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炎》 第1章 二零零九年,美国洛杉矶。 “叫我们来也不说清楚情况,还以为那么好死让我们来休假,我连明天的演唱会门票都买好了。”雷正业摇头叹气。 “我们一个星期前就接到了任务,你是今天下午买的票,怪不得学院。不想去的话,退掉不就得了么?” 雷云看着车窗外的景象,面无表情。 似乎从后视镜注意到雷云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雷正业又叹了口气。 “欸,老哥。你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那么帅呀!让我一大老爷儿们都赞叹不已,怪不得奥利维亚这样的高冷少妇,噢不对,是少女会喜欢你。” “什么?”雷云皱眉。 “怎么?”雷正业挑眉,“谈论事实你有意见么?” 雷云迅速抽出短刀架在雷正业的脖子上。 “你再乱说,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会把你的头割下来。” “哎哟,我好怕哦。气急败坏来威胁我啦?你不也喜欢别人奥利维亚么?” “我……没有。” “没有没有,从不接受女生礼物的老哥居然在圣诞节那天接受了奥利维亚的礼物,还跟她一起出去吃饭。”雷正业轻轻把刀从自己的脖子上推开,“唉,对对对,没有没有,都是我瞎掰出来的嘛。” “他妈的。”他拍了拍喇叭,“深更半夜不睡觉,开着那么好的车在斑马线上乱晃什么?浪费老子时间。” “……” 雷云收回短刀,继续看向窗外。 这个街道位于洛杉矶的边缘,此时间段的街道车流量稀少,连行人也寥寥无几。 半个月前,两人接到指示前往洛杉矶。 可到达目的地整整一个星期后,学院那边才有下一步的任务指示。 任务的内容是回收一位“流浪者”的能力。“流浪者”全称为“后裔流浪者”是指那些迷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拥有弑神者血统的后裔们。 这种任务有固定的流程和专用的术式,因此只要被回收者配合,这样的任务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甚至连刚入学的新生都可以轻易地做到。 这样的任务分配不免让雷云有些不满,因为他们两人的排名可以说是学院顶级,如此分配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过雷正业没什么反应,倒不如正和他意,这样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休假了。 雷正业叹气,又按了按喇叭催促前面的雪佛兰赶紧离开。可就在雪佛兰点火离开的时候,司机位车窗突然下拉,里面伸出来摆出四短一长手势的大长毛手。 “靠。”雷正业猛击方向盘。 如果是在中国,就算是到了深夜,这样阻着别人的路后面的人也肯定会下车跟挡路的家伙理论婆娘。 但这是在美国,以这个时间段的城市边缘状况,要平平安安的度过夜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毕竟这里不是中国,当地淳朴的民风可能会让雷正业他们的脑袋挨上一枪。虽然他们并不怕那些铁疙瘩,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雷正业还是选择理解、宽容和原谅。 见着眼前的雪佛兰大摇大摆的离开,雷正业才又重新发动引擎。 “银灰色的雪佛兰,下次再见到这辆车,我直接炸了它。”雷正业咬牙切齿,“噢对了,我们的任务对象真的是杰克的医生么?” “我查过他的工作服务对象,是那个叫杰克的歌手没错。”雷云说。 车驶入郊区,不久后在一间木屋前停下。 虽然已入深夜,透过玻璃仍然可见木屋里的亮度极高的灯光,显然,房子里的人还并未入睡。 如果是雷云的话,这次任务的节奏很可能是深夜潜入再进行“暗杀”操作。可雷正业不同,他更喜欢直接点的。 “有人吗?”雷正业敲门。 “我是城区来的小帅哥,这该死的车没油了,能给我们点汽油或者让我们住一晚上吗?” 雷正业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他说话的声音大大咧咧的,正好对应他这个岁数的热血青年。 “噢,钱不是问题,不过要刷卡。”雷正业又补充道。 两人都强化了感官,只要里面的人有一丁点的动静,哪怕是嗑瓜子的声音,都会被雷云和雷正业察觉到。可许久,这间木屋里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老人家睡死了?”雷正业轻声说。 感官强化虽然是个较为op的buff魔法类真言,可以在战斗中用于预判自己周围敌人的攻击轨迹和攻击方向。可并无法做到隔墙察觉到屋内人的呼吸声这样的变态操作,因此想来也只有这种解释能说得过去。 “里面没人。”雷云说。 雷正业摇头,他在手掌上简单的划了几比后,食指处射出一条火舌,火舌钻入门与墙之间的缝隙,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后,门开了。 “你开门的方式真优雅。” “去去去,难道像你一样把木屋的电全停了然后再潜入么?”雷正业翻了个白眼。 “那个,你门锁坏了,我们进来了哦。” 雷云推门。 食物腐烂的味道铺面而来,空气中还有非常浓重酸碱味。 屋子的布局很简单,木门之后便是客厅,可说来也奇怪,这面积虽然说是客厅,但却连一件该有的家具都没有。地面上满是吃完的外卖盒和各种喝完的啤酒瓶,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蟑螂快速爬过。 “我想吐……” 雷正业掐着鼻子,不时做出干呕的动作。 “跟你的臭袜子比起来,这儿还那么糟糕。”雷云说。 “喂,你把你的口罩摘掉好么?话说你什么时候戴上的啊?”雷正业捂脸。 “你去上,我检查一楼的其他房间。” 雷正业耸耸肩,“服从命令安排我的长官。” 说完,雷正业走上楼梯。 “这房子二楼就是个摆设吧?上面什么都没有,地板积灰没人清理,整个楼层只有我自个儿的脚印。”雷正业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楼梯。 可当他下楼时,整个客厅已经变了模样,垃圾全部消失,客厅的中央出现了一张桌子,墙壁贴满了报纸。 桌子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电脑,电脑屏幕偏向右侧,各种各样的建筑模型被摆在电脑前空余出的桌面上。 “哥,你这......家政服务?” “厕所里只有洗手池,下面就有个开关。”雷云坐在电脑前说。 墙上的报纸并不是随意贴上去的,而都是小部分小部分的组合,可以看出是从原先的报纸上截取下来的。 雷正业看了一下,那些报纸截取的内容全都一样,大概就是母女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去。 “……” “原来如此,我找到了。”雷云说,“他动手的时间是在明天的演唱会上,通过爆炸。” “爆炸?所以才会有这些建筑模型……” “爆炸的地点呢?”雷正业又说。 “舞台下。” 厚重的铁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黑皮肤的保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报纸。 “可能是馆里的家伙又忘记了什么东西,老规矩,你靠近门口你开门,我鞋子脱了。” 可黑皮肤保安并没有马上开门,他看了看指针的时间停留在两点整后,把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 白皮肤的保安看出了他的意思,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相互点头。 保安亭面对过道的一面有一道防弹玻璃,如果有人需要什么帮助,完全可以先走到玻璃前求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先敲门,且除了敲门声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两人握出配枪,轻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门依旧被敲着,频率不快也不慢。 就在两人离开椅子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停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慢慢地透过玻璃走进两人的视野。 “噢噢!见鬼!”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举起双手,“嘿,冷静点,我不是什么坏人。” 男人举起的手中没有任何东西,而且他的穿着也很随意,就像是什么睡觉睡到一半突然口渴便出来买啤酒的家伙。 两个保安对望一眼,他们松了口气,相互问候了一下对方的家人。 “有什么事吗?”黑皮肤保安说。 两人把枪插回腰间。 “我刚才在这附近路过,看到体育馆的灯还亮着。我又买了明天演唱会的票,怕出了什么意外,就来问问。”男人说。 “噢!不用担心,那是因为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呢!”白皮肤的保安喝了口咖啡,“大家都等着明天了。” “这样啊。”男人微笑。 纽约斯台普斯中心,这座体育馆在洛杉矶市民心目中,或者说在熟悉nba洛杉矶湖人队球迷的心目中都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下车。”雷云说。 车子并没有驶入斯台普斯中心的停车场,而是停在了中心外的临时保安亭处。 “我好困啊,快点搞完回家睡觉吧……”雷正业揉揉眼睛,他推开车门。 “……为啥把车停在这里?你该不会也因为太困脑子迟钝了吧?”雷正业又说。 “这里有辆车。”雷云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黑色悍马。 “噢!所以你喜欢悍马?唉,不是我说你,喜欢就去买呗,钱就是拿来用的。” 说完,雷正业走到保安亭前。 桌子上有翻到一半的报纸和色情杂志,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刚想跟保安们打声招呼,却发现两人已经失去意识的倒在了椅子上。 雷正业挠挠头,他转身离开,随后又觉得好像漏了什么东西似的,又走回来拍了拍玻璃。 “额,晚安?” 雷云叹了口气,“还好不是杀人灭口,只是用了点手段将他们催眠了而已。” “估计里面的人都已经晕了吧,哦不对,是睡过去了。”雷正业揉揉眼睛。 两人走向中心门口。 因为隔天就要举办一场旷世的演唱会,各种的设备都要进行调试,所以即便是深夜的斯台普斯中心,它的大门也没有被锁上。 两人推开门,穿过走廊。 走廊里放着很多音响类的设备和各种各样的钢制支架,成捆成捆的电线被整齐的堆叠在一旁。 显然,这些设备本该早早的就被安放在舞台上的,可现在到处都是还未完成布置的模样,约十五个小时后演唱会就会开始,然而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的身影。 两人直接来到中心内。 这是个露天体育馆,场地面积巨大,最多可同时容纳两万人观看比赛或者是演唱会。 场地的中心有一个搭建好的舞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体育馆上方的繁星。 “亨利。”雷云说。 雷正业推了推雷正业,大概是“别抢我台词。”的意思。 “果然来了。”椅子上的人说。 雷正业耸耸肩,“那还愣着干嘛,下来呀,别逼我们对你下手哦,我们可不像杀人,额,至少我不想。” 其实雷正业只是想吓唬他的而已,学院的任务是阻止亨利的行动,但是并没有直接或是间接的说明要取亨利的性命,因此可以理解为绝对不可杀掉此人。 “杀我?”亨利突然大笑,“你觉得仅凭你们能做到吗?” 这家伙的笑声真贱。雷正业心想。 “那我会把你的笑声录下来然后再把你的头锤爆,等到你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就将你的笑声单曲循环再外放出来!” 雷正业捏紧拳头,笑容逐渐猥琐。 可还没等他要行动,雷云便抽出短刀,一个箭步冲向亨利。 “喂,你激动个什么啊?”雷正业大喊。 仅仅一瞬,两者间相隔的数十米距离便被缩短。 雷云俯身,他提起短刀一跃而起,速度之快超乎常理。 面对如此的速度,亨利并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他虽然已经抽出了手枪,可瞄准的却是雷云方才在地面附身的方向。 即便是对于有专门人员指导的后裔们来说,想要在短时间内发掘自身的潜力和真言的作用都是极其困难的,更何况是初步觉醒的“流浪者”,而亨利的对手恰恰是猎部的新生代精英,两人的处境就好比一条无论如何都会击中猎物的子弹和一个无法逃脱的猎物。 就算是亨利掌握了“眼”的开启方法,只要在亨利开启“眼”的时候雷云也能跟着开启,那么结果仍旧无法改变。 胜负已分。 亨利的眼角流出点点淡蓝色的液体,液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汽化。 正如雷正业所想的,亨利开启了“眼”,而雷云也在亨利开启的瞬间也开启了“眼”。 然而,结果却改变了。 亨利一把抓住雷云的手,随后踹开雷云。雷云赶紧抓住他的椅子提腿还击,却被躲过的亨利一拳击中腹部。 直至整套动作完成,亨利仍然坐在椅子上。 亨利推开雷云,他站起身来撕掉了身上的衣服。 月光下,灰白色的纹路遍布亨利的上半身,他的瞳孔缓缓的变化。 “纪元么?”雷正业说。 雷云抓住机会赶紧退回雷正业的身旁。 “居然是纪元。”雷云吐了口血。 虽然说纪元的开启会让人达到一种精神力高度强化的状态,可他毕竟是初步觉醒的后裔,雷云不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雷正业看了看哥哥雷云,果然应了那句话,爱情会令人智商衰减百分之九十。这样一想,学院禁止情侣外出执行同一任务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队长。”雷正业挑眉,“怎么?还没从某人的话题中回过神来咩?” 雷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印,“别废话。” 雷正业看向雷云的腹部,漆黑的拳印像是那些烧红的烙铁,紧紧的印在了衣服上面。 “逃吧,孩子们,我不想杀除了杰克外的任何人,所以请不要逼我。”亨利说。 “喂。”雷正业走前两步,“不要太自以为是,你那种破状态也就只能打个出其不意而已。” 雷正业偷偷从身后拿出一张符咒。 “不要总觉得你家人的离去是别人的错,为什么你不想想,如果你自己不嫖赌毒,后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你说什么?”亨利勃然大怒。 “正业你……” 听到雷正业说的这些话,雷云有些吃惊。 “他墙上贴的报纸啊,我看了几篇,内容都一样一样的。”雷正业说。 如果不是老哥你因为奥利维亚而脑子坏了,大概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出手了。雷正业咧嘴一笑。 “他们的死就是杰克所为,如果他那时候肯把钱借给我,我的妻儿也就不会……” “我说你的认知是不是有些问题啊?”雷正业摇摇头,“行吧,你进了第一纪元对吧?那我也进,咋俩公平较量。” 说罢,雷正业突然消失在原地。 “你打不过我的。”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脖子上传来,亨利转过头,那把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结束了。”雷正业抽出符咒。 “求求你了,杰克,最后一次了,五十万,就五十万。求求你把钱借给我,我的妻女还躺在病床上啊!”亨利跪在地上痛哭大喊。 “最后一次?”杰克摇摇头,“你怎么不数数自己说这句话说了多少次?” “我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仿佛看到希望的亨利抬起头看向杰克。 “把他的衣服脱了。”杰克冷冷的说。 “你,你要干什么?”亨利惊恐的说。 一旁穿着西装的保镖走上前去,他们分工抓住亨利四肢,剩下一个则将亨利的上衣脱下。 衣服下,亨利的身体像是没有了棉花的布偶,皮肤紧紧的贴在他的骨架和器官上,整个人就如骷髅般枯瘦。 “二十万。”杰克摇摇头,他转过身,似乎有点不忍直视亨利的惨状。 而听到这个数字后,亨利低下头,他的表情木讷。 “原本你妻儿的医疗费只需要二十万,只要去好的医院就能治好,可你,亨利……”杰克说,他从皮箱中拿出一袋密封的透明袋子。 “你却从医疗费中抽出近十五万吸食毒品,仅仅只留下五万给你的妻儿买廉价药物?”杰克突然一巴掌抽到亨利的脸上。 “第一次是二十抽十五,第二次是三十抽二十,第三次是三十五抽二十。”说着,杰克抓起亨利的头发。 “你还是人么?她们可是你的妻子和女儿啊!”杰克大吼。 “求求你……”亨利痛哭流泪。 杰克抓起皮箱的塑料包,“你很痛苦?想解脱么?” 亨利看了看那袋东西,又看了看杰克。他咽了咽口水,“想……” “呵呵……” 杰克松开手,他站起身来一脚把那些塑料包踢给亨利,并示意其他人松开亨利。 被松开的亨利立刻爬到那皮箱旁,他左手扫右手抱的,将地上散落的几包塑料包抱在怀里。 片刻后,亨利拿出其中的一包,他颤抖的将塑料包打开,并从中倒出了一点。 亨利将所有的塑料包一包包的拆开,却发现里面的全都是盐。 “盐......这是盐?你!” 正想冲到杰克面前的亨利被保镖们拦下。 “我对你太失望了。”杰克叹了口气,“滚。” 就在符咒即将贴到亨利后脑勺时,亨利猛地转过身,一手穿过雷正业的胸腔。 第2章 “听说过天蛾人吧?”邓天炎说。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有听说过啦,不过那不是假的吗?”林紫榕说。 她撩起发梢,眼神游离于窗外。 “真的存在啦,我有证据哦。” 说完,邓天炎把手机往林紫榕的脸上凑。 屏幕上是一张奇异的人形生物图片,图片中的生物没有脖子,头部与身体直接相连,手臂是一双巨大的翅膀,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镜头。 关于这种生物的名字,世界上不同的地区对其都有不同的叫法,但是这之中只有一个最受人们认可和普遍使用的名字。 天蛾人。 自上世纪以来,世界各处一直都有关于天蛾人的目击报告。但一直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这种生物的存在,所以大多数人以为它是假的,是某些人为了炒作而虚构出来的生物。虽然也有不少生物学家声称这样的生物不可能存在于地球,但还是有许多人相信天蛾人的存在。 “感觉好恶心。”林紫榕说。 “......” 看到女孩如此反应,邓天炎只好收回手机。两人的话题就此中断,一时间邓天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啦,高考加油哦!”林紫榕说。 她拍了拍邓天炎的肩膀,挥挥手离开教室。 “那么快,那,那拜拜......”邓天炎轻轻挥手,用林紫榕无法听见的声音说。 他叹了口气,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也走出了教室。 邓天炎,男,十八岁,孤儿。优点没有,心地善良勉强算一个,缺点也没有,就是有点缺心眼儿。 今天刚好是高考的前一个月,照惯例学校会允许部分学生休学学习,也就是回家自由复习,备战高考,而邓天炎恰好在被允许的名单内。 按照邓天炎的设想,这么一个如此隆重和值得纪念的日子,必定是要和自己的恋人或者说是暗恋的人一起度过的。比如说跟喜欢的人在放学后聊聊天,彼此相互鼓励一起加油;再比如在见证三年岁月的教学楼里,亦或是操场上对自己喜欢的那个女生进行表白。 但设想归设想,计划出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他保留了大部分的内容,比如说在教学楼里进行表白,其他的要么因为经费不够,要么就怕被巡查的老师抓到,就都删掉了。 不过邓天炎的计划已经连同他的那些富有建设性的设想一起泡汤了。 计划原本进行得很顺利,可就是这么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却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积雨云,它们待在城市的上空,许久都没有散去。那些云雨就好像吊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落下并使得自己变成落汤鸡的危险。 邓天炎摇摇头,心想自己还是早点回家吧,这场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他虽然是个孤儿,但也还是有个可以被称得上是“家”的地方。不过在那个家里住着的,只有邓天炎一个人。 十二岁前,邓天炎在孤儿院长大,与其他被父母抛弃来孤儿院的婴儿不一样,邓天炎是那种一出生就连着脐带独自在荒野外,是死是活全由天决定的类型。 如若不是一个拾荒者发现邓天炎那微弱的啼哭声,想必现在世界上也不会有他的存在了。 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由来,十二岁的那年,邓天炎被自称是他亲戚的人找到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继承了一大笔的财富。不过邓天炎并没有因此变成富二代,他没那个命,那个所谓的亲戚在挥霍掉邓天炎所继承的财产后便失踪了,并且还落下了一大笔黑债务。 好消息是那些黑债务并没有影响邓天炎的生活,他还有地方可以住,而且那债务人也没有为难邓天炎,只是告诉邓天炎,钱的事情可以读完书找到工作再还。 走了好一段时间,邓天炎来到楼下。 楼表面的淡红色墙贴早已大面积的脱落,无数的电线从四面八方的连接到这栋楼里,电线之间相互交错,塑料袋、废弃的衣物等各种各样的垃圾被夹在那些电线之间。 这栋楼是上世纪末期盖的,虽然对于一个建筑来说,二十多年的时间并不长久,但因为这栋楼的建筑模式相对落后,也没有物管或其他现代化小区该有的管理机构,导致缺乏专业人员的维护,这栋居民楼早已破烂不堪。 邓天炎走上楼梯。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阵阵寒意便从他的后脊袭来。 他转过头,楼梯空无一人。 “是衣服的原因吗?” 邓天炎的t恤已经湿透了,他穿的是商店里大减价买的纯棉衣服,这种衣服平时穿着很舒服,然而一旦湿水,衣服就会粘在身体上,让人很不舒服。 邓天炎又看向窗外。 雨势不大,但是下的很密,给人的感觉好像有一层轻纱在空中随风飘荡。因此与其说那是雨,不如说那更像是雾。 “滴答,滴答......” 点点细雨敲打楼外的铁皮屋檐。 那声音仿佛有着什么魔力,吸引着邓天炎的视线一直看向楼外而没有移开。 “滴答,滴答......” 声音低沉,那并非是来自楼外的声音。两种声音混杂在了一起,一高一低,一大一小,极不协调。 这诡异的声音将邓天炎从意识的边缘拉了回来,然而此时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困难,甚至连意识也渐渐模糊。 鲜血从邓天炎的嘴里涌出。 邓天炎这时才感觉到从自己腹部传来的那剧烈的痛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腹部被三根羽毛状的东西刺穿,那些物体的表面有道道的凹口,血液正不断的从那些凹口里流出。 邓天炎想大声求救,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此时的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了身体,无法动弹。 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疼痛使邓天炎无法站立,他身体的每次晃动,哪怕是一小下的呼吸,邓天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正在被撕扯。 他被迫跪倒在地,头无力的垂在楼阶上。 失血过多造成的体温下降令邓天炎的身体不断的颤抖和抽搐,他的意识在他抬头的时候就已经崩溃。 许久,连痛感也渐渐模糊了,邓天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 我......还不想死啊...... 第3章 “邓天炎?” “啊,啊?” 邓天炎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林紫榕,林紫榕也眨巴着眼睛看着邓天炎。 教室里仍然只有他们两个。 “你刚才不是说想给我看点东西吗?”林紫榕说。 “我记得我给你看过了......”邓天炎挠挠头。 “什么?” “没,没事。”邓天炎连忙说。 是幻觉吧......邓天炎想。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为了更好的实行他的计划,邓天炎决定修改话题的深度。 “林紫榕同学。” 邓天炎突然侧坐,他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黑钢笔,眼神认真而严肃的看向林紫榕。 “诶?干,干啥?” 看着突然变样的邓天炎,林紫榕有点措手不及。 “对于北极变暖,南极冰川大面积的融化,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紫榕愣了愣,但过了片刻她又缓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端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五分钟,林紫榕用她那深厚的知识储备配以绝妙的口才,生动形象的为邓天炎科普了南北极面临的气候问题,又在结束的时候顺带用短暂的时间为邓天炎讲解了南北极生物在全球变暖大背景下面临的威胁。 邓天炎擦擦汗,他拿出手机。 “好吧我们还是来说天蛾人吧。” 这人是什么啊?平时上课不听课考全年级前二十也就算了,居然还懂这些东西。邓天炎心想。 “天蛾人?你真的相信有这样的生物吗?”林紫榕投来鄙夷的目光。 邓天炎点点头。 林紫榕看了看邓天炎手机上的图片。 “有点恶心呢。” “果然还是觉得恶心吗......”邓天炎苦笑道。 “果然?”林紫榕疑惑的说。 “没事没事。”邓天炎哈哈大笑,“快下雨了,回去吧。” “嗯,那我先回去啦。”林紫榕挥挥手,“高考加油。” “拜拜。”邓天炎挥手。 看着林紫榕的背影,邓天炎轻声叹了口气。 他拱起手,看着墙上的挂钟,先头那次他们谈论完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而现在则要比刚才晚上了几分钟。 他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呢?刚才凶手在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楼梯上,也就是说他算准了我回到楼下的时间是多少。可如果凶手在楼梯中多呆上那么一分钟,看到不认识的人在楼梯里晃悠,住户们的警觉度肯定会越来越大,被那么多人所见到,这对于凶手来说也不会是件好事,那么如果我晚点回去,是不是凶手就会因为风险太大而放弃了呢?邓天炎想。 邓天炎走出校门,此时,天空下起了雨。 为了拖延回家的时间,邓天炎绕道买了一些东西,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漫步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虽然很不明白那件事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但自己这样算是复活了吗? 之所以会越来越否定那是幻觉,是因为每当他回想起腹部被贯穿时的画面,那如此真实和强烈的疼痛便涌上他的脑海,所以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那样的痛楚归类为是虚幻的。 其实邓天炎完全可以选择不回家,今天起他已经进入休学阶段,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网吧待上一个月。 可邓天炎还是回来了,仿佛命运的枷锁已经牢牢的将他所套住,无论走出多远,终究会被拉回来。 他看了看手表,此时的时间比上次回来的时候晚了半小时。 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太阳还未下山。只是因为这雨的原因,周围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邓天炎把伞收好,他站在楼下,静静的看着楼梯口。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凶手这时候冲出来,邓天炎绝对会扔掉手中的雨伞迅速逃命到最近的公安局报案。 就在此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邓天炎猛地抬头,并没有什么凶手,自己的身后只有一个拿着菜篮子的大妈。 大妈怒气冲冲的冲着他大声说,“干嘛呀?你这孩子下雨天不回家,挡着别人的道干嘛呀?” 邓天炎松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大妈,我,我等人呢。我这就走开,对不起。”邓天炎连忙退到一边。 “不是我说你,下了课赶紧回家嘛,都快高考了,一点都不紧张自己的学业。”大妈给邓天炎塞了一个苹果,“算是阿姨我送你的啦,祝你高考备考顺利。”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邓天炎赶紧道谢。 阿姨欣慰的点点头,心想不愧是住在楼上的帅小伙,素质果然高啊!随后便带着笑容走上楼梯。 邓天炎看了看阿姨,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栋旧式的居民楼,一般为七层。由于建造的时间较早,这种旧式的居民楼没有现代化的楼盘设计,当然也没有电梯。通往楼顶的方式只有一条,那就是楼梯。 住在这栋楼里的都是些很善良的人,因此不会是楼内的人想要去谋害他邓天炎。 大妈住在二楼,而先前自己倒地的时候是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 假如自己是凶手,一楼到二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在这个楼段方便下手,而且还能很快的逃离现场。但因为自己错过了那个时间节点,再加上大妈的存在,凶手很可能已经放弃了在低楼层动手的想法。 邓天炎小心翼翼的走着,每当他经过任何一个楼梯转角时,他都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可奇怪的是,直到他回到家中,邓天炎也没有再遇到那个凶手。 时间二十三点点整。 邓天炎再次检查房子内的各个角落,在确定没有异样后,他锁上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他在六点多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将家里的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个便,并且又将每个房间的窗户锁死。 可他还是不放心,毕竟黑夜很漫长。 在邓天炎回到家里的这几个小时里,楼梯处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陪伴他的,只有楼下的醉汉们喝酒猜拳的声音。 终于,在持续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后,邓天炎累了,不知不觉的,他合上了双眼。 邓天炎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上学迟到了,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脸都没有了五官。 但自己没有害怕,因为吸引自己的不是那些没了五官的人,而是教室后墙上的黑板,那里刻画着一个类似人形的生物。 他觉得很奇怪,正当他想走近去看的时候,那奇怪的滴答声再次响起。 邓天炎猛地睁开眼。那如血色般猩红的双眼正在距离邓天炎不到数厘米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自己。 他想喊,他想挣扎。然而无论邓天炎如何的用力,他的身体也无法动弹,仅仅一瞬后,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怎么了吗?”林紫榕轻声说。 第4章 “怎么了?”林紫榕摸摸邓天炎的额头,“不舒服吗?” 邓天炎摇摇头,他推开林紫榕。 “怎么会这样?” 邓天炎拎起书包跑出教室,全然不顾后面被他留下的林紫榕。 “喂!邓天炎!”林紫榕大喊。 任凭林紫榕如何的大喊,邓天炎都没有理会,他一边跑一边看向天空。 阴沉的天空上,些许白光从云层中透出,然而只不过数秒后,那尚能透出阳光的云层便如墨汁般漆黑。云层像是拥有意识的生命体,将所有透光的部分完全掩盖。 这奇怪的景象让邓天炎想起了那双眼睛,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如血色般猩红的眼睛。 “天蛾人......”邓天炎自言自语。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天蛾人的图片,并截取放大了天蛾人的头部 就是那双眼睛,自己醒来看见的就是那双眼睛。 在确认这一切后,恐慌感涌上邓天炎的心头。 “幻觉吧?” 如此想着,那让他无法动弹的疼痛感在邓天炎的脑海里闪过。 “完了。”邓天炎轻声说。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校门口,嘴里还拼命碎碎念。 他全然不顾周围的人,将书包扔在地上就开始乱翻。 怎么办?邓天炎想。如果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那自己还可以报警。 但如果跟警察说有天蛾人要谋害他,警察真的不会怀疑自己是在恶作剧吗? 但如果逃,又要逃去哪? 无意间,他看到脚边那被撕破的半张报纸。 “更多爆料热线......” 邓天炎读着上面的那行字。 对啊!天蛾人,只要自己能证明这个生物的存在,那岂不是就发了么?到时候,什么媒体采访什么节目邀请,要多少有多少,金钱滚滚来的同时,自己发现天蛾种这件事还说不定会被载入史册与“第一个吃螃蟹”的类比齐名。 “哈哈,哈哈。”邓天炎傻笑着。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五点五十五分。 此时的天空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邓天炎像上次那样错开了那段时间回到家中,又一次将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在完完全全的确定家里没有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后,他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从箱子里翻出两部破旧的按键手机,这种手机虽然旧,但是功能却很齐全。这些都是邓天炎的亲戚在大减价上买的国产山寨机,喇叭大、放水、超大屏、耐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超清摄像头。 邓天炎给手机充好电,分别用胶带将手机固定在几个门角上。 接着,他又在房间的其他地方都设置了许多小陷阱,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撒上了图钉和碎玻璃片。 一切布置结束后,邓天炎躺卧在床上,他的胸口绑着一部智能手机,左手拿着杀虫剂,右手握着强光电筒。 夜色越来越深沉,窗户外面也越来越安静。 屋子里仍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今晚会是个非常安静,舒适的夜晚。 就在邓天炎昏昏入睡之时,窗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邓天炎心里一惊,他微微睁眼,透过窗外广告灯的光线,他看到了一股浓稠的白雾状正在不断从窗户的边缘涌入自己的房间。 那些浓稠的白雾一点点的汇集在邓天炎的床头旁,很快便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生物。 邓天炎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那瓶强效杀虫剂和强光手电筒,心里开始默念起自己生平看到过的任何祈祷和祷告的话语。 “阿弥托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耶稣啊!真主!”邓天炎心里默念。 他突然蹦起床,将手中的强光电筒的功率调到最大并照向天蛾人的眼睛。 透过手电筒,邓天炎这才看清那个生物的全貌。 这传说中的生物身高接近两米,没有手,代替的是两只遍布羽毛状物体的翅膀。它的双腿粗壮,上面同样覆盖着羽毛状的物体,除了有一双隐藏在下颚的大嘴外,其他的细节特征基本与照片上的基本一致。 邓天炎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起手中的杀虫剂就往天蛾人的脸上一顿乱喷。 天蛾人传来一声惨叫。 随后便将其踹开,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胸前的手机调成视频模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要是有旁人在场,肯定会以为邓天炎是个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强的专业战斗人员。 可天蛾人并没有因为邓天炎这一脚而倒下,它只是步伐踉跄的往后缓了几步,便又很快站稳了脚跟。 邓天炎见状又给了天蛾人一脚,可传说中的生物怎么可能如此弱不禁风,天蛾人挡住了他的第二次踢腿,咆哮着想要抓住邓天炎。 邓天炎赶紧跑往客厅。 而就在他即将到达客厅的时候,邓天炎迅速蹲下,机关触发,跟在他身后的天蛾人被一盆开水直接扣在了头上。 又是一声惨叫,然而这次是邓天炎的。 “好烫好烫......” 邓天炎一边大喊一边朝着客厅处的大门口飞奔,他灵活的在地上蹦跳,完美的躲避了他自己所设下的所有陷阱。 天蛾人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它的双翼剧烈的震动着,上面的羽毛在一根根的抖动。 可就在天蛾人步出房间门的瞬间,一条巨大的沙袋迎面甩来,将那些羽毛状的物体全部挡了下来。 天蛾人用翅膀将沙袋劈成两半,仰起头发出一阵尖叫的声音。 显然,它已经被激怒了。 此时的邓天炎已经跑到了客厅大门门口,并且已经将安装在那里的手机回收。 “不是吧?”邓天炎有点难以置信,虽然他也觉得这些机关对那种诡异的生物不起作用,但也没有想过会如此的没用。 那天蛾人往地上猛地踩了一脚,紧接着房间的里所有一切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仅仅一瞬间,邓天炎所布置在客厅其他地方的陷阱被全部摧毁。 这一幕差点看傻了邓天炎,但他也懒得去难以置信了,扭头就想跑下楼去。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时候,往下层的楼梯处,却站着一个人。 “老哥,别看啦!” 邓天炎用手电筒照向那个人影,才发现那个人影居然又是一个天蛾种。 但与房间里的那只不同,面前的这个天蛾人真的有完全同人类般相似的躯体,他有脖子,长着与人类相同的五官。然而不同的是,他那外露的皮肤上遍布着许多紫黑色的,散发着暗光的血管,他那双眼犹如天蛾的眼睛一样,眼球棱面遍布。 他穿着灰黑色的长袍,眼神冰冷而骇人。 怒气莫名的在邓天炎的胸口翻涌,邓天炎记得那件长袍。 完了。邓天炎的手颤抖着。 那种躯体被贯穿的疼痛感瞬间支配了邓天炎的大脑,邓天炎的身体颤抖着,他用尽全力的拿起手中的那瓶强效杀虫剂砸向自己的头颅。 痛感相触,恢复神智的邓天炎迅速往天台跑去。 邓天炎将天台的门锁好,接着又搬来其他的东西把门顶住。 他迅速拨打110。 “喂,警察叔叔吗?”邓天炎说,“我我我,我遇到麻烦了。” 他手上拿着那两部按键机。 “你听我说,我遇到了天......天天追杀我的人。我都不知道我跟那家伙有什么仇,一天到晚追着我砍。” “什么?我不是在恶作剧,我是说真的。” 邓天炎急得直跺脚。 “对,我就住在......” 然而还没等邓天炎把话说完,他便被连门带人的撞飞了出去。 白雾如同具有意识的生物,慢慢的从门内涌向天台。紧接着,两个天蛾人便从白雾中缓缓走出。 邓天炎顺手拿起天台边上的一块砖头。 “别,别过来。”邓天炎拿着转头指向那两个天蛾人。 天蛾人没有对邓天炎的话做出回应,它们仍然在慢慢的靠近。 “好吧,反正我也没地方跑了。”邓天炎站上天台边缘。 他没什么好害怕的,因为这一切很可能会又一次的重来,所以为了让自己死的体面一点,邓天炎选择自行了断。 “你倒是跳啊。”男人用挑逗的语气说道。 “你,你谁啊?”邓天炎看向那两个天蛾人。 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还是那样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那声音并不是来自他们的。 “别废话那么多,要跳赶紧跳好么?”男人继续说道。 “那我不跳了。”邓天炎摊手,跳回天台内。 “哎呀,还想着你跳的时候就扔给你一个变身器,然后你就可以变成迪迦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来打这些小怪兽呢。”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天蛾人尸首异处。 绿色的血液飞溅。 然而面对同伴的死,那穿着灰黑长袍的天蛾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它仍在死死的盯着邓天炎。 邓天炎赶紧又站回到阳台的边缘随时待命。 “少侠,要不我现在就跳?”邓天炎语气恭敬。 一时间白雾涌动,那天蛾人的手中出现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欧洲重剑,剑的刃口并不锐利,但是由于本身的重量非常的夸张,因此只要使用者能够挥动得起,这把剑的破坏力就会非常的惊人。 但是那天蛾人好像并没有要挥动的意思。他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将手中的那把重剑刃口朝外的扔向邓天炎。 这把剑飞出去速度非常的惊人,其速度与重量造成的破坏力不亚于古时候攻城的投石车。人一旦被这样加速度的重剑击中,绝对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就是威力如此惊人的一把武器,却在到达邓天炎面前的瞬间被一脚踢上了空中,随后又被人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还没等邓天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穿着病号服的金发男子突然出现在邓天炎的面前,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刚才天蛾人手中的那把欧洲重剑。 “帅吗?”男人说。 他侧过头,轻轻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第5章 “没想到是v3级的丑八怪。” 男人穿着一身蓝白条病服,身后还背着个外卖。要说这幅装束有多糟糕,如果不是邓天炎亲眼所见,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病服与外卖箱的搭配是如此的奇葩,或者说是好笑。 原本还算是英雄般华丽登场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邓天炎的眼神也有片刻的崇拜变为长久的呆滞。 “为什么是外卖箱啊?”邓天炎突然大喊。 “额,这个不好解释,你就当是个背包吧!”司徒辉人挠了挠脸,“哦,先不说这些。” “喂,那边的丑八怪。”司徒辉又说。 他从外卖箱里拿出一条铁制伸缩棍,随后轻轻将棍子甩出。 “你就像用这根铁棒跟那个怪物打?这也太不专业了吧?”邓天炎捂脸。 “我也不想啊,小老弟,这么严格的枪支管控和管制刀具管控,我是没有办法啦。” “菜刀也可以吧......” “那玩意儿嘛,倒也能用,不过......” “有损我的尊严。”司徒辉又说。 只见他眉头一皱,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又把邓天炎给看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 “我靠。”邓天炎轻声说,“你你你小心点啊,那家伙可不是人类啊......” 邓天炎再三确认现场的痕迹,也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可无论怎么看,司徒辉的的确确的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龙珠》里的格斗术,还有《火影忍者》里面的飞雷神之术。 当司徒辉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移动到了那个天蛾人的身后。 空气被伸缩棍划破,声音爆响。 如此速度下,即便是纸棒都会有极强的杀伤力,更别说是不锈钢制的伸缩棍了,如果一旦被击打在人体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是这么超速度的伸缩棍,却被天蛾人单手格挡了下来。 两人周围的那些白雾被格挡产生的冲击气流而瞬间吹散,可仅仅一瞬后,那些仿佛具有意识和生命的白雾有重新汇聚在两人的之间。 白雾瞬间收缩,两人的身影被白雾掩盖。 看到这超越人类的打斗场景,邓天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一个能瞬间消失又出现的,又能把伸缩棍挥成类音爆效果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能说是人类了,因为在邓天炎所知的世界体系内,没有一个人有或者曾经有过这样的本领。 “这样啊,是外星人啊......”邓天炎恍然大悟。 “安静点。” 邓天炎的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呵斥声。 邓天炎转过头,他身后的护栏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护士装,身材匀称。她翘着二郎腿,眼神冰冷,似乎在注视着远处正在打斗的男人。 她的双瞳散发着蓝光,邓天炎这才想起来,刚才那男人的眼睛也同样散发着这类的蓝光,只是那男人光色似乎比眼前这人的光色更加的强烈。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有丝丝浓厚又沉重的液体,慢慢的从眼角往下流出。 “护士?护士姐姐,那个,你该不会是他的病人吧?” “可以这么说。” 话音刚落,女护士迅速从身后掏出三把十字匕首,她没有进行任何的瞄准,可以说只凭感觉就把那些匕首扔向浓雾中去。 不一会儿,雾里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 “谁啊?想杀了我吗?”司徒辉大喊。 他迅速的从雾中退回。 “我都快得手了。” 他背对着女护士和邓天炎,眼神仍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浓雾。 虽然司徒辉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左手已经骨折,鲜血不断的从袖口往下流。在他与天蛾人最后的一次交手时,天蛾人直接抓住并扭断了他的手臂。 这真的只是v3级的天蛾种么?司徒辉眉头紧锁。 “别嘴硬了,如果不是我帮你,刚才他那一下就已经要你命了。” 这是邓天炎第一次看到有人的手臂被扭断成这样,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遇到这种伤势的时候仍面不改色。 邓天炎很好奇浓雾里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可当他想再去寻找时,浓雾骤然弥漫,如同一团紧密的棉花围堵在众人与那天蛾人的面前。 此时微风吹过。 浓雾逐渐被吹散,那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天蛾人连同那些残骸一起消失了。 “为什么跑了?”司徒辉说。 “可能觉得人数对他不利吧。” 女护士慢慢的走到邓天炎的身旁。 “你好,我叫罗兰。那个断手的叫司徒辉,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喂,什么叫断手......”司徒辉拖着手臂说。 “闭嘴。”罗兰大声说。 “诶,好。”司徒辉连忙后退。 “额,我叫邓天炎。”邓天炎说,“你们刚才说保护?” 罗兰点点头。 “啥意思?” 邓天炎眨眨眼,心里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两个家伙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司徒辉看了看罗兰,又看了看邓天炎,随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司徒辉说。 “那就长话短说。”邓天炎说。 “简单来说,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去哪,几天,我还要高考呢。” “不是现在,是高考完以后,我们会采取正常流程让你入学。原本还想偷偷保护你的,不过天蛾种都已经出现了,为了进一步保护你的安全,我们就只能住进你的家里啦,你......不会介意的吧?”司徒辉挑眉,他一手搭在邓天炎的肩膀上,全然不顾另一只还在流血的手臂。 “不太好吧......” “为什么啊?”司徒辉突然带着哭腔吼道,“你就不怕那些怪物再来搞你吗?” “我......”邓天炎说。 邓天炎刚想把自己会死亡回溯这件事说出来,却发现自己怎样也无法开口。刺痛感在他的脑中蔓延,就好像有一条细小的钢针在邓天炎的大脑里穿梭。 这不断的刺痛感让邓天炎无所适从,他捂住脑袋,站立不稳。 “司徒辉,你把人贱炸了。”隐约中,他听见罗兰说。 当邓天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画面退回到了他说那句话的前一秒。 “......我不怕啊。” 邓天炎轻描淡写,眼神下垂,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 “你快高考了吧?”罗兰突然说。 “对啊。” “看你这个表情,好像不想说这个话题的样子。”司徒辉插嘴。 “我没有。”邓天炎扭头。 “你闭嘴。”罗兰推开司徒辉。 “还有你,把手机放下。”罗兰说。 她虽然语气平淡,但那眼神如寒冰般冰冷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邓天炎。 “额,不好意思。” 邓天炎把已经放在耳边的手机轻轻放回地上。 “你不会说出去的吧?今天的事情。”说着,罗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涂漆成淡绿色的柯尔特m2000型手枪。 邓天炎立刻举起手。 “你不是说你们没枪的吗?” “是没有啊。”司徒辉说。 “话说你跟他不是一伙儿的么?你干嘛举手啊?” “废话,她瞄的是我们两个。”司徒辉单手举起,“额,罗兰,你干嘛也对准我啊......” 罗兰耸肩,“你一定要跟他站在一起么?” “哦哦。”司徒辉赶紧从邓天炎的身边走开。 我靠,这家伙真的是个笨蛋啊......邓天炎翻了翻白眼。 “再让我看到你打电话给警察,我就把你的手剁了,听到没有?”罗兰一字一句。 “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没有安全感。对,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你看啊,这刚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无端端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要灭了我,我能不怕么?”邓天炎急忙说。 “那好,接下来我们会保护你,你可以回去睡觉了。”罗兰说。 “这样啊,那拜托了。” 邓天炎鞠躬完后走向楼梯口。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们是什么怪物猎人,抓了怪物就跑,然后消除我的记忆或者慢慢的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小伙子,不要惊讶,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加入我们吧!签了这张契约,跟我们一样变成魔法少女么?” “额.......”罗兰瞥了一眼司徒辉。 感受到罗兰的目光后,司徒辉侧过身,他抱着自己的手臂,面目狰狞。 “别装了,赶紧的。”罗兰说。 司徒辉叹了口气,他站前一步。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简单。” 司徒辉换了一种厚重,沉稳的成熟男人标配的声线,他面容憔悴,眉目中带着历经千世苦恨的沧桑。 “大哥,你不至于画风都变了吧?”邓天炎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司徒辉摇摇头,他又叹了口气,往前轻轻走出两步。 “世界鬼怪肆虐,人类九死一生。我们,天启学院,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转过头,眼神饱含泪光的看向邓天炎。 “同学,学院需要你的力量。你将成为我们的英雄、人类的英雄、世界的英雄。” 说到这里,司徒辉的眼泪哗哗的流下。 邓天炎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司徒辉眼里的根本就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情景投入,他拿手按住了自己的伤口,迫使自己因疼痛而流的眼泪。 “你就算哭不出也不至于拿手臂来催泪吧?虽然我也觉得很痛。”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徒辉轻轻的抹去眼泪,抬起头看向夜空。 “我们是学院招生处的。” 司徒辉的语气突然恢复正常,他单手一挥,一手插入外卖箱。 “这是你的招生文档,你看看吧。” “不要。”邓天炎满脸嫌弃。 这时罗兰转过头,她看了一眼邓天炎,还未等罗兰发声,邓天炎便迅速收下了司徒辉手中的档案袋,紧接着跑下天台。 “后生可畏啊!”看着邓天炎消失在转角,司徒辉感慨道。 “他真的忘了那游戏么?”罗兰说。 “基本上可以这么认为,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只是......”司徒辉顿了顿,“那些类似的情况都是由于游戏的过程中有来自外部的意外发生,而邓天炎是自己冲破了那场游戏的限制。” “原以为他会因为这个变得神志不清呢,不过现在看起来,他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司徒辉又说。 “对了,这次天蛾种的事情,你怎么看?被视为安全区域的这座城市居然出现了一只v3级的天蛾种......”罗兰将护士服撕开,露出衣服下的那套紧身作战服。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 “不清楚,也许是巧合。” 司徒辉扭扭捏捏的走到罗兰的旁边,顺手摸了摸罗兰的黑丝美腿。 一瞬间刀光剑影,在那来还不及反应的瞬间,司徒辉衣服已经支离破碎,他的脸上还多出了两道对称的巴掌印。 司徒辉撩起自己的头发,“宝贝,你还是那么厉害。” “还有下次,我就打断你另外的那只手。” 话音落时,藏在她大腿内侧的小刀也刚好被收起。 “既然现场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我就继续执行任务了。”说完,她也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待那脚步声消失,司徒辉将外卖箱放下。 他捡起地上邓天炎的那部智能手机,熟练的输入屏保密码。 “喂,是我。”司徒辉将手机放在耳边,同时身体靠墙,优哉游哉的站着。 “关于天蛾种,你们说得果然没错。哦对了,下次能不能别在我送外卖挣外快的时候把我撞进医院啊?那里可不好逃出来啊!” “不是,我没有发牢骚。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所以就跟你们套套近乎咯。”司徒辉把声音压小,“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为什么限定要用邓天炎的手机联系?为什么连学院都没有预测到天蛾种的出现,你们却能够这么清楚?” “还有,那个天蛾种跟邓天炎是什么关系?” 风击打城市,狂雷从天空远处的边缘远处翻滚而来,空气中弥漫的雨气,一切都在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到来。 “他是这个世界的秘密。” 电话另一头,那人将烟头轻轻插入将满的烟灰缸。 第6章 “听着,现在我试也考完了,关于这张纸的内容,咱要不要再磋商一下呢?”邓天炎站在门口,他从积尘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a4纸片。 “不用磋商了,学院要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分数,你考得多少不重要。”罗兰放下指甲钳,心不在焉地说。 “行。”邓天炎点点头,“那换一件事,大哥大姐,你们能不能把这些天的数目给结一下?” 邓天炎从兜里拿出一张写满黑字的白纸。 “我也没请你们来保护我,干嘛在我家白吃白喝啊?”邓天炎哭丧着脸,“你说你们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到晚还宅在我家里,除了吃就是玩电脑看电视。我容易么我?我后面都一屁股债了啊!” “就你这破地方,我们也没用着多少钱吧?”罗兰说。 “就是就是,你以为......我们想待,待在你这里啊?”司徒辉说。 他醉醺醺的躺在地板上,语气激动,一巴掌拍碎掉落在地板上的薯片。 “你楼下......的那......些酒鬼......天气好就猜拳,天,天气不好......居然在家里开麦唱歌!”说完司徒辉打了个酒嗝,“太……太烦人了啦。” 邓天炎皱眉。 “你还好意思说?”他一手将牛皮纸袋拍打在鞋柜上,“我叫你下去让那些人说别吵着我学习,你呢?居然还跟他们喝起来了?下雨天还跟着他们一起k歌?” 然而面对邓天炎的控诉,此时的司徒辉已经睡过去了。睡之前司徒辉甚至还拿着那些被他拍碎的薯片,轻轻的吻了一下,嘴里还说着,“亲爱的,这是我给你的郁金香。么么哒......” 看见这么一个白痴,邓天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翻了翻白眼,转移对话方向。 “罗小姐。” 邓天炎拿起小木凳,隔着茶几坐在罗兰的对面。 “嗯?”罗兰吃着薯片,“报名时间后天就开始了,你的高考成绩应该在明天出来,到时候你报就是了。” “不是这个。” 邓天炎摆出一张笑嘻嘻的脸。 “你……你想干嘛?” 罗兰缩了缩身子,她放下手中的薯片,双手抱胸,看起来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变态猥琐男。 我去,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我不至于那么猥琐啦……大概……邓天炎扶额。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是这样的,这些天我养你们的花费基本将我偷偷攒下用来还债的积蓄都用光了……我明天又约了女孩子吃饭,你看你能不能......”邓天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借我点钱?” 罗兰一愣,似乎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邓天炎说的话。随后她翻了个白眼,随手掏出手机。 这反应好像在说:什么?这个问题也来烦老娘?你就这么没出息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介意让我给你拍张照片吗?” “拍我?” 迟疑片刻后,邓天炎露出贱贱的笑容。 “额,偷偷看就行了,别太张扬,毕竟我……” “你别想多了,只是走程序而已。”罗兰耸耸肩。 铃声响起,邓天炎拿出手机。 “一……一块?” “哦……我少打了一点。”罗兰敲击屏幕。 铃声再次响起,邓天炎点入微信提示框。他指着手机,时不时的捂住嘴巴,时不时又揉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家伙的表情怎么跟见鬼了一样,太浮夸了。罗兰想。 “给你的,不用还。”她微微一笑,随后表情又恢复平淡。 “大姐,你有那么多钱怎么就不早说呢?亏我这些天还自己掏钱。” 邓天炎再三确认这些钱的真实性。 “一万......”他吓得有点结巴,“还,不不不用还?” 看到邓天炎这么夸张的表情,罗兰有点不耐烦,她已经懒得说话了,于是就把点头当做回应。 “随便用?” 罗兰点点头。 “真的不用哈还?” 她又点点头。 “不会不犯法吧?” 她再次点头。 “什么?那我还是......” 邓天炎秒怂。 “你用就是了,别烦老娘我看电视啦!” “我......” 其实这些钱他之前也有,只不过他没有直接使用的权限,那些钱全都掌握在他的亲戚手里。所以这是邓天炎第一次自主掌握自己的财产,或者说人生。 “哎呀你别烦我了,给你钱你就用啦,出事我扛着,被抓了责任就全在我身上,行了吧?” “出,出事?那我还是......” “滚啊!” 罗兰一脚把邓天炎踢飞。 邓天炎顾不着脸上的疼痛,他捡起手机就往门口的方向跑。 “慢!”罗兰喊道。 邓天炎急停在门口,一愣愣的转过头。 “给我俩买点吃的回来。” “好的老板。” 尽管自己的脸上被踹了一脚,但是邓天炎却怎样都无法生起气来,当他想到自己的微信钱包上有整整一万元时,无论他目前遭受怎样的折磨和不公的对待,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今天是邓天炎与林紫榕告白的日子,这是毕业的告白。如果一切顺利,结果向好的话,这对邓天炎来说就不是什么离别的告白,而是一切的开始。他将与梦中情人手挽手进入同一所高校,就读同一个专业。然后幸福美满的人生就会在大学毕业的那年有个完满的进阶,两人将在一场盛大的婚礼后,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可仅凭邓天炎那寒酸的衣服储备,别说约会了,就连平时穿得体面点都是个问题。他最多的就是宽长的运动服,因为那能穿很久,不怎么会因长身体的原因而不合穿。 邓天炎转入步行街。 再出来时,他身穿白色耐克短袖t恤,配套阿迪达斯黑色七分裤和匡威浅蓝帆布鞋。头发也由原来的海藻头修成了韩系心形刘海,是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与活力的阳光男孩。 这身着装是邓天炎在某宝店铺的潮流搭配中学的。其实他老早就保存了这款着装搭配,奈何身上没几个闲钱,就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但今天,他邓天炎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天吃一顿,一顿留两餐的人了。 下午五点,邓天炎拿着一束玫瑰静静的站在万达广场的门口。 他想不出要去哪里吃饭,于是也就跟其他外出约会的人一样,把地点选择在了万达。 林紫榕答应跟我出来吃饭,看来她也是喜欢我的,那这就成了约会了……等等,约会是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叫法,那我们岂不是……想到这里,邓天炎开始傻笑起来。 远处,一辆灰黑色的轿车驶向万达门口,车在万达下石阶对面的一条小路停住,片刻后,车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休闲牛仔裤的白衣少女从车里走出,她轻轻的关上车门,向司机点点头后,轿车驶离了少女。 在人群之中,少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虽然漂亮,但是却由于下放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的容颜。她虽体态优美,却并没有华丽的服饰去凸现她的身材。 少女的一切都很平凡,无人注意,也无人留意。 即便如此,邓天炎还是在林紫榕下车之际便认出了她。 “林紫榕。” 邓天炎快步走下石阶,他挥手大喊,另一只手则将花束紧紧藏到身后,不想让林紫榕远远就看到这份惊喜。 见到邓天炎,林紫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虽然邓天炎已经下到石阶,但是他与林紫榕之间还有一条小马路。 虽然正值炎炎夏季,但这个点数时的太阳已高温不再,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微风吹过街道,轻柔,凉爽,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林紫榕的身后响起,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声,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向林紫榕。 场面失控,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窜,片刻后,轻伤者聚集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治疗,重伤的则倒地,奄奄一息。 而林紫榕,她浑身是血的躺在了血泊之中。 一切是那么的突然,以至于邓天炎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甚至连卡车是如何来的也没有看清楚。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嘈杂的像是进了水的音箱发出的电流声。 他摇摇头,咆哮着跑向林紫榕。 “不......” 他将林紫榕抱在怀里,鲜血不断的从她的体内涌出,根本就没有停下的迹象。 邓天炎不断的呼唤林紫榕。可一切都没有用了,这点邓天炎自己也知道,在他抓住紫榕的手时,那个他喜欢了好久的少女已经没有了脉搏。 她死了。 “为什么?” 他抬头,原本临近黄昏的天空已经变成一片死灰,天空中央的太阳正在崩裂...... 浓雾弥漫,脚步声响起,那是非常厚重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邓天炎从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抓起一片玻璃残骸,他喘着粗气看向林紫榕。 就在此时,痛感开始肆虐邓天炎的身体,剧烈的偏头痛让充血的血管阻碍了邓天炎的视觉神经,他已经很难再集中注意力去看清一样东西,只得从那东西大概的形状去判断那是个什么物体。 视野模糊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正在扭曲。不,确切那不像是他的手,而像是一种昆虫的关节。 他惊恐的用玻璃刺向那关节,锐利的玻璃刺穿皮肤的痛觉信息很快就传到了邓天炎的大脑里。 那是我自己的手! 邓天炎扔开玻璃片,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滴答,滴答......”浓雾中的声音轻声说。 第7章 下午五点,万达门口。 拿着花束的少年静静站着,少年的穿着非常适合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青春阳光,充满着朝气。衣服的品牌也是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最爱:世界上绝大多数体育运动中都有极高出场率的耐克与阿迪达斯,还有在中国潮人一族的市场中受到极大欢迎的匡威。 看着不断从自己面前穿过的人流,少年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刚刚才从那诡异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原本混乱、疑惑和悲痛的大脑瞬间变回平静。就好像风暴突然消失,地震瞬间停止。 那黑色的轿车如期出现,少女下车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后将车门关上。 一切都与之前一样。 而唯一改变的,就只有邓天炎的位置了。 邓天炎扔掉了手中的花束,他冲下石阶。 他的视线紧盯着绿化带后面的那条马路,终于,他看到了那辆正在行驶的卡车。 就在此时,原本还在正常行驶的卡车突然偏离方向,径直的冲进林紫榕身后的那片草地。 “邓天炎。”林紫榕笑着朝邓天炎挥手。 “快跑!” 邓天炎冲出石阶的同时,他大喊。 可就在他冲出石阶,踏入面前这条小马路的瞬间,一辆快速行驶的小车来不及闪避的撞到了邓天炎的身上。 邓天炎被车速极快的小车撞飞了好几圈,身体才勉强停在了护栏之下。 尖叫声四起,片刻后,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人群暴动般的惊叫声再次袭来。 邓天炎极力的想要睁开双眼,但血液拖拽着他的眼皮,让他只得眯着眼睛。 又是那浓雾,然而这次,邓天炎看到了有什么人在向自己走来。 那是,天蛾人。 下午五点。 “我回来了。” 邓天炎站在门口,他的手里除了一堆的零食和饮料外,还有一桶超大的肯德基全家桶。 “这么早,你不是去约会吗?”罗兰说,“哎呦不错哦,你连衣服都换了,看样子好像挺成功的嘛,虽然时间短是短了点。” 罗兰看了看转账记录。 “还不到两个小时。”她说。 “兰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邓天炎将东西放下。 “说。”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天蛾人,额,天蛾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罗兰看了一眼邓天炎,她微微一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不是知道那是天蛾人吗?” “百度百科上的东西,能信几个嘛......” “我可以告诉你,毕竟这对于我们来说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对应的,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罗兰把电视关掉,她示意邓天炎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邓天炎屁颠屁颠的把东西整齐的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了一罐蓝带和一瓶可乐。 罗兰点点头,“你对天蛾人的了解有多少?” 她从全家桶里拿出一个鸡块。 “你不会就是问这个问题吧?” 邓天炎拿起可乐就往嘴里灌。 “回答我问题。” “额,一种神秘生物,会飞,长得很怪......”邓天炎又想了想,“会射出羽毛,眼睛会发光,没有手?” “哦不对,好像有的还有手。”邓天炎又说。 天杀的,谁会想到有人还会问起这玩意儿来?正常人大概连天蛾人这三个字都没听过,可能也就只有自己这种什么都去查什么都好奇的人会知道这东西了吧?邓天炎心想。 罗兰叹了口气,“百科上的东西果然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天蛾人,属于天蛾种。是罪恶之花衍生出的魔族亚种,同时也是所有感染体的基础种类。虽然说是基础种类,但它也是所有高阶种类的最终点。”罗兰一口把鸡块吃掉。 紧接着她又看了一眼邓天炎。 “你不懂。” 邓天炎晃了晃眼珠子,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他点点头。 “不懂。”邓天炎说。 “这么说吧,树种是你的老板我,然后天蛾种就是你,你要为了我的一切利益而拼死的工作,包括付出你的生命。你没有选择,因为你受我的恩赐而拥有生命。至于基础形态和最终形态什么的,你就当没听见吧。”罗兰说。 “哦哦。”邓天炎点点头,“诶不对,为什么要我装作没听见啊?” “那你懂我那句话的意思吗?” “不懂......” 罗兰耸耸肩,她撕开一包番茄酱。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现在可能不懂,但是在你入学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全都明白了。” “哦哦。”邓天炎挠了挠头。 “接下来是我问你的问题了。”罗兰将挤完的番茄酱包扔到垃圾桶,“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梦?没有啊,我最近吃好睡好,晚上睡眠质量好,白天精力充沛。精神状况良好,心理健康生理健康,一切正常。”邓天炎脱口而出。 “真的?” “骗你是小狗。”邓天炎认真的说。 “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很奇怪,但是却很虚的事,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罗兰说。 显然,罗兰是想问出邓天炎游戏中的情况。 “没,没有啊!”邓天炎狂灌可乐。 “那没事了。”罗兰说。 “嗯。”邓天炎点点头。 “怎么?看你的样子,被甩了吗?”罗兰又重新打开电视,她一边吃着鸡腿一边问。 “没,没有啊。我只是……”邓天炎说。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会灌自己东西,一种是快死掉的人,还有一种就是伤心人。” 罗兰打断邓天炎。 邓天炎看了看罗兰,随后饮尽罐中的最后一点可乐。 “好吧。”他笑了笑。 看到邓天炎的笑容,罗兰点点头。 “对了,司徒辉呢?我进来就没看到他。” “我嫌那家伙说梦话太吵,就用你的袜子把他的嘴塞住,然后绑在阳台了。”罗兰淡淡地说。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穿着睡衣的漂亮小姐姐中会说出这么凶残的话,但从同住那么多天的经历来看,这件事发生在罗兰身上邓天炎倒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小姐姐。 夜幕降临。 邓天炎拿着可乐呆呆的站在阳台。 他的家住在一个并不发达的城区,这里的大多数地方在十几二十年前还是荒地。后来有部分被开发成房地产,另一部分是农田,然后才是工厂。 这些年来由于房地产在这边的兴起,再加上政府的污染限制政策,大多数高污染高排放的工厂都被拆除了。 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半成品的楼盘。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工地很黑,夜间作业已经停止。 以前亲戚还在的时候他经常会跟邓天炎吹嘘自己多有本事,将来一定会买一套新房。然后两人一起搬进去,让附近的街坊们都羡慕他们。 可后来他就不见了,还留下了一屁股债务,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是高利贷。 “终于也轮到我了。” 微风吹过,邓天炎缩了缩身子。 他有点不适应这风了,以前他没事就会站在这里俯视街景,夏季的晚上,微风吹过的时候,那轻柔的感觉,总是令人陶醉。 但是同样的季节,现在的他却有点无所适从。 临近高考,在自己即将要为人生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时,那传说中的天蛾人却出现了,自己还差点被那怪物,哦,是已经被那个怪物杀掉过了。本以为人生就这么结束的时候,自己又回到了死亡前的那一段时间。再然后,就遇到了司徒辉和罗兰。 他们邀请自己进入什么鬼学院就读,还说了一大段狗屁不是的东西。 但是邓天炎不得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他没有理由怀疑他们,因为天蛾人果真如同梦魇般不离邓天炎的左右。 高考、约会、表白、跟喜欢的人一起念同一个大学,勤工俭学还清债务...... 生活即将按照自己的设定的轨道进行下去,但是却突然有人将它并入了另外的一条他完全未知的,神秘的轨道。 “你这小子的表情可真难看呀!怎么,被甩了么?还是说表白失败了?”司徒辉拿着一罐蓝带,穿着人字拖走到邓天炎身边。 他们靠在阳台上。 “没去成,推掉了。”邓天炎说。 “哎呀呀,下定决心嘛,别临阵退缩,女孩都不喜欢被动的男生。”司徒辉从裤袋里拿出一盒香烟。 那是一盒青蓝色的万宝路牌香烟,上面好像还刻着什么字。 “临阵退缩......也不算吧。”邓天炎笑了笑。 他重生了近三十次,每次都会见到林紫榕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然后就是自己。或者,自己比她先死。最后他才发现,只要自己在那个地点见到林紫榕,那么两人都不可避免的死亡。 所以他推掉了约会。 他也很不想那样,可没办法,这就像命中注定的事情,无法被篡改。 “诶,你们学院该不会是什么野鸡大学吧?” “不会不会,学院在国内可是有正规的大学牌证的。而且学籍会受到国家认可,是正规大学。”司徒辉猛吸了一口烟。 “那我为什么查不到啊?什么鬼学院来着?”邓天炎说。 “天启啦,不过在国内可不是这个名字,一般的途径也很难找到它,学院没有收录在报考指南里,而且只收提前录取的学生。” 靠,这不就是野鸡大学么?邓天炎心里吐槽。 “那,那为什么会找到我?提前录取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对啊,不过学院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具有潜力的后裔,哪怕是流浪者的后裔也好,都会尽可能的招收进来,毕竟人多力量大嘛。”司徒辉说。 ……有潜力?难不成自己真的会像那些小说或者是漫画的男主角那样天赋异禀吗?邓天炎拍拍脑袋。 怎么可能呢。他想。 “我知道的,就目前这种情况而言,你是不会跟我们走的。” “那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因为我们觉得你总会跟我们走的。”司徒辉微微一笑。 第8章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个自己所喜欢的女神。有的人会想尽办法前去追求,好为自己那繁忙的学业生活留下一点甜美的回忆。 跟大多数人一样,邓天炎也喜欢着一个女神。 也跟大多数人一样,他没有勇气像少部分人那样去追求那样的爱情。 他对她的喜欢永远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不可见人的喜欢。就好像一旦被发现,全世界的人都会来殴打他一样。 三年来他都没有向那个女孩表达过他的爱慕之意,可以说,他错过了最有机会的三年。可错过三年,三年之后又再会有三年,然而高中三年过后的无尽时光里,邓天炎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名叫林紫榕的女孩了。 于是他才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稍稍有一点主动。 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有感觉,邓天炎总会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个女孩成绩优异,英语和语文特别的好。但是喜欢上课睡觉,而一睡就是好几节课,有时候上午的课就这么被她睡过去了。 由于她成绩很好,老师们劝了多次以后也没辙了,就只好让她睡着,等哪天她成绩退步的时候再把这事翻出来一起算。 那会儿是开学不久,邓天炎坐在林紫榕的旁边。 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一天到晚睡觉的家伙居然还能考到班里的前几名,于是总会下意识的瞄上她那么几眼。 当时班里的人都说林紫榕很漂亮,但是邓天炎不管是横看还是竖看都不知道她漂亮在哪。 于是林紫榕睡着,邓天炎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紫榕的成绩睡进了年级前列,而邓天炎的成绩则步步倒退到班里倒数。 看着邓天炎的成绩在表格上断崖式下滑,弄不清楚状况的老师在下课后主动走到邓天炎的座位旁,接着就对他发动“十万个为什么”。 他俩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的林紫榕。 她醒了。 邓天炎看着她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想笑而又不敢笑。 林紫榕撩起耳边的头发,抬头看着黑板,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 片刻后,她瞄了一眼正在挨批的邓天炎,抚嘴微微一笑。 那时起,邓天炎才觉得眼前这个黑长发、大眼睛的女孩是多么有魅力。 尽管那时候他们已经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同学,但那刻的邓天炎却像是刚认识这个漂亮女孩一样,心里微微一动。 然而现在,这个女孩就要跟别人告白了。 那个男生邓天炎认识,后文彬,学校游泳队队长。学习成绩异常优异,市级三好学生,阳光、帅气、温柔,拿过学校的歌唱比赛第一名、游泳比赛第一名、诗歌朗诵比赛三连冠,他带领的学校篮球队还制霸了江城整整三年的球坛。 他是学校三年级乃至整个市里所有高中三年级学生中的天之骄子,集万千荣耀于一身,常年霸占学校“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第一名。 这么一个天子骄子,理应也该配上一个与他相称的女生了。 可最狗血的是,后文彬完全没有拍拖的打算,在遇到表白和情书时,他总是在婉拒别人后说出:“早恋是不好的,这会影响我们的学习,还可能有害于我们的身心健康。” 对于学校的男生来说,后文彬是个领袖。对于学校的女生而言,他就是欧巴中的欧巴,凤中......呸,龙中龙。 所以,邓天炎大概也能想象得到林紫榕表白的结果。 今天高考成绩一出,班里的人便组织去ktv高歌青春。 原本邓天炎并不知道有这件事,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班里的大多数活动他都不会参加,一方面是不想在这方面浪费钱,另一方面则实在是跟班里的其他人不熟。 班里的人大多数都觉得邓天炎是异类,没有爹妈,好不容易长大了来了个亲戚,结果亲戚还欠了一屁股债的逃走了。 虽然班里的人经常拿他开玩笑,但邓天炎也并不是那种内向的孩子,有人愿意跟他聊的时候他还是能聊的很欢快的。 那个电话是林紫榕打来的,她跟邓天炎说明白了她赴约的原因,那便是在吃饭的时候请求邓天炎在今天的ktv里助攻林紫榕的表白。 当时邓天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唉。”邓天炎看着手上的可乐,叹叹气。 有时候他也感觉自己像是个嗜酒如命的亡命之徒,只不过嗜的是可乐,亡的也不是什么命,而是所谓的青春式爱情。 “怎么,成绩不好吗?”后文彬拍拍邓天炎的肩膀,“没事的,人生的路还很长。” 不用这么劝我,说得好像你已经几百岁了一样。邓天炎心里默默的说道。 “谢谢。”邓天炎微笑着说。 笑自然是装出来的,他现在超级想把面前这个姓后的家伙狂扁一顿。 “去唱首歌吧!唱完会好受点的。”后文彬拿着杯白开水碰碰邓天炎的可乐罐。 邓天炎心想,神经病吧?来到ktv居然喝凉白开?大哥你连汽水橙汁都不碰的么? 邓天炎点点头,“嗯。” 他走到点歌台前,输入了一串字母。 kgzw,取首字母换成中文,也就是歌曲《k歌之王》。 他转过身,饮尽罐中的可乐后,静静的等待着歌曲的播放。 这间k房很大,六七米长的沙发前有三个大理石长桌,旁边还有单间小厕所。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房间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个人。 当然,今天来的人数也是十几个。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是为了唱歌喝酒而来的,他们在沙发上玩手机,相互间时不时的聊上这么几句,并没有喝酒和点歌的意思。 剩下的几个人中,除了后文彬时不时唱上两句以外,林紫榕那边的几个人都坐在远离后文彬的角落里低声细语。 因此点歌台附近没有什么人,歌单里自然也没有什么歌。 很快便轮到了邓天炎所点的歌。 “小声点。”后文彬对其他人说。 大哥,这里是k房,我拿着的是麦克风不是爆米花桶也不是空的可乐瓶,所以我唱歌的时候不可能会太小声,ok?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他唱出了第一句。 那是粤语版的k歌之王,相对于国语版,邓天炎更喜欢这个版本。并不是因为他从小就说粤语长大,而是因为,这个版本的旋律和作词更让人伤感。 也许是因为后文彬的话,也许,是因为邓天炎的歌声。 所有人在他唱出的时候都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同的表情,不知是惊讶于他的歌喉,还是对“原来他也在这里啊......”这件事而感到困惑。 第一段结束,伴奏响起。这首歌一二段之间的伴奏非常的长,当然这之间的伴奏也是这首歌的精华之一。 “唱得不错。”后文彬拍了拍邓天炎的肩膀。 邓天炎看向林紫榕,他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回馈。当然,他也知道后文彬在夸他,所以他也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回应。 可林紫榕跟着周围的女生聊得很嗨,看起来像是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听见邓天炎的歌声。 邓天炎抿着嘴,勉强将嘴角扭成微笑。 伴奏仍在继续,然而就在第二段即将开始的时候。 林紫榕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后文彬的面前。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裙,白色的丝袜搭配一双淡粉露趾扣带凉鞋;乌黑的长发下,那双眼睛目光微微下垂。 彩光灯闪烁,不同颜色的灯光短暂且快速的在她的身上跳过。 然而在这种色彩变幻快速的情境下,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林紫榕因害羞而涨得通红的脸狭。 “邓天炎吗?” 邓天炎想起凌晨时候林紫榕打过来的电话。 “林林林紫,紫,紫榕。有,有什么事吗?”邓天炎兴奋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别叫我紫榕啦,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叫我小榕吧,大家都这么叫我。”林紫榕的语气很温柔。 “好啊!”邓天炎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盘腿而坐。 女孩子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一个男生,无非就是几件事。 要么是,我睡不着,想找个人陪我聊聊;要么就是,我睡不着,想找个人陪陪我。 “你等下哈!” 邓天炎用枕头盖住手机,他跳下床,在房间里跑了好几圈后,才又慢慢的走回床边将手机从枕头下拿出。 “好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吗?”邓天炎假装镇定。 他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处变不惊的大人物,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和镇定,但很快这样的伪装便很快崩溃了。 “嗯......”林紫榕说,“昨天下午的事......” “那个,对不起啊,家里出了点事,实在没办法......”邓天炎连忙道歉。 “不用啦,别那么庄重嘛,我有点不习惯。其实今天晚些时候我跟几个同学会去唱ktv,到时候一起吗?”林紫榕说。 “好啊!没问题。” “还有啊,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林紫榕放缓语速,“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喜欢后文彬的事......” “嗯。”邓天炎微笑的点点头,“嗯?”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是这样的,我想在k房里跟后文彬表白,到时候你可以帮帮我吗?就,就起哄之类的,不用太特别......”林紫榕的声音越来越小。 邓天炎静静的坐回床上,他给自己盖上被子。 “好啊!没问题。”他仍旧笑着说。 当邓天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林紫榕已经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并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kiss!kiss!kiss!” “早生贵子!” 这也有?话说那个太早了点吧?邓天炎瞪了一眼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胖子。 然而许久,后文彬都没有作出回应。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目光低垂,两只手指扭缠在一起的林紫榕。 穿着全黑色运动服的女生拱了拱邓天炎的肩膀,她轻声说,“愣着干嘛,你也说点什么呀!” 靠,这也被你发现了,你就不能让我混过去么?邓天炎想。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文彬,你看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就,答应她呗。” 后文彬看了一眼邓天炎,他似乎想捕捉邓天炎眼睛里藏匿的意思。 邓天炎别过头看向林紫榕。 后文彬微微摇头,他站了起来,“对不起,我......” 还没等后文彬说完,林紫榕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 “小榕!”其他人纷纷喊道。 邓天炎看了一眼后文彬,随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第9章 邓天炎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少女静静的站在护栏前,微风从她的身边吹过,轻抚长发,舞动裙摆。即便此时的少女目中泪光滴落,但她仍如仙女下凡般令人动容。 虽然邓天炎也知道,当女孩子哭泣的时候,作为男生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话都不要说,只需要静静的走到她的旁边,给她纸巾和自己的肩膀就足够了。 可当他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落泪的时候,心里却止不住的想说句安慰她的话。 “没事的。”邓天炎说。 他很想告诉林紫榕,世界上好的人还有很多,没有必要这么在意后文彬这个混蛋。 她可以选择的也还有很多,比如...... “额,我喜欢你。”邓天炎轻声说。 “从三年前起,我就喜欢你了。”邓天炎又说。 他的心“扑通!”的跳着。他现在才知道,跟人表白的时候心里原来是如此的紧张。紧张的不是表白那句话,而是当自己说完后,等待着对方回复的那段时间。 林紫榕转过身,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两人目光交错,但仅过了一会儿,两人的目光便都移开了。也许是看到了邓天炎那小孩子认错一样的站姿,林紫榕扑哧一笑。 “别,别笑啊,哦不对,笑就好,笑就好。” 林紫榕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我也没多难过,只是就突然想哭而已。所以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下啦,没事的。” 看到林紫榕还能露出如此的笑容,邓天炎的内心也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邓天炎挠挠头,“我刚才说的......” 林紫榕轻轻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 “这样啊......” 邓天炎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很难过。其实这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为自己会当场落泪的邓天炎,最后却还能笑得出来。 “这里的风景其实还挺不错的呢。”林紫榕擦干眼泪,望向远处的街道。 这间ktv位于小商城的顶楼,由于商场的规模并不大,所以这栋楼的高度也远没有那些十几层高的商业城那样巨大。 但由于近年来市政府对于城市的改造,使得这附近的建筑布局也越来越合理,绿化面积也越来越大。 因此,小商城的顶部其实算是周围最好的观光台了,既不会因为太高而什么都看不清,也不会因为过低而什么都看不见。 当然,如果林紫榕没有上来这里的话,邓天炎便不会跟上来,他也不会知道上面是一个很好的赏景点。 “嗯。” 邓天炎点点头。 两人刚来到ktv所在的那层的楼阶,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得不知所措。 安全门的门缝里,浓密的白烟不断的往外面涌出。 “着火了吗?”林紫榕摸了摸门把手。 “小心。”邓天炎说。 “可不烫呀......” 钢制把手的温度很正常,虽然偏暖,但毕竟是夏天,很符合走廊现在的温度。 就在林紫榕说到门把手的温度并不烫手时,邓天炎愣住了。 因为如果是火灾的话,刚才在天台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已经会闻到刺鼻的烟熏味了,但别说是在天台了,即便是在眼前这道满是白烟流出的安全门前,也没有任何的烟味。 邓天炎突然明白,这并非是什么火灾。 “快救人。”林紫榕突然说。 紧接着她撕开连衣裙的一角,并从旁边的铁盖垃圾桶里找到一瓶剩下一半的矿泉水。 她将裙角淋湿,捂着嘴就要冲进去。 “别去!”邓天炎抓住林紫榕的手,“求你了,不要去!” “你干什么啊?后文彬和大家都在里面,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林紫榕挣扎着。 “不要,不要去啊!求你了!求你了!”邓天炎近乎哀求道。 他无法说出天蛾种的事情,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喜欢的女孩葬身于那些怪物的手中。所以他只好紧紧的抓住林紫榕的手,以此将她拉住。 但林紫榕很快就挣脱了邓天炎的手,紧接着她扇了邓天炎一巴掌。 “小人。”她冷冷的说。 说罢,她打开安全门,背影一下子便消失在了那些浓烟之中。 走了好一段距离,林紫榕才发现充斥在房间里的东西并不是烟,它不呛鼻,也并不刺眼,那更像是雾。可室内怎么会有雾呢?而且还是这种能见度不足一米的浓雾。 林紫榕走到一间k房的门前,门紧锁着,当她想要透过门前那一小块玻璃探清楚里面的状况时。 她才发现房间内也同样是浓雾弥漫,完全无法看到除了浓雾外的任何东西。 恐怖袭击吗?林紫榕想,难不成是瓦斯中毒?虽然她的心里越来越确定这就是雾,但她还是捂紧了自己的口鼻。 经过洗手间,转过角,她很快就到达了后文彬他们所在的k房。 她轻轻触碰门把手,但很奇怪,她还并没有准备去转动门把手的时候,门一下就被打开了。 里面的雾很淡,但对于视线还是有着不小的阻碍,空气中充满着某些奇怪的味道,但这里本来就是ktv,而且大家都点了酒,所以林紫榕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她记得这间ktv的所有房间都配有排气扇,而开关就在房门的旁边。 林紫榕按下开关。 排气扇开始哄哄的作响,不一会儿,房间内的雾气便消散得差不多了,而就在此时,一滩深红色的液体慢慢的流到了林紫榕的脚边。 林紫榕战栗的朝着那些液体的源头看去。 眼前,包括后文彬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而尸体的上面,站着一个极其丑陋的生物。 那生物背持双翼,双眼发出红光,头与身体连在一起...... “后文彬......”林紫榕的声音颤抖。 “这边。”邓天炎立马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林紫榕的手就扯着她往外拖。 天蛾种慢慢走下尸堆,静悄悄的跟在两人的后面。 “怪物......”林紫榕失神的说。 跑着跑着,林紫榕便浑身失去了力气般的瘫坐在地上。 “偏偏这时候......”邓天炎想都没想便背起林紫榕。 他拼尽全力的往出口的方向跑,同时拿出手机拨打司徒辉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可无论呼叫的是司徒辉亦或者是罗兰的手机号码,邓天炎所收到的都是同一个回复。 “该死!”邓天炎大喊。 安全门在前。 在两人即将抵达之际,迎面,一把重剑劈砍而来。 为了闪避重剑的劈砍,邓天炎脚底踩了个空,朝着持剑者的旁边扑了过去。 安全门被一脚踢开,门外,慢慢走过来一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人”。 “又是你。” 邓天炎赶紧换了个方向,他的左侧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ktv与商场的连接大门。 可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愈来愈沉重,就好像自己背着千万斤的铜像前行。一开始邓天炎还以为那是错觉,直到他看到自己脚底下的大理石地板被踩出一道道的裂痕...... 他惊恐的回过头。 身后的天蛾种正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似乎是在玩弄手中的猎物一样。就在邓天炎的速度已近乎原地踏步之时,身穿灰黑色长袍的天蛾种将那把重剑狠狠的刺入了邓天炎的身体。 倒地之时,邓天炎再次回过头。 就在邓天炎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那熟悉的身影浮现于眼前,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天自己被杀死的那个楼梯,自己跪倒在那个跟眼前的身影一样的“人”面前,那个同样身穿灰黑色长袍的天蛾种双眼弯曲。 他在笑。 《k歌之王》的前奏响起。 邓天炎静静的站着,他看着人群边的林紫榕,轻轻的唱出了那句歌词。 “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别皱眉。” ...... 情况还是如上次那样,除了林紫榕的几乎所有人都被邓天炎的歌喉引起注意,纷纷抬头侧耳聆听。 “分一丁目赠我......” 伴随着第一段的结束,第二段前的伴奏响起。 林紫榕转过头,她看了一眼后文彬,轻轻站起身来。 “我喜欢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伴奏也因为这句话而不知被谁暂停了。 众人转过头,基本上可以确定,说出这句话的,就是邓天炎。 “林紫榕,我喜欢你,很久了......”邓天炎挠了挠脸颊,他目光稍下,并不敢直视林紫榕的双眼。 k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其他房间的k歌声隐约的回荡着。 邓天炎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刚才的一切又将会发生。 他也不敢去看林紫榕或是任何一个人的脸,因为那上面必定会写着“这家伙在干嘛?”“这又不是他的主场。”“这不是在惹事吗?”“天啊!这个人真狗!”之类的表情。 “为什么?”声音颤抖,眼泪从林紫榕的眼角流出。 “为什么?”她摇着头,直视邓天炎。 “我......”邓天炎说。 可还不够,这种程度还不足够。邓天炎心想。 林紫榕拿起皮包,她捂着嘴跑出门外,邓天炎想都没想也跟着冲了出去。 楼梯口,邓天炎拉住了正要往上跑的林紫榕。 “你听我说,我不想在瞒着自己了,我不想目送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跟另一个人表白!” 当邓天炎听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时,他都快懵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语句储备里居然还会有这样狗血的话语。 林紫榕没有理会他,她用力挣脱邓天炎的手。 “三年了,我......” 还没等邓天炎说完,火辣的刺痛感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他的脸上传来。 林紫榕扇了邓天炎一巴掌。 “你喜欢我。那我问你,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吗?” 邓天炎触碰那带着泪水的掌印。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啊!”林紫榕大喊,“你连我想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林紫榕直视邓天炎的双眼。 邓天炎低着头,他没有说话,因为已经没有要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不来找你吗?你真的以为你是未成年他们就会因此放过你吗?” “是我啊!是我叫爸爸他们不要对你下手!” 邓天炎一愣,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这样啊,原来……这样的啊……邓天炎心想。 “那,谢谢你。” 邓天炎低着头,声音很小 “你从未像一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任何事情,无论别人如何践踏你,你都是一副无比怯懦的样子。”林紫榕淡淡地说。 她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虽然被直接说出来会很伤人心,但她说得的确没错,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也没有办法反驳她。 “对不起。”邓天炎说。 他目送那背影的离开。 当他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这间原本被塞的满满的大房间已经变得无比的空旷。 后文彬拿着两瓶啤酒,慢慢的走到自己原先的座位前。 “不要难过,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后文彬递给邓天炎一瓶开了口的啤酒,自己手中也拿着一瓶。 后文彬喝了一口,“她会这么说,可能也是出于情绪吧。” “你,你听到了?”邓天炎关上门。 “声音稍微有点大。”后文彬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邓天炎的肩膀,“这房开着也挺贵的,唱几首吧,我觉得你唱歌挺不错的。” “嗯。” 《k歌之王》的伴奏再次响起,邓天炎把酒一饮半瓶。 这次的歌是国语的,他从来没觉得,这个版本的词会如此,如此的动听。 “我以为要是唱得用心良苦,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第10章 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邓天炎从后文彬那里了解到了许多关于林紫榕家里的状况。 林紫榕家和后文彬家都是做生意的,两家都是这附近的巨头家族,所以两家在生意上多多少少也有来往。 慢慢的,由于生意面的扩大,两家间的交流也就更多了,自然而然的,双方的饭局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林紫榕和后文彬分别作为两家的长女和长子,出席饭局也成为了常态。 于是乎,本就在学校非常出名的后文彬也就认识了林紫榕。 但林家并不是只做白道生意的家族,他们利用庞大的人脉和资金网逐渐兼并了这附近的黑道生意,成为了黑白通吃的巨头家族。 邓天炎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一拖再拖的原因了。 邓天炎走过篮球场,篮球场的后面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由于时间太晚,篮球场的灯光已经被关掉了。 他戴着耳机,正准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时,四个拿着木棍或铁棒的混混出现在他的面前。 意识到事情的不妙,邓天炎赶紧转过身。然而当他转过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身后也有手持相同武器的混混跟在他的后面。 “打!” 不知是谁开的口,紧接着所有人都冲了上来。 他们之中有人一脚踹倒邓天炎,随后便往邓天炎的身上拳打脚踢,并且对着身体上的关节和软肋处用棍棒疯狂的捶打。 面对这疯狂的殴打,邓天炎却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 想着他也知道这些人是谁雇的,如果一旦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惊动了警察,那么一切都不会好办。 所以,邓天炎只好抱着头,默默的承受他们的毒打。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围殴他的人停下了。 “不带劲,跟打沙包一样。你倒是叫叫啊?你不是男的么?”一人踩着他的脑袋说。 另一个拿着铁棒的人干脆要对着邓天炎挥打过去,但是被其他人阻止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这样他也还不了钱,我们也不好交差。” “邓天炎,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别去念他妈的什么大学了,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把钱还了吧!”那个拿着棍子的人说,“走!” “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帮这样的垃圾。”临走的时候,他们之间有人小声的说道。 一直等到那些人的脚步声消失,邓天炎才敢放松身体,他仰卧在水泥地上,一边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一边哈哈大笑。 “你不会被打傻了吧?”罗兰说。 不知何时起,她站在篮球架的顶部。 “原来你在啊……”邓天炎说。 “一直都在哦,从你到篮球场这边起。”罗兰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 邓天炎蹲坐在地上,将被扯断的耳机线收回口袋里。 “司徒辉呢?”邓天炎问。 “他去烧烤摊买串串去了。”罗兰看了看手表,“过半个小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罗兰微微一笑,“今晚应该能大吃一顿。” 邓天炎心想,你哪天小吃过啊?上次给你买的全家桶你一个人就吃完了,完了还不够,还要我下去再买炒牛河。 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罗兰问。 “我想明白了,我要加入。” “哦。” 听到这个消息,罗兰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高兴,而是满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就这点事?” “看你给我们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我们还以为你又遇到天蛾种了呢。”罗兰又说。 “电话?”邓天炎一惊。 自己的确打过电话给罗兰和司徒辉,但那不是显示用户不在服务区内么? “我的确......” 邓天炎的心脏一阵刺痛,他再次被制止了。 “按错了。”邓天炎说。 “哦。”林紫榕耸耸肩。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决定了。”邓天炎说。 “其实你也不用太勉强自己,人生其实有很多条路,一条不行,就朝另一条走。” “我知道。” 我怎么突然就被教育了啊?我做错了什么事么?邓天炎心想。 “回去吧。”罗兰说。 “嗯。”邓天炎抬起头。 “额等等。”罗兰捂脸,“你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不如先去药店买些药吧。” 烧烤摊。 “话说那个小子可真是抗揍啊!”带头的那人说。 “可不是吗?哎哟我这腰,快累死我了......”一人扶腰呻吟。 “你们可都比我还年轻,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弱啊?”另一个满身肌肉的背心男说。 其他人要么没吭声,要么就在疯狂的把东西往嘴里塞。 “诶你们,少少少吃点啊!我,我们还没动筷呢!”带头的人护着桌上的串串。 此时,一个金发红衣眼镜男拿着啤酒唱着歌,玩着手机听着歌的走到众人的旁边。 他将手中那开了口的啤酒扔到了那个带头的人的脸上。 “谁啊?” 见到老大被人这么搞,同桌的小弟们立刻站起身来,纷纷拿起手中的东西怒视司徒辉。 “额,不好意思。”司徒辉滑稽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司徒辉连忙挥手。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说句对不起就够了?”带头的人怒吼。 “那......两句?” “五句!” “四句!”司徒辉说。 “五句!”那人说。 “哦不,三句!”那人又说。 “那,那一句?”司徒辉接上。 “成交。”带头的男人拍拍桌子,“呸,你他妈带老子节奏?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带头的男人比了个手势,其他人迅速便将司徒辉围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周围的其他食客却一点也不慌,他们慢慢的把自己的桌子往外移出,给司徒辉他们留下了块空地。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自己吃东西一样。 烧烤摊的老板的也没有要出来阻止的意思,他只是喊了句别砸酒瓶桌椅和盘子,接着就又忙起来了。 带头的人将酒瓶和其他东西稳稳的放在远处后,又跑了回来补上那个空出的位置。 “这样啊,这样也好,能让他少点留恋。”电话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不怕对他造成影响吗?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罗兰说。 “根据我手上的这份报告,他可不会是那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大碍的。”那声音说。 “但是......” “后面的事情我们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等下我会把机票的电子票码发给你们,你们等天亮了就可以出发了,早上十点钟的飞机。” “那么快?这才没几个小时啊!不稍微准备一下吗?”罗兰有点惊讶。 “已经够了,尽快带回来吧。对了,猎部已经派人进驻这座城市了,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你们还是赶快带他回来的好。” “你可别忘了我也是猎部的人,这么说我们真的好吗?”罗兰顿了顿,“话说,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是因为……天蛾种吗?”罗兰说。 “对。”那声音回答。 第11章 顺着飞机内的过道,邓天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和司徒辉、罗兰坐在同一排座位上。 这是架飞往西藏林芝机场的航班,可能是由于正常的暑假还未到来,所以飞机上的乘客并不多,座位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空着的。 邓天炎从司徒辉那里了解到这次的飞行时间大约是四个小时,对于他这种没坐过飞机的人来说,时间可谓是相当的长。 邓天炎也没有玩手机的欲望,毕竟在飞行模式下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 他拿手机无非就是听歌、看小说、上b站看番、再就是聊天和看球。 “给。”司徒辉把眼罩递给邓天炎。 “哦。” 邓天炎抓起眼罩后,便一屁股坐到座位上。 虽然他几个小时前已经做好了离开那座城市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走的会那么仓促。 现在是六月底,不到七月,基本上所有的高校都不会在这段时间有新生报到。 奇怪的学院。邓天炎心想。 他今天早上五点就被叫了起来去收拾行李,说是等下要飞往西藏。 原本以为昨天被打得臃肿的脸会挤压眼部,导致眼睛很难看清楚东西,但出乎意料的是,当自己今早起来照镜子的时候,昨天那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已经恢复正常了。 虽然脸部还有一点淤青,但大体来说已经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不到十分钟,邓天炎就把所有该带的东西装进了行李箱。 正当邓天炎准备下楼买早餐的时候,罗兰递给了他一张支票。 上面写着两百五十万。 邓天炎心想这买早餐也用不着支票吧?何况是百万开头的支票,这是要吃几个世纪吗? 这时候罗兰看着邓天炎那复杂的表情,抖了抖那张支票,才说出这是拿去给他还债的。 邓天炎看了一眼罗兰,不好意思的接过支票。 随后,他在微信上狂call后文彬,接着又打了十几个电话,后文彬才给邓天炎发了条微信。 “抱歉啊。我醒着的,只是有点事,挺忙的,现在才看手机。” 接着他便发来了林紫榕家的地址。 当邓天炎来到林紫榕家门前时,对比之下,邓天炎才发现自己的家境是多么的寒酸。 林紫榕的家在当地4a级旅游景点。那里有座别墅群,楼价非常昂贵,里面住着的都是些重量级的人物。 可即便在富豪云集的别墅群里,林紫榕家的房子也是这些别墅群中最为耀眼的,白天,纯白的大理石柱与灰黑色的屋顶相称,加上周围碧绿的花园景色,给人一种非常清爽的感觉。而到了晚上,灯光照射下的这别墅,金碧辉煌,恢弘大气,水池散射的光印在别墅的墙面上,光影飘动,正如影布石上,不免有一股滂沱之势。 住户们很多都以为这家的主人是哪个上市的跨国公司的大老板,毕竟这装潢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有的。而且里面也没什么人,大多数为保姆,没有看到有穿着盛装的人进出,也从未见到过他们的家主露面,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早出晚归。 当然,邓天炎不会知道这些,也更不会知道晚上这栋别墅所散发的耀眼的金光。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仅在这阳光斜照着的清晨他便足以感受到这宅子的气势。 看着邓天炎愣着那么久,一旁的司机也吐了个槽说,“小伙子你不会是叫错地方了吧?” 其实,邓天炎的确是来错了,当他看到这间房子的时候,他才觉得林紫榕昨天说的是多么的正确。 他们本就不合适,正如两个世界的人,一个住在荒芜之地,一个则住在密林之巅。 他按了按门铃,许久,对讲机上传来了那个令人熟悉的声音。 邓天炎看了看摄像头,“我,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还什么钱?你以为是去还早餐店赊的账吗?” “我认真的,你开个门,我还完钱就走。” 司机看了看这个年轻人,无奈的摇摇头,“现在的小家伙,想进姑娘家也不要找这种烂借口吧?” 说完,司机便把车开走。 “请回吧,你说的这些不现实。”林紫榕说。 对讲机被关上,大门依旧紧闭着,显然,她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这时,一个拿着菜篮子的大妈走了过来。 “哎呀小伙子,你是来跟里面的那位姑娘道歉的吗?那个姑娘昨天回来的时候哭得可厉害了,一边哭着一边还大骂邓什么癫痫来着......”大妈捂着嘴,“不会就是你吧?” “额,是我。”邓天炎说。 说完,他对着门前鞠了个躬,接着就把手中的支票顺着门底下的缝隙滑了进去。 “小伙子呀,看你也挺斯文的,要不要大妈给你支支招?”看着邓天炎那张难过的脸,大妈有些于心不忍。 “谢谢大妈,那啥,不用了......” 走远的时候,他回头望了望那房子,平静依旧。 但在邓天炎看不到的角落里,那落地窗的窗帘轻微的摇摆着。 林芝米林机场,位于西藏米林县雅鲁藏布江河谷,是西藏的第三座民航机场。因为此区域的气候复杂,因此飞行难度极大,其难度在全国机场中排行第一。 不过本次的飞机飞行得很顺利,并没有太大的颠簸,这四个小时邓天炎也是闭眼就睡了过去。 除了耳边传来司徒辉把昨天殴打自己的那群小混混脱光衣服,并要他们请客吃烧烤的话令他有点吃惊以外,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 机场的人并不多,大多为两三人或一两人同行的旅者,偶尔也可见人数较不多的旅行团。 “怪冷清的。”邓天炎说。 “还没到旺季。”罗兰说,“都去一下洗手间吧,肚子饿了也可以买些东西吃,但时间不要太久,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行李咋办......”邓天炎说。 “哎呀你怕啥,你那点破东西,就算摊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拿的啦。”司徒辉说。 “噢,那我去洗手间。” 邓天炎朝洗手间走去。 “这地方的男厕怎么连小便器都没有啊......” 唉,算了,反正也没差。邓天炎心想。 他挠挠头,打开门,走进其中一个洗手单间。 一切结束后,伴随着冲水声,邓天炎走出单间。 一个淡紫色头发的少女站在洗手池前照着镜子,拨弄头发。 少女穿着紧身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腰间缠着灰黑色一件的外套,在看到邓天炎后,少女的神情惊慌,她张开嘴。 一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邓天炎赶紧说,“别,别叫,求你了。” 少女捂住嘴巴点点头。 她赶紧转过身,双手捂胸,慢慢的朝门口移动。 “妹,还没行么?”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哥哥?”邓天炎说。 “话说女厕所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色狼了?”男人的语气略显紧张。 也许是看到邓天炎确实不像是一个坏人,少女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我先出去吧,不然我哥看到你......他会杀了你的......” 邓天炎捂住嘴巴点点头。 就在少女准备出去的时候,男人突然冲了进来。 他看着少女,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遇到变态了。”男人说。 随后,他又警惕的看向那些闭门的洗手间单间。 “没有啊......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少女撩着头发,眼神闪烁。 “真的吗?”男人慢慢的走向那些单间。 他一道门一道门的推开。 就在男人即将推到邓天炎那道门的时候,少女突然尖叫起来。 “啊!” 男人一愣,正想叫妹妹别喊的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了两个安保人员。 “先生,这里是男厕所。”体型壮硕的安保人员说。 “额,我知道,我以为我妹妹出事了,我......” “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别......” “怎么了,你好像很累诶。”司徒辉说。 他的手中拿着一包薯片。 邓天炎点点头。 “心累。”他叹了口气。 邓天炎跟着司徒辉和罗兰上了一辆奔驰suv。 这是一辆梅赛德斯-amg系列的amg g级suv,内部装饰堪称奢华,真皮沙发,顶部有改造过后的弱光灯,车里还有一个微型的小酒柜。 他们开出林芝机场后,便往林芝市中心驶去。 原本感觉还算自我良好的邓天炎这时突然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起初他还以为下飞机时候的呼吸困难只是因为睡多了身体还没缓过来,却没想到是高原反应的迹象。 但即便邓天炎在旁边翻来覆去,罗兰和司徒辉也没有管他的意思。 “你身子板还真的脆诶。”罗兰玩着手机。 “叫你平时多锻炼的啦!不听大人劝,这下吃亏了吧?”司徒辉大口的喝着威士忌。 面对两人漠不关心还略带嘲讽的话语,邓天炎心想:什么叫不听大人劝啊?是谁半个月前喝醉后拉着我的裤脚说出“烈日伤人,不宜打球”这样的话啊?再说,这可不完全怪我的啊!低海拔生活的人到了这里,是个人都会有高原反应吧? “我快不行了......”邓天炎脸都紫了。 “死不了死不了的,你是邓天炎呀,是个被甩了的、欠了一屁股债,还高考失败的邓天炎呀!不会这么轻易就挂掉滴。”司徒辉在一旁拍着邓天炎的背部进行安慰。 “那还是快让我去死吧!”邓天炎用力的喘气呼吸。 没过一会儿,邓天炎便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顺畅了起来,腰不疼了,头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司徒辉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奇怪了,明明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入我的体内。邓天炎诧异的看着司徒辉,想说点什么,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这群人从见面到现在,都像是一群神经病,还是特别有钱而且还能打的神经病。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邓天炎稍稍瞄了一眼罗兰的表情,她还是在玩手机,看都没看他们两人一眼。 倒是司机很正常,皮肤黝黑,脸颊通红,他穿着藏族的传统服饰,应该是个本地人。 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后,车停在一个破烂的破旧的典当铺门前。 “到了。”罗兰说。 “蛤?”邓天炎目瞪口呆。 “真的到了。”司徒辉拍拍邓天炎的肩膀。 “不是吧?”邓天炎捂着眼睛,“你们肯定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赶紧下车。”罗兰推开车门,她先一个下车,顺带着把邓天炎那边的车门也打开。 “这就是学院了?”邓天炎挠挠头。 “算是入口之一。”司徒辉笑笑。 “......你们的学院难道是建在地下的吗?等下,这周围也没有看到什么学院的指引......”邓天炎顿了顿,他警惕的看着司徒辉和罗兰。 “你们是传销的?”邓天炎刚想跑下车,就被罗兰一把抓住了后颈的衣服。 “别磨磨蹭蹭的,到这里你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12章 巨大的石头耸立在前,烈日当空,热浪一波波的扑面而来。 他摇摇头,“我靠......” 约一个小时前,邓天炎被司徒辉和罗兰劫持进了典当铺。 这个典当铺里与其他地方的典当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它多了一条足够三人并排通行的暗道。 暗道通往的地方并不是邓天炎所想的地下学院什么的,而仅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想要进学院,你首先要经过试炼。”罗兰说。 “什么?失恋?我可刚......” 罗兰掐住邓天炎的嘴巴。 “不要用你平时的态度去对待接下来你所面对的事情,因为接下来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可能都会颠覆你的世界观。”罗兰耳语。 “唔!”邓天炎点头。 “司徒辉,把门打开。” “司徒辉?”罗兰又说。 见没有人回应,她转过身。 “嗷呜!”司徒辉大喊。 他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由下往上照着自己的面孔,并且摆出一副鬼脸。 “你的报告......”罗兰黑着脸。 司徒辉赶紧把东西收好,他哈哈大笑的往前伸出手。 黑暗中响起清脆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唔?”邓天炎扭头。 他朝声音碎裂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一道蓝色的光逐渐的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大圆轮廓。 轮廓内无数的白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似的,朝着园的中心汇聚。 罗兰把抓住邓天炎嘴巴的手松开。 “这是个传送门,穿过它你就能到达学院了。”罗兰说。 依靠传送门发出的微微亮光,邓天炎左看司徒辉右看罗兰。 心想,这两个人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好,不会是想坑我吧? “要不你们先进一个?我等等......” 还没等邓天炎说完,他就被踹飞了进去。 传送门在邓天炎进去的瞬间被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罗兰和司徒辉两人。 “老办法?”司徒辉说。 “嗯。”罗兰拍了拍自己的鞋面。 司徒辉走到墙边伸出左手,他的手上写满了咒语似的文字,他把手掌紧贴墙面,那些文字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一个个的移动到了墙上。 那些文字整齐的排列着,不一会儿,文字停住。慢慢的,它们开始发出强光,墙壁碎裂,一个古老的木门显现出来。 木门上清晰可见——天启学院。 其实邓天炎也不是一瞬间就到了这个没人又没鬼的地方,他隐约的记得在进入传送门后有个什么声音跟他讲解这个学院的历史,还有他们的宿命。 但是邓天炎没认真听,所以也不太知道那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的几个关键词。 “世界树” “神鬼” “拯救”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邓天炎叹了口气。 他绕过那个阻挡了他视线的巨石。 “我的天。” 邓天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想让自己尽快的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该死,罗兰说的那句鬼话还真的没骗我。如果不是手机放包里了,我肯定要把这些东西拍下来,这肯定可以震惊世界。 一头插满了巨型剑刃,披着白金战甲的鲸鱼在远处的天空飘荡,在他的腹下,数百条翼龙类的生物与它结伴飞行。 在那令人胆颤的生物后面,是一连座的山脉,邓天炎无法确定那山有多高,因为在山顶附近有浓厚的云层,以至于邓天炎无法看到山顶。 “不奇怪不奇怪,不奇怪。”邓天炎碎碎念。 他顺着山脚看去,远处,围绕山脉而建的有两个高塔状的尖刺,分别位居山脉的左右,而中间还有一个建筑,但是这个距离邓天炎无法看到全貌,他只看到类似中国古代建筑的勾角。 邓天炎往前走了两步,感觉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张地图。 地图的顶部是一条山脉,邓天炎拿着地图对比自己所看的远处的地形,无疑这就是附近的地图。 山脉的下方有个红叉,然后有一条红线一直延伸到荒漠地带。 那大概就是学院的真正所在地了。 “这地方也能有地图……”邓天炎把地图捡了起来。 他仔细数了数这地图上画红叉的地方与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之间的颜色,足足有五种。 根据地图上的标注,这五种颜色分别代表荒漠、草原、河流、沼泽与森林。 突然,地面抖动,如水牛低鸣的声音从邓天炎的身后传来。 但按理说就算是一条巨蟒,吐舌头的声音也不会那么难听吧?邓天炎寻思着回过头。 一条三层楼高的蛇形生物正在他身后吐着舌头,微微低头直视邓天炎。 那生物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岩石鳞片,它的瞳孔呈红黑色,两条鹿角似的长角耸立在它的脑部左右。 “蛇,蛇啊!” 在他回头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他扔掉了手中的那张地图,拔腿就跑。 “别啊!我不好吃的啊!” 邓天炎玩命的跑,他面前是一片的荒地,虽然地势稍有起伏,但是起伏并不大,没有很好的藏身之处。 可人终究不可能跑过这么大的一条蛇,邓天炎突然刹住脚,他转过头。 “等等!” 邓天炎伸出手示意那东西停下。 果然,那条追来的蛇看到邓天炎伸手就停住了。 它挺起身子,歪着脑袋看着邓天炎。 这时候邓天炎才清楚的看到那条蛇的全貌,起先他还以为是错觉,现在他才可以确定,这条蛇根本就不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任何一个种类。 它太奇特了,无论是那两角,还是那瞳孔,亦或是浑身覆盖着的鳞片,真的就如那活在传说之中的物种,蛟龙。 如果真的要跟这么一个怪物一对一战斗,就算是全副武装的人类是很难做到的吧?这力量的碾压,让邓天炎根本没有要与之抗衡的斗志。 这地方的东西果然不能按照正常世界的东西来看,邓天炎心里很庆幸,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要门。 如果自己能跟一个生物交流,那就不必动刀动枪的了,什么东西都能谈。 “你能听懂我说话?”邓天炎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嘴巴。 蛟龙点点头。 就在邓天炎刚想进一步的进行单方面对话时,蛟龙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邓天炎惨叫一声,他也跟着往另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尘土弥漫,隐约可以看见那蛟龙的头逐渐抬起。它的眼睛散发着似曾相识的红光,看得邓天炎有点发愣。 这时候邓天炎才看到,那蛟龙的身体中间有几处巨大的伤疤,有点像是被利器所伤,也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像都不用想,最可能有实力做出这种事情的大概也就只有学院的那帮人了。 可自己不是啊!他还不是那群二货中的一员,虽然司徒辉和罗兰一天到晚在他的耳边嚷嚷拯救世界什么的怪想法,但是自己也还只是个普通人类啊! “你倒是停啊!又不是我伤你的,你别追我啊!蛟兄?蛟哥?蛟爸爸?” 狗急跳墙的邓天炎已经使出了乱认亲戚这一大招,只是有点可惜,对方是条蛟,而且还是作为狩猎的一方,做出反应的可能几乎为零。 可是那蛟龙却在邓天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你脸红个鬼啊?”邓天炎大喊。 他看了看周围,这附近与刚才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的山坡密集,裸露的岩石数量非常的多,而且那些岩石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过一样。 蛟龙扭了扭身子,它慢慢的往邓天炎的位置靠近。 一开始邓天炎还以为那条蛟龙又要拿自己下口,但他转过头去才明白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周围所有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只只多足生物。 蜘蛛,那些蜘蛛与平常所见的捕鸟蛛没有太大的区别,巨大,多毛,颜色艳丽。 就算是那里最小的蜘蛛看起来也有邓天炎那么高,而最大的,虽然比不过这条蛟龙,但是体型也有它的一半。 “看你还追我,这下好了?同归于尽了。”邓天炎唉声叹气。 那堆满了蜘蛛的山坡上,一个体型极其巨大的蜘蛛如同太阳从山坡升起般出现在山坡之上。 那头体型巨大的蜘蛛全身披着白骨外壳,它本体的颜色黑白环绕,两双滴落着紫黑色毒液的獠牙正不停的上下摆动。 但奇怪的是,原本还战战栗栗的蛟龙却在看见那黑白蜘蛛的时候,表现出了强烈的战斗意愿。 蛟龙全身的岩石质鳞片紧绷,眼睛紧盯黑白蜘蛛。 “你别这么好战,说不定我们求饶他们就会放了我们。”邓天炎拍拍蛟龙的身体,“......那口子是它咬的?” 蛟龙点点头,它的口中吐出赤红色的火焰。 第13章 邓天炎所在的位置是周围地势的最低处,围绕着他们的则是一个个矮小的山坡。 有些山坡处可以看到一个个黑色的小洞,那些都是蜘蛛的巢穴。 少数的几个蜘蛛洞与山坡间还有几处平地,那儿离邓天炎也不远。但由于不清楚山洞里有没有埋伏好的蜘蛛,所以冒然经过的话可能会很危险。 当然,对于伏击战这些邓天炎也想到了。 这些技巧他在玩魔兽的时候就经常用,所以他不会轻易上当。 但是如果往山坡上跑,就算自己骑在蛇的身上,以蜘蛛拥有的跳跃能力来说,它们追上来简直是太容易了。 无论如何都不好处理啊……邓天炎想。 “但如果有人质……”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邓天炎看了看这天色,他微微一笑。 “蛟哥,我有个想法让咋俩都能逃出去。要不要试试?” 蛟龙转过头,它直视邓天炎的双眼,许久,它点点头。 邓天炎打了个手势示意蛟龙把头放到自己的面前,随后他便开始小声的说起他的计划。 “好,就这样。” 邓天炎拍拍蛟的身体,它低下头,让邓天炎站在它的头顶。 就在邓天炎站上巨蛇头顶的时,那蛇转过身,嘴里喷出大片的淡蓝色的火焰,那些飞散在半空之中的火焰并未即刻消失,而是像云雾般在半空漂浮,紧接着蛟龙又往空中吐出透明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火的瞬间汽化成雾,转瞬间,浓厚的雾气便充斥着整片山坡区域。 大概是因为视野丢失,隐蔽在暗处的蜘蛛们纷纷转身向洞口探去,嘴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嘶叫声。 然而由于天气的原因,这突如其来的雾气不会持续太久。仅仅只过了数秒,雾气便已经消去了许多。 逐渐淡去的白雾里,一个漆黑的蛇影逐渐露出。 随着黑白蜘蛛的一声嘶叫,那些体型较小的蜘蛛纷纷跳下地面,它们抬高自己那巨大的毒牙,往黑影的方向冲去。 漆黑的蜘蛛群就像是正要享受饕餮盛宴的沙漠行军蚁,密密麻麻的朝那黑影的方向追去。 就在蜘蛛们即将接近那个黑影时,几乎就在那黑影的对立方向,又一条蛇形的黑影出现并飞速的滑过雾区。 随即,巨大的火舌从各个洞口喷射出来。 火光四射,热浪扑面。 中央区域的雾气瞬间被冷热形成的气流差吹走。 所有的蜘蛛都停住了,换作人的心情来理解的话,它们此刻是一脸懵逼。 那雾中第一次出现的黑影不过是蜕皮的蛇身,而真正的目标已经远离了它们,并且还把它们的老巢给端了。 生物碳化的味道飘散于空气,蛛巢中的所有一切,都被火焰所吞噬。 黑白蜘蛛狂暴的嘶叫着。 邓天炎拍拍蛟龙角,“愣着干嘛,快跑啊!” 蛟龙当然不会愿意人类这样使唤自己,但是眼下也没有办法,毕竟它也需要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看着仇人们动身逃走,虽然那些狂暴的蜘蛛也想去追赶,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又加之老巢着火,无奈也只好作罢。 山坡过后是一片沙地,地势很平坦,一眼可以望到远处的草原。而之后,也是一片碧波闪耀。 邓天炎刚想问这前面是不是还有一条河时,就被巨蛇甩到了地上。 毫无防备的邓天炎摔了个底朝天。 邓天炎摸着自己的屁股,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不能温柔点吗。”邓天炎说。 “你在我头上的时候可不见你有多温柔呢。”少女说。 “谁说的,我也没打你啊!” 邓天炎睁开眼睛,不睁眼倒是没什么,这一睁眼差点就把邓天炎魂都给吓没了。 他双腿一蹬,手里抓起一把沙子。 “你你你,你谁啊?那条蛟呢?”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衫和一条黑色短裤,她的皮肤黝黑,头上还顶着两只小角。 “我就是啊。”少女说。 “开玩笑也要有点常识好不好?你以为我会信吗?”邓天炎满脸不屑,“蛟可是没有头发的。” 少女走过来,“你就是邓天炎吧?” “你,你别过来!咋俩不熟,至少,不太熟......” “我是墨家的鹤田绘美。”少女微微鞠躬。 “啊,哦。”邓天炎点点头。 行吧!我这几天遇到的也没几件事是正常的。你既然是墨家,前面还有个阴阳家,那我就儒家吧?毕竟我从小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恳求你一件事。”鹤田绘美说。 “说吧,乐于助人是我做事的原则。”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邓天炎都会拒绝,他最怕麻烦了,任何扯到麻烦事的东西他都不想做,可是毕竟对方是个美少女诶,世界上没有男孩会拒绝一个漂亮女孩的求助吧? “这里不方便。”鹤田绘美说,“请随我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一样。 可邓天炎环顾四周,这里应该不可能会有除了他俩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存在。 不过既然鹤田绘美这么说了,答应了她的邓天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见鹤田绘美在半空中伸出手,嘴里念诵着什么东西后,一段细小的裂痕慢慢的出现在空中。 很快,那裂痕碎裂,露出幽蓝的镜面。 “请吧。”鹤田绘美说。 “jump?”邓天炎挠挠头。 “是的。” 他慢慢的走到鹤田绘美的身旁,鄙夷的看着半空中那幽蓝的镜面。 这玩意儿怎么跟司徒辉的那个不一样啊?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解锁方式离开这里吗?邓天炎心想。 “请。”鹤田绘美又说。 邓天炎点点头,他刚想起跳,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了那镜面里。 “这根本就不用跳啊!”被吸住头发的邓天炎大喊。 天空碧蓝,微凉的溪水从邓天炎的身上流过。微风吹过,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邓天炎横躺在溪水上,四周是一大片的鹅卵石为底的水域。 “这哪儿啊?”邓天炎坐起身来。 “欢迎来到墨家。” 声音很苍老,但是听起来却很有中气。 邓天炎转过头,水中央有三块凸起的巨大石块,石块形似椭圆,耸立在浅水之上。 石块光泽圆润,晶莹剔透。那不像是这一带的产物,更像是从什么地方搬过来的。 声音的主人站在石块上,他穿着斗笠、拿着竹筒式烟枪、留着公羊胡须的脸上褶皱遍布,看起来就像是个标准的古代江边老人。 “墨家?”邓天炎摇摇头,“那不是失迹了吗?” 按照邓天炎所了解到的历史,墨家的确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很久了。他的一些典籍和著作也早已失去踪迹,甚至连抄本就没有流传下来。 “在现世中,确实是消失了。”老人摸摸胡须。 呵呵呵,那边还有个说是阴阳家的,你要不要过去一起打声招呼呀?邓天炎心想。 邓天炎走到岸上,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拧干水分。 “来吧。”老人说。 “来,哪去?”邓天炎愣愣。 话音刚落,水面上突然出现一只淡绿色的透明的巨手将邓天炎抓住,并将他慢慢的移到另外的一块巨石上。 待邓天炎落地,那巨手又化为溪水,消失不见。 “这,我,我靠。”邓天炎被吓合不拢嘴。 “不要惊讶,也不必惊讶。这是一种术,按照你们年轻人的理解,你也可以认为这是魔法、道术、法术,乱七八糟什么都可以。”老人吸了口烟。 “忍术可以么?” “都可以。它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可以通过咒语、符咒或者是咒文等方式被使用。你进入神域之前见到的那个入口和刚才你所看到的那个镜面,也都是术的一种。” 邓天炎没有说话,他扭动面部,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老头的话并不难理解,但由于他的世界观已经坍塌过多次,因此一时半会儿想要接受的话还非常困难。 “它来源于真言,是从神鬼中窃取的力量。而这一切,又来自于‘世界树’”老头又说。 “世界树?等等等,我想问一下,那北欧神话的东西怎么会涉及到佛教中才有的真言啊?拜托你编故事也编的像点好吧?这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 老人微微一笑,“小伙子,我问你,当今世界上有多少国家?” “额,一百个?两百个?忘了,反正挺多的。”邓天炎说。 “那么,以前有多少个国家?” “额,不知道。” “无论世界上的真言名称如何,体系如何,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只是由于各种原因而划分为不同的体系,但他们的最终源头都是世界树。” “你愿意来天启不就是为了找到方法去对付天蛾种吗?”老人又说。 “你怎么知道的?”邓天炎说。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来学院的目的。 他微微低头,警惕的看着老人。 “眼神不错,就像是经历过死亡而重生的人一样。”老人微微一笑的说。 这句话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在邓天炎的心中爆开,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邓天炎心想。 邓天炎谨慎的看着老人的眼睛。 “也许你那死鱼眼也不全是缺点。”老人摸着胡子大笑。 确实,邓天炎的眼睛从小就被人说是死鱼眼,无论是什么时候,他的双眼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没精神,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来没睡过的失眠患者顶着强光出门一样。 因为这个吗?邓天炎松了口气。 第14章 “那啥,那个世界树到底是什么啊?”邓天炎说。 老人点点头,“全部解释你也听不明白,后面你慢慢就会懂了。” 只见他双手向前一推,远处的碎石滩逐渐隆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不一会儿,三个巨大的山谷便将此处的浅水滩围绕起来。 邓天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不用惊讶不用惊讶不要惊讶。 “这才是这座山谷的全貌。”老人说。 说完,巨石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法术空间。 “来吧。” 老人起身跳下。 一开始邓天炎是拒绝的,但透过那个空间,邓天炎能看到里面的红木地板,而且还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 他这才下定决心往下跳。 房梁横七竖八的搭在邓天炎的头上,从这座建筑的房梁风格来看,这个建筑是不折不扣的古式建筑风格。 但当邓天炎报以“不愧是从古代延续至今的组织”的想法时,他却看到这建筑的内部装饰却是不折不扣的欧式风格。 “靠。”邓天炎不禁叫出了声。 “怎样,很宏伟吧?”老人笑着说。 “额,是是是。” 邓天炎无奈附和道。 地面是红木板没错,房顶也是古式的顶部没错,但是这周围的一切都是标准的欧式风格。 什么厨房双水龙头结构、欧式厨房风格、一体化家具、皇室卧床,还有那堆叠着起码有六七层的水晶灯,无不让邓天炎觉得此时的他正身处在一间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中。 老人脱下斗笠,披上一件淡灰色的大袍。 “小伙子,你不冷吗?” “冷?”邓天炎摇摇头。 心想,拜托,我从沙漠来到那个浅水沟也没多久吧,身上的汗还没干呢!怎么会冷呢? 老人拿出电子温度计。 “-5c” 邓天炎突然觉得冷意袭来,他开始止不住的发抖,“稍微有点吧。” 老人笑了笑,他随手扔去一件淡黑色的触地大长袍。 “额,谢谢。”邓天炎说。 喝了杯热茶后,邓天炎才从寒冷中喘过气来。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邓天炎心里不禁吐槽。 “这里就是墨家?”邓天炎捧着茶杯说。 “是的,但这里还有另一个称呼——昆仑。” “昆仑?” “我先从头一一说来吧。” (详细的说明在前传里) “你,你开玩笑的吧?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我可不吃你这套。”邓天炎说,“那个什么世界树和天蛾种肯定是外星人。” 邓天炎一口咬定。 他心想,谁会真的相信那些神鬼的东西啊?我那么好人,没见我挂掉的时候那些神来帮我。 邓天炎甚至开始觉得,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外星人想要从思想上奴役地球人而进行的伟大阴谋。 只要让地球人拥有那种超自然力量,那么就会跟那些没有这种力量的人分裂开,然后互相歧视、战斗,最后再收回那种超能力,然后便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统治地球。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地球还会有像自己那般聪明的人存在。 邓天炎傻笑着喝掉杯中的热水。 “哇好烫。”邓天炎赶紧把水杯放下。 大概也是看穿了邓天炎在想什么。 老人在桌子上划出了一道符咒。符咒呈大圆形,中间的线条看起来虽然杂乱,但是总体给人的感觉却非常有序,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老人将手紧贴到符咒上,那些符咒像是有生命的动物一样,在手掌接触到桌面上的瞬间快速移动到老人的手上。 “外星人。” 老人说着也笑了起来。 “阴谋?” 老人捧腹狂笑。 这让本来就在傻笑的邓天炎更放开了,他也开始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跟着狂笑。 双方你笑一下,我笑两下。你笑得拍桌子,我变笑得踢桌子。 不明真相的人估计还以为是孙子和爷爷在因为中了几个亿而开心得不能自已。 突然,老人的面孔严肃下来,他将手按到邓天炎的脑门上。 瞬间,邓天炎仿佛是触电了一样,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他看到了中世纪的城堡下,人群四散而逃,一些穿着奇怪服饰的人抬着躺在担架上的人走往城外一片空地上集中火化。 天空很阴沉,像是要下雨,但空气中却没有湿润的气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这座恢弘的城堡已再没有人。 邓天炎走在街道上,腐烂发臭的尸体遍布。 突然,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邓天炎的面前。 那像是一头三头犬,只是看起来,与邓天炎在电影或者现实中所看到的不同。 邓天炎无法描述那种不同,因为他不知道哪个为虚哪个为实。但那三头犬像是没有看到邓天炎一样,它一路走过,两边的头将尸体一口口的吞下。 邓天炎看着它一路走过,待所有的尸体都消除后,那犬碎裂了,像是镜面破碎。 它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惊叫声突然从邓天炎的身旁传来,邓天炎猛地转过身,在他右方的一块木板后面,一个蒙着脸的人惊慌的从里面逃出。 就在此时,诡异的是耳鸣声响起,隐约的,邓天炎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吟诵着什么。 邓天炎再次转过头,他在搜寻。 终于,在城堡的顶端,邓天炎看到了一个人。 但那不是人,那生物高展双翼,两双散发猩红光色的眼睛,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 天蛾种。 邓天炎猛地抬起头。 他的身上全是冷汗,甚至连长袍的部分也被汗水浸湿。 屋内灯光全开,但屋内并没有人,老人不见了。 邓天炎摸摸茶杯,将已经变凉的茶水饮尽。 他又从抽纸盒里拿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汗水擦干。 随后,便走出了房门。 城墙高耸,甚至城门也处于两山之间,如果不是邓天炎所在的地方是城内的最高处,恐怕根本想象不到竟会有此种景象。 城内分别有四个高大的建筑,其高度与城墙相差无多,它们相互对称的分布在这方形的城池内。 围绕它们的,是无数的中小型建筑。 再往城市十字线延伸,则是众多小型建筑。 但无论是高如山体城墙的巨楼还是小如民楼般的建筑,全部都灯火通明。 “很有气势对吧?我们叫它天城地堡。” 邓天炎这才发觉,老人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台阶之下有个宽阔的平台,四周的二十四根纹有银龙的石柱杂乱分布。 平台的地上泛着淡蓝色的花纹。 这座宫殿般的建筑旁还有两间相似的建筑,它们呈“山”字分布,分居这座主建筑的左右。 这三个建筑集中在城池中央的一高山之上。围绕高山周围的,恰好也有二十四根石柱。 石柱的高度各不相同,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让人跳上来而设置的一样。 “我们原样复制了那个机关城。”老人又说。 “墨家机关城?那不是虚构的吗?”邓天炎说。 老人摇摇头,他微微一笑。 “所有的历史文本都不可能会是完全真实的,真正的有用的,往往是里面的某些只言片语。” 老人抖抖烟枪,但烟枪却是没点着的。 他从怀里扔出一样东西给邓天炎,“你的。” 邓天炎解开那被黑布缠绕的东西。 是一对袖剑。 “我的?”邓天炎挠挠头,“额,谢谢啊。” 老人起身,他收起烟枪,“好了,差不多了。” 他抓起邓天炎的肩膀,突然用力一推。 邓天炎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穿越了数十层梦境,身体轻飘。 “这么高摔下来你还能睡得那么舒坦吗?”鹤田绘美拍着邓天炎脸说。 感觉到自己那张帅气的脸正在被玩弄,邓天炎惊坐起来。 “我......” 邓天炎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身体。 在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邓天炎才舒了口气。 第15章 “额,鹤田绘美小姐?” 邓天炎挠挠脸,心想,是这么叫的吧?日本那边好像不能随便叫名的,但是她好像也没说她是日本人啊?不对,看她的举止好像就是在暗示我她就是个日本人嘛。 “叫我鹤田就好。”鹤田绘美说。 “那啥,鹤田姐,那些蜘蛛是啥,难不成也是亚种吗?” “看来你也是知道点的,确实很相似,不过也不全是,你可以理解为是这个神域里的原生生物。” “不过……”她顿了顿,“这些生物也会变成亚种,当然,这取决于树种所形成的植物类型。” “所以植物对应动物……” “对,树种的形态决定了它周围所出现的亚种种类。” 就像花对应天蛾吗?邓天炎心想。 “那,那头......” 邓天炎指了指远处天空中的鲸鱼。 “那叫“战鲸”,它背上的那些剑是远古战争留下来的痕迹,至于那些翼龙……当我没说吧。”鹤田说。 邓天炎留意了一下鹤田绘美的表情,当她说到那些翼龙的时候,她好像特地回避了点什么东西。 但邓天炎并没有追问下去,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那树种如果同时出现的话,亚种岂不是会有很多种类?”邓天炎把话题又转了个方向。 “根据那么多年来的研究,树种并不能同时出现多个亚种,亚种的种类要取决于主树种的形态。也就是说一万个树种里面,只有一个会是主树种,其他都被称为‘树孢’。”绘美说,“而且伴随着主树种的亚种,会是人形。” 邓天炎停住,“那天蛾种呢?” 余光扫往鹤田绘美。 她的解释跟罗兰所给的并不一样,如果按照罗兰的说法,天蛾种是所有亚种的基础,所有亚种诞生之初必须经过的种类就是天蛾种。但是按照绘美的说法,天蛾种更像是独立的种类。难不成两边所用的教材不同,认识也不同?邓天炎心想。但如果不是的话,双方中有一方似乎是刻意要对我隐瞒什么。 “一般来说,天蛾种也是如此。”鹤田绘美说,“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事。”邓天炎回以傻笑,“这么说这里的怪物除了那头大笨鲸以外,全都是亚种吗?” “差不多。”绘美点头。 对话没有再继续,两人又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到达沙漠的边缘。 沙漠后果然是一片大草原,这片区域比刚才的沙漠要更广大,当然,也更有生机与活力。 无数的动物在草原上奔跑、长着豹身的狮子、牛身的羊、长着小翅膀的长颈鹿、还有体型矮小,但是却长有两个头的豺犬,还有许多邓天炎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小型动物在地上疯跑。 想到自己将要穿越这么一个地方,邓天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他跪在鹤田绘美的身旁,“人有大志,我还不想那么快死。” “这些小宠物挺可爱的。”鹤田绘美微笑着说。 “你这个可以变成人也可以变成蛟龙的家伙当然这么说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你妹哦?我一个手无寸铁学生去穿越草原,还是全是怪物的草原,怎么玩啊!” 鹤田绘美指了指邓天炎手中的袖剑。 邓天炎立马就把袖剑扔到地上,随后张开双手以证清白。 “你会跟我走下去的吧?”邓天炎说。 “事实上,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回归动物本性的邓天炎展现了他极强的求生欲。他紧紧的抱着鹤田绘美的大腿,生怕她离去。 “别走,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啊!” 邓天炎的声音颤抖,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别缠着我。”鹤田绘美拍拍邓天炎的脑袋。 “当初是你要缠我,二话不说来追我,现在却要......” 此话一出,鹤田绘美掉了一地鸡皮。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狗血电视剧中男主角死缠烂打让女主角爱上他,然后再无情的一脚踹开,只留的女主角一人唱着“爱情买卖”一样。 只不过最大的不同是男女主角调换了。 不过想想也没错,当初的确是化为蛇形的自己追着邓天炎,让邓天炎以为自己要咬他来着。 但那是因为她要看看这个让“那人”如此关注的家伙有什么能耐。 虽然她也确实觉得这样蛮好玩的。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鹤田绘美说。 “我的任务没完成啊!”邓天炎继续哭喊,“我一个凡人,别说从这里走去学院了,活着都是个问题啊!” 鹤田绘美点点头。 “请看着我的眼睛。”她突然说。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哭的死去活来的邓天炎突然就停住了。 “蛤?” 他抬起头,视线与鹤田绘美相交接。 在他的视线接触那双眼睛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黯淡了起来,鹤田绘美的双眼里,光点闪耀,就像漆黑的夜空里闪烁着的星辰。 幽蓝的气体从她的眼角流出,气体向上飘散,在空气中留下淡抹的痕迹。 “你的眼睛......挺漂亮的。这样眼睛我之前也看过,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诶。”邓天炎挠挠头。 “你没有‘眼’?” 她推开邓天炎,自己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那表情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有眼啊,呐!在这里,看到没有?”邓天炎用手指进一步拉扯自己的眼皮,“真是,我眼睛小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双手环绕尖锥般的蓝光。 她快步走到邓天炎的跟前,重重的拍了一下邓天炎的肩膀。 “啊!”邓天炎大喊。 随后,那深蓝色的镜面再次出现。 “别走啊英雄!” 邓天炎刚想起身,也许是用力过猛,他身后的那片沙漠忽然爆起。 以为有什么怪物要袭击自己的邓天炎赶紧转过身,于是便被飞起的沙尘呛住了鼻口。 回过神来时,鹤田绘美连同那镜面也已经消失不见。 “不会吧。”邓天炎绝望的看向草原。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那声爆炸,草原上的所有动物都将目光移向邓天炎。 “你,你们好?” 话音刚落,所有的动物都朝邓天炎奔来。 天启学院情报总处—— “报告,西侧草原出现亚种大规模移动。”年轻人说。 “哦?今年的迁徙季来的那么快吗?”阿瑞斯说。 “额,报告处长。是......暴动。” “暴动?什么暴动?又有人未经允许去‘动物园’了?”阿瑞斯气得拍桌子。 “还不清楚事件的原因。处长,目标是名男性,亚洲面孔,衣着邋遢......”年轻人看着报告单,语气有些不可思议,“看样子是在跟亚种们,拉,拉飞机......” “把他带回来,如果是非学院者,老规矩,清除掉记忆然后扔回现世。如果是我们的人,就把他带我的办公室来。”阿瑞斯男抽动嘴角,“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疯子。” “是。”年轻人走出房间。 “给我加了buff也不跟我说声。” 邓天炎放慢速度,在草原上拉了大半个圆弧。 他的身后,数百头亚种也跟随他的步伐,拉起弧状的队伍。 在经过几小时不断的奔跑后,邓天炎终于看到了草原的尽头。 草原的后面果然是一条河。 邓天炎目测,那条河的河宽至少百米开头。 就算以邓天炎目前如此快的速度,想要跳过去另一岸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退一步就会被那些怪物咬死分食,还有什么比生吞活剥更糟糕的呢? 邓天炎摇摇头,他镇定的看向河水。 河面的确非常的宽阔,但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跑近了他才看到上面有许许多多裸露出来的岩石。 那些岩石并无多高,只稍稍高于水岸十余厘米。 邓天炎松了口气,心想,原起码还能跳过去,看来学院也不是特地要难为我嘛。 但当邓天炎即将付诸于实践的时候,才发现学院什么的简直就是刻意的让他去死啊。那些裸露在河面上的并非是什么岩石,而是一条条身长十余米的巨鳄。 当然,这里没有纯粹的动物种类,那些鳄鱼也不会只是鳄鱼,邓天炎到的那些背部是鳄鱼粗糙的外壳。 “我靠,鳄龟?哦不,龟鳄!” 但身后跟随他的队伍已经越来越大,他已经差不多把整个草原的猛禽亚种都吸引过来了。所以轮不到邓天炎想太多,他刚跑到河岸身体便立马前倾跳跃。 他并没有马上落入水中,而是宛如蜻蜓点水般从那些鳄龟的背部跳过。 “报告,那个人,他,他.......”年轻人惊恐的跑了进来。 “刚才的那个人?他变成天蛾种了么?”阿瑞斯说。 “不,不是,他,他现在在水上跟那群的龟鳄在玩水上漂……” 阿瑞斯立马站起身来,他面色凝重。 “太可怕了。”他说。 说完,他跑往情报室。 看到那轻盈的身影,矫健的步伐,和被人类踩踏却完全还不了手的愤怒的鳄龟,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额头冒汗。 邓天炎踩过第三百二十五条鳄龟的背部,不过即便如此,他距离对岸仍然还有好一段的距离。 但是他已经很累了。 邓天炎再次放慢速度,虽然他之前很怕自己把速度稍微放慢,龟鳄们就会抓住机会反咬他,但他现在才发现那是多虑的。 就算自己的速度再慢上一截,龟鳄们也不会反应过来,因为它们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即便邓天炎多停留个一两秒,它们也未必能反应得过来。 逐渐的,随着离河中心越来越近,龟鳄们的身影也越来越少,就在他踏下第四百零一个龟鳄的背部时。 一个黑影突然窜出水面,那黑影一把抓起邓天炎脚下的龟鳄。 这时候邓天炎才看到龟鳄的全貌,那比他想象得还要夸张,它的体型根本就不像鳄鱼,活脱脱就是个十多米长的大象啊! “救命啊!啊!啊!”邓天炎抓住龟鳄的尾巴大喊。 “他还在咆哮!他还没放弃!”情报处有人大喊。 “加油啊!” 待那黑影带出的河水重新落入河里,那个数层楼般高大的黑影露出了它的全身。 粗糙的毛发覆盖它鼠型的身体,两只没有毛发的仿佛是人类的手掌紧紧的抓住龟鳄的嘴巴。 “水獭……”邓天炎面容抽搐。 第16章 听到有人类的声音,那只巨型水獭往自己的身旁看去。 “不是那边,是这边啊!” 吊在龟鳄尾巴上的邓天炎朝水獭大喊。 水獭提起鳄龟,然后用指甲勾起邓天炎的衣服。 邓天炎觉得自己这样就像是被晾在衣架上的衣服一样。他很不喜欢这种姿势,但是没办法,毕竟他也反抗不了。 “你好?”邓天炎挥挥手。 水獭将手中的龟鳄扔掉,它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将邓天炎抬高高,好像在思考要这么处理手中的人类。 过了好一会儿,水獭伸出舌头添了邓天炎一口,舔完后,它面容扭曲,浑身止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对嘛,我一点也不好吃。” 邓天炎耸耸肩。 水獭点点头,它看了看那些慢慢朝自己靠拢的龟鳄。 “哥,别啊!”邓天炎大喊。 水獭抓住邓天炎,将他一点点的放到水面上,见到自己的仇家被放到水面上空而不能动弹,那些龟鳄一跃而起,但都扑了个空,随后又重重的砸到了水面上。 它们都没能咬到邓天炎一口,水獭在那些龟鳄将要咬到邓天炎的时候又把他拉了上去。 水獭摸摸它自己的脸,似乎觉得这样玩弄邓天炎非常有意思。 邓天炎也明白了,这个家伙并不是要吃自己,而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玩具。 邓天炎紧紧的抓住水獭的其中一只手指,此时的水獭也正静悄悄的看着他,似乎在好奇邓天炎要干些什么。 邓天炎对着水獭微笑地说,“把我放到岸上,不然的话。” 突然,他加大了力气,那手指瞬间传来轻微的骨裂声。 水獭尖叫起来,它已经松开了邓天炎,但邓天炎却牢牢的抓住了它。 水獭不断的甩动自己的手,想将邓天炎从自己的手上甩开。 但由于被加了buff的原因,邓天炎并没有被水獭甩飞,反而还一点点的爬到水獭的手臂上。 感觉到手指上的额外重量不见了,水獭以为邓天炎已经被甩飞,它停了下来检查那只差点被邓天炎扭断的手指,然而就在此时,邓天炎如猴般的迅速爬到了水獭的头顶。 邓天炎抓住水獭头顶的那些毛发。 “给你个机会,把我送到岸边,不然的话我就打爆你的头。” 邓天炎的声音很阴沉,这让水獭吓了一跳。 虽然水獭很想将邓天炎从自己的脑袋上弄开,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水獭慢慢的往岸边移动,成群成群的鳄龟也跟着往岸边移动。 “报告,我们已经到达草原。”无线电中传来男人的声音。 “去沼泽地,目标差不多到了。”阿瑞斯说,“算了,还是报告一下你那边的情况吧。” “是。我们在草原靠河岸的地方发现了大量倒地的亚种,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它们倒地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因为过度用力导致体力透支。” “不愧是征服了河流之王的男人,居然能把‘动物园’里的几百头亚种都跑虚脱!”阿瑞斯惊讶的说。 “对不起,处长,你刚才说河流之王......” 男人似乎对阿瑞斯的话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他征服了那只水獭,让水獭把他运到对岸。” 阿瑞斯捂着脸对着无线电无奈的说,随即他关掉了无线电。 自他进入这间学校以来,从来就没有任何人敢如此的放肆和大胆,居然敢在“动物园”里跟那些亚种们比拼体能。 阿瑞斯不由得脑补那个飞奔的家伙是个怎样的人,健硕的肌肉;坚韧不屈的性格;决不妥协的态度? “无法形容他的强悍,如果他是我们学院的人,那必定会是‘百兽之王’。而如果他不是我们学院的人,我也会请求招生部将他带进学院深造。” 阿瑞斯在给予上级的报告中如此写到。 三天后—— “看来所有的新生都到齐了,下面有请我们的新生代表,端木向雪。” 第一排,一名穿着雪白长裙的少女走上讲台。 她一上台,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赞叹她的美貌。 洁白的肌肤在烈日下仍保持它原有的顺滑,那盘起的淡粉色长发下的双眼轻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故人,让人一种莫名的亲和感。 高挑出众的身材配合着雪白色的长裙,再加上淡蓝色的水晶高跟鞋,美若天仙。 台下的男生不断的赞叹她的容貌,女生们也不停的叹息自己的不足。 端木向雪分别向新生座位席和教师席轻轻鞠躬后走向麦克风前,她将话筒微微调高。 “经历了人生最重要的选择后,我们踏入了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这一条道路。我们不必像世人那样背负一切,但我们要背负世人......”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邋遢的男人骑着一只邋遢的巨大怪物冲进了会场。 男人赤裸上身,头上还戴着一顶藤蔓编织而成帽子。 他环顾四周,恰如人猿泰山环视自己的丛林。 “卫兵?卫兵?”西装穿着的主持人对着外门大喊。 听到叫唤的卫兵赶紧冲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 “你们怎么放了这么一个家伙,哦不,是两个家伙进来?” “诶,我可是有学籍的啊!”邓天炎大喊。 “嘤嘤嘤!”水獭也跟着喊。 卫兵拿出平板电脑,他点开刚才邓天炎的信息面。 “邓天炎,天启学院2018届学生,安排将于本日下午三点到国王花园参加新生入学会,学籍编号018001。” 邓天炎点点头,“这是个误会。” “嘤嘤嘤!”水獭也跟着说。 会场里的所有人大笑,人们纷纷拿出手机进行拍照。 “这只水獭好可爱。” “我好像要啊!” 女生们大喊。 而一旁的男生们则低头窃窃私语,讨论着如何将这么大的一头水獭暗杀掉。 “真可爱。”端木向雪看着水獭说。 “你脸红什么,你是水獭啊!水獭啊!”邓天炎捂脸。 这时,一个穿着沙滩装的男人走进了会场。 “我是这所学院的主任,你可以叫我蔡主任。”蔡主任说。 他甩甩手,“靠后就坐吧,额,你那个宠物是,是,河流之王!” “原来你名字这么霸气的吗?”邓天炎摸摸水獭的头。 “你,你,我。”蔡主任惊了好一会儿。 蔡主任心想,不行,我不能丢了作为主任的脸面。 “河流之王是吧?卫兵,叫食堂准备吃的把它喂饱,然后派人将它回去。” “是,是!”卫兵看了看水獭,赶紧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抱歉,我也知道你跟你的宠物有很深厚的交情,但很遗憾,这里毕竟是新生会,校规不允许如此庄严的场合携带宠物进场。”蔡主任推推眼镜。 “哦。”邓天炎顺着水獭的毛发从它身后滑下,“你回去......” 还没等邓天炎说完,被称为“河流之王”的巨型水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这哪是什么深厚的交情啊?这简直就是被挟持来的啊!”有人大喊。 蔡主任又重新打量这个头发散乱的邋遢少年,他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强者的气质,无论怎么看都是跌入泥沼好不容易爬上来又要横穿沙漠,搞得自己一身泥泞的倒霉蛋啊! 但当他看到邓天炎的双眼时,见过世面的蔡主任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与正常人相比,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当你看到他的眼神时,那种仿佛死神凝视你的感觉就会涌上心头。 那种寒冷,无法用言语表达,以至于让人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请,请往后就坐。” 蔡主任压低自己的声音,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严肃且镇定。 “等等。” “怎么了吗?”蔡主任抬起手进行防卫。 “额。” 邓天炎挠挠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穿着艳丽,男士不是燕尾服就是西装,还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女士这边也同样的,不是礼服长裙就是黑丝连衣裙,同样也有大量的外国人。 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社会名流,是为了一场很庄重盛大的典礼而来的,来之前甚至还有走红毯环节,以彰显自己显赫的家境和天生丽质的气质。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在远处听见的“新生会”这一词,邓天炎肯定百分百的认为自己走错了会场。 “这真的是新生会?” “是新生会没错。” 蔡主任打了个手势,示意端木向雪继续演讲。 “可......”邓天炎指指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应该都穿着迷彩服坐在太阳底下的吗?” 邓天炎想起电视画面里的高校头几天,甚至是十几天,好像都是这么过去的。 这也是中国每间高校大一的必备科目,要求全员参与,有重大疾病的,必须找医院医生写证明然后进入病号连继续军训,如果查到有人故意躲避军训,则一律不给予学分,等来年重修。 “我们的学院长不太喜欢严肃的那套,而且军训的目的在后面也会有很大的涉及,所以就把军训删除了。”蔡主任说,“快就坐吧。” 就这样,邓天炎顶着一身的鱼腥味和霉臭味,坐在学院安排的抽风机的机口结束了这场新生会。 正当邓天炎以为自己能回宿舍好好的洗一次澡时,却在安排表上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到了女生宿舍。 无奈他只好找负责的老师去重新修改。 “单间......”邓天炎叹了口气,“打扫完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邓天炎放下装满泡面的塑料袋,他转动钥匙,缓缓推开门。 房间看起来像是被谁打扫过,干净整洁,而且里面的物品很全,冰箱、电视、电脑、空调、风扇...... 就像是一间公寓。 学院说是因为入校的学生太多,没有宿舍分配,所以就把邓天炎安排到了条件稍微简陋的教职员工宿舍。 “这也叫简陋......”邓天炎捂脸。 第17章 “欢迎各位来到新生晚会,我是本次晚会的主持人雷云。” 雷云身穿一身笔挺的西装,他戴着一条淡金色的怀表,胸口则贴着一枚精致的徽章。 本次的晚会被设在学院的米德加尔特厅,这座大厅的名字来源于北欧神话,是世界树九界中人类居住的地方。 在学院举行的活动分配中,被花园围绕的米德加尔特大厅是专门进行晚会或常规的文学活动举办中心。因为它的级别不高,所以学生们平时可凭学生证自由进出。 晚会的来宾们是所有的大一新生,每个人都盛装出席了本次的晚会,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名牌,什么香奈儿、托德斯、爱斯卡达,应有尽有。 “嗯嗯。” 邓天炎一边点头,一边啃着手中拿着的澳洲大龙虾。 他穿着一身江城高中的校服,虽然他的衣领围着纯白色的餐巾,手中也戴着塑料手套,但是食物的酱汁还是把他的衣服染得到处都是。 放眼整个会场,大概就只有邓天炎一个人是这副穿着和这个模样了。 相对于邓天炎,其他人则显示端庄文雅,他们举止谈吐斯文,像是家教良好的绅士。他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面露微笑,小声的谈论着各自家族和学业的问题。 在他找到这只龙虾之前,邓天炎一直想要回去。毕竟其他人都穿着礼服,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穿着运动校服。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违和感是多么的巨大。 不过找到这只澳洲龙虾后,邓天炎也算是想明白了。 与其在意别人的目光饿着肚子回去,倒不如在这里饱餐一顿,反正目前为止也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不用担心面子的问题。再说,自己是奇葩这件事情,在前几天的那些测试和入学那天就已经是全校皆知的事情了。 “那么,下面有请学院情报处处长,阿瑞斯处长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情报处?阿瑞斯?”邓天炎晃了下眼珠子。 心想,自己好像在那里听说过情报处这个部门,但后面的名字着实没有听说过,自己好像还发过什么毒誓来着。 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慢慢走到麦克风前,他没有像晚会的其他人那样身穿礼服或者是西装,而是一身作战服。 “大家好。”阿瑞斯语气沉稳,眼睛横扫在场的所有人。 他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迫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不自主的将表情紧绷。 原本还有细小讨论声的会场瞬间变得安静起来,每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得不被阿瑞斯所控制。 感觉蛮吓人的......邓天炎想。 他看着阿瑞斯,手中的龙虾又慢慢放到自己的口中。 “靠!”邓天炎大喊。 会场安静依旧,即便是邓天炎如此的大喊,在场却没有一个学生敢回过头去看他。 “他疯了吗?”有人轻声说。 “希望他别死。”有人咬着牙齿发出声音。 “哦?邓天炎?”阿瑞斯处长微笑。 “额,不是,啊对,我那个,是邓天炎,但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我只是吃龙虾的时候咬到手指了......”邓天炎提起那只被自己啃得支离破碎的龙虾。 “哈哈哈,哈哈哈。”阿瑞斯处长突然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哦对了,我要表扬一下邓天炎同学,作为新一届的大一学生,在开学的前几天,他就在进入‘动物园’磨练自己。并且成功的征服了‘河流之王’,这样荒唐,哦不,这样励志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在本部这里发生了。”阿瑞斯处长说。 这个老家伙该不会是受惊过度了吧?他哪里看出这是个励志故事了?拜托,如果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很明显就是个恐怖的求生故事好吧?邓天炎磨牙切齿。 “邓天炎同学身上这种精神正是我们需要学习的,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能从邓天炎那里学习到作为一个后裔的精神,好了,大家开始吧。” 阿瑞斯微微鞠躬,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走下讲台。 “邓天炎是吗?” 邓天炎转过身,男生身着白色燕尾服,卷发,双眼微笑。 “额,对。”邓天炎说。 男生伸出手,“我叫权天元,你好。” 邓天炎愣了几秒,这是他来到学院以后第一次见到有学生这样跟自己打招呼。 他赶紧抹了抹嘴,随后脱下塑料手套。 “你好。”他说。 权天元的胸口上也有类似雷云的那种徽章,不过颜色更加的深沉,形状也有些细微的差别。邓天炎在其他人的身上看不到这样的徽章,但既然权天元也有,那就说明那并不是雷云的私人物品。 “你也是......新生吗?”邓天炎又说。 权天元摇摇头,“我是负责协助雷云的工作人。” “噢噢......” “嗯。” 权天元点头,说完后他转身走向人堆里。 奇怪的家伙。邓天炎想。 “喂喂喂?”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晚会的喇叭中。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已经可以从中推断出声音主人的性格特点。 但邓天炎不用猜,那种声音就算是自己化成灰都能听出是谁发出的。 “司徒辉。”邓天炎抽动嘴角。 台上的司徒辉穿着短裤衬衫,手中还拿着一瓶红酒,完全没有一点主持人的样子。 倒像是一个蹭吃蹭喝的无耻之徒。 司徒辉扫过一眼人群,很快就看到了穿着学生服的邓天炎,两人对上了眼神。 与阿瑞斯那霸气外露的眼神不同,司徒辉的眼神充满滑稽与奸淫之气,看得邓天炎浑身不舒服。 “你干嘛?”邓天炎眨眼示意。 “出任务前来看望一下我的小前辈,不行么?”司徒辉耸耸肩,眨眼回应。 “司徒辉,你眼皮抽了么?快点把台词念出来,不然就立刻给老娘滚。” 一听到耳机中罗兰的声音,司徒辉立刻摆正身子,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虽然有很多话想对各位新生说,但迫于时间的原因,我还是长话短说吧。” “别他妈的废话,赶快进入正题。”罗兰继续通过耳机狂叫道。 司徒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 “额,晚会进入下一个阶段,有请学院三会的会长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欢迎。”司徒辉说,“另外,请各位单身的有识之士加加我的微信或者qq,当然,直接问我要手机号码也是可以的,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仅限女生哦。” 话音刚落,司徒辉就屁颠屁颠的跑下了讲台。 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操作的主持人,场下的新生们看得一楞楞的。 “真贱啊。” 邓天炎说着,把一块法式香肠塞进嘴里。 讲台的一侧,后文彬慢慢走上台。 他一上场,底下的人群便传来一阵不小的欢呼声。 学院大部分的师生都加入了阴阳,而作为阴阳的学生版,作为会长的后文彬也理应有如此高的人气。 他是学院重建以来第一位大一便获得阴阳会长资格的人,不少人质疑那是暗箱操作,可当后文彬的学前成绩公布后,所有的那些质疑声都消失了。 如果说斯图尔特是欧洲分部的天才,那么后文彬则是东亚地区的天才。 他的各项成绩都能排进历史的前二十,少部分的项目甚至还能达到历史前五。这样的天才是学院重建以来是从未有过的,也因此,学院也极为重视对他的培养。 可虽然人群的呼声很大,但其中却还是有相当的一部分人面露苦色,没有鼓掌。 短暂的介绍后,后文彬进入了正题。 邓天炎则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往嘴巴里塞东西,他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整大杯的香槟,就着旁边的法式鹅肝喝了起来。 “......刚才阿瑞斯处长也提到了,我们这些新生代的人里面出现了一个‘天才’,虽然他在入学项目测试中的结果非常糟糕,但我仍然对他有信心,我非常希望他能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望大家支持。” “欸?河流之王呢?”有人探头四处查找。 “不是刚才还在那边吃东西的吗?”旁边的人说,“居然不把boss放眼里,太过分了!” “神经病,这种派系斗争我才不去。”邓天炎躲在餐桌底下,由于有长长的白色桌布作阻挡,因而也没有人察觉到邓天炎的存在。 “我反对。” 斯图尔特缓步走上讲台,他一把夺去后文彬手中的麦克风。 此刻,晚会中的那些苦瓜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纷纷振臂欢呼,像是看到了自己国家的球队赢得了世界杯一样兴奋。 “我不明白他用了什么手段进入了学院的学籍系统,也不知道他开了什么科技驯服了那只水獭,但那个邓天炎,他的无耻本色是不会改变的。” “你才无耻,你全家都无......你最无耻。”邓天炎皱眉。 “这样的人只会成为人类社会的祸害......”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是那些属于阴阳的成员也与斯图尔特产生了共鸣,纷纷欢呼响应。 “邓天炎!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 斯图尔特指向邓天炎先前所在的地方,人们纷纷回头,除了餐桌上只剩下一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澳洲龙虾和一些餐盘外,别说人了,就连食物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待邓天炎爬出餐桌底的时候,晚会已经结束了。会场的工作人员收走了餐桌上的餐具和菜品,只剩下一张张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 会场里并没有什么垃圾,当然也没什么人,邓天炎正感慨这里的人素质果然够高时,他注意到讲台前坐着一个人。 那是雷云。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邓天炎走上前去,雷云手中拿着的东西正是他脖子戴着的那个怀表。 “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邓天炎说。 雷云点点头,“那是我弟弟的遗物。” “遗物......抱歉。” “没事。”雷云收起怀表,“我弟弟也像你那样,新生晚会那天吃了很多东西,吃完倒地就睡,怎么都叫不醒。” 说到这里,雷云微微一笑,像是当年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他眼前。 邓天炎不知如何接话,只好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了。”雷云看向邓天炎,“不用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做自己就好。” “噢噢......”邓天炎点头。 “嗯,还有一件事。” “啥?” 话音刚落,雷云走到一张餐桌前,他一手扯开餐桌上的餐布。 只见一个穿着礼服的金发男子睡倒在地,怀里还抱着一瓶邓天炎叫不出名字的洋酒。 “斯图尔特......” 第18章 “喂,斯图尔特。”邓天炎将斯图尔特的手搭在肩膀上,他伸出右腿,“这条腿是你的吗?” “蛤?”斯图尔特歪头,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地面,“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居然以为我醉了?呵,谁都知道我今天穿的是巴黎世家的鞋子,你这......欸?” 斯图尔特一把推开邓天炎,左摇右晃,“你穿我鞋子干嘛?” 邓天炎立马上去扶稳斯图尔特。 “你你你小心点,这鞋子是仿的,我也没想到这样都能跟你撞鞋。” “我......不用小心的,帮我扶稳这条路,稍微有点抖......”斯图尔特继续左摇右晃。 如果不是邓天炎以前扛过醉酒的人,估计现在都要找辆推车来搬斯图尔特回宿舍区了。 可即便是有这方面的经验,但邓天炎毕竟不是什么肌肉男,也没有学院这些人那样有变态的后裔血统,因此很快就累了。 “不行了不行了,顶不住顶不住。” 邓天炎喘着气把斯图尔特扔到路旁的灯柱下,可能扔的时候角度不好,斯图尔特的后脑勺跟灯柱撞出了好大的一个声音。 邓天炎刚想上去看看斯图尔特有没有出什么事,谁知斯图尔特突然大喊一声。 “放肆!” 邓天炎被吓得又抬手又抬脚的,以为斯图尔特要吧灯柱扭下来砸到自己的头上,这过了几秒才发现斯图尔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看这样子他睡得仍然很香。 确定斯图尔特没有问题后,邓天炎看向那个灯柱。灯柱的好一块地方已经凹进去了拳头大小的一块铁皮,看这样子刚才的那次碰撞的确非常的猛烈。 邓天炎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不是灯柱,不然的话就嗝屁了。 他扭扭头,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监控后,擦擦汗就坐在斯图尔特的旁边。 “作为一个佣人,家主的枕头那么硬都不会换,你是想睡死我么?”斯图尔特指着邓天炎的鼻子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邓天炎说,“明天再换明天再换,我太忙了,您老先睡,阿。” “真没办法。” 说着,斯图尔特抱起柱子。 终于把这家伙给安顿好了,真麻烦,不是名门望族么?酒量怎么那么差啊......邓天炎看向斯图尔特。 “你们外国人的酒量不应该都挺好的么?电视电影里整天不是啤酒就是红酒的,这还不如我的。” 本以为斯图尔特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醉酒的人一旦入睡,睡眠的深度就会非常的高。可话音刚落,斯图尔特就站了起来。 邓天炎被吓了一跳,他往后爬了爬。 “你你你不是醉了么?”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的气息,我可能就反应不过来了,治愈系的真言可以有分解酒精的能力,这你应该能在后面的课程学到。” “噢噢。”邓天炎点头,“这他妈也能解释得过来的啊?那你们不是无敌了吗?哦不,我们。” “欸,你说那个家伙,谁啊?”邓天炎又说。 斯图尔特叹了口气,他看了邓天炎一眼。 “有些东西你可能不想看到。”他说。 前庭花园。 “那个叫邓天炎的,是你的同学吧?”端木向雪说。 她坐在花园中间一个小亭的石椅上,后文彬和她同坐在一起。 “嗯。”后文彬说。 他的声音很小,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嗯。”后文彬点头,“相比这个,你找我有事么?” “非要有事才能找你么?你又不是幺幺零,也不是幺幺九。” “婚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遵守的。” “谁,谁跟你说我要讲婚约的事情啦?你会遵守......谁说我就一定会答应了?我还不乐意嘞。” “真的?”后文彬双眼发光。 “当然假的啊......”端木向雪轻轻提起双脚,目光朝下,双脚相触又移开,“你......很不愿意吗?” 她轻轻抬头,试探性的想要去捕捉后文彬脸上的表情。可后文彬像是看穿了端木向雪的心思,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又看了看手表,往前走了一步。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学院里当然不会门禁,所有的宿舍都能二十四小时出入,学院内的大多数场所也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放。这样宽松的管理规则也是制定在学生们的自觉和自律上面的,自规则制定以来,从来没有学生在这个时段惹出任何事情,因此学院也不再对此规则进行修改。 端木向雪也清楚,后文彬这句话是在说些什么。 “我不想等下次了......”端木向雪低着头,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还有些湿润,“你总是说下次又下次的。” “男主背对女主,看来是被女主的悸哭之术吓得够呛,这时候女主抓住机会,上去就给男主一个爱的小锤,哦不,拥抱。”斯图尔特唉声叹气,“我就说后文彬的杀气怎么越来越重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嗷......” “所以你就醒酒了?等等,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偷看啊?”邓天炎皱眉。 “你很不满现在的角度么?”斯图尔特低头。 “不是,不是角度不角度的问题,你拿我垫背我没意见,可只有你看得到我看不到,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那你就听吧,我觉得我解说得挺好的呀!”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用这些语气助词,难不成背地里你还有女装的癖好?” “女装倒没有,不过会经常去漫展,那个啥,我经常去上海漫展cos里昂,哎,那边的小姐姐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我跟你说......” “偏了偏了,我对你那些屁事没兴趣,你换个风格继续解说。”邓天炎拍拍斯图尔特的腿。 “真挑剔,不过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呢?”斯图尔特耸耸肩。 “快点。”邓天炎抖抖肩膀,“你可别以为你很轻啊!” “得嘞。” “霎那间,后文彬转过头,看着面前流泪的弱女子,眉宇之间透出气宇轩昂的后文彬也不得不变得柔情起来,他轻轻抚下端木小姐的双手,往前走了一小步,后文彬走出凉亭,整个夜晚从未露出过月色的天空突然变得......” “等等。”邓天炎说。 “你又怎么啦?”斯图尔特语气略带不满。 “你还是换回之前的那种语调吧......” “为啥?” “不为啥,听起来怪怪的,感觉画风有点不对。”邓天炎又拍拍斯图尔特的大腿,“赶紧的。” “神也是你鬼也是你,这么挑剔就别学别人偷看啊,做人要学会知足,能听就不错啦,看我多仗义。”说着,斯图尔特看向后文彬和端木向雪。 “欸?刚才人还在的,咋突然间不见了......” “不见了?” “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仗义之事呢。” 邓天炎一愣,他木讷的转过头,端木向雪正叉腰看向自己,眼神还带着微微的寒意。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倒是后文彬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动作,他还是维持着跟以前一样的站姿和表情。 四个人两两对望,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主动权在后文彬和端木向雪手上,邓天炎和斯图尔特两人则并没有什么发言权,毕竟两人的姿势就很不对劲。 虽然一个人站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上这样的姿势的确可以看到围墙里面的状况,可这样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却非常的滑稽。 “要不先让咱俩换个姿势?”斯图尔特说。 “别动!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圣殿团的团长,怎么就跟血海深仇的人合作偷窥起来了呢?”端木向雪语气挑逗。 “哎呀,端木姑娘,正所谓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斯图尔特撩起头发。 “哟?利益?所以偷看成为了你们俩的共识,让你成为了丘吉尔么?”端木向雪咄咄逼人。 “额,我们只是恰好路过。”邓天炎挠挠脸。 “路过就可以偷看么?” “好了好了。” 终于,后文彬出来当了调停人。 “我想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吧。”说着,后文彬拉着端木向雪就要离开。 “喂,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可话虽如此,端木向雪也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图,还是跟着后文彬走开了。只剩下邓天炎和斯图尔特两人堆叠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嗨,晦气晦气。” 斯图尔特跳下来拍拍身子。 “你就不能轻点么?” “这点重量就不行了,你以后怎么驾驭美少女倾诉的眼泪啊?”斯图尔特耸耸肩,“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傻子才会对端木向雪下手呢。”他又说,“你眼中的白富美对后文彬的感情那是,唉,可惜你没看到,我跟你讲,她刚才在凉亭下的那语气那眼神那动作,就跟平时看到的那只动不动就咬人的母老虎完全不同。” “你以为是谁让我看不到的?”邓天炎握拳。 “别冲动别冲动,不就是妞儿吗,我斯图尔特最不缺的就是妞儿了,虽说我明面上碍于圣殿骑士团不能帮你点什么,可小姐姐这件事,我可是有很多办法滴。” “圣殿骑士团......噢,为啥我进阴阳你就那么反感呢?” “不是反感,是上面的要求。”斯图尔特叹了口气,“你说你入学怎么就不正正常常坐着车到校门口呢?非要跑去什么学院的后花园里到处逛,还在入学会的时候把那只水獭骑了过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某个家伙觉得这事有搞头,借着人与水獭这对组合,copy出一份中国版的‘人猿泰山’呢。这要是再拍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借着你水獭少年这个ip,肯定能大赚一笔。” “......那你说这能赚足两百万吗?”邓天炎低头沉思。 斯图尔特转过头,心想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了,邓天炎这些年来为什么过得那么悲催。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小白痴啊。 第19章 峰山,4a级旅游景区。 景区的附近建有许多的基础设施。有度假酒店,也有风味餐馆,甚至还有游乐场。 这座城市临近港澳,是珠三角中比较有名的城市之一,入夏后的峰山每天都会举办许多的活动,因此景区的客流量非常巨大。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一切本应该都会是这样的。 但是在今年,有一群初中生在大雾天的峰山里看到了山体上有奇怪的类人生物,并且拍到了照片。 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是依稀能看出那灰白色生物的长相。 那像是一个人,但是他的背后像长着翅膀。 照片被上传到了贴吧等各类的网站,甚至连知乎的网友也有进行专门的讨论。 但由于山上有座寺庙,多数的人以为景区是借此来炒作,来为后面的寺庙活动预热。还有的人则认为,是一些coser到山上拍照,因为大雾而迷路了,最后被相机拍到。 虽然那之后再也没有类似的事情出现,但学院推断,这附近应该就是天蛾种的活动中心。所以买下了这片区域的所有企业,并且以设备维护为由停止游乐场等设施的开放。 “这座城市真的有神域吗?”奥利维亚说。 “不知道。”雷云说。 车上共有二十四个人,他们身穿特战服,身上的武器除了腰间的短刀外就只有背后的复合弓和箭筒,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的严肃。 “学院之前派来的探员都消失了,结合中国的国情,排除恐怖分子的可能性和政府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天蛾种了。”雷云撩开车窗的窗帘,“应该差不多了。” 他并不担心会有人看到他们的这副穿着,毕竟这是凌晨的郊区,不会有什么人会在这个点数在这里闲逛。 他也不担心被摄像头看到,因为一路上他们经过的摄像头都会被短时间的致盲,那断掉的时间会在后方数据库里被其他无关的画面补上。 车子驶往景区一处更为偏僻的地方。 那是一条小山路,由于路的地面很多半米高的杂草,因此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封闭区,无人入内。 这里的雾气非常的浓厚,透过车窗往外开,此时的室外能见度不足三米。 “呼叫指挥,看样子我们已经进入神域。”雷云打开无线电说。 “指挥收到,你们车子的光影正在逐渐消......” 还没等话说完,强烈的干扰使得无线通讯设备无法正常工作。 雷云示意队员将车停下。 “所有人,我再次强调一下我们的任务。”雷云说,“一,清除这里的天蛾种;二,尽可能的查找树种;三,如遇到v3阶段的天蛾种,则可判任务二已经完成,任务一无需再执行,所有人迅速撤离。” “还有,这是我作为队长给你们的一个私人任务。”雷云打开车门,“全员,请活着离开。” “我的天。” 不到六点,邓天炎就被宿舍管理员叫了起来,还没睡醒的他只听到“学校有安排”这句话后便被迫拿着个背包出门了。 迷糊中,他被带上一辆大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过来的时候邓天炎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的附近有许多的高塔,上面闪着红灯,看起来像是什么探测设备。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监考老师,鹤田绘美。”少女拿着平板电脑。 “鹤田绘美?”邓天炎嘟囔着。 突然,他猛地抬头。 邓天炎心想,不会吧?真是她...... “今天的考试科目为短跑和长跑。”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那还好办。邓天炎庆幸的擦了擦汗。 “五十米短跑及格秒数为女生五秒整,男生三秒半。长跑为全员100公里越野跑,时间不限,前十名满分;后十名无成绩。”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 对啊!这些数据是人能完成的?我们只是大学生啊,没有受过任何的专业训练先不说了,这种路程和时间不是让我们去死吗?邓天炎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嘛?就这种科目。”一个高个子男生耸耸肩。 什么?就这种?你以为你是谁哦?邓天炎瞄了他一眼。 “诶?那人家今天岂不是又要出大汗了?不要了啦!”一个金发妹子说。 什么?拜托,关注点不是出不出汗吧?喂喂喂,一百公里越野跑啊!五十米短跑五秒整啊!那比世界纪录都要快0.5秒的速度啊!而且还只是及格成绩啊!邓天炎扎心的捂起脸。 邓天炎慢慢的从气氛无比轻松的人群中偷偷溜出,就在他思索着要怎么逃避测验时,一旁坐在花圃上的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女生的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背心,下身则是一件黑色运动短裤,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圃上发呆。 是端木向雪。 邓天炎走到她的身旁。 “你也不想跑吗?”他说。 端木向雪转过头。 “是你啊。”她撩起头发,“也不算,只是起得太匆忙了,没吃早餐。” “嗨,什么事嘛。” 邓天炎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有自热米饭、包装好的面包、方便面,还有各种饮料。 端木向雪毫不犹豫的从包里拿走了一袋面包。 约半小时后—— 科目考试开始。 一声令下,第一组的男生跑了个平手,到达终点的时间几乎统一为两秒八,比规定的速度要快不少。 “这……” 邓天炎被吓得目瞪口呆。 连着第二组的速度也在这个秒数上下波动,邓天炎已经再也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他转到女生组,女生组的观看人数是最多的,因为这里有许多美女,而且的身材也都不错。 一组女生出发,数秒后,计速器响起。 “四秒三五、四秒三四、四秒三二、四秒二一。” 听到秒数后,那组跑完的女生难掩失望神色,纷纷要求再来一遍,理由是自己刚才太过于轻敌了。 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嗨,但只有邓天炎在旁边垂头丧气。 邓天炎心想,怎么办啊?我这肯定不过关的啊?哦对啊,我还可以装病。 邓天炎刚想举手报告,就看到了端木向雪走上跑道,随后,自己的名字也被鹤田绘美叫到。 “邓天炎!” “啊?”邓天炎不舍的转过身去。 当鹤田绘美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沸腾了,就连正在跑测的女生组也迅速的跑完,所有的人都集合到了男生组的跑测旁。 “那就是征服了河流之王的男人么?” “咦,感觉很普通诶。” “别瞎说,人家很厉害的。” “是那个‘百兽之王’吗?我知道我知道!” “哇,这就是昨天大闹会场的那个人吗?怎么觉得变了个样啊?” 人们议论纷纷,这也让邓天炎一头雾水。 邓天炎看了一眼鹤田绘美,鹤田绘美摇摇头,似乎在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师,我肚子疼,这次测验,我怕是......” “你确定吗?没有测试的人今天晚上可不能吃海鲜自助......”鹤田绘美说。 “海鲜自助?”邓天炎眨眨眼,“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肚子疼,但这次的测验,我怕是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啊!” 邓天炎拍拍胸口。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各种的退缩。 “诶老兄,自信点,你能行的。”一旁的黑人小伙拍拍邓天炎的肩膀。 邓天炎做出扭曲的笑容点点头。 老兄啊,自信的前提是自己能做到,我可不像你们都是怪物,我连五十米跑进八秒都费力得不行啊!邓天炎心里疯狂吐槽。 邓天炎摇摇头。心想,学院不会招废物进来的,所有的人来到这里肯定都会有他的价值。难不成这是我觉醒自己能力的大好机会?对啊!电影和漫画里的男主都是这样觉醒能力的呀! 想到这里,邓天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很快,测试的枪声响起。 邓天炎躺在床上,他长叹了口气。 这天总算是结束了,这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么一群疯子,处处挑战人类的极限。邓天炎心想。 邓天炎无比庆幸自己还能活下来,虽然自己被打上了不及格,差生等的标签。 就连鹤田绘美也无奈的对自己说出: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这句话。 虽然那也不是在赞美他邓天炎。不过对于邓天炎来说这都已经无所谓了,此刻他心里所想的就是在这群非人的家伙中活下来,只要能够熬过这几天的测验,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该。 第20章 “我们会遇到高级别的天蛾种吗?”一号队员说。 “现在看来我们负责的区域雾气较淡,应该不太可能会遇到高等级的天蛾种。但……也很难说。”二号说。 三人相互背对,围成一个结实的三角形。 “神终究会归来。” 声音夹杂着诡异的笑声从三号的无线电里传来。 “怎么回事?”三号检查了一下无线电,却发现无线电根本就没有接上电源。 其余的两人纷纷转过头去查看,就在此时,一个紫黑色的人影倒垂在三人空隙的上方。 但是这近乎凭空出现的身影还是让队员们捕捉到了,三人转头的同时迅速拔刀,但却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手脚。 “怎么会……” 还未等二号说完,三人的心脏被利刃瞬间贯穿。 雾更淡了,隐隐月光下的紫黑色人影全身的表皮血管凸起,淡绿色的血液在粗犷的血管里极速流动。 他扇动那双巨大的翅膀正想升入空中,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似的,猛地转过头来。 邓天炎猛地抬起头,他喘着粗气,汗水不停的从他的脸上流下。 他惶恐的环顾四周,冷汗流得满身都是。 但这没有什么紫黑色的天蛾人,也没有穿着特战服被杀的士兵。 夜很黑,也很寂静。 “看你的样子,昨天不会是没睡觉吧?”端木向雪玩着手机说。 “睡了啊,就是最近老失眠......学院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行动呀?” “有啊,针对江城天蛾种的清洗行动。”端木向雪瞄了一眼邓天炎,“校公众号的新闻推送就有,你没关注么?” “有啊,可能我宿舍网络不好吧。”邓天炎一笑而过。 鬼才关注啊?去到哪里都能看到贴着我特写照的报刊,快烦死我。 “那你稍微找一下就行了,应该和你的专栏放在同一个热度排行榜内。” “哦哦。”邓天炎说。 “各位同学,新一轮的测试已经开始请各位同学有序前往测试点进行测试。”喇叭钟传来鹤田绘美的声音。 “测试。测试?测试……”邓天炎捏了捏下巴,“什么测试?” 端木向雪耸耸肩,她指了指远处被人团团围住的测试机器。 突然,巨声响起,远处那台设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爆了一样。 随即,密集的人群慢慢的打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人正在从里面走出来。 邓天炎认得那个人,那是之前那个高个子的男生,此时此刻,他的的右手正不断的升起浓浓的蒸汽。 人的手怎么可能会产生如此大的蒸汽呢?邓天炎想。 本以为其他人也会与自己一样抱有同样的疑问。但即便是看到这一幕,围观的学生们好像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其实在邓天炎发呆的时候,测试早就已经开始了。从开始测试到现在,仅仅是算上损坏的测试设备,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八台。测试当然是不被允许使用真言的,然而却还是有许多学生将测力器打坏,如果校预算部门的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怒斥这群学生不爱惜学校财务。 邓天炎咽了口唾沫,他又看看自己的拳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一个,邓天炎。”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人群暴发出巨大的笑声。 这也是邓天炎为什么会对学校公众号如此讨厌的原因之一,自他昨天那尴尬的测试结果一出,他今天早上便成了全学院的名人。 鹤田绘美的视线一下子便扫到了在人群后的邓天炎。 邓天炎垂头丧气的走到鹤田绘美的身旁,“我能不测吗?” “不能。” “好吧。” 邓天炎往一台崭新的测力器上敲了一拳。 “你确定这个要作为你的成绩吗?这个测力器的数据可是会直接写进你的个人资料里面的。” 鹤田绘美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手指却在平板上按下了确定。 邓天炎也当然不会后悔,他的确交不上什么好看的成绩单,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自己跟这群怪物不是一类人罢了。 约半个小时候后,鹤田绘美又将一行人带到另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与刚才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空间更为宽阔,房间里也没有任何的东西,除了房间中央的一座小水池。 “下面请各位将手放入水池里,我们会根据水池的反应来给各位评分。” 一个金发的男生将手放入水池。 随即一只水形态的大猩猩从水池中爬出。 “c,下一个。” 男生失望的走回人群里,紧接着,那个高个子的男生走到水池边。 他刚把手伸入水池,水池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紧接着又突然爆开。 “c-,下一个。” 端木向雪走上前,她轻轻的将手伸入水中。 很快,一只长角从水池里伸出,紧接着的是它的身体,待那动物完全展现时,在场的所有人无比惊叹。 那是一头独角兽,纯白的独角兽。 “s-,很好,下一个。” 轮到邓天炎时,还未等邓天炎走上前去,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发出疯狂的笑声。 “安静点。”鹤田绘美挥挥手。 邓天炎其实并不想上来,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是在他看到端木向雪的那头独角兽后,他完全改变了想法。 报着“说不定能有狗屎运”这种想法,邓天炎走到水池旁。 “给我点面子啊。”邓天炎说。 随即,他将手伸入水池里。 一只哈士奇从水池里跳了出来,虽然体型很小,但至少看起来跟平常的哈士奇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哈士奇出水不到半秒,它又重新变回了一滩水。 “f-。”鹤田绘美说。 人群再次爆发笑声。 “没关系哦,不要太自责,没有人会笑你的。”鹤田绘美说。 拜托,先把你那忍笑的表情憋回去再说比较有说服力啊!邓天炎心想。 天已入幕,天空中群星璀璨。 学院为新生们安排了一次篝火晚会,新一届的学生们唱着歌,手拉着手,以此增进相互间的感情。 大家欢声笑语,都玩得很嗨。 唯独邓天炎坐在地上,他的手里拿着一盒水果沙拉,一边吃着沙拉一边看他们跳舞。 这几天的测试自己不是没成绩就是倒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选择给自己吧?邓天炎想。 这样想着,邓天炎吃下一块切好的苹果。 “这可真是糟糕。”他说。 “还不算糟糕。”鹤田绘美说。 邓天炎转过头的时候,鹤田绘美已经坐在了邓天炎的旁边。 “原来是老师啊……”邓天炎有气无力的说。 “说过了,叫我鹤田。” 鹤田绘美的手中也拿着一盒水果沙拉,只是份量上要比邓天炎那个小上一点。 “如果最终结果是我全部测试项目都不及格或是没成绩,我会被送回去吗?”邓天炎说。 “不会的。”鹤田绘美笑了笑,“你跟他们的入学方式可不同。” “不都是高考应届生么?这哪有什么不同的。” 篝火旁,手拉手跳舞的环节已经结束,现在是自由配对环节。 学生们在人群里找到合适的人作为伴侣,参加接下来的舞会环节。 “不全是,这所学院的招生系统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鹤田绘美说,“还有,如果遇到有什么对你有好感的女孩,就赶紧跟她在一起吧。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名门望族,你不下手,说不定就是别人的了,这是老师给你的忠告。” “哦。”邓天炎笑了笑。 心想,言下之意就是在跟我说我是追不到端木向雪的么? “额,你说是贵族......” “嗯,远古时候,诸神混战,人类为了从中苟活下来,窃取了神的力量,就是所谓的真言。其中有神族血裔的半神将这种真言改造为更适合人类使用,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术、魔法等。”鹤田绘美指着自己的眼睛,“拥有这种眼睛的,都是参加过远古战争的人类后裔,而拥有后裔血统的人,都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因此在各个领域都有比较大的成就,自然而然的,就都成为贵族啦。” 邓天炎看着鹤田绘美的眼睛,那幽蓝色的气体再次出现。 “可我没有。”邓天炎继续吃沙拉。 鹤田绘美点点头。 “但是真言必须搭配‘眼’来使用,这是所有使用真言的后裔的第一原则。那些没有‘眼’的人如果接受,或是使用真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啥代价?” “全身血管爆裂而亡。”鹤田绘美的语气冰冷。 “哦,还好不关我事。” 鹤田绘美突然脸色一变,她阴森的说,“你之前能跑那么快,就是我给你附加了真言而产生的效果哦。” 邓天炎慢慢的转过头,他看向鹤田绘美的脸,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你别,别掐我脖子啊!”邓天炎表情扭曲的说。 鹤田绘美松开手,哈哈大笑。 “开玩笑的,代价肯定是有的,但不全都是死,这个要根据所使用的真言等级来决定。不过正常人基本上都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她说。 难不成我每天做梦梦到的就是副作用的原因吗?邓天炎心想。 “可你用了那么高级的真言却没有丝毫的副作用……” “那原本应该是啥……” “我想想,残疾或者死亡?”鹤田绘美嘟着嘴。 大姐,求你别用那么可爱的语气说出那么恐怖的话来好吧?邓天炎差点没被她吓死。 虽然邓天炎没有产生任何的副作用,但鹤田绘美还是不认为邓天炎会是后裔,因为‘眼’有个特点,如果是拥有但却未开启过‘眼’的人,会在另一个人开启了‘眼’的情况下产生共鸣,从而短暂的显露出来。 可那天她直视邓天炎的时候,邓天炎的眼里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这种情况在拥有后裔血统的人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一个棕发男生走到端木向雪的面前,他微微鞠躬,两人说了几句后,端木向雪便搭上男人伸出的手走向舞会之中。 “靠。”邓天炎狠狠的咬着牙签狠狠的说。 鹤田绘美将吃完的沙拉盒投入垃圾箱中,她摇摇头。 “你不会喜欢上那个叫端木向雪的女孩了吧?” “胡,胡说八道。”邓天炎摆摆手,“她是日本人,我们文化都不同。” “中国人哦,端木是她的姓,好像是跟你一个城市来的。”鹤田绘美说,“我才是日本人。” “有区别么?反正普通话都比我标准。”邓天炎磨牙切齿。 第21章 “c组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奥利维亚拍拍无线电。 “可恶。”她拔出匕首将最后的一只天蛾种解决掉。 “副队长,c组不会是遇到......”队友拿着复合弓靠在雷云的背后。 “还不能确认。”奥利维亚说。 “片区清除完毕。”无线电里传来雷云的声音。 “其他组员有联系到你吗?”奥利维亚说。 就在此时,无线电里来震耳的轰鸣声,奥利维亚拍了拍无线电,可声音仍旧没有消去。 “该死。”奥利维亚将无线电扔到地上,“快,我们去b组那里。” 东区—— “你们快去找副队!我来拖住它。”雷云将复合弓扔到地上。 他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右手则拿出了一把手枪。 “可是队长......” “跑啊!”雷云吼道。 蓝气犹如浓稠的液体一样慢慢的从雷云的眼角流下。 他快速的吟诵着什么,随即,他的身体被一层紫色的光层覆盖。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启了‘眼’,他们将围堵在面前的天蛾种射杀后,朝着森林南区跑去。 面前那只拥有紫黑色皮肤的天蛾种歪着头,似乎对面前的这个人类表现出强烈的好奇感。 “名字。”雷云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睛。 “奇拉......” 天蛾种的声音很小,甚至超出了人类所能听到的范围,如果不是“眼”对身体的强化,雷云根本就察觉不到那怪物在说话。 奇拉张开双翼,他的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风,瞬间,以他为半径的百米范围内的树木都被拦腰斩断。 雷云赶紧架起短刀进行防御, 可如此猛烈的狂风雷云不可能完全躲开,那些如利刃般的风划破了他的皮肤和作战服。 雷云看了看脚下的那些断木。直径两三米的断木的切面非常平滑,就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砍刀一刀砍断。 这就是v3级的天蛾种么?雷云心想。 奇拉歪着头,弯成新月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雷云。 雷云迅速扣下扳机,口中的ups吐出短短的火舌。 奇拉伸出手,似乎想徒手抓住那些子弹。 “天真。”雷云说。 如果是正常的子弹,v3级别的天蛾种绝对可以毫不费力的徒手接下。但是这枚子弹的猎部专门为高等级的天蛾种准备的,弹头是墨家机关术的产物,可以一枪击毙一头鲸鱼。 那些子弹贯穿了奇拉的身体,径直的射入了他身后的那些树林里。 奇拉发出尖锐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婴儿在哭泣。 他看着自己的手,黑绿色的血液不断的从伤口里流出,可即便如此,奇拉那弯月般的眼睛仍旧没有改变。 奇拉的双翼上,那些鳞片状的羽毛在震动。 雷云一脚踏裂脚下的断木,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奇拉的身后。 雷云快速的将usp插回腰间,熟练的用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符印,他将短刀投入悬浮在半空中的符咒中。 短刀带着符咒插入奇拉的后背,就在短刀接触到奇拉身体的一瞬,符咒放出漆黑的火焰。 那些火焰穿过奇拉的身体,从他身上那些外露的血管中爆出,伴随着奇拉一声痛苦的嘶吼,火焰将奇拉的身体完全的吞噬。 “唉,老子果然还是个天才。”邓天炎走出考场。 当鹤田绘美把他们带进这间教室,并告诉他们这就是测试的最后一个项目时,邓天炎心里那开心得,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国足拿到了世界杯冠军。 可当邓天炎看到面前这一台台电脑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心想,这测试就测试吧?这还带电脑的,难不成是英语听力考试?就在邓天炎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熟悉的游戏界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中央,转动的雷达后浮现各种阅兵的画面,右边则是红灰色的机械选项。 红色警戒。 不止邓天炎一个人一脸懵逼,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女生们也是非常的疑惑。 看到众人如此,鹤田绘美便开始巴拉巴拉的介绍说,这其实是学院新引入的测试系统,目的是为了检验在场所有人的战略与组织能力。再配合上后裔所拥有的超强学习能力,完成对以上游戏的即时掌握。并且她还说,需要进行的游戏还不止一种,包括星际、cs:go、ow、炉石,dota和lol等在内的游戏都要进行,并且会根据录像和结果来给在座的所有人评分。 结果毫无意外的,精通游戏的邓天炎在这次考试中完美发挥。他很快就把要求的任务完成,然后早早的就离开了教室。 晚上十点—— 鹤田绘美带着邓天炎来到学院长的办公室,她敲了门敲,得到允许后将门推开。 “进去吧。”鹤田绘美说。 “哦,好。” 邓天炎抽动嘴角,他没想笑,但是这种情况不笑的话好像会显得自己很不礼貌。 不对,不礼貌也是校长啊,哪有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把学生请到办公室里的?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哎呀,邓天炎啊,初次见面,你好啊!” 留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人连忙走过来握住邓天炎的手。 看到他的这种架势,邓天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位帝王级的贵宾来登门拜访一样。不过虽然很享受,但邓天炎也多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你,你好。”邓天炎呵呵笑。 “请坐。” 中年人将椅子拉开。 “额,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来吧。”邓天炎说。 “哎呀!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安格斯·盖伊,你可以叫我安格斯校长,也可以叫我盖伊校长,随便怎样都可以。”盖伊说。 盖伊坐回到了他的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随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了一条古巴产的高斯巴雪茄。 “你的测验成绩,不太行啊。”盖伊说。 “是不太行,都太难了。” 邓天炎秒回,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想都不想的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难?” 盖伊点着雪茄。 “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今年的及格线……”盖伊看向邓天炎,“还是历年来最低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那抖动的小胡子和吸完雪茄后的表情,邓天炎有种想要打他一拳的冲动。 “这样吗......”邓天炎装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叫低?那些项目这都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难度了好不好?邓天炎心里吐槽。 “好在你还有科成绩排在前列。” 盖伊将桌面上的文件袋打开,并从里面拿出几张成绩报告表。 每份成绩报告表都有邓天炎的照片,而且写满了一堆东西,比如该科目的整体分析还有该学生的录像分析,就字数来说,这这报告看起来似乎斗非常的全面和真实。 “我们这次测验的科目分别代表速度、体力、力量、精神,还有谋略。”盖伊咬着雪茄说。 邓天炎低头玩弄手指。 “如果把这些列为五芒星图,可以这么说,你除了谋略这一部分比较拔尖以外,其他方面都无限接近或就是零。” 盖伊微微一笑,“可能现在盖棺定论还太早,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加油。” “毕竟学院我还没有处理过历届最差的学生。”他又说。 “盖棺定论的意思是想让我退学吗?”邓天炎抬起头。 “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知我们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你如何破解我们的特招系统,更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征服河流之王。”盖伊说,“如果你是后裔,作为校长我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但是,如果你不是的话……” 盖伊的眼睛充满寒气,这让邓天炎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邓天炎不敢直视盖伊的眼睛,所以只好继续低下头玩手指。 “好好准备接下来活动吧。” 盖伊点燃雪茄。 “活动?” “哦?你没听说吗?”盖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彩图通知。 通知上胡里花哨的画有各种动画人物,中间还用加粗加大的彩色字体写着“大作战”三字。 “额,我在宿舍睡得太死......” “没关系,我们已经帮你报名了。” 盖伊将通知翻了过来,上面的各种信息已被填好,姓名方面则写有“百兽之王——邓天炎” 第22章 “大作战”是天启学院持续了数十年的一项传统竞技项目。 该项目每次举办的时间都与往年的不一样,大多数情况下是以季节来划分活动的内容。 而从那么多年的情况来看,夏季的大混战是最为引人注意的,不过也可以说是最无聊的。 因为这个季节是学院的入学季,而由于大作战没有强制规定大一学生不得参加,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几乎所有的大一新生都会参与这项竞技活动,因此自然而然的,比赛的水平也就会下降很多。 “......今天是周末。”邓天炎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鹤田绘美说。 “还有,现在才五点。”邓天炎又说。 “我知道。” 邓天炎环顾四周,自己又被带进了之前测试时候所进入过的房间,只不是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些测力器以外,还多了许多梅花桩和藏在角落里的类似探测设备的东西。 邓天炎想,难不成这个人是要自己在这几天内练成魔鬼筋肉人那样的身材吗? “校长要求我在这几天给你准备特训。” 邓天炎挠挠头,“是那个老头儿的主意吧?我可不信那个盖伊会这么好心。” “校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只是不了解你入学的这件事。” 鹤田绘美拍拍手,顿时,四周印刷着纯白墙漆的墙壁上降下数层防爆玻璃。 随即,邓天炎与鹤田绘美所在的地面上,一个淡红色的圆弧慢慢显现。 随着圆弧的颜色逐渐加深,地面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圆弧外的地面慢慢下沉,紧接着天花板也开始降下。 墙壁四周,一条条红色的线条出现在墙壁的表面,淡蓝色的光点在红线上快速的运动。待那光点及光线消失,墙壁恢复原状之时。 原先的天花板已经下降为地板,新的地板上空无一物。 “这......” “别急。”鹤田绘美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并轻轻按下中间的红色按钮。 顿时,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电流四处的乱窜,随着它们频率的加快,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慢慢出现了一些物体的身影。 “虽然说你已经通过了学院的特招系统并且成为了这间学院的其中一名学生,但是他把你送回去的意思可不是说笑的。”鹤田绘美说。 “所以这鬼特训果然是那个老头的主意么......” 鹤田绘美笑了笑,她拿出那份成绩报告表。 “与其他的教育单位不同,天启学院的每次入学考试都不是以科目总分来计算的,而是按照单个科目进行排名。这些排名都会算入历史入学科目排名里面,你在谋略科目上的历史排名是第十位,你也是近几十年来少数能排进历史前一百的人。” 邓天炎拿过报告表,报告表的下面还有一些排名表,上面有历史排位一到十的人名,少数的几个名字前还有照片。 “第九名……法拉第?”邓天炎说。 他揉揉眼睛,心想自己肯定是看错了,这里面怎么会有法拉第呢?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邓天炎顺着名字的前面看到了那人的照片,这个叫法拉第的家伙长得跟物理书上的那个法拉第一模一样。 “我靠,法拉第。” 鹤田绘美瞄了一眼邓天炎那个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耸了耸肩。 “的确是本人,他曾是欧洲分部的核心管理者之一。” 鹤田绘美平静的说。 “坑爹的吧?”邓天炎顺着往上看,“这还有个斯特拉。” 可对于这个名字,鹤田绘美没有说话。 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一样。 “拜托,你们忽悠人也要把人名写对吧?人家摆明叫特斯拉,特斯拉电圈啊!” “原因你后面就会知道了,这些在以后的课程上会慢慢了解到的。” 鹤田绘美从邓天炎手上拿回那叠报告表。 “总之,校长觉得你还算是个可造之材,所以请不要暴毙哦!”她又说。 你夸人的时候能不能彻底点,这样似夸非夸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邓天炎心想。 关于自己适不适合留在这所学院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想过。 回去江城的话自己是肯定不想的,他当初选择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能找到对抗天蛾种的方法,还有便是解开自己身上“死亡循环”的秘密。 但关于这一切,邓天炎都只想偷偷摸摸且稳稳当当的进行,而并不是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大作战中取得傲人的成绩。 因为那太容易引人注意了,到时候一切都不会好办。 “我......” 邓天炎有些犹豫。 “你不想为自己‘百兽之王’的称号正名吗?” “好羞耻啊……我就骑了只水獭,怎么就百兽之王了啊……”邓天炎苦着脸说,“都怪你给我加了什么buff,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惨啊!” “那你也活不下来了。”鹤田绘美说。 “有道理。不是,我又开不了‘眼’,身体素质也没你们这些怪人那么强,我凭啥赢大作战啊?” “你无法与我的‘眼’进行共鸣,这并不代表你开不了眼,也不因此代表你是个普通人。” “所以你就给我加了个buff?” “是的。普通人接受了真言的加持,能力确实会大幅度的上升,但始终无法发挥真言的真正威力,使用者也会在效果结束后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而后裔在不开启‘眼’的情况下接受真言加持,虽然也会受到反馈,但是幅度却远远不会那么严重。” “那......你给我加的那个真言普通人会......” “器官衰竭。”鹤田绘美立刻回答。 邓天炎背脊一凉。 “哈哈。”他抽动嘴角。 “你的身体不仅没有收到任何的伤害反馈,还将这个真言的效果进行了大幅度的加强......”鹤田绘美说。 “等等,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你想对我干嘛?” “接下来我会将部分的基础真言教给你,虽然你的精神力的测试时候被评定为只比普通人稍强的‘f-’,但多少也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因此掌握一些初级的真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基础真言……喷火吗?还是喷水?还是变身超人。” 鹤田绘美没有理会邓天炎,她深吸了口气,慢慢说出一句咒文。 邓天炎听不懂那算是什么语言,那句话给他的感觉有点像是俄语,也有点像是德语。 但无论是什么语言,在他听到鹤田绘美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却牢牢的记住了。 慢慢的,邓天炎把那句话复述了出来。 毫不意外的,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 不过对此,鹤田绘美并没有说些什么,她好像是认同了什么似的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说出了后面的咒文。 一共四句,邓天炎一字不差的完全记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自己想回了儿时学的古诗或是儿歌。 “我知道接下来有点对不住你,但这是你能成‘人’绝佳机会。” 人?什么人?邓天炎刚想说话,却被鹤田绘美推出了圆弧。 在邓天炎离开圆弧的瞬间,那些电流窜入了他的身体,邓天炎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电流从身体的哪个方向流入,但奇怪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他回头想要问鹤田绘美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鹤田绘美已经不见了,这间房间的所有一切。 他站在了ktv的天台上,天台的铁门正在被什么东西撞击着。 邓天炎立马回过神来,他复述刚才鹤田绘美说过的那些咒语。 但邓天炎仍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变化。 那铁门被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铁门即将被破坏,周围的所有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仿佛是受到了干扰的电视画面。 正当邓天炎觉得纳闷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如碎裂开来,它们化作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光线变得明亮起来,邓天炎的周围出现无数被拦腰斩断的树木。 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天蛾种慢慢的将短刀从自己的体内抽出。 它附近的地面已经化为一个巨坑。 “这是之前的那个梦……” 邓天炎四处查看,终于,在巨坑的边缘见到了那个浑身是伤的雷云。 雷云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断木推开,咳嗽着抓紧手中的usp。 “居然v4了……” 正说着,雷云的口中鲜血喷涌。 他迅速起身并吟诵真言,片刻后,他抬起手枪,往奇拉脚下的巨坑射出一发子弹,巨坑顿时化为一座炙热的火坑,巨大的火柱从里面喷射出来。 然而面对这巨大的火柱,那浑身掉落着浓稠的黑色液体的天蛾种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那把短刀。 他慢慢的向雷云伸出手,然而他的视线仍停留在那把短刀上。 火坑里的火焰慢慢的在奇拉的手中汇聚,随着火坑里的火势越来越小,他手里聚集的火焰也越来越大。终于,在那些火焰达到一个极值后,那些被浓缩着的焰火被瞬间放出。 那些火焰如同一条旷世的火龙,朝着雷云喷涌而去。 但这火焰只有体型上的巨大,并没有多方位的捕捉雷云的闪避位置。因此雷云很轻易地便躲过了那些喷涌而来的焰火,并抓住火焰所给视线掩护的机会朝着南区的方向跑去。 看着逃跑的雷云,奇拉好似也没有要来追击的意思,他仍旧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那把短刀。 第23章 “鹤田老师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邓天炎把脱到一半的衣服穿好,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 他在那个科技感十足的房间里待了将近12个小时,那12个小时的时间里,邓天炎都在不断的练习真言的释放,同时还要跟那些虚拟的人物进行对战。 不过到最后由于对战实在太没手感,邓天炎就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去背其他的几个真言了。 可虽然是个简单的活,也使得邓天炎完全陷入了疲惫不堪的状态。 邓天炎打开门。 “你好。”后文彬微微一笑。 “后文彬?”邓天炎一愣,“你怎么也被拐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邓天炎把后文彬请进房间,又给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倒上可乐。 “住的还习惯吗?” “还行,还行。”邓天炎笑了笑。 邓天炎心想,这怎么搞得就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了…… “嗯。”后文彬点点头,“你果然是个很强的人呢。” “蛤?”邓天炎懵了。 看到邓天炎这表情,后文彬拿出了手机,把屏幕锁定在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有个人骑着一头巨大的啮齿类动物,后面还有一大群打着马赛克的东西。 “你们这马赛克打错地方了吧……”邓天炎捂脸。 “这是学院长发过来的,虽然照片的清晰度很低,但我一眼就能认出,这上面的人是你。” “‘百兽之王’吗?”邓天炎苦笑。 “听说情报处的处长非常肯定你的实力,便在写给学院长的报告中这样称呼你了。” 好的,改天就写投诉信专门投诉情报处那个叫处长的家伙。邓天炎磨拳擦掌。 “怎么了吗?”后文彬说。 “没事呀,哦哦,你跟那个校长交情很深?”邓天炎挠挠头。 的确,这些东西并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能说出来的。这张照片并没有刊登在学院的推送日报和每周亮点上,也就是说这是未被公开的照片。 “也不算,我现在是‘阴阳’的会长,得到这些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噢,原来是会长。不愧是我们市里的明日之星,在这里都能当上会长。” 邓天炎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又大口灌入可乐。 “那......找我有事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邓天炎的嘴里还嚼着花生。 “我想邀请你加入阴阳。” 后文彬直视邓天炎的双眼,似乎在表明这件事的认真性。 “什......” 邓天炎刚张开口,便被口中还未下咽的可乐呛到,他咳嗽着猛锤自己的胸口,皱着脸看向后文彬。 “是的。” 后文彬拿出纸巾,轻轻擦掉邓天炎喷在自己脸上的口水。 “虽然你在新生会的排名中的期望值倒数第一,而且测试的各科目中,除了谋略以外全部不及格,甚至零分......” “等等!”邓天炎拿出纸巾擦干自己的嘴,“能说点好听的吗?这,这我也不想的啊......” “但是,我认为你的潜力非常巨大。”后文彬说。 “哈,哈哈。”邓天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听到自己被如此优秀的人这么一夸,邓天炎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他受到的称赞一直很少。而现如今肯定他的人是一个足够优秀和出类拔萃的人,所以,邓天炎感觉非常爽,这种感觉他很少有,或者说是从来没有过,因为他一直,一直都是那种活在底下的人。 “我想想。”邓天炎说。 关于阴阳这个组织,邓天炎或多或少也知道一点。 在校长办公室里,那个大胡子学院长给了邓天炎两本书,都是介绍这所学院的。 按照校长那时候的说法,这两本书是最基础的,基础到所有正常招入的新生都不必再进行学习。 因为他们在这之前便已经详细的了解过学院的一切。 一般的学院都会设立学生会,方便教师管理学院的事务,并且发挥学生们的特长,培养学生的领导能力和处事能力。 但这所学院是不设立学生会的,当然,社团在这里面是允许的,而且有很多,不过这些并不触及管理层面。 虽然说不设立学生会,但学院仍有类似学生会的组织。 “圣殿”、“阴阳”、“墨”。 这三个组织基本分割了学院里的所有学生,三个组织首领共同选人设立专门事务组协助教师。 基于这种特殊的情况,很多人都把学院的学生组织归为三足鼎立。 “我们需要你。”后文彬说。 这三个派别的势力是什么样子,邓天炎当然也知道,根据书上说的,拥有阴阳的会籍学生数是所有学生当中最多的,排在第二的是圣殿,最后才是墨。 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个世界排名作为区分,并且详细分为六个等级,分别为超1级、1级、2级、3级、4级、5级。 阴阳派里全阶段的等级者都会有,但是2级或以上的强者较少,学院中的大部分教师也是阴阳本派的人。 但是由学生管理的阴阳派与本质上的阴阳派有很大区别,它只发挥社团或是学生会的部分作用,没有其他任何的权利。 至于圣殿,其全名为圣殿骑士团,整合了历史上的其他团体派别。真实创办人未知,但其目的根本与阴阳的目的相同,都是以彻底摧毁世界树为目标,因此归附于阴阳的名下。 成员大多数都是欧美人,其等级分布与阴阳相当。 至于墨,邓天炎并不清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懂。 书中关于墨的内容并无太多,可以说都是一些废话,基本上都是百度百科上摘抄下来的。 但邓天炎知道,墨并非描述的那样。 是不是该告诉后文彬墨的人已经找上我了呢?邓天炎想。 邓天炎摇摇头,在脑内否定了这个选项。 “这样啊。”后文彬的语气有些失落。 “不是。”邓天炎摆手,“我……” 按照后文彬的角度来看,我已经是拒绝他了,这时候难道要跟他解释说:没有啊老兄,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是推掉墨的邀请,哦不,是加入你们阴阳好呢,还是同时加入两个派别好呢?如果自己真是这么说的话,估计会被那个老头打死吧。邓天炎心想。 头脑风暴过后,他突然以严肃的语气说,“没错,就是这样。” 邓天炎露出极为抱歉的笑意,但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他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也就别再说其他话了吧。 “对了。”邓天炎又说。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事实上在他再见到后文彬的时候,邓天炎就一直想问那个人的情况。 人们常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如果有一天看不到那人,你便会心急如焚,想方设法的找到那个人,然后跟那人聊天,或是见面。 这点也同样适合用在邓天炎的身上,只是邓天炎没有那个资格,有句话说得好,表白之前是好歹是朋友,表白失败后,朋友什么的都没得再做了。 仇人,大概她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吧。邓天炎心想。 “怎么?”后文彬说。 “没事了……”邓天炎摇摇头。 其实后文彬也不是不知道邓天炎在想什么,他那张满是失望的脸,那张满是眷恋的脸上,一定是因为想到谁而变得如此难过的。 “林紫榕的话,她很好,只是她高考考砸了,所以选择复读。”后文彬说。 “哦。”邓天炎说, 这样啊……邓天炎心想。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如果不是天蛾种的出现,这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就阻止不了他生活的步伐。 他会在最后的时间里对林紫榕采取攻势,像游戏《高考恋爱一百天》那样完成华丽的逆转,到时候自己便会和林紫榕手挽手步入大学校园。 其实并没有,命运不会因为什么而被改变,生活也不会因为意外而中止,即便这些都没有发生,自己也没有那个可能会追到她。 到时候结局都一样,不会在一起。 邓天炎拿出手机,自他来到这里起,便再也没有刷过微信朋友圈了。 他点入朋友圈,往底下滑了很久很久,看着那里灰色的字迹写着“两天前”...... 许久,都没有看到她发过的任何一条朋友圈。 邓天炎点开通讯录,正想去找林紫榕的名字,可还没等邓天炎把她的名字找到,后文彬就把他的手机放到邓天炎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女孩拿着那张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淋湿的,皱得不能再皱的高考成绩单。 上面配文:“嘿,有人愿意陪我一起复读吗?” 下面有很多赞,也有很多人回复她。 “嗯。”邓天炎说。 他把手机还给后文彬,便熄掉自己的手机屏幕,紧接着又大口大口的往口中灌入可乐。 “出去喝一杯吧。”后文彬拍拍邓天炎的肩膀。 灰白色的地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的主人每踏下一步,脚步声都会变小。 那人推开门,“哎呀他妈的,累死我了啊!喂!老,老头儿......” 那人刚说到一半,声音便不得不中止。 他已经累得近乎下跪,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拿起门边的一条棕色的拐杖。 “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了。”老人慢慢转过头,“你进来的时候又忘了消掉魔法吧?” “唉,没想到这次的魔禁效果这么明显......” 幽蓝色的气体从拐杖上冒出,慢慢的流向男人的体内。 “特遣队那边已经失联了,薛鹏运总队长那边很焦急,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派人......” “司徒辉,那两个人都是1级的精英,相信他们。” “就这么相信他们?你是不想那么快展开行动吧?” 司徒辉瘫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根拐杖。 “他们是近几年来猎部出现过的最有实力的人之一,如果我不对他们有信心,我还能对谁有信心,对你么?” 老人嗤之以鼻。 老人又说,“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点时间。” 第24章 雨点飘散,灯光穿透薄雾游荡在漆黑的夜空当中。 这是学院夏季特有的景色,受益于神域里特殊的天气系统和山脚的地理环境,学院附近区域的气候非常的独特,不过也有不少人说那是混乱。 这里的夏季能在某个时段见到鹅毛大雪,也能在大雪纷飞的冬季气温突然飙升至三十度,这样的天气直接导致这片区域会出现浓重的雾气。 但就是这样的一种混乱气候,却铸造了这附近壮丽的景色,也使得学院的布局更加多变。 因此,尽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是学院的街道上仍然有许多来往的学生,他们通常都是男女二人成对,手挽着手,欣赏学院夜景的同时,来为自己的感情斟酌上美好的一杯。 “哟!”斯图尔特·休谟说。 “哥哥!”黛西·休谟拉住斯图尔特的衣角。 邓天炎往后看,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人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后文彬。 “叫你呢。”邓天炎说。 “不是我。”后文彬说。 “百兽之王邓天炎嘛,是你是你,我是来自休谟家族的斯图尔特·休谟。”斯图尔特微微鞠躬,“我们在机场见过面的。” “噢,噢!你是那个时候的,额,不认识你啊。”邓天炎笑着说,“不过幸会幸会。” “不认识?”斯图尔特挑眉。 后文彬拍拍邓天炎的肩膀,示意邓天炎先退后。 “两位有什么事情吗?”后文彬说。 虽然语气和措辞非常的礼貌,但是后文彬已经暗地里将手移到了身后,似乎就在等斯图尔特的开战宣言了。 “别这么好战嘛,后文彬。”斯图尔特耸耸肩,“你们阴阳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阴阳人?额,好像很奇怪。”邓天炎挠挠脸。 听到邓天炎这么一说,缩在斯图尔特身后的黛西也被逗笑了。 邓天炎这时候才注意到斯图尔特身后的女孩子,散光照射下的头发呈淡紫色,虽然名字听起来是欧美风,但与她哥斯图尔特不同,但她看起来是一副亚洲面孔。 他想起来,那个女孩是机场女厕所里自己撞见的那个少女。可那天自己躲在了单间里面,按理说斯图尔特应该不会知道里面的自己长什么样才对。邓天炎挠挠头。 “原来是你......”他轻声说。 黛西微笑着点点头。 “喂。”斯图尔特看向邓天炎。 邓天炎立正站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发现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是圣殿是不会允许你在这里乱来的。还有你,后文彬,你们阴阳如果执意邀请这个人进入,休怪我们不客气。”斯图尔特声音严肃。 “学院一直以来执行宽松的管理条例,因此在原则上是允许对决存在的,你以圣殿的身份来警告我,要是我不听呢?怎么,你想试试手么?”后文彬咧嘴一笑。 看着两人的对话,邓天炎眨巴着眼睛,他不怎么认识斯图尔特,所以不太知道性格。 但是他从未见过后文彬有这种表情,一直以来后文彬给邓天炎的感觉都是友好、谦虚,人畜无害的,而现在他所展现出来的,却是一副好战者的姿态。 这才是真实的后文彬吗?邓天炎心想。 “呵,以后会有机会的。”斯图尔特说。 说完,他便拉着黛西快步走过邓天炎和后文彬的身旁。 “所以……你就带我来了这个地方?” “抱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出门。”后文彬又恢复了他那的文质彬彬的气质。 虽然说是道歉,但是无论从语气还是面部表情甚至是肢体语言来说,都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这是一间看起来面积并不算大的店铺,店铺的外面用德文写着什么东西,邓天炎读不懂,起初他看到墙上的广告牌还以为是做衣服的,其实里面是个酒吧,进来后才发现,这里真就是做衣服的。 店面的布设很简单,最前面的是柜台,左右两边零零散散的分布有许多一人多高的玻璃柜,柜里有穿着服装摆成各种poss的塑料模特。 从玻璃外看,塑料模特们穿着的衣服用料看起来非常的特殊,灯光并没有在衣服上留下明亮的反射光,反而却使它看起来更加的暗淡。 这件深灰色的外套像是一件紧身衣一样,紧紧的吸附在模特的表面,衣服上还有水纹回荡的波纹。 “我不缺潜水服啊……我都不会潜水。”邓天炎挠挠头,他还是不知道后文彬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难不成后文彬要带自己一起去潜水么?邓天炎想。 “服务员......” 邓天炎正想扭头招服务员过来问个情况,但他这才发现店里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学院里的所有作战服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定制的。” “......作战服。”邓天炎点点头。 确实,他在校长给的介绍书上看到过一些穿着怪异的学生。有的看起来像是一只蝙蝠,还有的看起来是一只翼龙。 “树种降生会触发各种的事件,这些事件有的是战斗的预兆。它们的等级一般分别为神、鬼、人、兽、虫、菌级,这与亚种们的分类等级基本一致,只是亚种的分类上面还会有灾和祸,这以后再详谈。” 后文彬转过头,他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一件淡蓝色的作战服。 “嗯……感觉有点像神兽金刚。”邓天炎说。 后文彬并没有理会邓天炎的这句话,他拉上拉链。 “严格来说,执行这些事件的人都要穿戴作战服,配套的还有专属的面具。但大多数情况下,没什么人会真的穿着去执行任务。” “是太丑了吗?” “作战服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加强穿着者的能力,但是对于排名高的人来说,这反而成为了束缚他们的牢笼。” 后文彬顿了顿,他从背后拿出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纯白的面具,与市面上的那些舞会面具并无太大区别。 “但是面具是必须带着的,因为绝对不能被同类外的任何人或是监控设备看到自己的脸。” “呀,这不是后文彬小弟弟吗?哎哟,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嘛。” 柜台后的木门被轻轻打开,一个穿着黑丝吊带裙的女人缓步从门内走出。 “抱歉,姬小姐,是学院长叫我来的。”后文彬微微鞠躬。 “没事,来,过来姐姐旁边呀!”姬小姐将她的长腿慢慢的抬到柜台上,轻轻抚摸。 邓天炎看了看后文彬,又看看姬小姐,不禁皱起眉头。 “三好学生、吾辈楷模、英俊潇洒、家里有矿、万人迷,啊!如今还有漂亮的小姐姐喜欢......” 邓天炎怒气刚起,却越想越提不起劲来,因为他没资格埋怨眼前的这个近乎完美的人。 “别误会,她是我的辅导员。”后文彬说。 “辅导员?” 听到这句话的邓天炎差点没吐出血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性感的知性女人,再想想鹤田绘美那像是别人欠了她几亿巨款的表情,简直就是天地之分。 “哈哈,哈哈。”邓天炎傻笑了起来,“天意弄人。” “开玩笑的啦!我知道你们来干嘛的,校长跟我打过招呼。”姬小姐摊摊手,“只是你看嘛,这里那么无聊,我就想找些人玩玩而已啦。” 邓天炎摆出一副“真的只想玩玩而已吗?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提刀砍了我一样啊喂!”的表情。 “款式都在这里了吗?”后文彬说。 “嗯,玻璃柜里面的基本上都是了。”姬小姐说。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指甲钳,正在灯光下悠悠摆动手掌,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找出要修剪的地方。 我,我可是客人啊!我就那么多余吗?邓天炎捂脸,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憋在心里。 后文彬拍拍邓天炎的肩膀,示意他在这些款式之中寻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种。 邓天炎点点头,他四处的转悠,不到一分钟便回到了柜台前。 “选完了?”后文彬的语气中满是惊讶。 “额......”邓天炎挠挠腮帮子。 “说吧小鬼,完了就马上给你配面具,然后给我滚蛋。”姬小姐一边磨着指甲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喂,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邓天炎心想。 “都不喜欢啦......那啥,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觉得不太合适。”邓天炎吞吞吐吐。 话音刚落,姬小姐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走到了邓天炎的面前。 她的双眼充满不屑,用手指紧紧的捏住邓天炎的下巴。 “你说什么?” 姬小姐把邓天炎的下巴猛地提起,迫使邓天炎与她四目相对。 但即便如此,邓天炎也没有看向她的双眼,因为这么多年的败狗经验告诉他,别人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能与那人直视,不然的话只会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但由于两人的距离非常近,邓天炎只好看着姬小姐那戴着吊坠的耳朵代替自己想要视线游离的双眼。 他看向那只戴着水晶吊坠的耳朵,却被耳朵后的一件黑色的衣服吸引。 那是一件外套,它被装在偏平的玻璃框里,而那玻璃框则被紧紧的钉在柜台后面的那块墙壁上。 黑色虽然占据了那件外套的绝大部分颜色,但是其中却有数条由红色勾勒而成的线条在上面穿梭。那件外套很长,与其说是外套倒不如说那更像是一件长袍。 可这件长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自己一进门就把它忽略掉了吗?邓天炎想。 “那是......” 邓天炎指向墙壁上的玻璃框。 姬小姐转过头,她看向邓天炎所指的地方,然而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第25章 “居然敢耍姐姐?” 姬小姐轻轻捏着邓天炎的脸,语气很温柔,看起来就像是亲姐姐在逗弟弟玩。 但是邓天炎很清楚这种眼神代表的是什么。 他摆着笑脸,努力转过头看向后文彬,希望能得到后文彬的帮助,但此时的后文彬却走到了另一玻璃柜前观摩了起来。 “看哪儿呢?” 姬小姐拍拍邓天炎的脸。 “没。对,对不起,我没睡好。” 还没等邓天炎回过神来,姬小姐便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拿到邓天炎的面前。 “既然你不满意这里的款式,也就是说没有你想要的风格咯。” 邓天炎点点头。 “画下来吧,只要不太难看,我应该都能看明白。” “对了,姬老师。” “我叫姬莲。”姬莲秒回道。 “哦哦。” 她回到柜台后,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威士忌和几个小酒杯。 “来点吗?”姬莲说。 “额,我不喝酒。”邓天炎说。 “闭嘴,画你的画,小孩子喝什么酒。” 姬莲的语气就像是老妈训斥儿子一样,完全不把邓天炎这个十八岁的成年人放在眼里。 “一点点吧。”后文彬走到柜台前。 店面里每个玻璃柜的战斗服上都有不同的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它们虽然大多数为亚光材料,但是这空间给人的感觉仍像是置身于酒吧里一样。 “斯图尔特的妹妹怎么回事,她可不像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子。”后文彬说。 “啊,奕宛秋吗?那个女孩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姬莲托腮,脸上泛着些许红晕。 “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在来学院之前就从小接受相关的训练和知识灌输对吧?” “是。”后文彬说。 “但是那个女孩在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情况下,曾经一个人击败了v2级别的天蛾种。”姬莲摇晃着酒杯上的威士忌。 “所以她的精神才如此不稳定么?”后文彬说。 “大概吧。”姬小姐点点头。 一年前,后文彬作为后家的继承人于暑假到达天启进行训练,后家为了磨练后文彬,便让学院偷偷将其以二年级的身份编入一支小队执行虫级任务。 而任务的目标,正是在休谟家族的山群里与他的家眷一起寻找离家的黛西·休谟,也就是奕宛秋。 由于那片区域大部分是魔禁区,众人无法动用魔法,只得用无人机等先进的科学设备进行搜寻。 可情况过去了四天都没有任何的进展,就在后文彬搜寻完最后的一个山头,正准备下山时,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里看到了蜷缩在岩壁边的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少女抽噎着。 而她的旁边,有一只被肢解的v2级天蛾种。 邓天炎很快就把情况报告给了总队,后来经过确认,那个女孩正是失踪好几天的奕宛秋。 可由于后文彬还未算作是天启学院的正式学生,所以尽管后家的势力很大,学院还是没有对后文彬的所见做出任何有价值的解释。 后来他才在家族的会议中听到关于休谟家的事情。 斯图尔特在阴阳欧洲分部的圣殿骑士团接受训练,并且从初中开始便进行真言引导。 初二的时候便已经是全欧洲同类后裔中的佼佼者,他理论课的历史排名也在这个时间段飞速的上升。 他在初三的时候便可独立执行任务,处理过无数菌级和虫级的事件。 因此,斯图尔特被誉为是欧洲后裔中的天才,唯一的天才。 “额,我画完了。”邓天炎说。 他站在了后文彬的身旁,手离还拿着一张画纸。 “来给小姐姐看看。”姬莲说着,一把抽出邓天炎手中的画纸。 姬莲想着以邓天炎在入学考试上的糟糕表现,他的绘画天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果不其然,他的画风很幼稚,扭扭曲曲的线条加上若大若小的图案,根本没有半点的美感可言。 但幼稚归幼稚,邓天炎想要的款式姬莲还是看出来了。 过滤掉多余的线条,姬莲在画纸的其他空白区域画出了这件衣服的视图。 “你可真是奇怪诶。”姬莲边画边说。 “我,画得可能不太好。” “不是这个,你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可脑子里居然会有这种衣服的设计稿,很奇怪。”姬莲说。 呵呵呵,你可真是幽默啊啊啊!邓天炎冷笑。 “喏。” 姬莲把重画的图纸递给邓天炎。 “给我看下。”后文彬说。 他拿走了图纸。 “哦哦。”邓天炎点头。 画纸中央是一件扭曲线团围成的带着兜帽的长袍设计稿,不知道是因为想缩小还是扩大,长袍分为了两层。 后文彬通过姬莲在旁边重画的展开视图才明白,那两层中最大的那层根本就不是长袍,而是一件披风。也就是说邓天炎一共画了两件,只不过他糊里糊涂的把它们都画在了一起。 “挺好看的。”后文彬说。 邓天炎拿过后文彬手中的图纸。 邓天炎不得不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肃然起敬,她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不怎样,但是她却能完全理解自己在草图上画出来的图案的意思。 “对对对,就是这样。”邓天炎说。 “面具呢?”姬莲说。 “额,还没想好。” 后文彬点点头,“不着急用,面具的话再等几天吧。” “好咯。”姬莲耸耸肩,“晚安。” “晚安。”后文彬说。 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后文彬从门口的伞柜中拿了两把伞,把其中一把灰色的雨伞递给邓天炎。 “谢谢。”邓天炎说。 “不过雨太大了,我们估计还是很难走。”邓天炎又说。 后文彬点点头。 看着灯光中的滂沱大雨,邓天炎叹了口气。 “你真厉害,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做得那么好。”邓天炎说。 许久,后文彬都没有回答。 “大概下届的会长也会是你吧。”邓天炎又说。 “大概吧,我不在乎。”后文彬说。 “不在乎的话,那你为什么要进阴阳……是因为宿命吗?” “大概吧。”后文彬摇头笑了笑,“其实也不算是。” “对了。江城的异样,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后文彬又说。 “嗯。” 邓天炎点点头,他倒是很想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告诉后文彬,但是一说出口,结局必定是时间回溯,所以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记得高考前一个月吗?那天下午突然开始的那场雨。” “那场雨……怎么啦……”邓天炎说。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死亡的痛苦。 后文彬点点头。 “那天放学后林紫榕来找我,她说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因为她这几天回家的时候老是被人跟踪。”后文彬说。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林紫榕也以为是你,于是等你走的时候我们就偷偷的跟在你身后。” “我?跟踪......” 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啊……邓天炎心想。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是你走到校门口后的行为很古怪,所以我那时候才基本确定了。” “你不是现在还怀疑我吧?”邓天炎挑眉。 “听我说。“后文彬说,”我们一开始还跟丢了你,如果你不是瞎逛了一阵子的话,我们可能真的找不到你。我们跟到了你家的楼梯口,你当时站在楼梯口,但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一个人。” “那是婶婶,我家的邻居啦。”邓天炎看了一眼后文彬,笑了笑说, “如果用人类的眼睛来看,你身后的确只有大妈没错。” “什么意思?”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邓天炎皱眉。 第一次死亡后,自己选择错开时间,那个时候自己还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很久。 当时后背的那股凉气原来并不是自己的紧张而导致的错觉,而是真的。 那时起天蛾种就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过为何没有下手?对于那样的生物来说,同时解决掉我和大婶应该没有什么难度才对。 “然后呢。”邓天炎说。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感觉还是令人心神不宁。 “我看到你跟了上去后,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设了一个简单的触发结界在这里。只要天蛾种敢现身,这个结界就会把它消灭。”后文彬靠在墙壁上,“你上去之后,我以为林紫榕便会回家,因为最大的怀疑对象已经回家了......” 说到这里,后文彬停住了,他看向邓天炎,似乎在暗示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说吧。”邓天炎说。 “然后她就昏倒了,我想把她送回去,但又担心那个天蛾种会大开杀戒,所以我就在你家旁边的宾馆开了间房。” “什么?开房?你,你!” 邓天炎蹦了起来,嗷嗷大叫。 面对如此大反应的邓天炎,后文彬并没有继续解释,他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想叫她的家人来接,不过她的手机设置了指纹识别,但那指纹系统里的指纹不是她的。”后文彬说,“所以为了等她醒来,我坐在座椅上很久。” “设置了指纹却不是本人的指纹?难不成手机不是她的?”邓天炎小声说道,“不对,你居然能坐着等这么久?” 后文彬往前一步。 “凌晨的时候林紫榕醒了,但她醒得很奇怪,她虽然有睁眼睛,却好像没看到我一样的跑到房门前,拼命敲打房门,似乎从房间里出去……” “可她一直都没碰门把手。”后文彬又说。 第26章 “等等,不会是我们几个人一组吧?”邓天炎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小伙子有意见么?”斯图尔特磨拳擦掌。 “额,没有没有,挺好,挺好。” 邓天炎赶紧躲到后文彬身后。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大概是因为自己被邀请加入阴阳吧?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还被墨邀请,那...... 想到这里,邓天炎打了个寒颤。 “别怕,他不会真的下手的。”端木向雪摸摸邓天炎的头。 此刻的邓天炎仿佛是一只出门在外被欺负的小狗,后文彬是男主人,而端木向雪则是在一旁安慰狗狗的女主人。 只是这只狗与其他的狗不同,无论他的身边站着多少人,他都不敢去挑衅别的犬只。 “说了那么长时间,也总算是把规则说完了。”肥鹏气喘吁吁的说。 人群欢呼雀跃,甚至有的人还在甲板上跳起了查查。 在邓天炎的眼中,这些人的行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 他连在摩天轮上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动弹几下整个吊舱就会从支架上掉下来。 “别那么兴奋啊小伙子们,虽然说我也很想尽快开始本届比赛,但是流程还是要遵守的。”肥鹏说,“下面请允许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本届的明星级参赛选手。” “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后家的后文彬。” 聚光灯射在后文彬的身上,其他人纷纷转过头。 后文彬,这届新生的名人之一。 在座的所有人都掌握有他的档案资料和任务执行情况,虽然还未执行过任何猎杀亚种的任务,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潜力和天赋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这些邓天炎都不知道,虽然在他的印象里,后文彬也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但异禀更多的集中在学习与品行方面。 有人拿出手机,还有人拿出单反,更有甚者装上了长筒炮,目的只为拍摄后文彬此时的表情。 天启学院会有校内日报,但是这些日报都不会以报纸的形式放出。所有的每日新鲜事,或者说是八卦事都会强制推送到学生们的手机中。 虽然后文彬对这种明星般的镜头待遇有很大的不满,但是他也不想在全校或是全世界的后裔面前丢脸。 所以他也只好微微笑,朝着各方向的镜头挥手。 这阵容,他是明星吗?哦不对,他本来就很引人注意诶。邓天炎挠挠头,赶紧从后文彬的身边走开。 “端木家的端木向雪。”肥鹏故意拉长了声音。 话音刚落,整个机舱里充满了男生的欢呼声。 所有的镜头也在此时转移到端木向雪的身上。 “看来端木向雪同学在男生里面的人气很高啊,不过我这边也有一条比较遗憾的消息,端木家与后家的父母早在端木向雪和后文彬两人还在婴儿的时候,就已经为两人结下婚约了,我还听说......”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扩音器里传来了女人的谩骂声。 “死肥鹏,你有完没完?” “额,回归正题,这个这个,端木家啊,也跟后家一样,在中国地区为消灭亚种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肥鹏匆匆跳过。 婚约?邓天炎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说是那该死的主持人搞错了。 直到他转过头看到端木向雪低垂的目光与泛红着的脸,邓天炎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也对。邓天炎心想。 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突兀,但是仔细一想的话,也都有它们的合理性。 “下面这个绝对厉害,我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个人啊,是还未正式入学前便已经在这个神域里搞出大动静的人。” 人群再次沸腾,所有人的嘴里都在呼喊着什么。 “他就是,被情报处处长亲自冠以‘百兽之王’称号的,邓天炎!” 十几束光线在一瞬间重叠在邓天炎的身上,在这强光的照耀下,其他的所有地方在他的眼里都暗淡无比,此刻,自己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地狱里的天神,与周围格格不入。 邓天炎抬起头,那苦涩的脸上仍旧没有流露出笑容。 他看向射出光束的那些大灯,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光束完全就是飞机内的照明系统。 改装飞机的那些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家伙,不然也没有什么正常人会将这大型运输机的照明系统改装成聚光灯。 “兽王!兽王!兽王!”人群欢呼着。 注意到邓天炎正在梦游,后文彬赶紧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做出点反应。 回过神来的邓天炎这时才注意到,此时飞机内的所有镜头都已经对准了自己,甚至前方的那块显示屏上也都是自己的脸。 完了完了。邓天炎心想。 他赶紧喊,“别拍了别拍了。” 并且指着那个照着自己的大镜头说,“关掉啊,别拍了。”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啊。”肥鹏点点头。 “接下来是休谟家族的斯图尔特·休谟和他的妹妹,黛西·休谟。” 镜头和光线又再转移到人们所要关注的对象身上。 面对那些镜头,兄妹两人表现得很平静,他们微笑着面对镜头,就像是那些经常被报道和采访的社会名流,表情里充满着从容和淡定。 过了许久,在肥鹏念完一大串邓天炎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后,比赛正式开始。 “给。” 陈医生递给林紫榕一杯热好的蓝山咖啡。 “谢谢,陈医生。” 林紫榕接过咖啡,她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一旁。 “医生,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 “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你说,从几个月前就有人开始跟踪你?” “是的,陈医生。”林紫榕点点头。 陈医生拿起手中厚厚一叠的资料,他随便翻了翻,从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白纸。 “这是一张病历,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一个病人留在我这里的。”陈医生把那张病历交到林紫榕的手上。 她接过病历。 “大概是几年前吧,那个病人曾经来过我这里,然后也同样说了很多东西,跟你的情况很像。” 林紫榕点点头,视线移动到病历表的名字上,只是那名字除了姓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来以外,名字已经模糊不清。 “邓......” “可能太久了吧,墨水被资料抹去了。”陈医生说。 林紫榕慢慢翻开那份已经泛黄的病历。 :七月四号,大概是凌晨一点半,由于台风的影响,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那时候我被困在了公司很久,因为我是晚班,而且刚好到我处理最后的文件,所以我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只是我还没走出门,雨就下起来了。。 虽然说天气预报已经提前说过台风会在近期登陆,但我没想到会是今晚。 雨应该很大,门口的灯光好像坏掉了,我站在办公室里也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是雨声非常吓人。 大概过了又半个小时,我好像听到雨声中有别的什么声音。 我以为有人来接我,可能是保安,因为我跟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今晚会晚点走。 但是等我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保安亭一个人也没有,应该是台风的原因停工了吧。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冒雨回家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我当时很怕,因为这种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病历上病人的自述到这里就结束了,林紫榕又往后翻了几页,无一例外都只是空白。 “怎么......”林紫榕说。 “病人来过很多次,但是每次说着说着就突然语无伦次,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让他写下来了。”陈医生挠挠头,“不过他写的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故事,如果不是你前几天找我说你的情况,我到现在还认为这份病历的病人在玩我。” 说完,陈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他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卡片。 “这是他画的。”陈医生把卡片放到桌子上,一起推到林紫榕的面前。 她的面前大概有十张不同颜色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画有一个人形的生物。 虽然每一张卡片里的生物都长得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它们都有红色大眼睛、半身长毛、一双大翅膀,也都没有脖子。 看到这些卡片,林紫榕僵住了。 这些卡片的画风跟自己的画风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是不知道情况的人来看,会觉得这些人物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手上。 “你的父亲跟我是同学,所以我不会认为你跟几年前的那个病人会有什么联系。”陈医生说。 “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个人还是认为,你应该离开这座城市会比较好。” “这么说我没问题?” “不知道。”陈医生摇摇头,“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小到大受到的也是科学的教育,同样我也没见过什么神魔鬼怪。” “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 “抱歉,你的事情,我无法处理。” 第27章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海江区,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现世中应该是所学校。”奥利维亚说。 “学校?”雷云脱下特战服,露出贴身的作战服。 原本灰白色的作战服已经被凝固的血液染成了黑红色。 “没事吧。”奥利维亚扶着雷云说。 “没事。”雷云说。 其实说没事是骗人的,他的腹部已经被贯穿,如果不是自己身上这件特质的作战服,估计早就已经被自己反弹过来的伤害给拦腰砍断了。 雷云想要撕开自己的作战服,但因为作战服早已经被血水浸湿,凝固的血液使得衣服变得非常的坚硬,伤口也已经与衣服粘为一体。 他强忍着疼痛,好不容易才在奥利维亚的帮助下把衣服剪开,那裂开的伤口便开始不断的涌出血液。 雷云的脸色惨白,他紧咬着牙齿,死死的捂住腹部的伤口。 “该死!”雷云低吼道。 如果是一般人遭受了如此重的创伤,可能早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晕死过去了。 但是他们两个不同,他们是天启学院猎部的猎人,每个猎人都是从学院里面最天赋异禀的学生之中挑选出来的,他们的世界排名通常会是1级或以上,专门执行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在猎部接受最严酷的训练,训练的内容有包括实弹射击、武器掌握、间谍、应急求生在内的各种科目,当然,这些也只是最基础的,在那些入选生的佼佼者里,这些科目不过是小时候的体育科目,最为艰难地,便是被称为“死亡地狱”的求生科目。 “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奥利维亚·安娜把手轻轻放到碎裂的石壁上。 “他反弹了我的攻击。”雷云笑了笑。 她在感受周围的动静,就好比蜘蛛站在自己编织好的蜘蛛网里,只要有猎物触碰到那网,哪怕只是轻轻一下,蜘蛛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然后摆出捕食者的饕餮姿态。这是一种古中国的真言,使用的难度并不复杂,真言等级也不高,虽然说效果对人类不明显,但是对亚种却有非常强烈的反应。 只是现在猎物与捕食者已经交换了身份,即便是感知到亚种,奥利维亚·安娜和雷云也绝对无法与之交战。 从来没有过二级的人能从v4级天蛾种的手中活下来,他们现在的目的只是在这硕大的神域里找到回去现世的裂隙。 “我的治愈真言很强,你稍微忍着点,很快就好了。”奥利维亚说。 后文彬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量众多的藤蔓,那些藤蔓就好像一只只输液管,慢慢的连接到雷云身体的各个地方。 “这是你们家的传承么?”雷云说。 传承,家族传世真言,指在特定的家族血脉中才能使用的真言。 “别说话。”奥利维亚赶紧捂住雷云的嘴。 片刻过后,雷云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愈合的时候还伴随着火烧般的“丝丝”声。 雷云穿好衣服后背靠在一条石柱的下,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眼进行感知的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雷云说。 “怎么了?”奥利维亚说。 “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残存的神明和恶魔,连同世界树一起铲除掉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每个后裔都会被灌输这样的一个使命,这个使命在他们的心中,比任何的东西都要重要。 “从小到大,我也是被这么教导的。”雷云说,“大人们说是宿命,是人类对于神魔圣灵的憎恨,憎恨它们拥有神力,主导我们的命运。” “但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奥利维亚·安娜说。 “我刚才在跟v4级的天蛾种交战的时候,他明明有杀我的机会,却把我放跑了。但是当我回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那看着短刀的眼神,就像是小时候我们接受......”雷云摇摇头,“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他就是个人类。” “你想多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天蛾种的原体是不是受感染的人类,但无论如何,那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知道。”雷云说。 奥利维亚跟雷云是同届的学生,同时也是阴阳的成员,奥利维亚也做过雷云的助手。 她对雷云的性格很了解,雷云并不喜欢严肃,他是那种能收得住,也能玩得开的人。 但是说话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不看着别人的眼睛。 因为雷云曾经跟奥利维亚提起过,雷家的家训其中一条,也是最必须准守的一条,说话的时候必须看着别人的眼睛,以示尊重。 但此时的雷云已没有再如此。关于雷云的情况,奥利维亚也多少察觉到了。 起初她还以为那是因为伤势的原因,或者是因为刚刚对战的v4级亚种过于强大,对他的自信心受到打击。 但雷云并不像是会因为那些原因而变得目光闪烁的人。 “亚种不可能会有人类思维,他们不过是工蚁和蚁后这样的关系而已,所有的一切都为树种服务。”奥利维亚说。 “是我们被这样教导而已。”雷云摇摇头,他看着奥利维亚的双眼。 那不像是骗人,或者说是暗有目的的眼神。 雷云的眼神就像是在希望、在盼望、在奢望,或者说是在乞求奥利维亚,这些年来他最好的朋友能够相信他。 其实奥利维亚完全可以不管雷云继续执行任务,或者是随便敷衍雷云的话草草了事,然后在任务报告时将其写下来。 她完完全全可以这样,因为她被教导,不,是所有的后裔从小就被教导,所有的一切都要以使命为最重要,其他阻碍你的,无论是谁,都将会是敌人。 而面前同为猎部顶尖猎人之一的雷云,却说出这样的话,这就算是放在学术氛围非常开放的学院里面,都会是一项很严重的违规行为。 他极有可能会被隔离监禁,接受全身的检查,或者是通过监视者移除掉他的记忆体。 但雷云绝对不会是那些会轻易动摇的人,他会如此,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奥利维亚自己也曾偷偷想过。 “你的意思是......”奥利维亚说,“学院对我们隐瞒了些什么么?” “我不确定,但应该有。”雷云说。 “好了同学们,这就是本届新生当中的名人。”肥鹏说,“希望大家可以以此为榜样。”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人们这才恍然大悟,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名人介绍,这是不折不扣的引战宣言。 越优秀的人,就越会有更多的人希望打败他。 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喜悦,与兴奋。 “我们到了,饥荒城。” 飞机迅速调整飞行高度,突如其来的压力让邓天炎根本就缓不过来,他觉得浑身都很难受,身体有种想要爆开的感觉。 但是其他人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走到窗边,在那个改造后的大窗面前观赏“饥荒城”。 饥荒城?邓天炎也有点好奇,他也从未听说有城市是以饥荒来命名的。 他也跟着挤到人群里面,垫脚眺望。 但是窗前并没有城市,而只有一段非常陡峭且面积极其巨大的岩壁。即便是在飞机上,包括邓天炎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看到岩壁的全貌,因此也没有多少人会知道岩壁所在的山体会如何的巨大。 而即便只是这岩壁,就已经让机内的所有新生都目瞪口呆。 飞机离岩壁的距离不过五十米,这样的距离对于大型飞行器来说非常危险,随时都会因为撞击而机毁人亡。 但似乎并没人把心思放在有可能发生的事故上面,几乎所有人都在欣赏岩壁上壮丽的风景。 垂直的岩壁上树林茂密,每一个棵树木都以四十五度的姿态向上生长,在那面积庞大,可堪称为是森林的中间位,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紧紧的贴着岩壁往下流动。 这颠覆了邓天炎的认知,因为在他认识的世界里面,在这种云层之上的高度中,是根本不可能会有成群的树林生长在岩壁上的。 更何况还会有一条宽度近乎长江的河流紧紧的贴着岩壁表面往下流动呢? “看那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的惊叫声。 人们纷纷转过头。 在岩壁的边缘,竟然有一条体长百多米的巨蜥! 它的身体呈深绿色,在这周围都是森林的岩壁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到还会有一条巨大的蜥蜴在岩壁上爬行。 “大家不要惊慌,这条蜥蜴是我们通过墨家科技与真言的混合物,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仿生机器人。”肥鹏笑了笑,“它的目的就是代替铁轨,把底下的人们运输到这座山的顶部。” 话音刚落,窗外的视线突然开阔了,飞机似乎已经到达了山的顶部。 “这就是你们在学院资料中看到的山顶之城——饥荒城,或者说是‘特普伊’之城。” 山的顶部像是被人用刀削平了一样,上面没有任何的地形起伏。那条河流在这里进入到了位于棱角的一个巨大的石洞之中。原本茂密的森林也在到达顶部的时候慢慢变为藤蔓和灌木丛。 山顶没有任何的植被,有的只是黄沙遍地,让旅人一眼绝望的沙漠。 而在这广阔的沙漠中间,有一座城。 如果说这山的已经位于云层之上,那么眼前这座城的高度便已达到了触月摘星的地步。 灰白色的城墙外面有许多的凹槽,用途不知。城墙底下有一尊尊巨大的石像环绕,他们之中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轻松愉悦。但无一例外,每个巨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样兵器。 而巨人之间有个巨大紫黑色魔法传送阵,那便是这座城的城门。 城门之上,幽冥色的火焰勾勒出这座城市的名字。 特普伊。 第28章 特普伊,该名字出自委内瑞拉,意味“神的居所”。 远古战争时期,人类军团和天神、恶魔军团展开激战,由于人类窃取了真言,所以拥有了与神魔们一战之力的人类也开始了对大自然的改造。 而这座原处于南美的平顶山就是人类为了修筑囚禁神魔的牢笼而专门铸造的。 当然,现世中也有很多的地理奇迹是因此产生的。比如人们常说东非大裂谷,它就出自于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 “比赛就是在这里进行?”后文彬将信将疑。 “对。”斯图尔特说。 虽然斯图尔特每个季度都会飞至少四个不同国家的著名旅游景点游玩,但当他见到真实的特普伊时,他也非常的震惊。休谟家族在欧美的势力很大,拥有的地产也很多,但他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色。 “如此一来的话,这次比赛的难度就不会低了。”斯图尔特又说。 饥荒城,既然它会被这么叫,也就意味着这座城危险重重。斯图尔特心想。 “不会吧......” 邓天炎往后退了两步,他想逃跑,或者说好听点是想去上个厕所,然后偷偷躲在机舱得厕所里。 “别害怕哦。”端木向雪摸摸邓天炎的头。 此时的邓天炎仿佛又变回了一只狗狗,因为过度受惊而不得不需要主人的安抚。 “我,我没事。”邓天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全员准备,开始跳伞。”肥鹏说。 “啥?跳伞?”邓天炎吓得赶紧抱住后文彬的大腿,“我不会啊!我不要啊!我会挂掉的啊!” “你这个伞包是自动的,学院考虑到你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跳伞训练,所以就提前把伞包给改造好了。”后文彬说。 “什么嘛,不早说。”邓天炎站起身来。 他满脸轻松的拍拍裤子上的褶皱,然后微笑的握着后文彬的手。 “后先生果然是有为之人啊!那就请劳烦后先生把我打晕,然后再把我推下去了。” “拒绝。”后文彬回答的很干脆。 很快,机舱的门慢慢的被拉开。 舱内的气压迅速减小,外界的空气不断的涌入机内,气流声也瞬间填满机舱。 随着红色的警示灯亮起,靠近舱门的同学开始三五成群的跳下。 而邓天炎则缩在人群的最后面,不知是因为穿得太少被风吹得有点发冷还是因害怕而颤抖着。 “我能不跳吗?”邓天炎大声说。 “什么?你想先跳?”斯图尔特大声的喊着,“你早说啊!他们都跳了啊!” 邓天炎翻了个白眼,他已经不指望这个人能正常的理解他的意思了。 “邓天炎。”斯图尔特又说。 “你想干嘛?”邓天炎往后退了两步。 斯图尔特往前拉住邓天炎的衣领,他大声的喊,“听着,下去之后我们就不是同学了,你可别傻愣愣的跑到我的身边来送死。” “什么啊?我听不见啊!”邓天炎大喊,并且用手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斯图尔特摇摇头,一脚踹开邓天炎,随后便跳下飞机。 后文彬扶住踉跄的邓天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坚强点,随后便也跟着跳下了飞机。 轮到端木向雪的时候,她面容苦涩的对邓天炎挥了挥手,就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告别,然后也跳下了飞机。 “你们也太真实了点吧……”邓天炎抱头。 他一边搀扶着舱门一边走到它的边缘。 他刚看了一眼地面,腿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邓天炎蹲坐在甲板的边缘,双手慢慢的往后推动,好使自己能从甲板上失足而下。 “喂,你这百兽之王也太逊了点吧?”后面有人大喊。 邓天炎回头,屏幕里的人像是在指着自己。 这家伙在指着我么?邓天炎心想。 邓天炎摇头环顾四周,可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看啥呀!就是你,要跳赶紧跳,你这还不如别报名的。”肥鹏皱着眉说。 “我倒是也想,可我恐高啊!”邓天炎大喊。 邓天炎努力又看了地面一眼,这不看不要紧,看完以后便又被吓得不要不要的。 “小子,你现在就这样了,那进去以后你估计也都活不下来了吧?”肥鹏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条万宝路香烟。 “活不下来?啥,啥意思?” 看到邓天炎惊恐的表情,肥鹏抽动嘴角,他深吸了一口香烟后,慢慢的将肺中的烟气呼出。 “行吧,所有飞机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没跳了。而且看你那么窝囊,告诉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肥鹏说。 “那你快说呀,快说,赶紧的。”邓天炎急得直拍甲板。 “饥荒城为什么叫饥荒城,就是因为里面什么吃的都不会有,当然,也不会有水喝,进去以后只有无止境的战斗。”肥鹏说,“不过当然,你要晋级到下轮才有机会体验到那种极度劳累还要战斗的感觉。” “也就两天,不吃东西都行吧......”邓天炎嘟囔着。 肥鹏大笑。 “你觉得城墙为什么要那么高?”他说。 “我怎么知道。”邓天炎说。 “想想现世中那么高的城墙是干嘛用的。” “防贼,防盗?”邓天炎说,“不对,关押犯人?” 肥鹏没有说话,他微笑着夹起口中的香烟,随后抬起自己的左手。 两条机械吊臂从飞机的的两侧升起,它们一条夹着邓天炎的背包,一条拉着他的大腿,在邓天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邓天炎就被扔了出去。 邓天炎拖着长长的惨叫声在空中高速下坠。 虽然他有护目镜,能让他在高空坠落的时候睁开眼睛,但是他也不敢如此,他所能做到的,只能是紧闭自己的眼睛,等待降落伞的开启。 “邓天炎,把眼睛睁开,再不睁开你会没命的。” 是那老头儿的声音。 “伞不是自动开的吗?话说我怎么能听见你的声音啊?我记得我没带蓝牙嘛……”邓天炎大喊。 他慢慢把眼睛睁开。 刚一睁眼,一条巨大的爪子便从他的眼前划过。 邓天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没有躲过那爪子,那么在高速运动中的两者如果相对碰撞,那么所造成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可这里怎么会有爪子呢?邓天炎心想。 他抬头望去,那巨大的爪子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正是自己在之前看到的那些翼龙。 他们成群的聚集在运输机的腹部,还有的一些围绕在飞机的舱门底下,就像是在等待着食物从运输机里排队往下掉一样。 “别跟他们打,调整身体角度,垂直下落。” “老大爷啊,什么打架啊!正常人见面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跟他们来一架吧?” 邓天炎大喊,同时依照老头儿说的那样,调整角度。 果然,因为角度的调整,邓天炎下落的速度变得非常快,一瞬便与刚才的翼龙拉开了距离。 但是翼龙群并没有那么安静,在发现运输机的舱门关闭,再没有人从里面跳下时,它们便嘶叫着跟在邓天炎的身后。 成群的翼龙从各个方向朝邓天炎的冲来。 邓天炎的口中默念咒语。 真言·鸟感 他强化了自己的感知,这是他在接受鹤田绘美的训练中学会的。 这种低等级的真言虽然放在初学者的眼里都是垃圾级别的真言,但是对于邓天炎这个小小小菜鸟来说,能掌握这种级别的真言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了。 邓天炎迅速的调整自己的下落方向,他突然向右,躲开了身后的那只俯冲的翼龙。 “不害怕了吗?”老头儿说。 “命都快没了,我可不是那种见到货车身体就不听使唤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啊!” 邓天炎向左调整,避开了后面的两只尖爪。 就在邓天炎以为可以就这样摆脱翼龙群的时,他背包开始不断的震动,并且以极大的声音喊道,“即将到达降落高度!” “老头儿,你这么神通广大,你帮个忙行不行啊?我还不想死啊!” 但是许久,老头儿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尖锐的嘶叫声突然从邓天炎的左侧传来。 邓天炎赶紧转头看去,一只体型比刚才所有翼龙都要大的巨型翼龙正划破云层,朝着他飞来。 那条翼龙呈海蓝色,半透明的翅膀每一次摆动,都不断的将周围已经散乱的云层打乱。 邓天炎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对自己的生还不抱任何希望了。 如果说刚才的那些小翼龙是杂兵的话,那么眼前朝着自己飞来的大翼龙,无疑就是个boss。 “杂兵都只能靠躲,这boss还怎么搞啊?” “笨,你没玩过超级玛丽么?”老头说。 第29章 那只巨型翼龙在抓到邓天炎后并没有立刻飞走,也没有马上的将他吃掉,它用力的振臂,很快便追上了邓天炎跳下的那架运输机。 它忽而与那架运输机相伴飞行,忽而又在飞机的各个方向旋转滑翔。 就像是在猎人在猎杀自己的猎物后,把猎物的尸首做成标本来炫耀自己的功绩一样。 “机长,那个翼龙是不是抓着我们的学生啊?”飞行员说。 “什么?我们的学生?”肥鹏一边吃着吮指原味鸡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那就不用担心了。” “可,可那是百兽之王啊......”飞行员指着窗户外不断呕吐的邓天炎说。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肥鹏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毕竟百兽之王嘛,他可能在试图征服巨型翼龙。” “真,真的吗......”飞行员挠挠腮帮子。 “救我......” 好不容易有段平稳飞行的时间,邓天炎赶紧挥手大喊。 但是没有掌握其他真言也没有无线电的他说的话机内的人根本就不会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知道邓天炎的意思。 “救我啊!我快吐死了啊!” 话音刚落,邓天炎又吐了自己一身子。 也许是因为邓天炎的模样过于狼狈,离“百兽之王”的称呼相去甚远,驾驶员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捕捉到驾驶员的视线后,邓天炎立刻两眼发光,用手摆出各种动作,大概的意思是:快来救我,我快吐死了啊!这大鸟要吃了我,我不想死啊! “哦,他的意思是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点晕机,这大鸟等下就会被我干掉的。”肥鹏又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原来是这样。”飞行员点点头,顺带给邓天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邓天炎一愣,心想你这是什么啊?你这是见死不救啊! 邓天炎赶紧又摆出更多的姿势,这次他的姿势更加的清楚和明晰,大体上可以理解为,“这鸟要吃我,我不想死。” 肥鹏点点头,对他连连赞叹,“你看,他说要等这鸟放到老巢的时候再把它们一网打尽,多聪明啊!不愧是百兽之王。” 他擦干双手,贴紧窗边,亲自给邓天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并且也同样以身体语言黑邓天炎传达信息。 那些扭臀又扭腰的动作把邓天炎看得一愣愣的,他翻了翻白眼,心想要理解那个肥鹏的话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 还未等邓天炎对肥鹏做出回应,那大鸟便以突然将双翼张开,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停。 就在邓天炎以为它要把自己带回老巢的时候,翼龙却突然掉头,径直的朝着饥荒城飞去。 “你不会是能听懂我们的话吧?你还真以为我能干掉你吗?”邓天炎抬头看着翼龙。 翼龙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邓天炎。 与此同时,地面上。 “大家都没有被翼龙们吃掉吧?”前来迎接各位学生的鹤田绘美说。 “额,不能说是全部。”斯图尔特挠挠头。 其他同学的表情也都很复杂,几乎都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吗?”鹤田绘美说。 “老师,你,你自己看吧。”端木向雪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鹤田绘美。 鹤田绘美接过望远镜,朝着端木向雪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条体型极其巨大的翼龙飞翔在天空之中,翼龙的爪子上抓着一个不断呕吐的人,而他们的身后,则跟随着大群大群的翼龙, “百兽之王?”鹤田绘美惊呼。 “可不是嘛......”斯图尔特挠挠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鹤田绘美耸耸肩,“都随我来吧。” “老师,真的不用担心吗?”有人说。 “毕竟是百兽之王呢!”有人回答。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笑声。 后文彬摇摇头,他看了一眼端木向雪,又看了一眼斯图尔特兄妹。 “老师,他是阴阳的人,真的......” 然而还没等后文彬说完,鹤田绘美便打断了他。 “你们对翼龙的了解有多少?”鹤田绘美说。 “憎恨人类,由于被困在神域里面,所以性格暴躁。”有人回答。 “那你们对邓天炎的了解有多少?”鹤田绘美继续问道。 后文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用何种方式征服了河流之王,但应该是个废物。”斯图尔特抢答说。 虽然斯图尔特与邓天炎见过几次面,但他并没有把邓天炎给当成是朋友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打算留给邓天炎一丁点的面子。 斯图尔特,作为休谟家族的下一任当家,他只对强者有兴趣。 虽然不代表弱者就是错的,或者说是弱者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但他的宗旨的确是不弱者交朋友。 鹤田绘美看了看眼前的斯图尔特,她微微一笑。 “学院是不会让学生在学院中因任何的事故死亡的。”她又看了一眼后文彬,“所以请大家不用担心。” 午时三点,撒哈拉沙漠深处。 令人无法忍受的热浪扑面而来,司徒辉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后,将手中的那柄弯刀插回原处。 这把弯刀是中东分部给他特配的,同样陪给他的还有几套沙漠作战服,不过都被他以太热为理由给婉拒了,唯独留下了这把漂亮的弯刀。 “你们这些怪物能不能别那么烦人啊!” 司徒辉踢了踢脚下的那具天蛾种的尸体。 “罗兰,我这边已经好了。”司徒辉对着电话说。 “收到,直升机已经往你那边去了,你抓紧时间把尸体烧了吧。” 司徒辉往兜里拿出一瓶透明的溶液,他撒了一些在尸体上,随即便默念了几句咒语,烈火从他的手中喷出,火焰瞬间将那具天蛾种的尸体给包裹了起来。 如此一来,他们此行的目的也算是结束了。 虽然司徒辉并不介意执行这种低级别的任务,但他还是搞不懂学院为什么放着一堆新人不用,来叫他们两个老手来执行这种任务,难道就不怕把人累死吗? 不过仔细一想,世界范围内的天蛾种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树种复苏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也没准是学院的人手真的不够吧?司徒辉耸耸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并点着。 借助那些液体,尸体烧得很快,不到几秒便已经完全烧焦。 这些液体是墨家特别制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尸体这一类的有机物消除干净。 “你开始写报告了没。”司徒辉说。 “还没。”罗兰说。 “也对,反正学院给我们的时间是三天,我们还有两天可以挥霍。”司徒辉笑了笑,“打算去什么地方玩一下吗?” “没有,只是因为我刚洗完澡,所以想晚点在写报告。” 罗兰坐在浴缸边,一边将手机夹在自己的肩上,一边擦着身子。 “等等,你该不会是真的订了那间酒店吧?”司徒辉捂着脸。 “对啊,我喜欢有赌场的酒店,所以对不住喽。”罗兰漫不经心。 “我说啊,我是个节俭主义者,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委屈点住个四星级的么?”司徒辉说。 “哎哟你就别说了,还节俭主义者,你不就是看上了那间酒店旁边有个不错的网吧吗?司徒先生,你那么喜欢玩电脑,为什么不带笔记本电脑来呢?” “带来就没意思了,这叫氛围,氛围懂吧?你们女孩子当然不会懂的。”司徒辉说,“大小姐,我的直升机什么时候到啊?” “急什么哦,三分钟前刚从当地的停机坪出发,到你那鬼地方应该也要十几分钟吧。”罗兰说。 “话说……”罗兰又说。 “怎么的啊?是不是一个人太寂寞,不想挂断电话?”司徒辉挑眉。 “你说邓天炎,他能过比赛吗?” “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司徒辉发出贱贱的笑声,“我不知道哦,谁知道呢。” “你!”罗兰气得差点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但是。”司徒辉说,“学院叫我们把他带回来,肯定是有想法的,你我都是学院几个大家族的下任当家,只要你肯去问,以你的权限,他们应该不会像你隐瞒什么。” “这么说后文彬和端木向雪也......”罗兰说。 “你还不如关注一下江城那边的情况呢,雷云他们好像遇到v4级的目标了。”司徒辉叹了口气。 “听说了。” “你不担心吗?” “因为是他们两个,所以不会担心。”罗兰说。 “但是。”司徒辉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如果他们出事的话,我们那一届,好像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吧......” “喂,你这家伙要带我去哪里啊!”邓天炎大喊。 已经不再是翼龙抓着邓天炎了,现在已经反了过来,是邓天炎紧紧的抱住翼龙的爪子。 翼龙叫喊着,在饥荒城的旁边飞来飞去,但是却从不敢靠近。 “你倒是放了我啊!”邓天炎继续喊道。 第30章 随着高度的不断降低,邓天炎背包上的红光越来越强烈,终于,在到达了背包规定的极值后,邓天炎后方的降落伞自动展开。 降落伞张开而成巨大的冲击力撞击翼龙的腹部,翼龙痛苦的嘶叫着,它左摇右晃的试图把邓天炎从自己的爪子上甩下去。 但任凭翼龙怎么晃动,邓天炎就是不肯放手。 “都到这份上了,你把我放下去啊......” 说着,他又开始吐了起来。 就在翼龙和邓天炎僵持不下的时候,饥荒城旁的石像开始有了动静。 那头面带微笑的石像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它举起手中的那条长棍,以划破长空的姿态朝翼龙挥去。 翼龙嘶叫着,它急速的爬升,好不容易躲过了石像的第一次挥击,还没等翼龙喘过气来,旁边那头持着长弓,面色痛苦的石像也发动了攻击。 邓天炎看明白了,这些石像就是守护饥荒城的卫士。 一旦有不明的生物或是不被允许的人靠近,这些石像就会发动攻击。 一定是刚才翼龙晃动自己的时候误入石像的攻击范围,怪不得它刚才无论怎样都不想靠近饥荒城的附近。 翼龙再次躲过了石像的攻击,它挥动双翼,停留在空中。 这时候邓天炎才领会到这只翼龙的想法,它并不是要吃掉邓天炎,相反,而是要将邓天炎安全的带到饥荒城来。 而刚才它不断的在盘旋,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邓天炎鼻子一酸,正想说点什么感谢它的话。可还没等他开口,翼龙就收缩起它的翅膀,将邓天炎从它的爪子上弹飞了出去。 数据分析台。 “邓天炎怎么回事,他的心跳频率怎么会那么快?”分析师a说。 “根据肥鹏和检测台给我们的消息,他好像在征服一条巨型翼龙。心跳频率好像是因为他有恐高症......”分析师c说。 “恐高症,他就不怕休克吗?”分析师b皱眉。 “我们新一届的学生就这么喜欢乱来吗?有实力也不能这样的啊。”分析师a摇摇头。 “什么?” 分析师abc同时抓住了自己的耳机,他们纷纷以难以置信的口吻说出同样的两个字。 “检测台说,他......”分析师a语塞。 “这个家伙居然征服了那条大型翼龙!”分析师b拍起了桌子。 “太疯狂了。”分析师c捂着脸。 “这个家伙居然有那么强,他攻击性的成绩不该是倒数的吗?怎么会......”分析师a又说。 与此同时。 “啊啊啊!” 由于降落伞没有再弹开的瞬间展开,所以当邓天炎松手的时候,降落伞必须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达到展开的地步。 终于,在邓天炎恶鬼般乱叫一通后,降落伞完全的展开了。 石像也因此而停止了攻击,它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经过一段快速的“坠落”后,邓天炎又终于回到了地面。 他在电视上学过降落的时候应该有的动作,所以自己并没有在降落的过程中受伤,而是平平安安的,完完整整的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饥荒城啊......” 远看的时候,饥荒城那无法窥见高度的城墙便已经令人深感震撼,它位于云层之上,并终结在无法看见的高度。 如果是在现世之中的话,这样的建筑应该会在外太空也会看得很明显吧? 它就像是一条柱子,耸立在地球的表面。 可这样的建筑,近看的时候才会发现,它远比自己想的要震撼得多。 “哟。” 邓天炎的后方传来斯图尔特的声音。 “果然是把翼龙给征服了吧?”鹤田绘美说。 “哪有的事啊......”邓天炎苦着脸。 面对如此情景,其他人议论纷纷。 “诶,你又用什么脏手段征服了那条翼龙啊?”其中有人问道。 邓天炎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使劲的摇头,以此表达自己“没有没有,别胡说。”的意思。 “没事吧?”后文彬说。 邓天炎点点头。 “嗯。”端木向雪说。 邓天炎叹了口气,他总算是明白自己的人生是如何的曲折和悲惨了。 自己好不容易下了飞机,刚躲过了翼龙群的攻击,然后就遇到了巨型翼龙,自己还被它抓着在空中飞了好几圈,最后还差点被石像给劈死。 “靠。”邓天炎低声说。 “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的话,那么比赛就开始吧,接下来我会用真言把你们之中的每个人传送到饥荒城里的不同位置。”鹤田绘美说。 随即她口中念诵起了咒语,每个人的脚下都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魔法阵。 片刻后,在场的所有人的消失了。 烦人的蝉声仿佛是要刺穿人们的耳膜,就像是一根肉中无法拔出尖刺,让人躁动不安。 “这个地方......” 尽管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不同的去处,路过许多不同的地方,但是总会有一些地方,自始自终都不曾忘记。尽管离别已久,但你总能在回忆或梦境中找到它的存在,即便是它未曾让你展现过你一面,你也能一眼就认出它来。 “江城。” 邓天炎环顾四周,这就是江城没错,可在某种意义来说却又不是江城。 他感觉不到城市中透露出的那种熟悉的气息,在他的印象里,这座小城虽然并不能算繁荣,也不能像北上广深那样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却让邓天炎有无法舍弃的回忆。 而如今所在的这个江城,没有半点生息,这里没有行人,气氛诡异,简直就是为了比赛而仿造出来的城市一样。 “原本这里是用来囚禁一些重要犯人的,但是如今这里荒废了,所以就变成了比赛的用场之一。” 鹤田绘美站在楼顶,她的手中拿着扩音器。 “请各位看大屏幕吧。” 标志性的那栋写字楼突然翻转出一块块的电子显示板,随即,周围的建筑缓慢的下沉,天空中的太阳也逐渐变得暗淡起来。 “这跟先前说的比赛流程不一样。”后文彬说。 “你怎么也在这里。”邓天炎吓了一跳。 直到邓天炎转过头,才发现他错了,不止有后文彬,几乎全部人都集中在了他的身后。 怪不得自己刚才就一直觉得身后阴风阵阵的,原来有那么多人在看着我。还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差点就因为回到这里振臂欢呼了。邓天炎心想。 “原本的流程的确不是这样的,但是学院长中途把流程改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突然改了?有什么事发生了么?”斯图尔特说。 鹤田绘美没有回答。 他们几人的对话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已经发生了。 即便是这里的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但他们并不知道鹤田绘美他们对话之中的意思,只是当做普通的对话来进行。 这次比赛的修改,很可能会与那支先遣队有关。 如果按照原先所定的规矩,这次比赛怎么也要进行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然而现在却修改了,虽然修改的情况如何邓天炎还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因为先遣队那边出了什么事,而学院又因为暑假一时半会无法召集那么多的人,因此不得不启用新生来参与一些相关的工作。 邓天炎虽然傻,却也不会傻在这种情况。 而这也就说明,先遣队……邓天炎面色凝重的看向鹤田绘美。 “我就跟大家直说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邓天炎的心思,鹤田绘美把目的交代了出来。 “这次的比赛排在前列的,将会被选中执行歼灭v4级亚种的任务。” “v4级?”后文彬皱眉。 “以学院的尿性,应该不会等这次比赛完了以后再行动吧?”斯图尔特说。 “详细的内容将在比赛后决定的人选里公布。”鹤田绘美按下手中遥控器的开关。 显示屏打开,昏暗的光线完美的将这栋高达数十层大楼的一切都显现出来。 “对抗赛,赢的人继续对战,输的人淘汰,就这么简单。” 鹤田绘美看向邓天炎。 邓天炎明白她眼中的意思,那种眼神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从自己很小的时候开始,那种藐视般的眼神就一直在他的身上徘徊。 激将法。邓天炎心想。 他摇摇头,赶紧躲到后文彬的身后。 现在是擂台赛啊,你居然叫我和这群疯子来干架,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强者吗?邓天炎心想。 “你怕什么呀。”斯图尔特抽出古巴雪茄,“你第一组轮空的啊。” “啥?”邓天炎一愣。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自己没能在第一组中被淘汰掉,那么在第二组的比赛中遇到的人将会是第一组中胜出的强者,到时候自己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比赛规则很简单,没有投降、场地范围无限制、比赛的开始与停止,包括胜负判定等,全由我来主导。”鹤田绘美微笑着说。 说完,她又看向邓天炎。 鹤田绘美轻轻张合双唇,她并没有发出声音。 邓天炎马上就明白了,那是唇语。 “林紫榕会死。” 第31章 比赛很快进行到了第三组,前两组比赛的平均用时不到一分钟,胜者都以碾压的优势拿下了比赛的第一轮。 也正因如此,在场的观众们不是玩手机就是在闲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去认真的观看比赛。 “下面有请第三组上场,双方分别是雨果·莫姆伟宏胜。” “那不是雨果·莫姆么?”有人指着赛场上的一个人说。 “雨果?谁啊……写小说的那个么?”邓天炎说。 在经过前两场的比赛后,赛场里的建筑大多数都已经被摧毁,断壁残垣上,站着一个半身赤裸,穿着沙滩短裤的男人。 他满脸胡子拉渣,咋一看还以为是来度假的。 雨果·莫姆,三年级学生,圣殿骑士团的团员之一。 曾经执行过两次虫级任务,三次菌级任务,任务中因为表现出色,所以获得加入后勤部的资格。 “你好。”雨果说。 “你好。”伟宏胜说。 伟宏胜,二年级学生,没有任何的任务记录,也没有任何的荣誉记载。 “比赛开始。”鹤田绘美敲打擂鼓。 “我靠,打鼓是认真的?你上一场比赛开始的时候还死气沉沉的,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活跃了。”邓天炎嘀咕着。 可邓天炎很快便明白鹤田绘美的前后反差为何如此巨大了,因为接下来的出现的,才是真正得对决。 两人同时睁眼,双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又快速的分离。 幽蓝的气体在空中聚合又离散。两人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如果仅凭正常人的眼力去观察两人的对决,基本很难看清楚他们在这极短的接触时间里做了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启了眼,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邓天炎。 但因为邓天炎掌握可一些基础的真言,所以他还是能靠强化感知的方式来感受那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可还没等邓天炎把真言说完,比赛就被鹤田绘美宣布结束了。 “怎么啦?”邓天炎说。 “难以置信对吧?”斯图尔特吸着雪茄,“他们两个人都使用了同一个神系的真言,双方都掌握得很好,很难说出谁高谁低,因此在战斗的最后,只能靠两人的精神力比出胜负。” “话是这么说,但是决定比赛的走向并不是精神力,而是伟宏胜在每次与雨果进行肢体接触的时候给他附加的减益buff。”后文彬说。 “那啥,他不会察觉到吗?”邓天炎挠挠头。 邓天炎虽然没有看到战斗的过程,但是以他的理解,一般的高手不会对这种有损自身的减益效果视而不见吧? “那个叫伟宏胜的没有一次性的就把减益buff压在雨果的身上,而是有点像毒素叠加,等到雨果察觉的时候,只能消耗巨大精神力来移除那些减益效果。”端木向雪说。 邓天炎左看看端木向雪和后文彬,右看看斯图尔特,心想这些个东西果然是我这种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真不愧为是一群疯子之间的对话。 “差不多了。”斯图尔特说。 “下面进行的是斯图尔特·休谟与安格斯·索尔的战斗。” 斯图尔特脱下外套,走向比赛台。 空无一人的战斗台上,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那人影在站台的上方极速的下坠,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站台都被完全的摧毁了。 安格斯·索尔,来自瑞典。 他戴着面具,身穿战斗服,他的体型原本就非常的壮硕,再加上那紧身的作战服,他的体型被极致的放大。 这难道是个健美先生吗?等等,如果被他正面来上那么一拳,……邓天炎咽了口唾沫。 “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邓天炎说。 “放心,斯图尔特没那么逊。”后文彬说。 “安格斯·索尔是圣殿骑士团的干部之一,他是哥哥的朋友,也是我们家的保镖。”黛西拿出剪刀,一点点的把那件外套给剪开。 “你这模样也太可怕了吧!”邓天炎一手抢过黛西手上的剪刀。 虽然在外表看来,眼前的黛西是个二十岁的少女没错,但是在邓天炎眼里,她的心理年龄也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还给我......”黛西拉着邓天炎的衣角,一边搓着眼睛一边哭喊。 措手不及的邓天炎只好把端木向雪拉了过来,然后把剪刀放在了端木向雪的手中。 “乖,是不是邓哥哥又欺负你啦?”端木向雪的语气很温柔。 “喂喂,什么叫又,等等,你收回那句话啊!斯图尔特在瞪着我啊!”邓天炎小声的说。 他装作没有看到斯图尔特,慢慢的将脸埋近后文彬的背后。 黛西点点头,她嘟起嘴巴,“能把剪刀还给我吗?” “嗯……不能。” 端木向雪把剪刀放到背包中。 好样的,小孩子绝对是不能玩那么危险的东西的。邓天炎微笑的点头。 “这样吧,我给你打火机,你把它烧了好不好呀?”端木向雪说。 “少爷,没想到第一场就遇到了你。” 安格斯重新整理了一下面具。 他的面具呈灰白色,上面有着许多黑色的斑点。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人我就放水哦。”斯图尔特将雪茄扔到一边,他拉松自己的领带。 “不愧是少爷,在这种比赛也只穿西装进场。”安格斯说。 话音刚落,在那雪茄仍未触地的一刻。 地面上的碎石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它们悬浮在空中围绕两人开始飞速的旋转。 “我没你想的那么瞧不起人啦。” 斯图尔特撕开打底的白色衬衫,露出一件深黑色的背心,背心上有许多硬币般大小的黑色盒子。 “墨家机关盒?想不到你把团长的东西都带上了。”安格斯说。 墨家机关盒,是墨家为学院内团长、会长级别的人物专门铸造的,每一个盒子能容纳一件圣器,通常他们都会被成片成片的安放在一件特质的背心上。 “我说过我没有那么瞧不起人。” 斯图尔特轻轻取下一个盒子,盒子迅速的转动变形,很快,一根法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是大魔法师梅林的......”安格斯的语气略显惊讶。 他举起右手,伴随着一声巨响,石群之中爆裂出一柄铁制长锤。 铁锤长两米,锤头那铁制的表面上雕刻着流云般的花纹。 “看来家族给你的待遇不错啊。”斯图尔特说。 “大魔法师梅林的魔法杖?那岂不是很厉害?”邓天炎双眼亮的直冒光。 梅林,出自亚瑟王传说,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魔法师。 “但是法杖只是用来增强精神力的吧......”端木向雪说。 “笨蛋哥哥,还说不会瞧不起人。”黛西嘟着嘴巴,继续烧着那件衣服。 “他那件不是真正的法杖,应该是学院的仿品,通常是给那些学习高阶级真言的人使用的,让他们在练习之前补充精神力,适应使用高阶级真言所要消耗的巨大精神力。”后文彬说。 “真言·碎石风暴!” 碎石不断的撞击那些早已经被战斗摧毁的大楼,整块整块的水泥墙被碎石撞地粉碎,慢慢的,碎石群越来越大,它们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你看过哈利波特么?”斯图尔特说。 “有的,少爷。”安格斯挥舞长锤。 “那我给你表演一下魔法吧。” 斯图尔特举起法杖,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咒语,暴风般来袭的碎石群瞬间破开。 巨大的冲击力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飞,甚至连鹤田绘美也不得不使用真言来保护它脚下这栋仅剩的大楼。 宛如一场暴雨,但碎石代替了雨水,不断的从空中泼洒下来。 “不愧是少爷。”安格斯睁开那深蓝色的双眼。 斯图尔特挥舞魔杖,然而就在他还未来得及念出咒语的时候,安格斯便挥舞长锤砸向地面。 巨大的裂隙犹如一条剧毒无比的大蛇,它所到之处的地面都被侵蚀破碎,而这条裂隙的目标,正是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跳到半空之中,他提起魔杖,在半空之中画出一道圆弧。 强光闪烁,不知名的符号半透明的出现在空中,随即无数的线条将其连接,一圈又一圈的圆弧层层的覆盖在线条之上。 很快便把裂隙之中喷出的黑土给抵挡了下来。 邓天炎看得目瞪口呆。 他有想过高手之间的对决应该都会遵循一定理,事实上一场的比赛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边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高手与高手那绝对是速度之间的对决,只要有谁的速度跟不上,那么那落后一方的失败便绝对不可避免。 可他从未想过,高手之间还有这样的一种法术对决。 这区别于他在小说中看见的仙术打架,而更像是火影里的忍者对决。 “这就是休谟家的保镖啊......”邓天炎说,“厉,厉害。” “能与休谟家的下任当家、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团长打到这种地步,的确很厉害。”后文彬点点头,“但是从比赛的开始到现在,斯图尔特一直在防御,而安格斯一直在采取进攻。” “那不挺好的吗?”邓天炎看着上窜下窜的两人。 “问题就在这里,安格斯的每次进攻,都被斯图尔特轻易的防了下来。”后文彬说。 “你是想说进攻与防守之间消耗的精神力不成正比?”端木向雪说。 “对。”后文彬点头。 第32章 看到自己的攻击又被破解,安格斯微微一笑,他并有太大的反应,就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也意识到了?”斯图尔特落地后迅速与之保持距离。 双方你进我退,这样的局势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无论怎样进退,两人之间的那段距离也始终没有拉开或拉近。 “我猜猜,如果你在五分钟之内还没能把我打赢的话,那么你的精神力也快到底了吧?”斯图尔特说。 他迅速的跳上一个残破的广告牌。 “但只要我跟你保持距离,而且离地面有一点高度,那么你就对我毫无办法。” 安格斯从小就在斯图尔特的家里长大。安格斯的父亲是休谟家的总管,所以自小斯图尔特就与安格斯是好朋友。 休谟家对待安格斯一家都很好,除了衣服和伙食开销全部报销外,休谟家族还会定期给仆人和总管送上精美且昂贵的礼物。 那些礼物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实用性,多为艺术品或某产品的限量版,但都非常有纪念价值。 安格斯从小就与斯图尔特一起上贵族学校,两人也一起在家族中接受后裔的训练。 因此安格斯有多少的能耐,斯图尔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安格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天才,但后裔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 而对于像斯图尔特这样的人来说,天才不过是一个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一个稍微聪明点的词而已。 “少爷,当心了!” 安格斯将铁锤悬置在半空之中,他合十双手,一道金光突然从他的背后射出。 那道金光如同圣光般将其沐浴,随即,铁锤慢慢的出现裂痕。 金光迅速的将裂痕填满,那些花纹也在金光填充的瞬间变换了模样。 金光在安格斯的身后显现为一把若隐若现的长十字架,他举起手中的铁锤,残影从铁锤的缝隙中爆出,一个长约十米,半透明的金色巨型铁锤慢慢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喂喂,你是怎么说服家族把这么一件东西给你的啊......”斯图尔特冷笑。 “还不够......”安格斯轻喃。 他的口中慢慢的吟颂着咒语。 “真言·破天石!” 安格斯猛踏地面,强震爆发,随即大地破碎,所有尚未倒塌的房屋都在这一强震中化为碎末。 他的脚下,以石头凝聚而成的巨人慢慢的突破地面的束缚,从大地之下缓缓升起。 “亚神级的真言……这不是你能操控的!”斯图尔特手持魔杖,他不断的在地面上翻滚的碎石中跳跃。 “老师!”后文彬大喊。 他看向鹤田绘美,希望作为老师和这次比赛全权负责人的鹤田绘美能中止掉这场比赛。 然而鹤田绘美只是轻轻摇头,并没有理会后文彬。 “比赛继续。”她说。 大片大片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再次袭来,斯图尔特一手提起那块铁制广告牌。 每当有石块朝他飞来,他便举起那广告牌把那些石块击飞。 “太不可思议了!这,这......”邓天炎指着那两人。 “的确不可思议,如此密集的石雨,无论是石头的大小还是石头的数量,跟刚才的那一次完全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后文彬说。 亚神级的真言大都可以改变地形,可相应的,使用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如果是按照安格斯前两次使用的真言级别来推算,他现在的精神力应该不足以支撑他发动这个真言才对。 可他现在不仅用了,而且还不断的扩大它的规模…… 后文彬看向安格斯,周围的所有,包括地底浅层的碎石不断的汇聚于巨人身上。 后文彬突然明白了,安格斯前面的真言并不是无用功,他一切都是为了大面积的获取碎石,以此来节省发动压神级真言所需要的高额精神力。 “真厉害。”后文彬说。 “嗯。” 邓天炎的手上拿着他的飞行护目镜,左右手的手指不断的在两个镜面上按压,就好像在玩拳王一样。 “你在cos库里么?”端木向雪鄙夷的说。 “啥?什么库,什么里?”邓天炎不解。 “真无聊。”黛西踢走脚下的一块石子。 她将烧焦的衣服残骸扔到一边,无趣的坐在地板上。 “黛西,你难道不担心你哥哥吗?”端木向雪坐在她的旁边。 邓天炎看向黛西。 的确,即便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怎样糟糕都好,但面前的这场比赛是如此的激烈,作为兄妹的黛西怎样都应该关心一下斯图尔特吧。 但是从他们碰面开始,黛西就一直对斯图尔特嗤之以鼻,好像自己的哥哥就是个人渣似的。 唉。邓天炎叹了口气,他现在很想念当天在机场还有那天夜里遇到的连走路都要拉着斯图尔特衣角的少女了。 看着邓天炎的丧气样,黛西狠狠的踢了邓天炎一脚。 “你干嘛?”邓天炎抱着脚嗷嗷叫。 “切。” 可黛西只是瞄邓天炎一眼,便将头别开。 斯图尔特一边拿广告牌将飞来的石块像打羽毛球那样击走,一边飞速的转动自己手中的魔杖。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保持与安格斯的距离,而是开始慢慢的靠近它。 “出现了!传说中的‘近战法师’?”观众席上有人说。 近战法师,这一词多用作调侃那些放着法杖不用,专门提起重剑盾牌等装备与敌人近身肉搏的魔法师。 “他想干嘛?”端木向雪皱眉,“他现在近身的话,安格斯就可以将巨人身上的石头爆开了,再配合原本的石雨,斯图尔特不可能躲开这些无死角的攻击的啊!” 以往面带微笑的后文彬此刻也紧锁眉头,像是在思考斯图尔特这一步的可行性。 邓天炎翻了个白眼,他慢慢的走到众人的旁边,猛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好啊,你这个斯图尔特。让你平时瞧不起我,虽然我打不过你、骂不过你也帅不过你,但是没关系,你的保镖可为我出了这口恶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邓天炎捂嘴偷笑。 笑完后,他若无其事的回到众人的身边。 “真替他担心,这样就输掉,太可惜了。”邓天炎很遗憾的说。 “喂!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斯图尔特大喊。 在场的人纷纷扭头,满脸疑惑。 “不过没关系,我就让那个人看看吧,我和你们之间的差距。”斯图尔特一跃而起。 他掐断了手中的魔杖。 一瞬间,场内极光闪耀,所有人的耳朵都被一阵剧烈的轰鸣声贯穿。 众人纷纷捂耳。 “这是!” 安格斯目露惊慌,他慌忙的举起手中的巨锤抵挡在前。 他看起来是想要抵挡什么,但是两人之间除了飞溅的石块和安格斯手中的那把巨锤,什么也没有。 斯图尔特也没有拿着任何的武器,除了那块广告牌。 数秒后,安格斯的巨锤开始逐渐消失,他脚下的那山岭般巨大的石人也开始瓦解。 天空中黑压压的石块也失去了支撑,一瞬间全部落下。 斯图尔特拿着那广告牌,他冲向安格斯,将他一手抓住后,飞快的跳到了观众席上。 “比,比赛结束,安格斯失去作战能力,胜者斯图尔特·休谟。” 这场比赛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结束了。 如果没有鹤田绘美的广播声,大概在场的所有人仍然还在那里发愣。 “真厉害啊,少爷。” 斯图尔特将安格斯轻轻放在地面上。 “安格斯哥哥,没事吧......”黛西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地上的安格斯。 她的眼中泛着泪光,嘴角不停的抽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喂喂!我才是你哥哥啊!”斯图尔特猛踩地面。 “切!”黛西扭头。 “切是什么意思啊?”斯图尔特大喊,“算了,安格斯哥哥,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斯图尔特转过身。 “比赛结束以后,我有事找你。” 眼见斯图尔特走远,黛西一副得意样的坐回椅子上。 “哎呀呀,安格斯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哦。” 这时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众人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场家庭闹剧可真好看。邓天炎心想。 “不小心?难道不是斯图尔特碾碎了魔法杖......”后文彬说。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黛西便用手指压住了后文彬的双唇。 黛西,你这样的话!邓天炎刚想去阻止,却发现已经迟了。 骇人的杀气瞬间在邓天炎的身旁爆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之中的有个人正在异变为死神。 一旁的端木向雪慢慢的走到黛西的身边,她浑身炸毛的抓住黛西的肩膀。虽面带微笑,但眼睛却毫无笑意。 黛西被吓得赶紧松开手。 “其实我哥哥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计算着安格斯精神力耗尽的时间而已。” “这也能算出来么?”后文彬皱眉。 “对啊。”黛西耸耸肩,“所以我哥他就拿着广告牌在那里到处跑,让石雨加速落下,以此来耗尽安格斯的最后一点力气啊。” “我居然没有察觉到。”安格斯笑了笑。 “这不怪你,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下,很难再去在意这点细小的损耗的。”端木向雪说。 “那他最后捏碎魔法杖的那些极光,那咋回事?”邓天炎说。 “那个呀,斯图尔特哥哥他为了哄我开心,暑假的时候在巴黎铁塔也用过哦。” 黛西的语气轻快,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小女孩。 第33章 剧烈的爆炸过后,又一场次的比赛宣告结束。 自斯图尔特和安格斯的战斗之后,爆炸、地震,还有各种绚丽的真言几乎成了比赛的标配。 虽然再没有亚神级的真言出现,可仍然是没有一场比赛不敲碎地面,也没有一场比赛的声音不惊天破石。 不过这场比赛的观赏度还比较好,那个高个子的德国人把自己的拳头搞成了喷气式发动机一样,打架的时候他的手肘拖着长长的尾焰,非常炫酷。 看起来虽然是厉害,但在邓天炎的眼里,那个人的招式好像跟耍杂技的没什么两样。 他虽然也知道自己可能谁都打不过,但是这丝毫妨碍不了他有嘴强的心。 邓天炎平铺着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降落伞,躺在地上昏昏欲睡。 他已经审美疲劳了,原本他还能喊出“这是人做的吗?”这样的话,但是慢慢的,“哇,哦,切。”成了他口中的标配。 “第一轮怎么还没结束啊......”邓天炎长叹。 “你很无聊吗?”黛西说。 “对啊,你不无聊吗?话说你怎么也没有比赛啊?” “有啊,打完很久了。” 邓天炎仔细想了想,自己可能的确有一场没有看,当时他在上厕所,隐约之中好像听见鹤田绘美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感受到震动和听到爆炸声,所以一直不觉得那是一场结束的比赛。 “哦哦。”邓天炎闭上眼睛。 “你很想打吗?”黛西坐在他的旁边。 “也没有啦。”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其实真的还蛮想上场的。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想上去比赛,谁愿意会跟一群比自己厉害那么多的,还会各种爆炸的人一起较量啊?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但是在看到鹤田绘美的唇语后,邓天炎改变了主意。 他不是很明白鹤田绘美的意思,但既然她说出了林紫榕的事情,江城那边应该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事情,普通人,或者说是弱者无权参加。 如果那个女孩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那该多好,或者说,一切都会很好。 可那女孩不是,她是他邓天炎所喜欢的女孩。既然喜欢,就必定会为之付出。 “听后文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黛西缓缓的说。 “嗯呐。”邓天炎闭眼。 “那个女孩不喜欢你?” “嗯呐。” “那......” “等等。”邓天炎打断黛西的话。 “那事别问了吧……”他说。 “好吧。”黛西耸耸肩,她拿出手机放在邓天炎的面前。 手机的屏幕里有一个推送文章,上面用黑色字体写着“兽王的八卦?邓天炎罪恶的一生!” 字体加黑加粗还打斜加下划线,简直是要多吸引有多吸引。 邓天炎捂脸,心想怪不得黛西会问这种鬼问题。邓天炎推开黛西的手机,尽量的让那文章的内容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真的是间学校么?确定我不是在什么狗仔队中间?不不不,是狗仔疯子魔法学院,好吧这还是一间学校,不对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快疯了!邓天炎内心疯狂的挣扎。 他甩甩头,微笑的说,“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我。” “不是哦。”黛西摇摇头,“他们在推送的下方还搞了个匿名投票,好像是什么,最想在决斗场里遇到的人。” “好吧,虽然我已经猜到了结局……不过你还是说说吧。” 没准是多选,所以应该还会有跟我一样不讨喜的人吧。邓天炎心想。 “a是百兽之王;b是邓天炎;c是后文彬。” “好吧。” 邓天炎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等等,后文彬怎么乱入了?” 他印象中的后文彬是个优秀又帅气,性格和脾气都相当不错的男生。在男生和女生之中都有着极高的人气的三好学生啊。 “这篇短文是刚才才发出来的,大概是跟端木向雪的婚约吧。”黛西说。 邓天炎猛地弹起,他夺过黛西手中的手机,脸上绽放出诡异的笑容。 “你好恶心啊......”黛西嫌弃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邓天炎突然大笑起来。 “你该不会是中风了吧?”斯图尔特狠踹邓天炎的屁股。 “a和b加起来还没有后文彬一个选项的人多,哈哈哈!”邓天炎捧腹大笑,丝毫不理会斯图尔特的靴子踢屁股。 片刻后,邓天炎才认识到自己的不妥。他赶紧把嘴巴捂上,木纳的转过头去。 他的眼神悲伤,仪容中透露出“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抱歉。”的消息。 可后文彬并不在他的身后。 “干嘛?你也要来一条吗?”看着转过头来的邓天炎,斯图尔特挑眉。 斯图尔特把拿到一半的雪茄缩了回去,干脆整合拿了出来。 装雪茄用的盒子是用雪松木打造的,外表还用上了贵金属和各类的宝石甚至是钻石来修饰。这个盒子的款式也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种常见的款式,它是专门为了能让斯图尔特在战斗中还能轻松的来上一根雪茄而经过专门改造过的,是休谟家族送给斯图尔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不过这些邓天炎当然不会知道,他也不知道这些雪茄有多名贵。 他并不抽烟,也不懂如何抽烟,就连喝酒的时候他也是小口小口的喝,白酒洋酒他一律不敢碰。如果这个世界分为小孩子和大人的世界,那么他则站在两者之间,不敢进退。 “这个盒子好难看啊。”邓天炎拍拍那个盒子。 “是吧,我也觉得。”斯图尔特把剩下的雪茄都拿了出来,随后就把雪茄盒扔到背包里。 “来一根?”斯图尔特挑眉。 “我不吸烟......”邓天炎摇摇头。 斯图尔特耸耸肩,他拿着雪茄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就把手上所有的阿罗图·福恩特牌雪茄给送了出去。 不亏是大人家,真豪气。邓天炎心想。 可当邓天炎在看向自己的身旁,才发觉端木向雪也不见了。 “不用看了,他们都去准备比赛了。”斯图尔特点燃雪茄。 “什么比赛?” “你不知道吗?第一轮的重头戏之一呀,后文彬和端木向雪的大战。”斯图尔特摸了摸下巴,“嗯嗯,夫妻大战。” “他们不是还没结婚......”邓天炎说。 “哎呀,你怎么就纠结这些呢?我问你,贵族们的婚约,有哪些是能违背的?这小时候双方家族说好的事情,基本上两人以后就奔着结婚去了啊!我说你就别乱想了啊,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回去以后随便找个女朋友拍拖结婚算了。别老琢磨着别人端木家的大小姐啦。”斯图尔特说。 “哥哥。”黛西说。 “行了行了,我这是实话实话。”斯图尔特耸肩。 “老是看前面,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儿的身后。”斯图尔特又说。 虽然邓天炎的心里感觉很不爽,但他又找不到反驳斯图尔特的理由,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下面进行的是后文彬与端木向雪的比赛。”鹤田绘美继续拿着扩音器说。 她仍旧站在那栋巨大的高楼顶部,除了观赛区和她脚下的那栋大楼,周围的几乎所有楼房都已经变成粉末。 有的楼层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看不到有存在过的痕迹,曾经的高楼连同地皮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地下管道里残存的水汇进那些深坑,形成数目众多的小水塘。 也因为了那些爆裂而到处喷洒的水管,在准备的期间里,多少也将空中飘扬的尘土给吸附了下来,还把地面给浸湿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沙尘与水相融的味道,就像夏日小雨后的地面。 后文彬站在比赛区的左侧,他戴上了面具。 仍然是那个面具,除了两腮稍微内嵌,其他的地方基本上与市面上的纯白舞会面具没有什么区别。 端木向雪的面具则很特别,面具整体呈“x”状,黑白相间,黑色的部分像是流体一样在白色的部分之上四处张扬,远处看,就像是一只黑白色的蝴蝶,停在端木向雪的鼻尖。 “双方都戴上了面具。”黛西说。 “这好像还是第一场双方都戴上面具的比赛吧?”斯图尔特说。 黛西点点头。 “那个......”邓天炎挠挠脸,“戴不戴,这跟比赛有啥区别吗?” “难道更帅气点吗?”他又说。 “戴上面具就像是在跟以前的自己说再见,你懂我意思吧?”斯图尔特瞄了他一眼。 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就是说此刻的两人不会是什么婚约关系,也不会是什么朋友或是恋人,此刻只能是对手。 鹤田绘美清清嗓子,“那么,比赛开始。” 第34章 “你很无聊吗?”黛西说。 “不,不是啊......” 邓天炎眨巴着眼睛,过了好久,他才回答道。 又回来了?邓天炎心想。 “那你......” 还没等黛西说完,邓天炎便猛地站了起来,他四处的走动,眼神飘忽不定。 “你......” “嘘。”邓天炎紧锁眉头。 邓天炎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后文彬和端木向雪。 “你看什么看?”斯图尔特说,“你也要抽么?” 斯图尔特拿出那盒雪松木打造的雪茄盒。 邓天炎看看斯图尔特,又看看那雪茄盒,他摇摇头,慢慢的后退。 难道是后文彬和端木向雪的比赛太过激烈,无意间把整个饥荒城的人消灭了吗?还是说只有我被……邓天炎犹疑的看向周围。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了后文彬的身影,此时的后文彬正在离开观众席,他赶紧跑向后文彬。 “后文彬!”邓天炎说。 “怎么了吗?” 此时的后文彬已经戴上了面具,似乎正准备上场。 “等下打的时候,千万得控制力度啊!”邓天炎拉着后文彬的手。 后文彬点点头,“端木向雪是我们家族的重要朋友,也是家族婚约的人,我不会下手太重的。” 得到后文彬的保证后,邓天炎还不放心。 “真的?” “真的。” 如果后文彬早有这样的打算,那么问题应该不是在他的身上。邓天炎心想。 “还有什么事吗?” “啊不,没有了。”邓天炎转过身 他朝另一个比赛准备处跑去。 “邓天炎?有事吗?” 不愧是有婚约的人,连反应都一样一样的。邓天炎心想。 “没有啦,就是等下比赛的时候,能不能让一下后文彬,不不,也不是说让啦,只是后文彬好像有点不舒服,你下手轻点,行吗?”邓天炎说。 “他不舒服吗?”端木向雪摘下面具,看起来她真的很担心。 “对,对啊。”邓天炎硬着头皮说,“你知道他不是那种轻易就把难处说出来的人,所以就硬扛着上场啦。” 邓天炎走前一步。 “普通的真言没什么问题啦,就别用那些又爆炸又搞地震的就行了。”邓天炎说。 “我是辅助系的,攻击性的真言我虽然也会,但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啦。”端木向雪说。 “就是说,你不会那些突然爆炸然后把整个饥荒城毁掉的真言?” “当然不会啊,你说什么呢?你还不知道这个饥荒城的构造吧,它可是无法毁坏的耶,就算是神级的真言在他的里面释放,这座城也丝毫不会有任何的损伤,这座城本来就是为了囚禁神魔而建造的。” “那如果你也不是的话......”邓天炎低声说。 “到底怎么了?”端木向雪皱眉。 “哈哈,哈哈。”邓天炎一边笑着一边后退。 “那就不打扰你们比赛了。” 说完,邓天炎转身离开。 “比赛开始。”鹤田绘美说。 邓天炎回到观众席,他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你去哪里去了这么久啊?”斯图尔特说。 “没有啊,就上了个厕所。”邓天炎说。 “厕所?”黛西说,“可我刚才去的时候,牌子上写着闲人勿进的诶。” “闲人勿进?”邓天炎一愣。 “对啊,还拿警戒线给拉住了,还好有另外的厕所,要不然我就憋死在走廊上了。”黛西说。 后文彬和端木向雪同时走上赛场。 “喂,你发什么楞呢?无聊也不至于变傻子了吧?”黛西在邓天炎的面前晃晃手。 “什么?哦,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没有上厕所。”邓天炎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跑向厕所。 “别管他,懒人屎尿多。”斯图尔特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条雪茄。 应该不会是那两人的问题,可究竟是是谁将我或者说是我们所有人都杀死掉了呢? 邓天炎想起黛西在上一轮说过的话。 厕所被拉上了警戒线。 这里的男女厕都在同一个方向,而且两边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是女厕拉上了警戒线,那么男厕所应该也不会有人可以进去才对。 但是自己在上一轮跑到赛场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人三五成群的从厕所的方向回来,也并没有听到他们说厕所关闭的事情,反而还吐槽男厕所有很多涂鸦。 走廊上并没有人,一阵喧闹声过后,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那几个外国学生走过他的身旁。 他们说的话也跟上一轮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由于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只要通往观众席的大门是紧闭的,那么走廊里绝对听不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邓天炎呆滞了很久,他始终有一点想不通。 以他现在的推想,施术者隐藏在学生当中或是可能存在的保洁员,然后借助身份的优势进入到饥荒城,在最合适的时机采取行动。 走廊的后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在谨慎的上楼。 邓天炎慢慢踱步回大门前,他缓缓的拉开大门,然后冲回自己的位置。 他拉着黛西的手。 “你你你!” “你干嘛啊?” 黛西想挣脱邓天炎的手,但是邓天炎握得很紧。一旁的斯图尔特赶紧扔掉雪茄,从裤袋里随便拿了一样东西架在邓天炎的脖子上。 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随即在邓天炎的脖子上留下了深冷的寒意,但是那清脆的声音却又让邓天炎严肃不起来。 那是一串钥匙。 “放开她!”斯图尔特大喊,“你居然敢在哥哥的面前动妹妹,你是不想活了吧?” “哥!别......”黛西声音渐小。 “不是,你不是想要上厕所吗?” 话音刚落,黛西的巴掌便到了邓天炎的脸上。 “变态!”黛西破口大骂。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美式军刀,狠狠地架在邓天炎的脖子上。 “哇,你带的东西比哥哥的还狠诶。”斯图尔特微微一笑,“不过杀他的话还是让我来吧,哥哥帮你解决掉他。” “闭嘴!”黛西大喊。 斯图尔特赶紧收回那串钥匙,安安静静的站在两人的旁边。 “你听我说,你别误会啊!”邓天炎解释道。 可无论怎么解释,黛西和斯图尔特都根本听不进去。其实也对,如果有异性突然拉着你的手,说“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跟我来吧!”这样的话,想必是个人都会以暴力相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天炎摇摇头。 “那你是几个意思啊?”黛西抓着刀的力度更紧了。 “我,你,唉!厕所就快关闭啦,我就是想让你和你哥在厕所关上之前解决一下,不然的话,万一厕所不开了,那岂不是会很尴尬吗?”邓天炎恭恭敬敬。 此时的邓天炎就像是高级餐馆中处变不惊的服务员,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面露微笑,谈吐稳重。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陪你去去呗。”斯图尔特拍拍邓天炎的肩膀。 邓天炎疯狂的点头,他紧紧的握着斯图尔特的手,仿佛在说“感谢先生您的宽容理解。” “不,那个......”黛西慢慢把刀收了回去。 “放心,你哥我是直的,我喜欢的是大美少女。”斯图尔特甩了甩他的那头金发。 “不是,其实我也有点想上厕所......”黛西说。 “好!” 见威胁自己生命的两件物体已经消失,邓天炎赶紧拉着两人的手冲向厕所。 果然,刚一转角,走廊的尽头便有一个身着清洁服的人。 邓天炎停住了脚步,他踌躇的看向尽头的那个人。 “等等!”斯图尔特大喊,紧接着便跑向那个人。 “不,等等!”邓天炎想要阻止斯图尔特。 身穿清洁服的人慢慢的转过身,那张曾经在哪里看到过的,令邓天炎无比讨厌的脸出现在那人的脸上。 “校长?”斯图尔特愣住了,他停了下来。 “嘿,你们好。”校长挥挥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怎么在这里啊?”斯图尔特说。 “你们是要上厕所吧?刚好我也有点急,反正迟点洗厕所也没问题,要不一起?”校长笑着说。 “原来校长和领导是不能来观赛的呀。”斯图尔特在镜子面前整理头发。 “对啊,只有赛后的录像回放。我等不及了,所以就来了。”校长拿下眼镜在镜子面前擦拭。 而邓天炎则站在一旁,他仔细的看着厕所里的那些涂鸦。 以他的推想,施术者应该是通过涂鸦的方式事先在厕所上留下施术痕迹,然后在最为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到厕所内进行激活。 但是墙上的这些涂鸦却怎么看怎么非主流。 几乎全是用火星文写着的“你的爱让我很痛。”“你的爱我不懂。”“你的爱让我很孤独。”之类的悲伤非主流语句。 不过这些东西邓天炎以前也玩过,毕竟是那个时代的潮流,所以他也懂得那么一点。 “校长啊,比赛都快开始了,你在这里洗厕所,这不就错过了吗?”邓天炎说。 “哎呀,邓天炎也在啊……”校长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 你也不用这么无视我吧?邓天炎心想。 “墙壁上方不是有窗户吗?在最后面的那间厕所踩上马桶就能看到外面呢,刚好能看到比赛场地。”校长说。 第35章 “你这样进来……”斯图尔特说,“直接让鹤田绘美偷偷让你呆在观众席不就行了吗?” “唉。”校长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们学院虽然阴阳最大,但是墨家的影响力也是有的。而且我那么有气质,坐在观众席,学生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校长又说。 发动神级真言,真·臭不要脸?邓天炎心想。 “鹤田老师是墨家的吗?”斯图尔特说。 校长点点头。 两人对话之际,邓天炎走进最后那间厕所,他放下马桶盖,接着便踩了上去。 这里的确可以完整的看到比赛场地,如果是作为施术者的话,这里无疑是最好的施术地方了。 因为这周围就只剩下观众席这一建筑物了。 不,等等。邓天炎摇摇头。 他拼命的踮起脚,近乎要将脑袋完全塞出窗口。 这里除了比赛场以外,还能看到鹤田绘美脚下的那栋大楼。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比赛快开始了。”斯图尔特敲着厕所门。 “我有点肚子疼,你,你先回去吧。”邓天炎装作很痛苦的说。 这时候校长赶紧来拍门,他大声的喊着。 “你这家伙,你拉也别在这个位置拉呀!我还要看比赛的啊!” 受不了校长一直拍门的邓天炎只要让校长给他五分钟。 校长这才停了下来。 “比赛开始。”鹤田绘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你好没有啊?”校长拍门。 大楼的中间突然发出一阵紫色的光,如果不非常仔细的看,正常人并不会留意大楼上窗户颜色的变化。 “你很无聊吗?”黛西拍着邓天炎的脸。 邓天炎摇摇头,他站起身就往大门冲去。 “跑,跑了?”斯图尔特从雪茄盒中拿出一条雪茄。 “不知道……”黛西说。 邓天炎冲出观众席,面前的城市早已是一片废墟,只是因为这里在观众席的背面,所以这里还没到那种完全被破碎掉的程度。 不过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已经坍塌,看样子应该是被强震给摧毁掉的。 邓天炎轻喃着什么。 他的身体外层慢慢的溢出幽蓝色的气体。 那是鹤田绘美在训练场里教给他专门用来强化身体的真言,这种真言虽然比鹤田绘美在动物园里给他附加上的真言效果要低很多,但因为拥有一定的防御力,所以邓天炎还是觉得这个真言的效果是不错的。 他极速的奔跑。 与此同时,他的口中还不断的念诵其他的真言效果。 鹤田绘美教给他的三种基础真言他都附加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 但那个对手既然可以在一瞬间致所有人于死地,按理说邓天炎不应该一个人来。 他其实很想叫上其他人,就像上一轮叫上斯图尔特和黛西一样。 但直觉告诉他,把其他人牵连进来的话,只会有更悲惨的结果。 邓天炎一拳击碎大楼的玻璃大门,随后便冲了进去。 就在他进去的瞬间,破碎的玻璃就像倒放的录像带一样自动复原。 邓天炎这才明白鹤田绘美给这栋大楼为何根本没有被损毁的原因。 自己在观众席看到的那层灰白色的护盾般的东西也不过是这个效果的领域而已,而非抵挡伤害的护盾。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效果,使得这栋大楼的内部不断的在比赛中毁灭而又迅速复原。 邓天炎冲上楼梯。 他记得那道紫光射出的楼层,那层楼就是万达大楼的第十五层。 可当他刚走进安全通道,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就涌上邓天炎的大脑。 他的内脏仿佛在翻滚,大脑发出痛苦的鸣叫。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肆意的破碎一样。 邓天炎搀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上楼。 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是他越往上走,他体内的痛感就越强烈。 “这谁顶得住啊……”邓天炎轻声说。 邓天炎一字一句的念诵咒语。 “请赋予我无尽的力量、智慧和勇气,将神魔从他们的王座上斩除。” 他不断的重复。 体内的疼痛也开始慢慢缓解,此时的邓天炎每走一步,脚下的大理石楼梯都会出现深深的裂痕。 终于,在他近乎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到达了十五层。 “比赛开始。” 那是鹤田绘美的声音。 邓天炎猛地将门打开。 旧的发黄的墙壁上贴着许多的海报,上面除了有《龙珠》、《火影》、《死神》、《海贼王》外,还有各种新旧番的主角的海报。 浅绿色的青蛙挂钟被挂在墙壁的中央,他的下面是一张皮已经皱得已经开裂严重的沙发,一台腿被木工胶接上的仿制茶几被放在沙发的前面。 而两件物品的对面,则是一台大头电视。它的旁边放着旧鞋柜,不远处还有一张折叠餐桌,桌边放着几张折叠椅。 椅子的斜上方有个小神台,它的下面则是一个迷你冰箱和储物柜。 这就是这个客厅的全貌。 破旧、潮湿,到处都是霉菌的味道。 邓天炎又回到了这里,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节点。 这时候的比赛还在继续,邓天炎也并没有再回到那个时刻。 也就是说,自己或者说是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邓天炎解除掉自己身上的真言效果,仅留下感知增强。 他关上门,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房间。 在确定都没有任何的异样后,他打开了阳台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玻璃,原本短窄的走廊却在这里变得即宽又长。 透过落地玻璃,这里可以完美的观察到比赛场上,甚至是观众席上任何人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里并不只有邓天炎一个人,感知的增强使得邓天炎在开门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走廊尽头的异样。 那里有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好像已经倒地,失去了生命特征。 邓天炎转过身,他看向站在尽头看着比赛的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自己在服装店所画出的那件战斗服,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副奇怪的面具。 他转过头看向邓天炎,脚边的血泊之中躺着一个人类穿着的天蛾种。 “你是谁?”邓天炎说。 “这不重要。”那人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邓天炎踏前一步。 戴着面具的人没有出声,他摇摇头。 “即便你这次没有说,后文彬也完全没有用到实力。”那人笑了笑,“这样的话,戴上面具也就没有意思了嘛。” “这次?”邓天炎皱眉,“什么意思?” 他立刻给自己叠加真言,所有的一切,不断的叠加。 走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空气像是搅浑在了一起。 那人转过头,“我希望你能做好你接下里的每一个决定。”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尸体。 “这是个被感染了的人类,从外面到达饥荒城的途径并不多,但是既然他能来到,那么说明树种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强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让我好好看比赛。”那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窗外,光芒闪耀,端木向雪的背部出现六条七彩的光条。 它们纷纷在端木向雪的背后转动。 后文彬则背着箭袋,他的左手拿着弓箭,右手拿着一条长矛,不断的躲避端木向雪手中射出的冰锥。 似乎是抓住了后文彬行动的间隙,端木向雪手中的冰锥突然消失,她猛地将手掌击打在地。 外露的水管爆裂,那些坑中的水也在同一时刻升起。 随即大片大片的地面被冰冻,那些爆裂开的,冲离地面的水也在瞬间变成密集的冰刺。 后文彬将长矛插在地上,他站在长矛的顶部,迅速的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三条箭。 那些箭为红色,前头并非什么铁制的三角头,而是完完全全的火焰。 后文彬将它们一次性射出,三条飞箭在接触到冰刺的瞬间化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将飞来的所有冰刺瞬间融化。 爆开的水蒸气遮挡了场上的情况,伴随着冷兵器间的击打声,场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楚后,胜负已分。 后文彬用箭尾轻轻敲打端木向雪的脑袋。 “你输了。” 端木向雪笑嘻嘻的抢过后文彬手中的箭矢。 “比赛结束,胜方,后文彬。”鹤田绘美说。 “真好。”那人点点头。 “下一轮很快就开始了,你来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那人转过身,“你该回去了。” “回去?哪儿啊?”邓天炎左看右看。 第36章 “色鬼!” “流氓!” “无耻败类!” 五秒前,邓天炎还傻愣愣的问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自己要回哪里去。 现在看来,自己应该刚才就把杀他了才对,免得他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邓天炎满脸愁容。 “你什么表情?百兽之王了不起啊?百兽之王就可以随便进女厕所看偷窥女生吗?”带头的女生指着邓天炎大骂。 “我不是,我没有。”邓天炎满脸委屈的说。 “你还狡辩?那你怎么解释你从女厕所的单间里走出来呢?” “就是!” “就是嘛!” 其他女生纷纷附和,表达他们相同的看法。 “我,我......” 邓天炎被迫跪在厕所里,头上放着一只高跟鞋,胸前还带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偷窥犯”三个大字。 “刚才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我来上厕所,因为肚子太疼,所以忘了看门号,我也不知道我上的女厕所。” “你想想嘛,如果我真的要偷窥,那我也不会再众目睽睽之下从单间里出来对吧?我何必呢我。”邓天炎又说。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诶。”一个女声轻声说。 带头的女生转过头瞪了那女生一眼,随后慢慢的走到邓天炎的面前。 她缓缓蹲下,顺便掐着邓天炎的耳朵。 “听着。”女生大声的说,可随后的声音却变得很小。 “我看在你是后文彬会长和斯图尔特团长的朋友,我就放过你,下次别再让我抓到你。” 邓天炎猛地点头。 “滚。”女生踢了邓天炎一脚。 邓天炎赶紧起身,他将脖子上的牌子扔到地上,哇的一声就哭着往观众席的往前跑去。 剩下的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这好像反了吧?该哇的不是我们吗?”。 “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恐怖啊,还看在斯图尔特和后文彬的面子,如果我是真的偷窥呢,那也可以放我走的吗?”邓天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嘟囔。 “兽王,你有看刚才的比赛吗?精彩极了啊!”斯图尔特笑着说,“男方跟女方的比赛就跟是夫妻日常生活一样,甜蜜死我了呀!” 对对对,真的很精彩,我怎么觉得如果能现在把你那张嘚瑟的脸给打肿会更精彩呢?邓天炎脸上憋出笑容。 “看,看了。”他哈哈大笑。 “你就别刺激他了,要关爱小动物呀。”黛西在一旁修着指甲。 谢啊大姐,不对,小妹妹,你可真有爱心啊,拜托你说这句的时候稍微也用一下怜悯的表情或者是动作吧,不然听起来就是在嘲讽我诶。邓天炎双手拍脸,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恶心......”黛西满脸嫌弃,“你看看别人后文彬和斯图尔特,简直就是绝配啊。” “话说……他们两人哪去了?”邓天炎挠挠头。 “喏!”黛西把头转了过去。 邓天炎看向她转头的方向,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参赛口一直延伸到邓天炎座位的附近。 红毯的周围甚至还拉起了护栏和警戒线,其中有人右臂带着小红绳,看起来是负责维护秩序的。 护栏外有成群成群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拿着长筒相机,甚至还有的把反光板什么的也架了起来。其他没有相机的家伙也不示弱,纷纷拿出手机静候目标的到来。 数十条节日用礼炮在半空中盘旋,齐声鸣响。 后文彬穿着战斗服礼貌而优雅的站在前头,他的身后,则是同样也穿着战斗服的端木向雪。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朝着身边的那些相机挥手微笑。 “这也能拍啊?”邓天炎翻了个白眼,他摇摇头,随后又紧紧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是在什么偶像学院吗?不是吧?这里是关系到人类命运的地方吧?是吧?没错的吧?邓天炎心里翻涌着。 “大多数人是来拍端木向雪的,不过嘛,既然他的未婚夫也在,那也没什么所谓啦。”黛西耸耸肩。 “真是受欢迎......”邓天炎挠着脸。 斯图尔特叼着雪茄,他摊开手,“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可以这样,每个人都可以靠脸吃饭,当然本事也是顶尖的。” “可你就不一样了。”斯图尔特说,“不过你可以征服那只大鸟,也可以征服那只水獭。因此虽然你成绩是最差的,但你在学院还是有一丁点的威望的。” “啊,谢谢你啊!”邓天炎说。 “对啊,黛西,你入学的时候不是也受到端木向雪那种待遇的吗?”斯图尔特说。 “对啊。”黛西把修好指甲的手掌摊开,一点点的吹去上面的指甲灰。 这时候,人群之中突然有人把镜头偷偷的转向黛西。 黛西看了那个人一眼,随即便把手中的指甲钳给扔了出去。 指甲钳以极快的速度击破那人的大炮筒,击碎的玻璃四溅,周围的人赶紧逃开。 “你不是吧?去拍那个人?”有人大喊。 “你不想活啦?”有人拉着那个人赶紧跑开。 黛西看向斯图尔特,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斯图尔特也只好微微笑的继续抽着雪茄。 他虽然也知道黛西的这种性格,但是没想到对外人会是如此的爆裂。 他又看向邓天炎,眼前这个被黛西吓得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的废物。 “真不知道你怎样想的。”斯图尔特轻声说。 此时,黛西的手机突然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那是微信特别推送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滑动屏幕里的图案和信息。 “邓天炎,你赢了诶。” “什么?”邓天炎疑惑。 “就是刚才推送的那些投票啊,你以大比分的优势完虐了后文彬,特别是你邓天炎的真名,简直是碾压啊!”黛西看着投票率说。 “不可能啊,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后文彬不是比我要多得多吗?”邓天炎想一把抢过黛西的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嘛,你自己没有吗?”黛西把手机紧紧拽在手里。 “我没带。” 邓天炎的确没带手机,他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手机放在自己身上,就好像跟没带没什么区别。 没人会给他打电话,他的qq里没多少人,微信的对话框里除了“腾讯新闻”、“订阅号”、“美团”、“微信支付”、“移动服务号”、“顺丰速运”以外,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人跟他聊天,以前唯一有过的个人对话框,也因为自己的告白而彻底被消除。 黛西只好叹了口气,便把手机交给了邓天炎。 邓天炎接过手机,气得差点就把手机给摔了,只是旁边黛西恶狠狠的眼神让邓天炎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被威胁,所以才没有下手。 邓天炎划到文章的评论区。 “相对于邓天炎,其实我更讨厌后文彬,因为他和我的女神有婚约啊!但我后来看了比赛,算了,还是投邓天炎吧!后文彬和端木向雪他们小两口比赛的画面好有爱哦。” “同意楼上,我现在是后雪党了!?(?owo?)?!!!” “哈哈哈,颜文字好可爱哦,我也来o(n_n)o,顺便说一下,邓天炎必须死!” “就我一个人投了后文彬的吗?(记得删。” “楼上,我差点就把大刀给拔出来了!” “二营长,开,开奖啦!” 至少在邓天炎所见的评论里面,全部都是来黑他自己的。 他又划上去看了看投票率,百兽之王和邓天炎这两个选项加起来了票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好吧。”邓天炎笑了笑,“至少还有百分之五的人是讨厌后文彬的。” 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河畔。 伦敦塔桥在骄阳的照射下与现代的景色完美的融合在一体,尽情展示它富有历史感和美学的一面。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汪斯伯把文件袋教给司徒辉。 “欧洲分部正在调查事件的起因,所以这边的人手不够,也没有地方招待你们,抱歉了。”汪斯伯叹了口气,“最近还真不太平。” “你的意思是说,江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与树种的复苏有密切关联?”罗兰拿过文件袋。 汪斯伯点点头,“一个v4的天蛾种不至于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种事情,是指月偏食吗?”司徒辉说。 汪斯伯点点头,“虽然说欧洲这边的西岸都看不到,但是我们还是在东部通过与历史上的事件进行了资料比对。” “结果。”罗兰说。 “虽然资料都在文件袋里,但是我还是简短说了吧。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很多灾难性的事件发生。”汪斯伯说。 “一段时间?多久,一个月吗?”罗兰继续追问。 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司徒辉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对方是欧洲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这样多少会有点不尊重的意思。 但是汪斯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或者是说意见。 “不清楚,这个很难判断。不过,这一切应该会伴随着树种的消失而停止。”汪斯伯说。 第37章 “喂,紫榕吗?感觉怎样,好点了没?”电话中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感觉好很多了,李老师。”林紫榕的声音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极力的表现得很正常,似乎是不想让老师担心。 “那就好,虽然复习很重要,但还是先要看重身体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回来,老师给你单独补回那些课程吧。”李老师说。 “谢谢老师。” “那就不打扰了,我这边还要备课,先挂了啊。” “好的,老师再见。” 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电话挂断的滴滴声。 林紫榕一人拿着镜子,静静的坐在床边。 她没有开灯,黑暗充斥着房间。 林紫榕低头微微笑着,她把手机关掉,然后把它轻轻的放到枕头底下。 她拿起床边的镜子,缓缓走向窗边。 她家的窗户基本上都是落地窗,紧贴着地板的窗帘绣着金黄色的花瓣,那是从意大利特地带回来的。 路灯与月色混成的颜色穿过窗帘,染出了镜中林紫榕的容貌。 漆黑的血管如同枯枝般暴露在她惨白的皮肤之上,她的额头左右,千万条黑线似的东西仿佛在标注着什么,黑线的最为密集的地方,两条看似是触角的东西正缓缓的突破表皮。 林紫榕轻轻的触摸自己的皮肤上的那些血管,触感真实。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双眼的眼白正在逐渐变成黑色,原本漆黑的瞳孔也慢慢的变得灰白起来,无数的白点分散在了她的瞳孔里。 她摔掉手中的镜子,抱头痛哭起来。 几天前开始,只要是有月亮出来的夜晚,她就会变得如此的丑陋。 而当她每次变成这怪物般的颜容,她都会听到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喃。 那声音说着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不是法语、不是德语、那不是世界上的一种语言,但是她却能听懂那声音的意思。 “诸多的悸动,终不敌繁花绽放。”她轻喃。 话音刚落。 房间内的墙壁的表层开始迅速的脱落,那些犹如林紫榕身上血管般的东西紧紧的贴在墙壁上。 紧接着房间的地板开始结出层层的白霜,一条又一条藤蔓般的东西窜出地面。 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腐化,榆木制成的大床被迅速的侵蚀,坍塌,那金色木漆涂制的书架也在瞬间化为朽木,床单消失,吊灯消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房间的物体都给融化了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 林紫榕仿佛是等到了救赎一样,她疯狂的扑向那些腐坏的残骸之中,拼命的寻找那台手机。 很快,她找到了。 但她明明已经把手机关上了,但为什么还能有人打给她呢? 林紫榕战战兢兢的划向接听。 “告诉我你的位置,定位系统失效了!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手机中,一个女人大喊。 “我在家里!地址......” 还没等林紫榕说完,走廊外便传来骇人的脚步声。 “他来了,他来了......他又来了......”林紫榕疯狂的敲打自己的脑袋,“我该怎么办,我,我......” “你是在房间里吗?按我说的做,从窗户里跳出去!”女人喘着粗气,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快速的奔跑着。 “好,好......” 林紫榕用力把窗帘拉开,窗户的玻璃外,一条又一条的藤蔓把窗户铺满。 “窗户被封住了!”她朝着手机大喊。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它的每次响动,都会伴随着木质地板断裂般的响声。 “想办法拉开它,我已经到你家外围了,快!”女人喊着。 “终焉之树上,绽放初始之花。” 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到声音的一刻,林紫榕的大脑像是被人紧紧的捏住了一样。 她猛地甩头,这才使得那种感觉稍微缓解。 林紫榕紧紧的拽住其中一条突出的藤蔓,但她无论怎样用力,那些藤蔓都根本没有动弹。 “天堂降临,地狱浮现。” 林紫榕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她的口中不自觉的开始重复那声音说的话。 她拼命的用头撞向那些藤蔓,血液慢慢的从她的额头留下,不是鲜红,而是深绿。 “不要......”林紫榕哭喊着。 “我不要这样......” 她看向手机,刚才的那些动作无意的把通话放到了后台,现在在手机屏幕上的,是手机的桌面。 那是一张很傻很傻的照片。 画面中的少女比着剪刀手,傻笑的在一个只有侧脸出现的男生旁。 文字被写在照片的右下角。 “快乐的一天,我与后文彬。” 林紫榕的瞳孔飞速的旋转,那些白点迅速消失,人类的瞳孔再次出现。 她紧紧的抓着手机,另外一只手一掌拍碎了窗户,她拿起一大片的玻璃碎片,猛地刺向那些藤蔓里。 藤蔓立刻流出鲜红的液体,随即开始枯萎。 林紫榕扔掉玻璃碎片,用力将那些枯萎的藤蔓一一扯下。 此时,房门被打开。 一个长着双翼,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人形生物出现在门的后,他看向林紫榕,用那黑洞般没有瞳孔的双眼。 “你是叫伟宏胜吧?真是不错的身手,我知道你没有进任何的组织,想来圣殿骑士团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副团长的职位。” 斯图尔特一边说着,一边飞速的在数十条从各个方向飞来的铁链中穿梭。 伟宏胜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飞梭在铁链中的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被压制住了。”后文彬说。 “他不是还没拿出武器吗?”邓天炎挠挠头,“现在是赤手空拳对阵伟什么的手中的那些铁链还能这么轻松的说话,这也算被压制住?” “但是斯图尔特并不想赤手空拳,或者是说赤手空拳赢不了面前拿着武器的伟宏胜。”端木向雪轻声说。 “哥哥他一直想找机会拿出武器,但是却一直都没有留给机关盒展开的时间。”黛西皱眉,“虽然机关盒展开的时间依据武器的外形大小而定,但是像匕首这类武器的展开最少也需要差不多两秒。但是在这种频率的攻击下,别说两秒了,哪怕是一秒都已经非常的奢侈。” 邓天炎头一次看到黛西对着他哥哥的战斗皱眉,因此他也认识到了斯图尔特这场比赛的处境。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练家子。斯图尔特心想。 “伟宏胜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斯图尔特说。 他身边的铁链相互贴近,似乎想要压缩斯图尔特的移动空间。 “既然猜到,就别问了。”伟宏胜说。 学院里的各种比赛是允许匿名的,这是校规第一千零五百二十一条的规定。 原文是,“为了保护那些不想出名或者是因为各种原因不想使用真名参赛的选手,学院里的任何比赛都可以全程蒙面参加,或者是匿名参加,当然,使用自己改编的姓名参加也是可以的,但是请不要太离谱。” “既然被我猜到了,当然是要问出个真相来呀,不然的话多没意思哦。”斯图尔特语气挑逗。 斯图尔特总算脱离出铁链的围困,他飞速的在地面上跳跃。 虽然已经脱离出了铁链的重围,但他仍不敢在任何一处的地面有稍长时间的停留。 因为他每次落地还不够半秒,那些铁链便紧接着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这武器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居然能如此长时间的持续着这种频率和强度的攻击,喂喂,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斯图尔特的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 他猛地睁开深蓝色的双瞳,口中快速的吟颂起咒语。 与其同时,伟宏胜也睁开了蓝眼,他的口中也同样的开始念诵起咒语。 虽然两者在几乎同一时间睁眼和吟诵,但是他们两人念诵的咒语并不相同。 “终于要开始了吗?”后文彬皱眉。 关于斯图尔特的事情,后文彬虽然自觉了解得算比较透彻。 但是关于斯图尔特自身的真言使用情况,后文彬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开始了。”黛西说。 “什么开始……”邓天炎说。 “请不要相信接下来你眼中所看到的任何一个动作。”黛西微微笑。 第38章 随着咒语的念诵完毕,伟宏胜的武器上出现一条条绿色的大蛇,就在伟宏胜把铁链甩出的瞬间,它们纷纷亮出口中的毒牙。 虽然斯图尔特还在念诵之中,但是他的移动速度却越来越快,他不仅轻易的躲过了原本要很勉强才能避开的铁链的攻击,还有余力对伟宏胜发起反击。 可即便如此,斯图尔特仍旧是被压制的一方。 但是很快,一切都改变了。 刚才还在攻击伟宏胜的斯图尔特突然出现在远处的平地上,他的手中慢慢的卸下机关盒。 伟宏胜赶紧操纵铁链,但是却在出手的一刻被斯图尔特的横扫踢中。 伟宏胜双脚紧紧的抵住地面,这才缓解了横扫造成的冲击。 全场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场上竟然会有两个斯图尔特? “两个斯图尔特......”邓天炎说。 伟宏胜想要一脚将身边的斯图尔特踢开,却踢了个空。眼前的斯图尔特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在他踢出脚的时候便被脚风给踢散。 “幻象,原来如此。”伟宏胜说。 斯图尔特站在远处,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魔杖,但是那把魔杖却不是之前的那一把。 魔杖呈紫红色,上面刻着一只小猫头鹰。 “橡木质地,紫龙血浸透,杖芯是v7级天蛾种的羽毛。”伟宏胜说。 “识货呀,看来我终于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斯图尔特点点头,“但就算是一般的世家大族,也不会无视掉那上面的小猫头鹰。” “雕刻着什么并不重要,那应该是你想要隐藏魔杖本身的属性吧?” “好吧,我坦白,那只猫头鹰是我一时贪玩才搞上去的。那么现在,也该轮到你坦白了吧?”斯图尔特说。 他提起魔杖,口中急促的念出一段咒语。 咒语结束之际,微风从伟宏胜的身边穿过,紧接着,一股飓风般强度的快风席卷周围的碎石从伟宏胜的左右两侧迅速逼近。 那些碎石虽然个头并不大,但是在风的提携下,它们的速度快如飞行的子弹,可以产生出极大的破坏力。如果是左右两侧都被这样的碎石击中,强风产生的震动不算,单只算碎石嵌入肉体的损伤,都已经非常的致命。 这样的攻击虽然能较大的程度上的击伤对手,而且施术的范围非常的远,但是这样的攻击需要施术者源源不断的维持,如果施术者一旦停止施术,那么攻击就会大幅度的被减弱。 这样的道理,伟宏胜当然也明白。 他拽紧手中的铁链,那些具现化的巨蛇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将长着巨型毒牙的蛇嘴闭上。 “完了完了,那个家伙肯定是被打疯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躲掉那些石头吗?或者就这么揍斯图尔特一下也好啊!那个人怎么这样啊?”邓天炎急得直跺脚。 “你,跟他很熟?”黛西说。 “谁?伟宏胜吗?不是,我只是觉得强者之间的对决,这样没厘头的就结束掉,太可惜了。”邓天炎被吓得转过身,脸上哈哈的笑着。 后文彬摇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伟宏胜。 眼看那道狂风即将逼近伟宏胜,此时,本应该是皱着眉头的伟宏胜却不知为何面露笑容,而作为施术者且目前已经占有优势的斯图尔特却皱起了眉头。 单看两人的面部表情,局势像是伟宏胜一边完全碾压,但是再看两人的处境,很难想象伟宏胜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从上一局的战斗来看,这个人的近战很强。远战能力虽然不知道,但是目前来看,也不能说弱,只能说他藏得太深了。斯图尔特心想。 斯图尔特加快了狂风逼近的速度。 就在狂风即将抵达伟宏胜身边,碎石击打即将他身体之际。 伟宏胜突然单脚猛踏地面,地面瞬间泛起一阵红光,随后他左右两边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道道石墙。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链具现化的巨蛇疯狂的扑向斯图尔特。 糟了。斯图尔特心头一惊。他才明白,伟宏胜一直等待着这个时机。 如果现在急忙的中断施法,那么斯图尔特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回路就会出现短时间的混乱,虽然这一段时间仅仅存在两三秒,但是在比赛之中,特别是面对伟宏胜这样的人,这样短的时间绝对也够分出比赛胜负了。 如果身份互换,斯图尔特是伟宏胜的话,自己一定已经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准备好了决出胜负的大招。 斯图尔特右手继续施法,左手则用指甲划破食指,并在自己的裤子上快速画出符咒。 “你这叫作茧自缚。”伟宏胜说。 “谁知道呢。”斯图尔特抽动嘴角。 巨蛇在中途停下,就在所有人以为伟宏胜的失败的时候,斯图尔特身后的地面突然崩塌,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岩石构成的大手掌在斯图尔特的身后张开,而斯图尔特前面的那些张牙舞爪的巨蛇,只是佯攻。 斯图尔特勾画出最后一笔。 一条条红线从符咒画完的地方朝着身体的各个方向延伸,紧接着斯图尔特的身体开始发出强烈且炽热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太阳般的炽热光芒给照耀着,即便是闭上眼睛,还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光的猛烈程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种光来自于什么。 真言·光裂 光裂通过血咒与自己身上精神力的互斥性原理进行释放。这种原理,就好比把某种化学成分涂抹到人体一样,然后与人体身上的某种物质接触后,加剧了它的不稳定性,从而爆炸。 这种中等阶级的真言几乎每个人都会用,它是中等真言课上的第一个基础性的真言。但是因为这种真言的实用性不高,所以大多数人学完也就丢弃掉了,因为没人想打着打着就自爆掉,而即便是想在危机情况下体面的自杀,这种需要近乎体内一半精神力为代价的真言也不足以炸掉自己,还不如起身反抗。 邓天炎半捂着眼睛的看向其他人。 心想,这么刺眼怎么没人有异议啊,难道就我一个的眼睛是正常的吗? 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才真正发现身边的这群人是多么的优秀。 所有的人都换上了墨镜,双手抱胸的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邓天炎翻了翻白眼,又看向后文彬。 他站在端木向雪和黛西的身后,前面两人都已经戴上了墨镜,但是后文彬没有。 他睁着眼睛,眼中的蓝光暗暗的跃动。那种违和感,就好像是千瓦级灯光下的一处细小的阴影。 爆炸声如期而至,强光也在声音响起后消失,弥漫的尘土很快便被鹤田绘美提前施加的重力场给压抑了下去。 伟宏胜的情况依旧,除了他手中拿着的铁链断裂掉以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看来并没有受到刚才爆炸的影响。 反观斯图尔特,刚才碎裂的地面已经消失不见,除了他脚下的一小块地面是完整的以外,他周围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刚才悬浮在他顶头的那巨大的石掌也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 虽然斯图尔特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他仍旧直挺挺的站着,他的双目凌冽,同时却面带微笑的看着伟宏胜。 “不愧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伟宏胜抱拳。 “你这是什么话?” “我输了。” 说完,伟宏胜举起手。 一瞬间,斯图尔特也有点疑惑,但是当他再看向伟宏胜的时候,便无趣的摇了摇头。 “有意思。”斯图尔特笑了笑,慢慢走下赛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人们议论纷纷,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向鹤田绘美,望求给个解释。 “伟宏胜精神力耗尽,失去作战能力,比赛胜方为斯图尔特。”鹤田绘美这才说道。 第39章 “抓紧了!”司徒辉抱住林紫榕,两人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安稳的方式落地,司徒辉提前将所有的增强型真言都念诵了,再加上他后裔的身份和开眼后得到的强化效果。 现在的他的身体早已经超乎常人,即便是从六楼的高度往下跳,都能毫发无伤的落地。 司徒辉小心翼翼的护着林紫榕,生怕她会因为下落时惊慌过头而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林紫榕并没有,她闭上双眼,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即便她的身体早已经发生了异变,可她的人格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她仍是那个林紫榕。 罗兰将一块毯子披在林紫榕的身上。 在她的任务生涯之中,执行过很多除灭感染者的任务,但是她却从未见到过有任何一个感染者在那么高度的异变下还能保持清醒的神智。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林紫榕低声说着。 罗兰看了司徒辉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 其实他们也并不是要救林紫榕,被树种选中的身体在树种达到蜕变期之前,宿主是无法死去的。 无论任何的死亡,哪怕头部被砍掉,身体被碾碎,它们都会再长出来。 所以他们只是要把林紫榕带回到神域里面,然后按照以前的方式,将即将复苏的树种放在饥荒城里,然后在林紫榕树种苏醒前的时间段里将它消灭。 当然,这样的话宿主也是无法存活的,但是没有其他的选择,这是阻止世界被破坏的唯一方法。 “有一个人一直惦记着你,我们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们当然也要救你啊。”司徒辉说。 “这样啊,那个人,是后文彬吗?”林紫榕看向司徒辉。 罗兰点点头,“对,是他。” “他真好,他,最好了......”说完,林紫榕便昏了过去。 罗兰看着她那面露微笑的面容,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么骗她真的好吗?”罗兰说。 “不然怎么办?难道跟她说,嘿小妹妹,别误会啊,我们也是来杀你的,不过死的方式可能会比较体面一点,让你对世界的破坏也没那么大,与其死在怪物手里然后变成怪物,不如跟我们回去让你死在人类的手中如何?这样吗?”司徒辉翻了个白眼。 罗兰没有说话,她跟在司徒辉的身后。 “你该不会是在想邓天炎那个傻小子的会怎么想吧?”司徒辉说。 他叹了口气,“时间会冲淡一切,他顶多也就在酒吧里混几个月,然后就忘掉了。” “他不是你。”罗兰说。 “现在还不是。”司徒辉语气冷淡,“人总会变的。” “可你......” “来了。”司徒辉打断罗兰。 他轻轻的将林紫榕放在路边的石椅上。 这是一个公园,在往常的日子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会有许许多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自己家的孙子来这里玩耍。 小孩们结对的在公园里跑来跑去,老人们则使用公园里的健身器材锻炼身体,或者带上象棋和围棋,切磋棋艺。 但是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也不仅仅是这里,周围所有的地方也都是一样,没有任何人。 街道上,公园里的灯光依旧,但是别墅群里的那些白炽灯却并没有打开。 一切都死气沉沉。 “虽然知道神域会复制现世同代的事物,但是没想到这些东西没了人以后那么惊悚。”司徒辉说。 说着,司徒辉拿出一个机关盒。 机关盒快速的旋转着,很快,一把长枪便被握在司徒辉的手中。 眼前的人长袍披风着身,厚厚的兜帽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那双骨感的双翼在背后轻轻的扇动,轻轻的漂浮在半空中。 “你走开,你不是他的对手。”罗兰说,“让我来。” “与怪物作战,怎么能劳烦美女出手呢?”司徒辉耸耸肩,“放心吧,我可以没你想的那么弱。” “那我在旁边辅佐你!” “我们的任务是带着这个女孩从这里逃出去,然后通过魔法传送阵回到天启,而不是在这里杀掉一个v5级的亚种。”司徒辉冷冷地说。 “我......” “三秒后,你带着林紫榕离开这里,我拖住那个混蛋。”司徒辉轻声说。 “明白。” “3......2......1......行动!” 司徒辉手中的长枪突然射出淡灰色的光芒,他瞬步到天蛾种面前,那把发光的长枪瞬间被淡红色的火焰覆盖。 长枪吐出极高温的火舌,并在司徒辉的提起下刺向天蛾种。 天蛾种伸出手,双翼翼尖向前,司徒辉的攻击便被宣告无效。 而与此同时,罗兰已经抱着林紫榕离开了公园。 见到林紫榕被带走,天蛾种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 但是那种语言司徒辉无法听懂,因此也不明白天蛾种确切的想法。 “不要再想了,你现在的敌人是我。”司徒辉说。 这里离最近的出口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除去路上要击杀掉的低级天蛾种,我需要拖延他至少四十五分钟。 “请不要妨碍我。”天蛾种说。 天蛾种的语言能力会随着等级的提升而逐渐提升,由于它的力量直接来源于树种,因此v5级的天蛾种已经可以基本的掌握世界的主要语言。 “这句话要我先说出口才对吧。”司徒辉耸耸肩。 他口中念出咒语。 瞳孔的蓝光越来越明亮,那些蓝气从火焰般的燃烧逐渐变成了如眼泪般粘稠的液体。 长枪的火焰变得越来越旺盛,那长长的火舌也随着火焰的变化而逐渐增加。 现在,即便是司徒辉已经退回了原先的位置。他与天蛾种之间的距离也有十多米。 但是司徒辉现在仅仅是提起长枪,就能威胁到天蛾种的安全。 司徒辉再次念出咒语。 一双半透明的羽翼慢慢的从司徒辉的身后显现,上面布满繁星般的光电。 那是一双蝴蝶的翅膀。 “接下来是邓天炎对阵来自日本的神一也。” “神一也?那是个什么家伙,好像也没看到过他的比赛啊......”邓天炎嘀咕着。 但是他之前的确有一段时间因为审美疲劳的原因而处于发呆状态,所以有几场比赛他并没有留意到。 根据后文彬给邓天炎的情报,这个来自日本的神一也是日本的世传贵族之一,掌握有独特的力量,也是日本并不多见的被派往天启本部研修的学生。 难道他会用忍术来跟我对决么?等等,也有可能是太刀吧?邓天炎心想。 他登上比赛台,远远就能看见戴上面具的神一也。 面具是日本传统恶鬼的面具,只是在一些改造之下变得更符合现代审美,而且也更加温和。 这种戴上面具的行为,除了是让自己专注于比赛之外,也是对对手的一种认可。 但是邓天炎只是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虽然来之前后文彬也带他去过面具店,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拿到自己的那副面具。 “邓君,您好。”神一也鞠躬。 “好,你也好。”邓天炎笑着点点头,也跟着鞠躬。 等等,在这里比赛之前不应该是抱拳的吗?邓天炎心想。 “比赛开始。”鹤田绘美说。 说起来,鹤田绘美小姐好像也是日本人诶,他们之间应该是认识的吧?邓天炎看向神一也。 他看不到那面具之下的表情是什么,但想必应该是对于自己所抽到的独有虚名的弱者而感到高兴吧。 “我们家族只信奉强者,所以,还请邓群不要吝啬你的实力。”神一也说。 武士刀慢慢的被拔出剑鞘,还未等它完全露出真容,那寒冬里针刺般刺痛人皮肤的感觉就已经席卷全场。 它注定不会是一把普通或仅仅只是被称为宝物的武士刀。 三日月宗近,相传是平安时代永延年间锻造,锻造者据称是三条宗近,本体于1992年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至于他手中的这把和博物馆里的那把谁是真品,外人无人知晓。 但是邓天炎却不会有这种感觉,在他的眼里,神一也的武士刀只是比以往他在电视和书籍上看到的武士刀更加的完整和亮丽而已,除此之外,他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神一也注意到了邓天炎的动静,他点点头,语气缓慢而有力,“不愧是被冠以百兽之王称号的男人。” 邓天炎挑眉,心想,老兄,你不会是打之前也要嘲讽一下我吧? 但是面对嘲讽,传统上自己也不可能什么也不说。 各种比赛前都会有选手相互间说垃圾话的片段,想到这里,邓天炎左思右想,右思左想的,才终于想到了一句。 “放,放马过来?” 就是这么一句疑问句,配合上邓天炎各种的挑眉和皱眉动作,让神一也觉得这就是下达对战的宣文。 神一也双手握刀,脚形弓步,刀柄提于眉前,朝邓天炎踱步。 邓天炎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招式,他左顾右盼,在身边发现一个插在泥地上的钢筋。 邓天炎把钢筋抽出来,以手握柴刀的姿势慢慢走向神一也。 片刻后,神一也提步,他猛的向前踏出一大步,原本两者之间还有十几米的间隔,在这瞬间过后,神一也的刀尖便已经到达邓天炎的头顶。 第40章 感觉先于视觉,邓天炎无意识的提起手中的钢筋进行防御。 但是很快,那条钢筋便被一子斩断。 “停停停!”邓天炎大喊。 但是神一也没有停下,他变换持刀的姿势,继续对邓天炎发起攻击。 神一也的攻击速度很快,对于邓天炎这种未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别说反击了,就算能进行正常的防御都非常的艰难。 邓天炎手中的钢筋一节节的断掉。 但是,神一也却未能劈中邓天炎一刀,虽然在邓天炎的眼里自己是胡乱的反抗,但是在所有人,包括神一也的眼中,邓天炎所有的防御都是准确的,甚至防御的角度都非常的精确。 可即便邓天炎没有被砍中,他手中用来防御的武器也已经慢慢的被损毁。 邓天炎连忙后退,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手中长度被大大削减的钢筋,猛地甩甩头。 他开始念诵念着真言。 神一也收住刀刃,他看着邓天炎口中所念的真言,紧紧皱眉。 “如此低等级的真言,邓君是在瞧不起我吗?” “你,你别误会啊,我就只会这些......”邓天炎连忙解释。 但是神一也并没有听进去,他的眼中蓝光燃起,蓝气如浓稠的液体慢慢流出眼角。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战即将开始。 然而邓天炎并没有这么想,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赢下这场比赛,争取回到江城的名额,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太好的策略去跟眼前这些个超人类来干架。 他扔掉手中的钢筋,“哇”的一声就跑开了。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纷纷摇头,心想,“这是个什么人啊?” “邓天炎不会是真的怕了吧?”斯图尔特说。 “当你确认你在硬实力上比不过你的对手时,你会怎么做?”后文彬看向斯图尔特。 “你是说……他在找机会?”端木向雪说。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不想打,那应该就直接放弃抵抗才对。”后文彬说。 “我真是,谢谢你啊,这个时候你还这么相信我。”邓天炎一边跑一边大喊。 他强化了自己的感知,因而能听到观众席的一些声音。 “站住!”神一也持刀跟在他的身后。 “那么耿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邓天炎刚转过身,神一也的刀便顶在邓天炎的脖子上。 “哇!”邓天炎又赶紧转身加速跑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汗颜了,这哪是比赛啊,这简直就是家猫追着老鼠咬啊! 虽然这样的避战在比赛场上非常的羞耻,但是邓天炎深知自己正面并不能赢过神一也。 他只能通过逃跑的方式来观察对方的出招姿势,所以虽然邓天炎的心里很无奈,但后文彬还是猜中了。 一般而言,武士刀的使用者兼备了速度和力量两个方面,也就是说如果是论敏捷和力量的话,自己绝对是比不过神一也的。 “但是……”邓天炎说。 他华丽的转过身,随后便被脚下的石头拌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邓天炎击败高个子男生 司徒辉被破,v5带着司徒辉到达出口前。罗兰与之展开激战,不敌,林紫榕被带走,v5命天蛾种撤退,罗兰与司徒辉离开。 第10章第10章第十章 谁也不会想到比赛就这么便结束掉,这完完全全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这也的确证明了一件事。 邓天炎的的确确是个废物。 “输了呢。”端木向雪说。 “这不能怪他。”后文彬说。 其实没人会怪他,虽然邓天炎大闹新生会,而且还在这之前拿到了百兽之王的称号,还用不知道是什么手段的便驯服了那头大鸟。 但是对于他本身的实力,打自新生考试公布出他的成绩和排名,以及他的身份被完全起底后,便没有人真正的认可他。 大家平时称呼他为百兽之王,也不过是调侃他罢了。 他只不过是天鹅群之中的丑小鸭,从前如此,现在,也还是如此。只不过他面前的这群天鹅,超脱于凡事的任何一类相同的物种。 “我回来了。”邓天炎说。 他的语气之中倒没什么难过与失望,这毕竟对于他自己来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能在一个高手面前打成这样,也是有很大的成就了。 只是邓天炎有点遗憾的是,自己大概已经失去了去营救林紫榕的机会了。 “我的小公主,不用那么难过啦。”端木向雪拍拍邓天炎的肩膀。 她用手指将邓天炎的嘴角称其,然后拿出手机跟他自拍了一张。 “开心点,好不好?” “我本来就没什么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很难过啊。”邓天炎说着点开手机的美颜功能。 端木向学耸耸肩,她摆好了一个poss,又跟邓天炎来了一张。 “好了,小姐姐安慰完你了。”端木向雪笑嘻嘻的走开了。 她走到后文彬的面前,跟他炫耀自己刚才照的照片。 什么嘛,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笑容。邓天炎苦笑的摇了摇头。 大概是注意到邓天炎的情况,后文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走到邓天炎的身旁。 “你刚才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我看来,神一也的攻击如果不采用高级别的真言,是很难防御住的。” “倒也不用特地来安慰我啦,我真的没事。”邓天炎说,“对了,你是下一场对吧?” 后文彬点点头。 此时,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观众席上的各种灯光设备也因为震动而脱落坍塌。 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鹤田绘美那焦急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由于突发原因,本届比赛就此中断,请大家迅速的从观众席撤离,有序的前往饥荒城城门口集中,重复一遍......” 众人对了对眼神,随后马上撤离出观众席。 自学院创办以来,这样类型的比赛被完全中断的次数少之又少,而这样的比赛被中断也不会是因为什么自然灾害。 饥荒城不会因为这小幅度的地震而被损坏,甚至连大地震也都不能伤它半点。而且作为它基石的石块也都是传说之物,因为不存在地面裂开等情况。因此人们留在里面是非常安全的,毕竟这里以前便是囚禁神明的牢笼。 所以,在他们比赛的时间段里,现世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慢慢的,地震减弱,城门也被打开。 人们慢慢的走出饥荒城,原本进城时的碧天白云,却在出城的时候完全的改变。 整个天空都被洒上了一层淡红色,宛如血液般的颜料,无数的相互交错的极光在空中荡漾。 东方,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花朵耸立在空中。 “好美......”黛西说。 如此的天空,如此的景色,如果是普通人来看,这绝对称得上是仙境之境。 但是再后裔的眼中,这样的景色离美却又铺满了死亡。 那是树种即将觉醒的预兆,这样的预兆现世是无法直接看见的,能看见它的,之能在神域,或是现世之中的后裔们。 “树种要苏醒了。”后文彬说。 他皱起眉头,像是再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看向邓天炎。 邓天炎跟后文彬对上了眼神,两人都知道彼此在想着什么。 突然,人群的各个方向的地面上都出现了一圈圈的魔法阵,紫色的光线随着魔法阵的完全展开而越来越强烈。 “加急魔法传送阵?”斯图尔特皱眉。 加急魔法传送阵,亚神级真言,每一个加急传送阵的施术者一般为四到五人,此类真言的精神力耗费量极其的巨大,但是传送稳定,而且能够同时传送的人数和物体众多,所以一般都会在大事件出现的时候被使用出来。 片刻后,每个传送阵里都出现了一个人。 他们之间有的戴着骇人的面具,有的则是一副修理工的装扮,还有的则是一身西装...... “树种被确定在中国南部的城市苏醒。考虑到树种苏醒的危害以及我们的宿命,因此不得不中断掉本次的比赛。”西装穿着的老者走出传送,他对着大家深深的鞠躬。 邓天炎一眼就认出了老头,邓天炎虽然不知道他名字,但是还是能认出他就是那天穿着斗笠,带他到机关城又回来的人。 “情况就是如此,现在传送阵已经打开,根据我们学院的行动手册,请各部门的同学走入对应的传送阵,而一年级的新生们,除以下人选外,其他人都请跟着我走。”鹤田绘美说。 她的手上拿着一份名单,“后文彬,斯图尔特,请走往尊者所在的传送阵。” 夜里,宿舍区。 学院的宿舍实行军事管理制,一旦进入到夜晚,超过十二点后,外面的人基本是进不来的,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除了宿舍大门会有人不间断的看守以外,宿舍的外围也都有专门的人员巡逻。 虽然想去出这件事情看起来很难,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邓天炎已经完全摸清了人员交接的情况和点数。 他悄悄的溜出宿舍大门,进入无监控区域。 可还没等邓天炎寻好藏身的地方,后背便被枪口一样的东西顶着。 “瞧瞧,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大姐,我只是逃个宿,又不是什么犯人......你看你不如......” 还没等邓天炎说完,背后便传来憋笑声。 “黛西你别笑啊!差点我们就能把他吓尿了。”端木向雪也忍不住的捧腹笑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话说你们在这里干嘛。喂,别笑啦。”邓天炎说。 “抱歉,有点控制不住......”端木向雪摆摆手,“那你又出来干嘛呀。” “我,我想到小卖铺买点东西,太饿......” “你想偷偷的溜出去,然后回到现世里,趁着夜色赶到机场,然后乘最早的航班飞回去江城,我说的对不对呀。”端木向雪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下巴。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脑子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能想出其他的逃跑办法吗?”端木向雪说,“我问你,就算你能逃出学院,但是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 “不知道。” “去机场的路呢?” “不知道。” “机票钱?” “没有。” “真诚实,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还不如在这里静候江城的消息。” “可是......” “你又不会特异功能,比如说用爱发电,别让你的爱把你脑子给堵傻了啊。” 邓天炎没办法反驳端木向雪的话,甚至心里也不得不认同她说的没错。 虽然自己想到了怎么做,但却也跟什么都没想过是一样的。即便是离开了这里,但又凭什么回到江城呢? “你们来抓我的话,快通知宿舍阿姨吧。”邓天炎低声说。 “谁说我们是来抓你的了。”端木向雪转过头,顺手摸摸邓天炎的头。 “你看这小宠物多乖,要不我们的旅程就带上他吧?”端木向雪又说。 “好,好啊。”黛西点点头。 “旅程?这个时间段,你们是要去旅游吗?”邓天炎说。 “算是吧。”端木向雪拍拍邓天炎的肩膀,“不过到时候可别乱跑,可能会很危险的。” 话音刚落。 地面上慢慢的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咒语,随即紫光喷涌。 加急魔法传送阵。 “这是今天下午的......”邓天炎说。 “你们在那里干嘛!”训斥声从宿舍的方向传来。 “哎呀,别傻楞着了,赶紧进来啊!”端木向雪拉住邓天炎的手,跳进了传送阵。 第41章 时至傍晚,澎江河畔。随着河边的路灯逐渐亮起,这条横穿整个江城的河流也逐渐步入夜色。 人们在邻近广场一侧的河边漫步,一边欣赏夏夜的景色,一边倾谈你我他身边的趣事。 周围灯光温和,浪漫,惬意。 但河对面却并没有如此的景色,相反,它是昏暗的,没有任何的灯光,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夜幕的降临而被隐没在黑暗之中。 河的两岸形成鲜明的对比,宛如极昼与极夜。 那是江城船厂。 这座船厂曾经是江城最大的船厂,为这座城市乃至广东省都带来过许多的荣耀。 但现如今,由于资金周转的问题,船厂已经停业准备拆迁。 船厂深处,满是碎石和不锈钢的地面上忽然被蓝线分割,那些蓝线在地面上迅速的移动着,很快,一个大魔法阵便被勾勒出来。 伴随着一阵紫色的亮光,魔法阵的中央慢慢出现三个人影。 男人穿着睡衣,他刚出现的时候便跪倒在地。 另外一个女人则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将漆黑的船厂内部照亮。还有一个则现在原地四处扭头查看。 “你在这里干呕什么嘛?”端木向雪翻了个白眼。 “你可没跟我说,这传送还带晕眩的啊!”邓天炎一边干呕一边说道。 “不然你以为呢,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吗?这听起来就不科学。”端木向雪走到门前,她摸着破旧的大铁门说道。 邓天炎捂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科学?你跟我讲科学?这是你们说的话么?邓天炎心想。 “我们现在在哪里?”黛西说。 “嗯,理论上是到了江城,但是确切的地方就不知道了,如果相隔极远的两地用加急传送阵的话,落脚点必须是曾经使用过的传送废点,或者说是神域的......” 端木向雪还没把话说完,便突然将手机的照明功能关掉,然后抽出腰间的小刀,缓缓蹲下。 “怎么了吗?”黛西说。 “这反应……难不成你怕黑?”邓天炎说。 “别说话。”端木向雪将小刀架在胸前,慢慢的朝着被铁链拴住的大门缝隙处走去。 很显然,她注意到了有人在外面。 由于船厂内非常的昏暗,而且唯一的照明设备也被关掉,因此外面无法窥见门内的情况,如果真的有什么天蛾种,那么端木向雪可以借助先手优势迅速将其解决。 然而就在端木向雪走到门缝旁的瞬间,那人影便一刀将铁门的锁链砍断。端木向雪见状慢慢的后退回邓天炎和黛西的身边,她并没有急着出手,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在她看来,对方很可能是个人类。 失去铁链扣住的大门慢慢的被推开。 漆黑的人影逐渐露出了面容,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人。 “司徒辉?”邓天炎说。 “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埃及执行任务才对。”端木向雪说。 “额,你也认识?”邓天炎挠挠脸。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端木向雪还是没有把刀放下。 “原来是你们......”看到三人后,司徒辉紧绷着的面容突然松懈开来,随后便跪倒在地。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他身后所背的人是谁,她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身后还插着三条羽毛状的东西。 那是罗兰。 “不能把我们带到医院里,诊所也不可以,端木向雪,你和黛西应该都知道作战手册的规定。”司徒辉轻声说。 “知道。”端木向雪应声说到。 黛西也点点头。 “这附近有什么隐蔽点吗?”端木向雪看向邓天炎。 邓天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个船厂就在他家的不远处。 “来,来我家吧……”邓天炎说。 凌晨两点,房间内。 端木向雪将罗兰的衣物换好后,静静的帮她盖好被子。一帘之隔的邓天炎也以相同的流程将司徒辉给安置好。 他们找到一辆废弃的三轮车,虽然车身残破无比,但依旧能够开动。为了不引人注意,邓天炎找到充气筒将三轮车的车胎打满气后,又找了一块黑布将车上的两人给蒙住,随后几人又找了些破罐子堆叠在他们的身上,并且走入隐蔽的小道,这才来到邓天炎的家中。 原本邓天炎也挺伤心的,毕竟自己认识的人现在处在生死的边缘,所以他没有理由会不难过,但是就在他帮司徒辉更换衣服的时候,司徒辉居然喊出了“别碰我,叫小姐姐过来!”这样的话。 邓天炎这才觉得担心他是多余的。 但是他们究竟是怎样才受到这样的伤呢? 在邓天炎的印象里,两人的作战能力非常的强,而且根据罗兰之前的叙述,他们都是猎部的人,那么必然的,普通的天峨种绝对没有致死他们两人的能力。 “是那个家伙吗?”邓天炎嘀咕。 黛西抬起头,她看向邓天炎,像是听到了邓天炎刚才说的话。 “我要去通知学校吗?”邓天炎说。 “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天峨种攻击了他们,你也不知道联系学校的具体办法,现在外面很危险,先别出去。”端木向雪一边拿着热毛巾擦去罗兰脸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那我,我能上去抽口烟吗?这里怪闷的,我......” “去吧,不过遇到危险记得要先跑。”端木向雪没有回头,仍旧擦着罗兰脸上的血迹。 其实邓天炎并不抽烟,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出去透透气而已。 如果此时的端木向雪转过头来,大概也能从邓天炎伸手的裤袋里看出端倪。 邓天炎点点头,随后带上房门。 邓天炎站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前,铁门依旧是之前自己看到过的那一道,甚至连这上面的锈蚀程度和损坏痕迹都一模一样。 但是邓天炎知道,这是一道全新的铁门。 学院为了防止因为天峨种的出现而导致建筑的损毁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每当有天峨种毁坏建筑的时候,都会派出修复工程队对原来的物件进行模仿修复。 按照工程队的标准,只要不是什么具有魔法或者真言属性的超遗迹,所有的建筑物,哪怕是损坏的长城,都可以恢复到它被损毁之前的模样。 邓天炎把门推开,微风携带的细雨轻轻落到他的皮肤上,所幸雨势并不大,还勉强可以站在室外。 邓天炎深吸了口气,他看着夜空中厚厚的云层,尽管月亮无用,在这凌晨的夜色中他除了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仍然像是乡村的夜晚,那些躺在草堆上眺望星空的孩子们一般的,放眼于夜空之中。 然而乡村中的孩子眼中的星空确实璀璨无比,他们也能目得那光芒。但是在邓天炎的眼中,这天空也仍旧像西藏神域里的那片天空一样,除了本该有的东西以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 “果然还是看不到么……”邓天炎说。 邓天炎走出屋檐,来到顶楼平台的中心。 他还是看不到其他人口中的那朵“花”以及它引发的极光,这片天空除了黑夜以外,邓天炎什么也看不到。 自己果然是个即平凡又不甘平凡的人呢。邓天炎轻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当初只要在与校长进行谈话的时候,认真听取校长的意见或者表达自己最为正确和客观的想法。那么自己便能回到这座城市里复读,或者工作,这样往后一切都会与自己无关了。无论是世界的终极秘密亦或是端木向雪和后文彬他们家族的婚约,甚至包括罗兰和司徒辉的重伤,都会与自己毫无干系。 但是自己又不甘愿自己是个平凡人,心里仍然相信着自己,相信自己能像小说,漫画,电影里的角色一样,被选中后觉醒血统和本领,然后拯救自己所喜爱的人。 “如果我是个小说主角,哪怕是十八线开外的那种超级不入流的小说主角也好啊……起码自己也能在那堆毫不流畅,毫无逻辑性可言的文笔剧情中所向披靡。至少也不会比现在还差,在这里治疗伤者。啊,伤者。”邓天炎抱头。 “该死的罗兰和......” 心中所想口中所讲都已迫近末尾,甚至已达唇齿,即将到达言语的尽头,但是却有什么东西在邓天炎念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时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司徒辉?” 他像念诵咒语般的急速而又低沉的念诵司徒辉这个名字,同时自己也在脑海里极力的寻找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关于自己遇到司徒辉的初始。 其实自己在天台上的时候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司徒辉,自己在很早之前便与司徒辉有过交情。 网吧,晋级赛,借钱,代打,接电话,加微信和qq...... “借网费……”邓天炎看着自己的手机,他看着手机上的界面以及图库的内容,那是全新的,就像是被重置过手机内存一样。 他将手机的塑料保护壳拿开,上面还有一张从试卷上撕下来的白纸写着的一串数字和号码,甚至还包括身份证住址等个人信息。 “借条......”邓天炎将纸条拿出翻过背面,“租借的3d游戏证明。” 第42章 邓天炎摇摇头,心想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林紫榕,然后把她救出来。 但是...... 邓天炎走近护栏,看着眼前高高低低的水泥森林,只能叹气。 就算自己有办法找到林紫榕,自己也并不是那办法的执行者,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就在此时,邓天炎的手机响起铃声。 “谁啊?” 对于自己忧郁的爱恋情感和无比沉寂的失落感被打断,邓天炎略显不爽。 但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指尖停留在屏幕中间。 那是一个很诡异的号码,确切的说,那并不像是号码,而更像是十进制的一串代码。号码没有任何用户的标注,也没有邓天炎自己的标注。它陌生,且令人不寒而栗。 一般这个时间段打来的号码,除了骗子就是骗子,要不就是诈骗传销,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但是邓天炎还是选择了接听,因为他心中很期待,并且很希望这个号码是来自失踪的林紫榕。 “喂。” “尊敬的客户,您好,欢迎致电中国移动......” 邓天炎挂断了手机,一脸木讷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粤语经典粗口。 可是又再次的,又有电话打了过来,这次的号码还是刚才的那段像极了十进制的代码。 邓天炎喷了口气,手指划过接听位。 “你好。” “你好,这里是麦当劳......” 邓天炎再次挂断电话,这次结束后,他点进了号码的云备注里,并且按到了投诉,干脆利落的输入“电话诈骗传销。”这类的字眼。 可就在邓天炎准备按确定的时候,手机又再次被振铃了,这次的号码,仍旧是那串陌生的代码。 邓天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接听。 “喂,恶作剧的话能不能消停点,电话诈骗也不会连续搞一个号码三次吧?” “你好。” 声音很沧桑,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一个很沉稳的人。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饱经岁月变迁的人一样。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邓天炎收住了火气,他变得谨慎起来,其实与其说是谨慎,倒不如说是他与生俱来的求生意识。 “额,你好。”邓天炎说。 沉默了一会儿过后,邓天炎缓缓说道。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邓天炎心想。 “你不用问我是谁,也不必知道其他太多的东西。”声音那头说。 邓天炎一愣。 “那你,你找我干嘛......” “你与‘容器’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你对她有男女之情,但这东西迟早会要你的命。”那人说。 “容器?林紫榕么?”邓天炎说。 显然那人是知道些什么的,很有可能知道的东西比邓天炎自己所认识到并猜测到的东西还要多得多。 男人并没有回答邓天炎的问题,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放空思想,这样会让你更强。强者之所以会变为强者,就是因为它不会受到感情的约束,只有这样,强者才会为真正的无敌之躯。” 如果这句话是出在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嘴里,邓天炎大概会以为他们是得了什么中二病或者妄想症,但是却偏偏出在一个声音年龄无比沧桑的男人嘴里,因此听起来无比热血。 “当你所认为是虚假的东西偏离了它所对应的内容,那么,那东西还会是虚假的吗?”那人又说。 “你想说什么?”邓天炎说。 “那个女孩是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你想要我干什么?” “杀掉她,不要手下留情,仅此而已。”声音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另外,你要找的人就在你最后与她所在的地方,但你,绝不能带其他人与你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电话也被挂断。 邓天炎关掉屏幕,对话那头的人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复就已经挂掉了电话,不知是等不下去了,亦或者是已经弄清楚了邓天炎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邓天炎也不会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杀死林紫榕,无论是迫不得已,亦或者是他人下手。 可别说是杀死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又能干些什么呢?自己也不还是什么都干不了的,目送自己眼中世界的终结吗? 想到这里,邓天炎轻蔑的笑了笑。 他轻轻念诵咒语,双脚上的幽幽蓝光点亮黑夜。 “附近的药基本就这些了,这周围能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药店并不多,如果这些都还不能处理他们的伤口,恐怕我们就必须把他们带到医院或者寻求学院的帮助了。 ”黛西说。 “伤情目前还未恶化,对了,邓天炎他人呢?”端木向雪说。 “他刚才上去抽烟了。”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上去抽烟?”思索片刻后,端木向雪从兜里拔出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该死!” 雨势比天文台所说的要大得多,受益于台风,这雨势有可能会在近段时间进一步的增大。 也因如此,这附近原本营业到凌晨的酒吧街和夜街也基本都早早打烊。 无论是街道上还是马路上,都已经空无一人,诺大的城市里只有街灯与自动闪烁的红绿灯还亮着。 邓天炎慢慢的走上林紫榕家门前必经的斜坡。 远远望去,林紫榕的家里没有任何的灯光,甚至连屋外的门灯也都没有打开。而她家旁边的那些房子里,透过落地窗,能清楚的看到有的人在看球赛,有的人在打网友,还有的人在挑灯夜战。 他来到林紫榕家门前,犹豫片刻后,他按下了门铃。 许久,无人回应。 邓天炎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意外的是,他稍一用力,这看起来被紧闭着的门就被轻易的打开了,看起来就像是留给某人来救她的一样。 邓天炎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庭院里的动静,目光所及之处并无太多异样,只是在草丛的一边,一张白色的小纸条引起了邓天炎的注意。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那张早已湿透的白纸。 邓天炎很轻松的便打开了通往客厅的大门,他摸索着打开了吊灯的电源开关,随后又拿出纸巾,轻轻的将白纸上的雨水慢慢的吸干。 虽然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是邓天炎还是能很清楚的认出这张纸,这就是自己那天在门底下滑给林紫榕的那张白纸。 邓天炎没有多想什么,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林紫榕,然后把她带回学院,那样她才能安全,才能保住性命。 他将白纸铺平,轻轻的压在水果盘下。 邓天炎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客厅的装修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其整体色调为金色,家具摆放的位置被安排得极其微妙,在灯光与家具的衬托下,入室者并不会因为居于别墅之内而感觉到有些许的压抑,而是有种凡人步入宫殿的极大差异感。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从挂画自带的年份说明来看,这些画都出自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家之手,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但这些在邓天炎看来,这些装饰只是烘托出自己家财万贯的手段而已,他除了觉得豪华和金碧辉煌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欣赏出来。 客厅的旁边有个大理石楼梯,楼梯上雕塑有许多的类似鸟人一样的东西,而逐渐往上,大理石整体颜色也由金色逐渐向黑色变化。 楼梯通往二楼,曾几何时,在他与林紫榕的关系尚未崩溃的时候,林紫榕对他说过,说自己的房间在二楼,所以每次下去拿东西吃都要跑很远很远,这样会很累人。 大理石的黑色蔓延二楼的地板,原以为二楼的装饰也会如一楼一样复古,让人置身于文艺复兴那个生机勃勃的年代,但是二楼的装饰却非常的现代。 白色的墙壁与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像衬,完全区别于一楼的复古装饰。 这样极其强烈的差异感让邓天炎仿佛是个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的时空穿梭者,跨越数百年的时间,于此刻步入现代。 突然,强烈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邓天炎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一楼,不知何时起,通往一楼的大理石楼梯已经损坏,整个一楼都漆黑一片。 他抬起头,此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定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神迹般的景象, 一楼复古装饰的大厅此刻倒悬在邓天炎的头顶上,原本才两三米高的天花板此刻却猛然增高了十倍。 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它就像是拥有意识的生物一样,因为邓天炎的闯入而感到愤怒。 第43章 邓天炎找到了那道门口挂着一只小兔子玩偶的房门,他轻轻扭动门把手,上方的家具布局与周围的布局在他转动门把手的一刻开始飞速的转换,紧接着这个房子的墙壁与地板就像是旧时候的接收不到卫星信号的电视画面一样,画面雪白雪白的震动。 门把手转得越接近终点,震动的频率就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在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声,预示门已被打开后,那骇人的震动才骤然停止。 邓天炎收起内心的困惑和不安,轻轻的把门推开。 房间很干净,书架书桌电脑,那张雪白的大床上还摆放着一只小熊猫玩偶,典型的少女风格。 人们常说,通过一个人的房间布局和整洁度便可以推测出这个人是个怎样的人,那么,在这里住着的林紫榕,自己也能推测出来吗? 邓天炎走到书桌旁,他再次扫视了房间的状况,将本就不多的房间细节重新收入脑中。 在他参加训练的时间里,鹤田绘美给他上过一段时间的侦察课程,目的就是让邓天炎能在一些小型的战斗或者事发现场中能不太过于依赖别人的力量而拥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此类的课程效果跟侧写差不多,但实际效果却与侧写有太大的不同,侧写可以说是能以非常微小的生活细节和现场的布局来推测出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做的事情,或者是长时间的习惯。 而邓天炎所掌握的,不过是简单的了解她在这间房子里最近做过什么。 衣柜被好好的关着,里面的衣服也被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物件也都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就连那张大床,也都被铺平得没有一丝的皱褶。 邓天炎拿起那只小熊猫玩偶,轻轻的抚摸它的绒毛。 那只玩偶是一次校级运动会的时候,邓天炎找了个借口说是后文彬赢得的礼物送给了林紫榕。 “差不多三年了......”邓天炎苦笑着把玩偶放下。 他坐在床上,电话那头的人叫他来到这里,但是这里却什么也没有。 虽然邓天炎不认为那是恶作剧,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没有骗我,那是不是...... 所想之时,他的目光无意扫到书桌的抽屉中。 那在邓天炎第一眼看到的认为是紧闭的抽屉,在这个角度看,却是向外突出的。显然是有什么人打开过抽屉,或是房间的主人因为某些事情而慌忙的把抽屉给推合上,却没有推紧。 他打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女生用的化妆品以外,还有一本粉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有一只可爱的hellokitty。 :六月七号,天气晴,高考终于完了,无论如何自己也努力过了,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最好可以和后文彬一个学校啦,那样的话...... 八月四号,天气晴,今天邓天炎居然放我飞机了!那个王八蛋,老娘坐了那么久的车,好不容易到了万达,他居然跟我说他家里有事。还想着跟他商量点东西的,不过就他一个不知道,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八月五号,天气晴,今天大家一起去了ktv。我跟后文彬表白了,但是邓天炎也跟我表白了......我跟他吵了起来,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他一定很恨我吧...... 八月六号,雨,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门下的门铃好像坏了,一直响个不停,保姆叫了师傅来修,但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来,可能是雨太大了吧。 八月十五号,今年的录取线与去年相差会很大,可能录取不会理想,大概会复读吧? 八月二十七号,跟老师聊了很多,很有收获,如果不相信自己是这个水平的话,可以通过努力再来一年呀,林紫榕加油! 九月一号,晴,今天是复读的开始,虽然身体不是很舒服,但还是过得很充实,感觉以前没学过的点都很好的掌握了,希望这样的状态能一直的持续下去。 九月三号,在学校过得很好,新班主任也对我很好,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但是晚上回家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但是我好几次回头都没找到那人,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邓天炎越看越不对劲,这种剧情在游戏里出现过,玩家在找到的存留日记,就是日记主人的遇难经历。 如果是半个多月前的邓天炎,大概也只会认为这日记只是记载着一些烦心事吧?可这些天来,他所见过的离谱事一件又一件。 他实在,也没有办法往好的方向去想。 邓天炎翻开下一页,纸面上出现的痕迹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上一页还是崭新整洁的页面,翻过后便出现大片大片的,被血迹染红的字迹。 :九月四号,我瞒着爸爸去看了心理科的陈叔叔。陈叔叔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但是陈叔叔看起来很奇怪,我从未见过那种表情,难道他觉得我说的话都是骗他的吗? 九月六号,晚上我又听到了脚步声,还听到有个男人在我耳边低语,但是我睁开眼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鬼吗?我好害怕......外面在下雨,保姆因为爸爸的原因都回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九月七号,我已经不敢在家待着了,我跟老师请了假,又去找了陈叔叔,这次陈叔叔跟我说了很多,而且也让我看了一些与我相似的病例情况。叔叔说无法解决,叫我离开这里,可我还是不敢告诉爸爸...... 九月八号,昨晚又出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我把房间的灯全都打开了,但是那声音还是没有消失。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是我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陈叔叔给我看过的与我病情相似的男人在我的旁边死掉了,他的身上开满了颜色鲜艳的花朵。他看着我,嘴里念着他自己的名字......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九月九号,我把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让我休息几天,好好放松一下。他好像不信我说的话,他还给家中安装了许多检测仪。 九月十号,后文彬还是没有回复我,真希望他现在能在我身边,他们又来了...... 九月十二号,现在是凌晨一点,他们又来了,他们的声音比以往的都要大,我房间里有个人?那个人站在门前,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我好怕,我想从窗户里逃出去,但是......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模糊,已经看不清楚林紫榕写的内容是什么了,邓天炎翻了翻后面的几页,但是后面除了有血液渗透过的痕迹以外,并没有任何字迹内容。 “那个人?”邓天炎皱起眉头。 翻查的时候,本子中夹着的一张被折叠过的a4纸掉在了地上。 邓天炎将纸捡起,那是一张病历表,是张特殊的病历表,上面不仅写有患者的姓名年龄性别等信息,还有一张患者的照片。 “邓冥......”邓天炎轻轻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力量撕碎了整个房间,一只苍白且巨大的手将邓天炎从房子里向外拉扯。 邓天炎立刻运用强化将自身的身体强度提升到最高,他想奋力挣扎开巨手,但已经太晚了,巨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身体,邓天炎的反抗仅仅持续了半秒,整个人便被拉出房间。 邓天炎在漫天飘散着房屋碎片的空中以极高的速度划过,大量的碎片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却像是没有实体的幻影般,没有伤及邓天炎身体的半毛。 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甚至是那数量庞大的雨点。 但是顷刻间,时间恢复了正常,所有的雨点就像是制导导弹一般全部集中的击打在邓天炎的身上。 此刻,邓天炎眼中蓝光迸发,如熊熊燃烧的焰火般的气焰从眼角中飞溅。 日记里发生过的全部内容在瞬间灌入邓天炎的脑海之中。 第44章 “凭你所想所做,真的就能拯救你心中的女孩吗?” 不知何时,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男人悬浮在邓天炎的身旁,他看着邓天炎那幅落汤鸡般的模样说。 “你可真是狼狈。”男人又说。 “嗯。”邓天炎说。 “但你还是自称为骑士,去守护你的公主。”男人摇摇头,“你早该放弃这些,这些不是你所能做到的。” “我跟你不同,也许你能轻易的放弃。”邓天炎笑了笑,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我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个自称是我亲戚的叔叔来接我,然后又离我远去。现在我喜欢的女孩遇到了危险,我绝对不能失去她。”邓天炎说,“从小到大,我所在乎的人皆离我远去,但是这次,我决定用我的手将她留下。” 两人的目光交接。 男人伸出手,在邓天炎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标记。 “希望你作为人类的想法能贯穿你的始终。”他指向前方,“天蛾种在这座城市布下了多层结界,外界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力量或是被允许的话,是很难进入到神域面的,甚至连你们学院那些人也不例外。你们在这里将是孤独和无助的,你的死亡重置也会在神域之中失效。当你将死之时,你大可接受降临于你面前的力量,但我希望你能坚持......”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直至他的声音和身影完全消失。 击打在他身上的雨点逐渐消失,紧紧握住邓天炎的巨手也随着雨点的消失而慢慢的透明化。 关于那个男人是谁,邓天炎并不知道。但是当他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两人都熟悉的地方见过一样。 浓稠的黑夜终于迎来破晓,巨手将邓天炎拉到了日光与黑夜的分割线,并将他狠狠的甩到了树上。 如果换做普通人的那副身躯,这种程度的撞击就足以让人的心肝脾肺肾完全的爆裂,但是邓天炎却并没有如此,确切的说,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起身,轻轻的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朝着日光的那一侧缓步走去。 光与暗的分割线恰好处在同一座小山丘上,邓天炎认得这个地方,这座山丘本与其他的山丘相连,但是因为城市交通系统的开发,其他的几个山丘都被挖空,仅仅留下这座光秃秃的山丘孤零零的躺在公路的旁边。 邓天炎找了个快速下山的小道,叔叔曾经带他来这里玩过,在这座小丘还能被称为是山的时候。 数十米的高度很快便减小至平地,但是随着高度的减少,阵阵恶臭却愈来愈浓烈。 山的周围都是在建的楼盘或是开发好的商业店铺,并不存在有任何的垃圾场或是露天垃圾投放点,而邓天炎下小丘的方向下刚好是一间驾校,但这也不是传来恶臭的合理点。 邓天炎警惕起来,他进一步放缓了下山的速度。 他躲在了一侧能稍微看到山下情况的树丛后,仔细观察山下的情况。 树荫之外,夏日的阳光如火炉般烘烤着它所照耀的世界。 驾校早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仅剩断壁残垣,那种毁坏的痕迹邓天炎从未见过。它不像是被爆破或是被台风等灾难破坏的痕迹,而更像是有什么人一刀接着一刀的,把整座三层楼高的驾校给切开。 建筑的残骸和碎屑洒满了一地,地面上遍布着墨绿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的颜色邓天炎之前是见过的,那是天蛾种独有的绿色血液,可即便是天蛾种这样的怪物,也不可能流出如此大滩的血液。 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邓天炎一路寻着掩体断续的走下山去。 他穿过铁栅栏,踏入被染成墨绿色的地面上。 空气当中充满着难闻的气味,但是这些气味并不是从他脚底下的血液中发出的,而是另外一种不知名的物体腐烂而发出的。 如此大的流血量必定会有人死亡,那些气味也必定会是尸体腐烂而发出的。邓天炎也明白这点,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他仍无法看到尸体。 眼前原本三层楼高的建筑已经被斜着四十五度的切过了一半,建筑的外表也被火焰烧焦成了墨色,原本贴在表层的那些宣传牌等物体也只剩下了框架。 邓天炎走到铁门前,他想打开这栋楼的安全出口,可任由他如何的用力,那铁门就像是与墙壁融为一体般,无可撼动。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随即涌上邓天炎的心头,他的直觉告诉他,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应走到门的背后去。 但邓天炎还是跳上了残垣,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就跪倒在地。 那被削剩下的楼房内,天蛾种的尸体一个叠着一个,将是数百立方米的楼内全数铺满。 被烧焦的天蛾种一个个的蜷缩着,可唯独那双巨大的双眼仍旧散发着红光,仿佛这高温根本就无法将其完全的杀死。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间,他赶紧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慌乱之中,他失足掉下了楼去。 他紧闭着眼睛,心中翻江倒海,尽管死去的是手染无数人类血液的天蛾种,但那蜷缩着的身体,那伸手想要逃离这里的肢体,完全就与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 罗兰曾经对他说过,天蛾种之中有部分是由正常的人类感染而成的,他们失去了记忆意识和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身体也发生了极大程度的变异,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们都不能说是人类。 可如果,如果在濒临死亡之时,他们恢复了曾经作为人类的神志呢? 邓天炎紧紧的按住太阳穴。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站起身来,水泥地上的那些发黑的血液黏在他的手上,如同胶水般粘稠。 这时他才明白,刚才的铁门根本就不是被什么融到了一起,而是被死去的那些天蛾种的血液灌满,粘在了墙壁上。 “不要想太多,他们不是人类。”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坐在断壁上,手中拿着一条木棍,慢悠悠的敲打自己的膝盖。 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响了一下又一下,在这没有人与天蛾种的地方里,这声音宛若一种仪式。 “要彻底杀死天蛾种,必须完全破坏他们的心脏,如此大数量的天蛾种想要完全的杀死,即便能做到,需要耗费的精神力也会非常的庞大,搞不好还会让自己力尽而竭,焚烧他们的人大概也因为如此。” “嗯,”邓天炎说。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出马路。 一路望去,路的两边全是天蛾种的尸体,天蛾种的血液将柏油路的颜色染成了墨绿色。 天气在此刻转入阴云。 血液途径之处,树木腐坏,红土崩裂。 那血液像是拥有意识的生物一样,在邓天炎踏入马路的瞬间,它们生成阵阵绿烟,追随邓天炎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隐隐传来的沙沙声。 邓天炎赶紧捂住鼻子,连忙后退。 “不用担心。”男人走在路边的尸体之上,“你我都不需要担心这些毒气。” 看到男人慢慢的走入毒气的深处,邓天炎这才松开手,尝试去呼吸空中如毒蛇般扭动的毒气。 过了好一会儿,毒气的浓度慢慢的降低,远处的情况的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沙沙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树叶扫动的声音,而是来自于远处峰山上方那密密麻麻的宛如云团般的生物。 “全是天蛾种……”邓天炎说。 “震惊吧。”男人说,“从古到今,每一年都会有无数的人从现世消失,人们把那称之为失踪。而那些失踪的人有的是意外而死,还有的,则是已将死的身份被召唤到神域之中。狍子会寄生在那些人的身体上面,吸取他们剩余的精魂,随后便逐渐占据他们的身体,最后变为天蛾种,也就是感染者。” “你之前看到的幻象,就是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男人说,“我希望你不要当他们。” “他们?”邓天炎说。 男人并没有回答邓天炎的疑惑,他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指着旁边那栋高大但无比破败的居民楼。 一道对角于整座高楼的缝隙被深刻在楼的表面,在这道巨痕的印刻下,高楼的所有挡风玻璃都已经破碎,而从那道痕迹的整个深浅程度来看,这道裂缝无疑与驾校的切痕来源一致。 第45章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的是什么吗?如果这个提案一旦通过,这将是本部复建以来第一次使用彩虹桥!”穿着马甲的中年男人一掌将会议桌击碎。 阿瑞斯,阿瑞斯家族的当家,同时也是元老会的十二个成员之一。阿瑞斯这个名字取自希腊神话十二个主神之一的战神阿瑞斯,千年前,部分人类在他们的带领下结束了阿瑞斯对战争的统治,因此,为了显示它们家族的功名,便将家族姓氏统一改为阿瑞斯,而其中每一任的当家,都独占阿瑞斯三字为姓名。 元老会的名额虽然正好是希腊十二主神的数量,但并不全是出自那里。事实上元老会的席位是不固定的,每个受到认可的同伴势力都可以进入元老会。 “阿瑞斯,镇定。”老人胡须落地,穿着魔法长袍的他轻轻敲打手中的拐杖,试图将会议的气氛缓和下来。 “你别管,梅兰。”阿瑞斯的声音非常的低沉,似乎是在极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愤怒。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难道你听不懂中文吗?或者说,我要用你的家乡话希腊语来跟你交流吗?先生。”学院长表现的彬彬有礼,但是语气上却一点都没有退让的空间,而是更加的咄咄逼人。 “彩虹桥被建造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遣最大的兵力游走于神域之间,如此来说,只要江城那边的天蛾种级数足够,那么原则上就应启用彩虹桥。”梅兰说。 他轻轻挥手,那被击得断裂的会议桌竟开始自我复原,不过一会儿,原本已经被毁得无法进行使用的会议桌便如同崭新一般。 阿瑞斯看了一眼梅兰,松开捏成拳头的手。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要用到彩虹桥就必须用到机关城,这将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本部会变得极为空虚。” “但是天蛾种想要入侵这里,必须通过人为打开神域通道和彩虹桥的帮助,否则是不可能进来的。”努特说。 “我并不担心渣滓的入侵,那样的东西来多少都一样。”阿瑞斯说。 其他人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他的身上,几乎每个人都察觉到,阿瑞斯话中的意思。 “那个组织应该在预言三出现之前就已经覆灭了。”弗雷说,“你这句话的影响可要比学院长说的话更严重。” “这个不用你说。”阿瑞斯说。 “你掌握了什么信息吗?”努特说。 “一个多月前,我们在江城追踪到一个很奇怪的电话,电话是从加勒比地区打过去的,但很显然那是套用的地址,可当我们进一步对它进行分析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破解不了号码的真实拨打地方和谈话的内容。这是第一例,也是目前唯一的我们的技术人员凭现有资料无法破译出电话线索的例子。” 阿瑞斯拍拍桌子,天花板的上方慢慢的伸展出各类的设备,慢慢的,它们之间投射出的光线在桌子上绘制了一幅数据图。 那数据图的进制是很普通的十位进制,可就是这样的数据进制,却绘制出了一幅巨大的图案。 “不觉得讽刺吗?”阿瑞斯冷笑。 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像阿瑞斯,哪怕是冷笑般的笑容。 图案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脸都紧绷住了。 魔鲤,在历史的秘密之中,是少数能与圣殿骑士团、阴阳、墨相提并论的组织。在历史上它也曾是人类弑神的主力组织之一,但是却在预言二的时候秘密进行人体试验和各种禁止术式的研究,被其他的三大组织消灭。 “电话的确切日期是什么时候?”阿修罗问道。 “确切的日期无法知道,只能判断在新生入学前的一个月之内。”阿瑞斯说,“那个时候江城的天蛾种活动就已经很频繁了,所以并不排除天蛾种的活动与魔鲤有一定关系。” 努特看向学院长,“学院在那里有招生目标吗?” 学院长看了努特一眼,随后轻轻的摊开手中的文件,耸耸肩。 “除了后家的下任当家和端木家的女儿,我想没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学院长不由得看了一眼角落旁一直闭着眼睛也从来没说过话的戴着斗笠的白须老人。 “后家与端木家都曾与魔鲤有过大战,它们对魔鲤的痛恨程度有多大,大家都很清楚。”学院长说。 说到这里,阿瑞斯合十手掌,低头沉思,其他人在听到学院长的话后也纷纷点头。 “你在怀疑我们之中有内鬼吗?”梅兰说。 “按照以往的事件来看,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是作为学院情报处处长以及阿瑞斯家族的当家,我不能否认会有这种的可能。”阿瑞斯以极其锐利的双目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然而唯独有一人他选择了跳过。 “老先生,要采取什么行动吗?”阿瑞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恭敬起来。 很难相信,一个能在十二元老会上拍碎会议桌,并且用鬼神般的目光扫视在场元老们的人居然会在面对一个老年人的时候显得恭恭敬敬。 “老先生。” 见没有反应,阿瑞斯又说了一遍。 然而此次过后,那位在如此郑重场合衣着斗笠盘腿坐于墙角的老人也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张开。 “老先生。”与他最近的阿修罗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这时才睁眼看向众人。 “我在听。”老人缓缓的睁开眼,“这件事的启动与否在学院长的手中,此事,与我无关。” 他看了一眼阿修罗,随后便拿着靠在墙边的烟枪缓缓的抽了起来。 这样的行为即便他是作为一个老者,在如此的场合做出如此的事情,即便他是作为十二元老的其中一员,也绝对会被追究极大的责任。 可现场的所有人除了轻轻一笑,都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是疑惑的表现。甚至连开场便表现的暴躁如雷的阿瑞斯也没有任何的气头上来的表情。 阿瑞斯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他又看向学院长。 “所以你是不反对开启彩虹桥。”学院长说,“只是希望能把魔鲤的因素考虑进去,以防万一,对吗?” 阿瑞斯点头。 “打开彩虹桥的目的是让墨家机关城能直接与江城的神域进行连接,而不是四通八达......” 然而还未等努特说完,学院长便示意她停下。 “他的意思是,魔鲤可能会混进天蛾种之中吧。”学院长轻声说。 能看得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倒吸了口凉气的。 “天蛾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是无差别攻击人类的啊!除非......”努特说。 “除非有高级的天蛾种存在。”一旁穿着黑色大衣的光头男子轻声说。 “你是觉得魔鲤跟天蛾种合作了?”努特说,她的语气听起来是觉得非常难以置信。 “上千年来都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天蛾种拒绝一切的合作,如果这是可行的,我们的祖先早就应该利用起天蛾种才对。”阿修罗说。 “彩虹桥的议程先到这里吧。”学院长轻轻敲击桌面。 桌面上的投影很快便被替换掉了,代替它的,是三个人的照片。 其中两人为男,一人为女。 “后文彬、斯图尔特、端木向雪。”学院长将照片分为十二分,随后往桌上轻轻一抹,十二份照片瞬间分散到十二个座位前。 “他们就是你说的半神?”阿瑞斯放大了每一张照片,似乎让他们在自己的脑海中深深的留下刻印。 “不不不,我并没有说他们是半神,这只是你觉得而已。”学院长耸耸肩,随后他又调出了三张照片中的其中一张。 那是后文彬的照片。 “大家觉得怎样?”学院长挑眉,随后便看向在座的每一个女性。 “一米八的身高,帅气的脸蛋健康的肤色,完美的身材,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秒杀一切的眼睛。我知道在座的女性不过二十出头,且大多数都是代表元老前来参加会议的,难道不觉得这个男生很适合在座的伊人们吗?”学院长用略带挑逗的语气说到。 阿瑞斯伸出拳头,正要往桌面上砸,却被学院长紧紧的抱住。 “开玩笑的啦,阿瑞,我没那个意思啦。”学院长说,“我只是见场面有点严肃,想让大家放松点而已啦。” “别用那名字叫我。”阿瑞斯推开学院长,冷冷的说到。 “诶,你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你的初恋就是这么叫......” 阿瑞斯紧紧的抓住学院长的脑袋,“你再乱说话,我就捏爆你的头。” 随后便将学院长整个人扔到了墙壁上。 洁白的墙壁上瞬间被扔出了环装的裂痕,看起来学院长受到的伤应该会非常的重,但是他却只是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鼻血,又坐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的露出他那贱贱的笑容。 “他们三个人都是这届新生中的佼佼者,如果用目前的等级评比来看,这三个人目前的等级已经到达了ii,甚至比大多数的二三四年级学生和老师都要高。” “这不是你能让他们的照片摆在元老会夸赞的理由。”努特说。 “我知道。”学院长说,“梅兰先生,你还记得玛雅石碑吧?” 提到这个名词的时候,梅兰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但一瞬过后又恢复了平常,他点点头。 “既然我们之中最老的梅兰先生都记得石碑的内容,那么在场的各位也都没有忘记吧。”学院长站起身来,轻轻的点了点后文彬的照片。 “他就是‘末日之战’预言当中的那个男孩。”学院长说。 第46章 “你们果然不会乖乖的待在学院里等消息啊......”斯图尔特捂着脑袋,一副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看到的样子。 “别废话了,赶快。”端木向雪大声说。 “行行行,你别吼我啊......真是,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烦......”斯图尔特嘀咕。 斯图尔特摘下蓝牙耳机,“端木家的,司徒辉和罗兰都没事,就擦破了一点小皮,可能还有一点内伤,但是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碍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叫医生出来。”端木向雪说。 “我就是医生,你不信我?我可是有牌照的,在我们那边开刀是必修的科目,可不像你们这边......” “那把门打开,我要见他们。” 端木向雪语气凌冽,像是个霸气十足的小公主一般。 “我的小姐姐哦,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语气命令我啊,怎么说我也是跟你同辈的,而且也都是后裔之一啊......” “可哥哥你一直都没反击诶。”黛西说。 “闭嘴啦,大人说话小朋友别插嘴。”斯图尔特瞄了一眼黛西,随后又笑眯眯的看着端木向雪。 “虽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手术还是要做的,你们到大厅里等一下吧。” 随后斯图尔特果真拿来了一套挂着他名字的白大褂,还有模有样的带上了口罩和头套,走往消毒室。 这里的医疗设备都是学院调遣过来的,配置上基本跟世界各大著名的外科医院差不多,而且由于有墨家技术和真眼的加持,这里的装备甚至还能做到现代先进设备所无法做到的事情。 当然,除了硬件以外,软件方面这里也都是一流的。所有的医生包括护士等工作人员在内,都有专业的医疗执照,这些执照都不是普通的考核执照,而是学院为医疗人员单独授予的,考核及其严密。 在确认两人转身离开后,斯图尔特轻轻的推开急诊室的门。 “他们两个走了没?”罗兰说。 “侦查方面你比我强,你应该比我清楚。”斯图尔特耸耸肩,“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来看你们呢?” 司徒辉笑了笑,他掀开被子,慢慢的坐起身来。 “按照那两个人的性格,肯定会守在我们身边的。”司徒辉说。 “所以有些事情无法开口?”斯图尔特靠在墙上。 “是的。”司徒辉说。 “无论如何,你也要把后文彬从神域里带回来。”罗兰说,“我们知道你让他借着出外买东西为借口让他单独行动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斯图尔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被发现了……”斯图尔特笑了笑。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归于平静,而且这种平静,比刚才的那种来的更要极端。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好像在警惕着面前的两人一样。 “你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我们的行动安排是由学院长直接下令的。在这个问题上,你可以现在就询问学院长。”司徒辉说。 斯图尔特耸耸肩,“好吧。” 在这种问题上,斯图尔特不会做过多的停留,毕竟解释权都扯到学院长了,再说过多的话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我可以现在就去把后文彬带回来,但我该去哪里找他?他的行动是我允许的,他虽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但是在能力方面我非常相信他,不过我又该上哪去找他呢?”斯图尔特摊开手。 罗兰翻了个白眼,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从欧洲分部过来的精英竟然会如此的随意,而且学院还不加人从旁监督。 “后文彬应该已经进入到神域里面了。”罗兰轻声说。 “哦。” 斯图尔特盘腿而坐,托着腮帮子看着两人,一副“说这些有什么用。”的表情。态度的随意和放肆令一向重视礼仪的罗兰也不得不捏紧了拳头。 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不端正的态度和随便的任务执行方式可以在结束后向学院长的汇报了提及。 “神域的进入方式在林紫榕的房间。”司徒辉说。 “房间?”斯图尔特皱眉。 他虽然战斗的经验还不算是非常的丰富,但是在他进入过的神域里面,那些被特地处理过的神域入口都处在非常隐秘的地方,比如雷暴之巅,河流底部之类普通人类基本不会到达的地方,但入口设置在房间......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的确就是房间。” 似乎是看出了斯图尔特的想法,司徒辉很淡定的说。 凌晨,雨势已去,湿润的水泥路,路灯发出的灯光如水彩般泼洒在地上。 斯图尔特摘下帽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宅子。 如资料所说,林紫榕的家的确与周围房屋的装饰区别开外,即便是在别墅集聚的地方,房子的装修都非常的奢华。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没法安心的走入这间别墅。 门口的铁门是半掩着的,就好像是别墅的主人专门为了访客的到来而设置的一样,又或者说,是有什么人刚刚来过。 后文彬吗?斯图尔特心想。 可后文彬并不是那种做事不留手尾的人,事实上在他所掌握到的资料里面,后文彬的各项能力都极为的出色,可以说是那种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他拿出插在腰间的法杖,踱步走进门内。 房子的确非常的黑暗,不知是不是位置的原因,站在铁门之内,甚至是连外面路灯的光都无法穿透进来,这间房子似乎被设下了某种屏障,将一切的虚无都阻挡在外。 这样的屏障普通人无法设置,即便是连学院经验丰富的人也很难全天候的设置出来。这些不可能是司徒辉和罗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设置的,也不会是后文彬设置的,因为根据斯图尔特所掌握的资料,他们目前都没有那样的能力。 斯图尔特皱眉,他基本可以确认,在他之前,也可能是在所有人来到这里之前,有一个很强但是身份很隐秘的人来到过。 斯图尔特打开门,黑暗变得愈发的浓稠,他晃了一下法杖,法杖的顶部慢慢的出现三个漂浮的光点,并且自己的脚尖也慢慢的离地,此时的他已悬空漂浮了起来。 突然,房门被紧紧的闭上,原本蓬松的窗帘也瞬间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墙上。 客厅的所有东西,家具、挂画也瞬间被凭空出现的长剑给贯穿,且紧紧的被钉在了原地。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声音说。 声音环绕着斯图尔特的四周而出,因此他无法确定声音的声源来自哪里。 “谁?”斯图尔特皱眉。 他对自己施加了干预视线的魔法,这种魔法虽然无法完全的将自己的身体变为透明,但是却可以接近于透明,再加上夜色的掩护,普通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且在自己进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的做到了无声无息。 是光的原因吗?斯图尔特想。 “教主知道你会来,所以吩咐我在这里等候你。”声音的语气很恭敬。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我对魔法实在是太过敏感了。”声音又说。 一声响指过后,客厅上方的水晶灯被打开,视线也因此变得明亮开来。 原本插着长剑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戴面具的纯黑西装男人。男人的桌子上有杯看起来像是咖啡一样的东西,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杯。 “时间尚早,我们还能聊一会儿。喝吧,蓝山咖啡。”面具男说。 他的面具的一个笑脸,只不过左右两边的笑脸都不一样,左边的弯勾朝上,右边的弯勾则朝下,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惊悚。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作为被邀请的一方肯定不会坐下来真的顺着邀请方的节奏走,但是斯图尔特还真的就坐下来了。 他细细的品尝手中的咖啡,“泡的不错嘛,虽然比我家的要差点。” “哦?那还真是遗憾呢。”面具男笑了笑,“下次,一定让你喝到最好的咖啡。”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47章 “斯图尔特先生,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人才。”面具男说。 “还一直觉得,你之前就认识我么?”斯图尔特一边喝着咖啡,一遍对面具男说的话嗤之以鼻。 “你觉得世界的真相真的就如学院所说的那样吗?”斯图尔特说。 然而面具男并没有按照斯图尔特的思路来回答,当然,在斯图尔特看来,这是非常聪明的选择,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想把话题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我的任务和使命很明确。”斯图尔特翘着二郎腿,皱起眉头看向面具男。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街边大排档桌上两边小混混派出的谈判人员一样,摆出各种各样的花样姿势,目的就是为自己壮胆,还有在战略上藐视对手。 “任务和使命?”面具男摇摇头,“你虽然很有能耐,但是还远没有改变人类命运的能力。” 斯图尔特耸耸肩,把面具男的话当作耳边风。不过面部表情上还是比较认真的皱眉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斯图尔特用了无数次,每次有长辈对他进行教诲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只不过情况不同的是,他会把耸肩的行为去掉,然后表情更自然点,顺带着还低着头,因为这样才能表现出自己一副乖乖的接受批评的模样。 “无所谓啦,我有我的想法。”斯图尔特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想要策反我是基本不可能的啦。” “而且。”斯图尔特又说。 他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吧?虽然我很感谢你没有在茶杯里下毒,但是我还是知道的,你趁这段时间打开了原先在房子里面就已经布下的结界。现在房间里面应该会有很多东西的对准我吧?只要我有什么意外举动,那些攻击便会立即发动。”斯图尔特说。 面具男并没有马上回答斯图尔特,他只是轻轻的点头,随后便将手抬了起来。房间的各处传来金属沉重的坠落声,黑暗处的数百千把各类的武器同时坠落回了地面上。 “不打算再藏一下吗?”斯图尔特挑眉。 “被看穿了,就没有再藏的必要了。”面具男摇摇头。 “不过。”他又说,“既然我也那么开诚布公的来跟你聊天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尊重一下我,把你偷偷准备好的术式给取消掉呢?” 斯图尔特放下咖啡杯,意犹未尽的点点头,随后便把悬浮在身后的法杖收回到了手上。 “现在觉得这咖啡怎样?”面具人说。 “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喝多了。”斯图尔特说,“但是。” 斯图尔特一脚把桌子踢开,受过训练的腿术和魔法的加持,即便是眼前如此厚重的大理石茶几也无法承受住这么一脚。 但就这么高强度的一脚,却被面具男轻易的挡了下了。 确切的说,斯图尔特的脚是被抓住的。这让斯图尔特有点措手不及,如果只是被挡住的话,他还有下一步的反击动作,但是现在自己的脚是被抓住的,就像是飞来的子弹瞬间夹住一样,无法动弹,自然也失去了它的破坏力。 斯图尔特皱眉,他用手撑住座位,将身体抬起的同时又抬起另一外一条腿朝面具男踢了过去。 但结果是一样的,他的另外一只腿也被精准的抓住。 如果是按照踢开大理石茶几再想踢到面具男,即便脚的踢腿速度仍然很快,但依旧会给他有反应的空间,可另外一只腿的速度和力量是没有任何阻挡的,是直接划破空气踢向面具男的,但还是被阻挡住了。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猜测到了一样。 当然,他并不是体术或者格斗术方面的专精,所以他原本也对自己的攻击命中不抱有信心。 消失的墙壁透出夜晚的黑暗,雨夜仍然在继续。 “我知道你在拖延我时间。”斯图尔特说。 此时,面具男抓着斯图尔特双脚的那双手已经暴起了青筋,斯图尔特的鞋子也因此而慢慢的变形。 斯图尔特挥舞法杖,他的双脚瞬间化作虚无的云雾,一下子便脱离了面具男的手掌。 “变换形体,你还没有获得学习这个真言的权限吧?”面具男快速的后退。 “你觉得而已。”斯图尔特快速的旋转法杖。 一条条火舌从地面喷出,它们混合在一起,相互缠绕,旋转,很快便组成一个巨大的火龙卷。 由于周围的地形影响,火龙卷不断的吸收周围的树木和废墟,又因为气流的不断汇集,火龙卷的温度和转速都在不断的上升。 但它并没有移动,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了一样。 “我一直觉得你在学院里就没有展示过真正的实力。”面具男说。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斯图尔特微笑着说,他轻点法杖,那巨大的火龙卷缓缓的升向空中。 “这种高密度能力的火龙卷升入空中,你是疯了吧?” 面具男口中念出急促的咒语,咒语出口的瞬间,以他为半径处的数百平方米的地面猛地塌陷开来。 随即地动山摇,十二条巨大的石柱宛如刻钟般将两人围绕于中心。 十二条石柱的表面刻有许多类似咒语般的东西,淡淡紫光从咒语中散出。 即便是放在全世界的新生来说,斯图尔特的战斗经验都是非常丰富的,按照他的排级和档案的优先顺序,他甚至可以被直接分派到臭名昭著的猎部。因此,他所能见到和了解的真眼种类数量非常的多,许多稀有种类的真眼他都有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任何一种真言会有如此的效果,那些石柱像是一条条的图腾,而图腾往往意味着将会有非常危险的事情降临。 斯图尔特快速的后退,他放弃了对火龙卷的掌控,任由它在原地发展壮大。 事实上斯图尔特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在他离开原地后不久,周围的大部分土地碎裂,地面隆起,地底下的土层和构造被快速的改造。隆起的地面伸出一根根藤蔓般的东西,它们朝着火龙卷的方向蔓延。 渐渐的,火龙卷的大小发生改变,原本已升入空中,卷起云层和气流的巨大龙卷正在慢慢的变小。 “吸收掉了么?”斯图尔特说。 斯图尔特退到石柱圈外,这才松了口气。 原以为面具男会在自己逃离石柱圈内的时候攻击自己,因此斯图尔特早已有了后手的准备,只要面具男在动身的时候展开攻击,他就能做出很好的应对,甚至可以有很大的把握利用这一机会一击击倒面具男。 但是面具男没有,他只是蹲坐在其中的一条石柱上,静静的看着斯图尔特撤离石柱的范围。就好像看着一只受伤的动物逃离出自己的猎捕范围一样。 刹那后,那巨大的火龙卷已经被吸收完毕,场面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斯图尔特站在圈外,看着面具男,而面具男也一样静静的看着斯图尔特。 两人都像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动手。 “原来如此。”斯图尔特点点头。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距离刚才进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走下去,眼前的面具男至少还能把他拖一个小时左右。但眼前的人不进攻,斯图尔特也无法做出太好的选择。 因为斯图尔特仍然无法解析石柱的作用,但是按照目前他所暴露的部分效果来看,吸收效果这部分,对于斯图尔特这种依赖于法术进行效果释放的人来说非常的不利。 “那么炫酷的真言,你应该不会是自学的吧?”斯图尔特又说,“难不成这就是魔鲤的看家本领之一么?” 每个组织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的真言,这是为了平衡当时各方的力量所进行分配的,由于当时的组织数量非常的多,因此不得不对那些零散的组织进行整合。 最后分出了由阴阳统一的,墨、圣殿、魔鲤,这四大组织。 而分配者则是当时弑神主力,几乎全都是由半神组成的元老会。 第48章 数十天前,南太平洋—— 对于这个季节的渔民来说,只要有吨位足够大的船只,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出到公海范围内进行捕鱼。其实这个季节的近海捕捞也会有不错的收获,比如说千岛渔场和东海渔场等,纬度再低点的,前往南海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也因为这个季节的鱼群过于活跃,许多渔船都会跟随着鱼群误入其他国家的海域,然后被他国海警逮捕。 但由于南太平洋优越的地理位置,公海的区域非常大,而且附近国家的海域面积也比较小,所以每到这个季节,这里的渔船都会达到峰值。 但对于远航的渔船来说,这个季节虽然是收获的季节,但也是风险巨大,少有半点闪失就有可能颗粒无收的季节。 因为这个季节在太平洋上发生最多的事情,就是台风。可即便如此,这个季节还是会有许多的渔民冒着这个风险进行远洋捕捞作业。 这片海域刚好位于洋流交汇的位置,浮游生物多,阳光猛烈,在那翻来覆去的海水之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鱼类成群的在这里觅食。 但是,这数千百公里范围内的海域内,只有一艘白色涂漆的科考船,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船只出没。 德维尔号—— 杰克船长一边喝着伏特加,一边调试控制室里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设备。 权天元大副坐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优哉游哉的吃着三明治,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掉了皮的漫画书。 “其他人呢?还没起床么?”杰克点燃了一根雪茄,将伏特加扔到一旁,随后找了个座位坐下。 “不知道。”权天元摇摇头。 杰克夹着雪茄,翘起二郎腿看向杰克。 “现在几点?” “不知道。”权天元又摇摇头。 “你多少岁来着?”杰克又问。 这次权天元没有重复那句话,他稍微想了想。 “二十三。”说完,他又低下头。 “哦,二十三。” 杰克拿起伏特加灌了好几大口,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小时候没看过七龙珠吗?”杰克说。 他拿起桌子上的其中一本也是掉了书皮的《七龙珠》,随便翻了翻后,又扔回桌面上。 “有看过一点,但是因为要学习,爸妈禁止后就没看过了。”权天元说。 杰克耸耸肩,表示可以理解,随后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权天元来自中国,是天启学院的三年级学生,半年前以优异的理论成绩从众多的学生候补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艘船的一员。在杰克所掌握的档案中,权天元的父母是血裔流浪者,本身虽然自带有后裔的血脉,但是却因为长期的漂泊和隐没,基本丧失了依靠自身觉醒力量的能力。 虽然他的双亲依靠血脉的优势,利用稍强于普通人的洞察力等在社会中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但是他们也如中国大部分的父母一样,非常非常的重视教育。再加上他的家里本身就有不错的家境,所以课余时间会被各种各样的课程排满。 在接到这份档案的时候,杰克虽然对这种中国式的教育方法表现出怀疑,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孩子天赋的异禀。 在那成群成群的学生候补中,实战方面比他优秀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有人会有像他那样敏锐的洞察力和冷静的思考能力。 可以说,权天元的身上,有领导者该有的一切品质。 “后裔的那些事,还是没有告诉你的父母吗?”杰克说。 他的脸颊已经泛红,伏特加的后劲已经上来了。 “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与普通人没有两样了,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世界并非他们想的那样,而他们拥有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恐怕他们会接受不了。”权天元说。 他放下了漫画书。 很难相信这句话是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杰克可能会借着酒劲狠狠的嘲笑他,并说他的话是荒诞可笑的。 但这句话是从权天元的口中说出来的,而且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因此杰克也就没有这样做。 杰克微微一笑,把木塞子塞回伏特加酒瓶之中。 就在此时,涌动的海水持续高涨,科考船被突如其来的海潮涌动不断的摇晃。一瞬间,船上没有固定住的各种器物左右的翻来覆去。 “该死!”杰克一手抓着伏特加,一手拉着桌脚。 “快!按下紧急按钮!”杰克又说。 权天元紧紧的拉着室内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一点点的移动到仪器的前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下了船内的突发情况紧急按钮。 伴随着巨大的气压声,原本剧烈的左摇右晃的船体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杰克呼了口气,他放下伏特加就往舱门外跑。 此时权天元想要去阻止,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舱外的情况,如果冒然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诸如海浪之类的东西带入海中。 但是权天元没有拉住杰克,因为杰克回头对自己竖起了食指,他的面色凝重,似乎知道外面的情况,而且不只是知道,还是非常的了解。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应验了一样。 权天元点点头,跟在杰克的身后。 当两人走出舱门的时候,科考船上那空阔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水手,虽然说是水手,但其实就是一群带着水手帽子,身穿西装皮鞋的绅士们罢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沾满着死亡般的惊愕。 这种表情权天元在意大利的时候曾经在某次的画展上看过,看着断头台上跪地的囚犯,利刃悬于他的头顶,每个人的脸皮都扯出各种诡异的表情。 对,那时候的权天元也只还觉得人们的表情很诡异。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些人摆出的,正是名为“死亡”的表情。 权天元看向众人所视的方向,天空从这边的碧蓝渐渐过度到紫红色。 海水如同沸腾了一样,不断的爆出巨大的气泡和涌动近乎纯白的浪花,无数的鲨鱼、海豚、鲸鱼,甚至是深海中的巨型章鱼也被爆出的气泡击飞在空中。 一个巨大的,颜色近乎于棕色与灰色之间的水龙卷正慢慢的从海水里升入空中。 杰克船长这时才回过神来,他脸色大变,猛地冲着甲板上还在发呆的人们大喊。 “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之中,将墨家给我们的紧急备用装备装上!” 杰克如雷的声音这才使得处在惊愕之中的船员们回过神来,他们纷纷跑回自己所处的岗位。 “我们要撤离么?”权天元说。 他多少也意会到了杰克的意思。 “别说的那么好听。”杰克冷笑,“我们这叫逃跑。如果不是墨家的人把他们试研的‘飞鱼’级给我们试航,让我们这铁疙瘩能升上足够的高度,我们早就跟底下的那些小鱼儿一样到处乱蹦了。” 驾驶室内全员戒备。 “需要我上报学院么?”权天元说。 “不必了,这条船上有一个数据监测系统,它是直接跟学院那边的数据分析处连接的,所以我们这边看到的一切东西他们那边都会看到。”杰克说。 他坐到了船长的位置。 “二副,调整航向。” “报告船长,我们现在已经处在飞行模式了。”二副说。 “那就别管他妈的飞行模式,飞行模式难道就不需要调整方向么?”杰克大吼。 “是。”二副说。 远处,海面上的浪花慢慢的变小,而升入空中的水龙卷却由一条变为了数百条,它们每一条水龙卷的直径都有数公里长,而且随着升入的高度不断上升,那些水龙卷的宽度和大小也在不断的改变。 海面上的狂风慢慢的涌来,即便是如此吨位的科考船,在不断变大的风暴之中,也开始慢慢的出现摆动。 “台风生成了。”杰克说。 所有的水龙卷慢慢的碰撞在了一起,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因为相互间的碰撞而瓦解,而是融合为了一个超大的水龙卷。 透过玻璃板,远处灰黑色的水龙卷中,一条模糊的,宛如通天石柱般的影子若隐若现。 在他所执行的任务之中,他从未见到过如此级别的台风生成,当然,他也从未见过海上会有这么一根通天神柱。 “将危险级别调到最高,三秒后调转航向,设备全开。” 看着那模糊的黑影,杰克说。 第49章 如此巨大的刀痕被印刻在这附近每一栋楼房的表面,有的楼房被竖着切开成了两半,还有的,则直接被拦腰砍断。半腰以上的楼房坍塌倾斜,砸倒在附近的楼房上。只剩下残破的下半部废墟。 街道上污水横流,到处都是房屋被摧毁的碎屑,缠绕在废墟上的那些被扯断的电线在不断的发出电流声,到处都是汽车警报的声音。 显然,这里曾经是战斗的主要场景,那个谜一般的强者绝对跟与他同样强大的天蛾种在这里战斗过。 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东西?邓天炎心想。 他琢磨了好久,才终于想起想起这里比刚才的所有地方都要缺少的东西。 尸体。 邓天炎转过身,眼睛看着男人里面的眼瞳。 深藏在面具里的那双眼睛散发着微微的红光。邓天炎很熟悉那种红光,所以非常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怎么?”男人说。 但不知为何,那双眼睛给邓天炎的感觉不仅是熟悉,更像是亲身体会过一样,就好比曾经的自己,也拥有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眼睛...... 邓天炎的头突然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对啊,自己为什么突然能看到他的眼睛?在于他见面的那么多的次数里,他从未让自己看到过他的那双眼睛,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却能目睹到那面具下深邃的眼瞳。 “头有点疼。”邓天炎说。 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太阳穴,疼痛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他的大半部分的大脑已经发麻。他的大脑左右两边的神经猛烈的抽动着,视神经也被两边充血的血管压迫者,导致邓天炎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重游故地果然有反应了么?”男人笑了笑。 “故地?”邓天炎说。 故地?什么故地?这地方何曾出现在我的记忆之中? 邓天炎看向废墟周围的那些楼房,由于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所以他眼中所出现的景象并不细致和完全。 但那房屋的轮廓却仍能勾起邓天炎脑海里的记忆,那一栋栋排列在街道两旁的楼房...... “即便你学会了如何用能力掩盖掉自己的记忆,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男人说。 他的声音明明就在邓天炎的隔壁,可此时此刻的邓天炎听起来,男人声音就像是飞行在千万高空的战机在邓天炎的耳边音爆一样,邓天炎的耳朵不断的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你在说什么……”邓天炎强忍头疼。 “人们总会选择性的忘掉那些令我们痛苦的回忆,这是大脑的选择,我们无法干涉,也无法回避。我们能做的,只有被动的接受大脑对记忆的抹除。”男人的身体开始慢慢的虚化,数秒后,他的身体便如同幻影般若隐若现。 他朝着邓天炎伸出了手。 邓天炎下意识的举手格挡,因为他觉得面具男是要对他做出点什么,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攻击,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放心,我没有加害于你的意思。”男人说,“有些东西你不愿意回忆起来,我也无法阻止你,只是希望你能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目的?邓天炎楞了一下。 目的?难道自己的目的不是进入神域,然后用那种不顾一切的情感去冲破实力的障碍,然后把自己的女孩救回来么?难道还会有其他的什么目的么? 他看向面具男,忽然,余光外,天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邓天炎看向天空,神域里的整片天空,万里无云,晴空高照,这如此的天气状况与地面的情况形成强烈的落差。 一面,是洁净的天堂,另一面,则是尸首遍野,废墟成群的地狱。 “天空很美。”邓天炎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总觉得,自己曾经也站在某个地方,看到过同一种景色,但不知那是白天,亦或是夜晚。 战鼓声突然响起,随即,邓天炎周围的所有一切瞬间如泡沫般粉碎,消失,紧接着又快速的组合。 这样的场景是那样的熟悉,仿佛自己曾经就如现在这般设身处地的看到过一样。 但记忆中,自己却无法回想起那样的片段,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那段记忆完完全全的封锁起来了一样。 “邓天炎。” 男人的声音响起。 邓天炎猛地甩了甩头,虽然眼前所见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不愿去相信眼前所知所见的真实。 在经历过粉碎和重组后,原本成为废墟的这片区域有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邓天炎的眼前。远处的所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嘈杂的声音,空中也没有了如乌鸦发现猎物般环绕飞行的天蛾种。 一切的一切,都恢复成了它原来的样子。 “这是......” 邓天炎站在马路的中央,红绿灯正常的变换着,可整条路上却没有一辆车。大概是这座城市的车都已经消失了吧。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戴着遮阳帽的少女慢慢的从邓天炎的眼前走过。 邓天炎一眼就认出那个少女是谁。 林紫榕。 “小心!”邓天炎挥挥手,试图吸引林紫榕的注意。 可林紫榕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邓天炎一样,仍是一步步的走着她所走的道路。 在意识到自己的叫喊没有用后,邓天炎跑向了林紫榕。 但是任由他如何的加速奔跑,他与林紫榕的距离却从未缩短,仍旧维持着那触不可及的距离。 邓天炎喘着粗气,他累了,双手握住膝盖,但仍旧不想死心的看向林紫榕。 忽然,林紫榕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于是,邓天炎也跟着抬头仰望天空。 那原本应该是万里无云,碧蓝如海波的天空此时却变得极其骇人。 漆黑色的天空宛如病毒般侵蚀了近一半的天空,两颗球体悬挂在颜色各异的两边,一个是太阳,它仍闪耀强光,而另一个,却并不是月亮,至少看起来,那并不像是。 林紫榕突然看向邓天炎,她神色慌张,紧接着尖叫着逃离邓天炎。 就在邓天炎尚感疑惑之际,如围绕腐败的尸体产卵般密集的苍蝇似的天蛾种从自己身后的头顶飞向了林紫榕。 看着那数量及其庞大,如同洪水般天蛾种,邓天炎的腿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 他此刻才明白男人那句话的意思。 每个人都想成为从恶龙口中救下公主的那个骑士,但殊不知,自己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本事。但人不会就此死心,所以才有了幻想,所以才有了童话。 那是人美好的遐想,出于自己,源于无能。 看着天蛾种一波又一波的涌向林紫榕,邓天炎自己却根本就什么也做不到。 每每当他看向那些可怖的生物成群的在空中聚集,恐惧便如病菌般快速的侵占邓天炎的身体。 他浑身颤抖着,呼吸非常快速,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流入衣领之下的身体。 “对不起。”邓天炎抱头,“对不起。” 他哭泣,他呐喊。他懊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忏悔,为自己心爱的那个女孩。 “邓天炎……” 许久,一个声音响起。 “原来那个声音,一直都是你。”邓天炎说。 他睁开眼睛,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手指和手臂的那些肌肉和表皮在慢慢的萎缩成白色的,坚硬的外骨骼。白色的绒毛慢慢的出现在关节的组合处,如同一只正在蜕变成飞蛾的虫子。 “看来你想起来了。”男人说。 第50章 “靠,偏偏在我最穷的时候发售刺客信条。” 邓天炎一边划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快讯,一边疯狂的吐槽最近自己的经济状况。 邓天炎很喜欢玩游戏,上到3a大作,下到手游掌游什么的,他都玩。以他的身世和家境,家里虽然有台电脑,但电脑的配置并不高,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玩诸如《生化危机7》、《看门狗2》之类的大作,只够玩一般流行的网游。因此他每天放学后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网吧度过的。 他家楼下附近的一条街有间网咖,每过段时间便会举办一次lol线下的网吧比赛。由于家里的电脑只能玩到网游,那时候刚好正值英雄联盟最鼎盛的时期,所以练得一手好技术的邓天炎在网吧的游戏群里随便组了几个人便去参加了比赛。 可即便如此,他们临时组建的战队却连续赢得了网咖的各种比赛,甚至还代表这个地区参加过下一级别的比赛。 比赛的结果虽然不够理想,但因为提高了网咖的知名度,网咖老板非常照顾这些小伙子,特别对于邓天炎,老板更是数次邀请他到网咖里的一个特殊房间内进行直播。 一开始邓天炎是无法推脱的,但是看到老板如此的热情,他不好意思拒绝,便接受了老板的邀请,注册了直播号,只要家里没什么事,天气不差,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但是邓天炎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直播英雄联盟,他不是那种在摄像头或者麦克风面前能放开说的人,这样比较沉默寡言的性格并不适合直播此类的游戏。因此,即便他的技术和段位都有不错的水平,但是观看的人数并不多。 于是他便开始直播起了单机游戏,由于老板给他配的电脑是按照最高配置来配置的,所以电脑基本上可以带动市面上新出的所有3a大作。 当然,为了保障帧率,他并不全开配置,他也不是那种对画面和特效追求极致的人,因此只要不影响他的游戏体验,他就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 只是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是,所有的购买游戏的钱老板都不会报销,全都要靠自己的每个月那数量可怜的生活费和上缴完老板后剩下的那丁点直播费。 邓天炎戴上耳机,慢慢的走入某网咖。 “你好。”柜台前的小姐姐温柔的说道。 “啊。”邓天炎点点头,神情有些慌张。 邓天炎没有见过那个网管,正琢磨着这个新来的网管挺漂亮的时候,小姐姐却叫邓天炎出示身份证。 “你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及网卡。”她说。 搞什么啊,我平时进来的时候都不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操作诶。邓天炎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她是个新来的,而且这是她的本分,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便将身份证和网卡都拿了出来。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邓天炎来这里上网都不用出示身份证和网卡,他每次进来之前只要跟老板打声招呼,网管便会把他带到那个直播的包间里,并且给他备好晚饭、饮料和零食。 久而久之的,邓天炎也不必跟老板打招呼,网管便会自然而然的将他带到那个包间里面。 “祝你游戏愉快。” 邓天炎接过身份证和网卡,鄙夷的看向网管。 心想,难道老板没有交代她些什么吗?比如说有个人情况比较特殊之类的。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网管彬彬有礼。 这与邓天炎印象中的网管有很大的出入,以前的那个网管虽然长得也算不错,但说话的却对不会那么文雅。 “没有,哦对了。你们的老板在吗?我找他有些事。”邓天炎说。 “不在哦,他今天早上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网管说。 “那好,没事了。”邓天炎点点头,转身便走向电脑区。 按照邓天炎对老板的认识,那个老板并不是那种很喜欢到处乱跑的人,基本上每天都会待在网吧里管理网吧的各种事务。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管他呢。邓天炎耸耸肩。 反正自己今天也不想直播游戏,就随便找台机玩玩算了,反正之前比赛奖励的网费还动都没有动过。 邓天炎拉开椅子刚要坐下,隔壁便传来拍打键盘的声音。 “这个人马怎么不放大?”男人说。 邓天炎心想,这个人肯定被坑了,看来也是个烈火男子,要不自己还是坐远点好了。 正想着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一句。 “怎么又不放大?” 追寻着这句话,邓天炎好奇的转过头。 男人戴着眼镜,侧脸近乎完美。但就是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看起来充满风度和文雅书香气质的男子,此时却口吐脏字,各种问候漫天乱飞。 “这谁顶得住啊?”男人又说。 “你还没崩,有两条火龙,稍微拖一下就到你们阵容的强势期了,你跟你的队友沟通一下,叫他们这几分钟尽量别乱来,等你的成装有三件的时候就能翻盘了。”邓天炎说。 虽然对于一个正在游戏的人来说,这样教人玩游戏的说话是非常不礼貌,但邓天炎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出于他对游戏的理解,无意的说出了口。 男人看了一眼邓天炎,眼神似乎有点埋怨,但是他还是冷静了下来,跟队友打字沟通。 邓天炎耸耸肩,便将书包放在那人的隔壁座位上,随后便按下电脑的开机键,一边等待电脑的开启,一边低头听歌玩手机。 几分钟后,男人的位置又传来击打键盘的声音。 不过这次,男人的口中却是不断的说着“奈斯!奈斯!”之类的话语。 邓天炎挑眉,心想,不就是赢了一把游戏么?也不至于像是中了彩票那样吧? 男人站起身来,拍着邓天炎的肩膀,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由于戴着耳机,邓天炎没有听清那人说的是什么,但是还是能大概的从他的嘴型上知道他说话的内容。 “赢了就好。”邓天炎说。 他摘下耳机,正想输入卡号和密码。 “刚才是我钻石晋级赛的第一把,我还差两把,你看着这么厉害,能帮我打一下吗?” “不行。” 邓天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可不是那种得到赞美就会帮人做事的人,至少在接受男人赞美的时候他不会。 邓天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便开始输入卡号和密码。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个游戏开发商的代理。” “哦。”邓天炎说。 “我这边有一套vr和一款开发期的游戏,虽然知名度不如目前的v社和e社,但是一旦开发成熟,这样的技术肯定能改变目前的世界游戏格局。” “哦。”邓天炎继续敷衍道。 他虽然也有那股热血劲儿,但他还没傻到相信这些话。 这个世界上虽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邓天炎连这个男人说的话中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就好比一个破车棚里突然有一个自称是布加迪威龙概念车设计者来让你这辆破车使用一下最新的科技成果一样,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 而眼前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为了上分而不择手段的“上分婊”,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极有可能是看到邓天炎没有熄屏的手机屏幕信息而临时编出来的。 看见邓天炎没有丝毫的动摇,男人叹了口气,他打开椅子上的背包,从包里拿出了一盒木箱。 “你在干嘛......” 邓天炎吓得站起身来。 男人又拿出一堆的,看起来像是证件般的东西扔到桌子上。男人定了定,便将盒子的盖子打开。 木盒内还有一个铁箱,铁箱的外表是一个巨大的logo,男人又将铁盒打开,铁盒内,各种棉花和软硬塑料包裹着一个vr状的电子产品。 “这是我们社研发的最新产品,当然只是试用端,只要你今天帮我上钻石,我就把这个借给你玩两天。里面还有我们社试研的游戏哦。”男人轻声说。 邓天炎看了看铁盒内的东西,又看了看男人那副“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定要相信我啊!”的表情。 我绝对不能让我的智商就此下线,不然的话槽点就太多了。邓天炎心想。但是好像帮了他以后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的样子,但万一这东西用不了呢?那我岂不是很亏? “这样。”邓天炎说,“你先给我代练钱当定金,如果这游戏能玩,过几天我就把定金还给你,如果不能玩,这定金就是我的了。” 男人神情骤变,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铁箱中的类vr产品,无奈的点点头。 “司徒辉是吧?”邓天炎瞄了一眼男人仍在桌子上的证件。 司徒辉点点头。 午夜三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那个叫司徒辉的眼神过于崇拜的原因,总感觉从网吧回来后,自己就一直感觉很兴奋,就像是明天有一场隆重和盛大的比赛将要进行,而他自己,则是那场比赛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 邓天炎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今天下午在网吧玩lol超神时候的各种声音。 他起身,拿起电脑桌上他从那个叫后文彬的家伙那里得来的vr设备,戴在了头上。 第51章 仅仅是一瞬间,地面上涌动的洪水便全部退去。就好像这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装满水的浴缸,而有什么人将这个浴缸的塞子拔掉了。只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坑。 几乎是同时,那些半径长达数十米,高度起码有好几十层楼高的参天大树也在慢慢的缩小。此时,地面在震动,而树干也在下沉到一个深度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由于洪水将附近山体大面积的土层冲刷掉,原本满是裸露的岩石,亦或者是松树密集的林区也已经完全的被沙土覆盖,沙土上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残骸,看起来应该都是那个山体里被冲刷出来的。 世界上各大神话都有洪水来临的灾难记录,有的威胁人类的生存,还有的则达到灭世的程度,但不管是哪一种神话,它极具威胁性和灾难性。 而现在,那神话与传说里的一幕又发生了,地面被沙土覆盖,几乎所有山脉的山腰都被这滔滔洪水给冲刷殆尽,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只有裸露出来的岩石。 这片地方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生机,地面上,除了那些巨大得令人惊悚的树木以外,再没有其他能在这片洪水中存活的生物。 邓天炎抱着伊娃的尸体,跳到了地面的一堆碎屑之中。 他很难在这个地方找到立足之处,虽然他不介意弄脏自己的脚,但这种水量下的泥沙,很有可能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他将其中一件衣服的衣角撕成布条,将布条沾了沾水后,又将伊娃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随后便轻轻的将伊娃的尸体轻轻的放在那些衣服的上面。 邓天炎看向自己的伤口,普通人如果接连被数十把利刃穿透,绝对会当场死亡,而即便是拥有后裔血统和真言加持的后裔们,活着的几率也无限的接近于零。 邓天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几种真言是拥有非常夸张的治愈效果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种程度的治愈效果基本等同于复活。当然,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复活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们虽然可以将濒死的病人完全的治愈,但仍有一个条件,被治愈者绝对不能进入完全死亡的时间,否则他的灵魂将破灭,再治愈,也只有肉体的复活,而没有灵魂的复活,也就是植物人状态。 可即便是拥有这样的真言,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治愈自己的伤口,很大概率也得无功于是。 因为刺穿他们身体的并不是普通的冷兵器,而是被注入了树种力量的圣器,正常人如果被这样的圣器划伤,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依靠身体自行的治愈力量进行恢复,很可能也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被这样的武器完全贯穿,邓天炎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复原,原本不断涌出身体的血液已经完全的凝固,那些被武器拉得巨大的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同时发出紫黑色的浓烟。 “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树种分化出来的一部分,然后经过不断的排斥和转换将身体的力量性质完全的改变,最后成为了另一种不同的存在。但是现在,你所给我展现出来的力量,却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象过的。这种,超越‘树’的力量。”斯特拉的声音飘荡在树林之中。 “你这个阴谋家。”邓天炎说。 就在邓天炎和伊娃被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颜容的人贯穿时,那个同样也叫邓天炎的家伙突然凭空消失了。 一开始邓天炎还以为那个人是被树种的力量给完全吞噬,然后因为太难操控自己的力量而裂解了。因为他曾经在古籍上读到过这样的内容,所以这种想法也就自然而然的涌上了脑海里。 可现在看来,裂解什么的,真是可笑。 那人只不过是被一个更加卑劣的家伙带走了罢了。 “站在我的角度,你也会有同我一样的想法。”斯特拉说。 “正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才看到了更多的选择。”邓天炎一字一句。 “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所有选择都注定是失败的,你们一味地想要将苏醒的树种打败,让它重新陷入到沉睡之中。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一旦失败,人类将遭受到的是悲惨的后果?”斯特拉说,“如同地狱里恶魔拿着叉戟将套着枷锁的人类赶上刀山火海,到时候无论是谁,纵使你拥有三头六臂,都无法反抗你接受的,无比悲惨和痛苦的折磨!” “你们总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殊不知你们的所作所为才正是造成如此后果的原因。” 周围的所有景象在一瞬间幻化成云烟,慢慢的,一片荒芜的山地出现在邓天炎的眼前,地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好似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刀的割开了一样。 一块巨大的,如同墓碑般耸立的巨石出现在山地的中央。石头的上面布满着许多的咒语,那些咒语散发着紫黑色的光芒,它闪烁的频率,就像是伴随着某人的心脏一起跳动一样。 斯特拉将最后的一条长矛贯穿那少年的身体,并将其狠狠的钉在石头上。 邓天炎抽出长刀,正想踏步向前。却在迈出步伐的瞬间摔倒在地上,长刀插入地面,刀面反射出邓天炎的面孔。 透过那镜面般的刀刃,邓天炎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暴起条条的黑筋,脸的两边,紫红色的纹路正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双眼汇聚。而他此时的双瞳,眼白的部分已经完全被灰色填充,瞳孔无限的被缩小,如同一个漆黑色的小点。 “看来你也开始了。”斯特拉说。 “开始什么?” “变异。”斯特拉一手将自己的上衣撕碎。 斯特拉躯干的颜色近乎透明,可以完全的看到他体内的各种器官在运转。但是那副躯体之内,却并不像普通人体一样。 他体内的血液变成了黑色,因为毛细血管的原因,此时的斯特拉看起来身体的表面就像被什么魔教写满了咒文一样。 他的心脏也完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看起来完全漆黑的,如同黑洞般的东西。 斯特拉接着又把帽子和手套摘下,枯瘦如同骷髅般的手指关节,已经他头顶上的触角。 无疑,斯特拉的感染程度已经无限接近于成体的天蛾种。 “不感觉意外么?为什么我的躯体已经变化成这个模样,自己却仍能完全的拥有这幅身体的控制权。”斯特拉说,“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 “你无法令树也如此。” “不。”斯特拉轻声说,“我可以令它臣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的后果会是什么?”邓天炎大喊。 “那你们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失败的后果是什么?我来告诉你吧,人类将以背叛者的罪名被全部处死,众神将再创新的生命体来取人类而代之。”斯特拉愤怒的吼道。 “在这场不可避免的灾难面前,如果可以牺牲百分之七十的人类,让剩下三成的人类存活,我会毫不犹豫的按下这个按钮。”斯特拉说,“但你们却仍不切实际的想把灾难延后,让所有人,包括那群欺诈者、人渣与败类活下来,可笑至极。” 斯特拉轻轻的念诵一段咒语,他将手轻轻的放入那少年的体内,随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与被钉在石头上的那名少年的身体重合。 “这是最后的仪式了。”斯特拉说。 “你利用你的真言,抵御树的低语?可那原本就是树的力量啊!” 斯特拉轻轻一笑,他的身体迅速的与少年的身体融合。 瞬间,天地昏暗。 天空的中央碎裂,漆黑色的树苗如同蝗虫般迅速的朝四处蔓延。 斯特拉的身体慢慢的被树化,一条条藤蔓将他缠绕起来。 此时,少年的身体已经完全的消失,他完完全全的成为了斯特拉体内的一部分。 就在斯特拉树化的瞬间,邓天炎抽起地面上的长刀,他的口中急促的念诵着不知为何种语言的咒语。随即,他周围的地面瞬间崩塌,就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抽起长刀将斯特拉的手臂砍了下来。 但也几乎是在同时,邓天炎的身体也被拦腰砍断。 第52章 斯图尔特拿出魔杖,魔杖表面的那层真言镀层并没有被吸收,也就是说,这个石阵虽然可以吸收魔法,但似乎并不能将真言或是其他的真言变种效果吸收。 斯图尔特提起魔杖快速的在空中划过,魔杖所划之处,在空中留下一条条紧凑而扭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中文里的草书字体。 那文字在成型的一刻亮出微光,随即,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在空中。 斯图尔特夹住黄符并将其放入口中,利用双唇咬紧符咒,随后猛的一甩,那魔杖迅速变形为一条木剑。 面具男不以为然的看着斯图尔特的一切举动,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对其采取进攻。 他当然不是不认同斯图尔特的实力,其实在他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斯图尔特所表现出来的强大的领袖气质和超强的法术实力就让他觉得,这是个天赋异禀且对付起来会非常棘手的人。 可在这个符石封印阵面前,所有的法术效果都会在进入到这个符石的时候被全部吸收,即便是使用了真言,石阵也会将其所发挥的效果降至最低。这个石阵不仅可以压抑住真言的效果发挥,还可以将天蛾种的生体活性降到最低,虽然对人体的效果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也可以利用起本身所带有的力场效果减缓人体的移动速度。 因此,如果没有鬼级以上的天蛾种,或是树种那样的能力,想要完全的无视掉这个封印阵的效果是根本不可能的。 斯图尔特接连试过了道术、巫术、黑魔法等十二种类型的真言分支术式,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完全的在进入到封印阵的时候表现出它原先的能力。 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射出一条巨大的光束,那光束的亮度甚至直接点亮了这片昏暗的夜空。 “看来已经开始了。”面具男说。 “开始了?什么开始了?”斯图尔特说。 斯图尔特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倒不如说他的神情直到现在为止都很淡定自如,就好像在这种无比克制他的术式面前,他仍藏有无数的底牌还没有亮出来一样。 “不愧是休谟家的下任当家,神情果然自如啊。” “如果你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拖住我,那么现在你的目的已经是完全达到了。”斯图尔特说。 对方显然是了解自己的弱点的,否则根本不会将这种程度的术式施展出来,虽然学院公开的藏书里并没有这个远古术式的记载,但是在他们家族的家族图书馆里,也拥有不亚于学院图书馆的禁书藏本的,因此,对于经常研究禁书的斯图尔特而言,这样的术式他很有可能曾经读到过。 而拥有这种封禁程度的封印阵,只可能出现在魔鲤这一个组织的禁书记载当中。 魔鲤在覆灭的时候,关于这个组织所有的禁书和研究书类被完全的列入了禁书的名单当中。因此,现在关于魔鲤的禁书几乎有百分之八十被存于学院本部,有百分之五在上世纪的时候被损毁,还有百分之十五则委托于欧洲分部管理。 但这百分之百的魔鲤禁书藏本当中,有百分之六十的藏本休谟家族都有复制体。 但是魔鲤已经在几个世纪以前就被瓦解了,而且还是在圣殿、阴阳和墨家的联手之下。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很容易会让人把近段时间江城出现的天蛾种事件连接起来。 “对于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面具男看着那条光束,轻声说道。 “这不是中国政治课本里面的句子么?你怎么突然就哲学起来了?”斯图尔特说。 学院里的学生要主修一门外语,并且能熟练的运用多种外语进行日常的语言交流。 而这门主修的外语,大多数的学生都选择了汉语,当然,斯图尔特也不例外。 因此,为了更好的学习中文,斯图尔特每年都会到中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术交流,并且会同中国的学生一起进行课程学习,也因此,他能读到中国的许多官方教材。 面具男没有做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光束的变换,最后逐渐的消失。 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之下的表情,但是看起来,此时的他就像是在眺望自己的宏伟事业一样。 沉寂了许久,面具男才终于开口。 “放心,那不是来自于树种或是天蛾种的。” “不过说起来也真厉害啊,居然单枪匹马就可以杀到那座山上。”面具男又说。 单枪匹马?斯图尔特细想。 “后文彬么?” “哦,后文彬啊......不错的名字。” “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么我也不多做纠缠了。但是你,仍然不可以通过这里。” 面具男伸出手。 地面瞬间破土而出一条条的藤蔓,那些带着倒刺的藤蔓紧紧的将斯图尔特缠绕了起来。紧接着,斯图尔特四周的地面上,慢慢的升起一条条的符石。 来自物理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使得斯图尔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是那么的无力,这种被人碾压的实力差距让即便是斯图尔特自己也大吃一惊。 对方没有通过实力的迎面对撞而与自己分出胜负,而是仅是利用了封印,这一种单一的术式便完全的抹除了斯图尔特的战斗力。 “现在就一比一了。”面具男摘掉面具。 “你是……伟宏胜?” 天蛾种如黑潮般密集的涌来,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天蛾种,后文彬并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停止前进。他很淡定的举起手中的长矛,将矛尖对准前方成群的天蛾种,随后迅速划过一个半圆。 矛尖收手之时,他眼前的所有东西,岩石、灌木丛、树林,包括那伸展着双翼,张开血盆大口的天蛾种都被拦腰的砍断。 很难相信人可以凭借一柄长矛将眼前的一切事物在一瞬间摧毁成这幅模样。这样的斩断效果,即便是拿出人世间最为锋利的刀类都无法做到。 可偏偏,后文彬却做到了,而且还是使用长矛。 在他的手中,那长矛不过是一条缝衣针,而他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像是一张纸,长针从纸上划过,便可轻易的将它分成两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像是事物被理所当然的撕碎一样,在这一切发生之时,即便是面对着尸首遍野,血肉横流的景象,后文彬的脸色也没有改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过一下。 数以百千计的被分解成两半的天蛾种从半空中坠下,但还没等他们的位置完全空出来,各个方向的天蛾种便迅速的补齐了那些被砍断了的天蛾种的位置。 那群生物没有感知,因此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痛楚和劳累。在所有的拥有野心的人的眼中,这样的生物是完美的工作和战争机器。 后文彬旋转长矛,以极快的速度将矛尖插入地面。 随后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长弓,那把长弓浑身以龙纹装饰,灰白色的龙纹缠绕在金黄色的长弓上,象征着这把长弓的神圣。 瞬间,后文彬的各个方向都已经被天蛾种包围,那些补齐了空位的天蛾种迅速的对后文彬发动进攻。 后文彬双脚同时猛踏地面,随即,长矛的矛柄射出一道极白的光束,那光束穿过成群的天蛾种,直接射入漆黑的夜空。 紧接着,以后文彬为半径的周围的地面瞬间爆裂,一条条巨大的石柱从地底爆出。 与此同时,后文彬的手中迅速的出现三支颜色分别为白、黑、红的弓矢,他将三支弓矢同时搭载弓弦上,口中急促的念过一句咒语,随后,那三支弓矢的箭头被幽冥的火焰覆盖,箭头的火焰跃动,仿佛凤凰附身于箭头之上。 后文彬拉起长弓,将弓弦上的所有弓矢一并射在他自己的上方。那是唯一没有被巨石阻挡的方向,正因如此,那些天蛾种正不断的通过那个洞口侵入到巨石围成的石圈之内。 顿时,火焰如同长蛇般在巨石圈的洞口环绕,蔓延,一瞬过后,那条长蛇瞬间化作一只幽冥的凤凰,幽蓝色的火焰燃烧了整片天空,那些被烧着的天蛾种成批成批的从空中陨落到地面,同时也点着了附近的所有树木。 整座山瞬间被这幽冥的火焰点着,后文彬抽出长矛,再次如针尖划过白纸般的,将围住自己的巨石划成两半。 他跳出巨石内。 周围的火势不断的蔓延,并且在山间气流的运动下,产生了几个细小的火龙卷。 很快,周围的温度便达到了极值,以至于地面上的那些石头也被烧得如同钻石般璀璨。 可在这之中的后文彬像是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一样,慢慢的在这幽冥的烈火中行走。 他从腰间抽出小刀,将自己的手臂割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疼痛感瞬间从手臂传来。 而眼前的景象也在这一瞬如同泡沫般逐渐散开,周围并没有出现什么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没有融合的火龙卷,只有数量巨大的天蛾种尸体。 眼前,一块写满未知咒文的石头上,一个女孩被死死的钉在上面,她的皮肤蜡黄,双眼凹陷,像是一条干尸。 “后文彬......” 后文彬没有说话,即便是他已经认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你终于来了......” 后文彬点点头,但是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走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因为在那块巨石的下方,坐着一个类人的生物。 那个生物背对着后文彬盘腿而坐,他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在他的身边发生过一样。 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祷告,在...... “是你么?”后文彬说。 在听到后文彬的声音后,那类人的生物才终于转过头。 “雷云。” 第53章 虽说后文彬与雷云之间没有过深的交集,但是在高二暑期进行特训的那段日子里,雷云作为他的上级负责人,其实还是很关照他的。 他俩碰面的机会不多,但只要一碰面,雷云就会问后文彬很多问题,言语之间就像是哥哥与弟弟的谈话一样。 也许雷云觉得他与后文彬的关系算得上不错,但在后文彬眼中,对于这样的关系,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因此,虽然潜意识里后文彬把雷云视为朋友,但在主观上,他还是认为自己与雷云不过是因任务而聚,也因任务而散的关系罢了。 可当后文彬看到眼前的这个浑身关节被蛾子特有的那种绒毛包裹,头部的轮廓乃至整个人类的躯体都已经变形的怪物时,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个生物的名字,或者说是曾经的名字。 后文彬紧皱起眉头。 毫无疑问,此时的雷云已经完全的变为天蛾种,而且它的等级非常高,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v5的水平。 他上一次见到雷云的时候是在十几天前的入学新生会上,那虽然说是新生入学会,但其实就是世家贵族的子女们聚在一起的酒会而已。 雷云作为那次活动的负责人,几乎全程都在酒会上与来自各个地方的世家们碰杯寒暄,就像是一个老练的政治家一样。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非常的正常,根本就不可能会让人与眼前的这个突变的怪物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的,这种情况发生了,而且还是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一个正常的,拥有后裔血统的人类变为了一个超强的天蛾种。 这样的例子不说放到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没有遇到过,即便是把时间轴拉长往前延伸,历史上也没有这种例子发生。 后文彬想不到有其他任何的理由能让一个猎部精英之一的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堕为v5级的天蛾种,唯一的一种解释是,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东西。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后文彬尝试跟雷云进行正常的交流。 雷云看着后文彬的眼瞳,突然,他的脖子像是一条被扭断的竹竿似的朝着右侧扭动,雷云的瞳孔逐渐的变大,那细小如黑点般的瞳孔迅速的变大,很快便填充满了整个眼白。 “糟糕。” 后文彬赶紧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但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顿时间,整座山都被那幽冥的火焰覆盖,那些气流环绕而成的火龙卷在他的四周肆意的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而他的眼前,刚才还只是站着的雷云此时已经张开了他的双翼,停留在了巨石的顶部。 雷云踩着林紫榕的头顶,嘴里好像在说着些什么东西。 他脚下的林紫榕全身紧绷,就像是被紧紧的绑在十字架上,然后将她的身体通电了一样。 她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无比,漆黑充血的嘴唇映衬着她更加惨白的面容,但是她仍旧面带微笑。 因为她一直等待的,一直盼望着能把自己从恶魔的手中救走的白马王子,终于来了。 如果一个女孩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于盛放的玫瑰花园与神圣的大教堂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接受新郎的戒指,誓言白头偕老。那么最所盼望的事情,那便是在自己濒死的时候,能有爱人的陪伴。 但她并不想后文彬来,她并非不想见他,而因为他不想让后文彬死。 其实她隐约的,多多少少已经察觉到身边人或事的不对劲了,不知从何时起,她眼中所见的人便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她的眼睛好像是觉醒了某种能力一样,当她认真凝视或是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她便能看到那个人的灵魂。 虽然她也不能确定那半透明的人形般的东西能不能算是灵魂,但是姑且还是那么认为了。 在她的眼中,周围所有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只有少数几个,特别是后文彬和邓天炎,他们的灵魂与常人及其不同。 但她并没有把这放在心里,因为放在心里也没用,没人会听她诉说,甚至一旦她把这件事说出口,周围的人都会认为那是她高考压力过大而导致的错觉或是幻觉罢了。 然而此刻,当她再次看到后文彬的时候,心中除了丝丝喜悦,更多的,还是悲痛。 她不知道眼前的怪物会把她和后文彬中的哪个先杀死,但是如果要让自己感受到割肉般的痛苦的话,那么后文彬必定那怪物的第一个目标。 “快走......”林紫榕说。 自己果真是个怪物,自己的盼望所盼来的那个人终究还是来了,而自己也即将要让那个人为了自己而死去了。 “能看到你就够了,不用救我了……谢谢你。”林紫榕又说。 林紫榕的双眼并没有完全张开,她的身体极其的虚弱,以至于她现在连说一句话,叹一口气都极为的艰难。 “我不只是为了你。”后文彬说。 “为了谁都好,快走......求求你......”林紫榕说。 后文彬摇摇头,突然,他紧皱着的眉头突然松开了。他将长矛插入地面,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一把翠绿色的水晶箭。 他握紧手中的长弓,紧紧在一瞬间,就将手中的水晶箭射出。 那些箭并不是朝着雷云飞去的,而是朝着林紫榕。后文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救林紫榕,他能从斯图尔特那里得到了批准,目的就只是为了摧毁树种。 只要他手中的神器阶级足够的高,那么他就完全有击杀树种的可能性,而恰好,他手中的这两把武器都属于那个阶级。 已经化身为天蛾种的雷云似乎是看出了后文彬的意图,他伸出手,冒着被水晶箭刺穿手掌的危险,试图将那支飞来的水晶箭给挡下来。 但那支水晶箭却在接触到雷云手掌的时候直接穿了过去。 穿过他手掌的水晶箭瞬间化作一条细长的钢针,径直飞向林紫榕的心脏。 钢针快速的插入林紫榕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符石都震裂了,无数的裂纹从林紫榕的心脏处向四处的蔓延。 可即便如此,林紫榕身后的那个巨大的符石也依旧没有碎开。 “对不起。”后文彬冷冷的说。 如果只是后文彬的话,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但他身为后裔,后家的下任当家,他身上的名誉与责任不容许他看着林紫榕化身为树种而不管。 不过这件事如果被邓天炎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吧?后文彬心想。 林紫榕用极其虚弱的眼神看着后文彬,片刻后,她微微一笑,轻声说:“谢谢。” 随后,便垂下了头。 雷云咆哮着,他跪倒在地,朝着林紫榕的方向狠狠的握紧拳头,捶打地面,他强行的融入林紫榕的身体,试图用自己本身极强的生命力来拖住垂死的林紫榕。 后文彬一脚踢起脚边的长矛,他抓住矛端,随后将长矛扔向尚在融合阶段的雷云的头部。 雷云死死的盯着那支飞来的长矛,他伸出手,漆黑的光束从他的手中射出,仅仅是一瞬间,那条光束便迅速的膨胀,一柄如云杉树般巨大的斧头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着那柄散发着及其浓厚的黑气的巨斧,一瞬间便将飞来的长矛斩断。 长矛的断裂部位迸发出及其强烈的耀光,光线将漆黑的夜空照亮。 第54章 “雷云,雷云。”奥利维亚说。 感觉到身体被摇晃着,后文彬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与雷云的战斗。他刚想睁开眼,却注意身体根本就不听他自己的使唤。此时的他就好像他是居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种意识一样,只能从内心的最深处看着世事的变化,而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许久的黑暗后,终于,身体的真正的主人张开了眼睛。 后文彬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雷云的记忆之中。 “你终于醒了。” “嗯,有点累。”雷云靠坐在被扭断成两半的石柱上,“改变一下方案,我们原路返回传送点,先从这里逃出去。” 其实这样的决策本就应该第一时间就提出来才对,这样级别的天蛾种即便是一群超一级的后裔也不一定能够应对,更何况这个平均水平只有一级的先遣小队。 那只天蛾种的杀心好像并不强,如果不与他直接遇上的话,他应该不会跟我们纠缠到底。雷云想。 虽然是寄宿在雷云的意识里,但是雷云的所说所想后文彬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至少在还未真正见到那只天蛾种的后文彬看来,雷云说的并没有错。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逃跑永远是最正确的做法。如果这时候的雷云是自己,后文彬也会做出与他一模一样的选择。 “那只天蛾种怎么办?”奥利维亚·安娜说。 “我们只是先遣队,没有赢他的资本。现在逃回去还来得及。”雷云一边压低声音,一边透过废墟的空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话音刚落,地面便传来了震动,随即两人头顶的那片废墟也开始剧烈的抖动,那些本就堆叠在一切的松垮的水泥块和钢筋随着震动摇摇欲坠。 但是两人并没有慌张,他们迅速找到了一个角落,张开结界。 他们并不是不想出去,进入猎部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被教导与天蛾种相关的各种信息。 类似这样的建筑震动或者说是其他的一些突发事件都极有可能引起天蛾种的强烈好奇心,虽然这样的信息在他们刚接触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天蛾种不过是没有自我意识,宛如为蚁后工作的工蚁和工蜂一样。 但是当他们真的从理论课进入实战接触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些印象中只会杀人的天蛾种,其实也会像普通的动物一样对于新颖的事物有及其强烈的好奇心。 在一次及远距离的结界安放的时间课里,他们甚至还亲眼看到一只天蛾种轻轻的把手抬起,让空中飘舞的鬼级咒术蓝蝶停靠在他的手上。 因此,他们现在绝对不能出去,因为极有可能那个天蛾种已经被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给吸引过来了。 震动突然停止了。 原本漆黑昏暗的废墟内瞬间变得光亮了起来,空中甚至都没有任何漂浮着的灰尘颗粒,除了光线的变化,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不详的预感就如冰锥刺入脊背般一样袭来,两人将结界取消,他们抬起头。 原本覆盖在他们上面的一整片水泥钢筋全部的漂浮在空中,那耀眼的太阳面前,一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奇拉?”雷云说。 奇拉是这只天蛾种的名字么?后文彬想。 这种宛如帝王天降的强烈压迫感让人根本就无法喘过气来。 天蛾种慢慢的下降,那些废墟随着他的下降而慢慢的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等下我数三秒,你我朝着不同的方向撤离,到山下集合。”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她似乎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等级较低的后裔和等级较高的后裔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低等级的后裔在面对v4或以上级别的天蛾种时,极大多数的人都会被天蛾种们特有的气场给镇压。 雷云的手中突然蓝气涌动,他轻轻的拍了一下奥利维亚的后脑勺,这才使她回过神来。 雷云把话重复了一遍。 透过雷云的眼睛,后文彬终于见识到了那只“并不好战”的天蛾种。 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天蛾种,他浑身的毛发颜色并不是纯黑、纯白,亦或者是两者的中和,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天蛾种的身上所看到过的颜色。 红色。 在中国的文化之中,红色尽管是象征着喜庆的颜色,但是在世界的大多数地方,红色,都是象征着血光之灾的不详之色。 因此后文彬也自然而然的不会将天蛾种与那样吉利的蕴意相连接。 但是那只天蛾种也的的确确,除了身体的毛发与其他的天蛾种有区别以外,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后文彬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观点是错误的,他绝对,万万不可将眼前的这个天蛾种与自己以前所见到过的任何一只天蛾种相提并论。 因为那只红色天蛾种的手中,拿着一个破旧的俄罗斯套娃。 天蛾种绝对不会对人类的各种事物所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这是违背“天蛾种对人类完全敌对”的原则。 但是眼前的这个天蛾种却不仅仅拿着那只俄罗斯套娃,而像是抱着一个珍贵的宝物。 “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奇拉用熟练的俄语说道。 一边,奇拉缓缓的从空中落下,另一边,原本同奇拉一同悬浮在空中的那些废墟急速的坠落到他身后的建筑群中,他们周围的所有障碍已经被移除,两人现在除了逃跑以外再无处遁形。 “走!”雷云大吼。 奥利维亚点头,她的双脚瞬间迸发出极强的蓝光,她一跃而起,很快便离开了原地。 但是等了许久,雷云也没有动静。 奥利维亚并没有回头去看,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下属的她只能服从上司的命令。 可过了许久,她的身后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 意识到不对劲的奥利维亚转过头。 一堵万丈高的冰墙骤然的耸立在她的眼前,那宽阔的冰墙并不平坦,与她最近的,几乎算是水平的方向,冰墙往她的方向螺旋延伸,而在那螺旋的底纹前,耸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雷云......”奥利维亚的眼泪瞬间如决堤之江。 此时的雷云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身体被完全贯穿,右臂已经消失。可他的左手还是紧紧的与冰墙连接着。 当他听到奥利维亚的声音时,他慢慢的侧过脸,虽然他的那个角度根本无法看到奥利维亚,但他仍旧像是在看着奥利维亚那样,微微一笑。 那螺旋的冰墙前,一个巨大的,红黑色的身影将那柄贯穿了雷云身体的骑士长矛拔出。 “别回头啊……臭丫头......快跑.......”雷云虚弱的说。 一瞬后,那万丈高的,宛如的城墙般冰墙瞬间化作冰渣,完全粉碎。 奇拉正想挥动那柄长矛,随即他那巨大的身体突然急速的缩小,周围所有的冰渣在一瞬间宛如遇到强磁的铁粉一样吸附在奇拉的身体表面。 很快,天蛾种的身体便被这些宛如绒毛般的冰渣给布满。 真言·极寒地狱。 第55章 雷云的身体宛如冰晶碎裂般慢慢的化成了棕色的碎片,那像是泥土,更像是被撕裂的枯叶。 奥利维亚呆呆的看着慢慢消失的雷云,她的泪水早已无声的落下,湿润了她的面庞。 对于人们来说,死亡是永远不可以避免的。 但奥利维亚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只需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便可以了,这是后裔们的使命。所以她早就看淡了死亡,甚至在自己的至亲死亡的时候,她也没有留下过泪水。 可偏偏的,在看到雷云死亡的时候,自己的眼泪却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为什么......”奥利维亚嘶叫着。 她永远不会知道雷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她看来,两人完全都有逃跑的可能。 远处,在太阳的照射下,那刺入天蛾种皮肤的冰晶反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宛如一尊神圣的冰晶雕像。 这样级别的真言并不多见,即使是在学院里,能使出这样程度真言的人也都是屈指可数的。而在奥利维亚这种级别的后裔眼里,这种程度的真言,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仿佛是隐秘了许久的必杀绝招,只有在使用者到达生命的尽头时,才会有将其释放的可能,而代价很显然就是使用者的生命。 可那并不是必杀技,因为那尊雕像仅仅只定格了数十秒,便裂开了。 那道裂纹从身体的各处出现,迅速的朝着各个方向蔓延,很快,那尊巨大的雕像便完全的碎裂。 碎裂的冰晶残骸从他的身边落下,一个如正常人般大小的天蛾种悬浮在空中,仿佛是站在一场暴风雪当中的恶鬼。 奇拉静静的看着奥利维亚,与一般的天蛾种不同,他拥有非常明显的五官,因此也能做出相应的面部表情。 他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很难过,就像是一个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他的视线扫过碎屑的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正是雷云的残骸点。 奇拉轻轻的落到那个地方,将手中的长矛缓缓的插入到依旧残留于地表的冰晶之中。 而此时的奥利维亚早已经不顾一切的跑到了雷云的残骸旁边,她拿出腰间的短刀,护在雷云的残骸前。 “我不会让你再动手的!我要杀了你!”奥利维亚大喊。 她一边说着,身体却不断的颤抖。 奇拉歪着头,他那完全通红的眼睛突然成弯月状,两边的嘴角弯曲到一种非常夸张的幅度。 他用那枯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奥利维亚身后的残骸,又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让他,活着。”他说。 “胡说八道!受死吧!” 奥利维亚举刀,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这个距离简直就是完美的刺杀距离,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箭步,便可以将短弧刀刺入奇拉的心脏,或者说直接利用真言强化刀刃,将奇拉的头砍下来。 但这个距离对于奇拉来说,也是一样的。 就在奥利维亚把刀刺入奇拉的胸口时,奇拉便一把掐住奥利维亚的脖子,他精准的捏住奥利维亚的气管,瞬间便使奥利维亚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你的命和他的命。”奇拉说。 他的面部表情没有改变,依旧是无比的诡异和惊悚。 奇拉松开了捏住奥利维亚气管的手,而改成仅仅抓住她的双臂,单手将她吊在自己的面前。 奥利维亚面目狰狞,狠狠的咳嗽着。 “换一条。”他又说。 奥利维亚抬起头,她的目光锐利,死死的盯着天蛾种的双眼。 这时候她才发现,其实这个天蛾种并不是毫发无损,他的皮肤基本上都已经被撕裂,伤口里有一种接近于他皮肤颜色的液体流出,看起来像是血液。 而奥利维亚的短刀也留在了他的体内,虽然天蛾种的身体构造与人类的身体构造相去甚远,但是心脏的位置几乎是一样的。 可即便奇拉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他还是能很轻易的抓住奥利维亚,好像他的力量并不受到身体伤势的影响,难道说,他伤的越重,实力越强? 看着那张扭曲的,毫无笑意却仍摆出“笑脸”的表情,奥利维亚仿佛是堕入了黑暗中的向日葵,对于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感知。 那张脸仿佛是拥有什么不可抵御的魔力一样,将奥利维亚拖出了黑暗。 奥利维亚的双眼漆黑,她的眼瞳无限的放大,慢慢的,黑色填充她的眼白和瞳孔。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 所有的人都在那些游乐设施里欢声笑语,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在家人的陪伴下抓着手里的气球,与小丑们合影...... 而她的身边,雷云正戴着耳机,看着远处的摩天轮。 “走吧。”雷云说。 他转过身,把手递给奥利维亚。 “怎么了?”雷云又说。 他的表情很疑惑。 “没,没有......”奥利维亚说。 她将手放在雷云的手上。 “走吧。”奥利维亚眼中的雷云又说。 “嗯。”她说。 奇拉抓住奥利维亚的头发。 这时地面上生出一条条藤蔓,那些藤蔓捆绑着奥利维亚的身体,并且穿透奥利维亚的身体皮层,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藤蔓则插入到雷云的残骸里。 很快,奥利维亚的身体便慢慢的消失,而原本如同泥土般散乱的雷云的身体,也慢慢的复原。 看着慢慢恢复成原样的雷云,奇拉慢慢的走到他的身旁,他将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俄罗斯套娃拿了出来,双手捧住的,静静的放在雷云的面前。 “哥哥。”奇拉说。 v3天蛾种来到两人的面前,提议他可以确保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的安全,此时的雷云已经昏死,奥利维亚想起雷云说过的那些话,也想起自己的使命,她也明白这样的后果,但是她还是选择让雷云活下去。 天蛾种伸手,地面上突然生出许多的树枝,那些树枝穿透奥利维亚的皮层,并连接雷云的身体,奥利维亚的身体逐渐枯萎,雷云的身体快速的愈合。 天蛾种则慢慢的走到雷云面前,跟他说,哥哥。 随后便与雷云融为一体。 第6章第六章 “你好。”男人说。 这次,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无名的长剑,那把长剑的剑身早就遍布铁锈,剑柄和剑鞘的颜色也已经掉落,虽然隐约的能看出它们原先的颜色,但此时他手中的那把剑仍如废铁般黯淡。 男人朝着邓天炎走来。 邓天炎蹲坐在栏杆上,尽管他的脚下是万丈的高楼,但他的表情仍是十分的镇定。 “我一直在重复着那个游戏么?”邓天炎说。 “你只是不断的回到这里,然后又选择遗忘而已。”男人说。 “所以我每次都会问你这个问题么?” “不。”男人走到邓天炎的身边,“这是你第一次这么问。” 风吹过男人的披风,明明是九月,这风却是如此的寒冷,而且夹杂着浓厚的水气。 邓天炎又看向眼前的这片景象,他知道眼前所见又会是幻象,可自己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凝视眼前的这座城市。 “江城。”男人说。 邓天炎点头。 “你很喜欢这座城市?” 邓天炎继续点头,并没有回答。 “可这座城市给你的伤害却是那么的深。”男人说,“这座城市已经遗弃你了,你所珍惜和在乎的人都被它所吞噬,你......” “不是这样的。”邓天炎打断道,“那只是你所认为的而已。” 他转头看向男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寄宿在我的脑海里,我也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你需要我觉醒那份力量,然后去将神域里的天蛾种和树种消灭,是么?” 邓天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移向别处,而是直直的看着那瘟疫医生面具上的漆黑的眼瞳。 “是的。”男人点头,他抬头眺望这座城市的边界线。 邓天炎虽然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是他给邓天炎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离开了家乡很久的,终于有那么一天回到了家乡,但是却面对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故地满脸无奈的人,无所适从。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男人说。 我靠,怎么这就变成是问答环节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邓天炎心想。 但想归想,对于男人的问题,邓天炎还是给了答案。 邓天炎点点头。 “你觉得人类可以战胜天神吗?战胜全知全能的天神。”男人说。 “不行吧。”邓天炎说。 男人看了一眼邓天炎,轻轻地点点头。 神话时代的人类虽然早就对诸神有各种各样的不满,但是却因为地域的分割和各自势力的分散而无法团结起来反抗诸神,因此这样的反抗实力也不被诸神所紧张。 人类大大小小的发起过数千万次的弑神战争,可那战争仅仅只是环绕着神庙进行,因为人类无法到达神域,因此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挑战诸神的权威。 可神庙仅仅只是诸神在人间的显现地,这种地方神是不会居住进去的,最多只会派天兵把守,可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反抗军竟然连区区的一座神庙都无法攻陷,甚至多次被打的落荒而逃。 那时候人类才真正的明白,神明与人类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人类手持自制的冷兵器,穿着兽皮盔甲和藤甲等对诸神宣战时。诸神所使用的,竟是滔滔洪水,熊熊烈火等招式。仅仅只需一个天兵,就可以抵数十万的人类士兵。 “远古时期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已经被遗忘了,或者说是被选择性的抹消掉了。人类的行为虽然不至于对诸神的统治产生实质性的威胁,但是为了恐吓不断起义的人类,诸神还是降下了罪行。” “为了一切看起来更符合规律,诸神暗地里对火山进行了干扰,使其中的一座位于繁华城邦内的火山喷发。这次喷发的直接后果是摧毁了这个区域的近一个文明,而且也借此对附近的地形地貌进行重塑,以便于更好的监视区域日后人类的发展。而这个被摧毁的文明,正是米诺斯文明。” “可人类的反抗并不因此而结束,虽然大多数的人对诸神都存有畏惧之心,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暗地里联合起来,准备下一轮的攻势。” “而就在此时,一直爱惜着和怜悯人类的神明,普罗米修斯将诸神的力量来源告诉了其中的一名人类,并偷偷的将一部分的树种通过自身的特性净化后传给人类。人类这才初步的明白,神之所以为神的原因。” “‘神之所以为神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品性和德行,而单纯的只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正常人无法掌握的力量而已。’一时间,这样的思想在人类世界中盛行开来,当然,宙斯不会因此而放过透露这个消息的人,于是他便将普罗米修斯用铁链捆绑在高加索山上,又派神鹰每天啄食他的肝脏。” “这个我知道,最后是赫拉克勒斯救了他。”邓天炎插嘴。 男人点点头。 “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人类真正开始拥有了战胜希腊诸神的勇气和信心。当然,半神并不只有他一个,只是他所承担任务是最重的。你知道希腊神话是如何覆灭的么?” 邓天炎当然也读过关于希腊神话的著作,但是没有一部著作讲述过奥林匹斯的陨落,故事在最后宙斯与波塞冬和哈迪斯将天下瓜分后便已经结束了。 “没有吧......”邓天炎说。 “现传的版本的确没有关于奥林匹斯覆灭的描写,但是其中却有一件事情,让奥林匹斯接近覆灭的边缘。” “泰坦神族与奥林匹斯诸神的战争么?”邓天炎说。 男人点点头。 “而挑起那场战争的,其实就是赫拉克勒斯。只是在现如今的记载里面,那段描写完全的被删除了,但是学院的秘密图书馆和斯图尔特的家族图书馆仍旧保留着那段被刻意隐瞒的历史。” 虽然面具男说了一大堆东西,但是邓天炎能听懂的也就有个大概,只是面具男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起这些历史,这跟他是谁或者说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半毛钱的关系么?难不成自己是半神?可哪里有半神没有特异功能不单只,而且还在出生后的这十几年里活得那么憋屈的啊? 邓天炎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说。 “哦,好厉害哦,那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邓天炎耸耸肩,“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到头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我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只是人类。”男人的语气有些沉重。 “哦,谢谢啊。” 自己不只是人类?难不成还是妖魔鬼怪天神佛祖不成?邓天炎心里直吐槽。 “那你是什么?难不成你是我想象出来的人格么?类似多重人格这样的东西?”邓天炎瞄了一眼男人。 其实他一早就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可能目前为止他所见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高考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可能自己在现实中已经因为看到幻觉再加上自言自语的原因而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而那些天蛾种就是身穿白色长袍的医生们。 “天哪。”邓天炎说。 紧接着,他身边的那个人传来了一声长叹,邓天炎转过头去,用不解的目光看着男人。 心想,大哥你叹什么气啊?现在被蒙在鼓里的是我又不是你,难不成跟我说话让你觉得很费心么? “三界之内,却又游离于三界之外。” 邓天炎摆头,嘴里不禁的骂了句脏话。 这句话如果是在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还多多少少会觉得很帅气,但是当别人的口中说出这种如此中二的台词时,邓天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时间不多了。”男人突然拔出手中的那把长剑。 “这个地方你也不应该再来了。”他说。 然而就在邓天炎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时候,男人便将长剑插入了邓天炎的心脏。 “不就是走吗……不要那么搞我好不好啊……”邓天炎抓住剑刃,神情痛苦。 第56章 邓天炎那被分成了两半的身体缓缓的连接,他身体上的伤口也正在快速的愈合,这种超乎世界上任何一种治愈能力的治愈效果迅速便让邓天炎从濒死中重生。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的身体在愈合的时候便逐渐的透明化,他体内的血管和脏器也因为皮肤的透明而一点点的显现出来。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体内的心脏便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他身体的各个地方宛如破晓的星辰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体内的那些光芒如同星体般闪耀,而他的整个躯体,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星云。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由何而来,但是这股力量的的确确是在帮助自己恢复体力,甚至可以说是强化了自己的全身力量。 “星辰......”他无意间说出了这个词。 邓天炎迅速的升入空中,他张开手掌,千万缕光点汇聚在他的手中,片刻后,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巨大长刀。 巨大的蠕动声从大地的四周传来,地面在震动,附近领域内的物体颜色迅速被掠夺,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了黑白的色层。 巨蛇咬着自己的尾巴,它身体上的鳞片如同亚光的钢板,在急速的运动中不断的张合,这让那蛇看起来如同黑白二色的灯光般闪烁。 那蛇迅速的逼近邓天炎,眼看两者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小。 就在此时,缠绕在邓天炎身上的,如同咒文般的纹身发出耀眼的光芒,只是在这被夺去颜色的领域之中,那道光的颜色也不过只是程度比较大的白色罢了。 但是就是在这白光出现后,领域内的颜色正在慢慢的恢复。 邓天炎抬起头,一轮巨大的圆月出现在天空的尽头。但那绝对不是月亮,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有一颗巨大的卫星紧贴着地球运行一样,几乎半边的天空都被那如星球覆盖。 随着那星球的降临,领域内的颜色也完全的恢复。 邓天炎终于看清楚了那条蛇。 它咬着自己的尾巴,近乎纯白了鳞片覆盖着它的全身,鳞片上,无数的尖角凸起,那翠绿色的藤蔓与茂密的,如同森林般的苔藓染绿了它的身体。 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出于古希腊神话,它永远用嘴巴咬着自己的尾巴。传说世界就是被这条蛇围绕着的,象征着世界的统一和永恒。 邓天炎看向空中的那颗星球,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一瞬间便把远处的那颗世界树拦腰切开。 随着世界树的断裂,突然失衡的力量格局导致了整个领域的迅速坍塌,整个领域正在迅速的缩小。 一瞬过后,原本数十公里大的领域被缩小为数平方米大的高密度黑球。 黑球形成后的表面慢慢的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里迸发出及其耀眼的强光。就在那强光出现后的数秒,一场巨大的爆便出现在通古斯的这片大地上。 邓天炎睁开双眼,天色已近黄昏,他看了看周围,他回来了,回到了江城的神域之中。 但是穿着长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明明是夏日的黄昏,空气的流速却莫名的变快了,虽已近黄昏,但是天空的颜色非常的昏暗,就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但是在这片空中,邓天炎看到了以往他根本就无法看到的东西。 天空中,原本如同眼球般骇人的东西以及那死兆星般的太阳以及完全的消失,而代替它们的,则是之前在学院里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朵半透明的,散发着点点金光的花朵。 第57章 神域,林紫榕家。 与现世的本体相比,这间房子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整片的别墅群里都只剩下断壁残垣,所有曾经亮丽过的、辉煌过的建筑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这些建筑也同邓天炎刚才在路上所看到的那些建筑一样拥有近乎完美的切痕,因此大致可以判断那个人曾经是来过这里的。 如此看来,自己所走的方向是对的。可又会是谁?谁会像个恶鬼一样一路扫荡而来?难道是学院动用了他不为所知的那些力量么? 邓天炎走近废墟,地面上满是烧焦的建筑残骸。 火?邓天炎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像驾校那次那样有成群的天蛾种尸体堆叠,而是像居民建筑那里一样一个尸体都没有。 而且......邓天炎皱眉。 他的脚下传来木头碎裂的声音,他抬起脚,化成焦炭的木板下,露出半本封面是淡黑色的书。 到处都是家具或是其他东西烧焦而成的焦炭,而且都已经没有再冒烟。也就是说这场大火按理说是已经消散很久了,可即便是明火没有烧焦这本书,化成焦炭后所产生的余温也足以让这本书化为灰烬。 可面前的这本书,却什么都没有改变。邓天炎拍去书上的灰烬。 《人间失格》。 邓天炎翻了翻这本书,里面的纸质非常的崭新,像是根本没有被人翻过一样。 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大火,但是这场火却连这本书都没有烧到,这不可能。邓天炎皱眉。 他继续翻着那本书,终于,在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字。 “来山顶。” 极其强烈的光束划破了夜空,邓天炎猛地抬头。 这仿佛是一道指令,废墟内的所有残骸在此刻瞬间复原成建筑,紧接着无数的天蛾种从四处聚集在别墅群的上方。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影站在林紫榕家的上方,他挥动手中的长矛,顷刻间,所有的建筑瞬间化成千百万份的残骸飘向空中,那些天蛾种咆哮着朝着那个人袭去。 紧接着,所有的残骸在瞬间化成火焰,盘旋于空中...... 那个人慢慢的别过头。 此刻,在邓天炎眼里,那个人就像是站在灰烬而成的高塔之上,召唤着不灭之火的恶鬼。 他的眼神之中露出强烈的杀意,让仅是作为旁观者的邓天炎都觉得毛骨悚然。 一瞬后,这片景象便消失了。 废墟又成废墟。 邓天炎丢掉手中的那本书,转头跑向峰山。 令邓天炎感到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任何的天蛾种来阻挡他,他很轻松便到达了山顶。 原来的峰山山顶由一个陡坡,可现在的峰山山顶却有一个面积巨大的平面,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削平了。 山顶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布满奇异的纹路,一个宛如干尸般的女人被绑在石头上。 石头的面前站着一个拿着一柄断斧的人,确切来说那并不是人,而是一种全新类型的天蛾种,他的面前,则是跪倒在地的后文彬。 “雷云?”邓天炎愣住了。 虽然那个天蛾种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散发着亮光的纹路,而且他的头上已经长出了触角类的东西,但是邓天炎还是能辨别出那就是雷云。 雷云举起手中的断斧,似乎想将后文彬置于死地。 可就在断斧即将插入后文彬脑袋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 “这就是你的本体之一么?”雷云说。 他转过头,邓天炎站在他的左侧。 “我不会让你杀死他的。”邓天炎说,“你这个怪物。” “怪物?我的名字叫奇拉,种族是天蛾人。” 说着,石头上的干尸慢慢的睁开眼。 “快走......”林紫榕说。 “林紫榕?” 邓天炎这才发觉那个被绑住的人就是自己所行的目标。 那个昔日阳光可爱,浑身散发着迷人气质的少女已经变成了干瘪、枯瘦的干尸。 “要走一起走。”邓天炎说。 “不要再为了我牺牲了,走啊......” “抱歉。”邓天炎目光微微下垂。 “你到底遇到了......” 话音刚落,雷云之前经历过的种种突然如洪水般涌入邓天炎的脑海之中。 “不要抢走我的容器们......”雷云说。 “容器?” 邓天炎握拳。 “他们才不是你的容器。” 幽蓝色的液体宛如血液般慢慢的从邓天炎的眼角流出,紫黑色的纹路遍布他的全身。他的肤色变得透明,无数的光点聚集在他的体表之下。 “有意思......”雷云舔舔嘴角。 他伸出手,数以万计的尖刺从他的手中射出。 邓天炎一脚踢开后文彬,他一把抓住露出地表的树根。树根抽带着泥土被拔起,坚硬的树根以及泥土将尖刺全部挡了下来。 “邓天炎,我好怕。” 邓天炎看向奇拉,奇拉面容扭曲,他紧紧的抱头,猩红的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流出。 “我好怕一个人。”奇拉又说。 说罢,奇拉将双手插入地面,紧接着整座山迅速的拔起,所有的树木在这一瞬枯萎,漆黑的夜空突然转入黄昏,那惊悚的死兆星慢慢的出现在太阳本应该出现的位置。 山下,无数的人类戴着沉重的金质枷锁行走在稻田之上,他们双眼凹陷,失去弹性的皮肤紧紧的黏在骨头上,宛如行尸走肉。 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一张白布,他们之中不断的有人倒下,恶臭如鬼魂般跟随在人们的身后,苍蝇如寒风般嘶吼,而在那之上,乌鸦与秃鹫相拥盘旋。 人群边缘,数百个可怜人逃出了人群,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拥有千百万中无一的强壮身体。 但他又是不幸的,手持各类武器的人形生物从从人群倒下的尸体中爬出,他们如豺狼般跟随在那些逃跑的可怜人身后。 随后,被武士刀杀死。 被枪杀死。 被炸弹杀死。 被竹竿刺死。 被腐蚀掉。 被咬死。 被吃掉。 无数的死法降临在那些可怜人身上,他们的惨叫声,刺耳,阴寒。 那些人形生物脱下身上的那层丑陋的外皮,他们的确是一种生物,头发、四肢,直立行走,身体无毛发。 他们用那张没有任何东西的脸看向邓天炎。 奇拉狂笑着抽出双手。 “这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战争、饥荒、瘟疫、死亡,在没有神的世界里,这就是永恒。”奇拉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潜力,跟我们走吧。” “滚吧。” 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应该被拯救,而他恰好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有人则告诉他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不应该被拯救,而应该被重塑。 也是他们是对的,都是对的。邓天炎想。 一旦选择任何的一者,都必须牺牲眼前自己所熟悉的人,而两者之所以会矛盾的原因不过是牺牲者的数量问题。 可自己什么都不想失去,也不想被决定什么。 邓天炎握拳。 第58章 监控室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原本还算安静的走廊上顿时充满焦急的脚步声,穿着制服和各类战斗服的人手中拿着文件的在走廊上快步走动。 他们神情焦灼,就好像是备战中的士兵接到了敌军来袭的警报一样。 随着警报声的响起,广播系统也很快便运作了起来,里面用不同的语言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最高警戒级别启动,请各部门人员到各自岗位就绪。” 男人快步走到门前。 “密码已确认。” “虹膜识别成功。” “指纹识别成功。” 指示器说完后,门自动开启。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坐下,他们纷纷拿着手中的资料,在眼前的电脑上疯狂的输入着什么。 实验室的中央区域被数块巨大的玻璃环绕,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成被投影在玻璃之内。 那是全息投影,目前世界上还没有能够投入如此大规模使用的全息投影,可学院的研究是超于世界最新科研成果数十年的,可以说,世界目前尚在理论上的,可行的方案,在这里都已经有了实体,或者说已经投入使用。 阿瑞斯教授迅速的走到指挥台前。 “你好,阿瑞斯教授。”中年男子看着投影出来的江城,面色凝重的说。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说出了名字,大概阿瑞斯也不会觉得他那是在跟自己说话。 “先不说这些,情况怎样了。”阿瑞斯教授说。 “江城的神域正在崩塌,大概再过几个小时,江城的神域便不复存在了。” “前线部队呢?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到了里面才对,快把他们叫出来。”阿瑞斯教授寻找着桌上的文件。 桌上的文件很多,但是他熟悉学院的系统,每次有什么重大情况,书面和口头都会通知到位,因此这里的文件肯定有关于前线部队的情况报告。 “他们没有进去,因为神域的构造出现了变更,因此在此之前还一直在研究进去的方案。”男人说。 阿瑞斯停住了寻找文件的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点吃惊,或者说是不安,因为早在那朵花出现的数个小时之后,由斯图尔特和后文彬作为队长的前线部队已经到达了江城。 按理说早就已经开始进入到神域里面了,可现在却被告知前线部队连神域的构造还没解析完成,作为队长的两人却先不见了。 “时间不多了,打开‘彩虹桥’。”阿瑞斯说。 “你是说认真的吗?”男人皱眉。 “这是上头给我的文件指示,我是带着命令来的,这个时候我有彩虹桥的启动权。” 如果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终的武器是核武器的话,那么对于学院来说,彩虹桥则是对天蛾种作战的“核武器”,它可以迅速的建立两个已知神域的通道,可以让两个神域无间隔的连接在一起,学院便可以通过神域的连接倾尽所有的人力和物力铲除另一个神域的威胁。 但建立两个神域之间的通道并不简单,“彩虹桥”需要耗费及其巨大的能量,同时需要上千人的配合才能将神域的通道给稳定下来。这样巨大的启动代价会让学院本部变得极为的脆弱,因此一般来说是不会完全的跟另一个神域进行全方位的连接的,只会打开一个足够宽阔的通道。 因为如果一旦错判了另一个神域的形势,如果天蛾种从各方面对学院进行偷袭,学院极有可能会被攻陷。 “通知墨家,机关城准备开启。”阿瑞斯说。 “今年的第十三号台风‘天鸽’将于数十分钟后登陆我国东南沿海地区,鉴于‘天鸽’的破坏性极大,中央气象台发布今年首个台风红色预警,并将重大气象灾害应急响应提升至二级......” 司徒辉关掉电视。 从他们在英国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个台风极有可能是因为江城的神域出现了异样而产生的,如此级别的台风,很有可能会加速树种的形成,这也符合树种的出现会导致“灾难”级别的地质活动或气象灾难的形成。 司徒辉看向罗兰,罗兰并没有说话,她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端木向雪冲了进来。 “江城的神域正在崩塌,学院已经将预警级别调为最高,彩虹门已经准备开启了。”端木向雪神情紧张。 彩虹门的启动对于学院的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个消息都不亚于自己国家的元首换届,可偏偏这句话在这间病房里却毫无影响力。 司徒辉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学院对这次台风的看法如何。”罗兰说。 看起来她对彩虹桥的启动没有任何的震惊,就好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一切的发生。 “据说前段时间派到南太平洋的科考船差点就因为台风而被摧毁了。”端木向雪看了看两人淡定的神情,轻轻叹气。 “摧毁?”司徒辉皱眉。 初步形成的台风不可能会有如此强劲的威力,别说是摧毁了,甚至连它的形成,当地的渔民可能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是的,目前录像还在分析当中,但上面说那种景象如果对外公布的话,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当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端木向雪说。 “邓天炎!”雷云极力的抑制住自己体内狂暴的奇拉。 此时的他一边的脸已经完全的天蛾种化,而另一边则仍是皮肤颜色逐渐异变的人类面孔。 利用这个时间,邓天炎赶紧将林紫榕和后文彬转移到安全区域。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恢复理智了,快,杀了我。杀了我啊!”雷云一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右手,一边痛苦的嘶叫着。 狂风涌动,神域里的天空瞬间被漆黑的乌云笼罩,可即便如此,那沙尘般密集的天蛾种仍旧在空中盘旋,好像一群等待猎物死亡而趁机分食它尸体的秃鹫一样。 邓天炎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怎样的处境之中,他完全有机会杀死雷云,但是他却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虽然进入了学院,也进入了带着使命的“后裔”,但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是后裔的成员,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认为自己只不过是被学院招生系统搞错的人而已。 其实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最起码与那些会喷火放水还会搞地震的疯子们差远了。 “我,我做不到。”邓天炎说。 在他看来,只要雷云能控制住他自己的身体,那么局势还有逆转的可能。邓天炎这辈子都没有杀过人,可能对方此时已不算是真正的人类,但他还是无法下手。 暴雨倾斜而下,雷电在这虚无的空中如同一条条巨蛇肆意的摇动。 “谢谢你。”雷云说。 他看向邓天炎,随后另一半的人类面容完全的蜕化为天蛾种,他的全身瞬间被各种各样的绒毛覆盖,巨大的,瘦骨嶙峋的翅膀瞬间突破他的背部皮肤。 雷云,或者说是v6级天蛾种的手臂往外伸出了一把尖锐的骨刺。 “不。” 雷云紧咬着牙齿,他仍在尝试反抗,他将自己的另一半翅膀折断,可这并不能阻挡自己的身体被夺去。 他突然挥舞着那巨大的尖刺,朝着林紫榕迅速的冲刺。 第59章 长刀刺入雷云的身体。 此时,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数十倍,邓天炎看着长刀刺入雷云的身体,或者说是雷云的身体自己撞向长刀。 是啊,邓天炎不可能杀他,但那不是绝对的。雷云也明白邓天炎在想什么,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将自己的性命终结在邓天炎的手中。 这些道理,同样的,邓天炎也懂。 在这放慢了数十倍的时间的空间里,邓天炎和完全天蛾种化的雷云视线交错,虽然雷云的瞳孔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在此时的邓天炎眼里,眼前的此人,的确还是雷云。 “谢谢你。”雷云说。 “你要去见她了么?”邓天炎说。 雷云点点头,翠绿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流出。 雷云,死亡。 周围原本蜂拥而至的天蛾种在这刻宛如断了电源的机器一样,前一秒还在疯狂运作,后一秒,则完全的没有了动静。 邓天炎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其实他早已经被数十万只天蛾种包围,按照数量来说的话,邓天炎处于绝对的劣势。 很难想象,如果雷云没有赴死在自己的手中,如此数量的天蛾种同时对自己发动攻击,自己是否能从中脱身。 但不会再有了,这样的假设已经破灭,所有的天蛾种都在距离邓天炎不到一米的地方全部倒下,甚至连空中也仍有无数的天蛾种飞速坠下。 然而就在此时,似乎一切都因为雷云的死变了模样,原本狂风暴雨,雷霆撕裂天空的天气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这样突然的情况,就好比即将决堤的黄河突然退潮,亦或者是千百年一遇的地震在最剧烈的时候猛然停止。 也许是因为空间变化的原因,原定于会在数十个小时后才到达江城的台风眼仅仅在现世登陆后的数十分钟便已经到达了此地。 邓天炎的看向天空。 那浓密的,层层叠加的云层围绕着邓天炎所在的地区,这个中心地区的上空没有任何的乌云,天气甚至出奇的好。 邓天炎走到林紫榕的面前。 此时的林紫榕已经濒临死亡,她的双瞳放大,用颤抖的手指着邓天炎嘶哑的说着什么。 “怪,怪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透露着的是无限的恐惧和绝望。 但面对她那可以算是羞辱的言语,邓天炎并没有生气,或者说是心灰意冷。 这并不能怪林紫榕,倘若一个正常人在经历了数月的折磨后,被怪物所掠走,并且遭受到完全背离她认知的事物威胁,任谁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但是失望,多少仍会有的。 邓天炎微笑着点点头。 就在他想起身把林紫榕背起来的时候,那长袍男人却突然出现在邓天炎的身旁。 “理论上她已经死了。”男人说。 “别骗我,她刚才还在骂我呢......”邓天炎又看向林紫榕,“你看,她还指着我。” “现在她所做的动作不过是她的大脑按照她死亡之前所保留的意志做出来的而已,只不过驱动她这样做的,是她体内仍旧残有的树种。”男人坐在其中的一条断木上,他的语气严肃,丝毫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那你可以救她么?”邓天炎说。 他看向林紫榕,注视着她那双逐渐失神的眼睛。 男人没有马上回复,他看向天空,不知何时,这片天空出现了一道极长的裂痕。 “神域的裂痕已经出现,再过几十分钟,这里便要坍塌了,强留在这里的话身体会被撕裂,我们快走吧。” “你能救她么?”邓天炎又说。 男人转过头,他正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发现,此时邓天炎的双眼正注视着自己。 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交流。 许久,他点点头。 “但我要使用你的身体。”男人说。 “只要你能救她。” 第60章 “由于天鸽的强度逐渐减弱,目前很难确定其环流中心,中央气象台于24日晚8点对其停止编号。据省厅统计,截至23日晚22时30分,本省共8市22县135个乡镇受灾。受灾人口约5万,因灾死亡6人,转移避险约50万人,倒塌房屋8间,农作物受灾面积7000公顷,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1.16亿元。沿海市县的多个潮位站出现破历史的高潮位......” 邓天炎躺在病床上,他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玩起了王者荣耀。 “后文彬,你就不能不刺激我吗?”邓天炎冲后文彬翻了个白眼。 此时的后文彬正在自己的床位上奋笔疾书,他的便携式折叠桌上放满了各类的书籍,什么《荷马史诗正解》、《北欧神话》,还有一本连邓天炎都觉得它出现的场合都非常奇怪的《西游记》。 这几天,或者说是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邓天炎和后文彬都是在这间病房里度过的。 两人的伤也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顶多就是肋骨碎了几条,再加上轻微的脑震荡和些许皮肤擦伤,但是因为有后裔的血统,即便是不采取什么治疗措施,以血统附加的恢复能力,也很快就能完全恢复了。 但邓天炎与后文彬不同,或者说他跟这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同,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体质,甚至连后裔本应该有的身体强化他都没有。 但这并不是他们无法外出的原因,虽然上面说是强制疗养,但说白了就是不让他们出去。 原因两人早就通过斯图尔特的短信得知了。 学院对他们独自行动的行为非常的生气,但是鉴于他们两人的功劳,所以就把疗养当做是惩罚,将他们关在里面面壁。而斯图尔特又因为是这个小队的队长,所以受到的处分会相对的大。 但又因为斯图尔特是斯图尔特家族的下任当家,所以学院也只要拿功过相抵免除了斯图尔特的处罚。 随着最后的一下平a,蓝色方的主堡被彻底的摧毁。 胜利二字出现在邓天炎的手机屏幕上。 邓天炎扔掉手机,拿起垫在手机上的抱枕放在腰间,随后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 这是他今天的弟十三把游戏了,也因为了这把,他已经打到了最强王者前二十名的位置。 “你不是不喜欢玩王者荣耀的么?”后文彬说。 “对啊,但是没电脑让我玩lol,就玩一下咯,其实还挺好的。”邓天炎说。 话音刚落,邓天炎的手机抖了抖。 那是学院的消息推送。 邓天炎拿起手机,消息推送上的内容差点没让他晕眩过去。 上面的内容大概是,后文彬英雄救美,并在邓天炎的小协助下屠戮v6级天蛾种。 “我靠。”邓天炎又把手机扔了出去。 这次不是因为疲劳,而只是单纯的想砸掉手机。 然而与邓天炎相比,后文彬只是看了一眼便关掉了屏幕,又继续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中去。 被囚禁的时间里,邓天炎和后文彬都出去过那么一次,出去的原因都是给学院做口头报告。 大概就是汇报当时是什么情况的样子。 后文彬把自己的动机等所有的一切,包括战斗的情况都复述了一遍,当然,一切都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结束了。 邓天炎很清楚后文彬的为人,所以也就很容易的猜到了后文彬大概要说的内容。他也不是说要把功劳往自己的身上背,相反的,他拼命的把荣耀往自己的身上甩,并且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废话以此来搪塞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他在学院的表现和成绩,对于一些不太合理的回答,作为审查的教授们也没有任何的质疑。 所以最后出来实际情况大概便是,后文彬在邓天炎来到神域之前便已经将天蛾种杀死,而邓天炎因为惊吓过度和昏迷了过去。 但这件事如果就此传出去的话,绝对会极大的破坏本部一向只招收优秀后裔的标准,因此在严格的信息控制下,元老会们统一了话语。 统一的改为,后文彬在邓天炎的帮助下艰难的战胜了v6级的天蛾种。 当然,对于这个结果邓天炎也是很满意的。 因为如果他一旦把自己所见所闻说出来,自己要么会被当成是疯子,要么是想揽功想傻了。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允许将其透露出去。 只是消息推送的内容尽是对邓天炎的嘲讽,因此把邓天炎给气得呱呱叫。 “林紫榕很好。” “哦......嗯......”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邓天炎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勉强作出反应。 其实邓天炎已经知道了林紫榕的情况,就在两天前,他就已经偷偷的拜托斯图尔特帮忙了。 林紫榕那之后的第二天便回到了学校,一切都回到了轨道上。 但自己永远都无法与林紫榕再接触了。 在移交了自己身体的使用权后,男人的确救回了林紫榕的性命,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但是他的确做到了。 但男人后来告诉邓天炎,虽然林紫榕得救了,但她现在的体内仍然保存有非常小的树种残留,如果邓天炎一旦接近她,他们两者间便会产生互斥,到时候这种微量的力量便极有可能会招致天蛾种的来袭。 总算的,这一切都过去了,可以后的自己,还会遇到什么吗? 《邓天炎》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