次你来,朕要你做东翎国最荣耀的女人,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只为君留。不过,依你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这么轻易屈服的吧?唉,有时候真希望你没那么桀骜,少些棱角。母后本来就很喜欢你,希望你安分一点呢…… 董紫枫从壁橱的隔层间拿出一根细针,怔怔的看了它半天。 到底……要不要用它? 林皓宇看着姐姐伸来的手,还是不敢伸出手去,心里天人交战。他虽然很喜欢习武,可是…… 蒋何凤故作不悦的说:“皓宇,你再不来,别怪姐姐不教你了。林府的小少爷,拿出点勇气来。” 林皓宇犹豫的把手伸过去,蒋何凤一把抓住他,强行把他拉了过来。 “啊……” 林皓宇惊慌的喊了一声,以往淡定的样子再也不见,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他双腿发软。蒋何凤连拖带拽把他带到中央,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姐姐!”皓宇无措的喊她,蒋何凤几乎是瞬间就飘到了对面,含笑看他。 林皓宇双腿发软,眼中一阵发慌,一个脚步不稳栽了下去! “姐姐,姐姐救我!”林皓宇大喊,这种极速的下落激起了他心中最原始的恐惧,感觉心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林皓宇眼睁睁看着,那个笑意盈盈的女孩,离他越来越远。 倏地身下似乎有什么阻碍,撑住了他的身子,感觉像是一张大网。林皓宇呼呼喘气,有一种从悬崖边被救回来的庆幸。 雪白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那张巨网上,笑意盈盈:“皓宇,死里逃生的感觉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林皓宇竟然……笑了。蒋何凤奇怪这孩子是不是被她吓坏了。这张网可是她亲自弄的,就怕皓宇会不小心掉下去,刚刚还那么怕这会儿居然笑了? 林皓宇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想笑。或许是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也有终于不再畏惧的开心。他从网上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害怕下方的深渊。 不过…… 看着上方几十米高的悬崖,他问:“姐姐,我们该怎么上去?” 蒋何凤笑:“用轻功飞上去,这就是你今天的功课。姐姐去上面等你。” 说罢,足尖轻点,身姿轻盈的跃起,笔直的飞向峭壁。只见蒋何凤踩着两旁凸起的石壁,轻松的飞到了顶端。 林皓宇看着走的毫不留恋的姐姐,又在思考跟之前蒋何凤思考的差不多的问题:这是亲姐姐吗? 蒋何凤朝下方的林皓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离开了悬崖边,林皓宇欲哭无泪……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林皓宇给自己加油,想着来时的路上姐姐念给他的心法口诀,一遍遍的回忆,一次次努力。 上边,躺在一棵树上啃苹果的蒋何凤丝毫没有负罪感。她把轻功的修炼要诀都告诉林皓宇了,还教了好几遍。要知道当初她师父可是就给她念了一遍!害的她多走了多少冤枉路。 师父的规矩,三年学不成卷铺盖走人,其实去雪谷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只是师父太苛刻了而已,什么东西都只教一遍完事,有的还直接丢给他们一本书,美其名曰:自己领悟! 在师父这样变态的蹂躏下,她和董紫枫居然还活着而且出师了蒋何凤都觉得这是个奇迹,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呸呸呸,夸那小子干嘛?昨天莫名其妙害她出丑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哼,同门师兄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嘛。 从日出到日落,从清晨到黄昏,当林皓宇终于从深涧下方露出一个脑袋的时候,蒋何凤几乎是立刻过去把他拉出来的。林皓宇已经全身湿透,身上有在峭壁上摩擦的伤口,精致的小脸上已经全是灰尘,那一双稚嫩的小手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蒋何凤自然是心疼了一小下,不过立刻就恢复正常。想要成为强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林皓宇若想习武,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皓宇……” “姐姐,我……我饿……”林皓宇有气无力的说。 蒋何凤立刻拿出水给他洗手洗脸,然后塞给他带来的食物和水。早上带来的东西自然都凉了,不过林皓宇吃的却很开心,俗话说饥不择食,他都不知道馒头有时候也能这么好吃! “唉,这么回去肯定会被娘亲臭骂一顿的。”蒋何凤蹙眉,拿出药膏,一点点擦在林皓宇的伤口出。火辣辣的疼顿时被清凉取代。 “我们换身干净的衣服回去就好了,姐姐放心,我不告诉娘亲你把我放在悬崖下晾了一天。”林皓宇笑嘻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蒋何凤笑骂:“小鬼精灵。” ************ 林府 林管家和众多家丁焦急的在门口等待,派了好多人出去*都是无功而返。如今已是黄昏了! 哎呀,我的小姐,您到底带着小少爷去了哪里啊!屋里那位可是晌午就来了,这差不多等了两个多时辰了!再耗下去,龙颜大怒,就算他们是镇国公府也承受不起天子的怒火啊! 围观的百姓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很多都是闲的没事来看热闹的。今天这排场可不小啊,从皇宫出来的人,高头大马,好几大箱东西,浩浩荡荡的往林府去了,去了之后…… 呃,好像没有然后了。 这不,人从进去后还没出来呢。 蒋何凤把林皓宇收拾的干干净净,姐弟俩手牵手往林府走的时候,就感觉回家的路上人越来越多,林府门口简直都水泄不通了! 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整个皇城的百姓都来了吧?莫非爹爹回来了? 远远的看到他们,林管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几乎是快步拨开众人,来到姐弟俩面前。 “林伯?”蒋何凤礼貌性的喊了一声,林伯貌似很急? “林伯好。”林皓宇也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没时间诧异小公子一天天的变化了,林管家着急的说:“小姐,您可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真的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你还不快说重点,蒋何凤腹诽,面上还是和气的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管家也是急了,说:“小姐别多问了,宫里来人了,您还是快些随老奴进去吧。” 蒋何凤:“……”明明是你什么都没说好不好?也顾不得多想,蒋何凤拉着林皓宇就跑向林府正殿。 不过这华丽的马车,大红的花,还有明显很豪华的箱子都是干什么的?该不会林府有人提亲吧?对方也是个有钱的啊!蒋何凤眼中已经冒出了星星,要知道她可是个财迷啊! 呵呵,彩礼先收下,至于同不同意……那就看本小姐开不开心了! “婉儿,你可回来了!”林夫人几乎是立刻就过来抱住了蒋何凤,这个不安分的孩子,这两个多时辰她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的啊!惹到宫里派来的人他们可能会有灭顶之灾的! 蒋何凤安抚着林夫人,眼角余光看了看正堂中的人,敢让她娘亲担惊受怕?管你是谁打不死…… 嗯?不对啊,穿的是使臣的衣服?好像还是迎亲的那种。这什么情况? “咳咳。”那人轻咳一声,林夫人立刻松开蒋何凤,“林大小姐终于回来了,那就接旨吧。” 接纸?接个屁的……圣旨啊! 明晃晃的颜色刺得蒋何凤眼角生疼,呵,师兄还给她玩这一套? 接旨就接旨吧,反正不会少块肉。蒋何凤盈盈跪倒,林夫人和林皓宇也跪下,几乎在这一刻,林府大小丫鬟都跪下了,蒋何凤默默感慨,皇上的震慑力就是大啊! 这边她胡思乱想,那边使臣已经开始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家有女,秀外慧中,德才兼备,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深慰朕心。封为皇后,赐后印,则吉日与朕完婚,统摄后宫,母仪天下,钦此!” ????? 什么玩意儿? 前面蒋何凤听的云里雾里的,难道师兄专程派人来夸她一场吗?到后来她就听明白了,敢情是要让她做皇后!妈的说了一大堆好听的,什么秀外慧中,什么丽质轻灵,最后那封为皇后才是重点啊! 不是,就这么一道圣旨就把她给卖了?有没有点人权了?姑娘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生丽质说要嫁给你了吗?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强抢民女好不好? “林小姐,接旨吧。”使臣见她半天没有动静,不自觉的提醒。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赏赐 接?接你妹的接!接了她就把自己卖了好不好?蒋何凤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林夫人以为她吓坏了,戳了她一下。蒋何凤苦了脸,娘亲您也这么迫不及待把女儿卖了吗? “臣女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管怎样,她再迟疑下去就会连累家人了,不就是一道圣旨吗,她接还不行? 该死的董紫枫,一定是知道她的身份了所以故意的!她要是进了皇宫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使臣尴尬的笑了笑,本来被蒋何凤晾了两个多时辰想发作的,又考虑到皇上的叮嘱这才强压下火气。“林小姐,林夫人,林少爷,请起。请随我来。” 使臣引着他们到院子里,指着那些华贵的箱子,说:“这里是黄金200两、白银1千两、绸缎100匹、发妆奁360抬。金银茶具和银盆等,请夫人小姐收下。” “有劳大人了。”林夫人得体的笑着,林管家赶忙奉上一锭金子,蒋何凤又是一个白眼。 她是很财迷啊,看到这么多金光闪闪的东西她是很动心啊!可一想到这些东西是她的自由换来的,蒋何凤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想到今后自己要呆在那个富丽堂皇的鸟笼里等皇上宠幸,她就有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而且丫的董紫枫你是欠我五百两黄金啊!是五百两啊!这些东西虽然也很值钱可不够五百两黄金的数吧?也就是说你用欠我的债来充当彩礼钱然后我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呗? 蒋何凤的心唰唰飙血。若此时董紫枫站在她面前,她一定冲过去跟他拼了!心里早就抓狂的小人,姿态优雅的竖起了中指。 “林小姐,这个是皇上特意交代,要臣亲自交到林小姐手里的。”使臣从内兜里掏出一封明黄的密信。信封是用黄色的锦缎包起来的,上面绘的龙栩栩如生。 林夫人带着林皓宇还有一干家丁齐齐跪下,慢了一拍的蒋何凤满脸黑线,不是吧,丫的又跪?不是,师兄你闲的没事写信玩干嘛?有事不能一次说完吗? 唉,蒋何凤叹息一声,刚撩起衣裙准备跪下,使臣虚扶了她一把,说:“皇上交代,这封密信林小姐自己拿去看就可以了。” 蒋何凤还没弯下去的膝盖立刻站直了,冷冷的给了使臣一个“你怎么不早废话”的眼神,随手把他的信拿了过来。然后去扶林夫人和林皓宇,不用跪了怎么不早说?害她娘亲和弟弟受累,该不会这个使臣是个傻的吧? 使臣也不容易啊,不就是宣读个圣旨吗?被赏多少白眼了? “时辰不早了,臣该回去复命了。”使臣朝林夫人行了个礼,欲走。 “大人慢走。”林夫人笑着说。 “你给我站住!”这句是蒋何凤的。林夫人赶忙拉了她一把,婉儿发火也不能对着他啊。蒋何凤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撤回也来不及啊。 使臣刚欲去踩马镫的脚一下踩空,终于忍不住了!话说之前哪个宣读圣旨的使臣不是风风光光被奉为座上宾的?就算是在宫里宣旨的太监别人也会给几分面子吧?他倒好,无端等了两个多时辰还……站住?他脾气好不追究这两个多时辰的干等林小姐就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使臣一回头,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就看到了蒋何凤浅笑嫣然的模样,只见她轻轻福身,盈盈一笑说不出的可爱。“是臣女鲁莽了,大人恕罪。敢问大人,圣旨中所说的择吉日完婚,这吉日究竟是哪一日呢?” 使臣被她突转的态度弄的不知所以,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未来的皇后,得罪她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想及此,使臣的怒火也早已散了大半,拱手一礼,使臣道:“这个臣也不清楚,需待皇上与钦天监共同商议后决定,林小姐且安心就是。” “哦,臣女谢过大人了。”蒋何凤微笑,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说这么多不就一个意思吗?日子爱哪天就哪天关老子什么事?蒋何凤左手握着的圣旨已经极尽扭曲之态。 唉,这连日子都不知道,她该怎么逃啊!还想在家多陪陪娘亲和小皓宇呢。回头看到小皓宇明显黯然的眼神,蒋何凤是真的揪疼。 使臣走了,林家关上了大门,阖府上下除了三个主子其他人都喜气洋洋,他们东翎国的皇后啊,哪个下人不开心?甚至那些小丫鬟还都暗自揣度小姐会带谁进宫。到宫里见见世面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林皓宇无声的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雪白的身影在黄昏的笼罩下说不清的苍凉凄惨。蒋何凤看到的时候,林皓宇已经走出一大截了。来不及细想,蒋何凤随手把圣旨和皇上的信塞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林管家,向林皓宇追了过去。 “皓宇,你别走,等等我啊。” 突然多了两样尊贵东西的林管家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小姐啊,这可是圣旨啊!弄脏了都是很大的罪过的。 林夫人把那两样东西接过来,也算是解除了林管家的负担。这是婉儿的,还是送到她的温婉阁吧。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林夫人还是说不出的难受。从今往后,婉儿就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爱怎么闹怎么闹了,她的一言一行都和林府息息相关,树大招风,他们今后,更要谨言慎行了。 那边,林皓宇已经进屋了,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蒋何凤一边拍门一边喊:“皓宇,你别插门啊,让姐姐进去啊!” “皓宇,我知道你也不开心,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姐姐错了好不好?姐姐道歉好不好?皓宇别生气了。” “那什么日子不还没有定好吗?我还有时间可以教你啊!” “皓宇……” “……” 门外,姐姐的敲门声林皓宇恍若未闻,耳边渐渐寂静,思绪飘到遥远的从前。 “爹爹你看,这是皓宇自己做的弓箭哦。”小时候的他兴冲冲的拿着自己制作好的弓箭跑到父亲面前,虽然手法还很稚嫩,但他想得到父亲的认同。尽全力瞄准一片树叶射了过去,竹箭从绿叶中穿透而出。 本以为能得到父亲的赞美,不想父亲很生气的把他的弓箭折断,丢在地上。还要林管家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屋里,不许再玩任何武器。 他很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黝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他问:“林伯,为什么爹爹会生气呢?是皓宇做的不好吗?” 林管家叹了口气,说了句他不太明白的话:“恰巧相反啊,小少爷,是你做的太好了。” 当时,姐姐不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好不容易央求守卫大哥教他做的,手都磨出水泡了也没喊疼,弓箭被父亲折断的时候他有一种揪心的感觉,似乎心里有刚刚萌芽的什么东西断掉了。 后来他明白了,林伯说他做的太好了,是因为他用一柄手工粗制的弓箭就能射中空中飘荡的树叶,是他天生的准头太好了。 父亲好像……不喜欢他习武。 还没有萌发的希望,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几天前,姐姐回来了,她笑的那么甜,似乎融汇了全世界的光亮。哪怕他不在意她,她也温柔的靠近他,教他武艺,教他兵法,幼时的梦再一次笼罩心头,而且这一次娘亲也同意了。在他幼小的心间,又燃起了层层希望。 可是…… 可是,皇上,你为何要把姐姐夺走?你权大势大,天下的女人你选哪个不好,为什么偏偏抢走我姐姐呢? 你抢走姐姐,谁在来教我习武?谁再来带我逛街?谁还能那么霸道的对我说:皓宇你放心学吧,有事我担着。 难道说,变强,真的是他遥不可及的一个梦吗? 在悬崖边折腾了一天,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疲惫起来,本来不怎么疼的伤口,就像被撒了盐一样,疼到蚀骨。连孤单,都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皓宇坐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任泪水肆意横流。他只有十岁,为何要他承受这么多变故?上天分给其他人的幸福,就不能施舍给他一点点吗? 看到屋内的林皓宇蜷缩成一团孤独无依的样子,蒋何凤也鼻子发酸,眼圈泛红。皓宇,皓宇别这样啊皓宇!你这样,姐姐会心痛的啊!别抗拒这个世界,把自己封存在狭小的黑暗中,这样会毁灭的啊!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可能做不到了,但是皓宇,你有那么好的天赋,一定会有更光明的未来的。姐姐不怕花钱了,只要你想,要什么样的导师哪怕拿钱砸我也把他砸来! 我只想再看你笑…… 有些时候,你许下的诺言,是即便你全力以赴,也无法完成的承诺。 本来蒋何凤想,能不能让师父教他,不过后来放弃了,凭师父那变态的蹂躏,小皓宇肯定凶多吉少。 “我知道了,姐姐就陪着小皓宇,至于圣旨,就当是废纸一张吧……惹恼了我圣旨我一样违抗!” 蒋何凤说的霸气无比,却把林皓宇吓了一跳,赶忙去捂蒋何凤的嘴:“姐姐,你这句话,会让林家被诛九族的。”林府家大业大,族人无数。真的诛杀那护城河中流动的就是血水了! 蒋何凤温和的笑:“皓宇,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姐姐是个很自私的人。林家生命众多,我真正在意的没几个。皓宇是其中一个。” 听到她这句话,林皓宇非但没有觉得姐姐冷血,反而很温暖。姐姐,皓宇真心认同的人也没有几个呢,姐姐,是最重要的一个! “那好吧,这几天我辛苦一点,把剑招武艺都写下来,不过,要你自己领悟了。”蒋何凤拿他没办法,自己的小弟弟她也狠不下心。 林皓宇眨着童真的大眼睛看蒋何凤,最后迟疑的点点头。好吧。 蒋何凤笑着,恶作剧般的把他的发丝揉乱,戏谑的说:“好啦,傲娇的小皓宇,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出卖 林皓宇迷茫的问:“傲娇是好的形容词吗?” 蒋何凤:“……是。” 林皓宇笑了笑:“那就好。” 蒋何凤:“……” “不过姐姐,我刚吃过饭啊。”林皓宇可爱的看看蒋何凤,蒋何凤嘟起嘴巴:“给姐姐个面子啊。” “好” 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辉,整片天幕彻底黯淡下来。走出房间的姐弟俩,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希望。 林皓宇偷偷瞄姐姐。姐姐是那么好,像阳光一样,将阴霾一扫而空。跟她相处,很舒服。一想到今后是皇上占有姐姐,林皓宇就莫名的生气。那么好的姐姐,怎样也得有一场像样的求婚吧?可今天一道圣旨就把姐姐要走了,感觉姐姐就像是一件货物被随便挑选。后宫佳丽三千,皇上的心,也不可能只在姐姐身上。 晚,皇宫 云逸抱着一大堆的奏折,准备去交给皇上。为什么他这个御前侍卫整天都干这些事啊?他很闲吗?白天给太后娘娘送东西的时候太后那渗人的笑他都能毛骨悚然一整天! 冷风从身后吹过,几片枯叶从他身后被吹到前方。秋天了,天气也渐凉了,连风,都有萧寒的味道。 倏地寒毛竖起,云逸眉头一皱,刚想拔剑,右手就一阵刺痛。颈间传来一阵凉意,众多的奏折延误了他反抗的最好时间! “抱好你的东西,往前走!”身后,是一道过分冰冷的女声。云逸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而且他也感受不到暗卫的气息了。应该是被解决掉了吧。 虽说他手中有东西,这么快制住他也要有不俗的实力,这个人居然还是女人。如果他所料不假,这个人就是蒋何凤。 她进宫来做什么? 走到偏僻的地方,阴风呜咽,树木在风的吹动下伸展着枝桠,树影婆娑。 “转过身来。”云逸听到了身后的命令,没过多反抗,顺从的转了个身。蒋何凤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紧致的衣衫勾勒出她完美的线条,手中的剑散发着些许银光。 “师兄在哪儿?”蒋何凤淡漠的问。今天是她一个人来的,她也懒得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找。而且皇宫明处暗处的护卫无数,被发现的话她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原来是找皇上,不过现在蒋何凤一身杀气,估计是来杀人的!他要不要示警?低头看了看横在自己脖颈处的长剑,云逸放弃了这个想法。蒋何凤的剑比他的声音更快,若他要喊,恐怕还没有喊出来蒋何凤的剑就会割断他的喉管。这个女人,可是把皇上都逼的很狼狈!那,不能让她找到皇上! 见云逸久久沉默,蒋何凤手中月光紧了几分,锋利的剑锋立刻划破了他的肌肤,云逸的脖颈上一缕殷红的血流瞬间淌下,蜿蜒爬行。 “董紫枫在哪儿?”蒋何凤的危险的眯起双眼,眸中射出的寒光让云逸心间发凉。 从师兄到董紫枫,谁都能感受到蒋何凤那减少的耐心。 不过云逸还是不说话,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立场。漆黑的夜色里,身穿灰衣的少年眨着眼睛,毫不畏惧。 剑刃再次逼近,鲜血更汹涌的流出来,云逸的灰色衣衫已经成了一片红色。不过他依然紧闭双唇,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 蒋何凤笑的很冷,云逸的忠心她一早就知道。一个欺身上前,两人的距离拉近,美人靠近,云逸却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让他心寒的声音:“不知道你在董紫枫那里占多大的分量?” 她什么意思?云逸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蒋何凤继续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看看我能不能用你逼你主子出来呢?到时候……” “不!”云逸断然拒绝。他是董紫枫的护卫,结果每次都要董紫枫来保护他。他已经伤害紫枫很多次了! “那我们就来做个选择吧,一,你告诉我董紫枫现在在哪儿;二,我用你逼董紫枫出来。哪个选择对董紫枫的伤害更大,你考虑一下吧。” 云逸沉默着,丝毫不顾脖颈上越流越快的鲜血。紫枫好像真的很在意他,若是其他人,目睹皇上受辱,那一定会被杀人灭口的。而他,请皇上降罪都被董紫枫轻描淡写的揭过去。若告诉她皇上所在,凭董紫枫和皇宫禁卫军的实力,应该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不行!还是不能出卖皇上! 他这条命,还要不要? 蒋何凤见他长久的沉默,终于没了耐心,一个擒拿把他反扣在地上,抵在他脖颈处的长剑纹丝不动。奏章掉落一地,声音清晰可闻。还好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而且在这一片监视的暗卫已经被蒋何凤解决掉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只能她动手了! “承泽殿。”蒋何凤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掰过云逸的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再说一遍。” 云逸挣扎了一下,再次说:“承泽殿。” 蒋何凤勾唇一笑,“谢了。”说罢,一记手刀敲晕了他。还好他没有撒谎,否则…… 承泽殿 董紫枫把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软榻上,怔怔的出神。顶多再三天,林易念就该回来了。封后大典,他也该在场。虽然他早已把封后大典的具体步骤考虑了千百遍不会出错,可关键是女方会不会配合。这个小师妹,不会这么轻易屈服的吧? 不知为什么,本是一场政治联姻,董紫枫却莫名的有些紧张,兴奋。他在册其他妃子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哪里少些什么,任何一点不完美都不允许。母后说,家和万事兴,妻子,是他一生的责任。 四周好像都安静下来,连风的痕迹都没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董紫枫激动了一下,是她来了! 急忙转身的他如愿的看到了熟悉的可人儿,凉凉的触感又让他欣喜的笑容僵硬下来。冰冷的月光指向他的咽喉,他只顾沉浸在她来了的欣喜中,却忽视了她本身的杀意。 董紫枫平静的看着她,淡淡的喊了一声:“师妹。” 蒋何凤秀眉微拧,他刚刚的表情,是开心吗?不管是开心还是伤心,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的! 蒋何凤冷漠的说:“此次前来,只问你一句,师兄,你喜欢林依婉吗?” 董紫枫只是平静的看她,并不说话。他看的出来,她来不单纯是因为这个。 “喜欢是淡淡的爱。你连喜欢都没有,为何要下那样的圣旨?”蒋何凤冷声质问,淡淡的嘲笑:“难道说,没有情,也可以有性吗?” 蒋何凤是话毫不留情,几乎是踩着男人的尊严在说。其实也没错,这个时代,是女人如衣服,旧了就换一件的时代,甚至还能换着穿。想要蒋何凤对这里产生什么归属感,真的很难。若不是父母对女孩没有那么深的偏见,她也早就甩手走人了!又不是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呢?”蒋何凤凉凉的说。 董紫枫抬头,看着蒋何凤的眼睛,很认真是说:“朕……喜欢蒋何凤。” “你说……什么?”蒋何凤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本来准备好的说辞被董紫枫一句话粉碎的丝毫不剩。 他喜欢她?他说喜欢她?他喜欢…… 董紫枫一个旋身,趁她出神的时候迅速避开她的剑刃,袖中射出的短刀打偏了她的剑锋。蒋何凤立刻回过神来,自嘲一笑,他不过是为了乱她心智好逃脱她的钳制,她竟然也相信了,真是天真。 现在,局面立刻逆转。刚刚就算是董紫枫喊暗卫进来她也能靠制住他全身而退,现在,董紫枫已经逃离,他一句话,她就会死无全尸。 果然她的心智还不够啊,一句喜欢就被弄的神魂颠倒理智全无了?真的很傻很天真啊。 看清自己现在处境的蒋何凤,嘴角浮现苍凉是笑。还是会任他摆布,有时候她都恨自己心软。在千云山就杀了他的话哪还有现在的情况? “师兄,你的喜欢我收到了,不过,这样的喜欢,我受不起!”言罢,蒋何凤手中的月光指向董紫枫,锋芒毕露!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却慢慢把她的家人逼到绝境,这样的喜欢,谁爱要谁要! 董紫枫偏身避开锋芒,说:“你不要命了吗?再打下去惊动暗卫和御林军朕也保不住你!” 蒋何凤笑的很开心,招式却不减反增。“要命?若是我怕死就不会选择夜幕这条路!早就习惯了与死神为伴,我又怕什么?你一点点掐断我求生的路,却来问我还要不要命,师兄,有这样的笑话吗?” 再次避开她的剑,董紫枫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准确的捏住了月光,冷声道:“林依婉,朕命令你停下!” 蒋何凤骤然失力,恍惚不定。他叫她林依婉?这是在提醒她什么? 是啊,林家那么多人的命都握在这个人手里,她还能做什么? 原来林依婉这个身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钳制。都说杀手无情,一旦有情就会有弱点,果然不假呢。若不是她对林家产生了感情,现在董紫枫就算杀了林家的谁也不管用。可是现在,她却被董紫枫一句话说的不敢乱动了。 收回月光,蒋何凤脸上挂着讽刺的浅笑,本来灵动的眸全都是黯淡的溃败。家族,兄弟,带给她的压力好大啊…… 有一种责任,她丢都丢不掉。 “你没有看朕的密信。”董紫枫莫名其妙的说,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蒋何凤机械的回答,她还没来得及看,好不容易哄好了林皓宇,她换好夜行衣潜入天牢一趟,又立刻来到皇宫,想要董紫枫给她一个交代。 “为什么又要杀朕呢?这次朕值多少钱?”董紫枫笑的有些勉强,她每次来找他的时候,都是刀剑相向,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平静的说过一会儿话。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真心廉价 蒋何凤好笑的看他:“要杀你?真要杀你你以为你还有命在吗?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来问你为何要下那道封后的圣旨?” 董紫枫抬头,认真的看着蒋何凤的眼睛,抓住她的双肩,一字一顿的说:“朕也说过了,喜欢你。朕是真心的。”似乎是要把喜欢刻在心里,董紫枫说的分外认真。一直以来,他怕朝臣反对,不敢正面面对自己的感情。而蒋何凤居然就是林依婉这个事实给了他很大的鼓舞。这下,他喜欢的女孩也有足够强大的身份可以站在他身边了。 可是,蒋何凤好像不怎么开心啊,董紫枫心里刀割般的难受。 蒋何凤拂开他的手,冷冷的说:“你的真心很廉价,我不稀罕。”本来她是有一点意外,有点开心的,可是,这个男人的喜欢是建立在伤害她家人的基础之上的,而且他的爱不唯一。不是唯一的感情,她不稀罕。一想到小皓宇孤独无依暗自落泪的样子,蒋何凤就忍不住的揪疼。 董紫枫呆住了,向后踉跄几步才稳了下来,紫眸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拿出自己的真心,告诉一个女人,说喜欢。可他喜欢的那个人却说,他的感情太廉价!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心在刀刃上摩擦很久,碎成一地的红色。 “蒋何凤,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也很狠心。”董紫枫冷了目光,恨恨的说。她难道不知道,这些话很伤人的吗?好像她的温柔都是给别人的,给父母,给弟弟,给师父,给千云山的兄弟,就从来没给过他!蒋何凤说自己一直在伤害她,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直在伤害他?从认识她到现在,他身上的哪一处伤口跟她没有关系?他都没多说什么为什么蒋何凤要这么狠心呢? 蒋何凤轻轻一笑,说:“你才知道吗?这个世界上说我狠心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又如何?” 她的心就一个拳头那么小,盛的下几个人呢?不过就是重要的人罢了。对自己爱的人,她柔软的不可思议,而对无关自己的路人,她有着冰山一样的冷漠。这就是蒋何凤,两个极端在一个人身上呈现。所以跟她亲近的人会觉得她特别好,而外人则会觉得她过于冷酷。 蒋何凤的这句话,成功的掐灭了董紫枫最后的希望。她还是不是女人呢?为什么心这么痛呢?发出圣旨以后他一直在忐忑,犹豫蒋何凤的态度,甚至封后大典的细节他都考虑了百遍。蒋何凤现在的话,把他的期待直接打入无边的深渊…… 怒极反笑,董紫枫走回自己的龙椅上坐下,说:“无论怎样,林氏依婉,将是朕的皇后!你可以把它当成一场政治联姻,也可以看成一场权力游戏。这场游戏,朕才有最高的发言权!”董紫枫冷锐的目光直逼蒋何凤。既然她一点情面也不留,他为何要自讨苦吃?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高高在上恩赏般的感觉!蒋何凤不喜欢被人摆布左右人生,可偏偏有人去触碰她的底线! 手无声的滑落,握住了月光的剑柄,蒋何凤冷笑:“是么?我尊贵的皇上,你知不知道你这场联姻意味着什么?权力的顶端都是血雨腥风!你拍拍胸膛问问你自己,林家为你挡住了多少敌军,可你怎么对待林家的?猜忌,打压!林皓宇,我弟弟,今年只有十岁,就成了你这权力游戏的牺牲品!本来他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长大,学习他该学的东西,就是因为出生在林家,他处处受制,他该很耀眼的发光却被压迫着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权力游戏硬生生的毁了一个孩子光明的未来!” 林皓宇的未来?董紫枫苦笑,蒋何凤就是这样狠心,把一切错处都归到他身上。又不是他阻止林皓宇发光的,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被蒋何凤保护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她想保护,那就滴水不漏。可为何要把所有的刺都留给朕呢?这样是不是不公平? “那又如何?”董紫枫挑眉,冷冷的说,“朕是东翎国的君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让百姓活下来都是朕的恩赐。师妹博学多才,不会没有听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吧?” 既然蒋何凤认定他是错的,他在解释下去也没有用,不妨就坐实了罪名! “你……” “你?师妹你知不知道,就凭你今晚进宫刺杀皇上这一条,林家就是诛杀九族的死罪!”董紫枫也可以很冷漠,只是对他熟悉的人不常发作而已。 蒋何凤都这么无情,他再哀求下去岂不是自降身份?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不要让我后悔在千云山放过你!”蒋何凤的双眸都能射出刀子,她是在极力忍耐自己的怒火。 “师妹最好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否则,林易念军功再大,也救不了你的命!”董紫枫紫眸微冷,显然也在愤怒的边缘。 蒋何凤恨不得一剑刺他个透心凉!可是还不得不停手,她一下解决不了他,而惹怒了他,真的让御林军当场抓住她,林家就完了! “你到底想怎样?”蒋何凤被他逼的毫无办法,被别人掐住痛处的感觉,太憋屈了! “安心回去准备做你的皇后,林家,朕就不会动。”董紫枫淡漠的说。 蒋何凤冷哼一声:“强扭的瓜不甜,感情是勉强不来的!”说罢,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董紫枫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了很久。师妹,这一切都是你逼的!朕捧上真心你不在乎的踩在脚底,那朕只能用更残酷的手段留你在身边! 朕想要的,东翎国还没人敢不给! 董紫枫真的生气了,一怒之下万人横尸。林家还真的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要留下来面对吗?留下来就是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在蒋何凤心里,婚姻很神圣,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才做的事情,可今天,董紫枫把她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底。她要把自己今后的幸福,交到这样的男人手里吗? 枯叶纷飞,片片飘零。蒋何凤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片秋叶,秋一到,风一吹,离开枝干,四处飘荡,心无所依。 不如就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说句不好听的,林家的生生死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异世界来到这里的一缕幽魂,除了附在了林依婉身上,跟林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为何要让她牺牲那么大呢? 或许在这个时代当皇后是很荣耀的一件事,可她宁愿不要这样的荣耀!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愿孤独一生。 有什么东西洒落,窸窸窣窣的,落在草地上,落在树林里。四周漆黑一片,秋雨突然来临,很轻,很柔,刚好能润湿她受伤的心。 天空,也落泪了吗? 蒋何凤伸出手去,根本无法解释那些凭空涌出的忧伤。雨,一滴一滴,落在手心,反射着钻石般的光泽。可是,一捏就碎了。它们缓缓从手心划过,流过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淹没了通过掌纹反应的种种宿命。 风以强迫的方式穿透了她的躯体,刺骨的冰冷顺着血液到达全身的每个角落。漆黑的天幕下,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蒋何凤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林府的,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浑浑噩噩的在走与留之间挣扎。无意间看到桌上摆的圣旨,刺眼的金黄让她忍不住自嘲起来。 摊开圣旨,那人的字迹还是那么苍劲有力。一横一竖皆有棱角,一撇一捺皆有风骨。都说字如其人,董紫枫的字,有一股磅礴大气在里面。只不过现在的蒋何凤没心情看他的字有多好,只是一遍一遍看着那“封为皇后”四个字。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师兄高高在上,看来不会懂得这个道理。她该怎么办?皓宇,若我走了,你会不会认为姐姐很自私? 心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一个叫自由,一个叫责任。责任对她说:你不能走,林家千万条生命,不能毁在你手里。自由这样说:林家怎样?你别忘了自己是杀手!想当初袖手天下多么自在,你难道要留在那个鸟笼里虚度光阴吗? 无意间看到了董紫枫的密信,还是特意交给她的。罢了,看看吧,说不定这封信,会决定她的去留。 刚触碰到封口处蒋何凤倏地感觉指尖刺痛,慌忙收回手。右手食指已经被什么东西刺破,渗出血珠。蒋何凤定睛一看,密信封口的地方,有一点银色闪闪发光。拆开才发现,那是一根细针,针尖露在外面,正好伤了她。 董紫枫又玩什么名堂? 蒋何凤摊开信纸,上面只有一段解释的话语:静息针,中招后七七四十九天会身体虚弱,内力全无。 什么?蒋何凤大惊,急忙调动内力,却不想本来顺着经脉运转的内力一丝也无!就好像石沉大海,再无音讯。而且,现在她感觉,好累啊。 董紫枫,你狠! 得,这下真不用选了。 来不及吐出威胁的话,蒋何凤爬到自己的小床上,没时间脱衣,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太阳晒的很高。周围似乎围了不少人。 “婉儿!” “姐姐。” 见她醒来,林夫人和林皓宇欣喜的喊。蒋何凤想起来,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全身没有力气,酸软的厉害,而且头还有点疼。怎么会这么虚弱?她发烧了? “夫人不要担心,小姐只是昨晚淋雨,受了点风寒,有些发热,待老夫开个方子,为小姐调养一下就好了。”林家的大夫这么说。 林夫人点头:“辛苦了,麻烦去配药吧。” “老夫这就去。”大夫起身退了出去。林皓宇握着蒋何凤的手,心疼之色莫名。姐姐怎么会受凉呢?淋雨?昨晚的雨都到四更了,姐姐一直没睡吗? “婉儿。”林夫人担忧的看着女儿苍白是脸色,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中了静息针 “娘亲不用担心,我没事。”蒋何凤勉强自己要做起来,林夫人按住她说:“婉儿别动,还是好好休息吧。” 蒋何凤倔强的摇头,坐起来。发烧感冒只是人体的正常免疫,没有多大事,硬抗这些小毛病都能抗过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内力。 昨晚,她中了董紫枫的招,好像是叫静息针吧。七七四十九天没有内力,她可就真完了!走都走不掉了!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该怎么办? 把手搭在脉搏上,蒋何凤自己把脉。其实她也会一点医术,只不过不精通而已。在她们那个杀手团,医术是必修课。 嗯?自己的脉象除了有点虚弱,并无任何异常啊。可自己的内力哪里去了呢?静息针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损耗内力?董紫枫居然有这么邪门的东西,若是传入武林中,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看来还是她技术不精,看不出自己有什么毛病,没办法,只能去……去找白羽…… 还没等蒋何凤思考完,就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晕之前蒋何凤暗骂了一句:靠,这身体一定不是老子的,虚弱透了! “姐姐!” “婉儿!” 怎么会这样呢?不过一个感冒而已,她怎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林夫人担心了。而刚才的大夫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啊。 “娘亲,姐姐到底怎么了?”林皓宇毕竟是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明明一天前还好好的姐姐,竟会脸色苍白成这样? 无意间瞥到落在地上的密信,林皓宇也不顾什么皇命了,捡起来看了看,然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皓宇,你在做什么?”林夫人问。 林皓宇赶忙抬头笑笑:“没什么,娘亲,怎么了?”悄悄把密信塞到袖中的口袋里,林皓宇很自然的走过去。 “你过来照顾一下婉儿,我去请大夫。” “林府中不就有大夫吗?”林皓宇问。 “偶染风寒不会这么虚弱,林府中的大夫看不出来,娘亲去请皇城中最好的大夫。”林夫人揉了揉皓宇的小脑袋,说。 “哦。”林皓宇乖巧的点头。不过皇城中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娘亲能请来吗?若是民间比较有名的大夫,那就是悬壶医馆的神医白羽了。白羽神医在三国中都声名显赫,不知道娘亲找不找得到他。 遥远的魔族圣域,正在笑闹的郝轩和翎羽的表情同时僵硬了。 “怡儿……”翎羽喊出两个字,银牙咬住了下唇。 “静息针。”郝轩眉头一皱,“莫非哥哥没有离开董紫枫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静息针,伤到神妖等,可以摧毁他们百年修为,伤到凡人,会让他们身体特别虚弱,习武之人更是会内力全无,七七四十九天才可恢复! “郝泽!”翎羽秀眉凝起,双眸喷火,身上的火红色长袍似乎要燃烧起来!郝泽难道不知轻重吗?再插手,真有可能会毁了他们两个的! 倏地站起,翎羽就要走,被郝轩拉住:“你去哪儿?” “去找郝泽问清楚!”翎羽怒道。她不允许这一世的蒋何凤有任何意外。 “哥哥比你更知道轻重!这是董紫枫最后一世了,若他死,就会魂飞魄散的,哥哥一定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会让董紫枫走向绝路。” “可他的静息针……” “可能是哥哥之前在董紫枫身边的时候留下来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还好静息针只能用一次,而且只有我们东海龙族才会制作。” 制作一枚静息针,所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当初他和哥哥联手,损耗了接近一半是元气,才成功做出来一枚。毕竟是杀伤力很大的东西,若是漫天飞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有解药吗?”翎羽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蒋何凤。 郝轩笑着摇摇头,讳莫如深的说:“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怡儿有时候就是太要强了,当她弱小的时候,或许就会看到董紫枫的好,她也许会明白,一个男人是肩膀对她来说多么重要。 林夫人听到动静,也立刻过来,“婉儿。”看到娘亲通红的眼圈,蒋何凤心酸不已。她还想着要不要离开林家呢,娘亲和弟弟这么关心她反而让她下不了决心了。 “大夫,快过来看看。”林夫人急忙招手,那个还有点年轻的大夫走过来,按住了蒋何凤的脉搏。蒋何凤的手腕不自觉的一抖,手无力的扣住了大夫的手指。大夫不知道她干嘛,也就没有在意,蒋何凤却是微微苦笑。没想到现在的她这么弱,连扣住人的脉门的力气都没有。要知道她刚刚的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杀手不会轻易让陌生人靠近她的身。 只是…… 唉,无能为力的感觉。 大夫实在是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告罪,说了些跟刚才差不多的话。蒋何凤觉得,这静息针不是武林中该有的东西,否则会给武林带来灭顶之灾的。侠客最重要的就是内力,没了内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看得出来的话,估计就只有那个人了。 有时间,她一定要去一趟悬壶医馆,告诉白羽才行。 不知道白羽的伤好了没有。 ***** 傍晚,皇宫 云逸的脖颈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躺在一旁休息,董紫枫就坐在另一边批改奏章。本来云逸想自己受伤董紫枫会给他假期让他养着的,结果董紫枫上来一句:“是你出卖朕?”吓得他连休假的请求都不敢说了。 不过皇上在蒋何凤来之前一直是兴奋,忐忑的,怎么现在这么生气?好像气了一天了。 董紫枫也不全是生气,更多的是不安,他很清楚那个恣意潇洒来去如风的女孩,自己已经把一切利害都讲明白了,她有可能会走,走到他再也奈何不得她的地方。 她本是自由的搏击长空的鹰,宁在绝壁上张开羽翎,也不愿折断双翼来这个华丽的牢笼吧。 怡儿,给朕一个机会不行吗?像你对师父对皓宇那样给朕一个笑脸不行吗? “啪” 第n个茶杯落地的时候,云逸已经无感了。话说他能不能不收拾了? 终究还是怕伤了皇上,云逸默默挪过去,把一堆碎片收拢起来。 “皇上。”影钊从窗户中飞了进来,带起一阵凉风。 董紫枫收回思绪,装作认真看奏章的样子,问:“何事?” 影钊垂头,恭敬道:“监视林府的暗卫汇报,说林小姐的身体好像出了意外,昏迷了快一天了。” “什么?”董紫枫一惊,她昏迷?昨天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莫非被人袭击了不成?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袭击她?“可打听了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影钊有些困惑,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据去林府诊治过的大夫说,只是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并无大碍能昏迷一天?”董紫枫怒了,这些都是什么混蛋庸医!已经不自觉的穿衣起身,云逸慌忙问道:“皇上要干什么?” “朕去看看她。”董紫枫穿衣的动作未停,随便回答道。 “皇上,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董紫枫面露凶光,一想到现在蒋何凤躺在床上无依无靠,他就心疼的难受,只有亲自去看看才安心。 “皇上,林小姐毕竟还是闺阁女子,而且还未跟皇上缔结连理。”影钊平静的说。 董紫枫穿好了衣服,紫眸闪烁了一下,说:“那……朕偷偷看她一眼好了。” 那就……偷偷…… 皇上您说什么? 云逸和影钊大眼瞪小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雷劈的自己。 都说夫妻之间都有一个强一个弱,一个管事一个被管,看皇上这个样子,离被管也不远了。刚刚还在生气蒋何凤不肯给他笑容,听到她受伤的消息就这么担心? 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态,董紫枫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屋内雷劈的两人,云逸和影钊立刻的调整脸部表情,迅速切换成路人甲的模样。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晚,蒋何凤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自躺在床上发呆。她本来就不喜欢被人盯着,杀手最讨厌万众瞩目了。外面似乎很黑呢,从窗户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见星光也不见月。 休息了这么久,感觉烧也退了,身体除了比平常虚弱一些也没什么不一样,顶多就是内力都没有了。 唉,辛苦修炼了一年多,还是有一点遗憾的。虽然遗憾,但蒋何凤并不打算怨天尤人,不过就是回到了起点而已。她能在三年前练会内力,现在一样也能! 双眸熠熠生辉,蒋何凤的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定要好好锻炼这个身体了,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好不好?你可是睡了一整天了啊!蒋何凤暗自咆哮,却抵不过疲倦,精神再次沉入无边黑暗。 子时,一直趴在房顶上等蒋何凤睡沉的董紫枫终于放松下来,焦灼的心也在漫长的等待中变的平静。看了看林夫人和林皓宇的房间,他们也早就睡着了,董紫枫对暗处的影钊比了个手势,随后潜入了蒋何凤的房间。 女孩睡的很沉,却有一种病态的娇美,惨白的脸蛋,不安轻颤的眼睑,微微皱起的眉头,都告诉董紫枫这个人其实很不安,她很痛苦。 董紫枫突然有一种揪疼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拿针一点点扎向他的心脏,疼痛席卷全身。 脑海中回想着那个调皮可爱笑容可掬的蒋何凤,董紫枫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了,其实,他还是希望她好好的,哪怕整天与他为敌,他也希望看到她算计人时候的邪魅笑容。 董紫枫抬起手,似乎是想抚平她的不安,却停在了半空没有再放下去。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万一再弄醒她就不好了。 不对啊! 董紫枫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蒋何凤不应该这样啊!她是杀手,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她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怎么现在还在睡? 第二百六十五章 虚弱 眉头微皱,董紫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替她把把脉。 还没等他把手放在她脉搏上,女孩就醒了,沉睡的美人睁开了她迷蒙的双眼,董紫枫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住了。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董紫枫的呼吸有些紊乱,他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这里的事情?莫非刚刚蒋何凤是知道他来了所以故意的吗? 董紫枫胡思乱想的时候,蒋何凤突然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而董紫枫的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复蒋,慌乱的自己都压制不住。没想到,蒋何凤一个微笑,就能让他乱成这样。董紫枫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自己盯着蒋何凤,故作冷漠的看她,却并不解释自己为何在这里出现。 以蒋何凤的个性,应该是嘲笑他,说一些“来我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关心本小姐”之类的话。董紫枫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过蒋何凤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师兄?……”女孩脆弱的笑了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董紫枫皱紧了眉头,蒋何凤的虚弱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女孩喃喃道,“算计我算计的这么惨,还对我这么凶,真不愧是唯我独尊的皇上啊……”最后一个字落下,蒋何凤眼皮沉重,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算计她?对她凶?他什么时候对她凶了?好吧他承认昨天晚上他有点生气口无遮拦了些,可也不至于这么记仇吧?现在蒋何凤都在讽刺他,董紫枫觉得一听到她身体虚弱就傻傻的从皇宫跑出来看她还在屋顶上吹了一个时辰冷风的自己蠢的就像十头猪! 不能容忍这种明显的挑衅行为!董紫枫这么想着,伸手碰了她一下。睡?睡这么快,哪怕你要睡也给朕解释清楚! 如愿看到女孩睁开的眼,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蒋何凤推开了,女孩的声音有明显的不耐烦,“滚开……”娇弱的声音却让董紫枫莫名恼火。 “现实折腾我还不够,还要到我梦里来……” 董紫枫突然停住了,手尴尬的静止在空中…… 梦里? “……再使坏小心师父打你哦……”无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蒋何凤的小手比了个枪的手势,瞄准董紫枫的脑袋。 她已经虚弱到分不清现实和梦了吗?董紫枫无暇去顾及她那莫名其妙的手势,看到再次闭上眼睛的蒋何凤,董紫枫没有再动她,她睡的这么不安稳,让他都不忍再叫醒她了。 急急忙忙的跑到御书房,董紫枫冲到那个壁橱旁边,打开。郝泽留下的小盒子还在,可是盒子里的细针却不在了! 静息针,中招者会全身虚弱,习武之人更会内力全无! 慢慢收拢拳头,直到把盒子都捏的变形。董紫枫现在满满的怒气,影钊进来的时候,董紫枫把捏的变形的盒子狠狠的甩在他身上! 影钊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反抗,默默承受着帝王的怒火。 “影钊,身为皇宫暗卫的首领,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董紫枫冷冷的说,紫眸中燃烧的全是怒,还有恨,也有一些后怕。 影钊立刻跪下,不知缘由。董紫枫对他和云逸从来没有这样过,今天怎么了? “你可知错?”董紫枫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影钊垂头,说:“属下不知错在何处,请吾皇明示。” 董紫枫的手都要掐入肉中了,却浑然不觉,骨节咔咔作响,雄狮张开了一身的戾气。 “你最大的错,就是根本不知道错在哪儿!”董紫枫坐下,手猛地捶击桌面,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震得奏章都凌乱了。 “请吾皇明示。”影钊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董紫枫对着他发脾气毕竟是少数啊。 “哼,好啊,那朕就告诉你。御书房里的东西,在朕不在的时间里,可有人动过?” 影钊有些发慌,看样子是丢了什么吧,不过从上次皇上走进来批改奏折到现在,的确没人来过啊。御书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两位王爷走之后就再没有来过,也没有其他人有权力来了。 “启禀皇上,不曾有人动过。” “哼!”又是一声巨响,还好御书房的桌子结实,否则非得碎成渣渣。董紫枫的目光冷的骇人,让影钊全身发麻。他这才知道,帝王怒,不是一般人承受的住的。 “未曾有人动过为何朕放在壁橱中的细针不见了?”董紫枫步步紧逼,影钊已是满头大汗,他行了一个最谦卑的礼,道:“是属下失职,请皇上降罪。” 董紫枫第一次萌生了拿刀宰人的冲动,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小师妹,他所有的冷静都成了浮云。自己虽然想控制她,让她听话一点,但没有想过让她这么脆弱,静息针他只是拿出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没想到贼人的手都伸到皇宫里来了!在御书房盗东西去伤害蒋何凤,这到底是贼人太厉害还是他的暗卫太逊? “明天去军营领二十军棍吧,记得暗卫的训练时刻不能放松。”董紫枫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用二十军棍略做惩诫,只不过这个惩罚,对影钊来说够了。 “是。”影钊行礼后退了出去,董紫枫觉得这个皇宫也不怎么安全了。御书房无疑是皇宫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安全也更重要。有人潜入御书房偷东西还没人知道,这情况就严重了。 只是,那人就算是偷走了静息针,又如何让蒋何凤中招的?要知道她的实力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撂倒的。 怡儿,朕到底错过了什么?朕的心意,你到底看到了没有? 又是一天正午,蒋何凤坐在院子里,抬头看风中的绿叶。叶子已经失去了夏天的苍绿,颜色变淡,边缘已有些泛黄。 秋天来了啊。 果然时间才是最厉害的杀手,任何事物都阻止不了四季的轮回更替。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修养,蒋何凤觉得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可以了,虽然恢复不了之前的水平,但不会动不动就晕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跑一百米会气喘吁吁,心跳加速,比一般人弱一点,其他方面还好。 看来是静息针在第一天摧毁了她差不多的体能,之后就没那么霸道了。 倒是林皓宇,自己醒来之后就不见他了,听下人报告说去书房读书了。唉,自己努力了几天才调教的稍微活泼了一点的小弟弟,被一道圣旨打回原形了。只不过他读的书,不再是四书五经了而已。 一阵冷风吹过,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带来一瞬间的宁静。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格外清晰,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飘散。 有人! 蒋何凤突然站起,杀手的本能告诉她,有人进了林府,而且是翻墙而入的不速之客! 现在她没有内力,无法感应贼人的具体位置,担忧驱使着她率先跑向书房。 林皓宇正在看书,蒋何凤推门而入,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好像没有危险的气息。 “姐姐,你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林皓宇关切的说。蒋何凤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迅速跑开,下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林夫人所在的偏殿。林夫人现在在监督一些大夫给她准备汤药。蒋何凤很想告诉他们用不着,因为这身体根本没多大毛病,只是林夫人不相信,昨天一天的昏迷都要吓到她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婉儿,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好好休息?”林夫人看到蒋何凤跑进来,明显不悦。 蒋何凤笑嘻嘻的撒娇:“娘亲,女儿没事的啦,再说生病怎么着也要多出来活动活动才有利于恢复嘛。” 说话间,她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有一股浓浓是药味,也没什么异常。 然后蒋何凤挥手走了出去,几乎把林府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难道是她感应错了? 这三年莫非太过依赖内力带来的方便,而失去了身体最本能的示警吗?这段没有内力的时间里,看来她要重新做回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王牌杀手才行。 无意识的走回温婉阁,蒋何凤很受伤啊。没有内力不会轻功,看来得准备攀岩用的东西了。还有,这个身体的机警能力还有待提高。 圣旨还呆在桌上散发着尊贵的气息,蒋何凤无声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董紫枫,她哪会有今天的困境?回想起昨晚那个梦,感觉温馨又好笑,自己竟然会梦到师兄来看她。 使臣特意交代给她的密信,成了害她最深的东西。信笺还完好的呆在桌上,信纸好像不见了! 蒋何凤秀眉微拧,而后四处打量这个小屋,袖箭无声开启,匕首顺着袖口滑落,准确落在右手手心,银针滑在指缝中,左手无声成拳。 这个房间有人进来过! 不再有任何迟疑,蒋何凤手中的匕首飞射而出,击向落下的窗帘! 在没有内力感应敌人的时候,就要相信身体最本能的直觉! 隐匿的敌人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闪开了蒋何凤的匕首。现在的蒋何凤力道不够,连投射都显得有些无力。 明晃晃的利刃刺破厚重的窗帘,目标是站在门口的蒋何凤!一击失败,她早就料到敌人会袭击她,也早早的闪避开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还好这地面不算脏乱。 果然未击中,敌人开始猛攻突刺,蒋何凤闪的很狼狈。要不是她身体本能还在,早就被这家伙捅成刺猬了! 拔出月光,架在了自己头顶上,挡下对面人的迎头斩击。一阵火花从两件冷兵器碰撞的地方散开,蒋何凤只觉得自己虎口发麻,同时一股雄浑的力道顺着手臂侵入她的身体,似乎要把她的身体从内部击毁! 可恶!蒋何凤只觉自己血液逆流,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被她强行压下。完了,就这么栽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交易 无端感觉压力越来越轻,对手似乎迟疑不决,那股强大的内力也被他收回体内,握剑的手无端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 蒋何凤疑云丛生,对面的人迟疑的喊了一声:“月光?尊主?” 嗯?夜幕的人吗?蒋何凤这才认真的看他,太过焦急所以没太注意,这个人是,“青龙?”身上的黑衣无端有些凌乱,身上也有明显搏斗留下的伤痕。 那人似乎在这一刻才完全看清了蒋何凤的容颜,惊骇的他立刻弃剑跪下,说:“属下不知是尊主,多有冒犯,请尊主降罪。” 蒋何凤从地上站起,拍了拍灰尘,说:“起来吧。” “是。”青龙顺从的站起,真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见尊主,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尊主再不出现,夜幕就要乱了! 蒋何凤从盒子里拿出一片洁净的纱布和一些消毒药,眼神示意青龙:“坐下。” 青龙没有反抗,他左臂和腹部的确有伤。 “上衣脱掉。”蒋何凤平淡的说。 虽然知道尊主在男女大防这方面比其他女人看的淡,但这么理直气壮的要他脱衣服还是让青龙有一瞬间的窘迫。 蒋何凤的手划过他肌肤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上伤痛都远去了,只留下越来越滚烫的温度。青龙脸涨的通红,尊主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问他问题。 “寒月阁主追杀,属下无意闯进来避难的。” “韩云修?他为何追杀你?”蒋何凤手中动作未停,眼中却闪过明显的杀意,只是青龙闭着眼没有看到。 青龙苦笑一声,这明明是你干的好事啊,尊主你居然还这么无辜的来问我?“尊主忘了吗?您跟寒月阁主的交易。” 青龙这一提醒,蒋何凤才想起这一茬子事儿,好像是有一桩交易的。 “你答应别人携手干掉董紫枫的,结果他派出了杀手也有不少的流血牺牲,最终要干掉董紫枫的时候被你抢去了,而且你还把董紫枫毫发无损的放走了,他要是没有怒火那就是圣人了。” “呵呵……”蒋何凤笑的有些勉强,可不是吗,费了那么大劲,结果什么都没捞到,不生气才怪! 说到董紫枫,蒋何凤的眸光不自觉的黯淡了几分。若不是自己当时不忍师父伤心,不忍百姓流离,现在哪轮得到他来伤她。 闭着眼一片清凉,倏地一件东西扔到了他怀里,蒋何凤平淡的说:“把衣服穿上,走吧。” 青龙这才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怀里那套崭新的黑色上衣,困惑的说:“尊主,莫非……您住在这里吗?” 蒋何凤一阵尴尬,轻咳一声掩饰不正常的脸色。 “这里就是您的家?您离开千云山就是为了到这里?您就是林府的小姐?”青龙似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不过他说的几乎都是事实,根本无需蒋何凤确认。 蒋何凤抿了抿唇,微不可察的点头承认了。 “那,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皇后林依婉就是……”青龙还是不敢相信。 蒋何凤苦笑一声,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圣旨,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尊主,您,……您喜欢董紫枫吗?” 蒋何凤一怔,无声摇头。 “回千云山吧,我们需要您!寒月阁对夜幕虎视眈眈,明里暗里对夜幕的兄弟们出手不少次了。这次我来东翎,就是为了找您啊,没想到遇见寒月阁主。” 寒月阁对夜幕出手?肯定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正面拼实力的,背后搞小动作的吧? 蒋何凤淡淡的笑,还是摇头。 “为什么?”青龙似乎有些着急了,穿上衣服打算扣住蒋何凤的肩膀问她,却最后迫于她的威严只得放下了自己伸到半空中的手。 “我走了,林家就是抗旨,会有无数人死的。而且我现在走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蒋何凤转身,墨眸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无悲无喜。现在她身体太弱了,留在千云山对那些兄弟姐妹是祸非福,皇宫,或许可以更好的让她修养。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无济于事,不如想想未来该怎么走下去。 “属下知道了,需要我派人照顾您吗?”青龙轻轻说。 “一个都不要!”蒋何凤说的很坚决,皇宫就像一个大笼子,不需要别人进去。 “是,属下告退了。” “自己小心点。” “是。” 青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蒋何凤,心中有些疑惑。尊主怎么会这么弱的?刚刚居然被他压制住了。是受了伤吗? 青龙摇摇头,足尖轻点,消失在空中。他多烦什么呢,或许是因为在林家尊主并没有展现全部的力量。尊主可是换一个身份就换一种态度呢。就跟第一次潜入皇宫的时候一样,她有能力干掉董紫枫不也克制住没动手吗? 尊主,是一个他琢磨不透的女人。 蒋何凤盯着他消失是背影,唇角勾起诡异莫测的弧度。 哎呀,好像忘了让他给白羽传信了!蒋何凤拍了拍自己慢了一拍的脑袋,静息针伤了她的内力难道还伤了她的智商吗? 蒋何凤摊开纸张,拿起笔开始写起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皓宇的事情。 这日,班师回朝的十万大军终于在林易念的带领下开拨进京,驻扎在皇城附近的大营里,所过之处受到了民众们的夹道欢迎。林易念也是很和气的跟百姓们打招呼,更有不少女人对林易念暗生情愫。 林易念今年也只有三十七岁,正值盛年,一身戎装更能激起人心中的热血。况且林易念子息单薄,只有林皓宇一个继承人,不过一想到那个闻名皇城的妒妇,周围人都唏嘘不已,都是可怜林易念的吧? 此次回京的路上,他也听说了皇上颁布的圣旨,封林依婉为后。看来是他军功太盛,君王终于开始不安了。可怜的婉儿,刚回家就卷入一场政治漩涡。 皇宫的大门近在眼前了,林易念深吸口气,是时候面对这个少年帝王了。远远看到城楼上负手站立的帝王,林易念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怎么,皇上亲自来了? 几乎是慌张的从马上滚下来的,林易念和跟着他的几个将领都快步跑过去,撩起衣摆跪在地上,口中道:“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亲自迎接,得,这下林家更是风头无两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易念,董紫枫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他一个运力,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来,暗紫的龙袍在空中更显神圣,金线绘就的龙恍若要活过来。 都说皇上的武力非凡,果然不假。林易念深吸口气,董紫枫下来迎接的做法更会把林家推到风口浪尖了。 “林国公不必多礼,起吧。”董紫枫作势要去扶他。 林易念不着痕迹的躲过,口中恭敬说:“皇上,下城楼迎接于礼不和,还是恳请吾皇回鸾吧。” “请吾皇回鸾。”周围将士齐声说。皇上下城楼迎接也就只出现了一次,那是东翎的开国大元帅大破敌军的时候,打的敌军十年不敢侵犯国境。这样的功劳,林易念现在是没有的,董紫枫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董紫枫眸中闪过邪魅的光,微弯的唇,似笑非笑:“朕就是东翎国的礼!” 一句话让林易念冷汗频频,他忘了这个少年可是从来不把国家的那些什么礼仪放在眼里的,甚至还废了不少迂腐的法典,对董紫枫讲礼,就是找虐。 “吾皇恕罪。”林易念立刻告罪并且站了起来,在磨叽下去情势他就无法掌控了。 身后的将士们也从董紫枫的那句话中听出了这个尊贵的帝王无可逼视的桀骜和棱角。 安置好兵士,董紫枫带领他们走进了皇宫。林易念和几名将领都很忐忑,皇上的城府,可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文武大臣分列两侧,待董紫枫在龙椅上坐好后,林易念再次恭敬的行了跪拜大礼,董紫枫挥手令他起来,有时候这上朝的跪拜礼他也想废掉,简直就是浪费他时间嘛。 “皇上,这是凤溪国国主送来的国书,要与我东翎永结盟好,过几天就会派使臣来我国。”林易念双手捧着凤溪国的国书。 “呈上来。”董紫枫眸光微闪,淡淡开口。 林易念应诺,把国书交给云逸,云逸把东西立刻交给董紫枫。 董紫枫翻看文书的时候,下方众人鸦雀无声,空旷的大殿上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会儿,董紫枫就把国书放下了,应该是很快看完了。在朝臣面前,董紫枫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现在这张平静的脸上有一些让人心寒的东西。“凤溪国的太子,凤天城。朕会好好招待你的。”敢动他的国,就要付出代价! “招待”二字被帝王咬的死紧,朝臣一身冷汗,看来这太子凶多吉少。 “吾皇圣明。”林易念拱手行礼。 不知为什么,董紫枫听到他说吾皇圣明的时候,想到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当初她算计他的时候,也说过“吾皇圣明”,不过没多少恭敬。 “不是朕圣明,是东翎的将士们圣明。没有他们,就没有东翎的安宁。”董紫枫刻板的话就像是在念一段必要的开场白,然后云逸就颁布了董紫枫早就写好的犒赏三军的圣旨。 林易念知道自己的爵位无法再往上封了,果然也只是赏了一些钱财罢了。想到三年没回家的女儿还没有享受父母亲情就要到皇宫这个地方勾心斗角了,林易念说不出的心疼。 现在林家风头够盛了,再进一步对家族来说是祸非福。也该是他激流勇退的时候了。 或许自己交出兵权,皇上就不会那么忌惮林家了,婉儿今后在宫中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吧? 云逸恭敬的把虎符献上,董紫枫却良久不言。大殿里安静的出奇,众人无不在揣测年轻帝王的心思,也暗暗佩服林易念的决断。此时隐退无疑是最好的时机。林家大功归来,交出兵权皇上最起码能保证他们今后的荣耀。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按常理出牌 董紫枫斜眯了一眼虎符,并没有去接的意思,表情莫测。同时心里生起一阵疑惑,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吗?是一块冷冰冰的死物?还是这块死物带来的安全感?就是因为这个,师妹才如此恨他的吧?他和她之间的隔阂,就是从这里引起的吗? “我尊贵的皇上,你知不知道你这场联姻意味着什么?权力的顶端都是血雨腥风!你拍拍胸膛问问你自己,林家为你挡住了多少敌军,可你怎么对待林家的?猜忌,打压!” 心里无端响起了蒋何凤的话,她说权力的顶端都是血雨腥风,她说他一直在打压林家,这……好像是事实呢。 “林皓宇,我弟弟,今年只有十岁,就成了你这权力游戏的牺牲品!本来他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长大,学习他该学的东西,就是因为出生在林家,他处处受制,他该很耀眼的发光却被压迫着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权力游戏硬生生的毁了一个孩子光明的未来!” 一个孩子……光明的未来……董紫枫的心里,只有这句话在反复回荡。 手指有规律的叩击着桌面,大殿中是臣子也随着这个节奏心跳加速起来。林易念更是紧张的冒汗,皇上什么意思呢?怎么一直不接?这不是他想要是东西吗? 董紫枫无声的笑了,林易念被人射中的消息他也知道,只不过伤了手臂,哪里用得着辞官?好像……林家一个个都避他不及呢。 是他……太自负了吗? “不知林元帅伤在何处?朕请太医为元帅诊治如何?”董紫枫根本不接虎符,反而关心起林易念的身子来了。想到蒋何凤的怒容,董紫枫莫名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笑话。 林易念一脸茫然,他只是给了皇上一个收回他兵权了理由,皇上怎么不顺着台阶下呢?“劳烦皇上挂怀,臣的身子就不劳烦太医了,自己养着就好。”若是让太医看到他胳膊上那个浅浅的小伤口,恐怕一顶欺君的大帽子就要扣下来了。 “既然可以养好,元帅何需致仕?”董紫枫懒懒的说,却让大臣们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图。 惨了!皇上知道他借口离开。林易念来不及多想,自发的跪了下去,也不多说话了。皇上不按常理出牌,他在接话恐怕就是大不敬了。 董紫枫淡漠的说:“林元帅今年三十有余吧?不过刚到盛年,怎么就身子不济了呢?我东翎还是需要您的,虎符,元帅可收好了。” 林易念手心冒汗的从云逸手中把虎符接过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皇上今天吃错药了吗? 下朝后,董紫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只要自己不再打压林家,师妹是不是就能接受他呢?他要求也不高,只要怡儿像对其他人一样对他就好,不要每次见他都张开一身的倒刺,把他伤的体无完肤。 ************************** 今天的皇城中人似乎格外多,尤其是从皇宫通往林府的这条路,全都是欢迎林易念回归的百姓。林易念可是他们东翎国的战神啊! 林府今天也分外热闹,林管家和一众家丁早早的等在门口,连蒋何凤和林皓宇也都翘首以盼。围观的百姓虽然多,但回林府的这条路还是很畅通的。林易念骑着马,很快出现在林府门口。 林管家惊喜喊了一声:“老爷回来了!” 林易念下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下人,没有看到那个人,心里还是无端失落了一下。 “爹爹。”蒋何凤和林皓宇一齐跑过来,林易念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抱起林皓宇,把他举过头顶,笑:“皓宇又重了啊。” 林皓宇有些不好意思,扭动着身子,说:“爹爹,快放我下来啊。” 林易念哈哈笑着,放下林皓宇,带着一双儿女走进了林府的大门。 正堂内,林夫人正在摆放碗筷,早知道林易念今天回来,他们特地准备的早餐还没有吃呢。 林夫人见他们进来,先招呼林皓宇和蒋何凤:“皓宇,婉儿,快点吃早餐了,不然凉了。” 林易念自动自发的来到林夫人身边笑了笑,“夫人,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林夫人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的说:“想你做什么?还不如想想小皓宇,最起码他不会给我在外面招蜂引蝶。” 林皓宇和蒋何凤相视一眼,无声微笑。林易念怨恨的瞥了一眼儿子,长的跟他那么像,敢情就是来讨债的吗? “雅儿,招蜂引蝶也是代表你眼光好是不是?”林易念很不客气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夫人瞪了他一眼,嗔怒:“外面那么多女人觊觎你,我不开心不行吗?都两个孩子的爹了还不懂收敛,明明都长皱纹了啊外面那些女人都不长眼的吗?”林夫人认真的看了看他,点头,是有点皱纹了。 林易念:“……”别人都巴不得自己的夫君年轻一点她倒希望自己老? 蒋何凤和林皓宇默默吃饭不说话,父母的打情骂俏时间,现在不是他们插话的时候。 等待父母感情磨合的差不多了,蒋何凤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虽然娘亲一直在说爹爹的坏话,可爹爹碗里的菜都是娘亲给夹的,而且全是爹爹爱吃的。 娘亲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今天我在朝堂上给皇上兵符,皇上没接。”说的差不多,林易念也回到严肃的话题上了。 “为什么?”林夫人问,为了这块兵符,之前皇上没少费心思不是吗?甚至还打压林家,现在给他为何不要呢? 林易念摇摇头,也很不明白这个少年帝王的具体心思:“莫非还有用?还有我领兵的时候?” 林皓宇戳了戳盘子里的肉片,心不在焉的说:“夜幕。” 什么? 林易念大惊,蒋何凤被一口冰凉的空气呛到了,剧烈咳嗽。 唉唉唉,皓宇啊,下次放大招的时候能通知一下队友吗?蒋何凤看了看旁边无辜的小弟弟,无语泪千行。你知不知道夜幕是你姐姐创立的? 林易念怜爱的摸了摸皓宇的头,叹了口气,看来无论怎么阻止,该发光的还是会发光的,皓宇,注定不凡! “没错,夜幕恐怕是帝王心中比较大的隐患了,”林易念顺着林皓宇的话往下讲:“两年时间,在三国扎根,牢牢锁定了杀手界帝王般的地位,杀人无数,血腥无数。或许,夜幕真的可能是皇上的目标。” 林夫人点点头:“这样就解释了他为何不收回兵权。” “千云山真的是个好地方。”林皓宇又不在意的放大招,别以为他真的会安心的学那些四书五经,那只是障眼法。在姐姐回来之前,他就偷偷的看了不少权势的书籍了。 林易念已经不打算对林皓宇发表什么看法了,跟他小时候一个性格。“千云山,在东翎国,凤溪国,琳傲国的交界处,扼制着三国的战争高发区,如果正面强攻千云山,恐怕会损失惨重。” “其他两国也不会任由东翎国的军队占领千云山的。”林夫人觉得女儿有点不对劲,夹了一口菜给她。好像他们讨论夜幕的时候她就跟石化了一样。 蒋何凤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内心吐槽机附体。妈的这一家人太强悍了,彪悍系数从老到小都是升级的啊!不过拜托你们能不要在我面前讨论干掉夜幕的事情吗?这可是你家女儿两年的心血啊!还有一个寒月阁虎视眈眈呢好不好?难道爹爹还真的要和自己打一架? “婉儿,你怎么看?”林易念也觉得女儿三年未见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这种闲谈婉儿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啊。 蒋何凤默默吐了一口看不见的血,心中一群草泥马在奔腾!问我怎么看?爹爹你这样做就有点不厚道了吧?是你们在我面前讨论怎么毁了我的势力还反过来问我怎么看?我是心有多大才给你们出谋划策说怎么灭了夜幕啊! 蒋何凤喝了一口清茶润润喉,顺便压下心头那狂窜而来的无语,默默的说:“我觉得……皇上让爹爹带兵去打千云山的几率不大。” “这是为何?”林易念似乎被蒋何凤的言论挑起了兴致。“夜幕可是杀手团,对三国的百姓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吾皇攻打的话,不正好省了其他两国的流血牺牲吗?” 蒋何凤神秘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不,恰恰相反。一个国家的君王要做事情,首先考虑的都是利益,如果夜幕毁灭,千云山被我国完全占领,对其他两国都是明处的威胁。退一步讲,千云山重新回到当初三国驻军的局面,一来流血牺牲会更多,二来,养兵可是一个国家不小的开支。现在夜幕帮三国的君主省了这笔开支,何乐而不为呢?” 林易念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得不承认蒋何凤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夜幕敢在明处设立总部,也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原来夜幕在千云山设立总部还有这么深的心机,不过,婉儿你怎么会分析的这么精确?”连他这个常胜将军也要略逊一筹。 蒋何凤轻咳一声,脸颊不自觉映上绯红。老子会告诉你分析这么精确是因为老子就是夜幕的琉璃尊主吗?当初她选千云山的时候和夜幕元老讨论了很久,分析利弊,权衡得失,最终才下决心的,你以为那么容易? 权力的平衡与制约,她一向玩的很溜。 “爹爹难道认为女儿这三年的东西白学了?”蒋何凤无奈,只得拿这个理由搪塞过去。玩弄权势真的是她的本领,不过不是这三年学的,而是二十一世纪做杀手的时候学的。 林皓宇投来质疑的目光,直接被蒋何凤无视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无尽希望 林易念点点头,欣慰的笑了。婉儿如果会察言观色辨别权力大小就能趋利避害,在皇宫中也能游刃有余了。这三年,让婉儿出去,他没有后悔。凭刚刚婉儿对权力的一番见识,足以对付宫中那些耍阴谋诡计的女人。 “不过,夜幕不灭,始终是皇上心间的一根刺,终有一天会发炎的吧?”林易念有些担忧的说。 “时候到了,他自然会灭夜幕的。”蒋何凤凉凉的笑,心中也无限悲戚。 “时候到了?”林易念询问的目光看向蒋何凤。 “等到他有能力一统三国的时候,夜幕就成了笼中之鸟了。”蒋何凤摇摇头,叹息着。在空中画了个圆,然后虚空点在了圆心的位置,正式在这片土地上,千云山的所在!董紫枫的势力比其他两国都要强,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绝对的力量碾压凤溪国和琳傲国,不过距离那一天也不远了,这个少年帝王,绝不许任何人挑衅他的权威! 他强,她也要强才行啊,不然就真的成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他有能力统一大陆,带给世界光明,那她就做黑暗世界的王吧。 终究,光与影生而为敌。 “我应该能看到那一天的吧。”林易念笑,充满无尽的希望。他似乎看到了年轻的帝王君临天下的样子。董紫枫,是比前几任东翎皇都可怕的存在! 蒋何凤:“……”你如果看到那一天,就见不到你女儿了。爹爹和女儿刀剑相向?蒋何凤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林皓宇噗嗤一笑,似乎觉得姐姐很可爱。蒋何凤打量着林皓宇,总觉得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是发现她什么秘密了吗? 一连三天,蒋何凤都没有再出门,安静的呆在家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锻炼身体之外就是写书了。雪谷的功法都是武林至尊,师父倾囊相授,她自傲于自己的记忆力也没有抄过书,要是知道现在要一字一字的默写下来蒋何凤早就在那之前就缠着师父帮她抄书了。 圣旨被她摆在很显眼的位置,提醒自己时间不多了。爹爹告诉她了,这月九号,就是皇上定下封后的日子。而现在,距离九号,不到两天了。 揉了揉早就发酸的手,蒋何凤继续写,虽然身体还有点弱,但蒋何凤很会把握那个极限,总能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最大。她不希望再看到小皓宇孤单落泪的样子。 这些秘籍写下,白纸黑字,父亲应该就会知道她去哪里学艺了。唉,不想让他知道呢。让林皓宇保守秘密好了。 现在,她基本上不想如何逃跑了,一是她舍不得,二是根本跑不掉。董紫枫既然煞费苦心用静息针留下她,她怎样也是逃不过的,不妨就这么面对。 说起来,她好像从昏迷后醒过来,就再也没有看见那封写着静息针介绍的密信了。到底去哪里了呢?损坏御赐的东西可是有罪的。林家任何人都不敢拿它开玩笑! 莫非真的被他带走了吗? 千云山莲心殿夜幕总部 尊主半夜失踪,他们接连找了好些天了,寒月阁虎视眈眈,他们内部却没有核心来领导,已经有些慌乱。尊主说要退出东翎市场,所以他们都是在凤溪国和琳傲国找的,自然无功而返。 今天,大家都被青龙的紧急集合令召回来了,坐在莲心殿的议事厅内,众人都是焦灼的模样。 “大哥,你这么急的召兄弟们回来,是有尊主的消息了吗?”灵猫是个急性子,有些着急的一语中的。夜幕中她和蒋何凤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可能是两人的性格比较像吧。 青龙眸光沉了沉,说:“尊主在东翎国,皇城中。” “什么?”满座讶然。 “东翎?尊主不是要夜幕退出东翎吗?”灵猫不解的问。 “几天前我到东翎国,不巧遇到了寒月阁主,被他追杀,慌乱间躲进了林府。”青龙亮出了自己手臂上被包扎完好的纱布,继续说,“这个是尊主替我处理的,她,她……是林府的小姐。” “林府?东翎第一大世家?”众人皆惊,很难想象尊主会有这样的身份。 “是林依婉么?最近风靡东翎国的皇后娘娘。”血蝶指尖叩击桌面,轻轻的说。 “看来东翎皇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吧。”白虎接话。 闪豹无声摇头:“杀手一旦曝光,仇家会源源不断,尊主……也不例外。” 这句话,让整座莲心殿都安静了。是啊,东翎国的君王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现在还知道了她是林家的小姐,只要用林家来威胁,还愁她不听话吗?尊主对家人有多好,他们不是不知道。 “看来夜幕是时候做点防范措施了,不然就危险了。”夜蝠冷静的说。 “哼,”飞燕冷哼一声,“尊主对夜幕的部署了如指掌,若是她亲自来,谁能防的住她?” 一语毕,满座皆惊。 白虎不禁拍桌站起,怒声道:“飞燕,你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年龄最小就能这么污蔑尊主吗? “你们都能猜到的意思。”飞燕懒懒的说,这个小女孩一直不服管教习惯了,她考虑事情总是往最阴暗的方面。 “你……敢再说一遍吗?”朱雀阴冷的声音传来,刺得飞燕心间发凉。四大护法的实力比十大杀手要高上一线,地位也比十大杀手高。朱雀这么一说,飞燕就算有再大的意见,也闭嘴了。她不如朱雀,若再多说一句,被海扁的可就是她了。 蜘蛛笑了笑,说:“我们自然都是相信尊主的,但飞燕说的也不无道理。创立夜幕之初,尊主许下誓言要生死与共。可在几天前,她不就在夜幕兄弟和同门师兄之间选择了师兄吗?林家,可是她的家人呢……” 在林家和夜幕之间,他们也怕她会选家人啊。别忘了,她爹林易念,可是东翎国正三品大元帅。 蓝鹰苦笑:“我可一直不敢对父母说我现在干的事情,怕哪一天会有敌人知道了消息,用父母来威胁我就范。”很明显,蓝鹰也是舍不得家人的。 家人和事业,是不能两全的。 整座莲心殿就跟空了一样,没人再说话了,过分低沉的气压让每个人都很压抑,他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杀手无情,一旦有情,就会有破绽,那离灭亡也不远了。 “够了!”见大家这个样子,青龙怒极,一掌拍向桌面! 青龙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恍若看到了蒋何凤每晚挑灯认真看信件的样子。白羽轻轻笑了,倒了一杯酒,自酌自饮,很是惬意。尊主的好,或许太平常了,让他们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有个人,因为自己蜡烛太多了,每个月都给朋友送去一些,朋友成了习惯,当成了理所当然。而有一天,他自己也短缺,不给朋友送了,朋友反而怪他小气。 别人对你好,要记得感恩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给你深情的。 “如果没有尊主,夜幕撑不了一个月。”白羽微笑着断言,然后不顾别人异常的眼光,走了出去。 没有蒋何凤,夜幕也和寒月阁差不多,而在千云山这个地方,很容易被团灭。 “白羽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青龙走了下来,和白羽一齐走了出去。朱雀冷喝,显然不想多呆。血蝶和灵猫一起走了,她们打算去找尊主。蜘蛛夜蝠蓝鹰也该干啥干啥去了,人一个个的离开,莲心殿又空了。 “大哥,你找我何事?”白羽笑问。 青龙看了看白羽还有点苍白的脸色,担忧的说:“你的身体怎样了?” 白羽微笑:“还好,恢复的差不多,只是完全康复还需要很长时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我可是在阎王殿里溜达了一圈。” “有空去看看尊主吧,我觉得她的身体有些异常。”青龙皱眉,把自己藏身被蒋何凤发现,然后交手的事情告诉了白羽,虽说尊主有故意隐藏实力的嫌疑,可他敏感的发现她的脸色不正常。也可能是他多心吧,不过还是找白羽看看比较保险。 听到他说,白羽皱了皱眉,认真的应下:“大哥,我知道了。”尊主肯定是受了不轻的伤,不然不可能连青龙的招都接不住。现在林府有林易念,他想潜入很困难了,而如果入宫,就更难了! 封后这天,东翎皇城已经是喜气洋洋,皇后所在的坤宁宫用绸带搭起彩架,大红喜字、吉祥语句图案抬头可见。从坤宁宫到林府的路上都铺满了红地毯,沿途的百姓家门口都挂满了红灯笼。欢庆的声音从宫中直到林府。 林易念带着林皓宇和家丁一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使臣。林夫人陪着蒋何凤在温婉阁,林家一片喜庆,独独蒋何凤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似结婚的主角不是她一样。 林夫人眼圈泛红,婉儿刚回家才几天,还没有被人疼被人宠,就要到皇宫里勾心斗角。除非是那些一心想攀上枝头的父母,其他父母是不想自己的女儿去那里受苦的。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过好一点的是,蒋何凤是去做皇后,不用对其他女人跪拜奉迎。 “婉儿,入宫可不比家里,万事一定要忍。”林夫人声音哽咽着说。 蒋何凤微笑,“娘亲放心吧,女儿会好好的。” 昨天,她把写好的东西都交给林皓宇了,也算没有辜负弟弟的期待,虽然她努力了好些天,也写了不够十分之一,让皓宇先自己琢磨吧。父亲昨晚也跟她聊了很久,无非是告诉她宫中的生存之道。她都很无语,在夜幕,一直是她欺负别人的好吗? 不过,让她感触最深的,是父亲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放心去吧,爹爹永远是你最强的后盾。” “夫人,宫中的嬷嬷来了。”门外,小丫鬟这么说,林夫人握着蒋何凤的手,这一刻,终于来了。蒋何凤一直微笑,林夫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喜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屋内整齐跪了八个宫女打扮的人,都上了点年纪,显得成熟稳重。 “起吧。”蒋何凤挥手,坐在梳妆镜前面,任由她们伺候梳妆,穿上喜服。一身艳红的颜色高贵无比,奢华的凤凰高傲的扬起羽翎,第一次画浓妆,第一次穿上嫁衣,蒋何凤却根本没有要嫁人的喜悦。曾经期待过无数次穿上婚纱的模样,不想一朝做嫁,心间却毫无波澜。 这不是她期待的婚礼,也不是她想嫁的唯一。 为蒋何凤披上盖头,又把一个象征平安的苹果送到她手里,然后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出房间。 这红盖头还真严密啊,她除了能看见人的脚,就看不到其他了,直到被人搀上了喜轿,礼乐响起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期待的感觉。 轿子里面也很奢华,布料是柔软的丝绸,金丝镶边,还能闻到淡淡的桃木香。百姓们欢呼的声音似乎都与她无关,因为踏上喜轿的刹那,她感应到了周围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来自夜幕的,肃杀之气! 而且,如果她没有感应错的话,除了伺候她梳妆的那八个人,其他的都武力非凡,应该是特训的专门保护皇上的护卫! 若在此时劫人,她的兄弟姐妹们肯定无法全身而退!因为此时的她,根本没多少力量帮他们。 该怎么告诉他们? 灵猫和血蝶一直盯着喜轿,跟着轿子移动,寻找下手的时机。这两天她们在林府外面转悠了好久了,因为林易念在她们也进不去,进去了万一被发现尊主也无法解释,一直等到现在。 “这些练家子,你有多大把握?”灵猫问。 血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联手,若尊主不动手,胜率不超过四成。” “那该怎么办?早知道多叫几个人一起来了。”灵猫盯着喜轿,不知道尊主到底会不会动手。 倏地传来一阵鸟叫,让灵猫和血蝶同时呆住了。 那声音很有穿透力,以至于在这烦乱的场面也被她们捕捉到了。两声短,一声长,然后停顿一会儿,又是两声短,一声长,反反复复。 夜幕的撤退令。 尊主禁止她们行动。 灵猫用同样的暗语问了一句为什么,蒋何凤无奈苦笑,然后发出四声急促的叫声。 翻译过来就是:执行命令! 灵猫的握紧的拳头已经微微泛白,很想冲过去问为什么,难道真如蜘蛛所说,有了家人,就不要夜幕的兄弟了吗?最终还是血蝶有点理智,拉住了她,说:“走吧,尊主自有主张。” 然后,喜轿抬进皇宫,她们一路跟随,最终也没有出手。夜幕的杀手,服从命令是首要条件。 喜轿终于停了下来,蒋何凤在宫女护侍下,跨出轿门,手中还拿着那个平安果,她看这苹果很诱人,费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咬它一口。 她好像听到了鸟鸣声,还有流水声,周围的空气很清新,是个清静典雅的地方。而且被人扶着走进去的时候,蒋何凤觉得很熟悉,虽然看不到,但她的感觉不会骗人,这就是轩羽阁。 师兄什么意思呢? 董紫枫早早的等在里面了,看到蒋何凤来了亲自从门内走了出来,握住了蒋何凤的手。这只手,因为常年握剑,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滑细腻,但是董紫枫很安心。这手,他握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蒋何凤感觉到陌生人的触碰,不自觉的想挣扎,董紫枫揽住她的肩膀,轻轻耳语:“怡儿安心,朕一定会好好待你。” 蒋何凤安静下来,无所谓了,打算进宫保护自己不就要有准备面对这一刻吗?罢了。 喜娘看到皇上迫不及待的样子,低声提醒:“皇上,还没有拜堂,这于礼不和。” 董紫枫冷眸一扫,吓得那个人冷汗直冒,差点腿软的跪下去。 “朕,就是东翎国的礼!”董紫枫冷傲的说完,拥着蒋何凤一起走进正殿。刚刚那句话,说不出的凌厉霸气,蒋何凤暗自思索,原来师兄也可以这么冷漠。 董紫枫亲自送蒋何凤站好位置,低低的说了一句:“怡儿,配合朕好吗?”这句话,不像是命令,倒像是恳求,恳请蒋何凤不要闹脾气。得到蒋何凤点头答应,董紫枫才重新勾起温暖的笑,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跟蒋何凤相对而立,在欢庆的鼓乐声中,一起下拜。蒋何凤当真很配合,有得必有失,她想要皇宫保护她,自然不能得罪皇宫中最有权势的人。 她一向很识时务,懂得如何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最起码不能在这种场面上出差错,否则林家…… 这就是之前的轩羽阁吧,不是皇后该住坤宁宫吗?怎么…… “皇后娘娘,喜帕是要皇上掀的。”宫女提醒她,蒋何凤可受够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了,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拿出自己震慑夜幕的范儿,说:“本宫做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小宫女似乎是刚入宫没多久的,还真被蒋何凤唬住了,颤抖着跪下,说:“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奴婢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蒋何凤不怎么生气,倒是把那个小宫女吓得够呛。 自己不是没有内力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气场?蒋何凤不解,是你自己心脏承受力太弱还是我说话太刻薄?不想再吓这个小姑娘,蒋何凤也放柔了声音,说:“好了起来吧,本宫不怪你。你们都先出去吧,皇上来了告诉本宫一声就好。” “……”虽然知道这也于礼不和,但她们还是乖乖退出去了。要知道皇上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皇后的任何要求都不许拒绝。皇上就是个霸气高冷的,皇后的范儿也挺冷酷的啊。她刚入宫还不想就这么惹到皇宫中最尊贵的两个人。 无聊的躺在床上,蒋何凤摆弄头上的发簪,这个叫双喜如意簪吧?还挺好看的,这金光闪闪的,不知道值多少钱啊。蒋何凤又开始了她的财迷本性,眼睛黝黑闪亮的盯着身上这件喜袍,凤冠霞帔,可是天价啊! 反正结婚的喜袍只穿一次,制作这么精美不知道能不能卖掉?蒋何凤看着身上的喜服嘿嘿傻笑,或许她是唯一一个想把嫁衣卖掉的奇葩女人,董紫枫若是知道自己的心血被这样浪费不知道是什么体验。 时间慢慢流逝,董紫枫再也没有来,已经未时了,蒋何凤有些饿了,她不想多麻烦人,估计那些人也不会给她吃的。随便看了看殿里,发现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摆了一盘喜糖,除此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该不会她要饿肚子吧? 随便扒拉了一块糖吃掉,蒋何凤打量着手中的苹果,够大,够红,这也是这间屋内还有的吃的了。她可不想就吃糖。 蒋何凤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平安果,保平安,所以呢,你就进我肚子里保我平安吧。然后一口咬了上去。个大多汁,可能是饿的原因吧,蒋何凤觉得这个苹果非常好吃。把苹果啃的就剩一个核了,蒋何凤才把它放在桌上,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现在她的身体虽然不会动不动就晕,还是比一般人要虚弱些,也查不出任何毛病。一个苹果吃不饱的,为了节省体能,睡觉是最好的方法。 蒋何凤是饿醒的,看时辰应该是申时三刻,不行,会麻烦到别人她也顾不得了,总不能被饿死吧? 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发现,小院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个熟悉的水池还在,几朵盆栽的鲜花正在芬芳吐艳。这就是轩羽阁,不过此时蒋何凤没心情欣赏美景,人都去哪儿了呢,该死的!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人,蒋何凤就默默的回去了,撕开三块糖丢在嘴里,妈的老子听娘亲的话,忍! 皇宫她也不太熟悉,知道的路只有通往御书房的,承泽殿的,慈宁宫的,还有安详宫的。安详宫还是那次皇贵妃挑事儿的时候她去的。 她还不如灵猫呢,根本不知道御膳房在哪儿,早知道上次拿吃的自己去了好吗?也不至于今天会饿肚子啊。娘亲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明天,一定要把皇宫走过来一圈!蒋何凤在心里暗暗许下了宏大是誓言。 还是睡觉吧。 古代也真是的,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嘛,有手机多好,还能上个网聊个天。 再次醒来是闻着饭香醒过来的,蒋何凤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的,红烛高照,亮如白昼。董紫枫正一脸嘲笑的看着她,身后是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碗水饺。 饺子?蒋何凤两眼放光,直接忽视了等她醒来的某皇上,魔爪伸向那碗热腾腾的水饺。 然后,手被抓住了。 挡我吃东西者死!蒋何凤怒,白了董紫枫一眼,说:“松手!” 董紫枫微笑:“朕的皇后就不懂点礼节吗?” 礼节?蒋何凤又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老子没说松爪就不错了! 挣扎了几下无奈董紫枫力气太大,她现在也没足够的力量跟他抗衡,蒋何凤只好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笑嘻嘻的说:“师兄,人家饿啦,要吃东西。吾皇您最好了对不对?您这么英姿飒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正人君子怎么能让自己的皇后饿肚子呢对不对?”为了吃东西,她拼了! 董紫枫:“……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愉悦从心间而生,他终于也看到了师妹娇憨可爱的样子了呢,没想到这么好收买,也不枉他把吃的都撤掉了。蒋何凤满头黑线,老子都夸你了该给老子吃东西了吧? “师妹,朕记得大红盖头是要朕来掀的吧?”董紫枫促狭的笑,紫眸深邃,简直都能把人吸进去。 蒋何凤:“……那麻烦尊贵的皇上抬起您尊贵的龙脚出去一趟再进来,让您掀一次好吗?”掀完了老子还要吃饭! 第二百七十章 仪式 董紫枫忍住要狂笑的心情,抓过蒋何凤的手,在她手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笑:“不必了,师妹的样子,朕看都看不够。” 蒋何凤莫名颤抖了一下,被他吻过的手心似乎温度越来越高,直到滚烫。今天的董紫枫怎么那么奇怪?你自己说的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嘛,做做样子就好了啊。 董紫枫示意,小太监把一碗饺子呈在蒋何凤面前。蒋何凤呆愣愣的看了董紫枫一眼,这是给吃了?董紫枫一直保持优雅的微笑,蒋何凤不管他了,就像是抢过来一样,迫不及待的把饺子填在嘴里就是一口! 然后,生的白菜味传遍口腔,涩涩的,凉凉的。 蒋何凤忍不住把它吐了出来,皱眉:“生的?”御膳房怎么就这个水平。 董紫枫一直含笑看她,说:“是要生的,还不止一个。” 蒋何凤霎时脸红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董紫枫这话里有话她可是听的明明白白。他真的是处男吗?怎么这么会调情?师兄果然只是来调侃她的! 蒋何凤低头看着那一碗水饺,肚子很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声。迟疑的伸出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就往嘴里送。生的也吃,她饿了! “怡儿,别!”董紫枫阻止她,吃生的水饺只是一个仪式,他怕她不会说出自己想听的那句话所以才故意让她饿着的,没打算真的让她吃生东西。 立刻叫人上菜,再饿下去估计蒋何凤真的就把这一碗水饺吃了。然后蒋何凤就看到宫女鱼贯而入,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迟疑的目光看着董紫枫,眼里满满的都是忌惮。果然皇上是皇宫中最不能得罪的人,不然她连吃顿饱饭的能力都没有。哪怕她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还是得乖乖的,这就是权力。皇宫之中的权力游戏,果然皇上才有最高的发言权。 蒋何凤黯然的坐好,趁着董紫枫现在心情还很好不会计较她的餐桌礼仪,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只是她现在的心情,没有了刚刚的平静。 他是君,她是臣,君臣有别。 蒋何凤垂下头,本来美味的食物传到她齿间的感觉似乎都变得那么陌生酸涩,味同嚼蜡,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心碎忧伤。 “怡儿怎么了?是口味不对吗?”董紫枫见她神色有异,小心翼翼的问。御膳房端来的东西都那么差劲吗?该给他们点教训! “没事,多谢皇上关怀。”蒋何凤低着头,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条。其实味道还是很好的,只是少了点温馨的感觉。在家的这几天,娘亲给她做的饭都顾及到她的喜好,她能感受到娘亲浓浓的关怀。在爹爹回来的那一天早晨,她和娘亲很早就在厨房忙活,娘亲指挥这指挥那,多放辣少放盐,不要放这个多放点那个,在这之间传递的,是爱。那是娘亲为了欢迎爹爹回来,精心准备的早餐。 现在,心已冷,吃什么都是一样的。要不怎么都说,游子思乡,他乡苦本乡甜呢。 皇上…… 董紫枫苦笑,她又要跟朕拉远距离了吗?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她笑一笑给他看吗,好像弄巧成拙了呢。这明显的拒绝他如果听不出来就不是皇上了。 心与心,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又瞬间远离。 “你不走,我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才不要。在外面过一夜也不要冒被吃掉的危险。 人和其他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情感。 “怡儿!”董紫枫站起来,看她走的毫不留恋,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她每次都把他往最坏的方面想,再硬的心也会痛的。他不过玩笑一句,她就这么当真? 其实……他只想多呆一会儿。 “怎么?还想霸王硬上弓吗?”蒋何凤冷笑,反正现在他要做什么她也反抗不了,哪怕他强来也没人会指责他。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结婚后,两性是夫妻义务。可,她不喜欢他!嫁给他,也不是她愿意的! “师妹你……”董紫枫只想逗逗她而已,没想到就被她当成那样的人。“朕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蒋何凤嘲笑的看他,怎么还成她的不是了?不是他硬要娶她的吗?“圣旨是你下的,静息针也是你算计我的,说这只是一场权力游戏的也是你,一切都是你占据了主动,反而来怪我?师兄,你是不是唯我独尊惯了,这世界上还有道理可讲吗?” 什么?静息针?董紫枫自动忽略了她接下来的话,重点注意在静息针上,眉头不自觉的拧起,紫眸中跃动着森寒的火光,“你说静息针是朕算计你?”他还在追查是谁拿走了静息针呢,怎么就成他设计她了?难道在蒋何凤那里,所有的坏事都可以往他头上扣吗? “呵呵呵……”蒋何凤一阵冷笑,笑的很凉,悲伤似乎由心而发,压都压不住。都是他做的,他怎么能问的这么理直气壮?她都想问他一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吾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敢做敢当。” 董紫枫眸光黯淡几分,口中无意间品出浓浓的苦涩。她真的确定是他了吗?就不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吗?他还以为,她肯来做他的妻子是因为对他也有不舍呢看来完全不是啊…… “你,还是没有看朕给你的密信吗?”他的心,她为何总是不屑一顾? 蒋何凤冷笑,“看了。”他想强调什么?信里关于静息针的介绍吗? 董紫枫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沉寂的心莫名有些忐忑。她看了?看了怎么还这么平静?到底,她的心情如何呢? “那,师妹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此时的董紫枫,就像是做完一件作品等待师父给出点评的孩子,心中兴奋,不安,忐忑。 “有啊,真得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静息针竟然这么霸道。若不是你的那封密信,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蒋何凤冷冷的说,真好意思问的出来啊!皇上今天是脑抽风了吗? “你!”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泡影,心中的憧憬化为沉重的现实,狠狠的浇了他一盆冷水。董紫枫倏地觉得自己的希望与期待都是个笑话,捧上真心都被不客气是丢弃,甚至还要再踩上两脚。他就这么贱吗? 蒋何凤闷哼一声,董紫枫才倏地收手,女孩雪白的皓腕上已经出现了乌青痕迹。董紫枫自己有多大力气他是知道的,不过蒋何凤刚才那样对他他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恨恨的拂袖而去。 蒋何凤平静的看着他走远,揉了揉早就酸痛的手腕,若刚才董紫枫再大力一点,她的骨头都会被他捏断! 刚刚的他,有点奇怪呢。为什么一直强调那封害了她的密信?是故意要挑起矛盾吗?而且他提到密信时候的样子,不是好整以暇的讽刺,而是忐忑和……期待? 怎么会这样?他今天没吃药,还是说这中间另有隐情呢? 还未等蒋何凤思考完,就有宫女和太监推门进来了,齐齐朝她跪下,口中道:“奴婢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打断了她的思考,蒋何凤本来不怎么好的心情更糟了。“免了,起来吧。”应该都是来伺候她的吧,人还挺多。宫女太监都是八个。蒋何凤一阵头疼,她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啊。 “谢皇后娘娘。”众宫女太监行礼后站起。 蒋何凤看着领头的小宫女,问:“你就是掌事宫女吗?” 宫女屈膝行礼道:“回娘娘,奴婢就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女乐清。” “乐清留下,其他人退出去。”蒋何凤命令。 “是,奴婢奴才告退。” 蒋何凤坐在凤榻上,问:“乐清,你知道御膳房在哪儿吗?” “知道,娘娘是要用膳吗?奴婢马上传。” “不,明天带我去就好,现在你也退下吧,早些休息。”蒋何凤说着,走向喜床。床榻还散发着些许草木香,空气中还存有那个人留下的气味,只是他们之间,却隔着毕生无法逾越的距离。 “娘娘不休息,奴婢怎么敢休息呢。”乐清毕恭毕敬的说。 蒋何凤叹息一声,这个尊卑分明的世界,刻在乐清骨子里的奴性,她是祛除不了的。“好了,那你也退下吧。” “是。”一个合格的宫女是不应该对主子的话提出任何异议的,乐清跪安行礼,就退了出去。 看着那案几上还在燃烧的红烛,蒋何凤面上一阵恍惚,摇曳的烛光让她整个人都迷乱起来。洞房花烛夜,本来是很温馨美满的啊,现在却是这般光景。 没有一个人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寂寞无端蔓延开来。其实,她心里也不是那么讨厌董紫枫的吧,不然也不会对他那么宽容。杀她兄弟,毁她内力,伤她家人,若是别人做了这些事,她会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委屈求全。 都说红烛一夜高照会让结婚的两人幸福美满携手百年,不过爱她的人不在,就算照一夜又能怎样?蒋何凤毫不怜惜的熄灭了烛火,在一片黑暗中,脱衣而眠。 既来之则安之,选择了入宫这条路,无论多难都要走下去。 一般躺在床上一会儿功夫就能睡着的蒋何凤,今天失眠了。第一百零一次翻身之后,蒋何凤默默思考是不是今天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 有人辗转难眠,有人一夜未眠。 承泽殿中,高高在上的帝王第一次尝到了心碎的滋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的走到承泽殿的,只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某些他最重要的东西好像被他丢了,不,是被她毫不怜惜的摔碎了。 高处不胜寒…… 董紫枫在今天彻悟了这句话,莫名的孤独席卷而来,汹涌的浪潮几欲让他窒息。空空的酒瓶散落一地,透明的酒液在洁净的地板上滑行。红烛高照,照亮了黑暗,照不透他破碎的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董紫枫端起酒坛,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灌入口腔,横冲直撞,席卷他的每一个味蕾。酸涩的,悲伤的,灼烧的,有什么他压制不住的东西,正疯狂涌出! “怡儿!”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发疯似的把手中的酒坛扔出! “啪!”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吓得门口守夜的侍卫都是一个激灵。 今天皇上大婚啊,非但没有在皇后宫里过夜,反而生了那么大的气。看来,皇上是不会碰后妃的,不过之前只是顺便应酬一下,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师妹,强大的小师妹,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朕的好? 依稀记得写圣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写完之后,担心她会怪他霸道,拿出一沓纸写信,写了一遍又一遍,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扔掉了一堆废纸,最终把最满意的一封放在信笺里,特意交代使臣亲手交到蒋何凤手中。 然后,就开始了惴惴不安的等待。那种期待的感觉,他一生都不会忘。母后说,给女孩子写的关于爱意的书信,叫情书。等待的不安,也是甜蜜的烦恼。 没想到,蒋何凤看到后,还是一副嫌弃的模样,眼底还有明显的讽刺。是他写的不够明白吗?还是她的心太硬? 到底是他做错了什么? 拿过一坛酒,开封之后就直接对着坛子灌,连酒杯都不用了。心里空空的难受,再烈的酒也压不下他心中悲凉的感觉。第一次,董紫枫有了大醉一场的冲动。 清醒,实在是太累了,他好想醉一回啊。 醉了多好,什么事都不用管,什么烦恼都不再有。 怡儿,给朕……不,给我一个机会不好吗?我知道静息针是我的失误让贼人拿去伤了你,可是,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啊……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一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众人头上冒汗,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呢?兴师问罪吗?众人齐齐告罪,乐清膝行两步,说:“奴婢们不知娘娘起床时辰,延误了时间,还望娘娘宽宥一次,日后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蒋何凤无奈扶额,又来一番告罪的说辞,听的她一阵烦闷,宫里的规矩就是繁杂,繁文缛节除去了才好。若是灵猫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笑嘻嘻的跑过来,很厚脸皮的问:“不知尊主做好饭没有?”她起床是早,一天之际在于晨嘛,而且千云山的日出也很好看,她都习惯了。不想进宫后会让这些下人压力这么大。 “起来吧,乐清,带我去御膳房走一趟。”她可是发誓要在今天把皇宫里的各条道路都记在心里的,御膳房就是第一站。 有句话不是说,吃饭皇帝大吗? “娘娘,您要是用早膳奴婢通传一声就好,御膳房会有人送来。”乐清恭敬的说。 “我说我要去御膳房,需要再重复一遍命令吗?”蒋何凤不悦的凝眉,她是很和善,可不代表要无原则。既然她身份在这里,下人也只有从令!服从命令是最重要的一条。若他们不那么恪守规矩,或许蒋何凤还能跟她解释两句,可惜,一阵娘娘奴婢耗尽了蒋何凤仅存的耐心。 “是,娘娘恕罪,奴婢立刻带娘娘去。”乐清示意身后的太监,说:“去备轿撵。” “不必了,我走过去就好。”蒋何凤淡淡的说。 “是。”因为刚才已经知道皇后说一不二,乐清很恭敬的选择从令。 秋日早晨的阳光卸去了夏日的燥热,多了几分温凉。走在青石小路上,抬头看看那有些泛黄的叶子,蒋何凤不禁感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乐清引着她,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宫女太监,蒋何凤不禁思考若是有人刺杀这几个人够别人几刀的? …… 这种想法是不是太阴暗了? 蒋何凤一边欣赏路上的风景,一边无聊的往御膳房那里走。路也不远,一刻钟就到了。蒋何凤命人拿了一大堆吃的食材用品,每人拿着一些,就往回走。少不了一番礼节,蒋何凤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御膳房的人都在思索,这个人真的是皇后吗?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宫里的主子们哪有亲自到御膳房来的啊。 蒋何凤抱着一捆韭菜,考虑着中午可以做三鲜馅的饺子。阳光照在她含笑的脸上,似乎多了一分圣洁的光晕。乐清和一众宫女太监们觉得皇后娘娘似乎很平易近人,可有时候又感觉她圣洁的就像天上的仙子,他们根本触碰不到。 意外出现在一条不太宽阔的小道上,蒋何凤带着她宫里的人往回走。现在轩羽阁的牌匾去掉了,换成了坤宁宫。 拐角的地方,她们遇到了乘坐轿撵的一队人,应该也是后宫的嫔妃。因为两方人马在拐角处相遇,让抬轿子的小太监惊了一下,脚下一滑,把轿子上的女人颠到了。小太监们立刻放下轿撵,跪下赔罪。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粉色的秀金长袍,打扮的奢华又高贵,头饰和衣袍都很精致,目测地位应该不低。她身边的大宫女问候了她一句,指着那些粗使太监就开骂:“狗奴才,走路不长眼的吗?娘娘在上面呢!你们的狗头还想不想要了?” 太监们齐齐磕头,脑袋触地,砰砰作响:“娘娘饶命啊!奴才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条路狭窄,奴才们没留意拐角会来人,所以一时惊讶才惊了娘娘。娘娘恕罪啊!!!” 又是这样,蒋何凤一阵厌恶,不就是颠了她一下,搞的跟多大事一样,温室里养的幼苗也没她娇弱! “娘娘,这位就是钟鸣宫的德妃娘娘。”乐清低低的对蒋何凤说。 德妃?上次她进宫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她呢。不过无所谓,都是陌生人而已。她没打算认识皇上的后宫佳丽。不过,看德妃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应该是缠绵病榻很久了。虽然胭脂遮住了苍白,但蒋何凤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体很差。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乐清,我们走。”蒋何凤招呼着她的人打算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打算要插手别人宫里的事情,如何处决这几个小太监完全是德妃的自由。 蒋何凤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被那个宫女拦住了:“喂,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撞到了我们娘娘就想一走了之吗?” 乐清刚想说什么,蒋何凤拦住她,说:“对不起。”说完继续走,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站住!”宫女似乎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惹到德妃娘娘连礼也不行就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在德妃娘娘面前还敢这么嚣张?你们知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乐清怒,她也是刚进宫的,不懂那些仗势欺人的手段,只是觉得这样很难受,皇后娘娘可是还在呢!可是蒋何凤一直在阻止她说话,让她有怒也无处发。 蒋何凤平静的转身,看着那个宫女,冷笑:“刚刚究竟输谁不对再清楚不过,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是德妃的轿撵突然转弯差点撞到她的人,她躲开了才免得德妃摔下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已经先道歉了还想怎样? “你……” “咳咳,罢了……灵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良久,德妃开口了,声音虚弱无比。宫女立刻过去扶着她,拍打她的脊背给她顺气,抱怨的说:“娘娘是个心善的,我们就不该这个天出来嘛,伤了娘娘奴婢该怎么办呢?” 蒋何凤凝眉,这还真是个温室的幼苗不成?不过颠了一下而已,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佳慧,你怎么样?”身后,飘来一声略显焦躁的声音,然后蒋何凤感觉身旁一阵风飘过,下一刻就看到德妃被明黄色朝服的帝王揽住,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蒋何凤笑了笑,真没想到董紫枫也会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德妃虚弱的笑着,说:“臣妾没事,皇上不用担心。” 董紫枫眸光深邃平和,也有着轻微的怒:“都说不要你随便出门了,为什么还出来?” 德妃柔和的说:“皇上明知故问吗?今天,咳咳,今天是众妃朝见皇后的日子啊。”封后大婚仪式结束后,第二天皇上率皇后去拜见太后,众妃去慈宁宫中,见过太后,皇上皇后。 德妃就是这样,克己奉礼。董紫枫命令:“朕准你不必去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送德妃娘娘回钟鸣宫,另外宣太医!娘娘有事,朕拿你们是问!” “是。”众人听到皇上的命令,立刻有条不紊的执行。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董紫枫才看到那个女人,不禁一阵恼怒。她不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人朝拜她吗?就穿的这么素净?还抱着一大捆韭菜?这是当朝皇后该干的事吗?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从坤宁宫出来,就是为了来找她的。 蒋何凤其实还是很感激董紫枫替她处理了这棘手的场面,刚刚看到他抱别人的一点点心痛已经散去了。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他抱谁跟她有关系吗? 蒋何凤礼貌的朝他点点头,就悠哉的抱着她的韭菜往回走。 董紫枫怒火中烧,蒋何凤这是什么意思!无视他?“皇后,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连别的嫔妃都知道,她这个主角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蒋何凤迷茫的目光。“今天要干什么?”她很认真的问。 董紫枫:“……”她是要无视他到什么时候!真的没听他说话吗? 蒋何凤看着他喷火的眸子,无奈耸肩,决定不再去挑战他,询问的目光看旁边的云逸。云逸想说什么被董紫枫一记眼刀又把话憋了回去。 蒋何凤飙火了,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吧?你自己不说还不许别人说?然后她转身,留给董紫枫一个骄傲的背影:“不说算了,我早饭还没吃呢。” 第二百七十二章 规矩多 眼看着两人又要爆发战争,云逸冒着生命危险提醒道:“皇后娘娘,今天早晨您要跟着皇上去慈宁宫朝拜太后,然后接受众妃的礼节。” 蒋何凤撇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皇宫规矩就是多,朝见太后?不会又要跪吧?把一捆韭菜塞给乐清,蒋何凤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跟皇上去一趟。” “是。”乐清等人一句也没有反驳,就这么听命的走了。董紫枫也有点诧异,蒋何凤的御下手段这么高吗?不过一夜功夫,她说一就没人敢说二了。 “走吧。”蒋何凤冷冷的招呼一句,去往慈宁宫的方向。 董紫枫拂袖而去,蒋何凤莫名其妙的跟着,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她没吃早餐啊,而且这破身子中了静息针简直虚弱的可怕,董紫枫你丫的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吗? 不过他去的方向,好像不是慈宁宫,而是……承泽殿? “喂,皇上,你走错了。” “那是承泽殿的方向,慈宁宫在对面。” “皇上……” 丫的累死她了。 董紫枫似乎是故意的,心里还憋着一把火。他讨厌她一直叫他皇上!哪怕像之前一样甜甜的叫他一声师兄也好啊。 来到承泽殿,董紫枫命下人拿来了皇后的礼服,对宫女命令:“给她穿好了!” 蒋何凤心中一怔,敢情是带她来换衣服?人靠衣装的道理她也懂,严肃的场合她身上是这套衣服的确是不合适的。唉,又要顶着一头的珠翠,简直要累死嘛。 一刻钟后,女子身穿明黄色的朝服走了出来,头上的金步摇在前行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脚下的绣金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分外好看。看到她这幅模样,董紫枫不禁咽了咽口水,一直知道她是美貌的,可她平时不善打扮,当她打扮的时候,强大的气场可以艳压群芳! 蒋何凤嘟起嘴巴,很讨厌头上那么沉重,自然而然的多好。不过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差错,否则林家又是大过一件。 董紫枫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他怕再看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娇俏的蒋何凤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慈宁宫中,帝后两人并肩走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明黄色的衣袍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金光,衬出两人霸气和娇美两种不同的姿态。站在一起的他们,是那么契合,恍若天生璧人。 董紫枫前行几步,撩起衣摆跪下,道:“儿子给母后请安。” 蒋何凤有样学样,恭恭敬敬的拜倒行礼:“林氏依婉,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董紫枫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礼节一丝不苟,而且跪的那么坦然。这还是那个桀骜的一身棱角的蒋何凤吗? 听到她的声音,众妃都是一惊,然后偷偷去瞄蒋何凤,这个人是皇后,她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看。而这一看,都有明显的吸气声。感情比较好的嫔妃们相互对视,疑惑,这人不就是之前皇上的师妹,蒋九吗?怎么又成了林家的大小姐林依婉? 太后轻咳一声,众妃恢复神色。而后,太后祥和的说:“寒儿,依婉,快起来。” 蒋何凤黑线,依婉?太后这挺会自来熟啊,看样子董紫枫早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了吧? 董紫枫起来后,转身去扶蒋何凤。蒋何凤诧异,也没多说什么,落落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董紫枫感觉这只手在颤抖,手心还有浓密的汗。 她紧张了?董紫枫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眼前的人面色平静,头上有些许汗珠。董紫枫低声说:“不用紧张,有朕。” 蒋何凤回给他一个微笑,只想这个仪式快点结束。 董紫枫引着蒋何凤走到上位坐下,众妃起身离座,盈盈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慈爱的伸手,说:“日后的晨昏定省,就去皇后的坤宁宫吧。” “是。”众妃应道。 晨昏定省?蒋何凤本来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些,该不会就是古代的女人一起往皇后宫里请安吧?蒋何凤转头偷瞄太后,你不会坑我吧?太后神态自若,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蒋何凤的目光还是假装没看见。 离开慈宁宫,蒋何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完成了多大的任务。她可是还饿着肚子呢,刚想回去,就听见身后的某皇帝的声音:“今晚戌时,清远殿的喜宴,群臣同庆天喜,希望师妹准时到。” 蒋何凤脚步顿了顿,回应:“知道了。”怎么这么麻烦?干完这个还有那个,看来皇后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啊。 脑子一阵混沌,昏昏沉沉的走回坤宁宫,蒋何凤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若是在慈宁宫再多呆一会儿,她可能真的要晕在那里了。乐清见到她,立刻出来扶住她,关切的问:“娘娘您怎么了?” 蒋何凤摆摆手,显然不想说话,指着卧房示意乐清扶她进去,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干,饭也没力气吃了,就想躺床上睡一觉。浑身酸软的难受. 可恶的董紫枫,明明知道她身体虚弱还故意走那么快,害她没吃早饭就跟着他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转悠。刚刚在慈宁宫她不是紧张,而是强忍着不适。 静息针的后遗症又来了!若不是董紫枫故意消遣她,也没事的啊。 蒋何凤这个样子可吓坏了乐清,立刻差人去请太医,得到的结果却是太医都在钟鸣宫中替德妃诊治,听说德妃的病症又严重了,连皇上都去了。 乐清问一个入宫时间比较长的宫女,为什么皇上对德妃与众不同,宫女回答说德妃的伤是为了救皇上留下的,落下了病根,皇上心怀愧疚。 然后本想去钟鸣宫求皇上的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回想起早晨皇上对德妃的关怀,对皇后的冷漠,估计也不会管的。 宫中就是这样啊,依靠一个男人的疼宠而活。哪怕皇上对德妃没有爱,只有愧疚,也足以让她在这宫中屹立不倒。 再次醒来,已经正午了,蒋何凤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全身是汗。乐清守在床边,看到她醒过来,惊喜说:“娘娘醒了!” 蒋何凤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是哭过了吗?这个善良的小丫头啊。乐清扶蒋何凤坐起来,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蒋何凤出了那么多汗,也早就渴了,一口气喝干。 不自觉的叹息一声,真没想到她蒋何凤会有今天。之前在雪谷,她受伤了有师父守着,在夜幕,有兄弟姐妹照顾她,在林家,生病醒来能看到娘亲和弟弟关切的脸,而在皇宫,什么都没有。 乐清虽然刻板了些,骨子里还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实在不忍心把林家的丫鬟带到这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她选择自己来,而以后的路,她就要这么自己走下去了。 一个小宫女端来一碗燕窝,乐清端给蒋何凤,说:“娘娘早上就没有吃东西,现在多少吃点吧?” 蒋何凤点头,她的确是饿坏了。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到嘴里,蒋何凤脸色大变,汤水全部吐了出来把碗砸在地上。燕窝的汤水洒落一地,冒出细碎的白沫。 “有毒!”乐清大叫一声,同时去看蒋何凤,蒋何凤脸色苍白如纸,没了一丝血色,隐隐还有些发青。 “去请大夫……速度快!”蒋何凤有气无力的说。这是剧毒,她只浅浅的尝了一口就发作的如此厉害,若不快点抢救,她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皇宫!好可怕的皇宫! 她才来的第二天就遇到这种事! 乐清脸上煞白的跑出去,是吓的。她立刻吩咐粗使太监兵分四路,分别去承泽殿,御书房,钟鸣宫和太医院。她怕会扑空所以多派了好些人去,求也得把太医求来! 御书房 云逸走进来,面色有些沉重。董紫枫问:“外面为何吵闹?” 云逸深吸口气,说:“皇上,快宣太医去坤宁宫吧,皇后娘娘中毒,快不行了。” “什么?!”董紫枫一惊,硬生生的把手中的笔掰断了。什么叫快不行了?早晨见她不还好好的吗?还有心情跟他斗嘴呢。 心急火燎的赶到坤宁宫,看到脸色发青生机全无的人,董紫枫突然有一种恐慌,她会就此离开他的生命。 太医见皇上来了,刚想行礼董紫枫就怒吼:“她怎么样?” 太医们一阵头大,最后还是太医院院首站出来说:“皇后娘娘中了剧毒,名叫赤灭,虽然只吃了一点,但因为她的体质太虚弱,毒素蔓延的很快,恐怕……” “救她!救不活她你们提头来见!”董紫枫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眼圈泛红。 众太医没办法,只得用银针封住穴道,逼迫毒素汇集在左臂,然后用小刀轻轻划开她的肌肤,流出一碗黑血。只不过这些对于霸道的毒素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体质太差?剧毒?蒋何凤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一副微笑可爱能把他气到吐血的模样,让他以为这个女人刀枪不入,以至于忽略了静息针带给她的伤害。郝泽说,中了静息针的人,比三岁孩子抵抗力还差,他怎么就忘了呢? 董紫枫沉默着,良久无言。走到窗边,看窗外的骄阳。阳光细碎的洒落,照的他身上一片温暖,绿叶在风中飞舞,发出哗啦的声响。鸟雀自由的飞着,呼朋引伴。怡儿她,很喜欢自然吧?自然,果然很美呢。 倏地,董紫枫双拳握紧,冷冽的说:“朕要她活着,完好无损的活着!”还没有试着让她爱上他,她怎么敢就这么离开他的生命? 董紫枫心中怅然若失,不知道郝泽有没有办法,可现在,他连郝泽都联系不上。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他该到何处再去寻医术更好的人? 董紫枫眼前一亮,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对,找他!“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保住她的生命,其他的,朕来想办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擅闯皇宫 说罢,董紫枫已经从殿中跑了出去,急切的样子就像找不到最珍爱东西的孩子。 云逸赶忙追上去,说:“皇上,太医暂时稳住毒素蔓延的能力是有的,不过这足够您找到白羽吗?另外,白羽也受了不轻的伤,不知有没有醒过来。” 语毕,董紫枫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硬了。是啊,白羽被他弄伤了,怡儿说他生死未卜呢。可恶! 董紫枫握紧的拳头不知该怎么发泄,这被人扼住咽喉几欲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早知道会有今天打死他他都不会去伤白羽! 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跪倒在董紫枫身前,双手抱拳道:“皇上,有人擅闯皇宫,已经被首领截在南门,请皇上前去定夺。” 董紫枫很想踹他一脚,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报告给他?直接让影钊处理不就完了吗?影钊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这暗卫首领也趁早别干了。 “让影钊自己处理就好。”董紫枫没好脾气的说了一句,他还要想办法怎么尽快找到白羽呢! “可是皇上,这是首领交代说要禀告皇上的,说跟夜幕有关。” 什么?夜幕! 董紫枫忍住了骂他一句你不早废话的冲动,运起轻功直奔南门。白羽是夜幕中人,若真有夜幕的人闯皇宫,还真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南宫门处已经被戒严,百姓们早就吓得跑干净了,侍卫盯着天空中决斗的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手中的弓弦已然拉满,只待一露出破绽,就当场射杀! 空中打斗的两人,是影钊和白羽,雄浑的内力波动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白羽招招出狠招招索命,影钊眸光深沉应对自如。他是暗卫首领,不至于会怕一个夜幕杀手!除了琉璃尊主,谁也没法轻易胜他,而且这个人身上还有不轻的伤! 白羽一改之前温和细腻的作风,一出手就是杀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比持久战肯定不是影钊的对手,唯有速战速决还可能有几分机会。 倏地白羽脸色煞白,内力虚浮不稳,有跌落的架势。影钊瞳孔微缩,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手中长剑一指,径直刺向他的心口!眼看就要把他刺穿,白羽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狡黠,影钊心下一紧,他可能上当了! 现在收剑已然来不及,白羽周身的气势凝实起来,身子侧偏,快速躲过他的剑锋,而后银针飞出,准确命中了影钊的几处穴道。影钊只感觉自己的力量从身上抽离,似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瓦解了影钊的战斗力,白羽一个欺身,锁住了他的要害。长剑从空中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白一黑两人落在地上,白羽一个擒拿把他双手反剪,固定在身后。他是神医,人体要害他了如指掌,本来只想用医术来救人,谁让有人来惹他?大夫有时候也是杀人的好手!只不过,蒋何凤经常告诫他,医者仁心。 影钊心中羞愧难当,真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察竟然被他这么容易就擒住了! “放开首领,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城楼上,守军张弓搭箭,靶心就是白羽。而他周围又落下了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持刀,杀气腾腾。这些人如果一拥而上,自己绝对挡不住。 白羽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很柔和的笑了,阳光照在这个少年身上,好像有什么圣洁的光晕正缓缓散开。 “东翎皇,热闹看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 什么?皇上? 众守卫大惊失色,董紫枫和云逸,慢慢从空中落下,站在白羽前方十米远处。 其实,他们的战斗董紫枫看在眼里,本来他焦急的要救蒋何凤,可看到白羽和影钊的战斗架势还有最后影钊惜败让他的心又冷却下来。 白羽主修医道,武力自然是比不上夜幕其他人的,蒋何凤也说过,是他们一直在保护白羽。可在今天,白羽在自己身体还未恢复的情况下,竟然险胜影钊,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夜幕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其实,白羽取胜也有运气的部分,是他显露破绽让影钊在不察之下偷袭得手。若再战几个回合,恐怕白羽真的会体力不支。然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生死战场上,谁会管你取胜是因为实力还是运气呢?输了,就会付出生命啊! 若是让白羽进宫,后果不堪设想啊。 “白羽,你竟敢一人独闯皇宫?”董紫枫淡漠的说。 白羽无奈的耸耸肩,笑:“我不敢啊,不过是为了引你出来。” 这句回答倒让董紫枫愣了愣,随后冷笑:“怎么?捡回一条命又想找死吗?” “哼,若不是你伤了我们尊主,我才懒得跟你打交道。”白羽回想着之前被裹成粽子的自己,恨董紫枫都要把牙咬断了。 董紫枫一挥手,暗卫撤离干净,守军也收回弓箭,尽职尽责。董紫枫负手,冷漠的看他,说:“既然如此,你今天来做什么?” 白羽无声摇头,冷笑:“入宫。尊主的个性我们都很清楚,强加的命运她是不会服从的。敢问皇上,你给尊主下了多重的药才让她选择进宫?”除非她没有自保能力,才会委屈求全。 不愧是神医,白羽果然厉害啊!董紫枫眉头紧皱,下了多重的药?蒋何凤可是还在床上躺着,生死一线!不过…… 看了看毫无反抗能力的影钊,董紫枫心间一冷,不给白羽点限制就这么让他入宫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悄悄下一点谁都查不出来的毒药他夜家的天下可就完了! 虽然他急着救蒋何凤,但也不能不顾母后和妹妹的安危。 白羽见他没反应,自顾自的说:“太医的确医术很高明,是东翎皇城中最好的大夫。但是,因为在皇宫中,各种勾心斗角拿药害人的不在少数,我信不过他们。” “凭我白羽的医术,入宫当个太医的能力还是有的吧?”白羽的世界很纯白,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回以十分。当初,若不是蒋何凤,他可能会因为这身医术,成为别人压榨的药人。是蒋何凤救了他,并教给他武艺,让他有自保的能力。 白羽要入宫,或许可以最大程度挡保护蒋何凤了呢。董紫枫看了看失去战斗力的影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羽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解了影钊的穴道,影钊几乎是立刻捡起武器拿剑指向白羽的咽喉。 “你太厉害,入宫……” 董紫枫还没有说完,就见白羽手速极快的拿出银针,对着运转内力的经脉刺了下去!他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内力,可白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影钊握剑的手都有些不稳,很难知道这个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白羽知道,进宫,就要遵守宫里的规则,眼前这个男人,就算他再恨再怨,也是不能忤逆的。 董紫枫都很震惊,白羽自己废了自己的内力,这足够他恢复好长一阵子了。 下一刻,白羽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在董紫枫面前,拱手行礼:“白羽,见过吾皇。”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董紫枫没想到白羽能为了蒋何凤做到如此境地,试问他自己,如果是他,能为了蒋何凤跪在另一个人面前恳求吗?白羽的神色很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坦然,似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董紫枫无声苦笑,怪不得蒋何凤不在意他呢,原来他的真心真的很廉价,连白羽都比不上吧?白羽宁愿付出代价也要入宫护她平安,可他明明知道蒋何凤生命垂危却还在这里跟白羽讨价还价。 兀自多了几分心酸,董紫枫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差在了哪里。坐在君王的位置上,他早就习惯了率先考虑利益,而蒋何凤的思考,首要的是人命。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不同吧,也是他们无法靠近的最重要的理由。 宫里的黑暗,比他想象的要多! 看到太医们放血逼毒的手段,白羽怒喝一声:“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然后飞快的过去,推到了好几个太医,迅速拿出自己的药箱给蒋何凤止血。他们到底是要杀人还是救人?这种方法就算把毒素排干净了尊主也会死于失血过多!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造次!”太医看到白羽嚣张的样子,气不过。白羽在做什么?止血?还疏通经脉?这下好了,他们刚才的努力都白费了!皇后娘娘的脸色显然比刚才差了很多。 “喂,你敢随便动皇后娘娘,找死不是!” “你这样会害了皇后娘娘的!” 太医的话很烦,白羽充耳不闻,他现在不想跟他们争辩,只想着挽留躺着的这个人的生命。太医把毒素都逼到了左手上,造成左臂经脉瘀堵,若再加上如此霸道的赤灭,尊主的左臂就别想要了! 若是自己晚来一会儿,尊主是不是就彻底废了呢?那么开朗的孩子,后半生就会因为太医的无知而失去左臂吗?尊主可是习武之人啊! 只有一个人,幽幽的说:“别吵了,他是在救人。” “你们退下吧,这里有他就行了。”董紫枫从外面走进来,冷冷的对太医说。 太医们如蒙大赦,行礼后急匆匆的退了出去,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小命保住了。至于那个年轻的小子,他治疗的手段如何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白羽喂给蒋何凤一粒药丸,然后拿出银针疏导,化解药性。忙活了一个时辰,蒋何凤的脸色才有些好转。董紫枫一直坐在殿中,看到她脸上有了些许血色无声的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原来,他也会紧张。 白羽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丢给董紫枫,说:“让你的人去准备,尊主快醒了。” 董紫枫一听到蒋何凤要醒了,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看了看白羽的药方……不对,这不是药方。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把糖当盐 小米粥,燕窝,芦笋,黄瓜……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菜品。 “对了,做好之后记得验验毒。”白羽冷声提醒,尊主这次中毒肯定跟她吃的东西有关。 董紫枫拳头紧握,示威似的朝白羽挥了挥,拿着菜谱匆匆离开了。哼,这个白羽,在皇宫外怎么跟他商量的?结果进宫才多大会儿就敢指使他做事? 不过看在蒋何凤还需要他拯救的面子上,他忍! 这次,蒋何凤的中毒事件,他没这么容易放过,谁做的,他要幕后黑手百倍偿还! 尊贵的皇上第一次踏足御膳房,让御厨们一阵兴奋紧张。他们这些人,虽然在皇宫,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今天皇上驾到,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他们都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以求皇上记住他们。 结果,张大厨想表演自己出神入化的刀功,一紧张直接切在了手上;李厨师想做一道拿手的红烧鱼,把糖当成盐全倒了进去…… 董紫枫傻眼了,原来做饭是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怡儿做饭了。 坤宁宫 蒋何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她怎么看到了白羽那欠揍的脸呢?是在做梦吗?想揉揉眼睛看清楚一些,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裹成了猪蹄…… 看来,她果真是在做梦。梦见白羽了?还不错呢。“白羽,我……我好想回千云山啊……”千云山的一草一木,都能让她放松下来,千云山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她可以尽情吃尽情笑,不用担心自己被人算计。 “等你好了,想去哪里都可以。”白羽柔和一笑,缓缓说。 “呵呵……”蒋何凤展露出了笑颜,这是她进宫后第一个明艳的笑,似乎在梦里才得以放松。“白羽,你真好。”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好像有一种光辉,不自觉的吸引人的视线。他的纯白,似乎让世界都干净了好多。 正端着食物走进来的某皇帝,脸色阴沉,头上还冒着幽幽的酸气。这算什么?自己去给她端茶送水,她却在这里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砰”的一声把托盘甩在桌子上,董紫枫飙了。他煞费苦心都得不到她一个笑脸,结果白羽才刚来就…… 这待遇怎么差那么多? 蒋何凤疑惑的视线扫过来,看到了董紫枫的铁青脸,小眼睛眨了眨,迷茫了一小会儿,喃喃自语:“怎么又梦到董紫枫了?这难道是个噩梦?” 脸色本来就不好的董紫枫,更阴沉了!就像六月里要下雨之前的天空。就算蒋何凤现在神智不清醒,见到他就说这是噩梦? 梦?白羽微笑,顺手掐了她一下,说:“尊主,你还活着,这不是梦。” 蒋何凤疼的大叫一声,刚想诅咒白羽怎么下手这么狠,倏地反应过来,梦里是不会痛的,这说明……这是现实! 眨眨眼,看了看白羽,又看了看铁青脸的董紫枫,蒋何凤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为何白羽和董紫枫会在一起出现。晕倒之前,她让乐清去找大夫,对,她还在皇宫中!董紫枫在这里不意外,白羽…… 蒋何凤视线汇向白羽,目光越来越清明,最后转换成怒火:“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质问,严厉的质问! 白羽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一身雪白的衣袍有自然的清雅感觉。“尊主大人,我如果不在,你就死了呢。” 蒋何凤怒喝:“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出现在皇宫!”皇宫的水有多深她不是不知道,白羽是单纯善良的性子,在皇宫能活几天?她进宫,董紫枫最起码会看在她爹爹的面子上保她性命,白羽可是夜幕中人,董紫枫恨之入骨的!前几天还昏迷不醒,现在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尊主别胡说,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白羽依然微笑,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奇怪,在千云山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有一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你……”蒋何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肚子就发出抗议的声音。白羽把惨遭董紫枫丢弃的托盘端过来,送到蒋何凤面前,说:“好了,吃完东西再骂我好不好?” 蒋何凤不悦的送给白羽一个白眼,端过一碗小米粥开始喝。她可是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呢,一直折腾到现在。不过她没有忽略,白羽已经悄悄验过毒了。唉,形势逼人强啊!连白羽这样的人,也如此谨慎了。 董紫枫一直盯着白羽,眸中闪着寒光,该死的就不该放他进宫!他进宫吸引了怡儿所有的视线!可恶明明他才是正牌的夫君啊!头顶上那团云越来越密,白羽敏锐的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视线,还有微微发酸的气息。 “好像醋放多了呢。”白羽轻轻笑着,端过一盘炒好的芦笋,煞有介事的说。你不关心尊主还把她害的那么惨,就不许别人关心吗? 蒋何凤抬头,疑惑的看了眼白羽,又看了看董紫枫想要吃人的视线,误把它当成了杀气。 果然,董紫枫是不会放过白羽的。 董紫枫冷哼一声,甩袖子想走人。他可不想在这里看他们感情如何好! “皇上。”见董紫枫有走的迹象,蒋何凤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喊他。 董紫枫停下,转身,冷冷的问:“何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回答蒋何凤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她终于注意到他了吗? “恳请皇上,放白羽走。”她不知道白羽是如何进宫的,但是宫廷险恶,并非他这种人可以留下的地方。 “什么?” 一句话,两声惊呼,分别来自白羽和董紫枫。白羽是诧异又心酸,董紫枫则是拳头咯咯作响。蒋何凤,她眼里可曾有他一丁点地方?他很想掐着她的脖子问一句你是不是没有心的,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心碎! “为什么?”董紫枫不甘心的问。 蒋何凤垂眸,眼睑滑落心碎的伤。“宫里的水有多深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不想他死。” 呵呵,又是这样。一个冒死进宫要保住她的性命,另一个为了他的安全求他放人。蒋何凤,你怕他死?若真想要他死,你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 “我求你!”见董紫枫久久不语,蒋何凤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还有不可置信的,软弱。 白羽苦笑,更是对夜幕那些怀疑尊主的人充满憎恨。这样一个心心念念为了别人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们弃之不顾? 让尊主放在心上的人,真的很幸福,不过,不包括那个人。 白羽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脸色发青的皇帝,心中掀起小小的愉悦。 白羽微笑,“我不从命,你又能如何?有本事打断我的腿把我丢出去?” “你!”蒋何凤第一次被如此忤逆,脸颊映上轻微的薄怒。夜幕的规则不多,第一条就是必须服从命令,令行禁止。白羽竟然敢公然挑衅!凭这一条,就能把他赶出夜幕!可是这句话,蒋何凤始终舍不得说出来,她怕伤了这个纯白的少年。 “够了!”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直接让旁边的皇帝陛下怒了!这貌似是他的地盘啊?你们这么嚣张考虑过主人的感受吗? “皇宫不是千云山,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白羽,你既然来了,就给朕好好呆着吧!”怡儿的账,迟早找你算! 云逸倏地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异常,这种明晃晃的威胁,已经有失身份了不是吗?而且这幽幽的酸气到底是什么鬼? 蒋何凤涌上了深深的无奈,皇宫中,这个人可是说一不二的。他这么想留下白羽,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白羽不能再受伤害!不然…… 她真的要动杀手锏了。 白羽云淡风轻的弯腰行礼,恭敬的说:“多谢吾皇。”他进宫,能帮尊主挡住伤害,更是一个保护尊主的屏障。真以为他进宫就是为了送个把柄给董紫枫吗?那他也太小看夜幕了。尊主平常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一旦有人伤到她关心的人,她就会发飙,破釜沉舟! 董紫枫冷冷的扫了白羽一眼,眼神似有若无的瞥向云逸,然后袖袍一挥,状似很潇洒的走了出去。云逸无奈,在尊贵的皇帝陛下走出去之后,把白羽拉了出去,这事儿肯定小不了了。白羽一直带着恬淡的微笑,蒋何凤懵逼的目送他们走出去,担心白羽的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力,想要下床都浑身无力。试了几次连床榻都离不开,蒋何凤无奈的放弃了。白羽那么精明,董紫枫应该不会为难他吧? 从门的位置传来“吱呀”的一声,原来是云逸很贴心的把门关上了,蒋何凤黑线,你们要搞什么? 走出坤宁宫,来到御花园中,白羽不解的看看云逸,带他来欣赏风景?然后下一瞬间腹部就挨了一拳,痛的他弓起身子连连后退。靠,你是皇上吗?发什么神经? 董紫枫失控的给了他一拳,白羽低低的诅咒,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这一拳是告诉你,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董紫枫冷冽的音色传出,却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嫉妒在里面。 白羽无辜了,觊觎是什么鬼?他都是这样跟尊主相处的好不好?自己得不到还不许别人给她说两句话了?皇帝陛下您今年多大?断奶了吗? 不过白羽很聪明的选择腹诽,这些话都没有说。如果说出来,这个正在吃飞醋的某皇帝一怒之下杀了他不说,可能还会立刻发兵灭了夜幕。 “皇上,您真的爱尊主吗?”白羽半认真半嘲讽的问,却让董紫枫瞬间呆滞了。 又是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他爱不爱蒋何凤。蒋何凤也这么问过他,他还记得她当初的鄙夷不屑,剜心般的难受。 “内力全无,身体虚弱至极,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吧?”白羽轻轻的问,明明是问句眼底却有着某种确定和讥讽。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不过让尊主进宫的理由一定就是它!而青龙当天和尊主过招时,她就已经遭到董紫枫的毒手了!怪不得她会对大哥说,她现在回去对夜幕没有好处。一个内力全无身子还很差劲的尊主的确对夜幕是种拖累。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忠告 “不……就算是朕做的又怎样?你还想报仇吗?”董紫枫本来想否认,后来索性大方承认了。否认又怎样,静息针是被盗了,而且伤到了蒋何凤,他是百口莫辩,承认或许还能留点尊严。 白羽摇摇头,认真的说:“身为大夫,我必须以病人的安危为前提,所以忠告皇上,以后无论怎么生气,请保证尊主的三餐正常,这样她就不会弱到要在床榻上度过。” “你说……什么?”董紫枫本来是很冷气的质问,后来声音弱了下去,是心虚的。昨天,好像他故意饿了她一顿,而今天早上,她没吃早餐就被他拉的到处跑。 倏地想起慈宁宫中她冒汗的手,这才恍然惊觉,那不是她紧张,而是虚弱的前兆。夜幕的琉璃尊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蒋何凤是那种虚弱无力也要死撑的人,他却把她当成了刀枪不入。 “尊主值得所有人对她好。她真的是那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若是你不喜欢她的桀骜,趁早放她离开,否则她会恨你的。雄狮宁愿在宽阔的草原上奔跑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愿在华丽的囚笼中锦衣玉食度过一生。”白羽很认真的说。 董紫枫拳头握紧,冷笑:“朕和她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管?”不过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身量还没有他高,实力也不及他,谁给他的胆子敢在他的地盘这样教训东翎国的皇上? 白羽身量消瘦,雪白的衣袍套在他身上有些宽大。不过他常年习武,身体虽显消瘦,却不羸弱。他身上淡淡的医药香很好闻,但董紫枫不喜欢他这种圣洁的感觉,似乎见到纯白的心灵是多么可恶的一件事!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影,那也是个少年,墨发张狂飞扬,白袍无风自动,血眸冷酷魅惑,恣意铺染成瑰丽的画卷。他潇洒天地间,一身雪白却染血无数。玉箫冰冷,血剑无情,遗世独立。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曾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他梦中,不止一次的对他说:“紫枫,我等你回来,乱了这无情的天下!” 到底是……谁?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董紫枫倏地回神。白羽朝尊贵的皇上伸出了手,董紫枫不解其意。白羽冷静的说:“你和尊主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给尊主下的毒,解药交出来!” 董紫枫恨恨的拍掉那打扰了他回忆的大不敬的手,冷酷的说:“朕没有解药!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郝泽说过,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中招的人就会恢复正常。郝泽都没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有办法,还能让师妹这么辛苦吗? “时间?多少天?”白羽不依不饶的追问。 “……四十九天。”董紫枫想要发作,最终还是给他说了,他急着去回忆那个有着阎罗般气质的白衣少年。 夹在他们中间是云逸,欲哭无泪啊,这俩人,传说中的……正室见小三? “很好。”白羽点头,然后又挨了一拳! 董紫枫双眸喷火,丫的你很好老子不好!到底有完没完了? “我靠!”白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货是皇帝吗?不会是假货吧?这确定跟当初差点打死他的董紫枫是一个人吗? “来人!”董紫枫冷漠的喊。瞬间来了几个侍卫。 “把他拖下去,给朕重打五……”董紫枫指着白羽,眸中戾气大盛,突然想到了蒋何凤,董紫枫深吸口气,吐出了未说完的话。 “……五板子。” 五…… 云逸捂脸,众侍卫呆愣。五板子?皇上之前没发脾气都没说过这么少的数啊,刚刚那怒极的模样似乎是该说五十才对啊,皇上您是少说了个十吗? 董紫枫冷冷的盯着那几个侍卫,脸色阴沉的就像是夏日即将下暴雨的天空:“还不动手?莫非要朕亲自来吗?” 忠诚的侍卫们瞬间回神,上前扣住了白羽,白羽眉头微皱,脸色苍白了几分,糟糕,碰到旧伤了!这个皇上,不会真的没吃药吧? 白羽也不反抗,任由他们带走了。云逸担忧的看了看董紫枫,好像他有些异样。董紫枫抬头,优雅的紫眸望着天空。洁白的云朵慢慢飘动,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祥和。不过,谁又知道这层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血雨腥风? 白衣墨发,胜似谪仙,玉箫血剑,生杀淡然。 “萧……然……” 董紫枫喃喃自语,失神的念出一个名字,一个他好像忘记了,却很重要的名字。 “皇上,您怎么了?”云逸担忧的问。 董紫枫轻笑一声:“没事。” 虽然这样说,他眼中的茫然却是一点没少。 他到底忘了些什么呢? “启奏皇上,已经追查到下毒的元凶,是连美人指使手下做的。”董紫枫失神期间,暗卫汇报。 “连美人?”董紫枫细细的品味这个名字,紫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别以为他会放过凶手,敢下毒害当朝皇后,她到底有几条命? 云逸无奈的跟了上去,别人的皇上出门都是一大堆人跟着而且坐在软轿上,怎么他跟的皇上这么喜欢用轻功? 皓宇,没有姐姐在身边,你……过的还好吗?爹爹,娘亲,你们过的好吗?皇上应该没有为难你们吧?还有小金,上次给她送信后就没有见到它了,这调皮的小家伙究竟飞去哪里玩了呢? 门外好像有人喊“太后娘娘驾到”,然后又是一阵行礼问安的声音,蒋何凤更头大了。得,这下也不用看宫斗小说了,她自己演就成了。 门被推开了,乐清恭敬的跪下,口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在秋禾的搀扶下,走到床边。 “太后……”蒋何凤假装很虚弱的样子软软的喊了一声,事实上她确实很虚弱。跟人说话的力气她有,只是懒得说罢了。 秋禾搬来一把椅子,太后坐下,说:“你们都出去吧,哀家有话对皇后说。” “是。”乐清和秋禾轻轻福身,然后退了出去。 蒋何凤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老子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话啊!唉,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太后呢? 太后握住蒋何凤冰凉的手,不自觉的发颤。初次见她时,是个多么开朗活泼的孩子啊!她都还记得蒋何凤的笑容,很骄傲的,充满阳光的笑容。现在却脸色苍白,虚弱无比。 “怡儿……”太后眼角温润,许是有泪。 蒋何凤微笑说:“太后娘娘有何指教?”那一声“太后娘娘”,说不清的冷漠疏离。她儿子把她害成这样,她要是还能毫无芥蒂的跟太后谈笑风生,那就真是圣母了。她不是玛利亚,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 太后微愣,无意识的摩擦着蒋何凤的手背,说:“怡儿,你怪哀家吗?按理来说,你该叫哀家一声母后。” 母后?蒋何凤面容冷了几分,显得更加苍白。也不故意装虚弱了,该说的,不妨就说出来好了。“我娘亲可不会对我下毒。”她中毒昏迷的那一天,煎药都是娘亲看着完成的。在家里,她不用担心被人下药。而在皇宫,简直就是如履薄冰。无论如何她心里怎么讨厌实际上还是要谢谢白羽的,不然她真的就交代在这冰冷的牢笼里了。 那一声“娘亲”叫的格外甜,太后都没有想到蒋何凤这个穿越来的灵魂会对林家产生那么浓重的情谊。 “你怨我吗?”太后轻轻说,连“哀家”这个称呼都免了,太后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些许迷乱的神色。“我知道,你有能力有魄力,你去雪谷学艺两年打响夜幕的名声就是为了不被这个世界改变,你坚决的保持你的桀骜和棱角。可是有些事,是人力不可抗的。” “太后的意思,让我乖乖听话做皇上的宠妃吗?”蒋何凤表情生硬,脸上嘲讽之意颇浓。那也太小看她了吧?哪怕她现在内力全无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你是我东翎国的皇后!”太后纠正她宠妃的说法,轻轻说:“其实,你比哀家幸运多了……”最起码,董紫枫这孩子,对于情,还是很懵懂的,他不是无情无心的人。 蒋何凤耸耸肩,脆弱的笑了:“明人不说暗话,太后娘娘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一段纯洁的感情,一份完整的婚姻,一个爱她的男人。而不是空有一个华贵的名分却要跟一大堆女人勾心斗角。 “如果,寒儿做得到呢?”太后颤声问。 蒋何凤笑:“那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维系的感情,太辛苦。只是,她的心情,为何跟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一样呢? 心,微颤。 “唉,”太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哀家已经下令取消了今晚的宴席,这场天喜,你不能缺席。” 蒋何凤冷哼一声,眼中划过异样的轻蔑。是董紫枫把她害成现在这样,太后告诉她这个做什么?等她身体完全恢复恐怕得四十多天以后了。而到那时,她还会不会呆在这个皇宫都是未知数。 如果她惹怒了董紫枫,是不是连这四十几天,都活不了了呢? 才入宫第二天,她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照这样的进度,恐怕离她挂也不太远了。 “还有,哀家已经取消了晨昏定省,一切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做打算吧。” 心雅殿 主子奴才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董紫枫冷漠的坐在高位,许久不语。 连美人咬着好看的唇,水波般的眸子映出朦胧的雾气,见我尤怜。她现在心情其实极度紧张,浑身也冒了一层冷汗。 本来她以为皇上踏足是终于看到她的好了,没想到帝王脸色阴沉,对跪了一地的主子奴才理都不理,直接坐到最高位,不言不语。帝王冷冽的气场席卷每一寸空间,这种上位者的威压,对于柔弱的小女子来说,实在是一种心惊肉跳的挑战。 云逸也尽职尽责的站在一旁,忠心耿耿,一语不发。 一主一臣两个配合的非常默契。 第二百七十六章 死的觉悟 待连美人跪的腿都发酸,身上的衣襟已经湿透后,帝王才将注意力移向她,其实是他受不了越来越重的胭脂味了。 感受到帝王的视线,连美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都不敢动了。 董紫枫冷冽的说:“连美人,你可知罪?” 连美人颤声说:“臣妾……臣妾不知罪在何处?”不,不能说的! 董紫枫冷笑,轻轻击掌,几个侍卫推着一个小宫女进来了,宫女被五花大绑,嘴被堵住了,脸上有些许未干的泪痕。 连美人看到她,心瞬间就凉了…… 这是她的贴身婢女,怎么会被皇上抓住?难道…… 侍卫从婢女身上拿出一包红色的粉末,扔在了地上。 “你自己做的事,还是尽早承认吧。朕心中有数。敢算计当朝皇后,就必须有死的觉悟!”董紫枫一掌拍下,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宫里的人都趴的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他们可以钻进去! “皇上饶命!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碧色被臣妾差去办事就没有再回来,臣妾只是以为她贪玩,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啊皇上!您一定要明察啊!”连美人哭的梨花带雨,砰砰磕头,怎一个“惨”字了得。 被五花大绑的小宫女颤抖了一下,死寂般的眸中划过不可置信的光彩。似乎是想说什么,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侍卫们都很不理解,皇上叫这个人来不是为了指证连美人吗?为何不让她说话? 董紫枫皱眉,脑海中回想起母后说过的话:“每个人都会伪装,有的人内心狠毒却假装柔弱,有的人心软是一塌糊涂却穿好一身的刺来对抗这个世界。”她还说蒋何凤是后者,那这个连美人,就是前者了?敢用赤灭害人还装出这样一副无辜模样,真的演技很可以啊!本来他还想问出幕后主使的,现在没兴趣了。反正,只要在皇宫里,就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翻起大浪! “朕可以实话告诉你,朕已经查出来的,就是真相!不管你说什么,朕也不会信。你也无需做无用的辩解了。害的皇后几乎殒命,这可是诛杀九族的死罪!朕不想多造杀孽,只追究你家人的责任吧。至于你,那碗燕窝粥不错,就赏你好了。” 董紫枫平静的说完,连美人抖的如同秋天的落叶,不,不该是这样的!“皇上,臣妾认错,是臣妾做的,但是臣妾的父母是无辜的啊!求求皇上不要为难臣妾的家人!皇上……” 她膝行上前,似乎还想抓着皇上的衣角恳求,云逸一脚把她踹翻,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都没有。笑话,让她碰到皇上要倒霉的就是他了好吗? 唉,好好的一个御前侍卫,怎么好像当成了一个首领太监?云逸默默无语,好像是他把所有首领太监的活都干了啊…… 侍卫们立刻上前制住了她,董紫枫从主座上下来,很快走远了。云逸回头吩咐道:“手脚利索点。” “是。”侍卫们恭敬的回应,端来一碗燕窝粥,捡起地上的小包,把赤色粉末均匀的洒进去。连美人双手被反剪摁跪在地上,疯狂摇头,泪水如同小溪般砸下。现在她才知道恐惧,才知道宫里不能去忤逆那个人,可是现在后悔似乎太迟了呢…… 侍卫端着那碗还散着热气的燕窝粥慢慢走过来,连美人就像看到死神一般,疯狂的想要逃离,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很不客气的掰开她的嘴,把有毒的燕窝粥倒进去,强迫她喝下。其实她不喝也没关系,赤灭太霸道,沾了一点就会送命! 侍卫们拔刀,解决了那个小宫女,而后退出了心雅殿,连美人的身体,缓缓倒下…… “告诉你?告诉你你能更改皇上的圣旨吗?告诉你你能让婉儿的身体好起来吗?婉儿不让告诉你不就是怕你担心吗?”林夫人怒,冷冷的反问。 “唉,”林易念叹了口气,婉儿这孩子,在这种吉时犯病,会被人诘难说不配成为皇后的,对林家来说,也是很大的过错。“明天我进宫面见皇上吧。”希望不会有什么事。 林皓宇右手戳弄着菜品,左手在桌子下面已悄然握紧。姐姐,这一切,都不怪你的,是皇上的错,才让你虚弱的。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爹爹军功太盛,所以要用这样的过错打压林家吗?林皓宇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寒芒。 (。(。(。))) 翌日,坤宁宫 白羽把水果拼盘端过来的时候,蒋何凤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伸出爪子抓过一块苹果,很安心的享受白羽的照顾。或许,只有在面对白羽的时候,她的整个人才是放松的,也不会去考虑有没有毒。 白羽柔和的笑笑:“我的皇后娘娘,您这样毫无戒心的样子让我根本没有胆子离开啊。”白羽也想训练她吃东西之前先验毒的,虽然她能感觉的出来毒素,不过若是太霸道,等吃进嘴里就迟了。 不过,效果很惨。蒋何凤简直就是小白啊,每次他端过来东西她都是抓起来就吃,这可怎么好。 蒋何凤边啃苹果边说:“那你就别走了呗,为了进宫把自己的经脉都废了,天下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白羽尴尬的笑,若不让董紫枫打消戒心,他根本进不来啊。毕竟医术精湛的人,杀人也很容易。什么相生相克的药物随便给你下一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医术那么好,董紫枫也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既来之则安之,白羽神医,本宫就把身体健康交给你了。”蒋何凤笑着说。 白羽严肃道:“属下当然会保证尊主的安全,但是,防范于未然还是更重要的。尊主,您要学会先验毒。” 蒋何凤无奈的摆摆手,“好啦好啦,我又不是白痴,被害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又把一块菠萝填到嘴里,心里甜甜的,嗯,大夫就是会照顾人啊,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白羽保姆的天赋?真是浪费唉。 “……尊主,您毫无心机的样子真的很像白痴……”白羽默默吐出大不敬的话。 蒋何凤:“……”有……么? “白羽,我知道你关心我,放心,自我保护我也会的。只是……我不验毒不是因为没有机警能力,而是,你端过来的东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蒋何凤慢慢的解释,若她不解释,白羽可能会比她娘亲还要烦了。她知道他想训练她,可是用不着,她太相信白羽了,以至于连拿出验毒工具的心都没有。 若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敢相信,那,还能活到几时?这样的人生,不是太失败了吗? 白羽心中涌上异样的悸动,原来是因为他啊,那好,下次让乐清送进来好了。 “对了,白羽,你的伤如何了?”蒋何凤感觉,今天的白羽比昨天的气色好像差了一点,是伤口又发炎了吗? 白羽表情一僵,苦笑:“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好全,另外昨天为了救尊主,耗了太多精力。” 蒋何凤沉默了一下,突然没了调笑的意思,说:“白羽,你去休息吧。” 白羽点头,离开正殿。蒋何凤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怎么感觉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说起来他怎么一直站着? 走出坤宁宫正殿的白羽,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丫的董紫枫,不知道他身上有伤啊,还下手那么狠!揍了他两拳不说,还打他五板子,你这吃醋吃的也太彪悍了点吧?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害他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幸亏尊主没有发现异常。 虽然尊主在东偏院给他准备了卧房,不过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乖乖去董紫枫给他准备的太医们居住的太医院吧,正好那里也有数不清的医书可以看。 乐清急匆匆的跑到正殿,气喘吁吁。蒋何凤奇怪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其实乐清除了恪守礼节之外,本质上还是很善良的,所以蒋何凤还是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的,怎么她现在这么急? “娘娘,娘娘,不好了!”乐清急的说不出重点,蒋何凤指着桌上的清茶,对她说:“不着急,先喝口茶再慢慢说吧。” 乐清顺从的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继续说:“娘娘,金銮殿上,皇上龙颜大怒,好像是因为娘娘的身体原因导致大婚礼宴未完成,朝堂一片反对您当皇后的声音,林元帅都当堂跪下了呢。听御前的人说,皇上特意把林元帅传到了御书房。” “什么?”蒋何凤冷了面容,那盘水果再也没有吃下去的欲望。好像是呢,皇后身体不好的话,如何母仪天下?不但她会被人诟病,连她的家人都是一条照顾不周的罪名! 好可怕的权力!真的是如履薄冰走错一步都不行啊!丫的难道真是董紫枫有心设计林家吗?不但可以用静息针摧毁她的身体,还能给林家安一个大罪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收回兵权了不是吗? 也难怪帝王之前不肯收回兵权,原来是算计着她爹爹军功太盛怕别人会说他兔死狗烹,非得给林家安个罪名把爹爹的光芒打落,再收回兵权就名正言顺了许多。 想及此,蒋何凤的眸中多了些仇恨的东西,然后翻身而起,穿鞋下床,乐清见她脚步踉跄立刻上前扶住。 “都是奴婢不好,不该乱说话,娘娘还是好好歇着吧。”乐清有些担忧的说。 歇着,她现在的心情哪里歇的下!乐清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何有能力知道御前的消息。既然乐清打听到了,那就是故意有人说给她听的,而那目的,就是借乐清的嘴告诉她!这是成心不让她好过! 前朝,腥风血雨,后宫,看不见的血雨腥风! “乐清,去传轿撵,我们去御书房。”蒋何凤虚弱的说,她现在是走路去不了了。 “可是娘娘,您的身体……”乐清担忧的说。 “快去!”蒋何凤再次强调。 “是。”乐清再不多说,出去备轿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内心煎熬 御书房 董紫枫走进来,林易念乖乖的跪下行礼,却是一言不发。林家这次,难逃一劫了吗?帝王在朝堂上龙颜大怒,以雷霆手段震慑了反对的声音。按理说他应该顺着舆论的方向顺势瓦解林家的权势才对啊。林易念还记得帝王的怒极之语:“林家之女不配做皇后,还有谁配做皇后?让谁做皇后是朕的自由!” 但林易念却丝毫不敢放松,他懂得祸福相依的道理,皇上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居心? 董紫枫看着跪在地上一语不发的林元帅,生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怔。林元帅浴血奋战为东翎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可回朝之后却失去了铁血男儿的本色,动不动就跪拜奉迎,如此谦卑的样子让董紫枫深切反思自己错在何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坐一跪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董紫枫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国家大元帅,林元帅却一直低头看着他面前的一小块地面,内心全是煎熬。 蒋何凤不配做皇后?除了她东翎国还有哪个人配做皇后?董紫枫无力的笑了笑,原来,他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了,容不得别人对她的一丝诋毁。由心而发的感情是那么浓烈,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有一种被她牵动心绪想要灰飞烟灭的感觉。炽烈的,灼烧的,浓稠的。心里的小人儿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是她了!就是她了! 这辈子,唯此一人而已。 “林爱卿,请起吧。”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神太久了,上位的帝王发出了类似疲惫的声音。 林易念揉了揉已经发酸的腿,轻轻站起来,云逸殷勤的给他搬来一把椅子,林易念抬头看了眼皇上,董紫枫微微点头,林易念这才坐了下来。 察觉到林易念的不安,董紫枫扯出一个自认为柔和的笑:“林爱卿不必拘束,按理来说朕还得唤你一声国丈,朕怎么会让国丈受委屈?” 林易念屁股还没坐热就赶忙又站起来,恭敬道:“皇上抬举了,臣不敢。 看着恭敬无比的臣子,坐在上位的帝王不知什么心情,缓缓说:“若是怡……依婉……能有你一半顺从就好了……”董紫枫的口气,似乎有着浓浓的怨,还有不知名的……期待。他真的很想看到,蒋何凤放下心防,对他露出机灵古怪的笑的样子。一定很美,能黯淡整片天地的色彩。 不过他真的很感激,林家养了如此优秀的女儿,让他遇见。 听到了“扑通”一声,帝王震惊的看着仓皇跪下的林易念,眸中划过不解的神色。 “皇上恕罪,小女调皮,是臣管教不严……” “林爱卿,先别忙着请罪,或许朕喜欢的,就是她的棱角。”董紫枫未等林易念说完,就轻轻打断他。失去棱角的蒋何凤还是蒋何凤吗?不再顶撞他的怡儿还是他师妹吗? 入宫这两天,她纵使会让他气的跳脚,可仅仅一个微笑,就能让他沉溺其中,无怨无悔。 ****** 御书房外,乐清搀扶着蒋何凤走下轿撵。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着急染上红晕,脚步虚浮,不稳。早晨的阳光虽不浓烈,足够让蒋何凤这个病人感到一阵眼晕。一个小太监识趣的撑了把油纸花伞。 “过去……”蒋何凤盯着御书房的门,说。 “娘娘,后宫嫔妃没有进御书房的权利。”乐清提醒。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除非皇上召见,嫔妃是不能自己进去的。 “那我自己去……”看着那一扇朱漆大门,蒋何凤有把里面的的人揪出来的冲动!董紫枫,最好别动我爹爹! “娘娘!”乐清无奈,扶着她过去了。 守门卫士很尽职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皇后娘娘,没有皇上的旨意,御书房不许后妃进入。” 蒋何凤忍住要骂人的冲动,恨恨的盯着那扇阻隔了她父亲的大门,眸中几欲喷火!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您的身子……”乐清看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担心起来。 “等……着!”蒋何凤恨恨的说。她一定要看到父亲安然无恙,不然她不会安心。若不是怕连累父亲,她早就自己冲进去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还是那么尽职尽责,在御书房前打扫的宫女太监也旁若无人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其中有一个小宫女蒋何凤还是很熟悉的,她第一次入宫刺杀董紫枫的时候就是借用了她的身份,十八岁的夏凉。 时间慢慢过去,蒋何凤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里面很安静,并没有传出君王大怒的声音,相反还时不时有笑声传出。莫非,女婿和岳父聊的很愉快? 毕竟乐清的消息也只是别人传来的,说不定是又来设计她的。她不喜欢被人操纵的感觉,可现在她的根基也不稳,不知道谁的权力比较大。不过,她是皇后,任谁都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不利的。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引诱她误会董紫枫吗?到底是什么人要做这种事呢? 等到那扇大门终于打开的时候,蒋何凤的心情其实是忐忑的。真的看到爹爹和皇上很友好的交谈,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帝王和林元帅几乎是同时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那个雪白的人影,两人眼中都划过一丝疼惜。蒋何凤看父亲的神色似乎很好,而且和董紫枫聊的还很愉快,不自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兄,这次谢谢你了…… 也幸亏,幸亏没有立刻发怒。 “怡儿!”董紫枫习惯性的唤出她的名字,迅速过去把她揽在怀里,女孩苍白的脸色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慌。 林易念看到女儿虚弱的样子,似乎也想扶她一把,可一想到现在身份有别,林易念慢慢放下了僵硬在半空的手。 婉儿,你受苦了…… “皇后娘娘身体不好你们不知道吗?还敢让她出来!朕看你们的脑袋是不是都不想要了?”董紫枫冷冷的扫过周围的下人,怒气飙升。 乐清等人立刻跪下,惊恐道:“皇上恕罪,是娘娘执意要来的,奴婢该死!” “皇上……我的人,要处罚也得我来……”蒋何凤虚弱的笑笑,不出意外看到了董紫枫阴沉的脸色,林易念大惊,宫里哪个人不是皇上的人,婉儿真是胆大包天了! 出人意料的,董紫枫没有在发难,只是挥手令他们退下。“朕带你去看太医。”说罢,皇上打算把她抱着送回坤宁宫。 “等等……”蒋何凤面上有些难以琢磨的恳求:“爹爹就在我眼前,我有话要说。” 好像是,恳求呢。这偶尔的示弱,取悦了董紫枫,也就同意了。他不顾帝王之尊亲自给她打伞遮阳,似乎是怕晒到怀里的小人儿,殷勤的样子让云逸一阵无语。 “爹爹……” “婉……”林易念刚想喊出她在家中的昵称,却有瞬间止住了,“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蒋何凤呆了呆,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皇上,是因为他在这里爹爹都拘束了吗?“爹爹,皇上可曾为难你?” 董紫枫的脸瞬间阴沉了。 云逸:“……”皇后娘娘您在皇上面前问这个问题是否太过坦荡? 林易念头顶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刚刚对付完喜怒无常的皇上就来问这种问题,婉儿你这句话可是欺君之罪啊! 根本没敢多犹豫,林易念几乎是立刻说:“皇后娘娘安心,皇上待臣很好。林家的每个人都很好。”只有你不好…… 他知道,女儿只是单纯的关心家族,担心他,要不然也不会在重病之下还来这个地方。看到女儿苍白无神的脸色,他简直就是剜心般的难受。刚刚他也听帝王说了,婉儿虚弱是因为有人下毒,而那个下毒的人已经被皇上处理了。 “那便好……”蒋何凤安心的闭上眼睛。董紫枫立刻横抱起她,说:“林爱卿,朕就不多留你了。不过朕向你保证,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的女儿。”说罢,抱着蒋何凤急匆匆的走远了,那焦急的样子,让林易念都感到了温暖。 似乎,皇上对婉儿是真心的呢,那着急的神情不像作假。林易念安下心来,朝宫门口的方向走。 “师兄,谢谢你。”蒋何凤真诚的吐出感谢的时候,明显感到抱着她的皇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也知道,她中毒身子骨弱,借题发挥的肯定不少,而董紫枫肯保林家,也一定顶住了不小的压力。 这好像……是她入宫以后,第一次如此真心的感谢吧?他……终于等到她回应他了吗? 还真的是个善良到过分的女孩呢,只要给她表现一丁点的善意,就能得到她真诚的回应。不过…… 董紫枫勾唇一笑,淡淡的说:“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呵,顺杆爬的功夫不错。蒋何凤轻笑,“师兄,你不会对林家动手的吧?”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董紫枫冒火的瞪了她一眼,难道除了关心林家她就不能多关心他一点吗? “不会!”董紫枫吐出两个字,好像是在赌气一般。 耳边,传来女孩咯咯的笑声,让董紫枫心间发痒,全身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登上帝位,他见过不少女人,蒋何凤是唯一一个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女人。师妹你别再笑了,再笑朕忍不住了可是要后果自负的! “师兄,你可一定要记住了,君无戏言。如果哪天,林家真的冒犯了你,请记住,诛九族的时候,别忘了两个很重要的人啊……” 董紫枫疑惑的看着怀里的人儿,问:“什么人?” 蒋何凤调皮的笑了笑,指了指董紫枫,又指了指自己,说:“林家的女儿和女婿啊。”丫的看你还敢不敢灭林家! 董紫枫:“……”按理来讲,他的确是林家的女婿,只是,从没有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大胆。这种算账方法,或许只有蒋何凤才有胆子说出来吧。 “蒋何凤,你好大的胆子!”董紫枫呵斥一声。 蒋何凤眨了眨自己萌萌的大眼睛,状似很无辜的对他说:“师兄,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胆子大还是小你不清楚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点名诊治 董紫枫:“……”好吧,斗嘴他是比不过这个小师妹的。好男不跟女斗,他忍! “你身子很好是不是?还敢嘲笑朕。”董紫枫瞪了她一眼,就是这样在人前强大无比,把所有的脆弱都掩埋,让他有时候都会忽略她的伤。 蒋何凤微笑:“人生苦短,我只能阳光一点。”她不想过于追究过去的苦痛,未来才是她该把握的方向。 其实这个女孩也很好懂,只要不触到她爱的人,她总会给人开心和快乐。跟她相处,很舒服。 董紫枫抱着怀里的娇妻,好像抱起了他的全世界。 怡儿,朕……爱你。 见惯了血腥与死亡,或许纯正的白色更容易让他的心安宁下来。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他刚站在门口,就看到太医院院首急匆匆的向他走来,说:“白太医,你起来了啊,快随我来。” 眼前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时间磨练出他一双慧眼,深邃睿智。白羽来了这么多天也只知道他姓胡。太医院中,有人称他胡大人,有人叫他胡太医,甚至有时候被尊为胡前辈。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白羽皱了皱眉,明显对他新的称谓“白太医”有些接受不了。在民间,他大多被人称为白大夫,要么叫他白羽神医的也有,这白太医嘛…… “胡前辈,出什么事了吗?”白羽问。他这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去看看尊主的病情也没有多招惹人,胡太医这么着急的来找他为了什么? 白羽的第一反应是,董紫枫又找他麻烦! “是兰嫣宫来人了,说兰妃娘娘身体有恙,点名要你去诊治呢。”胡太医拉着他急急的说。 白羽却突然停下脚步,胡太医再也拉不动他了,没想到看上去很柔弱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胡前辈,我不去。除了坤宁宫,我哪里都不去。”白羽冷静的说,然后甩开胡太医的手。他进宫就是为了蒋何凤,别的胭脂俗粉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宫里的其他女人,他实在是不想去认识。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拜高踩低,哪有他千云山的女孩子活泼可爱。 “孩子,说什么傻话,宫中娘娘有疾,还点名叫你,这是多大的荣耀。”胡太医感觉他有点像自己家里不听话的小儿子,也就耐心的劝他。 “我不需要这样的荣耀。”白羽说罢,继续往前厅走。不过他要去的地方是坤宁宫。 唉,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胡太医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头,因为怕这个孩子会惹出事来也就赶忙跟了上去。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真的很棒啊,有些方面的医理,连他这个老大夫都要略逊一筹。 有才,还不恃才傲物,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好感。只是,他虽待人平和,却有常人所不及的傲骨,不适于在皇宫中做事啊。 太医院的正厅内,站着一个粉色宫装的女孩,艳丽的装扮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棱角分明,鬓角上扬,给人一种桀骜的感觉。白羽走进来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脸上的厌恶之色非常明显。 狗仗人势的,他一向没有好感。 “呦,白太医终于来了啊,奴婢可是等了半天了。”这个小宫女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指责。 白羽忍住心中的不快,躬了躬身子表示礼貌,说:“抱歉,姑娘,我今天身子不适,不能去兰妃娘娘宫中。”教他医道的师父曾告诉他,别人的态度再差,大夫的态度要摆好,要以病人的安危为前提。 “呵,架子蛮大的嘛,兰妃娘娘请不起你吗?传唤都得等半天,娘娘的身体出事你吃罪得起吗?”宫女似乎是横行霸道惯了,一个小小的太医而已还能忤逆兰妃娘娘? 白羽一阵火起,这根本是来找茬的不是看病的啊!若真有疾,哪个大夫不好为何偏偏是他?其实这小宫女还真有一句话说对了,兰妃请不起他!悬壶医馆,治病救人,但不救无病呻吟的人。 刚想说些什么,胡太医抓了下他的袖子,然后微微摇头。白羽看得出他眼里的关心,是怕他得罪权贵。一开始皇后娘娘未曾入宫的时候,就是皇贵妃和兰妃平分秋色,兰妃在宫里的底子,还是很厚实的。 白羽微不可察的摇头,叹息一声,好吧,人在屋檐下总有低头的时候,他去看看好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毛病。就算是看在胡太医的面子上。 “前面带路吧。”白羽轻轻说。皇宫,还真让他喜欢不起来。 兰嫣宫 坐在软榻上的女子姿态慵懒,斜斜的靠在后面的软垫上,身穿紫红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繁复的花纹漂亮又精致。墨色的发如同锦缎般垂下,额上的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典雅又高贵。 她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浅绿色袖袍的女孩,衣服上绣着淡雅的荷花,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只是那浓重的胭脂,让这分美丽失了几分真实的颜色。 小宫女进来后,微微一福,说:“娘娘,白太医到了。” 女子睁开眼,凤眸瞥了一眼白羽,惊艳了一下,没想到救了皇后的人,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少年! “白太医,让本宫好等啊。”兰妃懒懒的说,声音媚入骨髓,白羽不出意外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夜幕生活,他见的女人也都是很铁血的,这样娇媚的的确是应付不来。不过,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病态,身子骨很好。 “娘娘贵体安好,看来不需要大夫,我先退下了。”白羽看她一眼,转身就想离开。搞什么,无病呻吟很好玩吗? 呵呵,这个少年倒是有趣,一般的太医听到她刚刚那句话,早就跪下请罪了,他倒好,一脸坦然的说她不需要大夫? “白太医,莫非给本宫把个平安脉也不成吗?”兰妃似笑非笑的说。她很想看到这个清雅的少年跪在她面前的模样。 请平安脉?白羽眉头一皱,说:“娘娘贵体安好,不需要。”他看病,一眼就足够,除非是特别重的病症才需要把脉确定。 “不愧是皇后的人,还真高傲啊!”兰妃声音慵懒的说。 坐在她下首的女人嗤笑一声:“娘娘,他在您面前可未曾行礼呢,而且回您的话居然自称‘我’,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吗?嫔妾愚钝,是不是救过皇后娘娘的人都可以如此尊卑不分不懂规矩?” 白羽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女人,好清雅的装扮,只是她浓厚的胭脂和刻薄的话语硬生生的毁了这份高雅的感觉。 他知道,入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他可以对董紫枫跪拜,甚至几天前董紫枫处罚他他都没有过多反抗。他可以跪东翎国的皇帝,但不代表他就可以任他的女人践踏! 他白羽,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可也没有那么低贱! 兰妃低低的笑了一声,说:“哦?宁妹妹倒是很不平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女人妖娆一笑,声音极度妩媚:“娘娘就会取笑嫔妾,这种不懂规矩的,拖出去打死不就好了,何必扫了娘娘的兴致?” 兰妃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说:“他可是整天往坤宁宫跑呢,本宫怎么也得看看皇后的面子吧?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女人拿手帕遮住脸颊,嗤笑一声,脸色纱红的可爱。“娘娘惯是会说笑的,纵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是贱奴先冲撞娘娘在先,皇后娘娘不占理啊。” “本宫不想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脏了自己的手,扫了一天的性。”兰妃幽幽的说,眼神似有若无的飘向旁边的宁美人。 宁美人知道了她的想法,站起身子,微微一笑:“那便不污了娘娘的手了,嫔妾处理了就好。” 纵使白羽修养再好,这时候已经全是怒火!这两个女人,谈笑间就想要了他的命吗?而且她们骂他什么?贱奴?呵,她们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哪怕是董紫枫,也不曾下这样的命令! “一个小小的太医,见到兰妃娘娘居然不跪,成何体统!若不严惩,宫中的规矩何在?来人,把他拿下!”宁美人已经伸出手,笔直的指向白羽! 白羽神色微冷,原来她们就是故意找茬的!为何偏要叫他来,来了之后还挑他的错处?白羽现在明白了,她们就是想利用他,给皇后娘娘一个下马威!就算他今天跪下了,她们也有一百种理由给他安插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外面跑进来几个小太监,就要去抓白羽。白羽神色一冷,银针滑落指缝,隐于袖中的手倏地伸出,几道寒芒闪过,小太监在白羽周围倒了下去。 虽然他自毁经脉需要恢复很久,但对付几个杂鱼的能力还是有的。凭这几个奴才就想教训他?还早得很呢! 安心的等着白羽来伺候她,蒋何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好不容易发现这小子那么好的保姆天赋,不好好欺负一下怎么行?就是让他在千云山过的太滋润了嘛。 不过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慢,白羽睡过头了吗? 蒋何凤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毕竟白羽在千云山可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他能在几天前每天都准时到已经很难得了。今天迟到才是太阳从东边出来的正常节奏。 正在这个孩子悠闲的晒太阳的时候,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影,穿着太医院的服饰。蒋何凤眸光一眯,莫非今天白羽换品味了不成? 嗯,她的白羽还是穿白色比较好看。或许是因为二十一世纪的原因吧,她印象里的大夫都是穿白色的,能给人一种干练整洁的感觉。 这明显慌乱的脚步,不对,不是白羽! 在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太医慌忙跪下:“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亲自前去 蒋何凤点头,轻轻说:“起吧。”这个人她不认识啊,来她这里做什么呢?她也没有让别的太医来啊。这个人好像是太医院院首胡太医吧?白羽平常也偶尔会提起他。而且白羽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蒋何凤轻微点头,莫非白羽今天实在是不想起了所以让胡太医给他请个假? 蒋何凤心里已经是天马行空,面上却不显:“胡太医,本宫没有宣你来。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胡太医被蒋何凤的敬语吓出了一身的汗,他垂头,恭敬的说:“娘娘折煞微臣了,微臣此行,是为白太医而来。白太医性子直爽,为人不懂圆滑。刚刚被兰妃娘娘叫去,微臣有些担心,不知皇后娘娘能否屈尊前去看看?”太医院院首斟酌着用词,不敢去看这位姿态慵懒的皇后。他这么恳求或许太唐突了些,虽然白太医救了皇后,也不代表皇后会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可是,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不忍他受到伤害。虽然告状是他所不耻的,但是为了那纯白的孩子,他还是做了。 蒋何凤面露疑惑之色,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白太医什么鬼?太医被后妃叫去诊病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到她这里来报备吗? 等等! 白太医莫非就是……白羽? 蒋何凤拍了下自己慢了一拍的脑袋,脸上闲适的神色消失不见。皇宫中多的是繁杂的礼节,白羽能对董紫枫服软却一定不会对他的女人服软!白羽不是不懂为人处事的圆滑,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胭脂俗粉屈膝跪拜。兰妃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惩罚白羽! 蒋何凤面色阴沉下去,从贵妃椅上下来,对乐清吩咐道:“拿着皇后的金印,跟我去兰妃娘娘的宫中走一趟!” “是。”乐清恭敬的回答。 这时候的蒋何凤,目光如炬,脆弱的身体却无法掩盖精神的锋芒! 兰妃,希望你聪明一点,别动白羽!他伤一分,我要你十倍偿还! 在宫里,她或许对董紫枫还忌惮一些,可区区一个后妃,她若怕了,那她还是蒋何凤吗?! 太医诧异的看着皇后娘娘,刚刚还一副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的模样,现在却像是把剑出鞘随时准备战斗的勇士!为了他的一句恳求,皇后娘娘居然把凤印都拿出来了? 白太医,对皇后娘娘来说,这么重要吗? 大理石铺就的宽阔大路上,一个身穿朝服的太医不顾形象的匆匆往前跑,身后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穿着浅绿色的宫女服,另一个是丝绸的白色华袍。匆匆跑动的三人成了这宫里最诡异的风景线。 胡太医实在是没有想到,当朝皇后听到他那荒谬的恳求竟然还真的要亲自去,他当时只是想皇后或许能震得住兰妃,没想到威武的皇后娘娘把凤印都带上了! 这是要大发雷霆的节奏吗?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自前方而来,蒋何凤一个不察,脚步一滑,竟对着他们撞了过去! “太子殿下小心!”围着他们一圈的侍卫立刻上前,亮出刀来。 胡太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云逸认出了蒋何凤,立刻喝道:“把刀收起来!”然后上前几步,抓住蒋何凤的手腕,让她稳了下来。 蒋何凤心脏狂跳,是跑这段路带来的巨大负荷,不过她不敢停留一分,谁知道她耽误这一会儿白羽会遭受什么! 抬头看了眼云逸,蒋何凤匆匆说了一句:“谢了。”然后招呼乐清和胡太医立刻走。 宽阔的大理石街道上,出现尴尬的小插曲。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云逸暗忖,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呢?看样子得禀告皇上了。 穿着大红丝裙的少女明显不悦,双眸散发着淡淡的嘲讽,樱唇微微上扬,她极淡的笑了笑,说:“东翎皇宫中还有如此不识礼数的宫女,冲撞了贵客就这么走了?云护卫,您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温润的声音如二月的春风,分外好听。女孩的指责,似乎都在她娇媚的声音下显得别具风情。那一头的珠翠在阳光下荡漾出刺眼的光芒。 云逸这才不得不回过神来,面上已经有不易察觉的寒冰。他恭敬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让公主受惊了,请公主殿下宽宥。另外,她不是下人,是我东翎国的皇后娘娘。” “皇后?”红裙少女喃喃的重复一遍,穿的那么素净,怎么会是皇后呢?而且皇后公然在大街上跑,这成何体统?皇后身体有恙也早就在东翎皇城中传开了,刚刚气喘吁吁的就是她吗? “贵国的皇后娘娘还真是别具一格呢。”冷傲的声音中,多了几丝轻蔑。 云逸的表情已经明显不悦,“是啊,镇国公林元帅的女儿自然非同寻常。”哼,若是之前,蒋何凤发起火来秒杀十个她都不在话下! 镇国公这三个字一搬出来,骄傲的公主殿下突然脸色一白,就是林易念,打的他们不得不屈辱求和,这才会来到东翎皇宫。他女儿…… 旁边的男子站了出来,笑着说:“小妹不懂事,冲撞了贵国皇后,还请见谅。” 云逸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既不卑微也不桀骜,就是静水一般的平和。“凤溪国的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快走吧,吾皇和诸位大人可还在等你们呢。” 兰嫣宫已经乱成一团,进来抓人的小太监已经被白羽放倒。雪白的身影闪动间,银丝悄然伸出,的小太监只感觉身上一麻,然后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兰妃和宁美人都始料未及,她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医竟敢在宫里动手,这可是要被砍头的!这下,皇后娘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来人,来人!护驾!”宁美人伸出玉臂,挡在了兰妃娘娘前方。 白羽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真是虚张声势的家伙!收回银针,白羽淡淡道:“他们只是暂时麻痹,不会有事的。还有,兰妃娘娘,您的身体真的很好,用不着太医。”说完,白羽转身想走。走出门外才发现,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的侍卫。是怕他伤了兰妃娘娘和宁美人,所以才来的?他看到,兰妃身边的宫女,正站在他们中间。 “就是他要刺杀兰妃娘娘和宁主子,快把他拿下!”宫女这么说着,兰妃见御林军来了,脸上出现不易察觉的冷笑。侍卫们立刻冲进来,围住了白羽,同时保护兰妃和宁美人。 白羽冷静的看着身边的人,是皇宫的御林军,专门负责保护皇宫安全的。可是,他们长的哪只眼睛看他要刺杀了?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从哪条路逃会比较省事一点? “一个卑贱的太医都敢如此猖狂,宫中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我拿下!”宁美人眼角含笑,俏脸通红。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一个小小的太医身上感到了危机。处置一个下人而已,还敢还手? 卑贱?白羽冷眸微眯,眼底划过危险的暗流。说他卑贱?本来平和的少年,周身突然聚起凛冽的杀意!连尊主都没有这么骂过他,一个宁美人算什么! 白羽看上去很柔和,实际上骨子里却非常骄傲,他可以容忍自己受伤,却无法容忍污蔑。 银针滑入指缝中,白羽拳头紧握。骇人的杀意翻腾,直袭宁美人!他本来不想惹事的,想着逃出去算了,蒋何凤或董紫枫任何一个都能把这件事轻易解决。可是,宁美人从骨子里散发出对他的蔑视,让这个温和的少年露出了棱角!卑贱是不是?今天就让你死在卑贱的人手里! 只听“锵”的一声,白羽手中的银针被打落,冰冷的剑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侍卫们立刻上前,把白羽按跪在地上,并把他双手反剪。现在他内力受损,没有避开这致命一击。 白羽抬头看了看制住他的人,脸上划过凄惨的笑。影钊面上有些沉痛,收回自己的佩剑,他轻轻说:“抱歉,职责所在。” 白羽无声摇头,冷冷的说:“各为其主,你没错。” 影钊回头,对兰妃说:“娘娘,您怎么样?”唉,还真是不惊吓的。 兰妃倒是没什么大事,宁美人确实被吓到了,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煞白的没有血色,在宫女的搀扶下才终于站稳了身子,粉嫩的玉指冷冷的指着白羽,颤抖着说:“把这个犯上作乱的贼子拉出去,重重的打!” 只有把这个犯上作乱的太医打死了,才能解她心头的仇恨和……恐慌。 侍卫们依令,倒是把影钊吓了一跳,他双手抱拳,道:“宁主子息怒,他,他……”影钊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因为按皇宫规矩,犯上作乱是死罪,可白羽,不属于皇宫,宁美人若是仗杀白羽,恐怕…… “宁主子,他不是您能随便处置的人。”影钊实在找不出理由,只得实话实说。他本来就不善说谎,这句大实话,让他憋红了脸颊。 “一个逆臣而已,如何处罚不得?”宁美人怒喝,也有被白羽吓到的成分,所以她毫不客气。今天若不杀了他,日后后患无穷! “兰妃娘娘……”影钊求援的目光看向兰妃,她是这兰嫣宫的主人,若她说不行,那白羽就有救了!他还想等白羽好了和他再光明正大的战上一场,而不是像这样屈辱的被打死! 玉手点在红唇,兰妃摆出一副疲懒之态,说:“本宫乏了,先去休息。这里的事,宁美人看着办吧。” 什么?影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姿态慵懒的女人,倏地反应过来,她才是那个真正要治白羽于死地的人!只是有宁美人这一杆好枪在不用她亲自出手。 宁美人恭声应“是”,看着兰妃走远。影钊对白羽投去愧疚的目光。 第二百八十章 用刑 白羽淡漠的表情丝毫不曾改变,他仁义至尽,有人咄咄相逼。在这个皇宫中,他会让董紫枫三分,却不见得会对他的女人屈膝跪拜! 那是他死,也不会放下的尊严! 手脚被人桎梏住,白羽认命的趴在凳子上。这是他入宫后,第二次被如此对待了。上一次是董紫枫下的命令,下手也不算很重,他忍忍就过去了,可是今天…… 板子呼啸而下的时候,白羽感受到了锥心的刺痛,从臀部直达心间。身上紧绷的肌肉渗出浓密的细汗,雪白的衣衫上已经开始染上血丝,那是他之前被董紫枫刺伤的地方。 一点一滴,旧伤口渗出的血丝就像红梅一般,点缀在他的白衣上。 “宁主子!快住手吧!再这样下去,恐怕皇上也保不了您啊!”影钊焦急的提醒。夜幕尊主有多么护短他不是不清楚,曾经皇上都被她弄的几乎丧命啊!白羽就算伤了一根头发丝蒋何凤都会雷霆震怒的! 见白羽越来越虚弱,甚至嘴里开始吐出血沫,影钊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扑到白羽身上。一棍击打在他背上,影钊发出一声闷哼。 “首领!”侍卫们立刻停下,影钊心里除了这样护着白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武功强大的暗卫首领居然第一次痛恨宫中的娘娘们,杀人不眨眼!凶狠程度甚至比他们这些专业杀手都更甚一分! 侍卫们想把他拉开,无奈影钊的力气太大,他们也不敢对暗卫首领下重手,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影钊低声说,心中更是悔恨交织。他不该出手的,哪怕白羽要杀了宁美人他也不该出手的! 白羽没想到他会来帮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是没有力气再过多的说话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脏已经受伤了,跟董紫枫那天吃醋性的惩罚完全不一样,宁美人是真的要治他于死地! 刚刚明明吓得脸色惨白,一会儿功夫就能对他下绝杀令! 宁美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影钊会帮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个白色锦衣的女孩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怒喝:“都给我住手!” 因为着急,她的脸色潮红,心脏猛跳,冒出了一身的汗。 见到蒋何凤,院里的侍卫们都跪下了,口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羽松了一口气,影钊却是比之前更紧张了,天知道皇后怒极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蒋何凤快步跑到白羽身边,影钊单膝点地,行礼:“皇后娘娘。”他是暗卫首领,只跪他的主子,董紫枫。而蒋何凤,恐怕很快就是他的女主人了。 蒋何凤心疼的看着白羽,眼中有某些晶莹闪亮的东西被她苦苦压制。 何必呢,白羽是谪仙一样的少年啊,为了她,竟然伤成这样。 “皇后娘娘……”在大庭广众之下,白羽没有喊她尊主,这个经历疼痛的少年脸上,竟然出现了稚子般的微笑,好像是看到了希望和胜利。他就知道,尊主不会任由他被打死的。 蒋何凤立刻把胡太医叫过来,冷静的吩咐:“胡太医,麻烦您了,一定要治好他。” “皇后娘娘放心就是。”胡太医心碎的看着刚刚才跟他告别的少年,现在却变成了如此模样。只是,皇后娘娘好像很心善啊,刚刚居然用了“您”这个敬称,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影钊,谢谢你刚才帮他,现在劳驾把他送到太医院吧。”蒋何凤说。 影钊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看到蒋何凤杀人般的眼光后,还是乖乖听命了。 现在的蒋何凤,就像是即将引爆的火山,危险而致命! 直到他们走远,蒋何凤才收回视线,锐利的眸光扫视全场,兰嫣宫内,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逐渐凝聚。 瞻星阁 这里正在召开盛宴,美酒佳肴一应俱全,菜品繁多又好看,真是玉盘珍馐值万钱。董紫枫身穿紫色的龙袍,袖口的金龙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闪光。大臣们分列两侧,依照品阶落座。董子辉董子宇两兄弟中间插了一个位子,端坐着东翎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了迎接凤溪国的使臣准备的,只是,他们还没有到。 董紫枫面上平静如常,暗紫的瞳孔中渗出阴寒的气息。凤溪国也太过分了!居然迟到!还真当他们是胜利者不成? 正待他要等不及宣布开宴时,殿外传来一声唱和:“凤溪太子到,凤悦公主到。” 哼,还舍得来啊!董紫枫面上虽不显,心中却不然。 云逸乖乖的走到上位,站在帝王身侧。凤天城和小妹凤心悦对上位的董紫枫行了个拱手礼。凤天城说:“本宫来迟,望东翎皇上宽宥。” 董紫枫静静的端起酒盏把玩,淡淡的说:“来了就好,赐座。” 凤天城面色有些难看,什么叫来了就好?东翎皇生气了!这句话虽然不重,但也不轻,有着深切的指责。凤心悦眨眨眼,大着胆子去看董紫枫。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人呢?而在看到董紫枫的刹那,凤溪国尊贵的公主殿下愣住了…… 精致的五官,刀削般的面容,深邃的紫眸,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身上那件尊贵的龙袍,一切都向她展示了这个少年帝王的优秀。似乎那无情的脸颊都变得如此有魅力,如繁星般吸引着她的视线。凤心悦出人意料的,脸红了。 夜子芊嘟起嘴巴,小声的对两皇兄说:“这个公主真是不识礼数,竟敢觊觎皇兄。”皇兄已经娶妻了,在她心里,皇兄就是皇嫂的了,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皇嫂。 董子宇笑笑拍拍她的肩,说:“你还是专心吃你的东西吧。”凤溪国带了个公主来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清楚的很。 凤天城拉了下凤心悦,走到他们的位置上。有许多大臣已经对他们晚来的情况抑郁不平,他们可是主动求和的,皇上设宴,还敢摆架子不成? 凤天城见状也不多说,笑了一声,举起酒盏,起身告罪:“本宫来迟,先自罚一杯,还请东翎皇莫要怪罪。”说罢,一饮而尽。 凤溪国的皇上已经年老,日后的凤溪国就是眼前这个人的,他既然已经摆出了态度,他们也不好强求。董紫枫点头,说:“太子殿下言重了,有道是来者是客,就不要拘礼了。” 这已经是董紫枫所能达到的极限了,想让他在这些臣子面前笑一笑,简直比登天还难。 董紫枫的脸色冰冷了几分,她这是什么意思,示威吗?在说他们东翎的皇后不识礼数?他已经感受到,下方的大臣不满的神色,看来也是时候让蒋何凤震慑一下他们了! 云逸在董紫枫身边低声说:“皇上,皇后娘娘的神色好像很焦急,她去的方向,应该是兰嫣宫。” 兰嫣宫,那可是兰妃的地盘,她去那里做什么?很着急?赤灭的毒刚清理的差不多,她的身体可容不得她再折腾了! 想及此,董紫枫突然站了起来,说:“朕还有要事,先失陪了。辉,宇,替朕照看一下客人。” “是。”董子辉和董子宇齐声应诺。 这可是凤溪国和东翎国商谈国家大事的场合,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凤天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东翎皇就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走到门口的董紫枫,突然停了下来,说了一句:“有关边疆的问题,太子殿下跟林元帅谈也是一样。” 林易念怀疑的看了看董紫枫,随后感受到了来自凤溪国的忌惮目光。不管怎么说,皇上既然相信他,他也一定不负所望。 ” 兰嫣宫内,凝聚了极冷的气旋,离蒋何凤最近的乐清深切的感受到了那股巨大压力,来自前面的娇弱女孩。 蒋何凤冷眸扫视全场,好像有什么她压制不住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齐刷刷跪在地上的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宁美人被蒋何凤这样的阵仗给唬住了,同时也很生气,她竟然就这么放走了伤她的人!以为她是皇后就为所欲为了吗? 不过,凭她一个小小的美人,也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只得轻轻跪下,口中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蒋何凤一步步靠近,她身上阴冷的气流丝毫不减,直指宁美人!她没有说起来,这些人自然不敢乱动,包括宁美人在内。不过她不明白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了一个下人杀她吗?不会的,是那个不懂事的太医失礼在先,皇后没有理由惩罚她! 蒋何凤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好像不是兰妃,兰妃她见过,还在一场宴会上跟她有过争执。借刀杀人?蒋何凤冷笑,这不就是宫里最常用的手段吗?不过,想当杀人的刀,就要有被折断的觉悟! 蒋何凤冒火的看着那个顺从的美人,冷漠的挥手:“刚刚是不是打的很爽啊?这位小主不妨自己试一下吧!来人,把她拖下去打!打到吐血为止!”白羽的伤,她一定十倍偿还! 什么?!责打宫嫔?这可真是新鲜事了。宫中的娘娘们若是责罚,顶多就是罚俸禄,抄佛经之类的,严重的还罚跪,这打板子嘛,倒真是第一次。 众侍卫互相看看,在对方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茫然。宁美人似乎也被她的命令打懵了,一瞬间忘了怎么辩解。 蒋何凤见他们都没有动静,冷冷的说:“怎么,本宫的命令不好使吗?”劈手从乐清手里拿过凤印,蒋何凤举起它,说:“有谁想抗令吗?” 象征着皇后至高无上地位的凤印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那是权力的色彩。 皇后掌管凤印,凤印代表着仅次与皇帝的权利,众侍卫们立刻站起来,前去压住了宁美人就往长板凳那边带。反正他们只是执行命令而已,皇上若真的生气,也应该先找皇后娘娘。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起受罚 “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宁美人着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折辱?而且,明明是那个太医不对啊! 蒋何凤不说话,只有金印在阳光下散发着应有的权威。怎么说这个凤印都是东翎国仅次于皇上的权力,若是不好好利用,她还是蒋何凤吗?别说她今天打宁美人一顿,就算是废了她也有这个能力! 她想……把这个贱人打死! 蒋何凤凶狠的磨牙,眼中泛起嗜血的冷光。刚才,若不是她及时赶到,白羽一定会被她们活活打死的!初入宫中,她不想惹事生非,但并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江湖中,谁听到琉璃尊主的名头不是心惊胆战?若在宫里被这些只懂取悦男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欺负了,那她还是蒋何凤吗! 板子呼啸而下,宁美人发出一声痛呼,侍卫们在蒋何凤宛若阎罗般的目光下,心跳加速,下手也重了。 宁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似乎看不惯主子受罚,哭着去求皇后娘娘:“娘娘,求求您了,放过宁小主吧,娘娘,小主知道错了……” 蒋何凤向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丝毫没有怜悯,状似很温柔的说:“你看不惯你的主子受罚?” 小宫女见有戏,立刻砰砰磕头,声泪俱下:“求求皇后娘娘了,就饶了主子吧。” 蒋何凤勾唇一笑,倒真是主仆同心呢。不过,温柔的笑容冰在嘴角,她冷冷的说:“既然看不惯,那就跟她一起受罚吧!把她也给我拖下去打!” 侍卫们又站起来几个,拖走了那个小宫女。兰嫣宫里,气氛凝重。除了被打的两个人哭爹喊娘,其他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厉害的皇后娘娘! 兰妃终于忍不住出来看的时候,兰嫣宫前院已经成了刑场,两个美人梨花带雨,板子与肌肤相触的的声音非常清楚。本来只是想试试皇后的手段,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下如此狠手!这下可就又多了个尖酸刻薄之名。 “皇后娘娘,您什么意思?”兰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过来,看着这个不久之前还见过的人影,心中的怨气凝聚。原来就是她,皇上让她先入宫,为的就是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吗?没想到林家大小姐居然化名蒋九入宫!想到过去皇上对她温柔小意,某种名为嫉妒的火焰从心间燃烧起来,再也无法熄灭。 蒋何凤冷冷的看着她,冷笑,呵,她终于肯出来了!蒋何凤淡漠的说:“大胆兰妃,见本宫为何不跪!”蒋何凤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让兰妃有些茫然,乐清差点跪下了。伺候蒋何凤这几天,她其实是很清闲的,除了重病在床的日子,蒋何凤都是自己动手的。而她待人温和,很少拿皇后的架子压人。乐清还担心过皇后娘娘会不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 一瞬间的呆愣过后,兰妃顺从的跪下:“给皇后娘娘请安。”无论如何,皇后的职位在,她就不能罔顾礼节。 面色微冷,蒋何凤冷声道:“借刀杀人,兰妃娘娘好手段!” 兰妃神色自若,恭敬应答:“臣妾愚钝,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蒋何凤笑了笑,不懂啊,那很快就会懂了!“来人,把兰妃也……” “皇上驾到!” 蒋何凤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小太监的唱和。兰妃松了口气,幸好皇上来了,刚刚皇后娘娘没说完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有的侍卫都跪下了,包括正在行刑的侍卫。兰妃恭敬的说:“皇上万福。”乐清在蒋何凤身后跪下,等董紫枫进来的时候,只剩下蒋何凤一人还站在原地。 看着院子里的惨状,饶是董紫枫见惯血腥,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想到蒋何凤拿权势压人的手段竟会如此的高! 影钊跟在皇上身后走了过来,路上他已经把事情说一遍了,董紫枫除了苦笑没有第二号反应。 “皇上,皇上救命……”失去了钳制,宁美人从凳子上倒下来,忍着全身的巨痛,向皇上呼救。 蒋何凤知道,自己的权力是这个人给的,所以他不表态,她就无法如愿了。可恶,如果她的身子没这么弱,哪怕拿刀她也会亲手宰了这个贱人! 在夜幕中,所有人都护在手心的白羽,被她们欺负到如此境地,不杀她们难解心头之恨! 董紫枫没有理会宁美人,目光直直的盯着蒋何凤。这个小师妹,身体刚有些好转就来闹事,还真的是铁打的身子不成? 帝后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众人都在揣摩两人的心思。终于,蒋何凤先开口了,她向前一步,指着宁美人,语气平淡:“我要杀了她,你有意见吗?” 众人一惊,都冒出了冷汗。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皇上面前说杀人,还问皇上有意见吗,似乎只是通知皇上一声。这……东翎国的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大胆的皇后娘娘! “我是皇后,有处置后宫嫔妃的权利。”说罢,还很嚣张的晃着手中的凤印。 董紫枫阴沉的脸色有些许好转,很好,她懂得察言观色,也终于肯顾及他的想法了,这比之前把他气到跳脚是进了一大步。 董紫枫唇角含笑,一步步逼近蒋何凤,蒋何凤心脏猛跳,他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能放个屁吗?“朕是皇上,有没有处决你的权利呢?”董紫枫抓住她不老实的手,蒋何凤一惊,凤印精准的落到董紫枫早就准备好的手里。 蒋何凤深吸口气,脸色冰了几分,看来他是被她刺激到了,是想收回她的权利吗?这本来就是他给的东西,收回也是他的自由。 董紫枫叹息一声,似是知晓了她的心理动作,心莫名疼了一下。什么时候,她能像相信夜幕的兄弟们一样相信他呢? “告诉朕,真正的理由。”董紫枫单手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耳边的热气让蒋何凤一阵战栗,她都能感觉到血液似乎升高了温度,在耳边汇聚。靠你妹的董紫枫,丫的说话就说话别色诱行不行啊?她……她是对美男没有抵抗力的…… “我曾经跟我的兄弟姐妹立下誓言:伤你们的,十倍奉还;杀你们的,虽远必诛!”蒋何凤的音色有些颤抖,却丝毫没有减弱对董紫枫的震撼。愣神的时候,蒋何凤逃离了他的钳制。 “虽远必诛……”董紫枫喃喃的重复这四个字,说不出的霸道!蒋何凤深深的吸气,没了董紫枫的气息,果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远必诛有什么不一样吗?在她们那个世界维护国家权利的时候都会说。 倏地一笑,董紫枫深邃的眸光落在蒋何凤身上,紫色的眼眸中充满算计的意味。他从身上拿出一份国书,递给蒋何凤,说:“只要你能让凤溪国的太子乖乖在这上面签字画押,朕就同意你的请求。” 蒋何凤困惑,这不是国书吗?好像她没资格看吧,别再给林家多一条罪名。想到这儿,蒋何凤没有去接,平静的说:“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董紫枫晃了晃国书,微笑:“不接的话,朕就没有理由答应你了。” 话音落下,手中一轻,蒋何凤已经把国书抢过去了。一边翻看,一边诅咒董紫枫太腹黑了!真的不是故意消遣她吗? 一列一列的看下去,蒋何凤脸上浮现莫名的冷笑,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啊! 凤溪国每年给东翎国黄金千两,粮食万担,东翎国的商人进入凤溪国免税,粮食平价交易…… 不平等条约! “吾皇,您这份文件,自己有多大把握让对方签字?”蒋何凤微笑着看他。 董紫枫冷静的说:“不超过五成。”所以才来请教你。朕想看看琉璃尊主的魄力和手段!一个短短两年就奠定霸主地位的杀手组织,领导它的人,一定有不俗的魄力和手段! “所以你就来考验我?”蒋何凤微笑,顺手把国书塞在口袋里,说:“那便走吧,我的皇上。切记,君无戏言。” 董紫枫轻笑一声,他喜欢看到蒋何凤自信的样子。“美人宁氏,冲撞皇后,罪无可恕,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云淡风轻的发落了宁美人,又若无其事的拥着蒋何凤离开,丝毫不在意身后哭爹喊娘的叫喊。 兰妃心中升起恐慌,这样无条件宠着一个人,看来皇上对皇后娘娘是动了真情了。 影钊无奈的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皇上是被皇后吃的死死的了,今后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皇后啊! 瞻星阁中,帝后两人并肩走进来的时候,争论不休的场面安静下来。董紫枫眉心微拧,看来他们是起争执了。蒋何凤安静的站在董紫枫身后一点的位置,很柔顺的选择给他做陪衬。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衬的她更加温柔体贴,在配上那有些苍白的脸色,给人要呵护疼宠的感觉。她自然而然的让董紫枫站在保护位上,更容易凸显他帝王的气度。 蒋何凤其实很懂配合,懂得棱角什么时候该收敛,爹爹和很多大臣都在呢,这个时候她不能出错。若是只有董紫枫,那就无所谓了,礼仪是摆给外人看的。 董紫枫没想到他的皇后还能屈能伸,心中浮起的是难得的愉悦,点点笑意浮上眼角。顺势拉着他的妻,走到最高位上坐下。蒋何凤给了董紫枫一个甜腻的微笑,让董紫枫忍不住心跳加速,这个女人,真是个小妖精。面色愈加柔和,董紫枫在她旁边坐下。 帝后两人的深情款款,大臣们都看在眼里,林易念紧绷的心也放下了,婉儿现在过的很好。 夜子芊好几次想说什么,都被董子宇阻止了。董子宇低声说:“只是人长的像而已,皇嫂没有武功。”夜子芊还是很困惑的看着蒋何凤,这是长得像吗?简直一模一样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玩火 凤天城轻笑一声,说:“原来东翎皇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皇后娘娘?可真是伉俪情深啊。” 大臣们面上都是一沉,这虽然是场宴会,但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帝王之尊放下使臣亲自去接皇后已经是大不妥,这不是给外人看笑话吗? 董紫枫温柔的小模样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铁青脸,他冷冷的看着凤天城,淡漠的说:“是又怎样?朕怎么做,还需要太子殿下来教吗?”无端破坏他的好心情,真是可恶! 大臣们都安静了,我行我素的皇上他们是不敢忤逆的。凤天城没想到董紫枫竟然这么嚣张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本宫没有那个意思,皇帝陛下见谅。”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给这片冷凝的空间多了些诡异。坐在上位的皇后娘娘面容和善,轻轻的询问:“不知贵国的太子殿下,是否听过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家中的事都摆不平的话,对内如何治国,对外又如何抗敌?” 这句话很婉转,不过若是深想的话,比董紫枫刚才那句话还重。这不就是在暗指凤溪国皇上病重,诸位皇子的皇位之争吗?虽然他这个太子殿下的势力强一点,但是现在无法碾压其他势力。若不是因为统治阶层的混乱,他们不会输的这么狼狈。 有聪明的大臣们想明白了,也就无声笑了笑,林易念大惊,婉儿这是要玩火吗?她暗处的意思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不过一个女儿家,怎么会如此了解凤溪国的情况?凤天城脸色凝重下来,他没想到皇后居然这么厉害!董紫枫端起酒杯轻轻啜饮,掩饰心里的开怀。他很喜欢看到小师妹一步步把敌人逼到绝境的场面,一定很刺激。 反正他今生已经享受过一次了,不想来第二次。 “客套话也不多说了,”蒋何凤从口袋里掏出董紫枫给的国书,递给云逸,说:“这是我国和凤溪国要和平的条件,请太子殿下过目。” 大臣们看到国书,一阵吸气声。后宫不得干政啊!林易念失控的把酒盏碰到了地上,声音清脆可闻。 董紫枫的视线扫过来,林易念说:“臣失仪,皇上恕罪。”而大臣们想说什么的时候,都会和帝王冰冷的目光相撞,那杀人般的目光让他们欲言又止。 凤天城接过国书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这霸王条款也太欺负人了吧!他虽然知道作为战败国要付出一些什么,没想到东翎国却狮子大张口! “麻烦在合约上签字吧。”蒋何凤平静的说。 凤天城冷笑:“贵国的皇后娘娘是在开玩笑吗?”这份合约要是签了,他凤溪国就更没有能力跟东翎抗衡了!而且,国家大事,怎么样也应该是皇上做主才是,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张扬? “皇上,国家大事草率不得,不能由皇后娘娘做主!”一个大臣冒着死亡的危险觐见。 “还请皇后娘娘回后宫!”有一就有二,另一个大臣立刻附和。 蒋何凤偏头看了看董紫枫,这厮正若无其事的喝酒,看了看下位上的父亲,林易念面色铁青的盯着她。蒋何凤无奈耸肩,她好像忘记这里不是夜幕,她可以随便发号施令。商议国家大事,任凭她是皇后,也没有资格插手。 好吧,为了父亲,她再忍一次!至于宁美人,弄死她的手段多的是!她现在也担心白羽的伤势。 然后,蒋何凤翩然离座,走到台下,朝董紫枫行了个屈膝礼,施施然走了…… 董紫枫一脸茫然,他还以为她有什么手段呢,就这么……走了?东翎国的皇帝陛下,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了。 凤心悦看着皇后来了不到一刻钟就走,心中有些莫名其妙,这个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太正常?一点高贵的范儿都没有。东翎皇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一会儿也就释然了,为了笼络朝臣,再渣的女人也得要不是吗?这么英俊的少年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凤天城把国书拍在桌子上,说:“东翎皇,玩笑结束就进入正题吧。我凤溪国……” “太子殿下认为朕会开玩笑?”董紫枫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冷漠的东西,还没有等凤天城说完,就打断了他:“这份国书,就是朕写的。来者皆是客,太子殿下就趁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吧,朕,还会找你的。” 说罢,董紫枫也走了,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群臣,莫名其妙的林易念,愤怒状的太子殿下。 太医院中,蒋何凤询问之后,直接跑到白羽的房间。胡太医正在为他诊治,蒋何凤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白羽苍白的脸色。 胡太医一惊,慌忙跪下:“皇后娘娘万福。” 蒋何凤随意的挥手示意他起来,看着脆弱的白羽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蔓延,让她窒息般的难受。“胡太医,他的情况如何?”蒋何凤看到白羽额上放了一块湿的手帕,难道他发烧了吗?也难怪,在兰嫣宫他已经口吐血沫,伤到内脏了。若是内脏损伤引起高烧不退,那可真是严重的情况! “回皇后娘娘,白太医身上有旧伤,又被仗责,伤到脏器,幸亏救治及时,不然就真的不行了。只是高烧不退,微臣正在准备退烧的药材。”胡太医恭敬的回答。 说了一大堆没有用的废话!蒋何凤怒,冷冷的说:“那太医就去准备治疗内伤和退烧的的药物吧。” “是。”胡太医被蒋何凤的态度激了一下,立刻退了出去。不过又想到皇后娘娘在这里不妥,折返回来的时候发现,皇后亲手拿着白布,给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这…… 被皇上看到了,皇后和白太医都死定了啊!胡太医刚想进去提醒,就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和寒气,从他的背后传来。 东翎国的少年帝王正杀气腾腾的看着屋内,她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可是,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原来,她着急的从瞻星阁离开,就是为了来看白羽。 除了熊熊燃烧的怒气之外,董紫枫心里,竟然还有莫名的不甘,瞬间由心脏迸出,遍布全身。 胡太医吓得冷汗直冒,董紫枫低声呵斥:“滚!”胡太医连滚带爬的走了。 云逸送给胡太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闭上了眼睛。意料之中的踹门声传来,太医院的房门在尊贵的龙脚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屋内的两人似乎都被惊到了,蒋何凤手中的白布滑落在地,昏迷的白羽无声颤抖了一下。 蒋何凤捡起白布丢在水桶里,才抬头看了看那个人,水波般的眸澄澈而又无辜,还有几丝茫然。师兄今天又犯病了不成?然后蒋何凤又蹲下身子,仔细的清洗着白布,水温冰凉,正好可以降温。 倏地手腕被人死死握住,蒋何凤怒,这力道大的是想掐断她的腕骨吗?“董紫枫你又发什么疯?”只有董紫枫在的时候她完全不用顾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董紫枫喷火的目光都能将她撕碎!自己去坤宁宫找她想问问为什么就这样离开,坤宁宫的下人却说她根本没有回来,结果却在这个地方照顾另一个男人!某种名为嫉妒的东西熊熊燃烧,灼热充斥他的大脑。 “蒋何凤,你出尔反尔就是为了来这里照顾别的男人?你把礼义廉耻放在何地?你把我东翎国的尊严放在何地?” 你又把朕……放在何地? 你的心里,可有一丁丁点的位置,是留给我的? 蒋何凤突然一阵心痛,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阵指责,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啊,前几天的温柔,都是她的错觉吗?“皇上来此,就是为了教训我吗?” 董紫枫一惊,不自觉的放下了她的手。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她。可一看到她那么温柔的对一个男人,他就心痛,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他。是,有时候他再想,若是自己受伤,有蒋何凤照顾,那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对吧? “若是朕受伤,你会来照顾吗?”董紫枫压了压心中的火,眸光暗沉。 蒋何凤笑了笑,说:“若是要后宫嫔妃侍疾,我当然会去的。” 董紫枫刚刚冷静了几分的心,又开始狂躁。似乎在蒋何凤面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就失去了踪影。 “你,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蒋何凤抬头,对上了董紫枫饱含怒火的紫眸:“你需要我吗?” “当然!”董紫枫坚决的回答。 蒋何凤缓缓摇头:“不,你不需要。你有个小病小痛,太医院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忙慌,最好的药材最悉心的照顾你都会有,就算你想要人侍疾后宫也一抓一大把,我,不是你需要的那一个。” “白羽不一样,他躺在这里,没有人会认真的照看他,因为他势单力薄,宫中也只有我一个可以照应他。到处都是明枪暗箭的要害他,我如果再不照顾他,凭太医院捧高踩低的能力,他还活的了吗?” “我卑贱,我不懂礼义廉耻,我罔顾你东翎国的尊严,可这一切跟生命比起来,又值多少钱?” 爱,是付出,是希望,是温暖人心的力量。董紫枫,你,懂吗? “生命?”董紫枫轻声怒道:“你直接说是白羽不就好了,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你!”饶是蒋何凤性子再好,也被他弄出一身的怒火,“好,很好,我的皇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就是要照顾白羽,除非,你拿铁链把我锁起来!” “你以为朕不敢吗,蒋何凤?”董紫枫现在有撕碎面前这个人的冲动! 蒋何凤讽刺一笑:“在你把我锁起来之前,对于你的那些指控,我不得不说些什么。第一:你叫我蒋何凤,蒋何凤是夜幕的琉璃尊主,身为尊主,自然要关心下属的安危;第二:我没有打算出尔反尔,只是在瞻星阁中,我只能选择离开,不然林家和我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你要责怪,也应该怪你们国家的体制为何严格规定后宫不得干政;第三:你好像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既然是政治联姻我只要在人前扮演好你的妻子不就好了;第四:东翎国的尊严是要靠你这个皇上去维持的,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有什么能耐。”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华丽的演技 “最后,若你还有仁慈之心,请放过白羽。” 蒋何凤的条条框框列的非常清晰,董紫枫几乎要怒的抓断她的骨头!扮演?原来这些天的小温柔都是她扮演的吗?她不知道他有多开心吗?难道说,这些都是假的吗? 怪不得,林依婉需要考虑林家的安危,所以才会跪,才会对他笑,才会给他小小的温柔。而那个蒋何凤,依旧是高傲的,冷艳的,琉璃尊主! 他看到她顺从,不是她失去了棱角,而是在人前不能展露她的棱角。她,真的是个绝好的演员呢,把他都骗了。 可是,他已经沉浸在她华丽的演技里了,怎么办? 除了面前这个人平静的脸,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砸一下来出气吗? 云逸在一边默默黑线,拜托皇上皇后啊,你们是东翎国最尊贵的两个人,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董紫枫盯着她,终究也下不了那样的命令。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到地牢里呆一天非报销了不可。可,能把他气到吐血,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然后,董紫枫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一把抓住蒋何凤,硬生生的把她拽走了,恨恨的说:“朕会派人来好好照顾他,就像照顾三岁孩子一样照顾他,你就给朕乖乖走!除了朕,你不许温柔的再对其他任何男人!” 董紫枫这模样,把吃醋任性表演了十成十,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已经不见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傲娇霸道的小男孩。 我的东西,毁了也不给你!。冷冷的看着昏迷的白羽,董紫枫在心里立下重誓! 蒋何凤:“……”胡太医,皇上是不是生病没吃药啊? 云逸捂脸,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吗?噢,他一定要去求求影钊给他换岗位,不然他就不干了。这帝后两人都是绝对的演戏大王啊!人前人后完全两个模样! 冷萧然慢慢运起灵力,纯白的能量自指尖溢出,在一颗彼岸花周围画了个圆。然后把它轻轻拿起来,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花盆里。冷面少年脸上映着凄苦,他把那朵彼岸贴在脸颊,轻轻说:“一晃两百多年了,我等不下去了,曼珠沙华,能让人记起前世的花,希望你,给我一个可以看到的结果。” 说罢,白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满地的彼岸,在风中唱起了欢送歌。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秋风吹起千古悲凉的曲调,最能激起人心中隐藏最深的落寞。 承泽殿中,董紫枫独自坐着,眼睛却出神的望着窗边,视线落在那一盆暗红的花朵上。 花儿很小,四到六朵紧凑的靠在一起,花瓣呈针形,向后开展卷曲,边缘呈皱波状,艳红的色彩让董紫枫眼前都迷乱了些,眼前仿佛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血红花朵,迎风低诉。 这……到底是什么花来着?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花名都到了嘴边,却怎样也说不出来。 在微风中摇曳的花,似乎在呼唤。风中,似乎还残留着熟人的气息。 一声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传来云逸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请进。”隔着门都能听出来,某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蒋何凤应声而入,轻轻合上房门,蒋何凤轻轻对姿态慵懒的皇上行了个屈膝礼,道:“吾皇,一天传唤三次,您是得了重度肌肉瘫痪无力松弛综合症吗?” 董紫枫对她那张巧嘴儿可是又爱又恨,当下勾起了灿烂的笑:“那怡儿还不快点来伺候为夫?” 蒋何凤:“……”一连三天了,董紫枫这厮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简直手无缚鸡之力了,连筷子都不拿,要她来伺候他吃饭!看在这三天白羽真的被照顾的很好的份上,她忍了。 她刚进来没一会儿,御膳房的人就送来了皇上今晚的膳食,油焖大虾,糖醋排骨,红烧鲤鱼,尖椒肉丝…… 蒋何凤怀疑的看了看董紫枫的身量,又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的肉菜,话说他怎么没有吃胖呢? 董紫枫好像被她不善的目光刺激到了,把盛满小龙虾的盘子往她面前一推,很自然的说:“剥虾壳。” 蒋何凤微笑着,擦了擦手,姿态优雅的抓过一个小龙虾细细的剥,心中的小人早就鄙视的竖起了中指。 没错,三天了,这个抽风的皇帝都要她来干这个事情,丫的他是真的没有下人吗?振臂一呼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伺候他呢,偏偏来招惹她。 蒋何凤将剥好的虾肉放在餐盘里,拿起筷子夹起虾肉蘸了酱汁,递到他嘴边,说:“吾皇张嘴会不会呢?” 董紫枫顺从的张开嘴,蒋何凤都想一脚把这个大宝宝踹去太平洋! 很自觉的又去挑鱼刺,把排骨的骨头剔除,蒋何凤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微笑。董紫枫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照顾,这才对嘛,他的妻子就应该来照顾他。董紫枫扭曲的心理也是无敌了。 直到某皇帝吃饱喝足,蒋何凤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想走,董紫枫就揽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邪邪的笑:“不许走,陪朕……聊聊天。”回想到大婚时候她的误会,董紫枫挑明直说。反正,她是他的,也不急于一时,他想她自愿。 聊天?没搞错吧!蒋何凤一阵无语,强打着笑脸,说:“聊什么,我的皇上?” “朕写的那份国书,你究竟有多大把握要凤天城签字?”董紫枫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蒋何凤身上涌上酥酥麻麻的电流,不自觉的想要离董紫枫远一点。“九成。” 挣扎着起身,蒋何凤给了他一个答案。 “哦?”董紫枫眼中划过一道明显的光亮,“可以说说吗?”他也顶多五成把握,蒋何凤竟然说九成? “不可以,秘密!”蒋何凤浅笑着跑开,董紫枫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她。这小妮子,还秘密? 突然,蒋何凤在窗边停了下来,竟然舍不得再移开脚步。那盆艳红的花朵在风中吐艳,幽香弥漫,似乎让她想起了某些东西,揪心一样的回忆。 “怡儿,怎么了?”董紫枫担心她的身体不舒服,急忙问。 蒋何凤的视线,则一直看着面前那盆芬芳馥郁的花,失神般的问出一句话:“这是什么花?” 董紫枫本来也不知道花名,可是被她这么一问,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熟悉的片段衔接起来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被人这么问过。 “曼珠……沙华。”出乎意料的,他说出了花名,好像是不经大脑的。 “曼珠沙华?传说中开在黄泉彼岸的花?”蒋何凤失声道。 “开在冥府两岸的花,传说花妖和叶妖这一对恋人,因违背天庭规定见面,被惩罚。花开不见叶,叶落不见花。每每想要忆起自己,却被诅咒生生世世不能相遇。” “你看那鲜红的花朵,就好像手掌一般,向天祈祷,那么虔诚,却又永远得不到幸福。他们有着对爱情的忠贞,却凄惨的见不到彼此。神明的天罚真的很厉害对不对?” 董紫枫说的温柔而认真,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好像对上天有无尽的仇恨,愤怒的要把天捅个窟窿!这段话,好像是凭着本能说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可是,既然天命不可违,又为何要飞蛾扑火?”蒋何凤的眼中,好像蒙了一层迷雾,朦胧的看不真切。 “怡儿,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生命,有千千万万的思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要依附天命而活吧?那些逆天改命的人,哪怕壮烈牺牲,不也很精彩吗?飞蛾在火中拼命扑翅,在化为灰烬的前一秒都在努力,不正是为了看见光吗?”董紫枫不知道自己这些话为何会说出来,只是无意识的感情吐露,好像是埋藏在心底的情绪。 董紫枫轻轻揽住蒋何凤,蒋何凤这次没有过多反抗,两个人一起看着窗边的彼岸,看着窗外的月。静谧的夜色之下,人们安然沉睡,和煦的阳光照射的时候,人们忙于生计。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那些依附黑暗而生的生命,就是要黑白颠倒才能活下去,难道它们就是错的吗? 光和影,不过是世界必需的两种要素罢了。 相拥而立的两个年轻的生命,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里,坦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隐于云层中的白衣少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彼岸花,迎风招展。 魔族圣域中,有人坐不住了。 郝轩着急的走来走去,头发都被他挠的不成样子了,堪比鸡窝的杂乱。翎羽淡定的坐着,看他着急乱窜。 “不行!我要去看看。”郝轩说完,想要离开。 翎羽拾起一朵飘散的白月花,轻轻说:“你想去哪儿啊?” “出去找哥哥!”这么多天了,郝泽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在董紫枫身边,也没有去冥界,妖族魔族都没有他,还能去哪儿?哥哥不会……出意外了吧? 郝轩还没有来得及驾云,就被魔族的战士拦住了,森寒的剑光冷冽无比。 “龙族二殿下,吾主让您好好呆着。”刻板又忠诚的侍卫恭敬的说,不过却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魔族成千上万的守卫,郝轩估摸着自己闯出去的几率为零,也就颓废的坐了下去,只是心里的焦躁,丝毫未减。 “郝轩,安静的坐一会儿吧。”翎羽递给他一杯清茶,被郝轩仰头灌下。 “轩儿,你不是对郝泽说过,生死,各安天命吗?”翎羽含笑,轻轻说。 郝轩怒的把茶盏丢在地上,恨恨的说:“怒极之语,也作数吗?” 是,他是有一点怨郝泽的。不知为什么,郝泽从十六岁生日那天就离开了东海,再也不见踪影,父王找了他好久都没有找到。他那时候只有十二岁,也隐约听说了那个加诸在他们龙族身上的不公平的命运。哥哥,就是因为逃避,所以才一走了之吗?从那以后,他就被父王软禁起来,没有自由,不能外出。让十二岁的他,饱受了囚禁之苦。所以他好不容易逃离龙宫,意外遇到郝泽的时候,曾经恨极的说:“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生死,各安天命!”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想钱想疯了 可,那也仅仅是他生气说出的话而已,他从未想过真的置郝泽于死地。 毕竟,那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啊! “哥哥……” 当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痕迹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能失去那个人。 “你打碎的茶盏,价值黄金一百两。”天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魔主,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郝轩冷冷的嘲讽,话说魔族的钱少的了吗?怎么魔主是个财迷? 冷萧然翩然而下,月白色的衣袂随风而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东西,冷萧然淡漠的说:“如果你想知道郝泽的消息,最好给我放尊重些。”说罢,把那枚鳞片丢给郝轩。 郝轩震惊无比,这银色的鳞片,只能是属于他哥哥,郝泽的! “你……你从哪里找到它的?我哥哥在哪里?他怎么样了?”郝轩着急的问,接连而来的问题连珠炮一般。 冷萧然慢慢走到石桌旁,早就有殷勤的侍卫给他擦干净了石凳,另一个人拿出银色的酒盏,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冷萧然施施然坐下,白皙的手端起酒杯,手腕轻摇,血一样的液体泛起丝丝涟漪。 郝轩拍桌,怒喝:“他到底怎么样,你不要卖关子好不好?” 冷萧然冷眸横扫而过,一股极冷的气流顺着他的视线扩散,直接让银月树震颤着,雪白的花瓣簌簌而下。 轻酌了一口酒,冷萧然才淡淡的开口:“东海的二殿下,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吧?你当我是天上的神仙,做好事不留名的吗?”说到天庭,冷萧然的眸中是说不清的嘲笑和讽刺。 郝轩五指收紧,暖玉色的石桌都被他抓出十道深痕。可以想象,现在这个少年的心情不怎么好。 “我,求你。”郝轩咬牙切齿的说,那架势一点也不像求人,倒像是想吃人。 冷萧然面上极淡的扫了一眼郝轩面前十道清晰的爪印,也不过多为难他了,说:“东翎国,西北大漠,他的鳞片落在那里。” “什么?”郝轩听了,着急的想要去东翎国查清楚。 “郝轩,你也想去自投罗网吗?”身后,传来魔主冰到极点的声音。郝轩转身看他,冷萧然冷声道:“东海龙族身上的鳞片,是什么普通人都能打掉的吗?” “什么?难道……”郝轩脑海中略过一道闪电,猛地将他所有的理智击碎。这么说,是哥哥遇到对手了吗?是天界,还是冥界? “鳞片是保护龙族最珍贵的利器,同时也承载了龙族的一部分记忆。郝轩,你应该可以读取的吧?”冷萧然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是那么温暖。 郝轩拍了拍脑袋,暗自懊恼,他怎么就忘了呢?闭气凝神,心神沉入鳞片之中,过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睛,溶金的眸中含着杀意和怒火。 “天庭!” 鳞片的记忆时间很短,正是郝泽在和天兵动手的时候被砍伤的,而最后的场景,是郝泽被戴上捆仙锁,押赴天庭。 天条规定,天地神兽必须在十八岁的成人礼上赶往天庭,接受不公平的契约,也就是成为某位天神的坐骑,不去就是触犯天条。他,哥哥,翎羽都是为了逃避这样的命运才要离开家的。他们是天地所生的灵物,随随便便被人踩在脚下他们才不会甘心,而冥界就是因为九幽冥雀才和天庭闹翻,修罗王直逼南天门! 哥哥跟董紫枫签定了契约,自然是不能如那些天神的愿了。 哥哥,会被他们折磨的很惨吧? 郝轩腾空而起,径直向上。他要去救哥哥。冷萧然悠哉的端起酒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失控。 果然,只听一声巨响,某龙头上起了个大包,被透明的结界挡住了,郝轩很惨的栽向地面。 翎羽上前接住了他,冷萧然暗骂一句:“笨蛋。”这么冲动也是没谁了,魔族圣域是在一处结界之中的,而唯一的入口就是那片魔林,郝轩什么时候这么没脑子了? 郝轩推开翎羽就打算往出口跑,而冷萧然欠扁的声音又让他停下脚步:“只有热血没有脑子的笨蛋,你这样去还没有到南天门就跟你哥哥一样下场了。”天庭,勇将众多,天兵也众多,更不伐那些武力高强的神,郝轩的海蓝真火虽然厉害,却架不住天庭兵多将广。 郝轩脚步一停,颓然的回来了。冷萧然说的虽然很不客气,却是实情。他没有像冥王一样强硬的后台,不然父王也不会遵从那个不公平的契约。 他和冥界又没有交情,眼下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个嘴硬心软的冷萧然而已。 翌日,晨 下早朝之后,换下一身便装,董紫枫匆匆来到坤宁宫。这个小师妹,最近可让他想的紧。虽然天天见面,但那思念的滋味还是如附骨之癯,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昨晚会对蒋何凤说出那种话来,那盆彼岸,让他有熟悉的感觉,而那关于飞蛾扑火的理论,似乎不是说蒋何凤,而是说他自己。就好像自己一直在黑暗中碰壁,无人理解,终于看到火光的时候,哪怕粉身碎骨化为灰烬也要拼命扑翅,只为了那光。 那光,好像就是……蒋何凤。 董紫枫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屋内似乎有欢笑声,笑的那么开心,她在跟谁聊天? 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的两人表情同时僵硬了…… 董紫枫看着不请自来的某某人,瞳孔中划过明显的暗流。 白羽修养了三天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可以下床走路了,也就顺便来坤宁宫走了一圈。生病的人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好心情,这样才有利于身体恢复。果然见到蒋何凤,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过没有料到的是,喜欢吃飞醋的皇上来了。 蒋何凤和白羽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无奈脸。 白羽恭恭敬敬的对董紫枫行了个拱手礼,说:“吾皇万岁。”蒋何凤直接愣神的说:“皇上,您不是吃过早膳了吗?”还是她亲自喂的! 董紫枫:“……吃过饭朕就不能来吗?”看来他以后得在坤宁宫的大门口挂上一道圣旨,上面就这么写:唯白羽与狗不得入内! 蒋何凤站起来,吩咐乐清:“去御膳房通传一声,说皇上下早朝饿了,让他们送份甜点到坤宁宫。” “是。”乐清领命离开,蒋何凤自觉的给董紫枫让了个位置,恭敬的说:“吾皇,请上座。”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激他将白羽照顾的那么好。因为皇上亲自下达的命令,白羽头发掉一根太医院都会忙活半天,所以白羽的身体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董紫枫心安理得的走到最高位坐下,尊贵的龙爪指向白羽,说:“你,去给朕泡茶。” 白羽:“……” 蒋何凤立刻笑着说:“皇上,白羽的身体跟脆弱的小草没什么两样,您就高抬贵手让他好好休息吧,要喝茶,我来倒。”说罢,蒋何凤慌忙的随便拿过手头的茶叶倒入茶壶,然后浇上热水递到董紫枫面前。 董紫枫端起茶杯,也不饮茶,内心无语的紧。本来他那品茶能品出花来还能讲出一番道道的舌头,如今被蒋何凤迫害的只剩下喝水的感觉了。什么风雅韵味一概没有,茶水就当白开水喝就好。 当然蒋何凤的努力也没有让他把焦点从白羽身上移开,董紫枫咬牙切齿的说:“呵,这不还有能耐自己到坤宁宫来溜达吗?朕看他的身体倒是好得很啊!” 白羽:“……”这里也没有菜他怎么闻到了浓浓的酸味呢? 蒋何凤倒赔着笑,就当是养了个超级大宝宝,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一边笑的灿烂如花,一边忙着转移话题:“皇上,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今天来拜访,是为了什么?” 董紫枫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说:“怡儿,朕还欠你一场婚宴。”本来定好的婚宴因为蒋何凤中毒取消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也就一直延误下来,说起来,他还真有点期待。 蒋何凤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皇上,这事儿不急,您还是考虑一下什么时候让我和凤天城见面,那份国书,也该签了。”让凤天城签了合约书……不对,是霸王条款,也好让他尽快的滚回凤溪国,让她处置宁美人!白羽的债,她要一分不少的讨回来! 董紫枫眸光暗沉,也没有逼她:“好。”虽然怡儿现在还不愿意,不过,他会让她愿意的!因为她就是他今生认定的,唯一的妻。 白羽暗自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东翎皇虽然有时候幼稚的就像个孩子比如说刚才但他的心最起码还没那么坏。掌握最高的权力,有时候会有膨胀的欲望,以至于视人命如草芥。但是董紫枫没有,他不会因为下人犯的一点小错误就喊杀。其实,骨子里,他和尊主,是同一类人呢。 两个人,会走到一起吗? 两个同样优秀的人,还很相爱的人,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对吧? “明月清冷无情,不会接受你的邀请。若想饮酒,朕奉陪便是。”说罢,董紫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东翎皇真是不懂情趣,那好吧,今夜便陪你不醉不归!”凤天城也举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灌下。 情趣妹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是李白那家伙找不到人陪他一起喝酒所以孤独寂寞冷好不好?董紫枫暗自腹诽,借着喝酒的功夫鄙视了一下这个不懂文学的凤太子。 云逸低着头,无意间看到了董紫枫那个明晃晃的大白眼,暗自无语。看来除了遇到蒋何凤,其他时候的董紫枫都是冷漠霸道高高在上的君王。 “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千杯不醉的。”清凉的音色从黑暗中传来,蒋何凤身穿白衣,微笑着走来,顺便坐在了云逸对面。 第二百八十五章 早有预谋 这下人齐了,打麻将都不会三缺一了。 凤天城看着一脸淡定的蒋何凤,无声微笑,看来今晚是他们早有预谋的了。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指教?”凤天城端起酒杯,轻轻说。 蒋何凤瞥了他一眼,平淡的说:“太子殿下现在还是少喝点,有要事要你清醒的时候谈。谈完之后,你想怎么大醉一场都没有问题。” “哦?”凤天城含笑,说:“是什么大事?”难道是说那封国书吗?哼,东翎皇也真看得起自己啊,居然真的要一个女人跟他谈! 蒋何凤微笑说:“月明星稀,当真是谈正事的好时机。太子殿下,吾皇的那本国书您可有带在身上?” 凤天城一愣,没想到这个皇后还单刀直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董紫枫的国书,丢在桌子上,死死的盯着蒋何凤:“怎么?皇后娘娘还想跟我研究一番国家大事不成?”他想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出恐慌,只可惜一点都没有! 不对,她和宫里的女人不一样!凤天城眸光一沉,严肃起来。这个女人身上没有那种娇媚怯弱之气,反而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霸主之气!她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小女子该有的眼神,而是跟他一样的,谨慎,探究,狠厉,弑杀! 无论蒋何凤怎么掩饰,她身上原有的杀手气息还是会存在。 忌惮的目光投向董紫枫,他怎么把这样一个血腥十足的女人留在身边,还封为皇后? “国家的事情确实很大,不过今晚要讨论的,是你要不要在这份合约上签字。”蒋何凤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国书,放在了小桌上。 凤天城眉头一皱,冷冷的说:“这是什么意思?” 蒋何凤把两份合约推到桌子中间,说:“两份国书的内容一模一样,一式两份,我们也好留个证据。” 凤天城讽刺一笑,“你们就这么自信我会签字吗?这样的和平跟屈辱的俯首称臣有什么两样?另外,东翎国的皇帝陛下真的要一个女人来跟我讨论国家大事吗?”虽然他知道蒋何凤有些不一样,不过他还是有这个时代所有男人的通病:看不起女人。 董紫枫脸色有些不自然,轻轻“嗯”了一声。并不多说话,他把今晚的舞台完全的交给了蒋何凤,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蒋何凤怎么折腾都行。他也非常想看看,夜幕的琉璃尊主,跟人谈判的魄力和手段! 凤天城有些怒,是东翎皇不知好歹吗,居然把国家大事当儿戏!蒋何凤懒懒一笑,自己斟了一杯酒,说:“凤天城,这做人呢,要知道好歹。你以为尊你一声太子殿下就有骄傲的资本了吗?其实你还真有一句话说对了,就是跟屈辱的俯首没什么两样!战败了还摆出高架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吗?” “你!”凤天城怒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欺人太甚!”他贵为一国太子,蒋何凤那是什么表情?要他跪下来舔她的脚面吗! 蒋何凤云淡风轻的笑了:“欺负你?就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欺负回来啊!在东翎国的土地上,还轮的到你撒野不成?” 云逸差点被冰凉的空气呛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偷偷看了看董紫枫,见他还是淡然的模样没有生气的迹象也就安定下来了。皇后娘娘您厉害,威胁人都这么明目张胆,要不要这么霸啊!看到凤天城气成猪肝色的脸,其实也蛮不错的。 要知道他们国家君主谈国事的时候,就算会威胁施压,也只是在暗处,而像蒋何凤这种明晃晃的威胁的,这是第一次! 蒋何凤不在意,她做事,懒得多废话,单刀直入! 凤天城冷声道:“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也敢这么嚣张?东翎皇,你真的要把国家大事这样儿戏看待?”愤怒站起来的凤天城,心里暗自思忖董紫枫的反应。敢随意干政的女人,在他们凤溪国早就被拉出去斩了! 董紫枫悠哉悠哉的品着酒,蒋何凤还真说对了,他千杯不醉。不过,她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她欺负人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 不自觉的勾起醉人的弧度,董紫枫轻轻说:“太子殿下,这里是东翎国,朕怎么做是朕的自由。放心吧,国书是朕写的,这不是儿戏。至于怎么谈,那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了。”言罢,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辣辣的感觉传遍口腔,还真的有一番清爽的感觉。 凤天城已经被这一对儿不按常理出牌的皇上皇后整蒙了,而云逸则是很机灵的端起酒壶给董紫枫满上。皇上皇后都是整人的高手啊,他们不走到一起都没天理,这正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凤天城是吧,你是不是男人?招架不住就去寻求外援吗?”蒋何凤冷冷的笑,直接剥开他太子华丽的外衣,露出最怯弱的样子,一刀直击要害! “你说什么?”任谁被质疑自己做男人的能力都会生气的,更何况是他凤天城!他现在都有把蒋何凤吊起来打的冲动! “这份合约是有些过分,但还不至于要让你凤溪国亏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乖乖签字,我保证你可以当上凤溪国的王;二,拒绝签字,今天就让你和你妹妹陈尸东翎,然后我东翎的勇士挥师南下,直指你的都城凤翔!”蒋何凤轻轻淡淡的声音说不出的干脆,就好像是再和好兄弟聊天,却让在场三人都震撼无比。 董紫枫感兴趣的是,她竟然能让凤天城当上凤溪国的王!凤溪国现在乱的很,老皇帝病重,皇子争王位,虽然凤天城的势力是强一点,也没有强到能碾压其他人的地步。蒋何凤说能让凤天城当上凤溪国的王,这着实是不小的诱惑。 凤天城也被她开出的条件震到了,国家君主之间少不了明争暗斗,可这样放在桌面上明晃晃的威胁的,蒋何凤却是第一个!第二条,一般的君主都不敢说!至于第一条,他的确很心动。 权力,是最能吸引男人的东西。 “你凭什么能说出能让本宫当上凤溪国的君王?你又凭什么替东翎的皇帝陛下做决定!” 前一句,是质疑蒋何凤的能力,后一句,则暗含着很深的意思。替东翎皇做决定,不就是说她想做东翎国的君王吗?这可就是僭越之罪了! 蒋何凤看都没看董紫枫一眼,直接说:“能开出条件,自然有能力完成条件。只要肯签字,我自然会让你当上凤溪国的王,不然,新任的君王不一定会遵从这个合约。另外,不客气的说,男人想要的,不过就是权力和天下而已。我既然有办法让你当上凤溪国的皇上,自然也有办法帮助吾皇统一整个大陆!不信,尽可一试。” 闻言,不光凤天城,董紫枫眼中也冒着幽幽绿光。没错,如果小师妹肯帮他,会大大减少他统一三国的时间。夜幕,在三国中都有分布,各种情报网绝对强大!而战争的胜利,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准确的情报。情报可以让你洞察先机占得主动,在对战中把握明显的优势。另外,夜幕的暗杀能力也是比其他杀手团更强大的存在! 董紫枫红果果的目光落在蒋何凤身上,原来他一直抱着一块元宝啊!嘿嘿。冷峻的面容溢上奸邪的微笑,让他整个人都邪恶起来。 蒋何凤如何想不到他的心思?若无其事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其实,她不怎么喜欢战争。战争最大的受难者永远是那些弱小的百姓,还有的偏激的将士会屠城…… 不过,她虽然不喜欢战争,但却并不惧怕战争。战争来临的时候,她也一样能举起屠刀。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那点温暖,最温和的人也能变成疯子! 但是,战争,屠戮生命,还是能免则免吧。 “国家的百姓,士农工商,殿下觉得,哪个阶层控制起来更容易成事?”蒋何凤问。 凤天城凉凉的笑了笑,问这么幼稚的问题,真是讽刺。看来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 “君王起事,自然需要幕僚支持来出谋划策,也就是士。其次,军队需要粮食和物资,农和工也必不可少。至于商,哼,那些风餐露宿整日奔波还会有生命危险的人群对成事根本没有影响。” 蒋何凤只是笑,拿起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轻轻说:“殿下见识广博,不过却只见识到商业最辛苦的一面。你说的那些风餐露宿还没有几个钱赚的商人不过是小农小户罢了,真正有着商业头脑的人,可搏得天下。” “哦?此话怎讲?”凤天城对她新奇的言论起了兴趣。 “你的势力比其他皇子要强,钱财也多,我建议,买断市场,暗箱操作!”在现代的商战中,都是垄断经营捆绑销售,谁能率先发现商机谁就赢得了主动。 现在正是秋季,囤积粮食,用品等,买断!再高价销售,这就是巨大的商机。 自然这种方法很阴损,会使百姓受害,不过,凤天城应当是不会在乎的,掌握权利的人,都不会在意这点牺牲。 “除了自己的力量,你还可以请外援。”蒋何凤笑意盈盈的说,“千云山,夜幕,听说过吧?” “夜幕?”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短短两年时间,霸占了三国最大的黑暗市场。要价低,成功率高!只要有诚心,都能得到夜幕的帮忙! 蒋何凤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圆形的白色木牌,上面印着一个暗黑色的星星,中间还刻了一个字母“s”。 这是…… “夜幕最高级别的‘s’指令!”凤天城错愕的看着蒋何凤,震惊无法言表。“你怎么会有这个?”难道她是夜幕的人吗?可他明明感受不到她的内力,也就没有武功。夜幕不会收养一个不会武艺的废人!那,她又是谁?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国书 “我爹爹一年前曾经无意间救过一个人,好像还是夜幕的高层。后来为了感谢爹爹也为了封口,夜幕送给爹爹这样的东西。爹爹怕我入宫有危险,特地送给我了,只不过我寻思着也无用,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吧?”对不起了爹爹,女儿再出卖你一次。 夜幕最高级别的令牌,以优先完成这个任务为目标。如果他有,那就可以让夜幕只帮他一个! 凤天城陷入了沉思…… 董紫枫很郁闷,没错,他很郁闷!一口一口的灌酒,杀人般的目光都要把那扇门钉穿了! 蒋何凤在里面,和另一个男人! 本来他要蒋何凤帮忙跟凤天城签合约是为了看看小师妹的谈判魄力和手段,没想到谈到关键时候,蒋何凤竟然要求和凤天城单独说! 他自然是不同意的! 不过后来蒋何凤说,帝王应当以国家为重,一句话把他堵死了。没错,他是皇上,最优先考虑的是利益。 不过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皇上,虽然您千杯不醉,但是酒多伤身啊。”云逸在一旁劝阻。皇后娘娘进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皇上已经整整喝了六大坛酒了。还都是烈酒。 董紫枫挥开云逸的手,继续灌。他必须找点事情做,否则怕自己一个冲动去把门踹开! 心中的空虚,或许只有酒能解。 门“吱呀”一声推开,董紫枫立刻把酒坛子丢掉,扑到蒋何凤身边,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好像在看自己养的小猫小狗有没有被别人欺负。蒋何凤满头黑线。 后面出来的凤天城似笑非笑,蒋何凤推开他勉强笑笑说:“这是国书,幸不辱命。” 董紫枫接过蒋何凤的胜利成果,想都没想就塞到口袋里了。然后拉着蒋何凤就走,一点也不给凤天城面子。凤天城看着帝后两人走远,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蒋何凤就像是天空中最闪耀的星,吸引着凡夫俗子的目光,贵为东翎国的皇上,也不例外。 若是日后凤溪国和东翎国再爆发战争,皇后林依婉绝对是第一个要除去的对象! 今天的雪谷,也迎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小小的屋子简单大方,屋内明亮无比。小屋外有一张石桌,暖玉的颜色给冰冷的世界里多了些温和。 俊美的蓝色长袍微微抖动着,随风铺展成瑰丽的弧度。雪山上很冷,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凌夙霄只穿着一件单衣,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冷意。过分白皙的手握着精巧的酒杯,微微荡漾出轻柔的波。 凌夙霄将酒灌下,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这冰凉的世界里多了几分冷漠。“来都来了,还躲躲藏藏做什么?” 话音落下,凌夙霄周围的空气流转加速,凭空出现了几十个人。他们穿着天兵们的神衣铠甲,有一种威严的气势伸展开来。 为首一人身穿金色的铠甲,一身的凌厉之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已经不凡。 “天君。”他双手抱拳,恭敬的对凌夙霄行了个晚辈礼。 凌夙霄,天帝的哥哥,可以说是三界中辈分最高的神。 凌夙霄面色极淡的扫了他一眼,轻轻说:“战神齐焱,好久不见,如今已是能独挡一方了吧?” 齐焱恭声道:“天君谬赞,齐焱担当不起。” 凌夙霄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淡漠的说:“今日造访我的雪谷,有何贵干?” “魔族魔主多次挑衅天庭,冥界冥王还公然向天庭发兵,天界形式紧迫,天帝陛下有令,恳请天君回天庭。” 凌夙霄面无表情的扫视了周围,看着那些将小院包围的人,竟然笑了笑,说:“有这么请人的吗?”齐焱带来的都是天界的优秀将士,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的很。 “天君恕罪。只要天君愿意,吾等竭尽全力护送天君回天庭。”齐焱对他说质疑不多解释。来这些人就是为了让凌夙霄回去,凌夙霄想的也没有错。 呵,以他的实力,放眼三界,若他想走,谁留得住他?不过对齐焱的威胁,也并不说破。 “若我不愿意,你们是不是给我上捆仙锁,强押我回去?”凌夙霄说的漫不经心。 “是。”齐焱直接大方承认,“晚辈自知不是天君的对手,若天君执意不走,晚辈也只好采取行动。职责所在,还请天君不要让晚辈为难。” 灌下一杯酒,冰凉的时候液体从嘴间滑落心田,让他更冷了几分。天帝陛下,我无意战争,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凌夙霄平静的说。在这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完成这个心愿之前,他是不会离开雪谷的。 “天君,吾等身负天帝陛下的皇命,还请您立即启程。”齐焱依旧恭敬,只是围在凌夙霄周围的天兵,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凌夙霄淡漠的看着周围那些紧张起来的天兵,无声微笑,说:“有陛下的圣旨吗?”那一次天庭剿灭妖族的战争之后,他没多久就离开了天界。临走之前曾经对天帝陛下说,若真有事,一道圣旨,他就会回来。 齐焱说:“天帝陛下只传口谕,没有圣旨。” 没有圣旨,那说明他那个尊贵的弟弟暂时还没有很大的危机,他留在下界完成他的心愿,也不为过吧? “既然没有,就立刻滚出雪谷!别等我动手。”凌夙霄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有着这些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齐焱愕然抬头,蓝衣男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圣洁。 齐焱咬了咬嘴唇,深沉的眸坚定无比,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他后退几步,冷冷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请天君动手了!王命不可违,恕晚辈无礼了!” 言罢,齐焱虚手招出一柄长枪,指向天穹。晴空万里的空中突然有无数的云朵不断汇聚,停在了雪谷上空。蓝色的天幕被遮挡,只剩一片纯白之色。 不用抬头,凌夙霄就能感受到天兵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天兵数量好像有一万,在空中张开了天网,专门预防他跑掉吗?地面上那些人的站位…… 凌夙霄的眼眸细细的眯起,现在他才注意到,他们是为了配合天上的天兵共同给他布了一道天罗地网。呵,还真是费了不少劲呢? 锁灵阵,可以压制人的灵力修为,越强,压制的越厉害。凌夙霄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经慢了下来。 不过他似乎毫不在意,把酒盏里的液体喝干,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齐焱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表情,无奈的,宠溺的,不甘的。 “阿旭,何必呢……”本来有更简单的方法让他回天庭,为何不用呢?非要这样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不顺着他的意思走吗? 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叛逆。 听到身后有动静,小宫女擦了擦眼泪,转身的时候看见当朝皇后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不知是带来了希望还是更深的黑暗。 “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主子吧!皇后娘娘,您就发发慈悲救救主子吧!皇后娘娘……”小婢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蒋何凤砰砰磕头,直到额头流血,也不曾停下。 蒋何凤看着卑微的跪倒在她脚下的女孩,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为主人着想的心倒是很值得怜悯。但是…… “我不是大夫,救不了她。”她今天是陪着白羽来报仇的,估计宁美人也后悔死自己伤了白羽了吧?自作孽不可活,她不会忘记白羽所受的苦! 小婢女看到了白羽,膝行爬到白羽面前,脏手抓着他的裤脚,恳求道:“白太医,您能救主子的吧?求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主子吧……” 白羽眉头微皱,看了看蒋何凤,蒋何凤微笑点头,放心动手吧。白羽低头,轻轻看着这个泪水血水横流的凄惨人影,微笑:“姑娘,我不是君子,没有那么博大的胸襟。”说罢,手按在女孩背上,一枚银针悄然滑落,刺入后心。女孩没感受到痛苦,就已经倒了下去。然后,他走到床边,看着宁美人,昔日高高在上,今天却连清醒的意识都没有。也罢,就这样没有痛苦的离开吧,当他给她的仁慈。要知道,宁美人当初笑着要活活打死他,他给她的死法,非常体面了。 他不是圣人,别人打了他左脸他还会把右脸送上,他也没那么卑贱,任人欺负。 两人并肩从冷宫出来,很默契的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走到御花园的青石小路上,旁边的景致似乎让蒋何凤的心情好了一点,才戳了戳旁边的白羽,说:“白羽,对不起。”因为她,白羽快被人打死,因为她,这个谪仙一样的少年手染血腥。 白羽轻笑:“我接受了。”这几天,他确实受到了很好的照顾,谁都不敢给他脸色看,除了……那个人。 “不过尊主,你最需要道歉的,不是我。”白羽神色暗沉,平淡的说。眼眸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何凤一愣,心情也低落下来。是啊,她最该道歉的人,不在这儿,他们,永远听不到她的道歉了。而他们的死,直接间接的指向同一个凶手,她,却舍不得。 虽然有些谜团没有解开,但董紫枫杀了海鲨是事实,这件事没有争辩的理由,虽然她知道,董紫枫是被人设计的。 似乎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一个黑手在操纵。控制着她行动的方向。那个黑手……夜幕中的深渊…… “白羽,你说,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蒋何凤轻轻问。她实在是不想去怀疑夜幕中任何一个人,更无法想象他们中有人会置并肩了两年的兄弟于死地。 白羽无声摇头,并不说话。这似乎不是尊主该问出来的问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啊,也都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还有自私独占的欲望,所以,伤害是免不了的。尊主经历了这么多,应当比他更了解才对。 第二百八十七章 新妃子 她,在考虑什么呢? 一晃十天过去了,蒋何凤一直过的很平静,但今天,她……很郁闷。 说的更直白一点是,她很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顿顿的疼,好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重击,支离破碎。 从凤天城同意签署合约到现在,已经十天了。这十天里,她过的其实还是蛮好的。被董紫枫叫去承泽殿,一起用膳,偶尔伺候一下这个长不大的皇帝陛下。董紫枫有时候很傲娇,他们的智商水平差不多,有时候还斗嘴玩,让她都快要习惯了这样的温暖。让她都快要忘记了,这个男人曾经对她的伤害。 心,已经在温柔中沉沦。 可是今天…… 喜气洋洋,吹打声连绵不绝,连比较偏僻的坤宁宫,都能听到那喜乐的声音。 那是皇上在娶妃子,娶的就是凤溪国的公主殿下,凤心悦。留下她,也是为了牵制凤溪国。哼,皇上可真是什么女人都要呢! 幸好今天凤心悦来了,让她看清了董紫枫,让她不至于陷得太深。。纵使他对她千般好,他也不是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蒋何凤恼怒的看着那爪子的主人,白羽微笑:“尊主,该回魂啦。您现在的表情,都要成小怨妇啦。” 怨妇?靠,白羽你胆肥了是不是?敢这么说尊主大人?再说,她哪里怨妇了? “白羽,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信不信这次我把你打到吐血,而且不许人救你!”蒋何凤恨恨的说,眸中泛着清晰的怨。 白羽故意打量了蒋何凤好久,都快把蒋何凤看毛的时候,他才幽幽的说:“尊主大人,虽然我经脉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打倒现在的你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我怕吐血的是尊主啊。” 蒋何凤:“……” 她就这么被欺君犯上的属下欺负了?此时除了郁闷她也无法做其他事。白羽说的不错,虽然她一直有意训练身体,可还是没有多大起色,现在的她,不是白羽的对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小心静息针的毒解了之后,老子第一个揍的就是你!”蒋何凤恶狠狠的威胁。 白羽闲适的神色微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尊主,你中的毒名叫静息针?” 蒋何凤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没错啊。”白羽不是一直在研究吗?莫非连毒药的名字都没研究出来? 而白羽,招呼都没打就急急的跑了。运起轻功,脚下生风,快速跑向太医院。 静息针,静息针,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种毒药的!这名字,熟悉的很! …………………………………… 晚,坤宁宫 蒋何凤对着整整一桌子菜发呆,看着那一盘小龙虾,她不知怎么居然笑了。这么多天了,董紫枫经常无赖的让她来喂他吃饭,而每餐必点的就是小龙虾。她都怀疑他是故意让她来剥壳的。之前她看到小龙虾就想把它丢到十万八千里,可现在,竟觉得那么温暖。 难道,真的是瞩物思人吗? 呸呸呸!没事想他做什么?说不定那个新郎官正在哪里和他的新娘快活呢!说不定……还要凤心悦吃生饺子呢! “娘娘,您再不吃,饭就该凉了。”乐清恭敬的提醒。 蒋何凤摆摆手,说:“我不吃了,让他们撤下去吧。” “娘娘,皇上吩咐过,娘娘身体娇弱,一定要按时用膳。” 身体娇弱,丫的还不是你弄的!蒋何凤阴阴的笑,周身刮起冰冷的气流。 “这里是坤宁宫还是承泽殿?”蒋何凤平淡的问。 乐清垂头,恭敬道:“奴婢该死,立刻就撤走。” 蒋何凤轻轻“嗯”了一声,坤宁宫人,永远不要忘记谁才是他们的主子。然后,蒋何凤就爬到床上去睡觉了,时间还早,可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以前都是董紫枫陪着,今天没有了。 凤心悦被封为淑妃,怎么着也是一国公主,董紫枫今晚应该会陪着她吧?凤天城这几天也在准备回国了,毕竟把握先机才是最重要的,为登帝位做准备吧。 闭上眼睛才发现,满脑子全是董紫枫。蒋何凤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委屈的感觉油然而生。 为什么,要来招惹她呢? 董紫枫本来就不能给她一份完整的婚姻,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趁早两清的好! 睡吧,蒋何凤,只允许你伤心这一晚上,明天醒来,依旧是强大的蒋何凤! “怡儿醒醒” 她好像,又梦到董紫枫了,梦到他在温柔的喊她。又是个噩梦不成? “怡儿” 该死的,声音怎么还越来越大了?吵到她睡觉了好不好? “醒醒,怡儿” 醒你妹的醒,老子要睡觉! 蒋何凤火从心起,无意识的挥出一掌,在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朦胧之中,看到一紫衣美男坐在她床边,而她的手,好像放在了他温暖的脸上。 “蒋何凤,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厉喝,让蒋何凤瞬间清醒过来,绝色美男突然变成了董紫枫的脸,还是个铁青脸。 看着自己大不敬的那只手,蒋何凤暗自懊恼,惨了,这下真的成噩梦了…… 其他人若是见皇上稍露怒容,早就起来告罪了,可蒋何凤,不动如山。 “怎么,想要朕拉你起来吗?”董紫枫的眸中多了几分阴凉,声音还有几分威胁和调侃。 蒋何凤小小的身影颤了颤,心里默默思考董紫枫拽她起来的样子,云淡风轻的扔掉她的被子,老鹰拎小鸡似的把她抓在手里…… 蒋何凤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发怒似的把被子扔在一边,水波般的眸恶狠狠的看着他。可恶!都怪董紫枫,用卑鄙手段毁了她的内力,否则今天她哪里用得着这样委屈!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董紫枫只感觉心脏快了几分,血流加速。那委屈的目光,看的他好像有个小猫在挠,痒痒的,麻麻的。 真是个小妖精呢。 “过来!”董紫枫再次命令,自己先在餐桌旁坐下。他怕多看她一会儿,他会控制不住。 蒋何凤对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随便穿好鞋坐在董紫枫对面,皮笑肉不笑的说:“皇上,已经亥时了,您还大驾光临做什么?有句话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蒋何凤别过脸不去看他,脸上闪着淡的可以忽略的怒。 董紫枫脸色一僵,随后笑开:“原来怡儿是吃醋了。”她也会吃醋,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董紫枫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我吃饭都没胃口,哪有心情吃醋!”蒋何凤冷哼一声,更傲娇了。你丫的在外面陪了一天的女人,还好意思来这里?这就是传说中出去见小三被女友发现了,还光明正大的回来说女友吃醋?不对,她什么时候是董紫枫的女友了? 董紫枫微笑,轻轻击掌。宫女成排的进来,端着各种菜品,很快摆满了餐桌。 蒋何凤诧异的看他,该不会他今晚没吃饭要她来伺候吧?拜托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今天老子不伺候! “皇上,借用我的桌子可以,吃饭麻烦您自己动爪!”蒋何凤赌气的说。 董紫枫只笑不说话,拿出一块洁净的手帕擦了擦手,端过他每顿必点的小龙虾,模仿蒋何凤的手法,一点一点剥壳。只是尊贵的皇上好像没干过这种事,虾肉都被他弄掉好多。 被他笨拙的手法剥好的小龙虾,比蒋何凤剥的少了一半肉。 被他笨笨的样子逗到了,蒋何凤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他这双高贵的手,不是沾柴米油盐这类俗物的料。 似乎被蒋何凤笑的有些窘迫,董紫枫眉头微皱,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认真的剥。 “笨笨的。”看到他剥好的那几只小龙虾,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想心软的帮帮他,董紫枫就把剥好的虾肉推到她面前,然后把酱汁也推到她面前。蒋何凤疑惑的看他,董紫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吃掉!”董紫枫故作严肃的说。 蒋何凤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笨拙的手法剥虾是给她吃的? 心中涌起异样的温柔,蒋何凤听话的拿起筷子,夹起小了一圈的虾肉填在嘴里。 其实,味道还是蛮好的嘛。 本来没有什么心情吃饭的蒋何凤,突然胃口大开。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董紫枫屈尊将贵伺候她让她心情变好了。 或许,只是她想看到的那个人在她眼前吧。 看她吃的很开心的样子,董紫枫愈发殷勤了。端过一盘糖醋鱼就开始挑鱼刺,这双手,之前只懂握剑握笔,今天也终于沾上了柴米油盐。 挑鱼刺比剥虾壳难多了,蒋何凤如愿的又看到了董紫枫的窘态,董紫枫对她的嘲笑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些小小的激动。好像怡儿这几天,也比较关心他了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她厚厚的心房上敲开了一道裂缝。总有一天,他能把她完全融化。让她的笑容,只因他绽放。 估摸着蒋何凤吃的差不多了,董紫枫擦净了手,殷勤的递给她一块洁净的手帕。 蒋何凤茫然接过,擦擦嘴。今天她和董紫枫的地位怎么互换了?怎么轮到他来照顾她了? “皇上,你也快点吃吧,不然凉了。”鉴于董紫枫表现很好的份上,蒋何凤大发慈悲的提醒。 董紫枫挥手示意他们撤下饭菜,淡淡的说:“朕吃过了。” 什么,他……吃过了? 蒋何凤说不出的震惊,难道他今天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伺候她吃饭的吗?她没自作多情吧? “怡儿,是朕不好。让你不开心,让你中了静息针,可你的身子,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董紫枫看着她,说的很认真。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挽回,以后会更难靠近她。因为,皇宫中又多了一个女人。而这个骄傲的女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划到永不来往的地方,再次竖起高高的心墙。他好不容易让她对他好了一点,也不想就此回到原点。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字不漏的背 蒋何凤微笑不说话,她所有的意外还不是都拜他所赐?不过她也没自作多情,董紫枫就是来看着她吃饭的。这种感觉,冲淡了心中的酸涩,多了几分温暖。 “母后曾说,既然爱,就要表达出来让对方知道。你也曾经问过,朕爱不爱你,今天朕可以告诉你,怡儿,朕爱你。”董紫枫看着她的眼睛,说的很认真。蒋何凤的表情凝滞了,就好像天雷滚滚,打的她猝不及防。 皇上,您今天没吃药就出来了吗? 董紫枫看她的眼神,怯怯的,忐忑的,不安的。他害怕,怕他的表白被无情的拒绝,怕她再说出“你的爱很廉价我不稀罕”这种话。可,等了很久,蒋何凤还是呆呆的,没有反驳。 董紫枫心中狂喜,看来她已经开始接受他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充满了幸福的光彩。就因为那个人没有拒绝他,就能让他欢喜的难以自控。 蒋何凤愣愣的,董紫枫继续说:“朕曾经问过你,有没有看过朕给你的密信。不知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开心。或许,有些爱,是需要表达出来的吧。到现在为止,朕还记得信中的每一个字。朕……背给你听吧。” 什么?密信的内容,背给她听?她也能一字不漏的背过啊!静息针,中招后七七四十九天会身体虚弱,内力全无。 蒋何凤刚想嘲讽的笑笑,又莫名的止住了。不对,这是董紫枫第三次主动提出密信了,若真是害她的话,他不应该再三强调才对啊。就好像做坏事的小偷,没有道理把偷来的东西到处炫耀啊。 难道这其中,另有名堂? 蒋何凤疑惑的时候,董紫枫已经开始说了,一字一句,都是深情。 “怡儿,朕知道是你。恳请你不要离开,听朕说。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朕透过黑色的天空想着远方的你。你就像天上最耀眼的星星,吸引着凡人追逐,却清冷的不肯靠近一步。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朕已被你吸引了注意。朕不愿错过一丝机会,哪怕用你不喜欢的方式。或许你不会喜欢朕用圣旨束缚你和林家,但是请给朕一个机会,朕会让你成为东翎国最幸福的女人。朕喜欢你。董紫枫喜欢蒋何凤,此生不悔。” 董紫枫喜欢蒋何凤,此生不悔。 蒋何凤咬了咬下唇,脸上溢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散发着微微的红。好像诱人的苹果,这是情书吗?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表白,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的表白。心中激荡着兴奋,蒋何凤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怡儿,朕第一次已经表达很清楚了,朕喜欢你。”董紫枫低声说,就像犯了错误的小男孩,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他怕蒋何凤会因为那道圣旨讨厌他,所以又特地发了一道密旨。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不想等来的却是蒋何凤冰冷的剑刃。 “师兄……”蒋何凤眼眶酸酸的,好像有什么她控制不住的东西正在泛滥。其实,她也喜欢他的,只是不善于表达。她放弃一千两黄金也要帮他的时候,她看到闪豹举起铁鞭下意识握住铁鞭末梢的时候,她要夜幕退出东翎市场的时候,哪一样不是为了他? 懵懂的情思,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悄然生根。 董紫枫站起来,走到蒋何凤身边,从背后,轻轻拥她入怀。女孩是那么温柔,他似乎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这辈子,就她了! 蒋何凤沉浸在那种温柔里,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突然脑海中出现林皓宇的脸,他似乎在喊些什么,她却把握不到。 “师兄,你说你的密信里写的是对我的爱?”蒋何凤突然抓住了关键点,猛地转身对董紫枫说。 董紫枫愣了愣,脸上浮现不自然的微红,轻轻点头。“嗯。” 可她收到的密信明明是…… 不好,这又是一个局! 到底是谁,一直在设计她和董紫枫呢?做这一切,又有什么好处? 她也曾看过他温柔的样子,是对他妹妹的,除了那个幸运的小公主,就没有其他人能得到他的青睐吗?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质子,两国联姻对女人都是不公平的,如果双方大军开战,她会是最早遭殃的那一个吧? “公主,夜深了,您还是休息吧。”婢女小心的说。 凤溪国高贵的公主殿下脸上划过凄凉的笑意,沉默不语。 黑暗,吞噬了多少情,多少恨? “你说什么?” 坤宁宫内,传来皇帝不可置信的声音。董紫枫盯着蒋何凤的眸,想从里面看出些许说谎的痕迹。可一点也没有。 她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被人算计了?还算计的那么滴水不漏! “师兄,你还要我强调多少次?我是被密信中的静息针所伤,而那封密信中也没有你说的情书,有的只是关于静息针的介绍。”蒋何凤耐住了性子,再一次解释。 董紫枫眉头紧皱,看来这件事小不了!静息针被盗,贼人在来个浑水摸鱼,换掉了他的密信,不但伤到了蒋何凤,还能把所有的错误都嫁祸给他!他说为什么怡儿听到他提密信会那么生气,原来症结出现在这里! 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好计策! 敢这么算计东翎国的皇帝和东翎第一世家的女儿,真是非常厉害啊!背后的势力,肯定小不了!而且,皇宫之中,一定有敌人的内线! “怡儿,静息针朕一直放在御书房的隔层里,那一天,被盗了。”董紫枫轻轻解释。 “看来是有人在中途把你的密信掉包了。”蒋何凤轻轻一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件掉包,是贼人太厉害还是使臣的暗中配合? “朕命影钊暗中调查,一直没有进展。明天,朕会召见那个宣读圣旨的使臣,不过希望应该不大。”董紫枫说。 蒋何凤浅笑不语,在东翎国,能设计这样的阴谋还有如此的行动力的势力不多,也就两个而已。一个是东翎国的杀手团寒月阁,另一个则是……夜幕! 若是寒月阁动手,在确定蒋何凤中招之后,一定会杀之灭口。可蒋何凤并没有事,这就说明,不是寒月阁。 也不可能是夜幕啊,他们坑自己的尊主做什么? 可,还能有谁? 董紫枫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蒋何凤,蒋何凤眸光暗沉,神色痛苦。难道,真的是有人监守自盗吗? “师兄……”蒋何凤求援似的唤了一声,她不想怀疑任何人啊! 董紫枫拥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对重视兄弟情的怡儿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打击。不管查没查清,只要怀疑了,就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 可是,若连身边的人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晚风轻轻吹着,除却了燥热,倒是有了很舒服的凉。林皓宇独自坐在小屋中,关好门窗之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密信,那封从他捡到后,就不曾还回去的密信。 静息针,中招后七七四十九天会身体虚弱,内力全无。 皇上…… 您怎么可以这样呢? 怪不得姐姐进宫之后就大伤小伤不断,就是因为这个吧?你想控制姐姐,你想控制林家,所以才…… 姐姐是值得全世界对她好的人啊…… 倏地烛光摇曳了一下,窗子猛地打开,过堂风呼呼吹过,烛火瞬间熄灭,室内漆黑一片。林皓宇紧张的看着周围,凭本能感觉,这风来的不一般。 危险的气息迎面袭来,森寒的剑刃在黑暗中都看的分明。林皓宇脸色煞白,有刺客! 慌乱间抓过姐姐给他削的木剑挡在前方,对方压迫般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惊动林府的守卫就来到了这里,林皓宇虽然不懂江湖但也知道来人是个狠辣之辈! 他到底要做什么? 刚想呼救,胸口就一阵刺痛。林皓宇能感觉的到,自己的胸口被刺穿。好疼,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痛,鲜血飞溅。他不过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对上江湖中的老手显然必死无疑! 那人似乎非要置他于死地,凶狠的转动刀柄,林皓宇发出一声痛呼,胸口已经成了一个血洞,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水。雪白的衣衫已经被染红,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凄惨的声音划过静谧的夜,林家的侍卫大动,林易念和林夫人赶来的时候,林皓宇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天庭之上,烟雾缭绕。在人间被高高仰望的云朵,在这里却铺展在地下,恍然是对高贵的神氏最虔诚的跪拜,仙童,仙兽穿梭其间,恍若梦境般美好。 朦胧之中,几根百丈高的柱子耸立,金龙盘旋其上,昂首奋爪,几欲腾空离去。鎏金的石柱支撑起一座巍峨的宫殿,隐约闪动着金光。浑然天成的威严弥漫开来。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光洁的地面不染一丝污秽。小屋中央,耸立着一个漆白的十字架,被审判的罪人手脚紧紧固定在十字架上,鎏金的铁锁刺入他的琵琶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力量。温和的少年耸拉着脑袋,闭目,似乎是在休息,可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告诉别人,这个人根本没睡着。捆仙锁直接束缚精神,他所经受的疼痛,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多时,空空的小屋中来了一个客人,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主人。来人穿着浅绿色的长裙,透明的薄纱掩下她诱人的身段,一双清澈的眸含着某些期待的东西。 她走到那个罪人面前,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失控的伸出手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脸颊,美好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心生愧疚。 “阿泽……”她呼唤,用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 他终于睁开眼睛,暗金的眸中映出她的模样。“公主殿下……”他懒懒的唤了一声,有气无力。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最深的梦靥 “阿泽,你想清楚了吗?”她看着他,漆黑的眸映上水雾。 “公主殿下,请回吧。我不会答应的。”他一字一顿,慢慢说。声音虚弱,却有着不可置信的坚决。 脸上划过明显的受伤,她轻轻问:“为什么,阿泽?你宁愿选择一个凡人,也不想站在我身边吗?” “是。”他回答,不曾有任何犹豫。 失控的抱住他,天界高贵的公主殿下在他耳边轻轻呢喃:“不,阿泽,我不会放手的!从三百年前我遇到你,就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天命!非你不可!”说罢,恋恋不舍的放开他,转身离开。 本来很空旷的大殿,再次恢复沉寂,只有锁在十字架上的少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甘,还是痛惜。 何必呢? 天条中规定,天地灵兽成年之后,要被送到天庭,和天界高贵的神氏缔结契约,而东海龙族,身为灵兽的翘楚,自然首当其冲。 这规则很不公平,像他们东海龙族这种灵兽,都有独立的高贵意识,自然不愿意去天庭像萝卜白菜一样被人挑选。选中的,直接缔结契约,成为主人的坐骑。 有人觉得风光,他却觉得羞辱。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翻出东海,现出原形,在海面上静静的看远方的落日,思考着十八岁的成人礼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火烧般的云彩送来了他今生无法控制的意外。天庭最小的公主殿下凌月尘下界来玩,一眼就看到了海面上的他,夕阳的映照,给他银白色的身子镀上暗红的光晕,懒懒的躺在海面上的他有一种慵懒的魅惑,瞬间就吸引了这位调皮的月尘殿下。她拉了拉身边那个蓝色华衣的男子,芊芊玉手指着他所在的方位,说:“哥哥,我就要他了。” 而这句话,成了他最深的梦魇。 为了躲避,他趁自己还没有到十八岁,四处逃窜。最后误打误撞闯入了妖族血域,他看到了妖王为了求得爱情下的那个咒术,深深的被这个男人震撼。 默默关注了他九世,在第十世,他终于现身出现在他面前,说:“我叫郝泽,东海龙族嫡系长子,你可愿与我签定契约?” 或许曾是妖王的关系,他没有过多震惊,只是平静的说:“与君携手,生死与共。” 没人知道,这个昔日的妖王说出生死与共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是多么震撼。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什么生死与共的话,他听到最多的是天界讨价还价一样的声音,还有那个任性的小公主纤手一指,玩笑似的说:“我就要他了!” 妖王失去了力量,跟凡人无异,他拼尽全力护住他的国,护住他。直到弟弟告诉他,随意插手会让妖王灭的更快,他才决定离开。 终究是不忍心,看到董紫枫倒在大漠中的时候,他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告诉影钊,而这一举动,成功引来了天兵,他被押赴天庭。 凌月尘知道他跟别人签定了契约,却随便破坏不得。强行破坏有可能让契约双方同时殒命,而中断契约有两个方法,一,签署契约的两人自愿解除,二,杀死其中一个契约者。而凌月尘,现在明显就在找他的契约者。 紫枫,你会没事的吧? 你身上已经没有了妖气,她轻易找不到你的。可,那也只是在天帝不插手的情况下。 三界之中,什么能逃得过天帝的掌控?只不过,只要不是莲花女神杀你,你就不会灭! 紫枫…… 愿君,安好。 白羽一头扎进书堆里看医典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然后影钊面色严肃的出现在他身后。 白羽不解的看着他,这已经过了子时了,他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影钊,你是来……” “找事的吗?”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影钊就一把拽起他,运起轻功,飞向漆黑的夜空。 白羽一脸茫然,影钊走的路是去宫外的,发生什么事了? “影钊,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有人快死了吗?”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需要三更半夜找个大夫。 影钊抓住白羽是衣领,足尖轻点,又前行几十米,说:“嗯,林家的小少爷。” 什么?林家!是尊主家吗?林家的小少爷,林皓宇? 林府 这里已经乱成一团,林府众人着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夫一个一个进入小公子的房间,又一个一个手足无措的出来,摇头叹息。蒋何凤的手,已经冰冷的没有温度了,手背上都是大滴大滴的冷汗。董紫枫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想给她力量。除了这种方法,董紫枫也没有其他手段保护他爱的女孩。 林皓宇遇刺,林府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常。到底是杀手太厉害,还是林府有人故意懈怠?一向都不会株连无辜的蒋何凤,居然有把林府的护卫一个个拖出去拷问的冲动!林易念没有考虑到皇上会来,出来行了个礼就又回去照顾林皓宇了,而林夫人则是连门都没出,哭成了泪人。 失去孩子,谁都是这样的,董紫枫没有责怪他们大不敬,要陪蒋何凤来这里,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到白羽,蒋何凤立刻放开了董紫枫的手,冲过去,拉着白羽的衣袖就把他往林皓宇的房间推。 “白羽,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救我弟弟……”蒋何凤颤抖着声音说。 白羽眉头皱紧,尊主都紧张成这个样子,看来情况很严重!当下立刻来到了林皓宇床前,胸口正在进行止血处理,一片殷红。被刺中的位置,应当是右胸,杀手下手极狠,可能是一剑没有命中要害所以就转动剑柄,在林皓宇胸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看着床上的孩子惨白的脸色,白羽暗叹,林皓宇活下来的几率不超过一成。 这样大失血的状况,能挽救的机会很渺茫,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好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响在蒋何凤的脑海,她突然有些晕,失控的抓住白羽的手,颤抖着说:“求求你,白羽,一定要救他!求求你!” “尊主,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林皓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已经……救不了了…… 董紫枫紧紧的抱住蒋何凤,怕她伤心欲绝。同时吩咐下人准备午膳。蒋何凤一晚没睡,又没吃早餐,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再怎么关心林皓宇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 皇宫外 董子辉歉意的对凤天城一笑,说:“抱歉了太子殿下,皇兄有事,恐怕是不能来送您了。” 凤天城轻轻一笑:“辉王爷言重了,本宫告辞!”说罢,上马离去。在东翎国呆了这几天,他算是知道了,这个皇上是个我行我素的主,想要他多表示一下友好,比登天还难! 董紫枫最倚重的林府中林元帅的独子林皓宇出事了,今天董紫枫连早朝都没上呢,听说昨晚一听到消息就去林家了,还带着当朝皇后。 林氏依婉,看来值得他好好调查一下了。 董子宇看着凤天城远去的身影,对董子辉说:“二皇兄,大皇兄他,这几天有些不一样啊。” “皇嫂家出事了,而且林元帅只有林皓宇一个儿子,他能不担心吗?”董子辉轻轻说。 董子宇皱了皱眉,打开手中折扇,说:“林家不止林皓宇一个儿子,不是还有一个庶子吗?” 董子辉苦笑,“林宁生有还是没有有什么两样?你什么时候见林元帅重视过那个庶子?如果说林元帅会为了保住林家而限制林皓宇学习,那对林宁生,就是只保证他活着而已。” “可如今林皓宇生死不知,林家只剩林宁生一个男孩了。”董子宇说。把林府交到没用的庶子手中,林家就彻底废了。这件事,对董紫枫的好处最大,可董子宇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皇兄做的。那,会是谁? 董子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情况:“二皇兄,你说会不会是……家族内斗?” 董子辉也被他的想法震了一下,雇用杀手铲除林皓宇,让林家落在自己手中?林宁生,有这样的心机吗?就算有这样的心机,他有这样的能力吗?陈氏和她的两个孩子,跟软禁在西偏院没什么两样,他们不可能会有能力雇佣杀手吧? “看来,这件事,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啊……” 默默的扒着眼前的饭,味同嚼蜡一般,机械的吃着。蒋何凤的眼睛,始终没有焦距,不知道看着什么方向。董紫枫只得费心费力的往她碗里夹菜,白羽也在一旁默默吃饭,并不说话。 尊主,对不起,我尽力了。 家属听到大夫说的最扎心的话就是“我尽力了。”,可是……如果有能力,谁不想挽救这一条年轻的生命?林皓宇还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肺部被严重贯穿,气管割伤,肺泡充血,这样的病症,放在现代恐怕也是救不了的,何况是这样一个医疗简陋的古代?这些情况,蒋何凤都了解的。 可,了解是一回事,痛心又是另外一回事。那个人是她弟弟,她不可能平静的看着他死去。 无能为力的绝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管家匆匆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压抑着哭声再说:“皇上,皇后娘娘,小少爷他……他……走了……” “啪” 餐盘掉落在地,蒋何凤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痛,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她还记得,小小的孩子坐在小院里看书时的静谧安详,她教他武艺时候他的灵动可爱,逛街的时候他的憧憬与好奇…… “怎么,小皓宇脸红了?姐姐是不是很美?” “哪有脸红,这是夕阳的颜色啦。” “唉唉唉,皓宇,你给姐姐留点啊!” “鸡翅是我的。” “……剩下的都是我的!” “好啦,傲娇的小皓宇,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傲娇是好的形容词吗?” “……是。” “那就好。” 第二百九十章 生死有命 与皓宇相处的过往,就好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中过。皓宇的冷,皓宇的笑,皓宇的泪,一点一滴,在她心里凝成最珍贵的宝石。 董紫枫的视线跟白羽对到一起,白羽难以掩饰的伤怀,董紫枫无声的拍了拍蒋何凤的脊背,在她耳边轻轻说:“怡儿,相信朕,会把凶手送到你面前。” 蒋何凤只是默默流泪不说话,凶手?她也想手刃那个凶手啊!不过,以命抵命有多大的意义?皓宇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啊!她再也听不到他古灵精怪的叫她姐姐,再也看不到他灵动的目光,再也找不到他的笑容…… 她只想和爱她的人好好活下去,为什么总有人来破坏呢?她到底招惹了哪路恶灵? “尊主,生死有命……”白羽低声说。 蒋何凤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当人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归结到命运身上,归根究底不过是人的一种软弱的寄托而已。 她,不信命! 张开手,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完好的躺在那里,握紧拳头,就握紧了自己的命运。她还是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事在人为啊! 看来,她也是时候着手调查了。本来,她是不忍怀疑自己人的,可,都杀了她弟弟,她再不动手岂不是让贼人逍遥?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这次杀林皓宇的,跟算计她和董紫枫的,是一伙人。 夜幕,她费心费力经营了两年的产业,如果真是夜幕中人监守自盗,让她情何以堪? “皇上,皇后娘娘,老爷请你们去小少爷的卧房。”有个家丁恭敬的说。 要送皓宇最后一程吗?蒋何凤身体发颤几乎迈不动脚步,还是董紫枫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年仅十岁的小男孩,还没有品尝过生命的美好,爱人的幸福,就这样在这个残酷的世道,为自己幼小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 林皓宇安静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就像琉璃一般,似乎碰一下就会碎掉。小小的身子还有温度,然后慢慢化为冰凉。 林夫人跪在地上,哭的毫无形象,林元帅跪在皓宇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深邃的眸中,全是自责。 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过是这样啊。对生命的期待,就这样化为飞灰。 蒋何凤面色煞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茫然的看着躺在床上生机全无的孩子,绝望的感觉由心而发。董紫枫扶着蒋何凤,也没有说话。 沉重压抑的气氛,凝聚在这间小屋中。 良久,林易念才深吸口气,转过身子,膝行来到董紫枫面前,锐利的眼眸中,有某种名为失望的东西发芽生根。 董紫枫不知道他的意思,林管家拿来了兵符,恭敬的献给董紫枫,林易念说:“皇上,若想要灭我林家,说一声就是,何必如此?” “什么?”董紫枫惊怒,林易念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要灭林家了? “爹爹,怎么回事?”蒋何凤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一样,推开了董紫枫的手,到林易念面前蹲下。 林易念痛苦的闭上眼睛,手指向一个方向。董紫枫和蒋何凤齐齐看过去,那是一汪鲜血,林皓宇遇刺的地点。鲜血已经干涸,成了黑紫色,而吸引人注意的,是那用血写成的字,好像是对凶手的指控。 皇上! 那两个字,虽然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的出是“皇上”二字! 董紫枫就好像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呆住了。而蒋何凤,则是一脸不可置信。 是皇上? “林爱卿,你听朕……”董紫枫慌忙是想要解释什么,林易念抬头打断他:“听什么?皇上,是听你无力的辩白,还是听你说出这样做的目的?我林易念十五岁带兵征战,身上有多少伤是为保护东翎国而留。臣知道树大招风,给你兵符你不接,现在来暗杀小儿子,你是真的想要我林家绝后,从此永无后患吗?” 林易念一直很恪守君臣礼节,这么大不敬说话说出来,他也知道后果是什么。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有什么事,尽管对他动手,干嘛要去伤害他儿子! 皓宇他,明明还那么小…… “我……”董紫枫嘴角嗫嚅了一下,只发出一个单音。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啊!林皓宇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会写下“皇上”二字? 蒋何凤慢慢走到那血字面前,蹲下来细细的看。字有些凌乱,还有点别扭,“皇上”两个字靠的很近,“皇”字下面还有个血滴,“上”字最下面的一横还有点上扬。 皓宇,你究竟留下了什么? 难道是…… 蒋何凤慢慢踱步到对面,漆黑的眸划过凶狠的光。站起身子,看着董紫枫的目光,没了感情。 “吾皇,您还想解释些什么吗?”蒋何凤冷冷的说。 “什么?怡儿……”她又不相信他吗?董紫枫焦急的说,“真的不是朕做的,怡儿,给朕一个机会,朕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真相?”蒋何凤冷笑,轻轻嘲讽:“皓宇留下的铁证还有什么好查的?皇上,你知道人在临死之前会受多大的痛苦吗?皓宇忍受痛苦陷害你是为了什么?对林府的继承人出手,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幽深的紫眸翻起冷酷的风暴,董紫枫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他那沉到低估的暴虐情绪席卷每一寸空间。 她不信他!她又不信他!怡儿,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朕的这颗心,也会痛啊!它在流血啊,你为何总是看不到?朕,对一个孩子动手有什么好处?他还是林家的孩子,朕保护他都来不及! “相信朕一次……好吗?”董紫枫卑微的恳求,紫眸中是难以置信的脆弱,他才刚刚得到的爱情,就这么宣告结束吗?他不甘心啊。影钊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皇上也有这么示弱的时候,那句恳请,那么卑贱。 蒋何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怔,似乎也有些不忍心,不过很快那柔弱就消失不见,她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说:“给你机会,谁给小皓宇机会?他还那么小啊!董紫枫,我真恨,不能杀了你。” 一句话,让董紫枫的心彻底跌入谷底,也让林府的人惊惧的跪倒一片。如果说上一句话还有可能缓和的话,这句话可就真的是欺君了!就这么说要杀当朝皇上,小姐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董紫枫的表情从期待变为冷酷,他说:“原来你真是没有心的,好,就当是朕犯贱!”捧上一颗心就被她摔的粉碎,他是真的受不了了!这是她第几次不在意他了?他数不清了。 似乎,很久的很久,她就从来不在意他的想法,为了她认定的正义,她总能把手中的利刃一次次刺穿他的心脏,从来不管他能承受多少,也不在意他是否受伤。 是他想要挽回,她却总是越走越远。 董紫枫拂袖而去的时候,蒋何凤的心也像是被插了一刀,痛彻心扉。 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一直在阻止她跟董紫枫靠近,一旦靠近,她身边的人就会牺牲,一个一个。在她没有揪出这股势力之前,紫枫,你不能再有事。 看来,是时候动手了!再不忍的事情,也要去面对! 昔日的好兄弟,真的要刀剑相向吗? 皓宇,你在天有灵,希望不要怪姐姐。 蒋何凤拿出一包粉末,细细的洒在血字上…… 王座上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葡萄,眼神微眯,说:“宣。”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把哥哥带回来了还是被哥哥揍回来了? 不一会儿,齐焱就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道:“启禀天帝陛下,天君已带到,幸不辱命。” 男人倒是很意外他竟然能把哥哥带回来,定睛一看,他愣住了。 齐焱身上的战甲已经碎裂,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过,本来很耀眼的金色已经完全黯淡。甚至脸上还有青紫痕迹。再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一身蓝衣说不出的潇洒,眸中的讽刺显而易见,只是那陷入肌理的捆仙锁让这份潇洒多了些桎梏。 捆仙锁会吸食神仙的灵力修为,是修炼之人的一大克物,不过,凌夙霄虽然受制,也不会怕这个。站在高处的男人无奈的笑了声:“哥哥,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哥哥是没什么大碍,齐焱的伤得好好养个几百年了。 凌夙霄淡淡的瞥了一眼眼前的战神,轻声说:“我的陛下,下次要我回来,记得换个机灵点的人来。”这个齐焱,简直就是个白痴嘛。纵然布下天罗地网,拿下他也是门都没有。他打退了齐焱n次,把他身上是骨头硬生生折断n条,可这个家伙硬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又一次往前冲,嘴里还说着要遵从天帝陛下的命令之类的,反正就是个死脑筋啦。他若不回天庭,这小子能把自己折腾死。所以怪他自己,心太软吧。不忍心再看这个白痴的小子自残一样的举动,所以他回来了,束手就缚。 反正只是回来一下下,大不了再回去就是了。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却很不屑,换个机灵点的?换个机灵点的见打不过就跑了那你还会回来吗?尊贵的天帝陛下翻了个大白眼,有时候,脑回路简单的人往往能做成那些聪明人做不成的事。 “齐焱,你先下去养伤吧。”天帝见他这副惨样,心里还是有一眯眯点愧疚的。 “是。”忠厚老实的齐焱应了一声就退下了。空旷的大殿中只有兄弟两个相互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夙霄有些不耐烦了:“天帝陛下,有事不妨直说吧。” 天帝陛下突然笑笑,说:“哥哥,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凌夙霄面无表情的说:“陛下若是没事,我可还有事,麻烦解开捆仙锁,我要走了。” 天帝眉头一皱,脸上掀起不悦的神色。 “我不 第二百九十一章 捆仙索 凌夙霄叹了口气,他还是向过去一样爱跟自己耍小性子吗?可现在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属下是很严厉的吧?其实这个小弟弟很累很累,凌夙霄知道。 “阿旭……”顺从的唤出他的小名,凌夙霄发现王座上的人就像孩童一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海蓝色的眸奕奕生辉,仿佛融汇了天下所有的灵动。 “哥哥!”凌辰旭不顾身份,直接从上位上下来,到了凌夙霄身边。看到那已经陷入肉里的捆仙锁,凌辰旭眉头一皱,一边解开捆仙锁,一边嘀嘀咕咕:“齐焱那家伙,对哥哥下手还那么重,看来得好好教训一下。” 凌夙霄活动了一下重新获得自由的手腕,感受着那复蒋的灵力,轻轻笑了:“阿旭,何必呢?你自己做的事,还要别人替你背黑锅吗?” 凌辰旭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为了试探哥哥才故意没有发圣旨的。他想看看,哥哥到底对他还留了多少感情。坐在那个三界至尊的位置上,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他想看一张不一样是脸都做不到。亲情,是他唯一渴望的东西了。 “那又怎样?哥哥,我是天帝!”凌辰旭扬起精致的脸,海蓝色的眸中不自觉透露出某种高高在上的东西。 凌夙霄哭笑不得,这么多年的磨练,还没有把这个弟弟锻炼成该有的样子吗?天帝陛下的威严,被他丢到十万八千里了吧? 无端想起董紫枫,那个少年也是一样,在臣子面前冷漠无情,在亲人面前还是他原本的样子。对母亲的关切,对弟弟妹妹的爱护,那也是个柔情似水的男人啊。 无意间对上了凌辰旭的目光,凌夙霄有些躲闪。二百多年前的那场神妖大战,可真的是非常惨烈。天界和妖族都死伤惨重,最后是莲花女神出手,迫使妖王陷入轮回。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陷入轮回,是妖王自愿的,魂飞魄散,也是他自己选的,为的,就是赌那份爱情。 “莲花女神,吾以妖族之王的名义下注,用吾十世轮回,赌你心中不忍。若输,吾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妖王那审判一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恍若昨日。 十世轮回,不过是赌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结果…… 每一世,只要两人相遇,就会有各种矛盾,而蒋何凤下手就从没有留情过。平均下来,董紫枫的每一世,也就二十多年吧。 “哥哥,你是在想那个年轻的妖族之王吗?”凌辰旭说,海蓝色的眸锐利无比。 凌夙霄轻轻笑开:“陛下,还记得二百多年前,我离开天界之前,我们的对话吗?” 凌辰旭一愣,哥哥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跨过时间的洪流,他们还能回到曾经吗? “哥哥,我们赢了。妖王入了轮回,魔王魂飞魄散,三界中不安分的某些势力,应当收敛了。”凌辰旭走到哥哥面前,和他并肩坐在辰阳殿前的台阶上。 凌夙霄却没有明显的激动,安静的说:“阿旭,让众生都匍匐在你的脚下,忤逆者死,就是天帝陛下该做的事吗?” 凌辰旭轻轻笑言:“哥哥,我们是神,维护的是世间的正义,那些叛乱者,死不足惜!” “那陛下告诉我,什么是正义?对与错的界限在哪里?” “神的旨意从不会有错。” “是么……蝴蝶在蛛网上扑翅,蜘蛛在一旁等待美餐;羊羔在草原上狂奔,饿狼穷追不舍。陛下,对于蝴蝶和羊羔,您要不要救?” “自然要救。神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 “哥哥,两百年之行,你可曾明白些什么?”凌辰旭问。 凌夙霄缓缓摇头,不但不明白,反而更迷糊了。“陛下,您说神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对吗?” 凌辰旭点头,凌夙霄继续说:“仁慈的陛下,神的慈悲怎么让您忘记了,蜘蛛和狼也是世间生灵。” 凌辰旭一愣,忍不住辩驳:“可它们在杀生。” 凌夙霄看着这个骄傲的天帝陛下,笑言:“那请问,不吃羊不杀生狼怎么活下去?” 凌辰旭沉默。 “有些杀生,只是为了活下去,是可以被原谅的。” “哥哥,你是为了妖王吗?”凌辰旭目光精准的看着哥哥,他不可能没有理由的跟他讲这些。妖族之王董紫枫已经是最后一世了,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成败,皆在这一世。 “天界有人也入了轮回对吗?”凌夙霄轻轻说。 “是,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冥府和魔族也都有插手,这是公平的较量。”是天界对冥界和魔界的又一次暗处对决,而他,不能输! “好啊,”凌夙霄放松了心情,索性寻了个座位坐下,“那么天帝陛下,我们拭目以待吧。” 止水和怡儿,一定不会输的!一定! 董紫枫已经走了,蒋何凤走到院中,金色的影子一晃而过,落在了她肩头。蒋何凤惊喜一笑:“小金!你回来了?这个小调皮鬼,你跑哪里去了!” 铺天盖地的对着小鸟一阵责骂,小金抬头,状似迷茫的看了看蒋何凤,“扑棱”一声又飞走了。 蒋何凤欲哭无泪,小金你怎么刚回来就离家出走啊!在外面还没有逍遥快活够啊! 摆弄着刚刚提取到的证物,蒋何凤唤过白羽,对他吩咐了几声。 白羽惊,断然拒绝:“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蒋何凤冷笑:“危险又如何?有句话不是说富贵险中求吗?我也很好奇,夜幕到底会不会正面对他的尊主出手。” “可是……” “执行命令吧,白羽。”蒋何凤打断他。 白羽看了她好久,最终才对着蒋何凤深深鞠躬,道:“遵命。”就算会有危险,夜幕中还是向着尊主的人比较多吧? 送走白羽,蒋何凤的小手托着下巴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林易念走过来,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蒋何凤一惊,随后苦笑,“爹爹,礼节是摆给外人看的,现在是在家里,爹爹唤我婉儿就好。” “婉儿。”林易念喊出了蒋何凤的小名,眼中担忧无比。 “婉儿,你今天太冲动了。”林易念说。让皇上拂袖而去,会不会马上就会等来一张圣旨,要屠林家满门?他虽然不满意,可没有明言什么,婉儿却是把所有的错处都归到了董紫枫身上,若错了…… 林家万死难辞其咎。 蒋何凤脸上浮现明显的受伤,而后安静的笑了:“爹爹,难道皓宇死了,我还要对那个疑似凶手的人以礼相待?抱歉女儿没有那么博大的胸怀。而且,琳傲国还在虎视眈眈,凤溪国虽然俯首但其野心和实力也不可小觑,弟弟的死亡皇上又没法辩解,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动林家的,否则只会落个乱杀忠臣的罪名。爹爹在东翎国还是极有威望的,所以,我们暂时安全。” 林易念被蒋何凤精准的分析震到了,这三年看来婉儿学的东西可真不少,连各方势力都能分析的明明白白,掌握最有利的地位。 不过无论他们怎样,皓宇已经去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林府的护卫全都换人了,林易念直接从军中调来了一批精干的将士。他手中有兵权,调动这点兵力的权利还是有的。皓宇已经去了,不能再让妻子和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皓宇死亡的真相,到时候,不管他是谁,欠皓宇的,我要他十倍奉还!”蒋何凤冷冷的立誓,胸中激荡着愤懑和不甘。 林易念听到她仇恨的话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立下了跟女儿差不多的誓言。不过,如果那人是皇上,可就真的伤他的心了。他虽然不能杀皇上,但他,再也不会为此人效力了。 “娘亲还没有醒过来吗?”蒋何凤柔声问。 “她伤心太过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也好。”林易念闭上眼睛,说。 苦苦养育了十年的儿子,说没就没了,哪一个母亲都会心如刀割吧。 蒋何凤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脑海中有些东西如闪电般划过。费心潜入林府,刺杀林皓宇,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再次挑拨她和董紫枫? 哼!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放过,这次是绝对不会了!她也要让贼人知道,她不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的! 敢来动她的人,就要有死亡的觉悟!哪怕是潜伏在她身边两年,她也绝不放过!有些债,需要用血来偿! 皓宇,你就在天上看着吧,看姐姐怎么把伤害你的人一个个送到地狱! 倏地手心一凉,蒋何凤不自觉的蜷缩了下右手。好冷,这只手好像伸入了冰窖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她怎么舍不得把手拿开?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她手心,她怕一移动就会打碎。 看着虚握住空气的手掌,蒋何凤静默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我已经把过错推到东翎皇身上了,想必……” “想必怎样?”被称作“主”的人冷冷的反问,“夜幕的琉璃尊主是那么好骗的人吗?这么长时间了你可曾看到谁有能力瞒住她想知道的真相?” “主,玄武……” “不要说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要小心应付了。” “是。” 皇宫之中,董紫枫暴躁如雷,胸中积郁的怒火都快让他无法呼吸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股怨念,好像是集结了几百年,从胸口喷发而出! ****** “你不该杀人。”她冷漠。 “不杀人,难道等着引颈受死吗?”他讽刺的反诘。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他哀求。 “我不需要证明,下去跟死者道歉吧!”她无情。 “怡儿,信我一次不好吗?”他恳请。 “不好!我只信我的眼睛,还有我看到的事实!”她不信。 一次又一次,他倒在她的剑下,一次又一次,他得到的永远是她的冷漠。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沉痛的回忆 捧起那盆彼岸,记忆的片段迎面袭来,那不应该是属于他的记忆,为何会如此痛心?而且,他好像还感同身受一般。 沉痛的回忆,一遍遍的循环,似乎要把他拽入阿鼻地狱,寸寸凌迟,永不超生。 娇艳的花朵无辜的散发着芬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自觉的被它勾出了最痛心的回忆,前九世,最惨烈的一幕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循环,把他整个人折磨的如同疯魔一般。 幽深的紫眸一寸寸坍塌,妖异的红光一点点汇聚。他放下曼珠沙华,就像放下多么珍贵的宝贝,然后,缓缓笑开。 那不是温和的笑,是魔鬼复蒋时候的冷酷的笑。蒋何凤,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爱你的这颗心,亲自被你摔碎,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再卑贱这最后一次!从今往后,这颗心再也不要被你伤害!你不珍惜,我珍惜,你嫌它廉价,我觉得它无价。 林皓宇的事情,我也会弄个水落石出!然后,偌大的天下,我们各走各的! 窗边的彼岸还是那么尽责的吐艳,室外的阳光明媚,董紫枫却如临冰窖。 “皇上,这是昨晚各处的御林军和暗卫的供词,没有一个人离开皇宫。”影钊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沓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还有一堆的血手印。 董紫枫拿过证词,坐下来细细的看。他就不明白了,室内一片黑暗的情况下,林皓宇如何断定一定是他皇宫里的人呢? 又或者,那个血字,真是林皓宇所留吗? 这么多的破绽,聪明的蒋何凤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一口咬定是他做的,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看来在她心里,家人永远是她最关心的,而他,算什么东西? 云逸和影钊相互对视,同时摇头。 …………………………………… 千云山,莲心殿 白羽的归来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礼遇,而这一路上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尊主怎样了。 “尊主中了毒,内力全无。不过她人还是挺好的。”白羽刚说完,就有人拍案而起。 “内力全无也叫挺好的?”灵猫第一个反驳。 “连你都查不出来什么毒吗?”血蝶追问。 白羽无声摇头,夜蝠说:“这可怎么办,寒月阁已经找茬好几次了,尊主却发生这种事情。” 莲心殿内,气氛说不出的凝重。白羽说:“再过几天,尊主会来千云山。” “什么?!”众人大惊。青龙面色微变:“尊主不是当上东翎国的皇后了吗,东翎皇会让她来吗?而且她的身体状况,适合长途跋涉吗?” 白羽无奈:“我也劝过,尊主的性格你们不是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来,我们派人去接应吧。”朱雀皱起好看的眉。内力全无,若是不小心被人劫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尊主只说过几天回来,没说具体时间。”白羽说。 青龙吩咐道:“灵猫,血蝶,你们去东翎国林府,接应尊主。” “是。”灵猫血蝶同时应声。 “不行!”白羽拿出尊主的手令,说:“传尊主口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等尊主回来。” “什么?”众人大惊。 “白羽,你说什么?”白虎忍不住大声说。 白羽懒懒的挥手,打了个哈欠,说:“尊主的命令已经带到,你们从令就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已经一天没睡觉了。”从前天晚上被拉去抢救林皓宇,到今天快马加鞭回千云山,他可是累坏了,身体都在跟他抗议。 尊主的命令,到底什么意思呢?众人头上挂满了问号。 ……………………………… 林府 蒋何凤坐在灵堂前面的台阶上,安静的像一幅画。已经第三天了,今天就要起灵了吧?皓宇,终于到了跟你说再见的时候了。 来到这个世界,初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是那么干净,就像最纯粹的黑宝石,而我,则是沾满血腥的武者。你的洁净,给了我到这个世界最早的震撼。 三年后再见,你长高了,也长大了,身上的气质也有了,我以为你变了,换着各种花样来试图唤醒那个纯白的男孩,结果,你没变,还是那么柔和,还是那么灵动。我染血的心因为你而放松。我发过誓要保护你,可是…… 我做不到。 我连保护我自己都做不到,只能让你躺在这冰冷的棺椁里,一点点和自然融成一个温度。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骗骗我还能见到你。 皓宇,你为何这么残忍,要独自离开。你知道爹爹娘亲有多伤心吗?你知道我有多痛吗?我甚至……还伤了我爱的人。我没有给他机会辩解,就把他气走了。我知道我身边有杀死你的人的同伙,所以有时候我不得不做出样子来。 皓宇,这个世界上……会有灵魂的吧? “皇后娘娘,该封棺,让小少爷走了。”林管家低声说。 蒋何凤安静的点点头,让开了道路。 当喊出“起灵”这两个字时,蒋何凤眼前一阵眩晕,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落下了眼泪。 “孩子,生死有命,我们该走了。”林府某个角落,有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传来。 一个小小的孩子蹲在墙角,把头深深的埋到膝盖里,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好像这样能保护自己似的。 “我不走。”孩子咬着牙,坚决的说。漆黑的小眼睛一直看着灵堂的方向。 “唉,”在空中的那人,不,那鬼无奈的叹息着。留恋前世的魂魄不在少数,可灵魂能力如此强大都能抗拒鬼差的这是第一个。 他穿着白袍,阳光直接穿过了他的躯体,未曾留下影子。漆黑的铁锁带着摄人心魄的寒,他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用锁魂链直接把这个顽固的孩子带走。有很多抗拒鬼差的灵魂最后都被剿灭了,魂飞魄散。可一看到这个孩子无辜的眼睛,他就下不了手。 林皓宇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看到姐姐爹爹娘亲那么伤心,他也很难过。而且凶手还改了他留下来的信息,姐姐和爹爹似乎都被骗到了呢。他多想告诉他们事实,可他抓到的永远是空气,他喊出的话永远没人知道。他曾试着去抓姐姐的手,想要告诉她真相,姐姐虽然有些异常,但还是听不到他说话。 哭声越来越远,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哭成了泪人,痛不欲生,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小的手无声成拳,林皓宇眨了眨眼睛,墨色的眸中有血丝浮现。 “亲眼目睹自己的葬礼很好吗?只会增加你的心痛而已。”身穿白袍的男子飘在空中,悠闲的说:“活人生于天地,亡魂尽归幽冥,这是世间的法则。就算再不忍心,也该走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你了。” “我不走!”林皓宇握紧了小拳头,虽然伤心,依旧坚决的说。这个世界,有姐姐,有爹爹,有娘亲,有最喜欢他的人!他才不要就这么离开! “那,孩子,对不起了。”白袍的男子话音落下,漆黑的铁锁洞穿而来!切开空气,笔直的射向林皓宇! 看不见的铁锁,直接穿透他心脏的位置,林皓宇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难道说,人死之后,一切痛苦都会消失吗?那他的感情,会不会消失呢? “这是锁魂链,乖乖跟我走,你不会有任何事情。若是反抗,你会痛到心碎,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男子有些痛心的说。他是对这个孩子有些不忍,但职责所在他也不能过多耽误时间,不然被处罚的就是他了。 林皓宇还是摇头,男人微叹了口气,右手拽紧了铁锁。 “啊” 另一头的林皓宇痛苦的大叫一声,怎么会这么痛?比他被杀死的那一剑还要痛上千百倍。就好像是灵魂在战栗,每一根毛孔都在叫嚣着,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的感觉。 铁链微微松开,林皓宇瘫倒在地上,魂魄不复刚才的完整,开始若隐若现。锁魂链,直接伤到的是灵魂。 “孩子,要走吗?”男子还在循循诱导,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耐心,要是其他的鬼魂敢这么挑衅他他早就用锁魂链让他们魂飞魄散了。阻挠鬼差办事的,当场毁灭都不为过。反正这世间的生灵,多的数不清,不少他一个。 林皓宇趴在地上喘息,眼神却出奇的坚决。他不想离开家人。 白衣男子没有办法了,他已经跟这个小鬼磨叽了一个多时辰了,若是再带不走他,自己会被老黑笑死的。 刚想拉动锁魂链带林皓宇强行离开,就听到了一声讽刺的笑:“呵,原来冥府的人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白衣男子皱了下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能看到他,还敢对他这么说话,绝非等闲之辈! 云层中,站着一个浅绿色衣裙的女孩,精致的脸蛋儿娇美可人,一双眼睛好像盛满了全世界的灵气。 是她?白衣男子放松了铁锁,对着高空中的女子抱拳行礼:“公主殿下。”来人正是天界尊贵的小公主,凌月尘。 凌月尘按下云朵,降落到白衣男子面前,冷冷的笑:“今天本公主可终于认识了冥界的人,对一个孩子都能下如此狠手,白无常,当真好手段!” 白衣男子脸色未变,只是很平静的说:“如何对付鬼魂是冥界的事,公主殿下若是没事,可否容我继续?我还有公务在身。” “公务?”凌月尘冷笑,“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就是你所谓的公务吗?” 凌月尘落到林皓宇面前,把他挡在身后。林皓宇似乎知道这个姐姐是来帮她的,不安的抓住了她的衣角。 第二百九十三章 选择冥界 不对!他怎么能听到人说话,而且还真的抓住了她的衣角?难道她也死了吗?林皓宇不自觉的看她的脚下,阳光投射出一道漆黑的影子。 有影子就说明她没有死,可自己又怎么能碰到活人呢?而且,她刚刚好像是……飞下来的? 就算是姐姐的轻功,也必须要借力才能在空中保持一段距离,而眼前的这个人,直接飞下来。难道她是……仙? 凌月尘用了隐身术,旁人自然看不见她。回头看了看这个小男孩,发现他的灵魂力量好强!怪不得要白无常出手带走他。 “小弟弟,想做神仙吗?”凌月尘笑。 白无常冷漠的说:“公主殿下,请不要打扰我办公!” 她想要做什么?直接带走林皓宇?挖墙脚要林皓宇成神? 一身典雅高贵的黑色古袍,金色点缀在她的裙摆上,步步生莲。华贵的黑袍衬得她高贵无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皱褶。血红的蝴蝶发簪插在黑发间,点缀的恰到好处。 女孩落下身形,黑曜石般的眸中似笑非笑。白无常微惊,恭恭敬敬的深鞠躬,行礼:“公主殿下恕罪。” 来人正是他们冥界的小公主,梓陌。 如果说对天界的小公主凌月尘他还敢多说两句的话,对梓陌可是一点也不敢。一家人管一家事嘛,梓陌可是他永远不能得罪的上级。不然…… 呵呵,她老子冥王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吗? 梓陌看了看他手中的锁魂链,好像另一端连着一个鬼魂吧?只不过那个鬼魂被凌月尘挡住了,看不到。梓陌随便笑了笑,说:“这是抓了什么不听话的厉鬼啊,居然让你都出动锁魂链了?” 白无常恭敬回答:“没有什么厉鬼,公主殿下。不过是一个有些固执的不肯离家的孩子罢了。” “是么?”梓陌微微一笑,一个孩子竟能让白无常出手,又岂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冥界的小公主大驾光临啊。”凌月尘轻轻一笑,不太友好的说。 梓陌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了笑颜:“月尘殿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还是不要打扰白无常办事的好。” “怎么,我要一个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凌月尘冷声质问。 梓陌摇头,不知是在回答她还是表达别的意思。“活人生于天地,亡魂尽归幽冥,这是世间定律。月尘殿下,你不会想要惹这个麻烦吧?” 凌月尘知道自己不占理,不过却不甘心就这么后退。这个纯洁的孩子,她第一眼看见就喜欢。 “既然如此,不妨我们问问他的意见吧?”凌月尘让开了身子,小皓宇眨着眼睛,略有些惊恐的看着这些人,在场的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两个神仙姐姐,一个鬼差哥哥,好像一下把他从人间打入仙魔的世界里。 看着那惊慌的小眼神,梓陌本来要拒绝的话不知怎么被她咽了下去,轻轻颔首,说了一个字:“好。” “公主殿下!”白无常有些意外的喊,梓陌摆摆手,制止了他想说的话。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孩子,在面对是去天堂成仙还是去地狱为鬼的选择的时候,答案几乎只有一个。这种明显对她们不利的选择她居然也同意了,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其实,让他成仙也比做鬼强啊…… 凌月尘倒是一愣,她没想到梓陌会同意,不过也就释然,转头问林皓宇:“孩子,你打算成仙还是做鬼?” 林皓宇扬起小脸,并没有过多惊喜,只是淡淡的说:“我的生命,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凌月尘说:“你作为人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可以考虑是上天还是入幽冥。” “哦。”林皓宇并没有马上做决定,又看了看远处的梓陌,说:“姐姐,如果去冥府,我可以长久的呆在那里吗?” 梓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实事求是的回答:“冥界只是灵魂的中转站,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可以重新轮回转世。如果要长久的留下,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林皓宇的眼中,好像多了些名叫希望的东西。 “坠入最深的地狱,接受红莲业火的炙烤。”梓陌清清淡淡的说,这个娇弱的孩子,问这些问题,就是为了堵住后路吗?拥有选择权的时候,总是要权衡利弊,得到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林皓宇低着头,小手摩擦了一下胸口的漆黑锁链,慢慢走向白无常。他发现,只要这道锁链没有被主人扯紧,他就一点疼痛都不会有。凌月尘有些惊讶,莫非他真的要选择入地狱不成? “哥哥,我跟你走。”林皓宇非常平静的说,却让三个人同时愣住了。按说去天庭所接受的礼遇应该比冥界好不少吧,皓宇为何如此选择?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凌月尘有些生气,这是她第一次要引渡一个鬼魂成仙啊,该死的他还不愿意? 林皓宇回头,勾起一个温暖的笑:“谢谢你,姐姐。我也很想做神仙,长生不老。可是,那样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娘亲和姐姐了……” “你去冥府也见不到他们的啊,莫非你……”凌月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怪物。梓陌也很惊讶,难道说他刚才问她那些话,不是为了堵自己的后路,而是问能不能再见亲人一面? “我要等我的爹爹,娘亲,姐姐。”小小的孩子吐字清晰,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意。人的寿命不会过百年,就算他等上几十年,也能再见他们一面的吧? 梓陌有些不忍心的说:“孩子,我已经讲明白具体利害了,你若执意要等,就要到最深的地狱接受红莲业火的炙烤,那痛苦,会是锁魂链的十倍!若你受不住,会魂飞魄散的。你不怕吗?”这个白瓷般的男孩,真的会无畏无惧吗? “我……”林皓宇苍白的脸色闪过不自然的微红,“我怕啊,姐姐。我很怕痛啊。可是,我更想再见我亲人一面……” 是的,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理由,只想再见他们一面。为了这个卑微的愿望,他要付出的,是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也怕痛,也怕自己承受不住,可,受不住又如何?最起码努力过不是吗? “呐,小子,在你最终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再听我说一句。”凌月尘冷笑着,说,“你姐姐,可是天界的神。” “你说……什么?”林皓宇愕然回头,漆黑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姐姐……是,神? “你姐姐,可是天庭实力超强的莲花女神,这次来凡间,只是历劫而已。很快,她就会重返天庭的。小家伙,你可要考虑清楚,你付出的代价是否能真的见到她。” 梓陌静静的看着凌月尘,眸中划过异色。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不好! 三界中谁都知道月尘殿下顽劣无比我行我素,她知道了莲花女神的身份,会不会出手干预董紫枫和蒋何凤的事情? 梓陌的眼中全是探究,凌月尘倒是浑然不在意的对她笑了笑。林皓宇低下了头,其实,他最想见的,就是姐姐而已。也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姐姐阳光般的笑容,透露着全世界的灵动。 林皓宇慢慢朝凌月尘走过去,抬头,咬了咬好看的唇,开口:“你,不许骗我。” 凌月尘微笑:“我骗你做什么?呐,你可以问问后面的梓陌,我有没有说谎。” 梓陌深吸口气,全身放松下来,说:“白无常,放开他吧。”林皓宇,不会再去冥界了。让他成仙也好,这么干净的孩子,别被地狱染黑。 白无常看了她一眼,见她很坚决,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腕一抖,锁魂链立刻从林皓宇身上抽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皓宇这个孩子其实很好懂,他想去冥界,是因为有再见亲人的机会,他去天庭,同样也是为了见姐姐。 “月尘殿下,你赢了。”梓陌冷声道。 “承让了。”凌月尘满意一笑,带着林皓宇飞往天庭。 “公主殿下,您为何……”白无常不解的出声询问。梓陌笑的有些勉强:“因为那个笨蛋唯一的好朋友啊。” 白无常茫然的挠挠头,那个笨蛋……是谁? 天庭已经抓住了郝泽,很有可能顺着郝泽的气息来找董紫枫。而郝泽,本来就是凌月尘选中的灵兽。 () 又是一天正午,一白衣女子骑马,奔跑在一条荒芜的小道上。阳光有些刺眼,女孩挥了挥头上的汗珠,紧紧的握住马缰,手中皮鞭挥舞,马儿吃痛,更加快速的跑了起来! 这是第四天了,皓宇死后的第四天了,若不是为了送皓宇最后一程,她真是一点也不愿意耽误。瞒着父母趁着夜色就出发了,如今已经到了正午,离千云山越来越近了。 一定要早点揪出凶手,以慰皓宇在天之灵!还有……尽快跟他,解释清楚。 一枚暗镖快速划过,直接袭击她的面门!蒋何凤眉头一皱,神色微冷。在马上一个侧身,闪避开去。同时拉住马,停下。 风,吹动漫天沙尘,带来一丝凄凉。 “朋友,你们这样欢迎人可有点不厚道啊。”蒋何凤冷冷的说。 空旷的场地前方,一下出现了几十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森寒的剑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 蒋何凤环顾这些人,身上都有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看来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而且,必定还有一个头目在这不远处。 袖中的暗镖无声滑落,她朗声道:“寒月阁是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似乎是回应她的话,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空中降落,站在了圈子的最里侧。他抬头,冷酷的目光看着马上的女孩,声音淡漠:“不知可还记得在下?” 蒋何凤一笑,“寒月阁主,别来无恙。”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追杀 “不敢当,琉璃尊主确实好演技。”韩云修冷冷的说,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恼怒。夜幕真的把他当三岁孩子耍吗?他虽然也不敢相信夜幕居然会在一个女人手里,不过却不得不信。 蒋何凤眸光微冷,他到底知道多少?林家……会不会有危险?已经失去了皓宇,她不能再让爹爹娘亲出意外。如果韩云修真的知道了她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那也就只好灭了寒月阁了!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阁主想得到什么?”蒋何凤决定先不动,试试韩云修的态度。 韩云修笑:“追杀东翎皇,寒月阁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听说还是尊主把人给放走了,您自导自演这一出戏我不想明白什么意思,我只想,血债血偿!” 言罢,周围的杀手张弓搭箭,锐利的箭矢直指中心的蒋何凤!蒋何凤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若是之前,她能很轻松的杀了这几十个人然后跟韩云修大战几百回合,甚至拿下他都完全没问题,可是现在…… 若仅仅是没有内力也好啊,简直弱的跟鸡一样,她杀手的本事都不能尽情发挥。 “你要杀我?”蒋何凤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慌乱,不过这也很正常,夜幕的尊主若是被这几个人吓住,趁早别干了。虽然她不怕,但不代表,这几个人没有杀她的能力。 韩云修冷酷一笑:“我们等候多时,不求一个结果,难道请你吃饭?”言罢,箭矢齐齐刺穿而来!对准的,却不是她,而是她胯下的马。 射人先射马,他们也是厉害。蒋何凤一拍马臀,马儿弹跳而起,箭矢狠狠的刺入地下,也有一支箭射中了马腿,马儿吃痛,失衡的倒了下去,蒋何凤早在前一刻就脱离马镫,纵身一跃,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他们又一轮的箭雨。 韩云修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好像一味的在躲避,连还手的举动都没有。而且她躲避的动作虽然狼狈,却很精巧,每一次都能抓住箭矢射来的间隙,让自己及时的躲开。 韩云修示意手下停止,拔剑扑向蒋何凤!冰冷的剑光闪烁,漂亮的剑花飞舞。蒋何凤皱眉,一点也不敢放松,她步步后退,来人却步步紧逼。终于一道剑光从她咽喉处险险擦过,韩云修的眸,已经泛起了危险的光。 难道说,琉璃尊主,根本不会武艺吗?难道,他这两年,就是被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制的毫无反抗的机会? 不甘和羞耻如烈火一样焚烧,韩云修手中的剑更快了!而蒋何凤,已经在仓皇躲闪中,面色煞白,冷汗频频。 可恶!关键时刻,静息针…… 若不是静息针,她还能凭杀手的身手来反击! 一道剑光横在了她的脖颈处,宣告了这一场攻击与防守游戏的结束。 倏地手腕一阵酥麻,全身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坚硬的骨骼似乎也无法承受他的体重。韩云修眉头一皱,遭了,他中招了! 拼却最后一丝力气,韩云修咬牙,抬起右手中的剑就刺进了左臂!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也渐渐远去。 “阁主!”众手下大喊! 下一瞬间,凉凉的东西就压在了他的脖颈处,然后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要动,不许发号施令,乖乖站好!” 蒋何凤手中的暗镖紧紧的贴在他的颈动脉处,只要稍一挑动,从心脏泵往全身的血液就会喷射而出,这个人就没救了! 韩云修又羞又怒,他又被制住了?被那个不会武艺的女人?本以为她只是个绣花枕头所以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她只是假扮小猫的老虎! 这个女人,不能再留了! “放开阁主,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寒月阁的杀手威胁道,紧了紧手中的弓箭,流矢对准的目标全是蒋何凤,又或者是,阁主。 “如果你们不想他为我赔命,就乖乖退后!”蒋何凤手中的暗镖紧了紧,韩云修的脖颈处立刻出现一道血痕,如小蛇一般的红色液体蜿蜒而下。 寒月阁的杀手静默着,互相看看彼此,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为了保护阁主,铁血男儿坚定的心在那一刻动摇了。 还好,他们也会顾及阁主的安危。蒋何凤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越来越重的虚弱。就在蒋何凤要放下心来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一支箭,笔直的洞穿而来!在蒋何凤有些恍惚的瞬间,直接穿透了韩云修的胸口!射箭的那人力道大的不可想象,那支箭刺穿了韩云修,接着重创了身后的蒋何凤! 敏锐的察觉到蒋何凤的闷哼,韩云修在她要下杀手的瞬间侧偏身子,撕裂伤口的同时躲开了伤及生命的攻击。蒋何凤受伤,力量大打折扣,更何况她还中了静息针,暗镖只在韩云修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就无力的滚落在地,同时倒地的,还有蒋何凤。她撑不住了。 韩云修转身,毫不客气的踹了蒋何凤一脚,正中她肩上的伤口!更多鲜血涌出,刺痛让蒋何凤脸色一白,就要发晕。 面前的这个男人,墨发黑袍,左臂和脖颈处都有血流出来,那支长箭直接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明明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却很强悍的保持理智。而自己…… “琉璃尊主,你很好!”韩云修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女孩,咬牙切齿的说。出道这么多年,受伤不在少数,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把他逼的如此狼狈,琉璃尊主是第一个! 蒋何凤淡漠一笑,很佩服的说:“你真狠。”为了不被麻醉而失去抵抗力,韩云修坚决的拿剑刺伤了自己,用疼痛唤回自己的神智。为了不受自己威胁,他肯定暗自命令手下宁伤了他也要留下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很奏效。 这个男人,强大,隐忍,不甘受制,是人中龙凤。领导一个杀手团在东翎国疯狂了那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 “对不起,阁主……”一个黑衣人走上前,跪倒在韩云修面前。他就是刚才射箭的那个人。韩云修没说什么,亲眼看着手下把蒋何凤捆绑,再也无力反抗之后,才放下手中的剑。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韩云修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幸得兄弟们扶住他。 “带她走……我要……我要用她……灭了夜幕!”韩云修气喘吁吁的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力气,胸口的刺痛和左臂的血流让他眼前一阵恍惚。 没错,他要用尊主为筹码,彻底毁掉夜幕!这样,才不枉他的付出。 立刻对韩云修进行简单的止血处理,然后带着他快速离开。而对蒋何凤,他们显然没有那份好心,任凭她胸口的血越流越多,粗暴的带着她离开。而经受了这样对待的蒋何凤,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马儿狼狈的在地上嘶鸣,腿已经受伤,它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看着人一个个走光,而它,在原地自生自灭。 而寒月阁和蒋何凤的一举一动,都被另外三个人看在眼里,不过,他们一动也没动。 “皇上,我们赶快救人吧。”云逸先忍不住了,一夹马肚就想追过去。他们骑马那些人是轻功,追还来得及。 “不准去!”身后,紫袍少年冷酷的声音让云逸不得不拉马停下。疑惑的看着他,云逸非常不明白,就算他们吵架了,皇上也不应该眼睁睁看着皇后送命啊! “皇上,现在是绝好的机会,再不救人等他们回到总部就一切都迟了!”云逸焦急的说。 董紫枫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不动如山。他冷冷的扫了云逸一眼,君王般的威压让云逸低下了头。 “朕说不准去!”董紫枫再次强调,声音中是难以想象的强硬。“她有爹爹娘亲,有夜幕众多兄弟姐妹愿意为她出生入死,朕去凑什么热闹!自取其辱!” 董紫枫的话,除了冰冷的过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酸涩。心已经百孔千疮,凑上前去做什么?再让她插一刀吗? “走!”一声冷冷是命令,紫袍少年已经纵马离去,只留下了一路的沙尘。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查清楚林皓宇遇害的真相,然后狠狠的把证据甩在她脸上,让她为了她的所为后悔!至于她是死是活,与他何干?她死了他就把证据丢在她的尸体上! 忘不掉的过去,回不去的曾经。他和她,终究越走越远了。 出发的时间完全都是随机的,这样都能碰到一起,除了冤家路窄他还能说些什么? 云逸和影钊面面相觑,突然转变性格的皇上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不,不是转变性格,而是把对无关人员的那种冷漠摆了出来。 御前侍卫和暗卫首领,明显感觉到自己跟的主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蒋何凤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她发现,自己就躺在一堆柴草上,身后是一堵墙,其他三面都是铁制的栅栏,外面有不少人看守,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很聪明的选择不动,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被人粗略的包扎过了,不过还在渗血。而她的双手,应该是被用草绳捆绑住了,紧紧的缚在身后。稍稍动了一下,却发现绳子捆的更紧了。不愧是专业杀手,还打了个死结。 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被囚禁,蒋何凤眼镜慢慢转动,环顾四周。好像,有十几个人看着她,他们身上的气势,就是浴血出来的杀手。呵,韩云修还真看得起自己啊。若是她内力还在,这几个人她不会放在眼里,可现在,不行了,光那一道铁门她就出不去。 韩云修囚禁她,就是为了对付夜幕吧?正好,她也有些疑惑,需要来验证一下。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着。 反正没有灭了夜幕之前,韩云修不会轻易让她死的。蒋何凤也不再假装了,靠着墙壁的支撑坐起来,韩云修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应该在治疗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阶下囚 蒋何凤看到,有一个看守走了,应该是去汇报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人过来了,不过来人不是韩云修。 蒋何凤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看脚下的柴草,根本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那人无声成拳,冷冷的说:“琉璃尊主好大的架子啊!” 蒋何凤安静的垂眸,不知想些什么。被她忽略的某人飙火了:“夜幕尊贵的尊主大人,不管你之前怎么骄傲,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给我看清楚你的身份!”把他们阁主伤的如此厉害,还妄想再逃掉吗?若不是阁主要留着她来对付夜幕,她早就下黄泉了! 蒋何凤抬头,安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纯粹,无悲无喜,好比世界上最美丽的黑宝石,又好像天上闪耀的繁星,熠熠生辉。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让他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能给我一杯水吗?我渴了。”蒋何凤安静的说。他很想一拳打到她那无辜的脸上! 怎么可以这样?他可是寒月阁的左护法,因为阁主还在治疗当中所以他来看她一下,结果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哪怕反唇相讥讽刺他两句也好啊,要一杯水?这是要无视他到底的节奏吗?就像他凌厉霸气的打出了一拳,却击中了棉花,什么气势啊力量啊都散干净了…… 一脚踹在了蒋何凤受伤的肩膀处,除了这样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发泄自己的情绪。蒋何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闪亮的眸子因为痛苦紧紧的闭上,眼睑不安轻颤。而那本来要止住血的伤口处,晕染出了更多的殷红。 “给我好好看着她!阁主下命令之前,要她活着!”似乎不再想跟她说话,左护法冷冷的吩咐一声就走了,焦急的样子就像是要落荒而逃。他不敢再看她无辜的眼神。 下人恭敬应“是”,蒋何凤嘴角勾起苍凉的弧度。 千云山莲心殿 青龙把那份书信扔到桌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信件的内容,都知道了他们的尊主现在所经历的绝望。所有人齐齐战栗,压抑的气氛从莲心殿中弥散开来。 无力的看着上位的青龙,灵猫的眼睛里有某种晶莹的东西熠熠生辉:“大哥,尊主还有救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在整座莲心殿中炸响。 寒月阁的武装力量绝非一个小小的杀手团可比,它在东翎国雄霸了那么多年一定有自己的手段。虽说这几年的风头被夜幕抢去了,但是谁都不会否认,它巨大的号召力和坚固的背景。 寒月阁的信件,要夜幕出动能代表话语权的三个人,三天后去和他们谈判。而这三天内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白虎和朱雀去了凤溪国办事,四大护法只剩下青龙一人主持大局,在这三天内,他们还有时间去拯救蒋何凤,不过得先确定她在哪儿。去跟寒月阁谈判,是他们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要做的选择。 “夜蝠,蜘蛛,白羽,你们三个,带人暗查寒月阁总部是否有尊主的消息,其他人,分散开来,去寒月阁比较重要的据点探查,发动我们在东翎国所有的力量,速度快!一天之内,回到这里汇报。”青龙严肃的下命令了。 “是。”所有人站起来,齐声应诺,然后,几乎是同时出动。 青龙的眼底划过一丝暗流,尊主要回千云山的这条消息,寒月阁是怎么知道的呢,还专门在路上等待。 莫非是…… 青龙眉头一皱,也快步跑了出去,尊主会有危险,他根本坐不住。 黑暗中,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又有多少暗处的猛兽要蠢蠢欲动,让血腥沾满他们欲望的翅膀? 夜幕的天,终究还是要变了。 这偌大的天下,恐怕也要有一场巨变在蠢蠢抬头。 林夫人根本没有多听他后面说什么,只听到了那声他不知道婉儿是否在皇宫,耳朵就开始拒绝别的声音了。 不知道,他怎么能说不知道? “易念,动用你能使用的力量,探查皇宫!我一定要确定婉儿的安全才能放心。求求你了……”眸中又开始凝聚泪花,林夫人这几天,几乎流完了这辈子的眼泪。 “可是……”林易念有些犹豫不决:“私自探查皇宫可是死罪,另外婉儿几天前才刚刚惹恼了皇上……” “那又如何?”林易念还没有说完,林夫人就冷冷的反问。对上娇妻那心碎的目光,林易念突然什么理由也找不出来了,只得拥抱的更紧,用自己的怀抱给她不可多得的温暖。 林夫人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襟,直到指间泛白。“易念,皓宇就这么走了,我们还需要对他那么恭敬以待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无论如何,婉儿不能再有意外。”不然,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已经润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林易念也非常压抑。林夫人这么伤心,弄的他也手足无措起来。 “好,雅儿,我答应你,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保证婉儿的安全。不过,今天的话,你不要再说第二次。皓宇死亡的真相如何还有待查证,不要乱讲话。”无论如何,那个人还是他东翎国的皇帝,有句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林夫人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泪水再次决堤。皇权那种东西,这次真的让她伤心了…… 塞外荒凉的小道上,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极速狂奔,把身后两人远远甩开。夕阳拉长了一人一马的影子,给正在前行的人镀上了圣洁的色彩。 已经一天多了啊,昨天中午蒋何凤遇袭,今天已经黄昏了。夜幕的那群笨蛋怎么这么慢啊!董紫枫的心莫名的狂躁起来,不是蒋何凤把他气的那种狂躁,而是心好像在热油里滚了一遍的那种煎熬。 夜幕的混蛋,他们再不来他妈的他就受不住了啊!再去救她,不就是等于他先道歉了吗?他还能有点男人的坚持吗? 太阳越来越低,远处的地平线已经从火红慢慢黯淡下去,很快就要到夜晚了。她,好像还受伤了呢。 董紫枫狠狠的一拽马缰,马儿快速跑动,他好像是发狠一样要把关心她的情绪甩出去,可却如影随形,什么都办不到。只能任由心中的担忧愈演愈烈。 后面两人默默跟着,云逸转头,对身边的影钊说:“你说皇上会去救皇后娘娘吗?” 影钊看了看前方极速狂奔的人影,默默摇头:“应该不会吧。”皇上这次,可是生气了很久,到现在还没平火,去救人?恐怕很难。 云逸笑:“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我出一个铜板赌皇上会先忍不住去救人。” 影钊尴尬的咳嗽一声,一个铜板?云兄你是怎么面不改色的把这么大的数目说出来的? “那我就出十个铜板赌皇上不会救人。”影钊把云逸说出的价码提高了十倍,似乎这样钱有多多似的。 云逸哈哈大笑:“影钊,准备好你的十个铜板吧,我敢说你输定了!”董紫枫的心思,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怎么会不知道,董紫枫一直在暗处关心着蒋何凤的消息,而现在他们的位置,十里之内肯定有蒋何凤! 影钊默默摸了一下口袋,无声沉默,好像他没有铜板那么高大上的东西。 董紫枫突然调转马头,冷冷的看着他的两个属下,云逸和影钊也立刻拉马停下,齐刷刷的改变了脸上戏谑的表情,一副“我很忠心”的模样。 “云逸,你很厉害啊!”董紫枫冷笑,微弯的唇,讥嘲的抿起。 云逸一个激灵,心里打鼓:“哪里,是皇上教得好。” 董紫枫冷哼一声,缓缓扫过两人,凉凉的说:“下次打赌的时候,记得声音小点!” 云逸:“……” 影钊:“……” 皇上您当真无敌了! “走!”董紫枫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皇上,我们去哪儿?”云逸不怕死的问道。 “还能去哪儿?让你去赢那十个铜板!”董紫枫的声音中,有着很深的怒。他都恨自己为何不能再坚持一下,不过一天多而已,他竟好似度过了一年的光阴。处在那种煎熬下,董紫枫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云逸:“……”皇上您的样子很像是受气的孩子啊! 影钊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云逸,冷冷的说:“拿好了,多余的钱先记账上,记得是你欠我的。” 云逸:“……你少这点钱吗?” 影钊:“少。” 云逸:“……” 夕阳西下,很快天空收起了最后一丝光亮。傍晚来临了,很快就是黑夜。不过,这样一个吵吵闹闹的黑夜,也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对吧?心中有光,又何必在意夜的漫长? 蒋何凤所在的地方,的确就是寒月阁总部所在,不过地点却不是上次他们来的那个辉煌的宫殿。那只是寒月阁迷惑众人的一种手段,他们生活的地方,没有宫殿那么高贵奢华,那做宫殿,也只不过是他们议事的场所。它的性质,跟夜幕的莲心殿类似。 距这座议事大厅十里之外的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村落,才真正是他们驻扎的地方。寒月阁没有夜幕那么张狂敢把总部设在明处还嚣张的赶走了三国的军队,低调的它,却是在东翎国活的最久的势力,不过,今夜过后,这个势力还存在不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最起码现在的东翎国皇帝陛下,有把它灭掉,把那些杀手挫骨扬灰的冲动! 三人换好了夜行衣,丢掉了容易引起注意的高头大马,用轻功悄悄隐匿在丛林中。那个小村落,现在正常的很,炊烟袅袅,有走在路上的人互相打招呼,谈笑风生,已经做好饭的女人呼喊着自己家的男人和孩子,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跟杀手挂上钩。 董紫枫眉头紧锁,扫了扫旁边的草丛,那里绝对隐藏了不少杀手,而村落中的人,虽然打扮很像普通人,但他们的气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隐藏了数量不少的武器!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异常 “云逸,影钊,你们在这里等着,朕先去探查一番。”董紫枫说罢,已经开始检查身上的武器,把龙渊握在手里。 “皇上,这样太危险了!”影钊阻止。董紫枫是东翎国最尊贵的人,怎么能以身涉险? “你们两个去不是更危险?”董紫枫冷冷的反问,让影钊瞬间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啊,东翎国中,武功最好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然后,董紫枫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董紫枫才终于在一处平民住宅的小院里,发现了异常。这座小院,看守似乎格外多,而屋内的灯光虽然明亮,却被黑色的窗纸挡住,好像是有秘密怕被人发现。董紫枫在原处默默观察了一阵子,才转身离开。这个地方警戒虽严,但应该不是蒋何凤所在,里面太安静了,还有一丝药味传出,说明屋子的主人受了伤。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有不俗的内力,这里应该是韩云修所在地。 那么,为了他们的人质,或许,蒋何凤就在不远处! 那么,守卫同样森严的那里,就一定是蒋何凤了! 现在的蒋何凤,只能勉强打起精神,靠着那一点点的小窗,她知道又一个黑夜来临了。 被囚禁的这段时间,她也只有吃饭和如厕的时候会被人解开手上的绳子,她虽然看不到但手腕上一定有大片的淤青。他们已经收走了她可能作为武器使用的所有东西,也是很厉害了不是吗?不过,他们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地方,才是她最大的武器库。 右手艰难的摩擦了一下龙凤环,蒋何凤闭上眼睛,一枚细小的匕首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中。敏锐的感觉到今夜会不同寻常,她也必须做好要逃出去的准备。她的兄弟们,绝不是毫无行动力任人宰割的,他们是一群狼,在黑暗中等待咬死猎物的最佳时机。他们隐忍不发,仅仅是要等待狼王御驾亲征。 在这段时间,蒋何凤一直很配合他们,他们要她做什么她也不会过多反抗,只留给他们一个懦弱的假象,等他们放松警惕,就是被一刃断喉的时机! 外面的董紫枫,却在谨慎的前进中,遇到了三个人,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三个人,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却悄无声息的封锁了他可能离去的路线。 寒月阁的杀手?董紫枫眉梢皱了皱,手中的龙渊不自觉的握紧,全身的骨节在那一刻调整到最适合攻击的状态,瑰丽的紫眸在暗夜中闪着不可预知的光亮。 那三个人好像动了动,是在考虑怎么拿下他吗?一人走上前来,完美的包围出现了一个纰漏。董紫枫眼眸微眯,几枚银针悄无声息的洒出,而后身形后退,退到最适合保护自己的地点。 只见那人也轻轻躲开所有的攻击,手抓住了董紫枫施放的所有银针。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暗夜中飞舞的蝴蝶,悄然无声,似乎也怕惊扰了守门卫士。 董紫枫疑惑,若他们是寒月阁的杀手,直接叫人来杀了他不正好完事?莫非他们不是? 那个人的身形,怎么这么熟悉?而且,身上还有一丝很好闻的药香。 黑衣人看着董紫枫,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个五星,董紫枫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夜幕的人,也是来救人的。身上有药香还能认出他来,眼前这个人,只能是白羽没错了。 真是讽刺,见惯了白羽身穿白衣时候的圣洁模样,再看他一身黑衣打扮成杀手的样子还真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呢。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就不再剑拔弩张,白羽很轻松的来到了董紫枫面前,压低声音,说:“东翎皇,几日不见,一切可好?”语气还是那么玩味戏谑,一贯的白羽风格。 董紫枫冷哼一声,淡淡的说:“没有你,朕一切都好。” 白羽压制着自己的笑容,轻轻说:“哦,不知尊贵的皇帝陛下是在指什么?您今日屈尊将贵来到这里,是为了尊主吗?” 董紫枫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朕是要灭了寒月阁,为东翎国清除毒瘤!” “是是是,您是要办大事的人啊,看来是我误会了。这次,看来我们得好好合作一把了。”白羽戏谑的笑,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敌人的地盘上,董紫枫很想一脚踹在他灿烂如花的脸上! “朕要动手了,你别拖后腿就好!”董紫枫冷冷的说,言罢,暗镖的破风声划破寂静的夜,同时董紫枫的身影也像夜蝶一般,飘落而下!门口那训练有素的杀手们还没来得及示警,就已经尽数倒了下去。夜幕的三人配合的也很好,夜蝠解决了后面的杀手,蜘蛛放倒了左翼的杀手,而懒散的跟董紫枫搭话的白羽,也在皇上冲出去的那一刻,让右翼的杀手永远沉睡了。有时候,杀人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黑暗中的杀戮,悄然展开。 白羽呆滞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瞥了旁边的董紫枫一眼,现在的皇上眼中的锋芒都够杀人的了!隐于面纱之下的脸色看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太好。 董紫枫冷冷的扫视白羽,白羽顺手做了个“您请”的手势,蒋何凤一脸懵逼,他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这个人是夜幕哪个分部的,她怎么不太熟悉? 董紫枫毫不客气的一把拽起蒋何凤,蒋何凤怒:“我说你不会轻点啊,很痛的唉!信不信我扣你工资……啊,吾皇原来是您啊请恕小人眼拙那个这只是个单纯的误会,呵呵呵呵。” 蒋何凤原本准备破口大骂的词儿被董紫枫一个眼神秒杀了,换成了谄媚的笑脸。董紫枫冷漠的拽着她就往外走,蒋何凤眉头紧皱,真的很痛唉,不过也只能默默忍耐,她现在可不敢惹董紫枫。白羽无声摇头,这俩人。 漆黑的夜,突然间灯火通明,火把熊熊燃烧,这个小院一瞬间亮如白昼。五人走出去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人数大概有几百人,董紫枫下意识的把蒋何凤挡在身后,这些人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看来,寒月阁也早就料到,今晚会有意外,故意设局来请君入瓮的。 韩云修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轻轻说:“夜幕的朋友,我们恭候多时了!”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护法,而冰冷的羽箭,已经瞄准了在场五人。 在那个圆形包围圈里,董紫枫冷声道:“朕负责保护她,你们尽力保护自己。” “蜘蛛,我们的人有多少?”白羽问。 蜘蛛回答:“只有夜幕的精锐一百人,不过他们都在外围候命,赶到这里应该来不及!” “可恶!”夜蝠怒骂一声,“没别的办法,只能突围了!” “硬拼你们会受伤的。”蒋何凤轻轻说。对方来了那么多人,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在东翎国的地盘,还有谁有能力让朕走?”董紫枫冷酷的说了一声,摘掉了掩面的黑布,在火光的掩映下,董紫枫精致的脸多了些刚毅的东西。蒋何凤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现在韩云修可是认识他的,暴露真容做什么? “东翎皇?”韩云修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恐慌,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是非常厉害的,当初他派出去几百人围剿他,回来的却寥寥无几。不过很快也就平静下来,现在可是在他的地盘上,就皇上一个人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不过,东翎皇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来救琉璃尊主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皇上,我们可不会对你屈膝跪拜!既然你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好了!”韩云修冷漠的挥手,箭雨齐刷刷掠下,位于中心的五个人,同时肃然起来。 董紫枫把蒋何凤护在身后,龙渊极速挥舞成一个平面,没有一支箭能穿透他的防御伤到他要保护的人。 在被动的劣势下,董紫枫的表现可以说非常完美,或许是因为有人需要他,不容他有任何过失。 箭雨一波又一波,好像没有穷尽,就算他们严密防守,也一样逃不掉。而且他们的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到那时就只能束手就缚了! 董紫枫暗骂一句,影钊和云逸怎么这么慢? 就在这时,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势浩大,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都不自觉的一阵恐慌,后方,已经乱成一团,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韩云修问。 匆匆跑来的手下报告:“不好了!不好了,阁主。数千官兵,已经把我们团团包围了!” “什么?!官兵?”韩云修下意识的看向董紫枫,莫非是他吗?千算万算,他对夜幕救人的手段考虑了千百遍,就是没有算到东翎皇会来到此处,还带来了官军! 寒月阁的杀手已经心生怯意,他们现在的人数不过几百人,在几千人的剿杀下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更何况,夜幕还带来了一百人! 火光冲天,走出来的帝王面色冷然,有些许桀骜的东西。“哼,你们以为朕真的会毫无准备来这里吗?今晚,要下地狱的,可是你们!”要比军队,谁比得上皇上兵多将广?就算是夜幕,也没有正面叫板军队的能力! 韩云修知道,今天他们是杀不了这些人的了,自己能不能保命都是大问题。在杀人和保命的选择题上,韩云修果断的选择保命,趁现在他们的包围圈还不怎么成熟,杀出一条血路! “立刻撤退!”韩云修冷声命令,遇上十倍于他们的正规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也只能暂避锋芒。 撤退?董紫枫冷笑,已经来不及了! 恰在此时,外围出现冲天的火光,有不少惨叫声传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阁主!”硬闯出去他们肯定损失惨重,如果…… 第二百九十七章 拒绝到手的金子 如果能拿下东翎皇,情况就不一样了!韩云修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对面是夜幕三个举足轻重的杀手,在这种情况下,速战速决拿下东翎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夜幕不插手,他们还有点机会! “夜幕的朋友,这只是个误会,寒月阁愿奉还尊主大人并且送上万两黄金作为赔礼,请祝我拿下东翎皇如何?” 听到他的话,董紫枫唇角微扬,勾起了讽刺的弧度。不得不说,韩云修审时度势的本领还是很强的,不过,他还是算漏了,如果蒋何凤能答应他这个条件,他董紫枫即刻自尽! 白羽夜蝠蜘蛛三人很整齐的看着蒋何凤,蒋何凤托腮,作思考状:“条件听起来是不错啦……” 董紫枫脸色暗沉,他怎么忘了蒋何凤丫的是财迷啊!现在那眼中闪着光的是什么东西?真的不是金子吗? “不过,我拒绝。”蒋何凤浅浅一笑,似乎是在安慰身旁那个情绪沉到低谷的人儿。为了博得佳人一笑,她只能放弃那到手的金子了。 董紫枫一声冷哼,模样傲娇又可怜,韩云修没想到她会拒绝,再次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这些江湖杀手和朝廷都是宿敌不是吗?”他以为,蒋何凤拒绝是因为被他囚禁心中有火,一旦挑明利弊她也应该站在他这边才对。 “对,我不否认。”蒋何凤落落大方的说,随后话锋一转,“但是这和朝廷没有关系,老子想灭了你很久了!既然官军肯出力,正好不用我夜幕受伤不是吗?” 蒋何凤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能答应你才怪!干掉了董紫枫你去赔我一个夫君啊! “阁主,包围越来越紧,兄弟们要顶不住了!”手下焦急的汇报,虽然他们杀的官军不少,无奈寡不敌众啊!而且官军那边领头的两人非常厉害! “立刻撤退!”韩云修恨恨的剜了一眼蒋何凤,这次的布局主要是针对她和夜幕的,寒月阁不少精锐力量都在,这次倒好,被朝廷捡了个大便宜!寒月阁这次,真的要损失惨重了! 几百精锐护送着韩云修要退,董紫枫冷眸微眯,淡定的站着。先让手下杀一会儿,还没到他上场的时候。 很快,云逸和影钊就提着染血的剑来到了董紫枫面前,云逸习惯性的问道:“皇上,您怎么样?” 董紫枫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一个将领“扑通”一声跪倒在董紫枫面前,颤抖着说:“微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官场上的客套话,他听的多了去了。董紫枫唇角微扬,淡淡的说:“那个头目,朕要活的,至于其他人,放走一个,你就提头来见!” “是!”将领不敢多答话,接下命令就去围剿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分别来自董紫枫和蒋何凤,还有他们双方所站的立场。夜蝠和蜘蛛手中的武器就没有放下过,为了皇上的安危影钊和云逸也一直保持警戒,至于董紫枫和蒋何凤,因为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他们突然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倏地,蒋何凤一把拽着董紫枫转身进了身后的小屋,夜蝠蜘蛛想要做些什么却被白羽止住了,而云逸和影钊根本没动,不说两人现在微妙的关系,就凭现在的蒋何凤是绝对伤不了董紫枫一根头发的。 走到小屋内,蒋何凤放开了董紫枫的手,窘迫的低下头。董紫枫面无表情,凉凉的看着她,等着她给他一个答案。是相信他没有杀人,还是要跟他一刀两断。 这是他最后一次妥协。 良久,双方都没有动静。董紫枫先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晾他半天?转身想走,身后的小人儿却一下攥紧了他的衣角,他期待了很久的声音终于怯怯的传了出来:“那个,师兄,对不起……” 董紫枫猛地转身,对上了她漆黑的眸子,现在那闪亮的明眸中,饱含了歉意,还有那微红的脸颊,都表示这个人纠结了很久。 郁结了几天的气,终于畅通了,董紫枫都有些恨自己为何缴械投降这么快!可是,眼前这个道歉的小师妹,又让他根本气不起来。 “为什么道歉呢,琉璃尊主?”董紫枫冷冷的说。虽然他不生气,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拿回来的。 “我……”蒋何凤想,他还是生气了啊,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几时叫过她琉璃尊主?不过,既然是她不对,就迁就他一下啦。 “师兄,皓宇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蒋何凤抿唇,给自己加了加油,才继续说,“当时在场的,有杀手的同伙,但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所以不得不做出样子来。现在,爹爹已经把他们全部处理掉了,我必须要跟你说,对不起,原谅我吧?” 蒋何凤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粉红,在黑夜的火光掩映下,有着让人犯罪的致命诱惑。董紫枫眸光暗了暗,眼底划过邪恶的暗流。什么兴师问罪都被他抛到脑后,只顾欣赏眼前人儿的美态。她的示弱,取悦了他。 喉结一紧,眸中暗火更盛,终于不再忍耐,董紫枫突然上前,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诱惑的唇。 女子双眸倏地睁大,似乎没有料到他会突然侵略,心跳猛地加速,浑身无力,聪明的小脑瓜一片空白。 董紫枫轻轻含着她的唇,辗转轻咬。她的唇,软的不可思议,芳香的,诱惑的,几乎要击碎他的理智。 似乎是不甘心就这么浅尝,董紫枫一下把她抱紧,她的柔软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唔……”她大骇之下,想要叫出声来,不过那声音都被男人吞吃入腹。灵巧的舌在她失神的瞬间,轻启牙关,闯入她的领地,攻城略地。 那种赤裸裸的掠夺,几乎让未经人事的蒋何凤丢脸的瘫软在地上,活了两世,这么被人亲吻是第一次。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唇齿间都是他的气息,眼前是他精致的脸。 蒋何凤失神期间,已经被董紫枫占尽便宜。 现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冲到脑海,然后又扩散到四肢百骸,在他大力的拥抱下她才没有丢脸的倒下去。 董紫枫,你没吃药吗? 两人分开的时候,蒋何凤几乎是全身无力,那一个吻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瘫软的手推开董紫枫,一阵凉风吹来,让她脸上的潮红退了些许。 董紫枫朝她走近,紫眸如漩涡一般,紧紧的锁定了蒋何凤。她慌乱的后退,什么解释道歉此时都已经不复存在,两人中间的空气似乎都燥热了些。 “董紫枫,皇上,师兄……啊” 一个大力,董紫枫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这种感觉是那么踏实,好像是他期待了几百年的事情。蒋何凤也停止了挣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从来不知道,他的怀抱那么温暖,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依靠。 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董紫枫没来由的安心,这个小人儿,无论如何已经对他敞开了心房不是吗?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怡儿,朕一定会给你,朕能给的一切。 蒋何凤刚刚平静下来的小心脏又快了两拍,脸颊映上诱人的绯红。粉嫩的小拳头一下打在他的胸口,蒋何凤骄横的说:“记得,本尊主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然后,她伸出食指,点在了他的唇上,冷漠的说:“这里,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敢让别的女人碰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董紫枫邪魅一笑,顺势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控制在怀里,又是一个缠绵的吻。 这张会吐出大不敬话语的小嘴,就应该彻底堵上才好! “唔……”我说你上劲了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啊! 蒋何凤向后躲闪着,似乎在逃避什么,丁香小舌调皮的躲避着董紫枫的追逐,而董紫枫更是变本加厉的不断加深这个吻。 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窜上脊背,顺势扩散开来,蒋何凤觉得,她今天对董紫枫的宽容,已经到某种境界了。唇齿相依,董紫枫的气息在她身边缠绕,几欲夺走她所有呼吸。 终于费力的把董紫枫推开的时候,蒋何凤立刻往后退,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根本不考虑现在的情况嘛。耳边还是双方的喊杀声,还时不时的有几支利箭射过,董紫枫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淡定的吻她的? 深邃的紫眸还含着浓烈的情,好像有一团化不开的火,宛若漩涡一样吸引她的目光。董紫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蒋何凤拱手作揖道:“师兄,您厉害您最帅最无敌好不好?求求您可别再来了!”还能给她留点面子吗?白羽蜘蛛夜蝠还有你的御前侍卫和暗卫首领可就在门外啊!现在董紫枫这个样子,恐怕直接把她扑倒吃掉都有可能。 微微笑了笑,男人精致的面容在火光的掩映下多了柔和的线条,蒋何凤的反应还真的在他意料之外呢。本以为她会生气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也说明,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师妹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呢? 突然间心情大好,董紫枫想过去安抚一下他的娇妻,不想才迈出半步蒋何凤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出好远,嘴里不断说着道歉的话:“师兄,吾皇,我错了行不行?我再也不敢惹您了!我发誓。求您就高抬贵脚不要再靠近了!” 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不知道蒋何凤对这种事反应那么大,好像是个青涩的孩子。董紫枫当真停在了原地,眉梢一挑,眸光温和:“哦?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蒋何凤一愣,这是得寸进尺的节奏?看到董紫枫眼中跳动的火花,蒋何凤瞬间蔫了,再也不敢惹他,规规矩矩的说:“我错在不该青红皂白对你一阵指责,错在不该私自离开皇宫,错在不该让你这个皇帝屈尊降贵来救我……” 第二百九十八章 疑点 董紫枫负手,轻轻一笑:“最后一条可以免了。现在说说看,皓宇遇刺,疑点在哪儿?” “呼……”蒋何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回到她擅长的项目上来了,被董紫枫侵犯的全无的理智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蒋何凤冷静的说:“皓宇遇袭是在深夜,那个时候就算爹爹娘亲会睡着府中也必定会有巡逻的家丁,而杀手竟然那么容易的潜入,就说明府中必有内应。不过现在也无处可查了,那些家丁都被父亲除掉了。我检查过皓宇的伤口,是被利剑贯穿胸膛,随后又被凶手转动刀柄所致,一般人一刀没成功会拔剑再次一刀,这种二次伤人的手段,江湖中少有。如果说哪里有可能会出现的话,只有夜幕。”这是她训练出来的人才会用的手段,这一点,她清楚的很。正因为如此,她才痛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皓宇留下的血字。皓宇也的确留下了血字,不过不是为了指证凶手,而是提示我们凶手带走了什么东西。在一片黑暗中,皓宇能看清凶手的长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他看到,也一定不会认识。” “你是说他留下的‘皇上’二字吗?”董紫枫问。 蒋何凤眸光阴鸷,低声说:“其实皓宇留下的,并不是‘皇上’二字。那两个字,离得太近了,而且‘皇’字下面还有一点,‘上’字最下面的横是倾斜的。如果说凶手看到了皓宇留下的字,并把它修改了来误导我们也不是不可能。这样想来,我觉得,皓宇留给我们的,应该是这样一件东西。” 蒋何凤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个“信”字。 “信?”董紫枫莫名其妙,蒋何凤说:“正看是一个信,可如果你反过来看……” 蒋何凤走到对面,在“信”字的上方添了一撇,又在“口”中添了一横,在“信”字的三道横中添了一竖,随后又在单立人上添了一横。 就这么寥寥几笔,原本的“信”字就变成了“皇上”二字! 董紫枫震撼莫名,他是感觉林皓宇留下的血字有些奇怪,却也没想到还有人偷梁换柱! “信?难道是朕的密信?”董紫枫突然明了了。 蒋何凤点头:“是密信,不过不是皇上的那封情书,是被贼人掉包的关于静息针的介绍才对!这封信,应该是被皓宇捡到了,为了让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解释,皓宇才有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到底什么人?为何一直在设计我们?”他们两个,一个是东翎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一个是三国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界老大,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拿下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暗处的黑手一次次挑拨他们的关系? “师兄,具体什么人我想你心中也有数,请吾皇给我个机会,我要亲自揪出凶手,为皓宇偿命!”蒋何凤冷冷的说。或许,不只是皓宇,玄武,银狼,还有董紫枫为何非要杀死海鲨和白羽的理由,都会很快找到答案! 董紫枫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不舍。 “你,舍得吗?”舍得怀疑他们吗?舍得动手吗?若是不舍,可以让朕来。 蒋何凤脸上有着明显的受伤,更多的是恨。她恨自己太过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造成了今天关心她的一个个的离去。 “师兄,舍得怎样?不舍得又怎样?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如果有人做错事不用付出代价,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温暖可言?” 董紫枫突然把双手搭在女孩肩上,蒋何凤抬头看他,董紫枫轻轻说:“朕,允了。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朕,保护好自己!朕会等你回来。” 蒋何凤重重的点头。 火光中的两人,对自己的爱人,立下了彼此牵挂的誓言。 -------------------- 董紫枫拉着蒋何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杀戮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这个普通的小村落,这个不一样的夜晚,有些东西,是一去不复返了。 比如说寒月阁的威势,又比如说他和她之间的隔阂。 董紫枫扫视了一眼,问:“影钊呢?” 云逸回答:“他去追寒月阁阁主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皇上说要活的,这个城镇的将领可能做不到,影钊亲自过去了。韩云修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绝对不是影钊的对手。 “嗯。”董紫枫很好心的应了一声,唇角上扬起愉悦的弧度。云逸明显感觉,阴沉了四天的皇上,又有好心情了。 唉,还是皇后娘娘厉害啊,别人劝了很久也没让董紫枫平火,蒋何凤这才一刻钟不到就搞定了。 “师兄,我先走了。”蒋何凤道别,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眯眯点不舍。 董紫枫恋恋不舍的攥着她的手,深情的说:“一切小心。” 蒋何凤点头,吩咐:“蜘蛛,你去集合夜幕的兄弟,白羽,夜蝠,我们走!” “是。”三人齐声应诺,白羽和夜蝠一左一右带着蒋何凤消失在黑夜里.董紫枫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有明显的眷恋。他才刚刚打开她的心房,得到一个吻而已,她扭头就走了,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不过他也知道,蒋何凤是在天空翱翔的雄鹰,若一味地把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会让她失去野性和锋芒。华丽的囚笼不该是她的归宿,在风雨中搏击苍穹才是他期待看到的她的样子。 这样一来,他就要适当放手。 不过,她的心在他这里,她的人还能跑的掉吗? 董紫枫凝视着夜空,紫眸中划过深沉的光。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扔在了董紫枫面前。董紫枫不悦的回神,打扰他回忆蒋何凤了,真是该死! 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已经被五花大绑,身上数不清的伤痕。衣衫已经破开了一道道口子,有殷红的液体晕染而出。 影钊随后落下,很不客气的把他拎起来,站到董紫枫面前,影钊拱手行礼:“皇上,寒月阁阁主韩云修已带到。” 现在的韩云修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一丝风度,为了怕他会咬舌自尽,影钊特意堵上了他的嘴,不过,那块布,好像不怎么干净就是了。 守护这座城镇的将领带着浴血归来的战士们齐齐拜倒在董紫枫脚下。 “皇上,寒月阁贼人三百五十一人,除阁主韩云修被生擒,其余,全部伏诛!” 董紫枫微不可察的点头,而受制的韩云修,明显的身体剧烈颤抖。 “诸位都是我东翎国的勇士,待朕回宫后,一定拟旨,今晚浴血奋战的每一个人,都有重赏!”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齐的呼喊,贯穿静谧的夜,热血的将士们沉浸在见到皇上的喜悦中,而有人,或许羞愤的都能咬董紫枫两口,如果他有能力的话。 “好了,各自回营吧。”云逸吩咐道。董紫枫恐怕还有事情要对韩云修说。 “是。”根本没人发出反对的声音,也没人自作多情的问皇上住哪儿。或许是董紫枫御下太严了,让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很大的“呜呜”声,韩云修眸中充血,模样十分骇人。若不是被影钊制住,他真的能扑到董紫枫身上,无论用什么办法,弄死他! 这么多人,这么多条生命,就因为眼前这个人,全部死亡了。他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笑脸,再也听不到他们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皇上是么?也会这么狠心吗?都说帝王无情呢,果然不假! 董紫枫终于看向他,紫眸瞥向影钊。影钊很识趣的拿开了堵在他嘴里的布,然后董紫枫就听到了叫骂声。 “东翎皇你这个卑鄙小人,暴君,杀人狂魔!你他妈的没人性,迟早会被灭的!混蛋,刽子手!你赔我的好兄弟!你赔我的家!你他妈……” 韩云修还没有骂完,腿弯处就一痛,让他忍不住双膝跪倒在那人面前。影钊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妄想的挣扎。韩云修又气又急,内心的羞愤如火山一样爆发!各种难听的话语也是从嘴里蹦了出来,什么不得好死,什么雨天被雷劈出门栽沟里被人追杀身首异处之类的。 修养不过是人的一层保护色,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暴露自己最糟糕的一面。 “骂完了吗?”一直到韩云修骂的口干舌燥累的不行的时候,董紫枫才恩赏似的送给他一句话。 懒懒的看着他,董紫枫的眸中说不出的嘲讽:“韩阁主,你记住了,哪怕是在骂朕,你也是跪着的!” 这一句话,直接剥开了他强烈的外壳,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空气中,董紫枫尤自觉得不满意,一刀直接插进他的心脏,顿时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韩云修颓然的低下头,没有了刚才歇斯底里的力气,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疼的厉害,遍布的伤痕在空气中叫嚣着疼痛,流血的伤口齐齐肆虐。 眼前尊贵的皇帝陛下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必然达成的狂傲:“你的寒月阁,霸占了东翎国江湖势力那么多年的寒月阁,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 韩云修忍受着那种锥心的锐痛,更有对敌人屈膝的羞愤,话语中,还有某种坚持:“寒月阁不会倒!只要有寒月阁的兄弟们在,寒月阁永远不会倒!”今天,他在这里埋伏的,是寒月阁的精锐力量,不过,寒月阁家大业大,江湖中的余勇加在一起人数可以过万,董紫枫不可能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 董紫枫的唇讥诮的抿起,这种坚持,还有何意义?在他东翎国的土地上,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只要他有心。 以前不查只是因为江湖也是制衡朝廷的关键,现在么,反正寒月阁灭了也有夜幕接手,力量又不会失衡,还能博得美人一笑,何乐而不为?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下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阁主,看来我们还得好好合作一番才是!”董紫枫说完,眸光一冷,趁韩云修不察,掰开他的嘴,塞进去一粒药丸。 韩云修自然是剧烈挣扎不肯咽下,谁知道董紫枫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能控制他的某种药物吧?但在影钊的钳制下,他挣扎所起的效果微乎其微,不过锐痛则是加剧了。 药丸入口即化,董紫枫估摸着化的应该差不多了,才用力在他喉间一顺,迫使他将那苦涩的药水尽数咽下,吞入腹中。 韩云修剧烈咳嗽着,脸上浮现哀戚的神色。他又反抗什么?他反抗的了吗?眼前这个人是东翎国的皇上,他的一句话就会有万人横尸,他又算什么呢?就算是东翎皇给他喂的是腐心蚀骨的剧毒,他又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屈辱的等待饱含痛苦的死亡而已。 药效很快发作了,没有巨痛,只是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便全身,随后四肢瘫软无力,好似骨头都被软化了。董紫枫眼神示意,影钊放开了他,韩云修无力的倒在地上,脸上带着恬淡的笑。 要死了吗?死了也好啊…… 有那么多兄弟陪伴,黄泉路上,他不会孤单。 眼睛看着董紫枫,终究还是有一点不甘,韩云修声音极轻的说:“尊贵的皇上,在我死之前,能不能仁慈些,告诉我一个答案?” 董紫枫眉梢一挑,眸光暗沉。他是误会了什么吗?几时要他死了?不过,董紫枫现在不想跟他解释,冷冷淡淡的说:“你说吧。” “你怎么会在今晚来到此处呢?”韩云修的眸中闪光,这是他唯一困惑的东西。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东翎国最尊贵的人以身涉险?他们要对付琉璃尊主也不过是巧合,董紫枫的出现,让他精密的棋盘中出现了不能掌控的棋子,以至于现在满盘皆输。他最起码要知道,他输在哪里。 董紫枫负手,冷笑,眸光深沉而危险,阴鸷的话语穿透寂静的夜:“呵呵,为什么来?因为你抓了东翎国的皇后!朕来这里,还有什么意外吗?”囚禁了他的小师妹一天多,这个理由足够寒月阁从此覆灭了! “东翎国的……皇后?”韩云修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抓了东翎国的皇后?没有啊,他抓的是夜幕的……莫非琉璃尊主就是…… “她!?”韩云修眼眸突然睁大,深沉的眸子中全是震惊。夜幕竟然……勾结朝廷?这是江湖人士所不耻的行为! 难道说,夜幕这些年的崛起,背后的助力竟然是东翎皇室吗? “停止你龌龊的想法,不然朕不能保证不杀你!”董紫枫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语气冰冷的说。蒋何凤,依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现在,韩云修,不配质疑她! 韩云修自嘲一笑,不杀他?杀他如何,不杀他又如何?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董紫枫如果肯给他一刀,让他死个痛快,也算是仁慈了。 不过,怎么除了全身松软无力,没了其他的疼痛?难道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会让疼痛感都消失吗? 看着他闭眼等死的模样,董紫枫暗自觉得好笑,他是想杀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留着他彻底废了寒月阁的势力,然后再把这个人交给蒋何凤。 “韩阁主,你就算这样等到天亮,麻醉药也不会让你死的。”董紫枫戏谑的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麻醉……药? 韩云修茫然的睁开眼睛,好像是全身无力,没有痛感,原来是被麻醉了吗?董紫枫为何这么做? 云逸叹息一声,暗自摇头,他还记得当初,蒋何凤也是在茶里下了泻药结果骗皇上说是穿肠毒药,而现在皇上给人下麻醉药也被人当成的毒药。这俩人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他们联手,别说杀人了,整人都能把人整死。 “你……”韩云修羞愤的几欲死去,如果他还有力气,去撞砖头他也干! “今晚是走不了了,云逸,找个地方歇息。”整完人之后的皇帝陛下心情特别爽,连他的命令都带着愉悦的感觉。 “是。”云逸领命而去,找个地方先吃饭吧,他们可是还没有吃晚餐呢。至于睡哪里,皇上非常好伺候,不挑,能遮风挡雨就行。说起这个,董紫枫能强大到从住锦绣皇宫到住茅草小屋眉头都不皱一下,还得多谢雪谷的凌前辈。 因为董紫枫的不挑剔,让他们免了很多刺杀的灾难。谁会想到一国之君会躺在柴草上睡觉? “韩阁主,只能麻烦您委屈一晚上了,明天我们启程回皇宫。不过在这期间,你要是够聪明的话,最好不要让你那些手下白白送命。”董紫枫冷冷的说,似乎是要击碎韩云修最后的奢望。今晚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要来营救韩云修的,或者单纯想刺杀他这个皇上的,肯定少不了。不过,他又不是软柿子。想当年师父一人挡在雪谷门口,杀了成千上万的妄想闯雪谷的人,愣是一点也没有受伤。他这个徒弟,也不能弱了师父的名头才是啊,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远在天庭的凌夙霄,姿态优雅的打了个喷嚏,是谁又在念叨他呢? …………………………………… 夜晚的千云山,别有一番美感。 皎洁的月光洒下,整个世界好像镀上了一层银灰,星星眨着眼睛,静谧安详。微风轻轻吹拂,带着些许秋天的凉,树叶沙沙作响,欢腾了一天的鸟儿也都趴在树枝上休憩。 岁月静好。 已经过了丑时了,莲心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几十根蜡烛燃烧着,黑暗都被它们驱逐出去。 这里,坐着不少的人,都是夜幕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气氛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生压抑。 沙漏不知被倒转了多少次,只知道天已经黑了很久了,可是出去探查寒月阁总部的白羽夜蝠蜘蛛三人还没有回来,甚至他们带的人都一个也没有回来。他们约好的,一天之后,在莲心殿集合,现在其他人都回来了,没有带来任何消息,只剩他们三个了。 到底是找到尊主了,还是出意外了? 第一天他们只是探查情况,就算找到了人,也应该回来汇报才是啊。坐在上位的青龙,无声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压抑的时候,一名匆匆闯进来的侍卫带给了他们好消息。 “大哥,诸位大人,白羽神医回来了!好像尊主也回来了!” “什么?”死气沉沉的大殿瞬间有了人气,众人都是一个激灵,一拍桌就跑了出去,然后,这座大殿中就只剩下了来汇报的小侍卫。小侍卫很无奈啊,你们好像跑的太快了一点吧? “好了,忙活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赶紧去休息吧。”夜蝠对兄弟们说。 黑暗中的百人行了个礼,瞬间消失无踪。 蒋何凤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睡觉,结果涌上来一群的人,嘘寒问暖。 “尊主,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韩云修有没有虐待您?” “尊主,您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吃点宵夜?” “尊主,您累不累?要不我给您捶捶?” “尊主……” “尊……” “停!”蒋何凤大声的喊出一个字,吓飞了很多栖息的鸟。 众人齐刷刷的停下,担忧的目光看着蒋何凤。 蒋何凤勉强笑笑,说:“诸位英雄人困马乏诸事繁杂我们暂且歇息片刻天亮再谈大事不迟。”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现在别吵吵了行吗?老子要睡觉! 众人:“……” 蒋何凤摆摆手,也不管被她震到无语的众人,直接飘到自己的房间,开门,关门,上床,脱衣,睡觉。 众人见尊主走了,把视线转移到和尊主一起回来的三人身上…… 白羽见势不好,很没义气的撇下队友先走了。因为他身上还有旧伤众人也没过多为难,只是苦了夜蝠和蜘蛛这一双难兄难弟。 不过,他们怎么样,就不在蒋何凤和白羽的考虑范围内了。 ---------------- 翌日 一直起床很早的蒋何凤,这次破天荒的赖床了。日上三竿,某尊主还在呼呼大睡,最后,是灵猫端了饭菜,从窗户里爬进来,蒋何凤闻着饭香,在肚子的抗议声中起床了。 洗漱完之后,蒋何凤端过灵猫送来的饭菜就开吃,现在她还真饿了,被韩云修囚禁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尊主,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感觉怎么样?”灵猫笑嘻嘻的说。 蒋何凤撇撇嘴,扒拉几口饭吃,冷冷的说:“你们身手都太好了,看来日后睡觉,我不光得关门,还得关窗。” 灵猫:“……这么防备我啊,尊主你伤我心了。”灵猫拿左右手比了个心,作心碎状。 蒋何凤:“你有心吗?” 灵猫:“……” 算了,她又败了。跟尊主斗嘴,她从来没有赢过。 蒋何凤吃着饭,心情却全不在饭菜上。如何跟他们解释,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调查呢?大家都会伤心的吧? 还是暗查吧,这种事,总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她手中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指证那个人了,但怕的是,那人还会有同伙。 这次,她要把寄生在夜幕的虫子,彻底铲除! “灵儿,白羽起了吗?”蒋何凤轻声问。白羽真就是个赖床大王,昨天到那么晚还没睡,现在起来的几率很小。 果然,灵猫摇摇头,说:“我送饭过来的时候,白羽还没有起。” 蒋何凤“嗯”了一声,很快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饭。出门,直接去白羽的房间。有些事情,她需要白羽给她确切的证据。 蒋何凤敲了一刻钟的门,才见到白羽过来应门,翩翩少年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懒懒的说:“尊主,早安。” 蒋何凤赏了他一个白眼,冷冷的说:“已经不早了,白羽神医。现在是巳时二刻,再不起床今天上午可就没有了。” 白羽嘀嘀咕咕的说:“昨晚我可都到丑时还没睡,现在多睡一会儿怎么了啊。” 第三百章 调侃 蒋何凤走进他的小屋,关门,凉凉的说:“要睡,下午再睡,现在我有事问你。” 白羽坐下,倒了两杯热水,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似乎太烫了又放下了。 “尊主,您真的要调查吗?”实话说,他回千云山的这段时间,也一直注意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蒋何凤沉默了一下,随后重重的点头。 是该放下她的慈悲,拿出冷酷的心的时候了。 “可是,为什么呢?若仅仅是一份信任,恐怕不足以说服你自己吧?您已经拿到了我是无辜者的证据?”白羽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平静的说,似乎一点也不怕他这一番话说出来会立刻引起怀疑。他只想知道,尊主是不是对夜幕所有人一视同仁。 “白羽,你若是凶手,那我可就输惨了,所以你不可能是凶手。”蒋何凤笑了笑,调侃的说。 白羽:“……”这理由,好像没毛病的说。 缓解了刚才无端的紧张,蒋何凤才认真起来:“白羽,还记得你被师兄伤到几近丧命的那一次吗?若你是凶手,还会干这种蠢事吗?” 白羽:“或许是为了取得信任……”白羽已经说不下去了,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取得毛线的信任啊!当时尊主从来没有怀疑过夜幕中任何一个人啊,他若真是凶手还这么做的话就纯属脑残!白痴都没他白! 白羽面上的表情很狰狞,就像是要把自己的话硬生生吞回去的尴尬。蒋何凤悠闲自在的欣赏完这免费默片,才轻笑着说:“白羽神医转过弯来了?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吗?”脑回路这么简单的人去做凶手?恐怕一刻钟不到她就能把他揪出来! 白羽揪了下自己的头发,垂头丧气的说:“你想知道什么?”反正,他也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把你回来的这几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我,尤其是夜幕护法和十大杀手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我要全部。”蒋何凤煞有介事的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只炭笔,似乎是要记录某些重点。 “就这个?”白羽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所谓的调查? 蒋何凤点头:“就这个。”有句话是祸从口出,有时候,有个人知道什么事情,就算尽量避免,也会在不经意间暴露最真实的想法。 白羽无语泪千行,早知道这样他也该拿个本子记下来啊!这可是整整四天时间啊喂!他能记住那些闲言碎语才怪! 没办法,尊主下令了,刀山火海他也要闯啊,只得拼命的从脑海中回忆那些片段,挑些他记忆深刻的讲给蒋何凤听。蒋何凤很认真的做笔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一个时辰过后。 “尊主,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真的想不起来了啊!而且我早餐都没吃呢,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啊!肚子早就跟我抗议了。”白羽无奈的撒泼打滚,肚子还很配合的叫了一声,若是董紫枫在这儿,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蒋何凤无奈,合上自己的小本本,说:“那就到这儿吧,谁让你赖床不起来吃早餐。” 白羽:“……”还不是为了救你吗? 蒋何凤骂别人的时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似乎忘记了要不是灵猫给她送饭现在她也跟白羽一样。 “尊主,您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我问线索,不怕会引起凶手的警觉吗?您回千云山的缘由,别人不知道,凶手应该能猜到一些端倪吧?”白羽有些担忧的说,蒋何凤现在内力全无身体还很虚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一个挑十个的琉璃尊主了。若是凶手有意要杀她,恐怕…… 蒋何凤面色一滞,眸中划过阴狠的光:“若真如此,那也该怪我,这两年养了个白眼狼!同时我也很佩服他,演戏演这么久,也真是够累的!” 人非草木,若他真的对夜幕没有一丝情感,她真的不能再说什么了。 下午,莲心殿 鉴于一个上午尊主都在睡觉,睡完觉之后去找白羽聊天了,所以会议也就在下午开了。夜幕的领导层出奇的都没有说话,是怕惹到蒋何凤伤心还是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蒋何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 血蝶抱着厚厚一沓书信拍在了蒋何凤面前的桌子上,说:“尊主,这是您离开夜幕的几十天里,雇主的来信。小的事件大哥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这些留着尊主来做决定。” 看着那摞起来有两尺多高的书信,蒋何凤泪了,我说你们就是这样迎接尊主回归的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蒋何凤可怜巴巴的盯着那一堆的书信,好像那是个恶魔。唉,她又要工作多久啊! “你们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我现在可是病人唉。”蒋何凤喃喃低语,下方没有一个人理她。 “尊主,你要加油啊,兄弟们等你胜利的消息。”白羽微笑着捧场,蒋何凤一记眼刀秒过去,白羽若无其事的喝着眼前的茶。 “尊主,有些事,您需要告诉我们吧。”蓝鹰轻声说:“听说韩云修被东翎皇抓住了,那么寒月阁的势力势必瓦解,我们是否要趁虚而入?” 蒋何凤拿过一份密信看了看,随口说:“不趁虚而入那就是傻瓜,难道要白白浪费东翎皇给我们创造的机会吗?”她当初答应过寒月阁要退出东翎市场,现在寒月阁已经成不了气候了,她的承诺自然不作数。非但如此,她还要霸占寒月阁留下的市场! “尊主,如果有一天,东翎皇和我们之间有矛盾,您站在哪一边?”坐在下手的飞燕轻轻说。而她这句话落下,莲心殿内瞬间没了声音。 其实,这是夜幕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担忧。她嫁给了东翎皇,而皇上不是都会有疑心病吗?若有一天,他觉得夜幕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统治,是不是会发兵灭了夜幕?而尊主,究竟选择哪一边呢?杀手有了牵绊,是否会举棋不定左右摇摆? 命运总喜欢开玩笑,突然抛给你一个两难的选择,让你必须从中挑选一个。 蒋何凤看着手中的信件,也没多想什么,坚决的说:“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这句话,想也没想就从嘴里蹦了出来。之前她认为董紫枫会灭夜幕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交往不深信任不够,现在,董紫枫是不会下这种命令的!之前他任凭夜幕和寒月阁明争暗斗从未管过,现在却一下打垮了寒月阁最精锐的力量,他应该知道,毁掉寒月阁就会让夜幕一支独大,可他仍然这么做了,就足以证明他的诚意,和他对她的真情。 有些事情,不用点太透,她已经心知肚明。 “尊主,您是在逃避吗?”飞燕眨着眼睛,声音平淡无波,却有着某种追根究底的坚决。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夜幕,只有飞燕敢这么跟尊主说话。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若是不在意董紫枫,直接就会说选择夜幕了,而尊主现在说不会有那么一天,岂不是说明,她也不忍看到这个两难的选择?既然两难,就说明她对董紫枫产生感情了。 蒋何凤突然停下了手中批阅信件的动作,定定的看着飞燕。这个孩子,今年十五岁了吧?她亲眼目睹家人惨死,对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 对于培养一个铁血杀手来说,她是成功的,毕竟飞燕都能抓她语言的漏洞了,可是,她不想这个孩子从亲人死亡的那一刻就活在仇恨里无法自拔。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止步于血腥之中,不是太过残忍了点吗? 蒋何凤冷笑,眸光晦暗不明。声音很轻,很软,却有着浓烈的讽刺:“怎么,飞燕,莫非你很期待那一天吗?” 很期待相爱的双方各自拿起长剑指着对方,互相拼杀直到一方的血液流干? 飞燕看着蒋何凤,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对着蒋何凤跪倒下去,说:“属下失言,尊主恕罪。” 蒋何凤继续拿起信件翻阅,说:“起来吧,记得,虽然有可能会被伤害,但永远不要失去一颗试着相信别人的心。” “是。”飞燕没有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们都知道,我是林家的孩子,也知道林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弟弟的死,现在已经确定了是江湖人士所为,而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借助大家的手,拿下这名凶手!”蒋何凤状似是在闲聊,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大殿之下众人的反应。若是凶手,了解自己的能力和手段,肯定做不到神态自若。 然后,蒋何凤又继续接下来的话,好像是无心的停顿。“哼,敢动我弟弟?他难道不知道,我拥有三国之内最强的黑暗势力吗?我对皓宇发过誓,杀他的凶手,天涯海角必杀之!” 蒋何凤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个人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无声的握紧了。虽然他用喝茶作掩饰,能骗过她还是太嫩了! 果然诈术都很管用,做过坏事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人弱一些,很容易心虚。 “尊主,小少爷不是留下了“皇上”二字吗?您怎么确定凶手是江湖人士?”灵猫不解的问道。 他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听白羽说起的,也没什么意外。蒋何凤安静的说:“那不过是凶手混淆视听的手段罢了,皓宇留下的信息,可不是这个。” 一张信纸,慢慢从蒋何凤面前的桌上飘到地下,离蒋何凤最近的灵猫站起身子,捡起那张信纸,把它叠在那一堆信纸上,顺便拿墨宝压好,笑嘻嘻的说:“那小少爷到底留下了什么信息呢?尊主大人,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能更快的找到真相啊。” 蒋何凤面露难色,轻轻一笑,说:“灵儿,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啊。要是我知道了皓宇究竟留下了什么的话,早就去指证凶手了。” 第三百零一章 神助攻 灵猫不屑的撇撇嘴,不开心的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蒋何凤拿毛笔一下点在她额头上,灵猫大叫一声,立刻捂住了额头,不过已经迟了,额头上已经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渍。 “灵儿,这天下只有老虎吃猪,哪里轮得到猪吃老虎?你不要违反自然规律好不好?”蒋何凤轻轻调笑。 灵猫气的跺跺脚,很快的跑出去找水洗脸了。尊主又消遣她,简直过分嘛! 蒋何凤笑看她远去,脸上全是激赏的神色。灵儿到底是不是故意配合她演戏的?怎么之前没发现她是个神助攻啊。厉害厉害! 这场诈术的表演,是时候结束了。确定了嫌犯身份,接下来就该撒网了! 子时三刻,千云山的树林中,传出了一声低语:“主,我们该怎么办?” “镇定!” “可是,可是她今天在莲心殿内的表现,明显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了啊!”那人似乎很焦躁,惶恐不安。他怕了,同时他也后悔了,后悔没听主子的话,只把皇上的密信销毁。因为他意外杀了林皓宇,才有今天的横祸。 “镇定你听不懂吗?她不一定就已经确定了我们,或许只是诈术而已,让我们自己先慌乱的露出马脚,不就方便她下手了吗?” “主,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她吧!”反正现在的蒋何凤没有内力,绝对不是夜幕中任何人的对手。之前在莲心殿内不敢动手是因为护着蒋何凤的人肯定多,而现在大家都在休息,巡逻的守卫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人刚说完,衣领就被人揪住了,他恶狠狠的说:“你给我记住了,哪怕她要指证你,折磨你,甚至要杀你,你都不许伤她一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明确告诉你,若你再敢对她有一丁点的杀意,我现在就送你去阎王殿报道!” 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有杀蒋何凤的想法,他心里似乎就有一股力量疯狂叫嚣着说: 不要杀她,你会后悔! 皓宇,你会伤心吗?我已经拿到了确切指证凶手的证据,可现在,我却犹豫了。或许董紫枫说的不错,我始终是不舍的,哪怕那个人是杀你和害死玄武,银狼,海鲨真正的幕后主使。这两年来,他对我怎样我是知道的,甚至他还舍命救过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的动机何在? 姐姐真的很没用对不对? “非要逼的自己退无可退吗?”身后,一声戏谑的声音传来。 蒋何凤并不转身,只是轻轻回答他:“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白羽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月白色的衣袍衬得他更加潇洒起来,好闻的药香飘散,污浊的心灵慢慢净化。 “夕阳西下,夜晚就要来了。”白羽双手交叉,抱着他简单的小脑瓜,看着远方火烧一样的云彩。其实,这场景挺悲壮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女孩冷漠的说,映着落日的余晖,好像她整个人都遥远起来。 “穿越最深的黑暗,然后又是美好的黎明了啊。”白羽轻轻调笑,露出了真挚的笑脸。 蒋何凤也笑了笑,说:“不过对有些人来说,黎明永远不会到来了。” “尊主。”身后,有人唤她。 蒋何凤长叹口气,掏出怀里的一封信,递给他,说:“明天,你和闪豹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雇主对我们要求比较高,不过切记,安全第一。” “是。”他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白羽疑惑,“这是打算动手了吗?” 蒋何凤点头,眼中划过凶狠的光,如刀锋一般,刺人心肺。 “不过,你让蓝鹰和闪豹一起行动,是要对付蓝鹰呢,还是闪豹?”白羽挠挠头,很苦恼的说:“虽然我现在连谁是真凶都不知道。” 蒋何凤:“……”最后一句话真相了吧?白羽你个白痴。“像你这样,脑回路简单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啊。” 白羽:“……”不要这么伤人好不好? 夜幕的尊主大人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看脚下的断崖,或许,只有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她才能真正下决心吧? 斩断过去所有的牵绊,逼迫自己给死去的兄弟一个公道。这两年时间,他到底发展了多少势力?是要全部清除,还是招安? 在真正要撒网抓这个叛逆分子之前,这是她必须面对的选择。 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皇宫御书房 在董紫枫第十次走神之后,云逸终于不顾尊卑,伸出手去,在皇上面前晃了晃,说:“皇上,回魂啦。今天一天都要过去了啊,您连五十份奏折都没有批完。”看着那摞的高高的都还没有批改的奏折,再看看那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 董紫枫恼怒的盯着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一巴掌拍过去,说:“逸,你想犯上作乱吗?” 云逸捂着自己被拍的通红的手背,无语:“皇上您不能这么冤枉臣啊,一下午了您才处理了不到五十份奏折,现在天都黑了,您是打算挑灯夜战吗?”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这样低的效率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以前董紫枫处理奏折那都是分分钟完事,哪有现在这样看完一份走神一刻钟。 “天黑了吗?”某皇上很淡定的瞥向窗外,云逸吐血。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董紫枫喃喃自语,云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就是得相思病了啊!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在那间小屋里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折腾的这个第一次恋爱的孩子跟傻了似的。 “皇后娘娘也一定在思念皇上吧。”云逸很认真的补充道,果然他看到了董紫枫骤然闪亮的眼睛。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紫眸闪亮了一会儿,又莫名的黯淡下去,董紫枫无助的低下头,就像被人丢弃的宠物般可怜:“她才不会想我吧?要不然怎么四天都没动静。以她的智商,夜幕中那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恐怕她是乐不思蜀了。” 云逸:“……”怎么之前没有发现皇上有自虐倾向? “皇上,皇后娘娘的心还是向着您的,这次臣敢出一百两黄金说皇后娘娘一定会自己回来。”云逸坚决的说。 董紫枫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得了吧,把你卖了也不值一百两黄金的价。”上次你和影钊用一个铜板打赌的事朕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居然还敢主动挑起这茬儿? 云逸:“……”他能不干了吗?他能抓个小太监来替他干这事儿吗?他真的是把所有太监的活都干了啊!这个御前侍卫的职位是不是个假的啊! 两人正说话间,影钊进来了。云逸捂脸,能不能不要说到就到啊?影钊你正撞枪口上了你知道吗? 影钊直接无视了云逸便秘般的目光,淡定的对董紫枫说:“皇上,关押韩云修的死牢这四天内已经接到了不下百次的暗杀,看守天牢的侍卫都不敢放下手中的剑生怕一不小心会死于非命。而韩云修,可能是知道了无数人为他而死,最近也是寻死觅活的,不肯吃饭也不招认什么,弄的守卫们都很累,除了应付一波一波的刺杀,还得应付韩云修的各种手段。皇上,您究竟要做什么能不能快点办?属下真的担心战士们会撑不住。” 董紫枫好像对影钊说的话有点兴趣,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云逸很体贴的奉上一杯热茶,董紫枫接过茶杯,摩擦了一下手上的银戒,说:“你是说韩云修不老实吗?” 影钊点头:“无意中知道很多人为了救他死在了守军的刀下,韩云修就一心求死,只是皇上的药丸让他全身无力,根本做不了什么有效的反抗。不过他一天天的折腾也让战士们很累啊。” “一心求死?”董紫枫冷笑,幽深的紫眸全是嘲讽,“既然如此,朕明天就去看看这位骄傲的阁主大人吧!”身陷囹圄之中还敢摆出高姿态?明天就告诉你,什么叫求死不能! 经过这一刺激,董紫枫处理政务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似乎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又重新占领了智商的高地。云逸对影钊投去感激的目光。 天庭 凌霄殿是天君凌夙霄的居所,只不过现在多了好几层守卫,不知是保护天君安全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反正凌夙霄无所谓。 凌霄殿前面的小院里有一个小凉亭,只不过四面环水,里面有金色的鲤鱼吐着泡泡。现在的天君正坐在那个小凉亭里,悠闲的品着酒。玉壶中倒出透明的液体芳香无比,精致小巧的酒杯握在手中的感觉非常棒。 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凌夙霄沉醉的眯起眼睛。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也不是没有道理。 “哥哥好悠闲的样子。”天帝穿着淡金色的服饰,踏空而来,坐在了凌夙霄的对面。 凌夙霄淡淡一笑:“我不过是个闲人,自然比不得天帝陛下日理万机。” “哥哥是在怪我吗?”凌辰旭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酒杯,深邃的眼波不知道看向何方。他软禁哥哥,其实只是不想他再走了而已。现在魔族和冥府步步紧逼,他需要有一个人做他最有力的武器。哥哥,是最好的选择。 凌夙霄摇头,顺手把那杯浓香的酒倒进水池,一点也不心疼。他若想走,天庭谁能拦住?就凭凌霄殿多了几层的守卫和那埋藏的消减灵力的阵法就能对付的了他吗?他只是,暂时还不想走而已。这场戏这么精彩,他身为师父,怎么能不看完呢? “天帝陛下,忘了告诉你,这一世的莲花女神和血域妖王,智商一直都是在线的,像前几世那样挑拨离间的手段已经不好使了。天庭安插的第一颗钉子,马上就完了!”凌夙霄洋洋得意,脸上的开心压都压不住。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就是这么有出息!凌夙霄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 第三百零二章 拭目以待 不过凌前辈你好像只教了他们武艺至于人家的智商那是父母生的好跟您没有多大关系吧? 天帝倒是没有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未到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只是心里,为何有一点点不开心呢? 哥哥那不加掩饰的开心,刺痛了他。难道,他做的事,就真的那么十恶不赦吗?连哥哥都不站在他这边。 莲花女神,本就是天界不可缺少的神祗,他助她早日归位,有什么不对吗? “那我们继续,拭目以待吧。”凌夙霄重新倒好酒,淡淡的说。如果十世他们都把握不住彼此,那也只能说明,有缘无分了。 突然,闲适的两人眉头一皱,天界的东方,有一股浓烟升腾起来,隐约还可见到火光,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方的天空也有浓烟滚滚。天帝眼神一冷,谁敢在天庭纵火?找死不是! 富丽堂皇的大殿很空,洁净如水的地面上清晰的倒映着上方的金龙。龙好像是被束缚在屋顶之上,无法逃离,而他,就是那条被困住的龙。 被囚禁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吧?除了那个骄傲的小公主会来,就没有其他人了。好像,她也有一阵子没有来了。 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要这么度过了吗? “哒哒哒……”从大殿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沉稳从容,不是骄傲的公主殿下,那,会是谁? 郝泽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视野中渐渐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明明是很朴素的月白色,穿在他身上似乎都多了什么华贵的东西。腰间一条金线绘就的皮带很随意的扣着,墨色的发肆意铺展成瑰丽的画卷。那一双血色双眸中,似乎有恶魔要扑杀而出! 是他! 郝泽心里一个激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魔族魔主竟然出现在天庭?他难道不知道天庭每一个人都欲杀之而后快吗? 停在了距离郝泽一米远的位置,冷萧然淡漠的看他,直看的郝泽心里发怵。这样一双恶魔的眼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终于,冷萧然开口了:“郝泽,东海龙王长子,东海的第一继承人。答应与我签定契约,我就带你走。” “你说什么?”郝泽几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跟他签契约?他和董紫枫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跟董紫枫签署了平等契约了吗?难道冷萧然还趁着董紫枫是凡人期间挖兄弟的墙角不成? “救你,你还不乐意吗?”冷萧然淡漠的说,似乎把自己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的心情都没有,右手,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腰间的挂坠。 那挂坠是……彼岸花! 只有董紫枫,才特别喜欢彼岸花,专门去冥界求的花种和灌溉的水源,殷勤的培育了很久。 难道他的意思是? “好。”郝泽淡然的回答了一个字,冷萧然伸出右手,掌心虚握,一道血光出现在他手心,然后举手斩击,仙界的捆仙锁在那样的劈砍力道下竟然全部裂开,郝泽一下栽到地上。 魔界魔主的武器,是一柄泛着血光的剑,名,圣斩,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冷酷的裁决,霸道的斩击。 冷萧然扶起他,冷漠的骂了一句:“真没用!”居然落在天庭手中,不是给董紫枫找麻烦吗?现在董紫枫已经成为天界关注的焦点了,你就不能给他争点气吗? 郝泽苦笑着,并不多说话。这个魔主,有时候真的跟恶魔一样啊。 视线所及之处,站着一个身穿金色戎装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柄银枪,锋利无比。 “战神墨雨,呵呵,好久不见。”女孩柔和一笑,深邃的眸中好像隐藏着朋友见面的欣喜。让墨雨来,是为了克制火焰吗?呵呵,红莲业火,不是那么好灭的! 冥界忘川河底炼化出来的红莲业火,是由备受煎熬的恶灵所化,杀戮一生,有无法释怀的仇恨和怨念,燃烧时如鲜血沸腾。当初她收服这霸道的火焰也费了很大的功夫,今天,是该好好烧一下了。 冥府的恶灵,可是最喜欢破坏了! 身穿金色神之铠甲的墨雨战神手持淡银色的长枪,虚空一指,瞬间天空变色,乌云密布,随后便有瓢泼大雨轰然而至。没有一丝的准备时间,水火交融的瞬间,大量水蒸气蒸发而出,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梓陌公主,这里是天庭,由不得你造次!”墨雨阴冷的说,周身的气流却是更冷,宛若寒冰一样的温度席卷开来,扫荡每一寸空间。直到遇到红莲业火,侵袭的寒气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梓陌还是无所谓的笑,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却没有淋湿她的衣服,她身上的温度太高了,直接将雨水蒸发。白雾升腾,模糊异常。 “那么,墨雨战神,我们便来斗一斗吧!看看是你的寒冰煞气厉害,还是我的红莲业火更胜一筹?”话音落下,红莲业火猛地跃高三丈,“咝咝”般灼烧的声音更加明显,流动的火焰好像血液翻腾,隐约还能听到恶灵不甘的声音。 墨雨眉心一拧,全身的骨骼在那一刻达到最佳的扑击状态,寒冰气场剧烈扩散。 与此同时,天界的西方也是红光一片,庙宇陷入火海,殿堂化为灰烬。这里燃烧的火焰,却不是红色,而是浓郁的黑色,更像是引人坠入地狱的颜色。 凤凰族旁支,九幽雀一脉所拥有的火焰,九幽冥火。 现在,两个女孩遥相对立,互不相让,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沸腾。 一百年前,冥王为了九幽冥雀曾经派出修罗王率兵直指南天门,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对上天界最年轻却是天赋最佳的战神舒月离,肯定是一场焦灼的战斗。 不过这些,都跟冷萧然无关,他现在,只想着把郝泽这家伙安全带回去,好让董紫枫没有牵绊,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契约,一旦被强行中断,对董紫枫来说那是受不了的反噬。虽然天界的小公主现在还舍不得,可谁知道被郝泽拒绝的时间长了她会不会丧心病狂? 董紫枫,不容许再有任何意外!而他,会将所有的意外挨个铲除!因为十世之后,若还把握不住,他会魂飞魄散的啊! 冷萧然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或许圣域之主说怕这个字太懦弱,可…… 一个人呆在黑暗中孤立无助的感觉你们懂吗?看着别人抱成团在阳光下笑闹而自己就像异类一样只能拥抱自己取暖的那种绝望你们懂吗? 他,生来就属于黑暗,却偏偏要穿白色,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白色,而是害怕自己会被黑暗吞噬,所以才用显眼的白色来标注自己,这么多年,慢慢也就成了习惯。 恐怕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董紫枫了,他不把握好这个好兄弟又去找谁? 董紫枫不是光,而是愿意跟他一起共度黑暗的朋友。既然他走不出既定的黑暗,至少也希望有一个人会陪在他身边吧? 他的愿望很卑微,只要这么一丁点儿的温暖,谁敢夺走它,他会拼命! 尝够了夜半的孤冷,或许血液的温度都能让他疯狂! “魔族魔主,放开他!”倏地,冷萧然听到了这样的厉喝! 脸色陡然一变,血眸迸射出冷光!是谁?他明明在天界的东西方都制造了混乱,居然还有人会注意这里? 被那双带着血腥的眸子看到,凌月尘的心“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两把刀子穿透眼睛,直插在心灵上。无关乎灵力修为的强弱,只是对嗜血的一种本能恐惧! “凌月尘,我不想跟你废话!不想死就滚开!”刚刚回忆了自己失去董紫枫之后两百年的孤单黑暗,现在的冷萧然就像一座压抑的火山,那种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把别人烧成灰烬的狠绝! 凌月尘身为天界最尊贵的小公主,修为自然是差不了的,和冷萧然拼一把的力量也有,只不过她有些怕了。魔主阴晴不定,现在心情很糟。魔族的人都是那种只要不死就拼尽全力哪怕用咬的也要杀死敌人! 为了克敌制胜,他们不择手段! 冷萧然一手扶着郝泽,一手握着圣斩,让人心悸的血眸中一片阴狠之色,竟让凌月尘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而她的手一松,孩子的小手从她手心中滑落,穿着朴素的月白色衣袍的小男孩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他头一歪,径直的走向冷萧然! 凌月尘心惊,他是不要命了吗?刚刚成神,若被冷萧然重击,魂飞魄散一切都迟了! “皓宇,危险!快回来!” 凌月尘刚想跑过去,无论如何要救下这个干净的男孩。可小男孩却突然转过身来,精致的脸颊上盛满悲伤的神色,凌月尘愣住了…… 皓宇,你怎么了? 小小的孩子嗫嚅着,优雅的音色有些颤抖,含着浓烈的悲伤:“可是姐姐,这个哥哥,他……很伤心啊!” 哥哥的眼睛里虽然没有泪水,却比有泪水更让人心疼,在那双渗人的眼睛后面,埋藏的是一片悲伤之海。孤独,寂寞,哀伤,痛苦,仇恨,求不得,爱别离。 一个人得有多坚强,才能承受住那比山还重的悲伤? 孩子稚嫩的话,让凌月尘和冷萧然同时怔住了…… 凌月尘知道皓宇的心灵有多澄澈,不过他竟然去怜惜天庭的罪人?这个可不行!魔主是一定要被消灭的,至于他是不是伤心,又有何关系? 冷萧然诧异的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孩子,手中的血剑依旧泛着绚烂的光华可是他下不了手了。孩子的悲伤是因为他吗?他怎么能去伤害一个读懂他心的人呢? “哥哥,有什么事情这么难过呢?皓宇刚刚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很难过呢。可是,无论如何得坚强走下去不是吗?”林皓宇看着冷萧然的眼睛,丝毫躲闪都没有。别人畏惧的是他泛着血光的眼睛,可林皓宇看到的却是他释放不了的悲伤。 第三百零三章 好听的名字 表面的强大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心里的脆弱啊! 右手中的血剑重新化为一道光,消失,然后,冷萧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轻笑了:“你叫皓宇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这一身的月白色衣袍,和他很搭呢,这个孩子,配的起这纯洁的白色,而他…… 他早已手染血腥,不过是用这干净的白色来给一个保护自己的理由罢了。 突然,一道纯白的手印从大殿外飞来,带着霸道的斩杀意志! 攻击的目标,是冷萧然的心口处! 那道攻击来的又快又猛,似乎是专门等待这个时机。冷萧然被林皓宇吸引了注意,现在调动灵力来反抗根本来不来! 更可怕的是,照着那道手印攻击的路线来看,它先轰爆的,是林皓宇的脑袋! 偷袭的人,或许根本不在意这个刚刚成仙的无名小辈吧?只要能干掉魔主,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呢? 说时迟,那时快,冷萧然送给小男孩一个温暖至极的微笑,然后一把推开了他! 脆弱的要害就这么暴露在攻击之下! “冷萧然!”郝泽在那一瞬间也被他推到了一边,只有冷萧然一个人,没来得及调动任何灵力,以血肉之躯,承受了那致命的伤害! 剧痛,不出意外的袭来。那一刻,冷萧然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全身血液逆流,血管爆裂。心脏好像被重锤砸成了碎片,迸射出来的鲜血全部倒灌进食管,口中狂喷出一道血线。他的身体,就像炮弹一样被击飞,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他身下的砖石都碎裂? 电光火石般的变故,让凌月尘惊了。回过神来之后,快速把林皓宇抱在怀里,刚刚太险了,他有没有受伤? “冷萧然你是笨蛋吗?”郝泽扑到他身边破口大骂,好像这样能减轻一点他的内疚。 萧然你是魔主啊,你不能犯傻啊!我落在天庭手里至少还能保命可你就死定了啊! 他想扶一下冷萧然,可有不敢动手怕加重他的伤势。刚刚那一下偷袭,可算是精准无比!难道说,是天庭早就计划好的吗? 郝泽咬了咬下唇,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尊贵的天帝陛下从大殿前方走了进来,眼神默然的看着重伤的魔主。翩翩少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看似纯粹的白衣沾满了污秽,胸口处还有血水不断流出来。 若正面对抗,冷萧然也不是天帝的对手,毕竟他才刚修炼了几百年而已。而现在的偷袭,让他输的更惨了。 “哥哥?”凌月尘喊了一声,刚刚是哥哥偷袭的吗?天帝微微点头,深邃的眸略暗淡了几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冷萧然会救那个孩子。如果拿林皓宇当挡箭牌,或许他还有机会反抗的。 林皓宇已经呆了,凶杀般的一幕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悲伤的哥哥救了他就成了这个样子?这就是神仙的力量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哥哥!他明明,明明那么脆弱! “魔主,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天帝冷冷的说,目光冰凉无比。他这一死,就不是入轮回了,而是魂飞魄散!如此轻松的解决掉魔族的最高领导者,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冷萧然咳嗽几声,轻松一笑:“希望你手够快,不要让我再痛苦。”从他推开林皓宇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对有的人来说,死亡并不是恐惧,而是救赎。 至少,他救了一个理解他的男孩,现在还是不后悔的。 天帝手心泛起白光,凝成了利刃的形状,面无表情的说:“放心好了,我会让你满意。” 郝泽突然挡在了冷萧然面前,掌心中凝出一簇火苗,脸上带着拼命般的表情,冷漠的说:“天帝陛下,不妨先杀了我试试你的刀快不快吧!” 天帝冷笑一声,随手一挥,金色的光芒乍现,直接破了郝泽的防护,把他重重的击在地上,凉凉的声音是那么狂傲:“就凭你?”别说郝泽之前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被捆仙锁制住那么久连三成的能力都使不出来还敢挑衅他? 无能为力,有时候更绝望。 眼睁睁的看着那杀神朝冷萧然靠近,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董紫枫,他妈的你在干嘛?你唯一的好朋友就要死了啊你知道吗。 “住手!”标准的童音传来,让天帝眉头一皱,然后一个小孩子就这么跑到了冷萧然前面,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护住什么。那样子,很坚决,又有些可笑。 天帝不悦的看了一眼凌月尘,这是她带来的人吧?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一个小小的仙童居然敢抗逆天帝? 凌月尘着急的喊:“皓宇,你疯了吗?快回来!”神仙怜悯妖魔,这可是忤逆之罪,会永不超生的! 林皓宇坚决的站在原地,毫不畏惧的看着天界最尊贵的男人,声音依旧稚嫩,却多了些冷酷的东西:“姐姐告诉过我,救人不需要理由,但杀人,至少得拿出他犯罪的证据。没有理由,没有根据,随意杀人,这就是仁爱的天庭吗?” “但人命不是草芥,能由得你想杀就杀!神仙仁德,更应以慈悲兼天下。”林皓宇冷了目光,好像那个幼稚的小男孩渐渐远去。 “慈悲?神的慈悲就该让他来天庭捣乱?就该让他火烧庙宇?就该让他涂炭生灵?”天帝摇摇头,眼中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怜啊,莲花女神只教会了他善良,却忘记了教给他善良与慈悲只能仁施于自己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皓宇哑口无言,这个人身上的尊贵让他根本不敢多出言反对。他到底是谁呢?好像有着很大的权力? 一个孩子的阅历终究浅显,根本无法和统一天界的天帝陛下抗衡。天帝冷冷淡淡,手中的利刃坚决指向了冷萧然的心口。 “天帝陛下,若你敢伤他一下,我保证冥府和魔族都不会放过你!三界将重新陷入战火!万千生灵因你而亡!” 大殿之外,传来了冰凉的女音,然后,梓陌和墨染挡在了冷萧然前方,态度坚决!随后跟来的,还有天界的战神,墨雨和舒月离。 天帝蹙眉,看了看骄傲的小公主,然后轻轻一笑:“怎么,冥界现在是你在做主吗?小公主,你也是神,怎可与妖魔为伍?擅入天庭,火烧殿宇,冥王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梓陌心疼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眸中的怒火越来越盛:“那又如何?天帝你敢动他试试!”这是她唯一喜欢的少年,不管神也好妖也好都不能伤他一分一毫! “陌陌……”冷萧然弱弱的唤着她的名字,似乎想阻止什么。梓陌这样做,会给冥王带来很大麻烦的,而他冷萧然,不喜欢欠人情。 “你别说话!萧然!”梓陌大喝一声,若不是现在她要提防天帝早就扑到他身上替他检查伤口了,伤成这样还乱说话,真的想死吗? 天帝默默看着这两人,爱情就是这样吗?奋不顾身也要替对方周全?当年的董紫枫对莲花女神就是这样,以至于入十世轮回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赌那份爱情,现在的梓陌也是如此,张开并不宽广的羽翼护住身后的爱人,为此宁愿拖着冥府得罪天庭,无怨无悔。 爱,可以让人改变那么多吗? “哥哥,得罪冥界不值得。”凌月尘轻轻说。 天帝眉头微皱,看着梓陌,又看看冷萧然,似乎犹豫了。冥府和天庭的关系本就因为九幽冥雀有些僵了,现在再得罪冥王的掌上明珠似乎不太好。可就这么放过毁掉冷萧然的机会毕竟是有些不甘心的。 倏地一道血光乍现,在梓陌和天帝中间,身穿血色衣袍的男人走了出来,对着天帝行了个拱手礼:“天帝陛下。” 梓陌出神的看他,突然惊喜道:“修罗叔叔!” 来人正是冥界的守护者,冥王麾下两大战将之一,修罗王。 天帝好整以暇的挑眉,负手,冷笑:“不知修罗王驾临,有何贵干?”他可还记得一百年前那次剑指南天门的修罗王,逼的天庭守军节节败退,修罗一战封神。 “奉冥王令,接调皮捣蛋的公主殿下回家。”修罗王刻板的说,好像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 “修罗叔叔!”梓陌似乎很不开心,父亲也真是的,还以为他会帮她救人。 “还有,若公主殿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天帝陛下多多体谅,届时冥王会亲自登门赔罪。” 这话说出来,天帝心里是舒服很多了。冥王是冥界的最高领导者,他来赔罪,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足以让天庭名声大噪了。 “好,冷萧然可以带走,郝泽留下。”天帝轻轻对梓陌说出了最后的底线。或许,他后来用得着郝泽来牵制董紫枫,他是不会这么放他走的。 “你……” “梓陌公主,快些带冷萧然走吧,他撑不了多久的。” 梓陌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郝泽打断。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虚弱意识已经开始不清的冷萧然,梓陌咬了咬嘴唇,说了声:“保重。”然后,就带冷萧然走了。修罗王浅浅行了个礼,瞬间跟上。 这场救人的闹剧,就这样潦草的收场。郝泽知道天帝打什么算盘,关键时刻,他宁可跟董紫枫解除契约也不会让他被契约反噬! 夜风轻轻吹着,无月。 漆黑的世界里,一道黑影悄然划过,无声无息。 一座还算繁华的小宅院,家奴还在忙活着,护院尽职的为主人守门。此时子时已过,那座小阁楼里隐约还有烛火在摇曳。 她还没睡吗?青龙有些疑惑,面色凝重起来。听说她是要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做妾,心里应该也很难受的吧?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他今晚刺杀的目标。就让他帮她解脱好了。 一阵凉风吹过,落叶在地上打了个圈,安静的世界里隐匿着杀机。 第三百零四章 温馨的小屋 小屋内布置的很温馨,粉色的格调看得出来也是有公主梦的小女孩。墨色的发如锦缎一般垂落,散在肩上,哀伤的眸,不安的闭上了。 倏地窗户大开,一阵过堂风将室内唯一的蜡烛熄灭。女孩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漆黑的眸睁大了,不安的左右看看,确定那未知的风险。 突然间的一阵寒光,让女孩的眼睛大大的睁起,似乎是有些恐惧,手脚慌乱的向床上倒去。 青龙举剑直刺,这个女孩是闺阁千金,根本不懂得规避风险,他都不明白尊主为何派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风吹散了乌云,银色的月光从窗户中探头,正好照亮了女孩的脸。青龙陡然心惊。 那根本不是慌乱的脸,而是很平静的脸,甚至还带着志在必得的浅笑。黑暗,是人最大的保护色,他甚至都被骗到了! “哐当”一声长剑坠地,青龙低头,单膝拜倒:“尊主。” 他不明白尊主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了他刺杀的目标。 黑暗中的女孩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忍,慢慢走到桌子旁,重新将红烛点燃,女孩清丽无双的容颜在烛光中渐渐清晰起来,正是夜幕的琉璃尊主蒋何凤。 今晚,她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的。褪去身上的红色嫁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蒋何凤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青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没有一丝的温度。 “唉,青龙,或许,你不该收手的。”他该一剑刺向她不是吗?这样她也少些愧疚。 “属下不敢跟尊主动手。”青龙淡淡的说。 “那你就敢对玄武动手?就敢设计海鲨和白羽?故意让他们撞上董紫枫,借刀杀人?”蒋何凤淡淡的笑,脸上都是悲伤之色。 青龙赫然抬头,双眸中有些不可置信的东西:“尊主你在说什么?” “青龙,我一早知道是你,可就是不忍心动手。曾经,夜蝠告诉我,有人打着夜幕的名头在做事,我就在怀疑,肯定是有人监守自盗。因为夜幕的暗语,手势,甚至衣着打扮都能完全一样,就不会是外人,是自己人做的。我曾怀疑过夜幕很多人,有蜘蛛,蓝鹰,甚至是血蝶,可就是没有你。你曾经拼了命的保护我,当证据开始指向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努力寻找不是你的证据,可却得到了越来越多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 “尊主……” “青龙你听我说。为了对付镇南王,我派玄武去执行了一个危险任务,而这个任务,除了当时呆在我身边的灵猫血蝶和银狼,就只有派玄武来的你知道。玄武服下的是慢性毒药,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严重,可只要有解药就不会有问题。当晚,是你抢走了玄武的解药,还故意放在刑审官的桌子上。保命的本能让玄武跟你起了争执,临死之前留下来一个字。我曾多次比对,最终我确定,那是玄武没有写完的‘龙’字。临死之前,他要指名的凶手,就是你青龙!” “西北大漠的饷银,恐怕也是你派人截的,种种证据都指向我。董紫枫自然会派人来查,然后你又派人袭击了钦差卫队的前锋,杀死了钦差大臣孙青海。这一战,也死了不少夜幕的人。你算准了白羽和海鲨要回来的必经之路,正好董紫枫也亲自来调查这件事,双方看到自己人的尸体后会怎样?大开杀戒。” “至于我被封为皇后,皇上原本的信件是一封情书,让我不要怪他的情书,而你则偷偷把这封信掉包,换成了一封写着静息针介绍的信件,还在封口处插上了那枚静息针。很好运的,我中招了,你成功的嫁祸给了董紫枫,让他百口莫辩。” “但留着那封密信在,肯定是不安全的。一旦双方说开,就一切都迟了。所以你下一个目标,就是找到那封被你掉包的密信,然后销毁。第一次我在林府遇到你,看到被翻的很乱的屋子,就是你再找那封信吧?”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皓宇!他知道什么,不过是偶尔捡到了那封信想要为姐姐讨回公道而已!他有什么错?要让他为你的阴谋买单!”刚开始蒋何凤还能很平静的说话,后来就歇斯底里起来,尤其是说到林皓宇的时候,她的眼圈发红,有某些晶莹的东西正奕奕闪光。 青龙叹息一声,似乎是认命般的一笑:“尊主,这是您的假设吧?有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我有罪呢?”尊主一直都很厉害,以前见她用推理演绎的手法处置过夜幕中犯错的人,现在轮到他了。 蒋何凤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纸上密密麻麻的是人各种各样的指纹。然后蒋何凤又把印泥放在桌子上,说:“青龙,这些都是我从现场用石墨粉采集的指纹,在我屋子的各个角落,在皇上密信的信笺上,在天牢玄武的牢房中,在林皓宇的房间。如果你没有出入那里,自然不会有你的指纹留下。那么青龙,你敢摁一个手印来证明清白吗?”在现代作案为何要戴手套?因为掌握了指纹就等于掌握了一个人犯罪的铁证!这个时代提取指纹比较困难,她也费了好大的劲,不过好在成功了。 青龙看着桌上的印泥,自嘲一笑:“不必了,尊主,我认罪。都是我做的。” “不,”蒋何凤淡淡的否认,轻轻说:“林皓宇不是你杀的,不过,他却因你而死。”更改皓宇留下的血字,指纹信息自然更多,她提取到的,不是青龙的指纹,而是…… “尊主,他只是听命行事,您不能放过他吗?”青龙说。 蒋何凤冷笑:“放过他?放过他谁来给我弟弟一个公道?你知不知道他今年只有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蒋何凤走到窗边,刚想拉开窗帘,青龙就一个健步冲上来,拦住她。“尊主,不要!”他知道外面肯定有夜幕的兄弟在埋伏,可他不想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叛徒,他…… “青龙,现在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或许你挟持我或者直接杀了我逃出去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我还是会把你抓起来,交给董紫枫。”林皓宇的死,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不然爹爹不会善罢甘休,她也不会。她给他选择的机会,是要逃走,还是束手就擒。 “不!”青龙依旧拒绝的说,“尊主,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蒋何凤淡淡的说,只能靠深呼吸才能稍微减轻一些心里的锐痛。 青龙,你为什么? “青龙!就这样一个理由,让你背叛了并肩了两年的好兄弟?你有没有梦到玄武在问你为什么!”蒋何凤也是无奈了,她实在没想到青龙会这样,哪怕一个靠谱的理由也好啊! “玄武……呵,我几乎日日梦到他,梦到他找我索命,梦到他凄厉的问我为什么。可是尊主你知道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青龙缓缓摇头,神情愈发痛苦。 “你知道那种痛苦吗?明明舍不得,却不得不下手,那种痛苦,就好像有人拿刀在逼我。如果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我也不会伤心到今日。” 好像是背负的某种命运,一定要蒋何凤杀死董紫枫,拼尽所有也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这算是一种执念吗? 蒋何凤凝眉,冷冷的看着青龙,他脸上的悲伤不像作假,莫非他是……双重人格? 蒋何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应该不会有精神分裂吧? “青龙,你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吗?”蒋何凤很小心的问。如果他有精神病,那罪不至死。 青龙淡然一笑:“尊主,不必为我开脱,这些事情,都是我下令做的。”但的确不知道为什么。 蒋何凤为自己超前的想法默默敬香,现在,真相已经大白了,就等着另一边的情况了。 “青龙,对不起了。”之前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或许她不会安然活到今日,不过,她还要送他去死。 “你可以逃走,我给你今晚的机会。”江湖再见,生死由命。 青龙淡然一笑,摇头:“尊主,从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逃不了了,我也不会逃。不过,能不能给我最后的仁慈呢?” 蒋何凤眸光一暗,轻轻说:“你想要什么?” “不要把我交给董紫枫,请允许我,自尽。”青龙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蒋何凤翦眸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青龙。 “我欠兄弟们的太多了,这条命,早该结束了。但是尊主,不要把我交给董紫枫,算我恳求你。”他欠夜幕很多,欠尊主很多,但不欠董紫枫。他很讨厌那个人,好像是深入骨髓的讨厌,他不想跟董紫枫有任何接触。 蒋何凤沉默良久,才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多谢尊主。” 蒋何凤走出阁楼,外面还是那么暗,漆黑的世界里寂静无声,似乎没了一丝生气。慢慢走出来,蒋何凤发出四声急促的命令,那是夜幕的撤退令。 青龙…… 蒋何凤回头,透过屋内的窗帘,看到里面的人影似乎动了动,喝下了什么东西。是酒吧?她在屋内准备了一大坛酒呢。临死之前,或许,这是他最后开怀畅饮了。 吞下那辛辣的液体,心痛消减了些。他听到了尊主在外面的撤退令,不过,他也不会再跑了。就让一切,从今天,烟消云散吧。 掏出一柄精致的匕首,还泛着寒光。青龙轻轻笑了笑,这是他贴身收藏的,匕首染过很多人的血,多的他已经查不清了,不过最后一滴血,是属于自己的。 狠狠的捅进心窝,滚烫的热血溅了一手。 原来,他也会痛的啊。他还以为,早就麻木了呢。 第三百零五章 任务失败 玄武,银狼,海鲨,是大哥对不起你们,大哥马上来跟你们道歉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恍惚中,青龙的神智从清晰到模糊,在从模糊到清晰。他茫然的看着脚下那具尸体,身体渐渐透明。 他死了?这是灵魂吗? 越飘越高,最后到了半空中,有金光从他身体里射出来,本来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又开始有了沉重感,还有带着光亮的盔甲一片一片贴在他身上,严丝合缝。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青龙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头好痛,感觉要炸开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植入他的脑海,记忆的碎片就像尖刀一样,要将他的神经寸寸凌迟! 待到他终于缓过神来,在云端大口喘息。 “欢迎你回来,阿龙。”在他身边,传来另一道男声,虽然很冷,也透着些许欢迎之意。 他重新站起来,竟不再畏惧高空,很熟练的操控着云朵,看向那个男子。 “墨雨,你来迎接我吗?”他轻轻一笑,脸色苍凉,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墨雨负手,淡淡的说:“你任务失败了,随我来吧,去见天帝陛下。” 他点头,应是。略微留恋的看了一眼人间,心中的不舍渐渐远去。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说不出口的理由是什么,为了帮助莲花女神顺利归位,这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夜幕的兄弟们,永别了。做错的一切,他已经自杀谢罪了。如今,青龙已死,而他是天界的战神祁龙。 …………………………………… 翌日,晨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早晨的太阳,像熔化的铁水一样艳红,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连云朵,都被它染成了血色。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已经成了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又是新的一天,似乎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或许,只有时间是亘古不变的,好像是永恒的铁律。它无声无息,却能摧枯拉朽;它好似很亲近,可当它审判的时候你才知道它有多冷酷。 蒋何凤抬头,远处巍峨的群山在阳光照映下,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庄严美丽。 千云山还是那么美,只是,能欣赏它美丽的人,越来越少了。 青龙死了。 她在莲心殿上宣告了所有人,众人都很伤心,纷纷表示要给大哥报仇。她公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把青龙调去完成一个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且严厉禁止他们再去送死,还保证自己恢复能力后,一定会报仇,这才止住了大家的怒火。 青龙,一路走好,你是夜幕,永远的大哥。 她的这一翻说辞,能骗得了其他人,却骗不了一开始就知道她目的的白羽。她清晰的记得,白羽听到青龙的死时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有对她的询问。或许,在白羽心里,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青龙吧? 身后,有一人拱手行礼,道:“尊主,秘密任务已经完成,他死了。” 蒋何凤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轻轻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蓝鹰。” 那人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把话又吞了回去,默默离开了。 皓宇,杀死你的凶手已经死了,你该瞑目了吧?皓宇,你为何走的那么突然,让我毫无准备。 夜幕十大杀手之一,闪豹,死。 现在夜幕,只剩下白虎,朱雀,白羽,灵猫,夜蝠,血蝶,蜘蛛,蓝鹰,飞燕。十四个人,已经死了五个了…… 天牢 尊贵的皇上踏足这里的时候,看守和侍卫都一阵慌乱,跪着高呼三声“万岁”就惶恐的不知该做什么了。最后还是董紫枫很好心的叫他们起来,让看守赵大人带他去韩云修的囚室。 天牢外面,还有鲜血未凝,看来韩云修的号召力也不小,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去死。不过,能这么轻易让他们把人救走吗?当他皇家的天牢是什么地方! 恭恭敬敬的为董紫枫引路,赵大人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冷汗。天牢的地面不怎么脏,但也绝不干净,甚至还有黑色的血污,皇上的衣服鞋子都是一尘不染,踏足这个地方…… 刚想命人为皇上准备柔软的红地毯,董紫枫已经抬腿,迈着尊贵的步伐走远了,赵大人慌忙跟上,皇上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的御前侍卫无奈的摇摇头。 见有人进来,囚犯们本能的喊冤,皇家天牢中都是死刑犯,他们怎能不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生存的机会。 结果第一个人才喊出半句话,就被董紫枫一个眼神秒杀了!云逸直接拔出佩剑捅进他的心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烧杀抢掠做了那么多坏事,不过早死一会儿而已。 鲜血喷溅的瞬间,所有人都不安的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的声音。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董紫枫身上尊贵的绛紫色龙袍,来人是东翎国的皇上! 穿过长长的阴暗小道,三人来到了天牢的刑罚区。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让董紫枫不悦的皱起眉头。还能听见囚犯受刑的惨叫和低低的痛呼,被锁在刑架上的人衣衫破碎,伤痕遍布,好像人间炼狱的惨状。 不过董紫枫除了皱了下眉就没有了别的反应,好像他已经看过无数遍这种场景似的。 关押韩云修的牢门打开,里面有一个刑官正一鞭一鞭的抽打,鞭子落下的地方,相应的出现一道血痕,被束缚在刑架上的那人双眸紧闭,身下已经流了一汪黑血。只是,比起其他囚犯的大声痛呼,他显得很安静,除了鞭子落在身上会不受控制的痉挛一下,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喂,你小子白痴啊!吾皇来了还不过来!”赵大人厉喝一声,正在挥鞭的刑官脸色一变,回头看到了董紫枫,铁鞭掉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赵大人殷勤的搬来一把椅子,拿袖口擦了擦,董紫枫坐下,挥手令小兵起来,然后,静静的等待那人蒋醒,又或者,是等他睁开眼睛。 赵大人说吾皇来了的时候,韩云修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这个动作告诉董紫枫,这个人没有昏迷,他还有神智。 眼睑睁开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的男人,依旧一身尊贵,眼神都防佛是施舍。而自己则一身狼狈,屈辱的被责打辱骂,毫无还手之力。 “干嘛不打死我?”韩云修说,声音轻如蝶羽,好像下一刻就会消散。如果要他死,临死之前这些疼痛,他受便受了,就当是还给董紫枫的利息。 他死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救他死于非命吧? “想死?”董紫枫轻轻一笑,邪魅的眸子划过冷酷的弧度。“好啊,寒月阁在东翎国境内究竟有多少据点,多少人数。告诉朕,朕就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韩云修无助的咬紧下唇,全身的肌肉有些痉挛,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心碎。血缓缓流出,如小溪一样蜿蜒。男人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刚毅。“那么,让你的人继续打吧。”言罢,漆黑的眸重新闭上了。他不会说的,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嘿,你小子骨头倒是挺硬啊!要不要试试天牢中逼迫铁人说话的手段?”赵大人似乎有些怒了,这小子在皇上面前都如此无礼,找死不是?还真以为他们天牢中就只会挥挥鞭子?若不是皇上交代不能让他死,这小子四肢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董紫枫不悦的凝眉,云逸给赵大人一个警告的眼神,赵大人立马闭嘴了。而韩云修听到他的话,先是不安的绷紧了身子,随后又放松下来。 死有何惧?不是他一直期望的吗?若不是董紫枫给他下的莫名其妙的药让他自尽都没有办法,此刻他已浑身冰凉。 “韩云修,你想知道朕的手段吗?”董紫枫冷冰冰的说,给这天牢又降了一个温度。手无声的摩擦着银戒,董紫枫的眸中划过阴冷的光。 韩云修抬头,睁眼看着那高贵的君王,凄苦一笑。皇上的手段?各种折辱他吗?无论如何,他不会得到那种东西! “尽管来吧。如果皇上玩够了,麻烦送我去死。”韩云修淡淡的说。 “是。”赵大人慌忙招呼侍卫们把死刑犯都带走了,一分一秒也不敢耽误。都知道皇上喜怒无常,他的手段常人根本不敢领教,谁知道皇上要怎么处置这个重要的犯人。 韩云修听到他的话,溃败的眸中划过一丝疑惑,是什么样的刑罚,要他让其他人都离开? 云逸也很困惑,他也不知道董紫枫此举何意。皇上还有什么办法让这个男人开口吗?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撤干净了,本来充满惨叫和绝望的天牢一瞬间变得死寂。 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董紫枫再次盯紧了韩云修,声音清澈:“韩云修,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无力反抗,朕劝你,趁早说出寒月阁的势力和据点,还能有个痛快的死法,不然,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韩云修淡淡一笑,然后低下了头,缓缓闭上眼睛。这副认命般的示弱现在却代表了他很大的决心。生死,强来不得,而有些东西,则是他最后的坚持,无论受多大的痛苦,他不能让那些信任他的兄弟因他丧命。造的杀孽也不少,现在是到偿还的时候了吗? 沉默的拒绝,反而让董紫枫有几分犹豫,毕竟,他要使用的,是…… 泽,抱歉了。 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匕首坚决的划破的右手食指,殷红的血滴慢慢渗透出来,缓缓坠落,落在一堆柴草中。 “皇上!”云逸大惊,不明白董紫枫此举何意,自残做什么? 董紫枫微微偏头,淡淡的说:“逸,你离远一些。” 云逸满头问号,不过出于对董紫枫的顺从,他还是选择离开了他身边。眉头紧锁,云逸看向董紫枫的目光都是担忧,虽然那只是一道小伤口。 第三百零六章 订契约 抬起右手,把鲜血涂抹到银色戒指上,戴在左手上的银戒猛然闪光,带着妖异的腥红色。董紫枫左手一挥,一道红光从银戒中射了出来,慢慢的在地上画出一道腥红色的圆形图纹,似是一道古老的阵法,将董紫枫和韩云修两人包围在内。 云逸诧异的看着这一切,皇上好像是在……订契约?这套阵法图纹,他曾经在董紫枫和郝泽签署契约的时候看到过。不过当时是用银戒诱发,两人的鲜血相融,最终成功订下了平等契约,同生共死。 现在这个阵法,显然跟上次有些不一样,因为这个霸道的图纹中,只有董紫枫的鲜血,当然董紫枫也绝不可能跟韩云修订什么平等契约,那就只能是…… 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高低立显。仆对主的任何要求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抗逆,会受到契约的反噬,生不如死。而订立主仆契约的仆人,生死,从此都握在主人手里,可以说一点权利也没有。 这就是郝泽郝轩如此抗逆天庭的原因。 现在董紫枫要进行的,就是主仆契约的签订仪式。 腥红色越来越浓,好像翻涌的血海,当那力量达到顶峰之后,董紫枫紫眸微凉,一道猩红的血光爆射而出,直接射入韩云修的眉心之中,似乎有鲜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韩云修骤然间猛烈挣扎起来,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有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那道血光侵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本能的战栗,恐惧,害怕。 那道力量,似乎要侵蚀他的意志,占据他的思想,要在他的灵魂上烙上不属于自己的印记!那是董紫枫的标志! 无助的挣扎,不顾那越流越多的鲜血,似乎从这一刻身体的疼痛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意志,不能被征服! 董紫枫安静的站在原地,紫眸愈发冰冷,双手骤然一动,结出一个奇怪的印法。 “主仆,契!”意念扩展,好似灵魂和灵魂的较量!韩云修,朕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找的! “不!”韩云修想要逃,可铁锁却紧紧的束缚着他的四肢,无法逃离分毫,只能任由董紫枫的意志侵入,并且,隐约有主导之势! 他的灵魂无助的逃窜,却被董紫枫的意志束缚,猩红的血光如刀一般,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上了董紫枫的名字。如同要剥离他生命的锐痛,让韩云修喷出一口鲜血,在刑架上晕倒过去。 韩云修的眉心,鲜红的妖异图案骤然闪了下光,然后隐于皮肤之下。地上的阵法也渐渐黯淡,直至消失。 主仆契约,完成。 云逸心疼的走上前来,一把扶住了董紫枫。现在他的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也苍白的可怕。订立主仆契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是要凌驾于一个人的意志之上,这其中所需要的精神力,大的难以想象。 “皇上,您怎么样?”云逸问。 董紫枫靠着他,看着晕倒的韩云修,轻轻说:“逸,放开他吧,带他去看太医。”有了契约的束缚,韩云修就算手里有刀,都没有办法自裁。契约的伤害很大,他能感受到韩云修的生命力越来越弱了,要让他快点好起来才行。 “嗯,皇上,臣知道了。”云逸说罢,走出刑罚区,对在外面候着的赵大人吩咐几声,赵大人立刻点头哈腰应诺,差人进去把韩云修从刑架上放下来就抬走了。 董紫枫迈着虚浮的步伐走来,云逸刚想扶着他,董紫枫挥手推开他,示意自己没事。云逸小心的跟在他身后,见董紫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云逸提醒道:“皇上,您的精神不太好,还是去承泽殿休息吧。” 董紫枫一怔,似乎刚从某种心酸中挣脱出来,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逸,你会怕朕吗?” “嗯?”云逸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天子之威,谁不怕呢?可云逸莫名觉得,董紫枫不是这个意思。 “泽最讨厌订主仆契约,所以才来找朕,可是朕今天……竟然对一个人使用了那种手段。”泽一定会恨他的吧? “朕,或许本就不是个好人呢……泽,找错人了啊……”喃喃的说出这些话,董紫枫的心情很低,第一次对一个人强行使用那种手段,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皇上,您是好人,而且您也很难过不是吗?”云逸轻声问。 董紫枫突然转身,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哪只眼看到朕很难过!”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泽,才不会为了韩云修难过! “可是皇上……”云逸淡然一笑,丝毫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觉得董紫枫刚刚的话语,不过是被戳中心事般的色厉内荏罢了。 “若是您真的认为自己做的理所当然不会愧疚难过,又何必找臣来倾诉呢?”想找一个倾听的人,把自己黑暗的一面无情的剥开,本就是一种柔弱,一种不满。 董紫枫盯着他,紫眸跃动着两团火焰!云逸真是的,在他身边都活成人精了!对他的思想揣摩的一分不差!脸上有轻微的薄怒,也有想法被揭穿的窘迫。 云逸只和他相对一瞬,很快就低下头去,似乎是不想挑衅他的权威。董紫枫无助的转身,继续往前走,脸上有无奈之色,这种低头,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示威? 倏地想起蒋何凤,董紫枫淡然一笑,坚定的开口:“御前侍卫云逸,冒犯君上,扣一百两银子。”说完,走的更快了。 “……⊙o⊙啥?”云逸一瞬间没明白皇上的意思,脸上出现茫然之色,随后反应过来,快步跟上董紫枫。 “那个,皇上?” “嗯?”董紫枫好像很愉悦的赏了他一个字。 “臣……没有。”云逸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自己猜错皇上的意思了? “再多说一句话,多扣一百两银子。”董紫枫淡淡的说。你钱少是不是?跟影钊打赌出一个铜板。哼!朕就值一个铜板吗? “……我错了。” “扣二百两。” “……” 云逸欲哭无泪,他这是跟了个什么皇上啊! 所以说,安全起见,皇上的心思你别猜,对了也是错的。 ,** 天庭中的郝泽,心里莫名一颤。他感应到了,银戒中散发出的契约力量,而契约的对象,居然是另一个人! 主仆契约。 郝泽双手抱头,鎏金的锁扣束缚在他手腕处,他稍微一动就会让锁扣收紧一分。 泽,对不起。 脑海中,似乎传来了董紫枫充满歉意的声音,郝泽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还好,他感应到的少年帝王的那颗心并没有多少改变,只不过是一次不得已的选择。 “紫枫……”郝泽忍不住去唤他的名字,音色有颤抖。紫枫求求你,千万不要变!我宁愿触犯天条也要去求一个赌一个机会,如果是你亲手将之打碎,你让我情何以堪? 与此同时,凌霄殿中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凌夙霄的表情很呆,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完了,这下董紫枫的罪名又多了一条涂炭生灵,他那个一心维护天地正道的弟弟恐怕又要震怒了。 咦,不对哦。天庭要神兽签订的不平等契约也是主仆契约,只不过说的好听了一些让他们做坐骑,这么一想,董紫枫没什么错嘛! 想通了的凌夙霄脸上又有了笑意,随手打出一团火把摔碎的酒杯化为铁水,一丝心疼都没有,然后又拿出一个新的琉璃杯开始自酌自饮。 止水和怡儿的关系应当好些了吧?看来他这个师父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 q 千云山 蒋何凤大醉了一场,不知是在祭奠谁,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苗压抑着,无法释怀,就要把她燃烧殆尽了! 青龙,玄武,海鲨,银狼,闪豹,每一个都是夜幕最优秀的人,为何要闹到今天这副田地?被杀的死了,杀人的也死了。只是…… 你们怎么闹都没有关系,干嘛连累我弟弟? 皓宇才多大?他懂什么?非要置他死命吗? 你们可知道,爹爹娘亲有多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痛有谁能理解?那就等于亲手去埋葬自己的希望! 林家,东翎第一大世家,后继无人了…… 开坛,倒酒,一饮而尽,是蒋何凤一直在重复的动作。清醒太累了,她好想醉一回!什么都不想管,醉一回。把意识交给酒精好了…… 来给蒋何凤送午餐的灵猫吓了一大跳,尊主周围全是酒坛子,不说那些摔碎的,就完好无损的就有十坛之多! 尊主,你在干什么! 灵猫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快步跑到蒋何凤跟前,抢过她的酒,着急的问:“尊主,别喝了!酒多伤身啊!” 蒋何凤茫然抬头,那一双睿智的眼眸此刻已经是一片茫然之色,灵猫心疼了一下,说:“尊主,不能再喝了,好吗?” 蒋何凤呆呆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轻轻点点头,模样就像温顺的小猫。 灵猫把酒坛放在一边,把饭菜端过来,说:“吃饭吧?” 蒋何凤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言不发,接过饭菜就开吃。 灵猫看着她这么乖,脸上竟有了心疼之色。从来不知道尊主醉酒之后会是这个样子,很听话,任人宰割一般。可这样的尊主跟平时强势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尊主,究竟是多大的痛苦,让你要用酒精麻醉自己?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大哥死了,闪豹死了,我们大家都很伤心,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夜幕,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你,不能倒下,更不允许懦弱! 这里的事已经办完了,她也该回去了吧。说起来,还真有些想董紫枫了呢…… 无声的呢喃着,蒋何凤渐渐入了梦乡。 翌日,晨 “尊主,您不能去!” “尊主,大哥尸骨未寒,夜幕不能没有领导者。” “尊主,皇宫险恶,而且您的内力还没有恢复。” “东翎皇,小气,阴险,腹黑,冷酷,铁血,无情……” 蒋何凤:“……最后一句话谁说的?” 第三百零七章 排长队 坐在角落里默默擦刀的飞燕慢慢举起了小手。 蒋何凤:“……”真是太精辟了说!飞燕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可爱。 “灵猫,血蝶,飞燕,你们三人跟我去,其他人留守千云山,总没问题了吧?”蒋何凤只得退了一步,有三个人保护她,应该安全些了吧? 众人无奈,也阻止不了尊主的意思,只得低头应诺。 “夜蝠,飞鹰传书给白羽,说我要回皇宫,让他告诉董紫枫一声。”蒋何凤笑着说,脸上溢出温柔的弧度。 “是。”夜蝠应声。白羽先一步去了东翎国,他开的悬壶医馆可是很久没去了。 …………………………………… 东翎国,皇城 悬壶医馆门前,已经排成了长队。今天,悬壶医馆的馆主亲自坐镇,为大家义诊,今天的药材都是免费放送。有点小病小痛,白羽会对症下药。 一时间,百姓们都来围观,隐约有拥堵的架势。 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白羽安然端坐,他对面放了一把椅子,一般来说,病人屁股刚沾椅子白羽就已经说出了病症,直接吩咐手下开药。 大夫救人,望闻问切,而他只用望就能处理很多简单的疾病,至于把脉,那是他看不出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才会去做的事情。 百姓们唏嘘不已,白羽速度很快,可排队的人却不减反增。有的人没病,只求一个安慰,似乎白羽口中说出:“你很健康”就真的没事。也有很多女孩,慕名而来,就为一堵神医的风采。 “大伯,您身子骨硬朗,面色红润,无需大夫。下一个。”白羽微笑的送走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小姐,您面色潮红,是心跳过快所致,并无大碍。下一个。”白羽依旧微笑,无视了对面少女放电的目光。 “夫人,您……” “啪!” 白羽还没有说完,一个药包就丢在了他面前,眸光一冷,看着那个掷药包过来的人。 “呸,还敢在这里招摇撞骗!我丈夫吃了你开的药,本来是感冒的结果病情越发严重,就快不行了!”那是一个很心焦的女人。 “喂,你胡说什么!白羽神医可是济世救人的好人!” “就是就是,白大夫免费义诊,你还来找事?” 见所有人都向着白羽,那女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眼泪唰唰的流下来:“你们还冤枉好人啊,我丈夫可还在床上躺着呢,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啦!” 皇城中公然出现这种事情,自然是引起了一番骚动。白羽和善的对对面的女人说:“夫人,您身体有些小毛病,请允许我先解决这件事再给您开药。” 风度翩翩,姿态优雅的就像最高贵的绅士。白羽的和蔼再一次吸引了皇城中美少女的目光,这个体贴入微的人可还没有家室呢。 白羽打开那人丢来的药包,凉凉的说:“这位大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就是皇城第三条街开药铺的老板娘吧?” 话音落下,引起周围一阵唏嘘声,敢情是来讹人的啊! 白羽无所谓的捡起一株红色的药草,说:“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这包药多了这株药草,就真的成了毒药。如果你丈夫真的吃了的话,还是快点救他的好。” “你说……什么?”白羽寥寥几语,已经让她失去了嚣张气焰,面如菜色。她不过是想打压一下悬壶医馆的威势,给自己赚点人气,真的会这么惨吗? 白羽拿起纸张,奋笔疾书。然后把写好字的纸扔到她面前,说:“这是药方,还是抓紧去救人吧!” 人群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骂她快滚,别玷污了白羽神医的地方。 来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灰溜溜的走了,这下白羽的名声更大了。 白羽微笑,继续诊断,就当刚才一个小插曲。他知道悬壶医馆名声太大会让同行有压力,但真有本事就拿出医术来跟他竞争啊!他白羽奉陪到底!至于这些小手段,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哥哥,家里来信了。”屋内,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少年说。看模样比白羽略小一些,应该在十四岁左右。 白羽眉心微拧,笑言:“抱歉了各位,家中有事,只能让我医馆的大夫来了。” 言罢,也不顾众人的反应,转身的瞬间已经变了脸色。匆匆跑进屋内,一只灰色的小鹰“扑棱”一声飞到了他的肩头。 白羽顺了顺它的毛,从小鹰的脚上抽出一张纸。 告诉师兄,今日回归。琉璃字 看完信的内容,白羽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尊主什么意思呢?莫非要东翎皇八抬大轿来接吗? 皇宫,御书房 董紫枫坐在御桌前,拿着笔,认真的看着奏折,只是…… 林易念一天一封问皇后娘娘是否安好,简直把奏折都当成家书了嘛!不过董紫枫看在他失子心情不好的份上,每天都很认真的回答他,婉儿一切安好。 他没有当过父亲,不知道那种感觉怎样,不过对孩子的牵挂始终是有的。他也明里暗里的提醒过林易念,娇妻还年轻,或许可以再生一个,实在不行年轻的小姑娘有的是,想嫁入林府的绝对不再少数,纳妾也可以。大家族中,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只有林易念,只有一个小妾,碰了她一次就再也不管了,就跟躲瘟疫一样。现在那林府的西偏院跟软禁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他暗示也给了明示也给了,做不做就是林易念的事情了。 在今天的奏折上写上大大的“婉儿安好”四个字,董紫枫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殷勤。莫非这是所谓的长辈不能得罪?怡儿对这个爹爹可是维护的紧呢! 董紫枫冷哼一声,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吃醋了。不过女婿去吃岳父的醋也真是奇葩。 云逸看着皇上阴晴不定的脸,默默无语,得了,这孩子又得相思病了。 一名暗卫从房梁上降落,单膝跪在董紫枫面前。董紫枫淡淡的问:“又出什么事了?” “皇上,千云山特派使者夜幕十大杀手之一妙手回春人见人爱鬼见鬼怕悬壶医馆济世救人的活菩萨神医白羽有要事请皇上去皇宫南门一叙。”暗卫语出不凡的吐出一大段的话,说完之后赶紧呼吸了几口珍贵的空气。 云逸和董紫枫同时惊住了,真的都不用喘气的吗?还有谁允许你说白羽的时候在前面加一大堆形容词? 董紫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淡定的说:“是影钊让你这么传的吗?” “不是首领,”暗卫很诚实的说,“是白羽太医说,如果不这么传,皇后娘娘可能会震怒。” 震怒你妹啊!确定是朕的暗卫吗?你的脑子被狗吃了?这明显就是白羽耍你的啊!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不过董紫枫确是很猴急的窜出去了,反正白羽来了肯定会带来蒋何凤的消息。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要刷存在感的家伙! 走在后面的云逸,默默拍了一下暗卫的肩膀,惋惜的摇摇头。暗卫有些害怕了,自己不过是传个信而已怎么云将军的表情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同样的南城门,同样的斗个不亦乐乎,只不过这次没有侍卫张弓搭箭要杀白羽。 不过这次白羽好像遇到了对手,影钊吸取上次的教训,一直稳扎稳打,最后终于一下把白羽擒住,反扣在地上,影钊朗笑几声,说:“白羽,你输了!” 白羽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挣开影钊铁一般的钳制,只得无奈说:“你赢了好不好?不过你丫的轻点行不行,我还有旧伤呢!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影钊刚想放开他,就听到一阵冰凉的声音:“是么?影钊给朕废了他!”敢说他坏话,找死不是? “吾皇万岁。”众守军跪倒,迎接君王来临。影钊犹豫着要不要下手,白羽满头黑线,董紫枫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尊贵的皇上来到了白羽面前,冷冷的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属下?白羽神医,这句话你要解释一下吗?” 见董紫枫投来的冰凉目光,影钊不得已下手重了些,白羽欲哭无泪,他就是跟这皇宫八字不合嘛!遇到皇宫里的人就受伤,欺负他好脾气是不是?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董紫枫虽然平时很和善,可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儿,如果他再说一句话刺激了这个皇上,他真的可能会被废掉。 “我的意思是吾皇是英明神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通天文晓地理霸气果断的少年英才!”白羽几乎是一溜烟的说出这一大堆的好词,让影钊和云逸都目瞪口呆,看来让暗卫传的话的确就是出自他口不会有错了。 厉害,确实厉害! 董紫枫淡然一笑,脸上浮现些许轻柔,说:“跟怡儿学的吗?” 以蒋何凤的口才,能有这样一大堆的词是没错的,夜幕中白羽也学会了? 白羽怒,瞪了董紫枫一眼,最后无声点头。董紫枫立刻多云转晴,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意。影钊也顺势放开了白羽,白羽默默鄙视他,我说某皇上,您脸上现在这副“不愧是我养的孩子就是这么有出息”的表情是什么鬼? “说吧,怡儿让你带什么给朕?”董紫枫心情很好的说。若是没事白羽才不会来找他呢,他记得今天是白羽在义诊,皇城的百姓去了七七八八。当然,若是没有事敢来打扰他,那……怡儿求情也没用! “皇后谕旨,皇上跪下接旨。”白羽调皮的说,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低了三度。 众守军相互看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影钊和云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着白羽,他找死吗? 董紫枫周围的气流瞬间转冷,好像降至冰点以下。暗紫色的眸危险的眯起,骤然不见了人影! 第三百零八章 伴君如伴虎 白羽感受到了危险,却因为受伤,反应不够灵敏。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膝一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董紫枫倨傲的站在他面前,白羽苦笑,真是,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还真容易生气啊,哪有他家尊主可爱。 “怡儿到底要你说什么,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董紫枫眸光阴鸷,好像要扑出一只猛兽。如若眼前的人不是白羽而是夜幕其他杀手的话,他一定会把他的双腿直接废掉! 白羽无声摇头,说:“尊主让我告诉你,她今天要回皇宫,你满意了吗?”真是的,本来是一件好事嘛,结果被董紫枫整的就好像外敌入侵似的。 只顾吐槽别人的白羽似乎忘记了,自己才是引起这次矛盾的罪魁祸首。 所以说,自作孽不可活嘛。 “什么?怡儿……要回来?”某皇上似乎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一直处于灵魂出窍状态。 已经走了五天多的怡儿要回来了?而且是主动回来?这个认知让董紫枫心动不已,威严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意。 白羽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腿,慢慢站起来,说:“对,对,小娇妻要回来了,是不是很开心?” 已经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董紫枫根本不理他,一个旋身飞上城楼,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怡儿回来,看到他在等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上了董紫枫冒着怒火的眼睛,白羽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说话了。 “怡儿到底是不是今天回来?你要敢耍朕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董紫枫冷冷的说,紫眸已经从期待变成了狂怒。从千云山到皇城,不过也就半天多的功夫,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了,还不见人的踪影,董紫枫怎能不急?他现在都在怀疑是白羽说谎耍他玩! 白羽无辜了,他只是传个信而已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要算账董紫枫也应该去找尊主大人算账才是啊! 白羽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蒋何凤的书信,在董紫枫面前晃了晃,说:“你看好了啊,我尊贵的皇上,白纸黑字,尊主的落款,能有错吗?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你也别太针对我好不好?” 看到蒋何凤的信,董紫枫的眼光开始变得疑惑。告诉师兄,今日回归。琉璃字。这的确就是蒋何凤的笔迹啊。可是,怎么还没有来呢?莫非在路上又出事了! 董紫枫心下一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蒋何凤没有内力,若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好! 越想越心焦,在董紫枫忍不住要去找她的时候,远处一黑衣女孩运起轻功,直直的朝南门方向而来! 董紫枫神色微冷,众守军大惊。在皇宫内部还有如此厉害的女子?莫非是刺客? 云逸和影钊慌忙挡在董紫枫前面,守军握紧长刀,弓弦拉满,一旦来人露出刺杀之意,立刻乱刃分尸! 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上处处都有武器,女孩落在城头上,长发自然垂散,目光来回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个人根本不是皇宫中的人!影钊和云逸都不认识,瞬间目光转冷。守军的弓箭,隐约有射击之意。 “飞燕,你怎么到皇宫来了?”被忽略的白羽看到了她,很友善的说。 夜幕的人?董紫枫冰凉的目光瞬间解冻,示意侍卫们收起武器。飞燕循着声音望去,也看到了白羽,冷冰冰的说:“哦?白羽,尊主说让你给东翎皇送信,怎么你一直在这里?东翎皇在不在?” 白羽指了指身穿绛紫色龙袍的某皇上,现在董紫枫眼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夜幕中有人来了,莫非怡儿已经到了吗? 飞燕微鞠躬,刻板的说:“皇上,尊主已经来了,在承泽殿等待,您……” 飞燕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刮过,某皇上已经不见了踪影。 承泽殿 蒋何凤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端详着窗边那朵彼岸花。艳红的花儿好像是最幸福的色调,可却没有得到上天的祝福,只能开在那死人才会经过的黄泉两岸。传说,它是地狱的引路之花。 不过,花儿挺漂亮的,既然已经开出了花朵,就是为了让世人欣赏它的美丽嘛。管它什么不详之意,只要好看就好了啊。 董紫枫怎么会有这种花呢?蒋何凤不悦的嘟起嘴巴,她满怀期待的回来,丫的居然找遍皇宫也没有看到董紫枫,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的。不过听下人说,董紫枫是去宫门口等她了,蒋何凤心情才好了些。她是从北门进来的,董紫枫会从哪个城门等呢?她已经让灵猫血蝶飞燕分头去城门口找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谜团都已经解开,死者无法重生,不过是活着的人缅怀而已。 “姐姐!”耳边还回荡着皓宇亲切的呢喃,脑海中还都是小弟弟纯真的笑颜,蒋何凤想伸手抓住它们,指间却空留寂寥。 “皓宇……”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可蒋何凤还是不愿意相信皓宇已经离去的事实。多可爱的小弟弟,上天怎么不留给他一些仁慈呢?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蒋何凤回头,是董紫枫回来了吗? 尊贵的皇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小人儿,她眉眼如画,面色含笑,看到他之后,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 “师兄!”她甜甜的唤他,,他大步流星的走过,似乎怕她跑掉。 蒋何凤刚站起来,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董紫枫抱的很用力,似乎是失而复得的那种喜悦,要把她融入骨髓。 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董紫枫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怡儿,你回来了,真好。”多少个夜间,她曾入他梦中,不过那也仅仅是一个梦而已。醒来后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般的泡影,他迫切的要感受真实的她,现在软玉在怀,他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蒋何凤似乎想推开他,他拥抱的太紧了,都弄疼她了啊!不过,听到他的话,蒋何凤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他的话语中都是渴望,还有害怕,她怎么能去伤害一个爱她的男人? 同样拥抱着他,蒋何凤低低的说:“师兄,我回来了。”是我要回到你身边,我不喜欢皇宫中规矩繁多,可是我还是选择回来,因为皇宫里有你。 不管这里有多坏,因为有你,我愿意把它当成家。 董紫枫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蒋何凤的眸光清澈无比,有一种引人犯罪的诱惑。董紫枫眼底划过一道暗流,蒋何凤暗道不好,他上次失控也是这种眼神,火热的,灼烧的,滚烫的眼神。 蒋何凤似乎想逃,董紫枫却不给她机会,一下把她按在墙上,邪魅的眸危险无比。 “师兄,你别……唔……” 蒋何凤话音未落,一个霸道的吻就封住了她的嘴,她的话全部被身前的男人吞吃入腹。 蒋何凤拿拳头揍他,丫的你别说发|情就发|情啊,现在可还是白天呢!而且你门口还站着那么多的侍卫,你不要脸我要啊! 董紫枫似乎不满意她的抗逆态度,大手很不客气的在她腰间一拧。蒋何凤吃痛,下意识的要喊,可她已经被董紫枫封住了嘴唇,开启牙关的那一刻,灵巧的舌已经钻了进来,攻城略地。 跟上次一样,她慌乱无比,心脏砰砰直跳,脸上都开始发烧。只感觉那股电流要让她瘫倒下去。 他的吻,还是和之前一样,野蛮,冲撞,霸道,灼热,而她的反应,依旧是青涩的,空白的。 蒋何凤抵抗了几下就缴械投降了,男人本来就有力量上的优势,她根本不是对手。她的反抗,全都被他轻松化解。两只手腕被他扣在墙上,灼热的吻不断加深。似乎要从里到外把她吞吃干净,要让她染上他的气息,再也不允许离开! 蒋何凤顺从的样子让董紫枫眸中的暗火更盛,突然间他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倏地打横抱起她,蒋何凤惊叫一声,说:“喂,你要做什么!” 董紫枫轻笑,这张清纯的小脸若是染上情欲的色彩会不会更加迷人呢? 一下把她扔到床上,未等她逃离,他已经欺身上前,压制住她的身子,邪魅一笑:“怡儿,你说,男人对女人还能做什么?” 男人的气息迎面袭来,蒋何凤大惊,瞬间挣扎起来,“不,不行,不能是现在。”她……她还没有准备好,更何况,现在她也没心情陪董紫枫做那种事。 董紫枫手掌一动,掌风过处,床幔尽落,绣着金龙的大床,自成一个空间。 “怡儿,你要朕等到什么时候?朕,想要你……”董紫枫压低了声音,发怒似的扯落她的衣衫,在她的香肩上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不,”蒋何凤想阻止他,董紫枫的大手已经不老实的在她身上肆意点火,最后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蒋何凤忍不住嘤拧一声,这男人也太冲动了吧?现在可是白天啊!而且,她也的确没有心情陪他…… “怡儿,不要拒绝好不好……”董紫枫低沉的嗓音带着独有的魅,让蒋何凤都想要缴械投降了。不要装可怜好不好?你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蒋何凤翻身而上,将董紫枫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身上,拾起被董紫枫扯落的衣服披在身上,双手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欺身上前,脸色艳红如霞,声音被情欲渲染,有三分的媚。 “师兄,你听我说,皓宇死亡的真相我已经查清楚,是夜幕中我最信任的人做的,我本想把他交给你处置,可他却不愿,宁可一死来谢罪。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无法释放自己,你给我点时间准备好不好?”不是她不愿,是她现在没心情做那种事。 董紫枫脸颊微红,冷冽的眸光已经柔软下来,蒋何凤的柔声恳求落入他的心田,瞬间有几分不忍。好像狂野的雄狮已经被他欺负成小白兔似的。她说的也是实情吧?他就知道,让她去查害死林皓宇的凶手就会这样的! 第三百零九章 恳求 “是因为林皓宇吗?”董紫枫音色有些喑哑,低沉的嗓音依旧充满野性。 蒋何凤点头,莹亮的眸子如繁星般闪烁,“皓宇,他明明还那么小……”她做的本来就是杀人的生意,死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异常,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呢。可那仅仅是她身边的人没有离她而去,现在,皓宇,还有夜幕中的好兄弟,已经死伤很多了,她柔软的心,已经百孔千疮。她需要时间来调整她的心情,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能做的。 “师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蒋何凤再次恳求,明艳的眸有某些让人心碎的东西,瞬间软化了董紫枫的心。 “好。”终究是不忍拒绝她的,董紫枫叹息一声,她已经如此恳求了,他要再怎么拒绝?蒋何凤伤心,他也是难过的。 蒋何凤突然放松下来,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其实,她根本没有多大力气,若是董紫枫反抗,就能轻易挣脱的。这个男人,还是很为她着想的。 获得自由的手,瞬间钳住她的细腰,把她拉向自己! “啊” 蒋何凤大惊,被董紫枫的大力桎梏,瞬间撞向他的胸膛。两团柔软被挤压变形。董紫枫很享受软玉在怀的感觉,低吼出声。 “师兄,你……你答应我的……”蒋何凤又羞又怒,男人真的都是精|虫充脑的吗?刚答应她的事情就当放屁吗? 董紫枫捉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向下,触到了他胯间的灼热,蒋何凤霎时红了脸,跟煮熟的鸭子没什么两样。心脏猛跳,他,他要干什么? “可是怡儿,它怎么办呢?”董紫枫半是兴奋半是痛苦的对她说,精致的脸上都是无辜之色,就好像受人欺负的小动物般楚楚可怜。 蒋何凤脸上炸出一朵红云,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得咬牙切齿的说:“你去冲冷水澡!” 董紫枫抱着她,一本正经的说:“怡儿,在你之前,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朕情难自控,你是第一个,所以,你挑起的火,得负责灭掉才行。” 蒋何凤:“……”她怎么之前不知道董紫枫这么得寸进尺?没有女人能让他情|动,她做到了,那她是不是得去烧个香? “今天,不行!要不你用手,自己解决,要不就去冲凉水澡!”蒋何凤咬咬牙,发狠似的说,然后挣扎着起身,穿好衣服飞速逃离。她本来是找董紫枫告诉他正事的,没想到差点擦枪走火。 这个男人很危险,以后要远离。 董紫枫见她慌不择路的逃跑,只觉得有些发笑,冷静腹黑的蒋何凤,几时会有这种样子? 不过…… 看着自己胯下无法疏解的欲|望,董紫枫又觉得更惨的是自己。玩火玩大了,该怎么办?真去冲冷水澡吗?他该不会是史上第一个如此郁闷的皇上吧? 自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但他不敢尝试。 他是皇上,说要临幸谁自然有无数女人愿意洗白白了躺平等他,可是,蒋何凤却不行。 他若真这么做了,就会离她越来越远,而且,再也无法挽回。那个女孩,有别人无法企及的骄傲。 飞燕一个健步拦在她身前,凶狠的锁住了她要叩门的手,凉凉的说:“你要做什么!” 飞燕下手很重,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冷眸迸射出凶狠的光芒!她是谁?有多大的胆子敢去惹尊主? 乐清惨叫一声,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发什么疯,好痛啊!“你放手啊!”她的手劲怎么那么大? 灵猫赶忙上前,对飞燕说:“快放手,她应该没有恶意的。”这里是皇宫啊,又不是危险重重的江湖,就算有人不满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皇后娘娘怎么样。这个人的打扮,一看就是个小宫女嘛,应当是伺候蒋何凤的才对。 飞燕看了一眼灵猫,才放开了手,冰冷的眸冷漠注视了乐清好久,才转身离开。 灵猫替乐清揉了揉手腕,那里刚刚被飞燕一下弄的已经发青了。笑了笑,说:“对不起啊小姐姐,我们都是皇后娘娘从家里带来的小奴婢,我妹妹不懂事,您多担待。”飞燕就是心里仇恨太大所以草木皆兵了,其实她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被灵猫揉的手腕已经好多了,乐清也不是好记仇的人,淡然一笑,说:“没事,奴婢只是担心皇后娘娘而已,那位姐姐到底怎么了?” 灵猫赔着笑,说:“没事没事,她只是因为亲人都死光了所以有些愤世嫉俗而已,不过只要不惹她她很好相处的。另外她年龄比较小,今年刚满十五岁,你可以叫她妹妹。” “亲人都死光了?”乐清有些悲伤的说:“那也真是太可怜了。” 灵猫无语了一下,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心里却一系列动作,这个孩子也善良的有些过分吧?她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的? 另一边,血蝶拍了拍飞燕的肩膀,飞燕对她凄苦一笑。 卧室内 蒋何凤坐在椅子上,望着屋顶上那个风铃一样的小吊饰,一看就是半个多时辰,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子面色潮红,脸如朝霞,她本来皮肤就很白净,这抹艳红也就更加明显了些。眸中还隐约带着一丝水雾,模样楚楚可怜,又极为诱人。 虽然说蒋何凤活了两世,但也是个很纯洁的孩子,她前世见的男人,从来没把她当女人看过,都是上来就打。从没有被哪个男人压在身下,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董紫枫一样肆意挑逗她。若是在前世,她肯定反手就是一枪,若是在不认识董紫枫之前,她也能淡定的一剑捅进他的心脏。可是…… 她也喜欢董紫枫。 那个男人,霸道的,浓情的,青涩的,就这么走进了她的生命,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的真心剖开,刻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明明知道,他给不了她唯一,她却一下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回想起他笨拙的摸索,生涩的手法,蒋何凤不禁笑了。 “笨蛋!”不自觉的骂了一声,真就是个笨蛋嘛,她虽然没有过与人欢好的经验,可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董紫枫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只不过凭着身体的感觉来,就连吻她,也好几次咯到她的牙齿。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坐拥天下妻妾成群的皇上吗?看来太后没有骗她,董紫枫就是个小处男。 她没有什么处男情结,董紫枫在遇到她之前的事情她可以不管不问,可一旦爱上她就不许再染指别的女人,她受不了男人左拥右抱。这一点,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不好意思了师兄,谁让你爱上我之前没把握机会去碰碰别的女人,现在,没门儿了! 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然后灵猫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后娘娘,您在屋里要呆多久呐?属下能不能进来了?” 蒋何凤似乎才回过神来,说:“进来吧,门没锁。” 然后,灵猫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到了蒋何凤面前,微笑的表情倏地一僵,问:“尊主,你怎么了?发烧了吗?”怎么脸红成这样?白羽还在不在,要不要叫白羽过来看看? 蒋何凤这才懊恼的捂住脸颊,轻轻笑了笑,“没事,只是回坤宁宫的路上跑的太急了,喘的。” “哦,”灵猫似乎没有多怀疑,轻轻点了点头,尊主的身体是比之前弱很多,都怪那可恶的东翎皇啊! “对了,云逸来了,说有皇上的命令要传。”灵猫说。 “云逸?”蒋何凤苦了脸,他来做什么?该不会董紫枫传她去侍寝吧?脸上刚刚有些褪色的潮红又可疑的升高了三度,就像红苹果一般,大有让人啃一口的架势。 灵猫淡定的看着蒋何凤,话说尊主怎么听说云逸来了会脸红呢?该不会是……她喜欢云逸吧? 呸呸呸,乱想个什么鬼!灵猫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恨那天马行空的想法。 蒋何凤深呼吸好几口,觉得差不多心跳没有那么快了,才走出去,看到云逸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好像是被利器割破的,而乐清等人惊恐无比的跪下了,好像已经看到了皇上的雷霆之怒。另一边飞燕恶狠狠的看着他,就像看待十世仇人。血蝶负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架势。 看来又是飞燕惹得事情啊,这孩子性子太直,一点也不懂收敛,自己带她进宫到底对还是不对? 见蒋何凤出来了,云逸脸色也不怎么好的行个拱手礼,道:“皇后娘娘。”谁心情能好?他不过是来传个信的,那女人上来就给了他一剑,若不是他反应快就挂彩了。皇后娘娘这次带进宫的是什么人啊! 蒋何凤饱含歉意的笑了笑,说:“抱歉啊,飞燕对陌生人缺少信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母亲被贼人强暴致死,这个小小的孩子,心中早就埋下了仇恨的种芽。当初她找到她的时候,飞燕眼里惊恐的表情她始终没有忘记,就像受惊的小鹿,而那层恐慌之后,更隐藏了一头凶猛的狮子,就好像要把人撕碎一般,它的名字叫仇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中的恨却没有消减多少。除了对千云山的众人她能笑一笑,其他时候都是冷漠如霜。 带她来皇宫,本意是想飞燕能淡化仇恨开朗一点的。 云逸只冷冷的看着飞燕不说话,纵使他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任由自己被伤害无动于衷,更何况飞燕招招出狠,就是想杀死他! “皇后娘娘,皇上让你去承泽殿用晚膳,话已带到,臣先告退了。”说罢,也不行礼了,直接就走。 “云逸,你等等。”蒋何凤叫住了他,云逸顺从的停下脚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蒋何凤对飞燕说:“飞燕,道歉!” 飞燕紧了紧手里的刀,倔强的看着蒋何凤,一言不发。 第三百一十章 重新认识光明 蒋何凤软了声音,轻轻说:“飞燕,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你对男人本能的厌恶,但是,云逸是好人,他没有恶意,你必须道歉。” 飞燕是眸转了转,见蒋何凤很坚决的样子,也顺从了她,低声说:“对不起。”说完就窜进了屋里,速度快若闪电,眼中有些许委屈的水雾。 云逸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场景,心中的怒疏散了大半,只是,对男人本能的厌恶什么意思? 蒋何凤对血蝶眼神示意,让她去安慰一下飞燕,然后自己走过去,说:“云逸,我们走吧。”飞燕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啊。她把她当成姐姐一般,那她就有责任让她重新认识光明的世界。 承泽殿 蒋何凤进来的时候,董紫枫已经坐好了,紫檀色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珍贵的菜品,蒋何凤不禁咽了咽口水,丫的暴殄天物啊!两个人吃饭而已,摆这一大桌子不是浪费吗? 不过蒋何凤却也不敢过多指责董紫枫,他是皇上,他为这个国家造就的财富配的起这桌子的菜。贫富不均等又怎样?董紫枫一天之内给国家创造的价值别的百姓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就像她爹爹浴血奋战多年,享受锦衣玉食也不为过。 多劳多得,这个世界也是公平的很。 微微行了个屈膝礼,蒋何凤带着淡然的微笑,说:“吾皇万福。” 董紫枫有些着急了,伸手招呼她:“怡儿快过来!”没事要那些虚礼做什么? 蒋何凤淡定的笑着,看了看董紫枫身边那个空椅子,只觉得分外危险,自己又在屋内寻了把椅子,坐在了董紫枫对面。 虽然董紫枫长的也挺妖孽的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不代表她就不知道他的危险,万一他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吃了她怎么办?刚刚差点擦枪走火让蒋何凤对董紫枫拉起了十足的警戒。 看到她特意坐在他对面给他保持最远距离,董紫枫眸中升起一股不悦。她的脸颊还有些泛红,莫非还没有从情|欲中挣脱出来?回想起自己在冷水中浸泡的经历,董紫枫现在还觉得有些冷。 看来她是被他吓到了,若真想要她凭现在的她抵抗的了吗? 董紫枫邪邪一笑,似乎是故意想逗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十足的魅惑:“怎么,离那么远,怕朕吃了你不成?” 蒋何凤似乎被刺激了一下,刚刚降温的脸颊瞬间发起烧来,她恶狠狠的看着董紫枫,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我有毒,怕你没胃口吃!” 只可惜,蒋何凤不知道,自己泛着水雾的眼睛就算是露出凶狠的表情也很像是恼羞成怒的娇嗔,在那种目光下,董紫枫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灼烧一般,涌向一个地方。 可恶!只看着她就起了反应,他也太丢人了些吧?白活了二十一年了!男人的那东西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看到又吃不到,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董紫枫心中暗自懊恼,看着蒋何凤的目光却变得炽热起来,红果果的,透着幽幽绿光。 蒋何凤咽了口唾沫,这个男人危险系数是一级的,她以后可惹不得。 默默的抓起面前的一盘小龙虾,开始剥壳。顶着那绿幽幽的目光,蒋何凤的效率竟然变快了! 剥完五个快速推到董紫枫面前,说:“吾皇您不是饿了吗,快些吃饭啦。”把他喂饱了应该就不会找她麻烦了吧? 董紫枫夹起一个小龙虾直接放在嘴里,红果果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的落在蒋何凤身上。 某皇上低低的说:“朕想吃你。” 蒋何凤:“……”丫的她是不是不该原谅他太快?男人果然都是精|虫充脑的! “可我不想吃你,味道肯定不好,还没有小龙虾好吃。”说罢,蒋何凤往嘴里填了一块虾肉,味道还是那么棒! 董紫枫不服气了,脸色暗沉,冷冷的说:“你都没有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他还不如一只小龙虾?某皇上傲娇了,拿筷子对着小龙虾使劲,戳,戳,戳,就像是个假想敌。 蒋何凤:“……”没想到董紫枫技术生涩说起黄|段子还是一套一套的,厉害厉害,无师自通。 “皇上,有些东西看卖相,就像罂粟,我明知道它有毒还闲的没事因为它漂亮就要去试吃吗?”你本来就有了东翎国最尊贵的身份,还长的这么妖孽干什么?不诚心勾引女孩子嘛。 董紫枫满头黑线,蒋何凤这又变着法骂他呢,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口是心非?明明她也喜欢自己来着。 “朕卖相很好,绝对没毒,这一点怡儿可以放心。不然毒死你朕会很伤心的。”董紫枫淡定的说。 蒋何凤:“……”师兄你这张嘴怎么那么毒呢?怪不得能当皇上,谈判的时候绝对秒杀啊! “嗯?”蒋何凤恩赏似的送给他一个字,很淡定的又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你生气了吗?”董紫枫拿起一只烧鸡腿挡在他前面,问。 蒋何凤抬头,冷冷的说:“你在乎我会不会生气吗?” “谁说不在乎!”董紫枫声音立刻提高了三度,就像是在辩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不在乎,他能一剑捅死他! 蒋何凤放下筷子,轻轻笑着,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董紫枫熟悉的样子,骄傲的,冷漠的,讥讽的。 “那我回来后你可曾关心过我的心情?可曾问过我过的好不好?你可曾等待我的归来?”皇上事务繁多,回来之后就只顾着调侃她,真的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 “不是的怡儿!朕……从正午时分等到日落西山,结果还没有等到你的影子。”董紫枫脸上有明显的懊恼之色,似乎没等到蒋何凤是无法原谅的一件事情。 怡儿好像……真的生气了啊…… 蒋何凤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师兄怎么可以那么可爱?那小纠结的样子就像个孩子,楚楚可怜。 董紫枫被她笑懵了,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伤心,他跟别国谈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忐忑过。 “怡儿……” “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师兄你太可爱了说。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皇上?哈哈哈哈……” 蒋何凤笑的毫无形象,董紫枫却瞬间怒了,什么叫他这么笨的皇上?他笨吗?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来到蒋何凤身边,一把捞起笑懵的她,揪住了她的小耳朵,恨恨的说:“朕笨?朕哪里笨?蒋何凤你不说明白信不信朕让你走不出承泽殿的门?” “痛痛痛,”蒋何凤连连呼痛,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边笑边说:“你不会动脑子嘛,千云山在东翎皇城的西北方位,自然是走西门或者北门比较近啦!你如果去西门或者北门还有点脑子,偏偏去南门等,简直就是……唉唉唉,很痛哎,那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失误诋毁不了您光辉的形象,师兄你还是英明神武霸气果断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少年帝王!”蒋何凤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诋毁董紫枫的话,就被耳边突然增加的力道给吓回去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瞬间改变口风,还很狗腿的抱着董紫枫强劲的腰肢,磨蹭了两下,似乎是要拜倒在他的光辉之下。 董紫枫生气的情绪立刻飞到九霄云外,无奈的放开她的小耳朵,顺手抱住了她。怡儿永远都是那么活泼开朗懂得察言观色。这么欢脱的性子怪不得把白羽都传染了呢。 不过,他也知道了,她并没有生气,不过是女孩子撒娇的手段罢了。自从他们之间的心结说开以后,蒋何凤就很包容他,似乎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 她这么相信他,他更不能负了她啊! 时间仿佛静止了,蒋何凤搂着董紫枫的腰,董紫枫把她拥入怀中,一切都那么美好,让人不敢触碰。 岁月静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有他,也有她,他们并肩携手,编织属于他们的未来。 “怡儿,朕还欠你一场婚宴呢?在普通人家都有婚宴,朕不能亏待了你。上次你拒绝了,这次呢?”董紫枫轻轻的说。他希望她站在他身边,接受天下人的拥戴,她受得起这个礼遇。 “嗯?”蒋何凤安静的回答他:“吾皇决定好了。” 心跳猛地加速,董紫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不拒绝,真的太好了!从没有哪一刻,董紫枫如此高兴,仅仅因为心上人的默许,就能让他不能自己。 因为身边的人是她。 “那么,明天吧。”董紫枫说。他只想这个人离他的生命近一些,再近一些。 “嗯。”蒋何凤闷声回答,音色有些颤抖。她有点紧张了,站在百官面前,她……能行吗? 董紫枫一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抱起她,自己霸占了她的位置,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深邃的眼眸中都是笑意,“怡儿不怕,有朕。” 蒋何凤眼眶微红,他真的体贴入微了啊,居然连她的情绪都把握的如此准确。埋在他的胸口,蒋何凤乖巧的就像小猫。 原来有他在身边,她可以全然不怕的。这个男人的肩膀够宽阔,足够为她遮风挡雨。 庆幸这辈子,我能遇见你。 …………………………………… 林府 “老爷,夫人,小姐的确安全呆在皇宫,属下今天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错。” 林易念挥手令其退下,林夫人终于压制不住,颤抖着肩膀,低声啜泣起来。婉儿,终于听到你的消息了,真是,太好了。 林易念长叹一声,慢慢坐下来,脸上的焦躁也渐渐平息。“婉儿应该是今天回来的吧?”林易念缓缓说。 他不是傻子,会被皇上几个字就骗过。前几天他派出的暗哨,都会被皇宫中的人以各种理由拦住,而他要见一见婉儿的请求也都被帝王驳回了。若婉儿真的在皇宫,皇上这么遮遮掩掩做什么?今天,他的人却给他带来了消息,恐怕是君王为了让他们安心故意的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疯狂 婉儿出去究竟做什么?他却无从而知。 林夫人走过来,一下抱住了他。她忐忑了那么多天,终于可以放心一回了。林易念顺势拍打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用尽了所有的耐心。雅儿,你受苦了。 突然间,林夫人的手滑向了他腰间的束带,作势要解开,林易念按住她的手,沉声问:“雅儿,你做什么?” 林夫人泪眼婆娑,抬头看他,眼中的泪花灼伤了林易念。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楚楚可怜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抵抗力。 “易念,我们,再生一个吧?”林夫人低声道,眼中有着卑微的恳求。林家是东翎国的第一大世家,嫡系血脉不能无后。以前是因为有林皓宇在,她才不想多养,现在…… 林易念眸中有一丝锐痛,流星一般,快速划过。 “不行!”林易念低声道。皓宇才刚走,他就要换人代替他的位置了吗?那他到底是养儿子,还是养一个继承林府的工具?在这一点上,林易念和蒋何凤惊人的相似,宁愿要那个位置空着他还可以缅怀,也不允许自己忘记剜心般的痛。 “你想要林家无后吗?”林夫人质问,眼中的痛无以复加。失去儿子,她就不伤心吗?可,林家是大家族,怎能没有继承人?这不是让同行看笑话吗? “雅儿,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们都年轻,过几年再说吧。”等过几年,我的心没有那么痛的时候再说。现在皓宇尸骨未寒,他做不来。 林夫人一把推开他,哭的跟泪人一样,“你还要等多久?你还要皇城中的人骂我多久?还是说你嫌弃我老了?”以前她们骂她她都可以假装不在意,因为她有爱她的丈夫,有一双儿女膝下承欢,她觉得已经够了。可现在,林家无后,她若还不做点什么,是等着那帮人看笑话用唾沫淹死她吗? 在这个时代,受伤的都是女人。 “我错了,你去找年轻的小姑娘吧,或者,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儿子吗?”林夫人哭着挣扎,反正林宁生很乖很听话…… 林易念一下扳过她的身子,冷漠的说:“雅儿你胡说什么?那次只是意外,我喝醉了,以为那人是你,才……”林易念顿了顿,似乎不忍心把那句话说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雅儿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为什么一直揪着他的错误来扎他的心呢? “原谅你?”林夫人似乎也上来脾气了,声音满是嘲讽:“如果我跟哪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有了孩子,你还会原谅我吗?”将心比心,林易念真的能原谅她吗?她能做到替他把那两个孩子养大没有过多刁难已经不错了,整个林府都是她在管理,若是她想弄死他们,林易念以为他们能安然活到今日? 这就是插在她心间的一根刺,恰当的时候刺她一下,似乎不想要她幸福。 林易念颤抖着,把她拥入怀中,喃喃道:“对不起,雅儿,对不起……”他一直要雅儿原谅,却不想,当挑开那层窗户纸之后,一切都是那么丑恶不堪。 “对不起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暂时无法忘掉小皓宇,他那么优秀,我真的只是太伤心了而已。雅儿你放心,我不会再碰别的任何女人,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心软听我娘的话留下那两个孩子,如果你不开心,我现在立刻就去杀了他们!”说罢,林易念一身戾气,推开了林夫人,就要冲出门去。 林夫人从后面把他拦腰抱住,因为伤心音色有些沙哑:“不,易念,你要去做什么?” 林易念的眸中划过一道凶狠的暗流:“我十几年前犯下的错误,自己去了断!” “那是你的孩子!而且,杀人,你会坐牢的。”林夫人脸上全是泪,妆容已经都花了,发髻都散乱起来。不能让林易念这么冲动,不然林家怎么办? “那又怎样?”林易念冷冰冰的说,眼中闪着讥讽的光,是在嘲讽自己。如果这样做能让雅儿放下心结,他有什么不敢的? “不是我和你的孩子,休想得到我的认可!”林易念说。他心中的孩子,永远只有林依婉和林皓宇,就算林皓宇死了,在他心里,也存留着磨灭不了的印记。 坐牢如何?当杀人犯又如何?只要今后的日子里雅儿能很开心的活着,没有心结的跟他过日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错,值得的。 “易念不要去!不要去……”林夫人疯狂似的抱住他,似乎怕这个男人就此离开她的生命。她怎么能让爱她的丈夫去做杀人犯?“我原谅你,我什么都原谅你,我等你,不要去,不要去……” 林易念唇角勾起讥嘲的弧度:“雅儿,你是在施舍我吗?”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雅儿确定是原谅他了,而不是往他的心口插刀吗? 林夫人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太爱他了,所以不想要林家后继无人,她从没想过他因为她失去前程。 “易念,不要去,你一去林家就完了,皓宇会忍心看你这样吗?”亲自送给皇上这么大的把柄,易念你是急疯了吗? “皓宇……”林易念无意识的念出这个名字,耳边似乎还有那个孩子甜甜的喊“爹爹”的声音。林皓宇像极了他,跟他小时候一样调皮好动。那一次他折断了小皓宇的弓箭,皓宇好几天闷闷不乐也不理他,可谁知道他心里也同样的痛?有谁知道他在这个孩子身上凝聚的希望和期待?现在希望全部落空,他的心情,也瞬间跌入谷底。 谁说他不爱皓宇的?只不过那种爱,无法表达…… “雅儿,皓宇刚走,我心情不好,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林易念冷声说,安抚了一下娇妻,就走远了。 第一次抱起那个孩子的时候,孩子露出的笑,是上天最好的礼物。第一次听到他喊爹爹,心中好像有什么冷酷的东西慢慢融化。他还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孩子的一颦一笑,一喜一忧,不想,上天给他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年。 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林夫人终于无泪可落。 她到底该怎么办? 梓陌咬了咬下唇,眸光闪烁不定。为什么呢,萧然,你伤的那么严重,就不肯让我看一眼吗?还是说你在自责?不要把所有都压在自己肩上,你受不住的…… “翎羽,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梓陌声音很低,似乎有着很深的悲伤。冷萧然,什么时候能放下心里的芥蒂,接受她呢? 翎羽重重的点头,似乎是接下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做的。”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契约者,无论怎样,她都会尽最大的能力来保护他。现在怕的是,天界会趁火打劫,发兵灭了魔族。那样,萧然势必会誓死反抗的。 梓陌点头,足尖轻点,如夜蝶一般,升至空中。天界如果敢对魔族动手,先过她这一关!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萧然,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着,谁都不许伤你一下!谁都不许! 还记得那是一个春天,她第一次逃离冥界成功,正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看到了一袭白衣的他。他独自站在晨光中,阳光给他打上了最温柔的剪影。雪白的衣袍随风而舞,他独自吹着玉箫,就像画中仙一样。作为冥界的小公主,她跟随父亲去过不少宴会,见过不少神仙,但从没有哪个像他一样,没有任何点缀就自成画卷。 他和她最美的相遇就从春天开始,某种未知的喜欢也悄然扎根。 萧然,感谢时间,让我遇到了最美好的你。遇到你,是我的荣幸,爱上你,是我的情不自禁。 我,从未后悔过。 此时的冷萧然,并没有在圣域,而是在一座隐秘的山洞中,山洞温度极低,一呼一吸间,空气都能凝成冰凌。 冷萧然就躺在一张冰床上,一动不动,身上好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连生命气息,都变得极为微弱。本来就很白皙的脸色,已经可以用苍白来形容了,拿出一张白纸,或许都没有他的脸色白。 他安静的躺在那里,眼睑垂下,睡美人一样。身上横亘的伤口,在冰晶中,逐渐复原。 魔族之主,体温可以降至冰点一下,而用冰来疗伤,则是最好的的手段。 虽然身体未曾稍动,冷萧然的思路却是异常清晰。现在,董紫枫和蒋何凤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十世轮回也马上就要终结了。虽然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乐观,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过,无非就两种结果。 其一,蒋何凤杀掉董紫枫,莲花女神顺利归位,天庭实力增强,派兵绞杀妖族余孽和魔族众人,他们没有优势,必败。其二,董紫枫和蒋何凤亲切友好的过完这一世,双双回归。这样蒋何凤就会对董紫枫有很深的情感,对抗天庭,他们还能有几分赢面。 紫枫,你栽在爱情里了,我似乎……也…… 不,不行!现在他的事情已经连累梓陌了,让她牵扯进他们的争端不值得!她的一言一行,可是代表冥界的权威。在他没有能力保护她之前,他不能放任自己的心沉沦,他没这个权利! 变强,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掌握着可以逆转三界的力量,才能将威胁她的存在全部抹杀! 翌日 因为皇上要摆婚宴,下人们早早的就忙碌起来了,打扫桌子椅子,铺地毯,准备宴会用的东西,清远殿很快就焕然一新。 午时未到,宾客已经来了大半,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受邀之列,宴会允许朝臣带亲眷参加,因此这场宴会来的命妇不再少数,还有的臣子带着女儿来见见世面。不过是单纯来见世面还是别的什么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帝王驾临 林易念坐在武将一列的首位,不时的看看娇妻,似乎是怕她会难过。因为皇上还没来不能先吃东西,林易念悄悄的把几道菜转移到林夫人面前,都是她爱吃的,一会儿方便,殷勤的样子让不少女子心生妒意。 为何林大元帅就喜欢那个妒妇呢?已经人老珠黄了啊!温雅独自占着那么好的男人简直就是过分嘛! 不过她们怎么怨,都改不了事实,林易念就对他家的妻子宠爱有加,对别人都懒得看上一眼,似乎自己的雅儿就是他的全世界。 大家等待帝王驾临的时候顺便聊着天,场面很融洽。有不少官员来给林易念搭讪,林易念都是很客气的交谈。现在林家的女儿是皇后,林家更是风头无两,而嫡系皓宇刚去世,众人惋惜的同时又有些庆幸,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攀上林府,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他们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一时间,林易念周围的大臣不少,女子也不少。林易念说话很有技巧,跟他闲聊,他接,跟他谈纳妾的事,他转个弯就回绝。 现在雅儿就坐在他旁边,他敢吗? “林元帅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坐在两皇兄中间的小公主轻轻说。 董子辉道:“当然了,他是我东翎国的战神嘛,镇国公,护国大元帅呢。” “切,分明就是想攀上林家这棵大树嘛。”小公主不屑的撇撇嘴,看着那些女人花枝招展的就来气,明明林夫人还坐在那里呢,她们诚心给林夫人不愉快吗?还有,那些安然端坐的女人,打的是她皇兄的主意吗? “今天是皇兄和皇嫂的婚宴啊,你这张小嘴能不能吐出点甜言蜜语来?”董子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 “哎呀,”夜子芊捂着额头,水雾萦绕的眸不悦的看着董子宇:“三皇兄你就会欺负人!” 董子宇耸肩,投降。 “不过皇嫂好像跟蒋九长的太像了吧?难道林家还有个双胞胎?”夜子芊不解的说,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唉。 “人长得像不一定有血缘关系,你在宫里不也能见到不少的人,长的有几分相似互相都不认识的吗?”董子辉语重心长的说。 夜子芊点头,好像是的。算了,伤害皇兄的又不是皇嫂,不然皇兄敢娶她吗?林家之女,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谋逆君上吧? 慈宁宫中,太后梳洗完毕,见过了宫中众妃,就要去清远殿参宴。像这种大型宴会,宫中只有正一品的嫔妃才有资格参加,也就是兰妃,皇贵妃,淑妃,贤妃。德妃在宫中养病,已经告假了。 蒋何凤穿着皇后的礼服,明黄的颜色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威慑来,头顶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高贵迷人。 秋禾刚想过来搀扶,太后却微微摇头,笑着把自己的手递给蒋何凤。蒋何凤茫然了一小下,看到太后鼓励的眼神,也就搀扶着她,慢慢走出去。 太后是在给自己造势吗?蒋何凤默默思考,她看到了兰妃和淑妃眼中明显的嫉妒。蒋何凤沉默,其实用不着的,董紫枫根本不看这些女人一眼,她们在不在都一个样,太后没必要跟自己示好。 不过,既然她喜欢董紫枫,就不能跟太后闹僵,有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 蒋何凤扬起一抹艳笑,在阳光下更迷人起来。太后无声微笑,她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充满自信充满阳光,好像世界都要为她让路。 曾几何时,那种自信也曾经出现在她脸上? 跟在她们后面的四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兰妃手中的绣帕无声拧成了麻花。 蒋何凤和太后来到清远殿的时候,董紫枫正巧也到了,男子身上的皇袍在阳光下荡漾着金光,闪烁不定,好似神仙降世,更衬出他俊毅无双的脸,略微含笑的唇点缀的他更加完美。 天啊她们看到了什么?皇上笑了?兰妃淑妃等人齐齐的红了脸,不过,皇上的笑,却不是给她们的,而是给手挽手的两人。 他母后和他的妻子。 他的笑容,有三分邪气四分挑逗,让蒋何凤看呆了。董紫枫原来也可以这么阳光的吗?他笑起来好好看…… 呸呸呸,蒋何凤你又犯花痴了! 董紫枫走过来,挽住太后的另一只手臂,和蒋何凤一左一右搀扶太后进殿。刚刚怡儿好像犯花痴了?呵呵。董紫枫心情瞬间变得很愉快,男人有时候很喜欢自己的女人对自己犯花痴的模样,代表自己魅力大不是吗? 搀扶着太后在自己位置上坐定,然后细心的把蒋何凤送到皇后的位置上,董紫枫这才在自己的主座上坐好。 百官起身,走到殿中对着上座的皇上拜下,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何凤略微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身子,似乎是想避开什么。百官都低着头,不敢看上方,董紫枫却是注意到了,她哪里不舒服吗,还是…… “免了。”董紫枫淡漠的说,同时注意蒋婉,她在百官都起来之后,才又坐正了身子。看到下位的林易念和林夫人,董紫枫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是不想受林元帅和林夫人的礼吗?在这个孩子的心里,那是她爹爹和娘亲,孩子跪父母是孝道,让父母跪孩子…… 董紫枫眸光暗了暗,随便说了几句开场词,让云逸倒上酒,对着下位的林易念遥遥举杯。“林元帅,没有你就没有我东翎和乐的今天,这杯酒,朕敬你。”另外最感谢你,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林易念大惊,对君王的致敬不敢马虎,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吾皇言重了。”董紫枫略微一笑,仰头把杯中的液体喝干。 君臣相宜。 云逸很殷勤的替他斟满酒,董紫枫这次把酒杯举向了旁边的蒋何凤,冰冷的音色被他刻意放柔,深邃的眼波埋藏着醉死人的浓情。“怡儿,感谢你,愿意走进朕的生命,这杯酒,朕敬你。”是你让我的生命有了色彩,是你让我相信世间还有真情。 蒋何凤同样举杯还礼,面上很难得的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仰首将醇香的酒液喝干。娇艳的唇经过酒液的润泽更加红润,那股诱惑让董紫枫心中涌起一团暗火。 好想亲她,好想将那两团柔软的诱惑吞吃入腹。 耳根有可疑的红色慢慢爬上来,董紫枫只得强迫自己别过脸去,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百官面前,无论怎样他是成不了事的。 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菜品上,董紫枫微微含笑,一股脑的把佳肴都推到蒋何凤面前,这是他特意吩咐御厨做的蒋何凤爱吃的东西,甚至不顾帝王之尊亲自往她碟子里夹菜,殷勤的样子让蒋何凤分外无语,不过,却出奇的温暖。 拿出洁净的帕子擦净手,蒋何凤姿态优雅的端过一盘油焖大虾,开始很细心的剥虾壳。虾,好像是男人比较爱吃的东西。 将剥好的虾仁尽数放在男人面前的碟子里,蒋何凤淡笑着,好似是在鼓励,董紫枫轻笑一声,在蒋何凤耳边轻声低语:“怡儿,朕是正常的男人,你知道你这么看自己的男人很诱人犯罪吗?再这样你就得后果自负了。”她对他太好了,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欺负她,看到她的美丽因他而绽放。 蒋何凤霎时脸红了,好似嗔怒一般送给男人一个大白眼,然后自顾自的吃自己的菜。丫的就会欺负她,再也不管他了! 董紫枫嗤嗤的笑,笑的蒋何凤心里发虚。一筷子把女人的好心吞入腹中,阴沉的董紫枫难得的在臣子面前多了些柔和。 上方帝后两人的互动都被人看在眼里,看来林家大小姐是深在帝心啊,那么林家,更是不容招惹的了。 众女羡慕又嫉妒,一部分看向蒋何凤,一部分看向林夫人。有其母必有其女,林家的女人,都是偷心的混蛋! 好男人大家一起分享嘛。 这是皇后娘娘的婚宴,众女都认为皇上不过是做戏而已,要给林家一点面子嘛,在皇后娘娘之前进宫的,不有那么多嫔妃呢? 夜子芊淡定的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永恒不变的讽刺。然后她戳了戳董子宇,说:“唉,有个女人一直在看你唉。” 董子宇微笑:“你皇兄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有美人瞩目有什么好奇怪的?”然后眸光瞥了一眼美人,就吓的再也不敢动了!那女人可是纠缠了他好久的了,被拒绝n次还不死心,他风流英俊的形象啊! 夜子芊笑着看他,宇哥哥是一贯风流成性的,不想招惹了大麻烦吧? 席间,林夫人借口不舒服出去了,蒋何凤见状,也立刻起身告退。一是因为她想见娘亲,跟娘亲好好谈谈,另外还有,她也怕林夫人真的会想不开。董紫枫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母女两人在一处凉亭中见面了。林夫人有些惊异,微微屈膝行礼:“皇后娘娘。” 蒋何凤立刻过去抱住她,脸上的悲伤挥之不去。娘亲,你受苦了…… 儿子刚去世,女儿也不能在膝下承欢,还要经受那些闲言碎语,何苦呢。 人生苦短,路途却漫漫长长。打碎了前行的光,该如何度过深渊一般的黑夜? “娘亲,不要柔弱,日子总要走下去,我们过的幸福,皓宇在天之灵,才会安心。”蒋何凤平静的说。 林夫人心碎的攥紧了女儿华丽的纹饰,却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眼泪。悲伤太大,远远不是几滴眼泪可以解决的了…… 原来心痛到极点的时候,竟是流不出眼泪的。 “婉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夫人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衣袍,将蒋何凤的礼服拧出一团皱褶。蒋何凤除了给林夫人一个怀抱的温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看到家人这么痛苦,她越发后悔自己为何付出这么大的信任,结果夜幕凭借这份信任,伤了她最爱的人,让她的亲人,悲痛欲绝! 第三百一十三章 劝说 “娘亲,要不,你和爹爹……还是再生一个吧。”蒋何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就直接说了。皓宇的事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而这个时代对女人是不公平的。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娘亲承受的压力肯定比爹爹要大。 皓宇,不要怪我们。 林夫人缓缓摇头,说:“我提醒过他,可易念似乎很在意皓宇,他不肯。” “爹爹不肯?”蒋何凤略有些震惊,按说失去孩子,女人的悲痛比男人要多,都说女人感性,现在娘亲同意爹爹不肯?他是有什么心结吗? “娘亲,让爹爹出来见我。”蒋何凤说。有些事情,她必须跟爹爹说清楚。 林夫人深深的看着她,点头。婉儿一直是他们宠到心尖上的人,她的话,易念应当听一下吧? 坐在凉亭中,微风拂面,感觉清爽了不少。微凉的秋天,透着舒适,天高云淡,满地金黄。又是收获的季节,她又收获了什么呢? 静静的品着茶,直到一声“婉儿”的呼唤,将她唤了回来。蒋何凤转头,甜甜的叫了一声:“爹爹。” 林易念的眸中都是担忧:“婉儿,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不知道家人会担心吗? 蒋何凤一愣,眼眶微红:“我,我去查皓宇遇害的真相。” 林易念一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的难以想象:“婉儿!你一个人去查这种事?”她怎么敢!在林皓宇已经死了的情况下,她也敢再以身涉险?有没有为他们考虑过! 蒋何凤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说:“爹爹,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 “胡闹!那些都是江湖杀手,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多危险吗?”林易念故作严肃的说,同时心里也有一丝后怕,连他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婉儿去查…… “爹爹,又不是只有我自己,还有吾皇派了不少人帮忙呢,我只是随行而已。”蒋何凤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反正董紫枫也发兵了,爹爹就算查也会查的到董紫枫调动军队的事实。 “而且,幸不辱命,杀害皓宇的凶手,已经被皇上的人处决了。”蒋何凤轻轻说,垂头,掩下眸中的哀伤。 “什么?凶手是谁?”林易念问。 “江湖杀手,闪豹。”蒋何凤冷声说,这也不算冤枉他,皓宇胸口致命的长剑,是他亲手送进去的,皓宇的死,也是他直接下手的! “闪豹?夜幕!”林易念眸光阴鸷,漆黑的眼底划过凶狠的光。竟然是他们?三国最厉害的王牌杀手组织!之前他还跟皓宇讨论过夜幕,不想夜幕就对他儿子下手了。林易念无声的握紧了拳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爹爹,皓宇已死,您如果爱娘亲,就跟她再生一个孩子吧。”蒋何凤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却让林易念几尽疯狂! 婉儿,你为何也要逼我? “皓宇尸骨未寒,婉儿,你难道要我这么快忘记他,立刻找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吗?我到底是养儿子,还是养一个继承林府的傀儡而已?”林易念问。养儿子需要付出真心,养一个傀儡娃娃就不必付出感情了,可皓宇不是继承林府的工具! 蒋何凤无声的笑了,笑中带泪,是酸涩的笑。这些话,跟这些意思差不多的话,她好像也说过。想当初她还会为了有人代替玄武和银狼而生气,现在,她却要做那种事情了…… “爹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都对皓宇有感情,可是,逝者已逝,你需要考虑娘亲,考虑她会有多大的压力,考虑她柔弱的肩膀是否承受的住皇城中的流言蜚语。” 林易念的身子无端颤抖了一下,他只顾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悔恨中,雅儿承受的压力,他好像真的忽略了。 “可是,我忘不掉皓宇……”林易念低下身子慢慢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的揪住了头发。眼中有某些晶莹的东西,终于滚落下来。某种名为后悔的东西,正逐渐生根发芽,快速生长! “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林易念喃喃自语,悲伤的无以复加。是他错了,皓宇从小就有很好的武学天赋,他却一直没有让他接受正规的训练。如果,如果他让他学的话,是不是皓宇就能多顶一会儿,受伤就会轻一点,会等到援兵,他就不会死? 这个想法,一直折磨着东翎国的战神,让这个铁血男儿流出了几十年不曾流过的男儿泪。 有名的战神,哭的却像个孩子。 愧疚,自责,懊悔,就像钢圈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的心脏,瞬间膛破血流,支离破碎。 最能杀人的武器,或许是自己的负面情绪。 蒋何凤无声的望着天空,冥冥之中,这就是命运吗?是该接受天罚,还是要抗逆到底坚决走下去?天高云淡,大雁南飞,上天降下的惩罚,竟然是如此无助吗? 人的力量,渺小如斯。 *() 透过九重的云彩,直达天上的宫殿,精美的雕饰,让天庭庄严又尊贵。 一个小男孩,跪在大殿外,模样很可怜。孩子有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显得可爱又聪明,月白色的衬衫套在身上,也倒是有几分仙人之资。 大殿的牌匾上,写着鎏金的三个大字“凌霄殿”,殿内斜躺着一个男子,好像很惬意的样子,丝毫不顾及门外的孩子已经慢慢惨白的脸色。 时间的沙漏静静的向前,一分一秒也不会停下。 终于,斜躺的那个男人坐不住了,好像气急败坏的样子急匆匆的冲出了凌霄殿,生气的站在那孩子面前。 孩子扬起精致的小脸,露出了一个惨到极致的微笑:“师父……” 男子似乎很生气,又似乎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只得故作冷漠的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还是起来吧,跪死了我也不会答应!” 孩子眼中的光亮好像烟花一样,瞬间亮了一下,又快速熄灭。似乎是认命一般,重新低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走到哪里都是随心随性的天君第一次被一个孩子气到跳脚:“林皓宇,你以为你是怡儿的弟弟我就会对你客气吗?我告诉你,我是天界帝君,只有我威胁别人没有别人威胁我的份儿!” 孩子认命的一笑:“师父,您解释些什么,这些我都知道的啊……” 凌夙霄第一次被一个孩子逼到哑口无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谁说他聪明的?这孩子简直笨的可以! “知道还跪,还不赶紧滚起来!”凌夙霄的修养已经要告罄了。 林皓宇看着他,却是缓缓摇头。 “你,你要气死我!”凌夙霄爆表了,他怎么就如此出门不利看上了他啊!早知道收这个徒弟这么麻烦打死他他都不会收!林皓宇是刚死不久的亡灵成仙,他以为自己的身体有多好吗? “师父,有些事,做不到是一回事,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林皓宇认真的说。他不过是想去下界看一看,看父母一眼,让他们不要为他担心。只一眼,就好。 “皓宇,三界也有三界的规矩,你这样做是违法规则的!”亡魂归幽冥,入轮回,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留恋前世。前世的亲人,他们也不能再见。 “所以才来求师父。”林皓宇眨着黝黑的眼睛,满满的都是真诚,凌夙霄却从中看出了狡诈,好像是要利用他的身份来帮他? 凌夙霄欲哭无泪,他怎么收了这么个阴险的小徒弟?比他姐姐都阴!林皓宇分明就是很嚣张的说,就是因为你有用才来找你啊,要不是你有天君的身份,小爷才懒得理你嘞! 凌夙霄风中凌乱了,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雷的外焦里嫩。而且这个孩子一直以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看他,让他觉得不帮忙就是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佛了吗?才流年不利收了这么个徒弟! “好,我帮你行了吧?”凌夙霄无奈道,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妥协,被一个小孩威胁了,感觉好不爽啊! “谢谢师父!”林皓宇脸上的喜悦无法掩盖,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凌夙霄叹了口气,唉,牺牲自己让这个孩子笑一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皓宇对前世的执念太深了,压制并不是好事,让他得偿所愿也好。 “不过我们说好了,只许远远的看,不许用我教的仙法给父母传递一丁点的消息!”凌夙霄严肃的说。在他们心里,林皓宇已死,再见面是不行了。 林皓宇好像明显的失望了,不过也没过多反抗,安静的点点头。顶多先答应嘛,等到了人间他做什么师父应该会帮他的。 凌夙霄无奈的看着小徒弟,他的小心思啊……不过他就该死的不忍拒绝呢? 林皓宇的灵力上升的很快,他的体质似乎对这些都很适应,就是一个天生的小战士嘛。天界,很需要他呢。过上几百年,皓宇会是独挡一方的王者!对,是王者! 在此之前,这个小鬼精灵的惹事能力,也是让他这个师父拍案叫绝啊,也有的他头疼了。 坤宁宫的正殿中摆着很多奢华的椅子,整齐的排成左右两列,敢情就是为了做这个事用的? 众妃相互看看,气氛很是尴尬,皇后的脾性她们摸不准,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此,没人说话。 一个大写的尴尬。 蒋何凤很淡定的坐着,在思考这些女人什么时候走?已经坐了有一刻钟了吗?嫔妃也很无奈啊,总不能刚请完安一句话也没说就“臣妾告退”吧?皇后能手段狠辣的为了一个太医杀死宁美人,她们也不敢多放肆。 终于,是淑妃先说话了:“皇后娘娘是对白色情有独钟吗?臣妾第一次见姐姐就是穿白色呢。”那天的蒋何凤,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在禁宫里跑,还一脸紧张的样子。她从小也是长在皇宫,对皇宫中那些手段也都很清楚,可她没有见过哪个皇后,跟蒋何凤一样独具一格,换个词就是……毫无形象!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因为懒 蒋何凤懒懒的垂头,看着下方的那人,而后极淡的一笑。她当是谁,原来是凤溪国的公主殿下,凤心悦。当然她也听到了下方众人的吸气声,是屏息凝神等着看她笑话吗? 只可惜蒋何凤虽有智商,实在懒得应对这些女人,所以也就笑了笑,说:“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因为,本宫,懒,而已。”蒋何凤说懒的时候故意顿了顿,似乎是想让她们听清楚。 凤心悦以在宫中生活的经验,脑补了很多种皇后娘娘可能的回话,她也早就打好了腹稿来反驳,只是,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懒……恕凤心悦脑容量太小,没有考虑到皇后的回话这么奇葩…… 然后,凤心悦似乎很紧张的拧起了绣帕,坤宁宫的正殿中在短暂的热闹后,又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直到门外的一声唱和:“皇上驾到!” 董紫枫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永恒不变的云逸。 众妃齐齐起身,跪倒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董紫枫定定的看着最高位上的那人,她一身慵懒微微含笑的样子真的很迷人素白的衣袍没有显得她逊色,反而衬得她就跟个仙女一般。他看到了她眼中明显的光亮,因为他的到来。 只是,那个小女孩似乎又恢复成了高贵的模样,他来了除了有点欣喜以外居然连起身迎接都没有,还是懒懒的靠在软榻上。 “怡儿,朕来了。”董紫枫微笑。 “嗯。”蒋何凤稍稍点头,模样就像是恩赏。 “你不该给朕行礼问安?”董紫枫忍着脾气,依然微笑。 众妃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过她们也听不出来皇上的意思,凤心悦觉得,皇后要惨了。在宫中生活不遵守宫中的制度,那半天都活不下去。 蒋何凤依旧淡定的靠着,也没有离开的迹象,轻笑:“启禀皇上,臣妾,懒!” 众妃不自觉的相互看看,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云逸一副便秘的表情,董紫枫更是满头黑线。蒋何凤是不是史上第一个把懒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径直走向她所在的方位,幽深的紫眸淡淡的看她,蒋何凤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丫的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一点啊,他身上冻死人的气场到底从哪里来的?夏天抱着这人睡觉行啊,都不用冰块,专业制冷。 一站一坐,这高低气势就出来了,在那双高贵的眼瞳注视下,蒋何凤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吾皇,您请上座。” 董紫枫很不客气的占据了她的位置,感受着她刚刚存留下来的温暖气息,似乎心情都变好了。蒋何凤无奈在另一张软榻上坐下,奇怪这里分明有两张软榻为何董紫枫非要抢她的?最后的解释是,皇上很变态,以欺压别人为乐!灵猫看着一脸郁闷的蒋何凤,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这还是她家欺负别人能欺负到哭的尊主大人吗? 看着下方的嫔妃,董紫枫突然觉得很碍眼,她们打扰了他跟蒋何凤相处的时间。 “都起来吧,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退下吧。”董紫枫说。蒋何凤眼中闪过一道光,原来师兄是来替她解围的! “……是,臣妾告退。”众妃无奈,皇上来了她们很高兴的,没想到立刻就赶她们走,皇上对皇后娘娘,真的那么特殊吗?如果其他女人敢不对皇上行礼后果如何呢? “以后晨昏定省免了。”蒋何凤趁她们都没走出去,这样命令道。晨昏定省不过是古代正妻为小妾立规矩,她用不着,,还不如让她去面对一个绝杀的死局,应付这些她实在是做不来。 众妃互相看看,都迷茫了,晨昏定省是皇后才有的权力,免了?免了轻松的是她们好不好? 很快,坤宁宫的这座正殿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四人,董紫枫,蒋何凤,云逸,灵猫。 “谢了,师兄。”蒋何凤见嫔妃都走了,也感觉自在多了。 董紫枫眸中划过一道暗流,随后邪魅一笑:“谢?师妹打算怎么谢朕?” 看着他明显不纯洁的脸,蒋何凤身子向后退了半米,冷冷的说:“灵儿,请皇上吃刀子!” 云逸:“……” 灵猫:“……” 董紫枫明显不悦,脸色有些发黑。灵猫恭敬的拿出自己随身配戴的一把黑色小刀,双手送到皇上面前,说:“皇上您慢用。” 董紫枫:“……”要不要这么配合? “蒋何凤,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董紫枫眸光微冷,若是其他人敢在他面前亮冷兵器,早就被他斩杀了!蒋何凤如此相信他不会对她的人动手吗? 蒋何凤淡然一笑,“我胆子大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再说我本来胆子就不小。”胆子小的能做杀手吗?胆子小的敢在千云山创立夜幕吗? 蒋何凤那句“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取悦了董紫枫,他喜欢她相信他,不分彼此的样子。自然如果她能陪他那什么……的话,他会更喜欢她一点。 蒋何凤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默默无语,董紫枫什么眼神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事,男人不都那副德性吗? “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吗?”蒋何凤淡定的转移话题,她知道董紫枫这次是有事,如果没事他肯定眼中冒得都是绿光。 董紫枫点点头,从袖口中掏出一份奏折,递给蒋何凤。 蒋何凤瞥了一眼,也不去接,淡定的说:“皇上,后宫不得干政。”上次就是他拿出那个霸王条款来让她去给别人谈判,上当一回就在不会有第二次,蒋何凤很聪明,奏折都是董紫枫该处理的事情,她闲的没事惹自己不愉快干什么,夜幕的事就有的她处理了。 “你先看看是谁写的,再决定要不要去看内容。”董紫枫也不多催促,很淡定的说。 蒋何凤疑惑的扫向那个落款,竟然是……爹爹?“林易念”三个字好像烫到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蒋何凤已经把那份奏折拿在手里了。 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完,蒋何凤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机械的说:“爹爹……要打夜幕?”林易念的这份奏折,是要请兵去攻打千云山的奏折。 “爹爹为什么要打千云山?”蒋何凤表情呆呆的,似乎是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奏折中的话很坚决,和林易念谨小慎微的作风不符。他很强硬的表示,自己一定能打垮夜幕的贼人,若做不到,宁提头来见! 到底是多大的恨呢?莫非是…… 蒋何凤心中一个激灵,随后苦笑。灵猫顺便看了看那份奏折,一行行,全是陈述夜幕多狠多坏多欺良霸市,把他们扁的一文不值人神共愤。最后请命的那句话也是嚣张,打不赢宁死!若皇上肯让他发兵,他愿在此役之后交出兵权,永不干政。 “怡儿,皓宇的事……”董紫枫轻轻提醒,结果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孩一下打断了:“不要说了!” 蒋何凤一掌拍在椅背上,手掌泛疼浑然不觉。她就知道,爹爹是为了皓宇,爹爹很爱皓宇,是夜幕对不起皓宇。 “是我的错,夜幕的错。”蒋何凤轻声说,音色沙哑,有些她控制不住的情绪破体而出。若不是她创立夜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悲剧?不久前她还开玩笑的想父亲会不会跟女儿打一架,不想一语成谶,还真的有刀兵相见的时候。 “昨天,林元帅在宫宴之后就来见朕,跪着求了很久,朕没有答应。今天早朝,他再次请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最卑微的礼节,朕心如刀绞,还是没有答应,现在,他这份奏折……”董紫枫苦笑一声,说:“朕可以猜到,若再拒绝,林爱卿一定会私动手中的兵权,去打垮夜幕。” “皇上,相信爹爹不会反!”蒋何凤有些焦躁,是爹爹的举动触怒了他吗? 董紫枫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说:“怡儿放心,朕知道林元帅的忠诚,更知道他对亲情的维护。他一定会出兵打千云山,无论成败,他会亲自回来领死。”这是林易念,唯一可能会做的事情,也是董紫枫不想看到的一种结局。现在他已经派兵暗中控制林易念免得他疯狂了,夹在臣子和娇妻中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妥善解决。 真的要出兵打千云山吗?那么怡儿怎么办?如果不允,林易念的失子之痛又该如何平复? 在这两难之间,他到底该如何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蒋何凤安静了好一会,终于慢慢站起来,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很郑重的对着董紫枫行了一个跪拜礼,蒋何凤轻轻说:“谢谢你,皇上。”谢谢你,这么信任她父亲,谢谢你,肯给她机会,让她知道爹爹的痛楚。 “怡儿你做什么?”董紫枫大惊,慌忙的去扶她起来。这一跪拜,是很恭敬,很谦卑,可是却拉远了他们的距离,似君和臣,而不是夫和妻。 蒋何凤脸上不再有表情,只是一片淡然:“说到底,这是夜幕的错,是我的错,和我的兄弟们无关。”闪豹已死,代价已付,甚至青龙也已经不在了,夜幕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都是无辜的,爹爹这么一去,双方开战,血流成河,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怡儿,这跟你没关系!”董紫枫扣住她的双肩,冷冷的说。这是他不喜欢蒋何凤的地方,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肩膀到底受不受得了这份重量!又不是怡儿下令杀林皓宇的,而且怡儿亲自去处决凶手对她的惩罚肯定更大,怡儿做的已经够了!不需要在往自己肩上挑担子! “不,我的皇上,夜幕是我创立的,杀皓宇的人又是夜幕中人,我这个最高领导者,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蒋何凤淡淡的笑,脸上都是决然的哀伤。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无能为力 “不是的,怡儿,不是的。”董紫枫没有考虑到自己把奏折拿给她看是这样的结果,脸上都是懊恼。他怎么舍得她再伤心呢? 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董紫枫除了这样做竟然无能为力,他一个皇上竟然不能哄自己的女人开心。一直都是怡儿在逗他开心不是吗?当怡儿伤心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笑一笑。 蒋何凤紧紧的揪住董紫枫的衣襟,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么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师兄,请允许我,单独去见父亲。”蒋何凤说。单独去见他,跟他说明一切,至于父亲如果要夜幕付出代价,那杀了她又如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顶多还回去罢了。 董紫枫颓然放下了手,此刻突然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要将他淹没。蒋何凤说的不错,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她亲自去劝林易念,其他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不过,对怡儿太残忍了些不是吗? “师兄,让我去吧。你想看见双方燃起战火吗?夜幕每一个人都是骄傲的,父亲如果发兵,那只能是两败俱伤。”蒋何凤看着董紫枫,似乎想给他勇气。无论怎样,她都要给爹爹一个交代。 “……好。”思考了很久,董紫枫终于给出了一个字,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蒋何凤等的就是他的答应,拿起奏折,往外走去,似乎是怕他会后悔。灵猫立刻快步跟上。 “怡儿,不准受伤!朕命令你,毫发无损的回来!”董紫枫在她身后大吼,他真的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蒋何凤听到他的话,无端静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师兄,若可以,我一定不会抗逆你的命令。 ------------------ 林府,正堂。 大门紧闭,林易念独自坐着,闭目,不知想些什么。他的请求,被帝王拒绝了,那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皓宇的仇,不能不报!仅仅死了夜幕一个杀手怎么可以?他要他们全部死绝!用他们的血,来祭奠皓宇亡灵! 皇上不肯答应他也是有理由的,毕竟这不是一场小事,真的打垮夜幕其实很难,三国中夜幕都是一呼百应。就算他侥幸占领了千云山,也会给东翎国带来一场刀兵之祸,他就成了整个东翎国的罪人。 董紫枫显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明白,可……明白这件事也不能阻止他要去打垮夜幕的心!皓宇的仇,不能不报! 他知道,此刻外面肯定都是董紫枫的暗卫,就怕他会一怒之下真的带兵前去,这样就真的成了逆臣。 林易念轻轻一笑,眼前似乎出现了林皓宇开心的笑脸,亲切的唤着“爹爹”。皇上,或许,您真的不该把兵符留给我。不过,现在要收回也迟了。 林易念略微凝神,拿起笔,在素白的纸张上落下几个字: 吾皇明鉴,罪臣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誓要铲平夜幕贼子。罪臣自知私调军队是死罪,若罪臣有命回来,愿被捆缚跪在午门外谢罪,倾听帝王裁决,罪臣毫无怨言。然吾皇仁德,望不要迁怒罪臣家人。罪臣林易念再叩首。林易念,绝笔。 写完这封绝命书,林易念也给自己下了最后的决心,斩断了唯一的退路。摩擦着那块冰冷的虎符,林易念眸中划过凶狠的光。 倏地,他听到了敲门声。 “滚!”林易念怒喝,他现在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雅儿,他怕见到雅儿他的决心会像脆弱的豆腐一样崩塌。 门口的敲门声似乎止住了,门外,还有明显的叹息声,然后又是一阵沉寂。 正当林易念以为人走了的时候,敲门声又传了来。只轻叩了两下,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呼唤:“爹爹,是我。” 婉……婉儿? 林易念大惊,她在皇宫中,怎么会来到此处呢?自己的行为,也会牵连到她吧?见见女儿吧,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林易念打开了房门,女儿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很苍白,很脆弱,似乎是伤心欲绝。林易念一下拉住她,关切的问:“婉儿,你怎么了?”莫非是董紫枫对她不好吗?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做戏而已吗? 蒋何凤淡淡一笑,说:“爹爹,我没事。灵儿,看好门口,我和爹爹有事要谈,谁都不许放进来。”当然,里面发生什么,也都不要管。灵猫听懂了蒋何凤的弦外之音,无声的点头。看来尊主是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不过…… 看林易念的样子,应当不会残杀女儿的吧? 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林易念关切的看着女儿的容颜,不自觉有些懊悔。果然他不该见亲人,现在他就有些动摇了。 皓宇已死,他还要让活着的人因他而死吗? 蒋何凤在这宽阔的大厅内走了几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爹爹那个悲痛的事实。无意间瞥到了林易念放在桌上的纸张,“林易念绝笔”几个字狠狠的灼伤了蒋何凤,让她眼圈泛红,眼中的晶莹打转。 注意到女儿的视线,林易念立刻扑过去,把写好的绝命书折叠起来,狼狈的笑了笑:“婉儿别在意这个,这是爹爹写着玩的。” 写着玩?蒋何凤苦笑,爹爹你当我三岁孩子吗?有人会写绝命书写着玩吗?有人会闲的没事自称罪臣吗? “爹爹,今日女儿来,是有话对您说的。”蒋何凤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然后,把林易念的那份奏折拿了出来,递给他。 林易念震惊,后宫不得干政,他的奏折怎么会到婉儿手中呢?董紫枫什么意思呢? 打开奏折,里面并无皇上的批示,拒绝或同意都没有,他写的什么样到他手里还是什么样。 “婉儿,你昨天说,杀害皓宇的凶手是夜幕的杀手,那爹爹为皓宇报仇也没什么不对对不对?夜幕是皇上的眼中钉,迟早要被消灭的,爹爹不过是早做这件事罢了。”林易念以为蒋何凤是担忧他的举动会惹怒君王,也就很快的解释。 爹爹现在还为她着想,让蒋何凤的心更痛了。终于下定了决心,蒋何凤拉着林易念在大堂的主位上坐下,然后在他身前跪了下去,漆黑的眸,不安轻颤。 “婉儿,你做什么?”林易念作势要去扶她,蒋何凤安静的垂眸,避开了他的手,说:“爹爹,你听女儿把话说完。” 林易念拗不过她,也就重新坐下来,难道说,董紫枫要用亲情攻势阻止他?婉儿是皇上派来的说客吗?既如此,为何不派一队御林军前来,直接捆了他押送大牢不是简单又省事?董紫枫做过不少这种事情,现在转变性格了? 蒋何凤抬头,和林易念视线相交,她强迫自己坚强,然后说出了那个铁一样的事实:“爹爹,其实,我就是夜幕的领袖。” 蒋何凤看着林易念,似乎是怕他受不了,但林易念的反应却很意外,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冷笑:“聪明的皇上,这次的手段却不怎么高明。”董紫枫一向善于工于心计,他派婉儿来说这话以为就能阻止他了?他也不想想,婉儿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活在那种血腥之中?这种谎话以为他会信吗?还不如让御林军带着枷锁铁链直接来呢。 爹爹,不信?蒋何凤呆愣了一下,继续说:“前些日子,爹爹问过我皇上派兵攻打千云山的可能性,我能分析的那么精确就是因为我就是夜幕的琉璃尊主,夜幕是我一手所创。三年前,我离开家,去雪谷学艺,我只学了一年,剩下的两年时间,都是在夜幕中度过的。爹爹,夜幕崛起于两年前,这一切,不过是我铸造的错误……” “不要再说了!”林易念倏地厉喝,眸中一片空白,女儿是夜幕的领头人,无论如何他是不会信的!荒谬! 只听到一声剑气撕裂空气的声音,蒋何凤反应过来时,林易念执剑,剑尖稳稳的指向她的咽喉。 要杀她? 蒋何凤没有恐惧,反而挺起了胸膛,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林易念冷声讽刺:“连这一剑都躲不掉,还敢说自己是夜幕的领袖?婉儿,你是不是进宫了几天,就忘了爹爹了?一心只为皇上办事?”说完,剑又重新插回了剑鞘,皇上想蒙骗他,用女儿也不行。 “爹爹……”蒋何凤没想到林易念只是为了试探她,到现在为止爹爹还从不曾怀疑。可是…… 爹爹,我真的是夜幕的领袖啊! “爹爹听说过静息针吗?中了静息针的人,身体虚弱,七七四十九天没有内力。我是被静息针所伤才内力全无的,不然爹爹一定不会是我的对手。我的师父是雪谷凌夙霄,他是什么人爹爹应当很清楚吧?他会收无能的徒弟吗?”然后,蒋何凤从袖口中掏出雪谷专属的令牌,黑色的暗夜星辰,上面绘着白色的雪莲花,“雪谷”二字用金色点缀,货真价实的一块令牌,现在林易念却根本不希望有这个东西。凌夙霄是什么人,眼高于顶,高高在上,别人不知道,他可很清楚,他们的皇上就师承雪谷。 “还有,这是夜幕的暗五星标记,还有代表夜幕最高权力的令牌,还有……” “够了!”蒋何凤的话再次被打断,林易念眼圈泛红,眼中燃烧着怒:“既然你是夜幕的琉璃尊主,为何不好好掩饰身份,告诉我做什么!?”林易念怒吼,你就这么想要我痛苦吗?想要我面对弟弟的死是因为姐姐的事实吗!婉儿,别这么残忍,最起码给我一个缓冲的空间!给我点仁慈好不好!??? “爹爹,从皓宇遇害,我就锁定了凶手,前几日回千云山,就是为了追查凶手。现在凶手已死,恳请爹爹仁慈些,不要再为难夜幕其他人。”蒋何凤平静的说。最后的窗户纸都被捅破了,再也没有什么糖衣来庇护她了,不妨就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下不了手 “不要为难夜幕其他人?”林易念冷笑:“婉儿,他们做过多少伤天害理拿钱杀人的勾当,你为他们说话?呵呵,不,不应该是他们,而是,你们。”他最亲爱的女儿,也是其中之一啊! 蒋何凤的心好像被万剑穿过,血流成河。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她说:“夜幕不是一文不值,让夜幕杀了皓宇我也很难过,如果爹爹心中抑郁难平,不妨就先杀了我吧。这样,我不会再看到夜幕和朝廷兵戎相见,也不会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爹爹,女儿此次来,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刀光剑影那么多年,死在家里未尝不是一种归宿。爹爹,让我来消弥你的恨,好吗?你要领兵,最起码得得到皇上的授权,不然林家就是忤逆之罪。我死了,夜幕失去了主心骨,斩杀夜幕代价会小很多,皇上就会同意了。”重活的这三年,不过是她偷来的生命,她只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幽魂,占据了林依婉的身份。如今,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让她为林家这个偌大的家族做一点事情吧。 当然,她也早就发出夜幕的消息了,若她死,打开那道密令,那是夜幕解散的指令,逍遥馆明月楼还有千云山的财富足够养活夜幕的兄弟们,只要他们谨慎一点,总能活下去的。夜幕的尊主,总不能不顾惜那么多条生命的。 林易念紧紧的握住了剑柄,指尖都有些泛白,因为他强行控制的力道,看着眼前他宠了十八年的女儿,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拔不出剑。 皓宇死了,他伤心,婉儿再死了,他要怎么活下去?雅儿怎么活下去? 不要,爹爹,不要,我不怪姐姐,也不怪你,皓宇不要你们任何人伤心。爹爹,姐姐是好人啊…… 是……皓宇在说话,还是他幻听了呢?屋内,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林易念却觉得手上有一股很大的力道在阻止他拔剑。 这就是执念吗? 林皓宇不解的望着天空,云层中凌夙霄负手,轻轻一笑,用千里传音给林皓宇说:“乖徒儿,这就是师父能帮你的了,不用谢我。”灵魂留恋前世,会被当厉鬼处决的,现在林皓宇也不算违反规则,因为前世的人没有看到他嘛。凌夙霄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洋洋得意起来。 林皓宇咬牙切齿,脸上翻涌着一股怒气,你到底哪只眼看到我感谢你啊!这个不靠谱的混蛋师父!他下界来就是为了看一眼爹爹娘亲,告诉他们他很好,现在他们都听不到他说话,回来不等于没回吗? 林皓宇低低的诅咒着,眼角却滑下晶亮的泪。原来,真的是天命不可违,那种绝望,真的很让人难受。 他来了啊!还是什么都阻止不了吗? 林易念手中的剑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空气,不自觉的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抓住些什么,呆愣愣的,停住了。 而林易念停下的地方,距离林皓宇的脸仅有一节手指的距离。林皓宇心脏突突猛跳,虽然知道他握不住爹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小手摩擦着爹爹宽大的手掌,林皓宇扬起了一个泛着泪光的笑:“爹爹……” 放下吧,别再恨了,最起码别再恨姐姐,她的心痛并不比你少。皓宇只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好的。 就这样保持手呆在空中的动作大半天,林易念没有别的反应。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女儿,已经满脸哀伤。夹杂在两者之间的她,其实才是最伤心的吧? 轻轻走过去,把女儿扶起来,林易念的心中,做了一个决断。 “爹爹……”蒋何凤唤他。 林易念苦笑一声,说:“走吧,婉儿,我们一起入宫。” “爹爹入宫做什么?”蒋何凤惊诧,难道还要去向皇上请命吗? “还能做什么,入宫请罪。”林易念轻轻说,随手把桌上的绝命书撕成碎片,然后焚成虚无。“婉儿,皓宇走了,你就是林府唯一的孩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会有意见。我哪敢动你一根头发,要不雅儿还不得找我拼命?” “爹爹……”蒋何凤心中,泛起酸涩的感动。 “爹爹是你最后的护盾,我女儿有这么强的势力,我该高兴才是啊,以后东翎国内,黑白两道,朝廷和江湖,我都能横着走了。”林易念摸了摸蒋何凤的头,微微笑了。 “江湖和朝廷中谁敢伤爹爹一分,我要他后悔生而为人!”蒋何凤很配合的说。江湖有她,朝廷有师兄,看谁敢给爹爹脸色看! “好啊,婉儿有魄力。” “虎父无犬女。” 虽然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不过都很聪明的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父子没有隔夜仇,一笑了之。 林皓宇,也很开心的笑了,虽然脸上还有泪光,可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开怀。 负手站在云层中的凌夙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又感受到了他不想感受到的气息。 至于吗?至于吗?他不就下界玩一会儿吗?至于这么快就有人来找他吗? “天君,请您回天庭。”墨雨刻板又恭敬的说。 回天庭,回你妹的天庭!他出来玩一会儿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不去!”凌夙霄冷冷的说,模样很是傲娇。谁愿意一直呆在那个地方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待他?哪有他的两个徒儿可爱。就连貌似很恭敬其实心里叛逆的要死的小皓宇也比他们好玩一百倍。 “天君不要让晚辈为难。”墨雨说,眸中多了层寒冰。 凌夙霄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极淡的说:“你的实力比起齐焱怎么样?劝你别惹我,否则,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 墨雨和齐焱顶多半斤八两,上次齐焱靠着天罗地网和锁灵阵都被凌夙霄削的特别惨,今天墨雨一个人没带,还敢挑衅? “师父!”孩子天真的呼唤让凌夙霄重新勾起一抹微笑。林皓宇从云层中探头,兴奋无比:“师父,爹爹和姐姐似乎都放下了!……墨雨哥哥?”林皓宇茫然无措的看着那个身穿神的盔甲的男人,不自觉的靠在凌夙霄后面。师父说,灵魂留恋前世是违反天规的,这么快就有人来抓他吗? 凌夙霄握住了皓宇不安的小手,柔和一笑:“皓宇乖,我们不理这个冰块男,走,我带你去蹭吃蹭喝。” 林皓宇眨眨眼睛,迷茫的问了一句:“谁会让我们蹭饭?” “你师兄和师姐啊。”凌夙霄很无辜的说。没有参加怡儿和止水的婚宴,他可是懊恼了很久,他早下凡一刻钟或许就可以了。不过好在还有机会,师父下山视察,徒弟们不好好招待怎么可以? “可是师父,我们怎么去?”林皓宇问。 “还能怎么去,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去。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了。”凌夙霄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带着林皓宇就飞远了。 墨雨安静的呆在原地,愣愣的看了好久,终于决定先回天庭再说。如果下次让他来找天君回去,至少要给天帝陛下要一张圣旨。 午时承泽殿中 董紫枫抱着蒋何凤,很安心的样子。林易念的这场风波,终于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他真的很感激林易念能放下,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狠狠的在她颈间嗅了嗅,董紫枫抱的更紧了。“怡儿,从今往后,再也不要以身涉险了。”那比他自己犯险都要难受。患得患失的那种痛苦,他已经尝够了,不想再尝了。 闷闷的垂头,并不回答他的话,蒋何凤的神思恍惚,好像飘了很远。今天在家里,爹爹的反应很奇怪,她也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好像那屋里不止她和爹爹两人,还有一个,小皓宇。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皓宇死了不是吗? “啊,你做什么!”蒋何凤怒,突然一下子拍开了男人在她身上毫不规矩的咸猪手。 董紫枫闷闷的生气,在她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蒋何凤冷冷看他,这人属狗的吗? “让你心不在焉!”董紫枫很霸道的宣誓他的主权,手指隔着衣料,在蒋何凤胸前的柔软上画着圈圈。 蒋何凤脸颊微红,怕他一会儿又控制不住,立刻推开他自己站起来,说:“吾皇,已经午时了,传膳吧。” 董紫枫闷闷的说,似乎有着万般委屈:“你什么时候喂朕吃饱一次?”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强烈的渴望,她却一直吊他胃口是什么意思?他在东翎国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蒋何凤避他不及?明明她也喜欢他。 蒋何凤:“……”男人果然都是衣冠禽兽!女人的第一次都很宝贵的,她不想这么随便,她没想结的婚已经结了,她当初不爱的男人已经爱上了,还有最后一场恋爱。他们现在连热恋恐怕都达不到吧?董紫枫还得多考验考验。 “等你给我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就把自己交给你。”蒋何凤笑着说。每个女孩的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都想被人宠被人疼。这个浪漫的梦,不圆的话终究是一场遗憾。 董紫枫眸中划过明显的光亮,好似彗星闪耀,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轰轰烈烈的恋爱?恋爱就恋爱,为了扑倒蒋何凤,他拼了! 蒋何凤暗自低头偷笑,心中也有些期待。现代的孩子谈恋爱都是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园之类的,不知道董紫枫能有什么新花样。 “有刺客!” “护驾!” “保护皇上!”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董紫枫眸光一冷,刺客? “怡儿,你在这里等着,朕出去瞧瞧。”董紫枫嘱咐道。 蒋何凤微微点头,然后在一边坐下随手拿过了一串葡萄吃,模样很惬意,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别的不敢打保票,在东翎国能伤到董紫枫的人一只手数了都有剩,其中一个还在恢复阶段,也就是自己。而东翎皇宫无疑是董紫枫的地盘,在这里行刺,刺客不是傻就是白痴,或者不想活了来自杀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师父来了 随手抓起龙渊,董紫枫从承泽殿中走了出去。刺客好像也有两把刷子,他的侍卫都不是对手。那蓝色的衣服有些熟悉,董紫枫没有过多思考,举剑直刺过去!刺客背对他站立,好像也没有拿武器。 龙渊直指后心,千钧一发之际,那人的身影悄然离开,好似云朵一般,董紫枫都没有把握到他的速度。 怎么会? 一只手悄然扣在了他的肩膀上,董紫枫不顾心中的震惊,立刻轻抖肩膀,卸去那股擒拿的力量,快速转身,举剑直刺! 剑尖被那人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董紫枫却瞬间惊喜。那人笑了笑,说:“止水,几天不见,好像你的反应能力变得更强了。” “师父!”董紫枫眼中有明显的惊喜,立刻收剑,对那些守卫说:“你们都退下吧。”他说谁这么无脑敢擅闯皇宫,原来是师父! “是。”侍卫们并不多说,很恭敬的退开了。 “师父!”蒋何凤从承泽殿中冲了出来,直接扑到凌夙霄怀里,调皮一笑:“师父,今天怎么下山来了?是想怡儿了吗?” 凌夙霄顺了顺蒋何凤浓密的发丝,才露出了轻松的微笑:“是啊,想你这个小鬼精灵了。”他发现,跟蒋何凤和董紫枫在一起,心情不自觉的就放松了。原来,他收的两个徒弟,真的是他的开心果。 “师父最好了!”蒋何凤很开心的奉上自己的赞美,董紫枫的表情没有刚才闲适了…… 什么鬼,这是有了师父忘师兄? 凌夙霄微笑:“怎么,来到皇宫,不请进去喝杯茶吗?为师可是还没有吃饭呢。” 蒋何凤立刻从凌夙霄怀里退开,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道:“师父,您请。”然后对着董紫枫说:“师兄,师父饿了唉,快传膳。” 董紫枫:“……”他居然有点不想师父来了,师父来了之后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凌夙霄坐在上位,董紫枫和蒋何凤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两侧。凌夙霄斟了杯酒,轻轻举杯,蒋何凤和董紫枫也立刻端起酒杯。凌夙霄轻轻一笑:“止水,怡儿,你们的婚宴,师父没来,有没有很失望?” 蒋何凤生气似的剜了一眼董紫枫,都怪他嘛,办的这么急,都没有考虑到师父。董紫枫苦笑一声:“师父,徒儿错了,您就别再捅刀子了好不好?”再说下去他这个刚追到手的小娇妻就要跑了。 凌夙霄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止水,原来你也有今天。 “师父,师兄欺负我,您不能不管啊!”蒋何凤似乎是找到了靠山,开始大声哭诉:“他一张圣旨就把我买来了,我还不能拒绝,一点权利都没有啊!来了还不给我吃饭,把我饿了大半天啊,还有还有,他故意逗我,不讨好他就没有饭吃,呜呜呜,师父,你可得替我做主啊!”蒋何凤说着,顺手抹了一把看不见的眼泪。皇宫中董紫枫最大,连太后都得看他脸色,今天终于来了一个比皇上更厉害的,她能不好好利用吗? 凌夙霄:“……”这什么情况?怎么很像三岁孩子被人欺负了找家长各种哭?他好像就是那个倒霉家长。 董紫枫黑了脸,狠狠瞪她,哪有她说的那么惨?断章取义!蒋何凤收到了他的目光,就像是找到证据一样,对凌夙霄说:“师父你看,他还凶我!” 董紫枫:“……” 凌夙霄:“……” 董紫枫戳了戳盘子里的肉,暗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然后,终于为难的点点头,“只要不过分并且在能力范围内,朕,答应!”有什么办法,师父都说话了,自己的妻子,只能宠着了。 蒋何凤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然后迅速跑到一边的书案旁,拿起纸笔刷刷写了起来。凌夙霄和董紫枫相互对视,这又搞什么鬼? 奋笔疾书了好大一会儿,蒋何凤才终于放下笔,拿起纸张端详了一阵子,不知是在欣赏自己的书法还是其他,然后,很骄傲的走过来,潇洒的把那张写着自己大作的纸递给董紫枫。 董紫枫接了过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蒋何凤的个性,肯定是给自己谋福利的。 结果,还没有看完,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不太好看了…… 本协议自董紫枫追求蒋何凤日起,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一:恋爱期间,不许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二:恋爱期间,不许命令蒋何凤做事,违反绕皇城跑三圈。 三:恋爱期间,要给蒋何凤惊喜,要哄她开心。 四:恋爱期间,随叫随到。 五:各种对蒋何凤不好的事情,一概免谈! 六:后续要求,想好再写。 这是什么?这真的不是霸王条款吗?比他的霸王条款还过分!尤其是最后一条,什么叫想好再写?也就是之后可能还有要求往上加呗! 董紫枫黑了脸,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觉。蒋何凤很淡定的吃饭,这都是男女谈恋爱时该做的嘛,第一条本来不用写的,谁让他女人太多了!无意间尝到酸酸的感觉,如果爱这个男人,哪个女人愿意分享?能大度的分享,不是说明这个男人多优秀,只能说明女人的爱很廉价,她求的是利益不是爱情。 凌夙霄看到那协议,无声笑了,怡儿对止水其实还蛮好的嘛,这些条件都不过分,当然是放到现代来说…… “止水,是男子汉就答应啦。”凌夙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女人嘛,你不哄谁哄?董紫枫恶狠狠的看凌夙霄,眼角余光瞥到蒋何凤装作吃饭其实很期待的模样,不知怎么就心软了下来:“好。” 把你哄开心了,朕等你在床笫间哭泣求饶。 看到蒋何凤明显亮起来的目光,董紫枫觉得,也不是什么难事嘛。能让眼前的人笑一笑,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不是吗? 云层中,凌夙霄轻车熟路的要往雪谷跑。他好不容易下界一趟,才不要这么快就回到那冷冰冰的天庭呢。对的,是比较冷。虽然仙童很多,每一个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让他根本没有兴致留下。还不如雪谷,最起码自由自在,更何况现在身边还多了个小家伙。转头看那个小小的孩子,凌夙霄脸上划过明显的笑意。 林皓宇没好脾气的白了他一眼,说:“师父可算想起我来了?”然后,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不是说好的带他去蹭饭吗?结果嘞,你自己吃饱喝足丫的不管我是不是?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到底知不知道他看着食物在眼前什么也拿不到的那种痛苦?被饭香诱惑出一堆馋虫结果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看呢,眼不见心不烦。 凌夙霄似乎后知后觉的发现在皇宫都忘了给他解开禁咒,所以皓宇一直看他吃来着…… 脸上浮现明显的尴尬,凌夙霄轻咳一声,按下云头,说:“那什么,小皓宇不哭,师父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林皓宇很想欺师灭祖的揍他啊!这哄三岁孩子的表情什么鬼!早知道他这么不靠谱就不该拜他为师嘛。 坤宁宫 蒋何凤靠在软榻上,看着千云山传来的消息,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们要动手了。”蒋何凤冷静的说。 血蝶顺了顺来送信的小鹰的毛,说:“那,尊主,这事要告诉东翎皇吗?” 蒋何凤缓缓摇头,自信一笑:“无需我们,恐怕师兄也早就收到消息了。身为东翎国的皇上,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趁早别干了。” …………………………………… 御书房 董紫枫认真的看着那份奏折,轻挑的眉,不安的皱在一起。这是边境送来的加急文书,说凤溪国太子凤天城已经顺利登基,而且对国内政治经济都控制的非常好,可以说凤溪国又出现了一代明主。比这更重要的是,最近凤溪国和琳傲国的交往似乎太密了些,而且在和东翎国交界处悄悄增加了很多部队,还不时的挑衅他们一下。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那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他们要联手对付东翎! 过分冰冷的唇,讥诮的抿起,董紫枫凉凉一笑,刚和他签订了协议这么快就想翻脸不认账?凤天城以为联合琳傲国就能打垮他?哼! 是和平太久了吗,他们都期望看到血腥了? 和平还是战争? 董紫枫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太阳穴,沉思着。虽然说他并不惧怕战争,但却不怎么喜欢,因为母后不喜欢战争。 “皇上,凤溪国琳傲国的举动已经是司马昭之心,我们不能不防。”林易念冷静的说。 “他们打算两面夹击我国,让我们不得不分兵抵抗。”林易念手下的副帅说。 “是又如何?当我们怕他们?皇上,臣愿率兵赶赴前线,保家卫国!”忠心的贺将军主动请命。 “皇上,国家有难,臣静听皇上差遣,万死不辞。”林易念突然单膝点地,对帝王献上自己的心。 “臣等万死不辞!”御书房内,瞬间跪倒一片,被董紫枫调进宫中的将军们,此刻都已经热血激昂。好男儿志在四方,战士当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才是最好的归宿。 董紫枫淡然一笑,冷静的说:“爱卿请起。这个世界或许和平太久了,和平到让他们都忘记了,当初若不是先祖一念之仁,这片土地,只有东翎国而已!现在,让我们把失去的夺回来,把我们的荣耀抢回来!让我东翎的旗帜,永远飘扬在这片土地上!” 当敌方步步紧逼,你不反抗,那不是渴望和平,而是太过懦弱!无论怎样,敢践踏东翎国的百姓,率先燃起战火,那就别怪他! 战争开始容易,可要说结束…… 董紫枫眸中含冰,唇角微抿。他不说结束,谁都没有喊停的权利! “吾皇圣明!!!”将士们齐声呼喊,虽说董紫枫有时候过分冷漠,可关键是,他的魄力和手段,在东翎国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媲美。 第三百一十八章 老实人 “贺将军,程将军,朕命你们为先锋部队,分别率领十万军队,率先赶往西南和西北边境,以备不测。”董紫枫冷声道。 “是!”两人对董紫枫恭敬一拜,低头领命。 “其他人,磨刀历马,鼓舞士气,随时等待朕的命令!” “是!” 独自坐在御桌前的少年帝王,身上渐渐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好似一头沉睡的雄狮被唤醒,即将开始一场血腥的征战,又好像是一匹狼被激怒,迫切的想要用鲜血晕染他渴望的双眸。 或许有些人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 --------------------- 蒋何凤百无聊赖的躺在贵妃椅上,吃着乐清削好的水果,皇宫的日子,其实真的挺无聊的。 灵猫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抢蒋何凤的水果吃。蒋何凤一把拍掉:“这是乐清给我准备的,你不帮她忙就算了,还要抢食?” 灵猫的脸软了下来,嘻嘻笑着:“尊主,反正你吃不完是不是?我帮你解决嘛。” 蒋何凤说:“不行,乐清准备的,她都没吃一点。” 灵猫的脸阴沉下去,明显的不高兴。旁边的乐清笑了笑,说,“没关系的,皇后娘娘,灵儿姐姐喜欢,奴婢在准备些就是了。” 蒋何凤摇头:“乐清,也就你这么老实,会被人欺负的。” 灵猫一脸认真的看着蒋何凤,严肃的说:“尊主,老实人就是用来被欺负的!” 蒋何凤:“……”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血蝶和飞燕停止了比剑,相互对视一眼,很安静的来到了蒋何凤身边。蒋何凤懒懒的抬头,看着坤宁宫的门口,如果不出意外,是他来了。 果然,董紫枫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坤宁宫门口,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蒋何凤立刻把下人都赶走了,把董紫枫引到正殿坐下,微笑着看他。 从她的表现,他就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她猜的差不多了。每次他有事来找她,她都是这个样子。董紫枫就不懂了,她这么精明干什么呢? 蒋何凤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吧? “皇上,你就没有事情要对我说吗?”蒋何凤笑道。 灵猫热切的奉上两杯热茶,体贴的站着蒋何凤旁边。董紫枫不知怎么起了逗弄的心思:“朕如果招你侍寝呢?” 蒋何凤很淡定,抿了口茶,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吾皇,请看协议第二条。” 董紫枫:“……”你厉害行了吧?让他割地赔款的。协议第二条,不许命令蒋何凤做事,违反绕皇城跑三圈…… 董紫枫咬牙切齿,不过也不得不忍耐下来,谁让他自己答应了呢?自作孽不可活啊! “凤溪国琳傲国有动静,他们在不断加强边境的兵力,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董紫枫沉声说。 蒋何凤把玩着茶杯,淡然一笑,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师兄,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是准备战争,还是求的和平?告诉她他的决定就好。 早就知道?董紫枫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也就平静了,夜幕在三国内都有情报网,蒋何凤知道这个消息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战!”董紫枫眸光一寒,只吐出了一个字,让人感受到这个男人不可逼视的棱角。 蒋何凤一笑,她就知道师兄会这么选择的,以他的骄傲,恐怕早就有一统三国的打算,凤溪国琳傲国正好给了他一个发兵的理由。 “那么,吾皇,你希望夜幕站哪边呢?”蒋何凤小脸微红,玉手拖着下巴,一副悠闲的样子看着董紫枫。 董紫枫眉头一皱,看着蒋何凤。这,或许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夜幕拥有三国中最强大的情报网,也拥有最训练有素的杀手,率先掌握情报就等于在战斗中赢得了主动,这是很大的优势。夜幕,恐怕也是其他两国君主想要拉拢的对象,现在夜幕的最高领导者在他面前,问他想要夜幕站哪边…… “怡儿,”董紫枫稍微考虑了一下,才郑重的说,“夜幕,还是中立吧。”他不是不知道夜幕帮忙会省多少事,他只是不想她陷入这场战火。现在她内力都没有恢复,面对血与火的征战肯定很受限,他首先希望她平安,然后才力所能及帮帮他。 蒋何凤微笑着,很俏皮的说:“真的决定了放弃这强大的助力吗?” 董紫枫瞪她,她到底什么意思?诱惑他吗?“想帮朕,等你好起来再说!”他不放心她,她不知道吗? 这时候,蒋何凤才慢吞吞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函,递到董紫枫面前。 董紫枫狐疑,蒋何凤搞什么?接过来一看,才发现这是凤溪国给夜幕的一封信,希望它在今后的战斗中,帮助他们打垮东翎国,凤溪国琳傲国都愿付出黄金万两。 董紫枫紫眸中酝酿着一场风暴,真没想到他们把这个都率先想好了!可见,这场战争是早有预谋,避免不了了! “不过,我不会听你的。这场战争,夜幕全力支持东翎。”蒋何凤坚决的说。灵猫眼中划过一丝暗流,不过什么也没表现,倒是董紫枫,非常震惊。 “怡儿,这样做,你夜幕的兄弟们会同意吗?””就这样把他们都拉入一场未知的风险,就算蒋何凤是尊主,也会有不少人反对的吧? “这是我的事。”蒋何凤安然的说:“要怪只怪你啊,吾皇,谁让你娶我,还让我爱上了你。如果你死了,谁赔我一个夫君?你这个偷心的贼,若是后悔,当初就不要招惹我啊。” 董紫枫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云逸和灵猫相互对视。云逸眼神询问,我们要不要出去一下?灵猫一甩头,并不理他,也根本没有要出去的打算。出去干什么?有人在董紫枫最起码不会那么嚣张,她出去万一董紫枫兽性大发怎么办? 不过这次的皇上,似乎就想抱着她,一丝僭越的举动都没有。有她在,似乎他的生命都圆满了了。 “怡儿,朕,从不后悔爱上你。”因为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 蒋何凤乖巧的躺在他怀里,淡然一笑,师兄,我又何曾后悔过遇到你呢?恨只恨我们相遇太糟糕,不过命运还是让我们走到了一起,既然相爱,我就不会放手。 无论天堂地狱,有你相伴,足矣。 -------------- 魔族圣域 白色的花瓣铺展在大地上,花香四溢,整片银月树林,都有着神秘的色彩。 一紫衣少年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磨砂过的天空。头枕着双手,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微风吹过,紫袍上绣的金龙好像要飞起来,却又碍于主人的体重,只得上下翻腾着。 “唉……”紫衣少年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轩儿,地上凉,起来。”翎羽拿脚踢了踢他,似乎很不满意他现在的颓废。 少年坐起来,有些肃然的问:“羽儿,冷萧然怎么样了?” 闻言,翎羽也有一丝心痛的说:“魔族的自我恢复能力都很强,萧然他并无大碍,只是,他精神不太好,不想出来见人。” 郝轩凄苦一笑:“是么?”他是不是该羞愧?连冷萧然这样的陌路人为了哥哥都已经付出那么多了,他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能做。还能不能活的再憋屈一点?他妈的他还是龙吗! 别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时候,他龟缩着不敢出来;别人为了他的事受伤,他除了羞愧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是我对不起他。”郝轩把手插入紫发之中,鎏金的眸中都是懊悔的情绪。或许,他不该来魔族的,这样也不会连累冷萧然了,说起来他和萧然根本没见过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冷萧然却已经为他的事情付出了鲜血。 以后,不管情势如何发展,哪怕血流成河,哪怕面对天庭的天兵,他都一定会站在冷萧然这边!虽然他救人失败了,但是那情谊,他郝轩永记心间! 翎羽摇摇头,说:“萧然让我来告诉你,他没事了。另外,天庭宣了龙王和凤王上天。” “什么!”郝轩一惊,宣龙王和凤王,那不就是……他和翎羽的……父王?天庭究竟要干什么! 翎羽冷笑:“是天庭懒得再四处找我们,所以直接对我们的父王动手了吗?”说到底,她,郝轩,郝泽本就已经到了要上天庭陪伴一个神仙的年龄,只是他们不愿,所以逃离,偷偷捡来了这些年的快活日子罢了。违反天条,是要在诛仙台上受天雷之刑的,天庭是在逼他们现身! 半坐着的紫袍少年,无声的握紧了拳头。妖异的眸中突然迸射出金光,闪闪发亮,似乎在诉说着某种不甘。只怪自己太弱小,无法保护自己和亲人,更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连小小的自由,他想要得到也得付出比别人多百倍的代价。 为什么!?!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他为何如此渺小?为什么他就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天帝高高在上,飘飞的衣袂都那么恣意,站在权力顶端无敌的存在,对他的渴盼视若无睹,甚至还不断压迫! 当前途已黯然无光,他还能到哪里去寻找方向? 独自静坐在冰床上,冷萧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玉箫,放在唇边。 清冷的音节一个个从他唇间溢出,没有感情,没有色彩,就像黑暗世界永恒不变的直线,不知通往的远方是否是死路。就算是死路,他也没有回头再选一条路的权利,要么迎头上前,用自己的力量斩出一条通路来,要么,止步不前,等待死亡。 过分冰冷的音色给这本来就在冰点以下的世界又降了一个温度,箫音传到魔族众人耳中,大家都是肃然起敬,恭敬的对着魔主的方向行了个礼。而郝轩和翎羽,则同时沉默了。冷萧然的箫音,看似冰冷,如果懂音律的人,一定能听出其中的空虚和渴望。他也在渴望被理解,渴望认同,渴望光明。 第三百一十九章 应对策略 其中还夹杂着,不为人知的疯狂。那种我入地狱,也势必会捣毁你们的天堂的疯狂。 掌心虚握,一阵血光乍现,冷萧然的身边,终于多了些暖色。那是一柄冒着血光的剑,名,圣斩。父王告诉他,心思纯善,圣斩主正,心思阴冷,圣斩主邪。而无论正与邪,拥有最强的心气才能将它完全掌控。他们魔族,自然是崇尚邪道的,圣斩中的封印,也是时候解开了吧? 如果说,这个世界已经冰凉彻骨,那你会不会用血来温暖自己? ………………………………………… 晚,东陵皇宫,承泽殿 董紫枫虽然早早的回了承泽殿,却没有休息,点亮了几十根蜡烛,把承泽殿照的跟白天一样。案几上摆放着整片大陆的地图,董紫枫的手在凤溪国和琳傲国的边境不停的指指点点。 和琳傲国较近的西北边境,有三座城池,而最靠近战场的,就是塞城。这三座城是东翎最初的防线。塞城往东有一片大漠,这里很难走,军队前行风险太大,琳傲国应该不会率先攻打塞城才对。西南边境也有五六座城池镇守,江南水比较多,都有护城河挡着,延川城更是四面环水,如果这里要派兵前去,一定得是熟识水性的人。 凤溪国现在拥有的正规军有六十万,琳傲国有七十万。若真的开战,被强征入伍的肯定不少。而东翎国现在在编的军队有一百多万,如果两方同时进攻,东翎势必分头出击兵分两路,皇城也不能没有军队镇守,如此一来,他们的赢面不算很大啊。 董紫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看图。在正式开战之前,他必须做好应对的策略。虽然说他在臣子面前放出豪言,可豪言也要用实力和谨慎来换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双方开战,还是人数占优势。虽说也有以少胜多的案例,但那毕竟太少,都被当成了经典,他董紫枫不知道能不能创造经典,但至少不能被对手创造经典。 突然,董紫枫的目标瞄准了千云山。它绵延几千里,而且三国中没有任何军队在这里驻扎,如果从千云山经过,避开主力,直指他们的帝都…… 董紫枫缓缓摇头,大军开动,都会有探子汇报,如果要从千云山奇袭,只有派小部队,而小部队一般很难完成比较艰巨的任务。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送到了董紫枫面前,云逸轻声说:“皇上,您已经看了两个多时辰了,是时候休息一下吧。”董紫枫肯定在脑海中把双方大军对战模拟了千百遍了吧。其实,他也是个好君王,也希望自己的子民平安。不然他挑灯夜战这么久干嘛? 董紫枫顺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精神恢复了些。慢慢闭上眼睛,在绣着金龙的软榻上躺了下来。偶尔紧张之后是放松,感觉好爽啊。 “逸,你说,开战之后,朝堂上朕熟悉的面孔,会少多少?”董紫枫轻声问。 云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沉默以对。战争就是这样,总有人会死的,哪怕不忍心,也一样。 没人会喜欢战争,可总有人为了权利会率先挑起战争。凤溪国琳傲国既然已经开始调动军队,那就是蓄谋已久,他们仓促之下的应战,应当会有准备不充分的地方。 “皇上,朝廷和江湖,是两股势力。江湖中人比朝廷拥有更多的自由,也就有更多的变数。如果能把握……” “云逸,你劝朕利用夜幕吗?”利用夜幕无孔不入的侦查能力和强大的情报网?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表明态度不会置身事外,会给我们增加很多方便。”云逸说吧。 董紫枫低头沉思,“江湖,江湖……逸,韩云修应当好的差不多了吧?”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身上的伤其实也就那处贯穿伤比较严重。他是杀手,有内力护体,恢复应当比较快。他已经吩咐太医院要精心治疗,现在应该是没问题了。 “应该是没问题了。”云逸估摸着回答,如果是他受那种伤,也已经差不多了。 “叫他来见朕。”董紫枫说。 “是。”云逸领命。 承泽殿又剩下了董紫枫一个,他当初留下韩云修,是想用他毁了寒月阁,不过,现在他的想法有想改变了。 马上就要硝烟四起了,韩云修作为一阁之主,领导了寒月阁霸占东翎国的江湖势力那么多年,其自身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如果韩云修没有受伤,恐怕云逸和影钊联手都很难拿下他。这么强大的助力,死了也太可惜了。 ----------------,-, 坤宁宫,大门紧闭,主殿之中,烛火摇曳。 五人在屋内静坐,没有一个下人服侍,连门外都没有一个护卫。蒋何凤给每人都满上一杯酒,才开口说:“天下的形势很快就会发生大动荡,我想听你们的意见。”虽然她要帮董紫枫,但夜幕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这次的选择,将会给夜幕带来不小的血腥。灵猫血蝶飞燕都在此处,白羽也已进宫,他们的意见,很重要。 飞燕随手把玩了一下酒盏,透明的酒液一点点波荡,涟漪散开在鎏金的酒器。她似乎很是不屑的笑了:“尊主,夜幕的一切都是由您来做主,我们的意见,重要吗?”不重要吧,上次抓住董紫枫,有多少兄弟想要杀死他泄愤,可尊主照样把人放走了不是吗?现在何必来征询他们的意见,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蒋何凤无声的摇头,也不生气,只是淡然:“是我决定要帮他,我就要承担后果。而你们,可以选择,帮忙或不帮忙,我不会干涉。国家动荡,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尊主,江湖势力,重要的是变通。我们不在乎一个国家谁来做君王,我们在乎的是我们的势力会不会有危险。”白羽勾唇一笑,仰头灌下酒液,辛辣的液体涌动的瞬间,白羽继续说:“现在三国鼎立,千云山正好在三国交界,三国制衡,反而都不敢出手,局面对我们再好不过。而现在,战争即将爆发,一场混战之后,如果这天下被一国统一,那,夜幕便成了笼中之鸟,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如果尊主真的英明,应当是通过战争把这天下的势力搅的更浑,四分五裂才更适合我们发展,不是吗?”白羽柔和的笑着,烛光的映衬下,他显得更加圣洁,配上他身上淡淡的医药香,似乎很难让人相信,这番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略有些惊诧的看着白羽,蒋何凤很难想象他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这还是那个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孩子吗? “尊主,白羽说的有道理。”血蝶轻轻应声,表示支持白羽的想法。天下百姓的安危她担忧不起,因为她暂时还没有那么伟大,要牺牲自己去成全这个和乐的世界。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朝不保夕,要她心系天下,恐怕还有点困难。 灵猫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把液体撒在地面上,“尊主,飞鸟尽良弓藏,皇上自负又多疑,历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您就这么确定,大家喜欢用琉璃盏来盛酒液,而不是普通的白瓷杯吗?”突然,她手一松,酒杯“啪”的一声就摔碎了。灵猫丝毫没有惋惜的样子,看着那液体肆意流淌,只是很平淡的笑了笑,“如果您要大家陪着东翎皇出生入死,最起码得先保证,我们不会像这酒杯一样,被毫不吝惜的摔碎!” “尊主,我们只是要生存空间而已,而这个世界,有给杀手的地方吗?你信任皇上,那就让皇上给大家同样的信任吧。”飞燕淡淡的说,眸中的寒光却是丝毫不减。 蒋何凤无奈摇头,叹息道:“我知道了。有你们几个的表态,我想,夜幕其他人也会跟你们一样的想法。”兄弟们,要活下去,可偏偏这个世界,不给他们一份生存的契机,也怪不得…… 白羽微笑:“不过呢,我们大家虽然不相信东翎皇,却是很相信尊主的。您下的命令,白羽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什么?”蒋何凤惊诧,她可是表过态要陪在董紫枫身边啊,他…… 灵猫和血蝶也齐声说:“我们相信你!”不相信外人,他们相信夜幕的兄弟,相信尊主不会把他们带向毁灭。 “尊主,若没有您,飞燕不会有今天。就算您要我去死,我也不会有意见。”飞燕轻声说。她不会不知道蒋何凤对她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尊主,她也会跟母亲一样,被凌虐而死!是尊主给了她新生。 “你们……”蒋何凤不明白了,头上一大堆的问号,他们明明已经表明了态度啊,现在却又一个个表示要跟着她万死不辞,他们都知道她决定跟董紫枫了啊!那,他们刚刚说那些话,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尊主,兄弟们相信你。”白羽淡淡的说,似乎也解释了些什么。相信她不会带领夜幕走上绝路。 蒋何凤沉默了很久,终于郑重的点头。既然如此,她,更有责任保护他们平安!他们把命都押给了她,她还能怎样? 晚风轻轻吹着,带着些许的凉。今晚,他们的选择,是走向光明的未来,还是血腥的死路,一切,都未可知。但是蒋何凤知道,这些兄弟的命,她必须要守护! 已经到亥时三刻了,董紫枫还没有休息的迹象,拿着笔在写些什么。男人眉头紧锁,很明显,他心情不太好。 正式开战之前,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是云逸的声音:“皇上,他来了。” 董紫枫没有放下手边的工作,很平静的说:“进来。” 门外,似乎很久没有动静,董紫枫也不急,继续拿着笔,边看地图边记录,只是他左手上的银色古戒,微弱的闪了一下光。 第三百二十章 主人 终于走进这东翎国最尊贵的地方,韩云修却一点心情都没有。坐在软榻上的帝王还是那么骄傲,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他现在,却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了。身体和心,都无法反抗那人分毫。 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那昏暗的烛火晃花了他的眼睛,韩云修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木偶人,已经被夺取了灵魂。 “怎么,见到主人,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吗?”董紫枫好像终于忙完了,放下手中的笔,静静的看着他。 主……人?董紫枫是故意羞辱他的吗!虽然他不知道那只能和灵兽缔结的契约为何能被董紫枫用在人的身上,但那是事实!他就是那个事实…… “你……”韩云修双眸含怒,刚生出一点反抗的念头就感觉头痛欲裂,好像要炸开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让他都有去死一死的想法,可却完全没有办法。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似乎想要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姿势。 “韩云修,你现在根本抗逆不了朕,何必自讨苦吃?”董紫枫手中的银戒闪动着寒光,在寂静的夜里,更多了深邃的冰冷。 “东翎皇,你……啊!”韩云修痛苦的倒在地上,灵魂在战栗颤抖,仅仅是因为他一点不敬的称呼,已经遭到很严苛的对待。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董紫枫突然心间一冷。原来,泽一直想逃避的,就是这样的命运吗?对主人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行,从身体到灵魂,都是绝对的臣服。所以,泽才…… 他要抗逆的,是天庭吗?天庭,真的存在吗?在下界都被奉为神明的龙,在天庭就要受这种待遇吗?董紫枫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可是,泽,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又如何能帮的了你呢?眼前这场战争,我都要全力以赴。 韩云修的挣扎,让董紫枫想起了那条银龙,泽。 好像韩云修的反抗之心消减了些,契约没有那么强烈了,他慢慢跪坐在地上,挥去额头的冷汗,自嘲的笑了笑。他现在跟董紫枫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别?狗不开心了还能狂吠两声,而他,连那个发泄的权利都没有。 “主人,您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韩云修顺从的叫出了那个称呼,还用上了敬语,这样或许能让自己好一点,那所剩无几的尊严,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粉碎的一丝不剩。 韩云修恭敬的声音没有让董紫枫有多少欣喜,他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泽被鎏金的锁链捆缚,还只能对那些神仙笑,恭敬的唤着他们的敬称。他看到泽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费力的唤着他的名字。 紫枫,救我,紫枫…… “泽!”董紫枫终于大声的喊了出来,心脏好像在滚烫的热油里煎熬,契约戒指告诉他,泽的情况很不好!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我没事……在东海,跟我那个不靠谱的弟弟打了一架,受了点伤。我没事……”心里,传来一声温润的回应,董紫枫焦灼的心,这才有些平复。泽,希望你好好的。 韩云修被他突然的声音叫懵了,他喊的是泽?好像还很担忧的样子,泽是个人名吗? 董紫枫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那噩梦一样的场景。无论泽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他是没有能力去分担他的痛苦的。他只能不断变强。 “你怎么了?”韩云修疑惑的问了一句,不过绝对不是好心,他巴不得董紫枫快点去死! 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韩云修,董紫枫终于想起了自己叫他来的目的,也就不再多废话,直接说:“几日之内,天下将有大动乱,韩阁主,帮朕一统天下吧。”本来他只想着找出寒月阁的势力之后就杀了韩云修为蒋何凤报仇,现在,天下动荡,韩云修的实力和号召力,是他需要的东西。 韩云修自嘲一笑,冷冷淡淡:“皇上,您觉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他想拒绝,董紫枫那霸道的契约允许他拒绝吗? 紫眸划过一丝暗色,董紫枫轻轻说:“没有。所以,你只能接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朕需要的,是寒月阁的能力。”遍布东翎的寒月阁,那些杀手们与其残杀他东翎国的百姓,还不如战死沙场。 “寒月阁?”韩云修发出一声惊慌的疑问:“你要做什么?”他感觉到不安,他很害怕这个少年帝王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朕给你时间,召唤你寒月阁的杀手,向他们讲明你的意图,愿意跟你的,留下,不愿意的,抹杀!”董紫枫冷漠的说。 “不!”韩云修的拒绝脱口而出,又是一阵几欲疯狂的锐痛!偏偏这种疼痛好像是刻在灵魂上的,他想晕厥也不能,只能忍受。 “嗯?”董紫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质疑,韩云修不顾身上的疼痛,狼狈的爬到董紫枫脚边,紧紧的攥住他的裤脚恳求:“我求求您了,皇上,不要这样做!我知道我拒绝不了,可是……可是,我求您仁慈些,求您了,寒月阁杀手几万,还有的已经退出寒月阁很久,过了好几年平静的日子了,不要打碎他们的幸福。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都可以,不要再为难我的兄弟了,求你……”无论是折辱还是刑罚,他都受了,不要再对其他人出手了,让他们为他的过错买单,太残忍了不是吗? “朕残忍?朕打碎他们的幸福?”董紫枫冷冷的笑,心却塞塞的。为什么,韩云修对寒月阁那些人也有这么深的情谊?让他觉得自己在做坏事。“杀手还能有幸福?他们的利器染上无辜者的鲜血的时候,他们拿着用血来交换的钱的时候,难道就不残忍吗?他们毁坏了多少幸福的家庭?现在朕是再给他们机会将功补过!”都拥有着强悍的实力,与其残杀那些无辜的弱小者,不如到战场上酣畅淋漓的杀一场!也许是蒋何凤的关系,他并不想把话说的太绝。怡儿的那颗心,说起来还是太柔了。 韩云修无力的倒在地上,任那心痛的感觉愈演愈烈,却不是因为契约。任那眼泪肆意横流,虽然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让他的心,再属于自己一次吧,或许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喃喃的说出这几个字,无能为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还能想起来,他们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时候,他们鬓角的笑,带着睥睨天下的恣意。接下来,可能会是刀光剑影了…… 他无数次的后悔,为何要去招惹琉璃尊主,他根本付不起那代价。 董紫枫看着那个毫无形象一身悲痛的男人,不知怎地心里就涌上了莫名的烦躁。他很害怕有一天,同样是杀手的蒋何凤会这样毫无尊严无能为力,他很怕有一天泽也会跪倒在主人的脚边,无助的恳求…… 他怕。 呵呵,堂堂一国之君,说怕是不是太软弱了些?可正是因为在乎的本没有几个,失去的时候才更伤心欲绝啊,才会拼了命的去保护啊! 就好像在沙漠中,你只剩下一瓶水了,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抱着一大块的钻石来给你换你也不会换的吧。如果有人要硬抢你也会拼命的不是吗?那是你仅有的东西了,那就是你的命啊! 董紫枫叹息一声,带着浓浓的疲惫,说:“去办吧,愿意跟你的,让他们留下,不愿意的,自行离去好了。可别让朕再知道他们杀人,否则格杀勿论。” 董紫枫突然改变了口风,让韩云修先是一愣,继而狂喜。他已经一无所有了,现在董紫枫肯开恩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谢谢你,皇上!”董紫枫换的这个命令,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了! “下去吧。”董紫枫似乎很累了,不想再见他了。 “是。”韩云修不多说话,默默退了出去。董紫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压抑的心情似乎才疏解了些。 韩云修,因为你的情谊,朕给你机会,至于你的兄弟识不识时务,朕可就管不了了。 蒋何凤沉思着,既然已经爱上了董紫枫,那么她就不会看着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而她只在后方享乐。她要做那个跟他并肩一辈子的女人。 她该怎么跟她的兄弟们保证才好呢? 蒋何凤沉吟着,微微拧起的眉,可以看出眼前这个人心情并不好。 飞燕径直走进主殿,负手,冷冷淡淡的说:“尊主,御前侍卫来了。”说完,就站在了她身侧,蒋何凤却发现,她的手中,暗藏了一柄飞刀。 无奈摇头,飞燕这孩子还能不能重新接受这个世界呢? 云逸走进主殿,双手捧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鎏金的色彩荡漾着尊贵的光芒。 “圣旨?”蒋何凤疑惑了一会儿,无奈的撇撇嘴,师兄又要搞什么?该不会又要她跪下来接旨吧?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她实在是懒得弄那些繁琐的礼节。 云逸双手献上,说:“皇后娘娘,这是皇上要交给您的。” 蒋何凤困惑了一会儿,他难道不念吗?懒得客套的蒋何凤直接抓了过来。 “还有一封信函,请皇后娘娘过目。”一张素白的纸,蒋何凤接过来,率先打开那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朕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啊笨蛋!蒋何凤笑了笑,这才摊开那份圣旨,然后瞬间呆住了…… 这张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有!可是,右下角,已经盖好了东翎国皇室的印章。这是一张空白的圣旨! 换句话说,她想填什么就能填什么!号令军队,诛杀世家,哪怕是让董紫枫退位! 相信,两个字,真是很珍贵的东西啊。 有了这个,夜幕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了吧?师兄一定是知道她的为难之处,才特地用这份圣旨来给她解围的! 师兄,谢谢你。 蒋何凤脸颊微红,眼睛中有某些闪光的东西。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利害关系 “皇上说,要您好好保护这份圣旨,切莫落到旁人手中。”云逸严肃的说。 皇上的命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份空白圣旨所代表的力量不是一点半点。若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东翎国可就危险了! 蒋何凤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郑重的点点头,既然董紫枫肯付出信任,她更不能让他失望! - 阳光明媚,照在那本已枯黄的叶子上,平白多了些凄冷萧索。树林中已经落了一地的枯叶,在风中无助的翻滚,最后落在地上,逃不过那被踩成烂泥的命运。 暗黑色的宽大衣袍下,那道身影显得有些瘦弱,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金线。微风轻拂,落叶似乎多了一些,连那些树上的鸟,都“扑棱”一声飞远了。 独自站立的男人唇角一勾,苍白的脸上浮现自嘲的笑容。一切都是活该啊,现在连他的兄弟们都不敢见他了。 “来了就出来吧,我是韩云修。”男人淡淡的说,落寞的身影无端有些苍凉。 终于,在他身边落下十几个人,眼中的质疑渐渐变成了惊喜,“阁主?真的是您!您逃出来了?”他们收到了阁主传来的信号,一直不敢相信呢。 有一个人,却瞬间止住了狂喜的众人,看着韩云修,很平静的说:“阁主,究竟是怎么回事?”看韩云修的衣着打扮,明显不是逃狱的人!而且现在阁主看上去很健康,就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董紫枫能在天牢中把阁主奉为座上宾?根本不可能的事! 韩云修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他聪明啊!这种事,该怎么对他们说呢? “兄弟们,从今天起,陆晏初就是寒月阁新任的阁主!”韩云修坚决的说,脸色猛地一僵,瞬间又苍白几分。 “阁主你乱说什么!”被叫做陆晏初的男人一愣,根本不明白韩云修的意思。 “阁主,到底出什么事了!”另一个人焦急的喊了一声,他叫于瑾,和韩云修的关系也很好。当初也是他派的死士最多。 韩云修苦苦一笑,手扶住了陆晏初的肩膀,眉头紧皱,似乎是在忍耐什么。于瑾敏锐的感觉到他有些不正常,立刻过去扶住他的另一边,担忧莫名。莫非是东翎皇给阁主下了某种控制他的毒药吗? “阿初,阿瑾,你们当我死了吧……”韩云修喃喃说完,精神就像被一把刀切割一般,痛到全身战栗,那种疼痛,更甚于肋骨一条条的在胸腔中断裂!可是,还是不忍心啊! 他怎么能忍心呢,这么多的生命,这么优秀的人,跟着他这个毫无自由的傀儡娃娃,是会毁了他们的啊! “阁主,你怎么了?”陆晏初神色一冷,立刻示意随行的一个黑衣人。早就料到阁主会受不轻的伤,所以他们带了随行的大夫来。 那人把手扣在韩云修的脉搏上,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阁主的身体,一切安好……”他自己都很质疑自己的诊断,只是脉象显示,除了有些失血的虚弱,其他很正常啊! “这个样子能安好?”陆晏初冷喝一声,韩云修抖的越来越厉害了,甚至全身都在冒冷汗,紧闭的双眸显示这个人在承受很大的痛苦!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吗? “可是,陆哥……”随行的大夫也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啊。 “陆哥,阁主会不会被东翎皇下了药?”于瑾神色一冷,严肃道。 陆晏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困惑的说:“被下药的话不至于脉象正常吧?” “陆哥,有部队!”一个小弟出言示警。 陆晏初面色暗沉,隐于丛林中的军队,已经悄悄把他们全部包围,张弓搭箭,就为了置他们于死地! 这些人是跟着阁主来的吗? “快走,快走……”韩云修忍着剧痛,对陆晏初说,再不走,一会儿来不及了!他根本抗逆不了那个人啊! “韩阁主,难道你忘记了答应过吾皇什么吗?”影钊身穿黑色的铠甲,手执利剑走了出来。“如果你乖乖从令,我就不会出现。” “东翎皇的走狗,你们究竟对阁主做了什么!”陆晏初冷酷的呵斥,什么叫答应他们?东翎皇到底用了什么残酷的手段! 影钊眸光暗沉,任谁被骂都不可能没有情绪,他手一挥,冷漠的说:“既如此,那便杀无赦!” “等等……”韩云修出声阻止,声音有种软弱的恳求:“再给我点时间,答应皇上的,我马上就说。”他们要是都死了,寒月阁才真正的完了! 影钊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阁主?”陆晏初轻轻唤他,干嘛要对他们这么客气! “阿初,从失败的那个晚上,韩云修就不再是你们以前的阁主了。我被下了禁咒,只能听从命令,不然生不如死。” “听谁的命令,东翎国的皇上?”陆晏初增大了声音。 韩云修虚弱的点头,好像疼痛没有那么强烈了,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这次,我就是奉命来召集你们的,不然你以为东翎皇宫我能出得来吗?凤溪国琳傲国东翎国马上就会开战了,皇上要我来对你们说,想要追随我的,就来.不想的,自己离开,再不要干杀人的勾当。” 继续跟着韩云修,那就意味着毫无尊严的做董紫枫的一颗棋,而自行离开还有好日子可以过。如何选择,韩云修想,他们应当自己清楚吧? 寒月阁的精锐们好久没有动静,他们也多少了解一些禁术,控制灵兽为他们战斗的禁术他们也懂一些,可是,对人下禁咒…… 东翎皇真是疯狂啊! “阿初,忘了我,然后好好活着吧。”韩云修拍拍他的肩膀,径自离开了。寒月阁的兄弟们,永别了。 影钊手一挥,部队已经有序的撤退。皇上的命令就是让韩云修给他们讲明这些话,不过,皇上也是想让这些人从此安分守己吧? 陆晏初默默的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他的视线,无声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接连三天过去,皇城依旧风平浪静,一点也没有焦灼的气息。不过,大海也经常是很平静啊,人们只能看到它平静的海面,却根本不知道海底已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沉闷而燥热。一旦暴雨倾盆,瞬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 “什么?凤溪国和琳傲国出手了?塞城和边城失守?”蒋何凤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东翎国的守军一直很强,怎么能这么仓促就失守了? “尊主,夜幕的情报不会有错,凤溪国琳傲国同时发兵二十万攻打塞城和边城,同时截断了塞城的水源供应。要知道,塞城在西北大漠的边缘,一旦失去水源,战士们根本顶不了多久。”血蝶说。 “那边城呢?”边城在西南方位,有护城河阻拦,还能这么轻易的被攻陷? “边城……边城的水被人下了毒。”血蝶忍了忍,告诉了蒋何凤这个消息。 蒋何凤眸光有些呆滞,如此精准有效的袭击,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灭了东翎!可恶!怎么能让你们得逞?东翎国的土地,不是那么好侵占的! 蒋何凤突然快速冲了出去,心急火燎的样子跟平常冷静的她判若两人。 “尊主,您去做什么?”血蝶问。 “去找皇上!”夜幕传消息比较快,不知道董紫枫有没有收到,她要去跟他商议一下要如何应对,兵分两路分头作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蒋何凤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好有一人骑马而来,穿着一身盔甲,似乎是要准备上战场。 在宫中还能骑马?蒋何凤困惑的回头,和已经下马走过来的林易念看了个正着。 “爹爹?”蒋何凤惊喜道。爹爹居然骑马赶来,好像是很急,难道董紫枫已经知道了吗? “皇后娘娘。”林易念对着蒋何凤拱手行礼,御书房面前,皇家重地,不是他们谈论私情的时候。 “爹爹来的真巧,我们一起进去吧。”蒋何凤笑。 林易念大惊,虽然知道她是夜幕的尊主,也不敢让她多造次,这里可是皇宫啊! “皇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您还是请回吧。”林易念恭声说。其实,他心里的想法,是不想女儿趟这浑水的。 战场,刀剑无眼。 又是这句话!蒋何凤不悦的翻了个白眼,谁先说的后宫不得干政的?她真想把那个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现在东翎国情势危急,她又怎么能安心的呆在后宫中? “林爱卿,怡儿,进来。”御书房内,传来帝王的声音,已经有了些许焦躁。 蒋何凤对着林易念耸了耸肩,迈着骄傲的小碎步进去了。林易念无奈,只得从后面跟了进去。 皇上怎么这么喜欢唤她怡儿?林易念不解,他不止一次的听到皇上这么喊婉儿了,是情侣间的爱称吗?还是说皇上唤的是林依婉中间的那个“依”字呢? 御书房内,董紫枫面色微寒,蒋何凤看他的脸色就已经知道事情肯定不好了。他知道这件事了。 “臣叩见皇上。”林易念单膝点地,对帝王行礼。蒋何凤无奈的撇撇嘴,鄙视的看着董紫枫。整天要她爹爹这么辛苦,这是一个好女婿该做的事情吗? 董紫枫不知有没有读懂她的意思,反正很快的叫林易念起来了。 “林爱卿,边城失守,十万大军损失惨重。凤溪国君主撕毁了与朕的合约,要发动战争,朕,命你带四十万大军,前往西南边境,抵御敌军,同时反攻凤溪国!”董紫枫冷漠的说。 “臣定当尽心竭力!”林易念坚决的保证。 “不必多言,朕是皇上,有权利也有义务保护东翎国的子民。”董紫枫的话不容置喙,根本不给人辩驳的权利。 “如果你决定了的话,我陪你。”蒋何凤淡然道。 “不需要,你乖乖留在皇宫,哪里也不许去。”董紫枫声音平淡,却难以掩饰其中的坚决。 “皇上!为什么?”蒋何凤问,他们说好的啊,要一起面对困难,难道他要她看着他在前线流血她独自享乐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许下的诺言 董紫枫平静的看她,眸中的情绪淡淡的,“东翎国还不需要靠一个女人保护。” 蒋何凤无声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经飙起了怒火,脸上还是淡然的微笑:“你看不起女人吗?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他们说好的,夜幕永远支持东翎,现在董紫枫就要远远的把她踹开了吗? 董紫枫表情一僵,脑海中似乎划过某些片段,在承泽殿,他亲自许下的诺言。“朕说过的话,没那么容易忘。”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蒋何凤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坚决:“在离开皇宫之前,朕会跑三圈的,你就乖乖呆在皇宫,哪里都不许去!” “你!”蒋何凤又气又急,他这是想起来那个莫名其妙的协议了?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皇后娘娘,皇上一片好心,您就不要推辞了。”林易念安静的说。他现在明白了,皇上是真的喜欢婉儿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处处替她周全。 “……” 蒋何凤真的被这两个男人弄的无话可说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马上就要去战场,而她只能在后方翘首以盼?这是什么鬼设计!她宁愿和董紫枫并肩作战,哪怕战死沙场,也不要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消息! “皇上,臣妾累了,先退下了。”蒋何凤对董紫枫轻轻一福,转身走了。 董紫枫心中猛地划过一丝锐痛,怡儿从来没有这么正规的自称过臣妾,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战场血腥,就算她会生气他也顾不得了,让她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微微皱起眉头,董紫枫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没那么容易妥协才对。她真的会顺从他的安排吗? 静静的看着端坐在御桌前的帝王,林易念试探性的开口:“皇上,夜幕……” “不必多说了。”董紫枫打断他,“夜幕强大,对朝廷却是心怀不满,再说怡儿的身体还没有康复,血腥的战场不适合她。战争本就是刀光剑影的冷酷世界,是男人的世界,怡儿,没必要闯入男人的冷酷中。” 林易念倏地跪下,真诚的说:“皇上,臣,不胜感激。”他本以为皇上会利用婉儿的,这样他林家唯一的孩子又有危险了。董紫枫的庇护,正顺应了他的心意。 “嗯,林爱卿准备准备,出发吧。”董紫枫低声说。 “是。” 怡儿,这次,你一定要听话啊! 辰阳殿内,天帝陛下姿态慵懒的斜靠在主座上,闭着眼睛,气氛很是安静。下方的地面上,跪了两个人,一红一黑,安静恭顺。穿着黑袍的男子衣袖上绘着金龙,而红衣男子的衣袍上则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不过此时的龙和凤,都不敢造次,惊恐般的伏在地面上。 眼眸渐渐睁开,天帝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两人,冰蓝的眸中射出危险的光。“龙王,凤王,请起吧。”天帝的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两人相互看看,依旧跪着,没敢起来。天帝陛下这次找他们来,肯定是孩子们玩的太过分了,他们做长辈的,难免有失职之罪。 见他们没动静,天帝凉凉一笑:“怎么,还得让我再三恳求吗?” “臣不敢!”两人齐齐喊道,很快的站了起来。 “东海龙宫嫡系血脉郝泽,郝轩,凤凰族嫡系翎羽,不尊天条不守天规,两位知道的吧?”天帝轻轻说。 龙王头上冒出冷汗,立刻自发的跪下去,说:“天帝陛下,是臣教子无方以致其犯下大错,臣有罪。” 凤王也立刻跪下,拱手道:“小女顽劣,不尊天规,是臣管教不严,请天帝陛下责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想牵连什么,只是,让你们的孩子都藏好了,别被天庭发现!否则,按照天规,我要他在诛仙台上受九十九道天雷之刑!”天帝眼中划过明显的怒。显然,他们逃避了几百年,而他已经懒得再玩躲猫猫了! “陛下!陛下恕罪啊!他们都是孩子,只是年幼无知,还请陛下从轻发落。”龙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浑浊的眼中有某些心疼的情绪。凤王跟着跪伏在地上,一语不发。羽儿,羽儿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不过五百年的时光而已,很短的啊!过了这五百年,你就自由了啊!为什么偏偏要去触犯天条? 九十九道天雷之刑,还没有哪个神仙能受的过!诛仙台上,已经染上了多少逆臣的血,又有多少人直接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年幼无知不是可以挑衅天庭的理由!再说他们怎么着也活了几百年了,哪会真的年幼无知?”明明就是知道了故意挑衅逃跑! “让他们逍遥了这些日子已经是法外开恩,如今……”天帝陛下停住了,眸中的阴狠之色丝毫不减,他若想查,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不能等天帝陛下动手,不然孩子们可真就死定了!凤王显然知道这个道理,立刻说:“陛下,臣愿亲自将逆子交付天庭,恳请陛下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龙王压下心中的锐痛,坚决的说:“臣也愿抓逆子回来,还望陛下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天帝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他早就知道郝轩和翎羽在魔族,而现在冥界的小公主对魔族关切的紧,一旦他发兵,梓陌一定拼死抵抗,而以冥王爱女如命的性子,肯定会不顾一切跟他大战一场,这样就得不偿失了。若是由龙王和凤王出马,郝轩和翎羽情义两难全,反而有更大的机会。 天帝重新勾起优雅的微笑,在主座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懒懒的靠着,说:“既如此,我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龙王,眼下就有一个麻烦要你亲自去解决,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龙王的身子颤了颤,还是恭敬的应“是”。那个麻烦,就是泽吧? 晚,坤宁宫 蒋何凤不开心,她很不开心!凭什么董紫枫不让她出手?凭什么她要乖乖呆在后宫?她是夜幕的尊主好不好?董紫枫知道夜幕有多大的能力吗?攻城的时候,夜幕可以在城内掀起哗变里应外合,夜幕的情报网巨大,消息可靠又准确。有她帮忙,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董紫枫竟然拒绝!他丫的胆肥了不是,竟然拒绝! 蒋何凤闷闷的拿着筷子使劲的戳面前那盘菜,好像把它当成了董紫枫,戳,戳,戳! 白羽无声笑了笑,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淡然道:“尊主,再戳下去这盘菜就没法吃了。” 蒋何凤面露怒容:“不能吃又怎样?他敢让我在后方,我就敢把他的家败空!” 白羽默,话说您要是这么浪费菜的话你浪费一百年也无法把董紫枫吃穷啊! 蒋何凤也有些饿了,伸手去夹菜,筷子却在半空中被白羽挡住了。蒋何凤疑惑:“白羽,我是要吃饭,不浪费粮食了。” 白羽收起戏谑的面孔,严肃道:“尊主,您不能吃这个。” 蒋何凤愣了:“为什么?” “饭前你吃了很多水果,尤其是枣和猕猴桃,所以,小龙虾禁食。”白羽很坚决的说。 蒋何凤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不开心吃了很多水果了,大枣和猕猴桃是她很喜欢的东西。而小龙虾…… 无声点头,好吧,她知道了。 “大夫,我知道了啦。”蒋何凤把筷子伸向别处,继续吃。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很想吃东西,现在吃了已经不少了,可还是不开心。 白羽一脸认真的走出去,唤过守在外面的乐清,说:“乐清,今晚的菜是谁端来的?” 乐清低头想了想,说:“是萍儿吧?” 白羽严肃道:“把她交给皇上!” “什……什么?”乐清震惊,翦眸睁得大大的。“白太医,为……” “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不然皇上龙颜大怒,你们都脱不了干系!”白羽冷酷的说。 乐清似乎被吓到了,连连应“是”。 为了避免蒋何凤再次中毒,董紫枫曾派专人来检查蒋何凤每天的膳食。而今天,她吃了那么多枣子和猕猴桃,居然又端上了小龙虾。稍微懂点医理的人就知道这两者是不能同食的,严重会致命。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其他,他并不想过多考虑,让董紫枫去伤脑筋吧。不过,这件事肯定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唉,还没有吃饱饭啊,就要去见董紫枫吗?实话说,他不想看尊贵的皇上那张冷漠脸,尊主多可爱啊。 承泽殿 董紫枫看着眼前那盘小龙虾发呆,眼前恍若飘过了蒋何凤的影子,温柔的给他剥掉虾壳,笑嘻嘻的说:“吾皇张嘴会不会啊?” 最近这几天,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有时候他去坤宁宫,有时候她来承泽殿,让他都习惯了她的陪伴。今天没有她,好像一切都陌生起来,连空气都冷清了好几度。 人被他气走了,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见她。他怕他一见她,自己的雄心壮志会哄然倒塌。他终究是不忍她受生命之危的,那就只能自己忍受。 云逸敲了敲门,轻声说,“皇上,白羽求见。” 白羽?董紫枫一个激灵,他来做什么?蒋何凤又出事了? “进来。” 一身月白色锦衣的少年很快出现在屋内,他负手而立,淡淡的笑着,身后押了一个小宫女进来。小宫女似乎被吓到了,进来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惊恐的身子瑟瑟发抖。 董紫枫瞄了一眼吓瘫的小宫女,又看着一脸淡定的白羽,轻轻挑眉,说:“有什么事,莫非你看上人家了?” 白羽:“……我眼光有那么差吗?”恬淡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凶狠脸,董紫枫到底怎么回事?在别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他面前怎么就变成了爱吐槽的孩子? 董紫枫淡定的夹起一个菜,说:“这个可不一定。”好像这些菜也不怎么难吃嘛。 白羽:“……不能让你和尊主在一起。”太气人了好不好?这俩人简直就能把人整疯!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只会吃醋的皇帝 董紫枫不淡定了:“她只能跟朕在一起!”其他人动她一下试试?董紫枫看白羽的目光,开始有了很深的敌意,好像怡儿对他是很特别的? 感受到董紫枫不友好的视线,白羽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会吃醋的皇上可别在脑抽风的揍他一顿,他算怕了他了。 唉?他今天过来是来看这个皇上吃醋的吗?白羽一拍脑袋,把正事给忘了。 “皇上,有人要谋害您的皇后,该当如何?”白羽冷冷淡淡,继续负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哦?”董紫枫冷冷一笑,有人算计蒋何凤吗?不过,看白羽闲适的表情就知道,蒋何凤并没有受伤。把视线再次停在那个小宫女身上,董紫枫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是她吗?”这样一个软弱怕死的小宫女,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去害当朝皇后,不过是个小棋子而已。 既然打算好了要御驾亲征,就要在走之前把后方的事料理好。虽然玩阴的没人玩的过蒋何凤,但是他还是担心她也有失算的时候。 本来就没有多少心情吃饭,被白羽这么一闹腾他更没胃口了,董紫枫盯着跪伏在地的女人,眼底划过冰凉的暗流。 翌日,皇城的街道再次沸腾起来,欢送他们东翎国的战神,林易念。 董紫枫和蒋何凤在城楼上送别林易念,林易念看着站在高处的帝后两人,行过礼后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走了。此次战役,肯定没有上次那么简单了。恐怕这次,不是两国联军灭了东翎,就是东翎国的军旗飘扬在其他两国的土地上。 林易念攥紧了马缰,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他做不到攻陷凤溪国的帝都,也不能让凤溪国的军队踏上他们东翎国一步! 城楼上,蒋何凤迎风而立,雪白的衣衫烈烈作响,三千青丝飞扬着,配上那晨光,更显得她像仙女一样迷人。董紫枫竟然看呆了。 看着爹爹远去的背影,蒋何凤握紧了拳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一声悠远的口哨,唤来了一只灰褐色的小鹰,蒋何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绑在小鹰腿上,抚摸了一下小鹰的脑袋,然后放飞。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某皇上的声音。 蒋何凤转身,恼怒的说:“要你管吗?”她写的信,是要夜蝠蜘蛛和蓝鹰去帮助爹爹的,不过她不想告诉董紫枫,她做什么,那是她的自由吧? 董紫枫被噎了一下,也不多问了,好男不跟女斗。 蒋何凤看着林府的方向,心中暗暗揪疼。家里只剩娘亲一个了,她一定很孤单吧?之前还有皓宇可以陪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师妹,朕走的这些天,你就回林府如何?”董紫枫轻声说。他也很快要去战场了,影钊已经带着十万人先出发了,后方的事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不过三天就可以走了吧?他看出了蒋何凤的不安,让她回家也许会好一些。 蒋何凤凉凉一笑,眉宇间又出现了董紫枫熟悉的骄傲。想用亲情困住她?没可能! “娘亲也是可怜的,爹爹走了,又剩她一个人了。”最苦的人,就是娘亲了吧?无依无靠,还要接受皇城中的流言蜚语。蒋何凤真想把那些闲碎的女人都杀光!可是她不能。 董紫枫沉默着,心里却暗暗发笑,怡儿果然是重感情的,有林夫人,她的心就不会那么压抑了吧? “师兄,你什么时候走呢?”蒋何凤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他。 “大概三天后吧。”宫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朝堂还要安定下来。听到他御驾亲征的消息,可有不少大臣反对呢,他要把这些抗逆的声音都压制下去,另外让董子辉和董子宇有点魄力震慑那些人才行啊! 皇城中的护卫军是不能动的,那么军营中还有二十万的部队可以调动。 三天后?蒋何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师兄,三天后我给你个惊喜哈。 “那么师兄,我回家陪娘亲了,这三天您就独守空闺吧,可不要孤独寂寞冷哈。”蒋何凤调皮一笑,对董紫枫挥挥手,灵猫和飞燕两人突然一左一右抓住了蒋何凤的肩膀,从城楼上跳了下去,很快运起轻功走远了。 董紫枫:“……”不对啊,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来着?怡儿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叫祸从口出吗? “吾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如何?”白羽轻轻一笑,未待董紫枫发火,也瞬间飘远了。 云逸看着脸色铁青的皇上,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皇上的心情看来是好不了了,生人勿近,生人勿近啊! ~~~~~~~~~~~~~~~~~~~~~-~~~~~~~~~~~~~~~ 林府的大门依旧繁华如初,只是住在里面的人的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蒋何凤进去的时候,林夫人正坐在院子里那张椅子上,独自绣着些什么。张妈妈看到了蒋何凤,想提醒林夫人,却被蒋何凤的手势止住了。灵猫四处环顾了一下,这就是尊主家啊,看上去还不错呢。飞燕目不斜视,冷冷的站着,就像一尊雕像,只是这尊雕像还泛着杀气。 蒋何凤笑嘻嘻的靠近,小脑袋凑到林夫人的刺绣前,说:“娘亲是在做什么?” 林夫人似乎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看到蒋何凤,似乎才回过神来。点着她的小鼻子笑骂:“小妮子这么调皮了,连娘亲都敢吓唬?” 蒋何凤举起双手,做无辜状,黝黑的眼睛澄澈无比:“娘亲明鉴,我没有。”同时,她也看清了林夫人的刺绣,虽然还没有成型,但她看出来了那是个人,身量还是个孩子。 难道,她绣的是小皓宇吗?蒋何凤凝神看着那刺绣,越来越觉得跟弟弟很像,旁边的景物已经绣好了,那是他们家,就是这座小院里的树。而娘亲坐的位置,是小皓宇经常看书时候在院中的位置。 如此想来,蒋何凤的心突然酸酸的。孩子走了,母亲只能这样来缅怀了。不过娘亲,这样会增加您的心痛的啊!听说,爹爹想烧掉皓宇的遗物,娘亲死活不让,现在小皓宇的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一点未曾动过。 “你怎么回来了?”林夫人捡起地上的针和线,轻声问。 她没有提小皓宇,蒋何凤自然是不会主动提起的,也就顺势说:“女儿回来陪娘亲难道不好吗?我可是很想念娘亲做的菜了。在皇宫里都茶饭不思的,娘亲教我好不好?” “小馋猫。”林夫人笑着挖苦她一声,吩咐张妈妈收好了刺绣的东西,站了起来。看到了跟在蒋何凤身后的灵猫跟飞燕,林夫人敏锐的感觉到她们不太一样,眼神太过犀利,身上还有一股肃杀之气。 “婉儿,她们是……”林夫人疑惑的问。 蒋何凤赶忙介绍:“娘亲,她们两个是我的好姐妹,陪我来家住两天的。这个叫灵儿,那个叫飞燕。” 灵猫礼貌的鞠躬,微笑:“林夫人好。” 飞燕冷冰冰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夫人也颔首示意,说:“张妈妈,带婉儿的客人去正堂休息。” “是。” “娘亲不必忙活了,她们自便就好。”蒋何凤笑着说。 灵猫也笑嘻嘻的说:“林夫人不必紧张,我们只是陪着皇后娘娘回家而已,不用客气了。另外,我们也想看看夫人的手艺,不知夫人能否行个方便?” 飞燕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很大的兴趣。 拜托你们那握剑杀人的手也能握起菜刀?跟着林易念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常年杀人的人有什么样的眼神她倒是学会了。还有那似有若无的杀气她都能很好的把握,婉儿这两个朋友都是练家子,而且还很厉害的那种。林夫人心中疑惑顿起,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笑着对她们说:“那便来吧,你们别嫌寒舍简陋就好。” 简陋?灵猫就呵呵了,夫人您可真会开玩笑,在东翎国除了皇宫就您这儿最奢华了这里要简陋那旁人还有地方住吗? 蒋何凤和灵猫都是会做饭的,她们给林夫人打下手完全没问题,只是飞燕就不一样了,她那双手,真的就只会握杀人的刀而已。 当飞燕用握剑的手法握住一把菜刀的时候,林夫人就无语了,这个冷冰冰的孩子啊! “你这样子不对。”林夫人温柔的说,同时从她身后靠近,握住了她的小手,一点一点的帮她纠正。“飞燕啊,这样握刀很容易伤到自己的,像这样才对。左手别伸那么开,蜷起来,不然容易切到手。嗯,就这样,慢慢来。” 飞燕的身体在林夫人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僵硬了,全身紧绷的肌肉和一瞬间警戒起来的神经都在向她传达攻击指令。只要她稍一转身,袖口中的短刀就能割破身后那人的咽喉,可她生生止住了已经被训练出来的身体本能,任由林夫人靠近。 一来她知道,这个人没有恶意,是尊主的娘亲,她不能伤她,二来,林夫人很温柔,很像她母亲。或许不是像,而是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林夫人对尊主说话那么温柔,瞬间就激起了她对亲情的渴望。听到她温柔的讲解和动作指示,飞燕不知怎么,冰冷的内心好像涌上了一层暖流,那温度虽然不炽热,却足以融化她心中的寒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心,敲开了一条细缝,然后越来越大。融化的温暖水流从心间涌上眼眶,让她鼻子有些酸酸的。 多少年了,她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这种被人呵护的温暖。 蒋何凤和灵猫相互对视,眼中都划过了然的笑意。她们都感受到了飞燕的不正常,还有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蒋何凤明白了,原来她需要的是爱。这些年,她一直在训练飞燕,让她变强,让她能独当一面,能去报仇,她也尽自己所能给了飞燕很多照顾,可飞燕一直冷冰冰的。今天林夫人短短的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她热泪盈眶。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母亲般的温暖 飞燕需要的,不是她恩赏般的照顾,而是母亲般的温暖。而她也不是母亲,不知道那种温暖该怎么激发,林夫人轻易做到了,她慈母般的胸怀,融化了飞燕心中的坚冰。虽然不知道能支持多少时间,最起码飞燕重新感受到了世界给她的温暖。 “娘亲,飞燕学这个比较慢,您可千万不要嫌弃她哦!”蒋何凤笑了笑,脸上都是鼓励。 林夫人都是个人精了,女儿什么心思她清楚的很,故作恼怒的说:“飞燕学的慢吗?我看倒是快的很,比你初学的时候强多了。我记得当时你还又哭又闹的不肯动手呢。” 蒋何凤无辜的嘟起嘴巴,得,有了飞燕就忘了她,到底她是不是亲生的啊! 好像……还真的不是呢…… 蒋何凤暗自懊恼,自己在一旁炒菜不理她了,灵猫笑弯了腰,在蒋何凤愠怒的目光中,把切好的土豆丝扔到了锅里。 林夫人还在那边教飞燕切菜,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就好像在教一个小孩子。其实飞燕也不大,是夜幕中最小的孩子,今年也刚十五岁而已。 飞燕视线有些模糊,还记得当初蒋何凤教她做饭的时候,她毁掉了三张案板还把手指弄伤了,烧坏了五个锅做出来的黑黑的东西被夜幕的兄弟们嘲笑说连狗都会嫌弃。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做过饭了。今天是第二次。林夫人会及时纠正她的手法,也避免了她手指头再一次遭殃。 “哎呦小心!”飞燕走神的时候,林夫人大喊一声,锋利的刀刃在她左手中指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嫣红的血珠晕染而出。 林夫人赶忙抓过她的手,看着那道伤口,心疼的说:“弄疼了吧?”说罢,在伤口处细细的吹了吹。 急急忙忙的吩咐下人拿药箱,同时打来一盆清水,清洗干净飞燕的伤口,给她涂好疗伤药:“会有一点疼,忍着点儿。”拿过白纱细细的包扎好,林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飞燕,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受多重的伤,都不是她流泪的理由。最可怕的孤独在于,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飞燕胡乱抹了抹脸上咸涩的液体,笑了笑,说:“没事,夫人,我……我只是想起我娘了……”从娘亲死后,她就没有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了。 林夫人不解的目光看向蒋何凤,蒋何凤微微摇头,神色凝重,林夫人也就不再多问了,笑着说:“还真是个孩子呢,会想家。这样,飞燕,把你家乡有的菜告诉我,我来看看会不会做。” “嗯。”飞燕闷闷的点头,胸腔中的暖流瞬间溢满全身。 蒋何凤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看来带飞燕来家里真的是很正确的决定。从她救她回来,她就不曾看到这个女孩脸上有过笑容,今天终于不一样了。 曾经失去过的人,会比常人更加珍惜那份不可多得的温暖。哪怕那只是一盏蜡烛的火光,也足以把黑暗的生命照亮。 ………………………………………… 皇宫,承泽殿 董紫枫坐在软榻上,冷眸扫视着跪在柔软地毯上的女人。云逸很安分的站在他身侧,默默无语。这个女人,今天凶多吉少了。 凤心悦,凤溪国的公主殿下,东翎国现在的淑妃娘娘,双手被绑在身后,旁边的两个侍卫以押解犯人的方式强迫她跪在地上,董紫枫表情淡漠,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妻子,可以得到他的温柔,其他的女人,只能得到他的残忍。 “是你哥哥让你这么做的吗?”董紫枫冷冷的说。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似乎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她。董紫枫就是这样,做坏事最好做的不留痕迹,一旦被他查明,他是不会听那些无用的辩解的。后宫的女人,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圆的说成方的,他也实在是懒得听。 董紫枫这种作风,让他的后宫很安静,就算是有争风吃醋,也不敢摆在桌面上来,让皇上主持公道那更是想也不用想。不要他主持还好,他来了那就什么都兜不住了。 凤心悦在宫里这些日子,也是了解了董紫枫的风格,在哪个宫里生活必须要把握好最高权力者的心思才更容易活下去,而董紫枫的后宫,也这是安静的很。 她调查了很久蒋何凤的习惯,为了不被董紫枫发现她选择了最保险的手段,相生相克,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 还记得哥哥临走前曾经对她说,在东翎,可以不对董紫枫动手,但一定要消灭蒋何凤! “皇上,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又来问我做什么?”凤心悦冷冷的笑,“再说不也没成功吗?你的皇后娘娘一点事都没有,本公主还罪不至死吧?”她是想杀蒋何凤的,不过蒋何凤不是健健康康的吗? 董紫枫脸色阴沉了几分,凉凉的说:“怎么,一定要出人命才算有罪吗?”若蒋何凤因为她出现一丁丁点的意外,那就绝对不是跪在他面前这么简单了,他一定会把她投到刑部大牢中让她受尽酷刑再死! 心善的人做不了皇上,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心善的人。除了他放在心上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只能得到他的冷漠。 “你哥哥已经撕毁了和朕的协约,攻下了边城,你,本来就是要死的人!” 两国交战,女人是最大的牺牲品。当初凤天城把凤心悦留在东翎,就是为了给董紫枫一个虚弱的假象,发动战争的时候,他可一点也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妹妹会怎样。 凤心悦自然也是知道的,面色灰白。 侍卫端来一个黄金托盘,上面有一杯毒酒,一块白绫和一把匕首,董紫枫冷漠的说:“朕本来还想留着你的,是你自己找死!匕首一把白绫一块毒酒一杯,如何了断,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董紫枫眼神示意,侍卫松开了她手上的束缚。凤心悦面如死灰,视线缓缓扫过面前的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能要她的命。 人的命,说长也不过几十载,说短,现在这致命的东西不是马上就能让她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吗? 匕首?她从来没杀过人,也不知道哪里是要害,对自己下刀,很痛的吧? 白绫?投缳自尽的话,万一受不了那窒息感松手了怎么办?白白受苦。 还是毒酒好一点,希望它够毒,不要让她走的太辛苦。 凤心悦的手缓缓伸向那个琉璃杯,里面的液体澄澈透明,却足以致命。嘴角划过苍凉的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她还没有尝过情爱,也不曾有过感动。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是落得死亡收场。 自己曾经一见面就喜欢的人,他可曾多看她一眼吗?凤心悦抬头,最后一眼看着董紫枫,他还是和那天一样惊艳,一样冷漠。上天不公啊,给他这么好看的皮囊,还给了他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他在面对夜子芊的时候不经意的露出的那个宠溺的笑脸,让她沉迷不已。原来,这个冷漠的人,也有温柔的时候。 只是那样的温柔,并不属于她。 “皇上,你可曾有一丁点的注意到我?”凤心悦轻轻的问。她不敢问他有没有喜欢过,只求他注意她一点,一点就好。 董紫枫眉梢一挑,似乎这才正眼打量这个人。她生的也是极美的,白皙的肤色,闪亮的大眼睛,翘鼻,小樱唇完美的身段。不过,只一眼,他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凉凉的说:“不曾。” 注意她做什么?怡儿又得跟他生气了他可是答应过娇妻不再看其他女人的。凤心悦虽然美,怡儿比她强千百倍,素颜出来都远远甩凤心悦三条街! 凤心悦露出凄苦的笑,看着眼前的毒酒,眸中划过怨毒的光芒。 突然间她扔了酒杯,抓起那把匕首直接向董紫枫刺了过去!既然不能相爱,就只能做仇人!杀了董紫枫,哥哥会少很多压力! “皇上小心!”云逸说着,手中打出一枚暗镖,准确击中了她握匕首的手腕!嫣红的血珠浸染而出,匕首“哐当”坠地,凤心悦在董紫枫面前倒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甘心。心脏再也受不了更大的疼痛,慢慢停止了跳动。 董紫枫淡漠的站了起来,轻声说:“逸,下次攻击,先找要害。”一击致命! 云逸的视线停留在凤心悦的心口处,那里正插着一枚飞刀,显然就是董紫枫所留。他只顾着击落能伤到董紫枫的匕首,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人。 “是。”云逸低头应诺。董紫枫,根本不给别人威胁他的机会,除了蒋何凤,没人敢在他面前公然动刀,后果…… 地上躺着的那个就是最好的后果。 *************************** 三天后,东翎皇城又开始热闹起来了,甚至比三天前更甚。三天前是为了送别他们的战神林易念,今天送别的却是他们东翎国最尊贵的人。 董紫枫骑着马,带着热血的战士们要开赴边境。云逸和韩云修一左一右在他两侧,云逸面带笑容跟其他的大臣打招呼,韩云修则是低着头看地面,不知道脸上的情绪。胯下的马儿似乎也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很安静的站着。 “皇兄,一路顺风。”董子辉沉声说。 “皇兄,早日凯旋。”董子宇对董紫枫挥舞着手拜别。 夜子芊和太后握住了对方的手,眼中都是不舍。 董紫枫握紧马缰,重重的点头。 大臣们突然整齐的跪倒,下拜:“恭祝吾皇凯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东翎国的骄傲和宣誓。 董紫枫调马头,率先纵马离开,云逸手一挥,军旗舞动,大军出发。韩云修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慢了半拍才打马跟上。 大军开动,不比董紫枫自己轻骑简装,他要考虑士兵跟不跟的上,走走停停,半天过去,董紫枫命令原地休息。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出兵 默默坐在草地上啃着一块馒头,董紫枫的眼睛看着天空,现在他们走了还没有四分之一的路程,照这样下去,带着大军前进他们到达边境也得有三天左右了,不知道影钊的情况怎么样,他顶不顶得住。 这次出兵,他隐约有些不安。琳傲国的实力和守军综合来说是比不上东翎的,他们怎么那么轻松就拿下了塞城?仅仅是截断水源? 云逸递给董紫枫水瓶,董紫枫接过来猛灌一口,继续思索。 韩云修坐在一边,默默看着那个吃着馒头喝着白开水的皇上,脸上疑惑顿起。董紫枫在皇宫中锦衣玉食,怎么对吃馒头咸菜一点忌讳都没有?他还以为尊贵的皇上根本受不了这种清苦很快就会回到他那个华丽的鸟笼呢。 董紫枫注意到了韩云修,冷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同情?鄙视?不可置信?好像都有一点吧。 韩云修静静的啃着自己的馒头,并不回答他。董紫枫好敏感,他不过多看了他一会儿,他就有如此机警的反应,这个人的武功还有感知能力,已经到了顶端了。 倏地董紫枫眉头一皱,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小树林,眼中划过明显的杀意。 “警戒!”董紫枫一声命令,离董紫枫较近的士兵们慌忙丢掉了正在吃的东西,瞬间已经武装好待命。 云逸和韩云修此刻也感受到了树林中明显的异动,站起身来。 “弓箭手。”董紫枫命令一下,士兵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董紫枫所看的方位。虽然他们没注意到敌人,但是皇上的命令不能不从。 紫眸划过阴冷的光,董紫枫刚想下令放箭,树林中就走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么朝全副武装的东翎军队靠近。 “不愧是东翎皇,真的好本事。”为首一人轻轻笑了,站在了他们五米开外。这十几个人已经被包围,弓弦已经拉满,他们插翅难逃。韩云修听到那人说话,脊背倏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黑衣男子。 “一路跟到现在,打算动手了吗?”董紫枫冷冷的说,突然抬起手掌,就要下令放箭。 “皇上,不要!”韩云修突然扑上来,拦在他面前,看着那几个人,他们来送死的吗!“他们只是走错了路,求你,放他们离开。”韩云修跪倒在地,轻声恳求。反正他的尊严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阿初,你们究竟来干什么?救我?已经迟了啊! “阁主!”陆晏初虽然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韩云修这么恳求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阁主曾经是寒月阁最高贵的人,现在却卑微如尘。 “阿初!我早就告诉你们当我死了,你们还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韩云修语气含怒,救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不去创建一个全新的寒月阁? “阁主,你一个人出生入死我们不安心啊,想来陪你。”陆晏初轻声说。 “什……么?!”韩云修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怒,猛地站起来,冲到陆晏初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大喊:“阿初,你疯了!”不去好好做人,要来做董紫枫的棋子? 旁边的于瑾也笑了一声:“或许是疯了吧,阁主,疯的还不止陆哥一个。”跟来的这几个兄弟,都疯了。 韩云修的视线扫过那些他熟悉的人影,竟然都说不出话来。那天他说要他们离开,今天他们给他这样的答复吗? “你们……”韩云修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欣慰又难过。 面对东翎国冰冷的箭矢,陆晏初没有恐惧,他身后的兄弟们一样也没有恐惧,一个一个,在陆晏初的带领下,缓缓跪在董紫枫面前。 这就是东翎皇一直想要的结果吧,他们给! 韩云修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好兄弟,除了感动再也没有其他的词语可以形容。 董紫枫却呆了呆,眸中的焦距渐失。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陪他把酒言欢,一起吐槽命运,一起反抗天命,一起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寻求那来之不易的光明? 他们说的对,一个人在黑暗中很容易被击垮,就像在冰凉的大海深渊,想呼救没人听得到,想说说话没有人倾听。 两头在雪原上相遇的狼,也只有互相摩擦着身子寻求温暖。 “紫枫,我等你回来,乱了这无情的天下!” “我等你回来……” 回?他要回哪里去?那个人唤的紫枫真的是他吗? 董紫枫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他,到底是……谁? 云逸见董紫枫这样,也知道他不会下令杀这些人的,本来他就想要寒月阁的助力,现在不正好吗? 命令战士们收好武器继续休息,云逸注视了董紫枫很长时间,见他长久的没有反应,云逸终于伸出了自己大不敬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啪!” 几乎是瞬间,云逸的手已经被皇上像拍蚊子一样拍掉了,下手还毫不留情,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云逸欲哭无泪。 董紫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坐下来啃馒头。云逸真是的,又打扰他思考! 云逸蹲在另一边哀怨的看着董紫枫,却被董紫枫一记眼刀秒杀。寒月阁众人齐刷刷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见到兄弟,暂时缓解了韩云修的心情,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即使穷途末路,也有跟自己一同前行的兄弟。 另一股强大的气流涌现的时候,众人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骤然间的浓烈杀意让董紫枫猛地一僵,韩云修等人也紧张的四处看看,怎么回事?这气场,好强大!人未至,杀意已到。 突然间,董紫枫甩出三枚暗镖,云逸紧张的看着周围,董紫枫的暗镖精准的打下了空中的银针,银针的目标,就是东翎国的皇上! 云逸咽了一口唾沫,是谁?他竟然不知道对手的出击,很明显偷袭那人比他强出太多!只有董紫枫能行! 韩云修感受到了那人出手,不过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击,如果是他,这一击恐怕就能伤他。 天空中一道黑影悄然划过,董紫枫眸光一冷,龙渊已经出鞘。一招横劈,将对方的招式挡住,两件冷兵器在空气中擦出一串火花。 已经反应过来的士兵要帮忙,却被云逸止住了。韩云修也没有收到董紫枫要求援的命令,所以也没动。 董紫枫冰冷的面容突然融化,唇角勾起温暖的笑。倏地后退,剑也随之变幻,手极速移动,突起直刺,那人也很灵活,撤剑回挡,惊人的内力比拼在两人周围缓缓扩散。 董紫枫似乎受不住了,直接撤了剑,直挺挺的冲了上去,那人一惊,可能是怕伤到他,猛地把武器甩到身后,然后就被男人抱住了。 蒋何凤恼怒的捶打他的肩膀,这个男人简直过分嘛,认出她来了居然这样耍无赖,是吃定了她不会伤害他吗? 董紫枫心满意足的抱着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深的嗅了一口她的体香,呼出了灼热的气息。 蒋何凤猛地僵硬了,被他接触的地方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先是冷,然后温度越来越高,直到滚烫。 “滚开,这么多人呢!要不要脸?”蒋何凤伸手去推他。 董紫枫不依,反而抱的更紧了,居然一出来就攻击他,简直过分! 蒋何凤一个使劲,内力狂涌而出,将董紫枫击退,董紫枫的表情立刻从享受变成了黑锅底。 蒋何凤笑的却很灿烂:“师兄,我回来了,惊喜不惊喜?”七七四十九天了,她的内力终于回来了!她终于可以骄傲的站在他身边了!失而复得的东西,真的挺好的。 董紫枫眸中跃出两团火光:“如果再有一枚静息针就好了。”恢复能力的蒋何凤他非但吃不到,连抱抱都成了奢求,哪有那个可以随时被他欺负的怡儿可爱。显然,尊贵的皇上这次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福利问题。 蒋何凤:“……”男人果然都是衣冠禽兽,一点也不可靠! 灵猫和飞燕一左一右站在蒋何凤两侧,好似两个护卫一般,有一种董紫枫再靠近一步就大打出手的凶狠,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负手,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细看来,同样带着柔和的笑容的蒋何凤倒是和他很配。 “你真要一起来?”董紫枫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不过是想保护她而已,怡儿为何就不能顺从他一次呢?早知道她不会轻易听从他的安排,没想到怡儿竟然在半路杀出来。 蒋何凤轻轻一笑:“你以为凭现在的你还阻止的了我?” 董紫枫眸光一暗,冷冷的说:“你可以试试,朕的二十万大军能不能对付你们四人。” 蒋何凤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有一抹伤心的情绪一闪而过:“好吧,皇上,你赢了,既然这里不需要我,那我走。” 说罢,真的转身,好像要走的样子。董紫枫问:“你去哪儿?”他知道,蒋何凤的走,绝对不会是回皇宫。 蒋何凤装作惋惜的样子,轻叹一声,说:“唉,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回去找找凤溪国的皇帝陛下给我的信还在不在,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赚那两万两黄金。” “你……你敢!”董紫枫凶狠握拳,眸中冒出灼热的火焰。她帮别人?想都不要想! “你看我敢不敢!”蒋何凤转身,不甘示弱的对上了他那含怒的眸子。她拒绝了两万两黄金要帮他,他还不领情?不领情她去找别人! 云逸和白羽一脸无奈的看着这对小情侣吵架,明明都是关心对方的,何苦来哉?难道是所谓的吵吵更健康吗? 突然间董紫枫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蒋何凤,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似乎这样他才不会有失去的感觉。 “不准去!不准去,朕命令你,不准去!不要去……”董紫枫的声音凶狠中带着绝望,好似蒋何凤真的会离开一般。 第三百二十六章 要脸 曾经多少次的噩梦,都是蒋何凤一剑捅进他的心口,然后决绝离去的背影,让他根本无法忽略任何她要离去的话,就算那只是玩笑。 到底要有多少次受伤,人才会坚强?到底要有多坚强,才能微笑的看着你离开? 蒋何凤似乎被吓了一跳,她没真的想走啊,董紫枫干嘛反应这么大?蒋何凤慢慢收起自己因为条件反射握紧的飞刀,戳了戳他的胸膛,低声说:“喂,放开啦!” “不放!”董紫枫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要失去的那种痛苦。 蒋何凤:“……二十万人啊喂,你不要脸我要啊!”为什么她爱上的是这么个东西啊!你还要不要形象了?蒋何凤眼角余光看着那些一脸八卦的人,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紫枫这才稍稍分开了他们的距离,扣住了她的肩膀,说:“除非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 蒋何凤无奈了:“明明是你要赶我走好不好?”要赶人走的是你,要人留下的也是你,你怎么就那么矛盾呐? 董紫枫:“……”好像是的啊。 “好,朕答应你跟大军一起去,你也不许再离开。”董紫枫定定的看着她,不得到她的确定不罢休。 “好的,我的皇上。”蒋何凤无奈,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养了个大宝宝。 董紫枫终于松开她的时候,蒋何凤连忙闪退至十米开外,很担心他会再次失控。云逸来到皇上身边,眼神示意董紫枫不能再失控了旁边还有不少人呢。董紫枫很郁闷的看着蒋何凤,蒋何凤转移视线,根本不理他。 寒月阁的众人就像呆了一般,看着莫名其妙涌出来大打出手的蒋何凤。他们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蒋何凤被韩云修所抓,那时候她可连一点武力都没有,而且她那天的表现,根本不是假装。假装被人抓?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琉璃尊主。”韩云修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你会武艺,而且还很强?” 蒋何凤似乎没有料到在这里能见到韩云修,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董紫枫吸引过去了,而且她认为董紫枫身边的人都应该是皇宫里的人才对,韩云修怎么会在这里?董紫枫没有杀他?就算没有,也不该跟董紫枫的大军一起行动啊! 蒋何凤聪明的小脑瓜现在一团浆糊。 “韩云修,你?”蒋何凤困惑的看着韩云修好长时间,又去看董紫枫,这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给她解释一下?朝廷的皇上和江湖杀手寒月阁主竟然和平相处? 韩云修瞬间尴尬了,内心还存留着不甘和羞愤,都是领导一方杀手的人,她依然风光,他却已经落魄至斯。董紫枫默默的坐在地上啃馒头,不理她。明明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蒋何凤却好像看到了一个受气宝宝正在耍小性子,傲娇的很。 无奈摇头,她发现董紫枫的智商越来越低了。 飞燕灵猫白羽三人同时警戒起来了,对寒月阁,他们可是死对头!而寒月阁的陆晏初于瑾等人,也同样握紧了武器,硝烟,渐渐弥漫。 “韩云修,你为何会在这里?目的是什么!”蒋何凤冷声呵问,第一时间,她先考虑董紫枫会不会有危险。 韩云修苦苦一笑,她以为他想留下吗?凭他们这几个人对付董紫枫的二十万大军?开玩笑! “目的?这个或许你该问皇上更适合一些。”韩云修凉凉的说,如果能走,他早就走的远远的了,还管它什么目的! 蒋何凤剜了董紫枫一眼,说:“那个正在喝醋的某某人能理我才是奇迹。” 韩云修:“……” 喝醋? 董紫枫似乎抓到了重点,冷冷呵斥:“你说谁喝醋?” 蒋何凤:“……” 云逸:“……”皇上您能别说话了吗?马上要上战场了,您给这些战士们留点好印象吧! “还有反应神经啊,那吾皇您说,韩云修为何出现在这儿,还跟你和平相处?” 董紫枫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才说:“朕控制了他要他跟朕上战场不行吗?”韩云修可是一个很好的打手啊。 “控制?”蒋何凤若有所思的看着韩云修,终于低声说:“师兄,你不知道有些毒药根本不可靠吗?保不准哪天他解毒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蒋何凤认为自己用药物控制他?董紫枫轻轻一笑,看韩云修已经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的样子,低声说:“朕的手段,他破不了!”连龙都在逃避的契约,韩云修一个人能抗逆的了? “那可不一定,保不准哪天阴沟里翻船。”蒋何凤淡淡的泼他凉水。 董紫枫阴阴的笑,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怎么,你很期待?” 蒋何凤拿出随身的酒壶,打开灌了一口,说:“或许呢,说不准你哪天被自己蠢死了我还会到你的坟头去喝二两小酒来庆祝。” 董紫枫:“……你是属刺猬的吗?”怎么说话那么扎人呢?他好想剖开她的小脑瓜看看里面什么构造。 蒋何凤默默鄙视他:“师兄,你请的教书先生是骗子吧,十二生肖里有刺猬这个属相吗?” 董紫枫:“……” 泽,再给朕一枚静息针好不好? 衣角上还绣着一条银色的小龙,腾云驾雾般,想要逃离,可他根本就逃不了了。 不知道冷萧然怎么样了,上次为了救他,被天帝一掌击伤。天帝的力量过于强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说起来,他和冷萧然也没有交情,若不是因为董紫枫,或许他连冷萧然是谁都不知道。可就是这个只是知道名字的少年,宁闯天庭也要救他。而他的亲人…… 说来可笑,一个都没有。 轩儿想必是无能为力吧,若是父王知道了,会不会气的跺脚? 大殿之外的结界处,突然涌现了水纹般的波浪,一圈一圈扩散着。郝泽低头冷笑,是她来了吗?还真是持之以恒呢。 脚步声停在他前方,许久不曾有其他动静,让他都以为进来的是一团空气。实在懒得抬头看凌月尘恩赏般的目光,郝泽依旧低着头,白净的手轻轻叩击着桌面,淡淡道:“公主殿下,您请回吧,我不会答应的。” 对面那人的呼吸突然急促了几分,郝泽疑惑,这过分粗重的呼吸好像不是那个骄傲的公主殿下,又是谁呢?除了公主,就没人在踏足这里了啊? 困惑的抬头,看到那人含怒的眸子,郝泽突然大骇,震惊不已。从座位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颤声叫:“父王?” 怎么会是他?现任的东海龙族之王,他的父亲大人。 旁边站着的那个人,眼中有难以诉说的悲苦。看到郝泽被捆仙锁束缚,抚上肋,难道羽儿也会这样吗?郝泽礼貌的叫了一声:“翎叔叔。” 凤王微微点头,同情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老友,此刻他心里一定比他更痛苦吧? 东海龙王安静的看着他的孩子,突然失控的伸出手去,抚上了郝泽的脸颊。这孩子,离家也有三百年了吧?记忆中略显稚嫩的面孔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孩子眸光清澈,线条刚毅,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血气方刚。 感受着那熟悉的慈爱,郝泽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滋长,好像要把他都融化。 “父王,对不起……”离开家这么多年,让父母也难过了很久吧?他和郝轩都离开了,家里就剩下父亲和母亲了。 龙王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泛滥的情绪,眸中的神色恢复清明。他淡淡的说:“你还知道道歉?你知道你母亲流了多少泪吗?”并不是因为孩子离开家而伤心,而是怕天庭震怒,孩子会死于非命! 父母要求并不高,不过是孩子健康的活着而已。 郝泽咬紧牙关,突然跪倒在龙王面前,鎏金的铁锁因为他的牵扯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声音好像太过讽刺。 郝泽沉默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心里的难过,只得沉默。他的性子本不是如此,无奈这几天的冷冷清清竟也让他习惯了这种孤独。 看着安静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龙王那卡在喉咙里的话突然间都说不出来了。天帝陛下的命令是要郝泽同意和凌月尘的契约吧?他的孩子明明那么柔和,却不能忍受那份天条吗? “泽,你……”龙王的话截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凤王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现在天帝陛下已经震怒了,是想要签署契约活下去,还是受天雷之刑魂飞魄散,哪一个更好一点龙王不知道吗? 收到了好友警告的眼神,龙王终于把那句本就该说的话说了出来:“泽,天命不可违,你还是答应吧。” 答应?郝泽猛地抬头,对上了龙王关心的眸子,突然凉凉一笑:“父王想要我答应什么呢?那可笑的契约,还是那所谓不可逆转的天命?”龙王和翎叔叔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是,用亲情也无法摧毁他追求了这么久的信仰。 “泽,天帝陛下已经震怒,你根本没有机会!不过五百年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龙王厉声道。五百年,对他们来说真的很短,天条并不是那么冷酷,为何郝泽就不能牺牲这五百年换取今后永远的自由? 郝泽摇头,嘴角溢出苍凉的笑,他看着自己的父王,平静的说:“父王,毫无尊严的五百年真的很长啊。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五百岁啊……”就要这么残酷的夺走他五百年的时间?怎么可以! 龙王张了张嘴,终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泽说的很对,契约只要求五百年,可泽到现在还没有活过五百年,自然是觉得漫长的。无声的看着他的孩子,龙王的声音没了刚才的硬气:“可是,泽,你想这么被囚禁一辈子吗?还是想哪天天帝陛下受不了的时候将你推上诛仙台?你追逐的自由到底是什么,要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自由与尊严 郝泽脸上划过明显的刚毅,他淡淡的笑,似乎毫不畏惧:“天道不公,我为何还要顺应那天道?不自由,吾宁死!”他逃避了那么多年,就是不想用强迫的方式被人踩在脚下!若天庭真的仁德,干嘛不让他们自愿?有一天,紫枫需要他,恐怕他不会犹豫。 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帮忙,总比被迫来的好了太多。 为了他的自由与尊严,他愿付出生命的代价,哪怕在诛仙台上死去,他也不会后悔。 龙王似乎很不理解他这种傻傻的行为,没有生命,那些自由还有什么意义?他怒,眼中燃烧着灼热的火光:“逆子,你可曾考虑过你母亲吗?你可曾考虑过东海吗?你可曾考虑过你的行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你一个人的自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连累家人?天帝一怒,整个东海都承受不起他的怒火,郝泽就没有考虑过小时候陪他玩耍的那些人,会因此丧命吗! 束缚他的,不光有契约,还有个东西,叫责任。 他丢不掉,甩不开。 “若东海变成血海,你和郝轩就是最大的罪人!”龙王厉喝。当亲人朋友都死光的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你追逐的那所谓的自由吗? 郝泽痛苦的揪住了头发,好像烈焰在灼烧,又好似头顶上悬了一把钢刀,他随时都在感受那死亡的威胁。东海一族的生死存亡,他真的不能不顾及啊!他没权利逃避。 万能的神啊,就不能给他一条生路吗?到底,希望在何方? 终于,郝泽沉了沉心智,对着他的父亲恭恭敬敬的拜倒下去,轻轻说:“父王,孩儿不孝,若真有您说的那一天,泽绝不独活!可,再此之前,谁也无法剥夺我向往的自由和信仰。” 那是他追逐了一生的东西,他活了这么久,只想要那自由。若真因为他的事天帝要灭了东海,那,他陪东海一起灭! 天帝可以折断他的脊梁,却没有办法摧毁他对自由的向往。 被束缚的白龙,他的骄傲,是那么明显。 …………………………………… 东翎国,官道 已经走了一天半了,也马上要到北关城了。琳傲国攻陷了塞城,那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北关城了。北关城是保护东翎的重要防线,一旦被攻破,那么就不太妙了.接下来的五六座城池,敌人的目标不明确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准确打击。所以,北关不能失。 中午,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蒋何凤收到了一封书信。小鹰准确的落在她的肩膀,蒋何凤伸手拿出那封信函,而后,面色微变。 “出什么事了吗?”董紫枫凑过来问,视线扫过她手中的信,却发现上面只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号,得,这份书信就算被拦截对方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这些圈圈点点的,蒋何凤看得懂吗? “北关城有难!”蒋何凤面容一冷,漠然道。 “怎么回事?”董紫枫严肃起来,也不研究他看不懂的那封信函了,直接听蒋何凤说就好了。 “琳傲国知道我们调动大军要去支援,已经率先去攻打北关。敌军有四十万,塞城一战,我军已经损失惨重,残兵退守北关。而北关城原有的守军加上影钊带领的部队,也就二十万,根本守不了多久的,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才行!” 董紫枫眸光暗沉,眉头一皱,说:“轻骑较快,要不先赶去支援。” “不可!现在北关城外全是琳傲国的部队,轻骑几千人赶去的话根本对付不了他们的大军。就算影钊要接应,恐怕也没有余力。”蒋何凤拒绝。 “云逸,你带兵继续前进,韩云修,你随朕先去探查。”董紫枫很快下命令了。 “皇上,这样太危险!”云逸阻止道。 蒋何凤淡然一笑:“没关系,云逸,我陪他一起去。灵猫,白羽,飞燕,你们留下来守护大军。”她还有一个担心,琳傲国会对他们的部队出手,留下他们,或许是对的。 董紫枫和蒋何凤联手的话,三国内难觅对手,更何况还有韩云修一行人。云逸这才郑重的说:“皇上,皇后娘娘,韩阁主,一切保重。”他们虽然都是精英,但对方是四十万大军啊! “会的啦!”蒋何凤浑然不在意的起身上马,对云逸恩赏般的挥手。董紫枫连话都没说,他实在是懒得说了,云逸有时候比他母后还烦。唯一觉得震撼的是韩云修,他没想到云逸还会对他用敬语。他现在不过是董紫枫的一颗棋而已,云逸却是董紫枫的心腹。他能对他如此尊重,还是让韩云修对云逸多了些好感。 陆晏初等人自然是跟着韩云修的,阁主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一行十几个人,飞速离开。 飞燕蹲在地上,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前几天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那么细心的包扎,让她都忍不住落泪。手帕是林夫人做的,上面绣着一朵檠花。尊主说,檠花的花语是“善与恶”,因为檠花对农作物有害,果实却是营养丰富的,同时结合了善与恶,或许比较适合她。到底她要把握善还是恶,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一个水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飞燕条件反射的甩出飞刀,云逸躲闪着,还是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飞燕抬头,看清了是他,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怒火。他干嘛靠她这么近?不知道她讨厌男人吗? 云逸看到她含怒的眸子,觉得自己又下力不讨好了,默默把水壶放在地上,走到另一边,决定不在惹这位脾气暴躁的小燕子。 飞燕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水壶,胸腔中流过异样的情绪,他,只是想给自己送水而已吗? “飞燕,要有勇气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啊!” 耳畔响起林夫人含笑的话,语气温柔而甜美,尊主也说,一味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是会毁了自己的。 灵猫笑着跑到云逸面前,伸出手去,说:“我也渴了呢。”她们轻骑出发,根本没带粮食和水源。云逸就只看到飞燕会渴吗? 云逸淡淡的看她,指着不远处的运输队,说:“你去找他们要啊。” 灵猫不依:“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拿水,你搞区别待遇啊!” 云逸吃自己的饭不理她了。白羽扔给灵猫一个水袋,说:“得了吧灵儿,云逸是怕飞燕去找水会不小心死几个人。” 灵猫一怔,云逸的表情一僵,怎么夜幕中的智商都这么高,连他的担心都看出来了?皇后娘娘说,飞燕对男人有本能的厌恶,他怕一瓶水引发一场血案才好心拿过来的,没想到还是受伤了。 “那个,云逸,谢……谢你。另外,对不起……”不远处,传来飞燕压的很低的声音。 “传令,悄悄增加北关城东城门的兵力,另外,密切监视琳傲国军队的动向.”影钊下令。 “是。” 急匆匆的,影钊从城楼上下来,去往主帐。这件事,还得跟程将军好好商量一下。 皇上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此时,董紫枫一行人正在快马加鞭赶赴北关城。董紫枫心里非常焦灼,北关不能再失,否则东翎国危险了! 马儿阵阵嘶鸣,长久的跑动也让马吃不消了,已经显露出疲态。 “师兄,我们绕道,从北门进北关城。”蒋何凤攥着马缰,对董紫枫说。 董紫枫眸中涌现一丝火花:“你担心有埋伏?” 蒋何凤点头:“琳傲国加强了攻击,是想在我们赶到前先拿下北关城,那么他们也可能会料到我们要快马加鞭来支援,去东城门的路上,应该会有埋伏。” “好,去北城门。”董紫枫下令,手中马鞭一挥,马儿吃痛,再次加速。 北关城,战火连绵。 训练有素的琳傲国军队再次发起进攻,重型的投石车狠狠的轰击着北关的城墙,漫天的箭雨洒落,城墙上的影钊目光如炬,强弩直接穿透了他们的防护盾牌,把护在身后的战士贯穿。城楼上,地上,很快都堆满了尸体。 倏地一声剧烈的爆炸,让影钊震诧了一会儿。突然而来的火光让东翎国的守军茫然无措。 投石器再次投来黑色的东西,接触城墙的一刻发生了爆炸,在那一片的战士们都未能幸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已经死于非命。 影钊彻底怔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竟然能有如此杀伤力? 几次轮番的炸响,城墙破裂,影钊眉头一皱,完了,只能血拼了! “杀!” 琳傲国的战士们热血沸腾,手执利器迅速扑上来,就像脱缰之马,又像饮血的狼群。 “守卫北关城,大家杀!”影钊唰的一下抽出武器,率先冲上去。 “杀杀杀!”在他身后,跟着东翎国的勇士。 双方大军混战,血光冲天。一名战士的刀捅进了敌军的咽喉,又被后面的人一剑刺入心脏,血流不止。 程将军握刀的手有几分颤抖,难道又要输了吗?北关城也要失守了吗?几天前塞城一战,让他对琳傲国的武器忌惮不已。就那一枚小小的东西,就能摧毁城墙,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今天的情形跟塞城何其相似? 几枚黑色的小东西被扔了过来,在地上滚动着,然后爆炸,东翎国的战士被炸到空中,落下的时候已经尸骨不全。 琳傲国的部队源源不断,有了那莫名其妙的小东西,东翎国死伤惨重。 天地一片昏黄,大风卷着西北的沙尘呼啸而下,血性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战场,黄沙混着血色徐徐流动。 不,不行!北关失守,东翎危矣!哪怕死守,也不容退缩!程将军眼中划过凶狠的光,手起刀落,血如泉涌。他咬紧牙关,死命拼杀! 皇上在来的路上,只要皇上来了,他们就有希望! 董紫枫,是整个东翎国的希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三个时辰,琳傲国的战士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还有那有如神助的莫名其妙的武器,地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敌人退缩 影钊杀红了眼,漆黑的盔甲变得粘稠,有血不断的流下来,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脑子一片眩晕,只知道挥起屠刀。 对面的将领看着那个拼杀的少年,似乎明白了他就是东领军的主心骨,拿起弓箭,笔直的射向影钊的心口! 影钊猛地躲闪,那枚羽箭射穿了他的肩膀,突然间的疼痛让他恍惚不已。周围都是战士们的喊杀声,突然溅起的刀光让他恍若看到了死神。他是在战场,不容有任何失误,否则就只有死亡的命运! “影钊!”程将军砍下一个士兵的头颅,鲜血喷溅的时刻,脸色狰狞无比。影钊一个人挡住了那么多敌军,现在他受伤了,他身边的敌人太多,他会死的! 想过来增援,却无能为力。 狠狠折断了箭矢,影钊一咬牙,发狠似的冲上前,根本不避面前的剑刃,任由他们的血刀捅进他的身体,影钊斜斩而下,几名琳傲国的战士瞬间毙命。 他的疯狂,竟让敌人有退缩的架势。眼前一阵恍惚,失血过多让他意志渐沉。迷蒙中好像看到了董紫枫焦急的脸,死之前能看到皇上,就算是幻觉,也是不错的啊…… 十几人的铁骑闯入战场中,为首一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袖口中飞出冰凉的武器,将影钊周围的敌军斩杀殆尽。董紫枫单手支住影钊,看他已经陷入昏迷,心中突然一绞,“影钊,对不起,朕来晚了……” “小心!”蒋何凤面色一冷,看着那飞在空中的黑色的铁球,无比震动,来不及多想,蒋何凤抓过散落在地上的弓箭,对着那还未落地的黑球凶狠的射了过去! 长箭贯穿了黑球,带着它飞向敌军的主力。琳傲国的战士们瞬间惊恐无比,他们是知道这小东西的杀伤力的! 箭矢没入大地,黑球在人群中爆炸,只听的阵阵惨叫。蒋何凤神色微寒,果然如此! 在来时的路上,她就闻到了一股火药味,还纳闷了很久。这个时代是造不出这么先进的武器的。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终于肯确定,那就是炸弹! 为什么会有人使用炸弹? 怪不得塞城会失守,炸弹这种爆破性武器,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可以说是无敌的! 是谁造的呢?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蒋何凤对韩云修说:“你们负责抵抗敌军,我来拦住他们的炸弹。” 炸弹是什么东西?韩云修一愣,也不多想,血腥的场面激起了他心中的好战因子,热血沸腾。 蒋何凤捡起箭袋,眸光冰冷的看着远处琳傲国的将军。这个时代科技还是太过落后,炸弹的杀伤力并不怎么大,而且产量也不会太多。只要她能拦截住,他们就有希望。 董紫枫飞身而起,将影钊放在一处屋顶上,眸中跳跃着狂怒的火光。他站在高处,手执龙渊,紫色的龙袍烈烈作响。董紫枫一声冷喝:“东翎国的勇士们,跟朕一起杀!将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 听到他这么一句话,混战的双方有一刻的停滞,东翎国的战士们看着站在高处身穿龙袍目光如炬的少年,瞬间惊喜。 “是皇上!”程将军将一个琳傲国的战士杀死,抽出战刀,大喊:“皇上来了!我们不会输!” 对,皇上来了,他们不会输!这个念头如狂魔一般深深刻在东翎国战士们的心里,然后迸发而出,好似那血液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吾皇万岁!!!” 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云霄,东翎国的勇士心中燃起了浓烈的火焰。董紫枫的到来,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瞬间让他们处于癫狂状态。 “杀!”董紫枫冷声喊,身形一跃而下,龙渊携带着死亡的意志,凌厉的剑式瞬间已经夺走了几十个人的生命。 琳傲国的军人退缩了,恐惧了。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真的是皇上吗?东翎国士气大盛,现在不是他们破城的好时机。 琳傲国的军队潮水一般退散,溃败。这突然振奋起来的东翎国虎狼之师,让他们留下了无数尸体,仓皇逃窜。 董紫枫冷眸晦暗,看着血腥的战场,许久不语。 夜晚很快来临,二十万大军也在云逸的带领下来到了北关城。巡逻的战士们精神抖擞,兴奋异常。要说哪国的皇上最厉害,肯定是他们东翎国!不服气?不服气敢来打一架吗? 董紫枫御驾亲征,除了自己武艺高强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战士们有足够拼杀的勇气。 蒋何凤走在北关城的小道上,她准备去找董紫枫,不过去往主帐的那一段路,却让她的心情沉闷不已。 乌云遮住了月亮,漆黑的夜空下寒风呼啸,好似有人在哭泣。天幕很压抑,好像一只冰冷的大手,带给人死亡的压迫感。 士兵们的惨叫声,哀嚎声连绵不断,到处都是血腥,尸体堆积如山,用柴草轻轻遮盖住。 就算他们赢了,这些牺牲也免不了。不知道今天这场战争,会让多少家庭失去顶梁柱,会让多少父母失去孩子。 看着那已经有些泛黑的血迹,蒋何凤眉头紧皱,她好像不喜欢看到这种血流。 不禁加快了脚步,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煎熬。 真是可恶!本来不会死那么多人的,炸弹到底是谁制作的?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来参与这个时代的血腥战争,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聪明到学会千年以后的科技吧?难道会是……穿越者? 既然她可以穿越,不代表别人不能,就像太后,是被一枚银戒带到这个世界的,而她则是被龙凤环带来的,这么说,只要有一个契机,其他人也可以。 如果真是穿越而来,那那个人可能是军人,或者杀手,至少应该是军校中专门研究炸弹的高材生。她看过那些炸弹留下的痕迹,外面的弹壳是用铝制成的,里面的火药配比精妙无比,能把爆炸的威力发挥到最大,这就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出来的。 如果那人在琳傲国,她一定会阻止他继续制作这种武器,又或者,直接杀了他! 主帐内,烛火明亮,白羽坐在床边,看着那沉睡的男子,眉头紧锁。虽然影钊避开了要害攻击,但是血管却断裂了太多,失血严重。在他到之前已经有大夫做过抢救了,伤口敷好了药,影钊身体素质很好,也没有发烧,心跳虽然弱了些,但依旧很规律。现在他醒不过来的很大原因,就是失血。 白羽留下了一剂补血的药方,说:“皇上,他生命力很顽强,能不能挺过失血的情况,就只能看天意了。”说罢,走出营帐。外面还有不少伤患等着救治呢,在这样的战争时刻,大夫就显得尤为珍贵。 失血?蒋何凤一阵揪疼,更加感慨科技的落后。如果在现代,这根本不是事儿。而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因为失血而失去生命? 就算她有办法找到跟影钊一样血型的人,也根本没有办法把带着生命的鲜血输送进他的血管。 听天由命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恼怒。 “怡儿,你来了。”董紫枫轻声说,眼睛却没有离开躺在床上的人,不时的拿手去碰影钊的额头,他很怕他会发烧。一旦发烧,引发诸多炎症,恐怕就迟了。 没人看到,影钊左手腕处,一枚猩红的印记浮现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 蒋何凤看着影钊苍白的脸色,心里真替他捏了一把汗。战争,这么快就要显示它的残酷了吗? 剥去那层包裹的糖衣,其实战争就是个噬人的魔鬼而已。 “师兄,我有话对你说。” 董紫枫微微点头,“大家都在这里,你就在此处说吧。”处在同一个战场上,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蒋何凤沉了沉心神,说:“被攻陷的塞城,和今天北关城一战,琳傲国使用的武器,我们必须先清除,否则没有赢的希望。” 董紫枫神色如常,韩云修紧紧盯着蒋何凤,不知到这个夜幕尊主能给他多少意外而程将军的手,无声颤抖。 “在此之前,若他们再次进攻,我们应当如何应付?”董紫枫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眸光深沉潋滟,带着诱人犯罪的光。 “现在的科技实力还不足以大批量生产这种爆破性武器,他们拥有的也肯定不会太多。见到他们投掷炸弹,要率先找掩体,或者卧倒,等爆炸过去再攻击。”蒋何凤沉着的说,看了看董紫枫,突然眼光有些担忧:“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嗯?”董紫枫轻轻应声,表示自己再听。 蒋何凤看着他,眸光温柔而认真:“师兄,我担心你。今日,你当着双方大军的面,报了自己的身份,除了打赢这场仗,更在敌人面前暴露了自己。接下来,你会是琳傲国最大的目标。” 一国发皇上,亲临战场,若杀了他,东翎国不就乱了吗?有着这样的念头,琳傲国怎么会不全力以赴? 董紫枫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说:“要杀朕,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他的实力,除了眼前的小师妹和师父可以跟他过招,他还真没找到第三个人呢!不过怡儿担心他,让他心里很甜蜜。 其实,蒋何凤担心的,并不是董紫枫的实力,而是炸弹,一枚丢过来任何招式都不管用。 蒋何凤眉头一皱,一把揪住董紫枫,冷冷的说:“今天晚上,不许在这里睡!找个能挡风的小茅草屋就好了!” 董紫枫:“怡儿……” 难道第一天到北关城他就要去睡柴草吗?董紫枫欲哭无泪. 漆黑的瞳眸一冷,蒋何凤盯着他,说:“你有意见吗?” 董紫枫吞了吞口水,看着小娇妻要杀人的眼光,终于无奈的说:“没有……” 韩云修:“……”不会吧?董紫枫你也有今天?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神之女 云逸死命的拉住了忍不住要质问的程将军,冲他微微摇头。人家夫妻打情骂俏你就别掺和了,就算你为了皇上好得到的也只能是皇上的冷漠脸和不耐烦。他和蒋何凤之间的事,他们这些旁观者看看就好。 “逸,你照顾一下影钊。”董紫枫回头,吩咐云逸,然后就被蒋何凤拽走了。 云逸:“……是。”皇上您好走。 见他们两个走了韩云修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所以也就去休息了。 程将军看着云逸,不解的问:“云护卫,那个女人这么对待皇上,你为何要阻拦我?” 云逸在暗处翻了个白眼,不阻拦你这会儿你就要承担皇上的怒火了好不好?云逸很好心的提醒:“程将军,我劝你啊,以后皇上和他小师妹的事,你别管。另外对她好一点。她可是当朝皇后,林元帅之女。” 哦,原来是他们东翎国的战神之女,不对啊! “就算是皇后又怎样?”程将军不解的问,皇后还能管皇上吗?另外皇后不应该在后宫吗,怎么会来到战场? 云逸无力扶额,眼神中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程将军,她是皇后的确不怎样,但你有看到皇上生气吗?”若是其他人,别说这么嚣张的说话了,敢碰皇上一下吗?皇上脸上的表情明明都是很享受的好不好? 唉,孺子不可教也! 魔族圣域 正在闭目恢复灵力的冷萧然身体猛地一僵,睁开了那血红的双眸,里面暗藏着担忧。 影钊出事了。 魔族所拥有的血剑形状的徽记,只有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才会发光。而他身为魔族之主,自然能感受到所有魔族人的气息。影钊有生命危险了! 冷萧然暗自沉默了一会儿,影钊受的伤,如果静养的话,不会有大碍,关键是他现在无法静养。是要影钊回来,还是继续帮董紫枫? 现在魔族的情势并不怎么好,他被天帝所伤还没有恢复,天庭又找上了龙王和凤王,打的肯定是郝轩和翎羽的主意,郝泽还深陷险境,保不准哪天天界大军压境,就是他血腥搏杀的时候。 让影钊回来,或许可以帮他不少忙。可是紫枫就…… 不,不行!影钊不能就这么离开董紫枫!紫枫已经是最后一世了,若再出意外会魂飞魄散的,那样他就再也没有好朋友了!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冷萧然下定了决心,倏地起身,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划过,割穿静谧的夜。 ------- 常年积雪的雪山,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就像在此处的雪谷一样,高不可攀,冷漠无情。 雪山上的一处小院中,身穿海蓝色衣衫的男子唇角含笑,自顾自的喝着酒。冰凉的指尖触到那散着寒意的酒杯,男子并无任何不适之色,很快将那泛着寒气的液体吞入腹中。 风吹动树干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叶落尽的雪山在夜色里更多了阴冷的气息。烛火一点点摇曳,映的那个男人更冷漠了些。 “师父……”院子外面跑来一个小男孩,白净的肤色,干净的眼眸,一切都是那么好看。只是他略微皱起的眉头,微微苦涩的唇角,让人看了有些心疼,好像受了万般委屈。 “皓宇啊,今天的功课做的如何了?”男子温和的笑,火光的掩映下显得他更加平易近人。 闻言,孩子很快变成了苦瓜脸,举起那已经被蚊虫叮咬的满是大包的手臂,小眼睛里满是控诉:“没有!” “哦,”男子微微含笑,指着那早已凉透的锅,“里面还有点吃的,吃完了继续去。” 林皓宇小小的拳头握的死紧,澄澈的眼睛里带着不甘的怒火。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抵不住一天没吃东西的饥饿,跑到灶火旁边,锅里只剩下一个馒头和清汤寡水,林皓宇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师父!!!” 不带这么玩的吧?他是师父吗?该不会是虐待狂吧?他一天没吃饭了啊,就剩这东西?话说你吃的是这玩意儿吗?不会是在哪家里要的一个别人剩下的馒头吧? “乖,快吃吧,饿肚子不好,你还要长大。”凌夙霄笑着说,人畜无害。 林皓宇:“……”你还知道我要长大?话说这已经深秋了你让我去抓蚊子?还要一千只?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你还要活的干什么?当儿子来养吗!修炼?这样的修炼?你确定不是整我? 林皓宇怒火中烧,小宇宙爆发了!飞速跑到凌夙霄面前,把他的酒壶夺过来,不顾那股冰凉的冷意,直接灌到嘴里。 因为受不了那股辛辣的刺激,林皓宇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的通红。酒液顺着食管滑入胃中,带动着全身都冰凉起来。不过那冰凉之后,隐约有一股燥热升腾而起。 “皓宇你做什么!”凌夙霄大惊,慌忙抢过酒壶,他才十岁啊,喝这么烈的酒做什么? “讨厌的师父,你是要喂蚊子吗?”林皓宇被酒一刺激,眼中不禁有滚烫的液体滑落,不知道是不是伤心。 那小小的瓶子被林皓宇紧紧握在手中,里面有无数小蚊子正在飞舞,发出很大的“嗡嗡”声。 凌夙霄看到他胳膊和腿上数不清的小疙瘩,还是稍稍难受了一会儿。无声的抚平皓宇略微杂乱的秀发,凌夙霄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皓宇,我要你练习的是如何用仙术来困住生命体,谁让你用这种手段去抓蚊子了?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你理解能力太差? 孩子被刚刚的酒精刺激了一下,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了上来,凌夙霄无奈,走进里屋,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水饺,放在小皓宇面前。 林皓宇眨着雾气蒙蒙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凌夙霄。 凌夙霄微笑着,语气轻柔:“乖,快吃吧。”然后,手心中凝聚祥和的白光,林皓宇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很快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难耐的瘙痒。 不再多言,林皓宇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凌夙霄觉得自己越来越心软了,对止水和怡儿可没有这么宽松啊。或许是林皓宇那双眼睛太无辜了,让人看到了只想疼惜。 感觉肚子没那么饿了,林皓宇才放慢了进食的动作,看着师父,试探性的问:“师父,这片大陆有战火了。” 凌夙霄笑了笑,说:“我知道。” “您,不想做点什么吗?”林皓宇问。 “皓宇想要我做什么?”凌夙霄依旧微笑,面色平和。 “不帮帮姐姐和皇上吗?”林皓宇不相信师父不知道他的意思。 “皓宇,神不得随意干涉人间,这是规则。再说,我相信止水和怡儿可以把事情很完美的解决。” “若是姐姐来请您帮忙呢?”林皓宇追问。 凌夙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略微露出了强硬的姿态:“那就只能……把欺负她的都解决掉!” 林皓宇:“……”师父你确定不是自打嘴巴吗? 凌夙霄眼中有些许寒光,他的小徒儿,无论如何只能他来欺负,别人敢动一下试试? 止水和怡儿,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存在,若他们都解决不了困难,那就肯定是有别的力量在暗中插手,那样,他出手也不算违反规则。 北关城,破败的小屋 寒风呼啸,屋顶上的杂草摇曳生姿,一根蜡烛照亮了昏暗的小屋,把屋内两个人的身影照的分外朦胧。 蒋何凤放开了董紫枫,微松了一口气,琳傲国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高高在上的皇上会在这种地方睡觉,董紫枫应该也会安全很多。 其实,她觉得,那些在战争的时候还住在华丽营帐里的人就是嫌命长了。就算有再多兵力把守还是会有武功高强的人会潜伏进去吧?明摆着就是告诉敌人,我在这里来打我啊! 平平常常的多好,就算有杀手要杀人这么多兵住的营帐他还挨个找不成? 倏地被人从身后抱住,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刚刚灵活的小脑瓜一片空白。蒋何凤微微挣扎,董紫枫是要做什么? “干嘛不多拉一会儿,朕喜欢你牵着朕的手。”身后,董紫枫低低的声音传来,还有隐约的愉悦。他趴在蒋何凤的肩头,对着那小巧的耳垂轻轻吹气。 蒋何凤大燥耳朵瞬间发烧,脸上也有可疑的温度升起来。董紫枫搞什么?她只不过担心他而已他马上就能不纯洁? “松手,这里是北关城。”蒋何凤低低的说,外面还有那么多士兵在巡逻啊,她可不想被捉奸在床。 “没关系,现在屋里没有别人不是吗?”董紫枫低低的笑,刚刚那受气包的模样消失不见,紫眸中涌动着一团暗火。 手,不规矩的在她的身体上游走,隔着细细的布料,蒋何凤都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冰凉温度。 全身战栗,不敢稍动。 她知道,董紫枫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要她的,外面警戒的士兵,随时都能燃起的战火,冷兵器的摩擦声,都告诉董紫枫现在的情势危急。蒋何凤暗笑,你再点火待会儿可要自己解决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顺从,更激起了董紫枫的兽欲,手,慢慢滑落,扣住了她腰间的束带,丫的让你装淡定! 蒋何凤大囧,顾不得调侃董紫枫,立刻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一个悬身,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眸中跳跃着一团火光,也有几分情|色的味道。董紫枫脸色也微微泛红,眸中暗火燃烧。 蒋何凤:“……”她这是第几次被董紫枫逼到无语了,以前不都是她把别人逼到哑口无言吗?所以说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脸的怕不要脸的。董紫枫是那种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的! 董紫枫的表情很傲娇,那样子就是“朕在这里快来膜拜啊”,让蒋何凤哭笑不得。 董紫枫随意的找了个没那么多土的木质小椅子坐下,戏谑的眸光看着蒋何凤,蒋何凤眼中也冒出一团火,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好像她还要跟董紫枫说什么事情来着,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也想不起来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第三百三十章 炸弹 “怡儿。”见她要走,董紫枫叫住她,轻轻的笑:“你就没有话要对朕说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蒋何凤恶狠狠的说:“没有!” “哦,”董紫枫也不恼,很安静的说:“那朕有话对你说。” “是么?”蒋何凤似笑非笑的转身看他,淡定的笑:“公事可以,私事免谈!” “呵呵……私事?”董紫枫低低的笑,故意重复她的话,带着三分戏谑四分阴凉,直把蒋何凤笑的头皮发麻。 直到蒋何凤受不了就打算走的时候,他才说:“怡儿,其实,你也会制作那种东西吧?” “什么?”蒋何凤疑惑了一会儿,现在她的脑回路里全是董紫枫的禽兽,根本没有空闲的智商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好像你把它叫做炸弹,你也会制作的吧。”董紫枫看她,眸中都是坚定之色。 “师兄,我知道它的名字并不代表我会做它,就像你会用剑那你就能熟悉的知道每一分造剑的工艺吗?”蒋何凤似笑非笑,冷冷的反诘。 “不,你一定会!”董紫枫没有任何犹豫,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如果你不会,那么给朕解释一下,今天战场上看到它你为何这么沉着?什么又叫超出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你在战争结束后依旧呆在那片战场,蹲在炸弹造成的坑里研究些什么?你故意把朕带到这个地方,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蒋何凤拳头紧了紧,淡笑着:“皇上,太聪明了会没有朋友的。”董紫枫的观察能力也太强了点吧?别人能看透一分的事情他能看透十分。你那双是透视眼吗? 董紫枫眸光柔和,深沉而热切:“没关系,你比朕聪明百倍。”最起码,那个炸弹,他是不会做的。 “师兄……”蒋何凤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否认了,直接说:“我是会制作炸弹,但是,我并不想做那东西。” “为什么?”董紫枫不解的问。有了它,他们不是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蒋何凤仰头,看着外面的星空,沉声说:“你没看见炸弹的杀伤力吗?多少人恐惧,多少人残废?又有多少人尸骨不全?它只会造更大的杀孽。”她是杀手,甚至能制造比炸弹更精良的爆破性武器,但是她没有,仅仅是因为这个时代不允许这种武器出现。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火药造成的杀伤力太可怕了。 “怡儿,你以仁心待人,人不一定回报给你仁慈。天地不仁,我们不能坚守着这份善良一直到敌人的屠刀挥到我们头顶上吧?”董紫枫低声说。他的人因为这炸弹死了多少?怡儿难道看不见吗?手里握着能致人死命的利器干嘛不用? 蒋何凤叹息着,她自然不是那种老好人,只是不想造太多杀孽。“师兄,我可以同意制作炸弹,但是,不能滥用!一旦琳傲国不再用这种武器,我们也必须停止。”如果人都死绝了,徒留那冰冷的武器又有多大的意义? “好。”董紫枫轻轻的笑,深邃的眸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怡儿真是全能型的啊!原来他抱着的,不只是一个金元宝,而是聚宝盆。 突然看到天空中划过的一道白光,董紫枫心中震颤不已,他压抑着声音道:“怡儿,你看到白光了吗?”那是什么?竟引起他的心跟着颤动。 蒋何凤困惑的看着依旧黑暗的天幕,说:“没有啊。” 心中传来异样的悸动,董紫枫眸光一沉,再不过多考虑,快速对着刚来时的路跑了出去。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去主帐,去主帐!不去你会后悔! “师兄!”蒋何凤在他身后大声喊着,董紫枫却充耳不闻,蒋何凤无奈了,这孩子得了失心疯了吗?白光?莫非是流星吗? --------------- 云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时的看着影钊,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是失血过多吗? 倏地一阵白光忽闪而过,云逸的脑袋突然变得昏沉不已,然后不支,意识陷入茫茫黑暗。 在这之前,他好像看到了雪白的衣角飘动,很神圣的模样,是神仙吗?传说人在快死的时候,才能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东西,难道说,影钊要死了吗? 白衣少年出现在这个小屋中,如水纹一般,无声无息,冷冽的眸阴晴不定。看着云逸,他一下扶住他,把云逸放在了一旁的床上,然后,定睛看着躺在床上受伤的影钊。 影钊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白衣少年的声音刻意放柔,手拂开他鬓角已经被冷汗打湿的黑发,轻轻说:“很痛吗,影钊?” 掀开被子,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那嫣红的血迹让白衣少年的心痛了一下。影钊,你受苦了。 掌心汇聚一团白光,贴合着影钊的伤口,治愈的能量狂涌而出,带着生命的气息。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影钊,快些好起来吧,好起来帮董紫枫闯过这最后一世,我会感谢你的。 影钊。 伤口极速愈合,影钊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变得红润起来,冷萧然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竟无端有些颤抖。 睫毛不安的颤了颤,影钊突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却让冷萧然怔住了…… 握着影钊的手的自己的手已经僵硬,冷萧然呆呆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吓到他吧?要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里?影钊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刺客?会不会要剑拔弩张? 在这一刻,冷萧然想了很多,就是没想用灵力让他睡着这样再简单不过的方法。 不想,影钊迷迷糊糊发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带着稚子般的天真,喃喃的唤出一句:“吾王……”是你来救我了吗?我的王上? 冷萧然的石化状态解除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他的神智还没有恢复清明,竟然隐约记得他。微微一笑,冷萧然轻声说,带着诱骗孩子的柔和:“阿钊,你不会有事,乖乖睡一觉,明天会好的。” 影钊呆呆的看着冷萧然,竟然乖乖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很安心的样子,董紫枫从来没给过他的那种安心。或许面对自己的王,他永远生不起来反抗之心吧,就算是在现在这种失去记忆的情况下。 冷萧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人在最危难的时候,会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吧?影钊这样放心的睡去,也是因为保护他的人在身边? 他还是那么相信他。 冷萧然静静看着影钊又陷入昏睡,只是这次,眉宇已经舒展开来,没了伤口的刺痛,他睡的也轻松了很多。 倏地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朝大帐扔了过来,冷萧然眸光一冷,身形快速飘过,如暗夜中的鬼魅一般,单手抓住了那东西。这质感好像是…… 来不及多想,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已经出现在手中,那枚炸弹在他手心炸出绚烂的烟火,而他本人,安然无恙。 偷袭的那人似乎被吓到了,呆愣愣的,直到看到了冷萧然的眼睛,才如同见鬼一般大吼起来:“鬼!鬼啊!” 在黑暗中飘闪的白衣,配上那腥红的眸子,以及炸弹在手中爆炸都安然无恙,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人的范围内了!刺客第一反应是,今晚他遇到鬼了! 惊慌失措的大叫,也不管会引来多少人,那一双血色的眸子,激起了他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冷萧然似笑非笑,看他慌不择路闯入军营的守卫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人是来杀董紫枫的! 虽然他不怕炸弹,但董紫枫现在是凡人,被炸弹伤到肯定就一命呜呼了!而且这主帐,就是董紫枫呆的地方!冷萧然眼中划过明显的怒火,手中渐渐凝成了一道白色的手刃,对着那人就斩切过去! 伤害紫枫者,杀! “啊”一声惨叫过后,刺客摔倒在地,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冷萧然的手刃直接从他的后心穿入,刺穿了他的身体,心脏被一道利刃斩成两半,血液喷射而出,淋漓的洒向地面。 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不少人,一时间火把照耀,都往这个地方汇聚,尤其是冷萧然看到暗夜里匆匆赶来的紫色身影,血眸中划过一丝不舍,最终还是选择转身,腾空而去。 抱歉了,紫枫,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 “皇上!”士兵们惊慌的喊着,董紫枫推开众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慢慢蹲下身子,检查他的伤口。尸体是趴在地上的,看伤口是被人用利刃从后方袭击,然后…… 伤口也太大了一点吧?他们的剑,刀,长矛,都无法造成这样的伤口,几乎有一尺长!而且斩切面光滑无比!连带着肌肉和骨骼,都被很整齐的切成两半!到底是什么利器会有如此杀伤力? 不对,怎么会没有凶器? 看着那人手中还握着的黑色的小球,董紫枫突然明白了,他是来刺杀的!怡儿料想的一点也不差! 遭了,影钊! 董紫枫“腾”地起身,快速跑到帐中,云逸被放在门口边的床上,难道他…… 董紫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跟脉搏,才松了口气,他很好,或许是太累了吧。然后快步来到影钊的床边,影钊的呼吸正常,脉搏沉健有力,脸上也有了血色,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正常,却又非常不正常。影钊受的伤很严重,没那么轻易就好起来的,到底怎么回事?谁在暗中帮他?哪个神医? 董紫枫在大帐中来回走,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找不到。莫名的觉得这里的空气很熟悉,好像有故人曾经来过。到底是谁?曾经入他梦中的……冷萧然吗? “萧然!”董紫枫突然冲出大帐,对着茫茫夜色大喊了一声。萧然,到底是不是你?你出来啊!出来告诉我,我究竟是谁?你和我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为何我身为一国的皇上,有时候却感觉自己处在黑暗中不被人理解?为什么我还会惶恐不安? 第三百三十一章 落荒而逃 董紫枫疯魔一样的大喊,让战士们都恐惧了一会儿。皇上到底怎么了?那双眼中,竟然有狰狞之色。 随后赶来的蒋何凤,也抬头看着天空,好像真的有她熟悉的东西在周围,却怎么也把握不到。 天空中,看到董紫枫怅然若失的疯狂模样,冷萧然低低的叹了口气,兄弟,现在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等你回来,我们再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早知道你小子千杯不醉,等你回来我偏偏要把你灌醉!让你偿还我为你付出的二百年! 不善言笑的冷萧然,竟然在这个夜里,再一次露出温暖的笑容,然后,快速离开了。他怕再看到董紫枫渴望的样子,会忍不住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他的样子,竟然很像是落荒而逃。 “你是说……”这是超自然力量?蒋何凤眉头紧皱,眸中划过一道暗流。确实,郝泽郝轩他们能做到,那关键就是,是谁帮他们?这个人手上还抓着炸弹,很明显就是冲董紫枫来的。 难道这场战争,还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人类战争吗? 蒋何凤的绣眉拧在了一起,漆黑的瞳眸有着无法释怀的复杂。 “或许,是他……”董紫枫低低的说,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感觉是冷萧然!在他心里,萧然一直很特别,可是,为何他不肯见他呢? 蒋何凤不知道董紫枫说的是谁,也不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秘密,哪天,董紫枫想说的时候,她洗耳恭听就是。 “别多想了,吾皇,天色已晚,还是休息吧。” 董紫枫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固执的看着天空,好像有点不甘心,幽深的紫眸闪过迷茫的色彩。 “来人,带影钊和云逸离开主帐。”董紫枫命令道。现在主帐太危险,他不能把他们再留在这里。 “是。”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北关城的时候,或许他们该庆幸,自己还活着。战争时期,多活一天都好像是偷来的生命。或许,这也更能体现战友的珍贵,他们一夜未眠,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换来了大多数人的平安。 蒋何凤站在城头,遥望不远处的塞城。不知哪里的百姓活的如何?会期待他们打回去吗?又或者,他们觉得琳傲国对他们更好一点? 有的百姓,只是想平安活下去,谁来做他们的君王根本无所谓,而有的人,则是有着深切的报国之心。无法确切的评判那种人更好一些,他们这些上位者,有时候需要考虑着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尊主,早安。”灵猫打着哈欠,对蒋何凤点头示意。尊主怎么到哪里都起这么早?这才刚到卯时啊。 蒋何凤轻轻笑着,说:“我来看一会儿好了,灵儿你去休息吧。”昨晚,是她一直在守着,一夜未眠。 “嗯。”灵猫下了城楼,去营帐休息了。其实,有这么多战士,也无需她守夜的,只是,习惯了而已。夜幕的兄弟们结伴外出,不论什么时候,至少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她只是怕有个万一,有人清醒着总是好的。 漫天的黄沙席卷西北的土地,风萧瑟出凄凉。昨日征战的血迹已经被风沙掩埋,好似从未有过血腥。人心是不是也被厚厚的黄沙蒙蔽,因为看不见了血腥就可以当它不存在?胸中流淌的血液,是依旧炽热,还是已经冰凉? 韩云修走到城楼上,看到蒋何凤迎风站立,还是有一丝震惊的。这个女人,铁血,刚毅,执着,似乎和他接触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她身上好像有着迷人的光彩,吸引人去探究,去挖掘。 “韩云修,早安。”蒋何凤背对着他站立,却轻易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韩云修并无任何异样,这样的感知力,他也能有,也就顺势一笑:“琉璃尊主,早。” 蒋何凤回身,轻轻看着他,眸中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韩云修无所谓的耸耸肩,淡然道:“有什么话,直说吧。”反正,他现在就是寄人篱下而已,生命已经没有了希望。原来,经历过那种无望的折磨,他还能平静如常。熬过最深的绝望,现在的他,竟然是全然不怕的。 “虽然很抱歉,但还是希望你回答我。皇上用的什么方法把你留在身边?”蒋何凤的眼中,有些执着的光亮。爱上董紫枫,是她不能控制的意外,那她不能让这个意外死去,不然痛苦的只能是她。她还是不明白,董紫枫好像给了韩云修很大的自由,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反咬一口。到底是他的手段真的无敌,还是过于自负? “呵?”韩云修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蒋何凤是在讽刺他吗?非要他亲自把那血淋淋的伤口剖开,坦露在她面前? “尊贵的皇上用的是对付灵兽的主仆契约,你满意了吗?”韩云修淡淡的说。本以为会很痛的,没想到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心已经痛到麻木,所以就无感了吗?嘲笑,践踏,侮辱,统统都来吧,他无惧! “什么?”蒋何凤震惊,翦眸倏地睁大,好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和灵兽订的契约怎么可以强加在人身上?而且还是主仆契约!怪不得董紫枫会说韩云修破不了他的手段。除非他亲口下令解除这份契约,否则韩云修终生都是他的奴,它不以死亡而终结,刻在灵魂上的烙印哪怕死亡也无法抹去! 逃避主仆契约,就是郝轩和翎羽接近她的理由,郝泽也是吧?董紫枫怎么可以这么疯狂!他忘了郝泽拼劲全力也要追求的东西吗? “对不起。”蒋何凤低声说,虽然她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不是因为她,董紫枫也不会这样吧? 韩云修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眼中都是凄凉:“不必,卑贱的人承受不起。你也不必可怜我,成王败寇而已。再说,皇上犯下的事,为何你来道歉?”失败者,还有什么骄傲可言吗?他曾无数次的后悔那天招惹蒋何凤,不过于事无补。因为他自不量力的错误,造成了今天他的绝境,说起来,不过是可悲又可笑的故事。 “我会劝他的。”蒋何凤低声说,那辩驳竟无端的苍白。虽然韩云修伤了她,但她不恨他,不过是立场不同的征战,她倒很希望韩云修重拾过去的骄傲,和她正面对战一场。 他是一个战士,可以死在对弈的战场上,却不能折断他飞翔的翅膀。 韩云修轻轻一笑,劝?董紫枫怎么劝?他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会轻易放过他吗?董紫枫掌握的权利,也足够他为所欲为了。 “琉璃尊主,就算你成功了,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不防我就告诉你,若有重新翻身的一天,我首先要杀的人,就是董紫枫!”韩云修冷漠的说,眸中燃烧着浓烈的恨!董紫枫,就是他,折辱打骂,让他受尽了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屈辱!此仇此恨,若给他机会,他怎能不用血来偿还! 未等他眸中的怒火燃烧起来,脑海中的一阵刺痛让他的神情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又来了!契约的反噬又来了!别说付出行动了,他连有一点伤害董紫枫的想法都不允许! 这样的痛,这样的恨,这样钻心的记忆,怎能让他不铭记? 蒋何凤眸中划过一丝冰凉,你何必要这样?这样只会让我放弃想帮你的念头。 好似骨骼在身体里被碾碎的刺痛让韩云修整个人都疯狂起来,眼中冒着血丝,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要是有这么痛的伤口,普通人早就晕过去了,可他却很奇怪的保持清醒,比不痛的时候脑子还要清醒。似乎要让他永远记住这痛,永生不敢反抗。 要妥协吗?要退缩吗?只要在心里默默的说主人我错了,再不反抗,这种锐痛就会潮水般退散。 “很痛苦吗?”蒋何凤问。虽然她没有订过主仆契约,但也听郝轩说起过,仆根本没有任何权利,甚至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要升起一点点的反抗之心,契约会让你生不如死。而韩云修刚刚的话,显然已经是大不敬。 韩云修半跪在地上,痛苦的揪住了头发。他不说话,显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想看看,到底要承受多少痛,才能压下心中的羞愤。 “要我杀了你吗?”蒋何凤很温柔的问,眸中清澈无比,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似乎仅仅是询问。这样冷冰冰的话,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蒋何凤说了出来。 不过听在韩云修的耳朵里,这句话却像救星一般。他没有办法自尽,若是被人杀死呢?是不是一种解脱?蒋何凤是真心想帮他,以死亡的方式。 死吗?这样死了,其实,也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刚犹豫了一秒,韩云修就坚决的摇头。他之前一直在寻死,可当死神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不管这条命多么卑贱,自己还是珍惜的不是吗?哪怕前途毫无光亮,他还是会贪恋生命的温度. 躺在柴草堆里的董紫枫,突然间眉头一皱。因为契约的关系,他能把握韩云修的每一丝情绪波动。他好像要寻死?不过,怎么后来又停止了?他不是一直想死吗?怕了? 神思微沉,董紫枫的手附在了银色古戒上,阻止了它越来越强烈的光芒,轻轻一笑,心里说:“韩云修,你想杀朕,朕随时奉陪!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噬主,也是一种解除契约的方式。 脑海中的痛苦渐渐散去,韩云修有些疑惑,自己这一次没有表现出服软的迹象,契约的反噬就消失了?怎么回事?是契约失效了吗? “韩云修,你想杀朕,朕随时奉陪!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 脑海中,突然传来了董紫枫的声音,让韩云修的心瞬间冷冻。 原来是他。自己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他吧?这次的契约反噬是被董紫枫止住了?也对,他是主人,他想怎样就怎样。 第三百三十二章 挑衅 不过,这种挑衅,真的让人很飚火啊! 蒋何凤想扶住韩云修,手刚碰到他就被大力甩开了!这种怜悯,他不需要!慢慢缓解那疼痛的余波,韩云修渐渐站了起来,看着蒋何凤,不言不语。 陆晏初刚走上城头就看到这架势,以为阁主和蒋何凤要打起来,立刻拔剑出鞘,缓缓逼近蒋何凤,凌厉的杀意不受控制的席卷开来。 “阿初,不要!”韩云修抬手止住陆晏初的剑,眸中的情绪忌惮无比。昨天在营帐中,在大军中,董紫枫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呢,如果阿初和她动手,会不会被整的很惨?又或者,下令让自己去杀了阿初?以董紫枫的性格,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蒋何凤抬眸,看陆晏初对韩云修的维护,也是心酸不已。如若有一天,自己一无所有,还有人愿意这样用生命来维护她吗? 有句话说,患难见真情。 “飞燕,住手!” 陆晏初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冰凉起来,猛地回身才发现,飞燕手中的暗匕距离自己的脖颈不过一寸!他一心维护韩云修,却忽视了自己身上的威胁。若不是蒋何凤阻止,自己是不是已经血液喷涌,成为尸体了? 飞燕冷冰冰的看着他,银匕在他前方的空气中威胁性的一划,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越,来到了蒋何凤身边,目光不善。 对尊主动手?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蒋何凤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飞燕,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小杀神啊,从来不会耍什么虚招,刚刚若不是她阻止,陆晏初少则重伤多则致命。飞燕淡淡的看着蒋何凤,脸上除了冰凉没有别的情绪。 “阿初,我们走。”他们根本惹不起夜幕,何必自取其辱?以前惹不起,现在更没机会。 蒋何凤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对韩云修来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份量太轻了,或许如他所说,董紫枫对他的折辱,唯有以血来偿,这是谁都会做的事情。可是,当报复的对象成了她爱人之后,这种源乎道德的惩戒却让蒋何凤犹豫起来。如果真有韩云修反噬的那天,恐怕她会毫不犹豫,拿剑捅进他的心脏吧? 既然爱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哪怕世界都反抗董紫枫,她也要站在他身边啊!不然,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声讨,也太残忍了不是吗? 她这双手,还是比较习惯摸一些现代的东西啊。 一声熟悉的鹰鸣,让蒋何凤停下了手中动作。一只灰色的小鹰准确降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蒋何凤从它脚上拿出了一封信函。 是夜幕的探子传信了,说琳傲国的皇城中有一处小院非常神秘,守卫众多,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他们也没有查到什么具体的东西。这小院除了侍卫更换,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过,只是每隔几天就有小部队牵一辆马车进去,然后护送出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可能跟尊主要找的人有些关系。 蒋何凤了然,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她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就是他! 不过,他竟然在琳傲皇城中?还守卫很森严?这样说的话…… 蒋何凤急匆匆的跑去找董紫枫了。 此时的董紫枫正在和程将军商议如何拿下塞城,韩云修负手站在一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看到蒋何凤进来,董紫枫眼中划过明显的光,面瘫似的脸上也有了愉悦的色彩。 “怡儿。”董紫枫叫的温柔又认真,直接让旁边的程无钧大将军石化了。鉴于上次云逸的好心提醒,他并没有多说话,很安静的看着,似乎是想看看云逸说的有几分正确性。 蒋何凤有些焦急,漆黑的眸神采奕奕好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秘密。她兴奋的把刚刚看的信拍在桌子上,急切的说:“皇上,我们有机会!” “嗯?”董紫枫看她那么兴奋也就不自觉的扬起笑脸,不过刚看了一眼那信件就立刻变成了苦瓜脸,那一大堆的圈圈点点他看不懂啊!夜幕的保密性怎么这么强?上次蒋何凤通知白羽来皇宫传信的时候怎么就是写字的? “怡儿,这……”董紫枫指着信件上无辜的小符号,苦笑着摇摇头。她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打击她了,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她兴奋些什么劲啊!改天一定要让蒋何凤教教他夜幕的暗语到底什么意思。 蒋何凤脸上有些尴尬,掩饰性的摸摸小鼻子,说:“上面的内容是已经查出有可能是在琳傲国中神神秘秘制作炸弹的人,那人在琳傲国的皇城之中。” “皇城啊……”董紫枫摩擦了一下下巴,思索着说:“那样的话要杀他就有些麻烦了。” 蒋何凤却缓缓摇头,说:“师兄,我的意思是,炸弹的产量本来就不高,而他们制作和使用之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我们就有机会了啊!” 程无钧完全处于迷茫状态,完全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在说什么,倒是董紫枫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抽刀断水!” “聪明!”蒋何凤送上了自己的大拇指,师兄就是厉害,一点就透。“制作的炸弹一定要运到战场上来才能用,而昨天一天琳傲国都没有什么动静,我们或许可以大胆推断,炸弹已经告罄,他们再等待补充。而皇城到边境距离很远,这几天琳傲国的官道上一定会有动静。师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截住他们!” “派人监视琳傲国的动向倒是不难,可是怡儿,我们就算是发现了炸弹该怎么销毁呢?那东西的杀伤力太大了啊。若我们硬抢,保不准会损失惨重。”董紫枫神色凝重,略微担忧的说。 蒋何凤倒是很自信的一笑,说:“放心吧,炸弹是用火引发爆炸所以才威力巨大,见到他们的运输队,我们一定不要靠近,远程放火箭就好。火,可以销毁那些东西……不过,那些人也都逃不掉就对了。”说到最后,蒋何凤失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董紫枫知道她的心思,无声的抱住了她。怡儿,放心吧,既然已经有了方法,那坏事就由朕来做。 你只需负责笑靥如花,我来手染鲜血,风浪,我帮你挡。 ------------------- 北关城的小巷中,影钊身穿盔甲,握着剑往前走,后面云逸急匆匆的跟着,说:“影钊,你怎么又乱跑?吾皇说了要你好好休息。”身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天就下地乱跑?影钊这什么超强体力啊?身体恢复的也太逆天了吧? “哎呀云逸,我都告诉过你一百遍了,我没事了没事了你怎么就不听呢?连白羽的诊断都说我没事了!”神医都说他没事,云逸还乱说什么!影钊有些不耐烦了。 云逸疑惑道:“可是你那样的重伤,要是我,说不定连醒都没醒呢,你怎么会恢复的那么快的?”白羽给他诊断的时候都一脸见鬼的表情,影钊该不会真的有超能力吧? “我怎么会知道!”影钊没好脾气的冷喝,脚步更快了。他不敢跟云逸说那个荒诞无比的梦。 那个少年就像画中仙一样,一身圣洁的白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深红的眸子醉人无比。他还那么亲切的唤他阿钊,从没有谁这样喊过他。他握着他的手,让他整个人都安宁下来。 梦中,他叫那个谪仙一样的少年是“吾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叫,似乎认定他就是他的主。或许这样对董紫枫来说是一种背叛,但他就是忽略不了心中的感觉。 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梦了,为何会有那么真实的梦?自己能这么快恢复,是因为梦中的少年吗? ………………………………………… 琳傲国,皇城 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这里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战争的痕迹,妇女和小贩讨价还价,歌姬在楼阁间高歌,醉相思前面有不少艳丽的女人穿着清凉的服装出来招客,这座城市的状况应当和东翎皇城没什么两样。 蒋何凤穿着白色的华袍,袖口处点缀着一朵莲花,给人一种很清艳的感觉。她端坐在二楼窗口,看着这座城,眼中溢满笑意。不知道战争来临,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们会有着怎样的面孔?朝廷真以为握住了高新武器就握住了胜利吗? 青蛙还以为自己看到的上方小圆圈就是整个世界了呢,殊不知是被限制在井底不过是个自大的小角色罢了。 “两位小姐,来点什么?”逍遥馆的侍女过来恭敬的问。 灵猫看了看蒋何凤,见她一直望着窗外,也就很随意的说:“两杯君山银针,一碟小菜。” “好的,请稍待。”侍女鞠躬,很快退了下去。 蒋何凤轻轻笑了,倒了一杯白开水先喝着,灵猫无奈道:“尊主,该不会您又观赏起皇城中的景致吧?有什么好看的呢。” 蒋何凤尴尬的笑了笑,说:“哪有,我在观察敌情。” 灵猫:“哪里有敌?” 蒋何凤:“……” 抬眼瞪她,灵猫到底知不知道给她台阶下?简直过分! 楼下喷水池的水流声和歌姬清雅的演唱让整座逍遥馆弥漫着不可思议的柔和力,似乎到了这里,人的心情就会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尊主,来都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灵猫有些严肃的说。 蒋何凤却是很无辜的笑了笑,说:“不急,好不容易来到琳傲国的皇城,我也得好好玩一玩才不虚此行啊。” 灵猫:“……”暴露本心了吧,尊主大人? 蒋何凤依旧优雅的喝着白开水,硬生生的有喝酒的感觉。她自然不是单纯来琳傲国玩的,已经确定地方了,她还要摸清楚到底有多少兵力才行。以她的推断,人应当少不了。 哼,真不知道是防外人侵略还是防里面的人会逃走。 不过,炸弹不是那么容易制作的,需要的时间也不短,让她玩一玩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终于等来了一声鹰鸣,蒋何凤打开密信,微惊。 第三百三十三章 目标 就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外层居然有几百人轮番守卫,里层也有几十个武功高强的好手,这只是明处的保卫,还有十几个暗哨点,这样的话,她要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可有些麻烦了。 炸弹是琳傲国的先发优势,他们是不会允许制造者有疏忽的,一旦这片宅院有任何动静,都会立刻引起大部队的注意。 该怎么办呢? 要不…… 蒋何凤眼中划过一道阴狠的光。 皇宫,御书房中 琳傲国的皇上批改着奏章,却莫名的紧张起来,似乎恐惧着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皇上。”一名暗卫降落在地,对帝王行礼,肃然道:“属下探知,夜幕的下一个目标,似乎是皇上。” “什么?”手中的御笔不自觉的握紧了,在他惊人的手劲之下,笔“啪嗒”一声断成两半。 果然,这就是他所担心的吗? 夜幕,势跨三国,暗处杀手无数,指不定他现在的宫里就有夜幕的眼线,或许,他最亲近的哪个人会在某一天晚上对他亮出屠刀! 早在跟夜幕合作过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势力的可怕,几乎是无孔不入,他们瞄准的目标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不,不对!有一个人! 东翎皇! 夜幕曾经以他为目标,可是现在董紫枫还活的好好的!难道说,夜幕和东翎皇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要来刺杀他? 金钱?利益?权力?到底什么才是夜幕想要的东西?董紫枫用什么来获得的和夜幕合作? 琳傲国的皇上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能让夜幕帮东翎皇的,不是什么利益,也不是钱财,而是,爱。 夜幕降临,或许意味着一场血腥的来临。 整座琳傲皇宫,都没有要安睡的宁静,反而武装完好的待命。这么多人,这么几千人不敢睡眠,仅仅是因为夜幕的一次刺杀。这足以证明,夜幕杀手的实力。当初的董紫枫,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防范措施,也许是对自己实力的过于自信,可是其他人,就不太可能了吧?尤其是一国皇上,掌握着最高的权力,谁想要自己陷于危险中?越厉害,越不想死去,哪怕让更多的人为他而死。 当然了,董紫枫这个奇葩是意外。 灵猫安静的蛰伏在黑暗中,看着不远处明亮的火光,不禁勾出一个妖娆的笑。清幽的鸟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多了些热闹,也让精神高度紧张的侍卫们莫名放松,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短暂的放松之后是更加绵长的,无法忍受的死寂。 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谁都会累的。现在猫儿蛰伏不出,成千只老鼠却惊恐的看着四周,不知道哪里会伸出血腥的大手,将他们撕碎。 灵猫悠哉的躺在一棵树上,看着那些紧张的不得了的守卫,竟莫名的兴奋不已。不知那躲在自己宫殿里的皇上,情况又如何?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还真不假。见过董紫枫一副悠哉模样,再看琳傲国的国主,灵猫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当初董紫枫也肯定洞悉了他们要刺杀,可硬是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这么折磨自己的侍卫,反而端坐在御书房里等待杀手来临。 这魄力,这实力,放出去谁能比?怪不得尊主会喜欢,有着强大实力的男人,偶尔还有点小傲娇,对妻子疼宠无比,就算是她也会喜欢的不得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董紫枫,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董紫枫的实力。 刚刚已经放出消息让兄弟们延迟行动,琳傲皇,你就在这场猫戏耗子的游戏中多煎熬一会儿吧!我很期待,等会儿见面的时候,你会是怎样的精神状态! 尹痕心惊,瞬间转身,愕然发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她是怎么进来的,他完全不知道!女孩笑意盈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似乎是欢迎他坐下。 他不自觉的后退,身体本能感觉这个女孩不一般,她虽然看上去很柔和,可是身上有着让人生寒的戾气,如刀锋一般!他想要逃离这种窒息般的危险。 女孩把手放在红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最好不要乱说话哦,我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干掉你。”女孩的声音很平静,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似乎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尹痕心凉了半截,放弃了叫人的想法,外面那些护卫既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意味着她是避开了所有的眼线悄无声息的进来的。眼前这个女孩绝对能秒杀他,他一向很识时务。顺势坐在她对面,尹痕沉了沉心神,说:“你是谁?有何目的?”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那就代表她有话对他说。 女孩修长的手指缓缓叩击着桌面,嫣然一笑:“夜幕,听说过吗?” “什么?”尹痕一惊,不自觉的站起身来,盯着她,“莫非你是……夜幕的杀手?” 女孩微微点头,算作回答。 无声的扣住了自己制作的武器,尹痕有些慌了,被夜幕盯上的人,没有活着的。难道说自己的命到今天就结束了吗?她就坐在自己对面,他根本没把握杀了她自己不会受伤。炸弹有时候是柄双刃剑。 “除了这个,我更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女孩平静的说。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尹痕睁大了双眼,眸中都是不可置信的光亮。“你说什么?你……这是真的吗?”那个遥远的时代,他还能再见到跟他一样命运的人吗? 女孩点头,微微嗤笑:“是假的的话,谁会给你说出二十一世纪这种话?” “你……我……我叫尹痕,x大学学生,二十三岁。”尹痕有些激动,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紧张的自报家门了。多久了,没有任何人能跟他交谈,没有任何人走近他心里,因为他们之间隔着千年的距离。 “而且你学的专业是炸弹。”蒋何凤轻轻一笑,也回答他:“我叫蒋何凤,二十一世纪杀手。” “杀手?”尹痕一愣,怪不得来古代也做杀手呢! “尹痕,来这里,我只希望你能放弃制作炸弹。”蒋何凤说。 “为什么?”尹痕有些慌乱,这是他来到古代之后唯一会的东西,也靠这项技术才能活下去。 “火药用作战场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虽然这个时代的技术让炸弹的威力削弱了不少,可对于冷兵器的战争来说,它的杀伤力还是太过惊人。超出这个时代的科技只会让战场变得更加血腥。” “这些我都知道。”尹痕出奇的平静,淡淡的说:“可是我要活下去!初来这里,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放不下骄傲,低不下尊严,谁都能踩我一脚。在这个没有权力就没有一切,人命如草芥一样的时代,我真的过的很辛苦。直到有一天,我忍无可忍,用烟花里简单的火药和铝片制作了一枚手雷,炸死了欺负我的权贵。然后我被投入大牢,本以为会死,不想有人看中了我的技术,我这才能像人一样生活。” 尹痕笑的有些勉强,但还是继续说:“今天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要我放弃?这是我唯一能存活的武器!放弃,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蒋何凤深深的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不明:“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种,非要用这种血流成河的极端方式吗?” “很多种?”尹痕冷笑,“好啊,那你再给我指一条生路出来!是去偷去抢还是去乞讨?”自从开始制造炸弹,他才有了像人一样的生活,那种被人踩在烂泥里的日子,他再也不要过! 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有着这么好的身手,有人欺负她她可以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尹痕!”蒋何凤眸中开始有了明显的杀意:“我今天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你停止最好,不肯停我会杀了你!立场不同,我也不多说什么,是非黑白也没那么容易区分。我现在,要守护我珍爱的东西。”她心中,那份朦胧的感情。 话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已经成了明晃晃的威胁。尹痕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恐惧了,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竟然还能很平静。 “如果你杀我,我就引爆炸弹,我们一起玩完!” 蒋何凤漠然一笑,似乎在嘲笑他的幼稚:“你以为,杀了你之后,我会被你的炸弹搞定?”她是杀手啊!攻击哪里可以让人瞬间死亡她可是很明白的,尹痕拿这个来威胁她? “外面有不下一千的守卫,只要我发出一点声音,你就无法全身而退。”尹痕故作冷漠的说,其实心里已经紧张的冒汗。他不是杀手,他没有杀过人,眼下不过是硬撑而已。 蒋何凤浑然不在意他这样的威胁,轻轻一笑:“你根本不了解夜幕,也根本不了解夜幕中人,就算你现在喊破喉咙,我也可以保证自己安全撤退。”夜幕在琳傲国的部署已经成熟,皇宫中,这座小院,明处暗处,都有夜幕的影子。 “你以为这一千多的守卫单纯是来保护你的?难道不是囚禁,监视?逼着你为他们制造武器?”蒋何凤冷冰冰的说,脸上有些许嘲讽的光芒。 “什么?”尹痕强压下的恐慌重新翻涌而出。这的确就是他心中的隐忧,这个人,怎么把握的这么准确?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她还是人吗?怎么可以如此精准的揣摩别人的心?好像在她面前,他一点秘密都没有。 蒋何凤冷酷一笑,“我名蒋何凤,夜幕杀手中的王牌。一开始,我想杀了你的,看在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才肯给你一个机会,不想你不懂把握。诚心找死,我也不再多说。还有什么遗言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蒋何凤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飞刀,眼中的寒芒不减。尹痕有些恐慌了,害怕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就算她平时再怎么柔和,还是会有那种逼人的气势,跟常人终究是不同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多养一个人 尹痕不是蒋何凤,他没有经受过什么杀手的训练,只不过是一个靠家人给钱供养他上学的孩子而已,说起来他的心智还不如蒋何凤。 “不,不要!我答应你,我再也不帮琳傲国,带我离开这里,只要你肯让我活下去,我帮你都没问题!”尹痕恐慌的说,他和蒋何凤交谈这么久外面的守卫都没多少动静,很明显就是已经被夜幕以某种手段控制住了。 他想活下去。 蒋何凤无声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点头。好吧,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她还养得起。 漆黑的天幕上突然炸出一朵漂亮的烟火,淡绿色的火光一闪即逝。灵猫不自觉的打了一声口哨,这景致还真有些美啊。 听到她的命令,夜幕的人动了,有的把火把丢进殿堂,有的明明和侍卫一起巡逻,下一瞬间却猛地拔剑,刺穿了前面那人的胸膛。 一时间,整个琳傲皇宫混乱不已。惨叫声,惊慌声,连绵不绝。 躺在寝宫里的皇上,就算身边有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护着,也根本无法安眠。 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伸出一柄利器治他死命,他又怎么睡得着?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时候,谁都会忐忑不安。 琳傲国皇城,今晚是无法安宁了。战场上的人们都心惊胆战,他们在后方却纸醉金迷,很不公平的不是吗?试一下那一夜无法睡眠担忧自己生命的日子,这些权贵们会不会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引发的战争?或许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命太珍贵,那些低贱的人就应当拿命来保护他们。 当然灵猫也知道,要杀琳傲皇凭夜幕现在的部署根本做不到,她也没有要杀人的想法,只负责制造混乱,让他自己吓自己好了。她主要是为了配合尊主的行动,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翌日,西北边境 一队人马很缓慢的往塞城开进,马车很简陋,老板好像是个生意人,雇了十几个保镖。车上的东西被白布罩住了,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云逸趴伏在地上,小心的看着他们。这难道会是皇上交代的运送炸弹的人吗?也太简陋了吧?会不会就只是一个商队而已? “云护卫,命令手下动手吧。”一旁,韩云修轻声说,幽深的眸冷冽无比。 “可是,真的会是他们吗?”云逸还是很困惑,炸弹对琳傲国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以说是关乎他们战局的胜利,就这几个人押送?琳傲国是太自信了吗? 韩云修眸光一紧,坚决的说:“错不了的!运送的那几个人,个个都是武功好手。太重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会认为应当派重兵把守,所以很容易忽略那些明显很简陋的东西,琳傲国就是在跟我们打心理战,就跟琉璃尊主要皇上去柴草堆里睡觉一样。” 越重要的东西,越显得漫不经心。 然后,韩云修重新微笑着说:“就算是错了,我们立刻撤不就好了?战场上,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啊。”不知为什么,他对云逸没有敌意,似乎觉得这个少年比其他人都要好。所以他才想尽力帮帮他。 云逸也无声的笑了笑,韩云修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谢了,韩阁主。”然后手一抬,一落,燃烧的箭矢齐刷刷的略向那个车队是非成败,赌一把罢了!那些人眼中只看到了冒火的箭头,甚至未来得及恐惧,震天的爆炸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恐惧的机会。 火浪席卷,漫天的黄沙炸的飞上天空,然后散落在地,连远离爆炸之地的云逸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炽热的气息,带着夺走生命的阴狠。 蒋何凤说的不错,这种武器,靠近了就只能死! 硝烟,快速弥漫。 “好厉害啊!”云逸禁不住的赞叹,就这么一场爆炸,让十几个武功高手死于非命,恐怕董紫枫要杀也杀不了那么快吧? “是很厉害。”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场爆炸以及它的杀伤力,带给韩云修的震撼还是非常大的。蒋何凤会制作这东西那岂不是说,她若不开心,扔一枚过来,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云逸笑了笑,由衷地感慨:“皇后娘娘真是个宝啊!”真的是东翎国的救星啊!若不是她,他们很有可能会被灭的很惨。当然,这话他不敢在董紫枫面前说。 “我们快撤吧,这里的动静也不小,恐怕已经惊动琳傲国的守军了。”韩云修严肃的说。 云逸哈哈一笑:“惊动了又如何?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就算来了,也只能给他们收尸而已。不过,尸体好像都残缺不全了。 当然,出于保命的本能云逸还是听韩云修的带着自己的突袭小分队走了。 琳傲国,等着瞧吧,很快就让你们知道,东翎国的厉害!欠东翎国的,终有一天要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他们有最英明的皇上和最全能的皇后,还有谁敢挑衅? 一个国家的君主能给人多大的自信? “皇上!”云逸很开心的从外面进来,拱手道:“皇后娘娘所料不假,我们率领的小分队发现了秘密赶往塞城的商队,已经用火毁掉了他们增援的炸弹。”跟在后面的韩云修,负手,冷冷的。他面对董紫枫的时候根本没法摆出笑脸。 董紫枫微微点头:“嗯,你做的很好。现在,是时候了!我们要反攻塞城!” 董紫枫指着塞城的地图,说:“朕带领十万人从正面攻击塞城的东城门,云逸,你带领十万人攻击塞城的北城门,韩云修,你带着寒月阁和十万人攻击塞城的南城门。程将军,你带领五万人先出发,去塞城西面埋伏,阻止琳傲国的援军支援塞城。” “是!”云逸韩云修程将军同时应声。 董紫枫严肃的看着他东翎国骄傲的勇士,严苛的说:“此战,每个人都不许有失误!尤其是程将军,你带领的是一支预备军,如果琳傲国无人增援自然是好,可一旦他们有援兵,拼死也要拦住他们进入塞城!当然,若有人从塞城撤退,也务必截下!看情况而定,能杀多少杀多少!” “请吾皇放心!”程将军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庄重的朝帝王单膝拜下,眸光坚决如刀。 “好,大家各司其职,我们一定要一举拿下塞城,马到成功!”威严的帝王在决定反攻前庄严宣誓,带着热血和期盼。 “马到成功!”云逸和程无钧举手宣誓,韩云修只轻轻点头,脸上有些茫然的笑意。这样缜密的计划,这样可以调动大家积极性的帝王,真的是他能够战胜的吗?如果不是他的心太冷,也会受的董紫枫的感召。 大敌当前,敢于身先士卒御驾亲征,试问其他两国的君王有这个魄力吗?董紫枫带给他的国民的,绝不仅仅是自信。 “皇上,属下的任务呢?”平静的声音传来,然后影钊撩开帐门走了进来,神色淡然。不过两天的功夫,影钊的身体竟然恢复的跟没受伤一样,脸色红润,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影钊,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就留守北关城休息吧。”董紫枫特意放柔了声音,隐约透着关心。不论眼前影钊的情况多好,他几乎丧命是事实。而且反攻塞城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根本无需影钊涉险。 “皇上,属下的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在战场搏杀。”影钊依旧坚持,眼眸中好像有些许焦急的情绪。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争,他想早些完成他的使命。在那个温柔的梦里,他好像感受到了那个谪仙般的少年的心意,帮帮董紫枫,不计代价帮他。 他就是不忍抗拒那个人,一个仅仅出现在他梦里的人。 “不行,你必须休息!”董紫枫冷声命令,那丁点的柔和消失不见。那天,他可是亲眼看到影钊被四五把刀刺穿,就算没有致命,也足够他恢复很久了。再上战场怎么行? 影钊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董紫枫坚决的眸子又不甘的低下头:“遵命。” 还是无法抗逆他啊。 那他就负责守城好了。 ----~ 西北边境,刀光剑影。并没有和平多久的土地,又开始泛起血与火的征战。 西北天空中的骄阳如审判一般,撒下了威严的金光。又是新的一天,守卫在塞城东门的士兵眼眸睁大,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东方,迎着日出的方向,飘过来一大片厚重的乌云,银灰色的旗帜迎风翻涌,发出骇人的声响。千万只铁骑践踏着大地,漫卷的沙尘不知迷乱了谁的眼。风扬起战士们灰色的战袍,手中的长枪泛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精良的战马上那随时准备赴死的勇士,双眸如鹰隼般锐利。泛着银光的坚硬的铠甲配上那雪亮的刀锋,整支军队就像是饮血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出来撕碎敌人的咽喉! 来自东翎国的威势让塞城的守军瞬间清醒起来,严阵以待。和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硬抗上,任何疏忽都会致命的! 十万铁骑悍然停在了距离塞城一公里以外的地方,也在敌人的射程范围之外。董紫枫纵马上前,看着那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眼中涌现浓烈的戾气。 他独自一骑立于塞城之下,清晨的阳光照耀,一身绛紫色的龙袍包裹住他伟岸的身姿,紫眸敛滟,闪烁深邃。塞城上的守军已经准备好了强弩,他们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东翎国的皇上,杀了他东翎国群龙无首,必败无疑!只是那个人在他们的射程之外,真的很困难。 安安静静的看了这座熟悉的城好一会儿,董紫枫都没有下一步的命令。只是双方在紧张的对峙中感受到了浓烈的硝烟。 北方和南方的空中几乎在同一时刻射出响箭,董紫枫紫眸一冷,手猛地一挥,冰凉的声音传遍三军:“全力进攻!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东翎国所受的屈辱,要琳傲国以血来祭!”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对战 听到命令的一刹,战旗翻涌,冲锋号也在帝王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同时响起,东翎国的战士们如虎狼一般,扑杀而出,马蹄激起漫天沙尘,又一场血腥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骑兵们冲锋向前,拔出战刀挥舞,重甲兵紧随其后,准备好了投石的武器,弓箭手在盾牌的掩护下缓步前进,寻找着进攻的契机。 守在东城门上的琳傲国军队并没有露出多少胆怯,强弓弩箭已经架好。终于一个东翎国的将领进入了他们的射程之内,陈武把手中的弓拉成满月,“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东翎国的将领应声而倒,为这场战争洒下第一滴血。 东翎国的战士们一惊,董紫枫紫眸微寒,盯紧了那个城墙上的人,那个是首领吗?好惊人的臂力! 陈武冷喝:“弩箭射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塞城城头上弓箭齐齐发射,漫天的箭雨呼啸而下,纵使有盾牌防护,还是有不少将士死在乱箭之下,盾牌的强度并不足以完全防御那凶狠的箭雨。 “放火箭。”董紫枫命令。 箭头易燃,和空气的剧烈摩擦早就升起了烈焰,董紫枫当头一箭飚射而过,直接插在了塞城城头琳傲国的旗杆上。火焰顿时蔓延而上,风中翻滚的战旗燃烧着倒下。 西北干旱,火更是再好不过的武器,稍微有一点火星都能燃起熊熊烈火,更不用说刻意为之了。 看着琳傲国的战旗倒下,东翎国的战士们发出一声欢喝,浑身上下又冒出了无穷的力气。 “吾皇万岁!” “杀杀杀!” 陈武不禁在乱军之中多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那么笔直的坐在马上,好似能撑起整片天空的重量。他就是力量之源,有他在,东翎国永远不会倒!只一眼,陈武就移开了视线,专心的对付趁机爬上城楼的人。 热血的战士们凶猛的扑杀,云梯架起又倒下倒下又架起,城楼下很快堆满了尸体,有琳傲国的,有东翎国的。 看着东翎国一波又一波的拼杀,陈武不禁迷乱了。北关城一战大败,昨天,运送的那一批炸弹还被东翎国毁掉,塞城条件相当艰苦,他们的统军大元帅已经下令放弃塞城了,如今城内的守军不过三千人,东翎国来势汹汹,他们根本顶不住的。 而且,有那个皇上在,东翎国的心就不会倒。 “将军,北门已被攻破!” “将军,南门顶不住了!” 两个士兵向他传递了最残忍的战报。东翎国这次三面夹击,就是为了将他们一举歼灭!如今,他们也该撤了吧? 撒下最后一波箭雨,陈武下令:“集合,往西门方向撤退!”西方,是他们琳傲国的地方,东翎皇再厉害,也不敢在西方有多大的动作吧?毕竟,那里有他们驻守的四十万大军!这次东翎国三面夹击,也根本没敢在西方驻军。 失去了抵抗力,东翎国破城而入显得尤为简单,战马嘶鸣,追击着溃逃的军队,董紫枫在一片火光中进入塞城。看着那因为战争留下的斑驳痕迹,少年帝王心里泛起心悸的情绪,有怒,有恨,也有酸涩。 仰头望天,董紫枫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冷酷至极的笑。饱受战火洗礼的塞城,朕回来了!东翎国统一的步伐,就从你开始! 云逸和韩云修以及董紫枫的大军在塞城内汇合,属于东翎国的土地,再次飘扬起东翎的旗帜。 冷冷的看着琳傲国的军队退散,董紫枫瞳孔微缩,沉默不言。 居然只有这么少的人守城,真是浪费! “皇上,我们还追不追?”云逸看他们已经逃出塞城之外,询问董紫枫。 董紫枫冷冷一笑:“收兵。”还追什么?他们逃不掉! “是。”云逸一个手势,军中已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董紫枫翻身下马,踏过一地的血腥,漠然道:“韩云修,给程无钧发命令,从塞城离开的,都给朕抓回来!”这么多的流血牺牲,这么多的仇怨,放他们走?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是。”韩云修低头领命,发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人外有人,现在韩云修觉得,自己的伎俩面对董紫枫还真是不够看。这个男人,到底算计了多少? …………………………………… 琳傲国,皇城 秋风呼啸而过,吹动地上的树叶乱飞,隐约有冰凉的气息渗入骨髓。 茅草屋因为年久,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屋顶上有一个小洞,阳光穿透进来,留下一个圆色的光圈。 每座城都有最卑贱的角落,它们就像苍蝇一般,肆意的嘲笑城市的黑暗。在繁华的琳傲皇城中,也有这么一片地方,住满了卑贱的穷苦之人。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背着竹篓,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很脏,还有明显的污渍。他随便放下竹篓,把割来的草去喂羊,然后打了盆清水,洗了洗脸,才走进屋内,笑嘻嘻的说:“爷爷,我回来了!” 屋内的老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欢迎他,孩子眼中有些许疑惑,把手中的荠荠菜放在一旁的木质小桌上,走进里屋才发现,爷爷正坐在床边,旁边烧了一壶开水,很细心的在照顾着谁。 床上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子,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黑色的衣服上已经湿透,片片猩红染在他们的粗布被子上。黑色不能凸显血的颜色,孩子通过那被子也看出来了,她受了不轻的伤。 怎么会这样呢?是被那些贵人老爷们打的吗? “爷爷……”小男孩喊着老人,似乎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智,安静。”老人沉稳的说,然后走了出来,从墙壁的夹缝中拿出那珍藏的几个铜板,说:“你现在再出去一趟,买点疗伤药回来吧。” 小男孩似乎有些不解爷爷为何把家底都搬出来了,看了看床上那人,才惊问:“爷爷,这是我们最后的钱财了!” “小智,人命关天。”老人的话中有某些强硬的东西。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饿死吗?”小男孩扬起倔强的小脸,淡淡的说。他们都要靠挖野菜生存下去呢,现在要把家里的钱拿去救一个陌生人? “总不能见死不救的。”老人哀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有些许坚持。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就这么倒在了大街上,身下蜿蜒出一个小水洼。他这辈子都没有看过那么多的血。 小男孩看了看床上依旧昏迷的女人,终于点点头,握着珍贵的铜板,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其实,这丁点钱,也根本买不了多少药吧? 就在昨夜,皇上和新贵尹大人同时遇刺,而且还都是夜幕中人,怎能让他们不恐慌?这个短短两年就在三国扎根的杀手组织,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了三国的权利中心,让三国的皇上都不敢轻易忽视。 此时的明月楼内部,已经集满了夜幕在琳傲皇城中的杀手,每一个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灵猫站在三楼的窗台,拉开了丝绸做的柔和窗帘,看着外面吵闹的街道,还有不时走过的骑兵,眼中涌现明显的怒潮。 几名身穿粗布的便装人员陆续的来到明月楼中,从二楼窗口一跃而入,没有引起一丝的注意。 灵猫焦急的问:“情况怎样了?可有尊主的消息?”昨夜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留下了太多的尸体,她一时也无法把控到底有没有尊主的,不过,她依然相信尊主没那么容易死! “大人,属下已经尽力探知,昨夜的爆炸过后,琳傲国保护尹痕的军队曾经奋力追杀过一个人,不过,他们追了半夜,被那人逃掉了,只是听军中的人说,他们追杀的人已经严重受伤,撑不了多久了,琳傲皇这才毅然决然的要搜城。” 只是为了把那人找出来!把害他不能入眠的夜幕中人找出来! 灵猫紧绷的心情瞬间有几分放松,她就说嘛,尊主没那么容易就去阎王殿报道的。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这一放松,才察觉到伤口已经是针扎般的锐痛,不自觉的拧起好看的眉,灵猫看着自己左臂上那个一指多深的伤口,无声的叹了口气。只顾着去找尊主,不想被一枚炸弹的碎片击中,就成了这样。还真痛啊! “大人!”随行的大夫赶忙上来,给她包扎,这次灵猫没有拒绝,把手臂平放在桌子上,任由大夫给她诊治也没哼一声,只是沉静的命令:“全部人员,换上琳傲国的便装,去打听尊主的消息,切记,现在风头正紧,不要和御林军正面冲突。” “是。” 灵猫眼中流转的都是明显的恨,尹痕是?敢害尊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夜幕必定取你性命! 蒋何凤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老一小两个关切的人影。女子睿智的眸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 他们,是谁? “姐姐,你醒了。”耳边,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却让蒋何凤的神智更加恍惚不定。曾几何时,她因这稚嫩的叫喊而欣喜,他死的那一刻,她以为再听到一句姐姐已经是今生的奢望。 那一声简简单单的“姐姐”,却让蒋何凤热泪盈眶,皓宇,皓宇,是我对不起你…… 人在经历生死磨难之后,心情总是容易低落。 一老一小两人愣住了,都莫名其妙的看她,怎么一醒过来就哭呢? “姐姐,你很痛吗?”小男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买来的那些药多数是止痛药,他那点钱也只够买一丁丁点的,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应当是很痛的。 滑落的泪滴在粗布床单上,很快就消失不见,蒋何凤想坐起来,不想只稍动一下就是灼烧般的锐痛,细汗立刻从头上冒出来。 “姐姐别乱动。”小男孩着急的提醒,蒋何凤倒是不在意,冲他勉强笑了笑,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的伤口叫嚣,看来根本没有处理过,看着这家人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恐怕买药的钱都没有,她能醒来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故布疑阵 不过,无可否认,是他们救了她。就算没有药材,他们最起码给她留了个栖身之所,如果倒在大街上,她肯定会被琳傲皇抓住,严刑拷问。 昨晚,她一时好心情要带尹痕离开,想着怎么也是一个时代的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要相互照应才好,不想她就是死在她的好心上!这一身的伤,全是拜尹痕所赐! 夜色漆黑如墨,惨白的月光像利剑一般刺穿天幕,凄凉的星光无力的闪烁着,有些已经失去了莹亮,和天幕融成了一个颜色。 她带着尹痕离开,很快和漆黑的夜契合,若尹痕安安静静,还有夜幕兄弟的配合,他们可以很轻易的离开。只是可惜,尹痕在空中惊叫了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她瞬间就面对了一千部队。夜幕多数人都派去了皇宫,在此处的不过十几个而已,让他们故布疑阵可以,面对一千多的大军就有点困难了,更何况暗处还有不少护卫。 那时,她想也没想拔出月光将尹痕护在身后,她以为他发出声音是因为不习惯空中,却不曾想只是个诱她的计划。身后传来杀意的那一刻她不自觉的偏了偏身子,只因距离太近仍没有完全避开,身后那人的匕首刺进了她的腰部,她不可置信,却因为本能反手就是一剑,而他已经退开,眸光冰凉,来到琳傲国的大军中,指着她说:“就是她,她是夜幕的杀手!她想绑架我!” 转瞬间,局面无法控制,一千人对付十几个人除非她有郝轩翎羽那样的本事否则根本打不赢,更何况她还受了伤。 漫天的箭雨呼啸而下的时候,她只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想着能杀多少杀多少,趁早退才是保命之法。可他们是团团包围的,她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十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都在说着同一句话:“尊主快走。” 蒋何凤仰天狂笑,眸中的冰凉却丝毫不减。那样的笑容满是苍凉,让琳傲国的战士们都不自觉的停止了。反正保护她的都已经死了,就剩她一个插翅也难逃。而且夜幕的高层,抓活的皇上肯定重重有赏。 蒋何凤看着尹痕,眼睛好像淬了毒的刀子,闪着逼人的寒光。“尹痕,很好!你想留下竟然出这种手段来害我!你给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不会顾念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言罢,她朝四方丢出数枚炸弹,银灰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 “快趴下!”尹痕大吼,自己立刻卧倒在地。震天的爆炸轰然而至,冲天的火光将琳傲皇城照的亮如白昼,蒋何凤就趁着爆炸带来的余波,极速撤退。 尹痕,我选择相信你,可你背叛了我。夜幕的兄弟们都说我很傻,很容易被伤害,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没人能伤的了我第二次。第一次得到的是背叛,那么,她便狠辣无情! 以为我就不会制造炸弹了吗?这几枚炸弹的威力,你可看清楚了?以怨报德的太多,她不想过多伤心。今夜,注定要留下无数尸体。 身受刀伤箭伤的她慌不择路,后面还有不少人追赶,好不容易摆脱他们之后,她的身体先撑不住倒了下去。 醒来,见到的就是他们。 慢慢从床上下来,她忍住伤口叫嚣的疼痛,就要离开。 “姐姐……”小男孩似乎想要阻止她,这个姐姐怎么会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不要叫我姐姐!”蒋何凤因为受伤,声音有些无力,却丝毫不减威严。再叫姐姐,她就要先撑不住了。那温柔的呼唤会让她想起小皓宇。 “姑娘,你要走吗?”老人担忧的问了一句,她的身体这么差,看上去只是在强撑,再多走两步就会倒下吧? 蒋何凤稍稍点头,沉声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必将登门道谢。只是,老人家,我不走,你们会有麻烦。” 知道夜幕高层受重伤,琳傲国的皇上现在肯定在下令四处搜寻她,若在此处被找到,这爷孙俩必死无疑。这世上,虽然以怨报德的不少,但不包括她蒋何凤。 老人风雨一生,自然也能看出蒋何凤并非等闲之辈,她身上的衣料哪是普通人穿的起的?看她身上的气质也不凡,应该是哪家的小姐才对。是被仇家迫害?只是若她就这样走了,恐怕会横尸街头。 “姑娘还是稍作休息吧,寒舍简陋,没有人会踏足。”老人安静的说。 这句话倒是实话,用土堆起来的小屋,屋顶上都是茅草,桌子凳子床板都是粗制的木头,连大门都是一块木板挡着,蒋何凤看着都寒心。 这样一个穷苦人家,就算求,也不会有人登门拜访吧? 犹豫了一瞬,蒋何凤点头:“多谢老爷爷了。”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人,说:“拿去买点好吃的吧,不过最好不要惊动熟人。”一个穷苦人家突然拿了一锭银子出来肯定有古怪,是偷是抢? 老人推回去,说:“我不是为了要你的东西。”如果是贪财,那他早把蒋何凤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任她横尸街头,也不会想要救她。 蒋何凤微微笑了笑,男孩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她坐下,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九牛一毛,对你们来说却很珍贵,最起码你们能吃上好饭。”看着桌上的荠荠菜,蒋何凤莫名感到有些悲伤。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人花天酒地,有人却饥一顿饱一顿。 “谢谢。”老人颤巍巍的接过那银锭子,收了起来,并不敢拿出去花。以他的身子骨,若拿这么多钱出去,钱恐怕会被抢走而且被打一顿都有可能。 蒋何凤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一酸,也不多说话,端起一碗调好的荠荠菜就吃了起来。从昨夜开始就一直紧张,现在日渐黄昏了,她可真的饿了。 见她毫无芥蒂的吃这种野菜,老人眼中愈加疑惑,她难道不是世家小姐吗? 看到了她手上的茧,老人惊讶了,这孩子至少小时候吃过苦! 老人并不知道,她手上的茧是因为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塞城,这座风沙掩盖的小城热闹不已。 他们东翎国的皇上亲自到了此处,不消一个时辰,就将琳傲国敌军打的溃逃,这是多大的荣耀?百姓们欢喝有一位明君,庆幸自己生在东翎国。当程无钧押解着他俘虏的敌军来到塞城时,百姓们都过来围观,甚至激愤不已的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子。 被攻占的这几天,他们被抢了多少东西?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洗劫一空,或许,没屠城就是琳傲国的仁慈了吧? 百姓感念皇上恩德,“吾皇万岁”的呼声已经传到了董紫枫所在的大帐中,震耳欲聋。 韩云修面上平平淡淡,心中却冷笑连连,董紫枫做过什么事,只怕是一心维护他的国民并不知道。 脑海中划过不太尖锐的疼痛,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转头的瞬间就对上了董紫枫满是探究的眸子。 “韩阁主,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董紫枫冷冷的发问。 韩云修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去,很顺从的样子,淡淡的说:“皇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 “呵?口是心非!”董紫枫眸光暗沉,声音冷漠。 韩云修也不恼,反过来问:“既然皇上知道我口是心非,又何必再问?” 董紫枫一窒,反而笑了:“你真是越发大胆了,朕都要怀疑契约是不是失效了。” 韩云修眉梢紧了紧,依旧淡然的说:“契约没有失效,吾皇请放心就是。不过是你的奴比较能忍痛了而已。”若真失效了,此刻你就会面对我的冷剑! 董紫枫自然能读懂他的心声,倒是很不在意。人已经被他困住了,若这颗心再不反叛一点,那就不是韩云修了。 韩云修的呼吸有些紊乱,再也看不得这样的场景,对董紫枫拱手道:“皇上,无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说罢,不待董紫枫下令,他已径直离开。这场景,跟他被抓的那天何其相似?他受不了一样的场景在他眼前重现。 “韩云修,站住!”身后,传来了帝王冷若冰霜的声音。韩云修依言停下脚步,转身问他:“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 董紫枫冷漠一笑:“朕没有让你走!” 韩云修身子不自觉的一僵,愕然看着董紫枫冷酷的眼神,终于无声点头:“明白了……”然后,静静的重新站在他身侧,不再多言。 董紫枫既然存心要让他受这份折磨,他还有的选吗?只是,这个陈武,从被抓进来就是一语不发,安安静静,倒是跟他那天很不一样。知道求生无望,所以选择沉默以对? “你就是射箭的那人吗?”董紫枫近距离看他,才发现这个人身体强健,也是个练武的奇才,能在那么远的距离精准射死骑马之人,可见此人勇力非凡。 陈武依旧沉默,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从他决定要留在这座城的那天,他就有了死亡的准备.战士马革裹尸也算是一种归宿。 董紫枫眉头微皱,做好了他会痛骂自己的准备,却不想他始终这么安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惜才,陈武的箭术他看得上,因此,忍了忍脾气,说:“良禽择木而栖,你箭术高绝,琳傲皇不懂知人善任,你可愿随朕征战天下吗?” 陈武这才抬起头来,经历战火洗礼,脸上全都是污渍,可那双眼睛却依然黝黑闪亮,没有屈辱,没有怨恨,只是出奇的平静,隐约可见某种坚持。“东翎皇,您的箭术举世无双,无需我这种小角色。” 如果说他射出的箭精准的话,东翎皇的箭法可以说神了。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就能凭借臂力击中城墙上的旗杆,天下可还有他人可以做到?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朕倒是不在意你们这些小角色。”董紫枫的声线缓了缓,也刻意柔和了些。君王成事,少不了众多将士的帮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是这个道理,他再厉害,也不敢夸口凭他自己可以打进琳傲国的皇城。 第三百三十七章 像尘埃 这个皇上好像有些奇怪啊,他是没听懂自己的拒绝吗?稳了稳心神,陈武再次开口:“就算是溃于蚁穴,蚂蚁就是蚂蚁,一把火就可以烧的干干净净。”像我这种小小的将领,琳傲国多的是,他也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只是东翎国的皇上,好像跟他们琳傲国不太一样啊。若是他这样对他们的君主说话,早就因大不敬被推出去斩了。 “既如此,何必再做蚂蚁?害怕被毁灭,又为何不做自己命运的主宰?”董紫枫冷冷的反问,眼中有某些阴凉的光。 天道不公,为何要顺应那天道? 主宰命运?这话说起来挺简单啊!陈武依旧平静的说:“不是每个人都生在将帅之家,也不是每个人生来就能做皇上。”他这一生,注定只能像尘埃一般,生,无人垂怜,死,无人祭奠。 韩云修在一旁都要拍案叫绝了,你们是在讨论哲学命题吗?还真是厉害呢。负手,韩云修静静的站着看热闹,董紫枫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他还以为会逼问关于琳傲国的消息呢。这才符合董紫枫的本性不是吗? 然后,韩云修就收到了帝王不怀好意的视线。董紫枫目光如刀,剜了他一眼,才继续对安静的跪伏在地的陈武说:“所以,你是执意寻死吗?”他不是不懂陈武的言外之意,他抛出的所有条件,都被陈武平静的驳回,甚至他给他找台阶下,他却反其道而上,如此跟他作对,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哪怕卑微如尘,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陈武平静无波的声音看似恭敬,其实很能激起人心中的怒火,看似卑微,傲骨却强。 “带下去,先关起来。”董紫枫命令,他突然不舍得对这个少年下手了。 “是。”程无钧示意,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他,带走了,铁链拖拽发出讽刺的声响。 “皇上让我留下,是为了看你心软吗?”韩云修淡淡的笑,突然间心情大好。 董紫枫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声音淡漠:“韩云修,你何时见过朕好心?现在是战争时期,朕要把握每一分胜算。” 韩云修笑容一敛,心中重新翻涌出浓烈的寒意。是啊,董紫枫除了对蒋何凤,对其他人哪里真正心软过?今天暂留陈武的命,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利益!陈武早就被董紫枫盯上了,根本无从逃离! “若他不肯,你要怎样?再用一次主仆契约?”韩云修讽刺道。 董紫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主仆契约,朕暂时不会再用了。”他不想对不起泽。 “皇上!”云逸匆匆跑进来,有些焦急的说:“不好了,琳傲国皇城戒严,听说是为了对付皇后娘娘!而且,而且皇后娘娘严重受伤,生死不知。” “什么!”董紫枫突然眸光空白,似乎一瞬间的打击太大了他有点接受不来。 蒋何凤,出事了? 翌日,琳傲国皇城 蒋何凤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地方,挑了一件黑色的衣服,领口绣着金花,很好看,蒋何凤一下就相中了它的款式。 把自己那件已经被血染过的黑衣随意丢开,换上了新衣,付了钱之后就去药铺了,她身上的伤可都没有经受过像样的处理,疼的难受。虽然她很能忍痛,但并不代表她不痛。 自己处理过伤口之后,她再次去了试衣店,选了一套小男孩的衣服,是很漂亮的天蓝色,上面绣着几朵白花。然后又挑了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长袍,最后,又买了一大堆吃的才往回走。 她拎着大包小包,却越走越偏,在人们差异的目光中,转向了无人踏足的偏僻小道。最后,在一座小茅草屋前停下,却没有进去。 里面,似乎有不速之客。 蒋何凤找了个掩体,悄无声息的靠近,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静静的看。 似乎是琳傲国的御林军呢,这一队就有几百人,眼下正在这破败的小屋内搜查,幸好她没在,不然真会连累她的救命恩人了。 看到老人眼中的无奈,孩子悲伤的哭泣,她真的想冲出去,就这么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们!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现在有伤,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是害她至此的人尹痕! 呵,他是来指认她的吗? 此刻转身就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她突然有些担心,尹痕都来了,莫非是找到证据了吗?她担心这可怜的爷孙会因为她遭受灭顶之灾! 御林军首领吴风突然从屋内揪出那染血的被褥,狠狠的丢在他们面前,说:“怎么,还不肯说实话吗?没人来这血是怎么回事!” 老人颤巍巍的跪倒在地,语气有些哆嗦:“大人明鉴啊,这血的确是小民救的一个人留下的,可是真的跟你们抓的贼人无关啊!”那个孩子,顶多是被家人迫害的善良的女孩子罢了,怎么可能会是行刺皇上和尹大人的凶手呢! “那你救的人呢?尹大人在此,让她出来尹大人一看便知!”吴风声音冷漠,丝毫不在意眼前的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回大人的话,今晨小民起床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老人颤抖着说,真不知道那个孩子一大早走了会怎么样,她身上的伤可是经不起她折腾啊。 “走了?”吴风冷笑。 “是。”老人恭敬的回答。 突然,吴风一脚把老人踹翻,孩子大惊失色,立刻扑到老人面前,哭喊着:“爷爷!”吴风一把把孩子拽开,雪亮的刀横在了他稚嫩的脖颈上,冷冷的说:“老头,你再不肯说实话,你孙子可就没命了!告诉你,那人可是行刺皇上和尹大人的凶手,你敢包庇她,其罪当诛!” 孩子吓得面如土色,老人躺在地上,唤了一声“小智”,心痛的说:“大人开恩啊,她是今晨走了,小民绝无谎言!小民承蒙皇上恩惠,又怎敢包庇贼人?” 吴风看了一眼尹痕,尹痕眼中有些许怜悯之色,随后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蒋何凤一定跟这家人有关系,不杀了她,就是他死! “老人家,她往哪里去了?”尹痕放柔了声音,轻声说。这家里已经被他们搜遍了,根本没有蒋何凤的影子,老人并没有说谎,只是,蒋何凤去哪儿了?以她的伤势,走不了多远才对。若是让她和夜幕中人碰了头,一切就不妙了! 老人重新爬起来,跪倒,说:“回大人,小民的确不知。” 尹痕的眸瞬间冰凉,莫名来到此处是上苍留给他的第二次生命,他不可能容许一个随时可以威胁他的存在!吴风明白了他的意思,阴凉的目光看向了怀里的孩子,刀锋一寸寸逼近。 “不,不要!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小民的确不知,就请高抬贵手放了我孙儿吧……”老人跪伏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有刚刚被踹到的痛,也有心伤。他儿子和儿媳早亡,小智从小失去了父母,家境败落,只有这一根独苗啊! 早知道……早知道他何必救那个人!她的命再金贵,也比不上小智在他心里重要啊…… “住手!”一声清亮威严的声音从小院外面传来,让尹痕猛地一僵,没错,这个声音,就是她蒋何凤! 吴风不自觉的停止了手中动作,御林军齐齐向前,女孩迈着平静的步伐来到了小院中,御林军立刻把她团团包围,刀锋逼人生寒。 “对老人和孩子出手,你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蒋何凤冷了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对吴风说:“放开孩子!” “姐姐!”小智“哇”的一声哭了,精致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他很不能理解,爷爷就是救了个人,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 “姐姐?哼,果然是他们救了你!”尹痕冷笑一声,虽然现在蒋何凤气势很足,可他能听出她的音色明显中气不足,是受了重伤! “是,但他们并不知我的身份,放过他们!”蒋何凤依旧强硬的说。 “放?”吴风冷笑:“通敌叛国,是死罪!” “如果你有胆量,可以试试,逃不逃得过夜幕的绝杀令!” “什么!”吴风的手颤抖了一下,求援的目光看向尹痕,尹痕沉思着,不过是老人和孩子而已,大不了日后再杀! “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们。”尹痕似笑非笑的说,他们强上也能抓住蒋何凤,只是她的手段太多,若再有炸弹就不妙了,先束缚住她总是好的。 蒋何凤点头,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把她捆绑,双手反剪,还封住了穴道,她现在一点内力都无法用。 吴风看她被捆绑,也不再恐慌,想着杀死这两人了事,刚举起刀,蒋何凤就冷酷的说:“伤他们一下,夜幕的绝杀令就在等着你。信不信,你大可拿自己的命赌一把。” 吴风恨恨的放下刀子,走到蒋何凤面前,一记手刃劈晕了她。夜幕中人诡计多端,还是昏迷比较好!回头看了看爷孙俩,终究是没有魄力拿命来赌,只得恨恨的离开。 地上,留下来一汪新的血迹。 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买得起这种丝绸织品的样子。 “你们把尊主怎么了?”有一人太着急了,竟然对老人亮出了刀。老人吓的又是一瘫,彻底昏死过去。小智摇晃着老人的身体,凄凄哀哀的喊着“爷爷”。 “住手!”灵猫突然眉梢一紧,阻止了那个手下。她看到了尊主在纸包底下留的暗语:御林军所为,保护老人和孩子。 御林军,难道说尊主已经被御林军带走了吗?那,凶多吉少! 看到老人已经昏倒,灵猫大急,“快救人!”尊主既然留信说要保护他们,那他们对尊主来说肯定很重要!不然尊主也不会特地去买这些吃的和衣服。 一刻钟后,老人躺在床上,灵猫和孩子坐在院子里,孩子正大口吞咽着蒋何凤带来的东西,灵猫笑了笑:“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突击 小智点头,眼中却有泪。灵猫手足无措起来,哄孩子她可不擅长啊! “不哭啊,那个,你爷爷会没事的,屋里那人是个大夫啊,你吃饱喝足了等爷爷蒋醒就行了。” “姐姐,姐姐她被带走了……”小男孩边哭边说,泪珠如豆子般哗哗的往下掉。 他口中的姐姐,就是尊主了吗?灵猫了然,说:“没事了,不关你事。” 琳傲皇,最好不要伤尊主! 突然,灵猫眉心一皱,对于危险的本能让她一把拽过小智,从地上滚了一圈,然后,一支箭就刺进了他们刚刚呆的地方。 “大家小心!”灵猫刚说完,漫天的箭雨呼啸而下,带着火光。 灵猫拔出剑来,心头微冷,御林军很快在周围出现,锐利的箭矢密密麻麻的落下。他们知道她要来这里找尊主,所以故意留下来等她的!灵猫看到了不远处站立的那个人,是他们很熟悉的人,尹痕!小小的茅草屋立刻就成了一片火海,灵猫带着小智,招呼大家:“快撤!” 小智看着自己的家在眼前燃烧,小眼睛里有泪水滑落,这次是真的心酸。 “爷爷!”突然,小智挣脱开灵猫的手,冲向火海中。 “小智,危险!”灵猫想要过去,却被箭雨逼退,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冲进火场,然后,小茅草屋轰然倒塌…… 大火烧了一个时辰才因为没有燃料了熄灭。尹痕过来清扫战场的时候,地上留下了五六具焦黑的尸体,尹痕冷笑,夜幕么,也不像传说中那么神啊!一样败得很惨不是? 最值得注意的,是灰烬中一老一小的身影,孩子紧紧的抱着老人,背上插了十几根羽箭,就这么僵硬的死在一起。 “尹大人。”侍卫过来,尹痕说:“把这些贼人的尸体都拉去乱葬岗吧。”然后又看了看这对爷孙,叹息一声,说:“他们是琳傲国的英雄,厚葬了吧。” “是。” 爷孙俩静静的,再也不会动,不会笑。就这么随意的把别人定为英雄,要不要问问,枉死的这两个人想不想做英雄?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就因为心善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阳光细碎的洒落,照亮了大地,似乎照不透那一片暗灰之色。 这里是一片森林,树的枝杈层层叠叠,遮蔽了光亮,带走了温暖。随处可见树的尸体,没有任何生机。地面徐徐流动的暗红色的血水发出丁点的声响,显得尤为诡异。大地就像是老人干瘪的皮肤,没有一丝活力。 魔林,被称作生命禁区的魔林。它是保护魔族的屏障,是入魔族圣域的必经之地。不懂如何进入就擅闯,一是你的灵力可逆天地根本无惧魔林的伤害,二是纯粹找死。 此时,魔林的外面就站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墨绿色的绣龙长袍,一个穿着艳红色的彩凤衣衫。他们看着眼前的魔林,并没有要进去的迹象,只是那饱经风霜的眸中,全然是挣扎之色。 要见孩子了,他们这两个家长,却一点欣喜都没有。 魔林中,飞出一紫一红两道人影,他们以近乎诡异的身法穿越了魔林,来到了长辈面前。 “父王!”郝轩和翎羽唤着自己的父亲,虽然知道他们因何而来,为人子女却不能拒而不见。他们知道,父王也有很大的苦衷。 “轩儿……”龙王闭上眼睛,忍住心中泛滥的情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泽那么强硬的拒绝,轩儿呢? “羽儿。”凤王伸出手去,似乎想触摸一下眼前的人儿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这个女儿啊,就算他有意隐瞒,她也知道了自己身上背负的命运,还没有成年呢,就决然的离开了家,再也没有见过了。他思念女儿,又不想去找。找到了就要送到天庭,女儿都在逃避,他又何必这么残忍?这么犹豫彷徨中他就痛苦的度过了近乎三百年的光阴。 只是这次,天帝震怒,他再不找她她就会死了啊!在生命和自由的选择题上,凤王选择了生命。 “父王,您……”郝轩惊讶的看到龙王眼中闪烁的晶莹,只是在强忍没有让它掉下来。 “轩儿,天庭的契约,你去不去?”龙王问的很平静,似乎是已经看到了结局所以孤注一掷。他已经决定好了,轩儿若想要自由他也不会逼他,天帝那里,他自己去认错。哪怕用命换两个孩子的自由。 郝轩安慰似的笑了笑,说:“父王,您不用忧虑,孩儿并没有触犯天条。”要说契约,他也早就结了啊,不过是来魔族住了几天而已,罪不至死吧? “你!事到如今你还嬉皮笑脸?”龙王大怒。 郝轩敛了敛心神,才说:“父王息怒,孩儿真的没有触犯天条。我已经跟天神缔结契约了。” “什么?”龙王一惊,忙问:“是谁?”若真的结了契约,天帝还会如此为难他吗? 郝轩严肃道:“莲花女神,蒋何凤。” 龙王莫名其妙,是真的吗?“可是莲花女神已经入轮回了,等她回来,你还愿意吗?” 想起怡儿的温柔古怪,郝轩坚决点头:“愿意!”若蒋何凤是他第十世见到的模样,他无怨无悔。而且怡儿愿意定下的是平等契约,这样牵连彼此,他永生都不会后悔。 翎羽却苦涩的低下了头,她的选择,父王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羽儿,跟父王走!”凤王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就要带她离开。郝轩和莲花女神的契约无人异议,羽儿就一定要去天庭才行!不然死路一条! “父王!”翎羽挣扎着,她真的不想上天去伺候那些神氏啊!动不动就坐骑坐骑的,以她的骄傲才不会把自己整的那么卑贱! 倏地手腕处一阵冰凉的刺痛,让凤王不得已放开了手,下一刻翎羽就被白衣少年拉到了身后,一副保护的架势。突然手心刺痛了一下,翎羽想要挣开冷萧然看一下怎么回事,却完全没有他的力气大。冷萧然警告似的眼神又让她不敢乱动了。 “魔……魔主?”凤王眼睛突然睁大,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冷萧然,龙王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冷萧然淡笑着,手一挥,魔族的守卫齐齐落下,把凤王和龙王包围起来,雪亮的刀锋寒意逼人。 “怎么,凤王难道认为在我魔族的地盘见到我还是个意外的事情?”冷萧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 “魔主,凤族不曾与魔族为敌,我只想带回我的孩子,还请不要为难。”凤王声音带上了恭敬。 “哼!”冷萧然一声冷喝,眸中怒火灼烧:“翎羽是我的契约者,为何要跟你离开!?” “什么?羽儿,他说真的?”凤王眼眸睁大,不可置信。虽然羽儿来魔族,但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这不是公然要与天庭对抗吗? “父王,我……”翎羽眼中溢满了痛苦,她没胆子抗逆父亲啊,可是…… “主仆契约,还能有假?”冷萧然抬起手掌,掌心中正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浮现了一瞬又消失。而后,翎羽的眉心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不过翎羽很诧异,明明是平等契约萧然为何说是主仆契约?而且本该出现在她手心中的契约符号为何出现在她眉心? “你,你强迫羽儿!”凤王突然大吼。 “你见哪个签主仆契约是自愿的?”冷萧然不回答他,反而冷漠的反问,让凤王飚出一肚子的火!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然后,冷萧然再也不管凤王的反应,带着翎羽就回去了。冷萧然傲然的说:“凤王,有本事就进魔林把你女儿抢回去吧!” “羽儿!”凤王大喊着,目龇欲裂。郝轩趁他们不注意,一个反身也回了魔林。魔族众人一个个退的都挺快,一会儿功夫就又只剩下了龙王和凤王。 银月树林中,翎羽一下甩开了冷萧然的手,第一次强硬的质问:“萧然,你能不能对我父王客气一点!”说罢,就打算去找凤王。父亲那心碎的大喊让她的心也都碎成了片片。 冷笑一声,白衣少年并不动,只是静静的说:“你去啊,翎羽。你出去告诉你父亲,刚刚的一切都是我在骗他,你签的是平等契约。你去告诉他你愿意上天庭。” “我……”翎羽定定的看着冷萧然,也有了些许怒气:“萧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相信,我相信你会为自己选择更好的路。我这边的契约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同意解除。” “你!冷萧然!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翎羽飚火了,不知道自己跟了这是个什么人!“你很想解除吗?那么……” “羽儿!”郝轩一下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冷萧然的性子本就很直,若翎羽真把那话说出来了,不管是不是真心,冷萧然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之间的契约解除,再无任何转圜的可能! 努力挣开他的手,翎羽愤然道:“郝轩,连你也……” “羽儿,难道你看不出来,冷萧然再帮你脱罪吗?”郝轩说。 “什么?” “他说你们订的是主仆契约,那你肯定是被迫的!他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让你脱离天条的制裁。你一下就从天庭的罪人成了受害者你知不知道?”郝轩大声说,拥住了自己的爱人,心痛不已。他现在,还是要靠别人来保护,什么时候,他真正能拥有自由呢? 翎羽的眸渐渐空洞,失了焦距。她看冷萧然,又似乎是透过冷萧然看向某一处虚空。冷萧然是淡漠的性子,根本不想多解释什么,转身就走了。留下相拥的两人,在银月树林中静默不动。 停留在半空中的黑衣女孩,在魔林外,痴痴的看着冷萧然离去,眼中有着不少哀色。 萧然,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自不量力去保护别人?你什么时候知道怜惜你自己! 第三百三十九章 回冥府 下方龙王和凤王都呆呆的,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见他们,替冷萧然再挡一刀? 就在她下决心要去的一刹,虚空之中传来了极为恭敬的声音:“公主殿下。” 梓陌微愣,顺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看到了那立在半空的虚无黑影,淡淡道:“黑无常,你不去引导魂魄入轮回找我作甚?” “公主殿下,冥王请您回冥府一趟。”黑无常恭敬的说,拿出了那块象征冥王权威的手令。没有这东西,公主殿下会把他说的话当放屁吧? “什么?父亲找我?”梓陌愣了。 轻轻放下酒杯,董紫枫淡淡的说:“逸,去集合军队。” 云逸大惊,“皇上,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董紫枫冷笑一声,倏地把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扔在地上,破碎声清晰可闻。“朕的皇后生死未卜你来问朕做什么?集结军队,挥师西进!朕要灭了琳傲国!” “皇上!”云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皇上您冷静啊!现在我们的军队不到四十万,琳傲国在边境的守军就有四十万,各处驻扎的部队也有三十多万,我们没有多大胜算啊!皇上请您三思!” “三思过了!”董紫枫冷了声音,语气冰凉,微微含怒:“若朕不冷静,此刻已经单身去琳傲国皇城了!” 蒋何凤,蒋何凤!你那么厉害,怎么就栽在琳傲国了呢?一定不要有事!朕不许你有事!朕相信你不会有事! “逸,去传令吧。”董紫枫稳了稳心神,淡漠的说,已经带着无法转圜的坚决。 “皇上!”云逸似乎还想劝说什么,董紫枫冰凉的目光扫过,云逸低下头,应了声:“遵命。” “韩云修。”站在旁边当柱子的某人收到了皇上的传唤。 “吾皇有何吩咐?”韩云修轻轻的说,略带了点恭敬。 董紫枫起身向外走去,同时冰凉的音色传遍大帐中:“你去劝说陈武,告诉他这是朕最后的耐心,若肯追随,留他性命,不肯,就杀了他!” 韩云修:“……是。”董紫枫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坚决?竟然起了杀心。是因为……蒋何凤吗? 眼看董紫枫要走出大帐,韩云修突然不怕死的来了一句:“皇上,你担忧些什么呢?” “什么?”董紫枫倏地转身,紫眸阴凉,毫无温度:“韩云修!你再挑衅信不信朕让你生死不能!”他现在就像是即将引爆的火山,韩云修还往火山口上撞?不化为灰烬又能有什么其他的结局? 韩云修无奈的笑了笑,说:“你是不相信蒋何凤的手段吗?只要她不死,那死的就会是别人。”当初,他抓她的时候,就是这样。对付蒋何凤,永远不能给她机会!一旦她抓住,再想杀她就难了! 董紫枫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铁青的脸色告诉别人他的心情很不好! “韩云修,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可是,朕不能什么都不做!”伤她的,他让他们后悔生而为人! 知道她的能力是一回事,他担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冲突。 北关城军营 精锐部队都被调去塞城了,现在这里留下的,都是些受伤严重的人,哀嚎声连绵不断。 飞燕目不斜视,匆匆跑过,她似乎很急,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处大帐中,飞燕看到了还在忙活的白羽,禁不住一把拉起他。 白羽正在给一个士兵做腕骨固定,这一拉一扯,让他失了准头,士兵惨呼一声,白羽有些内疚。 回过神来看到是飞燕,他才略微消减了一些怒火,说:“飞燕,你做什么?” 做什么?他还好意思来问吗?飞燕满腔的怒火在看到眼前少年布满血丝的眸子的时候烟消云散了。飞燕叹息一声,说:“白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说罢,强拉着他就想走。 “飞燕,这里还有很多病人……”白羽回头看那些哀嚎的人,还是很不忍心。 “你想把自己熬成病人吗?”飞燕怒,握住他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眼中都被血丝布满了,如果不是知道他好几天没休息还以为他得了红眼病呢。 “可是……”他是大夫,耳边的哀鸣声他真不能视而不见啊! “白大夫,你不能走,救我……”似乎知道了那女人要带白羽走,一个人终于忍耐不住了。他的腿骨已经折断,没有白羽可真的就要活活痛死了。 “白大夫,我们都靠你了啊……”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把白大夫带走,想要我们死吗?” “就是就是,最毒妇人心。” 耳边,是一大堆要白羽留下的声音和声讨飞燕的声音。飞燕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作呕之感,冷冷的说:“你们都是没有心的吗?白羽可是来到北关城之后就一直在工作,不曾有过休息!他难道是神仙,不会累吗?” 白羽对飞燕笑了笑,说:“我没事……” “住口!”飞燕冷冷的打断他,一记手刃把他劈晕了,刚刚她抓他的手白羽连本能的躲闪反应都没有,可见他已经累到一定程度了! 几天不曾好好休息,是想死在军营之中吗?战争时期,伤员那么多,他怎么救得过来! “你做什么!”受伤比较轻的站起来,围住她,目光不善。她干嘛要劈晕白羽神医? “滚开!”飞燕单手扶着白羽,冷冷的看着围她一圈的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没有拔剑捅死他们!她讨厌男人靠近,若再不离开,她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放开白大夫!”他们受不了了,白大夫救了他们,他们不能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这么带走他吧?刚刚那女人一记手刀可毫不留情! “我让你们滚开!”眼看他们越靠越近,飞燕怒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憎恨之意,飞刀飚射而出,直接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军营中顿时一片哗然。 影钊是接到了军营中有人刺杀的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带着守军来到伤员区的时候就看到飞燕已经杀红了眼,什么都不顾,招招出狠招招致命。很快地上就堆了很多尸体。 白羽安静的躺在地上,似乎很安详,他也是真累了,被飞燕的这一刺激直接昏睡过去,一动不动。 伤员们以为白羽被飞燕弄伤了所以脑门一热,仇恨涌上心头。白大夫为他们付出了多少,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伤了,他们就算拼了命也要一个公道! “住手,飞燕!”影钊拔剑加入战圈,架住了飞燕的武器,对那些人说:“你们后退!” 不想,飞燕就跟完全不认识他一般,杀气腾腾,出手无情! “飞燕!”当看到她眼睛的时候,影钊才大吃一惊。她漆黑的瞳眸已经陷入血红之中,好像是沉浸在某种梦魇中无法自拔。既然这样,那就只好先治住她再说了!决不能让她大开杀戒! ” 琳傲国,皇城 尹痕来到御书房外,总管太监立刻走了出来,说:“哎呦,尹大人,您可来了,皇上正等着您呢,快随奴才进去吧!” 尹痕敷衍的一笑:“多谢公公了。” 走进御书房,尹痕跪下行礼:“臣恭请皇上圣安!”什么时候,他做这些事情也做的这么轻松随意了?尹痕低着头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已经改变的初心。 “尹爱卿快快请起!”皇上立刻伸出手去,虚扶了他一把。 “谢皇上。”尹痕掩下心中的情绪,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恢复为淡然无痕的样子。 “多亏尹爱卿妙计,让夜幕也损兵折将,更抓住了夜幕的高层人物,朕心甚慰。”皇上很开心,朗笑着说。 “臣惶恐,这些都是臣该做的。”尹痕不卑不亢,低头看着地面。其实,蒋何凤说要他跟她走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动心,只是,这么多年的风雨,他习惯了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未来,谁知道蒋何凤许诺的事会不会实现?难道一点可疑的信任就能让他放弃现在已有的生活吗? “尹爱卿,你说此人名蒋何凤?” “正是,而且依臣推断,她的身份也在夜幕的十大杀手和四大护法之上,应当是夜幕的……琉璃尊主!”尹痕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皇上手中的笔一下掉落在地,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的身份竟然这么高! “尹爱卿,她只是个女子。”皇上似乎有些不信,女人会舞刀弄枪的也不是找不到,但敢经营一个杀手组织的,应当没有吧? “皇上,巾帼不让须眉,她很可怕,夜幕会因为她而来的杀手也会源源不断,为今之计,要么杀死她,要么利用她得到夜幕更多的妥协。”尹痕沉声道。蒋何凤在二十一世纪也是杀手,各种知识自然也了解的更多,甚至连炸弹都比他这个专业的要强。她如果不是琉璃尊主,他就很难相信,夜幕会强成什么样子了。同时,蒋何凤这么骄傲的性子,究竟能向谁臣服? “朕知道了,爱卿先退下吧。”皇上笑言。 “臣告退。”尹痕行礼后退了出去,琳傲国的皇上眼中划过一道暗流。 蒋何凤真的是琉璃尊主吗?那可真是意外的收获!他能得到更多! 西北的狂风呼呼的吹着,漫卷一地的沙尘,视线迷乱,衣袂飘诀。 董紫枫站在一处高台上,穿上了一身戎装,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荡漾出寒光,紫眸宛若刀锋般锐利。身后,一左一右,站在云逸和程无钧。风吹动翻飞的披风,烈烈作响。 下方,站了几百人,都是统军将领,他们目光如炬,神色坚决,等待君王的号令。 董紫枫眸光一凛,肃然开口:“将士们,你们都是我东翎的勇士!是我东翎国雄踞一方的倚仗!你们浴血奋战,沙场拼杀,保护着东翎的土地和我东翎国的国民!你们,是东翎的骄傲!” “几日前,凤溪国和琳傲国联合发动战争,想联手击溃我们,可他们似乎忘了,琳傲国凤溪国的存在,就是因为我们先祖的仁念!不忍百姓流离,不忍战火蔓延,才让他们苟延残喘到今日!如今还妄想侵占我们的领地!东翎国不答应!东翎国的勇士们不答应!” 第三百四十章 鼓舞将士 “现在,朕,就在此处,朕将带领你们,反攻进琳傲国的皇城!塞城,就是我们的底线。我们不能后退,身后,就是我们保护的国民,那里一样有你们的家人!让我们用手中的武器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将收回我们先祖的仁慈,今后的这片土地,只能有东翎国的旗帜飘扬!” “朕给你们承诺,此战,生者,加官进爵,死者,你们的家人将得到最优厚的抚恤。让我们拿起屠刀,为东翎而战!” 程无钧站出来,举起右手,拳头紧握,庄严宣誓:“为东翎而战!” “为东翎而战!” “为东翎而战!” “为东翎而战!” 云逸向前走了两步,肃然开口:“东翎国万岁!吾皇万岁!” “东翎国万岁!吾皇万岁!” “东翎国万岁!吾皇万岁!” “东翎国万岁!吾皇万岁!” 将士们愤慨激昂,被董紫枫一席话调动了全部的热血。生在东翎,他们曾经有多大的优越感?今日,他们的皇上终于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誓要统一三国。他们有幸,得以见证这一刻! 董紫枫大喊一声:“好!勇士们,磨兵厉马,准备刀枪,随朕沙场浴血,反攻琳傲!” “是!”将士们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热血和狂傲,铁血男儿就应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今日站在此处,他们就是东翎国的屏障,是琳傲国的噩梦! 董紫枫看着他们整齐有序的退散,去号召自己的部下,甚至有的人脸上还因为激动泛起红晕,久久不散。其实,说几句鼓舞的话,不过是要他们去拼命啊!自己身为皇上,为了做他想做的事,会破坏多少家庭?不过,他没得选择!三国终将统一,这是必要的牺牲!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白羽怎么说?”董紫枫眉头一皱,轻声问。飞燕毕竟是夜幕的人,他也不好定夺,若是旧疾,白羽给她看看也好。 “白羽劳累过度,现在正在休息。听伤员们说,白羽也是她劈晕的。” 董紫枫觉得这是一件大事,他也不好拿捏。按说故意伤害军中将士当场处死都不为过,可这个人是飞燕,要处理,蒋何凤才有最大的决定权。可董紫枫不知道,她劈晕白羽做什么呢?是发生了什么争执吗? “喂,你们快放开她!”董紫枫正犹豫的时候,云逸走上前,分开了侍卫钳制飞燕的手。董紫枫困惑不解,云逸解释道:“皇上,臣曾经听皇后娘娘说过,飞燕小时候曾亲眼目睹父亲惨死母亲被强暴致死,所以很讨厌男人的触碰。臣觉得,再让这股男人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她会发疯的。” 轻轻拿开堵住飞燕嘴的白娟,云逸也一下退的远远的。飞燕的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只是喃喃道:“水,给我水,我要洗澡……不要!娘亲,不要!……” 董紫枫凝神,吩咐:“去找随行的医女来,先救她再说。” 这样可怜的孩子,董紫枫也不忍心再多伤她什么了。 ……………… 一座土围成的小屋内,竖着一根木头柱子,原先是为了撑起这间房,现在却成了捆绑人的刑具。 陈武被锁在上面,铁链拉过头顶,将他双手高吊,悬在上空。脚腕上的铁锁在木柱上绕了好几个圈,彻底锁死了他的手脚,根本无法稍动。这也让他极为难受,非常辛苦。 董紫枫的宣言极有穿透力,连身在此处的他都听的分外清楚。而战士们喊吾皇万岁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让他想排除都难。 东翎国的皇上,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誓要灭了他们琳傲国!不过,能否成功就另说了。 木头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穿着宽松的暗黑色的鎏金长袍,典雅庄重,不含一丝多余的累赘。少年的身姿也比较清瘦,衣袍套在他身上,显得宽大却又不失庄重。 陈武艰难的抬起头,睁开眼看了看他,这个人他有点印象,董紫枫身边的人,叫韩云修对吧? 他来这里,是奉了东翎皇的命令来劝他的吗? 低低的笑,陈武重新移开视线,决定不去看他。 “陈武……”他听到那人叫他,声音有怜惜和同情。 “皇上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要么选择追随,不然就是死。”韩云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董紫枫的意思。长痛不如短痛,开门见山吧。 陈武微微动了动自己发酸的手腕,似乎想要缓解一下,最终还是无果的放弃。“请你回去告诉东翎皇,就说我宁死不屈,给我个痛快吧。”这种囚禁一样的折磨,真的让他很难受。短短几个时辰,他却好像度过了一年光阴。 “陈武,”韩云修静静的看他,自嘲般的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武奇怪,“韩云修,东翎皇的护卫。”能随时跟在皇上身边,也只能是这个身份吧?不过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说对了一半,我名韩云修,却不是皇上的护卫,而是寒月阁阁主。” “寒月阁?”陈武惊诧了一下,虽然寒月阁不像夜幕那样在三国都声名显赫,但作为东翎国曾经雄踞一方的杀手王牌,他还是听说一些的。 “朝廷和江湖为宿敌,我曾被董紫枫抓住,一心寻死。后来被他控制,更觉生存无望。只是当死神真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拒绝了它伸来的手。说我怯懦也好无耻也罢,我还是会贪恋生命的温暖,哪怕并无希望。” “陈武,琳傲国只是你出生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要为它牺牲。你守卫被放弃的塞城,已经向你的国家证明了你的忠诚,现在,是时候由你自己来选择一条路了。” 陈武努力消化着韩云修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韩云修,我们,不一样。”他早就有为国捐躯的准备。只是…… 回想着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悲惨,长大了被迫从军的艰辛,好不容易练成强悍的武力却无人赏识处处排挤的心痛,董紫枫眼中那明显怜惜的光亮…… 不,不行的!这是背叛! 韩云修并不想多说什么了,他仁义至尽,为了劝他他自己挖出了血淋淋的伤口,既然陈武不领情,那便遵从董紫枫的圣谕吧。 “来人,把琳傲国的俘将,拖出去……斩了……”韩云修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心中凌迟般的巨痛让他恼羞不已。这劝降,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早死早超生吧。 门外,很快进来了几个精壮的战士,解下陈武的锁扣,粗暴的把他带走了。韩云修脱力一般的倒在地上,也不顾那灰尘沾满了华丽的衣裳,如牵线木偶一般,瞬间失了力。 陈武被两人押解着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有百多个人已经被带来了,口中塞着破布,让他们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双手反剪,被迫按跪在地上,向那些屠刀亮出了自己柔弱的背后。 陈武的肩膀也被人一压,跪倒下去,雪亮的刀锋就算在这黄沙飞舞的塞城都显得那么冰凉。 韩云修或许不知道,他一条处决的命令,处决的是所有琳傲国被俘的将士。董紫枫想要征讨琳傲国,还留着这百余个战俘做什么?这个皇上已经决定好了,陈武若肯顺从,饶他们一命也可,不从,那就全部诛杀,斩草除根! 兵刃刺入身体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无声倒地的声音,无一不在刺激陈武的心。他紧紧咬住下唇,直到把嘴唇蹂躏的血肉模糊。只有他没被堵住嘴,或许只允许他发出声音。那个韩云修是这个意思吗? 紧紧闭上眼睛,他不忍再去看那血腥的场景。战场,就是这么残酷。生死有命,各为其主,他也无法多辩驳什么,只是,为何他的心那么痛呢?就像有人拿着通红的烙铁,烙向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终于,世界安静下来,再没有那些声音充斥耳膜,只有狂风呼呼的吹,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又可能只是短暂的几个呼吸,陈武听到了他背后拔刀的声音。 是杀光了他的兄弟,要来杀他了吗? 身躯无助的瑟缩了一下,他故意昂起自己的头颅,亮出了柔嫩的脖颈,希望他走的时候,不要太辛苦吧。 背后的刀已经举高了吧,下一刻就要刺穿他,倏地,他轻轻的说:“等一下。”雪亮的刀锋在到他脖颈的前一刻停手了…… “韩大人。”侍卫推开那扇木制的小门,看到了那身穿高贵墨袍的男子就这么蹲坐在地上,灰尘遍布,眼眸空洞。 “何事?”韩云修空空的说,好像一个牵线木偶一般,机械,无感。 “俘将陈武要属下给您传信。”侍卫轻声说,韩云修的眼睛突然染上一道亮光,好似重新注入了活力。他“腾”的一声站起来,不顾那灰尘众多,直接走到侍卫面前,说:“怎么,是他决定要活下去了是不是?”他明明也察觉到了那个少年眼中的脆弱,无助。 “不,他说,他有一件兵器落在之前交战的战场上了,是一柄玄墨色的弓箭,如果您找得到,就带着它吧。他还说,如果可以,死前,想见您一面。” 侍卫刚说完,韩云修就风一般跑了出去,远远的看见陈武对着他跪下,两旁的护卫按着他的肩膀,似乎是怕他反抗什么。背后的那把刀,已经蓄势待发。 “韩云修……”你竟然真的来了!我一个小小的败军之将,竟然真的能劳驾你亲自来此。 韩云修到了他面前,才平复了心情,淡淡的说:“要我来做什么?只是看着你死吗!”你还真狠心呢!要曾经出现在我身上的事情一幕幕的在我面前重演! “韩兄,我只想亲口跟你说一句,如果有下辈子,我愿跟你做兄弟。”陈武突然笑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这个一直柔顺的少年竟然挣开了侍卫的钳制,在韩云修惊诧的目光中,反身迎向了雪亮的刀锋! 第三百四十一章 等消息 片片殷红,灼伤了谁的眼。 琳傲国,明月楼 因为抓住了夜幕行刺的那人,这几日的风头没那么紧了,只是明月楼的二层和三层依旧不开张,想来的也只能在一层的厅堂里凑合。 现在二层和三层的房间都睡满了人,怎么开张? 三楼,301号房内,一男两女坐着,脸色沉重,不知该怎么办。紫檀木桌子上倒着三杯茶,从散发着热气到冰凉无比,都不见有人拿起它们。 灵猫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之后,就是这种光景了。白虎和朱雀始终一言不发。 蒋何凤的安排,夜蝠蜘蛛蓝鹰血蝶随着林易念去了,飞燕灵猫白羽跟着她,而白虎朱雀两人留守千云山。现在,尊主出事,事情紧急,灵猫也就把他们两个找来了。 “等。”良久,终于听到了白虎的声音。 “等?等什么?”灵猫不解。 朱雀扣了扣桌面,说:“等尊主的消息。” “什么?”灵猫冷笑:“事到如今,我们还得靠尊主吗?她已经身陷囹圄!” 白虎说:“我们都知道,但是,天牢和御书房的守卫都已经换成了琳傲皇的心腹,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贸然行动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牺牲。而强行闯天牢……死伤惨重,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救出尊主。” “可是……” 朱雀握住了灵猫的手,轻声说:“相信尊主吧……” 调动夜幕的大军来血拼,以尊主的性格,不会同意的。 琳傲国 御书房中,皇上看着那边关传来的加急文书,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东翎国的皇上,竟如此不顾一切,带领三十多万的军队,跟他们四十万人血拼!而且东翎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饮血的狮子一般,冷酷无情!虽然东翎国的人数比较少,但那血性,却被他们君王刺激的完全展现出来! 东翎皇董紫枫,竟然冲在最前面! 这种不要命的血拼,真的会让双方都损失惨重! 凤溪国的战况也不怎么好,东翎国的战神虽然不怎么疯狂,却是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该怎么办呢? 皇上独自凝眉,虽然尹痕设计的武器杀伤力惊人,但毕竟还是太少了,而且,听尹痕说,那天夜里的炸弹,是蒋何凤放的! 蒋何凤也会使用这种武器吗?那她会不会制作?如果真如尹痕所说,她是夜幕的领袖,那么,能不能让夜幕来对付东翎国? 夜幕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让人胆寒。这几天他也过的很揪心,身边都换成了心腹,也不曾好好睡眠。如果真的能利用夜幕,倒也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那个在天牢中的女孩还受得了吗?或许,是时候去看一下她了吧? 琳傲皇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几十名暗卫齐齐落下,整齐跪地,垂首听命。 “随朕去天牢一趟。”琳傲皇说。他现在连出门都小心翼翼,可见夜幕的威胁力有多大。 “是。”暗卫们低头领命,也在暗自疑惑,皇上这么高贵的身份,去天牢那种地方做什么? “竟然是这小妞儿,死了我们不少兄弟。” “还是个硬茬子呢,酷刑都用遍了,也不听她喊过一声。” “性子这么烈?如果在床|上呢?” “唉,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这小丫头身份还很特殊,还要看上面的脸色,我们典狱长大人都不敢往死里整呢。” “这人会是什么身份啊?” “这谁知道!” 走过那阴湿的长廊,到最尽头的牢房中,才看到一个女孩被扔在最里面,手脚均被冰凉的铁锁束缚,而那铁锁的另一端高高悬起在房梁上,乌黑的发凌乱不堪,脏漆漆的贴在脸上,一动不动。身上的黑色衣袍已然看不出形状,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青紫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牢狱的门打开了,一名狱卒走进来,很不客气的说:“起来吧,今天的时辰到了!”留给她休息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该接受的,是行刺他们皇上的惩罚。 躺在一旁的女孩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根本不曾稍动。解开那悬吊在房梁上的一端,几个狱卒冲进来,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带。女孩凉凉的笑了笑,并不多反抗。反抗也需要力气,此时她的力气非常重要,随便浪费不得。 任由他们把她带到熟悉的刑房,狱卒放开她,往里一推。她踉跄着,锁在足间的宽大镣铐在她行走间发出刺耳的声响,脚步虚浮不稳。 不由分说的拉起她,锁在刑架上,一指多粗的草绳紧紧的捆住她的双臂和双腿,让她根本无法稍动。狱卒做完这一切,才安静的站在两边等待。 女孩抬起头,发现那典狱长所在的位置竟然没人。怎么,今天他想晾她一会儿?又或者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好方便接受更残酷的刑罚? 女孩那原先健康润泽的脸色已迅速褪去了,现在苍白得让人心悸。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熠熠生辉。她在思索,琳傲皇到底能让她在这里多少日才会出现。东翎皇肯定已经接受到了她被抓的消息,以董紫枫的个性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派兵直逼琳傲国,单身来琳傲国救她,这些都有可能。不过董紫枫如果够聪明,就最好封锁她是东翎国皇后的这条消息。不然,可真的会损失惨重的! 时间的沙漏一刻也不会停止,锁在刑架上的女孩见典狱长长久的不来,也慢慢低下头,闭上眼睛休息。现在保存体力才能把握更多的胜算。 也不知过了多久,刑房的大门终于从外面推开了。典狱长的身影出现在这潮湿的小屋中,只不过他这次恭敬无比,因为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皇上!”狱卒大惊,齐齐跪下。典狱长弯着腰,把他们琳傲国最尊贵的人引了进来,看着屋内那不怎么干净的椅子,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铺在上面,琳傲皇眉头一皱,好像是闻不惯血腥,受不了潮湿,不过为了他的目的,他还是忍下了。 慢慢坐下,才看向垂头锁在刑架上的人,琳傲皇尊贵的眼瞳中划过一丝好奇。他还真的很想知道,统领夜幕的这个女子,会是什么样子! 典狱长一使眼色,一个狱卒拿起铁鞭就抽打在女孩身上,厉喝:“抬起头来!” 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瞳孔中划过明显的杀意,他们叫人抬头不会用喊的吗?真是变态的虐杀欲!抬头,静静的看着琳傲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女孩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惶恐。想当初这个人还是夜幕推上皇位的,她会畏惧他吗? “是你?!”女孩的容颜映入他眼中时,琳傲皇不自觉的低吼出声。竟然是她?当初跟他谈判的那人!当初逼他在夜幕的霸王条款上签字的那人!他还以为她在夜幕的身份没那么高,不想竟然是琉璃尊主! “穆绝空,很荣幸你还记得我。”女孩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首先回过神来的典狱长大人抽出带着倒钩的铁鞭,狠狠的甩在她身上,冷冷的说:“大胆恶贼,吾皇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蒋何凤痛的颤了下身子,很快改变了口风:“琳傲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草民很荣幸可以沐浴您的荣光。”此时,一味逞强只会让自己受更多的罪,蒋何凤才没有那么傻。她的人生信条,逆境中该跪就跪,该跑就跑,大不了得意了之后再一把火把受尽屈辱的地方烧干净! 琳傲皇没想到她还能屈能伸,这种情况下不骂他反而有心情拍他马屁,想到当初自己被这个人逼到割地赔款,现在她却任他宰割,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琳傲皇的心情恶劣起来。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琳傲皇的心情疏解了些,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而看在蒋何凤眼中就变成了小人得志。 “是啊,幸会。”蒋何凤淡淡的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如果琳傲皇认为这点羞辱就能卸下她的保护面具的话,那也太小看她蒋何凤了。 “蒋何凤!”琳傲皇准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敏锐的察觉出女孩眼中的一丝疑惑,随后又说:“琉璃尊主,对么?” 蒋何凤眸中先是有些困惑,随后又释然一笑,她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尹痕了,想必穆绝空是在尹痕那里听说的吧。以尹痕的聪明,他应当推断的出自己是夜幕的领袖。 “尊贵的皇帝陛下有何指教?”蒋何凤淡淡的说,除了刚开始的疑惑,瞬间又恢复为平静。琳傲皇有些焦躁了,到底怎样才能敲开她厚厚的外壳,让他随意施为呢? 琳傲皇的眼光阴鸷了几分,冷然开口:“告诉朕,是谁让你来刺杀朕和尹爱卿的!”夜幕行事,向来严密。刺杀皇帝这种任务,也不是一般人出的起价钱的吧?是他本国有人不满,还是远在东翎国的……那个人? 蒋何凤轻轻笑了笑,稍微转头看了看束缚自己的绳索,苍白的脸上讽刺无比:“皇帝陛下,您这么请教人的手段可真让人不敢恭维啊。” 琳傲皇眼中跳跃着一团火光,语气阴冷:“蒋何凤,你似乎没有察觉你现在的处境!”他一使眼色,两旁林立的狱卒立刻上前,抽出了那把浸了盐水的铁鞭,对着蒋何凤呼啸而下。 本能的闭上眼睛,铁鞭撕裂空气的声音让她生寒,熟悉的锐痛降临到身上的时候,饶是蒋何凤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不自觉的痉挛着,绣眉拧起,根本逃避不过的刺痛席卷而来,浸了盐水的铁鞭落在伤口处,带来一阵火辣的刺痛,咸涩的液体渗入肌理,让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全身冒出大滴的冷汗,垂在眼前的秀发很快就湿透了。 这一小片很安静,似乎只有她这么一个受刑的犯人,穆绝空派来的人还都是绝顶高手,看来为了留下她琳傲皇还真的下了血本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逼供 二十鞭过后,琳傲皇才挥手叫停,等待着刑架上那个女人痉挛减轻,慢慢抬起头来,他才继续说:“现在,你肯说了吗,琉璃尊主?”那一声“琉璃尊主”叫的分外讽刺。 蒋何凤甩了甩头顶的湿发,眼中也带了些嘲讽的光芒:“说什么?你问的这个问题本来就有问题,还不许我反驳一句吗?为什么一定是别人要我来行刺?我自己愿意杀你不行吗?” 琳傲皇眼中的凶狠之色愈加浓密,看来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继续打!”琳傲皇冷冷的下令。 狱卒刚拿起鞭子,就见刑架上的女孩眼中惶急的神色:“我说真的!你怎么……额……” 接下来的话语,湮没在深沉的疼痛里。 “等等……我说,我说,我说……”蒋何凤忍着那钻心的刺痛,求饶似的叠声道。 琳傲皇恩赏似的挥手,狱卒顺从的站到一边。 “说吧。”琳傲皇的话语中,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志得意满,原来领导夜幕的人,也不过是个软骨头,同时他也疑惑了,夜幕是怎么在这两年内雄起的呢? “是……是……”蒋何凤似乎有些犹豫,良久不肯把那个名字说出来,直到狱卒又拿起铁鞭,她才害怕似的瑟缩了一下,慌忙道:“是凤溪国的皇上!” “什么?!”琳傲皇脸上有着一股隐忍的风暴,手,无声成拳。是凤溪国的皇上,凤天城吗?他们说好的一起攻打东翎国,他却在背后捅他一刀? 不,不可能! 琳傲皇只怀疑了一瞬间,就立刻否认。不可能是凤天城,他若找人来刺杀自己有什么好处?让东翎国更快的灭了他然后凤溪国也危在旦夕!凤天城不会做这种傻事!他找夜幕去刺杀董紫枫还有点可能。 想及此,琳傲皇怒极反笑,她受不了刑罚就想随意找个人来顶罪吗?当自己是白痴!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的十指一一刺穿了!”琳傲皇冷酷的说,眼中散发着阎罗般的光芒。 蒋何凤不自觉的一颤,眼中有恐惧慢慢升腾,最后,缓缓低头,不甘似的吐出了几个字:“是东翎皇……董紫枫。” 是他,果然是他!琳傲皇怒气狂升,他率领军队如此大规模进军,就是为了让自己把精力放在前线,而忽略来自夜幕的威胁?他一死,在这个战争时期,琳傲国可就真的完了! 蒋何凤垂头,浓密的发铺展开来,遮住了她眼中的狡黠和嘴角的讽刺。果然皇上都是自负的吗?自己早就认定的道理也必须由他人说出来才行,不然就是谎言。呵,穆绝空以为自己的几番逼迫得到了真相?其实那是更深的谎言,只不过这个谎言他自己认为比较接近真相。而这件事最初的真相,她已经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了,他不信,又能怪谁? “朕,可以放过你。”蒋何凤不经意间听到了这个声音,佯作震惊的抬头,漆黑的眸中有不信,也有期待:“真……真的?” 琳傲皇点头,继续说:“但你得答应朕两个条件。” 蒋何凤笑的烟花般灿烂:“什么条件,好说好说。” 琳傲皇鄙夷的看她,心中更加不屑起来:“一,去杀了董紫枫,二,帮朕制作炸弹。” 蒋何凤满怀笑容的脸突然间阴沉起来,眸中有暗火熊熊燃烧:“你说什么?!”冷冷的质问,让她似乎忘记了还身陷囹圄。这一声发怒不是做戏,而是她的本能反应。制作炸弹?尹痕竟然告诉了他?尹痕难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炸弹而死吗?居然还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强行使用!简直……当诛! 蒋何凤眸中燃烧的怒火让琳傲皇愣了愣,随后浅笑:“怎么,你不乐意?”她不想去杀董紫枫?为什么? 蒋何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第一次凝重起来:“对不起,皇帝陛下。刺杀董紫枫的任务我可以接下,但是,制作炸弹,恕我无能,不会。” “不会?”琳傲皇冷笑一声,“几天前刺杀尹爱卿的夜里,你用的什么?不是炸弹吗?而且杀伤力还比尹爱卿制作的大很多,你敢说不是你制作的?” 震惊爬上她漆黑的眸,最终还是很平静的承认了:“是,但我不会替你做那种杀人的武器。”这是她的底线,血流成河固然不是她所愿,这个时代所有的血腥战争,应当用这个时代的科技手段来解决,这是人类进步的必然历程,她没有权利去破坏。 琳傲皇眉头一皱,又好气又好笑:“琉璃尊主,你似乎总是不能很好的看清自己的处境!”她难道认为,现在的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蒋何凤默默低下头去,制作炸弹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哪怕她死! 全身的汗毛都要战栗起来了,蒋何凤再次涌出了一身的细汗。 琳傲皇看着她坚韧的表情,似乎想看出一点点的破绽来,可是她虽然痛苦,却倔强的不发出一丝的声音,脸上的刚毅也一点没有变过。 无声的叫停了惩罚,难道他真的奈何她不得吗? 不,不行!炸弹在这场战争中可以说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他不把握住,那就只能被毁灭! 等待了很久,等着那女孩慢慢平息,琳傲皇才淡淡的说:“蒋何凤,只要你肯答应,朕许你比尹痕更高的位置。” 蒋何凤扬起脸,汗水顺着脸颊留下,显得狼狈不堪,可她还是用虚弱的声音传达了这个意思:“穆绝空,当初推你上皇位,难道我就不能推别人上位吗?我连皇上这个位置都不在乎,会在乎在你手下做事?” “你!”琳傲皇大怒,刑罚对这个女人根本不管用了,那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让她松口吗? 不知死活的女人! 女人?琳傲皇眼中划过凶狠的光,蒋何凤,是你逼我! “叫几个身体强健的男人来。”琳傲皇偏头,对典狱长说,眸光就像毒舌一般让人生寒。 “是。”典狱长应声退下,很快就带进来四个身强体健的男子。他们对着琳傲皇跪下:“皇上。” 琳傲皇有些怜惜的看着蒋何凤,最终还是下命令了:“把她的衣服……扒光!” 典狱长瞳眸一缩,虽然皇上让他叫人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样,可皇上真的说了出来,还是让他很震惊。这个女孩子,不管怎么说,再强大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 四个男人,在听到皇上命令的一刹,个个喉结一紧。皇上要他们……强1暴她? 其实这个女孩虽然很狼狈,但无可否认姿色都是上等,现在她那张错愕愤怒的小脸蛋依旧有着隐忍犯罪的致命诱惑。 这样一个绝色少女,让四个男人眸中同时闪现一股暗火。 一个男人率先向前,在蒋何凤惊恐的目光中,扯落了她束衣的皮带。 “啊,不要!滚开!滚开!”蒋何凤的瞳眸中,终于有了类似恐惧的东西。身体剧烈抖动着,宛若狂风里的落叶。现在手脚被缚,她连反抗都没办法! 琳傲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选择转身离开,不再去听那惨呼的声音。 “住手,皇上,我错了,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让他们停手,求你了!”终于,他听到了蒋何凤求饶的声音,立刻冲进去,叫停了那些人。女孩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经过拉扯,她身上的布料已经成了一条一条,勉强遮盖脆弱的身体。 “皇上,我答应你,让他们都出去,滚出去!”蒋何凤大声喘息着,瞳眸溃散,冷冰冰的看着那些男人还有狱卒。他们想对她用强?怎么可以!她的第一次,是要给那个爱她的男人的! 看着蒋何凤明显已经有些疯狂的样子,琳傲皇把这里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他和蒋何凤两个人。如果她再被刺激的神智失常不会制作炸弹了,那么,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有了那股让她恶心的气息,蒋何凤才勉强安静下来,缓缓低头,似乎是想要自己静一静。左手腕处的龙凤环沾到了她的血迹,微微闪着腥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琳傲皇问。好像是一个手环,上面绘着龙和凤。翡翠玉镯?好东西不少,就是能自己闪光的,几乎没有。她被抓来,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收罗走了,只有这个手环,他们想拿也拿不走。别人一碰就闪光,而且那光还能灼伤人。 蒋何凤转头看了看它,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个上面,有制造炸弹的方法。” “什么?”琳傲皇一惊,虽然尹痕答应给他制造炸弹,但从不曾告诉他该如何做,这也是他派那么多人看着他的原因。 蒋何凤,肯把方法给他? “不信,你来看,上面有字。” 琳傲皇眼中划过一丝狐疑,就算被刚刚的强暴刺激了,蒋何凤怎么会这么听话?难道那东西,另有名堂? 蒋何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心,无奈的撇撇嘴:“你担心什么?我被锁在这里还能杀你不成?另外,我可不想你再叫那几个男人进来。” 琳傲皇笑了笑,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他狐疑个什么劲儿?还没有听说过有手环能杀人的呢。 走上前来一看,龙凤环的莹亮更加剧烈了,绘于其上的龙和凤好像要活过来一般,顺着龙凤环移动。 这,这真是块至宝啊!如此栩栩如生,会是什么能工巧匠锻造的呢? 琳傲皇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抚上了它光滑的纹路。龙和凤的流转更加剧烈,强光闪烁。滴在上面的鲜血,隐约透出冷酷的光芒来。蒋何凤低着头,嘴角划过冰凉的弧度。脚下的地面,渐渐起了变化,一道圆形的图纹,已将两人团团包围。 琳傲皇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无意间看着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然沸腾的就像一片血海! 怎么回事? 第三百四十三章 营救任务 琳傲皇想抽回手去看清楚,不想自己的手指就像粘在了上面一样,让他惊恐不已。突然间龙凤环上的那滴殷红色动了起来,精准无比的射入了他的眉心。眉心处,有一丝鲜红若隐若现。 怎么?琳傲皇突然冷汗直冒,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游走,隐约有主导的迹象! 那究竟是什么? 他看到了蒋何凤眼中的狡黠。 是……是她? “来人,护驾!……啊!”骤然间如刀锋般的锐痛让这个男人惨呼出声,然后手无力的滑落,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狱卒们立刻冲了进来,进了刑房才发现,皇上毫无形象的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而刑架上的女孩垂着头,一动不动。怎么回事?她不是被锁的好好的?皇上喊护驾什么意思? 龙凤环安静的收敛了所有光芒,如一块普通的翡翠玉一般,悄无声息。 “皇上?”典狱长大人扶着倒在地上的皇上,见他眼神涣散,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真的是这个女孩做的吗? “来人,杀了她!”典狱长下令。 狱卒们拔出刀子,琳傲皇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大喊:“住手!谁敢伤她!” 狱卒们愣了,典狱长愣了,刚刚屋子里不就皇上和她两个人吗?皇上喊护驾,不是为了杀她? 琳傲皇眼神呆呆的,茫然下令:“把她解下来,快!宣太医,她要死了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典狱长虽然茫然不解,也还是从令了。 到底,这个女孩单独给皇上说了些什么? 明月楼 “什么?你是说,琳傲皇把尊主从天牢抱了出来?还送去了太医院?”灵猫诧异的说。 白虎点头:“是我亲眼所见,看琳傲皇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我跟过去看了看,因为他身边高手太多,我也没敢靠太近,只是有不少太医被拉出来砍了。” “琳傲皇在搞什么名堂?救治尊主?是尊主答应了他某件事情吗?”朱雀沉思着。 “如果真有可能的话,那尊主答应的,应当是制作炸弹吧?”灵猫冷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琳傲皇这个蠢蛋,只要肯给我们机会,那他就输定了!” “别这么说,”朱雀似乎心情也变好了,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如果不是他蠢,哪里有我们的机会?”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白虎眉头一皱,肃然道。已经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尊主的消息,他们怎么能放过?外界疯传夜幕无孔不入,若他们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那名声在外? 朱雀严肃的点点头:“召集兄弟们,准备潜入皇宫,展开营救任务。” 灵猫苦笑一声:“比起这个,我觉得安抚另一个发疯的皇上或许也势在必行了。” 闻言,朱雀和白虎都怔住了。 是啊,他们在这边等待,董紫枫已经血腥拼杀了一天多了,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冲锋在前,硬生生的带领自己三十多万的部队把琳傲国四十万守军逼的狼狈不堪,他们都在怀疑东翎国的皇上是不是疯了! 可是,东翎国的皇帝陛下该怎么安抚?除了尊主大人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抚平这头炸毛的雄狮。 “给白羽和飞燕传信,说尊主一切安好,马上会回去的,要东翎皇别那么疯狂了。”朱雀绣眉一拧,淡淡的说。别人生气摔门摔桌子,生闷气或许也可以,董紫枫一生气…… 呵呵,万人横尸,血染大漠。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西北,寒风呼啸,黄沙漫天,马蹄飞扬,刀光剑影。 是谁,陷于乱军之中还死命搏杀?是谁,刀剑无情,让鲜红的血液沾满他罪恶的翅膀?又是谁,满眼血丝,苦苦期盼爱人归来? 无人知道董紫枫现在的心情如何,也无法揣测,只见这个男人发疯的砍杀,浑身浴血。 “保护皇上!”云逸大喊一声,侧身将那董紫枫没有挡住的刀剑架开,结果了那兵士的生命。 冷箭“嗖嗖”,呼啸而至。要射穿董紫枫的时候,却被一支箭拦截,两支箭相撞,失去了威力,改变了方向,落在地上,很快被马蹄踩碎。 “阁主小心!”韩云修的那支箭,救了董紫枫,却让他自己陷于危难。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身在漫天刀光之中。 陆晏初不顾自己身旁的敌人,猛地扑过来,把他从马上拉下,摔到地上,而那匹马,立刻被乱刃分尸。 于瑾带着寒月阁的十几个人,围在了陆晏初和韩云修周围,为他们竖起了一道生命的屏障。 韩云修凝神,握着那柄黑漆漆的硬弓,再次抽出箭矢,将董紫枫顾不过来的敌人一一刺穿。 不知是因为契约还是因为那个敌军少年,现在的他竟然一心的想要保护董紫枫。这柄弓箭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终于找到的,也是那少年留给他的寄托。他,要带着陈武的那份坚强,活下去! 血腥的战场中,突然飞出来一个白衣少年,他运起轻功,避开了那些刀剑,直接往董紫枫的方向而来。 “皇上,你也累了,快些收兵吧!”白衣少年很轻松的将围在董紫枫周围的敌人清除,让他们不敢再靠近。董紫枫和他们都已经大战了一天了,都累了,而这个少年则是精力充沛的很,攻击他只会是找死。 董紫枫坐在马上,冷声道:“不可能!”退兵做什么?只能让他心里更煎熬!现在还有事情做,他最起码不会时时刻刻的想起蒋何凤。 “皇上,尊主没事!打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了!”白羽怒吼,战士们都是人,会疲倦,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虽然琳傲国伤亡略比东翎国大一些,但东翎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这样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董紫枫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一点策略都没有了呢? 董紫枫冷冷的看他:“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没事?” “东翎皇!”白羽怒了。 “除非她安然站在朕面前,否则你说什么朕都不会信!” 白羽拳头紧握,似乎被董紫枫激起了一身的火。他以为他想管他的吗?尊主如果安然无恙董紫枫却倒下了这算什么? 终于,白羽一个悬身飞起,运起轻功,手中的银针洒落,竟然是对着董紫枫!而董紫枫疲惫交杂,早已累的不行,虽然察觉到了白羽的动作,却无力反抗。只能由着那银针刺中他的睡穴,董紫枫软软的倒了下去。白羽飞快的接住他,坐在他的马上。 “白羽,你!”云逸大怒,白羽想干嘛?弑君?僭越? “云逸,鸣金收兵。”白羽说完,抓过董紫枫的佩剑,纵马一跃,带他杀出重围。 大军混战的场面中,一翩翩少年,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东翎国的君王,迅速折返塞城。 她的动静引起了屋内侍女的注意,侍女小心翼翼的过来,忐忑的问:“小姐,可有什么需要?”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皇上可因为她轻轻皱了下眉而残杀了不少照顾她的人呢,让她都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脑袋搬家。 蒋何凤笑着,给她一个和善的眼神,说:“如果可以,给我一杯水好吗?”昏迷了这么久,她还真的有些渴了。 小侍女慌忙去倒水,被蒋何凤和善的态度激了一下。在宫中时间也不短了,她可从来没见过皇上对哪个娘娘如此好,小心谨慎的,就怕她不开心。 蒋何凤接过侍女送来的水,一口气喝干,然后才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身是惨不忍睹了,鞭痕刀伤,应有尽有,她都快被裹成木乃伊了。手臂上虽然有淤青,那还是小伤,右手食指…… 她还记得被人用一根细针贯穿了,痛的她想杀人!十指连心啊! 她这身子,一时半会儿是好不全了,不过好在,最大的危险已经被她解决了。现在她可以安心的躺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刺杀。 重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很快进了梦乡。或许因为没有牵挂了,蒋何凤睡的特别沉,时间也很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而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琳傲皇关切的容颜。 不过,那真的是关切吗?蒋何凤真觉得自己在做梦。明明是饱含关心的一张脸,等她再看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就成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好像要吃了她! 她长得有那么人神共愤吗?蒋何凤无奈的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说:“我饿了,传膳。” 琳傲皇的眼中升腾着一丝怒火,不过未等那怒气燃烧起来,就被另一股灼人的刺痛逼退。 看着那人神色自若的在他面前大快朵颐,琳傲皇胸中还是有些不愉快,她怎么变得这么相信他?不怕他下毒吗? “你,到底对朕用了什么手段?”穆绝空冷漠的问,困惑莫名。为什么,他看到她受苦会不自觉的想要怜惜?甚至还想把那些害她痛苦的都杀光?他是被迷惑心神了吗?这几天找太医找民间的大夫找道士甚至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了,都以为是他压力太大经很恍惚了呢。 蒋何凤轻声笑了笑,放下碗筷,不经意的摩擦着左手腕上的龙凤环,果然察觉到了穆绝空明显不自然的脸色。 “主仆契约,听说过吗?”蒋何凤凉凉的说,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当初韩云修痛苦的时候她还曾经怜惜他,想着帮他解脱,对琳傲皇却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不配! 韩云修即便是抓了她,她佩服他的铁血,佩服他为制服敌人电光火石间的机智应对,另外他也没有打骂折辱过她,顶多是想着用她来交换利益。这样的男人,阳刚,坚韧,有着让人敬服的本钱。而穆绝空,为了抓她不择手段,甚至用老人和孩子来逼她就范。抓住她之后各种刑罚轮番上阵,她都在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虐杀倾向。甚至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找了几个人来想要强|暴她!这么多的苦,这么多的痛,还想她对他有怜悯之心?当她是圣母啊!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主仆契约 “什么,主仆契约?”穆绝空大惊失色,这种契约他听说过,是人为了控制灵兽而使用的,他又不是灵兽!蒋何凤竟然这么疯狂! 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主人? 这个想法让穆绝空愤恨不已,他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受这种屈辱!还不如…… “还不如去死?”蒋何凤似笑非笑,顺着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穆绝空猛地抬头,错愕。她怎么会这么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心里想法?这就是主仆契约的作用吗? “仆人,根本没有权利讨论生死。不过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只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偿还完你欠下的债!”蒋何凤冷冷的说。他当伤了她那么多就一笔带过了?别人伤她欲死她还要微笑着说原谅?她没那个仁心! “你到底想怎样?”穆绝空冷声呵问,他怎么可能会任由一个女人摆布! 宛若刀割般的锐痛瞬间袭上脑海,神经似乎要被寸寸凌迟!一波更甚一波的刺痛顺着神经扩散,沿着脊椎到达四肢百骸,让他真的有一头撞死的冲动!死都比这疼来的要好太多。 穆绝空痛到极致,瞳眸涣散,掌风滑过,桌上的菜全被他扫落在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汤水溅了一地,油腻的液体渗透进金丝棉绒里。 “皇上!”在外守着的御林军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却见皇上发疯似的大吼:“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不敢忤逆,顺从的退了出去。穆绝空不自觉的滑落在地,跪伏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抱头,想要减轻一下那让人疯狂的感觉。 龙凤环闪着翠绿的光,祥和自然,却已经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失了心智,都想要拿头去撞墙。 蒋何凤淡然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轻嗤笑,自作孽不可活! 真的很奇怪不是吗?她看到韩云修痛苦的时候还有一丝针扎的感觉,觉得是董紫枫做错了,可面对穆绝空,她心如止水,一点波澜也没有。 “啊”忍受到极致,男人大吼一声,尊贵的瞳眸溢满了血丝。他求援似的看着蒋何凤,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在说:“到底该怎么办?求你告诉朕,该怎么办?”为何他会痛到如此?这契约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蒋何凤看着他,恩赏似的说:“很好办,从今以后不再忤逆主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痛楚。” 不再忤逆主人?她是再说……她?穆绝空冷冷一笑,猖狂!还真的想要控制他! 龙凤环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蒋何凤看着他彻底跌倒在地上,无助的滚动着。这样狼狈的皇上,他在抓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终于受不住了,穆绝空原本以为他会痛到昏迷,不想越痛神智越清醒,似乎契约专门想要他记住! 在疼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陷入昏迷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现在,契约让这种自我保护彻底失效! 没有力量再站起来了,穆绝空慢慢爬到蒋何凤面前,喘息着说:“主人……朕,不,我错了……求求你……” 他说完的那一刻,龙凤环立刻安静下来,那让他疯狂的疼痛就像落潮的海水一样全部退散,好像没有一丝存在的痕迹。蒋何凤浅浅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溢出冰凉的弧度:“穆绝空,招惹我,不是一件好事!” 穆绝空脱力一般的瘫倒在地上,冷汗打湿了他高贵的龙袍,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难道,他今后只能这样生活下去了?不能忤逆不能背叛,时刻得恭恭敬敬?掌握权力的他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被如此对待。 蒋何凤冷冷的笑,没有人能欠债不还,尹痕,吴风,还有曾经对她用刑的那些人,你们的死期到了! 塞城,营帐 董紫枫,云逸,韩云修,陆晏初,于瑾,程无钧……参与这场战争的所有人几乎都疲惫不堪,白羽给他们开了安神的方子,现在都已经睡着了. 有一个人是例外,董紫枫,他是直接被白羽击中睡穴之后就睡的昏天黑地了。 影钊和白羽守在他们周围,替他们护法。这些都是东翎国举足轻重的人啊,遇险可不太妙。虽然琳傲国那边情况也应该一样,但以防万一嘛。 “谢谢你,白羽。”影钊说。他是不敢忤逆吾皇的,若不是白羽,天知道董紫枫会不会血拼到这七八十万人死的一个都不剩。 白羽缓缓摇头,朝他勾了勾手指:“等这些人清醒了,我真想再跟你打一场!”之前的两次交手都是他身体有伤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很想正面试探一下影钊的实力。 “随时恭候。”影钊笑了笑,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飞燕怎么样了?” 白羽面色微变,说:“我已经给她开了药,可这次她受的刺激太大了,心病,恐怕效果不是很好。不过飞燕是个坚强的孩子,应该会好起来的。”什么时候,她能勇敢的劈开自己建造的囚笼呢? “对不起,是我不知道她有这个心疾,让人押着她来着。”影钊饱含歉意的说。 白羽眸光淡淡的,不知想些什么:“你是有责任,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伤员一直逼近她。一个男人靠近她或许无所谓,一大群会让她直接疯掉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飞燕怎么可能会伤我?”那个女孩,不过是为了想要他休息采取了一些过激的手段而已,他都没有要怪她的意思。 “不知者不罪。” “我已经警告过那些人了,不要再管我们夜幕内部的事情,否则飞燕杀他们,我不会站在他们一边。”白羽眸中是某种坚决的神色。在夜幕,所有人都在保护他,包括唯一比他小的飞燕,他怎么能再让外人伤了她呢? 两人正说话间,韩云修幽幽转醒,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空,不自觉感叹他睡了一个白天了!气氛有些诡异,来自白羽和韩云修。虽说董紫枫现在控制了韩云修,但寒月阁和夜幕之间刀光火山一样的摩擦还是无法让白羽心情平和的面对他。 韩云修浑然不在意,下床后径直走向董紫枫。董紫枫睡的很安稳,似乎根本察觉不到有人接近。他从没睡这么沉过,以前无论是深夜什么时辰,只要他稍一靠近,董紫枫就会睁开眼睛,全身警戒。这似乎是他的本能。现在,这个本能没有了,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韩云修心里,有某种渴望在凶狠抬头,伴着巨痛。 “韩云修,你做什么?!”影钊质问,想要扑过来,他觉得韩云修有些不对劲,虽然契约的力量很强,但影钊觉得董紫枫在他身边不安全!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一枚匕首已经悄然滑落,抵在了董紫枫颈间,压迫着他的动脉血管。只要稍微划深一点,从心脏泵出的血液就会在这个缺口狂喷而出! “韩云修!住手!你……你冷静。”影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扑过去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韩云修割断董紫枫的颈动脉!白羽愕然,韩云修这是想……噬主?他的心智真的好强大! 现在董紫枫左手上佩戴的那枚银戒闪烁的光亮已经达到耀眼的程度了,可以想象这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韩云修的身子已经止不住的痉挛起来,身上的冷汗如雨下,可他抵在董紫枫颈间的匕首的那只手,依然稳如山岳! 沉睡的人一个接一个醒来,见到这场景都茫然了一下,而后心绪莫名。陆晏初和于瑾似乎知道了阁主的意图,立刻到了韩云修身边,拔出佩剑,面对那些人。云逸和程将军根本不敢多动弹,韩云修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制止了他们所有可能的行动。因为担心董紫枫,他们根本不敢妄动。 现在,屋内只有董紫枫平静的睡着,被击中睡穴之后,他似乎睡的格外久,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对他来说的致命威胁。 云逸,还是那么忠心,忠心到愿意为董紫枫去死。他就不明白了,董紫枫究竟有什么好?这个人,阴险狡诈,手段凶残,无所不用其极,把人逼到绝境,还不许那人跳崖,只能忍受着他带来的血腥恐怖。这几天,他一直不时的挑衅董紫枫两句,为的不过是适应这种疼痛。现在,他的忍耐终于有了成果。 “韩云修,当初围剿你们,也有我一份!我愿意接受你的裁决,只要你放过皇上。”影钊沉声道。 “我也一样!放过皇上,不然你也会死的!”云逸焦急万分。 “你们要为董紫枫……拼命?”韩云修的音色沙哑的可怕,就像是车轮轰然碾过的地面,晦涩的像沙子在摩擦。他所经历的痛楚,绝对是在场的这些人想象不到的,银戒的光亮,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宛若小太阳一般。 “那……每人先废了一手……算你们的诚意!”韩云修冷酷的说,黑色的衣衫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紧紧贴在他身上,竟是湿透了。 云逸咬了咬嘴唇,伸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痛苦的说:“韩云修,是我对不起你。”然后,利刃狠狠的刺穿了左手臂,鲜血四溅,一刀两洞。影钊根本不废话,反手就刺进臂膀,鲜血再次横流。 地上的殷红色如此刺眼,让韩云修迷惑起来。自然他知道他们的忠心,可他们愿意以命来交换董紫枫平安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到底什么力量,能做到如此? 转头看了看董紫枫,韩云修冷冷淡淡的,苦笑。你还真幸福啊,有愿意为你去死的人。 东翎国的百姓对你评价那么好,夸的你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可你留给我的印象,永远都是那么残酷,冷漠如刀。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心血,都被你在那天晚上,毁坏殆尽。我曾跪着恳求,你给我的是施舍一样的怜悯,我曾无助的寻死,却被你无情的剥夺。 第三百四十五章 挡刀 杀了你,一切就烟消云散,你死,我也死,同时我的灵魂会重新获得自由。生命很长吗?对我来说已经在倒着查心跳了。 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有一点犹豫?犹豫着你该不该死?很可笑不是吗? 韩云修大力的甩头,好像要把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丢掉!目光又重新凶狠起来:“云逸,影钊,……对不起了……阿初,阿瑾……黄泉路上……一起走!”韩云修说完,不允许自己再有犹豫的时间,手中的匕首坚决刺下! “住手啊!”云逸影钊程无钧同时大喊,迅速扑了上来,虽然他们知道来不及了! 没有鲜血喷溅,让三人愣住了。一只手,准确的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匕首继续深刺。而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董紫枫! “皇上?”云逸颤抖的喊了一声,好像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董紫枫慢慢睁开眼,幽深的紫眸中划过冰凉的光,他平淡的说:“没想到,你还真狠的下心来。”言罢,握着韩云修的手腕猛地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竟然被董紫枫生生折断!然后董紫枫猛地跃起,一脚把他踹到另一边,两只手的锁拿,很轻松的把陆晏初和于瑾两人的胳膊弄到脱臼,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和韩云修丢在了一起。 局势瞬间逆转,快的让在场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刚刚还是韩云修要杀皇上,这会儿寒月阁三个人已经被董紫枫丢到一边。只要醒来,董紫枫依旧是董紫枫! 云逸和影钊紧张的过来,程无钧似乎想叫侍卫被董紫枫止住了。董紫枫的眸中有些愧疚,看着他两个忠诚的属下,说:“赶紧止血!” 两人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伤口,拿出白纱包扎起来。白羽过来帮他们上药,看韩云修的眼光有些怜惜,到这份上,韩云修应当是活不了了吧? 董紫枫冷冷的看着那三个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韩云修身上。刚刚韩云修的心理动作他都清楚,也知道他犹豫了一瞬。他还以为他会放弃,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韩云修,你还真疯狂啊!”董紫枫叹息道,看着银戒那宛若太阳般耀眼的光亮,终究还是传念,把那股契约反噬压了下去。 疼痛退散,肌肉还在痉挛。韩云修跌坐在地上,并不起来,反而自嘲的笑了:“皇上,你还把那契约反噬压下去做什么?让我生死不能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抬起受伤的右手腕,韩云修面色平静,以近乎冷酷的样子强行扭动它!又是一声“咔嚓”的脆响,刚刚被董紫枫拧断的手腕已经复位,可以活动了。折断手腕的疼痛对他来说还算痛吗? 让他一直承受契约的折磨,等到董紫枫哪天疲倦了再一刀送他去死,这才是这个冷漠君王该干的事情吧? “你想杀朕,朕给了你机会。”董紫枫轻声说。韩云修拿刀贴向他颈动脉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清醒,依旧有一股本能想要逃避。到云逸和影钊自废一手的时候,他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听到了韩云修的心声,也给了他机会。若他在自己没有清醒的时刻动手,也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是,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没有本事杀你。”韩云修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东翎皇,你这个卑鄙小人,控制我们阁主算什么本事!若不是因为契约,他至少能和你大战三百合!”陆晏初终于愤愤不平起来,韩云修的实力虽说差上董紫枫一线,但若真的拼命,他不见得不会让董紫枫挂彩! 董紫枫在韩云修受伤实力大打折扣的时候抓了他,也算是捡了大便宜。 董紫枫眉心一冷,紫眸升腾起寒冰:“来人,把陆晏初和于瑾拉下去,一百军棍,关起来听候发落。”外面进来十几个人,把失去战斗力的两人五花大绑之后拖了出去。 奇怪的是,从陆晏初和于瑾被捆绑到拖出去不见了人影,韩云修都没有任何动静。之前为了他们,他可是跪着求过董紫枫,现在心如死灰,不过就是死罢了。最悲哀的是他心间的绝望。原来董紫枫躺在那里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能力杀他。 或许死是一种解脱,活下去才需要更多的勇气。 “怎么,这次不怕你的兄弟死了?”董紫枫冷冷的问。 韩云修坐在地上,眸中一片空洞:“早死晚死,不过都是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韩云修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那天在北关城的城楼上,蒋何凤曾说,如果真的痛苦,她可以杀了我。我当时拒绝了,现在一想,若答应了,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绝望。”当初最起码还有一点杀死董紫枫的信心,现在,完全没有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怡儿…… 韩云修现在还敢提怡儿?董紫枫眸光瞬间充血,凶狠的样子好像饮血的修罗,面部狰狞。“韩云修,朕等着你跪着来求朕!” 朝两旁的侍卫一使眼色,侍卫立刻架起韩云修,五花大绑之后就走了。行刺皇上的罪过,居然都不当场斩杀?侍卫们暗暗揣测,韩云修到底什么身份。 韩云修凉凉一笑,他还想着自己会求他?以前是因为有牵挂,如今他已心如死灰,还求? “东翎皇,你等不到那一天!” 狠狠的撂下凶残的话语,又好像是给自己的誓言,身穿黑衣的男人,昂首走出了董紫枫的视线。 “韩云修……云修……”董紫枫喃喃的唤出他的名字,只是,为何事到如今,自己依旧没有想杀死他? 稳了稳心神,董紫枫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害自己到如此的罪魁祸首白羽!若不是白羽,两军阵前他不会倒下,韩云修也根本不会有反噬的机会! 注意到董紫枫明显不善的目光,白羽无奈的耸耸肩,“东翎皇,你那眼神是要干嘛?” “忤逆君上,其罪当诛!来人,把白羽拿下!”立刻进来几个侍卫,前面两个一左一右扣住了白羽的肩膀。白羽静静的看着他,不知怎么,他就是感觉董紫枫对他有敌意,到底为什么? “皇上!”影钊大急,“白羽无罪,为何拿人?” “无罪?”董紫枫冷笑:“两军搏杀之时公然击晕天子叫无罪?是谁给他的权利,竟然敢号令朕的军队!三十多万人看在眼里,不拿他朕再如何治下!刺杀天子,罔顾军命,私调军队,条条都是死罪!” “皇上开恩,这不是白羽的本意!他……”影钊一时情急,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羽倒是很平静,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帝王,轻轻说:“你要杀我?”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起伏。 “是又如何?朕杀不得你吗?”董紫枫眸光微寒,冰凉的说。 白羽轻笑,突然间轻抖肩膀,很轻松的卸去了侍卫的锁拿,而后一个悬身飘闪,扣住他的两名侍卫已经倒在地上。 “皇上说得不错,你杀不得我!” 董紫枫冷笑,突然欺身上前,屈指成爪,掌风凶狠的对着白羽猛拍过去!白羽微惊,下意识的挥出一掌,和董紫枫的掌风对撞,一股凶狠霸道的力量顺着他们相交的手攀附上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身体!白羽面色一僵,已经果断的撤手,夜董紫枫凌厉的掌风狠狠的印在他的胸口! 一声极其细小的声音响起,身为大夫,白羽自然知道,那是肋骨折断的声音。一声闷哼之后,白羽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看来内脏已经受伤了。刚刚如果他不撤手,那他的整条手臂都会被眼前的人废掉!董紫枫,是真的想杀他! 白羽受伤,董紫枫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向前,冰冷的大手在白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准确命中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再使出任何内力,而双手紧接着扣住了他的双肩,稍微一使力,“咔嚓”一声,胳膊已经错位,无法再动弹分毫。白羽秀嫩的眉紧皱着,额上渗出冷汗。 冷酷的反剪过他的臂膀,董紫枫看到了他因为痛苦突然间暴起的青筋,只是那叫喊却被这个坚韧的少年压碎在喉间,一语不发。 “现在你觉得,朕杀不杀得了你?”董紫枫冷声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就是不想看到白羽什么都很淡然的样子!明明自己实力不够还公然挑衅他,他哪来的自信! 白羽大口呼吸着空气,压下那越来越快的心跳,轻轻说:“董紫枫,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东西?你为何总是如此针对我?”韩云修要杀了他也不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自己一句话就让这个帝王彻底炸毛了,回想起皇宫里董紫枫对他冷酷的样子,白羽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欠了他不少钱。 董紫枫一愣,不自觉放开了白羽的手臂。对啊,为什么呢?自己为何一见白羽就这么冲动?冲动的都不像他了。 一枚飞镖狂扫而过,带起撕裂般的声音,董紫枫眉头一皱,赶忙闪避开去,同时冷眸盯紧了外面狂奔而来的人影。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要他的命?刺杀皇上的黄道吉日吗? 飞燕快速的闯入殿中,来到白羽身边,眸中寒光飘闪。 “东翎皇,想杀白羽,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飞燕冷冰冰的说,她刚清醒来找白羽就发生这种事情?虽然她不是董紫枫的对手,也不会后退一步! “呵,这就是情谊吗?”董紫枫冷笑,语气莫名。 白羽把飞燕推到一边,说:“飞燕,我惹的事,我解决。” 飞燕怒,依旧把他挡在身后,然后看着董紫枫,冷冷的说:“夜幕的人,死亡无非两种,一是死在敌人手里,二是尊主下令。东翎皇,你是打算做我们的敌人吗?”真是敌人,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没关系,可,董紫枫明显是要羞辱白羽!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任凭发落 敌人?董紫枫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流,倏地想起蒋何凤,若真是敌人,他不就亲手把蒋何凤推到了他的对立面吗?可是…… 白羽擅自行动,在三十万大军面前公然挑衅,还被敌人看的很清楚,若不做个样子,他又如何治下! 白羽轻叹一声,说:“皇上,你要拿我不过是因为我在两军阵前做的事情。好,我白羽,任凭你发落!” 董紫枫一愣,飞燕厉喝一声:“白羽!”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白羽转头,在她身边低低的说了两个字,让飞燕翦眸睁大,竟再也无话可说。 白羽说的两个字是,“尊主”。尊主现在这么喜欢董紫枫,不会愿意看到他们和董紫枫争执,而且,他也不想因为他的事情,破坏了他们的关系。 董紫枫瞳眸暗了暗,沉声命令:“白羽,擅调军队,袭击天子,本应死罪,然认错态度良好,杖责一百,以示惩戒。左右,拿下!” 侍卫立刻扣住白羽,白羽这次一点反抗都没有,飞燕却大怒:“一百军棍?会死人的!”普通人受一百军棍真的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白羽有内力护体,虽不至死亡,却也够他丢半条命! “皇上!”影钊突然跪下,说:“皇上明鉴,让白羽去拦截您是我的主意,是属下擅作主张,请皇上一并治罪,分了白羽一半责任!” “影钊!”董紫枫怒,“朕只看结果!” “皇上!”影钊大急。白羽好似不想在此停留,不等董紫枫说把他押出去,他自己就已经离开。飞燕慌忙跟上他,说:“有我陪你。”白羽轻轻一笑,并不多话。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董紫枫才感觉到了心里的空虚,以及对那个人疯狂的念想。 “云逸,影钊,看好军队,朕有事去琳傲国一趟。”董紫枫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这诸多变故足够他心力交瘁了。 “皇上,琳傲国……” “昨天那场战争,琳傲国势必也在修养中,暂时不会找我们麻烦,朕,一定要去救蒋何凤!”董紫枫坚决的说。 云逸心中大骇,难道说,他发动的那场凶狠战争,也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手好趁机去琳傲国吗?皇上,您能不能不这么步步为营?连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白羽很痛心,是,现在他很痛。不是因为仗刑,而是飞燕。 飞燕直接扑倒在他背上,挡住了他,棍棒却不留情,一下一下都打在她瘦弱的脊背上。 本来是他受刑的,他也只受了三十下,第三十一下后,飞燕就扑上来了。侍卫们想要拉开她,飞燕冷冷的说:“别靠近我,否则我不保证不会杀你们!皇上说要仗刑一百,你们继续打就是。” 然后,就是这样了。棍棒和肉体交接的沉闷声响都快让白羽发狂了!飞燕这是想替他承受接下来的七十下吗?她不过是个女孩子! 他无数遍的恳求飞燕离开,飞燕不依,只是闷闷的说:“白羽,你知道为什么夜幕的兄弟们都那么喜欢你吗?因为我们都是黑,只有你是白,你的笑容,恍若能净化我们杀戮的心。所有人都保护你的纯白,我也不例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羽……” 白羽抱着飞燕,静静的往城内的小药铺走,耳边寂静一片,好像再也不想听到声音。背后雪白的衣袍已经染上了鲜血,那血不是他的,是飞燕的。飞燕,这个女孩子,为他承受了七十的仗刑。 白羽你真是废物,总要别人来保护! “白羽!” 有人叫他吗?白羽充耳不闻,抱着飞燕机械的往前走。 “白羽!”声音越来越大,下一刻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是影钊。 “让开。”白羽眸光深沉,声音淡漠。 “白羽,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的,对不起……”影钊脸含歉意。 “我让你让开!”白羽加重了声音,撞开他就继续走。这算什么?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白羽,我……”影钊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燕需要疗伤,所以请你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白羽冷酷的说。他以为影钊会是朋友,可最终也仅仅是他以为。他们这些江湖杀手,和朝廷终究是势不两立的。 一条两米多宽的用岩石铺就的小道上,一黑衣女孩安静的走着,寂静的世界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脚下,是一眼望不尽的河流,涌动着的都是血水。偶尔冒出几个水泡,就像是沸腾的熔岩,河底隐约还有哀嚎声传来。 如此毛骨悚然的气氛,女孩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在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桥上走,偶尔有几个灵魂飘过,都被她无视掉。 只是那磨人的声音…… 从河底传来的,宛若婴儿般的啼哭,又好像是被杀死时凄厉的惨叫,飘过的黑色的暗灵血色的眸中毫不掩饰的饥渴,好像在引诱她下地狱。耳边魑魅魍魉的鬼叫终于让这个女孩受不了了! “吵死了!”梓陌不耐烦的大吼一声,随手祭起一团火焰就朝他们猛砸过去!如鲜血沸腾的红莲业火燃烧着,落入了脚下的河底。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有越燃越旺的架势,而且肆意蔓延,未来得及躲闪的就已经化成了一缕青烟。 鬼叫声在刹那间停止,飘忽的怨灵也都离得她远远的,似乎是在恐惧什么,女孩的眼光那么冷酷,心神一点不乱,被她的视线扫到,怨灵立马就跑的无影无踪。 卑贱的怨魂也敢亵渎神的威严? 不知走了多久,才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宫殿,暗黑的色彩,散发着凝重的气息。漆黑的色泽让人遍体生寒。这片地方,清静无比,是灵魂和神氏都不容亵渎的地方,是冥界最威严的场合。 拿手按在门上那层透明薄膜上,紫色的结界发出了水纹一样的光波,然后慢慢消失。 梓陌走了进去,穿过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长长走廊,最终到了目的地。 不远处的九级台阶之上的主座上懒懒的靠了一个男子,他穿着暗黑色的服饰,却是用的暗红色镶边,轻轻一动,好像是一条条的血丝在流淌。墨发随意的垂散在双肩,过分白皙的面色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明明闭着眼,很安静,而且也无风的痕迹,发丝和衣袖却轻轻飞扬着。这个人就算在眼前,给你的感觉也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似乎在他面前,你只能跪拜,沐浴他的荣光。 睡着了?梓陌起了恶劣的小心思,向着这个山一样威严的男人走过去,轻手轻脚的迈过九级台阶,用灵力幻化出一只墨笔,就要往那人洁白的额头上画。 笔尖距离他仅有毫厘之时,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王者的威势似乎在那一刻复蒋,冰蓝的瞳眸和梓陌戏谑的小眼睛对视的时候,梓陌“咯噔”了一下,心说,死定了! 手中那支大不敬的笔也早在男人复蒋的那一刻,很丢脸的碎掉了,化成片片星光。 梓陌尴尬的笑了笑,忙撤回那只做坏事未遂的手,甜腻腻的唤了一声:“爹爹……” 男人冷冷的看着她,知道她的小花招,也不戳破,只轻轻道:“陌儿离我这么近,是想我了?” 梓陌顺势倒在男人怀里,甜腻一笑:“女儿想父亲大人了不行吗?” “想到要在我额头上画乌龟?”男人轻轻说,声音平淡,无悲无喜,好像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不知为什么,陌儿总喜欢在他脸上画东西,一次都没成功过反而让她更变本加厉起来。在外界有着冷酷名声的冥王大人对这个调皮的小女儿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梓陌尴尬,只能用笑声来掩饰:“哈哈,父亲你自己脑补的吗?女儿一次都没画成过你怎么知道我要画乌龟?要不我们打个赌?” 冥王额上青筋微跳,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大手,把无视他威严的女儿柔顺的发丝挠成鸡窝,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平静。 “不用打赌,因为你永远不会成功。”冥王淡淡的道,好似带着某种得意的宣誓。她能成功才怪,那浅显的道行,根本就不够看。每次逼近都能被他轻易察觉。 梓陌不开心的嘟起嘴巴,干嘛说的这么伤人?虽然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啦。 “在外面疯玩的乐不思蜀,若不是用冥王手令叫你你是不是都不会回来?”冥王看着怀里的女儿,话语中竟有些求而不得的怨。 梓陌继续笑:“没有啦,父亲您一句话,女儿这不就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嘛!”略微收敛了一下表情,梓陌又说:“爹爹,你是不想让我帮他吗?为什么,就不肯帮帮萧然?”他也是可怜啊,二百多年前那场神妖之战后失去了父王,他就开始独自面对天庭的压力了,这个少年,承受的太多。 冥王神色一敛,沉声道:“难道你帮他的还少吗?”陌儿喜欢冷萧然他知道,她多少次借冥府的威势帮冷萧然解围他不是不清楚,但孩子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如今…… 看天帝的架势,应当快要对魔族出手了。 妖王陷入轮回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趁他回来之前先解决掉魔族是比较简单的事情。若是董紫枫侥幸回归,冷萧然和他联手,天庭再想铲除他们付出的就不仅仅是双倍的代价。 只是现在,董紫枫那边的情况,还真是乱的很啊! “父亲,他是女儿唯一喜欢的人。”梓陌闷闷的道。天界神仙众多,她一个也没看在眼里,就单单看上了他,年幼的魔族之主,冷萧然。冥冥之中,这是宿命吗?还是偶然? “所以,他必须成长。”冥王淡淡的说。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被冷萧然把心偷走了,他还敢不强大一点?大雪能压弯青松,却无法将其折断。冷萧然毕竟还小,需要历练。等他能全然不惧天庭威胁,有能力保护梓陌的时候,他这个做爹爹的才能真正放心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 烧死了 当然,前提是冷萧然也有些喜欢陌儿,若他不喜欢陌儿却一直暧昧不清想要利用陌儿背后的冥府,他早就去宰了他了! “既然回来了,就别出去了,在家陪陪你母亲吧。”冥王冷声命令。 “父亲!”梓陌不悦的嘟起嘴巴,她就知道回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想出去玩也可以,不许再去找冷萧然!”天帝肯定要对魔族动手了,梓陌若再去,一定会有危险。刀剑无眼,他不能罔顾女儿的安危。三界将有大动乱,水很浑,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只要天帝不找他的麻烦,他还是很乐意跟天界达成这种和平的。 冥王想了想,狠狠心,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尊主!”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蒋何凤机械的转头,看到了灵猫朱雀和白虎。 疯一般的飞扑过去,不等灵猫问出自己的疑惑,蒋何凤已经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冷冷的问:“他们呢?老人和孩子呢?我不是留下消息让你们好好照顾他们吗!” “尊主……”顾不得去问尊主为什么自己逃出来还在大街上这么瞎溜达了,灵猫缓了缓心神,说:“他们,被……烧死了……” “什么?”蒋何凤大骇,震惊在她脑海中爆炸。死了?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还会对她笑,怎么就死了呢! 听着灵猫喃喃的讲述事情经过,蒋何凤也慢慢平静下来。重新拎起地上的包裹,说:“带我去他们的坟头。” 把吃的用的和银两放在地上,蒋何凤看着那一抔黄土,心中翻涌着无限的杀意!生前他们不曾过过好日子,死后这坟修葺的倒是挺好,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有多少小民,因为权贵的一句话,就默默的死在了乱葬岗? 爷爷,小智,你们含冤而亡,我绝不会不管不问!你们放心,杀你们的,马上就下去给你们道歉! 皇宫,御书房 尹痕静静的跪在地上,只是有些茫然,皇上叫他来做什么呢?而且皇上叫他进来后一直在打量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琳傲皇也在犹豫,蒋何凤,也就是他的主人,要他杀了尹痕!是为了报复那囚禁之苦吗?尹痕死了,他琳傲国唯一的优势就没有了啊!战场上,他该怎么办呢? 感觉到了蒋何凤凶狠的意志,穆绝空终于狠了狠心,说:“来人,把尹痕给朕拿下!” 尹痕猛地抬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臂已被反剪,动弹不得。他可不会武艺,被人锁拿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皇上?”尹痕不解,他得罪他了吗?他难道不想要胜利了吗?怎么今天的皇上这么奇怪? “欺君罔上,残害百姓,把他拖出去斩了!”穆绝空瞳眸微凉,语气坚决,心中却涌起了巨大的痛楚。 “皇上!”听到穆绝空如此,尹痕终于挣扎起来:“敢问皇上,臣所犯何罪,为何杀臣?” 穆绝空闭上眼,深吸口气,竟说不出那个理由。而后,尹痕听到了恍若梦魇般的声音:“我来告诉你理由如何,尹痕?” 屏风后,身穿黑衣的女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烈的恨。尹痕大惊:“蒋何凤?”然后又看了看皇上,一瞬间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他似乎想问为什么,穆绝空却已背过身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尹痕,我说过,再见面不会怜惜你我是同一时空的人,我必取你性命!我也说过,伤了我的恩人一分一毫,等待你的就是夜幕的绝杀令!如今,两条你都占了,还为了自己活着把炸弹带到这个时代,条条框框,足够你死一百次!在这个世界上,还从没有谁敢欠我蒋何凤的债不还!” “蒋……”大惊之下,他竟然叫不出她的名字。她用了什么手段,让皇上都对她唯命是从? “放心走吧,吴风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你了!你们就下去,跟老爷爷和小智道歉吧!”蒋何凤冷冷的说,尹痕眸中含怒,挣扎不休,却依旧无法挣脱那铁一般的钳制,死神,就这么把他带走了。 穆绝空回头,深深的看着尹痕被带离,恍若看到了自己将要走向的未来。 “满意了?”穆绝空看她,心中却一片茫然。年轻的天子,琳傲国的君王,从此就要处处受制,听天由命了。真是可悲又可笑的故事。 蒋何凤眼眸漆黑闪亮,宛若繁星闪烁:“欠债还钱,这是最基本的正义。” 穆绝空却冷笑:“没想到你还会说正义这个词。”身为杀手,却说正义,不是很可笑吗? 蒋何凤慢慢摇头,似乎是不认可他说的话:“正义又不是一概而论的,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正义。像东翎皇董紫枫,保护他的子民就是他的正义,像云逸,保护君王是他的正义,像白羽,救死扶伤是他的正义。正义是一根标杆,谁都可以为它画上不同的刻痕。”飞燕的复仇,其实也是正义。 是么?好新奇的言论。那么,他有正义吗?穆绝空轻轻一笑,无奈摇头。 “那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穆绝空问,也仅仅是询问而已。 蒋何凤白了他一眼,说:“养伤啊,还能干嘛?”被伤的这么重,穆绝空都忘了?养好伤她还要去找董紫枫呢,若是她这个样子去找他,难保这个幼稚的大男孩不会冲动的不顾一切血洗琳傲国。 接下来的几天,蒋何凤都很安静的呆在穆绝空的寝宫中,吃着下人送来的精致点心,闷了就去御花园走一走,小日子过的非常悠哉。 不过,她这番做派,惹恼了宫里的娘娘们。日日留宿皇上寝宫,连皇后娘娘都没有这么受宠过。 于是乎,一天蒋何凤去御花园玩的时候,迎面走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为首那人身穿彩裳,头顶上的珠翠荡漾着金光,满怀怒气,似乎蒋何凤欠了她多少钱。 高高在上的目光,骄傲自满的做派,恩赏般的模样,让蒋何凤非常无语。索性就坐在那石椅上,并不起身,也不说话。是穆绝空的女人?找茬?蒋何凤苦笑,应付董紫枫的女人还不够,还应付穆绝空的女人?她怎么这么厉害啊! 见蒋何凤这副倨傲的样子,女人大怒,朝旁边的小宫女一使眼色,小宫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大胆奴婢,见惠妃娘娘还不请安?” 蒋何凤捻起一颗葡萄悠哉的吃掉,才风轻云淡的说:“对不起了娘娘,我现在腰酸背痛手抽筋的,起不来。而且,接受别人的跪拜容易折寿你不知道吗?” 腰酸背痛?做什么事情腰酸背痛?惠妃脸成了涨红色,这就开始恃宠而骄了?“别以为皇上这几日招你侍寝你就得意!最好给本宫留意着宫中的规矩!小心飞的越高,摔的越惨!” 小宫女笑了笑,尖酸刻薄的说:“娘娘您抬举她了,皇上不是还没给她名分吗?就是一个贱婢而已,还没飞呢就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蒋何凤愣了,她们说什么?侍寝?她?靠!倏地想起自己刚刚说腰酸背痛……难道她想的是…… 蒋何凤心中一群草泥马跑过,满头黑线。这些女人脑子里整天就装这些事情吗?还有没有点追求啊?果然无脑!还好董紫枫的后宫还算平静,不会有人来找她吵架,不然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惠妃,你做什么!”不远处,传来帝王指责的声音。惠妃和下人一起跪下,口乎万岁,蒋何凤淡定的笑,坐在原地。穆绝空来了?来的正是时候,不用她浪费脑细胞了。 穆绝空慌慌张张的走来,见蒋何凤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天知道如果被这些难缠的女人骂了蒋何凤会怎么样?找他事都有可能!这几天关于他宠幸蒋何凤的消息可传的很猛! “惠妃,回你的宫里去,没朕的命令不许再出来!”穆绝空冷声道。 “皇上?”惠妃不可置信,眼中已经盈满了泪珠,欲落不落,见我尤怜。皇上二话不说,这是判了她禁足吗?为了……那个贱人? 蒋何凤赞叹,后宫的女人都挺会演啊,看那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影后啊!奥斯卡金奖非她莫属!皇上都喜欢这一款吗?董紫枫喜不喜欢呢?要不哪天,她也试一试?蒋何凤念头刚起,脑海中就出现了自己在董紫枫面前要哭不哭,娇娇柔柔的样子,自己把自己恶心了一把。算了吧,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估计董紫枫会寒毛倒数,鸡皮疙瘩滚了一地。 不顾这香艳无比梨花带雨的场景,蒋何凤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被惠妃一闹腾,她也没有看风景的意思了。穆绝空以为她生气了,慌忙跟上。跪在地上的惠妃,看到皇上头也不回的离开,泪眼中划过了凶狠的光! 这个人,留不得! “你……生气了?”穆绝空小心翼翼的问,眼光死死的盯着蒋何凤……手腕上的龙凤环,就怕它再发光。那种痛,他受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从小到大,纵使经历无数血腥,也从没尝过那种痛苦。毕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根本受不得那种钻心我般的疼痛。 蒋何凤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纳闷,为什么穆绝空这么听话?就算有契约,他真的能委屈的在她手底下做事吗?好像除了第一天他就没有再反抗过了。韩云修可是时时反抗巴不得杀了董紫枫呢。她还以为皇上的傲骨会比韩云修更强。 “惠妃并没有惹我生气。”蒋何凤淡淡的笑,看到穆绝空长舒了一口气,笑容更加诡异起来:“但是,我生气另一件事情。穆绝空,我什么时候,被你临幸了?”明明穆绝空这几天都不在他的寝宫里休息,外面怎么流言蜚语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说她还是个清清白白小姑娘吧?董紫枫都没吃到她穆绝空凭什么? 第三百四十八章 报官 穆绝空一急,感受到了四肢百骸间突然传来的刺痛,不自觉恐慌了:“朕有没有碰过你你自己应当清楚,外面的谣传而已。你生气……给朕一个时辰,朕让这些声音都消失!”说罢,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穆绝空识时务的性子还真的让蒋何凤省了不少麻烦。 皇城中的一处小茶楼里,一人拳头握的死紧,右手中的茶杯已经在他惊人的内力下碎成片片…… 琳傲国的皇上最近一直在宠幸一个女人?为了压下对那个女人不好的言论刚刚才下令不许议论,违者斩立决。那个女人是被皇上亲自从天牢抱出来的?姓蒋? 因为皇上的命令,他们讨论的时候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他完全听在二中。 呵呵,可笑吗?他不远万里赶来,要救她于水火,她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她之前不许他碰是要为别人守身如玉吗? “公子,毁坏茶杯是要赔的,十个铜板……” 店小二话未说完,就被男人扼住了脖颈,无法言语。好难受,无法呼吸…… 店小二本能的去抓他的手,想要分开它,不想那手却如铁爪一般,无法撼动分毫。无意间对上了那人的眸,店小二吓到了,那是一双饱含杀意的紫眸,流转的都是戾气! 一把把店小二推出去,歇脚的客人都大惊,而他走到窃窃私语的两人旁边,压迫感如山般的涌来! 两人站起来,颤声问:“光天化日,你要做什么?”l 那人勾起阴凉的笑,风突然大了些,好像也冷了不少。“背后议论他人,当诛!”言罢,双掌已推出,惊人的内力狂涌而出,凶狠的印在了两人的胸膛上,直接把他们打出十几米开外! 两人喷出一口血线,软软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而客人都惊慌不已,恐惧的忘了逃跑。那人很快走了,消失在天空中。 店小二呼吸着珍贵的空气,似乎这才有所反应:“杀人了?” 客人也都反应过来,喊着“杀人啦”跑的无影无踪。 刚刚那个,真的是人吗?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睛?店小二稳了稳心神,才决定去报官。 “嗯,”一听是蒋何凤要的,穆绝空不自觉的加了一句:“小心一些。” “是。” 有一个小太监,握着装饰盒的手已经泛白。 穆绝空刚转身,还没有走几步,就感觉身后的视线有些发寒,似乎带着很深的杀意!刺客? 穆绝空倏地回头,眉心一拧,刚刚那几个小太监已经往寝宫方向去了,身后只有跟着他的首领太监和保护的侍卫,没有其他人。那么,那股让他心悸的寒意从何而来? 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穆绝空却是越来越心烦,似乎没了兴致,刚刚那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去哪儿了? 最终还是选择掉头,往寝宫方向走去。 蒋何凤睡醒之后,对着镜子正在梳妆,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叩门声:“蒋姑娘,您要的疗伤药到了。” “嗯,进来,放下吧。”蒋何凤淡淡的吩咐,拿着梳子思考,今天该梳个什么发型呢?对了,好久没试过现代的马尾辫了,不知道她扎起来还好不好看。 小太监们放下东西,蒋何凤扎完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转过身子,打开了离她比较近的一个盒子,拿出那瓶药膏打量了一下。 敏锐的感觉到一个小太监看她的眼神有些灼热,好像要烫伤她一样,似乎还有某种绝望。很熟悉的气息,但她无奈的笑了,不可能会是他的。 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到了那个穿着小太监衣服的那人,对上那熟悉的紫色眼眸,蒋何凤突然觉得天地都安静了。 “小猴子,你怎么回事?快走啦!”领头的小太监招呼他,他却充耳不闻,径直的走向蒋何凤,眼中燃烧着一些东西,蒋何凤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他一过来,自己心跳就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倏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眼中,有愤怒,有恐慌,更多的是担忧。 “小猴子,你……”领头的小太监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却忍不住了,根本不回头,一枚飞刀过去,小太监缓缓倒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一刀锁喉! 其他的小太监乱了,瞬间耳边就充满了“有刺客”,“抓刺客”的声音。 “你疯了?”蒋何凤大惊,他想干嘛?杀人?这里可是琳傲国的皇宫啊,不是可以任他施为的东翎国! 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引发的这场大动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你怎么样?”她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她可曾为了他好好爱惜自己?看她身上的那一道道伤痕,一定很痛的吧?他都有立刻冲出去宰了琳傲皇的冲动! “董紫枫!”蒋何凤大怒,好意思来问她怎么样?你自己惹出的麻烦还小吗?“你是脑抽风今天没吃药就出来了吗?这里是琳傲国!”前线那么多将士,他怎么想的单身来到这里?难道她还成了红颜祸水了? 董紫枫眼中倏地一亮,冰块脸上缓缓勾起愉悦的笑意:“你关心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或许是太开心了,他竟忘记了“朕”这个自称。 蒋何凤黑线,脑门上冒出大滴的冷汗。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喂!董紫枫你什么时候变白痴了?那个冷酷果决的君王呢?被眼前这个白痴丢到哪里去了? 外面好像有御林军齐齐跑动的声音,还有弓弦拉满的声音,蒋何凤忍不住说:“喂,师兄,你当真不怕死?”琳傲国御林军这么多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你踩死啊! “怕。”董紫枫很正人君子的说,未等蒋何凤恼怒,他又勾起了一个几近邪魅的笑,就像诱拐小孩子的人贩子:“但是朕相信怡儿,你不会让朕死的。” 来皇宫之前,就算心急如焚,他也忍着脾气调查的很清楚了。琳傲皇抓住怡儿后,曾让她在天牢里呆过几天,那次他亲自去天牢,不久把怡儿抱了出来,还很着急,杀了好几个太医。怡儿醒了以后还对她唯命是从。如此,就绝对不是怡儿被琳傲皇宠幸了这种鬼话,不信去看看他的后宫哪一个敢跟蒋何凤一样嚣张?另一个答案就是,她控制了琳傲皇,至于如何控制…… 董紫枫诡异莫测的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龙凤环,龙凤环在他的注视下微弱的闪了闪光。 董紫枫还蛮相信她的嘛,蒋何凤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这种相互依恋的感觉真的让人着迷啊。不过,董紫枫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彻底颠覆了这个认知。 只听这厮又很淡定的说:“朕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你守寡吧?朕还没有让你吃过呢,是不会轻易死的。要不,朕现在就让你吃吧?”董紫枫暗自点头,满脸都写着“朕很伟大”的字眼,而他的眼中,又流转着一些东西,疑似绿光。 蒋何凤泪了,要不要这么厚脸皮啊,说的她好像很想要他似的,其实是你自己欲求不满吧?怎么她和董紫枫在一起的时候,说话正常不了两句就能立刻传送到不纯洁的话题上来?董紫枫你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吗? 外面,寝宫已经被御林军团团包围,穆绝空却没有下令放箭,而是很不安,不知是不是因为契约的关系,他很怕蒋何凤会出事。 着急的就要往里冲,侍卫拦住他:“皇上,里面危险。” “是她有危险!你敢管朕的事情?”穆绝空厉声呵问。侍卫低下头,不敢多话了。没了阻拦,穆绝空立刻就冲了进去,大声喊着:“蒋何凤!琉璃尊主!你怎么样?” 听到了穆绝空的话,董紫枫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非常不爽!他那么关心怡儿做什么?那是他的妻子好不好!看到穆绝空毫无形象的冲进来,董紫枫眸光愈发冰冷,只是除了冷冰冰的杀意之外,还有雄性动物之间为了争夺伴侣而激起的浓浓战火。 看到那个太监打扮的人锁住了蒋何凤的手腕,穆绝空大急:“你冷静,放开她,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不然,外面的御林军都在,你插翅难逃!” 穆绝空的话,彻底把董紫枫的怒火推上了顶峰!妈的她是老子的女人你装的这么大义凛然的做什么?! 蒋何凤无奈的撇撇嘴,男人这种生物,她还真的有些看不懂了。不想误会下去,蒋何凤说:“穆绝空,我……” “没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眼前的人捂住了嘴巴,董紫枫眉心微寒,眸中跳动着森寒的火光,宛若漆黑世界里的幽冥鬼火。 他的怒,让蒋何凤不敢再多说话了,那感觉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再说一句话他就要彻底爆发了! 董紫枫眸中火花猛跳,这算什么?他还真成刺客了不成?这场景很像是蒋何凤和穆绝空才是夫妻而他是第三者啊! 心中的愠怒直接化成了行动,他猛地转身,双手如爪状探出,直袭穆绝空!他无法伤蒋何凤,还不能伤穆绝空了?穆绝空大惊,立刻移动身形,举掌相迎。顿时掌风相接,雄浑的内力波动竟震动的屋内器物发颤,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穆绝空面色微寒,真没想到这个小太监的内力这么强!他也被挑起了决胜欲! 瞬间,两个男人激烈对撞,掌风激的空间都微微震动。玉器瓷器坠地的声音分外清脆,仅一会儿,就损失了价值好几百两黄金的东西。 蒋何凤心里揪疼的很啊!话说你们打架能出去打吗?屋里都是贵重的东西啊!这啪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很悦耳,却不动听啊!碎掉的都是钱啊!都是钱啊! 倏地董紫枫防御失准,被穆绝空一掌拍在了胸口,激的他踉跄了好几步,眸光一寒,又立刻扑了上来! 若两人都在鼎盛时期,穆绝空绝对不是董紫枫的对手,但董紫枫血腥拼杀了一天一夜,又快马加鞭来到琳傲国,调查蒋何凤的事情,根本不曾好好休息,已经心力交瘁了。而穆绝空却是精力充沛的很。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交手 “不要!”蒋何凤大惊,看到董紫枫受了一掌心里恼羞不已,不要伤他! 听到她的话,穆绝空的动作突然暂停了一下,脑海中意味莫名。虽然蒋何凤并没有说不要干什么,他已经知道是不想让他伤眼前这个小太监。 为什么呢? 未等他思考明白,董紫枫的掌风已至。他停下董紫枫可没停!穆绝空大骇,想要撤手回来抵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周身的穴道被董紫枫齐齐拂中,竟是再无法动弹。董紫枫立刻把他双臂反剪,压在地上,紫眸划过明显的杀意。 里面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御林军的注意,顿时有十几个人冲了进来,看到他们的皇上被人制在地上,冷声道:“放开皇上!” 穆绝空勉强抬头,盯着不远处担忧的女孩。现在她脸上全都是关心,却不是对他,而是那个害他至此的小太监。终于忍不住,问:“蒋小姐,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他动手?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认识的。而且蒋何凤眼中闪动的光彩,是爱吗?爱一个……太监? 蒋何凤对穆绝空投去歉意的目光,如果不是她出言阻止,这个男人输不了的。可是,比起让穆绝空受伤,她更不想董紫枫受伤。 “师兄,你放开他。”蒋何凤说,她看到穆绝空极力隐忍的疼痛,肯定是董紫枫下手不留情。 师兄?那个小太监和蒋何凤,师出同门?穆绝空觉得自己脑筋不够用了…… “放开?呵……”董紫枫一声冷笑,下手反而更重了一分:“怡儿,他碰过你哪里?朕废了他!” 是碰过蒋何凤的手?还是脚?他也知道琳傲皇对付不了蒋何凤,若真发生了那种事……他废了他的小兄弟,让他一辈子不能人道! 而“朕”这个自称,瞬间让穆绝空清醒了,“朕”是什么人都能说的吗?他是一国皇上不成?凤溪国不可能,那就只能是东翎皇董紫枫! “你……你是董紫枫!”穆绝空沉声道,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可他依然很困惑,董紫枫怎么会孤身来到琳傲皇城?是刺探军情?还是探查他的下一步计划? 又或者……仅仅是为了她? 董紫枫低低的笑,并无半分愉悦的温度:“答对了!没奖!琳傲皇,好久不见。你觉得朕要是现在杀了你,战争会不会就要宣告结束了?” 琳傲皇有些羞急,决然道:“杀了朕,你连皇宫都走不出去!” “说的也是呢……”董紫枫装作为难的样子,突然道:“那不如绑了你用你来让朕和怡儿安全走出皇宫如何?” “师兄!”蒋何凤有些着急了,那对着董紫枫的冷冰冰的箭要是走火了怎么办?“你放开他,我保证你会安全离开!” 董紫枫低低的笑,看着蒋何凤的目光充满眷恋,“怡儿,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那主仆契约吗?” 蒋何凤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是,他根本无法抗逆我的命令。” 穆绝空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心如电转,也大概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怡儿,话不要说太满。朕宁愿相信自己这双手,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貌似无敌的契约上。”董紫枫眼中,有某些类似于心碎的情绪。因为相信契约而把一只随时会反扑的狼养在身边,是不可靠的行为。他就为他盲目的相信付出了代价。他不想蒋何凤也这样。 “你说什么?”蒋何凤惊问,董紫枫的话好奇怪,类似于心酸的劝诫。 “吾皇,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相信他?”董紫枫有些惊诧的说,同时涌上了一股酸酸的情绪。穆绝空感觉到董紫枫突然加大的手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董紫枫看蒋何凤的时候那是什么眼神?明明是浓烈到近乎恐怖的独占欲! “不,我相信我自己。”蒋何凤淡然一笑,脸上重新扬起自信的光。与其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妨让自己强大到不受威胁。 董紫枫手下劲道微微放松,脸上重新扬起愉悦的笑意。很好,怡儿不是为了穆绝空。 蒋何凤突然感受到了穆绝空坚决的心神,不禁大喊:“小心!” 已经迟了!穆绝空已经开始行动,不顾被反剪双臂的剧痛,手中隐藏了很久的软针终于在董紫枫失神的这一刻刺进了他的手腕!董紫枫吃痛,不自觉放开了手,穆绝空迅速转身,踉跄几步,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些许血丝。 软针平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球,灌注内力之后才显现出针的模样,这是他留下保命的暗器。只不过穴道被董紫枫封住,他强行冲破,导致血液逆流,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董紫枫手腕被软针刺入的地方高高鼓起了一个大包,显然软针失去内力加持又恢复成小圆球,造成了他现在的伤口。董紫枫冷静的找到了软针刺入的伤口,然后内力狂涌,拔出软针之后,看穆绝空的目光已经是一片冰凉!看来他也不是心慈之辈!为了怡儿不会受伤,也就只好……杀了他! 东翎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为了自己的妻子,心中蔓延着无限的杀意! 不过,现在谁杀谁还真的不一定呢。若不是穆绝空阻止,御林军的羽箭早就把董紫枫射成了刺猬! 蒋何凤快步走到董紫枫身边,心疼的看了看他的伤口,抬头,冷声说:“穆绝空,让他们退下!” 董紫枫无声的笑了,刚想说怡儿这是一匹狼不可能的下一瞬间就看到御林军尽数退散。董紫枫惊了,为什么会这样?穆绝空没觉得刚刚是个杀死他并且噬主的好机会吗?他竟然就这样乖乖从令了? 穆绝空神色淡然,微微鞠躬,道:“对不起,刚刚不是故意要抗令的。”他是一国之君,怎么着也不能受制。他可以放走董紫枫,却不能是被威胁的方式。 蒋何凤感受到了眼前的男人深入肌理的内伤,不禁有些震撼。他宁愿如此也要逃脱董紫枫的钳制,仅仅是为了所谓的骄傲?男人的面子,果然都很重要。 龙凤环很安静,没有任何闪动的迹象,这就说明穆绝空根本没有想要反抗她的意思。连董紫枫都略显诧异的望着穆绝空。他觉得,蒋何凤和穆绝空的关系不像是主仆,倒像是公主和骑士。而这个认知,让董紫枫非常不爽! “放过他。”蒋何凤静静的说。 穆绝空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还是恭敬的点头:“是。” “不需要!”董紫枫冷声呵斥!他哪里需要别人这种施舍?哪怕杀出皇宫,他也不要穆绝空这种恩赏似的赠予! 蒋何凤一下堵住他的嘴,怒。董紫枫这是做什么?不需要?他自己杀出琳傲国皇宫?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他还能杀出琳傲国吗?这孩子怎么突然变白痴了?又是为了所谓的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啊? 琳傲皇冷笑一声,声音淡漠:“东翎皇,你要是想死朕不介意成全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这样的吗?若不是为了蒋何凤,他早就被乱刃分尸了! “你可以试试!”董紫枫比他还冷,拂开了蒋何凤的手,身上散发着更加阴寒的气场。一向都是他威胁别人,哪有别人威胁他的道理? 蒋何凤都想把这个骄傲的孩子一脚踹回东翎!拜托在自己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挑衅那不就是作死吗? “呵呵……”穆绝空负手,低低的笑,声音很凉,很轻。“董紫枫,小时候我们也见过面吧?朕记得你不是现在这副冲动的样子。”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去东翎国,遇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小董紫枫,为了争夺一支好看的花他们大打出手,直到两人都鼻青脸肿。东翎国的先皇笑着让小董紫枫赔罪,结果骄傲的小太子直接冷哼一声,扭头走人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董紫枫不屑一顾的眼神。现在这个暴躁冲动的董紫枫还真的和他印象中的他有些出路。 董紫枫咬牙切齿,你丫的被人抓走自己的妻子还在敌人寝宫里过了好几个夜你冷静一下试试? 穆绝空微微一笑,淡淡道:“朕知道蒋小姐……不,或许该称呼东翎国的皇后娘娘,您恐怕就是想要朕投降东翎国然后一起进军凤溪国完成三国统一吧?” 蒋何凤一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难道契约还能读取她脑海中的思想动作不成?董紫枫也倏地一惊,不可置信。穆绝空说这个什么意思呢?就算怡儿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会同意的吧?毕竟琳傲国有无数子民信奉的都是穆绝空。脑海中想起韩云修为了兄弟拼命的样子,董紫枫冷声一笑。 “朕可以答应你。” “什么?”穆绝空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两声惊呼。 答应?答应什么?琳傲国俯首称臣? “琳傲国的综合实力,比不上东翎,而且现在朕还不能反抗,也失去了战场上的武器优势,守军根本抵挡不住的。与其做不必要的牺牲,不如先活下来,再图后计。只不过,琳傲国只向蒋何凤投降。”穆绝空声音平淡,说出了自己最后一个条件。蒋何凤会制作炸弹,若真的几枚过来,他的军队势必土崩瓦解,损失惨重。 董紫枫无所谓的摆摆手,向谁投降有多大区别?蒋何凤都是他的! 都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片大陆,这诺大的天下,即将结束这纷纭的争端,开创一个和谐统一的新时代。历史只会记载下胜利者光辉的荣耀,至于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都成了统一天下这盘大棋中小小的牺牲品,微不足道。 琳傲国的突然倒戈,意味着这场战争快要结束了,也意味着凤溪国必败的命运。 董紫枫很快返回塞城,当然,带着蒋何凤。他如果把蒋何凤留在琳傲国那才是傻!娇妻当然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漫天的沙尘吹的蒋何凤生疼,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或许,是爱她的人在身边吧? 第三百五十章 带回皇后 一骑骏马在沙尘中疾驰而过,可以听见男人打马的厉喝声,带着喜悦。 蒋何凤无奈的坐在前面,之前他要独自骑一匹马,被男人回绝了,他很正人君子的说:“你受伤了,让朕带你。”蒋何凤同意了。结果男人右手握着马缰,左手就扣住了她的细腰,她怒,他笑:“朕这是保护你。”蒋何凤勉为其难的点头了。事实证明,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那只咸猪手是越来越往上的节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蒋何凤若无其事的一巴掌拍开了他,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一瞬间阴沉的脸色。 塞城城楼上,云逸和影钊远远的看到了绝尘而来的骏马,不禁欣喜若狂。运起轻功飞下城楼,董紫枫拉马停下,云逸和影钊齐齐喊:“皇上!”皇上还挺厉害的,真把皇后娘娘安全带回来了。 董紫枫“嗯”了一声,点头道:“塞城没事吧?” 云逸说:“可能被前几天皇上的疯狂吓到了,琳傲国一直没有动静,应当是在修养。我们的部队也是一样。” 城门打开,董紫枫骑马进城。蒋何凤马上挣脱了他骚扰似的纠缠,转身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后面董紫枫幽怨的看着她走远。他什么时候才能扑倒她呢? 走在大街上,蒋何凤听说了一件事。最近有一个神医来到此处,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子,不过脾气很古怪,只救他看的上眼的人,他看不上眼的,哪怕生命垂危,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蒋何凤有些好奇的多问了一句那人是谁,结果路人的话让她震惊无比,他说,那个神医叫白羽。 白羽?他不是那种人啊!悬壶医馆在三国内有多大的名声,不仅仅是他这个神医的名头,还有一大批的大夫认真负责,药物价格低廉,而且对病人态度很好。 白羽怎会见死不救呢?除非那人是大恶。 来到医馆门前,见大门紧闭,蒋何凤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啊。 轻轻叩门,很久之后才有人出来应门。白羽面色不善的打开门,见是蒋何凤,才错愕的笑了笑:“尊主?你回来了?”然后扫了扫蒋何凤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药味,看来她受伤了。 “进来,我帮你包扎一下。”白羽说着,打开了门。 蒋何凤皱了皱眉,说:“为何不去军营呢,那里药品会多一些。而且也有很多伤员……” “尊主,他们有随行的军医,不需要我。”白羽冷漠的说,拿来了消毒棉和纱布。 蒋何凤叹了口气,“战场,确实是收割生命的地方。不过你有能力,多救一个是一个。搁在浅滩上的小鱼,都想着能重回大海呢。” 白羽轻轻笑了笑:“尊主,我不把搁浅的小鱼儿拿来炖汤喝就不错了,还想让我重新把它们送回大海?” 蒋何凤:“……”不能跟白羽讨论太深奥的问题,他是不懂比喻这种修辞手法吗? “对了,飞燕呢?”蒋何凤关心的问。这里男人太多了,飞燕可以吗?她受得了到处都是男人的气息还有鲜血吗?另外军营里还有军妓,会不会让她触景生情? 白羽眸光暗了暗,轻轻说:“她受不了这里,替我出门采药去了。” “飞燕还懂得药草?”蒋何凤笑了笑,飞燕应该只认识那些可以吃的草和能治疗外伤的简单草药吧?不过……白羽怎么了? “经常受伤的人,怎么着也会认识几味药草的。”白羽淡淡道。所谓久病成医嘛,他们这些杀手,常年舔血,受伤不断,认识几味药材的本事还是有的吧。 “白羽,我不在的这几天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蒋何凤终于压不下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以前的白羽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爱笑爱闹,虽然是杀手,却有着济世救人的心。他不该把病人据于千里之外。 白羽一怔,转而微笑:“尊主,是不是城里传的事情你听说了?真的是很冤枉啊!你看我这里的东西,条件如此简陋还想要我救几个人?我手里有什么药材只能救患那种病的人啊!又不是繁华的城镇什么药材都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你懂不懂啊!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啊……”白羽说完,还抹了一把看不见的眼泪,直接让蒋何凤欲哭无泪。 把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白羽的眼光有些冷。尊主的伤口,不是战斗受伤,而是受刑!琳傲皇! “好了好了,算我冤枉你了,白羽神医,我错了。”笑着对白羽挥手告别,蒋何凤走出了这座破旧的小屋。 而等她走出去之后,屋内的白羽立马没了笑容,只是冷冷淡淡的走向内室。飞燕翻窗而入,手里拿着一些疗伤药,不过药草不是新鲜的,是她在别的药铺抢的。 “尊主来过?”飞燕问。 “嗯。”白羽只回答了一个字,拿着那些药材去准备了。飞燕背后的伤太重,不能不好好处理一番。 尊主回来了,那下一步,他们该怎么办呢? 云逸眸光微暗,当时的场景再次涌入脑海。如太阳般耀眼的古戒,纹丝不动的右手,闪着寒光的匕首,韩云修疯狂的眼神……一幕幕,一帧帧,他觉得,那种场景,他忘不了了。 慢慢讲明了当时的情况,在蒋何凤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契约到底有多痛她没尝试过不知道,不过龙凤环仅仅祥和的闪光穆绝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那宛若太阳般的光亮?韩云修的心智到底多强大?到底有多大的信念?蒋何凤慢慢摇头,之前她还有放过韩云修的意思,现在么,放走他的话,肯定是放走了一匹狼,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师兄,应该也不会做放虎归山这种事的。不过,对韩云修来说是太不公平了。只是这个世界,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呢?弱肉强食,不过是一条比较血腥但一直贯穿始终的法则罢了。 走进营帐,放轻脚步,慢慢来到床边。本来做好了准备要质问,当看到床上的男人疲惫的容颜时,她还是心软了。 从她出事,他就一直不曾好好休息吧?现在她回来了,他才敢放心大胆的睡过去? 男人的眉梢紧了紧,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中,蒋何凤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要抚平男人眉间的皱褶。不想下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 蒋何凤慌忙缩回手,她想让他没那么辛苦的,不想还是吵醒了他。 董紫枫一把揪住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淡淡的笑:“怡儿,想摸朕就摸嘛,不用害羞的。” 蒋何凤瞬间爆红了脸,想要挣脱:“谁想碰你了,放开手!” 董紫枫笑容一敛,装作疑惑的样子:“刚刚不是你想偷偷碰朕?” 蒋何凤:“……哪有偷偷碰!”明明还没碰到呢好不好? 董紫枫唇角一勾,重新戏谑的笑了:“那朕说错了,我们是夫妻,你想怎么碰就怎么碰,朕是你的。” 蒋何凤:“……”这是鸡同鸭讲?靠,董紫枫你非我族类! 董紫枫轻笑一声,手劲加大,一拽,女孩就惊恐不已的跌倒在他怀里,然后身子一翻,已经把那个小鹿般惊恐的女孩压在身下,很标准的男上女下的和谐姿势。 “喂,师兄……”蒋何凤瞬间没了底气,声音软的不像话。千万不要啊!现在是白天,而且外面还有人巡逻呢! “嗯?”董紫枫似笑非笑,心中更是隐藏了一把火,已经熊熊燃烧了很久了,只有蒋何凤能灭。 “放……放开!”蒋何凤着急的挣扎起来。 董紫枫脸色瞬间阴寒,语气中有些求而不得的怨:“怡儿,你要朕等多久?”本来很霸气的紫色眸子,为何有些可怜人? 蒋何凤沉默了一下下,董紫枫你别装可怜行不行?你再装也不是可怜的那块料子啊!就跟她做了多大的坏事似的。 “我受伤了唉!”蒋何凤无奈的说,看男人为她疯狂到如此,她也是有些感动的。但她之前在琳傲国受的伤还没有好全呢,一道疤一道疤的难看死了。本来她想着养好了伤再回来找他,不想他直接去琳傲国皇城了也是厉害。 董紫枫瞬间成了苦瓜脸,低低的诅咒着,把穆绝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看着他的铁青脸,蒋何凤很不厚道的笑了。 董紫枫的脸色由青转黑,又由黑转红,最终好像下定了决心,冷冷淡淡的说:“朕不介意!”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太痛苦了,他要把蒋何凤从里到外都吃掉!让她从今以后都属于他! 蒋何凤:“……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她喜欢董紫枫,这件事是迟早的,不过谁不想留给心爱的人一点好印象?而且大白天的,在这个谁都有可能进来的军营,她还没有那么高的心理素质。 董紫枫一怔,她介意?是不喜欢他所以才介意吗?他愣神的时候,蒋何凤已经推开了他,翻身下床。而他一直呆呆的,唇角溢出冰凉的笑。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他强留她在身边,现在也是一样。 蒋何凤眨眨眼,看他有些失落的样子,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而这个吻,成功的让男人回魂了。 “那个,师兄,现在是白天,等晚上吧。”说罢,快步跑了出去,脸色已经爆红,比熟透的苹果更甚一分,带着女孩诱人的娇羞。 董紫枫愣了愣,等晚上?反应过来之后瞬间狂喜,这是得到特赦令了? 再看蒋何凤,已经落荒而逃了。 董紫枫紫眸闪了闪,好像有一股浓烈的火燃烧起来,让他再也没有了睡觉的欲望。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厌!如果月亮多好,让他还要忍耐那么久。 呆愣愣的坐在床头,某皇上开始看那计时的沙漏,然后也看看那依旧高悬的太阳,真是度秒如年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个解释 直到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小人儿,董紫枫都以为那是自己呆了半天出现的幻觉。 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董紫枫才把视线投向她,幽怨的说:“怎么,回来让朕吃的吗?” 蒋何凤:“……”除了这档子事你脑子里还能稍微盛点别的东西吗?丢人不丢人? “吾皇,我来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不然晚上你就独守空闺。”蒋何凤郑重的说,董紫枫一听到要独守空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到手的福利再被她飞了怎么行?不过,怡儿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呢? “你对白羽和飞燕做了什么?”蒋何凤貌似很温柔的问,语气已经凉了下来。她刚刚就是来这里要问董紫枫这个问题的,结果被他撩拨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什么?”董紫枫一惊,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让他满怀旖旎的心思瞬间飘远,紫眸微凉。 蒋何凤在一旁坐下来,淡淡的说:“白羽和飞燕为何会离开军营?就算是飞燕受不了白羽的医术难道你用不着吗?为何要赶他们离开?你到底做了什么?” “以前,白羽的笑容是柔和的,温暖的,就像一缕阳光洒落。可刚刚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我看得出来,他的笑容背后,有着深沉的哀伤和浓烈的恨。这一切,都跟你有关吧?”蒋何凤淡淡的说,眸光平静的看着董紫枫,没有仇恨,只是一份静水般的平和。她要董紫枫的一个解释,再考虑其他。毕竟,董紫枫不是喜欢虐杀的人,他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更何况他知道白羽和飞燕是她的人。 董紫枫轻轻笑了笑,话语中带着些许自嘲:“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画上句号。 蒋何凤笑容一敛,沉声道:“如果你这样认为也可以,我一定要一个答案。” 董紫枫朝软垫上懒懒一靠,戏谑的说:“这事你去问白羽不更简单吗?他还会告诉你很多详细的细节。” 蒋何凤轻轻一笑:“白羽的性子我了解,刚刚我去见他,他若想说早就说了。师兄,夜幕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夜幕每一个人的骄傲或许都不一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如果说起来,白羽其实就是他们夜幕中的太子,谁都捧在手心,就怕他出一丁点意外。而董紫枫惹到了他们的太子,恐怕比惹到她更麻烦。夜幕如果报复起来,董紫枫的损失绝对小不了。 董紫枫也收起了笑容,郑重的说:“朕打了白羽一百军棍,飞燕替他受了七十。” 蒋何凤面色微变,震惊:“你说什么?”董紫枫的疯狂举动她也知道了些,是白羽从战场上把他强行带回来的。就因为这个? 勉强压了压狂怒的心情,蒋何凤重新开口:“吾皇,我要听全部的事实。” 看着蒋何凤突然坚决起来的眼神,董紫枫终于点点头,从战场讲到他要惩罚白羽的全部事实经过。其实,怡儿是不想偏听则暗,想给他一个公正一点的处刑吧?这个孩子,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善良,她也终于愿意为他付出信任了。 董紫枫当真是事无巨细,一点也没有隐瞒什么,包括他把白羽的胳膊拧到脱臼的事情。既然蒋何凤想信任他,他也争取坦白从宽吧。 董紫枫说完之后,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双方都没有再说话。沙漏一滴滴的漏着沙,代表时间的脚步一刻也不会停歇。整座营帐中,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万年,或许又是短短的几秒,蒋何凤才轻轻开口,语气发涩:“白羽,一直是个很阳光的孩子啊……” “他既然说了任凭你处置,就不会因为惩罚而恨,他是为了飞燕。”蒋何凤说出了某项事实。白羽不是那种容易记仇的人,要不然皇上打他五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反抗?他恨自己,没有力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反而让身为女孩子的飞燕来保护他。 白羽的世界就像一杯水,纯白干净,容不下世俗污秽。他生气,或许是对世界的抗拒吧? “师兄,于情于理,你做的都对。但我不可能没有意见。”人,说到底都是感性多一点,要不然何来那么多的爱与恨?“跟白羽道歉.”这件事,站在白羽的角度上来讲他也没有错,不过是立场不同必须做点什么罢了。不要让白羽再仇恨下去,她还是想看以前那个笑容满面的白羽。 “什么?这不可能!”董紫枫拒绝。他是一国之君,道歉不就说明他做错了?白羽在两军面前所做的事情已经是忤逆,他再去道歉还如何治军? 蒋何凤一愣,问:“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师兄,扪心自问,你认识白羽之后对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对吗?他有多反抗什么吗?他也帮了你那么多,配不起你一声道歉吗?还是说,你想试验一下,夜幕的报复究竟有多疯狂?” “夜幕的报复?朕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董紫枫冷笑一声,不置可否。那一次,他这个君王都成了阶下囚,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厉害? 董紫枫的话,也把蒋何凤重新拉到了那遥远的过去,“那一次,若不是因为师父,你就会死。”蒋何凤说,虽然当时她有些不忍心,但夜幕所有人的决议她也不会拒绝。只是师父的到来是一个意外,让她终于下不了手。 “师兄,道歉。你还想承受第二次的血腥吗?”蒋何凤似乎在劝诫,她知道君王都是骄傲的,哪怕他们做错了也放不下面子来道歉,更何况站在董紫枫的角度看,他做的事也没有错误。 “只要你不动手,你以为朕会怕夜幕的哪一个?”董紫枫淡淡的笑,转头看自己的娇妻。她不想要他和夜幕有矛盾,他已经尽量避免了,他的决定,就算是蒋何凤也没有力量反驳。 蒋何凤长叹口气,说:“我明白了,那么,师兄,你好自为之。另外,今晚你自己睡吧。” “什么?你想出尔反尔?”董紫枫大急,怎么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 “出尔反尔?”蒋何凤狡黠一笑:“我没有啊,之前我只是说晚上让你来找我,又没说哪一天晚上。” 董紫枫:“……” 飞快的跑过去,揪住她的手腕,董紫枫眸中火花暗闪:“这不可能!” 蒋何凤摸摸他的头,安抚这只炸毛的皇上,轻轻说:“安啦,等你哪天想跟白羽道歉了再来找我吧。”说罢,潇洒的抽回手,走远了,只留下全身冒火却无处发泄的皇帝陛下。 白羽疑云丛生,这家伙不会是犯病了吧?真到他这小地方来串门?拜托小店破旧容不下您这位尊神啊!蒋何凤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然后咳嗽几声。她真不是故意的,董紫枫你是提着小果篮来道歉的吗?而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是不好意思吗?你装什么小家碧玉啊! 看了看尊主,再看董紫枫,白羽心下了然,随后冷冷一笑,不咸不淡的说:“放心吧,皇上,我没敢碰你的皇后一下。寒舍简陋,你要不嫌弃就请便吧!”说罢,也不管董紫枫的反应,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垫了好几层软垫,坐好。 蒋何凤剜了白羽一眼,怎么感觉白羽在忌惮什么东西,之前他都是我行我素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了。董紫枫紧了紧手上的小果篮,顶着巨大的压力,进屋了。 把果篮放在桌子上,董紫枫就没有动静了,就跟木头一样,可这根木头还散发着很重的冷气,让白羽分外不爽。 白羽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董紫枫面前,说:“边关苦寒,没有茶叶,皇上你将就将就喝点水吧,如果不怕我下毒的话。” 蒋何凤看着不远处橱窗里的茶叶罐子,无声的摇摇头,白羽不过是懒得去伺候董紫枫随便找了个理由而已。 董紫枫进来之后,屋里的气氛从轻松欢快变成了凝重压抑。他整个人就像乌云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团低气压,除了见到蒋何凤之后那团冷气才会自动蒸发。 有白羽和蒋何凤的地方,总有一些欢笑,这是夜幕兄弟们给他们两人的评语,现在两人都在,却一丝欢笑的迹象都没有。白羽是懒得再理董紫枫,直接当他不存在,自顾自的喝着杯中水,蒋何凤一直在盯着董紫枫看,想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道歉。已经走到这里来了那就是下定决心了吧?难道尊贵的皇上认为送个小果篮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终于受不了这无语至极的气氛,蒋何凤一脚踩过去,董紫枫你丫的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道歉?就是来释放冷气的吗? 董紫枫依旧很淡定的模样,脸色未曾稍变,倒是白羽,无奈的瞥了她一眼,风轻云淡的说:“尊主,下次踩我能不能下脚轻点?”一脚下去他都要逆血了,不认识他们的或许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天大的仇恨。 蒋何凤:“……”唉?她踩错人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也缓解了三人之间的尴尬。白羽并不去看董紫枫,只是淡然的说:“皇上,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吧。”他也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冷气制造机了,董紫枫有时候不说话都能把人累死。 而这句话,白羽是不尴尬了,董紫枫却木头一般,凝滞了…… 那句“对不起”挂在嘴边很久,却始终说不出来。 “皇上,若是您没有事,能离开了吗?”白羽面无表情的开始下逐客令。 董紫枫眉头紧了紧,听出了白羽的不耐烦,拳头无声的紧了紧,似乎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不就是道歉吗?又不会死人,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 “对不起!”纠结的帝王用几乎打结的舌头说出着三个字,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那三个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道歉,倒像是要杀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帝的道歉 白羽一愣,蒋何凤无力扶额。 “你?”白羽脑神经有一瞬间的短路,问:“你说什么?” 董紫枫倏地一拳打在了桌面上,手上青筋暴起,木质的小桌子在他大力的一掌下几乎要粉碎。他冷冷的看着白羽,紫眸充血。问他说什么?他道歉听不见吗?非要他说第二遍!白羽不是存心玩他的吧? 白羽愣愣的,随后自嘲的笑了笑,他就说嘛,这个失心疯的皇上是来耍他玩的,看那恶狠狠的样子,真的不是要吃了他吗?又或者,他认为上次对自己的惩罚太轻了所以又想来杀他? “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至如此,有什么直说好了。要赶我走我二话不说卷铺盖走人,若是要我死,就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蒋何凤无奈的看着这俩人,这是越聊越黑的节奏吗?本来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董紫枫忍了忍脾气,紫眸中的怒火化为烈焰,瞬间灼烧一切:“朕说对不起,你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吗?朕为当初的事情道歉,你明不明白!对不起,朕不该打你,对不起!” 白羽还没有说什么,董紫枫已经发飙了,那恶狠狠的眼神,若是白羽再反应迟钝一会儿他真的会杀人。 空气再次安静,董紫枫歇斯底里之后,在座的三人都没了话语。蒋何凤是直接无语,她怎么之前不知道董紫枫这么像幼稚的孩子。董紫枫那一席话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再也不想说话。白羽愣愣的呆了半天,似乎才有些消化了董紫枫的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静了下心情,才说:“这么说,你是来道歉的?”白羽漠然道看了看蒋何凤,这主意肯定是她出的吧? 董紫枫艰难的点点头,脸颊浮上可疑的绯红。皇上您这是害羞了吗? 白羽点点头,说:“我接受了,您请回吧。” 董紫枫就像得到特赦令一般,“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飞一般的跑了。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蒋何凤,眼神都像是再说,“晚上等你”,蒋何凤直接黑线。 白羽若无其事的拿手在蒋何凤面前晃了晃,说:“尊主,这件事是你的主意吧?” 蒋何凤托腮,认真的看他:“白羽,其实,你没那么容易原谅伤害你的人吧?”若是董紫枫只伤到了他,或许他不会那么恨,可他伤了飞燕,而且还是原本是白羽的惩罚。 白羽淡然一笑,缓缓摇头,并不多话。尊主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什么。能那么轻易原谅的话,他还是有感情的人吗? 晚,蒋何凤刚叫了晚餐,董紫枫就来了,猴急的样子让蒋何凤分外无语。 “师兄,你吃过晚餐了?”蒋何凤问。现在不过才酉初二刻,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没有。”董紫枫眸中火花暗闪,他只顾着吃她,哪有心情吃饭? “那一起吃吧。”蒋何凤给他准备了一双筷子放在对面,自己吃了起来。董紫枫食不知味,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就忍不住扑了上去,扣住了蒋何凤。蒋何凤羞急,我说皇上你别这么欲求不满的样子好不好?最起码让她吃饱嘛。 不过她想说话也没机会了,董紫枫扑过来的瞬间就吻住了她的唇舌。 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董紫枫粗重的呼吸就在耳边,引得蒋何凤也浑身燥热起来。董紫枫的动作还是很生涩,可她硬生生的在这种生涩的挑弄中近乎缴了械。这男人,是她爱的人,她其实,也想要他…… 攀附着他的脖颈,蒋何凤声音软的不像话。 董紫枫邪魅一笑,主动的蒋何凤让他整个人都疯狂起来。他一把抱起娇妻,把她扔到旁边的大床上。 突然间的一凉让蒋何凤恢复了些许神智。 眸中涌动着一团暗火,蒋何凤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董紫枫胸前的衣襟上画着圈圈,而后倏地一笑,手指已经灵巧的挑落他的紫金长衫,都脱了才公平嘛。 蒋何凤骄傲的嘟起嘴巴,揽住了他的脖颈。 蒋何凤被他撩拨的一身是火,平日淡定的样子消失不见,只想着要他好,要他快乐。 两人都是吵架拌嘴惯了的,只是在这种时候,谁不是满满的一颗心都是彼此。 “师兄,师兄……”蒋何凤喃喃的喊着他。 听到他的话,感受着这个男人瞬间的紧张,蒋何凤暗自笑了笑,因为她呼了一声痛,他竟真的不再动了? “傻瓜。”笑着看眼前的男人,蒋何凤温柔的攀上了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唇。 “师兄……”蒋何凤笨拙的顺应着他,只想着就这样跟他密不可分,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分离。 “怡儿,叫我紫枫!”董紫枫像是宣誓又像是急于证明。他爱她,爱到天昏地暗,爱到生死绝望,他甘愿用自己所有的权力来守护她,哪怕世界不同意,他也愿逆了那天乱了那地,剑指天庭正道,用武力来给自己的爱情一份保障。 “嗯,紫枫,紫枫……”她顺从的叫出他的名字。 终于……终于和他在一起了……这下,哪怕是神仙妖魔,都没有办法分开他们了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董紫枫,竟然有着浓烈的愧疚,这愧疚如此强烈,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只想着尽可能的补偿。不管以前如何,她现在已经不忍心再伤害这个爱她的男人了…… 这个称呼,他期待了多久?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以至于那人喊出来的时候,他却像做梦一般,如云朵,看得见,摸不着,无从寻觅。 塞城的风沙很猛,吹的人的视线都迷乱了。士兵们摩擦兵刃,随时准备下一次的征战。室内燥热的两人,却无暇顾及。 见到这样的场景,饶是蒋何凤有了心理准备,还是震撼了一下。这还是那个肆意潇洒的寒月阁主吗?这还是她印象中能给她造成很大麻烦的寒月阁吗? 韩云修啊…… 云逸见韩云修这样莫名其妙的有些怜惜,不自觉的想要上前给他一点温暖,却被帝王一个冰冷的眼神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失神的双眸微微一动,恢复了点焦距,看着那个冰冷的男人,韩云修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却是在嘲讽自己。 只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慢慢闭上了疲惫的眼睛。董紫枫又来做什么?看自己落魄的样子,还是履行他当初的诺言,要他跪着求他?不管那人想要怎样,如今的自己,根本无从反抗。 董紫枫慢慢蹲下身子,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眼底似乎有某种痛心的情绪泛滥。 帝王般的威压席卷而至,让韩云修根本避无可避,他再次睁开眼睛,视线碰上了那高贵的目光,终于受不了这难耐的气氛,韩云修低声说:“欣赏够了吗?要怎么做,给我个痛快!”他的声音很低,沙哑的可怕,就像是用沙子摩擦过。虽然他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绝不会给自己所谓的痛快。让他跪在他脚下求饶,才是这个尊贵的君王真正想要的吧? 而他这句话,掐灭了董紫枫眼中怜惜的火光,成功的勾起了男人极致的怒火。韩云修啊,是你要杀我,还要以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问我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无辜!全世界都是错的只有你对吗?! 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董紫枫像是通知一般的说:“今日,朕就要离开塞城,赶往西南边境,韩云修,你呢?” 离开塞城?韩云修一惊,眸中终于有了些许震惊:“你……你赢了琳傲国吗?”还没有开始战争过啊,琳傲国就这么缴械投降了?这怎么可能!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投降 董紫枫转头看了看蒋何凤,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琳傲国已经投降了,很意外吗?” 韩云修眼睛倏地睁大,后来又溃散下去,低低的唤出两个字:“陈武……” 事到如今,他还记得那个少年,那个沉默的琳傲国小将军。或许,陈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国家会这么快就缴械了吧,而他一条年轻的生命,也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付出了鲜血。 陈武?他是在喊那个敌国的战俘?董紫枫眸光一寒,陈武已经死了这么久了还值得他念念不忘? “韩云修!”董紫枫眸光如刀,冷冷的喊着他的名字,他怎么敢无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主仆契约还有一个强行控制的模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自己后悔!” 主仆契约的霸道,早在它的名字上就已经招显了,一为主,一为仆,仆,根本没有任何权利,更没有自由,对主人的顺从似乎才是仆唯一要做的事情。契约会让不顺从的仆人疼痛,不过是一点反噬而已。主也有权改为主动模式,也叫强制模式。若开启这种模式,董紫枫下的命令,哪怕韩云修的意志不同意,身体也会主动去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银色古戒微微闪着光,把主仆契约的主动模式的能力忠诚的传达给韩云修,韩云修肌肉猛地绷紧了,手搭在地面上,已经用手劲抠出了五道深痕。随后又凄凉的笑了,怪不得呢,怪不得董紫枫说他还会跪着去求他,看来是胜券在握啊!可怜自己如一个跳梁小丑般付出了全力,却永远翻不出他设下的五指山。 尊贵的皇上,想要一个行尸走肉吗? “师兄,不可以!”蒋何凤大惊,韩云修的武艺和智商都很高,若董紫枫启动主仆契约的主动模式,就直接排斥了韩云修自己的意志,那韩云修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董紫枫低低的笑,凝视着蒋何凤,说:“朕做事,你不应该全力支持的吗?” 蒋何凤坚决的说:“这件事,不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董紫枫真这么做了会招来很大的麻烦,而且韩云修也是个值得人尊敬的战士。 董紫枫依旧冷笑,淡然道:“怡儿,这件事,主动权在韩云修手里。”若他同意跟随他,他就不会启动那种模式,而韩云修执迷不悟的话,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韩云修眼神暗了暗,很久没有反应。 良久,才听见这个男人近乎讽刺的反问:“如果我说追随,你会信吗?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董紫枫低头看他,声音冷漠:“若你说,朕会信!而且,你不会再有杀朕的机会!”这个自信他董紫枫还是有的。 韩云修苦苦一笑,看了看旁边囚室中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型的两位好兄弟,终于缓缓点头,支起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跪在董紫枫面前,拜倒下去:“韩云修,见过吾主。”他还有第二次抗争的机会吗?保留自己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啊。哪怕卑微如尘,他也不想过那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可笑么,之前他还说董紫枫等不到他跪着哀求的机会,这才几天,一切风云变幻。上天很不公平啊,给予这个人尊贵的身份,精致的容貌,为何还给他可以生杀予夺的权利? 为什么? 蒋何凤对这个卑微的男人投去怜悯的目光,落在董紫枫手里,的确……也不怎么好啊…… …… “什么,琳傲皇投降了?”凤溪国的皇宫中,传来一道大怒的声音。 御书房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凤溪国的皇上凤天城眸光阴鸷,想杀人无疑! 东翎国对琳傲国的战争并没有多大的胜算,而且前期琳傲国还有很大的先发优势,为何突然之间就投降了?穆绝空忘记了和自己的盟约吗! 一位大臣冒死劝谏:“皇上,眼下我们的情况不妙,东翎皇率领的军队很快就会到达我国边境,而琳傲皇也对我们发兵了,东翎国的林易念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我们的情形岌岌可危啊!” 凤天城抓起奏折就扔到他头上,这些话用得着他说吗?他都清楚啊!能说点有用的吗?进言的大臣也不敢躲,就这么受了君王的怒火。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呢?凤溪国绝对不是东翎和琳傲国联军的对手,他还能去哪儿寻求援助?夜幕?那个杀手团帮了他一次之后好像就销声匿迹了,他再也无法找寻他们的踪迹,凤溪国的杀手团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该怎么办?怎么办! 倏地他眼光一亮,想到了那个隐于雪山之上的高手,随后眸光又暗了几分。那个人,不可能会帮自己的吧? 当初,他跪着恳求,放下了身为太子的尊严和骄傲,只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可那冷漠的人的话语,至今都在脑海中回荡: “凤天城,卯时已过,三年之期已满,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回家吧,然后,好自为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拜那个冷漠的人为师,那人明知道他是太子的身份却对他一点也不尊敬,反而严苛以待。为了学武他忍了,可最终,却是落得个连师门都不许提的下场。到底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这样践踏他身为皇子的尊严?到底为什么,自己的武艺明明很高,却说不能融会贯通? 要不,在东翎皇到达之前,他再去一趟雪谷?虽然雪谷在东翎境内,却是很接近凤溪国的国界线,而且雪谷,并不是什么人都敢惹的地方。连他们三国的皇上,到了那里都得恭恭敬敬。 南下的路上,蒋何凤骑着马,问旁边的男人:“师兄,我们走的路距离雪谷也不太远,如果你不急的话,能不能……” “你想师父了?”董紫枫不等她说完,就着急的打断,紫眸中好像有繁星闪烁。 “对啊,想师父不行吗?”蒋何凤瞥了他一眼,无奈道。 董紫枫冷冷一笑,霸道的说:“不行!只许想朕!” 蒋何凤:“……”想你做什么?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晃悠还要想你吗?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蒋何凤淡定的说:“吾皇,您还记得我们的君子协议吗?前五条什么来着?” 董紫枫脸色一黑,瞬间想起了那天师父来了之后蒋何凤的各种撒娇,逼他签下了那个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眸光一沉,董紫枫冷了脸,说:“忘了!” 忘了?蒋何凤淡定的笑着,说:“是不是我的条件太少了,让你都忘记了?那再加一条,今后我问,你答不出来,一次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董紫枫倒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怒,转头狠狠的瞪蒋何凤。她是怎么如此淡定的说出黄金万两的?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无视这么大一笔巨款。一次回答不上就黄金万两?蒋何凤你也真敢想啊! 其实,不是他不知道,只是懒得说而已。不知为什么,他都能把蒋何凤的六条要求倒着背下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蒋何凤看到他饱含怒火的紫眸,眼光暗了暗,不悦的嘟起嘴巴,哀怨的说:“那算了,你如果不想去,我自己去找师父好了,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董紫枫笑了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幽怨的说:“既然你这么想去,为夫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又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蒋何凤这才勾起一抹艳笑,云逸直接无力扶额,我说皇上皇后啊,你们打情骂俏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成心欺负他这个单身的孩子吗? 风沙掩盖的塞城,在经历一次战火洗礼之后,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有那慢慢腐烂的尸体和身患残疾的士兵,给这场战争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塞城的小医馆内,白羽很认真的为女孩背后的伤口上药,涂上清凉的膏体,然后包扎。或许是因为他是大夫吧,对男女大防这方面没有多严重的观念,而飞燕也是在血与火中磨练出来的,也没有世家小姐那么矫情,只是自己接过白羽递来的白纱,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 直到她穿好上衣,白羽才轻轻说:“你身后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飞燕站起来,冷笑:“身上的伤口好的快,心上的呢?” 白羽一怔,眼神也暗淡下去:“飞燕,尊主和董紫枫去打凤溪国了。” 飞燕点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怎么,想去凤溪国?”又去帮忙吗?哼,董紫枫这么厉害,能搞定的吧,哪里需要他们! 白羽负手,看着远方的落日,轻轻说:“对。想去,在那里战斗的,还有我们很多的兄弟。我想,他们的处境也很艰难吧?”毕竟,董紫枫的正规军,也是暗中瞧不起他们的。血蝶,夜蝠,蜘蛛,蓝鹰,你们还好吗? 飞燕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点点头,应了下来:“既然担心,那就去吧。夜幕,不能再有人死亡了。” 白羽的眸也出奇的凶狠起来,没错,夜幕已经不允许再死亡了!若再有人挑衅,夜幕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些杀手和护法。他们拥有上人数成千上万,遍布三国,足以编织起一张血腥的大网。 血债血偿,才是他们的王者之道! 为何要让我为难?当初,我们的父王要传帝位的时候,你的能力,魄力,均在我之上,你拒绝了那三界至尊的地位,就是为了今天给我难堪吗? 高位上的少年许久未动,下方跪伏的两人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异动。直到那帝王审判的声音传来,才让下方两人同时身躯一震:“东海郝泽,触犯天条,目无法纪,不思悔过,朕,判其受九十九道天雷之刑,以示公正!将郝泽,押赴诛仙台!”天帝威严的声音慢慢传出辰阳殿,回荡在整个天庭。而这一刻,所有的仙童仙女都停止了手中正在忙活的事情,震惊不已。同时,对着辰阳殿的方向,微微躬身。 第三百五十四章 斩断退路 这个少年,很少说“朕”这个自称,今日说出,也代表了他很大的决心。他是在给自己斩断退路!处决郝泽,进军魔族,在妖王未曾回归之前,彻底铲除魔族的威胁! 郝泽,就是他要诛杀的第一个!天条冷酷,却不可违。忤逆者,杀无赦! 正一个人品着茶的月尘公主,听到天帝陛下的命令之后,突然涌上了一层恐慌,快步向着囚禁郝泽的宫殿而去。 而郝泽,自然也是听到了天帝的命令,心中微痛的同时,却也坦然。这个结果,他早在被抓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料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阿泽,你还是不同意吗!”匆匆跑进来的凌月尘美眸含怒,周身萦绕着很重的戾气。没有人能撑的下九十九道天雷之刑的,没有人!被押赴诛仙台的神仙,无一例外都是魂飞魄散!事到如今,死到临头,阿泽,你会不会改变心意? 郝泽微微苦涩的笑了笑,大难临头的时候,他竟没有恐慌,反而是死水一样的沉静。难道说太过绝望,让他都没有情绪了吗?“公主殿下,如果你还是说契约的事情,那么抱歉,你再下界一趟去寻找别的小龙吧。我,马上就要不复存在了。”连同他的生命和魂魄,同时烟消云散。 凌月尘似乎很急,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若我同意签下平等契约呢?” 郝泽有些震惊,抬头,鎏金的眸辗转了一阵。平等契约?把双方拉到完全平等的天平上?骄傲的凌月尘啊,你也会说这种话?不过,太迟了啊! “平等契约,是在两个人都自愿的情况下。公主殿下,别骗自己,你做不到的。”郝泽淡淡的说。他知道天界的骄傲,也知道这个骄横的小公主身上蕴含的巨大灵力修为,让她屈尊降贵跟他签下平等契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平等契约签订比主仆契约更加严苛,若双方有一人出现抵触的情绪,契约失败,两人都会遭到重创。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跟董紫枫签订契约了,他并没有打算单方面毁约。 小公主似乎无法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她一心要救另一个人的命,他却轻描淡写的说她做不到? 没错,她做不到,郝泽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从那个刁蛮的小公主指着海面上的他,俏皮的说“哥哥,我就要他了!”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只把他当成一件玩具,无法交心,更无权让他付出自己的自由。 “郝泽!到底为什么,你宁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骄傲的月尘殿下终于问了出来,眸中一片狠厉。 郝泽轻轻笑了笑,带着死亡的悲壮,说:“因为你没有一颗平等看我的心。”微微一顿,看着那鱼贯而入的天兵,他继续说,“来接我的人,到了……” 天兵在战神墨雨的带领下,闯入了凌月尘的领地。微微躬身,年轻的战神对凌月尘礼貌的说:“天帝陛下的指令,公主殿下请不要干涉。”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天兵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停,用捆仙锁束缚住郝泽的双手双脚,押着他就走了出去。墨雨礼貌性的示意,跟着走了。 还没有走出宫殿,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忐忑的女声,似卑微的恳求:“阿泽,若……我做得到呢?”他要平等的心,若是她做得到呢?郝泽,求求你,给我点希望。 正要走出宫殿的少年脚步一顿,竟是停了下来。身后押着他的天兵推搡着,似乎警告他不要浪费时间。郝泽只顿了一下,又重新迈步,走向他的死亡之路。 没用的,公主殿下,没有这种假设,你做不到。 他的沉默,让凌月尘彻底失去了希望,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她的视线,她突然驾云飞了出去,就要赶往辰阳殿。 此时的辰阳殿中,龙王老泪纵横,拼命磕着头,希望那个下达冷酷命令的人可以收回成命。郝泽,再怎么叛逆,也是他的孩子啊! “陛下,求求您,开恩。放过无知的孩子吧!郝泽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只是卑微的想要自由?只是无心的背叛? “龙王,天命不可违,若不能坚决执行,要天条何用?我给过你机会,也给过郝泽机会,是你们不懂把握。”天帝冷冷淡淡,若再不拿出一点强硬的样子,天庭的威严何在?他这个三界之主的威严何在?比起自己的父王,凌辰旭觉得自己的宽容和仁慈似乎太多了些,多到让一些势力都敢公然挑衅天庭了! “陛下,臣愿代替不肖子受刑,恳请陛下给郝泽一线生机!”龙王沉痛的说。 天帝眉梢一冷,龙王应当知道九十九道天雷之刑意味着什么,他这是愿意代替孩子去死?只是…… “龙王,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犯错的不是你。”天帝冷冷清清的说,谁做错,谁负责,这是最基本的正义。“你可以去陪你儿子最后一程。”这是他最后的仁慈了。处理完逆臣,就该发兵了。 哥哥,你能不能……陪着我? “哥哥!”殿外跑进来一个女孩,着急的样子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女孩在下方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这里是辰阳殿,是天帝的场所,任她是他妹妹,也不能随意造次。 压下心中的紧张,凌月尘强迫自己稳下心绪,对着上位的凌辰旭恭敬行礼:“天帝陛下。” 天帝眼神中划过一丝柔和,略放柔了声音,说:“月尘,你找我?” 凌月尘说:“恳请您,三思!再给郝泽一点时间。” “月尘!”天帝有些怒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啊,自己的亲妹妹就要来反抗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天帝道:“他同意了吗?” 凌月尘一愣,随后低下了头,她知道哥哥问的是什么,郝泽,不肯…… 见她这个样子,天帝也知道了郝泽的选择,因此,只冷冷一笑,就拂袖而去了,根本不管下方的三个人。他的心绪够乱了,不需要再平添烦恼! 见天帝离开,凌月尘一急,想要抓住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凤王向凌月尘行了个拱手礼,龙王直接驾云冲了出去,泽,我的泽,哪怕不能救你,有父王陪你! 凤王看着老友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知道翎羽的消息,他却没胆子在天帝面前讨回一个公道。因为那天冷萧然保护的姿态,让他迷茫了。他是在保护翎羽,还是保护自己的仆人? ” 寒气萦绕的雪山之上,一个男人温柔的给十岁的孩子系好狐裘,翻飞的银色绒毛衬得这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分外可爱。 “去吧。”男人的目光都是宠溺,好像在看自己的宝贝。他明白了怡儿为什么这么喜欢他,这孩子就是个招人怜爱的体质嘛。 闻言,小小的孩子却是苦了脸,师父每天的训练简直都很变态嘛,今天竟然要他在寒潭中用灵力催开一朵花! “是,师父。”孩子无奈,领命而去。遇到了这样的师父,他还能怎样? 凌夙霄微笑着看着那个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中满怀期待。小皓宇的灵力天赋简直就逆天嘛,这个宝,他一定要好好攥在手里。突然间心头一冷,凌夙霄感觉,雪谷入口处,有人!还是他很熟悉的那个人! 一刻钟后,凤天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凌夙霄悠闲的品着酒,丝丝寒意沁人心脾。凤天城来做什么? 凤天城披着厚厚的狐裘,看着那个独自坐在院中品酒的人,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悠闲地样子,蓝衣在一片雪白中飞舞,衬得他更加冷漠。明明雪山之顶都是零点以下的温度,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衣,他不冷吗? “师父……”凤天城无奈的笑了笑,走了过去。 凌夙霄的眸光陡然一厉,平平淡淡的威严就让凤天城心跳快了几下。或许是三年中形成的习惯吧,他根本不敢去抗逆凌夙霄。不敢坐下,只得拘谨的站在原地。 凌夙霄倒了杯酒,漠然道:“凤天城,你忘了那天我说过的话吗?”这些年在下界,他也收过一些看上去不错的徒弟,可除了董紫枫和蒋何凤,就没有人能完成任务,凤天城就是其中的一个。完不成只能说明自己笨,默许他再次踏入雪谷已经是仁慈,凤天城还想僭越? 凤天城神色一僵,冷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凌夙霄很坚决的说,不许再叫他师父,他说,让他好自为之。 “凌前辈,请问,您可以帮我一次吗?”凤天城换了称呼,恭声道。这个人竟然能自己斩杀数万人,那他的战斗力,的确高的吓人! “帮你?”凌夙霄握紧了酒杯,一口喝干,淡淡一笑:“为什么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吗?”他没问凤天城要他帮什么忙,只是问自己有什么好处。而凤天城……根本没有什么条件能打动他的心。 “我……”凌夙霄什么都不问直接提条件,倒是让凤天城无话可说了。他的实力不及凌夙霄,钱财什么的看他也不怎么在意上样子,给予他高位?呵,这个人连三国的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会甘心在他手中做事吗?思来想去,好像他身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眼前这个人。 “没有。”无力的垂下头,凤天城的手已经握的死紧,难道说,这场战争,他一定会一败涂地了吗? 凌夙霄勾唇笑了,带着一丝丝温柔,他说:“没有你就走吧,晚走一会儿你会后悔。” 凤天城不甘心的问:“真的就不能帮帮我吗?”自从来到这里,他一直自称为“我”,不敢僭越。凌夙霄,你能不能对我仁慈一些? 凌夙霄放下酒杯,笑:“帮你?不能!”他也知道凤天城要他帮忙的意义,天神不能干预人间。况且,他还有两个小徒弟,不知道他们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第三百五十五章 讨债徒弟 凤天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女音,含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师父!” 有人叫他师父,凤天城一惊,他那变态的修炼方法,还真有出师的吗?又或许,跟他一样,是来求他帮忙的? 对面的凌夙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蒋何凤披着银白色的狐裘,俏脸因为温度低冻的有些发红,她运转内力来适应温度,真搞不懂师父是怎样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来的。 看着凌夙霄身前还有一个人,蒋何凤一愣,调皮道:“师父,有客人还是我的小师弟啊?”想起董紫枫经常欺负她,蒋何凤不禁思索,如果有个小师弟给她欺负一下多好。 凌夙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蒋何凤的笑脸若有所思。很快,董紫枫的身影就出现在她身后,她跑太快了啊! 这个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凤天城不禁转身,而相视的一瞬间,三人都愣住了。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寒风吹过,好像冰凌一般,冰凉刺骨。 “是你?”蒋何凤绣眉紧锁,看着凤天城的目光开始射出刀子。 “哦。”蒋何凤自顾自的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椅子,挨着凌夙霄坐下,淡淡的说:“我就知道师父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咳咳咳!”凌夙霄呛到了一口酒,剧烈咳嗽起来。怡儿,你这是在损我吧?我眼光很差,而且差了三年。 蒋何凤立刻体贴的帮他顺气,有些责备的说:“让你住在这么冷的地方,让你穿这么单薄的衣服,让你还喝这么冷的酒,冻着了吧?” 凌夙霄:“……”是我的错吗?明明是你放大招不先通知一下队友。 董紫枫冷冷的从凤天城面前飘过,瞥了他一眼,道:“来找外援的?不过你找错人了,凤溪国新任的皇帝陛下!”言罢,轻车熟路的在凌夙霄的另一侧坐下,语气阴凉的说:“师父,吃里扒外的事情不能干啊,怎么说雪谷也是我东翎国的地盘,你不帮徒儿就算了,决不能向着外人。” 凌夙霄:“……”他说话了吗?他没说话吧?怎么这就被安了一个如此严重的罪名? “吃里扒外么?”凌夙霄勾唇一笑,阴险的说:“止水,你在雪谷住了一年零三个月,住宿和伙食谁给的?我管了你一年多的吃住就吃了你一顿饭你说我吃里扒外?” 董紫枫很淡定,抓起桌上凉到彻骨的酒杯,说:“那师父,您怎么不说说您的伙食和住宿条件怎么样?要不,今后徒儿按您的伙食条件给您养老怎么样?”还好意思提伙食和住宿?完不成任务只有馒头和水,睡觉也只能打个地铺草草了事,这是习武之人过的日子吗?是乞丐吧? 而蒋何凤似乎也被董紫枫的话拉到了那心酸的过去,附和的说:“师兄言之有理。” 凌夙霄讪讪的笑,呵呵打着圆场,他这两个徒弟今天是来讨债的吧?“那个,往事不要再提……我没答应帮他,放心放心。” 蒋何凤面无表情的接话:“是不是还有一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还往事不要再提,人生还很多风雨呢! 凌夙霄:“……”冥王你绝对搞错灵魂了,这货百分之两百不是莲花女神! 凤天城尴尬的看着他们若无其事的闲聊,这才觉得周围的空气冷的吓人。来到雪谷,他也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姐,可凌夙霄说,只有出师了他才会告诉他那两人的名字,不想今天遇见,这两人竟然是东翎国的皇上和皇后! 这么说,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不是吗?若凌夙霄再帮他们,凤溪国灭亡是迟早的事! 屹立在寒风中,凤天城的心慢慢冷却,和这个环境凝成一个温度。 蒋何凤边靠着凌夙霄边说:“师父,他是来找你帮忙的?”凌夙霄虽然只穿着单衣,身上却出奇的温暖。 凌夙霄点点头,凤天城说:“既如此,不打扰凌前辈了。”说罢,想要下山。不想身边一阵风飘过,蒋何凤已经笑嘻嘻的到了对面,堵住了他下山的路。 好快的速度!凤天城神色凝重,雪谷出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蒋何凤妖娆一笑,呼出的气在她身前凝成白雾:“师兄,你说我们做掉他这场战争是不是就结束了?” 闻言,凤天城愣住了,她竟然想着趁现在杀了他!而董紫枫,也若有所思的样子。刚刚他没有想到要杀凤天城,怡儿这一说…… 董紫枫也站了起来,冷冰冰的气场瞬间蔓延,和蒋何凤形成完整的合围之势。 杀了凤天城,凤溪国群龙无首,这场战争也能很快结束了!说他卑鄙无耻,没办法,这或许流血最少的方法了。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想要看看师父,能见到这扭转战局的关键! 凤天城有些急了,问:“董紫枫,你做什么?” 董紫枫淡漠一笑:“做什么?朕要杀了你,结束战争。” 凤天城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跟女人一样无耻! 凌夙霄淡淡的笑了笑,早就告诉凤天城,晚走一会儿他会后悔。自己两个小徒弟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师父的不知道吗?他凉凉的说:“怡儿,过来!” 蒋何凤面露不解,凤天城有些欣喜,难道说,凌夙霄要救他? 不会抗逆凌夙霄的命令,蒋何凤乖乖过去,说:“师父,怎么了?”师父并不会插手他们的事,现在怎么了?不过,师父并没有放过凤天城的打算,因为,他没有让去董紫枫回来。 凌夙霄又咽下一口冰凉的酒,说:“要杀凤天城,止水一个不就够了吗?让那两个男人去打,你凑什么热闹?” 蒋何凤思考了一下,淡淡的说:“有道理的样子,师兄,开门大吉,别让他跑了哈。” 董紫枫给了她一个胜利的手势,淡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凤天城,打不赢凤天城他就不混了。 凤天城真没想到一国的皇上竟然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而在这里战斗,他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得了雪谷已经出师的弟子,凌夙霄说,他的武艺只学会了七成。 “董紫枫,你无耻!”凤天城冷漠的说,同时也拔出剑来。在战场上哪怕他死了也不会有怨言,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胜他,无论如何他不甘心! “无耻?”董紫枫咀嚼着他的话,轻轻嗤笑:“朕还做过更无耻的事情,需要一一向你言明吗?”龙渊在冰天雪地里散着寒光,昭示着逼人的冷。如果他的无耻可以让战士们在战场上少留下一具尸体,那他宁愿无耻! 话不投机半句多,董紫枫也不想跟他废话,竟然敢来雪谷,纯粹找死!龙渊发出清脆的剑鸣,在董紫枫手中散发着些许金光。倏地手劲一转,董紫枫内力翻涌,雄浑的内力竟震得地面上的雪飞扬起来,飘飞在空中。雪花随着董紫枫的招式凝聚,渐渐化为一条雪白色的小龙。龙渊快速游走,雪龙顺着他的剑扭动着,竟似是在追随。雪花在凤天城周围凝成一堵白色的墙,让他根本无路可逃。 眼睁睁看着董紫枫的招式迅速逼近,凤天城大骇,这就是凌夙霄所说的,内力凝形?仅仅用虚无的气就能控制真实的雪花,这需要多精准的力量? 此时,片片雪花都好像成了董紫枫的武器,在董紫枫的领域中肆意飞着,好像优美的舞蹈,可凤天城知道,一旦董紫枫要攻击的时候,就是他必须全力以赴的时候,片片雪花带来的美感,有刀锋一样的锋利。 蒋何凤端起酒壶,感受着那刺骨的凉,不禁撇撇嘴,说:“师父,这冰天雪地的,你就不能喝点热的吗?”她已经快被冻僵了好不好?如果不是有内力护体,她早就受不了了,师父居然还若无其事的喝着冷酒,一个字,服! 凌夙霄倒了一杯,凉凉的说:“想喝热的,自己用内力暖一暖啊。” 蒋何凤一惊:“这样也行吗?”内力丫的还真是万能的好东西啊! 看着董紫枫周围飞舞的雪片,凌夙霄满意的点头:“止水的功力又进步了不少。” 蒋何凤不开心了:“师父,这个技能是很炫很酷,可是对内力的损耗太大了,看来师兄是不想恋战,速战速决。” 凌夙霄点头,蒋何凤突然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凌夙霄本能感觉有些不妙了…… “师父,明明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夸我?还有,我一年学成而师兄是一年零三个月,我比他更厉害是不是?”蒋何凤认真的看他,一副“你要敢说不是我就和你拼命”的凶狠。 凌夙霄叹了口气,抚上了蒋何凤的秀发,安抚这只嫉妒的小兽,淡淡说:“是,你是比他厉害。”如愿的看到蒋何凤重新洋洋得意的脸,凌夙霄无奈的笑了,其实真的说起来,止水会学一年零三个月不是他天赋差劲,而是……这家伙在他这里摆了三个多月的臭架子!直到他把他打的服服帖帖的才了事。 董紫枫听到了师父和师妹的对话,无语的紧,拜托他现在在对敌啊,你们在后方看戏就看戏还揭他的短什么鬼! 怒气化为杀气,招式如龙,瞬间对着凤天城猛击过去! 凤天城慌忙迎上,现在闪躲只会受更大的伤,迎敌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机会。 不敢大意,剑式横档而上,与龙渊擦出激烈的火花。而那条用内力控制的雪龙,撞上凤天城剑的一刻就四散开来,让空气又降了一个温度。 雪片真的如刀锋一样,弄的他生疼,可雪花又无处不在,让他根本无从闪避,而对面还有个董紫枫招招索命,凤天城勉强招架着董紫枫的攻击,只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凉…… 华贵的狐裘已经在雪花的切割下破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凉风呼啸着,钻入肌理,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寒到彻骨。 而那内力激起的雪花片就像忠诚的卫士,划开了他的衣袍,刺入了他的肌肤,只感觉到一波更甚一波的冰冷,还有那奇异的热流滑落。 第三百五十六章 请帖 雪地上,一滴一滴的血水滑落,还有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那股暖流流逝的同时,带走的,也有他的体温,以及,他濒临死亡的生命。 脸已经冻的发紫,手中的动作渐渐僵硬,而董紫枫也觉得时机成熟,一下挑落他的武器,剑指咽喉。 雪花没有了董紫枫的支持,瞬间失了力,簌簌而下,宛若一场华丽的落幕。有的落在董紫枫的狐裘上,淡紫色的绒毛上多了些银光。 凌夙霄看着那一汪鲜血,不悦的蹙了蹙眉,道:“止水,不要在这里杀他。”不是他要替凤天城求情,而是雪很圣洁,很容易被污染,而这赤红色,弄的他很不舒服。 董紫枫收了剑,转身对凌夙霄行礼:“当然不会脏了师父的地方,徒儿这就走。”言罢,看了看淡定的坐在那边的蒋何凤。 蒋何凤不开心,还没有玩多久就走?什么鬼! “怡儿,止水,这场战争胜利后,我要你们的请帖。”他最骄傲的两个徒弟的请帖。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答。 已经无力反抗的凤天城,无声的笑了笑。 凌夙霄看着两人离去很久,才看了看天空,无奈道:“出来吧。” 云朵之上,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降落,痴痴的看着姐姐离开的方向,精致的小脸上有泪滑落。 谁会明白亲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见面的那种痛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凌夙霄替他擦干眼泪,说:“皓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是莲花女神,终有一天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的。” 林皓宇凝视着他,哀伤的说:“可是师父,终有一天,是哪一天?” 凌夙霄看着远方,说:“少,可能几日,多,也不过百年。”他感觉的到,这几日,会有大事发生,董紫枫能否君临,能否撑过这最后一世,也全在这几日之中。 到底,他能不能收到两个徒儿的请帖,也未可知啊!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磨人,也很让人着恼,现在的董紫枫,也根本不是那种血腥的模样,他也下不了手去杀他。 林皓宇扑在凌夙霄怀里,现在只有这个人能给他温暖了。用力的揪住了师父的衣衫,林皓宇小小的手已经发抖。姐姐,我的姐姐,到底怎样,皓宇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 倏地,凌夙霄的目光凌厉起来,看着天空,慢慢放开林皓宇,林皓宇也听话的缩在他后面,好像……有天界的气息。 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战神慢慢降落,目光如炬。他到凌夙霄面前,恭敬行礼:“天君。” “天君请不要让我为难。”祁龙依旧恭敬,比起齐焱,他似乎多了些志在必得的把握。 “呵,”凌夙霄淡淡的笑,真的是好兄弟吗,他和齐焱说的话几乎都是相同的。“刚刚归位,就敢无视本君的意志了?”这小子,未回归之前是怡儿的手下,现在却一副为天庭赴汤蹈火的模样,真让他有些适应不了。 祁龙叹了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渐渐融汇金光,凌夙霄眼神一眯,金光散尽,一道圣旨赫然出现在祁龙的掌心。 祁龙神色一肃,声音威严了几分:“天帝有旨,凌夙霄接旨!” 凌夙霄愕然的看着那闪着金光的圣旨,眉头微皱。难道说,阿旭有麻烦了吗?来不及多想,凌夙霄撩起衣摆,恭敬的跪倒在地,说:“臣,凌夙霄接旨。” 林皓宇也一愣,跟着凌夙霄跪下,这次,那个不讲理的天帝陛下,又拿权势压人了吗? 祁龙展开圣旨,庄重的念道: “天庭即将再有战火,命天界帝君凌夙霄即刻返回天庭,不得有误!钦此。” 凌夙霄苦涩的笑了笑,阿旭,这战火是你要对魔族动手了吗?双手恭敬的接过天帝的旨意,凌夙霄定了定心神,说:“遵旨。” 没有天帝陛下的旨意,谁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可天帝的圣旨已到,他若再反抗,那就是忤逆了。而且,他答应阿旭的,永不敢忘。 “天君,请随我回去吧。”祁龙念完圣旨,又恢复了对凌夙霄的尊敬。 凌夙霄点点头,疑惑:“既然有圣旨,为何不一早拿出来?” 祁龙道:“天帝陛下有令,若天君要随我回去,就不必拿出圣旨。” 凌夙霄愣了愣,苦涩的笑了:“是么,看来是我让阿旭失望了。” 这个小弟弟,坐在那三界至尊的位置上,也是失去了不少东西。小时候,阿旭和月尘都很依赖他这个大哥,现在,月尘还是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阿旭却是成熟了不少。 部队在大山脚下停下,准备歇息。云逸照顾着韩云修陆晏初和于瑾三人,眼中划过一丝悸动。韩云修现在的眸光全是死寂,让云逸很痛心。 他握住韩云修的手,这个骄傲的男人,还能不能恢复昔日的自信? “放开!”韩云修想要收回手,可他的力气现在完全不是云逸的对手,只得低低的呵斥。 云逸不依,轻轻说:“韩云修,如果……真的痛苦的话,这次拿刀对着我的咽喉吧。” 韩云修的挣扎有一瞬间的停滞,呆呆的看他,云逸继续说:“我……我虽然是个下人,但皇上还是很看重我的,用我,或许可以让他改变心意,解除对你的契约束缚。” 韩云修一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去,淡淡的说:“值得么,云逸,这是背叛。就为了我一个杀手,你要背叛自己的君主?” 云逸心如刀绞,眸如繁星:“我……”我到底想怎样呢?只是,只是无法看到你这么痛苦啊! 韩云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董紫枫伤他很深,云逸却处处维护,这到底是出自他的本心,还是这一对君臣演的一出苦肉计? “而且,你当真认为,你在董紫枫心里地位很高吗?”韩云修有些冷漠的说,如果皇上知道了云逸背叛,还会那么看重他吗? “我……我不知道,但是,试一试,好不好?”云逸卑微的恳求,韩云修冷笑,云逸,你还是不要高估了你自己,也不要低估了董紫枫,如果真这么做,恐怕,他会被折磨的很惨,而云逸,小惩大诫,也会和君王离心。 “不。”韩云修拒绝,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想做了,伤人伤己。他宁愿一个人痛苦,也不想再有人因为他受伤。他不知道董紫枫对他还有多大的耐心,也没有再赌博的机会了。 “你不值得我冒险。”韩云修也不知道自己又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在让云逸死了这条心,还是告诫他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呢? “英明的选择。”帝王冷漠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董紫枫和蒋何凤并肩走了进来,蒋何凤眼中有异样的光芒。很显然,刚才的话,他们已经完全听在耳中。 云逸吓了一跳,咬了咬唇,慢慢跪下,一语不发。韩云修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君王,眼中毫无波澜。 “韩云修,你厉害的很啊,连朕的近卫都被你收买了!”董紫枫阴阳怪气的说,音色听不出喜怒。 韩云修听出了他的指责,慢慢从床上爬下来,和云逸一起跪下,说:“请皇上责罚。”在这里,董紫枫就是绝对的老大,他既已判定他有罪,那他辩驳也毫无用处。 云逸沉声道:“皇上明鉴,是臣自作主张,跟韩云修没有关系。” 董紫枫微微出神,莫名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有过这种模样。只得摇摇头,当成自己的错觉。 “韩云修,好好养伤,朕需要的是能上战场的战士。云逸,你随朕来。”董紫枫说完,转身离开。蒋何凤还是有些不忍心看韩云修如此落魄的样子,径直走开了。 究竟是谁欠谁的呢? 山脚下的温度还是很适宜的秋天,凤天城被董紫枫封了内力之后就丢在的大营中,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其实他受的伤也不是那么严重,伤口流出的血也不足以致命,可是在那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他失去任何一丝温暖都将成为致命的破绽。董紫枫很聪明,利用环境,让他的胜利来的有些轻松。 善于利用环境中的一切来制敌,掌握先机和主动,这也是凌夙霄曾经教过他的啊…… 还真的没有想到,东翎国的皇上和皇后,都是凌夙霄的弟子,那两个人本来他可以叫师兄和师姐的,可惜永远没了机会。 现在,失了内力,还在这万军之中,他还能有什么方法逃命吗?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凤天城莫名的紧张,是董紫枫来了吗? 一行三人来到了这里,凤天城背靠着身后的墙壁,一副警惕的模样。董紫枫冷漠,蒋何凤微笑,云逸则是不可置信。这个人不是凤溪国新任的皇上凤天城吗?怎么会在此处?凤天城被皇上抓了? 蒋何凤看凤天城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自觉冷笑:“我说凤天城,你这样警惕有意义吗?现在的你可是在东翎国三十多万大军之中,插翅难飞!更何况,你又打不过师兄,连营帐都出不去。” 凤天城就好像被人戳中痛楚一样僵硬了,默默握紧了拳头,东翎国的皇后,狠辣的女人,他记住了! 云逸心中纵使有万般疑惑,现在也不是发问的时候,安静的站着,等董紫枫的命令。 “东翎皇,你究竟要怎样?”凤天城冷冷的问。 董紫枫负手,冷笑:“朕想怎样你真的不清楚吗?让凤溪国投降,从此对东翎国俯首称臣!” 凤天城沉默不言,从一开始他就很忌惮这个为所欲为的皇上,现在,要在这种情况下缴械投降吗? 董紫枫不急不忙,淡淡的说:“你如果非要你的国民流血牺牲才肯屈服,朕也不介意让你看一看属于黑暗的暴力。凤天城,好好考虑,做出的选择不要让自己后悔。”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最毒妇人心 凤天城握紧了拳头,眸光暗沉,一片死寂。真的要就这样投降吗?琳傲国已经投降了,可他却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让琳傲皇投降的,毕竟,东翎国的守军也只开在边境而已。 蒋何凤凉凉的说:“吾皇,何须多麻烦,直接做掉他不就好了?凤溪国刚刚安宁下来,突然间群龙无首,也会让他们方寸大乱的。” 凤天城心间倏地一寒,抬眸看蒋何凤,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果然都说最毒妇人心!东翎国的皇后,为何有这么大的才华? 董紫枫却诡异的一笑:“怡儿,伤害一个人最狠的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在自己眼前毁灭。” 蒋何凤配合的点点头,问:“所以呢?” 董紫枫笑:“凤天城,介不介意看着你的国家沦陷?” 凤天城大急,以锁拿的姿势扑过来,却被董紫枫轻松卸力,狠狠的踹到一边。然后,转身走了。凤天城嘴角流出了一缕鲜血,冒火的眸无能为力。 三人走出营帐,见一个将领正着急的往他们这边来。到董紫枫面前,着急的说:“皇上,边关急报!” 董紫枫眉梢一挑,接过文书翻看。与此同时,蒋何凤肩膀上落下了一只银白的小鹰,而她的脸,瞬间凝重了。 白色小鹰品种很少,只用来传送一些最重要的信息,比如死亡。 董紫枫眉头皱紧,气场越来越冷。文书上说,凤溪国突然猛烈反攻,不计牺牲不计代价,而林易念,重伤!生命垂危!这次蒋何凤的信中没有任何一个字,只画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和一只黑色的蜘蛛,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蒋何凤无意识的踉跄几步,脑中一片空白。死了……血蝶和蜘蛛……死了……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离她远去了,连董紫枫在她耳边的呢喃也没有听到。一切就好像是梦一样。战争这个噬人的魔鬼,又吞掉了两条年轻的生命。眼前还有他们曾经的欢笑,转眼间已经生离死别。 “怡儿,怡儿!”董紫枫摇晃着她的身子,以为她受的打击太大,直到蒋何凤手中的信纸无声的飘落在地,董紫枫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夜幕的十大杀手和四大护法都是以动物命名,这种情况,是代表又死了两个人吗?怡儿已经伤心成这样,该怎么告诉她,她爹爹已经病危的事实呢?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怡儿…… 无意识的揪住了董紫枫的衣襟,抓的皱皱巴巴,指节已经泛白,蒋何凤无声的沉默了。是因为凤溪国的守军知道琳傲国已经投降,趁琳傲国的部队和董紫枫率领的部队还没有到所以率先发动袭击以求给自己的生存增加机会吗? 聪明的脑瓜不受她控制的运转,蒋何凤又恢复了神智,拿出小刀在自己的白色衣襟上划下一块布条,然后系在小鹰的腿上,放飞。 定定的看着那只小鹰越飞越远,那白色的布条也飞旋在空中,蒋何凤默默立誓,杀你们的,虽远必诛! “怡儿。”蒋何凤终于听到了董紫枫的呼唤,转头看他。 董紫枫无声的把那份文书递到蒋何凤面前,蒋何凤看完之后,又是一道惊雷!爹爹生命垂危! 怎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溪国之前还节节败退,爹爹也很保守作战,怎么会突然之间生命垂危?莫非血蝶和蜘蛛的死是因为保护爹爹?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现在她也没心情跟着大军慢慢走了,直接牵过一匹马就绝尘而去。董紫枫转身对云逸吩咐,“交给你了。”说完也跟着去了。 云逸神色一凉,这一瞬间的风云突变,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一会儿,董紫枫又打马回来了,云逸不解,董紫枫说:“云逸,叫上几个人,带着凤天城随朕一起走。” 越是危机的时刻越不能失去冷静,董紫枫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件事,凤天城走出凤溪国肯定边境处有人会知晓凤溪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重创他们东翎国的元帅,很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倾城嗤笑一声。“四爷,铭轩大人不会背叛你,但不代表,他不会被别人拿来利用。” “什么意思?” “挑拨你我的主意,是湛耀授意。” 苍昊听了微皱眉。 倾城继续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四爷对他有所防备,现下正是关键时刻,别为了一时义气,全盘皆输才好。” 苍昊沉默。 “湛耀,应该不会……”苍昊眼中尽是复杂。“我相信他意不在皇位,不会阻拦我。” 倾城不解。 “当初金刀帮大闹京城的时候,是湛耀帮了我,若他存心害我,就不会帮我——冒着性命之忧帮我。” 一道凌厉光芒以迅雷之速窜过倾城眸底。 苍昊并未察觉,他只是忽然记起湛耀提到的那个幕后之人人,那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 *** 湛耀深夜出宫,往西郊竹林去。竹林深处有间隐秘的小屋,湛耀注意四下无人,方才推门进去。 屋中陈设简单,湛耀在里面找寻了一会儿,并无发现他想要的。 转身欲离去时,赫然发现倾城背身站在门外。 湛耀从愕然中恢复镇定。她既然在这,自是已知晓他和铭轩暗地里的行动。 湛耀那双饱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精光烁烁,满是冷锐之色。 “湛耀,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倾城幽渺柔慢的声音,在暗夜中听起来有种令人胆颤的威力。 “自然。”湛耀语气轻松如常,可全身却绷紧,蓄势待发。 “现在你的心愿还是逍遥江湖?”倾城侧身,笑看着他。 湛耀并未立刻回答。 倾城盈然而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女人心海底针,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我所想的,你知道多少?” “寄望远离是非地,不甘寂寞惹是非。” 湛耀呵呵大笑。“倾城,你确实厉害,不甘寂寞,这也被你看透了。” 倾城唇畔无笑,清清冷冷的看着他。“我可以当你一时贪玩,只要你离开,我不杀你。” 湛耀的笑收敛了几分,却仍带戏谑。“我玩上瘾,不想走了。” 倾城眸色沉冷。“就是说,约定取消。” “没有信任的约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湛耀笑意渐冷。 倾城久久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不要因为一时义气丢了性命。现在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已迟了。” “真难得,你没一刀杀了我,反倒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湛耀支着下巴瞅住她。“让我猜猜,你不急于杀我,是因为我身边有你的暗棋?” 倾城面露愠色。 湛耀视若不见,仍自笑道:“玄色确实合我胃口,你的确厉害,若不是铭轩提到,我至今也蒙在鼓里,对她毫无防备。” “你要利用她对付我?”倾城冷笑。“玄色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我可是怜香惜玉之人,利用女人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是决计不会用的。”湛耀忙撇清,轻浮中暗含讽刺。“要斗就堂堂正正的斗。” 倾城危险的睨着他。“你是下决心要搅这淌混水了?” 湛耀耸肩,不言而喻。 倾城不再看他。“记得和她道别。” 幽异的白飘然远去,湛耀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自言自语。“倾城,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真的看不透……” 然后,湛耀在那里杵了很久,似在想极为深奥的事情。 *** 望着御风殿的宫门,湛耀驻足不前,叹了又叹。 负心的角色,他演不来啊。湛耀想象着各种负心汉抛弃痴情女的场面,发现只要把那些女人的脸换成玄色,他就无法说出那些狠心的话。只要想到玄色泪流满面,哀伤的瞅着他,他就觉得很难呼吸。 唉,想不到他潇洒半生,终是被女人绊住了心神。 湛耀抹了把脸,作严肃状,就顶着这么一张脸进了御风殿。 花园,没人,寝殿,没人,玄色平日爱呆的地方他转遍了,也没找到人。 湛耀拍拍紧绷的脸,发觉自己真的很不适合扮恶人,唔,就算扮恶人,也得是那种面善心恶的人。他走去书房,想着,实在不行留书赶她走。 推开书房门,湛耀不由得一笑。玄色跟不语趴在桌上写字,安安静静的。真难得,好动的玄色竟然会在书房,难怪他遍寻不着。 她们似乎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全神贯注的你写一句,我看一句。 湛耀噙着笑,凑过去看她们写的字,玄色的字歪歪扭扭,得费些工夫才辩认得出。 我月事很久没来啦。 湛耀一口气哽在喉咙,惊讶的看着玄色。 “咦?湛耀,你几时来的?”玄色总算留意到他,看他的脸色发青发紫,奇怪道:“你傻了?干嘛不喘气?” 被她一说,湛耀才回过神,忙着顺气,不小心呛到,咳个不停。 玄色指着他鼻子,哈哈大笑。难得让她逮到湛耀的蠢样子,不笑个过瘾怎么成? 湛耀顾不得反击,急抓着她的手试脉。 玄色愣愣的,不语却冲着她笑。 湛耀的眼中飞掠过欣喜之色,却在转瞬间黯淡下来。他看不语,心头那抹痛更清晰了。 不语察觉他神色不对,心头一刺,已明白他在想什么。 连他这般怜爱女人的男人,也要为了天下,放弃自己的骨肉? 不语难过,悄悄的离开。 玄色问他:“干嘛傻愣愣的盯着我?” 湛耀不说话,满眼的挣扎与矛盾。 “不语说我也有小宝宝了呢,我正想去找倾城,让她给我看看,呵呵。”玄色眉间尽是喜悦。“不语还说,有了孩子不能乱跑,不能胡闹,不能这,不能那,我的天,她还让我天天呆在屋子里,岂不是要闷死我。” 玄色粗枝大叶的脾气,完全没注意到湛耀的沉默。“喂,湛耀,我告诉你哦,老娘现在怀孕了,以后你得处处让着我,我指东,你不能往西,不然我就带着孩子跑到天涯海角,让你自己孤零零抓着被角哭。” 第三百五十八章 无理哭闹 抓着被角哭?亏她能想出来。湛耀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终于,玄色看出他今天不太对劲,凑过去仰着脸瞅来瞅去。“哎,你不是被牛踢了脑袋吧?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湛耀漂亮的桃花眼沉沉的盯着她。 “哎呀,真的被踢到了?”玄色担心的摸摸他头顶,到处找受伤的地方。 湛耀的头发被她挠乱,打成一结一结的。“放手!痛死了!” 玄色被吓了一跳,愤愤的掐着腰指着他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现在是孕妇!是孕妇哎!你怎么可以大声吼我!吓着我就罢了,吓着我的宝宝怎么办?得得得,你这样的爹不要也罢,我去找个男人嫁了,让宝宝管别人叫爹!”说着她就往外跑。 这回轮到湛耀被她吓的心快跳出来了,飞身跃起,用最上乘的轻功抢在她被门槛绊倒之前,拦住她。“小心点啊!笨蛋!” 笨蛋……“你竟然敢骂我笨蛋!”玄色气疯了,跳着脚,挥舞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湛耀无奈的任她打,还得提防她别伤着自己。唉,唉,唉,他怎么会被这么个疯女人毁了半生的洒脱? 玄色打着打着,忽然动作缓了下来,抽抽答答的哭起来。“呜呜呜……孩子啊,你爹不要你娘,也不要你了……我们命好苦啊……给你找个后爹,说不定会被后爹虐待,娘要独自抚养你,等你长大了,一定记得找你爹报仇啊……呜呜呜……”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几时说过不要她们的?湛耀自从认识她,不知暗地里叹过多少回气。这女人怀孕都是这副样子?天啊,太恐怖了! “乖,别哭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我说不过你,求饶总行吧?”湛耀搂着她,轻轻的哄着。他还想着言辞厉色的轰走她,现在看来,不被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给剁了,算他走运。 “我就哭,偏哭!你管得着吗?” 湛耀边哄,边抱起她,坐到榻上。“我有正事跟你说。” 玄色擦擦眼泪,又用他的衣服擦鼻涕,这才问:“什么事?” “你回倾城那去,我……”湛耀想了一下,才低声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我跟着你去啊,干嘛回倾城那儿?”去好玩的地方不让她跟?玄色警惕的揪着他。“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在外面花心了?” 他哪儿有闲心去花啊。湛耀直摇头。 “既然不是,那干嘛不带我一起走?” “玄色……”湛耀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解释。“你留下会有危险。” 就这个原因啊!“危险怕什么,我保护你。”她拍着胸脯保证。 “倾城杀我,你能救我?”湛耀眼中凝着一抹痛色。她,不也是倾城手中的一颗棋么! 玄色眨眨眼,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你知道啦?”哇,他太聪明了,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深呢。 “你骗了我,居然一点愧色没有。”湛耀发现真的很难对她生气,他应该恨她欺骗了自己的感情,然后狠狠把她踢出去才对啊。 为什么他只有一股无力的庆幸感? “愧色?为什么要有?”玄色不明白了。“你把我吃干抹净了,是我比较吃亏好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湛耀真的是哭笑不得。感伤的气氛都被她打乱了。 “你说倾城要杀你?”玄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我去给她说。”她从湛耀腿上跳下来。 湛耀拉住她。“你去说什么?” “说你是我孩子的爹,别杀你啊。” 她会听你的?用鼻子想也知道不可能。“别去了,没用。” 玄色可不这么想,她笑道:“你信我,别看她清清冷冷的没有人味,其实心底里对我们可重视了,上次静留遇险,她不要命也要救她。”她扬起得意的表情。“别的事我不敢说,若是我的请求,她一定会答应。” *** 玄色被倾城扣在摘星楼,并差人送信给湛耀。 玄色耍懒的不吃不喝,跟倾城大眼瞪小眼。“我要饿死,饿死我,饿死宝宝,一失两命!” “都是你最爱吃的,别闹了,饿坏孩子我可不饶你。”倾城夹菜到她碗里,还故意吃一口,作出好吃的不行的样子。 “不吃不吃。”玄色死盯着香气诱人的菜肴,嘴硬道:“你不答应我,我就饿死。” 倾城叹了一声,放下筷子。“我不能答应你。不是我不肯放过他,而是湛耀不肯放过我。” 玄色不明白。 “你有自信,湛耀会为你放下一切吗?”倾城幽幽的看着她。 玄色语塞。他会为自己放下一切吗?她不敢确定。儿女之情在他们这些人心里,比狗屁还不如,江山,权利,比他们的命还重要。湛耀,怎么会为了她放下一切? 绯闲在外面敲门。“湛耀来啦。” 玄色蹦了起来,倾城轻轻按下她。“我去看看,你乖乖吃饭。” “倾城!” “听话。”倾城眸色一厉。“若我回来看着桌上的菜没动,你就别想说服我改主意。” 玄色一愣,赶紧坐下抄起筷子开动。 倾城柔柔一笑,让绯闲陪着她,自己出去了。 *** “放了玄色。” 湛耀一见倾城,就阴森森的沉声道。 倾城低笑出声。“你说放,我就放,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你若敢伤她分毫——” “威胁我没用。”倾城打断他,笑的狂肆。“留着哄别人吧。” 湛耀皱眉。 倾城坐下,怡然自若的看着他。“玄色来求我,她说只要我肯不杀你,她愿意代你死。” 湛耀心中一恸,激动的冲到她跟前。“我不要她换!” 倾城笑。“你们俩真有趣,我要玄色的命有何用?当然没有答应她。”她顿了一下,看着他又说:“不过她倒是威胁我,你死,她随……呵,这倒是吓着我了。” 湛耀深吸了一口气,平抚胸中的沉闷。“我要见她。” “不行。”倾城露出令人心恨的坏笑。“你会这么重视她,是我始料未及的。”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倾城忽然静了下来,目光也转为幽暗。 湛耀忽然懂得了玄色的话。倾城重视她们更胜生命…… “湛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倾城认真而严肃的看着他。 湛耀也静默的看她。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动。 “我走。” *** 湛耀送不语回栖云殿,见了苍昊,露出一个讽笑。“败在女人手中,不枉我风流一场。”湛耀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苍昊,不要小看女人。” 苍昊莫明所以。 之后,湛耀与铭轩见了一面。 “这局棋,已成定局,倾城赢定了。”湛耀劝铭轩罢手。 “大皇子有大皇子的打算,铭轩有铭轩的坚持。” 湛耀无声的叹。 临行前,倾城送行。 玄色依依不舍的跟她抱成一团,竟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 倾城笑着拍拍她,什么也没说。 她看湛耀,湛耀点头。 照顾好她。 我会的。 车轮滚滚转动,留下二排辙痕。 湛耀搂着玄色,回首望去。 京城,他费尽心思想要逃离的地方。那里的暗潮汹涌,再与他无关。 “舍不得?”玄色眼睛红红肿肿的,声音也还哽哽咽咽。 “舍不得的人是你吧。”湛耀取笑她,捏了捏她的鼻尖。 “等一切过去,我们就回来看他们。” 湛耀眸中闪烁光芒,他微勾起唇,淡道:“嗯。” *** 铭轩明里暗里处处找倾城麻烦,倾城容不下铭轩,非杀他不可。 董紫枫背着倾城去劝铭轩,谁知他压根不买帐。 “你我相交一场,为何不肯听我一言呢?”董紫枫轻叹。“铭轩,有些事糊涂,不是坏事。” 铭轩淡淡道:“各为其主。你为倾城,不也可以负尽天下人吗?” 他的话如此尖锐,董紫枫却只一笑而过。“我,不一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铭轩抱拳,冷道:“就算明知斗不过,铭轩仍要一试。” 铭轩拂袖而去。 董紫枫无奈的对风长叹。 “你就这么舍不得他死?”倾城冷冷声音,自上头响起。 董紫枫转身向上看,倾城坐在树杆,清绝的脸上写满怒意。 啊,被她抓到了。董紫枫飞腾跃上树,与她并肩而坐。“呵呵,好久没跟你在树上聊天了。” 倾城冷哼,不理睬他。 她不说话,董紫枫也不说,看着远处的光景,乐悠悠的哼着小调。 倾城狠瞪他一眼。 董紫枫笑笑。“不气了?” 倾城仍是不开口。董紫枫伸手去碰她的发,被她躲开。 真的生气了。董紫枫眸中盈柔,摘来一片树叶,轻轻的吹。 “不许吹了!”倾城夺了他的树叶,撕成碎片。她最不愿意见他吹叶子时的表情,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仿佛,仿佛离她那么的远…… 董紫枫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身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倾城不甘心的强调。 “那就都记在帐上,回头跟我慢慢的,一笔一笔的清算。”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沉默了一会儿,倾城说:“三贤不在京中,湛耀离开,是时候收网了。” 董紫枫不说话。 倾城问他:“你担心?” 董紫枫意外的,认真看着她。“我不担心你的计策,担心的,是你如何处置那两个人。” 倾城钻回他的胸膛,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不语服身给他行礼。多日不见,她越发瘦了。苍昊想起那日她心神俱碎的眼神,就无法对视她明朗清澈的眼睛。 那个他曾心喜期待,却无缘得见的孩子,他尚且不能释怀,何况母子连心的她? 苍昊想说些什么,可不语始终低着头,拒绝之意明显。 倾城来时正好碰到苍昊满目怜惜的望着不语,心底恶念又起,美眸灿亮,笑更夺目。 “四爷。”倾城柔慢的声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