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呼云唤雨》 第1章 楔子 老城区偏南,有一间老房子,张三和他的爷爷就住在那里。 爷爷生了病,已经很久没有醒来,由于缺乏补充营养的措施,他的身体日渐萎靡,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张三坐在爷爷的床前,望着爷爷挂在床边的一副八卦图解怔怔失神。 那是爷爷最喜爱的东西,哪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手依然紧紧的攥着这幅画,久久不放开。 现在终究还是放下了罢。 张三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去,床头那一面墙壁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正中间挂着的一对男女是他的父母,此时他们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如此明媚,即使灰白的颜色也不能将之夺去。 三年了。 如果三年前那场车祸没有发生,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吧。 为了给爷爷治病,他借了一大笔高利贷,眼看着还款的期限快到了,张三望着这空空如也的房间,心中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楚。 就连最后的这房子也快要保不住了。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张三的眼神一片茫然。 “三......水......” 一个干涩、艰难的声音将张三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打了个激灵,换头望着床上,爷爷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却在微微的抖动。 爷爷醒了。 张三忙三步并作两步的打了一小碗水,回到爷爷床前,小心翼翼的将爷爷扶了起来:“水来了,爷爷。” 嘴唇沾着碗沿抿了几口,张三的爷爷微微的叹了口气,张三会意,将碗放到一边,轻声问道:“爷爷,有没有感觉好点?” “疼......疼啊。”爷爷颤巍巍的回道。 张三沉默,低下头去。 疼,疼有什么办法呢?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最好的办法还是送去医院,不能治好,至少能缓解疼痛。可是他们还有钱吗? 他们现在已经连住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想到这里,张三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三......三啊。”爷爷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没再把自身的感受念叨出来,他微微的转过头去,望着床边挂着的八卦图解,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三啊......你,背下来了吗?” 张三知道爷爷指的是什么,忙不迭的应和:“背下来了,早就背下来了,默写了好多次,每次都是一字不差。” “每一部,都背下来了?” “都背下来了,放心吧,爷爷。” “那我就......放心了。” 爷爷望着床边挂着的八卦图解,喃喃的说道:“你一定,一定要把它弘扬光大啊......” 弘扬光大? 张三嘴上答应,心中却是着实没底。 他从小和爷爷学道,对爷爷说的要弘扬光大的东西十分清楚,那些张家传承了几十代的道术,哪怕是最基础的筑基功法,都没有一个是有效的,不说那些什么高深的求雨、撒豆成兵、请黄巾力士,什么真气、元神,连最基础的强身健体的效果都没有一丁点体现。 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封建愚昧的年代了,如果不能拿出点真东西,哪怕他真的硬着头皮传道,谁又会和他学呢? “爷爷,你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备有粥。” “......嗯。” 给爷爷喂了一小碗粥,进食的动作仿佛消耗了爷爷最后的一点力气,喝完粥后,爷爷便沉沉的睡去,只留下空旷的房间中,张三静静的听着爷爷微弱的呼吸声发呆。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张三心中一凛,他知道家里与人往来不多,此时有可能会登门的,除了一个和他一样是术法传承者的和尚小哥,便是那些讨债的家伙,如果是和尚小哥,此时应该是边拍门边喊才对,想来应该不是他;但若是来人是讨债的,也不会这么礼貌啊。 带着疑惑,张三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跑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和尚小哥,也不是那些讨债的,而是一个身材微胖、带着金丝眼镜的老头,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西装笔挺的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保镖的家伙。 “请问你们是......”张三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几人。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却不说话,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将张三抓了起来。 “你们干嘛!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法,私闯民宅......”被几个保镖抓着,张三挣扎不动,只好用话语威胁,希望几个不请自来的歹徒能收敛。 啪! 老头狠狠的在张三脸上扇了一巴掌,眼神冷漠如经久不化的寒冰。 “塞住他的嘴。” 冰冷、没有一丝情感的命令,如一盆彻骨寒冷的水,泼到了张三的头上。 “你们,到底是......唔......” 一只黑皮鞋子塞住了张三的嘴,老人的视线没有再在张三身上停留,径直走到张三爷爷的床边。 望着床上面容枯槁的老人,他的神色阴晴不定。 “张明啊......张明......你想不到吧,你害死的人里,还有人留有后代。” 他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 他轻轻的摇了摇张三的爷爷,仿佛唯恐将张三爷爷摇坏了。 “快点醒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折磨你的。” 摇晃了一会,他仿佛失去了耐心,从旁边拿起一碗没喝完的水,泼到了张三爷爷的脸上。 “唔!!唔......”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张三剧烈的挣扎着,却始终没能挣脱几个保镖的钳制。 在那一碗水的作用下,张三的爷爷终于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哈哈哈哈哈哈,老杂碎,我刚刚真是怕你死了啊,现在看到你还活着,我真是放心了!”金丝眼镜老头将碗放到一边,把头凑到了张三爷爷的跟前。 “老杂碎,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呀?” 张三的爷爷怔怔的望着那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的脸,眼神迷茫:“不......记......得......” “你再看看,你再看看!”老头摘了金丝眼镜,狞笑着说:“我是大宝啊!赵大宝,你记不记得啊?张明叔!” “是......你。”张三爷爷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才零星的想起来了一些回忆。 “我找你找得好苦哇!这些年你隐姓埋名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你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吗?”老头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我当时多想直接杀了你啊,你这个老杂碎!” “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老杂碎,你害我这一辈子毁了,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 “是......你......难怪......”张三爷爷望着眼前的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听说你没几天活路了,专程跑来见你,就是不想让你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去,这太便宜你了!张明叔!”老人脸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兴奋过度:“你儿子的车祸,是我弄的,死无全尸!当你听到你儿子死了的消息,你知道你的表情有多好看吗?我让人偷拍了留下来,那张照片被我挂在房间里,黑白的,我每看一次我就开心一次啊!还有你捡破烂的样子,真好看啊!” 张三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睛,连挣扎都忘了。 “哦对了,还有你孙子,你孙子真孝顺啊!你还不知道吧?为了治你的病,他不惜去借高利贷,拿房子做的抵押,你孙子现在连住的地方都要没有啦!”老头凑近了张三爷爷的耳边,狞笑着:“那些借高利贷的,也是我的人,是我让他们骗你孙子的,你孙子可真好骗啊!一间房子,就抵押了几万块钱......” “你感受到的痛苦,还没有当年我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本来我还想再折磨你几年的!我还没能解气呢!” “可没想到啊,一转眼,你就要死了。” 老头直起身来,转身,走到被牢牢钳制住的张三旁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顶在张三的脑门上。 “老杂碎!我今日,要让你断子绝孙!!!” 呯!!! —————— 当日,h市发生的一起命案引起了广泛关注,一间老房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十几个警察、法医忙进忙出。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消息灵通的,正跟周围的人八卦:“听说死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枪杀的!之前我在附近,我听到枪声,可把我吓坏了!” “我见过这家人,那孩子挺可怜的,听说前几年父母出车祸死了,书也念不下去了,只能和爷爷一起撑着家里......” “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他爷爷也病了,治不好,听说是......花了好多钱......” “也没听说他们家和谁结仇啊?难道是为了钱?不至于......” “唉......也不知道他们爷俩得罪了什么人。” “造孽!” ...... 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光头显得分外夺目,那光头的五官清秀,显然还是一个少年。 他望着人来人往的老房子,死死的咬住了双唇。 “对不起......张明爷爷,我来晚了。” “还有三哥......” “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 光头少年踏上了复仇的道路,而另一个世界,依托着张三灵魂的孩子,也悠悠的醒转。 第2章 九鼎丹经 痛...... 剧痛......! 遍布周身的剧烈疼痛几乎要将已经醒转来的张三再次痛晕,张三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所见,是一个简陋的暗室,微弱的光线从遥远的地方照来,映在暗室的天花板上,变成如水波般荡漾的光纹。 我活下来了? 张三怔怔的望着水波嶙峋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旋即又被耳边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力。 “西蒙那家伙好点了吗?” “我不知道......你问克里特吧。” “昨晚他的身体烫得吓人,今天又冰得吓人......” “西蒙会不会已经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看,他还有呼吸......” 耳边的议论声吱吱喳喳不休,张三的眼神也变得疑惑。 这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为什么自己能听得懂? 头好痛...... 我是...... 我...... 是谁......?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的回放,有些记忆碎片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看清楚一些人影的轮廓;有些记忆碎片却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日。 我......叫西蒙。 修斯曼帝国人。 是老扒手罕伯领养的孩子之一。 这里是老扒手罕伯的家,门外,是老扒手和“血色联盟”的一名喽啰合资开办的赌场。 和我一起住的还有四个小伙伴,两男两女,最大的有十三岁,最小的是六岁。 他们的名字叫玛莱、克里特、米安娜、玛格丽特。 身上的伤势缘于昨天的一次偷窃行动,我不小心惊动了要偷窃的目标,差点让正在行窃的罕伯暴露,惊魂未定的罕伯动手狠狠的打了我一顿,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 记忆碎片至此完全融入了张三的脑海,他也被全身的剧痛拉回了现实。 “这个老扒手......下手还真是狠啊......” 张三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吸引了同屋孩子们的注意。 “西蒙!西蒙,你醒了?” “光明神啊......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他了......”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今早上的土豆饼还有剩吗?我记得你是最后一个吃的!” “还有,我这就去拿!” “西蒙!西蒙,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 张三缓缓的转过头去,望着床边的一个高大的男孩艰难的笑了笑,在脑海中拾起有关于语言的记忆碎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很不好,伙计。我感觉很难受。” 高大的男孩——张三记得这个男孩叫玛莱——轻轻的握住了张三的手,诚恳的说道:“愿光明神保佑你,西蒙。科特已经离我们而去,我们不想再失去一个伙伴了。” “嘿,让让,我带来了土豆饼!” 玛莱被撞开,一个女孩拿着一块灰黑色的面饼到张三跟前:“你是要自己来还是要我喂你?”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玛格丽特。”张三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缓缓的坐了起来,接过玛格丽特手中的土豆饼,小口的咀嚼着。 “需要水吗,伙计?”玛莱关切的问道。 “......给我来一点。” “给你。喝完好好休息,我想你需要静养。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 ...... 四个小伙伴聚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不知在说什么,留下了张三一个人。 张三肚子咀嚼着涩口、呛喉咙的土豆饼,时不时喝一口水来缓解喉咙的痛苦。 身体不时传来阵阵的剧痛,连吞咽的动作都感觉到痛苦。 没过一会,土豆饼就被吃完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睡一觉? 可是自己刚醒过来,哪有什么睡意? ......练练功吧。 身为道门术宗传人,爷爷从小就让自己修习各种功法、术法......可能自己是被爷爷骗了,或者更可能是爷爷被别人骗了,但每日的修行已成了习惯,哪怕再艰苦的日子,也没有停止。 只是很可惜,修行十几年,没有任何成果。 每日早晨的功课依旧是《九鼎丹经》第一篇,讲的是吐纳之法,补精益气。 之所以不练第二篇,是由于第二篇的内容太玄幻,哪怕他将第二篇的每一个步奏背得滚瓜烂熟, 张三如往常一样随意的坐着,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将一口气含于口中,分九次吞咽,依序将这口气导引于任督二脉循环,如是九次完成了一个小周天,腹中隐隐传来雷鸣之声。 “西蒙?你没吃饱吗?”玛莱听见了张三这边的动静,关切的问道。 张三一囧,他肚子的雷鸣声只是含气入腹时的正常现象,没想到会被同伴误解。他连忙回道:“不,我很饱,谢谢。” 玛莱听到回复,便不再询问,张三也合上了双眼继续修炼,九次小周天共计一个大周天后,才收功完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睁开双眼,便见到四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眼中全是探寻和好奇。 “嘿,西蒙,你在做什么?”玛格丽特促狭的问道。 “西蒙好像想拉肚子!”最小的男孩克里特指着张三的肚子说道。 “不,我不是,我不想......”张三摆了摆手,旋即一愣:“呃,好吧,我有点想上厕所......” “需要帮忙吗?”玛莱问道。 “需要的。” 四个小伙伴将西蒙扶到了厕所,繁琐的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又被四个人扶回了床上。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就叫我。”玛莱比了一个光明教会祈祷的手势。 玛莱是五个孩子中最特殊的一个,热心肠、乐于助人、有礼貌、有担当,还信仰光明教会,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一个老扒手的搭档,极具欺骗性。所以每次他和老扒手合作偷窃时,老扒手的成功率都是最高的。 “好的,谢谢,呃......”张三刚坐下一会,忽然脸色怪异,因为他听到他腹中又传来了咕咕的响声。 “西蒙?你刚刚没解决干净?”玛格丽特皱了皱眉头,毕竟对于孩子的身体来说,哪怕有四个,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同年龄的孩子都是比较辛苦的,所以最没耐心的玛格丽特感觉不耐烦了。 余下三个小伙伴脸色看上去也有点不太好,没耐心是小孩子的通病,但看在西蒙是同伴的份上,三人都没表现出来。 “哦,不是,我不想上厕所,我是感觉......”西蒙的脸色更古怪了:“我是感觉我有点饿了。” 不是有一点,是非常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能清晰的感觉到胃酸正在胃里灼烧着胃壁。 “哦,我就知道,你刚才没吃饱。”玛莱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道。 “米安娜,去拿一块土豆饼来。”玛格丽特斜瞥了一眼旁边最小的女孩,说道。 “还有水。”玛莱补充。 “西蒙,你感觉好点了吗?”克里特问道。 “我......还好,感觉没那么痛了。”张三回道。 “好的,希望你快一些好起来,因病偷懒不干活可不是什么好事。”玛格丽特插了会腰,转身拍了拍玛莱的肩膀:“我们继续聊?罕伯又研究出了一个新战术?” “哦,是的,据说是看到受伤的西蒙突发灵感......” 二人边聊边走远,克里特也跟着离开了,西蒙捂着肚子艰难的熬了一会,才终于等来了拿着食物的米安娜。 “给你,西蒙。” 米安娜将食物递了过来。 顾不得道谢,西蒙接过食物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胃部被胃酸腐蚀的痛苦实在太难受了,前世拜社会保障所赐,他还没有尝过这种痛苦,所以感觉格外的难以忍受。 米安娜疑惑的看了他两眼,便转身回到了玛莱等三人身边。 “嘿,米安娜。”玛莱招呼米安娜到近前,小声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西蒙变得有点奇怪?” “这不重要,不是么?”米安娜低垂着眼眸,反问道。 “呃,确实是这样,但是......”玛莱吞吞吐吐的说道。 “好了好了,快点再说一下罕伯的新战术,如果下次我们谁掉了链子,我想你们都不想变成西蒙那个样子吧?”玛格丽特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玛莱的话。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关心......”玛莱撇了撇嘴。 ...... 将手中的土豆饼吃完,张三缓过了一口气,用床边的床单胡乱的擦了擦手——在这个时代纸张是很贵重的东西,比布匹都贵重,所以用纸擦手这种奢侈的事张三还没资格享受到,光看身下那乌黑的床单就知道这张床曾经承受过何等样的摧残了。 胃部的痛苦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但对那突如其来的饥饿张三还是感觉到有些心有余悸,同时也有些疑惑这突兀的感觉到饥饿的来由。 “我记得之前明明有吃过一块土豆饼,而且吃的时候也没那么强烈的饥饿感,为什么上完厕所以后会饿得几乎有让我死亡的错觉?” 张三揉了揉还有些淤青的手臂,疑惑的想着。 “嗯?感觉到手好像......没那么疼了?” “刚才我的手上全是淤青的痕迹,现在再看,却已经消散了一部分,这是因为我的体质?这是穿越福利吗?” “一副消化能力特别强大、愈合能力特别强大的身体?” “这......除非能提升,不然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啊?” 张三哭笑不得,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却一僵,旋即笑容隐去。 “不对,或许这不是我体质的原因,在‘西蒙’的记忆里,这幅身体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只有在我时才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就是说......” “是因为我?” “我做了什么?” “......” “九、九鼎丹经!!??” 第3章 西蒙 用极大的毅力,才将这声惊呼给压了下来,冷静下来的张三大脑疯狂运转,逐渐理清了思路。 “是因为修习九鼎丹经的原因,才导致了刚才的那种突如其来的饥饿?” “不会吧?这么荒谬的事情......” 虽然张三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但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期盼,期盼这一切都是真的......若没有这份期盼,张三也不会不畏寒暑的坚持修行了这么多年。 “如果这是真的,那爷爷曾经说的那些传说......我们张家的传承......” “都是真的?” 张三看了看手上已经有些变淡迹象的淤青,沉默了一会。 “不能太武断的确定,不然到头来空欢喜一场。既然修习九鼎丹经会导致饥饿和恢复伤势,那我只要再修一次,如果我还会感觉饥饿,身上的伤势还会出现痊愈的迹象,那么,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就都是真的,包括符咒、道术、丹法、阵法......” “都是真的!” 越想,张三心头越是火热,他抬头望着角落正窃窃私语的四人,强自压抑着兴奋佯作平静的喊道:“嘿,玛格丽特,可不可以多给我几块土豆饼?我还有些饿。” 角落里的四人被张三吸引了注意,玛格丽特转过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猪猡吗?你已经吃了两大块了!” “拜托了,帮帮忙吧。”张三双手合十,一副恳切的语气。 玛格丽特皱起了眉头,正要说点什么,玛莱却按住了玛格丽特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就我去吧。” 玛格丽特皱了皱鼻子,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不喜欢在讨论战术的时候被打断。” “如果西蒙不能下床,这个战术也无法完成不是吗?”玛莱微笑着说道。 “也许可以让别人替补他的位置,比如......米安娜?你知道的,一般人对女孩子的戒备会小一些,而同情心会大一些。”玛格丽特一边取土豆饼,一边对玛莱说道。 “但是米安娜身上没有那么多淤青......或许我们可以把她打一顿?”克里特促狭的补充道。 “不!不要!!”米安娜被吓得尖叫,一个劲的往后缩。 “哦米安娜,克里特只是开玩笑......”玛莱连忙安慰。 “玛格丽特,我要所有的土豆饼!”张三突然喊道。 “好的好的,如果你吃不完我就把他们塞到你的xx里。”玛格丽特白了他一眼,将装着土豆饼的锅整个的端了过去。 四个小伙伴又缩到房间得角落里讨论起“新战术”,张三望着床边的一锅土豆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爷爷传承下来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么我或许可以在这个世界,把爷爷的愿望......” “就算做不到,我也可以凭这些本领,让自己过得更好。” “愿爷爷保佑我......” 张三将一口气含在口中,分九次缓缓的吞入腹中,将气导引于任督二脉循环,如是九次,那口气徐徐吐出,又纳了一口气入腹中循环。 与前次不同,这次修炼时的气感更加清晰,仿佛那些纳入体内的气体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导引气流时如指使手臂般得心应手。 咕咕咕...... 张三的肚子又传来了雷鸣般的声音,四个小伙伴对西蒙肚子中的声音已经见怪不怪了,丝毫没有理会,只有玛格丽特嫌恶的看了一眼西蒙的方向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九次大周天过后,张三睁开了眼睛,望了望手上的淤青,那遍布双手的深色淤青已经变得有些偏向淡黄色,而在几分钟之前,这些淤青的颜色要比现在的颜色深邃得多。 “这一切......都是真的......” 怔怔的望了一会手上的淤青后,张三的脸色突然变化,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朝着厕所跑去。 “西蒙......身上的伤好了?”克里特目瞪口呆的望着匆匆跑向厕所的张三,疑惑的说道。 “我觉得他需要帮助......”玛莱迟疑的说道。 “见鬼,你看他那连蹦带跳的样子,像是需要帮助吗?”玛格丽特嫌恶的看着张三的方向说道。 “......”米安娜望了望三哥同伴,小声怯怯的说道:“那个......谁要玩昆特牌......” “......” “......” “......” “我。” “算我一个。” “谁发牌?” ...... 上完厕所后,张三又跌跌撞撞的从厕所中冲了出来,一把扑到床边抓住了土豆饼就往嘴里塞,活像个饿极了的流浪汉。 虽然狼狈万分,可张三心中却满怀着欣喜。 当一个普通人发现自己并不普通时,大略都是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吧。 “嘿,西蒙,一会要不要来打昆特牌?”玛莱喊道:“正好和你说一下罕伯的新战术。” “可以,不过可能要晚一些......我要吃完这些土豆饼。”张三边吃边含糊的应道。 “你之前是在伪装重伤员吗?这游戏可不怎么有趣。”玛莱一边打出一张牌,一边说道。 “哦,该死......罕伯昨天怎么没把你打死,我看他那个样子都要吓死了......另外,不得不说一句,你可真够沉的。”小男孩克里特一边看着手里的牌,一边说道。 “嘿,嘿!到你出牌了!你的脑子飘到什么地方去了?”玛格丽特打断了二人,拍着牌桌(一块方形的木板)对克里特说道。 “拜托你耐心一些,我还没想好出什么......” “我......”张三正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此时看到几个小伙伴都不理会自己了,只好哭笑不得的继续吃他的土豆饼。 张三此时的身体只有十一岁,一次的食量也没多少,吃了一个土豆饼后就基本饱了,望了望四个正在打牌的小伙伴,张三又坐回了床上,继续修习《九鼎心经》。 几个小伙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自顾自的打着昆特牌 经过几次厕所与床的往返,修习的进度渐渐变得缓慢,引导气于任督二脉流动时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迟滞,还伴有一些酸胀感,张三不得不停下了修行。 “感觉饱和了的样子......可能每天最多只能修行这么多次吧,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样修炼下去我能不能练成真气?随后的那些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的境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啊......” “以后在这个世界,若是能将道门发扬光大,说不定我也能过一把祖师爷的瘾!” “......就是可惜这个世界的语言拼不出张三两个字,用别人的名字还是感觉有点怪异。” “算了,西蒙就西蒙吧。” 西蒙跳下床来,走到正打牌的小伙伴旁边,坐下来说道:“快打完了吗?加我一个。” “还没有,西蒙。”玛莱一边丢牌,一边说:“麻烦你去把那些土豆饼热一下,马上就要到吃晚饭时间了,吃过晚饭我们还要排练新战术。” “土豆饼?”西蒙一愣,反问道:“还有吗?在哪里?” “真见鬼,你刚刚吃的那一锅不就是土豆饼吗?难道那是烧鹅汤?”玛格丽特讥讽的说道。 “那一锅?我刚刚就吃完了啊。”西蒙无辜的说道。 话音刚落,四个小伙伴手中的牌都掉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玛格丽特瞪圆了眼睛。 “该死的!他把我们的晚饭吃完了!!”克里特跳了起来。 “嘿,西蒙,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玛莱不可置信的说道。 “吃完了......吃完了......”米安娜重复的念叨着。 “嘿,伙计们......吃完了再做不就好了吗?不用这么大反应吧?”西蒙一边摆手,一边说道:“我可以为自己负责,或许我做的土豆饼比刚才的那一锅更好吃呢?” “那可是我们晚上唯一的食物!”克里特跳着脚喊道:“在明天中午之前,罕伯不会来这里!我们将要饿一晚上肚子!!!” “我......我今天中午还没吃饭......”米安娜怯怯的说道。 “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西蒙......”玛莱严肃的对西蒙说道。 玛格丽特则飞扑到了西蒙床边,看见了床边那空空如也的锅,又跑去厕所望了一眼,随即疑惑的跑回来望着西蒙说道:“你确定你不是把土豆饼丢到了哪个角落来戏弄我们?我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吃掉这么多土豆饼。” 西蒙打了一个土豆饼味的嗝作为回应。 “哦,好吧,好吧,”玛格丽特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捂住了脸:“今晚我们全都得饿肚子,拜你所赐,西蒙。”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罕伯......”西蒙迟疑的说道。 “这也是拜你所赐,西蒙。”克里特学着玛格丽特的腔调对西蒙讥讽道:“因为你上次的失误,罕伯决定这个礼拜停止行动,并关我们一个礼拜的禁闭,只有每天中午会拿食物过来。看,就是那一锅土豆饼,现在都被你吃完了。” “如果你每次都吃这么多,罕伯拿来的食物会不够我们吃的,西蒙。”玛莱也皱起了眉头说道。 此时西蒙才意识到自己给人添了麻烦,歉意的说道:“呃......很抱歉,我下次只吃一块......我并不知道我们的食物只有那么一点儿,我能做点什么来补救吗?” “唉......”四小伙伴齐齐叹了一口气。 第4章 太极 入夜,扒手小窝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咕咕”声,玛莱已经睡着了,克里特在嘀嘀咕咕的念着“该死的西蒙”、“该下地狱的西蒙”等一连串咒骂,不过被玛格丽特吼了一声后就老实的闭嘴了,而西蒙则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老实说被一帮子小孩埋怨,西蒙心里有些挺不是滋味的,毕竟自己的前世都快二十岁了,还给一帮子小孩添麻烦,确实没面子。 但现在的他能做什么?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别说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了,就连从这里走出去,他也办不到啊。 而且,若是想变强,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势必是要消耗大量的食物的,若是不能及时补充食物,修炼完《九鼎丹经》后自己怕不是要饿死。 郁闷的西蒙悄悄的爬下了床,望着窗外的月色,只觉得心里堵得不行。 过了一会,几个小伙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西蒙轻轻的唤了几声没听到小伙伴们的反应,便走到房间的角落,扎了一个马步,缓缓的打出了太极拳的揽雀尾起手式。 之所以选择在夜里练拳,就是为了防止在白天被小伙伴们看到,他在白天时表现出的食量已经够怪异的了,若是再表现出一些特立独行的事,难保不会有小伙伴将此事告诉老扒手罕伯,伤势痊愈得快可以解释为罕伯没有下重手,食量巨大可以理解为饿了一天一夜后的正常现象,但一个老扒手领养的孩子突然打了一套完整的拳法...... 若是上一个世界,一个孩子做这种事自然不会太引人瞩目,但这个世界却未必,道术功法既然可以修行,谁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巫术功法、魔术功法?贪婪的罕伯肯定会压抑不住好奇心来逼问西蒙从何处学的功法,而且想也知道逼问的手段必定十分的血腥。 所以为明哲保身,还是低调为妙。 这一手六十四路太极拳也是爷爷传给自己防身的,可惜在上一世也没体现出什么威力——毕竟是和谐社会,除了小时候有不懂事的小孩喜欢动手动脚,长大了谁还喜欢动手动脚啊,没解决问题就罢了,甚至人家一纸律师函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唯一的一次实战,还是初中的时候被班里的小流氓欺负,气不过了要动手,谁知道那小流氓陪他爹去过健身房学过几招散打——虽然使得花里胡哨的,但练出来的一把子力气还是轻松的将小时候的张三收拾了个够呛,从此遇见那小流氓只能绕着走,至今一想起这件事还觉得憋屈。 这一世,既然《九鼎心经》是有效果的,那想必爷爷传下来的这几手太极拳也有效果才对,就算不能练成神鬼皆惊的功夫,那能练来防身也是极好的。 这一拳一式,都是常年苦练到深深的刻印入灵魂深处的地步,所以此时再拾起来,倒是流畅得行云流水,同时,自身的任督二脉微微发热,似乎有热流从经脉流淌出来,随着自己的动作缓缓的移动,没打几式身上就已经微微出汗,甚至身上各处隐隐有酸、麻、胀痛的感觉。 坚持着打完了一套拳法,西蒙已经大汗淋漓,浑身都汗津津的,连西蒙自己也没想到,打一套太极拳居然会这么累。 “看来,爷爷传给我的太极拳也是真的了......不过,为什么会有股奇怪的感觉?”西蒙喘着气,忽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急匆匆的跑向厕所。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解放,还顺便去洗了个澡,西蒙才跑回了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回没有饥饿的感觉,就是感觉浑身疲累。不过这是好事,不然再来一次那种饥饿的痛苦,都不知道怎么办。” “唉,睡了睡了,明天再问罕伯看能不能让他给多点食......” “......” “我怎么就忘了我昨天差点把罕伯害惨了,估计这会他还在气头上?” “他肯定不会答应我的吧?甚至还有可能会让那几个小孩子监督让我饿几顿!” “我还是少开口为妙。” “可如果我没有大量的食物,我该怎么修炼啊?” 还未发愁多久,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西蒙缩在被子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 “西蒙?西蒙!” 西蒙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摇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望见玛莱正在他的床前。 “西蒙,醒醒,我们给你留了两块黑面包,这是你的午餐和晚餐。”玛莱说道。 “哦~黑面包?没有土豆饼吗?”西蒙接过玛莱手上的两个灰黑色的面包。 “听着,西蒙!罕伯说过了,昨天是这周唯一有土豆饼吃的一天,”远处的克里特冷冷的说道:“而那一锅土豆饼,全部都被你吃完了!” “我......我很抱歉。”西蒙灿灿的说道。 “嘿!出牌!出牌!你再说废话就让西蒙代替你的位置!”玛格丽特恶狠狠的拧回了克里特的脑袋。 “......”西蒙望了望手中的黑面包,突然愣住:“等等,玛莱,这黑面包是从哪来的?” “罕伯送来的,怎么了?”玛莱问道。 “罕伯......”西蒙突然醒悟过来:“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教堂的钟声刚刚响过。” “......好的,谢谢。” 玛莱离开去找玛格丽特等人打昆特牌了,西蒙望着手上的淤青,若有所思。 下午四点...... 也就是从昨晚到现在我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 这是修习太极拳的后遗症?就像修习《九鼎丹经》会加剧消化一样,修习太极拳会导致自己浑身疲惫,以至于延长了睡眠的时间? 不过反正这几天也没有食物给自己修习《九鼎丹经》,就只练练太极拳打发时间好像也不赖啊。 不过,身上的伤,可能要恢复得慢一些了。 “唉......” 西蒙叹了口气。 “嘿,西蒙,你吃完黑面包要不要来和我们打昆特牌?”玛莱朝西蒙喊道。 “哦,马上,稍等我一会。”西蒙忙将黑面包往嘴里塞。 不能在小伙伴面前练太极,又没有食物修炼《九鼎丹经》,此时对西蒙来说打牌是唯一能打发时间的方式了,若是不能打牌,那还能去做什么?坐在床上发呆么? 拜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所赐,西蒙对昆特牌的玩法了如指掌,甚至凭着二十几岁成年人的智慧......好吧就打牌来说记牌和心机比智慧更有用,记牌这个本事西蒙是没有的,但论心机,跟几个小屁孩比还是更强一些,只是昨晚自己做错事不好意思赢得太过火,今天倒是可以放开手脚大杀四方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夜幕渐渐降临,如昨日一般,西蒙等小伙伴们睡熟后,又偷摸摸的溜下床开始修习太极拳。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同样的行云流水,任督二脉依旧似有热流缓缓流淌出来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的热流相对比昨日的少了一些,疲惫感也较昨日来得快一些。 不出一会,西蒙就感觉浑身无力,动作也差点走形,西蒙咬着牙坚持着练到了最后一式,便匆匆忙忙的跑去厕所解手,蹲在厕所时汹涌袭来的困意差点让西蒙一头栽到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洗澡,西蒙一步一点头的跑回了床上,被子也顾不得掀开,一头扎进枕头里就睡着了。 ...... “阿嚏!” ...... “阿嚏!” ......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西蒙卷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惆怅的望着窗外偏暗的景色。 昨夜带着一身的汗吹了一夜的风,他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幸亏有人好心的给他盖了被子(估计是玛莱),不然看这迹象恐怕是不止感冒那么简单了。 修习太极拳的消耗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后遗症也远远不止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微弱。 修习太极拳消耗的到底是什么? 西蒙轻而易举的便猜到了答案。 毕竟经过现代实验辩证法的洗礼,两个不同的实验之间,如果发生了不同的结果,直接找不同的变量就好了。 两次修习太极拳的差别在哪? 时间、地点、招式,全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只有任督二脉处流淌出来的那股热流相比上次变少了。 想必那股热流就是修习太极拳的关键,若是缺少这一股热流,修习太极拳消耗的东西便要从别的地方补足,也就是自己的精气神。 这就是昨晚自己修习太极拳时疲惫感比前日来得快的原因,也因此导致自己第二天比第一天晚醒来了两个小时。 如果要继续修习太极拳,那么势必要补充这股热流,不然长此以往,恐怕会伤神伤身。而补充这股热流的唯一途径......便是修习《九鼎丹经》。 而修习《九鼎丹经》,则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 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戏剧性的发展让西蒙感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看来,这几天我只能和昆特牌作伴了啊。” “修炼的事,等到过几天禁闭解除后再说吧。” 第5章 奈何做贼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无法修行的西蒙过着吃饱了睡、睡饱了打昆特牌、昆特牌打累了吃黑面包、吃饱了恰逢天黑又继续睡的日子,日子过得充实又富有乐趣,只是居住的环境脏乱差令他有些难以忍受,但相比上一世为还款朝不保夕早起贪黑勤奋持家的日子,还是这一世过得轻松一些。 这天是老扒手罕伯和五个小跟班一同出发干活的日子,罕伯解除了五个小跟班的禁闭,并亲自前来接他们出发。 “啊哈,我的小宝贝们,该出发啦!让我看看你们的精神状态怎么样!”罕伯拍了拍扒手小窝的铁栅栏门,冲五个小跟班温和的微笑着。 罕伯也不知多大年纪了,佝偻着身子,脸上布满了皱纹,都说恶人恶相,这老扒手也生了一副猥琐的嘴脸,尖嘴猴腮不说,还生了一对突出来的死鱼眼,这副尊容如果上街上走着,任是谁都会提高警惕的吧,也难为他当扒手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当街打死了。 面对罕伯的热情,众小孩都没怎么当回事,罕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得很,别看他现在对孩子们热情似火,若是不小心犯了错,没看见几天前西蒙那凄惨的样子了么? 不过罕伯对表面的热情也没什么兴趣,倒是省了众小孩的表面功夫了,众小孩依次走到铁栅栏门面前,直勾勾的望着罕伯,仿佛像一帮待检阅的士兵。 “很好,都很精神嘛!哦~我看看这是谁?西蒙!”罕伯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铁栅栏门走到西蒙面前:“瞧瞧你的这一身伤,真是让我心疼死了!以后不要犯错,知道吗?不犯错,就不会吃这种苦头了。” 西蒙身上的伤虽然已经极大的淡化,但大块明显的淤青印子还是能依稀看得到的,所以西蒙看上去很是凄惨的样子。 罕伯这股子颠倒黑白的话真是让西蒙膈应无比,但熟知罕伯秉性的他也并不想在这时触罕伯的眉头,于是仰起头来,做一副已经意识到自己错误的诚恳表情:“对不起,罕伯先生,我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抱歉,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 “哦~这才是认错的态度,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罕伯‘慈爱’的摸了摸西蒙的头,又转头望着其余的四个小伙伴:“新战术练得怎么样?玛莱。” 未等玛莱开口,克里特抢着回答道:“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克里特明显已经被老扒手带坏了,此时他眼中跃动着的,分明是迫不及待的小火苗,仿佛对他来说帮助老扒手偷窃是一个非常刺激的游戏,而偷到的财物中有一部分会变成对他的奖励。 “基本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排练一次......”玛莱犹豫着说道。 “就这么简单的战术,还需要什么排练?”玛格丽特不耐烦的说道:“直接开始吧,我有预感今天会收获颇丰。” 米安娜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是再排练一次吧?我总感觉我做得不够好......” 罕伯望着孩子们,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很好,看来你们都有好好的练习,玛莱的提议也非常好,我们可以先排练一下。一定要记住,我们行动的时候,表情一定要自然,一定要真实,如果引起了‘羊羔’的警惕......不,我想你们一定不会的,对吗?” “是的,没错!”众小孩齐声应道。 “还有你,西蒙,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犯错的,对吗?”罕伯又转头望向西蒙,眼神冰冷。 “一......一定不会。”西蒙打了个寒噤,唯唯诺诺的回答道。 “很好,亲爱的小宝贝们,我们出发。” ...... 布兰登子爵领北城区一条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骑马的小贵族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在修斯曼帝国,购买马匹的代价可不是随便什么家庭都能负担得起的,马匹本身倒不是特别昂贵,但喂养马匹所需要的饲料比养猪狗牛之类所需要的饲料可要精贵得多,而且马匹作为农用劳动力的性价比也远远不如牛和驴,所以一般家庭需要马匹时,一般都是去车马行租,少有养来做日常用的。 而这个小贵族胯下的马毛色血红,四肢有力,精气神十足,明显一看就是私养的上等马,由此可见这小贵族的家庭条件不低。 这样的小贵族是扒手、小偷们最喜欢的下手对象,尤其是他现在脸上那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简直无比的契合“肥羊”的特征。 不过那个小贵族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肥羊,犹自在想着这个年纪的少年多会有的幻想:爱情。 “哦~美丽的南希小姐,我想她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在宴会上邀请我跳舞——天呐,昨天我还在和法米特讨论谁会那么幸运会被南希选中作为舞伴,我真想知道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不过南希的父亲可是一名高贵的伯爵,如果我和南希谈恋爱,他的父亲会不会反对我们?不,不不......你应该对自己怀有自信安迪,只要你努力一些......哦,该死!” 正处于幻想中无法自拔的小贵族安迪忽然被胯下的马晃了一下,连忙拉住了缰绳,死死的定住了马的身躯,马胡乱的在原地踏了几步后便停了下来。 同时,一声凄惨的叫声从下方传了上来,安迪低头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正横躺在他的马下胡乱的挡着马蹄的踢击。 “哦......该死。”安迪安抚住了马的躁动,从马上翻身下来,一把将马下的小孩拉了出来。 这个可怜的孩子被马踢得鼻青脸肿,看上去凄惨极了。虽然当时安迪并不认为导致这一切的是自己的缘故,但出于贵族的优良品质,他并不想丢下这个孩子离开,在贵族礼仪课上老师曾提过,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身为男子汉,他应背负起他应背负的责任。 “嘿,你还好吗?”安迪拉着那个可怜的孩子。 那个孩子并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他的面前,望着他瑟瑟发抖。 “你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告诉我你的父母在哪里可以吗?”安迪耐心的问道。 “我......”那个孩子终于开了口,望着他怯怯的说道:“我好饿,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铜币?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安迪望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家伙,微微叹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马身下了,多半是饿得头昏眼花,没力气躲开,而自己刚才又在走神,也没能及时避让在路中央的孩子......在帝国法律上来说,他确实是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但身为一个男子汉,还是应该有所担当。 他掏出钱包,从钱包中取出一枚银灿灿的硬币,塞到了那小男孩手中。 “这个给你拿去买吃的,多余的那部分留给你拿去医馆涂药吧,以后不要在马路上乱跑了。” 安迪自认此事处理得很潇洒很完美,既体现了他的风度,又体现了他的爱心。没看到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在赞叹么?如果这事传到贵族圈里,想必又能给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这名声可不是只能用来挣面子的,要知道一个贵族的世袭,是必须要得到贵族圈子的认可的,就像他的父亲费卡尔-布兰登子爵虽然是世袭的爵位,但如果要传给自己,而自己又得不到贵族圈子的认可的话,自己就只能继承一个男爵,而不是整个布兰登子爵领的子爵: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布兰登子爵领了,可能会变成弗兰肯子爵领、卢锡安子爵领或者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子爵领,反正子爵的爵位将与他无关。 话说回来,除去有可能传到贵族中获得好名声的好处不谈,单单是做好事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就凭这一点,哪怕此事没能传到贵族圈里,这一个银币也花得十分划算了。 ......只是回头准备要上马的时候,一个长相猥琐的老头撞了他一下,稍微坏了他的心情,或许那老头本来是想绕过自己的,结果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回头吧,大度的安迪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事,这也是贵族的风度之一。 ...... 马蹄踢踢踏踏,小贵族骑着马儿离开了,小男孩也悄悄的隐入了人群中,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长相猥琐的老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第6章 一枚银币 罕伯的新战术说实话没什么技术含量,尤其是在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西蒙看来,这所谓的新战术无非就是碰瓷的变种,只不过不是以讹人为目的,而是试图营造一个适合偷窃的环境。 战术开始时,老扒手罕伯会负责寻找适合的猎物,主要目标是温顺的马匹、胆小的主人,以及合适的时机,随后他会给街对面的孩子打一个暗号,表明行动开始。 收到暗号后,街对面的孩子会用弹弓攻击目标的马匹,令马匹受惊骚动而逼迫马匹的主人不得不将马匹停下,此时便是西蒙出场的时机,西蒙负责的任务是冲到马匹身下,伪装被马匹踩踏的样子,这是行动中最危险的部分,如果马匹没能停下来,径直往前走,西蒙将会被不断前行的马匹踩到,以马匹加人的重量看,就西蒙的身子骨,踩到哪儿都要重伤。 但停下来的马匹会下意识的避开身下的障碍物,待马匹完全停下的时候,整个行动就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只需要让“羊羔”掏出钱包,让老扒手罕伯知道钱包在哪儿就行,以老扒手的手段,只需要轻轻一撞,不管那钱包放在哪儿,都能被罕伯给掏出来。 “干得很好,我的小宝贝们~”子爵领一条隐蔽的巷子里,罕伯满意的拍了拍众孩子的头。 “接下来,我们要换一个地方,我们这次的收获很丰盛,那个小贵族的钱包鼓得像膨胀起来的面包。你们都将因此得到奖励:下午我将带你们去酒馆吃蜂蜜蛋糕!” “蜂蜜蛋糕!”克里特首先激动得欢呼起来,米安娜也开心得一蹦一跳,脸色涨红,活像一只跳舞的山雀,玛莱和玛格丽特要沉稳一些,但脸上也全是兴奋的神情。 西蒙应和着笑了笑,心里却没有什么期待之情。开玩笑,上辈子那个世界什么蛋糕没有?什么样的蛋糕他没吃过?别说蜂蜜蛋糕了,就是巧克力蛋糕、草莓蛋糕,跟那个世界随便的一家蛋糕店比,都是渣渣。 “好了,小宝贝们,整理一下你们的心情,我们要出发了!”罕伯那张猥琐的老脸笑眯眯的,说的话倒是慈祥温暖,可惜体现在脸上时有点磕碜,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罕伯先生!你还忘了一件事!”克里特突然蹦蹦跳跳的跑到罕伯身前,高高举手。 “什么事呢?我的小乖乖。”罕伯笑眯眯的望着他,仿佛像望着自己可爱的小孙子。 “西蒙那里还有一枚银币!是之前那个小贵族送给他的!”克里特兴冲冲的说道。 “哦!差点忘了。”罕伯转过脸来,向西蒙伸手:“快把你手里的银币给我,我的小宝贝儿,这枚银币不属于你。” “......” ...... 一天的忙碌下来,罕伯和众孩子们的战利品已经累积到了七个钱包,与平时偷盗的收获相比可以说得上收获颇丰,主要耽误的时间还是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做法,这是老罕伯坚持了多年的行动方针,这份谨慎也是老扒手扒窃这么多年还活下来了的原因。 老实说,西蒙并不想偷窃,上辈子虽然由于家境原因没能念什么书,但托了义务教育的福,八荣八耻仁义礼智信都在心中刻有痕迹,只是可惜形势比人强,如果他不能配合老罕伯扒窃,那他势必又要吃苦头了,他身上的伤势可还没好呢,前车之鉴啊。 所以为了摆脱老罕伯的钳制,只能虚以委蛇以图让自己发育变强,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有资格改变身边的环境,不然以他这十一岁孩子的身体,靠大义感化老扒手么? 他只能配合老扒手的行动,甚至要配合得比任何一个小伙伴都好,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没有资源,谈何发育? 今天西蒙的表现简直令老罕伯刮目相看,如果这个世界有好莱坞的话,恐怕要为西蒙今天的演技颁一个小金人。为了嘉奖西蒙的努力,老罕伯送了西蒙一枚银币,虽然相比老罕伯的收获来说,一枚银币简直是几百牛一毛,但也足以让其他的小伙伴眼馋得不行,尤其是克里特,那双眼珠子都绿了,瞪着西蒙的样子仿佛杀父仇人一般。 而给孩子们承诺的蜂蜜蛋糕老罕伯也兑现了,如西蒙所料,所谓的蜂蜜蛋糕味道与上个世界的面点食物相比简直不堪入口,然而四个小伙伴那一脸幸福的吃相简直让西蒙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手中的蛋糕是硬邦邦、涩口、呛喉咙的。 “好了小宝贝们,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你们可以在好运赌场周围转转,但要小心别跑太远,这里可是有很多坏人想打你们的主意。”罕伯将孩子们送回了扒手小窝,挥着手向众小伙伴告别,看样子他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 今天赶了很远的路,众小伙伴都累得倒头就睡着了,只有西蒙还是神采奕奕的,这倒不是说西蒙的身体体质比他们强,主要是因为西蒙前几天修习过《九鼎丹经》,他的任督二脉处还储存有一小部分的食物精华,虽然已经所剩无多,但供一个小孩运动一天的消耗还是有的,至少相比起修习太极拳来说,跑一天所需要的能量消耗要少得多。 此时的西蒙手中握着一枚银币心中大定,别的不说,至少以后修炼的资源有了,只要能稳步发育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有自保的能力,离开这里金盆洗手再不犯奸犯科的日子也将指日可待,虽然离开这里后去哪里住是个问题,但天无绝人之路,到时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扒手小窝出了大门就是好运赌场的后院,出了好运赌场,左边就是和好运赌场同穿一条裤裆的詹姆士酒馆,两家店虽然不属于同一个老板但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来自好运赌场的赌徒也是詹姆士酒馆的主要客源之一——赌徒总有个习惯,不论是输还是赢都想喝几杯,或者赢了喝酒庆祝,或者输了借酒消愁,所以詹姆士酒馆的生意极好,几乎只要赌场开门,酒馆的生意就总是爆满。 排了很长的队,西蒙才买到了几个土豆饼,这是在詹姆士酒馆能买到的廉价食物中最富有营养价值的了,虽然不知道《九鼎丹经》对食物营养均衡有什么要求,但吃一些富有营养价值的食物总好过生啃几个没有营养的黑面包,而且黑面包口感也极差,每次吃的时候都感觉像受罪。 买到土豆饼后,西蒙回到了扒手小窝,此时众小伙伴都在睡觉,正是适合修炼的时机。西蒙带着土豆饼爬到了床上,先吃了一个土豆饼填饱肚子,然后就开始了他的修炼征程。 转眼间,一天一夜过去了。 托那一枚银币的福,源源不绝的食物可以让西蒙维持高强度的修炼很久,虽然目前他还是对《九鼎丹经》的第二篇一筹莫展,但在任督二脉储存的那股“热流”充足的情况下,修炼太极拳时能明显的感觉到从任督二脉流淌出来的热量越来越多,出招时也能明显的感觉招式的威势一次比一次足,这种一点一点变强的感觉让西蒙越修习越是兴致盎然,沉迷于修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前几天陪伴他度过了禁闭期的昆特牌,现在看来,也显得那么的乏然无味。 “哈哈,我的小宝贝们~!我们又要开始新的行动了!” 罕伯准时来到了扒手小窝,笑眯眯的逐一和孩子们打招呼,轮到西蒙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哦该死,西蒙你身上的伤怎么会好得这么快?这会给我们的战术提升难度的,我觉得你需要再被‘修理’一次才行。” “不,不!罕伯先生,相信我,”西蒙慌忙摆手道:“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羊羔’的信任,真的不需要再添几个伤口了。” “哦?是吗,我也觉得你的伤口有点画蛇添足,”罕伯挑了挑眉:“但如果今天如果收获太差,我想就肯定是你身上没有伤口的原因......哦~吓到你了吗?小宝贝儿?哈哈哈哈,不要紧张,好好干。” 罕伯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西蒙的头,随即领着众小孩一路离开了扒手小窝。 西蒙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的跟在四个小伙伴后头,默默的诅咒着这个诈唬人的老狐狸。 挨老扒手的一顿打可不是开玩笑的,或许十八十九岁的青壮年挨顿打啥事没有,但他这十一岁孩子的身子骨要是被打一顿,熬过来了还好,还能用《九鼎丹经》修复一下身体,要是熬不过来了一命呜呼,那冤屈可就大了去了。 第7章 淡红色的图案 今天的第一个作战地点还是在北城区的街道,距离扒手小窝的所在地东城区有一点远,之所以不选择直接在东城区下手是因为他们在东城区的熟人太多了,作案时很可能会被当场指认出来,所以还是去相对较远一些的地方安全性比较高。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作战地点,稍作歇息后,便开始物色起了适合动手的目标。 适合动手的目标可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若是眼神不好,不小心选了一个狠角色,别说扒他的钱包了,遇到马踩到了小孩的情况,可能连理都不会理,直接纵马碾压过去,那时西蒙可就倒大霉了。 条件比较苛刻,所以一般每次行动都要等很久才能动手,这次等待的时间尤其久,太阳已经挂在了正中,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中途也过了几个疑似软柿子的家伙,都被罕伯谨慎的放弃了,这种时候,就算是最没耐心的玛格丽特也只能耐心的等着,老扒手在他们之中的威信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骑马的小贵族,那小贵族一脸的羊羔模样,神游天外,很显然是个极佳的下手对象。 如以往一般,先由罕伯暗号示意,随后街对面的克里特、玛格丽特上弹弓,玛莱随时准备将西蒙从马蹄下抢救出来,等马受惊停下的刹那,西蒙冲向‘羊羔’的视线死角伪装被马践踏的样子,接着是贵族下马、掏钱包付医药费暴露钱包的位置、罕伯动手偷窃。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所有的步奏都按照罕伯的剧本进行着,直到罕伯得手,与那名小贵族擦身而过时,那小贵族却突然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将罕伯按倒,另一只手顺势伸向另一旁的西蒙:“哈哈!该死的小偷,抓到你们啦!” 那小贵族志得意满的表情犹在眼前,这一抓西蒙毫无防备,但就在那小贵族的手即将碰到自己时,西蒙仿佛福至心灵,身子靠边一侧,右手将那小贵族伸出来的手往外一引,左手顺着小贵族的手往小贵族的脑袋拍去,同时体内的任督二脉自主运转,丝丝缕缕的热流跟着他的左手直冲那小贵族的太阳穴,那小贵族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西蒙重重的一掌拍中,当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跑!西蒙,跑!!” 小伙伴们在呼喊,西蒙愣愣的看着地上昏迷的小贵族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罕伯抱了起来,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扒手跑路的时候简直像一个矫健的小伙子,哪怕抱着个小孩都能跑得像风一样快。 这起事故发生得太突然,转折也太剧烈,围观的观众还未从小贵族突然暴起的事件中反应过来,老扒手就已经抱着西蒙跑得不见了人影。 “该死!那几个是小偷!是一伙的!” “抓住他们!” “这里有没有牧师?这个小绅士看样子需要帮助!” “牧师!牧师!!这里有没有牧师!!!” ...... 北城区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一老五小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满眼尽是慌张与后怕。 “呼、呼、呼、呼、干,干得不错,呼、你真是、真是个小机灵鬼,哈哈,哈哈......”罕伯一边喘着气,一边拍着西蒙的肩膀,眼睛时刻警惕的望着巷口,生怕有人追上来了。 西蒙也有些呼吸急促,毕竟老罕伯年纪大了,不可能抱着个小孩跑那么远,所以后半段路他都是自己跑的,就算修习过几天《九鼎丹经》,他本质上还是个孩子,跑完步脸不红气不喘是不可能的。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玛莱气喘吁吁的问道。 “一定是西蒙,一定是西蒙又犯错了!”克里特愤愤的说道。 “不、不,不关他的事,小宝贝儿。”罕伯望了克里特一眼,对众人说道:“小宝贝们,我们可能要放几天假了。或许,有些多管闲事的家伙想阻止我们发财。我们先回去,小宝贝们,先回去吧。” 众小扒手垂头丧气的踏上了返程的路途,任务的失败给了他们巨大的打击,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吃不到美味的蛋糕,或者什么别的实际的奖励,以老扒手罕伯的个性,如果老扒手罕伯一无所获,那他们也不用奢望得到什么好处了。 在一片颓丧的气氛中,老罕伯突然转头对西蒙说道:“一会你和玛莱一起送一封信去落日酒吧给那里的老板吧,顺便在回来的路上买几个土豆饼。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食物都将由你来负责,别告诉我你没有钱——我相信你一定没用完那枚银币。” 这老吝啬鬼! 老王八蛋! 西蒙在心里疯狂的腹议,脸上却一副乖巧的表情:“好的罕伯先生,没问题。” “真是一个乖宝宝,西蒙,你真是一个乖宝宝。”罕伯笑眯眯的摸了摸西蒙的头,差点没把西蒙给恶心死。 众扒手回到东城区好运赌场内的扒手小窝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最猛烈的时候刚过,玛格丽特、米安娜、克里特三人迫不及待的冲向卫生间排队冲凉,而玛莱和西蒙,却苦逼的在好运赌场的柜台前等罕伯写信,等罕伯写完后,他们还要再跑出去,在余毒犹存的阳光下跑腿送信...... “好了,两位棒小伙子,这是信,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罕伯将刚写好的一封信塞到了信封里,递到了玛莱的手上。 玛莱接过信封便转身离开,西蒙紧跟在玛莱身后,二人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好运赌场的大门。 “嘿,老罕伯,喝一杯吗?”好运赌场的老板拿着两杯麦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老扒手的身前。 “谢谢你,塔路法。这杯酒没有兑水吧?”罕伯望了望来人,勉强的笑了笑。 “该死,我这里的酒从不兑水。你那皱菊花般的笑脸看上去丝毫没有笑意,今天的工作不顺利吗?发生了什么?”塔路法坐到罕伯的旁边,摇晃着酒杯说道。 “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我的朋友。”罕伯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我可没有你这么老的朋友。你要离开?去哪儿?” “帝国的西部。具体我还没有想好。” “去那儿干什么?那边可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容易发财了。”塔路法皱起了眉头。 “我很老了,塔路法。”罕伯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塔路法轻轻的抿了一口麦酒,眼神飘忽不定:“不过,你不能拿走你所有的东西。你知道的,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罕伯点了点头:“我只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比如?” “一些钱。” “......还真是属于你的风格啊,你这贪财的老窃贼。”塔路法叹了口气。 “你也给不了别的了,不是吗?”罕伯脸上又一次绽放老皱菊般的笑容,眼神狡黠如山林中的狐狸。 “后院的那些孩子呢?你打算带走吗?”塔路法又问。 “不。”罕伯摇了摇头:“我并不需要他们。” “哦?我还以为你领养这些孩子的目的是让他们继承你的手艺,好让他们以后给你养老。”塔路法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论任何时候,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罕伯微笑:“你喜欢那些孩子吗?我可以优先卖给你,不过你最多只能买一个,其他的孩子我还想卖个好价钱。” “那我就不客气了。”塔路法也笑了起来:“我要最小的那一个。” “女孩?” “不,男孩。” “......你真该下地狱,塔路法。你真该下地狱。” “哈哈,如果我真的因此而下地狱的话,想必地狱早已经人满为患了吧!” ...... “嘿,西蒙,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肩膀?” 去往落日酒馆的路上,玛莱与西蒙并排走着。 “我的肩膀怎么了?”西蒙疑惑的望着旁边的玛莱。 “今天我们逃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的肩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图案,我想看看它画的是什么。”玛莱望着西蒙的肩膀说道。 “哪有什么图案?”西蒙把袖子卷起,疑惑的望了一眼:“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啊?奇怪?我今天明明看见......” “我认为你就是看花眼了,或者当时逃得太匆忙,你把别人错认成了我也有可能。” “好吧。”玛莱挠了挠头:“我记得那个图案好像一朵花,又好像是一把剑?” “或许是因为你今天受到惊吓产生的幻觉?” “......或许吧。” 第8章 一定要变强啊 落日酒馆和詹姆士酒馆、好运赌场这两家虽不属于同一势力,但平时来往甚密,有时也会互相做一些交易——主要是暗面见不得光的,两大势力也依靠这些底层的来往不断的加深关系,以达到同盟的目的。 今天又是交易日,如果之前有什么想交易的想法,互相沟通后,便会各自在今日准备好货品达成交易。 翁迪特是落日酒吧的老板,也是“英雄会”的交易联络员,承接来自各势力、各贵族望族、或一些实力强大的个人的需求,或者从中穿线,为互有需求的双方提供信息与交易的场地,当然一些信息费用是难免的。 而今天的交易是“代购”形式,由他负责物色顾客需求的“货品”。 基于顾客对自己的信任,交易的报酬已经提前到了他的手里,而他也将尽其所能,来满足顾客的所有要求。 很快,货品就送上门了。 翁迪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鬼头,眼中流露一贯的挑剔眼神,这是他多年来的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只有足够挑剔的性格,足够毒辣的目光,才能得到背后那些贵人的认可,这也是他能在英雄会担任交易联络员的原因之一。 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面黄肌瘦肤色黯淡,一个肤色健康有光泽,看来肤色健康有光泽的那个孩子应该是刚到手不久的货,还要费心思调教,不过有些贵族还就喜欢这一口,这样的孩子比较乖,一般也没什么坏心思,买来做仆人最合适不过,当然还要为他准备一套对主人效忠的洗脑流程,这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相比旁边的那个男孩来说。 而旁边的这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很显然已经“培训”很久了,就连来消费的客人掏出钱包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要不由自主的瞟过去,尽管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但在这条路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翁迪特,从那孩子不经意间的小习惯看出惯偷的痕迹并不难。 稍微斟酌了一会后,翁迪特便下了决心,将两个小孩给自己送来的信放在桌上,望着那面黄肌瘦的孩子说道:“你很幸运,孩子。” “有一个贵人希望给他的孩子配一个仆从,而你,也许会有一个为贵族工作的机会。” 贵族?仆从? 那面黄肌瘦的孩子脸上瞬间溢满了激动万分的神情,整张脸都涨红了,他结结巴巴的对翁迪特说道:“真、真的吗?先生,请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去为贵族做仆从?我可以吗?我......” 翁迪特满意于这孩子的反应,心想这次不会选错人了。 常年在底层混迹的孩子,最渴望的当然是能有一个能够生存的环境,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反观旁边那个肤色光泽的孩子,脸上却没有什么感情表现,他显然不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还有他将来将要面对什么。 不珍惜自己有可能得到的东西,也就没有资格得到。 “以自由之神的名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好了,这里有一封回信,你去把他交给老罕伯,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来我这里报道;你将会接受一系列的贵族礼仪培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贵族可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当的,就连贵族的仆人,身份也比你高贵得多,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 玛莱激动的接过了翁迪特的回信,他的身子犹自在颤抖,仿佛还不敢相信刚才翁迪特和他说的话。 “我,我会做到的,先生,我一定会做到的!我......” 翁迪特只是像赶苍蝇一样的对玛莱挥了挥手,再没有搭理这个激动万分的小鬼头。 回扒手小窝的路上,玛莱还在结结巴巴的对西蒙不停的确认:“西蒙、西蒙?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还在梦里?西蒙,你掐我一下,拜托我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我......” 西蒙当然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他只是微笑着拍了拍玛莱的肩膀,微笑着说:“祝贺你,玛莱。我可以证明你现在不是在梦里,刚才也不是。” “哦......西蒙?光明神在上,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我将要去为贵族服务!哦!万能的光明神!可敬的光明神!你的恩泽,你赐予我的幸福,我铭记于心!哦!光明神......” 玛莱的大喊大叫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注目,西蒙也被连带着当成了稀有动物围观,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西蒙对这个热情礼貌的家伙感官不错,此刻也不想打断了他的快乐,只好微微低头,默不作声的走着。 玛莱兴奋了一会,忽然望见身边的同伴低着头走路,显然误解了西蒙的心理,以为西蒙因为错失了这个机会而感到烦闷,于是也收敛了些激动的情绪,转身安慰西蒙道:“哦......不好意思西蒙,你不要难过,我相信你也会有属于你自己的运气,只是可能会来得迟一些......我们五个人都会好好的,仁慈的光明神会保佑我们......” 西蒙哭笑不得,只好抬起头来对玛莱说:“你放心,我没有难过,不用担心我。今后我们要分别了,你也要好好努力,我相信你可以做好新的工作的。” 西蒙的“豁达”令玛莱心下稍安,为缓和二人间的尴尬气氛,玛莱转移了话题,开始和西蒙讨论起昆特牌与别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二人聊着聊着,慢慢的就回到了扒手小窝,扒手小窝的门口站着米安娜、玛格丽塔,两个女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惊慌,又像在难过,亦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西蒙和玛莱对两位女孩打过招呼,正要进小窝的大门,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的将二人拦了下来。 “嘿,我说,为什么不给我们进去?”西蒙笑着说道。 玛格丽特低下头去,神色黯然,米安娜嘴角一歪,豆大的泪珠在他的眼角滑落,怯怯懦懦的说不出话来。 “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米安娜,你不要哭,发生了什么事?嘿?”西蒙的笑容收敛,心头升起一缕不妙的预感。 “克、克里特......”米安娜一边哭着,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克里特,和、和塔路法先生在里面,塔路法先生他,他......” “他怎么了?你不要慌,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玛莱也在一旁柔声劝解。 “老扒手把克里特卖给了塔路法,克里特被强奸了。”玛格丽特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克里特被强奸了。 这个惊人的消息像平地里的惊雷,震撼得两人说不出话来。 曾经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担心,但和老扒手合作这么多日子,他们早就习惯了配合老扒手的行动,他们也曾自豪的认为老扒手离不开他们的帮助,也许他们会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即使当初科特被老扒手打死,也不曾让他们产生那么大的恐慌。 他们认为只要能一直配合好老扒手,就能得到老扒手的奖励,老扒手也将越来越离不开他们,只要他们一直能做好,他们就会有吃不完的蜂蜜蛋糕、黄油果汁,等老扒手死后,他们就继承老扒手的一切,过着和老扒手一样的生活。 如今,梦境破碎,仅剩下冰冷的现实,他们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他们或终有一天会遭受与克里特相似的遭遇,而且随时都可能发生。 虽然克里特平时有点任性,并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众人对他还是有些感情在里面的。 如今克里特遭难——别看克里特是男孩子,但对比体型,承受一次成年人的暴戾后,克里特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而且既然有了第一次,就绝对有第二次、第三次,有一个孩子遭受了这种痛苦,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终,他们恐怕都逃不过这种任人摆布的命运。 ......除了玛莱。 一种名为兔死狐悲的情绪在众人众人之中疯狂蔓延。 四个孩子呆呆的站在小窝的门口朝内望去,像四个整齐划一的雕塑。 “刚才还能听到克里特的惨叫声,现在,也许,他昏过去了吧。”玛格丽特语气冰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呜.......克里特......”米安娜在揉眼睛。 玛莱望着小屋沉默不语。 西蒙握紧了拳头。 如果今天遇到这种事的是自己,那么自己有什么资本反抗这命运的捉弄? 一定要变强啊。 西蒙默默的在心里想着。 第9章 都是我的 布兰登子爵领的最高统治者,理所当然的是费卡尔-布兰登子爵,这是一句废话。 今日起,子爵府又增添了一名微不足道的成员,身份是子爵府小公子的仆人。 接受了一个月的贵族仆从礼仪培训,玛莱的行走坐卧都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尽管如此,给他培训的礼仪官还是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命令他必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再接受一次培训,否则将收回他毕业的证明。 “我可以理解你的学习进度为什么如此缓慢,毕竟你之前曾是一个肮脏、下贱、愚昧、野蛮的底层下三滥,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终究对你的气质产生了影响,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的培养,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丑陋的恶习,放心吧,我曾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做过培训,他的进度更是缓慢无比,但最终还是克服了困难,他现在在一个大贵族家里做管家......哦~当然,培训当然是要钱的,你问了一个蠢问题......不过,这是必要的支出,想一想吧,当你的主人要参加一个体面的舞会,在所有人都在为你的主人敬酒的时候,你却在挖鼻屎......” 礼仪官如是说。 玛莱当然是没有钱的,老扒手也不会为他垫付这笔开支,子爵府当然也不会,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他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有了赊账的资格,他可以先赊账,然后等到子爵府为他发了工钱,他自然就有钱还了。 这可能是他要做一辈子的工作,他不想把他的工作搞砸了。 从进入伯爵府的那一刹那,他展现了他在礼仪官的课上学会的所有的贵族仆从礼仪标准,他从未觉得有一刻,他的腰杆能像现在这样挺得那么直,步伐也仿佛像被尺子量过一样,从前常犯错误的环节,此刻也奇迹般的没有出错,就连初次见面的子爵大人,见了他的样子,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子爵的认可,便是他莫大的荣耀,那一刹那的受宠若惊几乎要让他激动得使礼仪出现偏差,但好在他强行控制住了,没让子爵发现他的异样。 “孩子,记住谨守你的本份。带他去见他的主人吧。”子爵似警告又似勉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威严令他不寒而悚。 好在不是给这位尊贵的子爵做仆人,不然光是看这个眼神,吓也要吓死了吧。玛莱心想。 在管家的带领下,玛莱终于见到了他的主人。 一个正在挖鼻屎的小贵族。 虽然和心中所想的贵族子弟有些偏差,但玛莱还是谨记着他的本份,以一个十成功底的礼仪标准,对他未来的主人深深鞠躬,用他好不容易学会的“低沉”、“柔和”、“富有磁性”的嗓音,对他未来的主人恭敬的开口: “我是您忠实的仆人玛莱,将在今后的日子为您献出我的所有。” 礼仪严格按照标准,无从挑剔。 然而小贵族却无动于衷。 他将挖出来的鼻屎在衣袖上随意的抹了抹,然后用一种无法言喻的忧伤眼神,望着低头鞠躬不敢望着他的玛莱。 “你来得很不巧,我本来是想要一个忠心的仆人配合我,帮助我去追求一个美丽的女孩。” 小贵族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的忧伤又浓郁了一些。 “现在,我失恋了,那个该死的婊......哦,那个女孩,接受了一个八十岁的老贵族的求婚。” 小贵族翻起一双死鱼眼,懒洋洋的望着他的新仆从。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不过既然都和我父亲开口了,再把你退回去也不太合适。” “但是。” “既然你来都来了,不如表演点什么,来逗我开心,怎么样?” 玛莱的后背一下子冷汗都留下来了! 这个在贵族仆从礼仪课上根本没有教啊! 他该怎么逗这个见鬼的小贵族开心啊? 翻跟斗吗? 还是讲笑话? 可是他都不会啊! 该怎么办? 玛莱牙齿“格格”作响,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啧,真没意思。”小贵族犯了个白眼,朝玛莱打了个招呼:“你过来吧,会不会打昆特牌?” 昆、昆特牌? 玛莱抬起头来,眼神迷茫。 这一抬头,望见了小贵族的真容,又把玛莱给吓了一跳。 这不是一个多月前那个给了西蒙一枚银币的那个小贵族吗? 还好当初实施新战术的时候他没有露脸,不然如果现在被认出来了,他被打死都算轻的了。 可怜的玛莱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哦?你不会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纸牌游戏。” “不,我......我会。”玛莱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太好了,快过来吧,还有兰博、乔治,过来打牌。” 于是,玛莱的第一天贵族仆从生活就在打昆特牌中度过,起初他还有些拘谨,随着牌局的深入,玛莱也被众人打开了话匣子,毕竟是同龄人,都有着相差不多的话题,玛莱很快的就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恍然间,仿佛他又回到了在扒手小窝几个人围在一块打牌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真好啊。 玛莱想。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克里特被翁迪特带去了他的住所,在被拉出扒手小窝时,他的身下流了一大摊血,他已经奄奄一息,他望着四个小伙伴的眼神全是哀求与无助。 四个小伙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没过多久,好运赌场那边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据说是喝多了酒摔死的,当然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所有人都清楚,又好像所有人都不清楚。 当然这事发生在几天后。 克里特被带走后,紧跟着玛莱也在当天走了。 在三个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中,他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脏兮兮的衣物被褥,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扒手小窝。 扒手小窝只剩下了西蒙、玛格丽特、米安娜,显得格外的冷清。 而老扒手再次下发的禁足令,更是让三人感到雪上加霜。 没有人喜欢关禁闭的日子。 尤其是西蒙。 他望着禁闭的铁栅栏,心急如焚。 但他的表面一如既往的平静。 气急败坏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懦夫才无法承受压力。 他望着禁闭的铁栅栏门,静静的等待着。 “西蒙?你要一起打昆特牌吗?” 忽然,一个弱弱小小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西蒙转头望去,正看见米安娜拿着一副牌对他说道。 “你......”西蒙惊讶的望着她。 “该要来的总会来的,与其畏惧将来,不如珍惜现在。”玛格丽特从米安娜接过扑克牌,做着洗牌的动作。 西蒙惊讶的望了她们一会,突然转过头去,面色冷漠:“不了,谢谢。”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轻轻地拉着米安娜的手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米安娜还在一步三回头,仿佛还没有放弃拉西蒙打牌的念头。 西蒙冷漠的望着铁栅栏门,一动也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翻身的契机。 他还没有到自暴自弃的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有些肥胖的女人。 那是好运赌场的荷官,应老扒手的委托,听从翁迪特的命令,来给孩子们送食物。 一小锅土豆饼,足以应付五个孩子一天的伙食——或许是忘了扒手小窝只剩下三个人了,又或许是今天为赌场员工供应的土豆饼多得吃不完,所以这些土豆饼被送到了扒手小窝。 胖女人把那一小锅土豆饼送进扒手小窝后,转身正要离开,西蒙忽然把她拦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零零散散的铜币——这是前段时间的那枚银币用剩下的。 “劳拉女士,我把这些钱送给你,你可不可以每天多送我们一些黑面包?”西蒙诚恳的望着她。 这些铜币的价值可以买一百多个黑面包了,虽然西蒙知道劳拉肯定看不上眼,但他的心中还是抱着那么些微的希望,希望劳拉能答应他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劳拉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一把硬币,接着傲慢的昂起头来,用眼角的余光不屑的望着他。 “小孩子不要拿那么多钱。” 劳拉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关上了扒手小窝的铁栅栏门,离开了扒手小窝。 西蒙冷漠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根本不担心她会不会每餐给自己多带点黑面包。 “嘿,西蒙,开饭了吗?我们今天的伙食是什么?”玛格丽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不该相信她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米安娜也凑了过来,她的话不多,上来就直奔主题,将手伸到了锅里。 一只手突兀的伸了出来,将她的手抓住,米安娜疑惑的抬起头来,正对着西蒙冷漠的眼神。 “嘿?西蒙!你在做什么?”玛格丽特感觉有些不对劲,瞪大了眼睛望着西蒙。 “这些,”西蒙冷漠的望着两个女孩,语气冰冷得像冬日飘落的雪。 “都是我的。” 第10章 真气 “西蒙?不要开玩笑了好吗?”玛格丽特望着西蒙,像第一次认识西蒙似的。 “你又不会饿死。”西蒙坚定的望着玛格丽特,没有丝毫动摇。 “好吧,如果你非要坚持。”玛格丽特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西蒙转向旁边怯懦的望着自己的米安娜,神情冷漠。 “我,我可不可以......吃一小块?”米安娜怯懦的说道。 “不可以。” “好、好吧......”米安娜神情黯然,跟在玛格丽特身后走了。 望着两个女孩离开,西蒙咬了咬牙,紧紧抓着装着土豆饼的锅,手指被他抓得发白。 “抱歉。” 在两个女孩绝望的注视下,西蒙一边修炼着《九鼎心经》,一边吃光了锅里的土豆饼。 当夜,扒手小窝充斥着两个女孩肚子的鸣叫声,以及米安娜微弱的哭泣声。 西蒙置若未闻。 有了充足的食物为《九鼎丹经》补充,西蒙修炼太极拳时也没那么疲劳了,睡眠时间也开始缩短,所以在次日,西蒙赶在劳拉送饭前醒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罕伯将要把孩子们卖出去了,所以他也乐意孩子们吃得好一些,第二天送来的食物依旧是土豆饼,而且份量也依旧十足,饿了一天的米安娜和玛格丽特眼馋的望着西蒙手里的一锅土豆饼,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 “这是你们今天的食物。”西蒙将一块土豆饼递给了两个女孩。 米安娜呆愣愣的望着手中的土豆饼。 玛格丽特挥拳朝西蒙冲了过去:“西蒙,你是个混蛋!!!” 身为男性,又修习有太极拳,对玛格丽特的攻击西蒙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将玛格丽特摔到地上后,西蒙自顾自的抱着土豆饼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西蒙,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混蛋......”玛格丽特狠狠的捶了一拳地板。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抓着半个土豆饼。 “吃吧,为了活下去。”米安娜轻声说道。 玛格丽特仇恨的望着自顾自大快朵颐的西蒙,接过了米安娜手中的土豆饼,狠狠的咬了下去。 战斗力的差距让她无法违抗西蒙的命令,这个地方严格的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这类事件之所以之前未曾发生,全是因为几个孩子之间的友谊。 如今霸势欺凌的一方出现,身为弱势群体的玛格丽特、米安娜二人,只能默默的承受身为弱者的苦果。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蒙几乎独占了三个孩子的伙食,期间两个女孩曾试图劝解、求饶、反抗,都没能动摇西蒙的想法,忍无可忍的女孩们将此事告诉了劳拉,而西蒙却以他一个人无法吃下那么多食物作为辩解,加上过度修炼拳法使得西蒙看上去和两个女孩一样瘦弱,劳拉没有采信两个女孩的申诉。 以至于这一个月两个女孩都没有对西蒙有好脸色。 不过每日送来的食物倒是变得多了一些,估计是老扒手听到了消息担心几个小孩饿着了卖不出好价钱,所以两个女孩的窘境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不至于饿死。 又是深夜,米安娜和玛格丽特早已沉沉睡去,西蒙偷偷摸摸的下床,又摆开了太极拳的拳架子。 这一个月来,西蒙几乎都在废寝忘食的修炼,期间虽也有几次被玛格丽特发现了异状,但由于对西蒙的憎恶,玛格丽特没有理会,西蒙也乐得如此。 这一个月西蒙能感觉到自己出拳时的力度、速度、准确度有明显的提升,虽然单论身体素质,他与成年人相比还相差甚远,不过若是与未修炼的同龄人交手,他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三四个。 但这对他的逃生计划而言,仍旧是杯水车薪。 如他这样逃生,恐怕随便一个人都能拦下他吧。 拳法再好,能弥补体型与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吗? 而且...... 就算他能跑掉,那两个女孩怎么办? 他从未有过靠掠夺弱势群体的资源为自己谋生的想法,他只知道如果不将资源最大化的利用,恐怕这里的三个人谁也别想逃出去。 只是即便强取豪夺了大部分的资源,逃出这里的希望依旧那么的渺茫。 西蒙缓缓的运起拳势,势头沉重,一如他的心里。 不过...... 还有机会。 唯一的机会。 记得爷爷说过,武学修习得精深,会修出一种“气”,配合点穴手法使用,可以产生出乎意料的效果。 真气。 传说,真气是流传于四肢百骸,随心意而动,随心意而出;威力虽不比实打实的身体接触来得高,却有“隔空伤人”、“隔山打牛”之类的特殊效果,修为高深时,甚至可以达到“飞花拈叶皆可伤人”的境界。 这真气硬碰硬的时候杀伤力恐怕还不如切实的打一拳头来得实在,但点穴或施展太极中“绵掌”时的化劲拆招,这真气又是不可或缺的,可以说真气是太极拳中的精髓,没有真气的太极拳与有真气的太极拳完全就是两种拳法。 西蒙也曾怀疑过从脊椎流淌出来的热量就是真气,不过尝试着实验了爷爷描述的真气的用法后,西蒙推翻了这个设想。 那流窜于身体的热流虽然奇妙,但只能在体内流通,无法像真气一样放出体外。虽能微略增幅一些力量,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再凭这么一点力量增幅,用来对付成年人恐怕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那个传说中的东西,西蒙现在并不怀疑他的真实性,若《九鼎丹经》、太极拳都不是骗人的把戏,没理由真气就是假的。 方今之际,也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真气,有了真气虽说还不能让他有正面对抗一个成年人的本钱,但偷摸摸下黑手,阴死对方的可能还是有的。 一拳一指、若擒若掌,太极拳在他手中运使得炉火纯青,前世从小到大从不间断的修炼使他如今的修炼进度飞速,体内的热流如电飞转,隐隐约约似触到了什么临界点,他周身的热量急剧升腾,他的头顶微微的往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像刚从浴缸中出来,身体正在蒸腾着多余的热气。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像一座熔炉......这些热量正在被提炼?” 拳势如风,却又悄无声息,仿若他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体内的热流被蒸腾分散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又缓缓的被他的拳势所凝聚,又被接着蒸腾分散,循环往复,热流的总量以缓慢的速度减少着。 西蒙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但此刻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身随意而动,意随身而行,一套拳法打完,西蒙腿一软,眼睛一翻,就地昏了过去。 啪! 西蒙倒在地上,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昏迷的西蒙旁边,静静的望着。 她的手中,握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带有尖锐的棱角,在窗户露出来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反光。 昏迷中的西蒙吐着均匀的呼吸,脸上挂着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笑容令她那么的厌恶。 一个月的负面情绪累积,已经令她对眼前的伙伴产生了根深蒂固的仇恨。 她挥起了手中的石头,对准了熟睡中的西蒙的脑袋。 狠狠的砸了下去。 永别了,我的伙伴。 下地狱去吧! 咚! 石头高高的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曼妙的曲线,终于落到了地上,复又弹起、落下、弹起、落下...... 她望着毫发无伤的西蒙,瞪大了眼睛。 “米安娜!你在做什么!?” 玛格丽特的声音传来,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僵硬的别过脸去,对被惊醒的玛格丽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刚才的声音是?” “我、我摔了一跤。” “好吧......你真是吓死我了。” 玛格丽特揉了揉眼睛,突然望见米安娜身后的西蒙,疑惑的问道:“西蒙怎么躺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正是下来看他的。”米安娜眼珠子微转,回了一个毫无瑕疵的答案。 “好吧,哦......你去看他做什么,让他自个呆着吧,我看着他就烦。” “我有些担心......” “真拿你没办法,你的热心肠居然给了这么一个烂人。” 玛格丽特嘟囔着骂了两句,复又躺了回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 米安娜望了望不远处的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刚才在石头即将砸中西蒙的时候,西蒙居然莫名其妙的翻了个身,致使石头砸空,还惊醒了沉睡中的玛格丽特,好在玛格丽特是个粗线条的家伙,没什么疑心病,她才能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关。 玛格丽特这人耐性差,脾气也不好,但她的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善良,如果被她发现自己的动机,恐怕十有八九是要被制止的。 不过,这都没关系。 只要在玛格丽特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西蒙砸死就好了。 这样就算玛格丽特知道自己杀了西蒙,也不会怪罪,甚至为了保护自己还会一起编造谎言:比如说西蒙是自己摔死的。反正西蒙也不是什么好人。 米安娜捡起了不远处的石头,回到了西蒙身边。 这回,她掐住了西蒙的脖子。 就算西蒙睡觉不安分频繁的翻身,只要他的脖子被她的手钳制,就逃不脱“死神的亲吻”。 她再一次挥起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第11章 贵族的纹身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毫无疑问,这是脑袋和石头相撞才会响起的声音。 米安娜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双眼失去了焦距。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块石头没能砸中西蒙的脑袋,那闪电般的一瞬间,她和西蒙的位置就倒转了过来,那一刹那后脑勺传来的剧痛,令她不能思考。 她晕了过去。 ...... 玛格丽特再次被惊醒,她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便看到了西蒙将米安娜压在地上的一幕。 此刻不论她脑子有再粗的线条,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急急忙忙的跑下床去,将西蒙拉了起来,狠狠的扇了西蒙一巴掌。 啪! “西蒙,你这个王八蛋!” 极度的愤怒使玛格丽特的脸涨得通红,她望着悠悠醒转的西蒙,剧烈的喘着气。 “米安娜招惹你了吗!?为什么要打她!?” 悠悠醒转的西蒙迷迷糊糊的望着眼前愤怒的女孩,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缓了好久,才恢复了神智。 “玛......玛格丽特?你在......发什么疯?”西蒙迷迷糊糊的问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打她?”玛格丽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蒙揉了揉额头,突然望见地上躺着的米安娜手中的石头,眼睛一亮:“这个石头?她从哪搞来的?” 玛格丽特随着西蒙的视线望去,顿时愣住了。 米安娜手中为什么会抓着一块石头?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那块石头就被西蒙抢到了手中。 “现在,它属于我了。” 玛格丽特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发作,突然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抓着西蒙的手。 “好了,我很困,我要先回去睡了。”西蒙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的走回了自己的床边,翻身爬了上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西蒙的呼噜声。 玛格丽特发了一会呆,然后将地上的米安娜抱了起来,将她送回了她的床上。 玛格丽特是个粗线条的人,但不代表她没脑子。西蒙根本没有打人的理由,也没有精神不正常的迹象,而米安娜又是拿着武器,这两件事联系在一块,发生了什么事已经呼之欲出。 她是十分厌恶西蒙没错,但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同伴间的情谊还未耗尽,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西蒙被米安娜砸死,当然若是事情发生了也就罢了,既然事情还没发生,她就不得不尽量阻止。 现在。 她望着沉睡的米安娜,叹了口气。 先睡一觉吧。 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 一夜过去。 西蒙起来的时候,两个女孩还在睡梦中。 自从有了充足的食物补充,再加上他修为的日渐精深,他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相比正常人的睡眠时间来说还是很长,但比起以前一觉睡到下午的情况好了许多。 多亏了这点,他这个月才能霸占了几乎所有的食物。 他望了望天色,此时已近中午,估计劳拉女士也快来了。 不过,他已经暂时不需要和两个女孩子争夺食物了。 他微微的松了口气。 如果未来他能活下去,那么这一个月的故事,一定是他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一。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会愿意做一个恶棍呢? 他捏了捏怀中的石块,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嘿,嘿!孩子们,开饭了!” 铁栅栏门被轻轻的敲了敲,随后打开,劳拉女士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女孩们被铁栅栏门的动静吵醒,纷纷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但是没有动。 按这一个月的习惯来说,西蒙肯定会第一个跑过去,然后把她们的食物统统抢走。 然后再分给她们一小块土豆饼。 她们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她们的食物被吃光。 果然,那个家伙眼巴巴的跑了过去,从胖女人手里接过了装着土豆饼的锅,还顺便把用过了的空锅还了回去。 劳拉女士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接过空的锅,转身就走了。 只剩下那个抱着锅的西蒙。 他走了过来。 如往常一样,他只会给她们一块土豆饼,而剩下的都将会落入他的肚子里。 西蒙走到玛格丽特面前,取出来两块土豆饼。 比平时多一块,但无济于事,就算这两块土豆饼都到了肚子里,等到了晚上还是会饿,不过玛格丽特还是觉得西蒙有些意料之外的大方。 或许是因为昨晚米安娜手里的石头让他改变了注意,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压迫得太紧? 西蒙畏惧了? 早知道如此,一个月前拿个石头吓一下他,就不用饿那么久的肚子了。 玛格丽特有些惋惜。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打算从西蒙手中接过那两块饼干。 “哦,不,这不是给你们的。”西蒙将两块土豆饼往回收了一些。 玛格丽特皱起了眉头,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一定是昨晚米安娜的事情让他怒火中烧,所以他打算来戏耍一番? “该死,你什么......” 恼火的玛格丽特正要怒斥西蒙的无聊举动,却见西蒙把锅推了过来。 “这才是给你们的。” 既然想带着她们离开,自然要连带着她们一起做好万全的准备,若她们没有充足的体力那是万万不行的。 玛格丽特一愣,随即接过了锅,脸摆到了一边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对今天西蒙的“大发慈悲”感到疑惑,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米安娜今天终于能好好的饱餐一顿,今晚的食物也有了着落。 不远处米安娜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望着两个女孩兴高采烈的分享食物的样子,西蒙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对她们的欺压,以后再找机会补偿吧。 ...... 布兰登子爵府邸。 玛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天。 这两天的工作,除每天都要重复的一整套“布兰登子爵府礼仪标准”外,还负责一些为日常训练中的安迪小子爵擦汗、递水、准备衣物等繁杂工作,工作并不轻松,但玛莱感觉到由衷的快乐。 说实话偷盗演戏的活远比这轻松几倍,如果不是罕伯抠门不肯分享成果,偷盗的收益肯定也远远的高出他的薪水,但偷盗为生的日子,相比起现在,却少了一份安心。 那种能预见自己未来几十年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的安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暴露自己曾经是小偷的身份。 这一点,他并不担心,将他推荐来这里的翁迪特是他的推荐人,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翁迪特也将会损失声誉,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翁迪特还会保护自己,假设有人指认他是小偷,翁迪特也将会为他辩护。 他将会在这里一直工作,为布兰登家族服务,见证布兰登家族的一代又一代。 直到老去。 玛莱拿着一块干净洁白的毛巾,微笑的看着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安迪小子爵。 日常的斗气训练,是修斯曼帝国的贵族传统之一,帝国大大小小的贵族十有八九都有遵循这个优良的传统,不单止是斗气的修炼可以让身体保持健康减少疾病的困扰,斗气的修炼过程中附赠锻炼的意志、体能,都为小贵族们学习管理领地、以及审阅各式各样的公文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当然,斗气只是贵族们学来用以辅助的东西,虽然凭着衣食无忧的环境,斗气水平不错的贵族有如过江之鲤,但真正能将斗气修炼到大骑士境界的,寥寥无几。 毕竟人的精力也有穷,再有天赋的小贵族,终究还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为修斯曼帝国的国治民安贡献一份力。叛逆的小贵族也是有的,但离了父辈的支持,则必将面临俗务缠身,往后的成就大多也有限。 安迪今年十三岁,马上就要面临着成人礼了,这代表着他的悠闲时光也即将要结束,等成人礼结束之后,他的父亲——费卡尔子爵,也将会给他安排学习如何管理他们的家族领地。 这是他身为布兰登家族成员缩必须担负的责任,他的学习成果与品德风评,将直接影响这块领地在未来的归属,如果他达不到标准,未来这里可能就会变成大卫子爵领、约翰子爵领、詹姆斯子爵领之类的,反正不是布兰登子爵领。 日常训练结束,安迪恭恭敬敬的对传授他斗技的子爵府侍卫长行了个礼,这是贵族对训练教官所应有的基本礼节,身为贵族,安迪一向尊重礼仪。 侍卫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迈着稳健有力的步子离开了,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 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好聊的,不如早些回去和费卡尔子爵做报告。 报告安迪小子爵在日常训练中的表现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细节,也是侍卫长的工作之一。 目送着侍卫长的离开,安迪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自从有一次在侍卫长面前因一些小细节失了礼数,被侍卫长打小报告之后,安迪就吸取教训,在侍卫长面前严格遵循着贵族的礼节,这让他感到脸上仿佛戴了一层面具。 在贵族出生也有无奈,只是在普通人的层次看不出来而已,等到过了成人礼,为治理子爵领开始承担贵族后裔的责任时,恐怕还有更多的无奈在等着他。 所以,在成人礼之前,这是他最后的悠闲时光,安迪也格外的珍惜这段时光。 安迪兴冲冲的跑到玛莱身边,接过玛莱手上的毛巾,一边擦拭着身体上的汗,一边对玛莱说道:“你先等我去洗个澡,很快的,你们可以先开局(昆特牌),等我洗完澡出来你们应该刚好打完一圈,哈哈。” “您今天的心情不错?”玛莱微笑着说道。 “是的,很不错,因为我今天终于摸到了斗气的门槛——哦,好吧,这不是什么光荣伟大的成就,我只是为我自己的进步开心,你看!” 安迪一边擦拭着身子,一边转过身来,同时掀开后背的衣服,一副淡红色的纹身出现在他的背上。 “你看,这美丽的图案,这是贵族的标志之一,代表着自身血脉的家族纹身。只有在使用斗气时才会浮现出来,过了一会还会消散,这是一个神奇又美丽的东西。” 这是一幅雄鹰的图案,纹在安迪的背后,凌空展翅,纤毫毕现,说不出的霸气。 “真是壮观,这是只属于贵族的图案吗?”玛莱好奇的问。 “是的,每个贵族都会在出生一个月后被铭刻纹身,这是仅属于贵族的标记,为贵族纹身的宫廷魔法师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当然——我觉得这是一个没什么必要的协议,就算纹身的炼金配方公布出去,也没有平民负担得起那昂贵的材料价格,哈哈哈。” “真是了不起。”玛莱惊叹道。 他的眼睛望着这幅纹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月前在落日酒馆回程的途中,那个同伴肩上的纹身。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虽然没能看清那个纹身的全貌,但那个纹身的颜色与安迪背后的纹身完全相同,以及那会消失的特性...... 第12章 逃离 扒手小窝 这两天西蒙的修炼陷入了迟缓期,食物的短缺是他唯一的掣肘。 不过这两天,西蒙也没荒废,新学会的真气特性还待他摸索,尤其是在出手的那一刹那,如何同时将真气送出去,也需要一点时间做适应性练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两个女孩在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后,脸上终于有了些气色,不再是之前那病恹恹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骨瘦如柴的样子...... 两个女孩还是对他有怨气,这两天都没有和西蒙说过话。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们就将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时机已经成熟,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只是按之前计划好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实施就好。 西蒙在铁栅栏门前打坐,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距离送饭时间已经很近了,劳拉却总是姗姗来迟。 不过西蒙很耐心,一个月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小会了。 等了有好一会儿,特栅栏门前终于出现了劳拉的身影。 她端着一锅土豆饼,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又风风火火的打开了铁栅栏门。 两个女孩也凑了过来,自从西蒙不和她们抢食物后,她们也开始对每日这唯一的饭点有了期待感,西蒙没学过心理学,解释不了这种开饭时动物会不由自主的往前凑的行为是源于什么心理,不过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劳拉依旧端着一口锅,送到了小窝里,她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然而面对着这些孩子,她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她素来不和这些孩子打什么交道。虽然不是“血色联盟”的成员,但身为塔路法的心腹,她还是了解一些联盟里的这些下三滥的事,所以对这些即将要交易出去的“货物”,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她把一锅土豆饼放在西蒙的旁边,取走了昨日留在这里的已经空了的锅,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风声。 像她在阳台上挂着的衣服,风吹过衣角,猎猎作响。 呯!! 还未等她想明白这风声来自什么地方,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痛,这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蛮横的切断了她的意识,她的眼皮一翻,干脆利落的倒了下去。 “西......西蒙?”玛格丽特愣愣的看着西蒙突然飞身而起一石头将劳拉击晕,吓得手中的土豆饼都掉到了地上。 旁边的米安娜也吓得不轻,不过比起玛格丽特,她的土豆饼至少没掉。 西蒙没有答话,飞扑上去在劳拉的后脑勺上默默的补了一下,几粒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这个女人就算没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懒得擦去脸上的血迹,西蒙缓缓的转过脸来,望着两个女孩笑了笑。 活像一个恶魔。 玛格丽塔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跌在地上,米安娜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不要紧张,玛格丽特,米安娜。”西蒙将手中的石头掂了掂:“我要和你们说一声抱歉,我抢了你们一个月的食物,实在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两个女孩望着他,没有出声。 “现在,我要逃离这里了,你们也看到了克里特的下场,我不想像他一样凄惨的死去。” 西蒙收起笑容,严肃的望着两个女孩:“看在我们是同伴的份上,我也不希望你们遭受那种痛苦,所以,你们要不要和我走。” 他望着两个女孩,等着两个女孩最终的决定。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她们执意不肯离去,那他也只能独自逃生了。 很快,玛格丽特最先做了答复。 “我,我看你是疯了!你这个脑子短路的家伙,你一定是疯了!你想害我们吗?我是不会和你去的,你这个疯子,疯子!” 西蒙遗憾的望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将视线转移到了米安娜身上。 米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眼睛望着西蒙:“我和你离开。” 玛格丽特惊讶的望着她:“你也疯了?” “不,我没有,此刻的我前所未有的清醒。”米安娜的眼睛发亮,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 “如果让我选,与其在这里等死,我更想赌一把。” 西蒙撇了撇嘴,朝米安娜招了招手:“决定好了就跟我走吧,我们从东面的墙爬出去。” “东面的墙?那边不是詹姆士酒馆吗?”米安娜兴奋的走到他旁边。 “是的,詹姆士酒馆营业的时间比好运赌场晚一些,现在在那边闲晃的人不多,就算我们运气不好遇到住在那里的詹姆士,我也有把握对付他——用这个。”西蒙将手中的石头在米安娜面前晃了晃:“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帮上大忙了。” 米安娜一愣,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粉红色。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望着二人走到了门口,又望了望躺在不远处丝毫没有动静的劳拉,玛格丽特的心里越来越慌,终于在二人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她咬牙冲了上去: “等、等等我!我也,我也和你们一起......” 好运赌场可不是那种小作坊性质的场所,他的规模在整片东城区不算最大,但也说得上数一数二了。所以好运赌场的后院自然也是极大,按通俗的说法,这里属于员工宿舍区。好运赌场在开始营业的时候,员工都跑去上班了,所以后院一般是没什么人的,老扒手罕伯偶尔会来转转,但自从下决心要把孩子们卖掉,他也很少过来了。 不过,西蒙还是谨慎的带着两个女孩在后院各种障碍物诸如水缸、桌子、墙根之间快速穿行,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从好运赌场连接后院的通道有可能传来的视线。 他现在或许有和一个成年人单挑的实力,但如果是两个成年人,他可能就要饮恨当场了。他现在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成年人,对付一个都要取巧,何况对付两个。而且就算后院哪怕只回来了一个人,发现了他们要跑,直接嚎几嗓子产生的后果都不是西蒙所能承受的。 很顺利的,三人溜到了与詹姆士酒馆相邻的墙根下,两个女孩托着西蒙爬上墙头朝着那边的后院望了一眼。 空无一人。 顾不得为事情的发展如此顺利所惊喜,西蒙朝着身下的两个女孩做了个手势,随后身先士卒的翻过墙去。 这个时候的酒馆还未开门营业,前厅没什么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后院了,如果现在酒馆的后院有人在晃悠,他还真不敢跳下来。 啪。 落地响起的轻微的声音令西蒙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虽然他知道这么轻微的声音没有人会听见,但他还是莫名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和他的心理素质还有些稚嫩不无关系,毕竟没有人天生就有一颗强大的心,还需要慢慢的去养成。 将两个翻墙下来的女孩接住,随后三人故技重施,将身形隐藏在障碍物的阴影中,悄无声息的穿过了通往前厅的通道,前厅依旧一个人也没有,这个发现让提心吊胆的西蒙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只需要顺利的逃出大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了。 酒馆的大木门是反锁的,从内往外开不需要什么钥匙,只需要拔出门闩,大门就可以打开了。 西蒙、玛格丽特,米安娜,三个孩子凑在大门跟前,一脸希冀的望着门闩一点一点的被推开,从未有这么一刻,自由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大门一点一点的往外推开,门外璀璨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照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他们稚嫩的脸庞上,这是自由与希望的光芒,虽然前途依旧未卜,但至少,他们终于能与悲惨的命运告别。 而就在他们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时候,一团巨大的阴影将外面的光芒悉数遮挡,浓郁的黑暗复又笼罩着他们。 塔路法,好运赌场的老板,那个将克里特或直接或间接害死的凶手,正光着膀子扛着一个体积不比他小的酒桶,揶揄的望着他们。 “瞧,我看到了什么?三只可爱的小老鼠!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又肆虐的笑声回荡在三人的头顶上空,像经久不散的乌云,播散着最纯粹的恐惧。 第13章 诱杀 “塔、塔路法先生?我们,我们只是......”玛格丽特结结巴巴的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她不高的智商实在无法找到理由为自己解脱。 “只是想从这里逃出去?”塔路法走进酒馆,随后将酒桶放下,关上了大门。 从声音判断,酒桶内的酒几乎是满的,这酒加上酒桶怕不是有几百斤重,而塔路法却能举重若轻的拿着,这种堪比蛮牛一样的力量,断绝了西蒙与其正面交手的可能。 塔路法走到了三人面前,干脆利落的扇了玛格丽特一巴掌。 “被打一巴掌有助于帮你理清思路,你瞧,你现在闭上嘴,显得可爱多了。” 米安娜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西蒙望着塔路法蒲扇般的大手,默默地等待出手的时机。 正面、甚至侧面相对,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只要塔路法背对着他,他就有把握把塔路法干掉,当然和之前对劳拉那样用石头砸后脑勺的方法对这个力量巨大的人未必能起作用,但只要让他击中塔路法后背的穴位,再顺便把真气打进去,至少也能使塔路法短暂的失去战斗力,即时就可以从容的把他砸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塔路法又干脆利落的扇了米安娜一巴掌后,便饶有性质的将视线转到了西蒙的脸上。 本来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和两个女孩同样的一巴掌,然而没想到的是,塔路法的手缓缓的落到了他的脸上,像抚摸着一个热恋中的小情人。 “可爱的小羊羔,你虽然很不乖,但长得还不赖。” 突如其来的温柔语调让西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此时他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对未成年的小男孩有着独特的癖好,而他今日,正好倒霉的撞到了枪口上。 而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西蒙做了一个一辈子都引以为耻的决定。 他伸出手,在塔路法坦露出来的胸肌上轻柔的抚摸,脸上浮起惊叹的神情,仿佛失去意识般喃喃的说: “你好强壮。” 西蒙的这句话对塔路法的杀伤力不下于核武器,他的气息变得急促,滚烫的热流一阵一阵的喷到了西蒙的脸上。 他低吼一声,将西蒙从地上抱了起来,狠狠的压到了酒馆的木桌上,像野兽一样在西蒙的身上啃着。 “哦,请你对我温柔点,你弄疼我了,天呐,你的力气好大,你力气好大,你好坏......” 下限一旦突破,再接着往下突破就变得容易多了,西蒙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一些羞耻的话,双手无力的推搡着塔路法的暴行,然而这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反而更激起了塔路法的凶性。 而在西蒙被抱上桌子的过程中,石头被西蒙找机会从怀中丢了出来,落到了米安娜的脚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陷入情欲中的塔路法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或者他听到了却无意理会,他这会正忙着扒西蒙的裤子,没有心思理会别的琐事。 米安娜从地上捡起了那块带有尖锐棱角的石头,小心翼翼的绕过塔路法的视角,走到了塔路法的背后,缓缓的靠近,像一个捕猎的野兽,安静而凶险。 玛格丽特望着这一幕,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生怕将落入陷阱中的猎物惊动。 西蒙的裤子已经被扒了下来,塔路法的裤腰带也已经解了一半,猎物没有产生警惕。 米安娜飞身而起,动作神态和之前西蒙砸劳拉时有几分相似,很明显是在模仿西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中的石头距离猎物越来越近,而落入了陷阱中的猎物,却缓缓的转过身来。 啪!! 塔路法反手的一巴掌重重的将飞扑上前的米安娜击落,他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哼,就凭你这小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蒙将打在塔路法命根子处的上勾拳收回,趁塔路法低头的功夫,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精准的插进了塔路法的眼睛,随即翻身一滚,顺势提起了裤子,拉起地上的米安娜,冲着玛格丽特大声吼道:“跑!快跑!” 塔路法双眼全瞎战力全失已经不足为虑,但他被西蒙灌有真气的一拳击中命根子时发出的那声惨叫足以引起隔壁赌场的注意,此时他们只能和命运抢时间,如果抢得过他们就能逃生,如果跑不过,他们会死得很惨。 比克里特还要惨。 —————— “一个骑士如果不能直面战斗,他将不配称为骑士,只能称为懦夫。” 子爵府,侍卫长反握着一把精致的长剑,将剑柄递到安迪的手里。 “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勇敢的去直面罪恶。” “可是我将是高贵的子爵,为什么要做什么见鬼的骑士?”安迪在心中恨恨的腹诽着,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他就不是去直面罪恶了,而是去直面恐惧。 “我将秉承骑士的传统,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面无表情的念完了骑士宣言,接过了侍卫长的长剑,安迪向侍卫长行礼告别,带着他的三个侍从,跟着费卡尔子爵领的一名治安小队队员离开了子爵府。 子爵府的大门,子爵夫人紧张的抓着费卡尔子爵的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欣慰的对子爵说着: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费卡尔,他就像你年轻时的样子,一样的勇敢。” 子爵的嘴角也难得的勾起了一抹笑意,但身为老男人的骄傲,却不会轻易的认可一个同性别的生物,哪怕是他的儿子。 “哼,他还差得远呢。” “确实。”同为老男人的侍卫长耿直的拍起了费卡尔的马屁。 直接参与罪犯的抓捕是布兰登家族后代举办成人礼的例行考验,每个小布兰登都必须经历一次这样的考验,以此培养布兰登们坚定勇敢的性格品质。安迪将会担任一个治安小队的小队长,像其他的治安小队一样,履行布兰登子爵领的治安任务。 当然,那些极具威胁的重大案件是不会交给高贵的布兰登小子爵的,在协助治安小队完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治安任务——比如说抓住一个小偷、一个杀人犯、或者抓住一个抢劫犯什么的,这些案件看上去虽然危险,但相比起“与布兰登子爵领大大小小的社团、黑帮对抗”来说,危险性实在不算高,更何况每个高贵的小子爵都修习有斗气,还有一帮如狼似虎的治安小队队员。 那可是整个布兰登子爵领的治安队精英,在为小子爵例行考验的时候,这些治安队的精英将会适当的表现自己的无能,然后尽量的让小子爵展现自身的能力,为偷偷摸摸跟着小子爵的评分员给小子爵评一个高分;若是发现目标对象的战力太强,他们还可以冲上去给小子爵分担压力。 而“亲手解决”一起案件的小子爵,将会把此事当成成人礼舞会上的谈资,收获别人钦佩的目光——当然这些钦佩大多是用来哄小子爵的,学会理性看清别人的恭维也是贵族必学的课程之一。 “安迪-布兰登,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治安官库烈-舒伯特。目前暂时还没有需要治安小队处理的案件,请你耐心在治安署住几天,我将为你提供这里最好的葡萄酒和牛排,希望你能满意。”库烈-舒伯特向安迪行了一个贵族间的礼节。 库烈今年三十岁,算是一个年轻的官员,托家里的福继承了一个爵士的名号,挨了贵族的边,不过这个名号当然和贵族没什么关系。他虽然不是贵族,但他常以贵族自居,背地里也曾有不少人以此嘲笑过他。 “谢谢你的款待,可以带我去我住的地方吗?”安迪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格守贵族的礼仪。 “这是我的荣幸。” 库烈领安迪到二楼的客房,为几位客人分别介绍了各自的房间,随后行礼告别。他还有很多文件要批阅,治安官可不是一个闲差。 “好了,没我们的事了,来打昆特牌吧。”安迪关上房门:“玛莱,我房间的昆特牌你带了吗?” 玛莱一愣:“没有。” 他还以为自家的小主人出去办正事应该很忙,所以没想过把昆特牌带出来。 “好吧,兰博?” “我也没有。” “乔治?” “......我也......” “......”安迪叹了口气:“玛莱,出去买一副扑克牌吧。” “......好的,没问题。” —————— 北城区阴暗的巷子里。 西蒙三人从东城区一路逃到了这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分吃一块长长的黑面包。 这样的黑面包商店售价两枚铜板一个,这两枚铜板也是当初罕伯赠与西蒙的那枚银币用剩下的,本来这样的铜板还有三十几枚,用来贿赂劳拉用了十几枚(虽然失败了),现在西蒙手里还剩不到二十枚。 “西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玛格丽特一边吃着手里的黑面包,一边朝西蒙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做了逃出来的计划,没有计划过逃出来后要做什么。”西蒙一边吃着黑面包一边说。 “我们可以继续做我们的老本行,比如罕伯教我们的新战术。”米安娜提议。 “我觉得可以,我看到罕伯每次收获的钱包里都有好多银币,甚至我见过一枚金币。”玛格丽特应和道。 “我不同意。”西蒙坚定的反对一切不好的苗头。 “为什么?” 西蒙没有回答,摸摸的吃掉了自己的黑面包,站了起来。 “我去求一杯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 “你宁可去乞讨,也不愿意去做一件有可能得到十几枚银币甚至金币的事吗?”玛格丽特皱起了眉头。 “是的。” 西蒙坚定的回答。 第14章 偶遇 玛莱走到楼下的杂货店买了一副昆特牌。 ......顺便去酒馆买了一个蜂蜜蛋糕。 现在蜂蜜蛋糕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珍贵稀罕的东西了,他刚发了一个月的薪水,其中的一部分还了礼仪官的欠款后,还剩下的一部分足足够他买几十个蜂蜜蛋糕,在过了最初的幸福感爆棚阶段后,渐渐地也开始觉得蜂蜜蛋糕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吃了。 还不如子爵府的仆人标准伙食。 不过他偶尔路过酒馆时还是会买一个,以纪念曾经经历过的日子。 这一个多月来,他时常会想念扒手小窝的几个小伙伴,他们的日子过得应该不怎么好,想到自己蜂蜜蛋糕都吃到腻了,他的心里还是会偶尔浮起一丝对伙伴的怀念和担忧。 但是他不能去探望曾经的伙伴,礼仪官和翁迪特都曾告诫过他隐藏自己过去的必要,他不能回到那个地方,甚至东城区也尽量少去,不然若是让子爵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小偷,那他所得到的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他将重新变成一件货物,像克里特一样。 甚至更惨。 在酒馆把蜂蜜蛋糕吃完,他用衣角抹了抹嘴角的蛋糕沫,准备回治安署打昆特牌。 走出了酒馆,一道路过的熟悉的背影印入了他的眼帘。 他犹豫了一下,朝着那身影喊了一声:“西蒙?” 那身影转身过来,神情警惕。 待看见是玛莱后,他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玛莱,你好像过得不错。” 玛莱看上去确实过得不错,玛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早就换成了子爵府仆人的样式,作为子爵府的底蕴写照,子爵府的仆人服装都是用的上等的布料。再加上这么多天好吃好喝的,玛莱的体型都胖了一圈。 玛莱望了望四周,急匆匆的对西蒙丢下了一句“等我一下”,就转身回了酒馆。 要等玛莱么? 西蒙犹豫了一会,便做出了决定。 还是等一会吧。 虽然他现在有点草木皆兵,毕竟上午刚杀了两个人,但东城区发生的事应该不会那么快传到北城区,而且玛莱的人品和与玛莱的友谊都同样值得信赖,他转身跑回酒馆总不可能是找人来抓他吧? 西蒙等了一会,便看到玛莱用袋子装了几个蜂蜜蛋糕出来。 “西蒙,我知道你的吃得多,你在那里一定没有吃饱。”玛莱将蜂蜜蛋糕塞到西蒙手上:“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可以和我说。” “......一些水。” 望着西蒙离去的背影,玛莱叹了口气。 即使已经脱离了苦海,他现在终究还是个小角色。 他无力拯救可怜的伙伴们,只能尽他所能的给他们帮助。 然后在心里祈祷,为伙伴祈福。 —————— 这场偶遇不论是对西蒙亦或是对玛莱来说,都只是一段小插曲,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将到手的蜂蜜蛋糕和一罐水带回了那个阴暗的巷子,当看到蜂蜜蛋糕时,玛格丽特和米安娜都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她们围着西蒙跳起了舞,用她们唯一会的歌谣表达她们的喜悦。 西蒙微笑着将蛋糕和水分给了两个女孩,望着她们欢欣鼓舞的模样,心里却说不出的惆怅。 若是能无忧无虑多好啊,不用愁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忧心没有住的地方,不用提心吊胆的警惕街上每一个路过的流氓会不会是“血色联盟”的眼线,毕竟杀了一个血色联盟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一个开了门面的喽啰,为血色联盟提供着利益,虽不至于大动干戈全城排查,至少悬赏总是有的,只要有人看到他们的踪迹,难保不会来抓他们,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脱——至少两个女孩逃不脱,到时要是把两个女孩子甩下,他良心不安啊。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西蒙,接下来我们住哪儿?”米安娜突然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们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布兰登子爵领昼夜温差大,白天烈日洋洋,晚上甚至有可能飘雪,两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冻死说不上,但待到第二天,生出几个冻疮还是有可能的。 西蒙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我去想办法。” 他转身朝巷子之外跑了出去。 现在还能去哪里想办法?偷钱吗?且不说西蒙的良心过不过得去,就算三个孩子真去偷钱了,他们能偷得到吗? 老罕伯偷钱包的手艺看似轻描淡写,可里头的技术含量可没那么简单,罕伯视这手艺为吃饭的家伙,从未把其中技巧的一星半点传给他们,若是他们看了几眼就冒冒失失的模仿,怕是要当街被人打半死然后扭送到治安署关押,这个世界的热心人很多,受骑士精神的影响占了一部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食物充盈,人民对物质的需求更多的转为对精神的追求,简而言之就是吃饱了撑着,爱管闲事的多得是,不然拿把刀外加一个凶狠的眼神,不说偷钱包,当街抢劫都没人管。 不能偷,三个孩子也没什么劳动力,摆在西蒙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了——求人帮忙。 刚才看到玛莱时实在没想到这一层,如今面临生活之难,才终于想到好友的援手,才是他们度过眼前难关的唯一办法。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只要眼前这一关能熬过去了,往后的一切都好说了,大不了想办法弄一个斧头,到森林里自己盖一个小木屋,买几个土豆自己种,再想办法猎几头野兔,等他身体素质提上来了,就回来做个侍卫扈从——或者去码头扛包,堂堂道门术宗唯一继承人,几个沙包会扛不动? 西蒙踟蹰满志。 —————— “住的地方?西蒙,你什么意思?”玛莱在回治安署的途中被西蒙找到并拦下,听到西蒙的请求表情有些诡异。 “听着,玛莱,我不是出来玩的,罕伯要把我们全都卖了,你也看到克里特的下场了......哦,可能你还不知道,克里特他死了。我们三个逃了出来,现在急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只能请你帮忙,放心,我们只需要住一晚就走。”西蒙抓着玛莱的肩膀,诚恳的说。 “我的老天......克里特他......”玛莱神色突然变得悲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好吧,西蒙,你带来了一个悲伤的消息......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了,但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我只能尽我所能,西蒙,我帮不了你更多,如果你方便的话,今晚八点来这里找我吧,我把我住的地方借给你们,但是明天早晨你们必须离开,还有注意不要被别人看到。” “十分感谢,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西蒙握着玛莱的手感动的说。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玛莱松开了西蒙的手,微笑着说:“不要被抓了。” —————— 天色渐渐黑暗。 子爵领东城区詹姆斯酒馆和好运赌场被接连围了起来,治安署的署长库烈-舒伯特站在一具尸体前,皱紧了眉头。 “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么?” “是的,老板领养的三个孩子联手杀害了他的员工,随即那三个孩子又联手杀死了老板。”一旁的副官尽职尽责的回复。 “呵,呵呵呵呵,真有趣,三个贫民窟的孩子,我听说他们十四岁都不到,能杀死两个成年人?其中还有一个血色联盟的成员?塔路法,我听过他的名字,虽然他失去了斗气,但曾经也有见习骑士的水准,这样的角色,会死在三个孩子手里?”库烈-舒伯特冷笑。 “......不止如此,那三个孩子至少有一个掌握了斗气。”副官俯身下去,将地上尸体的大腿分开:“从这里开始,斗气击穿了他的下体,打破了膀胱,但看上去威力不大,应该是刚刚掌握的斗气使用法门。” “我可不认为一个贫民窟能培养出一个不到十四岁的见习骑士——哪怕只是刚入门的见习骑士,我估计是塔路法惹到了自己人被弄死了,栽到了三个孩子身上。我看他的伤口并不致命,如果是被那三个小孩弄死的,他不会死在这,而是在医院苟延残喘。”库烈-舒伯特说。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副官合上了手中的记录簿。 “分发画像,发动全部治安卫队,全城连夜搜捕那三个孩子,尽量围住不动手,让我们的小贵族亲手拿下这份功劳。”库烈拍了拍副官的肩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瞧,一举两得。” “大人英明。”副官也笑了。 第15章 事发 治安署附近,西蒙三人汇合玛莱,沿着大街的阴暗角落朝治安署摸去,玛莱带头,一边拎着几个奶油蛋糕,一边和身后的西蒙说:“记住不要多说话,跟着我,他们现在都出去了,听说要去抓人......明天早晨才回来,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家伙。只要你们别惹出什么大乱子,他们十有八九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们最好在明天早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 “十分感谢,玛莱,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不要说这些话,我们是伙伴。” 四人行到治安署门口,被两个看门的卫兵拦了下来。 “他们是?”其中一个卫兵开口朝玛莱问道。 “小子爵的朋友。”玛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小子爵的朋友看上去可不会这么脏兮兮的....好吧,你们快进去吧。”那个卫兵皱了皱眉头,看了两眼玛莱,才伸手放行。 玛莱松了一口气,带着西蒙三人上了二楼,去到自己的房间,冷不丁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小子爵的房间传来:“玛莱?你回来了吗?我们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玛莱身子一僵,连忙回应:“请稍等,我穿件衣服就回去。” 随后,他对西蒙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门关好,把西蒙三人留了下来。 “这......这房间,好豪华......”玛格丽特呆愣愣的望着房间的摆设。 米安娜也看痴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 只有西蒙依旧面无表情。 很豪华吗?放在现代社会,这种房间住一晚上也就值60块钱,只是和之前的扒手小窝一对比,显得格外的干净——仅此而已。 “早点休息,不要出声音,我看到这里有个卫生间,今晚我们或许还能洗个澡——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免得弄脏了玛莱的东西。”西蒙小声的对两个同伴说道。 两个女孩被卫生间吸引了注意力,望着她们兴高采烈的跑向卫生间,西蒙又陷入了沉默。 前世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虽有自立自强的习惯却也有限,贫乏的阅历在面对这些生活上的困难时有些束手束脚,若是只有自己还罢了,还要照顾两个女孩——是自己把她们弄出来的,照顾她们的责任自然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会再拜托玛莱帮忙吧,托他明天帮我买一把柴刀,再买几根绳子。只要有刀在,去城外花一天时间搭一个小小的小木屋应该没问题,然后慢慢的把小木屋扩大,然后种土豆、打猎,卖点钱......去码头扛包?算了吧,越想越不靠谱。 “唉......”西蒙叹了口气,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着,打坐调息。 这一个月西蒙没有昆特牌打发时间,都是靠打坐把时间混过去的。如今依然。 打坐不等同于修行,更多的是修心,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才能气定神闲的施法念咒,才能平心静气的领悟太极的精髓。 一会儿后,两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洗完了澡——她们差点弄出了大声响,多亏西蒙及时提醒,她们走出卫生间看到西蒙在打坐,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自顾自的坐到床上一边小声的聊天,一边做些两个人的小游戏。 比如猜拳什么的。 天色渐渐黑了,三人都不敢开灯,两个女孩的游戏也玩不下去了,众人逐渐陷入沉默,依稀能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叫牌声,其中混着玛莱的声音。 “他们在打昆特牌。”米安娜出声道。 “嘿,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入他们,我已经很久没有打昆特牌了。”玛格丽特兴致勃勃。 “我一点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玛格丽特。我想你需要弄清楚一点,我们现在是杀人犯,劳拉死在我手里,你们也逃不了干系。如果你去了,很大可能会被告发,然后抓住,然后送去绞刑架。”西蒙及时的打断了玛格丽特的荒谬主意。 “好吧......我只是有点怀念当初我们几个一起打昆特牌......” “......玛格丽特。” “嗯?” “不要告诉玛莱我们杀了人,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嗯。” 三人又在黑暗中沉默许久,房间门缓缓的开了一道光。 “嘿,你们睡了吗?”玛莱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哦~玛莱......” 玛格丽特刚要开口,玛莱便慌慌忙忙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我不想你们被发现。” 他蹑手蹑脚的把门关上,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你们早点睡吧,明天你们要起很早,我现在还有点提心吊胆的——哦~,你们知道的,我不是不欢迎你们,只是......” “我们知道,十分感谢你,玛莱,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西蒙止住了他的话头:“今晚我们要借你的床挤一挤了。” “哦?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玛莱歪了歪头。 “玛莱,你说的话变得奇怪了。”玛格丽特笑着说道。 “我如果要在这里生活,就要学会包括这样子说话在内的礼仪。”玛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女士睡在床里边,我和西蒙睡在外边——我在最外面,说不定半夜小子爵会突然兴起想打牌。” “昆特牌吗?” “是的,想不到这些贵族和我们有共同的爱好。” “玛莱?”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冷漠,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四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玛莱还算镇定,强打着精神对门外问道:“哦,我在,怎么了?” 呯! 门被撞开,一群治安小队涌了进来,门的最外面,是面无表情的安迪与库烈。 他们望着四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打了个响指,四个孩子便被扑倒在地,西蒙试图反抗,然而在高大强壮的治安小队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西蒙、米安娜、玛格丽特,我将以谋杀罪的名义将你们逮捕,你们将要为你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而玛莱,你所犯下的罪行是包庇罪,将视为等同于所包庇的罪行。”治安官面无表情的道。 “谋......谋杀!!!???”玛莱不可思议的望着西蒙等人,眼神中带着惊恐。 安迪上前一步,望着玛莱,满是失望的神情。 “我以为你会是个忠心的仆人,所以我待你如兄弟。”他望着玛莱说。 “我......!少爷!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玛莱望着他结结巴巴的说。 “不必了,我不想听。”安迪冷冷的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会让他们把你们放开,给予你们短暂的自由。在这期间,如果你们能打败我,我就赐予你们永久的自由,机会只有一次。” 玛莱仿佛对安迪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在一个劲的呢喃“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治安小队的队员将他们松开,围成一个圈子,将四人与安迪围了起来。 库烈在一边冷笑。 永久的自由? 不可能的,就算安迪真的输了——当然这也不可能,毕竟安迪已经摸到了斗气的门槛——他们也不可能拿到永久的自由,而是会被治安小队们狠狠的揍一顿,然后再让他们和安迪打一次,直到安迪“亲手抓住了三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之所以弄得这么麻烦都是因为所谓的“布兰登家族试炼”,堂堂子爵的后裔,居然要亲自抓捕罪犯,这途中要是出现什么差错,子爵大人真的会不追究责任吗?传说上一次还是年轻时代的子爵大人成人礼的时候,为了抓捕几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几乎要丧了命,结果呢?功劳他拿了,一群拼了命保护他的治安署成员死的死、残的残,子爵大人还认为那一届的治安署成员不行,在他接任子爵时,第一个改革的就是治安署,大面积裁员,制定了一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制度,若不是治安署的新成员——也就是自己这一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这个城市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库烈一边在回忆中拼命吹嘘自己的功绩,一边漫不经心的望着场中的几个孩子。 这是为了防止意外,虽然凭安迪的本事对付这几个孩子真不在话下,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而且要是这些孩子藏有什么凶器,他也能及时救援,不至于让小贵族受伤。 四个孩子中,那个小贵族的仆人惊魂未定,被松开后也未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则惊慌失措,一直在后退,看来是被吓破了胆......而那个瘦瘦的男孩站了起来,警惕的望着安迪,那个小一点的女孩靠在他旁边。 库烈皱起了眉头,他更喜欢四个孩子仓皇失措的被小贵族打得满地打滚,他可不喜欢变数,如果安迪受了哪怕一点伤害,他也难辞其咎。 不过想来,两个孩子也翻不起什么浪吧。 看到西蒙始终空着双手,没有要掏武器的迹象,库烈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16章 玛莱的救命稻草 “动作快点吧,只要你能打败我,就可以获得自由。”安迪轻蔑的望着身前的孩子——当然他自己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的年纪比玛莱还小一点点。 闻言,西蒙再不迟疑,揉身而上。 他有信心,对手只是个小孩子——当然现在的他也未成年,和对手年纪也差不多大,但他上辈子打了一辈子的太极,有这层底子在,再加上这一世一个月的“特训”,以及刚刚练成的真气,即使对手也是从小苦练“散打”、“拳击”之类的外功,他也有机会赢。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个小跟班呢,虽然战斗力几乎等于0,但这姑娘挺聪明的,中午的时候还配合自己给塔路法打了个绝杀,一会交手随机应变,应该也能起到一些骚扰作用。 眼见西蒙欺身而来,安迪不慌不忙,左腿上前一步,右手一记标准的右冲拳直冲西蒙的面门,手臂在空气中穿过,隐隐有风雷声,那是出拳太快,手上的衣服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眼见这雷霆万钧的一拳即将到达面门,西蒙忙双手并用的拨开,以借此躲避;但手在接触安迪的手臂时,一股大力从手上传导过来,带得他身子一歪,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安迪的这一记冲拳力道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想不通安迪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这么蛮横的力气,即使一个孩子从四岁开始拼了命的打熬筋骨,在安迪这个年纪也不应该有这么蛮横的力气才对。 西蒙后悔了,他不应该贴安迪那么近,他的真气固然强,但耐不住对手蛮力惊人啊,不是有句话叫一力破万法么,拳来脚往的难免会有硬碰硬的时候,到时真气没打出去,自己先被一拳打翻在地了。对付这种蛮力过人的对手,最合适的方法还是在外围打游击,寻找机会,击溃他的重心,如今一时不察吃了大亏,连自己的重心都差点丢了,还谈什么交手,能脱身都不错了。 果然,安迪见一记冲拳不成,又补了一记冲拳过去,此时西蒙整个身子几乎都背对着安迪,再想转圜几乎已经没了余地,只能绷紧身子,期望硬挨安迪的这一拳借此脱身。 正在此时,西蒙身后一阵风声,原来是米安娜扑过去试图将安迪的手推开,虽然她身小体弱只把安迪的这一拳微微的推离了一点原来的轨迹,还被这一拳携带的力道带得摔到了地上,但终究还是给西蒙带来了喘息的机会,这一拳打在西蒙的右肩,西蒙顺势转了个身,便将这一拳的力道卸去大半。 此时安迪侧对着他,可以说浑身都是破绽,正要抽身离去的西蒙在此时完全是出于本能下意识的朝安迪的太阳穴伸指,真气沿着周身运转,随即汇集到他的指尖。 在出手后,西蒙已经后悔了,太阳穴几乎是所有动物通用的死穴,他知道自己的真气威力有几分,小贵族若是中了这一指即使不死也要变成白痴。他没有杀人的意愿,他还想要留着这个小贵族的命,不论小贵族的承诺是真是假,这都是他们活命的一个希望,而且就算小贵族食言而肥,他也可以以小贵族的命威胁治安署的人,寻觅那一线生机,可以说活着的小贵族价值远远的高于死去的小贵族。 然而,此时手指已经点到了安迪的太阳穴,想收手已经晚了。 真气从指尖迸发,涌入了安迪的太阳穴,安迪头一晃,身体随之一个趔趄,侧翻倒在了地上。 西蒙愣愣的望着倒地的小贵族,心里直发凉,他知道他闯了大祸,今天怕是要在劫难逃。 “该死!!!该死的混蛋!!!” 库烈目呲欲裂,方才发生的事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刻安迪还将那孩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一刻就被那孩子打了个极地反杀!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还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安迪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实在想不到一个还没安迪大的孩子居然能一招就把安迪放倒,而且还让安迪陷入了生命危险中——这可是子爵大人唯一的儿子啊!这块领地最大的统治者,布兰登子爵的唯一继承人,若是在他手里出了事,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死定了,子爵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该死的贱种!该死的下等人!把他们抓起来!!!”库烈一边咆哮着,一边冲到安迪身前将安迪抱了起来,用颤巍巍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安迪的鼻息,感知到了那一缕微弱的气流,才终于松了口气,像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 “怀特!拿一瓶白兰地!” 库烈卡住了安迪的任人中,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白兰地,往安迪口中灌了一口,安迪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安迪!你觉得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库烈焦急的问道。 安迪怔怔的望着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了库烈,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他望着被按倒在地的西蒙,犹自在后怕,恐惧像阴影一样的笼罩着他。 “库烈。”他喊道。 “怎么了?”库烈凑了过来。 “为什么,他会使用斗气?”安迪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下,隐藏的是被压抑着的暴风雨。 “斗气?什么斗气?”库烈一愣,随即不可思议的指着西蒙:“他?别开玩笑了,你看他那一身脏兮兮的行头,这样的穷人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学得起斗气?” “可是我刚才被斗气袭击了,一个掌握了斗气的危险分子!”安迪的声音变得高亢,语气也变得激烈:“明知我还没掌握斗气的情况下,你身为治安官,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一个掌握了斗气的危险份子角斗!” “分明是你自己要和他们打的!”库烈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有约束手下的能力,也没有对敌我双方战斗力的分析能力,我很怀疑你在日常的治安任务中会习惯性的让战力低下的普通士兵去送死!”安迪冷漠的说道。 “......”库烈终于意识到安迪是中二病犯了,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 “你一定是想说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安迪冷笑一声,脸上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阵亡士兵的抚慰金,你吃了不少吧?” “......”库烈脸色发绿,强忍着没有发作。 吃士兵的抚慰金?那才有多少钱?为那点钱丧良心伤下属的感情,他犯得着吗? “这种事我不会追究,也不会告诉我父亲,不过,今晚的这四个孩子......不,是四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是被我抓住的,你懂我意思吗?”安迪缓缓的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直看得库烈心里发毛。 傻逼。 这是库烈的心声,望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安迪,像望着一个生怕别人抢了它食物的屎壳郎。 不过,此刻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像这种自作聪明的熊孩子,最是好对付,比那种死脑筋非要“亲手”抓犯人的耿直孩子好对付多了,至少他现在感觉他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说实话如果这熊孩子一开始能老老实实的摊牌,他现在大概早就帮这熊孩子完成任务了,还费劲巴拉的给这熊孩子找好下手的犯人干什么?直接在牢里打残一个,然后放出去,围起来,让熊孩子演一场打戏,皆大欢喜。 “当然,这是您亲自抓住的三个逃犯和一个从犯,我可以作证。”库烈脸上堆起了笑容。 “好了,天色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安迪打了个呵欠,眼睛转到了被按倒在地的玛莱,露出了一个遗憾的神情:“我很遗憾,我以为我们有机会做朋友,没想到你竟然想把杀人犯带到我身边......” 被按倒在地的玛莱艰难的抬起头来,试图努力的为自己辩解,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失去了一个为贵族效忠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可能改变你的一生,甚至会影响你的下一代。”安迪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由于刚才的战斗,他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他顺手理了理衣领。 背后的衣领微微的划下一小部分,又被拉了回去,露出来的皮肤上一点淡红色的影子一晃而过,正巧落入了玛莱的眼中。 玛莱愣了一会儿,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朝安迪嘶声大喊:“等一等!请等一等!!” 安迪顿住,转身轻蔑的望着嘶声大吼的玛莱:“怎么了?乞求我的饶恕么?可惜,已经太晚了。” “不,不是的,少爷,请你看一下他的后背,请你掀开他的衣服看一下他的后背!”玛莱指着西蒙嘶声的喊着:“他的后背,也有属于贵族的图案!淡红色的图案,代表着家族身份的纹身!!!” “他,也是一位高贵的贵族!” 第17章 安迪的野望 “......淡红色的图案?不是什么图案都有资格称之为贵族的纹身的,以你的见识,我猜你一定是误把红色的胎记错看成贵族的标志,或者你让我相信这一个脏兮兮的家伙是一个高贵的族群?嗤。”安迪望着玛莱,眼带讥讽。 “不!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看错!!”玛莱歇斯底里的大喊。 “好吧,就让我们看看,欣赏一下这个家伙的‘贵族胎记’。库烈先生,可以让你的人把他的衣服掀开吗?”安迪转头对库烈说道。 库烈摆头示意,几个治安小队的队员将被按倒在地的西蒙拉了起来,过程十分粗暴,西蒙右肩刚才被安迪打过一拳,被拉起来时牵动了伤处,直疼得他叫苦不迭。 现在回想,似乎之前出手点安迪的太阳穴的时候,用的也是右手,或许是因为右肩的伤影响了真气的传递,才让安迪逃过了一劫。 治安小队的队员可不管西蒙的手有没有受伤,将西蒙拉起来后,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西蒙的衣服捋了上去,使西蒙的后背对着众人。 西蒙的背后,一副淡红色的纹身若隐若现,虽然随着西蒙脱离了战斗已经变得模糊,但从纹身的精致程度上看,绝不是安迪口中的胎记那么简单。 “哦......哦?还真有?”安迪诡异的凑上前去,他的眼神中虽然多了些重视,但更多的依旧还是不以为然。 有得意的贵族,自然就有失意的贵族,破落的贵族并不少见,一些把自己的领地经营得极差的贵族会被领地的居民弹劾,若是被查实,这些贵族将会失去他们的领地,没有领地的贵族只能转型靠投资产业维生,但商业的圈子,哪是那么好入的?没有足够的人脉关系,入了那个圈子,也只会更快的加剧家族的灭亡,而能弄到被居民弹劾的贵族,人脉一般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遇到一个贫民身上有贵族的标志虽然令安迪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止于意外而已,这样的贵族身份有什么价值?相比起贫民,也就多了一些祖上的荣光,仅此而已,放过他不仅对自己毫无益处,若这是个声名狼藉的贵族家族,救下他反倒还引得自己一身腥。 随着安迪的接近,西蒙背后的图案在他眼中越清晰,那是一柄刻了玫瑰花的长剑,玫瑰花的美丽并未能减弱长剑的凌厉,反更使它添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桀骜。按帝国的贵族纹身惯例,这幅纹身的主人应是一个武勋贵族的后裔,为帝国守边疆、为帝国平四海,这样的家族以修行战斗为第一要务,以修习战术为辅助,这种家族典型的属于崛起得快陨落得也快,当帝国不需要他们时,不擅于打理家族产业的武勋贵族便迅速的没落,仅剩下昔日的荣光勉强维持他们的尊严。 这幅纹身是来自于哪个贵族的血脉?安迪记不清了,修斯曼帝国成百上千的贵族,重复的纹身几乎没有,光是带有“剑”的图案就不止几百个。安迪努力的在回忆中寻找,却依旧是对这幅图案没有任何的印象。 “我尊敬你的家族祖上的荣光,但没有人能触犯帝国的法律而毫发无伤,即使你是一个贵族也不例外。你犯下的罪过是杀人对吧?依照帝国法律,杀人者,处以死刑。我所能为你做的,只是让你在这最后的时光能过得好一些,至少能让你死而无憾。”安迪拍了拍西蒙的肩膀,随即转身。 “库烈,我希望他能在牢里享受到符合他贵族身份的待遇,所需要的额外开支由我来担负。” “没问题......不过这是他应得的待遇,不需您破费。” “......”安迪看了一眼库烈,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玛莱的卧室。 “把他们带走,这是安迪亲手抓住的穷凶恶极的罪犯,一定要看好他们。把那个小鬼——”库烈指着西蒙,对众手下吩咐:“把他和其他人区别关押,按帝国法律给他第三等罪犯的待遇。” 玛莱望着安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希冀逐渐转成了绝望,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 四个小伙伴被同时关进了牢房,由于犯下案子的性质极其恶劣,所以他们被分别关押,并分别提供了一份丰盛的宵夜——这倒不是布兰登子爵领的治安署有多么善待囚犯,而是因为这是死刑犯才有的待遇,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三日后行刑的死刑犯才会享受到这种待遇。 西蒙被分到了一个通风透气、床被柔软、装修精致、独立卫浴的牢房,这间牢房即使与之前玛莱住的卧室相比,条件也要好上一些,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这间牢房门窗都用铁栅栏关死了,门外还有人看守。 如今的处境,和在扒手小窝时的处境几乎相似,只不过逃生的难度上升了几十个百分点,丧命的几率还高了一些。 在扒手小窝时,还有劳拉送饭开门的机会,现在这里送饭都是从铁栅栏开的小门送进来,根本不开门,唯一一次开门的机会是在三日后,开门后直接上刑场;而且用上厕所之类的借口也根本行不通,这里本来就有厕所。 该怎么办? 西蒙陷入了沉思。 ——————— 次日 子爵府 “你用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试炼?”费卡尔子爵阴沉着脸,望着自己的儿子。 “是的,连我也没想到,就在我入住治安署的当晚,会有几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潜入治安署图谋不轨,而且那个小仆人玛莱居然是他们的内应。他们被我当场发现,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们制服。”安迪一边笑一边说,突然望见父亲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正色道:“请相信我,父亲。如果你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我会很伤心的。请您看这里。” 安迪转过头去,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有两块淡紫色微微发黑的淤青,一深一浅,覆盖了小半个太阳穴。 “这是......斗气留下的痕迹?”费卡尔勃然变色。 “是的,那是几个拥有斗气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十分强大,若不是因为库烈先生及时赶到,可能您就见不到您的儿子了。”安迪严肃的说道。 费卡尔的身子离开了座椅,大步流星的去到了安迪的旁边,他端详着安迪太阳穴上的两块淤青,拍了拍安迪的肩膀。 “我为你骄傲,我的好儿子,你的勇气配得上你贵族的荣誉。现在,你去找侍卫长看一下你的伤势,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我会给你请一位牧师,确保你的平安无事。”费卡尔说道。 “不用,父亲,我的伤并不严重,找一位炼金术师给我看一下就好了。” “......牧师将会在下午和你见面,记住要对牧师保持尊敬。” “......好吧,我知道了,父亲。” “对了,”费卡尔转身正要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安迪说道:“从明天起,你要开始学习如何管理你的领地,我会一步一步的教你怎么做,所以......明天九点之前,到我的书房找我。” 安迪的眼睛一亮,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开始让他接手领地的管理了,他将会从学习一座村子的管理开始,再到接手一个村落,再到一个城区......一步一步的接手父亲的领地,这个过程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二十几年,因为取得一整个领地的认可是一件极其艰辛的过程,但他有信心让自己继承布兰登家族的爵位,他坚信自己生来就是高贵族群的一员。 修斯曼帝国的统治体系由盘根错节的大大小小的贵族组成,领地以村庄为基本单位,由小到大分别是由爵士或村民自主选举的人管理的村庄、由男爵管理的村庄聚合成的村落、由子爵管理的大大小小的城市、由伯爵管理的城市聚拢并成的郡,而所谓的布兰登子爵领,就是这座位于帝国东南、有四个城区的城市。 他坚信,他将会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并足以胜任这个位置所需要做的一切。 “我,我会的,父亲!我一定准时到!”安迪激动的说道。 “很好,加油干,如果你能顺利的接手我的位置,我也能放心的去打理家族的产业。”费卡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安迪激动的望着父亲的背影,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放心吧,父亲,我一定能成为这个家族的栋梁。” 第18章 突如其来的信件 同一时间,治安署地牢。 “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些纸和笔?在这里好无聊,我想画画。” 西蒙一脸诚恳的看着门外的守卫。 “......” 守卫无动于衷。 “先生?帮帮忙吧,我现在真的很无聊。” 守卫依旧无动于衷。 “拜托了,请你帮帮我,没有纸和笔我感觉到很难受!” 守卫无动于衷。 ...... “我很擅长绘画,我们家族以绘画闻名,绘画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如果你能给我一些纸和笔,我画出来的所有作品都赠送给你,你还可以用他们换一笔钱。” 守卫终于转过头来:“你当我很好骗么?” 西蒙见他终于回应,忙打起精神:“信不信由你,你为我提供笔和纸张也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对不对?不妨试试看,我的作品值不值钱,你看过了就知道,我身为绘画之家的后裔,一天不能绘画,我就感觉难受,像快要死了一样——虽然过几天我也要死了,但是这个感觉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守卫冷笑:“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 “你知道我父亲一幅画卖多少钱么?”西蒙继续蛊惑。 守卫无动于衷。 西蒙只好自说自话:“十个金币!只是一幅画!我虽然没有我父亲那么厉害,但我的作品也足够给你换点生活费!” 守卫嗤笑一声:“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他的作品能换钱,你的就不一定。”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什么也不用付出,只需要几张纸、一支笔,甚至在我完成作品后,这几张纸和笔我都会还你!而你,只需要拿着我的作品,去大一点的城市——不要去小城市!那里没有人会欣赏我的作品!只要你到了大城市,找到识货的人好好谈谈价格,我敢保证我的作品一定能卖一个金币!”西蒙拼尽了全身解数,使劲的忽悠:“想想吧,你每个月的薪水才有多少?一个金币可以为你带来什么?几套全新的家具?几百件全新的上等布料的衣服?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去几次心满意足的浪漫的旅行?” “收起你的鬼话,小鬼!我不会上你的当的。”守卫冷哼。 “只需要一支笔,几张纸,先生。” “闭嘴!” ......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守卫低沉、嘶哑的声音传到了西蒙的耳中。 “你确信,你的作品真的能卖一个金币?” “是至少一个金币!我是我们家族唯一存活的后裔,往后出自我们家族的作品会越来越少,而我,也将要死了不是吗?我生前最后的作品,一定能给你卖个好价钱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服了我,但是,你最好不要刷什么花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 守卫取了纸张和羽毛笔,送到了西蒙手里。 “好了,笔和纸已经给你了,你快画吧。”守卫不耐烦的说道。 “什么意思?”西蒙故作诡异的望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你要纸和笔,我给你了,现在你可以画了。”守卫皱起了眉头。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那一个金币?”西蒙跳着脚说道。 “我没有在侮辱你,我只是让你画画,还是说,你是在耍我!?”守卫咬着牙说道。 “拜托,先生,既然你知道他至少值一个金币,为什么你不动脑子想想,他为什么值一个金币?胡乱画几笔就可以得到价值一个金币的作品吗?”西蒙嗤笑一声:“我需要时间构思,需要时间构建这幅作品的框架,需要捕捉那一闪即逝的灵感!你以为好作品都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画出来的吗?” “我见过那些绘画大师,他们的作画时可不需要什么构思、什么灵感......”守卫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试图让自己不落气势。 “所以说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艺术。”西蒙冷笑一声:“你仔细回想,你看到的那些大师,那些所谓的不需要构思、不需要灵感的现场做出来的作品,和他在家自己画出来的作品对比,最终流落到市场时,哪个更贵一些?” “好像是......好像是他们自己在家做的作品!”守卫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而且还有他他们现场作画的原因!你想想,如果你喜欢那个大师,看到大师亲自出手,你会不会很想买下来?你自己回忆,当时大师作画结束,是不是有几个人现场竞价拍卖大师的作品?告诉你吧,那里头十个有八个是大师雇来的!那些大师现场作画的价值远比在市面上流通的价格低得多!”西蒙说道。 守卫呆呆的愣了一会,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大师的画展会有那么多人为了一幅画争得面红耳赤......”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马上动手,这幅作品就只值几个银币!你还让不让我画?”西蒙望着守卫,像偷着了鸡的狐狸。 “不,不,你慢慢构思,慢慢构建那个......框架!越久越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守卫败退。 西蒙望着手中的纸和笔,笑容渐渐敛去。 “别人穿越,都是好运连连、奇遇不断,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倒霉呢?” “罢了罢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 又一日过去,布兰登子爵府,费卡尔的书房。 “父亲。”安迪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你来了?”费卡尔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你来得早了一个小时。” “父亲,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您学习。”安迪回应。 “过来吧。”费卡尔点了点头。 安迪凑到费卡尔身边,费卡尔却埋头在一堆文件上写写画画,没再理会凑过来的安迪。 安迪没有再出声,只是站在父亲的背后,默默的站着,眼睛望着父亲批阅一份份的文件。 一个小时后,文件全部批阅完毕,费卡尔松了口气,将文件整理好放在一边,转头望着安迪。 “我希望你今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按计划进行,不能迟到,也不能提前——你多余的精力应该被合理的分担,而不是将它们宣泄到你的工作上。当然,旺盛的精力固然能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但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将对你的管理产生不利的影响,哪怕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在当时产生了良好的效果,但从长期来看,更可能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 安迪仔细的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记住了,父亲。” “这些,是齐亚斯乔尔村的文件,主要内容是关于他们指定的主要经济来源规划以及他们生产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的过程中产生的各种问题的解决方案,还有关于齐亚斯乔尔村的土地、矿产、人口的统计资料。”费卡尔取过一叠文件塞到安迪手里。 “提出办法制定方向是村长的职责,你只有熟悉了村长的职务,才能依据上头的指示审阅他们的方案。” “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看这些村子的村长怎么管理他的村子,然后下次这些村子再有文案送来,我会把文案让人复刻一份给你审阅,当你能连续审阅三个村子而没有出现错误时,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村长的职务。” 安迪拿着文案,眼睛里仿佛在放着光。 有些人喜欢至高无上的武力,有些人喜欢万人之上的权力,当然,追求权力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有想以强凌弱、滥用职权的,自然有想保护弱小、国治民安的,权力和武力本身不坏,坏的是一部分追求武力与权力的人,无疑,安迪并不是追求滥用职权的肤浅的人,他更想要的是国治民安——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想要出名,受人尊敬。 幸运的是,他生在一个贵族的家庭,这里距离他的梦想很近,至少比起那些再怎么努力也很难跻身的平民,他要幸运得多。 整整一个上午,安迪都在阅读中度过,那些村长们的每一个方案、每一条规划,几乎都被他记得烂熟于心,但他还不满足,他想学习更多,他沉浸在文案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直到中午,沉迷于文案中的父子俩才被子爵夫人从书房里拉出来,她无奈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嘴角却洋溢着微笑。 自己的孩子好学,做母亲的自然高兴,就连不苟言笑的费卡尔子爵,也破天荒的对安迪露出了笑容。 “好了,亲爱的,你该为你的儿子做一个表率,不按时吃饭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子爵夫人微笑着说。 “我知道......但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两分钟。”费卡尔指着时钟说道。 子爵夫人和安迪一齐笑出了声。 “对了,亲爱的,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我还没有拆,你是准备看完了再吃饭还是吃过饭再看?”子爵夫人取出来一个信封,在手里晃了晃。 “现在看吧,我不习惯饭后读信。”费卡尔微笑着接过了信封,将信封拆开,取出了里头的信纸。 安迪也凑了过去,这在平时,他绝对不敢做这种事,但今天父亲的心情还不错,所以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过了一会,费卡尔脸上的笑容消失。 安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两个人变得沉默,突然安静的氛围使子爵夫人感到有些不习惯,她望着失去笑容的费卡尔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费卡尔将信件递了过去。 子爵夫人将信摊平,信件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费卡尔-布兰登子爵因涉嫌保护及纵容黑帮“血色联盟”并与其有合作关系,现已被帝国司法部起诉,起诉期间费卡尔-布兰登将被处以停职查办,限期三日内将子爵领事务交接并前往帝都司法部接受开庭审理。 第19章 符咒 “这是污蔑。”安迪在费卡尔背后无力的说。 “是的,污蔑。真相很容易就能查清,这样的谣言不能把我怎么样。”费卡尔将信件从子爵夫人手中拿回,装回口袋里:“安迪,吃完饭你继续去我的书房,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对了,亲爱的,我明天要去一趟帝都拜见我的上司,请帮我请一位狮鹫夫,安排好明天的行程。” “好的,没有问题。” 费卡尔一边往餐厅不疾不徐的走着,一边默默的思索这封信背后隐藏的东西。 这样的谣言当然不能把费卡尔怎么样,可是那个或者说那些在背后阴了费卡尔一把的人的真正目的却耐人寻味,在帝国的统治阶级中,自己和同僚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基本没有什么产生仇怨的可能,所以把自己停职查办肯定是另有目的。 而这个目的,很可能是针对自己的领地,有人要在自己的领地上动手脚。 而且有把自己这个子爵停职查办的能量,那些人中肯定隐藏着大人物。 看来很有必要请示一下自己的上司,问一下他对此事的看法,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能量太小。 —————— 地牢守卫麦克西年少有为、英俊倜傥,虽然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过往,也没有什么光辉万丈的未来,但能在当下抱紧了城市统治体系的尾巴,捂紧了地牢守卫这个铁饭碗,就已经立于人生的不败之地了,升官发财不敢奢望,至少能吃饱穿暖,攒下来的钱也能让自己后半生无忧了。 然而,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迷上了一位爵士的女儿。 他知道那个爵士的女儿并不喜欢他,但是没关系,他知道那个爵士也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女儿,而且那个爵士极贪财,只要用足够的钱和那个爵士交换,他就能把爵士的女儿娶回家。 为了实现这个大胆的想法,麦克西顶着那女孩的白眼不厌其烦的登门拜访,用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将爵士的好感度刷到了及格线,遂顺势将自己的意图表露,以十个金币的价格作为聘礼,才终于将老丈人撬得松口同意。 是的,那个爵士就快要成他的老丈人了,只要他的金币到位,就能抱得美人归。 但他现在还差三个金币。 本来,他以为自己还要借很多个亲戚的钱,再把家里的东西卖出去一点,才能凑够这剩下的三个金币。 没想到今天就有可能完成三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二了。 当然,如果那个小崽子骗人,自己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虽然自己可能会有点失望,但和一个将死的人计较什么? 麦克西心态很好,看得很开。 甚至昨天那小崽子直到他下班时,都没能把作品画出来,他也没表示不满。 至少看那小崽子还在马不停蹄的忙碌着,证明自己没有被耍。 今天到他上班时,那个小崽子还在画。 他认为那个小崽子说的话,可信度已经上升到五成了。 所以他心情很好,还给那小崽子买了一块芝士奶油蛋糕。 那可是高档货,平时他都不舍得买一个吃。 “这是给我的?”西蒙望着他。 “是的,这是给你的奖励。”麦克西对他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孩子总是受光明神的眷顾。” 哼,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你哄得团团转。 是的,麦克西打算缓和与那小崽子的关系了,谁知道昨天对他那么冷漠有没有被他怀恨在心?要是最后这小崽子孩子气头上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哦!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最喜欢奶油蛋糕了!”西蒙“欢天喜地”的接过了蛋糕,并对守卫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是芝士奶油,芝士奶油蛋糕。” “总之就是非常感谢您,对了,先生,我刚刚完成了这部作品的框架,即使只是一部作品的框架,也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你要不要欣赏一下我的大作~?” “可以,我很期待。”麦克西挑了挑眉毛。 说实话,他有点不是很想看,他哪里能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他对绘画的欣赏只停留在“像,真是太像了!”的境界,也对什么线条什么美感不感兴趣。但此时他要和小崽子打好关系,盛情难却之下,也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你瞧,这是我画出来的框架,”西蒙将一张画满了图案的纸送到麦克西面前:“这个框架得益于我昨晚的灵感,你要知道一副好的作品,有灵魂和没有灵魂完全是不一样的,而作品的灵魂正是来自于虚无缥缈的灵感。” “哦,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说法。”麦克西望着纸上的图样,忽然感到有些恍惚。 “你瞧,这个位置的线条,还有这一处,这两处地方能让这幅作品的价值提升两倍以上!它的价值已经远远不止一个金币了!” “两倍以上......远远不止一个金币......” 麦克西望着手中画着密密麻麻线条的纸,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你瞧,还有这一处线条!光是这一根线条,就价值十个金币!还有这一处,这一处......” 纸张上的线条仿佛拥有着魔力,牢牢的将麦克西的眼睛吸引,再也移不开分毫。 “十个金币......十个金币......”他失神的呢喃着。 “这么多的线条,汇集起来,至少有一千个金币!这还只是框架!”西蒙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中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印,手印的方向遥遥对着麦克西手中所持的纸。 他全身都已经在冒虚汗,捏印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的盯着麦克西的眼睛。 “你瞧,只要这幅作品完成了,你将坐拥上万金币,衣食无忧,你将百无禁忌,你将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而你,只需要把腰间的钥匙递给我,那是一支画笔,那支画笔是完成这幅作品的关键!没有那支画笔,这幅画将一文不值!把他给我!” 麦克西一边望着手中的纸张,一边浑浑噩噩的将腰间的钥匙解了下来。 “对,对,就是这样!把他给我,你就能坐拥上万金币的财富!你将过上更好的生活!好的,好的......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西蒙接过了钥匙,打开了牢门。 守卫身上的钥匙是为了防止牢中的犯人出现了突发状况而准备的,如今却便宜了西蒙。 “你瞧,你看着这幅画,他已经快要完成了最后的一环,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在你醒来之后,你将是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的有钱人,你会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人人羡慕的贵族老爷,睡吧......睡吧......” 麦克西的眼睛逐渐迷离,他望着手中的纸张,脸上满是陶醉与心驰神往的表情。 他缓缓的合上了双眼,身体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西蒙微微的扶了一把麦克西,再缓缓的将他放到地上,才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激活一个小型的迷阵对他来说负担可不轻,这种精神上的攻击对付一些有执念的人效果卓著,但对付一些意志力强大的人就有些力有未逮,好在这个地牢守卫的意志力也并不怎么样,这才能让他成功的逃脱牢房。 他望着在地上沉沉睡去的麦克西,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睡吧老弟,梦里啥都有。” 将麦克西手中的纸张取下,放到墙边的烛火上点燃,没一会,纸张就烧成了灰烬。 西蒙又取出了另一张纸,撕成两半分别夹在两只鞋的内侧。 这是一张六丁六甲符,撕开即起效,以真气催动能身轻如燕、日行千里,之前另一张纸上的迷阵属于奇门遁甲,和符咒没有关系,也只有他这样的道门术法世家,才能将奇门遁甲用得这么出神入化,仅用一张纸就能困住人。 既然在这个世界自己的道法有了用武之地,那么家学渊博的自己定能如鱼得水,就算不能称王称霸,至少这些无妄之灾也难以侵身,这不是有什么玄学能避祸躲灾,而单纯的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当然,以如今的实力,他也只能自保,那些小伙伴的生死,此时也顾不上管了。 他迈步,朝着门外飞奔,身子像离弦的箭,跑得飞快。 —————— 费卡尔子爵和家人用过了午餐,回到房间刚上床正打算要睡个午觉,突然老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颤抖着说:“老爷,外面来了一支军队。” “军队?”费卡尔子爵想了一会,疑惑的问:“你有没有问他们的来意?” 老管家颤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格格的直打架:“他们......他们说,要、要带您去帝都,接受、接受审判......” 费卡尔子爵一愣,缓缓的站了起来:“哦?正好,我正要去帝都拜访库西伯爵,就和他们一起去吧。” “老爷,那些人自称审判司部队,看上去很、很凶狠,您,您要不要......”老管家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要那么紧张,玛德。你是这里的老人了,说话做事要沉得住气,你去和夫人他们说,我过几天就回来。” “好、好的,我这就去。” 望着老管家离去的背影,费卡尔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取出一张信纸,草草的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塞到了一个信封中,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安迪亲启。 随后,他离开了房间。 第20章 五鬼搬山咒 费卡尔子爵被审判司带去帝都了。 只要稍微对帝国的统治阶级有所了解,一般都知道“审判司”是什么东西。 只有已经被定罪的人,才会被审判司带走。 自己的父亲犯了罪? 安迪不信。 尤其是看到子爵留给自己的信以后。 他决心按信件上的留言去帝都找子爵的上司库西伯爵寻求帮助。 于是,在费卡尔子爵被抓的次日上午,安迪便坐上了原本是为费卡尔子爵准备的狮鹫,踏上了拯救父亲的路。 —————— 在安迪出发的同一时间,治安署一如往日的平静。 库烈一如既往的坐在他的办公室,喝他的早茶,看他的报纸。 身为一个高贵的爵士,每天喝一杯早茶是必不可少的习惯。 尽管他觉得还是咖啡比较适口,这种放了茉莉花、玫瑰花等等花瓣的饮料喝着味道怪怪的,但听说有品位的贵族都喜欢喝这个,为了提高自己的品味,库烈也只好耐着性子在早晨喝花茶。 昨日自己的上司的上司费卡尔子爵被审判司带走,事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子爵领一众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没能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忙成了陀螺。 而自己这个小小的治安官署长,由于上头没有下达任务指示,所以反而今天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他的办公室位于三楼的窗边,望着懒洋洋倾斜下来的日光,此刻,他的心情无比的美好。 他美美的抿了一口茶,惬意的长长一叹,活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感叹岁月的流逝。 窗外是北城区的繁华市集,当然和帝都比起来这里的繁华程度还是差那么一丁点的,但也已经不错了,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一股子欣欣向荣的感觉。 偶尔还会些有爱玩闹的可爱的孩童,嬉笑着在街上追逐打闹......然后被马车撞个半死。 “嗤!”库烈被自己刚想到的这有趣的想法逗笑了,他决定下次去贵族舞会的时候把这个想法当做活跃气氛的谈资,说不定还会有美丽的贵族小姐会被自己的幽默所捕获,然后陷入爱河...... 想想吧,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然后被马车撞个半死......实在是太有趣了! 库烈越想越是乐不可支。 所以说库烈这么多年还是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巧,街上出现了一个狂奔的小巧身影,看样子又是个爱玩爱闹的孩子。 库烈将身子拉近了些,凑到窗边,有些期盼的望着那个身影。 “如果他被撞了,我一定要赏那个马车夫几个银币!作为为我排遣无聊的奖赏。”库烈铙有兴致的想着。 只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还未等库烈升起疑惑,从窗下看不见的死角,又冲出来三五个人,看他们的服饰,竟是治安署的队员。 “今天有任务么?”库烈一愣:“我记得我没给他们分派任务啊?” “莫非他们偷偷背着我溜出去玩了?” 库烈正要发怒,突然像醒悟过来似的猛地朝之前那个狂奔的身影望了一眼。 与此同时,他的门也被撞开了。 “长官!那个三等罪犯牢房关押的那个小犯人越狱了!!!” 越狱了...... 越狱...... 越...... “该死!” 库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猛地拉开窗户,像一头敏捷的猎豹一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 西蒙在北城区的街道上肆意的狂奔,像脱笼的兔子,又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身后紧跟着的治安署队员追得很紧,但西蒙丝毫不担心会被他们追上,若是比体能,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治安小队队员,但使用符咒主要消耗的是真气,对体能的消耗不大,体能造成的差异影响被最大化的减小了;而且他的身体瘦小轻盈,间接的减小了真气的消耗幅度,他的弱小体格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若是之前用的是“五鬼搬山咒”,恐怕早就把这几个人甩得影子都见不着了,同为神行符咒,“五鬼搬山咒”比“六丁六甲符”快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甩掉几个光有蛮力的成年人根本不在话下。 但西蒙是个谨慎的人,他始终对这个能重现道法的世界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既然他会道法,难保其他人不会什么神奇的技能,“五鬼搬山咒”的消耗过于剧烈,用“六丁六甲符”虽不如“五鬼搬山咒”跑得快,但胜在持久,若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也能留下一丝真气应对不测。 果然,在即将把那几个治安小队的队员甩掉的时候,治安署的三楼有一人跃窗而出,稳稳的落地之后,以远超普通人的速度飞快的朝着他追来,一直留意着身后的西蒙忙提速,一头扎进了巷子里。 此刻西蒙的心里是慌乱的。 他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神秘侧的道法、真气,这也是他能甩掉之前那三个治安小队队员的资本,但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家伙,他对自己的能耐,有点没信心。 普通人哪里能从三楼一跃而下毫发无伤?普通人哪里能跑得这么快,甚至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和自己的距离? 要知道,他可是激活了“六丁六甲符”的,加上自己的体格优势,自己的速度虽说可能还比不上奥运会的短跑健将,但参加个省级的比赛拿个冠军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个速度还是持续性的!就相当于拿着短跑的速度去跑长跑,普通人想追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这个人,不仅跑得比自己快,甚至耐力也不比自己差!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神秘侧的对手(之前安迪的表现并不直观,所以被西蒙理解成了天赋异禀或是自己的错觉),西蒙感到压力很大。 穿过一条巷子,跑到了另一条大路。 身后的那人仍在紧追不舍,而且距离越来越近,西蒙的心中也越来越慌。 不远处有一家服装店,西蒙望了望一马平川的大马路,在那空旷的地方,绝不可能摆脱身后的家伙。 于是,西蒙果断的折转,冲进了服装店中。 为了方便接待更多的客人,这样的服装店有很大的可能是联通两条街的,像上一世商业街的各商场一样,当然,也有很大的概率只有一个出入口,追兵追得太紧,这时候只能赌有没有另一个出入口,如果赌输了,自己进这服装店就等于被瓮中捉鳖,再次逃脱的几率渺茫。 穿过服装店中间的通道,在一排又一排的衣服中穿行,西蒙绕着服装店的外围转了一大圈,然而依旧是没有找到服装店的另一个出口,反而还被追来的家伙堵在了前头。 “呼、呼、你这小鬼,还跑!再跑打断你的腿!”治安官库烈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气喘吁吁的低吼着。 西蒙情况比库烈好得多,不过也有些微微的喘气。 从追来的这家伙的移动速度来看,这时候如果还只是用“六丁六甲符”,已经跑不掉了,所以,西蒙决定用“五鬼搬山咒”碰碰运气。 “五鬼搬山咒”的使用方式比“六丁六甲符”要简单,并不需要画符,只需要念咒,真气就会散于全身,效果很强大,只是会有点副作用。虽然上辈子没机会试试所谓的副作用是什么感觉,不过想来应该最多得个感冒之类的。 望着追来的那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西蒙一边缓缓的后退,一边喃喃的念着咒语。 “你在做什么?施展法术吗?”库烈一边靠近,一边狞笑着说:“难道我荣幸的抓住了一个高贵的魔法师?” 这孩子是个魔法师?库烈当然是不信的,就算出身贵族又如何?毕竟流落在外,根本没有学习的环境,更何况前天这孩子还出乎意料的使用了斗气! 人力有时穷,能在这个年纪修出斗气的人,帝都不少,虽然他流落在外还能修出斗气有那么点儿不可思议,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在这个年纪不仅修出了斗气,还能施展魔法——那几乎是帝国顶尖的那些天才儿童才能做到的事了。 所以,库烈几乎大致能猜出他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装作魔法师的样子,一会“吟唱”停止时作势要攻击,然后自己下意识的要躲,他就趁机逃之夭夭——或者,他只是单纯的被吓得叫妈妈? 不论他是狡猾还是胆小,此刻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下一刻,他将会被自己抓住,然后被狠狠的打一顿。 而恰在这时,西蒙停止了咒语的吟唱。 下一刻,库烈的手抓了个空,他的身周刮过了一阵狂风,两边一排一排的衣服也随着这阵狂风轻轻的摇摆。 西蒙消失了。 库烈傻在了原地。 魔法......那孩子居然真的施展了魔法...... 刚才抓住那孩子的唯一的机会,就是那个孩子在吟唱咒语的时候,而那时自己却贪图那微不足道的休息时间...... 库烈微微的有些懊恼,但此时还不是懊恼的时候,虽然他对那些高深莫测的魔法一窍不通,但以那小鬼的年纪,魔法的造诣显然不会很高,也就是说,此时那小鬼一定没走远,只要自己再找找,还是有机会找到的。 从刚才那孩子走时带起的风来看,那孩子一定是往他身后跑了,所以只需要往那孩子跑的方向追,一切都还有机会。 打定了注意,库烈转身迈开大步,正要朝西蒙逃跑的方向追去,突然,侧前方不远处响起来一个苍老、尖锐的声音:“啊哈!悄悄我抓住了谁!我的西蒙小宝贝!哈哈哈哈,我的好孩子,可怜的乖宝宝!你终于落到我手里啦!” 第21章 斗气消融 坐了三个小时的狮鹫,安迪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帝都-荣耀之城。 被誉为世界的中心、距离梦想最近的地方、机遇与奇遇的发源地。 这里的贵族多如牛毛,往大街上随便丢下一块板砖,都有可能丢中一位子爵、甚至伯爵。 当然,这些没有封地的贵族地位也远远不如有封地的贵族,但他们往往身世高贵,那些人的祖上随便抓一个,都有着贵族身份,各个家族的关系也多少都互相有点私交,所以即便是没有封地的没落贵族,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能量的。 安迪很久没来帝都了,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父亲带着,来这里参加伯爵库西的宴会,他也借此认识了几个朋友。 当然,那几个朋友也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圈子,未成年有未成年的圈子,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也是——所以他认识的多是些子爵之子、男爵之子,还有伯爵的儿子法米特。 身为一个贵族,社交的学问是要从小学起的。 在路边叫了一辆马车,安迪直奔伯爵的府邸而去。 —————— 费卡尔子爵领北城区的一家服装店中。 “对不起,先生,请你把你手上的孩子交还给我。”库烈态度客客气气,语气却不容置疑。 “嗯?你是?”老罕伯抓着失去意识的奄奄一息的西蒙,瞪着他那双死鱼眼望着库烈说。 “我叫库烈,来自治安署。你手中的孩子与前日在东城区发生的一起命案有关,请你把他交给我。”库烈逼近两步,紧盯着罕伯的双眼。 “是吗?原来他是一个小杀人犯?”罕伯望了望手中的西蒙,又望了望库烈:“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他交给你吧。” “明智之举。”库烈面无表情的接过了昏迷中的西蒙,没再说什么客套话,转身就走。 罕伯望着库烈的背影,神情突然变得诡异莫测。 他微微躬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那一刹那,他的气质迅速的发生了变化,他的人就在那,可感觉上,就仿佛他已经在这个空间消失。 他以一种似缓实快的步伐,仿佛在空气中穿梭,鬼魅般的接近了库烈。 他平平无奇的挥匕,速度却是快得出奇,匕首划过的轨迹指向的终点,是库烈的后颈。 “我最讨厌的,就是盗贼了。”库烈默默的嘟囔了一句,脚下一顿,整个人像穿云的火箭,瞬间超前冲了好几个身位。 罕伯的匕首理所当然的挥空了,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库烈将匕首收了起来。 “你不是普通的治安队员。”罕伯皱起了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库烈却没有回答,将西蒙放在一边。 “我听说,子爵领的治安官是前线退役的老兵,实力为骑士。”罕伯笑了笑:“就是你吧。” 库烈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捋起了袖子,甩了甩手臂。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瞧,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根本经不起你的摧残,不如我们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吗?”罕伯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望着库烈笑着,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老人。 库烈并没有被他的表象蒙蔽,只见他冷哼一声,正要冲上去,脸色突然变了,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罕伯:“你什么时候......” “斗气消融,这玩意可是很贵的。”罕伯从怀中掏出一个空瓶子,随手丢到一边:“至于什么时候?对一个盗贼来说,这可是基本功。” “你到底......”库烈瞪着眼睛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虽然老了,但对付一个骑士,还是没有问题的。”罕伯轻轻的走了过去,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西蒙,眼神中闪过一丝热切。 “西蒙小宝贝,现在可没人能救你啦。” ———————— “安迪!我的朋友,你怎么来了?”伯爵之子法米特热情的给了安迪一个拥抱。 “法米特,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我的父亲在昨日被审判司带到了帝都,我怀疑有人恶意......” “哦......审判司?很遗憾,我的朋友。我帮不了你什么,这是帝国的法律,你知道的,帝国的法律至高无上......你知道的,帝国的法律至高无上。” “拜托了,请你一定要帮忙,我的父亲......”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要理解,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心想事成。” 或许是因为来自外地的消息没有狮鹫的速度来得那么快,初见安迪时,法米特的脸上还有些热情,但在听到审判司三个字后,法米特的表情明显的变得冷漠,此时还肯接待安迪,多半还是念在曾经的一面之缘。 费卡尔子爵已经自身难保,安迪还能继承子爵爵位的希望渺茫,虽然不知道费卡尔子爵怎么得罪的那些帝都的大人物——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人送进审判司的,能量都不小——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以后安迪很可能只能做一个男爵,而且是没有封地那种。拉拢安迪的行为已经没必要,毕竟下属才有拉拢价值,下属的下属......身份地位差距太高的话,二人的交集也将越来越小,你不能指望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去和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一起玩泥巴,对吧? 草草的聊了几句后,法米特已经没了和安迪聊天的兴致,他拍了拍安迪的肩膀,用遗憾的语气安慰道:“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很遗憾,但是凡事都要往前看,我这里帮不了你什么,或许你可以找你父亲的朋友帮帮忙——但还是那句话,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家今天要接待一位尊贵的客人,没有空接待你,还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法米特的话如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的头上,安迪望着法米特冷漠的表情,心头浮起一丝悲凉。 “你瞧,我家要接待的客人来了,请你让开......拜托,安迪,请让一下,你挡住了尊贵的客人的路。” 安迪浑浑噩噩的让开,他望见身后来了一辆马车,马车的装饰极奢华,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车身为黑楠木,车身上整整齐齐的刻着金色的花线,花线的凹陷处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在下午最热烈的阳光下闪耀着最耀眼的光。 第22章 公爵 “公爵大人!十分欢迎您的到来,库西伯爵领因您的到来而璀璨生辉!”法米特激动的朝着马车跑去,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帽子。 因为法米特的这声喊,整个伯爵府都为此惊动,在经历一阵短暂的骚动后,伯爵府涌出来一大群人,库西伯爵也在其中,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停在家门口的马车,脸上洋溢着笑容。 此时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他望着笑脸相迎的库西伯爵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话,只挥了挥手,便朝伯爵府走去,一众伯爵府的人紧紧跟着,随着中年人的移动而移动。 “公爵大人,我为您准备了这里最好的葡萄酒,听说您喜欢烤肉,我们的厨师还为您准备了几十头上好的羊羔,挑选身上最嫩的部位,专门为你准备,今晚的晚宴你一定不会寂寞。”库西伯爵堆着笑脸笑着对中年人说。 中年人不置可否,走在一干人等的正前方,朝库西伯爵府走去。 没走两步,他就皱起了眉头。 库西伯爵府的门口有一个少年张开双手挡住了他的路,那少年的眼睛充满了惊喜、忐忑、疑惑、惶恐,种种的情绪混杂在一块,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神经病。 他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库西伯爵。 库西伯爵的表情也僵硬了,眼前这孩子是谁他早就不记得了,不过不论这孩子是谁,此刻,他挡到公爵大人的路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该死,转头对身后的一大帮子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句:“把他赶走。” 一大群伯爵府的人涌了过去,拉手的拉手、抓腿的抓腿,野蛮的将拦在门口的少年抬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法米特,他抓着安迪的一只手,恼羞成怒的对安迪小声低吼:“你脑子进水了么?你知道你拦下的人是谁么?你在给我们找麻烦,也在给自己找麻烦!” 安迪被抬得悬在半空,他对法米特的话充耳不闻,他奋力的挣扎着,朝那中年人的方向大喊:“公爵大人!公爵大人!请问您的马车上挂着的图案和是你们家族的血脉纹身吗!?请问......” 法米特气急败坏的捂住了安迪的嘴,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安迪往边上抬去,安迪终于没能挡住伯爵府的路,库西对中年人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爵也不甚在意,身为公爵,不能太小家子气,更何况像这种偶然突发事件,实在不怪伯爵没有做好。他理了理衣领,便迈步继续朝伯爵府内走去。 就在这时,安迪使劲挣开了法米特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朝中年人的方向嘶声大喊:“我见到......唔!我见到一个孩子!十岁左右!纹身......背上,同样的......” 恼羞成怒的法米特打了安迪一拳,这一拳像朝众人发起了什么信号,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拳打脚踢悉数落到了安迪的身上,使安迪再没了说话的余力。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那中年人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身来,身上瞬间浮现起夺目的金光,那是浑厚的斗气凝成了实质,他整个人在这片夺目耀眼的金光中有如天上的神邸,俯瞰着地上的凡人,不怒自威。 “滚开!!!” 恐怖的斗气在众人中爆发,那中年人光是用一声吼,就将众人震了个东倒西歪,那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那少年身前,恐惧的威慑力将少年直压得喘不过气。 “你刚刚......说什么?”中年人说道。 “我、我说,我见过一个、一个孩子,他的背后有和、和您的马车上挂着的图案一样的纹身,随着他使用斗气而浮、浮现......”安迪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中年人颤抖着:“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他、他在费卡尔子爵领......” ———————— 又三个时辰过后,修斯曼帝国已是黄昏。 天空之上,一整支狮鹫骑士团浩浩荡荡的在天空掠过,缓缓的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那是费卡尔子爵领的新客人,约瑟夫公爵的亲卫队。 在公家专用的狮鹫草场落地,一行人下了狮鹫,浩浩荡荡的朝着治安署行去。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安迪。 关于自己的父亲,他没有和公爵提请求帮忙的话,在感受过法米特一家的冷漠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不能为别人创造同等的价值,别人就没有义务白白的给你帮助,即使那人是父亲的上司,也不会为了一个下属,试图去做什么努力,毕竟下属只是下属,没了可以换,和消耗品是一样的。 所谓成熟,便是有自知之明,当一个人发现这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转的时候,他便开始长大。(摘自《悟空传》) 他和公爵的地位差距太大,贸然请求,只会招致那人的不悦,不如先把那人的事办好,之后再提出请求,就顺利得多了。 ......然而,意外总是如期而至。 “什么?被人劫走了!?” 安迪的表情阴晴不定。 治安官库烈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无奈的望着他。 “是的,劫走他的是一个老头,职业盗贼,手法极高明,还有那个孩子......也不简单,根据我的了解,那孩子似乎是靠自己从牢里逃出来的,地牢的看守至今还在昏迷。不仅如此,他似乎还会斗气和魔法......相对他那个年纪来说,造诣不低。” “那个老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安迪尽管心中焦虑,但还是强按着耐心问道。 “不知道,我当时被他暗算......”库烈心有余悸:“好在他没兴趣弄死我。” 安迪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问一下当时的目击者,比如那个服装店的老板......” 安迪的提议不仅是对着库烈说,也是对身后的中年人说,安迪不笨,深奥的大道理他不懂,但他至少知道帮助别人做事,一定要把自己的努力与重要性体现出来,这事关受帮助的人的好感度,这样即使这件事没成,或许那中年人也会看在自己的努力的份上,顺手帮自己一把。 第23章 与我合二为一 库烈对安迪的意见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我醒后问过那个服装店老板,还有那个服装店的店员。但那些家伙对我问的问题一问三不知,所以我就放弃了这条思路。不过,关于此事,我有别的发现。” “什么发现?”安迪连忙追问。 “那个孩子被老头抓住的时候,被老头喊出了名字,显然那个老头是认得那个孩子的,所以我将怀疑的范围缩小,在那个孩子的交际范围寻找,我记得那几个孩子之前一直在东城区的好运赌场,几乎和别人没什么接触,而收养他们的正巧就是一个老头,这老头嫌疑太大了,很有可能就是把那个孩子劫走的人。所以,刚才我已经让我的手下去好运赌场询问那里的员工,希望能有好消息。” 库烈苦笑着说:“可惜,那个好运赌场的老板已经被那个孩子杀了,不然肯定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安迪叹了口气,转头对中年人说道:“真的十分抱歉,如你所见,那个孩子被一个不知来历的老头带走了,不过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们......” “......他叫西蒙?”中年人问。 “是的,他叫西蒙,名字不知道是他自己起的或是那个老头起的,只知道他来的时候自称西蒙。”安迪小心翼翼的说。 “......记住,从今往后,他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艾德里安。” 安迪一愣,随即站起身来与中年人对视:“是的,他叫阿尔弗雷德,不叫西蒙。我一定会尽全力将阿尔弗雷德-艾德里安从那老头手中救出来。” “用不着。”中年人淡淡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转身,他的身后是一整个站得整整齐齐的骑士团。 “你跟着我吧,如果他平安无事,我会帮你完成一件事,以及......获得我的友谊。” 安迪狂喜,紧紧的跟在中年人身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而在安迪身后,库烈羡慕的看了安迪一眼。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中年人,他也不会给安迪什么好脸色,毕竟子爵已经......审判司带走的人,十之八九都回不来了,也没必要去巴结一个注定没前途的子爵儿子。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难说,如果他们找到了那孩子,安迪注定会飞黄鹏达,但如果他们找不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 一间简陋的炼金术士实验室,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炼金药剂受热蒸发而腾起的各色各样的雾气中,西蒙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虚脱无力到了极点,连望着天空的双眼也没有力气对焦,他望着眼前朦朦胧胧的五颜六色的色彩,用了很长时间,才渐渐的恢复了思考的力气。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大脑像一个硬盘老化的老式计算机,过了很长时间,才断断续续的响应了西蒙的思考信号。 然而,只有一个问题得到了回应。 我叫西蒙。 西蒙的双眼艰难的对焦,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眼前依旧是朦朦胧胧的七彩水雾,水雾蒸腾着,挡住了西蒙的视线,不过,在朦朦胧胧的水雾之外,似乎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的轮廓,在视线的边缘,还有一个忙碌的苍老的身影。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大脑都没能解答,而此时,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那个让自己觉得那么眼熟的人是谁? 难以思考,难以回忆,脑子混乱得像一团浆糊。 过了很久,那熟悉的苍老背影才终于停止了忙碌,缓缓的转过身来,不过由于氤氤氲氲的水汽,加上那身影在西蒙视角的最边缘,西蒙还是没能认出那个身影的身份。 《五鬼搬山咒》的副作用实在太恐怖了,强大的法咒产生的巨量的能需几乎将西蒙的身体吸干,此时他的力气连用来思考都略嫌不够,转一下眼珠、动一下手指这些平时对力气需求微不足道的动作,此时也是难上加难。 那熟悉的身影逐渐临近,面孔逐渐在水雾中浮现出来。 尖嘴猴腮、死鱼眼、猥琐的笑容,西蒙对这张脸很熟悉,扒手小窝的主人,老扒手罕伯。 又落到了他的手里。 看到了罕伯的脸,西蒙却奇迹般的没有升起什么恐惧的情绪。 因为他已经连产生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哈!我的西蒙小宝贝,你怎么醒了?”罕伯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喜的望着睁开了眼睛的西蒙:“瞧,你又回到了我的怀抱,你是个乖宝宝,不像科特......他醒过来的时候,像个发情的小牛,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他......他是个坏孩子,但他有一副很棒的身体,你知道吗?他的身体真的很棒,他有一副牛犊子似的体格,他是一个修炼斗气的天才!” 西蒙的眼睛微微的转过一点,定格到罕伯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科特? 他似乎有点印象,那是他还没有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候,扒手小窝中的同伴,他的年纪比玛莱大一点点,体格却异常健壮,这样的孩子很容易就变成欺凌同龄人的角色,但他的性格却意外的友善,也是因为他对扒手小窝那个小圈子的友情全力维护以及对不和谐声音的全力弹压,所以在那个贫民窟中的最恶劣的环境中,几个小伙伴才能产生那么丁点微不足道的友谊。 只是,过了不久,科特因为惹怒了老罕伯,被打了个半死,然后就被老罕伯带走了,没几天,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他的身体真的很棒,真的很棒......可是,他没能熬住仪式!他的身体没能撑到最后,他失去了作为伟大的盗贼霍华德-弗朗西斯的灵魂容器的荣幸!”罕伯狂热的表情带着一抹惋惜,仿佛科特错过了天大的好事。 “我甚至想过放弃,毕竟举行恶魔的仪式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而成功的希望太渺茫......”罕伯的嘴角勾起了邪恶的微笑:“不过,我现在突然想再试一次,西蒙,你是个乖宝宝,你一定能承受的对不对?虽然会有点痛,但很快,就会过去,等你醒来后,你将会是史上最天才的少年盗贼,你将.....” “与我合而为一。” 第24章 意识世界 一支纤细的针扎入了西蒙的血管,冰凉的液体通过这根针缓缓的注入了西蒙的体内,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从全身各处传来,西蒙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又如轻烟般飘散。 他的眼睛还在望着罕伯那狰狞狂热的脸,瞳孔却已失去了焦距,浑身的剧痛袭涌,他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的主宰!疫病战乱的皇帝!死逝者们永远的领袖!请你听到我的呼唤而能来到这里......” 罕伯在絮絮叨叨的念诵着不知名的咒语,随着他的念诵,一瓶又一瓶的炼金药剂被他丢到了地上,碎裂的瓶子再也无法禁锢瓶中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那些药剂暴露在空气中仿佛与空气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如一个个小蘑菇云一般膨胀、扩散,如黑暗中的巨兽,眨眼间,就将二人吞没其中。 盗贼有三大主流,分别是专精斗气的“刺杀贼”、兼学魔法阵的“陷阱贼”以及兼学炼金的“药剂贼”。门槛低的“刺杀贼”是最初始形态的盗贼,在还没有“陷阱贼”、“药剂贼”的时候,盗贼有个更响亮的名号:刺客。 只是后来,当刺客职业渐渐地出现了分支后,刺客的作战与谋生手段越来越下作,被刺客的阴险手段坑害的人也越来越多,刺客便被冠以了盗贼的称号,并沿用至今。 身为一个“药剂贼”,罕伯虽然不会什么魔法,但凭着他炼金术的深厚功底,借助一些药剂创造出一个施法的环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当然这不代表炼金术师就能做魔法师做的事,这种施法的方式局限性太大,施法的范围也被局限在炼金药剂所能覆盖的范围里,若是出了炼金药剂的笼罩范围,没有炼金药剂的魔法便会瞬间枯萎。 不过,若只是使用召唤阵,对炼金术师来说,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罕伯絮絮叨叨的将长长的咒语的最后一句念了出来,随着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四周的七彩雾气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丝丝缕缕的雾气像疯了一样的涌入了西蒙和罕伯的身体。 “快要开始融合了,西蒙小宝贝!感到激动吗?感到荣耀吗?记住,你将会是一个伟大的盗贼!你将会在未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畏惧你......” 而就在罕伯神情癫狂的时候,他未曾留意西蒙的背后渐渐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色纹身,那纹身仿佛在与西蒙的呼吸相呼应,随着西蒙的呼吸起伏而忽明忽暗。 ———————— h市,太阳的余晖还未散尽,温度就已经降了下来。 徐徐的凉风吹过,带起一片片枯黄的叶子。 这里的枯叶已经堆积如山,在城市的混凝土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随着虚无缥缈的风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直到完全腐朽,变成了细细碎碎的灰尘。 这座城市遍布着蔓藤和枯草,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将整座荒芜的城市占领,一点一点的蚕食着这些人类遗留下的文明痕迹。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生得尖嘴猴腮,眼睛的位置挂着一对硕大的死鱼眼,他佝偻着身子,身形说不出的猥琐。 他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没从眼前的景象中缓过来。 枯叶被风汇集到他脚下,随即又被风吹散。 他缓缓的迈步,在枯黄的落叶中行走,被脚底碾碎的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时有枯叶被他的动作带起,飘到空中,又被风吹得东一处、西一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 罕伯瞪着他的死鱼眼,打量着这座死城。 这座城市满是不知名的建筑,和修斯曼帝国的或简陋或华美的风格不同,这里的建筑更注重于简洁、整齐、占地面积小,如果非要拿什么东西做比较,这里和蜂巢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经历各种药剂、咒语、以及各种物理层面的伤害洗礼,西蒙的意识居然还未被摧毁,甚至在他的意识中还有这么真实的景象,着实令罕伯有些意外,这代表着西蒙的精神力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同年龄的孩子,甚至相比一些普通的魔法师也毫不逊色,这对罕伯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如果能成功的夺舍了这副身体,只凭着这份精神力,他有信心能在两年内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这里......应该不是人类的城市吧。是‘罪民’的城市吗?这个孩子莫非在‘罪民’的城市中生活过?不然为什么会在他的意识有这个城市的投影?” 罪民是在人类统治大陆之前与人类为敌的种族统称,如以人类为食的兽人、食人魔,亡灵魔法师统治的亡灵一族,从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魔一族等等,在人类统治这片大陆之前,这些种族曾为人类留下了许多的痛苦与悲伤,所幸在人类中涌现出来的一代一代的英雄共同的努力下,这些种族被远远的驱逐,仅能在那些环境恶劣的偏远地区苟延残喘。 这里的建筑与修斯曼帝国的建筑大相径庭,但又精致细致,倒是和“地精”族的建筑有点像。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罕伯也没必要再此深究这里这些建筑的来历,只要他夺取了西蒙的记忆,在西蒙被抓去扒手小窝之前的记忆便都到了罕伯的手里。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在西蒙的这个意识世界中的意识核心,只要能找到核心并用摧毁,这个世界便属于他了。 不知走了多久,罕伯终于去到一个老旧寒酸的老房子,那老房子位于城市的边缘,与城市的繁华遥遥相对,映照着这个城市最底层人群的生存状态。 罕伯缓缓的走近这座房子的门口,轻轻的握住了门把手。 对罕伯来说,这种门的门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制作工艺,若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即使给他一把钥匙,他折腾一天也未必能开得了这扇大门。 不过,此时罕伯并没有关于门锁的困扰,因为这扇门本身就是开着的。 嘎吱—— 老式的门轴随着门的开启而转动,由于许久没有上油,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使老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门开了。 第25章 青年 门内正对着的,是一个“祭坛”(相对于罕伯对神秘文化的理解,把神台理解成祭坛是理所当然的事),祭坛正中央摆着一个圆形的炉子,炉子上插着三支点燃了的黄色的棍子,袅袅的轻烟如清晨的薄雾,将房内的一切遮得朦朦胧胧。 “祭坛”下方,一个穿着怪异的蓝色长袍的人正伏在地上,朝着“祭坛”的方向拜下,在罕伯的眼里,此时的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那身影缓缓的直起身来,从身形判断,那人应有近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头黑色短发,和西蒙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罕伯犹豫了一下,摸出了身上的匕首。 他没有退路了,自从西蒙熬住了仪式的痛苦,仪式正式开始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论面对的是如何诡异的局面,他也只能埋头前冲,若他不能夺下西蒙的身体,他就会变成在世间飘荡的孤魂野鬼,只能选择消散,或者投奔亡灵国度。 亡者国度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罕伯伏下身形,他的气息一时间变得虚无缥缈,仿佛整个人都消失在这个世界。 对于战斗的移动方式,盗贼的三种分支各有所长,如刺杀贼精于短途爆发,陷阱贼精于持续移动,药剂贼精于缓慢的潜行,其中,药剂贼的战斗力最差,被发现形迹时,不论是正面战斗或是逃跑,药剂贼都将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但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说到悄无声息的暗杀能力,不论是刺杀贼或是陷阱贼,毫无疑问的连给药剂贼提鞋都不配, 虽然他如今年纪大了,连一个骑士级的治安官都能发现他的进攻意图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的青年,想必问题不大。 他靠近得悄无声息,他的匕首也悄无声息,看上去似乎他的动作缓慢无比,但只要他的匕首到了他所能攻击的攻击距离,他将动如雷霆,一举划破那个青年的喉咙。 时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那青年仿佛在缓缓的转头,他知道那青年只要转过头来,他的意图必然会被发现,但罕伯没有什么紧张得情绪,因为他知道他的匕首已经无限接近了他所需要的攻击范围,即使那青年转过头来,他的匕首也早已经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在匕首抵达最佳攻击范围的那一刹那,他动如雷霆。 而那青年也缓缓的将头转了过来。 罕伯惊愕得无以复加,因为此刻他的匕首距离青年的脖子还有很远,那青年转头的速度并不快,他却没能在青年转头过来之前划破青年的喉管,反而还被青年先一步看破了他的行踪,这么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是平时,遇见这么诡异的事情,他早就扭头跑了,但如今的他已无后路,望着眼前那青年的清秀面孔,他咬了咬牙,决定硬着头皮完成他的刺杀行动。 匕首越来越近,青年的脸上却平静如水,他无视了身前越来越近的匕首,眼睛望着那猥琐、年迈的老头,口中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个罕伯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下一刻,罕伯就如被疾驰的火车来了一记正面撞击,眨眼间就被撞出了老远。 “啊!!!”罕伯惨叫着,在落地之后又连滚了几个身,他惊恐万状的望了一眼青年的方向,然后连滚带爬的沿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没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青年望着狼狈逃窜的老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面上也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屑于碾死一个冒犯他的蝼蚁。 “不追吗?”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房间内,一颗小小的脑袋小心翼翼的从房间一边的帷布探出头来,望着青年问道。 那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头棕色的头发,一对碧蓝色的眼睛,从五官判断,年纪在十一二岁左右,毫无疑问,这颗脑袋属于西蒙。 “反正他也活不了了,我又何必浪费力气?”青年缓缓的转过身,与西蒙对视。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西蒙曾顶着这张脸度过了近二十年的岁月;陌生,是因为这张脸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当他恢复意识时,便看见这个与上一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拜着神台,而这人的背后,是已近在咫尺的握着匕首的罕伯,他下意识的正要出声提醒,那青年却仿佛无视了时间的流逝,眨眼间已转过身来,只用一个轻描淡写的“退”字,便将罕伯吓得落荒而逃,那个“退”字的发音,并不属于修斯曼帝国的语言,而西蒙之所以能听得懂,完全因为那个“退”字的发音——是普通话。 与自己曾经的脸相互对望,如此诡异的事情西蒙却未感觉到恐惧,他隐隐有种感觉,眼前这顶着张三的脸的人与自己同为一体,只是二人间似乎隔着一层膜,这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从上一辈子就存在,将二人分隔在世界两边。 “你......是我吗?” 沉默了很久,西蒙迟疑的开口问道。 “这种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吗?”青年笑着回答。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青年的笑容收起,如一开始时的冷漠:“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青年没头没尾的话让西蒙听得一头雾水。 “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随着青年的话语声落下,西蒙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黑暗吞没,等西蒙回过神来时,他的眼前已没有了青年,身处的地方也已不是上辈子住的房子,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七彩的雾气,一堆乱七八糟的器皿仪器,以及一个正惊骇欲绝的望着他的老头。 是罕伯。 眼前这猥琐的老头十有八九要对他不利,此时也顾不得思考别的事了,此刻对西蒙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摆脱眼前这个不利的局面,对成年人他不是对手,但他就不信练出了真气的他还打不过一个老头。 于是,西蒙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片刻后,他惊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不能动! 这份惊恐很快就表现到了他的脸上,他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老头,仿佛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26章 甘露法食咒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流逝着,相对于静止不动的躺在床上的西蒙,时间的流逝显得格外的漫长。 而立于西蒙床前的罕伯,却一动也没有动,就连脸上那惊恐的神情,也仿佛被静止的时间凝固。 西蒙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缓解眼部的干涩。 他就这么望着罕伯望了很久,罕伯依旧保持着惊恐的神情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 此时就算一个傻子,也能看出罕伯不正常了。 死了? 西蒙仔细的听了一会,没能从罕伯的方向听到什么呼吸声,也没看到罕伯的胸腹有什么起伏。 看来是真的死了。 但是...... 西蒙转了一下眼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算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他此时行动受限也是个不争的事实,转眼珠、开合眼皮、抽动嘴角,这三个动作已经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的努力了,他不知道“五鬼搬山术”的副作用会持续多久,若是时间不长还好,若是持续很久,对西蒙来说,可是一个极端恶劣的情况。 毕竟人只要在这世上存在,就需要基本的吃喝拉撒,若是这里被人发现,他被活活饿死了怎么办? 不行......要自救。 打定了主意,西蒙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爷爷教过自己的咒语,虽然现在连动动嘴皮子都做不到,但不代表一会儿后不能。 毕竟是从小打的基础,没一会儿,西蒙就找到了能在此刻用以自救的咒语。 《甘露法食咒》。 看上去好像这咒语和游戏里奶妈的治疗咒语很像,但实际上二者的差别很大,所谓治疗,顾名思义就是使用能量使躯体恢复机能,而甘露法食咒却反其道而行之,施展此咒语的效果是近一步的压榨身体机能,像挤牛奶一样使身体再产出一些可供身体活动的能量(真气),起到一种类似“回光返照”的效果。 当然,压榨身体机能的损伤并不是永久性的,在恢复行动能力后,只要适时的进食,再辅以《九鼎丹经》的高效充能,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身体机能的损伤补完。 虽然现在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但只要能恢复到喉咙能微微的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声若蚊呐、气若游丝,他也有了逃生的资本。 至于使用甘露法食咒后进食所需的食物?或许对两天前的自己,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但此刻罕伯已经死在他面前了,只要顺走了罕伯的钱包,食物对自己来说,就已经不是什么稀缺资源了。 找到自救的方法后,西蒙望着一脸惊恐的罕伯,心里定了下来。 ———————— 费卡尔子爵领 东城区 一队骑士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拥挤的街道上纵马狂奔,无数子爵领的平民因此被撞得重伤倒地,甚至有被淹没在马蹄下的人,看样子已经性命不保。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中年人的身后则紧跟着一个穿着魔法袍的魔法师和一个年轻骑士,年轻骑士的背后坐着一个少年,与那年轻骑士同乘一匹马,那少年望着被滚滚的马蹄淹没的平民,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与年轻骑士相邻的魔法师正单手握着一块硕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上泛着隐隐的红光,那红光缩在水晶球的一角,随着众骑士的高速移动而轻微的偏移着。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公爵大人!”魔法师朝中年人喊道。 中年人微微的偏了偏头,随即举起了右手,驾着马朝右边偏移。 整个骑士团亦紧紧跟随着中年人的移动,整整齐齐的贴着街道的右边移动。 他们是最好是骑术大师,不论是狮鹫或是普通的马匹,在他们的操纵下都能游刃有余,像“贴着内道急转弯”这样的事他们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不屑于骑乘马匹的,飞翔在空中的狮鹫比马匹的机动能力要强得多,但使用魔法水晶定位目标时,追寻的人必须要与目标处于同一个高度平面,否则将会影响到魔法水晶的定位;而狮鹫虽然是空中的王者,其本身却不擅长于陆地奔袭,所以此时才会有一行人骑马的一幕。 “距离已经十分接近了!此时已经无法准确的定位阿尔弗雷德小公子的行踪,但我能大略的判断小公子目前的方位应该是在正东偏南!”又跑了一会后,魔法师望着水晶球朝身前的中年人大喊道。 “正东偏南......” 中年人朝魔法师描述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座阴森的宅子孤零零的耸立着。 “下马,急行军!”中年人矫健的一个翻身,便从马匹上翻了下来,同时,中年人身后的骑士们亦紧跟着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一小部分人留下看管马匹,其余的骑士紧跟着中年人的步伐,整齐划一的朝着正东偏南的那座宅子发动冲锋。 一时间,整整齐齐的踏步声在安迪的耳边不绝于耳。 然而,他无动于衷,只是眼睛望着身后的战马出神。 一小部分战马的腿上沾了一些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液,此刻正沿着战马的腿往下滴。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西蒙的意识中,已经过了很久了。 漫长的时间过去,西蒙的身体才恢复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机能。 比如动动拇指,或者微微张口,动动舌头。 对西蒙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凭着呼吸时微弱的气流,缓缓的震动着声带,配合牙齿的轻微上下开合,成功的完成了《甘露法食咒》的咒语。 一股强烈的“身体被抽空”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不断的朝大脑涌来,但他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恢复了一些力气,那种感觉就像连续在网吧通宵了好几个日日夜夜,虽然还能凭身上的一点点力气控制身体移动,但随时可能倒下。 这种状态很明显不是常驻的,西蒙心中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能从床上爬起来时,没有浪费时间发呆,第一时间就往罕伯的脸上砸了一拳。 咚! 罕伯应声而倒。 西蒙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在适应了力气与身体的不平衡感后,匆匆忙忙的下了床,从罕伯的腰间搜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包。 和罕伯相处了这么久,罕伯的钱包在什么地方对西蒙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 掏出钱包后,西蒙正要抓紧时间离开,眼角的余光无意识的撇了一眼罕伯那猥琐的脸后,突然停下了动作。 都快要走了,不补一拳给这个猥琐的老变态,天理难容啊。 西蒙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人。 于是,他挥起了拳头,一拳砸到了老罕伯的脸上。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密集的踏步声。 那细细碎碎的踏步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西蒙还没能反应过来,那细碎的踏步声便已到了门边。 嘭! 大门被轻而易举的破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第27章 非自愿性被拯救 “......” “......” 短暂的沉默过后,中年人首先打破了僵局。 他转过头去,朝着身后气喘吁吁的跑来的魔法师挥了挥手:“你去检验一下他的身份,以及检查他的灵魂是否正常。” 魔法师望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气喘吁吁的跑到西蒙身前,一把将西蒙推翻在了地上。 说实话那魔法师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此刻西蒙的力气也已是强弩之末,被魔法师轻而易举的推翻也是情理之中。 此刻西蒙的背后的纹身正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与魔法师手中的水晶球相互呼应。 “身份确认无误。” 魔法师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晶球对准了西蒙的脑袋,他透过水晶球朝西蒙的头望了一会,转头对中年人笃定的说道:“灵魂也没有被魔法侵蚀的痕迹。” 中年人似松了一口气,上前几步将魔法师推到一边,亲自将西蒙扶了起来。 “我的孩子......”中年人望着西蒙的眼睛:“我的孩子,阿尔弗雷德-艾德里安,剑与玫瑰的未来继承人,修斯曼帝国未来的守护者,听着,孩子,你是个贵族,你的体内流淌着帝国最高贵的血脉之一,我是你的父亲——约瑟夫-艾德里安。” “......”西蒙望着眼前这个莫名激动的中年人,不知作何回复。 “你的眼睛在流露着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适应你的身份,并承担‘剑与玫瑰’的责任与使命。”约瑟夫-艾德里安拍了拍西蒙的肩膀——对普通孩子的身体素质来说,约瑟夫的这轻轻一拍只能算是稍微有点重,但对此刻刚用过《甘露法食咒》的西蒙来说,这一掌几乎快把《甘露法食咒》产生的那一丁点力气拍散了。 而西蒙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恰到好处的被约瑟夫理解成了喜极而泣。 “收起的你的眼泪,孩子,身为男子汉,你没有哭泣的理由。”约瑟夫又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这次,西蒙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丁点力气终于没能撑住,散了个一干二净。 “艾萨克!”约瑟夫转过头去:“过来帮我扶着他,我们即刻启程回去,将这孩子的身份告知天下!” 约瑟夫身后的年轻骑士上前接过了约瑟夫手中的西蒙,相比约瑟夫公爵,他的神情倒是显得冷静得多。 “公爵大人,阿尔弗雷德少爷的那几个同伴......”一边的魔法师收起了水晶球,凑到了约瑟夫公爵身边。 约瑟夫犹豫了一下,环抱着手臂:“把他们带来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生活吧。” 约瑟夫一边保持着环保手臂的动作,一边转身朝门外走去。 魔法师紧紧跟上,凑到约瑟夫旁边:“这样没关系吗?那几个孩子都身份不明,且还有过犯罪前科......” 约瑟夫压低声音:“你不明白,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间的友谊最是牢不可破,尤其是没有过‘制约’的孩子,他们朝夕相处,早已将彼此视为他们人生的一部分,若是强行将他们分离,他们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加深厚。反之,我若是让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只会越来越平庸,而被我细心培养的阿尔弗雷德与他们的反差将会越来越大,到时地位与实力的差距自然会将他们分隔。” 魔法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愧是公爵大人。” “对了,那个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少年......”约瑟夫眯了眯眼睛,望着远处被栓到一块的战马群。 “他叫安迪,他的父亲是一名子爵。”魔法师取出一本魔法书:“据‘魔法日报’记载,他的父亲昨日被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送入了审判司,种种蛛丝马迹表明,此事和安德烈公爵有关,且事件的原因也有人猜测......” 魔法师将手中的魔法书翻过一页:“目前接受得最普遍的说法是一个月前的一次晚宴上,安迪与安德烈公爵的儿子阿提卡斯追求的南希小姐跳了一支舞,此举引发了阿提卡斯的醋意,阿提卡斯向他的父亲请求‘要让那小子家破人亡’,于是安德烈公爵......” 约瑟夫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这种事,你信吗?” “当然不信,公爵大人。”魔法师合上了魔法书。 “不论安德烈此举的目的何在,他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帝国的底线。”约瑟夫皱了皱眉头:“他不是这么蠢的人,为什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魔法师没有搭话,约瑟夫公爵可以随意的评判另一位公爵的功过得失,他可没有那资格,他连贵族都不是。说话要是冲动任性不带脑子,很有可能会带来灾祸,一个没有敬畏心的人,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帮那小子完成一件事,我就帮他把此事完成吧。重视承诺也是贵族的‘品质’之一啊。”约瑟夫摸了摸下巴:“反正安德烈那老东西肯定也不是用什么‘正规手段’把人弄进审判司的,回头我和陛下说一声,弄出来应该不难。” 他们身后,年轻的骑士艾萨克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他的怀中还抱着奄奄一息的西蒙,不要问是怎么抱着的......身为骑士擅长且唯一会的就是‘公主抱’了。 西蒙此刻没能听见那个自称自己父亲的中年人和那个穿着奇怪袍子的家伙聊天的内容,他此刻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绝望的发现,他好不容易用《甘露法食咒》凝聚的一点点力气已经彻底散了,现在的他别说动弹,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 由于身体透支了太多的体能,他此刻维持意识的‘力气’也在逐渐消散,如果清醒时他不能及时的进食并运转《九鼎丹经》,等他晕过去的时候,就算有人强行把食物塞到他的胃里,他恐怕也没有力气消化了。 换句话说,他很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无奈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年人,心中浮起一缕苦涩的笑意。 如果这具身体真是那中年人的孩子,那么他无意间夺舍了这个身体,又被这个身体的生身父亲无意间拍死,只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西蒙一边在心里苦笑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恶魔的低语 帝都 安德烈公爵府 安德烈公爵大人此刻正在照镜子。 他穿着最昂贵华丽的睡衣,端着最昂贵奢侈的红酒,对着镜子微笑。 而在镜子的另一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安德烈”正怒气冲冲的望着他。 “我试图以人类的‘体感’去感受人类能感受到的‘美好’,你瞧,安德烈。这是你们人类最昂贵的饮料之一,在我接管了你的身体之后,我第一时间弄来了这一小杯......花了你不少的积蓄,但也不算多,毕竟我还要感受其他的‘美好’。” 镜外的安德烈小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可是,你瞧,我就尝了这么一口,我就被这饮料的苦味刺激得直皱眉头,我完全没能感觉到所谓的‘香醇’、‘柔和’、‘充满浓郁果香’的口感,我甚至感觉到这种饮料在影响我对身体的控制......这种晕乎乎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他将手中的红酒放到一边,双手放到一起,疑惑的望着镜中的安德烈:“你能告诉我这种饮料正确的喝法吗?我想一定是我的操作步奏出了问题,或许喝这种饮料之前,需要用火烤将它一遍?我看过你们人类的生存习惯,你们对食物总是习惯用火灼烧处理过,这不仅能对食物消毒,还会使食物更贴合你们人类的口感。” 镜中的安德烈依旧怒气冲冲的望着他,没有搭话。 “不要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嘛,你我都清楚,我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光明教会的牧师们‘净化’,我活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在我死后你大可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我,你看我也没杀你,只是询问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你何不看在我没有毁掉你的人生的份上,为我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答疑解惑呢?” 镜外的安德烈端起另一杯橘黄色的饮料,轻轻的抿了一口,他的脸上随即浮起满足的神情。 “你瞧,这种被称为‘果汁’的饮料,价格并没有‘红酒’那么昂贵,味道却比红酒好喝几百倍,这是为什么呢?” “......”镜中的安德烈依旧在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不过沉默了许久后,他缓缓的开口了:“果汁只有甜味,而红酒中,有人生的味道。” “呵,如此富有诗意的回答,在华丽的辞藻下却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有自欺欺人的臭毛病,你们喜爱的事物会冠以各种各样美好的头衔,而你们厌恶的东西你们总是将你们臆想的一切不好的东西与他们相关联。” 镜外的安德烈又抿了一口果汁,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神情:“我并不觉得红酒有什么‘人生的味道’,我只觉得那种饮料苦涩、呛、使人轻微的晕眩,而果汁则充满了甜味和水果的新鲜味道。” “或许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镜中的安德烈冷冷的说道:“但果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长期沉迷于此,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端着果汁的镜外的安德烈一愣,他将面上的笑容收起,果汁放到一边,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惊叹’的神情:“你真是一个聪明的人类,你洞悉了‘恶魔’的本质。” “哼。”镜内的安德烈冷漠的望着他:“我对你们‘那一套’一清二楚,你也不必试探我什么。我只是很好奇,像你这么高位的存在,怎么会有胆子亲自来人界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正如你所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光明教会的牧师们抓起来丢到圣水里。” “你的好奇心很强,我很喜欢你呢,人类。”镜外的安德烈双手置于身前,看上去显得安分了许多:“鉴于你的表现,我可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而不收取报酬。像我这么高位的存在......” 他轻蔑的一笑:“姑且就当我是高位的存在吧,你首先要明白我来到这里并不是出于兴趣,毕竟强大到了我们这个地步,我们已经很少有什么零零碎碎的‘欲望’了,因为漫长的时间不论多么有趣的东西我们都已经腻烦了不是吗?所以决定我们要做什么事的决定性因素,并不是兴趣使然,而是我们所做的事要付出的‘代价’与有可能得到的‘回报’是否成比例。” “你要知道,一个‘高位’恶魔,经历过无比漫长的时光,无数的事与无数的种族,他的兴趣早就被时光磨灭了,对他来说他存在的意义仅剩下种族延续的本能,除此之外,即便是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我这么说你可能还不明白,你只要明白我并不畏惧死亡即可。” “之前也和你说过,我来到这里也并不是兴趣使然,我来到这里必然是我所要做的事有可能得到的‘回报’大于我要付出的‘代价’,而我存在的意义,只有种族延续的本能......” 镜中的安德烈脸色微变:“你的目的是发展信徒?” “不不,你可能对恶魔这个种族有所误解,恶魔没有信徒,恶魔只有接班人。”镜外的安德烈摇了摇头:“不过,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寻找‘接班人’的,我只是来寻找一个预言中的‘世界的变数’,虽然那个‘世界的变数’也是‘接班人’的上佳人选......” “预言?世界的变数?”镜内的安德烈听得一头雾水。 “啊,那个就不是你能知道的内容了。”镜外的安德烈脸上闪过一副诡异莫测的神情:“毕竟以你表现出的‘潜力’而言,你只能知道那么多。” “潜力?你这是什么意思?”镜内的安德烈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 “意思就是......就算我没能找到那个‘世界的变数’,但我此行也不算白来一趟。”镜外的安德烈保持着诡异莫测的微笑,端起被放到一边的红酒杯,离开了镜子。 “毕竟洞悉了恶魔本质的人......距离恶魔最近呢。” 微不可闻的喃喃低语在空荡荡的室内回响。 第29章 不知名的图案 一整队狮鹫骑士团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小小的费卡尔子爵领。 安迪理所当然的被留了下来。 回到子爵府后,与自己的母亲报了平安,随即他召见了父亲的侍卫长。 “芬克叔叔,我可以继续找你修行斗气吗?”安迪直勾勾的望着侍卫长说道。 “当然可以,直到你练出斗气之前,我都会对你的修行进行指导。”侍卫长点了点头。 “我是说,在我练出斗气之后,我可以继续向您请教关于斗气的修行吗?”安迪说道。 “嗯......只要你有时间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我不建议你在斗气上面花太多的时间,因为当你能练出斗气成为一名见习骑士的时候,再之后的进境会变得非常缓慢,我建议你与其将精力一分二用,不如将精力投入到你的工作上,不然就是在浪费时间。”侍卫长似乎在安迪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苗头,于是他皱起了眉头。 安迪沉默了一会,没再多说什么。 他与侍卫长告了个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些腿上沾满了鲜血的战马组成的图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被战马的马蹄碾压的平民的哭喊始终在他的耳边魂绕不散。 这种视平民如草芥的行为让他的心中隐隐有不安,然而这不安之外,他却又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向往。 “这......就是力量么?” “弱者只能哭喊,而强者,却能肆意妄为......” 他望着房间内挂着的一柄长剑,眼中的眼白隐隐约约变红了一些。 —————— 东城区偏东面,一座废弃的宅子中。 由于走得匆忙,约瑟夫一行人忘了处理罕伯的尸首,加上目前群龙无首的费卡尔子爵领正有些轻微的混乱,在约瑟夫一行人走后,东城区的管理人员也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那宅子中探查情况,以至于罕伯的尸首在宅子中躺了一整天。 深夜,罕伯的尸首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做了个亏本的生意啊,为了从‘那边’过来......” 罕伯望着天空高悬的月亮,此刻,他双眼的眼白已被红色所占据。 “接下来,就是去找到那个‘未来的关键人物’就可以了是吗......” “那么,此刻......他在哪儿呢?”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这座宅子。 子爵府 安迪从床上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他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朝子爵府中那些正夜间执勤的侍卫们点头示意。 侍卫们对小贵族的深夜出行不以为意,他们的职责只是守护,而不是监视或管束,住在这里的人的行动自有他们的自由。 于是,他们朝小贵族打了声招呼后,没再问什么多余的话。 无惊无险的,安迪走出了子爵府的大门。 他走到了子爵府侧面的围墙前,从身上掏出了一块未燃过的碳,在围墙的底部画了几个不知名的图案。 画完后,他将碳块丢弃,往回走去。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安迪打了个激灵。 他望了望四周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疑惑太久,此时他的衣服并不算厚,在深夜的风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小步跑回了子爵府,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暖烘烘的被窝中。 他将此事归纳为一次莫名其妙的梦游。 与此同时,子爵领各处零零星星的出现了一些红了眼睛的人,他们中多是酒鬼、赌徒、地痞无赖,而且以老弱病残居多,他们在房子外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些不起眼的不知名图案,画完后,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 次日 帝都 光明教会 身为最顶尖的贵族,公爵有权请求一位红衣主教的有限范围内的有限帮助,虽然这项权利每年只有一次,但也已经算是极为珍贵与难得的事情了,毕竟光明教会虽然给帝国纳税,平时也十分配合帝国的统治管理,但他们与帝国的管理层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肯挤出一点时间给帝国的贵族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是修斯曼帝国的国王所争取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往年,这项权利约瑟夫公爵都会用掉,而且无一例外都是请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为自己检查身体。虽然身为帝国的武勋贵族,他的身体素质在全国范围内也能排到一流末尾,这样的身体也很难产生什么疾病,但他始终觉得不用白不用,而且不仅用,他还会在第一时间把这项权利用掉,以防忘了用。 ......也不是说将这项权利用来检查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隐藏的疾病这种思路有什么不对,主要约瑟夫也不知道红衣主教能帮他什么忙。 巧的是,今年约瑟夫公爵的权力并没有动用,主要是他正巧忘了。 于是今年约瑟夫公爵的这项权力终于被用到了正途。 之前在接西蒙出宅子的途中,约瑟夫等人发现了西蒙的异样,西蒙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脱力现象,呼吸与脉搏都变得十分微弱,于是他们急急忙忙的将西蒙送到了当地的教堂,在一个蹩脚牧师的蹩脚圣光下,西蒙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当时,公爵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帝都的光明教会还有一项属于贵族的权力没用,于是,当他带着西蒙回到帝都时,便第一时间直奔帝都的光明教堂总部,向一位红衣主教提出了请求。 此时,红衣主教的作用终于凸显了出来,身为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他的作用不仅仅是作为一名医生,他可以顺便检查西蒙的斗气潜力偏向,确认这孩子未来的发展方向。 有时候,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会让人生变得一片坦途。 在约瑟夫希冀的目光中,光明教会的那位红衣主教为西蒙吟唱着庄严的圣歌,圣洁而柔和的白光从教堂的顶端洒落在西蒙的身上。 西蒙的呼吸逐渐平稳,因长时间轻微供氧不足导致的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红衣主教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第30章 先天不足 “约瑟夫先生。”红衣主教缓缓的开口:“由于光明的恩赐,令郎已经恢复了健康,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醒来。” “啊,那真是谢谢你了。”公爵毫无诚意的说道。 主要是他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最多只是脱力,在费卡尔子爵领的那个蹩脚牧师的蹩脚圣光治疗下本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所以此刻红衣主教能完全治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治不好才稀奇。 重点是另外的东西。 “那么,我就坦白的说了。”红衣主教缓缓的收回了覆在西蒙额头的手:“令郎的体质属于先天不足,修炼斗气所需要经过的各个重点脉络都程度不同的呈现出萎靡的状况,依他的体质,不论是从事任何与斗气相关的职业,未来的成就都有限。” 约瑟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红衣主教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擅长与贵族打交道的他适时的安慰道:“请不要太伤心,约瑟夫先生。虽然斗气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或许他能在别的领域展现天赋,若光明照不进屋子,不妨打开门试试吧。” “......希望你是对的。”约瑟夫阴沉着脸,将西蒙抱了起来。 或许阿尔弗雷德在魔法或是别的什么领域有着过人的天赋,但对艾德里安这个武勋家族来说,斗气无疑是西蒙最适合的出路,毕竟艾德里安拥有着帝国最顶尖的斗气功法,还有他约瑟夫宝贵的修行经验,以及整个公爵府的人——他们都是跟随着约瑟夫上过战场的,拥有着无数从尸骨与鲜血中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他们都是最佳的实战陪练。 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是不会撒谎的,既然他说了西蒙没有修习斗气的天赋,那么西蒙就真的没有,也就是说,对西蒙未来的培养,整个公爵府的资源都废了大半。 当然,培养西蒙做一个魔法师也不是做不到,如果西蒙真的有天赋,再加上公爵府的资源,再加上一丁点的努力,成为一个魔法师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再努力点,成为一个大魔法师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约瑟夫自己也只是个大骑士,等级上,和大魔法师不相上下。 然而,公爵这个爵位不能以简单的战斗力看待,帝国也不止他一个大骑士、大魔法师,为什么他是公爵,而其他人不是? 很简单,因为约瑟夫成为公爵绝不仅仅因为他是大骑士,还与他的军事能力脱不了关系,他的爵位是凭着他的军事能力用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胜利换来的。 战争不是拼一下两边哪边的大骑士比较厉害就可以决定胜利,大骑士的战力再强,被一群骑士小队围起来不用多久也会死于非命。客观来说,不考虑维持战争的经济与国家的政局的话,决定战争的因素与兵员的数量与素质、兵员的武器装备、地利、天气、后勤粮草、战略战术、士气等等众多原因息息相关。 那么,只要对军事了如指掌,不论什么人都能担任一军统帅的职位了吗? 也不是,这样的假设只能在对面没有“刺杀贼”的前提下成立,若是一个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人担任元帅,即便给他配几个大骑士实力的人作为保镖,在一个又一个抱着必死决心的大盗贼面前,也只能乖乖的等死上路,随后军队群龙无首,对方趁虚而入,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大败亏输只能是唯一的结局。由此可见,没有自保能力的统帅在战场上是多么的脆弱不堪,这也是武勋贵族大多斗气高强的原因了。 在战场上,魔法师由于身板脆弱的缘故,属于“消耗品”的职业,身边常年有一个同等级的骑士守护,比魔法师低一个阶位的刺杀贼因高阶骑士的存在而无法实施刺杀,而若是和魔法师同一个阶位的刺杀贼与魔法师对拼,魔法师固然死了,刺杀贼也活不成了,但一个刺杀贼的培养难度可是远远高于培养一个同等阶的魔法师的,同归于尽算亏了这不说,还解放了一个骑士的战力,以“消耗品”的身份来说,可以说是无比划算的。 然而,统帅可不是什么消耗品,魔法师就算死光了对一个战局来说也只有轻微的影响,但统帅要是死了,战争就要面临失败的结局。 所以,一个魔法师,可以为一个战局贡献不可忽视的力量,但绝对无法担任一军统帅的职位。 西蒙若是学了魔法,还能担任一军的统帅吗?还能继承公爵的职位吗? 和政坛贵族需要政绩口碑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武勋贵族的继承人没有“能配得上贵族身份的战功”,那么他只能继承一个伯爵的爵位,而且没有任何兵权,在可以想见的未来,这个家族将会迅速的没落,直到变成像库烈那样无法往下继承的“爵士”爵位,和一帮破落户竞争诸如治安署署长之类的职位。 如果成为魔法师,西蒙是难以担任统帅的,就算上了战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死于非命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能配得上贵族身份的战功”了。 约瑟夫走出了光明教会的门口,此时他的狮鹫小队没有进入帝都的权限,所以此刻他孤零零的站着,望着身前的人来人往,眼睛有些失神。 没过一会儿,他就调整好了心态,抱着怀中的西蒙上了马车。 在各个关键的建筑有专供贵族使用的马车,这也是贵族的特权之一。 此刻,他决定打道回府,并找个时间去魔法塔为自己的儿子请一个魔法导师。 抛去不能进入帝国的贵族统治体系的弊端来看,其实作为一个魔法师去魔法塔做研究也是不错的,至少在魔法塔任职能保障衣食无忧,还可以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而且,这似乎也是西蒙唯一的出路了,从商从政看上去似乎也不错,但是从商约瑟夫没有货物的来源和销路,从政的话......约瑟夫是个武勋贵族,只有兵权,没有封地...... 第31章 世界的变数 费卡尔子爵领 子爵府的围墙边 一个披着亚麻布斗篷的老人蹲在地上,轻轻的将围墙角落的不知名图案擦去。 亚麻布斗篷下,一抹淡不可察的红光稍纵即逝。 随即,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隐没于人流中。 过了一会,他的身影出现在一个阴暗的巷角,他的手中抓着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他猩红色的双眼与老鼠对视,渐渐地,老鼠的眼珠也逐渐染上了与他的眼睛相同的猩红色。 他将老鼠丢回地上,离开了巷角。 那只老鼠落地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远方狂奔。 单以信使的能力而言,老鼠的速度不算慢,难得可贵的是老鼠的隐蔽性,毕竟要传信去帝都那种卧虎藏龙的地方,若是用魔化的鸽子、猫头鹰什么的,恐怕分分钟就要被销毁了。 —————— 帝都 安德烈一边用红酒杯抿果汁,一边望着窗外的夕阳。 门外响起了精准有力的敲门声。 “进来吧。” 安德烈的头偏了偏,声音慵懒又带着些微微沙哑。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了门,走到安德烈身后,立直了身子:“约瑟夫差人送来了请柬,邀请您参与明天晚上的宴会。” “宴会主题是什么?” 安德烈望着逐渐沉没于地平线的夕阳,懒洋洋的问道。 “为了庆祝他找到了他失散的儿子。”管家回道。 “......这种事......有什么好庆祝的。”安德烈挥了挥手:“把请柬放在这吧。” “是。”管家躬了躬身,放下了请柬,退回了房外。 夕阳沉了下去,仅剩下一丝微弱的霞光。 安德烈又抿了一口果汁。 他是地狱的一位恶魔执事。 他压制着自己的力量,来人界寻找一位预言中的“世界的变数”。 在世界的走向逐渐明朗、恶魔一族的毁灭不可挽回的局势下,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世界的变数”或许是恶魔一族唯一的希望。 当然,不论能否找到那个神秘的“世界的变数”,亲身降临人界的他都必死无疑。 恶魔力量的本质于这个世界就如同黑夜中点燃了一整片森林,这场大火若是在荒郊野外燃起还好,或许还能在这个世界活得久一些,然而,这场大火即将出现在帝都。 力量的压制是有时限的,用不了多久,他恶魔的身份就会在帝都暴露,即时,等待他的,将是降临的光明教会神使与人类的围攻。 逃出帝都?不存在的,整个帝都都被结界笼罩,穿过结界无异于自曝身份,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死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生命的最后时光,就应该这么波澜不惊、优哉游哉的度过,才显得优雅。 嗒、嗒、嗒。 门外又响起了轻微的响声。 “进来。” 安德烈依旧是懒洋洋的。 但是,门仍旧没开,只是与刚才那般响了三声。 嗒、嗒、嗒。 安德烈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缓缓的起身。 过了一会,门开了,门外,是一只红眼的老鼠。 “嗯?有消息?” 安德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弯腰将那只老鼠捡了起来,并关上了门。 “......原来如此。” 与红眼的老鼠对望一会后,老鼠眼中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老鼠像摆脱了控制自身的枷锁,在安德烈的手中疯狂的挣扎着。 安德烈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老鼠捏碎,那些被捏碎的血肉仿佛雪溶于水,飞快的融入了安德烈的手中。 他走回窗边,拾起了一张红色的请柬。 “疑似变数的家伙......” “希望一切顺利吧。” —————— 西蒙是被饿醒的。 当他醒过来时,便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在朝他诉苦,那种空虚的感觉就像上辈子爷爷失去意识的那段最艰苦的时光,那时也是浑身上下也仿佛都在朝他抗议,而他却要死撑着为爷爷匀出基本的维持生命的食物。 虽然腹里空空的很难受,但西蒙还是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即使与上个世界的豪华套房相比也不逊色的房间,房间的墙壁涂了一层亮金色的涂层,房间里每隔一处就摆着一个亮金色的花瓶,花瓶中插着一束不知名的花,身下的床采用的材质西蒙认不出,但光凭着触感估计造价就不低。 “您醒了么?需要帮助么?” 一个穿着西蒙认不出风格的套装制服的年轻人出现在西蒙的视野。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的仆从阿尔瓦,负责您的饮食起居,听从您的吩咐。” 西蒙望了他一眼,徐徐说道:“那麻烦你给我弄一点食物,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阿尔瓦躬了躬身,走到房间的门口,朝门旁边的人耳语两句,随即又走回西蒙的身边,身子微弯:“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能告诉我,我的身份吗?”西蒙望着他说道。 “艾德里安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约瑟夫公爵唯一的儿子,阿尔弗雷德少爷。”阿尔瓦显然已经猜到了西蒙要问什么,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阿尔弗雷德?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西蒙道。 “不会认错,您背后的家族纹身已经证明了您的身份。”阿尔瓦回答。 西蒙皱起了眉头。 这副身体的家族么? 话说在穿越时还以为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孤儿,双亲已经不在人世来着。 也就是说......接下来是认爹的桥段? 虽然知道穿越后十有八九会遇到这种事,但真的面对时心里还是迈不过这个坎,毕竟自己上辈子也有爹妈,这换一副身体就上赶着喊别人做爹妈,未免有些太狼心狗肺了吧? 可是,自己毕竟占据了这具身体,说不定还是因为自己穿越的原因,才导致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死亡,按这么看的话,自己也有义务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瞻养双亲,不然自己良心过意不去啊。 总之,认爹是不可能的,但身为一个男人,该担负的责任还是要担,也算是对被占了身体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一种弥补吧。 第32章 演纨绔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不高,但也不能算低,至少公爵府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吃过饭后,在管家的带领下,西蒙见到了他的便宜父亲。 约瑟夫公爵看上去颇有威严,即使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表现得不苟言笑。 “阿尔弗雷德,这里的一切你还满意么?”约瑟夫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西蒙(以约瑟夫的魁梧体型,即便是坐着,也比站着的西蒙高出很多。) 阿尔弗雷德?是喊自己么? 姑且就当他喊错了把。 西蒙望了一下四周,即便以他上个世界的见识,这里也称得上富丽堂皇。 但身为一个穿越者,好歹风骨还是有的。 “还行。”西蒙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约瑟夫仿佛没有听出西蒙语气中的异样,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西蒙面前:“阿尔弗雷德,你身在艾德里安家族,享受家族赐予你的一切,便应承担艾德里安家族的责任,为艾德里安家族的强盛而付出一切。” 经过两次强调,西蒙终于无法无视约瑟夫口中的那个名字,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名字是西蒙,不是阿尔弗雷德。” 强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并不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当然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但一些适当的叛逆还是很重要的,他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再认一个爹,或早或晚他都要离开这里,不如先给这一切做个铺垫,省得以后离开后这个约瑟夫公爵再满世界把他抓回来。 安逸富贵?这些当然都是好东西,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名利么?哪怕再加个光复道家术宗的理想,这里都能给他提供很大的助力,可是有些东西在获得的同时,所需要付出的东西会更多,所需要担负的责任也会将他的精力分隔,甚至会在未来对他的理想造成阻挠,到时只会得不偿失。 果然,听到西蒙强调自己的名字,约瑟夫不出所料的皱起了眉头,他深深的望了西蒙一眼,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过几天,我会带你去见你的母亲,再之后会给你安排一个魔法导师,你要尊敬并用心和他学习。另外,明天晚上有一场为你举办的宴会,这是你第一次在帝国的贵族阶层出现,你必须和阿尔瓦学一些贵族的社交礼仪。” 魔法导师?魔法......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是有超自然能力的,就是不知道和道术对比哪个强一些,总之今后还是小心低调为妙。 不过...... 学习社交礼仪? 开玩笑,这么听话有什么好处?反而明天的晚宴若是搞砸了,甚至自己当众出了丑,想必这个便宜父亲就会放弃把自己培养成贵族了吧? 按照西蒙所脑补的贵族一贯的尿性,只要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多半会放弃自己,然后再生一个作为接班人,到时自己连逃跑的功夫都省了。 所以此刻西蒙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置可否。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约瑟夫摸了摸西蒙的头,他有些驼背,这驼背的幅度正好能够到西蒙的脑袋,他用一种“威严又慈祥”的语气说道。 老实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摸头,西蒙心里是有点不爽的,但还在可以容忍的程度,所以他忍了下去。 “我要离开这里。”西蒙坚定的望着约瑟夫的脸。 “唯独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约瑟夫脸色变了一下,随后认真的说道。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西蒙咬了咬牙。 “我会把你关起来,并上一副镣铐。”约瑟夫皱了皱眉头:“你担负着艾德里安家族未来的责任,没资格做选择。逃避责任是属于胆小鬼的行径。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我在费卡尔子爵领东城区的几个同伴现在怎么样了?” 米安娜和玛格丽特被他欺负了一个月,要是最后因为谋杀罪死了,自己会很内疚的,而玛莱更是无妄之灾了,这事他不能不在意。 “他们在另一个院子,你若是想见他们,随时可以见,不过你最好牢记自己的身份,还有你将要担负的责任。”约瑟夫又揉了揉西蒙的脑袋,语气严肃的说。 “那我没有问题了。”西蒙强忍着别扭说道。 “既然如此,阿尔罕,你带他回去学贵族礼仪的第一课,贵族的......什么来着?”约瑟夫望着西蒙身后的阿尔罕说道。 ......搞半天你自己都不晓得贵族礼仪是什么玩意啊? 西蒙虚着一双眼睛望着约瑟夫。 “贵族的行走坐卧,公爵先生。”阿尔罕彬彬有礼的回道。 “哦、哦,非常好,”有些驼背的约瑟夫不自觉的直起了腰:“你带他回去吧,若是他不能学好怎么做一个贵族,扣你两个月的薪水。” “......是,公爵先生。”阿尔罕苦着脸回道。 —————— 礼仪?不可能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什么礼仪的,就算那个约瑟夫搞什么连坐惩罚,不学阿尔罕就要被扣薪水,可说到底阿尔罕怎样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是要让那个便宜老爹彻底失望的,不能因为一点点心软就前功尽弃。 一瞬间就想通了的西蒙走出约瑟夫公爵卧室后第一时间要求见自己的三个小伙伴,在阿尔罕的带领下,西蒙去到公爵府的一处别院,此时那三个小伙伴正战战兢兢的吃着公爵府的美食。 见西蒙来了之后,三个小伙伴惊喜的站了起来:“嘿!西蒙,你......” 喊了一声后,三个小伙伴突然踟躇起来。 再相遇时久别重逢的感情冲淡了阶级之别,而过了一会冷静下来了,就开始想起自己与同伴之间隔着的差距了。 然而西蒙仿佛没意识到这一点,走到三个小伙伴身边:“嘿,伙伴们,要不要来打一把昆特牌?” 昆特牌简直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发明,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几局牌下去,就算关系不能拉近多少,至少也能缓和气氛。 三个小伙伴迟疑了一下,互相望了一眼,和安迪曾是牌友的玛莱首先开口:“为什么不呢?” 西蒙身后的阿尔罕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他那两个月的薪水正在和他告别。 “阿尔弗雷德少爷,您......”他迟疑着说。 “我叫西蒙,谢谢。另外,劳驾帮我拿一副昆特牌。”西蒙不留情面的、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是,少爷,您的贵族礼仪课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不能晚点去学吗?”西蒙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您的时间不多了,您明天就要参加公爵先生为您举办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烦我了,”西蒙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再烦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既然要扮演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那就一开始就扮演得彻底,什么?西蒙打不过阿尔罕?就算打不过,阿尔罕敢还手吗? 阿尔罕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33章 菲莉丝公主 “阿尔瓦,请给我四杯果汁。” “阿尔瓦,我有点饿了,麻烦给我弄点吃的。” “阿尔瓦,天气有点热......” “阿尔瓦......” 阿尔瓦像一个陀螺一样在西蒙的支使下跑来跑去,没过一会就累得眼冒金星几乎要不省人事了。 当然身为一个下人,累一点也没关系,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觉悟,跑来跑去是当下人的本职工作,然而让阿尔瓦头疼的是......今晚就要举办晚宴了,西蒙还没能学会一丁点礼仪知识。 不论是武勋贵族还是政治家族,都把脸面看得很重,若是堂堂公爵的儿子,第一次宴会就当众出了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阿尔罕喘着气,望着牌兴正浓的西蒙,眼神变得坚定。 “阿尔瓦,我们的果汁喝完了,麻烦再给我拿一杯!” 西蒙一边出牌,一边说道。 过了一会,西蒙发现了一起打牌的小伙伴眼中的异样。 他转过头去,只见阿尔瓦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阿尔瓦,你这又何必呢?”西蒙叹了口气:“就为了两个月的薪水?” “不,是为了艾德里安家族的荣誉。”阿尔瓦坚定的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我深爱着这个家族,我愿为这个家族付出一切,若是因为我的原因而让家族受辱,我宁愿死。” “......”西蒙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出牌啊,该你了,玛莱。”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干脆把心肠硬到底,任何事都是如此,唯有坚持下去才能完成自己的意愿。 玛莱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打出了一张牌。 下一个轮到了米安娜,米安娜毫不犹豫的出牌,仿佛没受阿尔罕的影响。 接下来是玛格丽特,她望着西蒙,犹豫着说:“要不,西蒙,你先去忙你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西蒙蛮横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出牌。” 玛格丽特将牌抽了出来,正要将牌打出去,突然,她又犹豫了一下,将牌收了回来:“对不起,西蒙,我突然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先休息一下......” 西蒙眯起眼睛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看上去大咧咧的,实际上胆子却是众小伙伴中最小的,胆小的人对危险的嗅觉都灵敏,此时觉得气氛不对劲,顿时没了耐心,为明哲保身毫不犹豫的抽了身出去。可以说是很合她的性格了。 这样的人求稳,稳妥,只是这样的人真的讨人厌,可以预见未来若是有什么好的提议,第一个泼冷水的毫无疑问就是她。 昆特牌少了一个也不是不能打,玛格丽特走后,西蒙和米安娜、玛莱三人打牌打得是不亦说乎,完全无视了身后跪着的阿尔罕。 就这样,从清晨到傍晚,昆特牌就是如此具有魔力,令人乐此不疲。 “时间到了,阿尔弗雷德。”约瑟夫公爵走了过来,望见跪在一边的阿尔罕,皱了皱眉头。 西蒙转过头来:“我叫西蒙。” “怎样都好,跟我过来。”约瑟夫似乎也有点失去了耐心,留下一句话后转头就走。 西蒙起身,拍了拍玛莱和米安娜的肩膀,跟着约瑟夫离开了。 阿尔罕也站了起来,望着西蒙二人的眼神说不出的灰暗。 “嘿,先生,你还好吗?”玛莱小心翼翼的说道。 阿尔罕没有回答,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玛莱和米安娜面面相窥。 —————— 公爵府有专门的宴客厅,没过多久西蒙和约瑟夫就到了晚宴的场地。 晚宴的流程中开始的是晚宴主办方的答谢词,这一步主要是用来介绍到来的大人物,这一步可以说十分关键的,可以说万万不能轻视,若是不小心忽略了哪个大人物的名字,那就几乎等于是告诉那个大人物说这里的主办人不把那个大人物放在眼里。 答谢词结束后,晚宴开始,公爵府后厨的厨师长会亲自带领手下的厨师将晚宴的食物依次端上来,待食物依次上齐后,主办方便宣布晚宴开始,随后就是宾客的自由交流时间,这段自由交流的时间也是各贵族发展交际的机会。 与此同时,公爵府会安排诸如魔术戏法、骑士舞剑之类的余兴节目,供众宾客观赏。 最后,当节目表演结束,此时气氛开始衰落,便轮到了舞会时间。修斯曼帝国的晚宴和舞会是不分的,作为晚宴的主要节目,舞会被放到了最后。 “听着,阿尔弗雷德,作为一个贵族,记住每个贵族的样子和名字是基本功之一,一会答谢词开始时,我希望你能记住每个贵族的名字,然后如果有人过来敬酒,你道谢时,要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约瑟夫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说道。 记住他们的名字?呵呵...... 西蒙在心中冷笑。 很快,宾客陆陆续续的到了,待这些宾客签到完毕后,晚宴也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负责念答谢词的是一名公爵府的管家,他握着写有各个宾客签到的表单,用热情洋溢的念着一些诸如:“感谢各位的到来,艾德里安永远不会亏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愿修斯曼的荣光与诸位永存”之类的陈词滥调,答谢词念完后,那管家便念着来宾的名字逐一表示感谢,每念一声,底下便有一个人招手。 西蒙懒洋洋的望着底下的贵族们,当然他不是在记那些贵族的名字,只是因为那些贵族中有带了家眷的,那些穿着这个世界独特美感的礼服的女孩们,对西蒙来说看上去十分具有异域风情。 其中,一个如众星拱月一般被围在众人中间的女孩引起了西蒙的关注,那女孩大约十几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穿着雪白的束身礼服,明明很细的腰,依旧给人一种圆润感,雪白修长的玉颈,配上认真严肃却秀美绝伦的脸蛋,当真如同骄傲的天鹅一般。 “明明是为我举办的宴会,结果搞得像她才是这宴会的主人一样......看来这女的身份不简单吧?”西蒙望着那女孩饶有兴致的想着。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发现约瑟夫在严肃的望着他。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记住那些人的名字,而不是在这里走神。”约瑟夫压低声音说道。 西蒙撇了撇嘴。 正巧,此时那个管家将主要宾客的姓名念完了,晚宴进入了正式阶段,在厨师们将食物端出来的这段时间,到来的宾客们可以上前敬酒。 西蒙之前关注的那个女孩端着一杯酒,缓缓的走了过来。 “拿着酒。她是菲莉丝公主,千万不要失了礼仪。”约瑟夫递过来一个酒杯,严肃的说道。 菲莉丝公主缓缓的走近,仿佛是特意留时间给约瑟夫告知西蒙她的身份。 她来到西蒙的面前,举起酒杯,对西蒙微微一笑:“为艾德里安的荣耀,敬艾德里安的未来继承人。” 西蒙望了望手中的酒杯,又望向正笑吟吟的望着他的菲莉丝公主。 他将酒杯放到一边,朝菲莉丝公主回了一个微笑。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他微笑着说。 第34章 自古忠义两难全 菲莉丝如沐春风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堂堂修斯曼帝国的公主,亲自为帝国的臣民敬酒,这个臣民可以推脱吗? 喝不喝酒和会不会无关,完全是态度问题,如果真的对酒精过敏什么的,大可以装模作样的抿一口,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用“不会喝酒”做推脱,是什么意思? 这是当着她的面甩她的脸,甩一位皇室后裔的脸! “阿尔弗雷德!!!”约瑟夫恼怒的冲着西蒙低喝,同时拉了一下西蒙的袖子。 西蒙缓缓的转过头来,用音量不高、但大部分人都能听到的中正平和的声音说道:“我的名字,是西蒙。不是阿尔弗雷德。” 约瑟夫瞪着他,身子微微颤抖。 而此刻,菲莉丝公主的酒杯还端在空中,气氛无比的尴尬。 毫无疑问,这将会是艾德里安家族的一大丑闻,从到来的宾客们诡异的眼神可以看出,从明日起,“艾德里安失而复得的小少爷蛮横无礼的拒绝了菲莉丝公主的敬酒”这个话题将风靡整个帝都,而这个话题的始作俑者,将可能会在很长的时间内甚至永久被排斥出贵族的交际圈。 舆论已经成型,即便西蒙事后专程上门负薪请罪也已无法挽回了。 “啊,不好意思,公爵大人,请不要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呵斥我们艾德里安未来的继承人,是我冒昧,不知道他不能喝酒。”菲莉丝将端在空中的酒杯收了回来。 身为皇室的后裔,从小参与各种各样的宴会,基本的解场缓解气氛还是会的,朝西蒙行了个歉意的礼节后,菲莉丝公主盈盈转身,回到了她原来所在的位置。 宴客厅各处纷纷对菲莉丝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菲莉丝公主的谦虚与大度赢得了他们的尊敬,也正因如此,蛮横无礼的西蒙被称托得更加卑鄙,他们望着西蒙的目光也增添了更多的鄙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由于菲莉丝的圆场,约瑟夫的语气也平和了一些,他望着翩然离去的菲莉丝,怅然对西蒙说道。 “我很清楚,或许你该为艾德里安家族换一个继承人,我不是什么合适的对象。”西蒙冷冷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让你做艾德里安家族的继承人,是你母亲的遗愿。”约瑟夫叹了一口气:“你的母亲是我一生的挚爱,爱上她后,我已无法爱上任何人。我在她面前发过誓,会把你培养成艾德里安的继承人,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 “拜托你,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像个男人一样,担负起你应负的责任吧。” “......”西蒙想拒绝,但张了张口,却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宴会继续进行,公爵府的厨师长们将款待宾客的佳肴端了上来,陆陆续续有贵族给约瑟夫敬酒以示对宴会主办人的尊敬,但再没有贵族对西蒙敬酒。 毕竟世上没有人肯自讨苦吃,看到西蒙连菲莉丝的敬酒都敢拒绝,想必其他贵族也不会被西蒙放到眼里。 当然西蒙也不会太在意就是了。 西蒙现在只是感觉心里很矛盾。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副身体的母亲还活着,艾德里安家族就算没了他,还会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可以把家族的担子挑起来,就算没有弟弟妹妹,那公爵大人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原来他是艾德里安家族仅存的独苗,而且看约瑟夫公爵的对故去的公爵夫人一往情深的模样,总不能劝他续弦吧? 艾德里安的未来像一副重担,沉重的压在西蒙身上。 可他真的不想做什么贵族。 做这个世界的贵族,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公爵,是修斯曼帝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甚至很多人一生的理想,也不过是一个子爵男爵而已。 但是做一个贵族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西蒙刚来这世界不久,上辈子年纪也不大,哪怕两世加起来,都可以说得上是涉世未深;他虽没经历过上流社会是什么样子,但至少他听过一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约瑟夫也一直在强调责任责任,嘴上说一句:好的我要做艾德里安的继承人,我要继任公爵的职位,就可以算是担负起责任了吗? 如果家族和爵位的继承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么西蒙为什么不一边继承艾德里安家族和公爵的爵位,一边将爷爷传承的道门术宗发扬光大? 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继承了整个家族,便要为整个家族付出,享受了公爵的权力,便要为这个国家付出,不论在什么世界,只要存在着社会这个概念,等价交换就是不变的原则。 可如果将时间花在家族事务和公爵职务上,就没有时间钻研印证道家术宗的传承,更没有时间开宗立派,将传承延续下去了。 自古忠义两难全,这句词在这里用的不是很贴切,但可以说是十分贴合西蒙此刻的心境了。 正当西蒙天人交战、心神不宁的时刻,公爵府的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凑到了约瑟夫耳边说了几句话,话未说完,约瑟夫的脸色就变了。 他转过身来,拉住西蒙的手,严肃的望着西蒙的眼睛:“阿尔弗雷德,你记住,因为你是艾德里安的唯一继承人,你是这里未来的主人,所以你的一言一行,无形中会影响很多事,你的任性妄为,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西蒙此时还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被约瑟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点发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约瑟夫就拉着他的手朝宴客厅后走去。 公爵府宴客厅后离公爵府的住宅区很近,过了一会,约瑟夫领着西蒙到了一处仆人居住的屋子。 “进去吧。”约瑟夫在门口停住,指着那半开的门,对西蒙说道。 约瑟夫的语气不容置疑,西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那扇半开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35章 阿尔罕之死 这是一件朴素但干净的卧房,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但因为房间主人将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所以看上去反倒很宽敞;房间的东北角摆放着一架原木书柜,斜对着雕花的木窗,木窗下是一个简陋的书桌,书桌的右边摆着几本叠得整整齐齐的书。 木窗上挂着的窗帘随着风轻轻扬起,轻轻的拂过在书桌前静坐着的人,如一个俏皮的情人,轻柔的在那人的额头上一吻,但那人却耸拉着脑袋,对这俏皮的吻无动于衷。 那人的胸口插着一支匕首,一条鲜血的痕迹从胸口一直延伸,沿着阿尔罕的躯体一直往下,一直延伸到地上的那一摊不规则的血迹。 阿尔罕,自己的仆从。 死于穿心的匕首。 西蒙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不久前亲手砸死了一个胖女人,还间接弄死了一个壮汉,但那时候自己的神经处于兴奋状态,没有产生什么恐惧心理,如今和一个死人独处一室,那种恐惧的情绪就慢慢涌了上来。 想不通约瑟夫让自己来这里看一个死人的用意,也想不通约瑟夫之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把自己放进来,想必一定有原因,而且自己灰溜溜的跑出去未免也太丢脸,不如上前去看一下。 说起来有点丢脸,民间传说最擅长捉鬼的道门弟子,而且还是堂堂道门术宗的唯一传人,西蒙却有些......怕鬼。 畏惧的产生一般和能力强大与否无关,而多半是和潜意识以及后天的环境有关联,比如那些看到蟑螂就尖叫跳脚的女孩子,她们难道打不过那些蟑螂吗?她们狠狠心,一巴掌都能拍死三四个了。所以说恐惧的产生真和能力是否强大没什么关系。 不过西蒙还是颇有些作死的胆量的,这种胆量倒是和是否感觉到恐惧无关,全看有没有一颗作死的心。 此时西蒙就撞着胆子,缓缓的靠近了低垂着脑袋的阿尔罕,他胸腔中那颗作死的心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狂跳,越是靠近,越是跳得剧烈。 书桌上似乎放着一张信纸,西蒙作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将视线从低垂着脑袋的阿尔罕转移到了桌子上。 信纸上写着什么? 此时作死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凑到阿尔罕身边后,西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封信纸拈了起来,又迅疾的抽身回去,仿佛怕已经死去多时的阿尔罕突然暴起伤人似的。 见阿尔罕的尸体始终没出现什么“灵异现象”,西蒙的心算是暂时放了下来,他将从书桌上取下来的信纸摊开,望见白净的信纸上写着的一行端正的字: 我有罪,因我的无能,未能教导好阿尔弗雷德少爷的礼仪,无颜见公爵大人,只好以死谢罪。 字很短,但跃于纸上的感情几乎要撼动了西蒙坚定的心,有那么一瞬间,西蒙被一种深深的内疚感击中,差点就要放弃了追寻光复道门的路,怀着这么一颗愧疚的心为艾德里安家族奉献自己的一生。 但愧疚即将完全占据西蒙的心的一刹那,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和谐感涌上了心头,西蒙本能的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张信纸,太干净了。干净得毫无瑕疵,根本不像一个濒死之人的手书,反倒像一个要去春游的少年,兴致勃勃的给家长留了一封手书。 然而,阿尔罕已经真真切切的死了,他胸口的匕首与毫无起伏的胸膛做不得假。 西蒙又望了一眼阿尔罕胸口匕首的位置,和桌子上原来放信纸的位置对比,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狐疑。 就算阿尔罕的心脏长在右边,往胸口的这一刀匕首捅下去,距离这么近的信纸怎么会这么干净一点血也没溅到? 还有...... 西蒙将视线望向正如水般缓缓流动的窗帘。 负疚自杀的人,都是真的想死,和那些站在天台引起一大堆围观的不同,那些自杀的人心里还有一丝生的希望,负疚自杀的人心里可没有,上辈子的西蒙也想过一死了之,自然知道真心想死的人心里的想法。 真心想死的人自杀时会不自觉的制造一个密闭、外人难以窥伺的环境,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有可能会被别人看见的窗户,就连“忘了这个窗户的存在”也不可能,那窗户还徐徐往内送着风呢。 西蒙缓缓的凑近那低垂着脑袋的尸体,手在阿尔法胸口的匕首柄比划了一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匕首刺入的方向是自下而上的,正常人如果要自杀的话,自上而下刺入心脏会更容易使力,而除非是反握匕首,若是用匕首刺入别人心脏时,一般人用力的习惯都是自下而上。还有阿尔罕伤口处偏向一边的血迹,未免也太多了些,很有可能是阿尔罕被刺了一刀,身子先侧倒,随后才被人扶起来的。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阿尔罕——死于他杀。 至于凶手的身份和凶手的目的? 那封信纸留下的提示已经够多了。 西蒙脸色阴沉的退开几步,转身将门推开,望着脸上一脸沉重的约瑟夫。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孩子。”约瑟夫拍了拍西蒙的肩膀:“不要对此感到内疚,艾德里安的男儿都应有一颗强大的心。我们回宴客厅吧,宴会还在进行呢。” 西蒙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这点伎俩,骗骗小孩罢了,骗得了我么? 人明明就是你让人杀的,我还该感到内疚? 原本自己还对这个所谓的艾德里安家族观感不错,还因为夺舍了约瑟夫儿子的身体的愧疚感而考虑要不要为这个身体的家族付出,如今对这个家族余下的,只有深深的失望。 为让一个孩子感觉到对家族愧疚,竟然轻描淡写的断送了一条人命,若今后为了家族更大的利益,是不是也要让自己“牺牲”一下呢? 约瑟夫这个便宜父亲完全没有一个公爵的气量,尽走些外门邪路,心术不正。这条路走下去,不论是对个人,还是对整个家族,都是取死之道啊。 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君子也不立危墙之下,若是有机会,还是远离艾德里安家族吧,最多这家族遭逢大难时,自己有能力的话就出手把那个便宜父亲救下,就当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聊表歉意了。 ps:谁能告诉我怎么获得经验,我现在没法回复评论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剑”。 宴会进行到中途,各个大大小小的贵族也大多都已满足了交际需求,此时正需要一些节目活跃气氛,这是整个宴会最关键的一步,若是这一步令大多数人满意,宴会就算是完满成功,顺利进入下一步——交际舞会的余兴节目。 当然,若是大多数人都不满意,交际舞会也照样进行,只是还乐意跳舞的贵族恐怕不多。 约瑟夫和西蒙回到宴客厅时,正巧是表演节目的时候,一个身材修长的武士正用一柄弯刀舞着一套看上去花里胡俏实际上乱七八糟的刀法,不时在关键时刻停下动作朝台下摆一个似乎很帅的姿势,每到这时,底下的贵族们便鼓掌,用掌声表达自己的满意。 这世界由于斗气的特质,战士战斗的方式多以大型武器为主,以冲锋时用的长枪和持久战用的巨剑弯刀为主,倒不是没有出现过骑士剑、长剑之类的轻武器,但实践证明这类武器在斗气硬碰硬的交锋中容易断裂,所以被弃之不用。 受此影响,贵族们也不再佩剑,因为巨剑他们大多拿不动,而佩一把轻型剑又会被人笑做“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所以修斯曼贵族大多佩弯刀和手杖,仿佛这样能证明自己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有了群众基础,弯刀武技和魔法便大受贵族欢迎,几乎成了每场宴会必有的节目,虽然年年看月月看他们已经腻得不行,但娱乐节目匮乏的修斯曼也无法为贵族们的宴会提供什么新花样了。 西蒙没什么实战经验,看不出那武士的刀法水平,但看那个武士耍得又快又潇洒,观赏性很强,便随着众人一起为那武士送出了掌声。 突然,一个人跳入场中,走近武士身前。 那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贵族,外貌干净秀气,贵族气质很浓,带着自然而然的优越感。这是从小到大在家世很好的环境中熏陶出来的,也是因为从小自身的优秀,而衍生出来的自信。 他对那因他的入场而停下舞刀的武士说道:“下去吧!在我的眼中,你的武技华而不实,实在没有值得一看之处!” 那舞刀的武士一愣,然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到了约瑟夫伯爵的方向。 “下去吧,艾德萨。”约瑟夫点了点头,那武士便行了个礼,离开了场地。 “乔里姆-萨比恩多,阿克琉斯公爵身体还好吗?”驱走了舞刀武士后,约瑟夫也不提那小贵族闹事的缘由,先发制人将那小贵族的长辈抬了出来,拉了一句家常,以此稳住了局面。 “我的父亲最近有些风寒,但听说功勋卓著的约瑟夫大公爵找回了失散的儿子,便专程让我来为公爵带来问候。”小贵族彬彬有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在此先代我父亲祝贺公爵大人。” 约瑟夫点了点头:“代我感谢你的父亲,不过,你将我的武士赶下场,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说过了,是因为他的武技华而不实。”小贵族理了理衣领,将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另外,想借一下公爵大人的场地。” 公爵意外一笑:“哦?你要为我们表演你的弯刀绝技吗?” “不。”小贵族倒持弯刀,朝约瑟夫与西蒙走去:“我要对您的儿子发起决斗,因为他对公主殿下不敬。” 话音刚落,一只白手套丢到了西蒙身前。 “阿尔弗雷德-艾德里安,我要向你发起决斗的邀请,你可以拒绝。” 约瑟夫和西蒙同时愣住,显然二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翻转。 “乔里姆!”人群中,美丽的菲莉丝公主站了出来:“十分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并没有感到冒犯,请你收回你的决斗请求。” “公主殿下,我敬佩于您的宽容大度,但宽容大度不应赠予无礼之徒。”乔里姆朗声道:“现在,阿尔弗雷德,与我决斗吧!或者你承认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西蒙当然是下意识的想拒绝了。 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还有风险。 谁知,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他身边的便宜父亲先他一步开口了:“艾德里安家族没有懦夫,我替他接受你的邀请。” 那一瞬间,西蒙几乎要以为约瑟夫想弄死自己。他转过头去,诡异的望着仿佛迫不及待要把自己推出去送死的便宜父亲。 “不过,我希望决斗的过程能点到为止,我不希望决斗中出现什么重大的伤亡,否则我会亲自上门找阿克琉斯公爵要说法。”约瑟夫顿了顿,说道:“希望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理,毕竟我只有一个儿子。” 这个世界可不兴联姻那一套,这里崇尚的是自由爱情,哪怕你是个贫民窟的流浪汉,只要你有本事让公主真心爱上你,做驸马完全不成问题。当然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你能让公主爱上你。 所以这个世界的年轻小贵族们在荷尔蒙的刺激下胆子特别肥硕,在心仪的男神女神面前竭力表现自己,而他们的父辈们也乐得见这些晚辈为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断提升自己,所以对这些争风吃醋的小贵族,贵族圈子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就是在不产生恶劣影响的情况下任由他们胡闹,自己绝不施加干涉。 然而,西蒙可不是鼓动两句就热血上头的莽货,什么叫没有什么重大的伤亡? 那就是还是有伤亡咯。 平白无故的,谁愿意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受伤啊。 他毫不犹豫的喊出了自己的声音:“我拒绝!” 约瑟夫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转过头,眯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 武勋家族最重勇气,虽然西蒙的根骨并不适合斗气,约瑟夫也已打定主意让西蒙去学魔法,但约瑟夫不希望艾德里安家族的勇气就此断绝,一个武勋家族若是失去了勇气,彻底没落消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适当的失败也可能会激起西蒙的耻辱心,适当的耻辱心会让人锐意进取,很多立下不世功勋的人,都是因为被激起了耻辱心,为了那一口气而不断奋斗才换来的成就。 “艾德里安,没有懦夫。”约瑟夫瞪着西蒙,高声道:“阿尔弗雷德,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不要做一个懦夫!” “我叫西蒙!”西蒙回瞪着约瑟夫,气势分毫不落。 约瑟夫被西蒙眼中的坚定望得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过了一会,才勉强蠕动着嘴唇:“西蒙......好吧!西蒙!你最擅长的武器是什么?” “剑。”学太极拳肯定要配套学太极剑的,太极剑法也是西蒙从小学到大的技能,西蒙毫不犹豫的回答了约瑟夫的问题。 话音一出,约瑟夫与乔里姆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但二者却有些不同,前者是意外中带着一点惊喜,后者则是意外中带着一点惊慌。 围观的众贵族也窃窃私语,望着瘦小的西蒙,面有异色。 “克莱尔!去,取一把剑来!” 约瑟夫望着西蒙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期待的意味。 第37章 给我一分钟 由于骑士剑、刺剑之流被历史淘汰,所以在修斯曼帝国提到“剑”这个字时,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巨剑。 巨剑是骑士的专属武器,只有骑士使用斗气后才能游刃有余的使用斗气战斗,成年的见习骑士倒是可以勉强挥舞巨剑,但用来战斗的话,战斗力还不如用弯刀。 所以在约瑟夫看来,西蒙要求使用“剑”,代表着他的实力已经到了骑士水准。 西蒙的根骨是很差,就连红衣主教都这么说,但根骨差不代表战斗力差啊,约瑟夫可还记得当初找西蒙的时候,那个被盗贼暗算的治安官说过西蒙还会斗气和魔法,而且相对于西蒙的年纪来说造诣不低——从这个角度脑补,西蒙有骑士实力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所以,约瑟夫毫不犹豫的命令手下的仆从取来了一把巨剑。 西蒙怎么也没想到约瑟夫口中的“巨剑”是这么个巨法,受前世文化影响,他的下意识印象中,剑就是长长的细细的,像太极剑、长剑之流,这样的才叫做剑,哪怕是加个“巨”字,无非就是大一号的剑而已,所以,当约瑟夫的那个仆人克莱尔配合着几个人“嘿咻嘿咻”的扛着一把几乎有他肩膀宽、长度几乎到他身高的两倍的大剑往他这边赶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下意识的就想爆一句粗口。 这他妈是剑? 这是玄重尺吧!? 而且看材质还是金属质地的,就算里面有轻材料混杂,自己这么一副身板能扛得动吗? 本想着取了武器上去装装样子就认输,可望着仆从们递过来的“剑”,西蒙只感觉无从下手。 要是一个拿不稳,摔了怎么办? 太丢脸了! 而就在西蒙懵逼的当口,西蒙对面的乔里姆精准的捕获了西蒙脸上的惊愕表情。 一下子,乔里姆心中的慌乱就被平稳了下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这个被从平民窟找回来的泥腿子根本拿不动巨剑,从他脸上的惊愕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泥腿子原本只是想要一把“骑士剑”、“刺剑”这种花架子而已,根本没什么本事驾驭巨剑这种战场凶器。 贵族家的孩子,大多都是从小开始修习斗气,他们到西蒙、乔里姆这个年纪时,一般实力都在见习骑士水准,偶尔会有一两个修到骑士的,都是帝国的武勋贵族子弟,而且即便在武勋贵族子弟中,能在这个年纪修到骑士的都极为稀少。 乔里姆生在政治家族,实力也只有见习骑士的水平,如果西蒙的实力有骑士水准,恐怕一个照面,乔里姆就要被击飞了。 乔里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眼角不自觉的撇到美丽的菲莉丝公主方向,此时宴客厅吹起的微风正拂过菲莉丝公主美丽的金发,几缕发丝随着微风扬起,连带着乔里姆的心思也泛起了一圈涟漪。 对呀,现在不正是在佳人面前体现自己的勇气的时候吗?为捍卫公主殿下的荣誉,面对强敌,临危不惧,公主殿下的芳心岂不是唾手可得了吗? 已经大略估算出西蒙的实力水准后,乔里姆心里一点都不虚,而西蒙迟迟不肯动手接巨剑的行为也极大的提升了他的自信心,为了在公主殿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勇武,他当即提刀一指身前的西蒙,舌绽春雷:“你还在等什么?拿起你的武器与我一战吧!难道说你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么!?像你这样的懦夫,又有什么资格继承公爵的职位!” “......”西蒙望了一眼那个小贵族,皱起了眉头。 任是谁被这么挑衅心里都会不爽的。 “西蒙!你能用得了巨剑吗?”见西蒙那么久都没有碰仆人送来的巨剑,此时约瑟夫也似乎意识到自己似乎拿错武器了,于是朝西蒙问道。 “我一开始......是想找你要一把短一点的剑的。”西蒙诚实的说道。 “噗!”乔里姆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围观的贵族们也被这场乌龙逗得忍俊不禁,只是碍于贵族的修养,他们都克制住没有笑得太失态。 只是“噗嗤”、“科科科科”的笑声此起彼伏,听得令人烦躁。 “是我的失误,我让他们给你找一把弯刀吧,骑士剑刺剑这些是平民用的武器,公爵府没有。”约瑟夫一句无心的话又引来了一阵笑声。 “......算了,就用这把巨剑吧。”西蒙抬起头来,对那小贵族说道:“给我一分钟。” 乔里姆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反对,于是便转过身去,将弯刀收于鞘中:“如你所愿。” 西蒙望了望那些偷笑的贵族,心里冷哼一声。 西蒙本来也没什么战斗欲望的,他甚至巴不得输了好落个清闲。但被那小贵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再加上这帮贵族的嘲笑,西蒙真的忍不了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 西蒙决定要把那个小贵族揍一顿。 不过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难保不会有类似真气的神秘侧的东西,那个小贵族身份不低,很可能掌握着类似真气的能力,所以最好还是谨慎些,开打前上好buff才保险。 人力有时穷,西蒙的脑子毕竟比不过电脑,他所能记得的在当前这个阶段能用的术法也仅有《五鬼搬山咒》、《六丁六甲符》、《甘露法食咒》和奇门遁甲的一个基础迷阵,迷阵不适合正面对战,《甘露法食咒》是用来吊命的,此时能用的术法,也就只有《五鬼搬山咒》和《六丁六甲符》。 《五鬼搬山咒》和《六丁六甲符》作为道门术宗从茅山抄录的茅山经典法术,能逃能打,用途广泛,几乎所有茅山弟子都至少会点皮毛。 虽然这一符一咒看上去效果似乎差不多,实际上却大相径庭,《六丁六甲符》主要效果是消耗真气换成大量的体能,而《五鬼搬山咒》更侧重于消耗真气换来巨大的力量,一个持久、一个爆发,两个术法各有千秋。 由于之前那些贵族的嘲笑,西蒙决定用巨剑做武器堵上那些人的嘴。 而这巨剑不知道重量几何,但凭自身的力量,就算体能对力量也有一点点提升,估计还是无法把巨剑抬起来,所以《六丁六甲符》也被排除,《五鬼搬山咒》可以说是最佳选择了。 昨天醒来的时候,身体内的真气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只是因为《五鬼搬山术》和《甘露法食咒》的副作用经脉还有点萎靡,不过也好在只是萎靡而没有伤到经脉,就像植物缺水而没有干枯,而《九鼎丹经》就如同甘露,能有效的为西蒙体内的经脉提供水份,西蒙用一日一夜的时间就恢复了经脉的活力,至少再用一发《五鬼搬山咒》毫无问题。 反正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经脉再次萎靡,有《九鼎丹经》和整个公爵府做后盾,西蒙完全不需要担心,顺便还能估算一下《五鬼搬山咒》的消耗,不然下次再用时,心里没个底,一不小心超支到《甘露法食咒》都救不回来的地步而冤死也太憋屈了。 第38章 燕子抄水 打定了主意后,西蒙默默的念起了《五鬼搬山咒》的咒语。 事实上《五鬼搬山咒》并不需要一分钟,仅仅十多秒,西蒙就念完了咒语。 随着咒语的结束,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脊柱中涌向四肢百骸,西蒙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不过,他也能感觉到脊柱内的东西正飞快的流失,充盈感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化成空虚感。 要抓紧时间了。 西蒙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被四个公爵府仆从抬着的巨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男孩吸引,乔里姆竖起了耳朵,约瑟夫也屏住了呼吸。 “喝!” 一声爆喝! “啊呀?” 随后,是一声充满惊疑的叫声。 咚! 最后,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 乔里姆转过身来,望见的是西蒙摔倒在地,巨剑摔落在一边的场景。 “嗤......哈哈哈哈哈!”乔里姆强忍着想让自己不笑出声,但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一边笑,肚子一边一抽一抽的抽搐,他指着西蒙,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围观的贵族也出现了几声轻笑,不过大多都是善意的,毕竟肯来参与约瑟夫的晚宴的人一般都和约瑟夫关系不错,而乔里姆和西蒙的决斗在他们看来也都是后辈间的小打小闹,他们之所以发出笑声,主要还是出于一种“长辈看到后辈出糗”的心态,下意识的就笑了出来。 这下子,西蒙是真的恼火了,本来就是不想丢脸顺便想对那帮贵族打脸所以自己才用了《五鬼搬山咒》,谁想到因为太心急,咒法还没能完全发挥效力所以没能拿稳巨剑,自己最终还是摔了一跤。说到底还是自己造的孽,找谁说理去? 不过,这憋屈也不能白吃,恼羞成怒的西蒙抬头将视线投到了正笑得乐不可支的乔里姆身上,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 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呢,你还笑! 西蒙猛地握紧了手边巨剑的剑柄。 “喝啊啊啊啊啊!!!” 一边怒吼,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住了犹自狂笑不止的乔里姆。 “狗贼!” 西蒙双手握着巨剑,怒吼着朝乔里姆冲了过去:“吃我一剑!!!” “哈哈哈哈哈嘎?” 乔里姆的笑声截然而止,望着双持巨剑如蛮牛般冲锋过来的西蒙,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将弯刀持于身前。 如果是见习骑士的话,能勉强挥舞巨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双持巨剑冲锋也不算难,虽然西蒙能做到这些让乔里姆有些惊讶,但从西蒙艰难持剑的样子判断,西蒙的斗气最多也只有见习骑士水准,一个只能勉强挥舞武器的对手,并不值得畏惧。 当然,他也不是打算要硬拼,哪怕是见习骑士的双持巨剑冲锋,也有着极其恐怖的力道,在见习骑士的力量加巨剑本身的重量与冲锋的惯性三重叠加下,就连骑士也不能轻松接下这一剑。 不过,毕竟是见习骑士,能举起巨剑却不能自如的运使,只要躲过这一剑,然后持刀贴身上去,艾德里安的小公子就成了砧板上的羊肉,任人宰割了。 巨剑呼啸而来,带起了呼呼的风声,乔里姆眼神一凝,在巨剑即将临身的时候身子一转,右脚一拧,左脚随之朝左边侧了一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巨剑的劈斩。 此时西蒙已经冲过了乔里姆的身边,一副刹不住车的样子,而握在乔里姆右手的弯刀已经高高扬起,正对着西蒙的后背,眼看着西蒙已经避无可避,便毫不犹豫的运起斗气朝着西蒙的后背斩了下去。 这一刀若是砍中了,西蒙必定会当场失去战斗力。 乔里姆不由得心中大定,只觉得战斗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还有闲暇往西蒙的冲过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眼望去,看到的情形更是让乔里姆忍俊不禁,西蒙或许是用力过猛,使用这把巨剑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在这一剑斩空后,居然没能拿稳巨剑,巨剑脱手而出。 真是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对手。 在心中鄙视了一番西蒙那可笑的表现后,他手中的弯刀也距离西蒙的后背越来越近。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西蒙前冲的势头突然停了下来。 “嗯?”乔里姆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他的刀已经斩了出去,此时也由不得他多想了。 时间仿佛被放慢,西蒙的身子压得越来越低,同时也飞快的朝着乔里姆的下盘贴近,随后,乔里姆感觉到自己承重的左脚膝弯被重重的打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朝下斜劈的斩击也不由自主的斩向了天空。 一只手按到了乔里姆的肩膀上将他重重的朝着地上砸了下去,同时另一只手微微扬起,乔里姆眼睁睁的望着那只手从半空中,像俯冲的雄鹰,重重的撞上了自己的小腹。 “哦!!!!” 乔里姆惨叫了一声,双眼翻白,此刻已经顾不得贵族的气质,如丢进油锅里的鱼般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西蒙解除了《五鬼搬山咒》的状态试图站起来,然而没能成功,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的喘着气。 虽然感觉微微有些晕眩,但相比起上次用《五鬼搬山咒》时已经好了很多了,至少这次没有失去意识。 不过也有上次过度使用《五鬼搬山咒》的原因,理论上来说,完全不怕透支的话,西蒙能做到挥洒自如的使用那把巨剑,不过,透支的代价是像上次一样不得不用《甘露法食咒》续命。 《甘露法食咒》太过伤身,所以最好能不用就不用,刚才的战斗中,西蒙并没有最大化的发挥《五鬼搬山咒》的威力,差点就栽到了那个小贵族的手上,幸好他还掌握着一门太极拳的手艺,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急转身的一记燕子抄水奠定了胜局。 “牧师!为他们治疗!”宴客厅的一边响起了约瑟夫威严的声音,西蒙循声看去,正对上了约瑟夫灼热的眼神。 年轻就是吃亏在意气用事啊。一时气上头了,忘了要藏拙,现在爽是爽了,往后想从艾德里安脱身,怕是难了啊。 西蒙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第39章 幽灵 牧师的治疗术是从天而降的一道光束,从光束来时的方向望去,发现这束光似乎穿透了密实的房顶,也不知道来自于何处。 世上真有神明吗? 若是在前世,西蒙是绝对不信世上有神明这东西的,可来到这边的世界后,发现的种种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西蒙的三观,他望着从天空之上垂落的细微光芒,不得不怀疑这世上或许有那些仿佛虚构一般的存在。 “西蒙,你的斗气是和谁学的?” 牧师丢完治疗术后,约瑟夫走上前来,望着西蒙的眼睛炯炯有神。 “啊......我......”被约瑟夫唤了一声,西蒙回过神来,稍加思索,回答道:“其实我不会斗气。” 约瑟夫挑了挑眉头,眼睛望着西蒙一言不发。 “我真的不会斗气,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只是实话实说。”西蒙诚实的说道。 做人还是诚实一点好,古往今来,那些喜欢自吹自擂的家伙往往都是死得最早的,西蒙才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可是你用羸弱的身躯举起了巨剑!若是一个大人,还可以解释为天生神力,而你能举起来,又如何解释呢?”约瑟夫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是一个见习骑士,我可以证明。”西蒙的旁边出现一个少年的声音,毫无疑问,这声音来自刚被西蒙揍了一顿的乔里姆。 “你下手可真重啊,阿尔......西蒙。”乔里姆呲牙咧嘴的走过来,朝西蒙伸出了手:“你的实力赢得了我的尊敬,不过你对菲莉丝公主的不敬我可不会当没发生过,我会更加倍的努力,直到亲手将你击败。” 西蒙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西蒙还真有些佩服这家伙的厚脸皮,明明是自己赢了,偏偏这家伙还搞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家伙赢了似的。找台阶的本事可圈可点,该说不愧是这世界的贵族阶级么? 但现在可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澄清他会用斗气的误会,从约瑟夫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会斗气的期待值明显有些偏高,若是想远离这个家族,那么自己首先不能往这个家族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不然自己迟早会被绑死在家族的战车上。 想到这里,西蒙再一次的否认了乔里姆与约瑟夫的无端猜测。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什么斗气。”西蒙说道。 “你的解释苍白无力,兄弟。或者说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使用斗气,单凭着身体的力量就能挥舞那把巨剑?”乔里姆拍着他的肩膀揶揄道。 约瑟夫没有说话,不过望着西蒙的眼神也带着同样的询问意味。 “事实上我确实没有使用什么斗气,我的力气也没到能抬起这柄巨剑的缘故,”西蒙答道:“我使用的是一个老人传授给我的独门技巧,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魔法。使用这个魔法的代价很大,我因为使用过很多次这个魔法所以如今经常感到四肢无力。” 约瑟夫的脸色沉了下来。 四肢无力这个词让他产生了很不好的联想,壁如在前天那个红衣主教对他说过的那句:“先天不足,修炼斗气所需要经过的各个重点脉络都程度不同的呈现出萎靡的状况”,如今看来,他似乎是找到了原因。 费卡尔子爵领那个该死的老盗贼! 约瑟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对西蒙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修炼那个魔法了。”便转身回去,看约瑟夫的背影,隐隐间似有些萧索。 乔里姆随意的和西蒙寒暄了两句,然后就跑到台下菲莉丝公主身边邀功去了,不过看菲莉丝公主脸上那僵硬的表情,显然他这一次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公主的荣誉没能维护成,反而将公主架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毕竟年轻人嘛,谁年轻的时候泡妞不是这样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情圣,人生阅历丰富了,才能懂得女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西蒙唏嘘了一阵,浑然不记得自己即使算上上辈子也不到二十岁。 ———————— 公爵府的一处院落里,三个孩子互相打过招呼后,各自回了房间。 三个并排的房间。 打了一天的昆特牌,说实话他们已经有点累了,也有点腻了。 以公爵府地位之尊,给几个孩子单独的房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甚至公爵府直接还有很多个房间是空着的。 此时西蒙也不在,三个孩子也没有别的事要忙,早早的便熄了灯睡下了。 过了一会后,这三个房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负责安排他们饮食起居的一位管家远远朝他们的房间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三个贫民窟的孩子,也没必要刻意关注他们的安危,就算是突然急病死了,想必公爵大人也不会给自己太重的责怪。 公爵府大部分人都为晚宴的准备而忙碌着,公爵府的住宅区主体部分显得有些冷清。 那管家离开后,那一排房间缓缓的陷入了黑暗。 静悄悄的走廊外,一个影子缓缓的浮现,缓缓的接近着那三个并排的房间。 人影的移动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一个飘在空中的幽灵。 黯淡的月光洒落一些微弱的光芒,洒落在那人影苍白的脸上,那是一张平凡无奇的年轻的脸,那脸上的双目无神,面上也几乎没有表情。 隐隐约约的光线下,似乎能看见他的胸口插着什么东西。 他停在了第一个房间,隔着门静静的望着门内。 过了一会,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移开了脚步。 他到了第二个门前,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该死的光明种子。” 他冷哼一声,像躲避瘟神一般远离了这个房间。 走到最后一个房间时,他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微笑。 他走了进去。 “真是一个......好苗子。” “我能感知到她的懦弱、懒惰、贪婪、暴怒。” “可惜......就是沾了点光明气息。” 他缓缓的穿过了那扇紧闭着的门,缓缓的没入了黑暗中。 第40章 消失 晚宴到了最后一步:贵族交际舞会。 当然,这也和西蒙没有关系,毕竟他从小没受过贵族教育,怎么会跳交际舞? 而且就算他会跳,估计也没人肯邀请他了。 约瑟夫似乎没考虑到这一点,拍了拍西蒙的肩膀,给西蒙留了一句:“今晚玩得愉快,晚点我回来接你。”就走了。 只留下西蒙孤零零的望着台上成双成对的男女按着舞步翩翩起舞,台下有人演奏着“奇形怪状”的乐器,声音悦耳有点像小提琴。 事实上,孤零零的不止西蒙一个。 西蒙朝着不远处菲莉丝公主原来待的位置望了一眼。 不要误会,身为皇室后裔,哪怕是做出西蒙那样无礼的事,公主也不会缺舞伴的,在那个位置孤零零站着的......是一脸神伤百般纠结的乔里姆。 所以说,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西蒙为他留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将视线转回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菲莉丝毫无疑问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连带着她的舞伴——一个受宠若惊的小贵族,都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注。 当然,耀眼的主要原因不是舞姿,毕竟主要目的为交际的舞蹈,简单易上手是基本的原则,不然日理万机的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可没空去学什么舞蹈。 就算是如此简单的舞蹈,也被菲莉丝用优美的身姿与轻盈的舞步演绎得如此的赏心悦目。 西蒙一边欣赏着菲莉丝的舞蹈,一边端起了一杯果汁。 红酒杯装的果汁。 他是真的不会喝酒,酒的味道又难喝又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饮料不论贵族阶级或是平民阶级都极受欢迎。 他抬起酒杯正要轻抿一口,忽然,一个高大(相对来说的高大,比起约瑟夫来说,这高大也属于小不点)的人端着一个酒杯朝他走了过来。 他疑惑的望了过去,他的周围只有几个仆从,那个人既然是朝他这个方向过来的,总不可能是来找他身边的仆从说话。 “西蒙-艾德里安,希望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来人端起了酒杯,望着他微笑。 西蒙望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将酒杯中的果汁送入了嘴里。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十分失礼的举动,若是换了别的贵族,恐怕已经扭头就走,没人会在被轻视后还能坦然自若的和轻视自己的对象保持交流,或许平民可以,但属于贵族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原谅这举动的轻浮。 而来人的脸皮也是厚得可以,他端着酒杯,朝西蒙施了半个见面礼节——这也是极不可思议的,因为以西蒙的地位来说,西蒙只是公爵的嫡子而已,未来能不能继承公爵的职位都不好说,就算西蒙能为国家贡献的功勋足以让他继承公爵的职位,也不过是和来人等级持平而已。 就连西蒙旁边的仆人都被这个礼节吓得不轻,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手中的酒杯中装的是沙荆汁?”来人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很巧,我也是,我杯子里装的也是沙荆汁。我很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口感,这可比那种称为“酒”的饮料好太多了。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安德烈。” 西蒙望了望安德烈手中的酒杯,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我只是来和你打个招呼。”安德烈朝西蒙伸出未持酒杯的另一只手:“顺便,我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 西蒙不动声色的与安德烈握了握手,脸色依旧冷漠:“现在你认识我了,你可以走了吗?” 安德烈也不恼,神色自若:“当然,非常抱歉打扰你的时间了。” 安德烈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了,临走前,给西蒙留下了一个诡异莫测的微笑,这人笑起来阴恻恻的,笑得西蒙心里发毛。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西蒙下了一句评语,脑海里却在回想着之前安德烈持酒杯的手袖子上的几个红色的小点,表明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几许疑云。 那几个红色的小点是什么? 番茄酱? 总不可能是血吧? 回想起安德烈脸上那诡异莫测的笑容,西蒙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 “公爵大人。”负责仆人住宅的一名管家毕恭毕敬的朝安德烈施了个礼。 “走,去看一下阿尔罕。”安德烈点了点头,径直越过那名管家,朝阿尔罕的卧室走去。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阿尔罕的卧室门口,此时那门还是半开着,微微有风从门边经过,将门吹得轻轻摇晃。 “阿尔罕是一个忠诚、有责任心的仆从,不过他的做法我并不提倡,这世上有很多比死更有价值的事情,何况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过失。”安德烈一边推门,一边说道:“只是很可惜,他有点懦弱,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风吹过微微拂动的窗帘,吹过歪倒在地的椅子,在房内徘徊一会后,悄悄的从公爵的脚边溜走。 公爵静静的站在阿尔罕的卧室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卧室陷入了沉思。 —————— 与此相隔不远的一排公爵府仆从的起居室,一个黑影从其中一间卧室走了出来,他望了一眼相邻的房间,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若不是因为现在不能动用太多的能力,诱惑这个光明种子简直轻而易举。” “真是看着碍眼。” 嘟囔着抱怨了几句后,那黑影缓缓的离开了这三间屋子。 黑影出来的那个房间,一个女孩缓缓的睁开了猩红的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 “我......玛格丽特。” “我为什么生来就是一个低贱的平民?” “我本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却因我的无能,而一直屈居于人下。” “精致的食物,忠诚的仆人,无上的地位,还有一手遮天的权力。” “这一切,都可以是我的,只要......” 黑暗中,玛格丽特的嘴角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隐隐间,这外貌普通的脸上如藏着无穷无尽的魅力。 第41章 来自地狱的恶魔 宴会结束后,公爵府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依旧还是没能找到消失的阿尔罕。 而西蒙依旧如往常,日以继夜的修炼着。 虽然西蒙惊人的食量令人感到膛目结舌,不过修斗气的人对食物的需求普遍高,所以也没有被当成什么异常现象上报给公爵。 如往常一般,西蒙用《九鼎丹经》将任督二脉的真气补满后,又打了一趟太极拳。 自从修炼出了真气,补满任督二脉这一过程越来越慢了,这让不断循环于食物与厕所的西蒙感到有些苦恼,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修习太极拳时已不再排出汗液和污渍,而且在打完一趟拳后,还有精神四处转一圈。 比如去打打昆特牌什么的。 不过今晚时间已经太晚了,西蒙没去打扰自己的三个小伙伴,在房间内研究了一会符阵的图案后,在沉沉的睡意中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梦到他在一个富丽堂皇的皇宫,所有人都在朝他叩拜臣服,他每天的食物是永远不同品种的山珍海味,出入有或活泼或婉约,或性感或典雅的绝世美人,无数的人变着法子的取悦自己,每日有丝竹锦绣,数不尽的奇珍。 处于混沌状态的意识无法做出行动,也无法支配梦中的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木讷的看着自己流连于酒池肉林,像看一场身临其境的3d电影。 梦中的时间流速过得飞快,不知过了多少日,手下有个大臣上贡了一件“稀世珍宝”。 那是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束身礼服,腰肢纤细,脸蛋秀美绝伦,依稀能从这女人的脸上望见些微熟悉的感觉。 那女人走到西蒙身前,盈盈一礼,朝西蒙微微一笑,这一刹那,仿佛这天下万物,皆不及这女人的微笑。 西蒙定睛望着这女人的脸,过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这女人似乎是舞会上那个菲莉丝公主,却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一切,你动心吗?”菲莉丝公主浅笑盈盈的望着西蒙,眉眼如月牙弯弯,肌肤如白瓷精致。 西蒙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行动恢复了自由。 清醒梦? 西蒙上辈子曾试过做清醒梦的尝试,不过却没有现在的感觉那么真实。 他望着一步一步走近的菲莉丝公主,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两步:“离我远点。” “只要你想要,这一切都是你的。”菲莉丝公主毫不气馁,眼中的笑意更甚,她微笑着将身上的束身礼服轻轻一扯,礼服便如丝绢一般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西蒙又退了两步,如遇蛇蝎:“我说了,离我远点。” 菲莉丝公主微微低下身,托住了胸前的巨物,做出一个极诱人的姿势:“我不美吗?还是单单只有我一个,对你的吸引力不够?” 西蒙可以对三清道祖发誓,上辈子加这辈子即便算上a.v,他也没见过这么香艳的场面,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西蒙不是x虫上脑的蠢货,事出反常必有妖,头脑清醒才是活着的第一要素。 所以,他一拳打了出去。 ——————— 大批大批的光明教会骑士团将安德烈公爵府围了起来,在公爵府中,可以看到一股冲天的红色烈焰。 那是虚无的焰火,和物质世界互不干扰,但又和这世界的一切都息息相关。 就如同圣光,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物质,却又能对这个世界加以影响。 被这焰火影响的结果,就是无数的地狱生物从焰火中诞生,然后疯狂的朝身周没有地狱属性的生物发动攻击。 这只是一些没有神智的怪物,浑身生长着暗红色的鳞甲,他们的攻击方式是最原始的扑咬,攻击力低下,即便是一个普通的见习骑士,也能同时和四五个这样的怪物周旋。 光明教会的光明斗气与光明魔法是这些地狱生物的克星,每一次牧师的吟唱,都会有一大片的地狱生物如收割麦子般倒下。 尽管局势还在可控的范畴,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生物并不是里面的家伙特意放出来的,而是因为他自带的恶魔气息,自然而然的将这些地狱生物从地狱召唤出来。 他们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终于,局势的僵持被一个人的到来而打破,光明教会的教宗,光明与希望之子圣-彼得二世,出现在安德烈公爵府前。 光明教会的阵营中出现了阵阵的祈祷声,那是因为被圣-彼得二世的光明气息感染而自发由心的对光明神的赞美。 圣-彼得二世拒绝了下属跟随的请求,只身一人走进安德烈公爵府中,这里的人都已经被地狱气息感染,变成了非人的怪物,整个安德烈公爵府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他终于走到了安德烈公爵的卧室,这里的地狱气息已经浓郁得犹如实质,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地狱中的高级恶魔,极少出现在人类世界中的恐怖存在。 圣-彼得二世轻轻推门,走进了安德烈公爵的卧室。 安德烈公爵还是那副人类的样子,他端着一个红酒杯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仿佛一个忧郁的诗人,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刻,默默的欣赏世界的可爱与美好。 “来自地狱的恶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圣-彼得二世举起权杖,遥遥指着窗边眺望的安德烈。 “哼......我不该来,那些天使就该来这儿么?”安德烈冷笑一声,将酒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光明为这个世界带来福祉,为这个世界带来平安喜乐,所以神明的使者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欢迎,而地狱的恶魔,依托于人的恶念为生,喜爱用自身得力量欺骗、操纵或蹂躏人类使人前往万劫不复的深渊,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仅如此,你们还为人类带来了疾病等灾厄,这样的你们,又为这个世界做出了什么贡献呢?”圣彼得二世说。 “我们可没为世界做什么贡献,但我们对于你们来说,可谓是劳苦功高啊。”安德烈转过身来,眼中仿佛燃着来自地狱的烈火。 第42章 天使与恶魔 “我们残害这个世界的生灵,时刻企图毁灭这个‘美好’的世界,我们蛊惑人类为恶,几乎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源于我们这些来自地狱的生物,而你们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为保护那些羸弱的人类,不畏艰险无惧牺牲的与我们做对,没错吧?” “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庞大的信仰之力吗?” “哈,我们都是一类的存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下等生物也就算了,和我说有什么用呢?” “没关系,你们需要信仰,我理解你们,我们也有需要的东西,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我要做的事关乎恶魔一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我才不得不来这个世界,即使为此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吗?” “关于你我将要毁灭,这世界将会被钢铁与石头占领,人类将会统治这个世界的事,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我和你们明明都是在做同样的事,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罪孽深重呢?” 安德烈公爵身上缓缓地燃起红色的烈焰,他的面孔也在烈焰中变得模糊不清。 “我也不怕你们知道我的来意,我就是来找那些来自异界的‘未知’的。但我们恶魔和你们广撒网的方式不同,我们恶魔喜欢孤注一掷,我们喜欢冒险。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人选,我也并没有隐瞒我的一举一动,你们稍微调查一下就可以很轻松的找到那个我们选中的人,要怎样都可以,如果你们能把他弄死,或许我们恶魔一族从此就会毁灭?要不要试试呢?试试吧?” “......消灭与恶魔有关的一切,我们义不容辞。”圣-彼得二世冷哼一声,说道。 “是吧?一劳永逸,从此恶魔一族就此灭绝,正好把我们这种不好应付的硬骨头换成容易对付的小怪物,好让你们传播信仰的阻力更小一些、更方便一些,真是很棒的选择,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德烈狂笑着,他的肤色渐渐变成了粗糙的岩石质地,浑身火红,头顶上缓缓的长出了一对硕大的山羊角,外型狰狞恐怖,一道一道的岩浆气息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的呼出,使房内的气温都上升了许多。 圣-彼得二世身上也出现了圣洁的白光,在光芒的笼罩下,红色的虚无火焰纷纷退避,被白光照得冒起了黑烟;在刺目的白光的正中央,三对洁白无瑕的羽翼出现在圣-彼得二世身后,徐徐摇动,圣-彼得二世浮空而起,俯视着身下那长着硕大羊角的恶魔。 安德烈公爵府外,光明与虚无火焰的交锋中逐渐取得了上风,无边无际的光明将大部分区域笼罩,仅余下些微的火焰苟延馋喘。 过了一会儿,那微弱的火焰也逐渐熄灭,安德烈公爵府也彻底被光明占领。 一个六翼天使虚像出现在安德烈公爵府上空,无数的光明信徒朝着这个虚像拜倒,朝着虚像祈祷、祝福。 ———————— 西蒙的这一记直拳莫名其妙的打到了空处,虽然明明觉得这一拳四平八稳丝毫的没有偏移一丁点角度,菲莉丝公主也丝毫未动,但这拳就是打空了,仿佛一开始他出拳的目标就是菲莉丝公主旁边的空气一样。 不过打架交手出拳空了并不算什么事,西蒙的这一拳也只出了六分力,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腰间,能随时依据对手的反应做出应对,见这一拳打空,西蒙便顺势一扫,另一只手势如穿云,朝菲莉丝公主的面门刺了过去。 下一秒,菲莉丝曼妙的身子出现在西蒙的怀里。 西蒙对三清道祖发誓,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第一次有女孩子的身子贴得他那么近,还是不穿衣服的,正当血气方刚的西蒙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就懵了,而菲莉丝那姣好的面容也离他越来越近,洁白光滑的皮肤、柔软红润的香唇、小巧可爱的琼鼻,菲莉丝越来越近的美让西蒙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或许都是虚幻,他还知道现在的他很有可能有危险,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想将身前的女孩推开,但身上不知为何提不起一丝力气,推开菲莉丝的动作反倒更像欲拒还迎,而且推开菲莉丝的过程中,双手不知道推到了菲莉丝的什么部位,导致菲莉丝软软的嘤咛了一声,这该死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听得西蒙连推开菲莉丝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脑子仿佛一团浆糊,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西蒙眼睁睁的看着菲莉丝趴在他的身上像满怀期待的解开礼盒带子一样缓缓的解开他的衣服裤子,如岩浆般的赤红色渐渐爬上了他的双眼。 “静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仿佛清凉的泉水,将西蒙一团浆糊般的脑子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菲莉丝。 菲莉丝痛呼一声,朝后跌了一跤,摔坐在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捏着菲莉丝的后颈将菲莉丝拎了起来,像打量着一只小动物一样的打量着手里的菲莉丝。 菲莉丝先是惊慌了一瞬,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倾城绝世的笑容,她扭了扭腰肢,将整个上半身朝那拎住他后颈的人贴了过去:“你看......” 她的手指划过胸前,划出了一道曼妙的曲线:“我美吗?” 那人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菲莉丝”却心中一喜,她知道一个男人若没有对来自女人的诱惑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么这男人十有八九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这种时候只要乘胜追击,这男人就几乎已是囊中之物,轻而易举就能攻下这男人的心防。 她脸上的笑容更明艳了三分,赤果的上半身朝那穿蓝色道袍的人贴得更近了一些。 那蓝袍的人忽然微微抬头,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原来是这种东西......” 随即,他望见正朝他贴得越来越近的菲莉丝的美艳的胴体。 他皱了皱眉头,一脸嫌恶的表情。 “滚。” 霎那间,菲莉丝如被风吹过的青烟,散成了一缕一缕的雾气,没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同时,富丽堂皇的皇宫、恭恭敬敬的群臣、丝竹锦绣、奇珍异宝、山珍海味,通通如一场幻梦般消失,只余下一个简朴的房间、一个供奉着三清的神台、两个蒲团,还有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青年。 西蒙的卧室之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踉跄,捂着头低低的痛呼了一声,随后恋恋不舍的朝西蒙的卧室望了一眼,趁着夜色没入了公爵府的阴影之中。 第43章 议会 西蒙站起来,望着那与自己上辈子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道袍青年,挥手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青年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神台左下角的柜子取出了几支香,用神台上的打火机点燃,插到了神台上的香炉上。 “我说......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里是哪里?”西蒙走近了两步,朝青年问道。 “你家啊。”青年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我怎么会在我家里?我记得我明明都死了,我现在在一个有斗气和魔法的世界,在一个叫做修斯曼的国家里。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西蒙问。 “......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青年答。 “那到底该什么时候我才能知道?还有,外面,外面的,”西蒙指着身后的门外那遍布着蔓藤和枯草的城市,指着那一派荒凉的景象对青年说道:“外面的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会荒凉成这样?” 青年朝着香炉恭恭敬敬的跪拜了三次,才缓缓转身过来望着西蒙:“或许国家举办了一次全城旅游的活动?他们都在旅游的时候遇到海难了。” 西蒙一脸你他吗的在逗我表情。 “还不到该知道的时候,你就耐心点吧,等你修成真人,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青年揉了揉西蒙的脑袋。 老实说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揉脑袋那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那刚刚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你总能和我说吧?”西蒙说道:“你也看到了,那女的有些邪门,好像会一种精神操控的巫术,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可能已经中招了。这种有可能危及我生命的东西,我没法淡定啊。” “......那个啊。”青年捏了捏下巴:“那个东西,是一种虚拟构造生物,源自于你记忆中关于某方面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人,利用你对那个人的印象构造出来的虚幻影像。制造出这个东西的人的目的应该是把虚幻影像投影到你的意识后,控制它对你实施间接的精神影响。” “有办法抓到那个想对我图谋不轨的家伙吗?”西蒙问道。 青年捏着下巴:“有点难,毕竟对你做法的人八成已经跑了。不过这种伎俩哪怕是对普通人的精神都影响不大,估计想对你的心智产生影响至少要对你用个几十次这样,所以如果那人还不甘心的话,他/她下次可能还会来,到时我下手重一点,然后你醒来的时候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晕过去或者跟酒鬼一样走路都走不稳的人,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了。” “那下次全看你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谢谢你帮我。”西蒙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谢的手势,突然脑子灵光一现,朝那青年问道:“对了,既然你说你就是我,那爷爷教我的那些术法你还记不记得?我现在学徒阶段能用的术法就记得四个,感觉不太够用啊。” 西蒙期待的望着那青年,要知道道家术宗要学的术法可是能成一个完整体系的,只要能学全了,说战斗力直翻三倍都不为过。 “......你也说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青年摊开双手:“你都不记得的事,我怎么会记得?” “不过你也该知足了,那四个术法都能记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后面那么多的咒法都是从这四个术法中衍生的,够你撑到修成真人的那天了。等你修成真人,前知过去,后知未来,从回忆中把那几个遗忘的术法找回来不是轻而易举?”似乎是见到西蒙眼中的失望,青年出声安慰道。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不管怎样,谢谢你了。”西蒙再次拜谢。 青年脸上的五官皱到了一起:“......老实说,被自己感谢还真是别扭。” 西蒙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 附身安德烈公爵的恶魔已经被剿灭,安德烈公爵恢复了意识,然而安德烈公爵府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除安德烈的儿子阿提卡斯不知所踪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公爵的近亲亲戚、安德烈的爱人、以及安德烈的长辈双亲等等,都被恶魔带来的地狱气息感染彻底变成了怪物,没有了变回来的可能。 光明教会将公爵府的所有地狱生物屠戮一空,连安德烈公爵府都被光明力量彻底的轰平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德烈公爵已经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家寡人,而且身为政治贵族,有过被恶魔附身的经历成了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他很可能会被收回封地,变成一个只有身份没有实际权力的“空壳贵族”,如果没有什么机遇,安德烈的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所以对于恶魔的仇恨,安德烈可以说是刻骨铭心,在接受光明教会查问的过程中可以说言无不尽,将恶魔附身所做的所有事如竹筒倒豆子般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负责查问他的神父。 “我觉得,那个孩子一定和恶魔有关系,说不定体内有恶魔一族的血脉。他是被恶魔选中的人,必定极度危险!为了帝都的安全,我提议,尽可能快杀了那孩子,不然恶魔的谋划一但成功,世界上又有不知多少人要流血!” 光明殿堂的议会中,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年轻红衣主教对“安德烈公爵附身恶魔”一事发表了见解。 “不,我认为,即便那孩子与恶魔有关,但那孩子毕竟没有作恶,我们不能为了预防恶魔的阴谋而违背光明教会的教义。这恶魔所做的事都围绕着一个孩子进行,很明显那恶魔似乎对那孩子有什么图谋,我提议我们派人去调查那孩子的异状,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决定怎么做也不迟。”一个年迈的长胡子红衣主教捏着胡子,慎重的说。 “但如果让那孩子成长起来,等到他真的作恶了我们很可能根本来不及阻止!”那年轻些的红衣主教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对一同商议的红衣主教说道:“我没有质疑教宗定下的教义的意思,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为了将灾难扼制在摇篮里,为了人类的平安,诸位!一个小男孩,和整个世界对比,孰轻孰重你们心里已经有定数了不是吗?” “可是你这么做和恶魔有什么区别!?”那年迈的红衣主教也拍着桌子站起了,脸红脖子粗的对年轻的红衣主教说道。 “你是在怀疑我对光明的虔诚吗?还是说你认为我的见识不足以担任红衣主教的位置?”年轻的红衣主教丝毫不相让。 “好了,不要吵了。”圣-彼得二世挥了挥手,制止了二人。 圣-彼得二世受了些伤,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暗哑,但毕竟身为教宗,在一片红衣主教中有无可置疑的威慑力,所以他刚一发话,二人便干脆利落的熄火,等候教宗发言。 “有人有其他提议吗?”圣-彼得二世朝众人望去。 一众红衣主教四处张望,没人回应。 “没有了?”圣-彼得二世环顾了一圈,还是未见人回应。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举手表决吧。” 第44章 扫墓 西蒙从梦中醒来。 西蒙朝窗口望了望,时间已是清晨,太阳已经出了一点点,阳光从窗户倾落,一小部分光折射到了西蒙的动物毛绒被子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公爵府的优渥生活仿佛一场梦,即使在上一世他见过最豪华的地方,也不如这里的万一。 但梦终究会醒,人不可能一辈子做梦,若是一直沉溺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幻梦破灭的那一刻,沉溺其中的人也必将毁灭,直至坠落深渊。 这具身体终究是别人的,他只是一个夺舍的强盗。 他不可能骗自己这是命中注定缘分使然,这不符合自己的道。 这也是西蒙难以接受喊约瑟夫为父亲的原因之一,不仅仅因为他上一世的父亲,也不仅仅因为担负艾德里安家族的责任和他的理想冲突,还因为他夺舍了这具身体的愧疚,他做不到杀了一个人的儿子后又冒充这个人的儿子坦然的接受这个人的爱意,他的心里始终有疙瘩。 然而木已成舟,阿尔弗雷德-艾德里安确切的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西蒙。 “过段时间找机会先远离这里,靠自己的努力完成梦想后,再好好补偿误杀了约瑟夫儿子的过错吧。 嗯...... 对了,今天我还有事要做。” 西蒙侧过身子,拉响了床边的挂铃。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您忠诚的仆从凯特听候您的吩咐。” 这是西蒙的新仆从,一个中年的老仆人,代替阿尔罕负责照顾西蒙的生活起居。 毕竟阿尔罕死了,他的位置也不能空着。 “帮我更衣吧。”西蒙伸了伸手。 西蒙不是染上了贵族娇气连穿衣服都要人帮忙,实在是今天要穿的贵族正装穿法太麻烦了,背后的带子和琐碎的布片、鳞甲盘根错节,要想自己把这套一副穿好,怕是没有几十分钟搞不定的。 在凯特的服侍下,西蒙穿好了贵族的正装,梳理好了发型,离开了卧室。 几个仆从跟在身后,凯特在身前引路。 大贵族的排场,便是如此前呼后拥,身边时刻有待命听从指挥的人。 这种排场让西蒙有些别扭,但也不是太难接受。 没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公爵府的正厅。 约瑟夫公爵已经等候良久,此时望见西蒙到了,便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西蒙走去。 他身后站着的一排整整齐齐的骑士也随着约瑟夫公爵的移动迈出了整齐划一的步伐,俨然一队军纪严明的队伍。 “你来啦?西蒙。”约瑟夫走过来,一只手揽着西蒙的肩膀:“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母亲,她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二人离开公爵府大厅,公爵府大门外已经整整齐齐的停了二十多匹马,帝都禁空,不允许除担任信使外的任何生物飞过帝都上空,所以约瑟夫和西蒙都只能用马匹出行,武勋家族不设马车,西蒙和凯特同乘一骑。 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帝都墓园行去。 “西蒙,下午我给你请了一位著名的魔法学者,他会来教授你基础的魔法知识,你必须要给予他足够的尊敬,知道吗?”纵马途中,约瑟夫望着与自己并驾齐驱的西蒙说道。 “知道了,我会对他保持应有的尊敬。”西蒙回道。 好歹也是在义务教育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基本的尊师重道还是懂的,而且他对魔法也挺有兴趣,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神秘侧的神秘力量,以后难免会有和这种力量对上的可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多了解一些这些另一个世界的力量,还是有好处的。 而且他现在记得的法门咒语不全,对敌手段单一,虽说《五鬼搬山咒》确实是很牛逼的咒法,可以说往后金丹元婴境界的那些强大的攻击型咒法都有《五鬼搬山咒》的影子。但《五鬼搬山咒》毕竟只是基础咒法,效果单一,还有副作用,就算有《六丁六甲符》做持久战的补充作战手段,西蒙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很多方面有劣势,比如远程攻击手段、增益减益手段、控制手段等等,能学些另一个世界神秘侧的东西用来补充自己的对敌手段也不错,至少不用每次都拼命透支真气来打架了。 约瑟夫对西蒙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朝西蒙望了一会后,说道:“还有,你的母亲......她是为了救你才死去的,你要对你的母亲心怀感恩。” 西蒙点了点头。 然而他对这具身体母亲的死他丝毫不觉得愧疚,要觉得愧疚的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反正现在原主已经死了。 他只是对这具身体原主的死感觉愧疚,仅此而已。 “十四年前,我在西北荒漠和你的母亲薇薇安相识,她救了我很多次,我也帮她解决了一些麻烦,最后她留在了我的身边。”约瑟夫眺望着远方,陷入了回忆。 “也是在那时,我和她有了你。” “当时我正在和西北的艾瑞达人开战,我接手了上司丢下的烂摊子,手下的士兵都被他败得差不多了,帝都方面的支援也抽不开身,局面几乎是一路溃败。” “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局势慢慢逆转,并打了好几场漂亮的翻身仗。” “后来,艾瑞达人退兵了,我也从一个伯爵变成了侯爵、公爵,那年,我带着你和你的母亲回帝都受封。” “然而我没想到艾瑞达人会有这么疯狂的人,会对我仇恨到那个地步。一个盗贼潜入了我的队伍,趁我不备,冲到你的身边,将一枚异度空间水晶打碎。” “当时你的母亲距离你不远,她本来能逃走的,但她为了救你,拼了命的把你推开,把自己暴露在了异度空间水晶的正中。” “可惜你还是被异度空间水晶的力量波及,和你的母亲一起消失了。” “然后,两年前,我找到了你的母亲的尸体,我以为你也......”约瑟夫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西蒙默默的低下了头。 能说什么呢?这具身体的原主虽然确实逃过了一劫,但实际上却因自己而死。 这事如果约瑟夫知道了,会更伤心吧? ...... 第45章 布加勒斯 薇薇安的墓在公墓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毕竟这里埋的都是地位显赫的人,所以薇薇安也没什么资格搞特殊。 放了花,众人再哀悼一阵,再由约瑟夫拉着西蒙对墓碑说会话,扫墓的工作差不多就结束了。 正当众人返程时,帝都东南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像,随之出现的还有阵阵颂歌,远远望去,仿佛这世界的神邸降临人间,俯瞰着脚下的生灵。 众人被那六翼天使虚像吸引了注意,跟随约瑟夫的骑士中有信仰光明的信徒,也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六翼天使虚像跪拜了下去。 同时,帝都中有无数地方的人也看见了这光明使者的现世,一时间,信仰光明教会的信徒又多了无数。 ——————— 光明议会的举手表决,支持先调查一下西蒙的情况的人占了大多数。 毕竟多年下来,教会的教义早已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先斩后奏的那一类锐意进取的信徒已经很少了。 在举手表决结束后,又有几人补充了些行动的细则,随后便推举了此次调查行动的负责人——那个首先提出先调查过西蒙再决定怎么做的垂垂老矣的老红衣主教。 这个红衣主教和很多贵族都打过交道,虽然他年纪大了,已经很难承受大量的光明圣力,不过应付贵族的那些小要求还是很简单的事。 也是这个老红衣主教负责对西蒙做的检查。 他对西蒙还有印象,那就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可怜孩子,没理由和恶魔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这是恶魔对艾德里安家族的陷害。 虽然不知道那些恶魔图的是什么,但恶魔作恶从来都没有动机的不是吗? 所以,他决定带上一票人,亲自上门还西蒙一个清白。 从光明教会到公爵府有一点点远,已经年迈的老红衣主教吃不消这么长途跋涉的,所以他坐着舒适的马车,在一众光明骑士的护卫下朝艾德里安家族越行越远。 而光明教会中,教宗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教会专属的金币,将金币朝空中轻轻的抛起、又接住,金币落于掌中时,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到金币上。 恶魔口中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来自异界的未知,即便是教宗也不能确定。 大预言术仿佛变成了一个偏离现实的电影,就像一个虚构的未来,神与人美好共存的画面已经破碎,在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的缝隙中,他看见的是神国陨落,地狱被洪水淹没,人界布满了人类架设的整整齐齐的石头建筑,那些建筑用钢铁做骨架,坚固无比,还有各种各样的钢铁坐骑,有飞速在地上行驶的,有在海中疾驰的,还有的在空中飞翔。 在画面缝隙中的那惊鸿一瞥中,他还望见人类投放的一种“魔法炸弹”,毁灭了一座小岛,爆炸产生的灰尘扬起,变成了一朵蘑菇云。 即便是火系禁咒、光明神术,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那已经是神的力量了。 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偏移。 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本该死去但现在却还活着的人,还有一些人也明显的已经脱离了人生的轨迹。 他们有着与这个世界明显不同的行为习惯,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多,但他们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的运转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影响,未来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预期。 对这些不明来历的人到底是该拉拢,还是该统统杀掉,这实在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难题。 —————— 去往艾德里安家族的光明教会队伍被拦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拦在路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沾有已经凝固的血液的匕首,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朝他驶来的光明教会队伍。 一个光明骑士上前去,架着巨剑警惕的望着拦路的人:“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队伍?” 那拦路的人缓缓的伸出一块微章,微章上画着一把花瓣纹路的剑。 “艾德里安家族的人?”那光明骑士诡异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那拦路的人摇了摇头,把微章收了起来,没有回话。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不可以把路让开?”光明骑士也收起了巨剑,却没有放松对眼前这人的警惕。 那拦路的人又摇了摇头,指着光明骑士身后的马车,用嘶哑、干涩的声音说道:“我......奉公爵的命令......保护少爷......那马车里的人......死!” “什么!?” 巨剑又被举起来,身后跟着的光明骑士们也纷纷掏出了武器,将武器对准了这名不速之客。 ———————— 魔法学者布加勒斯曾经也是一位享誉盛名的大魔法师,只不过如今因为上了年纪,魔法的感知力越发下降的他如今的综合实力也只有魔法师水平了,但这些年他的地位却在不降反升,全因为他的基础教学水平即便在整个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多年教学生涯,经过他手出现的大魔法师至少有十几个,这些大魔法师在军中、在魔法塔、或是为贵族服务,在帝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像约瑟夫的跟随者,年轻的魔法师法米特就是布加勒斯的徒孙。 “西蒙-艾德里安小先生,很高兴和你的相遇,你可以叫我布加勒斯先生,或者魔法师先生,如果你认可我对你的教学,你可以叫我一声布加勒斯老师,或者简单的称我为老师。” 老布加勒斯有些微的话唠倾向,不过对西蒙的态度可以说得上和蔼可亲。 “......你好。”不知怎么回复的西蒙只好用一句通用打招呼语缓解尴尬。 “你真是一个腼腆的小男孩,西蒙。好了,我不 第46章 三系为0 “这是一颗土元素水晶,一会我会把他激活,你试着感应他散发出来的土元素之力,最好能试着把它吸收,你能吸收越多的土元素之力,说明你对土系元素的天赋越好。”布加勒斯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土黄色水晶塞到西蒙的手里:“你准备好了吗?” “嗯,我想我没问题。”西蒙点了点头。 布加勒斯朝西蒙手中的水晶轻轻一点,土黄色的水晶顿时发出了刺目的黄光。 “闭上眼睛,用心感应。” “......” 西蒙握着水晶,尝试着感应了一会,然而除了能感觉到手中的水晶很烫外,什么也没感应到。 不过自己储备真气的脊柱处有点痒,似乎隐隐有一种在渴望着这颗土黄色水晶的感觉,但二者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让西蒙有种隔靴搔痒般的难受。 “......看来你没有土系魔法的天赋。”布加勒斯点了点头,将西蒙手中的水晶收了回来。 水晶被布加勒斯拿走后,脊柱后的麻痒感瞬间平息,一时间西蒙竟感觉有些空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水晶里藏着可以吸收的真气吗?”西蒙望着布加勒斯手中的水晶想。 “既然你不适合土系元素,来试试这颗火元素水晶吧,这里还有水元素、风元素,如果你不能感应到任何元素的话,只能说你不适合做一个魔法师。”布加勒斯将土元素结晶收了起来,取出一块火红的水晶,放到西蒙的手里激活。 西蒙闭上眼睛感应,他还是没能感应到什么魔法元素的存在,不过脊柱处又出现了痒痒的感觉,仿佛一个已经吃撑了的贪吃的美食家遇到了心仪的顶级食物的感觉,那种心痒难耐让西蒙说不出的难受。 想吸收这颗水晶的能量。 这是脊柱处传递来的信息。 可是,到底要怎么吸收? 西蒙还在苦恼,手中的火元素水晶却已经被布加勒斯收了回去,一颗水蓝色的水晶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看来火系魔法也不适合你,试试这个水元素水晶吧。” 道家吸收自然界的天材地宝的灵蕴方法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炼丹,不过那是在熟悉真气的性质的前提下,这种异界能量石不要说自己,恐怕上一世那些老祖宗出世,也不知道拿这种异界能量石怎么办吧。 或许某些巫术传承的人会有吸收能量的术法法门,但道家是玄门正宗,这种法门一向是被禁止学习的,别说是西蒙,就连西蒙的爷爷都不会啊。 思考间,手中的水元素水晶又被布加勒斯收了回去,同时,耳边响起了布加勒斯遗憾的声音:“众所周知,魔法水晶是为魔力耗尽的魔法师补充魔力的途径,你能吸收多少魔力,就表明你体内的魔力容量基础有多高。精神力决定你能使用多强的魔法,而魔法容量,决定你的未来能走多远。如果你不能感应到魔法元素,说明你的精神力极弱;如果你不能吸收任何魔法元素,说明你的魔法容量为零。如果风元素水晶也不能让你产生感应,说明你的魔法天赋实在......不堪入目。” 魔法水晶是为魔力耗尽的魔法师补充魔力的途径...... 魔力耗尽...... 布加勒底的一番话如突然划过的惊雷,一个灵感突兀的出现在了西蒙的脑海。 一个装满了泥土的瓶子,往里丢石头,石头会沉下去吗? 答案是不会的,瓶子已经被泥土装满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石头只会被弹开,而不会融入到泥土里。 他昨晚没有打太极拳,他怕因修炼的原因起床太晚错过了去给这具身体原主的母亲扫墓的时间,所以此刻他的任督二脉填满了真气,脊柱是任督二脉的出入口,就像一个瓶子口,瓶子里已经被塞满了真气,再往里丢那水晶里的能量,能丢进去吗? 灵感一闪即逝,西蒙抓住了这个灵感,没有接布加勒斯手中的风元素水晶,对布加勒斯说道:“不好意思,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时间?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去吧。”布加勒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西蒙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屏退了仆从。 消耗真气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五鬼搬山咒》。 更快的办法呢? 用《五鬼搬山咒》打太极拳~! 西蒙还没试过这个组合练习,在短暂的准备工作后,西蒙缓缓的摆开了太极拳的拳架子。 第一招出手,西蒙感觉自己的脊柱仿佛被强力抽水机猛地往外抽,那一刹那,感觉骨髓都快要被抽出来了。 真气像决了提的洪水,疯狂的往外溢出。 第三式,出的拳已经歪了。 第十式,西蒙不得不解除了咒法,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 真气一扫而空,他需要点时间缓过气来。 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一个更有效率的修炼方式,会让他在修炼道路走得更快,咒法配合拳法的练习,一定能让真气的提升更快。 所以他的心里怎么能不开心? 休息了一会后,西蒙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他脚步都站不稳了,踉踉跄跄的打开了卧室门。 “凯特,扶我一下。” 在凯特的帮助下,西蒙来到了布加勒斯面前。 “布加勒斯先生,我想我现在可以尝试感应风元素了。” 布加勒斯点了点头,将风元素水晶取了出来:“我想我必须要你明白一件事,一个人能不能学魔法是和天赋有关的,如果你不能学魔法,那么即便你再努力,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也不怕打击你,你的天赋可以说是我生平仅见的最差的,普通人再差至少和四系元素都有微弱的共鸣,唯独你连一系的天赋都没有,以四系元素关系论,其他三系你天赋为0,风系你就算能产生共鸣,也将会弱得微不足道。” “所以,我建议你转职骑士或者盗贼吧。”布加勒斯一边将风元素水晶放到西蒙的手中,一边诚恳的说道。 第47章 今天章节晚一点点 出了点事,晚点补上 第48章 冥想 “谢谢,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西蒙回道。 风元素水晶落到西蒙的手中,布加勒斯在水晶上一点,水晶绽放了刺眼的青色光芒。 同时,西蒙感觉到了来自脊柱的渴望。 那是一种极度饥饿的人遇到食物的渴望,是一种咆哮者述说着需求的渴望。 一股不知名的热量从西蒙与水晶接触的位置传到西蒙的身体,沿着西蒙身体的脉络一直流淌到西蒙的脊柱。 一刹那,风元素水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直至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颜色的水晶球,这还未完,在西蒙的疯狂需索下,已经透明的水晶颤抖了几下,终于没能承受住压力,在呯的一声爆裂声中,碎成了粉末。 布加勒斯还保持着将水晶递给西蒙的动作,他的眼睛望着西蒙手中那碎成粉末的水晶,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翻阅的所有历史资料中,测试天赋时从没有人能做到如眼前这孩子做到的程度,或许在上古神战时那些神选者可以做到,但即便如此,在上古之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绝对不会多。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新的魔导师!甚至圣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刹那,布加勒斯望着西蒙的眼神变得炽热。 现在魔法师的地位太低了。 即便魔法师还是在战场上有不可忽视的力量,即便魔法师在帝国有极为超然的地位,没有人敢对一位全副武装的魔法师不敬,但是—— 还是太低了! 在上古时期的魔法时代,半神、圣阶层出不穷的时代,成团的魔法师联合施法的魔法天幕,是所有敌人的噩梦,只要魔法师的数量足够多,他们甚至敢屠神! 现在呢? 一个光明教会最高不过魔导师、荣誉骑士的红衣主教,去魔法塔也要被当成贵客供起来! 在上古时代,他们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光明神,在上古时代也要对魔法之神卑躬屈膝! 若不是上古之时为守护人族与万族联军交战魔法师们元气大伤,也不会被暗中发展信仰的光明神夺了魔法之神的神格! 对现在的魔法师协会,一个圣阶意味着什么? 魔法师的底蕴!对来犯者的底牌! “西蒙!你......愿不愿意学魔法?” 布加勒斯抓着西蒙的肩膀,这年纪不小的老魔法师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直抓得西蒙的肩膀生疼。 “我......我愿意,你可不可以先放手?”西蒙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弄疼你了吗?呃,我听说你还是个见习骑士......”布加勒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西蒙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毕竟一个战士职业被法师职业抓肩膀都能抓痛,也实在有些丢战士的脸了......虽然严格来说他也不是什么战士就是了。 “你的天赋非常高,天生就是一位优秀的风系魔法师,很有希望成就圣阶,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教你魔法的基础,但你也知道我的实力有限,我会尽力为你找一位魔导师做你的老师,在此之前,就由我教你魔法的基础知识吧,相信我,你会在魔法的道路上一马平川......” 每一位优秀的老师都会首先让自己的学生对所要学习的东西产生兴趣,首先对这个学生一通吹嘘夸大这个学生的天赋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布加勒斯可没敢吹嘘,都是实话实说。吹嘘这种事有个度,如果吹得太高了比如跟西蒙说:“你以后肯定会成魔法之神的!”这种,就像跟一个贫困之家的孩子说你以后很有可能会是主、席、总、理......也不是没人信吧,世界那么大,对自己盲目自信的人也不少。 不过西蒙一心扑在道家发展事业上,对魔法充其量就当做副业的心态,加上道家的修为修养心如止水,所以脸上几乎毫无波澜。 所以布加勒斯吹嘘了一会见西蒙兴趣不大,生怕西蒙反感,便理智的适可而止了,他和西蒙相处不久,摸不清西蒙的喜好,于是便拉着西蒙坐下,直入主题,开始为西蒙讲解魔法的基础知识。 “所谓魔法,便是将这世上无处不在的魔法元素以特定的公式排列组合,你看......” 布加勒斯手在空中虚划,默默的念了几个咒语,从他面前的虚无之中出现了几点火光,后逐渐火光逐渐扩大变成了几个火团。 “感兴趣吗?如果你喜欢,课后你可以试着感应一下魔法元素的存在,就算你现在暂时不能感应到,冥想久了,你的感应力会自然上升,不用担心。”布加勒斯拍了拍西蒙的肩膀,从怀中取出一本厚皮书,交到西蒙手上:“这本书你回去慢慢琢磨,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现在你先把他收好,我们接下来的课程是魔法师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冥想。” 西蒙把书抱在怀里,认真的听着。 “所谓冥想,并不是思考、放空,冥想也不是代替睡觉的工具,冥想时,你不仅要感应到无处不在的魔法元素,还要利用你体内的魔力驱动他们的排列组合,你可以想象你身周就像一个巨大的画板,你体内的魔力是颜料,而你,则是扮演一个画笔的角色。” 布加勒斯轻轻拂过西蒙的眼皮,轻声道:“现在,闭上眼睛,缓缓释放你的魔力在你的指尖,感应你的指尖周围有什么东西被你的魔力影响了?努力感应他们的样子,很好......” 不得不说,布加勒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导师,在布加勒斯的引导下,西蒙不由自主的将体内的风元素魔力宣泄于指尖,指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水滴惊扰的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源源不断,空间仿佛被惊扰的水池,水池中涌出各种各样的光点,围绕着西蒙的指尖跃动着,飞舞着,西蒙指尖倾斜而出的风元素魔力吸引着这些光点汇聚,随着西蒙的指尖移动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色的痕迹。 西蒙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49章 教宗来访 如果身周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画板,自己的指尖是画笔,那么如果在这空间刻画符咒会怎样? 想到就做,西蒙在划出第一笔后,便马不停蹄的顺着笔画描绘起了《六丁六甲符》的符咒,风元素不断的汇聚在他的手中,脊柱内的魔力也如水银泻地,同时,一团微弱的旋风也围绕着西蒙旋转,吹起西蒙身周的纸片、灰尘,将围绕着西蒙旋转的旋风的轮廓描绘了出来。 “这是......施法?天才吗......”布加勒斯目瞪口呆的望着西蒙。 过了一会,西蒙身周的风突然安静了下来。 “失败了?”布加勒斯凝神望去,西蒙手中空空如也。 西蒙点了点头。 “可惜!”布加勒斯长叹一声。 如果西蒙能刚接触魔法就能施法,那么西蒙的天赋也未免太恐怖了。 不过人也不能太贪心,做人要懂得知足,如果西蒙的天赋这么恐怖,其他人还怎么活。 “没关系,以你的天赋,很容易就能成功施法的,放心吧。”布加勒斯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转过身开始进入下一项魔法教学。 在布加勒斯转身的功夫,西蒙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事实上,刚刚的施法已经成功了。 只是被他驱散了而已。 不过他也没必要和布加勒斯证明自己。 —————— 次日,布加勒斯再次拜访约瑟夫公爵,为西蒙上课。 同一日,约瑟夫公爵府迎来了一批访客。 来自光明教会的拜访。 光明教会在修斯曼帝国的地位极高,甚至有控制这国家皇帝更换迭代的能力,所以即便是贵为公爵,约瑟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带着一众仆从侍卫出门迎接。 待出门时,出现在眼前的光明教会的阵容让约瑟夫十分讶异。 光是红衣主教就有二十几个! 若这仅是让约瑟夫惊讶的话,站在红衣主教身前的那人就是让约瑟夫有些惊恐了。 光明教会现任教宗:圣-彼得二世! 贵为教宗为什么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上门拜访? 定来者不善。 尽管心头有些慌乱,但约瑟夫还是保持了一个贵族应有的礼仪习惯,列队朝教宗行了个武勋贵族的礼后,不卑不亢的说道:“尊贵的教宗大人,您是为我们带来光明的祝福么?” “......”圣-彼得二世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红衣主教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少废话,把昨天刺杀安道尔主教的凶手交出来。” “......什么凶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约瑟夫疑惑的说道。 “你还敢装做不知情!?你可知道刺杀一位高贵的红衣主教是什么罪名!?”那年轻的红衣主教怒喊。 约瑟夫皱起了眉头:“我确实......不知情。” “你!”年轻的红衣主教要冲出来,却被圣-彼得二世拦住。 “或许约瑟夫公爵确实不知情。”圣-彼得二世阴沉着脸,走到约瑟夫面前:“昨日安道尔主教来拜访公爵大人,半路被刺杀而死,那刺杀安道尔的人自称是你的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约瑟夫愣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我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教宗说道。 “没有。”约瑟夫皱起了眉头:“我想这一定是有人想栽赃嫁祸,我没理由要让人刺杀一个红衣主教。”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教宗走进公爵府:“不过此时很可能牵扯到恶魔,事关重大,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很有必要检查一下公爵府是否有异常状况,你没意见吧?” 约瑟夫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虽然光明教会的人做事一向蛮横,但还是蛮有规矩的,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忍忍就好了。 圣-彼得二世未从正厅的路走,而是走偏僻的路绕了一圈,走到公爵府的仆人住宅区。 以恶魔喜欢附身的对象分析,恶魔大多喜欢附身那些欲望强烈、性格缺陷明显的人,这样的人心理防线比较低,很容易被恶魔诱导失去自我,所以探查一块地方有没有被恶魔污染时,首先找那些地位地下的仆人,十有八九能有收获。 “可以让所有的仆人在这里集合吗?”教宗对约瑟夫说道。 语气虽恭敬,但却也有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问题。” 约瑟夫招了招手,唤来身边的仆从,在那仆从耳边耳语几句,随后那仆从便朝仆从的住宅区跑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公爵府的仆从悉数到齐,高高低低的在教宗面前站成了一个方队。 教宗一挥手,几个光明教会的普通牧师便上前对这个方队的人吟唱圣诗,随后,洁白的圣光落到了这个方队上。 “......看来,这里没有恶魔的跟班。”教宗沉吟了一会,朝小方队身后的住宅区一挥手:“查一下那边有人吗?” 他的身后跑出两个红衣主教将权杖一顿,眼睛覆了一层白色的光。 “还有三个人,看上去是三个小孩子。”其中一个红衣主教说道。 教宗转过头来,望着约瑟夫。 “哦......他们是我儿子带回来的客人,不是公爵府的仆从。如果你要见他们,我可以叫他们过来。”约瑟夫想了想,说道。 他是忘了这三个孩子了。 “......麻烦你了。”教宗点了点头,事关恶魔,容不得疏忽大意。 方才的仆从又朝住宅区跑了过去,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仆从领来了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三个孩子中,那男孩虽然战战兢兢,但看着光明教会的人马时满眼都是憧憬,而那两个女孩中,左边的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右边的脸上挂着一勾诱惑的微笑,虽然女孩的长相还未长开不算漂亮,但望着那女孩的笑容,莫名其妙总有一种要陷入进去的感觉。 带那三个孩子过来的仆从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那微笑着的女孩,显然注意力已被那女孩吸引,那小方队的仆从中也有几个男仆将视线撇过来,望着那女孩的眼神躲躲闪闪。 教宗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倒不是他被那女孩的微笑迷住了,而是身为光明教会的最高层,下意识的发现了这个女孩的不对劲。 “围住她。” 教宗果断下令。 第50章 教宗重伤 光明教会骑士团令行禁止,在教宗下令后的刹那,那微笑着的女孩便被团团围住,另一个女孩悄悄后退了一步,而那男孩则诚惶诚恐的四顾着将他们围住的光明教会骑士们。 “光明之眼!”教宗沉声说道。 骑士团中站出来几个牧师,高声吟唱着光明的赞歌,耀眼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在这三个孩子身上。 在白光的照耀下,男孩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一个光明骑士眼尖,上前一把将那男孩捞起来,快速的退了回去。 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在白光的照耀下毫无变化,看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白光落在那微笑的女孩身上时,一团浓郁的黑雾将那女孩笼罩,那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万物,直把人拖入无比恐怖的深渊。 教宗眯起了眼睛,他发现那黑雾似曾相识。 过了一会,他皱起了眉头:“是你?你还活着?” “当然,若一个高级恶魔那么容易死,那么恶魔一族也未免太好对付了。”黑雾中,浮现出那女孩的面容,望着教宗,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微笑:“上午好,教宗大人,我现在的名字不是安德烈了,我的名字是玛格丽特,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你。” “......我可不怎么高兴。”教宗举起权杖,权杖上的晶石出现了耀眼的光芒。 “真遗憾......看来我的出现并不让你感到惊喜,那么我再给你一个惊喜如何?”玛格丽特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噗! 兵刃入肉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的耳边。 众人转过头去,脸上纷纷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教宗的心口出现了一柄匕首的尖刃,鲜血缓缓的从伤口流淌。 随后,那匕首被拔了出来,一蓬急速喷涌的鲜血从教宗的心口喷出,随后那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污浊。 “教宗殿下!!!” 一众光明教会的人马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教宗的身后,一个仆从模样的人退后两步,变容迅速的变化。 他转身走到身后的约瑟夫面前,行了个礼:“幸不辱命,公爵大人。” 而此时的约瑟夫已经面色铁青。 他认识眼前这个仆从。 阿尔罕,公爵府自小长大的男仆。 无比强大的金色斗气阵阵的翻涌,他抽出了身上的弯刀。 他要把这个几日前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跑出来刺杀教宗挑拨贵族与光明教会关系的恶毒仆从斩杀。 然而,他的举动无疑又挑起了光明教会众人那脆弱的神经。 “保护教宗殿下!!!” “先抓住恶魔!” “不!先杀了那个刺杀教宗殿下的家伙!!!” “不要乱,整理阵型,治疗术!听教宗命令......” 一时间,光明教会乱成了一团,好在还有几个明智的及时醒悟过来,发现了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做什么,于是一个又一个治疗术不要钱一样的丢到了教宗身上,使教宗极差的脸色缓解了一些。 “约瑟夫!”教宗缓了一会后,朝身后喊道:“你可知道,和恶魔勾结,是什么罪过!” “我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现在就证明我不......”约瑟夫握着弯刀喊道。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他的话就被教宗打断了。 “拦住他!”教宗头也不回的喊道。 一队光明骑士冲了过去,阿尔罕长啸着,握着弯刀和匕首,正面冲向了汹涌而来的骑士团:“誓死保卫公爵大人!” 随着阿尔罕的一吼,之前那些不自觉的将眼神瞥向玛格丽特的仆从也像失心疯一样的朝骑士们冲了过去。 约瑟夫脸色苍白,望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朝着光明骑士冲锋,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深渊。 “我是......冤枉的......”他犹自在无力的辩解着。 然而那些愤怒的光明骑士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愤怒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在一鼓作气冲垮了阿尔罕和众仆人的防线后,握着光明骑士枪朝约瑟夫冲去。 —————— 正在听课的西蒙突然听见公爵府住宅区的吵闹声,一个分心,手中勾勒出的魔法图案便散去了。 那是魔咒基础构造学的基础图案,西蒙和布加勒斯学的魔咒基础之一。 “外面怎么了?”布加勒斯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西蒙皱了皱眉头:“我出去看看吧,老师,可不可以等我一会?” “当然可以。”布加勒斯低头开始整理起了手中的厚厚一叠魔法学科基础资料。 这些学科基础资料本没必要带那么多来,毕竟普通的魔法学徒更适合让他们挑选擅长的方向有针对性的学习,贪多嚼不烂。但西蒙不一样,以西蒙的天资,如果学的魔法学科基础知识不全面,未来向更高的等阶攀登时,这些没学过的知识点将会成为他最大的掣肘。 布加勒斯对这个刚收的学生是真的用心,魔法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有天赋的魔法学徒了,以西蒙的天赋,未来的魔法师顶梁柱中定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将会成为魔法师重现荣光的希望之星。 西蒙跑了出去,刚一出门,便望见几个惨叫着匆匆跑来的仆从,他伸手将一个仆从拦住,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仆从犹自惊魂未定,看了西蒙一眼,哆哆嗦嗦的说道:“光明教会,光明教会的教宗来拜访,然后公爵大人派人袭击了教宗,现在教宗重伤,公爵大人的人和光明骑士们打起来了!” 约瑟夫刺杀教宗? 双方交战? 教宗重伤!? 西蒙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的仆从,想看出这仆从脸上是否有开玩笑的痕迹,可惜这仆从始终保持着一副惊恐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西蒙放开了仆从,开始琢磨一会该怎么跑路。 开玩笑,这可是教宗! 自己那个便宜老爸看来是完犊子了,自己再不跑,被当成余孽顺手宰了怎么办? 而且约瑟夫这个人自己也不怎么了解,自己那个叫阿尔罕的仆从,还很有可能是约瑟夫为了让自己有家族荣誉感派人杀了伪装自杀的,这么看,约瑟夫也未必是什么好人啊。 不过......反正艾德里安家族要完了,要不要顺手捞一把? 也没什么不妥吧? 记得凯特为自己介绍过家族的各建筑,家族仓库离这里不远。 家族仓库肯定收藏有好东西,拿走出去卖掉,就当跑路的盘缠了。 没怎么犹豫,西蒙就打定了主意。 不过在跑路之前,顺便通知一下老魔法师布加勒斯吧。 不然把人家牵连了也怪不好意思的。 西蒙扭头跑了回去。 第51章 祸水东引 “......呃,你在开玩笑么?” 布加勒斯对西蒙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千真万确!”西蒙急道:“为防止牵连到你,请你快离开吧!” 布加勒斯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整理着手中的魔法基础资料:“我不走。” 西蒙望见他的样子,以为他不信,便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了,我先走了,老师,保重!” 话说完,西蒙便转身离开,逐渐不见了身影。 布加勒斯抬起头来,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我不是不信你,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走的。”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有可能重现魔法荣光的希望之星,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 约瑟夫的近身侍卫都是战场中杀出来的一等一的战士,哪怕最低的,也有骑士巅峰的实力。 不止如此,被这边的动静引出来的大骑士战力的侍卫也有好几个。 虽然他们都是擅长在狮鹫上作战的战士,但即便没有坐骑,他们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迎着光明骑士的冲锋,无畏的迎了上去。 但在光明骑士所向披靡的冲锋之下,他们也只是一堆可怜的炮灰。 好在身为武勋贵族,约瑟夫还是有其底蕴所在,一位匆匆赶来的荣誉骑士堪堪挡住了冲锋的光明骑士团。 四处乱飞的斗气将周围的建筑打得乱七八糟,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约瑟夫望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 “撤退!!!” 他大吼。 眼前自己绝不能再在光明教会这帮人出现了。 光明教会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西蒙带回来的那个微笑着的女孩。 由于之前诡异现身的阿尔罕造成的误会,光明教会已成惊弓之鸟,所以自己这方的战士太过让光明教会感到不安。 只要避开这个风口浪尖,等光明教会摆平了那个女孩,冷静下来,自己再上去和他们解释就好说话多了。 光明教会虽然霸道,但不至于蛮横无理,等他们冷静下来,自然会发现其中的蹊跷。 打定了主意,约瑟夫带着一众侍卫转身就跑。 在公爵府那位荣誉骑士的掩护下,约瑟夫一行人且战且退,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防线顿时崩溃,光明骑士一个冲锋掩杀而来,又斩杀了不少的侍卫。 但此刻也顾不得了,约瑟夫越走越远,光明骑士因担心教宗的安全,冲锋的势头也减缓了不少,约瑟夫的一众侍卫才得以缓过气来。 约瑟夫松了口气,但此时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现在光明教会人人自危,自己一行人就留在不远处实在有一种盘旋于待死之人头顶的秃鹫的感觉,为了防止光明教会的忌惮,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得远远的,等这边战事毕了,再带小批人回来。 望了望四周个个带伤的侍卫,约瑟夫只觉得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都是自己的亲兵啊,上了战场也是自己掌握的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培养起来都是极费心血的事,被光明骑士这么一个冲锋,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班底,一下子就毁了近一半了。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光明教会在修斯曼帝国那超然的地位...... 约瑟夫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一众光明教会成员,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不管是那个女孩还是那帮光明骑士,约瑟夫对这两方都没有什么好感了,如果他们能狗咬狗打得一嘴毛自己的心里或许能好受点,最好两方同归于尽那最好不过了。 此时光明教会已经放弃了追杀约瑟夫的人,所以约瑟夫撤退时,还能有闲暇回头看一下身后的形势,只见那边光明斗气纵横,光明魔法耀眼,其中的一团黑雾左冲右突,为光明教会带来了不小的死伤,但终究势单力孤,眼看着就要饮恨当场了。 约瑟夫可惜的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光明教会并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因为之前光明教会朝他进攻,他的心里还是有气的,但现在看来那一口气是出不了了。 就在这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那左冲右突的黑雾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在数之不尽的斗气、魔法追踪下,那黑雾冲破了无数道防线,带着一大堆耀眼、刺目的光明斗气、魔法,一股脑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约瑟夫目瞪口呆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黑雾,心中直道苦也苦也! 一众光明骑士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沉重的脚步激起的泥土扬成了一大片的尘幕,那震天的喊杀声震撼寰宇。 约瑟夫从未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直打得他想骂娘。 “快撤!!!快撤!!!” 两声撤退都喊得破音了。 一众侍卫急急忙忙又提升了速度,急急忙忙的朝远离战场的方向跑去。 然而那黑雾的速度出奇的快,没过一会儿,就越过了他们。 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孩声音从那黑雾中传出,传遍了战斗的双方。 “公爵大人,拜托了,请务必帮我帮我挡住他们!” 约瑟夫愤怒的望着那越走越远的黑雾,表情仿佛生吃了十几斤的苦瓜。 好阴毒的手段,这招祸水东引玩得真是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紧追着那黑雾的斗气攻击、魔法攻击终于找到了落脚点,各种各样的光芒落到了约瑟夫带着的队伍中,一下子将约瑟夫的侍卫们炸了个人仰马翻。 公爵府唯一的荣誉骑士艰难的贴近了约瑟夫身边,小声的说道:“公爵大人,我带你飞离这里吧。” 约瑟夫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到了荣誉骑士的等阶,已经可以凭借着斗气在空中高速飞行了,但带人飞行还是有些勉强的,就算荣誉骑士单独带着约瑟夫离开,也未必能跑远,斗气毕竟没有魔法那么方便。 而且,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这帮手下。 这可都是自己的亲兵啊。 那荣誉骑士可惜的叹了口气,约瑟夫犹豫的这么一会,身后的光明教会人马已经追了上来,此刻就算约瑟夫肯走,也未必能走得了了。 他转身回去,扬起武器,朝身周的同伴嘶喊着:“保护公爵大人!拦住这些教会的骑士!!!” 话音刚落,光明教会的骑士们便杀到了眼前。 第52章 神龙灭世 循着记忆中凯特介绍的家族建筑位置,西蒙跑到了仓库的门口。 “西蒙少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仓库门口的卫兵朝跑来的西蒙说道。 “那边是光明教会的,和我父亲的人打起来了。”西蒙说道:“我父亲让我过来取点东西。” “光明教会怎么会和我们打起来?哦,不好意思,你要取东西吗?”士兵望着西蒙说:“你有带公爵大人的信物吗?” 西蒙愣了一下:“没有,事情太紧急,所以......” “抱歉,那不能取,公爵大人没有告诉你吗?不论什么时候,任何人来这里取物品都要凭公爵的信物,哪怕您是公爵大人的儿子。”卫兵认真的说道。 “我......那好吧,我回去拿。”西蒙咬了咬牙,朝公爵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本来打算在公爵府完蛋之前先去仓库捞一票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等一下,西蒙!”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西蒙转过头去,发现一个女孩正拿着一块玉佩朝他微笑。 “你忘了拿这个,公爵大人的信物。只有拿着它才能取你想要的东西。” “玛......玛格丽特?你......”西蒙愣了一下,从玛格丽特手中接过了玉佩:“谢谢你了。我先进去拿东西,你等我一下。” 随后西蒙拿着玉佩向卫兵出示,卫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进去吧。” 玛格丽特望着西蒙走近仓库的背影,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 “明明看上去如此的贪婪,为什么却没有贪婪的味道?” 苦苦的思索了一会,玛格丽特皱起了眉头。 “有意思......这是愿望的气息,恶魔之力所无法完成的愿望的气息。这些来自异界的‘未知’真是......每个都很不可思议啊。” “无法控制,这样的人,无法控制。” “呵呵呵,既然无法控制,那就想办法达成合作好了。” “我们恶魔,最擅长的不就是合作和交易吗?” 玛格丽特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随后移开步子,消失不见。 仓库中 约瑟夫的公爵府仓库存货多得不可思议,为了分类,在仓库内还划了好几个区域,粗略一看,仿佛像一个小广场。 左边的是斗气分类,右边的是魔法分类。 西蒙没有学过斗气,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斗气天赋,所以西蒙果断的跑到了魔法分类的区域。 不知道别的东西有没有机会用上,至少魔法水晶已经被证实可以补充自己的真气,如果自己有足量的高质量魔法水晶的话,就可以越阶施法,对敌时就可选的手段就多了。 在这个未知的世界,西蒙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生存,只有生存下来,才能走得更远。 走到标有魔法水晶的位置时,西蒙又犯了愁。 眼前的魔法水晶堆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质量倒是不错,不过也就和布加勒斯给自己的魔法水晶一个水准,一块魔法水晶最多能把自己的真气补满,随着自己的等级提升,真气的储量越来越多,这魔法水晶到时就会像鸡肋一样了。 而且也不好携带。 难道自己混进公爵府仓库就为了几块魔法水晶? 被别人知道会被笑掉大牙的吧? 西蒙咬了咬牙,突然灵光一现。 爷爷传给自己的道法中,有一个高级法术叫袖里乾坤,对敌战斗时极其鸡肋,但却是一个极其方便的法术,主要功能就是储物,能储多少东西取决于法力的高低,自己虽然没有到达炼气化神的境界,真气储量不够,所以没有法力在身,但只要有充足的真气,制造法力也只是一个口诀的事情而已。 真气、法力,这两样东西是可以随意转换的,真气更倾向于武学与肉体的能量,而法力则是沟通天地,施展玄奇道法的基础! 西蒙的眼神变得振奋起来,他抓住了一块魔法水晶,闭上了眼睛,同时,口中默念起了一段晦涩的口诀。 过了一会,脊柱尾骨处传来了一阵热流,那阵热流缓缓的沿着脊柱蔓延,缓缓的联通了西蒙的颈椎,随后朝着西蒙的头顶蔓延着。 西蒙口诀不停,丢下了那块变成了粉末的魔法水晶,又抓起了另一块,头顶的热流缓缓的盘旋,变成了一缕淡淡的烟气,冲出了西蒙的头顶,汇聚成了三朵精雕细琢的白色雾花。 三花聚顶! 西蒙抓起了一块魔法水晶,口中的口诀一变,他身前的空间缓缓的扭曲,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黑色空洞。 西蒙抓起了一块又一块的水晶,神情专注的望着这黑色的空洞,空洞扭曲着,却迟迟不能稳定。 西蒙急了眼,索性伸手按在魔法水晶搭建成的小山上,顿时,魔法水晶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一截。 黑色的空洞渐渐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圆珠状的东西。 成了!西蒙眼中一喜,加快了吸收魔法水晶的速度。 三分钟后,小山般的魔法水晶变成了一地的粉末,仅有一个透明的珠子在西蒙身前漂浮。 西蒙拉起袖子,正要将珠子收入袖中,突然犹豫了下,将玛格丽特给他的玉佩拿了出来。 袖里乾坤储物时需要用实物来寄托,之所以用袖子,是因为用袖子比较方便,晚上要换洗衣服时,把法术取消再重新绘制到另一件衣服上就好了,但自己制作的这个空间消耗实在太大了,重新制作的代价实在太大,所以绑定在袖子上就不怎么合适了。 自己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玛格丽特给的玉佩,索性就用来当袖里乾坤的寄托物,做成玉里乾坤吧。 将透明的珠子融入玉佩后,西蒙将视线转移到仓库中仅剩下的另一堆魔法水晶。 “这下,就不怕没东西装了。” 西蒙得意的一笑,走到那堆魔法水晶跟前,将玉佩贴到了魔法水晶上,大喝一声:“收!” 仓库中顿时刮起了一阵狂风,过了一会,西蒙眼前的魔法水晶山便被吸收一空。 虽然袖里乾坤炼制成功后,想往外取出东西需要半个小时的炼化时间,但往内收东西确是没有限制的。 “袖里乾坤真不愧是最方便的高级法术之一。”西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魔法分类的其他区域。 “既然来都来了,干脆拿彻底一点?” 借着袖里乾坤的优势,西蒙不仅取走了魔法分类的所有物品,甚至连斗气分类的东西也没放过,现在他的玉佩中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卷轴、魔核,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器、铠甲、斗气功法等,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十分钟后,西蒙走出了仓库。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被一把巨剑钉死在墙上的卫兵。 眼前是一众势如疯虎的光明教会骑士,以及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公爵府人马。 “那是......少爷?”一个眼尖的侍卫看到了出现在仓库门口的西蒙,指着西蒙喊道。 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约瑟夫朝西蒙望了一眼,对身边的骑士喊道:“帮我把他带走,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拜托你了。” “我不能离开你的身边,不然我就不能保护你。”那骑士已是伤痕累累,望着约瑟夫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 “这是命令!”约瑟夫咆哮道。 “命令......好吧,命令,哼!”那骑士咬了咬牙,随后转过身,纵身一跃,朝西蒙的方向跑去。 “所有人!结防御阵型,将光明教会的人拦住!不许将一个光明教会的骑士放过去!”约瑟夫扬起了剑,望着势如疯虎的光明教会骑士,毫无惧色。 他身旁的骑士们默默的架起了巨剑,挡在冲锋而来的光明教会骑士身前。 那被约瑟夫赶走的骑士跳到了西蒙跟前,一把将西蒙抱了起来。 那骑士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西蒙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那骑士抱在了怀里。 随后,那骑士抱着西蒙飞了起来。 “喂,小子!”骑士狠狠的说道:“你最好知道你的父亲为了你付出了什么!那个蠢货为了让你活下去,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用自己和公爵府所有人的命在为你拖延时间!” 西蒙闻言,望了一眼身后被光明骑士淹没的公爵府众人,望见那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但终究力竭倒地的魁梧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感伤。 他一直在避免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的羁绊,不仅仅是因为身为一个“夺舍的强盗”对原主关系网的排斥,还有就是不想沾染这具身体的因果,如今这具身体的父亲为救自己而死,这因果已是避不开了。 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光明教会众人,西蒙暗暗下了决心。 今日与你们结仇,他日若有机会,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遭!这该死的......” 骑士突然停了下来,见了鬼似的望着身前的淡淡乳白色屏障。 “以光明之意志,化光明之牢笼!” 吟唱声响起,公爵府外,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明牧师。 骑士缓缓的飞回了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少爷,我保护不了你了。”骑士将西蒙放到地上,轻轻的说。 “魔法元素,聆听我的召唤!”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耳边,骑士转头望去,看到一个老魔法师缓缓的朝他们走来。 “斯瑞尔,我需要你为我坚持一点时间,我想我们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你?”骑士苦笑:“布加勒斯,你一个上了年纪的魔法师,能做什么?就算你年轻的时候,等阶还比我差了一截。” “在这种时候,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不是吗?”布加勒斯眨了眨眼睛:“或者说,斯瑞尔,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名为斯瑞尔的骑士叹了一口气:“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我恳求你,一定要救下少爷。” “我说......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自己跑就好了,何必为了我去送命?”西蒙突然说道。 “因为你是公爵府最后的血脉。”斯瑞尔深邃的望着西蒙:“公爵大人最后的血脉,你活下来,代表着公爵大人的延续。” “难道你不是因为他是薇薇安的儿子?”布加勒斯哈哈一笑:“当初帝都你与公爵大人的决斗,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著名的‘帝都之星’,最后却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候爵儿子。” “那是因为该死的阴谋诡计!”斯瑞尔恼羞成怒的说道:“狡猾的约瑟夫,他用阴谋诡计赢了薇薇安的心。” “好了,我们没工夫再缅怀当初的岁月了。”布加勒斯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骑士团,眼神变冷:“敌人已经来了。” “我最多只能坚持十秒。”斯瑞尔握紧了巨剑说道。 “够了。”布加勒斯取出一枚火红色的拳头大的珠子,一份破旧的卷轴。 “深红领主的魔核?深渊召唤卷轴?你......你居然有这东西......”斯瑞尔瞪圆了眼睛说道。 “好了,没时间了给你感慨了,快上吧。”布加勒斯将卷轴摊开,将珠子放到了卷轴上。 斯瑞尔深深的望了一眼布加勒斯,随后握着巨剑,冲向狂奔而来的骑士团,决然赴死。 “西蒙。”布加勒斯说道。 “老师?” “半个小时后,我会在你的身边打开一面空间传送门,传送到什么地方就要看你的运气了。”布加勒斯将手中的魔杖拿到西蒙面前:“拿着它,它会保护你不受空间之力的侵袭,若是你侥幸能活下来,你就拿着它去杜兰大陆的卡恩多尔魔法学院,那里的院长曾经是我的导师。” 西蒙接过魔杖,点了点头。 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了玉佩。 距离玉佩炼化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等自己能将玉佩里的东西取出来后,说不定能给布加勒斯帮帮忙。 斯瑞尔...... 西蒙望着被淹没在人海中的骑士,心情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悲痛。 布加勒斯握着卷轴上的火红色珠子,望着狂奔而来的骑士团吟唱道:“来自深渊的魔龙啊,我,布加勒斯,以灵魂为祭品,献祭生命,为你打开此界之门,请你遵从我的召唤,从遥远的深渊降临,以无上的魔炎,焚毁我眼前的一切吧!” 听到吟唱的咒语,西蒙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这根本就不像什么正常的魔咒,反而像是与魔鬼交易的誓约书。 天空仿佛变得暗红一片,布加勒斯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洞口,一阵低沉、嘶哑、狂暴的嘶吼声从洞口处传了出来,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浓郁的血腥气。 布加勒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本还有些黑色的头发瞬间变得灰白,挺立的身子渐渐佝偻。 “老......老师?”西蒙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抓住。 一只血红的爪子从深渊的洞口伸了出来,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只爪子传来的极大的压力。 “老师,快停下吧!你不需要这样,只要坚持十分钟!只要坚持十分钟,我就有办法离开这里!”西蒙的声音颤抖着。 布加勒斯转头朝西蒙一笑,此时布加勒斯的脸已经快瘦成了皮包骨,眼眶深陷,牙齿外突,但笑起来,却有一种异样的豪情。 “西蒙,我希望你,能重现魔法的荣光,将世界从诸神的手中抢回来。就算你现在做不到,也希望你能将这份使命传承下去,让世界重回人类的主导。” 布加勒斯的脸逐渐干枯,像干燥的石灰粉,被微风一吹,便扑棱棱的直往下掉。 布加勒斯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西蒙感觉有些哽咽。 望着已经从深渊洞口探出半个身子的深渊魔龙,以及至今没有受到什么伤亡、正有条不紊的攻击着深渊魔龙的光明教会。 他突然有一种毁灭的冲动。 他朝身边望了一眼,见到不远处有棵树。 他跑了过去,折下了一根树枝。 回到了布加勒斯死去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了一蓬粉末。 他望着地上的那蓬粉末,语气坚定决绝。 “老师,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随后,他望着不远处已经被砍得不成人形的斯瑞尔,以及更远处已经看不见了的公爵府众人。 他咬了咬牙,抬起了树枝。 有些杀伤力极大的咒法,并不需要一开始就注入法力,在这些咒法的准备时间中,只需要一点点的真气维持就够了。 “嘿,你们瞧,那个孩子在做什么?”一个站在队伍后方的光明骑士指着西蒙喊道。 “是什么邪恶的仪式吗?”另一个光明骑士说道。 远远的望去,只见那个公爵府的少爷正握着树枝跳着不知名的舞。 “没有魔法的波动,我想他只是疯了。别废话了,准备好下一波的攻击,斩杀深渊魔龙,保卫帝都!”一个年轻的红衣主教喝止了他们的闲聊,望着远处的少年,眼中却隐隐出现了些担忧。 身为红衣主教的他自然知道那个公爵府的少爷不是普通人,心里也清楚这少年绝不是疯了,而是要做什么事。 但限于对这些“未知”的不了解,这名年轻的红衣主教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这个“未知”,要做什么? 算了,就算要做什么,以这个少年的等级,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大动作。 自我安慰的在心里解释了一通后,这名红衣主教指挥着手下的骑士们,朝已经将大半身子探出来的深渊魔龙攻击。 十分钟后,天空的暗红突然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挡,天空之下皆变得昏暗一片。 四周的风变得冷冽,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抑。 不仅仅是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气压,还有一种生物面临死亡时,自然恐惧的一种预感。 圣-保罗二世一边治疗着胸口的伤,一边望着密布乌云的天气,突然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心悸。 乌云中隐隐的雷声像藏着一只狂暴的巨兽,咆哮着冲撞束缚着他的牢笼,仿佛随时可能挣脱那拴住巨兽的枷锁。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到,西蒙身周出现了一堆粉末。 玉佩已经炼化完毕,可以从玉佩中取出物品了。 一块又一块的魔法水晶出现在他的手中,又从他的手中化成了粉末,飘散到了地上。 深渊魔龙已经有点支撑不住光明教会众人的攻击,估计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不过,对西蒙来说,十分钟已经足够了。 身边的人接连死去,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西蒙。 他决定要用自己所掌握的最强咒法,给这些光明教会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虽然自身境界会影响咒法的杀伤力,但庞大的法力支撑,足以弥补境界的不足。 西蒙手一招,突然愣了一下。 魔法水晶已经用完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咒法的法力需求。 身周的魔法水晶粉末已经快要将他淹没,但这个咒法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要放弃? 西蒙有点不甘心。 突然,他想起布加勒斯取出的那颗火红色的圆珠。 那颗圆珠被这里的人称为魔核,会不会和魔晶有关系? 虽然那颗火红色的魔核已经被布加勒斯消耗殆尽,但印象中,公爵府的仓库库存好像有一大片的魔核储备...... 远远比魔法水晶多得多的魔核储备。 西蒙尝试着取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魔核,试着吸收其内的能量。 吸收的过程十分顺利,甚至魔核内的能量还比魔法水晶浑厚得多。 西蒙大喜,取出一颗又一颗的魔核吸收起来。 西蒙没发现的是,他的脊柱处出现了一点一点的黑斑,正朝他的整条脊柱蔓延。 天空的乌云已经浓郁得像黑夜来临,云中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深渊魔龙已经重伤濒死,望着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眼中满是恐惧。 圣-保罗二世的呼吸变得急促,死亡的预感死死的压在他心头。 他突然望向了正手握树枝指向天空的西蒙,望见了西蒙身边一堆堆的水晶粉末,瞳孔一缩。 他终于发现了这死亡恐惧的来处。 “停止攻击那头魔龙!停止攻击那头魔龙!!!阻止那个孩子!!!!攻击那个孩子!!!”他不顾胸口的伤,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一队又一队的光明骑士不顾受伤,顶着深渊魔龙的攻击,冲向了西蒙。 虽然难免会导致一些骑士出现伤亡,但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圣-保罗二世剧烈的喘息着,他望见那个孩子将视线望过来,冲他残酷的笑了笑。 “神龙灭世!” 即便隔着很远,他也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坚定、决然,带着让人畏惧的信心。 圣-保罗二世神情凛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本金色封皮的书。 这本书是光明神赠予上一任教宗的恩赐,承载了光明天使的力量,如果光明圣力足够强,这本书就是强大的一次性道具。 如果光明圣力不够,这本书就是催命符。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本书就是一张催命符。 但,他却义无反顾的翻开了书。 “神,请以我的肉身作为承载,赋予我光明的力量,守护光明在世间的信徒。” 他咳了一口血,对西蒙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光明守护。” 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光明教会的众人,在众人上空,隐隐有一个半圆的屏障。 光明教会骑士们的巨剑闪耀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他们冲到了西蒙跟前,巨剑距离西蒙已经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的乌云突然剧烈的缩了一下。 随后,一道笼罩了整个公爵府的粗壮的雷光,像一条蜿蜒的巨蟒,张着骇人的獠牙,朝地面猛扑下来。 在雷光之下,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放缓,像一格一格跳帧的慢动作,像定格了时间的长河。 那闪耀着白光的巨剑距离西蒙不过一尺,却宛如天壑。 圣-保罗二世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仅剩下如破败的墙般的绝望。 雷蟒落了下来。 这片天地间,仅剩下雷电的光芒。 宛如一片无声的地狱。 ———————— 帝都距离约瑟夫公爵府遥远的一处地方,一个女孩剧烈的喘息着,望着那骇人的雷光,眼中满是心有余悸。 “还、还好我走得快,撒旦在上,这,这些未知,可太让人意外了,虽然大多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凡货色,但偶尔也会有个可怕的家伙,呵呵,你,西蒙,你可真让我感到惊喜。” 随后,她抬起手,捏死了身边的一只有着猩红眼珠的老鼠。 ———————— 约瑟夫公爵府外,米安娜望了一眼天降银河般的雷蟒,转头对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酒馆老板说道:“老板,请给我一个蜂蜜蛋糕。” 在光明教会和约瑟夫手下打起来时,米安娜就已经偷偷的溜走了。 现在,她一边吃着蜂蜜蛋糕,一边看着手中的纸条。 那是西蒙从罕伯身上搜出来的钱包里找出来的,罕伯的钱包被西蒙打昆特牌时当赌注输给了米安娜。 纸条上写着:“老友艾尔伯特-奎因的传承埋藏地点。” 米安娜饶有兴趣的打开了钱包。 里面放着一张标有地点的地图。 ———————— 费卡尔子爵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迪望着身前的老头,奇怪的说道。 “你对力量的理解出了错。”老头诡异的笑着。 “请指教。”安迪放下了背后扛着的粗铜棍。 “统治,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就算你努力成为一名荣誉骑士,最后也敌不过骑士团的冲锋。”老头望着安迪手中的铜棍,撇了撇嘴。 “但我的父亲是文臣,并没有你说的那种力量,就算我能继承我父亲的位置,也不过是一个批阅公文的子爵而已。”安地说道。 “正常来说,是这样。”老头诡异的笑了笑:“但,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光明教会死了一个教宗、十几个红衣主教。” “对修斯曼帝国,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控制力了。”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只要你付出一样东西,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侯爵?公爵?不,你的眼光太短浅了。” “你......想要这个国家吗?” 老头的眼睛变得通红。 “只要你把灵魂交给我,我就把这个国家,送给你。” 安迪望着老头的双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第53章 暴风之锤(一) “这里......是哪儿?” 西蒙睁开了眼睛,随后感觉到了浑身像被蚂蚁咬般的刺痛。 在那灭世般的雷光中,西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全靠“神龙灭世”咒的保护机制,不然一个大咒下来,敌人跑掉了,自己却被炸死了,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雷光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刻,布加勒斯赠予西蒙的魔法杖在西蒙跟前打开了一个空间门。 对布加勒斯完全信任的西蒙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随后,他就后悔了。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虽然有魔杖化出的一层薄膜保护,但西蒙还是在那恐怖的压力下昏迷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拉屎。 只不过自己不是拉屎的那个,而是被拉的那个。 西蒙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进入空间门之前先施展个保护咒法。 不过,凭感觉来说,虽然痛得要命,但事实上自己却伤得不重。 调养几天就差不多能恢复了。 尤其是在有《九鼎丹经》的情况下。 西蒙缓缓的坐起身来,虽然动作很勉强,但基本的行动力还能保障,西蒙就很知足了。 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小帐篷,看上去材质还不错,至少应该是防水的。 自己是被人救了吗? 有恩就该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而且,如今自己也有报恩的能力了。 只是不知,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西蒙听到了帐篷外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不认为把他留下来是一个好主意,吉尔。他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还会消耗我们的食物和资源!这会影响到我们能在这片森林里走多久!”一个冷漠的女声说道。 “可是,副队长!我做不到见死不救,他看上去很可怜......假设我们处于他的那个处境,也一定会很希望别人能施予援手吧?”一个清脆、有些稚嫩的女声说道。 “首先,我们不可能处于他的那个处境,因为我们很强。其次,你不能把我们和他列为同等,因为你不知道他的人品,假如他是别的冒险团派来打入我们内部的奸细怎么办?你知道一个小队最重要的就是队员之间能彼此信任,我信任你,信任庞克,信任艾米莉、卡尔特,但没法信任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那么,我负责看着他,可以吧?假如他有什么小动作,我都可以及时阻止......你看,他是一个魔法师,而我却是一个见习骑士,跟在他身边的话,他如果有什么小动作我都可以阻止。”那稚嫩的声音倔强的说道。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救他?”那冷漠的女声有些气急败坏:“我们把他留在这,给他留一个帐篷、食物和水,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是吗?而且,不说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就算他醒了,你看他的年纪,明显实力不济的样子,他能做什么?就算带着他也是一个累赘,带着他我们绝对无法完成既定的目标,难道我们还要负责把他送回安全的地方,以后我们遇到落单的伤员就要救,就要送回城里,我们的冒险任务怎么办?” “我不管!”那稚嫩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当初我和哥哥逃命时跑散了,就是一个冒险小队救下了我,全靠着那个冒险小队我才活了下来,在那个幽冷的阴影荒漠,脱水、饥饿的感觉,你怎么会明白?” “呵,那个冒险小队?为了帮你逃过追杀,他们都死了不是吗?你怎么保证这个孩子不是被什么人追杀,如果为了救他,导致我们小队全灭,你就觉得心安理得是吗?”那冷漠的女声丝毫不为所动。 “优米!你说得过份了!”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冒了出来:“我要求你立即向吉尔道歉!” “......好吧,对不起,吉尔,我不该这样说。”冷漠的女声退了一步:“但,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给他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确实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呜呜呜呜......”稚嫩的女声哭了起来。 “......唉,优米,我们不妨带着这个孩子吧,反正我们也快要完成任务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冒了出来。 “队长,队内有不同意见时,需要你做决断。”冷漠的女声说道。 “......卡尔特,你的意见呢?”浑厚的男声低沉的开口说道。 “人类与精灵最大的差别,就是人类看重利益,而对生命漠视。”一个高傲的男声冒了出来。 “呵呵,所以你们的精灵王国被我们人类打得节节败退。”那冷漠的女声讥讽的说道。 “优米!”浑厚的男声呵斥了一声。 “你要和我决斗吗?”高傲的男声声音冷了下来。 “好了!卡尔特,你也闭嘴!”浑厚的男声制止了两人的争端:“让我想想。” 随后,树林里静了一会。 “我留意到那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只是有些凌乱,并没有什么破口、伤痕。”浑厚的男声开口:“如果他是被追杀,慌忙逃窜之下,他的衣服不应该这么完好无损。” “但是还是有可能,假设......”冷漠的女声开口说道。 “只是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小。注意,现在是我的发言时间。”浑厚的男声打断了那女声的话。 “抱歉。” “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我们拖延不起,所以,优米说的也有道理。”浑厚的男声又说道。 “可是,哥哥,我想带着他也拖延不了什么时间......”稚嫩的女声插嘴道。 “所以,那个孩子能否留在队里,”浑厚的男声无视了那稚嫩的女声,继续说道:“取决于他有没有基本的行动力,至少给我们提供一些贡献,哪怕再微不足道,哪怕是为我们扎帐篷、找树枝生火、找水源,也足以证明他有留在我们队里的资格。” 他顿了顿,又说道:“反之,我们只能给他留下一些基本的生存保障后离开。吉尔,你记住,太过泛滥的善心只会让我们受到牵连,而那些受到帮助的人,未必会感激你的善心。” “......好吧,我记住了,哥哥。”稚嫩的女声说道。 “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上午,等太阳升起来,他如果还没醒来,我们就必须离开。”浑厚的男声说道:“还有,他必须证明他对我们小队有价值,否则,我们也不会收留他。” “我知道了,哥哥。”那稚嫩的女声说道。 “我想,我可以证明我是有价值的。” 西蒙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随后,他掀开了帐篷。 第54章 暴风之锤(二) 掀开帐篷后,西蒙顿时愣住了。 帐篷外的五个人中,除了其中两个大约二十多岁的人类女性,剩下的看上去都不像正常人。 那身形魁梧得像酒桶般的男人身高只有一米多,手持着一块足有他身体那么大的铜盾,生了一脸的横肉,脸上的胡子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面积。 另一个女孩拎着一个铁锤,身高也不到一米,身体却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体格虽然没有那男人那么夸张,但也算健美身材,仿佛一个女性健美冠军的身体被缩小了比例,与丰满结实的身体相比,脸却又稍显稚嫩。 如果说这还算正常人类的范畴的话,最边上靠着树的那个生物,有着和人类极为明显的区别。 长长的尖耳朵,银白色的头发,深碧色的眼睛,以及淡青色的皮肤,组合在这个生物的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这生物的五官极美,恐怕全世界最好的丹青画家都不能勾勒出如此完美的线条轮廓。 “你醒了?”那矮个子的女孩惊喜的望了他一眼,随后对身边的矮个子男人说道:“你看,哥哥,他已经证明了他有着基本的行动力,可以留在我们小队了吗?” 那矮个子男人望了西蒙一眼,点了点头:“如果他愿意干活,就没问题了。” 随后那矮个子男人走到西蒙身前,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庞克,暴风之锤小队的队长。” “魔法师,西蒙。”西蒙握住了庞克的手,回应道。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在这里不同的实力受到不同的待遇,能不能冒昧的问你目前是什么实力?”庞克问道。 “见习魔法师。”西蒙说道。 职业者依据修习方向各有所长,战力水平很难准确的规划出来,但各个职业都有个笼统的标准,比如魔法师分为见习魔法师、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还有传说中的圣阶。 见习魔法师也叫魔法学徒,实力水平参差不齐,是初学者的等级,正常情况下都会一到二个初级魔法。 “会什么魔法?”庞克问道。 “嗯......微风加持。”西蒙说道。 布加勒斯只教了他这一个初级魔法,而且他还学会不到两天。 “没了?” “没了。” 庞克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就给我们打打杂好了,想要在我们小队待下去,就要学会做一些杂活,你没意见吧?” “奥,我没意见。”西蒙点了点头:“你可以先试试我的加持术吗?我想我的加持术可能会有点特殊。” 如果可以偷懒不干活,为什么要去受累? 所以西蒙想把自己的价值展露出来,换一份清闲。 道术咒法这些东西,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理解,那么就用这个世界的人理解的力量好了。 有咒法的理论基础,布加勒斯教的“微风加持”西蒙几乎一学就会,而且魔法效果被布加勒斯评价为“堪比中级魔法”的初级魔法,那么想必自己的魔法定有过人之处。 “有点特殊的加持术?”庞克挑了挑眉:“行,你对我施法试试,如果你的‘微风加持’有能让你留下来的价值,那些杂活你就不用做了。” 西蒙点了点头,举起了魔杖。 这根魔杖放在西蒙的身边没人动过,一个是暴风之锤小队的人品普遍优良,另一个是他们也看不上这魔杖。 这魔杖看上去老旧、土气,不像什么名贵的魔杖,事实上这根魔杖本身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风之元素,请聆听我的请求......” 念到一半,西蒙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感觉到脊柱尾椎处储备真气的地方被不知名的东西填满了,仅余下一个狭小的空间,空间内的真气不足以支持完成这次施法。 “怎么了?”庞克皱起了眉头。 “啊,不好意思,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我想,我施法失败了。”西蒙放下了魔杖说道。 “没关系。”庞克拍了拍西蒙的肚子(他只能拍到那么高):“安心打杂吧,等我们完成这次冒险任务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嗯。”西蒙点了点头。 “你好,西蒙,我叫吉尔。”身材矮小健美的小姑娘走过来,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西蒙回握。 这个小姑娘的声音清脆、稚嫩,西蒙记得很清楚,就是她和那个冷漠的女声争吵,要把自己留在队里,也是她把自己捡回来,让自己免于被野兽吞噬之厄。 “我给你介绍一下小队的成员吧,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转达给你,你也可以搞清楚要帮忙的人是谁。”吉尔热情的拉着西蒙的手走出了营帐外。 “你瞧,那个穿着皮甲玩匕首的是我们的副队长,她的名字叫优米,是一个盗贼。” 西蒙朝吉尔指的方向望去,见到一个束着短发的女人,正面无表情的玩着匕首,未朝西蒙看一眼。 想必这个女人就是和吉尔争吵、主张要将自己留在帐篷的冷漠女人了。 “你不要介意,她这个人就是这么冷漠。”小姑娘吉尔尴尬的笑了笑,又指向另一边:“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是你的同行哦,我们队里的魔法师。她叫艾米莉。” “你好,西蒙,我想以后我有空的话,可以给你一些魔法方面的指导。”艾米莉温和的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了。”西蒙欣喜道。 他现在迫切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状况,自己储存真气的地方为什么会被不知名的东西塞满,既然真气能当魔法用,那想必储存魔力和储存真气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吧,或许这个女人能给自己指点。 “这边这位是卡尔特,弓箭手。”吉尔将西蒙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个靠在树上、外貌特征明显不像人类的生物身上:“他是一位高贵的精灵,我见你似乎很惊讶的样子,是第一次见精灵吗?” 西蒙点了点头:“我......确实是第一次遇见。” 卡尔特朝他点了点头,又继续抱着他的弓箭,宛如一个沉思者。 “精灵很少走出他们的王国,不过偶尔也会有几个热爱冒险的冒险家。”吉尔见西蒙惊讶的表情,笑着说:“如果你也没见过矮人的话,我想我对你的自我介绍忘了提起这个——我和庞克都是矮人,如你所见,我们很矮。” 随后,吉尔被自己的冷笑话逗笑了,清脆的声音连贯的笑起来,像一串银铃,丁玲玲作响。 西蒙配合着笑了笑。 “好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该出发了。”庞克敲了敲手上的铜盾,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身上。 “那个盗贼有可能会将消息卖给别人,那只犀角兽也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如果我们去晚了,我们或许就只能看到犀角兽在那里拉的屎。” 第55章 一只风鹿 虽然现在西蒙的身体赶路还是有点勉强,但一边行走,一边用脊柱仅剩不多的真气调养,西蒙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并开始主动给暴风之锤小队分担一些任务——比如帮拿一些不重的行李,或者和队友们一起摘一些果子,或者去打水。 或许清晨那些魔兽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所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魔兽的身影,倒是被队友们发现了一些值钱的植物材料。 这些植物大多都是魔兽们喜欢吃的,生长得又比较慢,所以比较值钱,对暴风之锤来说,这些植物加起来的钱虽然不算多,但也足以补贴冒险小队的经费。 “瞧,那是一株红樱草!” 吉尔惊喜的指着一从火红色的植物说道。 “西蒙,你去拔下来。”优米挥了挥手,西蒙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那颗果树的果子可以吃吗?或许可以做食物。”艾米莉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说道。 “西蒙,你去摘。” 西蒙像箭一样冲了过去。 “那边的蘑菇好像是幻术菇?可以做魔法材料!”艾米莉指着不远处的蘑菇说道。 “西蒙,你......” 西蒙冲了过去。 “那边好像有水源?”卡尔特指着不远处的湖说道。 “这你可不能去!” 庞克一把拉住了朝湖冲去的西蒙:“湖边还不知道有什么魔兽,先让优米去看看吧。” “我说西蒙,你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吗?”吉尔奇怪的看着西蒙:“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喊过累,明明刚才还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一个魔法师。” “是啊,你不会兼修有斗气吧?魔法师修斗气会对魔法元素的感应产生不利影响哦。”艾米莉说道。 “或许我的体质比较好?”西蒙笑了笑:“对了,艾米莉姐姐,我储存魔力的地方突然变小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你是说‘元素房间’吧?房间变小了?导致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多,你可以告诉我你之前做过什么和魔法有关的事吗?”艾米莉温柔的说道。 “嗯......我之前施法的时候,使用了魔法水晶。” “......施法的时候是无法使用魔法水晶的,这是常识,你是施法后用魔法水晶恢复了魔力吧?”艾米莉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这并不会导致你的元素房间变小,只可能是别的原因,你还做过别的事吗?” 施法时不能用魔法水晶吗? 西蒙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不过用完咒法再恢复能量和一边用咒法一边恢复能量应该差别不大的吧? 难道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 神龙灭世对自己是没有影响的,所以是因为那个空间门的原因? 对了,除了魔法水晶,还有...... “我还用了魔核。”西蒙说道。 “你用了什么?”艾米莉愣住了。 “魔核,就是那种带颜色的圆形珠子。” “......”艾米莉神色古怪的看着西蒙:“不可思议,你居然没有爆体而亡。” “呃......?” “人类,你的愚蠢让我惊讶不已。”卡尔特将视线转了过来:“我很好奇你当时是有多想不开?” “所以,我的问题出在我用了魔核,是吗?”西蒙朝艾米莉确认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吉尔替艾米莉回答了西蒙的问题:“连我这个战士都知道魔核中含有大量的杂质,你吸收魔核中的魔法能量时,那些杂质就会污染你们那个什么......对了,‘元素房间’。你应该庆幸在你吸收魔核时,你居然没有爆体而亡,我听说魔法师直接吸收魔核而不死的概率很低。” “是非常低,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能活下来。”艾米莉点了点头说道。 “那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西蒙举起了手中的魔杖,苦恼的说道:“我现在一个魔法都施展不出来了。” “没有办法。”艾米莉惋惜的说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转职成战士?趁你现在还年轻,或许有生之年能摸到骑士境界的门槛。”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是侦查小湖归来的优米。 “优米,水源没问题吗?”庞克问道。 “有问题,我看到湖边有很多发绿的残骸,不是水中有什么剧毒的魔兽,就是湖水有剧毒。”优米说道。 西蒙闻言,朝那宁静美丽的湖望了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离开吧。”庞克取出一张地图,对比了一下湖水在地图中的位置,嘟囔着说:“这见鬼的地图,明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也不标记出来。” “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优米问道。 “很近......非常近,看到那座山了吗?山边有一个小湖,那个盗贼就是在那里发现犀角兽的。”庞克指着不远处的山说道。 “加快速度吧,争取在日落之前得到犀角。”优米望了望那座山说道。 西蒙明白,这是为防夜长梦多的意思。 众人加快了步伐,那座山看起来近,实际上还是有段路程的,还好路途还算顺利,除了遇到几只低阶小魔兽的骚扰,再没遇到什么大的困扰。 下午,太阳已将近西斜,众人赶到了湖边。 “这......这......”吉尔手中的铁锤落到了地上, “看来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优米冷漠的说道。 “真倒霉。”庞克懊恼的跺了跺脚。 卡尔特发出了一声叹息。 艾米莉苦笑着摇了摇头。 西蒙朝众人望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脚下一具庞大的野兽尸体正被众多的小型野兽分食。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优米望着庞克说道。 “你觉得呢?”庞克反问。 “我觉得应该回去了。”优米说道:“我们的干粮已经不多了。” “你们呢?”庞克朝其他人问道。 “我觉得优米说得对。”艾米莉握着魔杖说道。 “我随便,都可以。”吉尔摊了摊手。 西蒙被众人直接无视。 众人的视线转到了卡尔特身上。 “我......”他看着不远处,眼睛眯起:“我似乎,看到了风鹿走过的痕迹。” “一只受伤的风鹿。” 第56章 身陷重围 “风鹿?”优米惊讶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不是别的什么魔兽留下的痕迹?” “在森林里怀疑一个精灵的眼力,是极度愚蠢的行为。”卡尔特冷哼一声。 “如果真的是风鹿......”艾米莉盘算着:“在市场上,一只风鹿的价值远远高出犀角兽的十倍不止,因为风鹿实在是太难抓、太稀少了。” “十倍!!!哇,如果我们抓到风鹿,岂不是可以休假了?”吉尔兴奋的说道。 “我想,现在提议去追那只风鹿的话,应该是全票通过吧?”库克突然开口说道。 “我要再确认一下,卡尔特,”优米皱了皱眉头:“你确定那不是别的什么魔兽留下的痕迹?或者那只风鹿周围有没有别的魔兽留下的痕迹?”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询问这些蠢问题,并不会显得你思虑周全,只会显得你不仅愚蠢,还胆小如鼠。”卡尔特别过头去,留给优米一个轻蔑的眼神。 “如果你一直用似是而非的答案来回应我的问题,只能说明你的表达能力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子。”优米针锋相对。 “卡尔特,回答优米的问题。”庞克皱着眉头说。 “好吧,我确定那是风鹿留下的痕迹,而且只有风鹿留下的痕迹——不知这么通俗易懂的回答副队长大人有没有听懂?”卡尔特眯起了眼睛。 “既然如此,我没有意见了。”优米抬起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色,说道:“不过在天黑之后,不论那只风鹿距离我们多近,都要停止捕捉,就地扎营。” “我想我们该出发了,不然恐怕那只风鹿就要被别的什么东西叼走了。”卡尔特说道。 “好,趁着天色昏暗之前。”庞克挥手:“卡尔特带路,我们跟上。” “呜啦啦啦啦啦.......”吉尔挥舞着铁锤欢呼雀跃的跟上了卡尔特。 握着铜盾,庞克朝小队中的两个非战士职业望了一眼。 艾米莉有些脸色苍白,显然长途跋涉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看起来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西蒙则完全不像一个魔法师,跑了这么远的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看来接下来的追捕,除了艾米莉会有些辛苦外,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了。 庞克松了一口气。 众人跟着卡尔特在树林中疾速穿梭着,丝毫没有停顿,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看到了风鹿的身影。 那是一只微显透明的鹿,像玻璃制品,却又比玻璃制品看上去凝实得多,此刻它看上去似乎受了伤,一条后腿鲜血淋漓,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那只风鹿走路都仿佛有些踉跄。 不过,在察觉到身后有追兵后,那只风鹿陡然又加快了速度,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但还有些微的光,趁着光线还未完全暗下来,众人又加快了速度,终于又看到了风鹿的背影。 那只风鹿似乎已经只能勉力支撑了,但看到身后的追兵又追来,它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又朝前跑了一点。 “加速,那只鹿已经快要没力气了。”卡尔特兴奋的说道。 “我,我,我跑不动,跑不动了......”艾米莉开口说道。 卡尔特回头看了看,对库柏说道:“队长,我去追,你在这里守护艾米莉吧——一只重伤的风鹿,我想,我可以搞定。” “我认为你不该同意,队长,天已经黑了。”优米冷冷的说道。 “该死的,你没看到吗?就差一点就可以追上了,就差几步!”卡尔特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记得我说过在天黑之后,不论那只风鹿距离我们多近,都要停止捕捉,就地扎营。”优米冷冷的说。 “就地扎营吧,天黑之后不能再魔兽森林乱跑,这是铁律。”库克浑厚的声音说。 “不好意思,我可以说一句话吗?”西蒙突然站了出来:“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这儿。” “理由?”优米眯起了眼睛。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只风鹿是在故意把我们往这儿引?”西蒙望着风鹿的方向说道。 “引我们过去?为什么?”库克抱着铜盾问道。 “总之,一定不怀好意。”西蒙说道:“我建议我们直接离开,离这里远一点再扎营。” “天色已经黑了,贸然在森林中行走可能会更危险。”优米说道。 “我认为往回走一段路只是有可能遇到危险,而在这里待着,就必定会遇到危险。”西蒙认真的说。 “请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们捡来的伤员,不是我们小队的成员,没有资格提出意见。”优米冷冷的说。 “闭嘴,优米。”库克呵斥了一声:“夜色中的魔兽森林太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就地扎营吧,卡尔特、优米,你们去周围找点枯树枝来,西蒙、吉尔,你们扎营,艾米莉休息。” 库克从行李中取出了帐篷布,开始给西蒙和吉尔分派任务。 正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不自然的风声。 库克取出帐篷的动作做到一半,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仔细的聆听着风中的声音,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卡尔特,优米,情况有些不对劲,你们先回来。” “我也留意到了,我听到了很多魔兽靠近的声音。”卡尔特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周围会藏有这么多魔兽?什么时候来的?”优米皱着眉头。 “我想,他们并不是‘刚到’,而是‘一直都在这’。”西蒙说道。 “我们要突围吗?”吉尔握着铁锤,为难的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艾米莉。 艾米莉还没从长途跋涉中缓过来,估计八成已经跑不动了。 对这群魔兽最大的战力现处于半报废的状态,只凭一个弓箭手、一个盗贼、两个战士,恐怕挡不住那么多的魔兽。 尽管那些魔兽大多都是低阶魔兽,但数量太多的话,还是很难以对付的。 “先支撑到艾米莉恢复过来,打一个反击,然后再逃离这儿。”库克举起了手中的铜盾,望着前方黑暗中浮起的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说。 卡尔特爬到了一棵树的树枝上,握着弓箭朝着地上瞄准。 吉尔握紧了手中的铁锤。 优米开始朝地上丢下一个个怪异的物品。 对付这些成群的魔兽,优米是仅次于艾米莉的最大战力。 西蒙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的隐入了身后的黑暗中。 第57章 风狼领主 随着第一只魔兽的出现,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包围住自己的是什么魔兽。 黑暗中,幽绿色的狼眼睛犹如鬼火,猛烈而快速的朝几个苦苦支撑的人发动着进攻。 庞克的铜盾上,重物撞击的声音络绎不绝,每一次重击声,都会让庞克的脸颊剧烈的颤抖,像海上的波浪,荡着一圈一圈的纹路。 一支又一支呼啸的木箭落在潮水般涌来的狼群中,像石子落入了湖面,泛起了一朵一朵的浪花。 相对于漫无边际的狼潮而言,这一朵一朵的浪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吉尔矫健的身姿在浪潮中时隐时现,不时会有一只狼被挥舞的铜锤击飞,惨嚎一声后,落入了幽暗的密林里。 优米的陷阱对狼群造成了最大的阻碍,在狼群最密集的地方,总会有一大片麻痹陷阱被突然触发,为小队的其他人减轻压力。 “火之元素,请聆听我的请求!” 战场中,突然出现了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声音,艾米莉一扫往日温柔的模样,脸上换上了一副坚毅的神情。 “地火屏障!” 一大片的火光在狼群中出现,在一片惨嚎中,狼群逐渐退去。 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更为壮硕的魔狼缓缓的走了出来。 “该死......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庞克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风狼领主......”吉尔咽了一口唾沫:“森林里的梦魇。” “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风狼领主都有个人英雄主义,假如我们趁这个机会杀了他,狼群就退了。”优米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这可是领主级的魔兽!”庞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在这里挡住他的攻击,你们冲出狼群的包围。” “我拒绝,哥哥。”吉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觉得,一个好的队长在做出决断之前,应该先过问队友的意见。”优米冷冷的说道。 “我可不认为一个总想着自我牺牲的队长是一个好队长。”艾米莉举起了魔杖。 “庞克,我认为你是在侮辱一个精灵的品格!”树上的卡尔特恼火的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共同面对死亡吧!”庞克豪迈的笑道。 风狼领主距离众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身子伏得越来越低,这是风狼独有的即将发动攻击的动作。 庞克握紧了铜盾,在他身后,吉尔握紧了铁锤,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优米飞快的在地上布置着魔法陷阱,艾米莉正艰难的吟唱着一个复杂的魔法,卡尔特则握紧了长弓。 一阵微风吹过,双方对峙着。 随后,森林中爆发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风狼领主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压了过来,重重的落到了庞克的铜盾上,下一刻,庞克就被击飞到了空中。 一蓬细碎的血沫在空中飘散,伴随着血沫的,是一声痛苦的惨嚎。 密密麻麻的魔法陷阱被触发,爆炸的火光、麻痹陷阱的电光,将风狼领主的身影吞噬了一半,看似华丽无比,实际上却未能对风狼领主造成任何的影响,甚至未能在风狼领主身上留下伤痕。 在密集爆破的魔法陷阱光华中,风狼领主的身影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它将视线转到了呆立在一旁的吉尔,咧开了狰狞的獠牙。 “风之元素啊,请倾听我的呼唤!” 就在这时,艾米莉的魔法吟唱完毕,一团青色的光华笼罩着风狼领主的身影。 “风之牢笼!” 在魔法的作用下,风狼领主的身躯缓缓的浮了起来。 这是用风的浮力将目标浮空以达到让目标无法借力的效果,是中级魔法中最强的风系辅助魔法。 不过,很显然,即便是最强的风系中级魔法,对风狼领主的控制也十分的勉强,那团青色的光华疯狂的闪烁着,或许下一刻,这个魔法就会消散。 就在这时,林中刮起了一阵剧烈的风。 一道利箭如流星般划过空气,带着令人胆颤的呼啸声。 在风狼领主立足未稳、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刺入了风狼领主的左眼,带起了一大蓬的血花。 呜!!! 风狼领主发出了令人胆颤的惨嚎,随后挣脱了束缚着他的牢笼。 尽管长箭穿透了它的眼睛,但没能穿透它的大脑,它幸运的活了下来。 仅存的右眼已变得血红,它死死的盯着距离它最近的吉尔,猛地扑了过去。 卡尔特脸色变得苍白。 艾米莉紧抿着唇,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优米依旧在不知疲倦的布置着陷阱,尽管对风狼领主的防御来说,这些陷阱都是徒劳。 顶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魔法陷阱光芒,风狼领主扑到了吉尔的身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吉尔,以血肉之躯,生生的挡下了风狼领主的一击。 大蓬大蓬的血雾在空气中消散,破碎成两半的铜盾在空中划过两道磕磕碰碰的抛物线。 “庞克!”优米声嘶力竭的喊道。 艾米莉的眼中已经蕴满了泪珠。 受了风狼领主的重击,庞克和吉尔齐齐飞了出去。 风狼领主转过头来,望着场中仅剩下的羸弱的魔法师、弓箭手和盗贼,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此刻已经没人能挡在它的面前了。 下一刻,眼前的三个羸弱的家伙将会成为它口下的碎肉。 它会将他们撕碎,以发泄失去了一只眼睛的愤怒。 艾米莉放下了魔杖,流着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宿命。 优米也停下了布置陷阱的动作,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尔特的脸色苍白,手中的弓弦拉紧了又松开,却迟迟没有射出去。 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只会射有把握的箭,注定射不中的箭毫无意义。 风狼领主的身子伏了下来。 这是它将要进攻的信号。 “嘿,大个子,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就在这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刻,一个干净、澄澈的声音突然在林中响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声音出现的方向望去。 只见幽暗的树林中,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他提着几只风狼幼崽的透露,笑得像初晨的阳光。 这笑容仿佛能驱散林间的迷雾,扫除人心中的阴霾。 第58章 陷神阵 风狼领主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随后,它走近了几步,脚步踉跄得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醉鬼。 在看清了那少年手中提着的风狼幼崽头颅后,它望着少年嘲弄的笑容。 眼中像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它疯了。 远不同以往的狂暴咆哮声化成了一层有形的气浪,将少年冲了一个踉跄。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与风狼领主相应。 黑暗中涌现了密密麻麻的魔狼身影,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狼瞳在夜色中组成了一片幽绿色的海洋。 狼群涌动着,将少年围在中间。 少年毫不惧色,他将幼狼的头颅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还伸出了一只手,朝风狼领主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 风狼领主的瞳孔猛地收缩,鼻孔中喷出的气浪掀起了一大圈的灰尘。 随后,它猛地扑了上去。 “哈哈哈哈,蠢货,你抓不住我的!” 少年纵身而起,一个飞身就跳到了树上,躲过了风狼领主的扑击,随后他的身影在树丛的枝杈间穿梭着,几个纵跃,就离开了此处。 风狼领主仰天长啸,不顾林间横生的枝节,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那少年离去的方向疯狂的追了过去。 四周的狼群也追随着领主的脚步,如浪潮般,在众人的视线中越去越远。 咚! 艾米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情。 “那是......西蒙?”卡尔特从树上跳了下来:“简直不敢置信,这个人类有着堪比精灵般的魅力。” 优米朝林中的某处角落冲去。 “吉尔!庞克!你们怎么样??” 那处角落隐隐出现了抽泣声。 优米拉开了遮挡视线的枝桠,看到吉尔正抱着庞克泣不成声。 “吉尔?吉尔,你有事吗?庞克的情况怎么样?”优米从身上取出一小块医疗包,走到了吉尔身旁。 看到吉尔的身上除了有几处擦伤,再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优米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将视线转到了庞克的身上。 庞克的身体已经停止了起伏,背后的伤口横跨了半个上半身,甚至透过伤口望去,能看到庞克破裂的内脏以及断裂的脊柱。 再好的药剂也已经救不回庞克的生命了。 “吉尔......”优米神情复杂的望着抽泣不已的吉尔。 “我、我知道、让我再哭一会,我,我想和我,我哥哥,告个别,我知道我们,冒险家,冒险家总会遇到这种事,让我,让我再哭一,一会就好,呜呜呜呜......” “唉。”优米叹了口气,在吉尔身旁坐了下来给吉尔处理起了伤口。 她想提醒吉尔快点离开,因为风狼很有可能会再回来。 但现在看到吉尔这个样子,她却有些不忍心开口。 尽管她知道这是不理智的行为,在魔兽森林中,只有保持理智,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她却始终狠不下心。 卡尔特和艾米莉也走了过来,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夜,风很凉,林中只有少女的啜泣与凉风的呜咽。 过了很久。 吉尔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 “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艾米莉姐姐,拜托你送我哥哥一程吧。” 吉尔对艾米莉说道。 艾米莉点了点头,默默地开始吟唱火系咒语。 卡尔特、优米神情复杂的望着吉尔。 “我想,我们现在该离开了。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太久。可能会遇到回来的风狼。” “西蒙如果还能回来的话,我们要好好谢谢他,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吉尔说道。 她朝外走了几步,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铁锤。 她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将她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她朝着回程的路一步一步的走着,头也不回。 —————————— 魔兽森林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听得人心生胆寒。 西蒙穿梭在树林之间,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风狼领主,默默的估算着在脊柱那点仅剩不多的能量储存空间被填满之前,自己是否能赶到目的地。 手中的魔核触感冰凉,在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 脊柱的空间就像一个中转站,接收魔核的能量后,又转化成了真气输出供西蒙《五鬼搬山咒》的消耗。 但不断缩小的空间,导致吸收能量与输出真气的速度急剧降低,西蒙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从能轻易的甩开风狼领主的追击,到现在,已经快被风狼领主追上了。 “就差一点点......快了,就差一点点......” 西蒙望着越来越近的树丛,运起最后的一点真气,猛地跃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上刮过了一阵猛烈的风。 有个庞然大物从他的头顶上跳了过去。 西蒙落在地上翻了个滚,随后,与风狼领主打了个面对面。 风狼领主呼出的腥臭的气息甚至都打到了西蒙的脸上。 过了一会,风狼领主转过头去,焦虑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仿佛没看到近在咫尺的西蒙一般。 随后,它吸了吸鼻子,胡乱的走了几步,一头撞到了树上。 活像一个瞎子。 西蒙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死了。 在被风狼引诱包围时,西蒙就猜测这附近有风狼的巢穴,而且一定不远,巢穴中十有八九还会有风狼的幼崽。 不论对什么动物来说,族群的后代被杀,都是最大的仇恨,西蒙突然萌生了击杀幼崽、引风狼的“头狼”追杀为暴风之锤小队解围的计策。 为了解决看护幼崽的风狼,西蒙在风狼的巢穴附近布下了阵法《陷神阵》,用以引杀看护幼崽的风狼;除了持有“钥匙”的生物,在阵法中的其他生物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包括但不限于视觉、嗅觉、听觉等都会被阵法影响接收到错误的信息,信息自带恐惧效果,比如四周是万丈悬崖、刀山火海、巨兽环伺,真假难分,让身处阵中的生物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阵法不怎么依赖法力,只需要放入有灵气的物体即可运转,灵气数量越大,效果越强。 西蒙发现了阵法的好处后,就有了击杀“头狼”的想法,于是就尝试着扩大了阵法规模。 也多亏了这突然兴起的想法,在西蒙发现自己低估了风狼领主的速度后,还能逃得一命。 这近百颗魔核布置而成的阵法,虽然奢侈得丧心病狂,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进入阵法后,没有“钥匙”的生物,只能任人宰割,变成猎人刀下的亡魂。 被阵法改造过的有灵气的物品可以充当阵法的“钥匙”,让阵法将持有者纳入阵法的一部分。 像西蒙手中的魔核,就是西蒙炼制的钥匙。 现在没有“钥匙”的猎物已经进入陷阱,该是持有“钥匙”的猎人出手收割果实的时候了。 西蒙从玉佩中取出了一支匕首,重重的朝风狼领主的右腰刺了下去。 噗! 风狼领主疑惑的朝右边看了一眼。 西蒙:“......” 匕首连风狼领主的皮都未能刺破。 望着毫发无损的风狼领主,西蒙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突然,手中的魔核又往体内传了一缕能量。 “咦?”西蒙将这缕能量吸收后,发现脊柱储存真气的地方又出现了一点空间。 “难道被杂质填满后,过一会会自动腾回来一点空间?” 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足以让西蒙感觉到惊喜了。 西蒙运起《五鬼搬山咒》,朝风狼领主右侧狠狠的一刀刺了下去。 噗! 风狼领主疑惑的朝右边看了一眼。 西蒙:“......” 看来就算加上《五鬼搬山咒》的加持,也对这皮糙肉厚的风狼领主破不了防。 主要是作为中转站的脊柱处输出的真气太少了,所以对西蒙力量的提升效果差强人意。 西蒙稍作思索后,绕到了风狼领主的正面,对着风狼领主未受伤的右眼狠狠的刺了下去,随后远远的跑开。 “呜!!!” 树林中,又出现了凄厉的惨嚎声。 一分钟后,西蒙又故技重施,对着风狼领主流血不止的眼睛刺了一刀。 没过多久,风狼领主就倒在了地上,活活流血而死。 “呼......终于死了。” “这大家伙的魔核不知道是怎样的,既然杀了,不顺便取好处也未免太浪费了。” 西蒙蹲下身子,从风狼领主的眼睛开始,一点一点将皮划开,似乎因为风狼领主的死亡,它的皮也没有那么强的韧性了。 没过多久,西蒙取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青色圆珠。 “好吧......看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玉佩里还剩几十个呢。” 西蒙嫌弃的看了一眼,随手放到口袋,转身看了一眼阵法,见成群的风狼已经将阵法填满了,围着阵法转来转去,始终走不出阵法的范围。 “上天有好生之德,道爷我今天就不杀你们了,这阵法我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看你们命够不够硬吧。” “去找吉尔他们汇合?” “算了,这么晚了,还是不出去了吧,不然又遇到什么魔兽。还是阵法里安全。折腾了一晚上,也有点困了,就在这凑合睡一觉吧,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去找他们汇合。” 西蒙自言自语道。 死去的风狼领主还留着些温度,就是血腥味刺鼻了些。 西蒙靠着风狼领主的尸体,沉沉的睡去。 第59章 蝗虫佣兵团(一) “吉尔,早安!” “早安,艾米莉。” 清晨,吉尔与艾米莉互道早安后,开始准备做冒险小队的早餐。 用果子与干粮一起煮的果糊,最常见的冒险者早餐。 “艾米莉,你觉得西蒙会活下来吗?”吉尔一边将果子捣成浆,一边朝艾米莉问道。 “我想他活下来应该没有问题,以他表现出来的速度来看。” 艾米莉堆起了一堆树枝,默念了一段咒语,火苗从树枝中钻了出来。 “他表现出来的速度是魔法效果吗?”吉尔伸出手比划着:“他会不会是用魔法提升了自己的速度,他不是个魔法师么?而且他会一个叫‘微风加持’的魔法。” “可能性很小喔。”艾米莉摇了摇头:“如果要让一个魔法师达到他的那种速度,至少要中级魔法‘疾风加持’,而且要对‘疾风加持’的造诣很深才能做到。”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吉尔往果浆内倒了些水,丢了一块干粮进去:“你记不记得,他的精力好似无穷无尽的样子?” “你是说......?” “有没有这种可能,他同时修习了斗气和魔法,所以对自己使用‘微风加持’后,出现了‘疾风加持’的效果?” “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除了有志上战场的魔法师会接受例行的体能锻炼,普通人不会这么做吧?” “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吉尔将放满了干粮和果浆的铁片锅用泥土架了起来,将燃着火苗的树枝移到了锅的下方:“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人,但我又说不出他有哪里特殊。” “他当然不是普通人,他独自杀了好几只风狼的幼崽呢。” 优米突然走出了帐篷,坐到吉尔身边。 “杀几只风狼的幼崽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事,我也能做到。”吉尔:“哦,早安,优米。” “早安。”优米取出一个果子啃了起来:“杀几只风狼的幼崽当然不难,但幼崽是不可能单独行动的,所以在杀了幼崽之前,他一定杀了不少的风狼——你要知道能留在巢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守护幼崽的风狼,战斗力绝不低,即便我们对上了也会感觉棘手。” “对了,我们的食物还有多少?”优米看着逐渐沸腾的锅说。 “大概还能吃三天。”艾米莉数着手指头说道:“回到月鸣之城需要两天左右,不过如果我们省着吃,再打几个小型魔兽,可以坚持七天左右。” “等一天就直接回去吧,如果超过一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已经走了,要么是他已经回不来了。”优米说道。 “......优米,有时候真佩服你时刻都能如此的冷静、理智的思考。”吉尔拨弄了一下锅下的树枝。 “冷静、理智不一定是好事,偶尔也要学会感情用事。”优米摇了摇头:“就像西蒙,如果当时我们都理智的把他一个人留在森林里,我们现在都已经成了风狼的宵夜了不是吗?” “你说得对,优米,偶尔也该学会感情用事。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等西蒙多久?”吉尔好奇的说道。 “我觉得,没必要等。”优米毫无感情的说道:“如果他能逃掉,那么他不需要我们也能走出这片森林。如果他不能逃掉,我们在这里等他也只是浪费我们的食物。” “哈哈,真是‘优米’式的答案。”吉尔笑道。 “你们在做早餐?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卡尔特的声音突然出现,众人转头看去,卡尔特正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风兔朝众人走来。 “风兔?活的?我的天,卡尔特,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弓箭手!”吉尔惊喜的跑了过去。 卡尔特走了过来,将风兔丢到了吉尔的怀里。 “只能给你玩一上午,这是我们的午餐。” “啊......”吉尔抱着风兔愣了一下,随后弱弱的说:“那还是直接烤了吧,不然我怕我和它玩出感情了不舍得吃......” 卡尔特坐到艾米莉的旁边,取了一个小木碗盛了一点干粮糊。 “啊,艾米莉,听说你一直在寻找一种药草?”他朝艾米莉问道。 “是的,金眼魔草。”艾米莉发丝挽到耳后,为优米、吉尔各盛了一碗干粮糊:“我的一个重要的朋友中了高级石化魔法,金眼魔草是解药的原材料之一,不过这种药草太过稀有,我没能在市场上买到,所以我才参加了冒险小队,毕竟团队的消息总是比较灵通。” “我刚才在优米说的那个水源有问题的湖边发现了一株草药,和传说中的金眼魔草很像。”卡尔特淡淡的说道。 “真的吗?”艾米莉眼前一亮:“你采摘了吗?” “没有,我怕采摘的方式不对损伤植株的药性。”卡尔特摇了摇头:“吃完了早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的,你帮了我大忙了。”艾米莉感激的说道。 “优米,你也一起去吧,珍贵的药草旁边一般都可能潜伏有魔兽,或许你能帮得上忙。”卡尔特转头对优米说道。 “好。”优米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卡尔特就准备出发了。 “吉尔,看好我们的行李哦,我们很快就回来。”艾米莉摸了摸吉尔的头。 “知道了。” 看着卡尔特三人离去,吉尔打了个哈欠。 “睡个回笼觉吧。” 吉尔钻回了帐篷,抱着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吉尔揉了揉眼睛。 “嗯?卡尔特他们还没回来吗?我睡了多久?” 吉尔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帐篷。 “太阳已经这么高了?”吉尔皱了皱眉头。 “......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吉尔拿起了身边的铁锤,看了看四周。 “这么安静,快去快回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吉尔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她取出指南针,与身后的山比对了一下,正要朝优米发现的那个水源有问题的湖走去,突然在树林中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有人?二、三、四......” 吉尔估算到来人的人数和卡尔特他们对不上后,谨慎的朝帐篷后的灌木丛钻了进去。 “劳伦斯!今天是我过得最快活的一天!”一个声音说道。 “嘻嘻,我也这么认为。”另一个声音回应。 “谁能想到我们居然能遇到‘金眼魔草’这么珍贵的药草呢?平摊到我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嘿!我发现了几座帐篷!不过好像没人。” “帐篷?会不会有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妞的同伴?”一个人夸张的舔了舔口水:“那女魔法师的身材真是太棒了,我现在还回味无穷。” “可惜了,最漂亮的那个是个男的,看他死前那愤怒的小模样,差点让我心动了。”一个声音惋惜的说道。 “哈哈哈哈......”一片哄笑声。 吉尔悄悄探出头去,看到十几个穿着戎装的人,正粗暴的扫荡着帐篷的物品。 这些都是什么人? 吉尔眯了眯眼睛,仔细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东西。 刚刚那几个男的说的话让吉尔十分在意,吉尔的心里隐隐的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该死,那个女盗贼的匕首好钝!”一个戎装大汉骂道。 吉尔朝那大汉手中的匕首望去,心头一凉。 那个非常钝的匕首是优米的师傅送给优米的,据说她学的盗贼传承最喜欢的是不用自己的双手杀人,所以每个接受传承的弟子都会得到一把钝匕首。 现在匕首到了那个大汉的手中,那优米呢? 她又朝另一个戎装大汉身上的箭筒望了一眼。 箭筒装着满满的箭枝,每支箭上都长着一片叶子。 那是卡尔特用精灵一族的天赋魔法制作的箭矢,这个天赋魔法可以随时取用身周的植物枝干变成箭枝,保障了精灵们只要身在树林中,就永远不会用光箭枝。 而那根被人当做探帐篷、挑物品的棍子,正是艾米莉最心爱的魔杖。 脸上似乎留下来了什么冰凉的液体,喉咙也哽得难受。 吉尔死死的盯着那些大汉,仿佛要把那些大汉的面孔刻死在脑海中。 “嗯?队长,我感觉都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一个戎装大汉突然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吉尔一惊,收回了视线。 “分散!仔细的找一找周围有没有藏着什么人,我想你们也不想留下一个被我们杀了同伴的仇敌吧!”一个领头模样的戎装大汉喊道。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在林中出现,林中一下子骚乱起来。 吉尔心中慌乱,正要悄悄的朝外挪动,逃离这个地方,突然听到了一声惊雷般的爆喝: “在那!!!” 吉尔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脸色苍白的抬起头,却看见那帮大汉并没有朝她所在的地方来,反而跑去了另一个方向。 “是一只风兔!!!在那边,抓住它......” 吉尔咬了咬牙,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密林深处钻去。 第60章 我有一只鹿大仙 西蒙迷路了。 这真是个非常尴尬的事情,虽然他记得之前暴风之锤小队带着他去到了一个山脚下有湖的山,还有个死去不久的犀角兽,只要找到那座山,西蒙就能大略的回忆起暴风之锤小队来时的路,如果暴风之锤小队要回去的话,顺着那条路走八成就可以遇到他们。 但现在这四周那么多的山,看起来还都几乎一模一样,西蒙根本认不出来哪座是之前暴风之锤小队带自己去的山。 于是,西蒙发起了愁。 虽然现在自己有一点点足以保命的真气,但野外生存能力为0的自己很难说自己能不能在这座森林存活,别的不说,这时候只要下一场雨,自己再有个着凉感冒,恐怕小命就要交代了。 西蒙决定以阵法为原点,将阵法周围的山都找一遍。 就在他探查完第一座山无功而返的回来后,他发现阵法中多了个意外收获。 一只误入阵法的风鹿! 西蒙的眼睛亮了起来。 道法有万门,有千变万化的咒法,千里一剑的御法,大气磅礴的阵法,自然也有驾驭万兽的驭法,虽然术宗没有记录食肉型猛兽的驾驭方法,但食草野兽的控制手段还是记有几门的,而西蒙正巧记得一门控制的手法。 他抓起一把草走到正迷惑的望着四周的风鹿跟前,用火灼了一下匕首,随后划破了自己的舌尖。 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西蒙差点就要痛得放弃了。 随后,西蒙将舌尖上的血混着唾沫喷到了手中的草上,对着手中的草默诵了一段咒语。 咒语念完后,西蒙将带着自己的血的草喂到了风鹿的嘴里。 风鹿初时有些抗拒,随后闻到了青草的香气后,犹豫着咀嚼了几下,然后吞了下去。 见此,西蒙松了口气,用匕首取了风鹿额间的一点鹿血放到嘴里之后,将风鹿推出了阵法外。 “嗝......嗝......嗝......”风鹿惊慌的鸣叫着,朝远离阵法的方向跑去。 这还是西蒙第一次听到风鹿的叫声,活像是把人打嗝的声音连贯的串到了一起,不由得听得呆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那只风鹿已经跑远了。 “停!”西蒙猛地喊道。 远处,正一蹦一跃的往外跑的风鹿像脚底打了个滑,整只鹿干脆利落的摔到了地上。 “回来!” 风鹿翻身起来,踉跄了几步,缓缓的走了回来。 “嘿嘿,这咒法真管用。嗯,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就喊你鹿大仙好了!”西蒙洋洋得意的说道:“以后再抓一只魔兽羊和魔兽虎回来,组成虎鹿羊组合,咱们跟孙大圣比赛求雨去!” 风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望着西蒙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的眼神。 “趴下。”西蒙命令道。 风鹿的腿一屈,整只鹿趴了下来。 虽然风鹿是只鹿,但体积却壮得像头牛,要不让它趴下来,西蒙还真难以爬上去。 西蒙趴到了风鹿的背上,手朝远处的山一指,豪情万丈,意气风发:“鹿大仙,给我冲!” 风鹿一跃而起,朝西蒙指的方向冲了过去,虽然一晃一晃的并不怎么舒服,还有点颠簸,但骑鹿而行的帅气将一切的不足都抵消了,一人一鹿在树林中高速的穿梭,那风驰电掣的快感几让西蒙欲罢不能。 “什么奔驰法拉利兰博基尼,在我的高速公鹿面前统统都是渣啊!” “高速公鹿!给我......啊不是,鹿大仙!给我冲!!” —————————— 魔兽森林的某处。 吉尔握着铁锤,呼吸有些粗重。 健美丰满的身子已经出现了好几处伤口,稠黏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失血让她感觉到眩晕,但她不敢停下来休息。 因为她的身周有三只风狼,正缓缓的在她身边好整以暇的游走。 就像三个刚吃过午饭,正悠闲的散步的老爷爷。 然而吉尔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只要她的注意力稍有松懈,就会有一只风狼从她忽视的死角扑过来,狠狠的在她身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正来自于此。 她将视线偏转,一只风狼已经绕到了她的背后。 她握紧了铜锤。 人的视线终究会有死角,每当有一只风狼走到她的死角时,都意味着即将有一次攻击出现。 但只要能把握得好,抵御住了这次攻击,就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 背后突然传来了风声,吉尔握紧了铁锤,微微侧身,看也不看的朝后猛挥了一记重击,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身前作势欲扑的两只风狼。 作势欲扑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假象,目的却是为了同伴争取进攻时机,但如果转身专心去对付那只扑过来的风狼,这作势欲扑的假象又会变成了真相,到时背后承受的便会变成了两只风狼的合攻。 这是风狼小团体作战时惯用的伎俩,如若风狼不是成群结队的出现的话,一般都会三只一组,分工合作的去寻找食物。 不过风狼一般都是晚上行动,少有白天出现,也是吉尔倒霉,大白天孤身一人就遇到了一个风狼小队。 铁锤挥舞,重重的砸中了背后扑来的风狼,但那只风狼仅只是闷哼了一声,显然没收到太重的伤。 事实上吉尔也没敢出太多的力,因为狡猾的风狼会使诈。如果铁锤挥空,吉尔收力不及,就会同时面对三只风狼的进攻。 她身上的伤口就是来源于此。 吸气,屏息,吉尔朝着侧后方退了几步,重新将三只风狼纳入了视野中。 记得庞克说过,风狼有个习惯。 他们会以围攻的形式使猎物受伤,随后故意放跑受伤的猎物,让猎物在逃跑的过程中消耗体力,接着紧随其后的风狼们便能不怎么费力的将猎物拿下。 他们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毕竟这是他们在森林中存活的依仗之一。 所以,这也是遇到风狼后的唯一逃生机会。 退后了几步,发现风狼并没有追来。 吉尔突然猛地将铁锤朝风狼丢了过去,随后转身疾跑。 尽管失去了铁锤后,吉尔会极大的降低在这个森林的生存力,但若是带着这个重物没能逃脱三只风狼的追击,吉尔面对的就将会是必死的结局。 她转身疾跑,心跳加速,生与死之间的交错使她的境界都隐隐有些提升。 她是暴风之锤小队最弱的一个,实力仅够到见习骑士的位置。 但若是能从树林中活着回到月鸣城,相信成为骑士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拨开一片拦路的树枝,忽然看到了一只风狼正好整以暇的伏在她面前。 那只风狼的眼中满是戏谑。 完了......这些狡猾的风狼...... 对不起,艾米莉、优米、卡尔特,不能帮你们报仇了,吉尔好没用...... 吉尔呆立在原地,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逃生。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风狼站了起来,伏低了身子。 那是它们将要进攻的讯号。 就在这时,吉尔听到了一阵沉闷的蹄声。 即便是铺满了野草和泥土的路,也不能完全吸收物体与路面相击出现的声响,蹄声带着富有节奏的韵脚,像激昂渐近的战歌,又像凯旋的舞曲。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 “停!停!鹿大仙你跑太快了!我要被甩下去了!啊啊前面有只狼!你快停啊要撞上去了啊啊啊啊啊!!!” 呯! 在吉尔的眼前,出现了一对巨大的鹿角。 那鹿角狠狠的将风狼撞飞到空中,一只硕大、健壮的风鹿随即出现在吉尔的面前。 一个人影从风鹿的身上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一棵树上。 “西、西蒙?你是来救我的吗?”吉尔眼睛一亮:“你又救了我一次!” 西蒙头昏脑胀的站了起来,随后看到了吉尔,惊讶的说:“吉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吉尔:“......” “你的武器呢?”西蒙看了一眼吉尔空空的双手,随后看到吉尔的身后:“啊啊啊,你身后有狼!” 西蒙飞快的从玉佩中取出来了一个硕大的银白色锤子,朝吉尔丢去:“快接着!快啊狼扑过来了!拿它反击啊!!” 倒不是西蒙怕这三只风狼,脊柱还有空间且手握魔核的情况下,西蒙用《五鬼搬山咒》的速度甚至比风狼领主还要快,但他又没办法带着吉尔,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带他离开树林的向导,西蒙可不希望吉尔死了,于是下意识的便想试着给吉尔提供武器,或许能救吉尔一命。 这下意识的动作却让吉尔的脸上微微变色,她看到的是西蒙从两手空空的状态下无中生有变出来了一柄锤子,不论怎么看,西蒙身上都没有能藏着这么大一把锤子的地方。 西蒙的身上有用以储物的空间魔导器? 那可是只有传说中的魔导师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拥有这种魔导器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西蒙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锤子已经被西蒙刨了过来,她接过了锤子,只感觉入手轻飘飘的,这时她又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么轻的锤子,结实吗? 打狼疼吗? 此刻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吉尔思考了,吉尔转身,对着首当其冲扑过来的风狼,握紧了锤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嘭!!! 锤子砸在风狼的头顶,将风狼砸到了地上,掀起的灰尘朝四周扩散,像石子落到了湖里掀起的浪花。 锤下的风狼,当场毙命! 第61章 收徒 附魔武器! 吉尔望着手中还带着血的银白色锤子,瞪圆了眼睛。 这拿起来轻飘飘的锤子,居然是一个珍贵的附魔武器! 这种武器即便是在以魔法文明发达著称的陨石大陆,也属于珍贵无比的管制型武器,即便有流落在世面上的,价格最低也要十个金币起步! 暴风之锤整个小队加起来拥有的财富,也不过才三四枚金币而已! 一想到手中握着的银锤的价值,吉尔的手就止不住的发软。 好在那两头风狼被吉尔的一锤之威给吓住了,没敢扑过来,不然此刻的吉尔怕是连银锤都举不起来。 “吉尔!别愣着了,快过来!” 西蒙的呼喊适时的将走神的吉尔唤过神来,吉尔侧着身子,眼睛盯着那两个惊疑不定的风狼,缓缓的后退。 随后,她转身飞快的朝身后跑去。 西蒙已经坐上了风鹿,朝吉尔伸出了手。 柔和的阳光穿过林间树叶间的缝隙,细碎的落在骑鹿少年的身上,印出了一块块斑驳的光斑。 吉尔抓住了西蒙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坐到了西蒙的身前。 那两只风狼朝前走了几步,似有些不甘心,却始终不敢靠近前来。 “坐稳了!” 西蒙对吉尔喊了一声,随后抓紧鹿角,指着前方高声喝道:“鹿大仙!我们走!” 风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森林里。 ———————— “好了好了,鹿大仙,快停!吉尔你忍忍先别吐!我去......” 风鹿停了下来,吉尔脸色苍白的冲到一颗大树跟前,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 “唉,真看不出来,你身体这么健壮,居然还晕车啊。” 西蒙以手扶额,不住的叹气。 “对、对不起,我呕......我,我可以试着适应呕......”吉尔艰难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先吐完再说话。”西蒙摇了摇头:“如果你实在不适应的话,我们可以用走的,遇到危险的情况再上鹿也不迟。” “我我可以的呕......” ...... 过了一会,吉尔终于缓过劲来,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不会有想吐的感觉了——当然现在她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了,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光了。 “谢谢你,西蒙,谢谢你救了我。”吉尔对西蒙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之前对我这个落难旅人的热心援手,不然我现在恐怕早就被什么野兽吃掉了。”西蒙哈哈一笑,又说道:“对了,优米他们呢?庞克还好吧?” 西蒙把狼群引入阵法后,一直没能和优米等人汇合,所以并不知道现在暴风之锤小队的状况,甚至不知道庞克已经丧生于风狼领主的爪子下——当时他虽然看到了庞克为吉尔挡了风狼领主的攻击,但当时夜色太黑,也没看清楚庞克是否受伤。 “庞克,庞克他已经死了......”吉尔的眼睛突然噙满了泪花:“优米,优米他们也......” 西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什么?他们最后还是没能逃出狼群的包围吗?这真是太遗憾了.....我以为我将风狼领主引走后,那些狼群也会走光的。” “不是的。”吉尔哭着摇了摇头:“庞克死在了风狼领主的爪下,但是,最后我和卡尔特、优米、艾米莉都逃了出来,那些狼群并没有继续围攻我们。我们在那个死去的犀角兽附近扎营等你回来,今天早上卡尔特在之前的那个水源有问题的湖发现了一种艾米莉一直在找的珍贵魔草,然后他们就一起去寻找那株魔草......再也没有回来。” “是遇到什么强大的魔兽了吗?”西蒙惋惜的问道。 “不不,是一群穿着士兵装的家伙!”吉尔的眼中闪过仇恨的光:“不过看上去他们的衣服并不是正规装,所以应该是佣兵团。那些坏人,杀了艾米莉他们,还抢走了他们的东西,今天上午要不是我醒得早了一些,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我也要死在他们的手里了!” “他们在哪儿?”西蒙淡淡的说道。 “他们在......”吉尔正要开口,突然似醒悟过来,对西蒙说道:“你要找他们麻烦吗?西蒙,我知道你或许不是普通人,或许你的真实实力远比你表现出来的实力要强,但刚才面对三只风狼时,你也没有打败的把握对吧?” “如果正面对战的话......嗯,是的。”西蒙诚实的说道。 “真的非常感谢......西蒙,但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吉尔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想让你去送死,要知道他们的人数足有十几个人,不是单枪匹马能对付的货色。所以报仇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好了,等我的实力强大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告诉我他们在哪,然后按我说的做,我有十足的信心让他们永远的留在这片树林。”西蒙坚定的说。 “我宁愿失去你这个朋友,也不愿意让你去送命!”吉尔哭着说:“我已经失去了庞克,失去了艾米莉、优米、卡尔特,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了!” “唉......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西蒙叹了口气,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物品:“对了,如果我有这个的话,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你有再厉害的东西又不可能独自干掉一个佣兵小队!他们......这是?”吉尔正要反对西蒙的意见,看到西蒙手中的东西之后,突然愣住了。 “风狼领主的魔核。”西蒙拿着幽绿的魔核放到了吉尔的手里:“瞧,我能在上百只魔狼的围攻下击杀了那只领主,就有能力将区区十几只佣兵小队永远的留在这里。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吉尔呆呆的看了一会手上的魔核,随后犹带泪痕的眼睛望向西蒙,点了点头。 “等我杀了这些人后,你还有地方可去吗?”西蒙说道。 吉尔摇了摇头:“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卡尔特他们也死了,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你......”西蒙笑道:“你想不想做我的徒弟?” 第62章 我们鹰门富甲天下 收道门弟子首重人品,其次才是天资,虽然不知道吉尔的天资如何,但以人品论的话,吉尔已经到了入门线,若是能收吉尔为徒,道门的发展壮大是为一,其二也是西蒙想借收徒的名义报吉尔的救命之恩。 “徒弟?”吉尔惊讶的说:“我不明白,或许你很强,但你毕竟是一个魔法师......而我已经即将摸到骑士境界的门槛了,斗气与魔法的属性本身相冲,就算你想教我魔法,我也未必能学会。” “不,我教你的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是一门传承。”西蒙郑重的说道。 “是什么传承?”吉尔问道。 “道的传承。” “鹰?”吉尔疑惑不解。 “......” 西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道”这个单词。 与中文的道字相类似的读音,在这个世界念作“鹰”。 这就有点尴尬了。 自己要把道术的传承在这片大陆上传播,总得让人知道自己的传承叫什么吧? 以后别人看到自己的道门弟子施展道法,就在一旁大惊小怪的喊:“鹰!鹰术!鹰门弟子!” 也太尴尬了吧? 是不是该给道术在这个大陆起一个符合这个大陆特色的名字? 该起什么名好呢? 西蒙陷入了沉思。 “那个......西蒙?”吉尔看到西蒙沉默不语,不由得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没事吗?” 西蒙摇了摇头,顺手揉了揉吉尔的脑袋:“收徒的事晚点再说吧,你先告诉我那些佣兵团的人在哪,我先帮你报了仇再说。” 吉尔突然被揉脑袋,身子顿时一僵,随后西蒙收回手后才放松下来。 “他们......他们之前在那个方向,不过现在还在不在,我没法确定。”吉尔指着之前和优米三人一起扎营位置的方向说:“但他们一定没走远,如果能仔细搜索一下扎营地点,或许能找到他们行动的痕迹。” “你带路,我们出发吧。”西蒙牵着风鹿对吉尔说道。 风鹿自然是会慢慢的走路的,主要是西蒙对驾驭风鹿不太熟,骑上去后就只懂得怎么让它风驰电擎的跑,反倒是让风鹿慢慢走的方法老是摸不到窍门。 过了一会,二人终于走到了吉尔之前所在的营地。 此时此处,营地已是一片杯盘狼藉,未吃完的干粮汤被洒得到处都是,帐篷破破烂烂,东倒西歪,上面被划了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裂口。 西蒙和吉尔默默的再营地站了一会,随后西蒙转过头来,望着吉尔说道:“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吉尔点了点头:“你说。” “你会不会分辨他们留下的痕迹,分析他们去了哪里?”西蒙说道。 “......不会。” “......唉。我也不会。”西蒙以手扶额,无奈地说。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鹰’最擅长的不是眼睛的观察力吗?”吉尔奇怪的说道。 “我说了不是鹰!是道!道术!”西蒙恼火的说道。 “‘鹰术’?所以不是鹰的眼力,而是鹰捕捉食物的武技或者鹰的飞翔能力吗?”吉尔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风系魔法师,所以你会武技的可能不大,你会风系的‘飞翔术’对不对?” “......” 西蒙突然觉得心好累。 有点不想收徒了怎么办。 “啊,那个是!” 吉尔突然朝营地的一边跑去。 “怎么了?”西蒙跟着吉尔走了过去,见吉尔正抱着一把匕首,神情哀伤。 “那是优米的匕首吧?”西蒙问道。 “是的......优米的钝匕首。”吉尔将匕首收到腰间,由于匕首没开锋的原因,省去了用刀鞘的麻烦,只需将匕首用布腰带一夹即可。 “那些佣兵留下的?” “......嗯,我想是的。”吉尔点了点头,望着匕首所在位置往外的方向。 “既然如此,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走吧。”西蒙边走边说道:“不过注意,打起精神,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尽管我有把握把他们通通弄死,但没有把握正面和他们对上能赢。如果我们被他们的远程攻击骚扰而不能上鹿逃走,我们就要一起组队下去和你的队员们汇合了。” “是,我知道了。” 顺着树林走了一会,二人又发现了一些被树枝勾下的布条,经吉尔辨认后,布条的颜色与佣兵团身上的衣服大致相像。 二人的脚程又加快了些,甚至为防打草惊蛇,西蒙还将风鹿留在原地待命。 没过多久,远处就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密林中缓行。 西蒙和吉尔放慢了脚步,远远的吊在那支队伍的后面,吉尔小声的朝西蒙问道:“西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西蒙小声的说:“我们现在先要打探清楚他们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以及他们会从哪儿回来等等......只要搞清楚他们的动向,才能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出现意外。” “我明白了......”吉尔似懂非懂了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鹰术’,所谓‘鹰术’,就是拥有鹰的观察力对不对?” “......” 西蒙抓狂,西蒙无奈,西蒙大把大把的抓头发。 最后,西蒙还是决定不和这个无知女童计较。 二人跟了许久,那帮佣兵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在干嘛?”吉尔小声的问道。 “在围着讨论什么东西......”西蒙眯着眼睛说道:“我看到中间那个佣兵拿着一张布正四处走,其他的佣兵都是跟着他走的。” “我知道了!”吉尔望着佣兵们说道:“或许他们在找宝藏,而他们手中的是一张藏宝图!” “宝藏?”西蒙奇怪的说道:“我一直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人会无聊到把自己的宝藏藏起来然后让别人来挖......这种行为简直蠢透了,也只有那些三流的吟游诗人才会编出这么蹩脚的故事。” “这世上当然没有人会无聊到把宝藏藏起来让别人挖。”吉尔说道:“不过藏宝图也未必是糊弄人的把戏,比如很多佣兵团在运送货物时,如果遇到危险,就会把东西藏起来,比如说——埋到地里,然后佣兵团会有人负责把埋藏的位置画出来,以待佣兵团脱离危险后再派人回来取。如果那张地图被人抢走了,或者被人侥幸得到拿去卖了,就变成了一张人人渴望的藏宝图了。” “嗯?他们好像开始动手挖了。” 远处的佣兵团开始分工合作,每个人取出一把短铁锹围着一棵树下有节奏的挖了起来。 “我们该怎么做?给他们捣乱吗?”吉尔说道。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带有别的东西,我想,挖藏宝图应该是他们唯一的目的了吧?”西蒙说道。 “我想应该是的,只要他们没有遇到很值钱的魔兽。”吉尔说道。 “值钱的魔兽?”西蒙一愣:“你出了个好主意,吉尔。”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吉尔奇怪的说。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挖宝藏,那等他们拿到宝藏后,他们就会朝我们这里原路返回,对吧?”西蒙望了望四周:“你觉得他们回去的时候会走别的路吗?” “我想应该不会,佣兵团一般不会走不熟悉的路,就算有不得不走的情况——比如说来这里挖藏宝图——他们也会按藏宝图标记的路线原路返回的。” “那就好,走,我们回去。”西蒙揉了揉吉尔的脑袋说道。 自从打定主意要收吉尔做徒弟后,西蒙总是会不自觉对吉尔做出一种宠溺的姿态,看着吉尔就像看一个被自己领养的女儿。倒也不是西蒙心理变态,毕竟做师傅的总是对自己的大徒弟比较上心——尽管最后大概率会更宠新入门的小徒弟一些,但是毕竟是自己要收的第一个徒弟,十分有纪念意义。 只是,他忽视了自己与吉尔年龄都差不多——甚至西蒙的年纪可能还比吉尔小一些。 吉尔脸微微一红,默默地低下头跟上了西蒙的步伐。 很快,两人走到了营地,西蒙朝四周的环境望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个地方不错。” “你是......想在这里放陷阱吗?你是和优米一样的陷阱流盗贼?” “......”西蒙已经无力纠正吉尔对道法的观念了:“你可以这么理解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可以帮你什么?” “......你就去那边待着就好了。”西蒙无奈的说道。 倒也不是不想支使这个免费的苦力,但这个家伙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问得西蒙已经有点烦了。 于是,吉尔就安安静静的做到了一边,看着西蒙东奔西跑,不时挖一个坑埋东西,或在某棵树上写写画画。 西蒙在做什么? 制作陷阱? 吉尔看不懂,坐着坐着,吉尔就感觉有些无聊了。 而且她对西蒙在做的事也有些好奇。 于是她走到正忙碌的西蒙身边,静静的看了一会,想看西蒙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她看到西蒙朝一个刚挖好的坑里丢了一块圆溜溜的东西。 “魔、魔核?”吉尔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这是制作陷阱的原材料的话,这样的陷阱得有多费钱啊! 由此可以推断: 西蒙为什么能单枪匹马的干掉一只风狼领主? 因为西蒙有钱啊! 有钱人简直无所不能! 吉尔不由得感慨万分。 第63章 林中之鬼 蝗虫佣兵团今天大丰收。 不仅偶然得到了一株珍贵的药草,还挖到了一份真宝藏。 一大箱子的珠宝。 比起什么神剑、魔杖、圣器之类的宝藏,还是实打实的金银更得这些佣兵团的心。 毕竟神物有限,不够这么多人分,而珠宝的价值换算就容易得多。 佣兵们高唱着丰收之歌,扛着一大箱子金银珠宝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风鹿迈着轻盈的步伐从他们身前跳了过去。 佣兵们齐齐愣住了,随后整整齐齐的望向了佣兵中最魁梧的家伙。 “维里尔、汤姆留在这,其余人跟我追!!!”那魁梧的家伙兴奋的喊道。 “呜!!!”佣兵们兴奋的朝风鹿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风鹿在林间穿梭着,有时佣兵们失去了风鹿的视野时,风鹿又会突然出现,行踪飘渺,忽隐忽现,像一个勾人的少女,不断的撩拨着佣兵们的神经。 “该死的,这个风鹿好像在耍我们!” 其中一个佣兵气急败坏的说。 “追上它,这只风鹿至少值十个金币!”佣兵团长给众人打气道。 “风鹿往那去了!!嗯?那边的那个破营帐,好像有人?”一个眼尖的佣兵指着不远处说道。 “别管他人不人的,就算是鬼,也没资格挡老子们的路!!” “哈哈哈,一会遇见男的直接宰了,女的带着!有想留在这玩的也行,只要给兄弟们留下一口气!”一个独眼的佣兵舔了舔嘴角,脸上尽是淫靡的表情。 众佣兵跑到营帐近前,已不见了风鹿的身影,只见到两男一女,三个人正围着一口锅,锅内的汤正沸腾。 “喂,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只风鹿来过这里?”一个佣兵粗鲁的对那三人问道。 那三人不答,只是静静的捞着锅底,将一样东西捞了出来。 是一只断手,看上去已经快被煮烂了。 “啊!该死的,你们这三个变态......” 那佣兵倒退了几步,脸色狂变,其余的佣兵见状,都拿起武器戒备的对准了那三人。 只见那三人缓缓的转过头来,冲他们阴阴一笑。 笑容像被地府的冥河泡过一样,满是阴森森的鬼气。 “区区三个亡灵,也敢找我们麻烦!?” 佣兵团长恼怒的拔出了大剑将斗气注入其中,朝着三个亡灵重重的斩下,一锅汤便被打翻,三个亡灵不知所踪。 “好了,你们这帮懦夫,仅仅几只亡灵就把你们吓成......” 佣兵团长正要训斥自己的手下,转过身去,他的身后却已空无一人。 天色变得昏暗,森林变得越发阴森,不远处,一个脸色苍白的女魔法师正阴森森的对他笑着。 “哼,区区一个亡灵!” 佣兵团长举起巨剑,眼睛通红的朝女魔法师冲了过去。 西蒙和吉尔并排坐在上的树枝,望着下面朝佣兵队友疯狂的发起进攻的佣兵团长,西蒙笑道:“你瞧,有时候杀人,并不一定要自己出手。让他们自己杀自己,快感会强得多。” “......”吉尔望着下方刀剑乱舞的战场,吓得脸色苍白。 她是被西蒙强行拉上树枝的,看到佣兵团涌过来的时候差点没吓个半死。 眼看着,佣兵团长的巨剑就要砍到佣兵团的一名成员时。 就在这时,佣兵团长腰间突然闪过了一道白光。 他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了一会,才终于从迷蒙中缓过神来。 望着四周神色茫然的佣兵团成员,他脸色阴沉。 “都他妈的停下手中的事给我集合,清点人数。” “......” “团长,全员到齐,团长。”独眼佣兵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们中了一种魔法。”佣兵团长望着众人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被阵法里的东西迷惑了!” “是!团长!” “这里......”佣兵团长望着四周,皱着眉头说:“有谁认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佣兵团的人朝四周望去,只见他们身处荒郊野岭,没人识得身在何处。 “先在这里扎营,独眼,你去高处看看这里有没有城镇。” 佣兵团长临危不乱的指挥,有效的将众佣兵安抚,众佣兵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分工合作,逐渐扎起来了一片帐篷。 此时,树上望着众佣兵的西蒙摇了摇头。 本来如果顺利的话,西蒙可以设计让佣兵们全死于自相残杀。 没想到那个佣兵团长有定神破障的宝物。 好在阵法的核心没被他破去,此时他们依旧被困在阵中,不然这个阵法就白布了。 “对了,怎么好像没看到他们挖宝得到的东西在哪里。”西蒙望着佣兵团众人,笑着说:“难道他们挖到了假的宝藏吗?” “不,我想他们还有人没有进来。”吉尔看着始终没有发现树上有人的佣兵团,佩服的说:“真是强大的魔法陷阱......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呢?” “......吉尔,我要拜托你做一件事。”西蒙说道。 “什么事?” “去把那两个人引到这里来。”西蒙取出一大把魔核,说道:“用这个,我想应该不难。” “对了,这颗魔核给你,它会保护你不受这里的影响。” 吉尔点了点头,接过魔核,跳下树枝出去寻找被遗漏的佣兵团成员。 西蒙望着下方井井有条的佣兵团成员,冷笑一声。 以为自己不受表层幻境影响,自己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当然,西蒙是不敢下去亲手杀了这些人的。 陷神阵幻境有两层,一层表层、一层里层,表层幻境就是类似女鬼、悬崖、群兽环伺之类令人心生恐惧的环境,这种幻境十分不稳定,心志坚定的人,或者是像那个大个子佣兵那样身怀宝物的人都不会受影响。 里层幻境就是困境,让人对空间、乃至时间的概念错乱,以起到将人困在阵法中的作用,比如阵法中那两个受命去探路的家伙,一直都在阵法周围打转,没能出阵法一步。 少了表层幻境的掩护,西蒙如果贸然出手攻击,很有可能会遭受到中阵之人的反击,太危险了。 不过,西蒙自然有别的办法。 他折下了一根树枝,跳下树去。 第64章 没人看,切了 没人看,切了 《我在异界呼云唤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