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默示录》 第1章 前言 狼烟起,烽火地,万里江山淋血滴,红粉骷髅恨无意。 善人哭,恶人笑,谁凶谁强谁霸道,谁狠谁毒谁称王。 第2章 鳞脉 公元2300年,人类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石头,因其色泽晶莹,上有鱼鳞纹路,故而称之为鳞石。 在科学家们的精心钻研下,发现了鳞石中富含着强大的能量,不仅清洁无污染,而且储量丰富,奇怪的是这种能源生成的周期极为短暂,人类好像找到了潘多拉魔盒的秘密,一场能源革命由此展开。 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了百年,人类依旧沉浸在新能源带来的诸多好处当中,然而就在公元2400年,这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这一年,罕见的出现了全球的降雪,银装素裹、寒风瑟瑟,着实令许多人好好见识了一番北国风光。 可是时间一长,人们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没有人想到这场雪会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而且人们发现被雪花淋过的地方,正在不断的结出鳞石,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鳞石充斥着眼眶。 这场雪竟可怕如斯,淹没了车辆、拥堵了交通、埋葬了文明,甚至有的人直接在风雪中化成了鳞石,侥幸存活下来的,发现自己拥有了超自然的能力和无限被削减的生命。 这个世界变了,人们互相剥夺生命,为了争夺鳞石不惜掀起战争,这个世界变了,不侵夺,就会死亡。 、、、、、、 公元2500年,浮罗岛,这片岛屿四面环海,终年被雾气包裹,日晒不化,风吹不散,出海捕猎的人经常能听到刺耳的兽吼声从其中传出,有好奇的人试图登岛,却迷了路一般,摸不着方向的在海上四处打转。 经此一事,浮罗岛的事便在捕猎人间传了开来,因此,捕猎人对这座岛屿敬若神明,每次出海,总免不了遥对神岛拜上三拜,祈祷大获丰收。 时值冬日,浮罗岛四面海域结上了厚厚的冰霜,漫天雪花纷落。 浮罗岛内,数十人正急匆匆的向着前方赶路,他们身披黑色斗篷,迎着凛冽的风雪前进,斗篷下露出尖锐的鹰钩鼻,青年严厉的吩咐着,“都跟上,鳞脉形成在即,千万不能错过了时候,被别人捷足先登。”鹰钩鼻的青年领头走着,不知觉已是一脚快过一脚,他拥有着育养鳞脉的能力,换言之,经他手的鳞石只会越来越多。 “是,高伟头领。”众人激动的应道。去年他们将攒下的鳞石聚集在一块储存了起来,由头领用能力封存育养,只待一年,鳞石便会汇聚成鳞脉,届时,他们的鳞力便会再上一个台阶。 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了一列长长的脚印,高伟突然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着前方的山洞,洞口依旧封闭着,这是不是代表着并没有人发现山洞内的秘密呢?想着,鹰钩鼻的青年心跳加快了不少。 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向着山洞飞奔去,青年们动用鳞力很快便将洞口的封堵物清理干净,道道绿光折射出来。 “头领,是四品鳞脉。”一位青年兴奋的叫了出来。 鳞石按其等级可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品,等级越高,里面含有的鳞力便越强。 “趁现在,进洞。”鹰钩鼻的青年嘴角有了微微的上扬。 绿色的鳞石遍布山洞,就在众人惊叹于头领变态的育养能力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头领,有人。” 洞府内,高伟双眼死死的锁住了盘膝吸纳鳞力的青年,青年剑眉横立、鼻梁挺直,颇有几分英武,但是所作所为,却令人生怒。 “头领,待我杀了这个挨千刀的畜生,竟敢骑在我们的头上,让我们为他做嫁衣。”皮肤麦黑、凶气腾腾的青年右手一握,沙包大的拳头上有着阔大的铁拳虚影生出,一拳向着英武的青年击去。 “啊~”凶气腾腾的青年眉间一蹙,发出凄厉的叫喊声,右臂轰然爆开化为一团血雾,同时间身体被反震出,鲜血横流,虚弱的喊道,“头领,救我。” 高伟查看着青年的伤势,摇了摇头,“内腑已伤,想活命是不可能了。” 皮肤麦黑的青年如同被判定了死刑,震撼的看着高伟,双目当中充满了忧伤。 “兄弟,放心走好。”高伟嘴巴微张,绿色的生气从麦黑肤色的青年身上流出,然后被高伟吞噬。 随着生命力被吸收,麦黑皮肤的青年气息渐渐消散,直到此刻,他的眼睛当中仍然透露着震惊和诧异。 高伟合上了死者的眼睛,“放心,我们会替你报仇。”高伟愤怒的看向了偷窃鳞脉的英武青年,只见此时,一把铜镜出现在了青年的头顶,散发出的金色光罩刚好将青年罩在其中。 “护体鳞镜?”高伟充满了惊讶,此刻他才完全明白同伴为何被反震至死。 “这个疯子,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不要动他,护体鳞镜会反弹攻击,我们若继续进攻,就算我们能破了护体鳞镜,那强猛的破坏力也会将整座鳞脉炸毁。”高伟眼中的怒火已经要喷涌而出,但是他还只能忍气吞声,以观后效。 “大家各自找地方吸收鳞石,不能便宜了他。”高伟瞟了英武青年一眼,将怒火暂时压制下来。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相继坐下,开始吸收鳞石当中的鳞力,而那位英武的青年始终不动如山。 在吸收鳞脉力量之时,苏靖进入了梦中。 一位十五岁的少女悄然入梦,金黄的头发自然卷曲,瓜子脸上绣花一般点缀着五官,蛾眉细细、媚眼含春、鼻若悬胆、唇若桃红。 “孟瑶,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苏靖竭力呼喊着,似乎声音大点,就能挽回这个他付诸真心的女人。 孟瑶回过头来,她狠辣的笑着,“苏靖,你窃取别人的能力还施彼身,确实高明,但是你的能力只能对付庸人。” 孟瑶伸出右手,一团紫气出现在手中。 “窃取。”苏靖呼喊着、愤怒着,他恨她,为什么就连她都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她难道不明白只有从这里出去,他们兄弟九人才可以过上自由的生活? 孟瑶手中的紫气被分离出一半出现在苏靖的手中,两团紫气瞬间触碰。 然而,苏靖几乎是摧枯拉朽般被横扫出去,口中黑血吐个不停,“不可能,你不可能如此轻易就……” 孟瑶插话道,“如此轻易就打败你?这七年,你不断借用别人的招数,而你自己什么都不会,大家敬你,让你做大哥,而你却不知感恩,不顾兄弟死活,而要照顾这些所谓的弱者,一心带他们出牢笼。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在这个世上,只有吃与被吃,不侵夺,就是等死。” “瑶儿,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为什么人要有三六九等,为什么我们要相互伤害?我们是同一种族,为什么要听从他的规则在这牢笼中互相杀戮?为什么我们要像蛆一样活着?”苏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凝视着孟瑶。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我不杀你,但是你保护的这些弱者,他们将为自己的反抗付出代价。”孟瑶无情的看着那些少年,“企图反叛博士,意欲打破规则者,杀无赦。” “不,孟瑶,不要,他们是无辜的,我才是策划者,你杀我,你杀我。”苏靖的双目眦的血红,恶狠狠的看着孟瑶。 孟瑶摇着头,“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死,我还要告诉所有的人,是你策划了这场屠杀,这样,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有人乐意去追杀你。” 那天,苏靖眼睁睁的看着数百人惨死在屠刀之下,他想要打破牢笼,反抗那些惨无人道的研究者的计划破灭了。 “孟瑶,陆赢恺,你们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会复仇的,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苏靖的眼中怒火中烧。 孟瑶冷笑着,“凭你那不入流的招数,这辈子你都打不赢我。” “孟瑶,陆赢恺,我一定会亲手杀掉你们,一定会。”苏靖加重了语气。 突然间,苏靖吸收鳞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第3章 窃贼 呼呼的风雪漫进了山洞当中,堵住了半个洞口,幽幽的绿光变得微弱起来,一座储量丰富的鳞脉渐渐消失在时间的洪流当中。 随着最后一丝的鳞力归入苏靖的身体,沉闭已久的双目猛然睁开,在苏靖的胸口前出现了一个小型的黑洞,泛着金色光芒的鳞镜受到了牵引,转眼便被黑洞包裹,黑洞逐渐缩小,最后化作星点藏进了苏靖的胸口。 胸口藏虚空,容纳人间物。这是鳞力降生后,人人都拥有的能力,只是因为人的体质不同,虚空的空间有所差异。 苏靖站了起来,他无视掉周边那些不善的目光,朝着洞口迈去,三年了,这三年,对他来说每天都是地狱,他活在仇恨当中,无情的杀戮,不停的侵夺,用别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延长自己存活的时间,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要站在孟瑶和陆赢恺的面前,亲手向他们复仇,而这一天,马上就要到了。 “站住,难道你就想这样走了吗?”高伟喝止了苏靖的步伐。 “你窃取了我们的鳞脉,震伤了我们的同伴,想走,没那么容易。”立马便有五人向苏靖攻来,拳头怒冲,凶威凛凛。 苏靖脸色一沉,剑眉微微上挑,右脚猛然一跺,剑眉的上沿有着七道血纹凝现,苏靖气定神闲的看着五人,任凭对方的拳头落下。 看着那七道血纹,五人的脸上现出了惊讶,拳头在苏靖的身前一寸处停了下来,七纹鳞力代表着霸道和毁灭,这样的实力是他们所望尘莫及的。 “我欠你们的鳞脉,刚才的那一拳就是报酬,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收手是你们的事。”苏靖凝视着五人,“若是没什么事,我便离开了。” 五人哑巴吃黄连,却还要强撑着微笑,赔罪道,“是我们的错,冲撞了大哥修炼,索性没有酿成大祸。” “你们确定不再找我麻烦?”苏靖一一扫视过黑斗篷的青年。 在他的目光下,众多的青年缄口不言,高伟耷拉着脑袋,鹰钩鼻在这样的角度下更加尖锐。 山洞当中突然变得雅雀无声,沉默,寂静,静的能听见加速的心跳。 苏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洞口,雪花依旧飘落着,在一片雪白的掩映下,不辨天时。 “头领,我们也太点背了,守候了一年,反倒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一个青年委屈的说道。 “七纹鳞力,简直都能跟修罗塔里的人比肩了,这个层级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另一个青年满脸的郑重。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座鳞脉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们绝不能拱手让人,窝囊受气。”高伟义愤填膺的说道。 “头领莫不是有什么妙策?”旁边的青年恭敬的请教。 高伟自信满满,他看着众人,意有所指的说道,“现在,外面的积雪应该更厚了吧,你们难道忘记了吗,我们凭什么活到了今天。” “头领的意思难道是雪域暗流?” “虽然我们只有四纹鳞力,但在这片雪域,没有人能战胜我们。”高伟狂傲的说道。 、、、、、、 天色暗沉了下来,白亮的雪原依旧反射着晶莹的白,苏靖稳健的走着,每一次迈步,都会被雪面掩埋住双脚。 这片雪原的厚度远没有看到的那么浅,要想让身体自如的在雪面上行走,需要一定的鳞力修为。 就在这时,自苏靖的背后,雪原上有六道凸起向着他钻来。 苏靖的身形一顿,对于身后发生的事他似乎有所感应,但是他仅是停顿了片刻,仍旧继续朝前走着,仿佛一切同他都是过眼云烟。 那凸起近了,一米,一寸,就在这时,苏靖也动了,鳞力附着在双脚之上,左侧,然后右脚踢踏,右侧,左脚斜踹,突然间,两道身穿斗篷的黑影便如炮弹一般窜出了雪面,一口鲜血染红了雪面。 两人身形未定,苏靖已经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双掌平推而出,击打在两人的胸膛上,刹那间,两人一退再退,从口中连呕两口鲜血,生机渐渐消散。 苏靖的身上有着杀气涌动,“看来,是我对你们太仁慈,你们才会如此大胆。” 两人的亡命并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使他们更加疯狂。 以苏靖为圆心,一圈凸起快速的旋转着,轰然间,雪面坍塌。 苏靖感到身体一阵失重,立马将更多的鳞力调出,保持身体的平衡,最终,苏靖下沉的身体平定下来,只留下一颗头颅露在雪面之上。 心中的石头还未完全落稳,苏靖突然又感到脚上一沉,身体便完全陷入了雪原当中,当下便感到呼吸困难。 雪面上,高伟摘下了黑色的斗篷,颇为得意的看着身旁的六道身影,“就算他再厉害,在雪面下,始终一筹莫展。” 不断有着凸起来回穿梭,然后雪面最终平静下来。 突然间,一道身影破雪而出,与此同时,高伟脸上的得意刹那消失。 “怎么会是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赢,流雪他们可是拥有自如穿梭雪域暗流的能力,在雪面下,没有人能赢过他们。”高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穿越雪域暗流?”苏靖的嘴角微扬,身体没入雪面之中,一道凸起迅疾的向着高伟的方向冲去。 两位身穿斗篷的青年倏然落入雪地,然后彻底失去了气息。 苏靖再次出现在高伟的面前,“如果我也能穿越雪域暗流,以他们微弱的鳞力焉有不败之理。” “跟他拼了。”一位青年率先出手,剩下的人紧随而出。 青年携带着鳞力的一拳轰出,苏靖不紧不慢,“窃取,重拳。” 青年突然感到自己拳上的力道变得衰弱几分,两拳硬撼,青年被甩掷出去,身上的气息变得微弱不堪。 青年受此攻击,心中却明悟了几分,原来他失去的力量是被眼前的敌人窃取了。“小心,他,他会……窃取”青年大声喊着,突然间眼前一黑,意识模糊起来。 苏靖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众人,脚步朝前迈去。 这些青年听的迷迷糊糊,对于这无头绪的话简直就摸不着头脑,“我们一起上。”一青年鼓起了勇气。 “冲。”七人气势汹汹的攻来,磅礴的鳞力从四周围攻而来。 苏靖双手猛然握紧,从容的笑着,“罡风。”自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层护罩,任凭着七人的攻击降临,轰,当七人的攻击释放在鳞力护罩上时,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出现,将七人的力道吸走。 紧接着,更为强大的反震力向着四周扩散,七人全部被掀翻在地上,醒目的红覆盖了雪面。 苏靖走到了七人的身边,嘴巴微张,毫不犹豫的将七人的生命力吞噬。 “你是苏靖,你是修罗塔的窃贼苏靖,你是三年前屠杀掉浮罗岛半数人的窃贼苏靖。”高伟的眼睛瞪的滚圆,微妙的情绪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又或者两者都有。 “就是你,你害的我三年流浪无依,只能在这荒芜的雪地苟且偷生。”高伟的眼中涌现出杀意。 苏靖的身体一僵,三年前的事始终是横亘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这三年,他已经习惯了被追杀,被寻仇,被敌视。 “我要为我哥报仇。”高伟踏着雪地径直前冲而去。 苏靖的身体一侧,右脚一绊,右手猛然一推,高伟跌了个狗吃屎。 高伟爬了起来,目光中有着怒火闪动着,再次的向着苏靖冲来。 苏靖脚尖猛然一踏,身体离地三丈,然后俯视而下,一掌朝着高伟拍出。 高伟双手上撑,鳞力快速包裹住双手,双掌相对,在僵持中,高伟的身体快速的向下陷去,瞬间便淹没了肩膀,苏靖的身体在空中一翻,两只脚踩在了高伟身旁的雪面上,鳞力包裹住四周的雪面,使得高伟动弹不得。 “我欠下的人命是该偿还,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一笔债要算。”苏靖冷酷的说道。风雪依旧,一袭黑袍在雪中渐行渐远。 “苏靖,你记住,我叫高伟,总有一天,我会向你复仇。”高伟大声喊道。 “高伟?”苏靖的脑海中记起了一个名字,“高文磊,鳞力育养师,破笼计划中,他是后勤供应。”苏靖的身体略微停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天边已降下黑幕,迎面冷风刺骨,白茫茫的雪原中,留下了串串的脚印。 第4章 大哥 第二日,当光明驱散黑暗,那道孤独的黑影终于停下了脚步,双目注视着身前的修罗塔,一种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 他曾经为了生存和守护杀戮,他曾经凭借凶名站在了修罗塔的顶端,而在经历过高处的那种孤寒之后,他便开始渴求自由,无休止的杀戮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带着孟瑶,带着兄弟离开这个牢笼,所以就有了破笼计划,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是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他至今无法理解。 “孟瑶,陆赢恺,苏靖来此讨债。”苏靖怒视着这座宝塔,神色狰狞。 宝塔顶端,盘膝而坐的丽人猛然睁开了双眼,她身着紫色的戎装,下衬紫色的鱼尾裙,娇贵中带着几分妩媚。 此刻,孟瑶的一双素手花朵般托起,在孟瑶的上空,铁链叮当作响,那铁链纵横交错,铁链的终端蔓延进一团紫色的雾气当中,隐约可见雾气中有一具棺椁,众多的鳞力通过铁链在棺椁处交汇。 一袭红裙,杏眼俏鼻的女子站了起来,“孟瑶,陆二哥就交给你了,我们努力了三年,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二哥的复原。” 孟瑶看向了决绝的女子,“雨薇,对上苏靖,你有几分把握?” 萧雨薇沉默不语,虽然在三年前苏靖输的一塌糊涂,但是这并不代表有人能轻视他,毕竟他是站在了修罗塔的顶端,让不死冥王陆赢恺都甘居其后的人,他是名副其实的修罗塔第一人。 “姜雷、王斌,你们一起去吧,一定要在鳞戒淬炼完毕前将苏靖挡在塔外。”孟瑶郑重的说道。 修罗塔底,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打开了,三道人影从塔中走出,红裙杏眼的女子居中,宽脸阔胸的壮汉居左,文质彬彬的青年居右。 文质彬彬的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哥,好久不见。” 苏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姜雷,你若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让陆赢恺和孟瑶出来,当年的事,终究要有个了结。” 萧雨薇一步朝前,“苏靖,当年你为了那些弱者不惜让兄弟们折寿命、损生气,差点令我们化为鳞石,是陆二哥将我们从挣扎当中救出,陆二哥比你更爱护我们。” 苏靖的面色瞬间阴沉,“他是对你们好,可是杜笙、林依依、织羽呢?他们是不是你们的兄弟,是不是陆赢恺的兄弟,而陆赢恺却毫不留手的杀掉了他们。” 王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想说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但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如此说来,大哥是非要报仇不可了。” 苏靖坚定的点了点头,“亡人血,故人仇,三年心头痛。报仇是苏靖存活的唯一意义。” “既然如此,大哥,得罪了。”王斌右脚一跺,本就魁梧的身上布上了一层岩石盔甲,纵身向着苏靖冲去。 “窃取,石化。”苏靖一声轻喝,右手虚握,自王斌的身上有一团银色的光辉覆盖在苏靖的身上。 苏靖迎着王斌行来的方向贴近,拳对拳,脚对脚,身体对身体,两人交相硬撼,没有一人有丝毫退步。 两人都使用的是石化的技能,只是苏靖看起来较为灵活,出拳时拳头石化,出脚时脚部石化,防御时身体石化,反观王斌,他的周身被岩石包裹,行动起来呆滞迟缓。 “雷法。”姜雷的右手握拳,一团雷光朝着苏靖驰骋而来。 苏靖脚尖一踏,疾速向后滑翔,同时间,他的右手再次虚握,一团蓝色的雷光包裹周身。 “王斌,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跟他拼蛮力,他用的是你的力量,这样硬撼下去,只有你输的份。”姜雷告诫道。 王斌羞愧的点点头,“不会了。” 苏靖立足未稳,便见雪地上有一群甲虫密密麻麻的攻来。 苏靖拥有着窃取的能力,能够窃用别人的鳞力和能力,这种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适用的,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也有克星,比如现在的控蛊能力者萧雨薇,他就算能借驭控蛊的能力,却无法在短时间内训练成批的蛊虫。 “雷法,千雷滚。”苏靖双手拍地,千道雷光快速的向前延伸,雷海淹没了甲虫,轰然间碾为灰屑,覆盖在了白雪之上。 “石化,裂地拳。”苏靖一拳捶地,一道凸起向着远方延伸。 “石盾。”王斌挡在了萧雨薇和姜雷的身前。 裂地拳结实的打在王斌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效果。 苏靖极为轻松的便将王斌和姜雷的杀招使出,没有丝毫的疲累,而姜雷和王斌却有些气喘吁吁,窃取的精髓便是取之于人,用之于人,而就在这一取一用之间,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加强,对方的实力得到了减弱。 经过三年的特训,苏靖已经能够将窃取的缺点掩藏到最小。他永远忘不掉孟瑶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一直在借用别人的能力,而你自己什么都不会。” 是的,他是什么都不会,多少年来,对能力的沉醉使他不断的使用别人的能力去战斗,却忽视了如何用好自己的能力。 “若你们就只有这么点实力,我劝你们还是退下吧。”苏靖不屑的说道。 萧雨薇面色不悦,“卑鄙,你竟然使用王斌和姜雷的能力。” 苏靖没有丝毫的愠怒,霸气的回应道,“这也是我的能力。” 姜雷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的招数下吃瘪,脸色一沉,“雷法,雷池审判。”漫天雷蛇滚动,向着苏靖冲去。 “窃取光环。”苏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天使光环,脚尖一踏,无视着漫天雷雨,快速的向着姜雷跃去,雷蛇滚动,狂暴的毁坏力令积雪消融,然而那劈在苏靖头上的雷蛇却仿佛石投大海,没了踪影。 窃取光环这种战法,是苏靖的能力未能完全觉醒时强制吸收对手鳞力和能力的尝试,那时,他只能窃取一些遥控石头之类的弱小的能力,强制窃取,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是利用得当,便能将对方的攻击吸收利用。在多年的摸爬滚打之后,这项能力成为他众多招数中的一项完美技能。 就在苏靖即将要冲出落雷降下的方位时,王斌挡在了苏靖的身前,“坠星拳。”一拳带着千钧巨力而来。 “罡风。”一层光罩在身前凝结,当王斌的拳头冲击在光罩之上时,一股更大的反冲力凝结成拳,同王斌硬撼,同时间,那些被苏靖头顶的光环吸纳的雷蛇全部倾吐而出。 轰,顷刻间,王斌被掀飞了出去,重伤倒地。 “你们输了,没有王斌,你们便再也没有人协助施法。”苏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明白,早在三年前他便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兄弟,失去了感情,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高兴。 “不见得吧,当年可是大哥你让我和雨薇多多习练近身之术和协防阵法,我们可是从未有过懈怠。”姜雷自信的说道。 “那就试试。”苏靖脚尖一踏,快速的向着姜雷冲去,然而就在贴近身体的时候,突然有着飞虫冲出。 如潮般的蛊虫越来越近,苏靖右手一握,“雷法,雷池审判。” 落雷降下,淹没了蛊虫,而在蛊虫之后,雷光拳接踵而至。 砰,苏靖炮弹一般倒射出,胸口处的衣裳烧成了一片焦黑,嘴角淌露出血迹。 苏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缓慢的向前迈去,只是这一次,苏靖前行的步法变得诡异,道道残影层层叠叠的向前推进。 不断有着雷击落下,不断有着蛊虫侵袭,道道残影不断被消减然后又不断的被创生。 苏靖突然出现在姜雷的身前,一拳击出,姜雷瞬间倒射而出,接连吐出两口鲜血。 紧接着,苏靖的目光锁住了萧雨薇,身法浮动,疾驰而去。 萧雨薇本想发动蛊虫进攻,突然发现所在的雪面瞬间坍塌,萧雨薇一个踉跄,苏靖已经疾驰而去,手掌微曲,将萧雨薇身上的鳞力吸出。 萧雨薇不服气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苏靖看向了王斌,“裂地拳中有一层暗劲,无论是招数还是脾性,我都对你们太了解,你们不可能赢。” “既然孟瑶和陆赢恺不见我,那我去找他们。”苏靖继续朝前走去。 就在苏靖接近塔底的铜门时,他发现他的双脚被缠住了,王斌拽着左脚,姜雷拽着右脚,萧雨薇在他的身后笑着。 苏靖突然便明白了自己的体内进入了蛊虫,而这蛊虫应该是在苏靖吸走萧雨薇鳞力的时候被趁机种下的。 “你们非要这样吗?”苏靖的脸色阴沉下来,前所未有的恐怖。 “你的体内已经进入了蛊虫,你的鳞力会被蛊虫蚕食殆尽,我不会让你进入塔内的。”萧雨薇虚弱的说道。 苏靖没有丝毫的慌乱,“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们。” 苏靖嘴巴微张,王斌和姜雷的生气被剥夺吞噬,两人的身体渐渐僵直。 萧雨薇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苏靖,你怎么可能还能自如的运用鳞力?” 苏靖摇了摇头,“三年前同孟瑶一战,我便输在体内没有残存毒素,三年后的今天,你以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误?我的体内积满毒素,你的蛊虫必是有来无回。” 苏靖心间一狠,将萧雨薇的生气剥夺。 “王斌,雨薇,姜雷,我们九兄弟不能共生,那就一同埋在这雪原当中吧。”苏靖的眼中有着晶莹闪露,他看了看身旁的宝塔,坚定的朝着塔中行去。 就在苏靖步入塔中后,雪原上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青年,只是在他的黑色斗篷上残留着血迹。 苏靖走后,高伟在仅存的同伴的帮助下脱离了雪面,然而就在这时,他因为鳞力的耗竭,生气逐渐流失,他的眉毛上沿出现了四道血纹。 高伟丧失了理智,为了生存,他杀掉了同伴,吸干了他的生气。 …… 高伟摘掉帽子,露出了尖锐的鹰钩鼻。 “苏靖,你杀了我哥,杀了我的兄弟,别以为你能跑掉,我在你的身上洒下了鳞石粉末,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高伟默念着,脑海中出现了苏靖将他击的身体沉入雪面的画面,而在两人双掌交汇处,一层不易察觉的鳞粉落在了苏靖的身上。 第5章 孟瑶 修罗塔共九层,这里是站在杀戮顶端的人的地盘,只要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鳞石的供应,不必再四处寻觅食物,不必再为了生存痛下杀手。 然而,当苏靖进入这座塔,他看到的却是满目荒凉。 幽幽的鳞火照亮了前方,在这修罗塔的第一层,竟没有一个活人,骷髅遍地,一片狼藉。 叮叮当,那铁链附骨之蛆一般缠在那些骨头上,苏靖轻触了下森寒的铁链,感觉到鳞力在快速的消逝。 也正是这片刻的感应,苏靖捕捉到了孟瑶的气息。 苏靖隐隐感到了不妙,如果是以前,他会完全懂得孟瑶的心意,而现在,孟瑶究竟要牺牲修罗塔的人的鳞力做什么,他竟完全不知。 苏靖停止了猜测,向着塔上方行去,就在这时,在他的后方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循着声音看去,空荡幽暗的塔内一切依旧,苏靖摇了摇头,继续朝着上层攀登。 连上三层,塔内的情形并无异样,等到了第四层,终于看见了人影,不过这些人已不算是人了,他们披散着头发,癫狂的吼叫着。 铁链穿越琵琶骨而过,被铁链锁住的这些人身上的鳞力已经枯竭,不断流逝的生气逼迫着他们只能互相杀戮,鲜血横流,伤痕累累,惨象一刻也没有停止。 苏靖的内心受到了重击,这还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苏靖身法浮动,快速的越过,这里的空气他再多呆一会儿就会窒息。 继续的往上层走去,走到第七层的时候,苏靖才终于见到了正常的人,只是这些人双目紧闭,脸上抽搐着,这种被剥离鳞力的痛苦不是寻常人能够接受的。 苏靖马不停蹄,继续朝前,他明白,要想让这些人解脱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登上顶层,亲手将孟瑶和陆赢恺的计划摧毁。 第八层,苏靖的身体顿住了,在他的面前,瘦削的青年拉住了他的裤脚,“苏靖大哥,救我们,当年的事,是我们错了。” 苏靖看了下青年,脑海中并无印象,当年反抗他的人数就有数百人,不可能他个个清楚。 苏靖挣脱了青年的双手,一步步踏上了修罗塔的顶层,他的外表冷酷无情,可是心中那颗心却在颤动着。 “三年不见,孟瑶,你还好吗?”苏靖的心中在念叨着。 然而这种想法转瞬间便被他强制抹杀了,三年前的事,如同他心头的一根刺,久久萦绕着他,难以释怀。 修罗塔顶层,苏靖看着盘膝而坐的女子,心间狂颤,三年未见,这个同他海誓山盟的女子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这时候,孟瑶的双手一番缠绕,浓浓的雾气消散,露出了黑色的棺椁。 “靖哥,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孟瑶的笑容花朵一般美丽。 苏靖不为所动,“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孟瑶的笑容突然僵硬下来,“你走后,陆二哥便生了怪病,他的身体在不断退化变为鳞石……” 苏靖的心间一痛,三年来他不断的猜测着孟瑶背叛的理由,最成立的便是孟瑶爱上了别人,但是无数次他否决掉了这种情况,因为他不想相信,可如今听着孟瑶的话,他却不得不信了。 “打住吧,我并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题,说吧,为什么三年前你要背叛我?”苏靖的语气冷漠。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陆二哥,他才是对我们真正的好,而你想要的是所有人都好,你太贪心了。” 孟瑶冰冷的表情让苏靖感到了陌生,从认识以来,孟瑶向来只对外人才会如此冷漠,而对他从来都是温情脉脉。 苏靖的心间猛然一痛,他无法抑制的乱想着,此刻,他多么希望是他的身体被刺了一刀,这样,他就不用掩饰心中的挣扎。 “我不会让你治好他的,他杀了杜笙、墨羽、林依依。”苏靖脚尖一踏,身体凌空而起,一拳携带着巨力砸向了黑色的棺椁。 轰,刹那间棺椁四分五裂,然而在棺椁中没有任何尸体,只有一枚鲜红的戒指在紫气的包裹下悬在了孟瑶的身旁。 孟瑶将戒指戴在手上,“靖哥,你还是那么冲动,陆二哥的疗养之所怎会是木制的棺椁呢?这黑檀木只是为了净化鳞力中的怨气。” 苏靖怒气腾腾的看向了孟瑶,“把他交出来。” “若是我不交呢?”孟瑶依旧人畜无害的笑。 苏靖的身上杀气涌动,“我会逼你说出来。” “靖哥,你未免太过自信,你别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输在我的手上的。”孟瑶不屑一顾的笑着。 苏靖双拳紧攥,七道血纹在眉毛上沿涌现,苏靖缓步向前,道道残影出现。 下一刻,一拳冲出,然而拳法在贴近孟瑶的时候,孟瑶的身影瞬间消失。 “靖哥,驭身鳞法还是你教我的呢。”孟瑶的双手之上被紫气包裹,然后向着苏靖攻去。 “窃取,迷掌。”孟瑶双掌上的紫气分离出来,然后攀附在苏靖的双手上。 双掌相对,两人各自退后一步,双手穿花结印,同时呼道,“雾海。” 刹那间,紫色的雾气将两人围绕。 等到紫气落下,两人竟是旗鼓相当,这时,孟瑶笑了,“靖哥,看来输给我后,你下了大功夫。” “少废话,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我是只会用别人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才不是无用的。”苏靖大声喊道。 孟瑶脸色一沉,手中凝现出一把紫色的光剑,严肃的说道,“靖哥,这把紫罗刹可不是你可以随意驾驭的。” 苏靖不以为意,右手猛然一握,手中出现了一把同样的剑。 两人身法浮动,残影重重,刹那间刀光剑影,兵器碰撞的声音锵锵作响。 兵器的摩擦下,火花四射,两道剑光再次碰触,两人同时退后数十步,在剑光下,衣服变得残破不堪,在血水的渲染下狰狞可怖。 两人右手一拧,剑尖一振,向着对方冲杀而去。 三步,两步,一步,苏靖本来想着就这样死在孟瑶的手中也许是最好的结局,然而他突然察觉到孟瑶将剑锋偏离了方向,他的心中一惊,立马明白了孟瑶的打算。 苏靖有心想要撤剑,可是这把紫罗刹却突然失去了控制,径直插入了孟瑶的胸口。 “不要……”苏靖哭喊着,也许他早就想到了孟瑶不会伤害他,但是他一直在苦苦的追寻着证据,孰不知,喜欢二字从来都不讲道理,不究证据。 “靖哥,我说的对吧,紫罗刹不是你能随意驾驭的,紫罗刹夺命方回。”孟瑶躺在苏靖的怀中笑着,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恬静。 “靖哥,三年前,我没有背叛你,这个世上就算所有的人欺你,叛你,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因为我是你救的。”孟瑶说着。 第6章 往事 “三年前,我之所以那样做是有原因的。”孟瑶的声音有些虚弱,血水不断的从胸口流出。 “瑶儿,你别说了,至于那些缘由,你以后慢慢跟我说,你不能把这些当做遗言留给我,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苏靖急忙阻止,他慌乱的从自己的虚空当中拿出药包,想要止住鲜血的流逝,结果却徒劳无功。 “靖哥,不要白费力气了,被紫罗刹刺中是不可能活命的。从三年前开始,我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我会有今天我一点都不吃惊。你知道吗,每到晚上都会有很多的冤魂来找我,让我彻夜难眠。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来杀我,能死在你的手中,便是我最好的归宿。” 苏靖摇了摇头,他感到心间刺痛着,喉咙处卡了根鱼刺般难受。 “靖哥,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一定要仔细听。”孟瑶极为认真的说道。 “靖哥,自从八年前我们被送到这个研究基地,我们一直活在暗博士的影子中,那些空投的食物和鳞石都是他提供的,那些提高鳞力和变异能力的方法也是他提供的,我们是一直活在牢笼当中,但是我们能力的突变和实力的增强也确实得益于他。” “靖哥,我们用五年的时间就登上了修罗塔的顶端,这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从此远离杀戮,不幸在于我们从此失去了继续厮杀的动力。” “咳,咳。”孟瑶咳出了一口血,“靖哥,自从我们来到这修罗塔,虽然名义上你是最强,但实际上,陆赢恺早便拥有了玉螺,能够随时随地联络暗博士,他才是暗博士选定的那个人。他的复苏能力才是暗博士最终想要的。” “三年前,就在破笼计划的那天晚上,他在为我们复苏化为鳞石的手臂时,陆赢恺第一次将他掌握着玉螺的消息告诉了我们,那时,我们第一次明白我们在这囚笼中优胜劣汰,只是为了验证能力具有可塑性,暗博士野心勃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靖哥,原谅我,我当时只能伤你,因为我了解你,破笼计划一旦失败,你必定会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死,就算要杀掉那些人灭口,就算你会恨我。”孟瑶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过多鲜血的流逝已经让她极为虚弱。 “瑶儿,你别说了,我本来该一直相信你,可是人心为何如此善变?”苏靖心痛万分。 “靖哥,你太善良了,你想维护所有人的利益,但是那些强者已经习惯了凌驾在弱者之上,而弱者却没有喜欢接受强者的保护。在攻坚边界结界时,你让我们分出生气给那些弱者就是先例。” “靖哥,你知道吗?当年,其实你的计划陆赢恺早便告知了暗博士,你想要突破牢笼,打破暗博士的研究,陆赢恺第一个就不会同意,因为他是暗博士选定的人,这里是他的屠宰场,最终他会带着自己的团队走出牢笼,然后成为暗博士凭依的王牌。” 苏靖的脸色完全暗沉下来,“这么说,当年,他是故意的。” 孟瑶虚弱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囚笼就是一个实验室,暗博士想要验证鳞力的进化和能力的突变,这永不停息的风雪和那迷蒙的烟气就是促使能力突变的关键,但是暗博士偏偏不该低估一颗勇敢的心,靖哥,三年前,你做不到的,三年后,你一定能做到。” 孟瑶轻舒了口气,将手上的血红戒指摘下,“靖哥,这枚鳞戒是我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淬炼成的,我瞒着雨薇他们给陆赢恺下了毒,就算他永远都死不了,我也有办法让他永远都活不过来,我骗雨薇他们说需要吸收足够的鳞力淬炼鳞戒才能复原陆二哥,没想到他们深信不疑。”孟瑶笑着,苍白的脸挤出的笑容却让苏靖心头一重。“靖哥,这戒指里的鳞力足够让你藐视这里的一切。” “陆二哥就在塔下的一层,让他陪着依依她们是最好的结局,靖哥,我不能陪着你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完成自己的梦想。”孟瑶的眼中有着泪水滑落。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活着。”苏靖的眼中有着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孟瑶的身上。 “靖哥,有了这个鳞戒,你就可以打破牢笼,做你想做的事情,瑶儿知道,靖哥一直想要建一个没有杀戮的国度,在那里,人们快乐的生活,没有三六九等,没有剥夺杀戮,人各有命,即使寿命只有一天,也能感受到人间情暖。” “瑶儿,若是你不在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苏靖摇着头。 孟瑶笑着看向苏靖,“靖哥,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像以前一样,因为那些梦想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我要你带着我的尸体离开这个牢笼,我要有朝一日我的坟墓就在那样的地方,我厌倦了鲜血和杀戮,靖哥,你能答应我吗?” 噗嗤,孟瑶再次吐出一口血,身上的鳞力开始消失,然后生气缓缓的流逝,“靖哥,你答应我,好吗?” 苏靖连连点头,“瑶儿,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孟瑶笑了,“靖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阳城的乱斗街上,我还是一个只会哭的小女孩……” 突然间,空间沉寂了下来,整座修罗塔顶变得鸦雀无声。 接着,有着抽泣声响起,苏靖忧伤的继续说着,“你就只会哭,被人抢走了食物会哭,饿了会哭,你幸亏遇见了我,我把食物分给你吃,你还要糟蹋掉食物去喂小狗,我骂你,你就哭个不停,说是小狗跟你一样可怜,我争辩不过你,扭头就走,你还是哭,我问你为什么一直哭,你说你只有一个人,我告诉你,我也是孤儿,就算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好好的,你摇头不信,你说你只会治伤,我拍拍胸脯,不如你做我妹妹,从今以后,打架的事交给我,你帮我治伤,你点点头,第一次笑了,我问你为什么笑,你说你有家了。” 说到最后,苏靖已经泣不成声,他将那鲜红的戒指戴在了手上,背着孟瑶缓缓的向着塔下走去。 被铁链锁住琵琶骨的青年目送着浑身是血的苏靖,不敢发出一声,他们似乎看到了塔上发生的一切。 那些癫狂的青年停下了厮杀,为苏靖让开了一条道。 苏靖出现在塔下的那一层,只见其中摆放着四具鳞石制成的棺椁,苏靖掀开棺盖,看到了这四人分别是陆赢恺、林依依、杜笙和织羽,因为有着鳞力的保存,尸体依旧保存完好。 “陆赢恺,你就躺在这里,向死去的兄弟们赔罪吧,等我毁掉这个研究基地,杀了暗博士,我就回来陪你们,我们九个人永远都不分开。”苏靖说着,将棺椁再次盖上,背着孟瑶走出了修罗塔。 将孟瑶放在了萧雨薇、王斌和姜雷的身边,苏靖看向了悬浮在修罗塔顶的那座圆形的研究所。 双脚猛踏地面,踩着塔沿向上,红色的戒指发出了鲜艳夺目的光辉,苏靖的身体离地而起,一拳向上轰出。 砰,拳头碰上了一层屏障,整座浮罗岛的尽头出现了金色的栅栏,苏靖继续的冲拳。 砰砰砰,拳头上有着血液流出,就在这时,上层的屏障碎了一个缺口,四周的金色栅栏出现了扭曲和歪斜。 苏靖双脚再次一踏,再次出现,已经站在了一朵棉花云一般的悬浮建筑之上,从悬浮建筑的四周正有着烟气不断吐出。 与此同时,在修罗塔塔下一层,高伟从棺椁后钻了出来,他走到了苏靖之前呆过的位置。 高伟再次打开了陆赢恺的棺椁,然后看到了一个红发俊气的青年,“这个人就是不死冥王陆赢恺吗?” 他的身体向下探去,想要看清陆赢恺的模样,高伟突然发现陆赢恺的左臂已经变成了鳞石,正在纳闷中,突然发现了陆赢恺的右手手指动了下。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在陆赢恺的嘴中有一颗红色的小珠子,高伟的手小心翼翼的向着那颗珠子伸去。 第7章 终结 圆形的悬浮建筑之上,苏靖双拳紧攥着,血液顺着拳头流下,双目当中汹汹怒火欲要夺眶而出。早在三年前,他便想要踏上这块地方,同强迫他们杀戮的元凶决死一战。 铁门开了,从铁门中涌出了一些白色制服的青年。 “让臭老头出来,不要逼我大开杀戒。”苏靖怒视着众人,杀气腾腾。 “狂妄小贼,凭你那不入流的偷窃能力,也想挑战师父的权威?”一位白色制服的青年轻蔑一笑。 苏靖的神情冰冷,脚步朝前一迈,瞬间出现了六道残影,转瞬间,苏靖出现在了说话的青年的身前。 一拳轰出,狂猛的力道将青年的胸膛都打的凹陷,炮弹一般砸在铁门上,吐血而亡。 众人看着此人的下场,心间砰砰直跳,恐惧冒到了嗓子眼,但是他们很清楚如果放任眼前的人会有什么下场,若是惹怒暗博士生气,恐怕会生不如死。 “为师父杀此窃贼。”一青年呼道,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受到了鼓励,径直向前冲去。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窃贼究竟有何手段。”苏靖脚尖一踏,双拳虚握,“普渡。” 片刻间,已有着数十道鳞力光团汇聚在苏靖的身上,紧接着,苏靖冲进人群中,时而近战,时而远攻,能力错综变化,却没有一次重复。 这些白色制服的人顷刻间溃败倒地,躺在地上咿呀直叫。 苏靖迈过这些人影,进入了铁门当中。 沿途,仍旧有不少的人抵抗,只是眼前冷酷嗜杀的青年如同杀神降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白色制服的青年溃败如山倒。 在推进中,苏靖看到了不少奴隶推着鳞石向着前方运去,然后在中心处看到了燃烧鳞石的火炉,再往前,是监控操作室,这里是负责空投包裹和采集数据的地方,有许多青年正在操纵监视着数据。 接下来是数据研发中心,穿着白衣大褂的人正在埋头整理数据。 一路上,白衣青年的溃败却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工作的人,他们仿佛被操控的傀儡,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一心一意的沉浸在工作当中。 再次的,有一扇铁门打开,苏靖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铁门当中。 一位白胡子老头正端坐在椅子上,眼神犀利的看向了苏靖,“我等了八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 “当然是我,八年间,你圈地囚人,杀掉的人命,今日由我一一清算。”苏靖语言犀利。 暗博士抚须长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天演之道,要想进化,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再说了,那些人可不是死于我手。” 苏靖怒视着老头,“若没有这个牢笼,没有这个研究基地,还会有杀戮和死亡吗?” 老头轻蔑的笑着,“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如此精彩吗?自从鳞力出现,文明衰减,人人都想多活几年,人人都想权倾天下,就算是在外面的世界,也充满着杀戮和争端。” 苏靖的目光一凝,“少说废话。”身法浮动着,向着白胡子老头一拳冲出。 老头轻松的便捏住了苏靖的手腕,右脚向下踩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整个空间一阵扭曲,两人消失在房间当中。 暗黑色的空间当中,有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点亮,“苏靖,你觉得生气到底是什么?这种东西会随着鳞力的枯竭而消亡,会因为不断的吸食而成瘾。” 苏靖循着老头的声音喊道,“你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生气其实是病毒,但是人类就算知道了还是会不断的侵吞,因为没有这种病毒,人类便无法掌控鳞力,只会被鳞力吞噬,化为鳞石。”白胡子老头出现在苏靖的对面。 “我一生都在研究鳞力,但是知道了真象又能如何?就算体内的病毒越积越多,就算变得暴虐,就算丧失理智,人类至死也不可能放下鳞力和权利。” 尽管苏靖的心头充满怨恨,听到这样的信息后仍旧感到了诧异,片刻沉默后,苏靖再次握紧了拳头,“就算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妖言惑众,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白胡子老头双手背负着,“你还是那么狂妄,三年前,你妄图打破规则,结果呢?你为了那些弱者失去了兄弟,三年后,你又失去了你最爱的女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为我所用,我会将你培养成全世界最顶尖的高手。” 苏靖冷冷的看着老头,“我认定的东西从不会轻易改变,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仇人,就不会轻易罢休。” 苏靖拳头一握,鳞戒之上有着红色光芒点亮,向着老头冲去。 然而就在拳头离老头仅有一步之遥时,黑暗空间当中突然有影子将苏靖的身体束缚住,使得他动弹不得。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头脸色冷凝,语气冰沉,“若你不能为我所用,你的下场只能是被我炼为影奴,像外面的那些奴隶一般浑浑噩噩。” “窃取。”突然间有一道黑色光团覆盖在苏靖的身上,红色的戒指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刹那间,那些束缚的影子轰然爆碎。 苏靖的脚步猛然蹬地,一拳向前冲出。 白须老头身形疾退,同时间,数道影子向着苏靖延伸去。 苏靖的身上同样出现了数道影子,斑驳的影子交汇在一起,然而,从苏靖身旁蔓延出的影子摧枯拉朽的消褪,然后那些影子结实的将苏靖捆缚住。 老头双手负立,情态自若的说道,“苏靖,你的窃取能力对战低阶鳞力能力者时,能够将能力和鳞力一并窃取,这样的优势无与伦比。” “但是对战高阶鳞力能力者,你便有着极大的局限。你的窃取虽然能获取别人的能力,却不能掌控别人的鳞力,但是使用窃取的代价是同样的能力所消耗的鳞力将会翻倍。” “我有着八纹鳞力,你只有七纹,就算你能夺走我的控影能力,却无法夺走我的鳞力,长此以往,你的鳞力便会耗竭。” 苏靖很清楚眼前的敌人可能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但是敌人就是敌人,这件事情不会因为妥协而改变。 “我知道你对我的招数了若指掌,而我对你的招数一窍不通,与你作对,我很难讨到便宜,但是这又如何?无论如何,我都要杀掉你。” 暗博士走至苏靖的身旁,“苏靖,知道为什么三年前我会放过你吗?知道为什么陆赢恺被孟瑶控制我不理不问吗?因为不管谁最后走到这个地方,都会乖乖听我的话,不管他愿意与否。” “你放心,我会用摄魂蛛把你炼成最厉害的影奴,我会将智慧之牙给你,我会让你跟我一同站在王座之上,感谢我吧,这是你的荣幸。”暗博士激动的说着,仿佛之前的辛苦钻研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然而,就在这时,苏靖身上的鳞力如同潮水一般攀涨了起来,从苏靖手上的那颗红色的戒指当中,正源源不断的涌出鳞力。 在苏靖的两侧眉沿上,第八条血纹浮现,紧接着,第九条血纹出现在两条眉毛中间,轰,那些缠绕在苏靖身上的影子瞬间崩碎。 白须老头震惊的看着,“九纹鳞力?这怎么可能?” 苏靖看着震惊的白须老头,“孟瑶淬炼了三年的鳞戒,怎会仅仅是一件法宝那么简单,她储存的,是晋阶的鳞力,她给我的,是同你一战的实力。” 苏靖右手虚握,“窃取。”自老头的身上一股鳞力包裹在苏靖的身上。 苏靖毫不吝啬的化出数千道鳞力光影,尖刀一般向着老头攻去。 白须老头灵巧的躲避着,好不容易等到苏靖的攻击停歇,他又看到了苏靖再次从自己的身上将鳞力偷走了,随即又是一波强悍的攻势。 暗博士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赢面。 “苏靖,停手,我研究了大半辈子,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我们做笔交易,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辅佐你成为最厉害……” 数道影子穿过了老头的心脏,鲜血染红了老头白色的大褂,“你作恶多端,就算我能饶过你,孟瑶、林依依、织羽、杜笙,还有那些死在杀戮中的亡魂,他们绝不可能放过你。” 暗博士的气息逐渐消失,一道白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这时候,苏靖体内的鳞力开始乱窜起来,他几乎吸干了鳞戒中蕴藏的鳞力,在极短的时间将自己的鳞力修为提升了两级,这样做,会有极其可怕的后果。 噗嗤,苏靖吐出了一口鲜血,凌乱的鳞力还在体内四处游走,他忍着疼痛向前走着,他要离开这个地方,死并不可怕,但是他要同孟瑶在一块,要同林依依、织羽、陆赢恺他们在一块,不管生前有何恩怨,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然而,苏靖突然感到了可怕,这片黑暗空间当中竟然没有出口,四处都是铁壁,使用鳞力都无法攻破,苏靖失望的跪在了地上,孤寂和无助涌上了心头。 第8章 幕后 苏靖躺在幽暗的空间当中,体内的鳞力四处乱窜,折磨的他痛不欲生,他的身体蜷缩着,不由自主的打着滚。 锵,一声尖锐的撞击声响彻,两个盛放着幽绿色火焰的火具掉了下来,一团火焰猛然熄灭,然而另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却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苏靖眼前一亮,手掌一吸,将那团幽绿色的火焰抓在手中,苏靖的眼睛瞪的滚圆,没想到眼前这幽绿色的火焰竟然没有任何温度,原来这火焰竟是模拟出来的。 嗡,苏靖感到手中绿色的火焰猛然一颤,紧接着,火焰消失不见,在他的手上套上了翡翠绿的手环。 “数据导入完成,正在采集血样。”苏靖突然感到手背上一阵刺痛,在手环上出现了进度条。 “采集血样成功,匹配成功!007号智慧之牙激活成功。” “笃~笃~笃”系统的警报声响起,“查询到生命体征有异,体内有不明鳞力进攻,正在检索解决方案。” “检索到以下信件内容。”苏靖查看手环,只见信的内容展示如下,“昨日收到兄长提供的鳞石、食物,自鬼盟知晓生气乃病毒之后,对我鄙弃嫌恶,研究计划险些中断,幸得兄长不弃,为我送来一千少童,并且多次援以鳞石、食物。听闻兄长为体内游乱的鳞力困扰,现献上计策一篇:体内生气乃统驭鳞力之引,兄长可驱体内生气循鳞力游走之道前进,以此法反复,将生气与鳞力合而为一,可稳固修为,可精炼生气。” 苏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盘膝而坐,照此法运行往复。 良久后,苏靖感到体内四处乱窜的鳞力沉淀下来,然后在他的坚持下,有着一丝生气与鳞力相结合。 一瞬间,苏靖感到体内虚浮的鳞力变得稳固,潮水般的鳞力退潮一般缩减,但是苏靖明显感到这股鳞力较之以往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查询所有来往信件。”苏靖的眉头拧着,眼中怒火汹汹,八年前,是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打破了他们宁静的生活,铁骑踏破阳城,奸杀掳掠、无恶不作,圈禁少童,围建角斗场,就是这些人立于高墙上,强迫他们厮杀。 当时,他们就是蛐蛐,在主人的挑逗下惟有不停的战斗,才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苏靖永远忘不掉他是如何亲手杀掉了他的同伴石轩,那样的场景触目惊心,令他永生难忘。 笃的一声,来往的信件投射在了暗黑的空间中,苏靖仔细的观看着,发现这个神秘的资助者每封信的尾部都写着一个煌字,而且从字里行间不难发现这个人跟鬼盟有着莫大的联系。 “检索鬼盟的相关信息。”苏靖再次说道。 光幕上投射出了一个面具,一块鬼牌,苏靖突然间感到了一团怒气腾的窜升,他从虚空中捡出了一个面具,竟同光幕上的一模一样,“十年前,杀死母亲和哥哥的也是鬼盟?” 当苏靖发现了暗博士的背后另有他人幕后策划的事情,苏靖已经放弃了寻死,“血仇未报,亡人未安,苏靖怎敢就此撒手人寰,若然如此,九泉之下,岂不愧对亲友?” “有没有办法从这里脱身?”苏靖对着玉环说道。 玉环嗡的一声亮了起来,“正在扫描周围幻境。” 整个暗黑的空间蒙上了一层幽绿色的光泽,然后在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黑色按钮。 “检测出一道机关。”人工智能的声音说道。 苏靖小心的走了过去,将那块黑色按钮往下一按,旋即,这扇墙九十度旋转起来,露出了一个较大的空隙。 苏靖走了出来,这里正是老头之前呆过的地方。 循着原路返回,苏靖再次看到了这些依旧坚守着工作的人,只是他想起了暗博士说的什么摄魂蛛和魂奴,他好像发现了这些人的脖子上有一只墨色的机械蜘蛛。 苏靖的手一吸,将那只机械蜘蛛握在了手中,然而就在机械蜘蛛离开白衣大褂中年的身体时,白衣大褂的中年突然间抽搐了起来,鳞力瞬间枯竭,生机尽逝。 把玩着这只墨蜘蛛,苏靖灵机一动,“智慧之牙,分析这只摄魂蛛的结构。” “正在扫描……这是一只以鳞力为载体的记忆芯片,通过汲取人体鳞力可以不断接受指令,控制人的一切活动。” 苏靖恍然大悟,将这只墨蜘蛛扔在地上,继续朝前走去。 “笛~笛”操作监控室的画面一片红色,而这些工作的人大概是因为没有收到任何指令,呆呆的坐着。 苏靖从监控画面中看到了一群魔兽正在不断的撞击着浮罗岛边界的金色栅栏,随着屏障的崩坏,整座悬空的地方已经进入了自毁倒计时。 然后苏靖突然瞥见了原先放着孟瑶等人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正有着几只变异的魔狼在噬咬着尸体,鲜血染红了雪面。 苏靖感到心头一紧,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孟瑶就算有错,她已经用生命偿还了,可是这天为何如此不公,还要让这些畜牲将她的尸体吞掉。 苏靖的拳头攥的很紧,指尖掐进了手心,鲜血横流,他的双脚动了起来,“你们竟敢让孟瑶死无全尸,我一定要杀光你们,一个不留。” 一道黑衣青年顺着修罗塔迅疾而下,瞬间出现在魔狼的身前,他左右观望着,想要找到孟瑶的尸体,然而这片雪面之上鲜血淋漓,除了一些肉沫和鲜红,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只胳膊。 苏靖多么希望他在研究所看到的都是假象,他多么希望是机器因为自毁的即将启动而失去了监视的功能。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苏靖的面目阴沉,嘴角裂开了一条弧度,他像是在笑,但是他却又明显的在抽泣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下一刻,苏靖握着拳头冲进了魔狼群中,双拳不断的挥动着,体型庞大的魔狼一只又一只的接连倒下。 苏靖的拳头上血迹斑斑,黑色的衣袍在群狼围攻下破烂不堪,但是他丝毫不退,迎着群狼冲锋。 嗷~头狼发出一声吼叫,接着,魔狼群向着远处逃遁。 苏靖的眼神阴冷,“你们既然敢吞掉孟瑶的尸体,畜牲,我要把你们都杀光,让你们去九泉下向瑶儿谢罪。” 苏靖的身法浮动,朝着群狼追去。 …… 研究所中,红发的青年在监控室目视着苏靖离开,他的手中紧攥着红色的那颗毒珠,这是高伟从他的嘴中拿出来的。“大哥,因为你,我被最心爱的人下毒,三年不生不死,这种痛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自品尝。” 在红发青年的旁边,鹰钩鼻的青年恭敬的说道,“陆大哥,自毁装置即将启动,我们也得赶紧离开这里。” 陆赢恺看着高伟,陷入了沉思当中,高伟他认识还不到一天,但是没有这个人,他还会继续的在黑暗中挣扎和沉沦。 当高伟将陆赢恺口中的毒珠取出的时候,陆赢恺被麻痹的意识瞬间解脱,那些被压制的生气如同苏醒的火山般喷涌而出。 陆赢恺睁开了双眼,“你是谁?”声音当中富有威严。 “我叫高伟,我并无恶意,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苏靖,三年前他杀了我哥。” 陆赢恺坐了起来,右手在左臂上抹过,变为鳞石的左臂瞬间恢复如初,他本来便拥有复苏的能力,因着这份复苏之力,他获得了不死之身,拥有着不死冥王的称号。 陆赢恺打量着眼前鹰钩鼻的青年,“你哥哥是……” “高文举。”高伟回答道。 陆赢恺吃惊的看着高伟,良久后,他笑了,三年前,高文举作为鳞力育养师坚实的拥护苏靖,没想到三年后他的弟弟却一心要杀掉苏靖,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大哥,陆大哥,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离开。”高伟担忧的再次说道。 陆赢恺从思索中惊醒,他审视着高伟真诚的面孔,摇头笑着,“还有时间,我们去里面看看,老头静心研究多年,手中的宝贝可不少。” 第9章 伐兽人 时值冬日,天隐山上还是一片银装素裹,这深山老林远离尘世,是鳞兽潜伏之地。 人迹罕至的山林中,遍布着鳞兽的脚蹄印,说来也怪,就在三日前,大批鳞兽从远处迁移而来,整座天隐山一下子便变得热闹起来。 苍柏的遮蔽下,一群群身穿棉袄的人围拢而坐,闲谈着风闻趣事,一位瘦削的中年用刀法将蛮牛切成片,肥胖的中年用火焰把肉片包裹起来炙烤着,香味四溢。 单独的一块席布上,长满胡茬的中年大叔正搂着一位二十岁的妙龄女子,女子丰胸翘臀,腰肢在中年大叔的臂弯下却极为纤细,标准的身材令人称羡。 中年大叔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在女子的裙裾之间,“美人,等我猎杀了那只六纹的冰鸟,你可要兑现承诺,做我李延年的女人。”李延年坏笑着,嘴巴不安分的向着女子贴近。 女子伸出了纤纤玉手,在中年大叔的嘴巴即将得逞的时候挡在了如花的脸蛋前,“李大哥,不要猴急吗,等你杀了那冰鸟,敏儿定会好好伺候你。”秦敏嗲声嗲气的说道。 艳丽的妆容加上倾世的容颜,一颦一动,足以让人心酥体麻,女子巧妙的从李延年的臂弯下抽身而出,娇媚的看着中年大叔,“李大哥,要是真心想娶敏儿,猎杀冰鸟的行程可要抓紧些。” 李延年被女子激出了几分胆色,“冰鸟这种鳞兽很少能修炼到七纹以上的,只要风眼的风雪稍住,我们便动身,以我七纹鳞力的修为,对付冰鸟绰绰有余。” 李延年淫笑着看向女人的胸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段曼妙、一举一动妩媚生姿,这样的女子偏偏又出现在如此蛮荒之地,果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敏儿,我去看看蛮牛烤熟了没?”李延年咧嘴一笑,向着肥胖的厨子走去。 新月眉,桃花眼的少女走近了秦敏,牵着她的手,满面忧容,这七日来,李延年对姐姐的占有欲始终刻在了脸上,“姐姐,我们还是走吧,那个李延年只是想占姐姐的便宜。” 秦敏看着秦月儿,脸上的媚笑突然消失,坚定而又认真的说道,“月儿,只要能杀了那只冰鸟为父亲报仇,让他占点便宜无所谓的。” 秦月儿拉着秦敏,生气的说道,“姐姐,你不能轻信他们,我们已经浪费了两年的时间……” 秦月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着姐姐抿着嘴唇陷入回忆当中,秦月儿有些心疼。 “杨寻,滚过来。”李延年叫嚷着。 “头领,有什么吩咐吗?”瘦削的中年恭敬有加。 李延年一脚踹倒了杨寻,“不会鳞力便算了,就连切个肉也这么费劲,磨磨唧唧的,什么时候能烤熟?” 李延年一把揪住了杨寻的衣领,在杨寻的耳畔悄声说道,“杨寻,你别给我玩花样,出来一个月了,快说,高阶鳞石到底藏在哪?” 李延年的嘴角有了弧度,“杨寻,你要明白,跟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刀剑上舔血的狠人,再拖下去,等到鳞石耗尽,到那时,人人相食,首当其冲的就是没有能力的你。” “鳞石就在风眼的纵深处,所以风眼这条路,非走不可。”杨寻一脸打死不改的表情。 李延年松开了杨寻的衣领,拍了拍杨寻肩膀上的雪花,再次将杨寻踹倒在地上,他邪异的冷笑着,“杨寻,撒谎你也找个好点的理由,风眼中飓风遍布,活人谁会进去找死。” 杨寻从雪地上爬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要带足粮食和鳞石,在风眼的内部是可以生存的,不过,危险是肯定的。” 秦月儿嘴巴一嘟,“姐姐,李延年又在欺负杨大叔了。” 秦敏无奈的摇头,“月儿,咱们人在屋檐下,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秦月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跑到了杨寻的身边,“李大叔,我姐姐可看着呢,你这么凶残,我可不敢把姐姐交给你。” 李延年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下,笑着摸着秦月儿的头颅,“月儿放心,我只是跟你杨大叔开个玩笑。”李延年回头看向了杨寻,表情一厉,“杨寻,你说呢?” 杨寻唯唯诺诺的笑着,“是,头领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时候,牛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肥胖的厨子喊道,“头领,牛肉烤好了。” 李延年颐指气使的说道,“杨寻,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分肉。” 杨寻温顺的将肉递给了李延年,然后是秦氏姐妹,然后是那些聊天的同伴,最后他只分到了一小块。 众人嚼巴着牛肉,在雪林中还能吃到这样的食物,这是他们这群刀剑上舔血的伐兽人最幸福的时刻。 远处有几道人影越来越清晰,是外出勘察风眼情况的,李延年迎了过去,“风眼那边情况如何?” 一位壮阔的彪汉回道,“头领,风势没有丝毫减弱,只是里面有人出来。” 李延年眼前一亮,看向了彪汉正拖着的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是他吗?” 杨寻平淡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眼睛快速的扫向了身躯颀长的青年,终于,在他仔细端详青年的脸后,慌乱的心才平定下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往日的血腥依旧停留在杨寻的脑海。 “头领,他是拖着两头魔狼从风眼中走出来的。”彪悍的中年说道。 李延年得意的看向了杨寻,“看来这风眼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一个毛头小子都能走出来。” “兄弟们,好吃好喝着,下午出发,闯风眼。”李延年笑着发布了命令。 秦敏的嘴角裂开了弧度,媚笑中有着杀意涌现,时隔两年,她终于有了机会去向冰鸟复仇。 杨寻摇着头,自己费尽心思的解释,谨慎多疑的李延年反而按兵不动,如今,一个落魄青年的出现,却让李延年疑虑全消。 “头领,这个人如何处理?”壮阔的彪汉问道。 “不管他了,食物和鳞石都不多了。”李延年说道。 这时候,秦月儿走至青年的身旁,将自己的酒壶放在了苏靖的嘴角,滴滴清酒顺着咽喉落入苏靖的肚子。 苏靖的眼睛眨巴了下,模糊中看到了少女的模样竟像极了三年前的孟瑶,也许是他太过思念孟瑶,右手紧紧握住了秦月儿的手,“瑶儿,不要离开我,不要……” 秦月儿被苏靖这无礼的行为吓坏了,慌乱的想要逃脱,却始终分不开苏靖的手,只能任由着红霞满布脸颊。 秦敏看到妹妹受到委屈,怒气腾腾的走了过来,从小腿处拔出两把短刃,“你这色胚、流氓,放开,再不放开,我就割断你的手。” 苏靖睡的实沉,怎么可能听到秦敏的警告? 看着苏靖无动于衷,秦敏手中的短刃向下挥去。 “姐姐。”秦月儿突然喊道,脸上充满着担忧,“姐姐,这个哥哥挺可怜的,就不要砍他的手了。” 第10章 与鬼盟之间的宿仇 清酒入体,驱赶了寒意,然而凝结在苏靖心头的那块寒久久沉沉、消之不去。 睡梦中,苏靖再次回到了十年前的阳城,回到了十年前的家,看到了十年前正在劈柴的自己。 “靖儿,先别劈柴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房间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苏靖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目光循声而去,叶玲珑穿着粗布衣衫,因为过多的操劳,头上已经生出了白发,然而清贫的生活却始终难以磨灭那股与生俱来的娴雅和倔犟。 “不,不可以,苏靖,你不能去。”苏靖堵在了门前,想要堵住童年时的自己,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张透明的纸。 童年的苏靖直接越过他进入了居室,简陋的居室当中,母子相对而坐,“靖儿,你想不想让我和哥哥过上好日子?” 童年的苏靖丝毫没有犹豫的说道,“当然想,只要母亲和哥哥能过上好日子,我做什么都行。” 成年的苏靖跑到了叶玲珑的身前,“娘,不要说,不要说。”苏靖竭力的喊着,可是既定的事实不容篡改。 “阳城有个富商会供养我和你哥,但是他有条件,你必须和我脱离关系。”叶玲珑平淡的说道。 晴天霹雳打在了苏靖的身上,他愤怒的站了起来,“娘,为什么是我?” “靖儿,这件事情我不勉强你,你若不想做,我们一家人就还像以前一样。”叶玲珑的眼神飘忽着。 “我会去阳城的流浪街,从今以后,我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苏靖流着泪跑了出去。 “弟弟,你怎么哭了?你去哪?”外出做搬运回来的苏亥担忧的问道。 “我不用你管,从小到大,妈妈就一直偏心你,我恨你。”小苏靖出了门,向着流浪街跑去。 这时候,成年的苏靖仿佛中了魔咒,像是小苏靖的影子一般被强制性的带走。 成年的苏靖很清楚那时的自己闹着脾气,离家出走本是最低等的伎俩,但是小时候的自己却惯用不讳。 当夜晚降临,小苏靖再次跺步回到家里的时候,家中已然是空无一人。 桌子上摆放着晚餐和一张纸条,“靖儿,吃过了这最后一餐饭,你就要靠自己了,记住,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到这时,小苏靖才明白母亲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他了,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他将桌子推倒,转身跑出了家。 而那影子般的成年苏靖再次的身临其境,他才彻底读懂这句话,“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这其实是母亲的诀别。 …… 梦境在连续着,富商的家出事了,当小苏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庞大的院子一片火海,阳城的卫队正在扑救着火势。 小苏靖从救出来的人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苏亥,“弟弟,不要怪妈妈,我只是妈妈的养子,妈妈之所以让你离开,其实是因为妈妈知道总有一天仇人会找来。” 苏亥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了虚空,一副鬼面具出现在了苏靖的面前,“弟弟,仇-人……” 当所有郁结的仇恨消释,当真相明晰,小苏靖陷入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当中,他拼了命的想要往火海里钻,但是阳城卫队阻止了他,一击手刀将他击昏了过去。 这时候,已经成年的苏靖惊喜的发现将他紧紧栓在童年苏靖身前的魔咒消失了。 “这个时间赶过去,应该能弄清孟瑶的身份。”成年的苏靖跑出了火场。 在流浪街的转角处,他果然看到了哭泣的孟瑶,然而当苏靖靠近之后,发现孟瑶已经变成了成年的样子。 “瑶儿,你为什么哭?”苏靖问道。 这一次,孟瑶似乎听到了苏靖的声音,“靖哥哥,既然你十年前在这里救下了我,为什么十年后还要杀掉我呢。” 苏靖的心间一阵剧痛,“瑶儿,我……” “我恨你。”孟瑶向前跑去。 苏靖伸手去抓,“不要,瑶儿,你不能像娘一样把内疚和后悔全部抛给我。” …… 秦月儿正要离开,突然间又被苏靖拉住了手,这时候,苏靖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少女,周围的环境,有些无所适从的茫然。 秦敏的脖子上围着貂绒,杀气腾腾的逼近了苏靖,“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再不撒手,小心我砍断你的手。” 苏靖回过神来,赶忙将手从秦月儿的手上移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哥哥,你做噩梦了,没关系的。”秦月儿的脸上布满了红霞。 “月儿,我们该走了。”秦敏提醒道。 苏靖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定在了秦月儿的身上,不得不说秦月儿的相貌同孟瑶三年前的样子有三分的相似,“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闯风眼,然后去雪滨之端杀冰鸟。”秦月儿耐心的回答道。 “那里很危险。”苏靖担忧道。 秦敏插嘴道,“当然危险,不过你都能平安出来,我们自然也可以。” 苏靖打量着秦敏,眼前的女子容貌和身材极佳,只是那艳丽的妆容和妩媚的笑靥吞吐着杀意。 “小哥哥,这些清酒和食物你带着,虽然不多,但是你坚持一下,应该能走出天隐山。”秦月儿将东西塞到了苏靖的手中,一群人向着远方走去。 苏靖查看着那些清酒和肉干,摇着头,“瑶儿,这小姑娘倒是跟初见时候的你一样,当年,你也是硬要将肉分给小狗呢。”苏靖抚摸着红色的戒指轻轻一笑。 “瑶儿,那群魔狼全都死了,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所以要让魔狼叼走你的尸体,让我无处缅怀。”苏靖自言自语着。 接着,苏靖突然看向了远方,“瑶儿,母亲,你们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鬼盟,然后为你们报仇。” 将肉干和清酒收进虚空当中,苏靖看向了翡翠的玉环,“小智,你说他们能从风眼中走出来吗?” “笛~笛,鳞力不足,尽快补充鳞石,否则将在十秒后陷入休眠。”苏靖眼神一定,即使是他拥有着九纹鳞力,若是没有智慧之牙的鳞力支撑,他同样会葬身风池。 “就怕他们会进入风池。”苏靖不再犹豫,朝着风眼的方向追去。 第11章 不择手段李延年 一柱庞大的飓风狂猛的翻卷呼号,雪花不断的扬起又落下,即使身在边缘,脸部也被风雪刮的生疼,这片宽广的风域便是天隐山的风眼,同时也是高阶鳞兽的分隔岭。 “兄弟们,都给我把眼睛放大,小心谨慎些,注意不要被风吹走。”李延年郑重的提醒道。 然后,李延年看着前方的飓风卷,脸上显露出疯狂的笑,驱动鳞力包裹住身体向着风域行去,秦敏、秦月儿、杨寻等人紧跟其后。 飓风卷仿佛排斥着人类的侵扰,狂猛的劲风呼号着,阻挡着众人前行的脚步,前行的人瞬间感到了如履薄冰,寸步难行,偶尔有修为不济的人卷入了飓风中,伴随着惨叫声消失在视线当中。 众人怀着不同的企图越行越远,尾随的人却越来越少。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延年一群人终于进入了飓风的内部,风力稍息,不似外部那般霸道,只是放眼望去,仍旧是风声呼呼,雪花斜打。 李延年隐隐感到了不妙,因为这样的地方丝毫不像埋藏着高阶的鳞石,“莫非杨寻是想拉着我陪葬不成?”李延年暗自揣摩着。 “杨寻,不是说高阶鳞石就在风眼的纵深处吗?东西到底藏在哪?”李延年发觉自己被戏耍了,揪着杨寻的衣领愤怒的喝骂道。 秦敏冰冷的脸更加阴沉,“李大哥,不是说猎杀冰鸟吗?什么高阶鳞石?” 李延年的脸上有着杀气腾起,扭头冷冷的说道,“杀冰鸟的事情之后再说。” 杨寻甩开了李延年的手,向来温顺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他的嘴角弧度微张,“李延年,根本就没有高阶鳞石,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逼的。” “李延年,你太不留情面,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将我的所有鳞石骗走,用我的鳞石拉起了队伍,做起了头领,如此你还不知足,还要逼我说出鳞石的秘密。你知道我所拥有的那些鳞石是怎么得来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些鳞石是讨伐三头火蛇的抚恤金。”杨寻对于李延年当初背信弃义的行为深恶痛绝,这三年来,李延年对他刻薄谩骂,稍有不合便会拳脚相向。 李延年震惊的看向了杨寻,“你参加了三年前的征兵?不可能,凭你一个没有能力的渣子你不可能活的下来。” 当年血腥的画面,杨寻至今仍然铭记不忘。 当年,锐城城主大病,需要八纹鳞力强者的生气方可维持生命,少城主大肆征兵,派遣老臣傅成坤进入天隐山,想要猎杀八纹鳞兽吞寒火蛇。 数千能力者在风眼中与水桶粗的火蛇大战,就在最后的时刻,这条火蛇燃烧掉自己的身体,烧断了铁索,它化为一条手臂粗的小蛇远遁而去。 为了抢夺鳞石和食物,为了生存,就在火蛇逃走后不久,围困在风眼中的战友只在顷刻间就开始相互厮杀,侥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只有他一人。 这场讨伐战争,就连老将傅成坤都未能幸免。 杨寻的眼睛中翻滚着怒火,“李延年,我回到锐城时,有了寒病,是你买药照顾我,救活了我的性命,可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你惯用的伎俩,你雪中送炭,照顾弱小,竟是为了让这些人付出更多的报酬,若是这个人一贫如洗,你就会残忍的吸干他的鳞力。” “秦敏,你真以为像他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会帮你猎杀冰鸟?你真以为他只是贪图你的身体吗?眼前这个人,他的心中只有贪婪,眼中只有鳞石和力量。”杨寻戳破了秦敏心中唯一的希望。 秦敏的心在颤抖着,她的红唇紧抿,她的思绪再一次陷入了两年前的阴影当中,那张可恶的嘴脸至今留在他的脑海。 李延年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杨寻,你这个废物,看来三年前我没有吸走你的生气,让你变得很狂妄。” 杨寻冷笑着,一贯奴颜奴色的卑下和顺从消失了,“李延年,今天就让你看看,三年前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我到底有怎样的力量?” 杨寻双脚一踏,一股飓风将他的身体托高,杨寻俯视着众人,如同天神在俯视着众生。 李延年的右脚一跺,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众多的鳞力光点,右手前推而出,萤火虫一般的鳞力光点朝着杨寻飞去。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不断,李延年对着漫天的爆炸卷阴狠的笑着,“杨寻,早在三年前你就该清楚,得罪我,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是你的实力?这样的爆破简直无关痛痒。”杨寻的声音在空中响彻,等到烟幕落下,杨寻的脸上满布着轻视之色。 李延年的眼中闪过了诧异,随即更多的鳞力光点出现在他的身体周围,然后快速的汇聚成篮球大小的形状,再次的向着杨寻击去。 突然有着一道庞大的飓风出现在杨寻的身前,轰,杀伤力强大的冲击波将飓风覆盖、吞噬。 烟雾散尽,爆炸覆盖的范围内空无一人,李延年的脸上涌现了释然的微笑。 但是,那道可恶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再次萦绕在耳畔。 杨寻竟然出现在李延年的背后,“李延年,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废物究竟有什么力量。” 杨寻居高临下,面色狰狞可怖,他的双手猛然一握,自外部有着飓风卷集而来,任凭李延年发动攻击,狂猛的飓风依旧稳步向前推进。 杨寻看着飓风的攻势不容阻挡,抓起身边的属下,一个个人肉盾牌被他抓在了身前,抛进了飓风当中。 霎时间,所有的人惊慌逃窜。 “不可能,你不可能拥有这么强的能力,你一定动了什么手脚。”李延年的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接下来,李延年的右手一吸,秦月儿挡在了他的身前,“姐姐,姐姐,救我。” 秦敏从记忆中惊醒,只见李延年的右手紧紧的捏着秦月儿的脖子,用不可一世的表情鄙视着杨寻,“杨寻,你要进攻就尽管出手。” 杨寻的心间一凛,虽然相处只有一周,但是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女是真心待他,也只有她,是杨寻不忍下手的。 秦敏的怒火涌上心头,她太想报仇了,损失了贞洁还不罢休,这次还要赔上妹妹的性命吗?不,她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李延年,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了我妹妹。”秦敏认真的说道。 李延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该停下来的是杨寻才对。” 杨寻的脸色黑沉,飓风在即将到达秦月儿的身前停下,然后消散。 李延年诡笑着,杨寻的身上突然发生了爆炸,如同掉下神坛的天神,狼狈不堪。 “秦敏,为了你妹妹,你是不是做什么都愿意。”李延年阴狠的笑着。 秦敏紧咬着牙,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去把杨寻给我杀了,我就放过你妹妹。” “姐姐,不要,这个人丧心病狂,就算杨大叔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秦月儿说着。 轰,秦月儿的右臂上发出一声爆炸,秦月儿的脸色瞬间变白,“秦敏,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你妹妹哪里会受伤。” 秦敏小腿处的刀刃飘起,她抓起了刀刃向着杨寻走去,“对不起,我怎样都可以,但是我不可以让我的妹妹受伤。” 刀刃向下刺去,杨寻闭上了眼睛,任凭着死神挥动镰刀。 就在这时,一道黑风穿过,拿走了秦敏的双刃,两道寒光精准的击在了李延年的手臂上,随即一道黑影将秦月儿揽在了身后。 秦月儿看着眼前的人,惊喜的喊道,“小哥哥,是你,你没走?” 第12章 能力:灾厄控制 苏靖回头看着秦月儿,这个少女新月眉、桃花眼,清丽却不妩媚,令人眼前一亮,“这里的路我熟,凭你们的能力,很难越过风池。” 李延年将手臂处的两把短刃拔出扔在了地上,彻骨的疼痛令他更加疯狂,“混蛋,你敢阻止我。” 李延年朝着苏靖一掌拍来,“小哥哥,小心。”秦月儿虚弱的提醒道。 李延年的嘴角有了弧度,这样的距离,就算眼前的青年想逃,在他的爆破能力下,也绝无生还的机会。 奇怪的是,苏靖表现得却很从容,轰,李延年的掌法击出,然而结局却跟李延年的预想大大偏离,掌心在苏靖身前一寸处停下,还没僵持一个眨眼的功夫,李延年炮弹一般倒退而出,一口血箭吐出。 “这是……鳞镜?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延年诧异的看着铜镜散发出的金色光芒。 鳞镜的冶炼需要品阶极高的鳞石作原材料,在火焰能力者的操控下,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以鳞力为食,对高阶鳞石反复打磨,方可炼化为鳞镜。 这时,杨寻右手拍地而起,鳞力包裹了周身,突然间,一股飓风再次凝现,迅疾的将李延年的身躯包裹,一柱飓风擎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弥漫天际。 杨寻应该是过度的使用了鳞力,疲累的趴在了风雪当中。 秦敏紧张的跑到秦月儿的身边,抚摸着秦月儿的右臂,“月儿,疼不疼?” 秦月儿紧咬着牙,香汗淋漓,“姐姐,不要担心,我没事。” 秦敏看着秦月儿鲜血淋漓的右臂,心间一阵刺痛,她的脸上情绪波动着,忽然间,七道血纹爬上了眉梢,双目突然变得有些泛红。 “畜牲,你们都是畜牲。”秦敏失去了理智,纵身冲进了人群中,双手中出现了两把沉重的枪,机枪扫射,杀伤力极大,跟从李延年的佣兵,刹那间倒下了一大半。 秦敏疯狂的笑着,她鲸吞着死者的生气,仿佛吸毒的瘾君子,她沉浸在杀戮和侵夺的快感当中,无法自拔。 秦敏的枪转换成了炮的形态,冷笑着瞄准了那些四处奔逃的佣兵。 一片狂轰乱炸,有的佣兵遭到波及,一片血肉横飞,侥幸逃生的佣兵惊恐的逃窜而去。 “大哥哥,快救我姐姐,再这样侵夺下去,姐姐会受不了死掉的。”秦月儿近乎哀求的说道。 也许在苏靖的心中潜藏了太多对孟瑶的亏欠,所以早已习惯了冷漠的他才会对这个像极了孟瑶的秦月儿有求必应。 苏靖的右手一曲,自杨寻的身上一团黑色的鳞力光芒包裹全身。 苏靖略一愣神,他没想到还有人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杨寻突然感到后背发凉,这种感觉就如同有一双眼睛看清了他的一切。 在杨寻震惊的目光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踏雪而去,然后在秦敏的身旁,突然有四道飓风围拢而来。 转瞬间,飓风已经将秦敏包裹,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被飓风抛出,在风力丝线的侵袭下,秦敏早已衣衫不整,在残破的衣裳的掩映下莹莹光洁,皓腕如雪,犹若美人出浴。 一道抛物线在天际滑落,然后出浴的美人轻飘飘的落入了苏靖的怀中。 苏靖解下黑色的长袍披在女子的身上,另一边,秦月儿拖着伤体跑了过来。“我姐姐,她,没事吧。” “你放心,她没事。”苏靖说着,扭头看向了杨寻,“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你竟然拥有如此变态的能力。” 杨寻挣扎着爬了起来,警戒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刚才的那一幕在杨寻的脑海慢动作回放着,“刚才,你用的是我的能力。” 苏靖不置可否,“看来是我多虑了,只要有了你,就算横跨风域,也是易如反掌,毕竟你的能力可是灾厄控制,一切的自然灾害在你的手中都是致胜的底牌。” 杨寻对于眼前这个青年越发的害怕,眨眼的功夫,不仅将自己的能力娴熟的应用,而且还将自己能力的底细全部摸清,这样的人何其恐怖! “放心,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同伴。”苏靖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杨寻突然笑了,“哈哈,同伴?这两个字太沉重,也太奢侈。” 苏靖诚恳的看着他,“难道你看惯了失望,就从此放弃了希望?” 杨寻默不作声,他偷偷的看向抱着姐姐伤心落泪的秦月儿,良久,方才说道,“你的手法过于狠辣,若你再下手重点,就能看到这对姐妹阴阳相隔了。” “你可以说我狂妄,但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假如,我若不雷霆出手,只怕她会陷入侵夺的魔池,万劫不复。” 噗嗤,秦月儿吐出一口血。 杨寻和苏靖几乎同时放弃了争辩,两人看着秦月儿的胳膊,眉头紧拧着,“伤口在蔓延着,你杀的那个人的能力恐怕不止爆破那么简单……”苏靖思索着。 突然间,杨寻也吐出一口血,他的眼睛睁的铜铃一般,“是腐蚀,伤口会逐步扩大,直至死亡,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不用白费力气拉我入伙了。” “有没有鳞石。”苏靖突然喊道。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趁火打劫吗?”杨寻有些轻视的说道。 “有就拿来,我能治伤。”苏靖的口气不容辩驳。 “你能编的再可信一点吗?”杨寻冷笑。 “大哥哥,我相信你,我这里有鳞石。”秦月儿将虚空中容纳的鳞石全部拿出,品阶不一的鳞石垒起了小山。 苏靖也顾不得这样多的鳞石究竟从何而得,将右手上的翡翠玉环同鳞石接触,如山般的鳞石不断减少,直至枯竭。 “鳞力补充完毕,休眠状态解除。”翡翠玉环机械的声音说着。 “小智,启动医疗功能,给他们三个治伤。” “医疗功能已经启动。”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浮罗岛上。 红发的青年重新回到了修罗塔顶,七具尸体平放在地面上,机械的黑色的摄魂蛛咬住了七人的脖子。 鹰钩鼻的高伟看着展开的术式,“陆大哥,研究基地爆炸前,我们只找到了这摄魂蛛的母版,也不知道它的控制作用是真是假。” “之前,我便用玉螺跟暗博士有过联系,这摄魂蛛是他最得意的作品。”陆赢恺说着,看向了那张拥有着卷曲黄发的绝美的容颜,“孟瑶,你让我饱受生死不得的苦楚,我也要让你尝到那种滋味,我要你亲手杀掉苏靖。” 陆赢恺的双手结印,术式纹路之上熠熠生辉,紧接着,整个修罗塔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些被锁在修罗塔中的青年的鳞力再次被压榨、吞吸。 “大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我们的家人我会一个一个的复活,不过到那时,他们每个人都不会再记得你这个大哥了。”陆赢恺邪异的笑着。 第13章 姐妹流离的原委 天色已经变得黢黑一片,呼呼的风声响彻,天地间寒意刺骨。 一处雪洞当中,翡翠玉环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包裹着秦敏,趁着这一点光芒,可以看见杨寻和秦月儿的伤势已经明显好转。 秦月儿红润的脸上有着泪珠滚落,往事如烟却未曾消散,三年前的事情再次一幕幕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秦月儿的父亲名叫秦槐,自有记忆起,秦月儿、秦敏和秦淮父女三人便在这天隐山过着隐居生活。 秦淮是木系能力者,丛林中生活,简直如鱼得水。 父女三人一向和睦,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每日看着来往的伐兽人,听着他们讲述的故事,秦敏对外面的生活有了憧憬,她想劝父亲离开这里。 一向和蔼可亲的慈父瞬间变了颜色,“秦敏,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绝不能走出去,这片山就是我们的家,外面的凶险,你又了解多少?” 秦敏反抗道,“你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你……”秦淮气的说不出话来。 “姐姐,别惹父亲生气。”秦月儿拉着姐姐的衣角。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秦淮的口气突然变了,“你要想出去也可以,除非有一天,你打赢我。” 自那以后,秦敏便开始专心的练习能力的使用,一遍遍,一次次。 尽管秦敏付出艰辛和努力,但是她同父亲间实力的差距却丝毫没有缩小,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 秦敏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自此之后后,同伐兽人之间的联系愈加频繁,时间一长,秦敏便连同小妹瞒着秦淮加入了一支冒险小队。 当时这支小队正筹划着猎杀花貂蛇,秦敏和秦月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加入了围猎计划,孰不知她们已经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 明明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进行围捕,却只有她们两个人傻乎乎的被骗进了蛇窟,一个侦查的由头,使两人变成了引诱花貂蛇的诱饵。 这只花貂蛇应该刚刚生育,脾气极为暴躁,张着血盆大口横冲直撞,只一个回合,两人便败下阵来。 秦敏拉着秦月儿疯狂的逃命,花貂蛇便疯狂的追。 当时,幸亏秦淮及时赶到,用木系的能力挡住了花貂蛇的进攻,当日,秦淮与花貂蛇苦苦鏖战,使出了浑身解数方才侥幸逃生。 “秦敏,人心险恶,只怕你被别人骗了,还在帮人家数钱。”秦淮严厉的训斥道。 “不可能,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秦敏还在狡辩着。 “你……”秦淮怒火攻心,一口血箭吐出。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跟我走。”秦淮拉着秦敏来到了那支探险小队的聚集之地,只见这些人正在有说有笑的讨论着。 “多亏了那两个生人帮我们引开蛇母,如此,我们才能得到蛇蛋。” “那蛇母那么厉害,品种一定不只是花貂蛇那么简单,我们只要好生喂养,日后必定会多一张王牌。” “哈哈,举杯,谢过那两位妹妹。” 秦敏的拳头紧攥着,就欲要冲出去,然而秦淮捂住了她的嘴,“你以为他们能跑掉吗?自作聪明而已。” 果然,雪地中突然有一条银蛇冲出,血盆大口张开,火焰倾吐而出,一支冒险对队全部化为焦炭,接着银蛇裹挟着蛇蛋匆匆而去。 “看清楚了,那只花貂蛇只是伪装成花貂蛇的模样,它其实是吞寒火蛇。” 秦敏终于低下了娇贵的头颅,但是他从未想到这次教导,竟是父亲最后一次教导。 未过一月,在他们的住处,突然有一群冰鸟飞来,口吐坚冰,双翅扇动着狂风,掀塌他们的房顶还不罢休。 这群住在风**部的高阶鳞兽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没有任何预兆的发动了攻击,这样的事情何其梦幻,但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秦淮走了出去,孤身一人决战冰鸟大军,父爱如山,像一把利剑插进了冰鸟群中,明知不可为而为,这种守候需要怎样的勇气? 总之秦淮走了出去,这种独自一人承担危险的霸气和决绝,此一生,也只有此一人。 “敏儿,你是姐姐,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月儿。”这是秦淮临走时的嘱托,当日,秦淮因为过度使用鳞力力竭而死,那些冰鸟的青色羽毛散落而下,悲恸的哭喊欲要震裂天际。 …… 秦月儿的脸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大哥哥,这就是姐姐一直想要杀冰鸟的原因,它们杀了我们的父亲。” 秦月儿柔和的目光看向了姐姐,“姐姐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还因为赵涵。” “从那以后,我跟姐姐便在天隐山四处留意探险队的情况,希望能够借助他人之手报仇雪恨。” “就在两年前,我跟姐姐等到了一支军用的猎兽队伍,姐姐为了报仇,不惜委身于探险队的头领赵涵,然而这支队伍只是猎杀一些低级鳞兽,进攻冰鸟的计划一拖再拖。” “正是在那两年的时间中,赵涵教会了姐姐吞生气的法门,整个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在两年的时间中,互相蚕食。姐姐失去了清白之躯,却没有换得任何实质性好处,所以,外面的那些人都是魔鬼。”秦月儿武断的说道。 苏靖摸了摸秦月儿的头,大概是眼前的人跟三年前的孟瑶太像了,所以他才不忍心她受到任何伤害,“月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秦月儿见苏靖说的诚挚,不知觉又流出了眼泪,又哭又笑的叫道,“哥。” 这时候,光罩的包覆下,秦敏的眼睛睫毛动了两下,随后恢复如初。 苏靖溺爱的抚摸着秦月儿的头,“傻丫头,别哭了,明日,我跟你们去杀冰鸟。” “杨寻,你怎么说?”苏靖转而向杨寻投去询问的目光。 “杨大叔。”秦月儿唤道。 杨寻摇摇头,“我的能力耗费太大,当然得跟你们结伴同行,不然,我怕遇见什么突发情况。” 夜色渐深,所有的人陷入熟睡当中,这时候,有着轻巧的脚步声响起,秦敏已经脱离了光罩的包覆,她咬破了手指在布条上写下了什么。 “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月儿。”秦敏自言自语着,随即迈着轻巧的步伐踏进风雪当中。 第14章 雪畔,冰鸟 劲风吹拂着,在狂风的加持下,柔和的雪变成了冰屑迎面而来,刺的脸部生疼。 秦敏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冰原,坚冰足有三尺,异常坚固。这时,秦敏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了光亮,激动、愤怒、狂喜,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这里便是冰鸟的老巢——滨雪之地。 此刻的坚冰之上,正有不少雌性冰鸟站立不动,青色的羽毛下白色的蛋若隐若现,而那些雄性冰鸟的喙又长又尖,就守卫在雌性冰鸟的身边。 秦敏疾速向前跑去,临近时,她的双手当中突然凝现出枪炮,左手当中机枪扫射,右手当中炮弹连发,刹那间,硝烟起,战火弥漫。 唳,冰鸟群中传出凄厉的悲鸣,在秦敏密集的火力下,已经有一些冰鸟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淋漓。 唳,整个冰原之上充斥着冰鸟愤怒的叫声,冰鸟群盘旋在冰原上空,然后黑云一般的向着秦敏压去。 秦敏面色从容,毫不畏惧,枪炮持续输出,不断有着血液喷洒出,染红了飘飞的白雪,看起来狰狞可怕。 待到冰鸟更进一步的时候,枪炮合而为一,接着一束恐怖的黑色能量炮震慑天际。 青鸟被黑色丝线包裹,转瞬间化为虚无,破坏力惊人。 看着自己的这些杰作,秦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这些冰鸟毁坏她的家园,杀害她的生父,理当有此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冰原的中心处有着四只高阶冰鸟飞起,扑扇着翅膀,吞吐着坚冰。 唳,八只冰鸟怒叫着,狂风卷集着坚冰瞬间即至。 这时候,秦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一副庄重之色,眼前的八只冰鸟能够口吐坚冰,很明显同之前击败的冰鸟有所不同,而且,父亲就是败在了这些冰鸟的手上。 秦敏的身法浮动,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拥有七阶鳞力的她早已超过了父亲。 秦敏身手敏捷的躲避着,脱身之后,便是一次拥满火力的进攻。 枪击的突突声不断,冰原之上开始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孔子。 很长的一段时间,一人八鸟陷入了僵持当中,双方你来我往的进攻,却是谁也不能获胜。 枪炮不断转换,秦敏勾引着两只冰鸟撞在一块,趁机枪炮声大作,这两只冰鸟就这样倒在血泊当中。 然而正在秦敏得意的时刻,她突然感到背后一寒,秦敏本能的侧身,一道冰流擦身而过。 但是,冰鸟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倏忽间,秦敏脚下冰鸟裂开,一只冰鸟快速钻出,这只冰鸟化成了一摊冰流,紧紧的将秦敏的双腿束缚。 趁此机会,剩下的冰鸟快速的将包围圈缩小,紧接着,强劲的冰流肆虐而来。 秦敏感到身上传来了一阵痛感,吐血鲜血擦着地面飞出去数十步,然后摔倒在冰原之上。 秦敏强自振作着精神想要站起,却发现身上一阵剧痛袭来,她竟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秦敏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些冰鸟竟然用同伴的生命来引诱他入套,那只冰鸟潜伏的地方,很明显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唳,冰鸟在她的上空盘旋着,紧接着,俯冲而下,冰鸟在她的眼中越来越大。 秦敏一筹莫展,身体仿佛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眼睛不自主的闭上了,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从父亲的死亡,到失去清白之躯,人生对她来说何其惨淡! 在这最后一刻,她最记挂的便是秦月儿,但是她是姐姐,她既然知道这些冰鸟的强大,就绝对不会让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以身犯险。 “索性,那个青年会保护她。”秦敏用极其低微的声音说着,她的脸上再次浮现了笑容,笑看人生,从容赴死。 “姐姐。”突然有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秦敏睁开了眼睛,看到在她的身前,黑衣的青年用双手挡住了冰鸟的攻击。 那道背影是那样的瘦削,可是这一刻却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苏靖自信的笑着,在他看来,这些冰屑攻击不过就是鳞力的组合罢了,他只要稍加拆解,就能将里面的鳞力尽数化为己用。 “驭用。”突然间,六只冰鸟的身体一滞,六道光团落至苏靖身上。 “还给你们。”苏靖印法快速变幻,以自己为圆心,六道冰流席卷而去。 冰流蔓延的速度极快,以至于冰鸟根本无从躲避。 这些冰鸟将翅膀挡在了身前,轰,烟尘弥漫,“风狱,连锁。”杨寻的右手一握,突然有着飓风凭空而生,风力丝线罗网一般覆盖了整片雾隐隐的区域。 烟尘遮盖了视线,只能听见冰鸟悲惨的叫声。 等到尘烟散尽,荒芜的冰原上只留下了一堆鸟兽的遗体。 “你没事吧。”苏靖伸出了右手。 秦敏看着眼前的青年,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苏靖用力一拉,秦敏站了起来,她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海喷涌而出,大仇得报的那一刻并没有快感,反而涌现出对父亲深深的思念。 “姐姐,无论什么时候,你再也不能把我丢下了,你是我的姐姐,扶养我长大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把我推给别人。”秦月儿的眼中也噙着泪花。 秦敏擦干了眼泪,紧紧的将秦月儿抱在了怀里,“妹妹,姐姐不会了,从此以后,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秦月儿点着头,脸上充满幸福的表情,她虽然失去了父亲,但是她还有一个姐姐。 杨寻魁梧的站在冰面上,露出罕见的微笑,这时候,苏靖已经习惯了这个口不对心的家伙。 苏靖走至杨寻的身前,轻轻的撞了他一下,“考虑一下加入我吧,有了你的能力,我们就能守候更多人的幸福。” 杨寻依旧摇着头,指着秦月儿说着,“虽然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是她才是是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会守在她身边一辈子。” 苏靖笑了,“秦月儿是我妹妹,她当然要跟着我。” 就在此时,从死去的冰鸟身上析出了黑色的生气,这些生气汇聚后融入冰原中心的冰面中。 嗤拉,冰面上突然出现了裂痕,然后坚冰开始不断坠落。 刚意识到危险,苏靖等人便感到身体一轻,一种失重的感觉降临,这坚冰之下竟然是深不可测的峡谷? 唳,一只身躯庞大紫翼冰鸟从洞口中飞出,它一口便将那些黑色的生气吞没。 唳,又一声愤怒的鸣叫,冰鸟朝着四人的方向直冲而去。 “这是——紫翼冰鸟?”秦敏惊呼着,“没想到天隐山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品种。” 第15章 峡谷奇遇 降落的身体突然有了支撑,四团飓风将四人驮负了起来。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紫翼冰鸟如同战机一般横冲而来,双爪猛然按下。 眼看着冰鸟就要得逞,突然间,四团飓风猛然一扭,将四人甩到了紫翼冰鸟洞口洞口凸出来的平台上。 “借驭。”苏靖的右手猛然紧握,杨寻的能力光团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是秦敏的能力光团,秦月儿的能力光团。 下一刻,苏靖凭虚御风、腾身直上,骑在了紫翼冰鸟的身上,拳拳到肉的攻击着。 唳,冰鸟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双翅扑扇着,疾快的飞行,然后猛然翻转身形。 苏靖被一股冲力拍打,被迫脱离了冰鸟的身体。 一股飓风在脚下凝现,左手凝枪,右手凝炮,火力疯狂横扫。 面对强劲的攻击,紫翼冰鸟将双翅挡在身前,那坚如精铁的翅膀抵御着苏靖的进攻。 枪炮突然间合并,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即至,吞吐着毁灭的气息。 轰,烟尘中,依稀可以看到飘飞的紫色羽毛。 秦敏震惊的看着青年的战斗方式,“他用的是我的能力,难道他是吞噬者?” 杨寻摇了摇头,“吞噬者会吞噬和剥夺别人的能力,但是你我的能力还都在,他的能力可能是暂时性的共享。” 唳,紫翼冰鸟直冲向上飞去,它扑扇着翅膀,嘴角有着猛烈的冰流吐出,如同血崩一般,摧枯拉朽的向着苏靖蔓延而来。 苏靖左手抚在右手腕处,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球溯着冰流逆流而上。 沿途间,那些冰流尽数卷进黑球当中,轰,狂猛的爆炸声震动山岳。 秦月儿激动的叫喊着,“刚才,那是我的能力崩坏,大哥哥的鳞力等级一定很高,因为这招我用一次就会虚弱不堪。” 紫翼冰鸟被强大的冲击波震伤,紫色的羽毛上鲜血淋漓,唳,它悲愤的叫着,在峡谷的上方盘旋着,然后向着远方奔逃。 苏靖乘着飓风落在冰鸟的洞口,他的喉间一甜,嘴角涌出一股鲜血,他擦去血迹,看向呆呆看着他的三人,“你们的能力都很罕见,不如我们组成一个团队,一起冒险。” 秦月儿的眼中已经闪现出光芒,“哥,那样再好不过了。” 杨寻依旧冷着一张脸,看着苏靖的目光投来,他心虚的扭转身形,向着洞中探索着前进,没有回答,也算是默认了。 “月儿,这样不妥。”秦敏摇着头,狡黠的看向苏靖,“你这样就想把我们收买了吗?” 苏靖笑着摇摇头,“大家都无所依从,何不结伴而行?” 秦敏仿佛洞穿了一切,“你有这样的能力必然经历不凡,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不惜千里的追魔狼除了报仇还有别的原因?” 她笑着,“能让你积累仇恨,这样的人必定本领高深,恐怕你想对付的人并不容易吧。” 苏靖脸上突然冷冽起来,“的确,我的仇人是个庞大的势力,但我从不曾有半分利用。” “姐姐,苏大哥他救过我们好几次,他跟那些人不同,他不可能利用我们。”秦月儿咬着牙,她坚信着眼前这个人绝不是贪利之徒。 秦敏的心间一沉,不知为何,她竟有种在耍弄别人诚心的感觉,这种滋味她曾经深有体会,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那就证明一下你的诚心,我们一行去锐城,若能杀了赵涵,替我了了这一心结,从此以后,我秦敏任你使唤。” 这样苛刻的条件,很难说别人会接受,她不禁有些心虚,眼前的这个人,不论从能力和人品,都是值得依靠的,但是她就是想赌一下,赵涵带给她的阴影,只要他一天不死,就永远挥之不去。 “好,就这样定了。”苏靖的眉峰尖锐、眼神犀利,没有丝毫的犹豫。 秦敏心中大喜,脸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赵涵可并不好对付。” “我知道,但是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你放心?”苏靖直视着秦敏。 秦敏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躲开了,好长一段时间,沉默不语。 “快进来,快点来。”洞里有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平静。 三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黑暗中突然点亮了青色的光芒,满目鳞石星罗棋布,这里竟然是一座五阶的鳞脉矿藏。 “我们发了,原来这里隐藏着一处鳞脉。”杨寻激动的说着。 秦月儿指着前方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椭圆的蛋,“那是什么?” “这难道是紫翼冰鸟的蛋?难怪那些冰鸟会在峡谷的空隙处筑冰,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紫翼冰鸟能够顺利的孵化幼鸟。”苏靖恍然大悟。 这时候,秦月儿的心里却在犯着嘀咕,她感觉那鸟蛋好像有些熟悉,“姐姐,那鸟蛋我们是不是见过。” 秦敏摇摇头,又点点头,“记不太清了。” 这时候,杨寻突然捡到了两片银色的鳞片,伴随着地上还有一堆的蛇皮,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蛇的鳞片,难道在我们之前还曾经有过蛇误闯进这里?” 苏靖将蛇鳞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遍,摇摇头,“多带些鳞石,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四人开始竭尽其力的搜刮鳞石。 大概半小时后,四人搜刮完毕,只留下那颗鸟蛋孤零零的立在黑暗当中。 然而,四人还未走出洞口,忽然听到了有着轻微的撞击声响起。 接着,苏靖突然感觉到小腿处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回过头来,苏靖突然发现那颗鸟蛋竟然已经滚落到他的身后。 咔嚓一声,鸟蛋裂开了,一条小蛇探出了头,吞吐着蛇信子。 苏靖吓得退后一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孵化出一只蛇呢?” 其他三人眼中也都是充满了疑问,呆呆的看着小蛇,整个洞府的时空仿佛突然间凝滞了,静谧无声。 就在片刻之间,苏靖突然醒悟了,那两片蛇鳞必然和这条小蛇有分不开的联系,至于那条蛇是如何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狸猫换太子,就不得而知了。 苏靖蹲下身体,伸出手轻轻的向着小蛇靠近,小蛇伸出了蛇信子在苏靖的手上轻轻的舔着。 苏靖摸了摸小蛇的头颅,连蛇带蛋的捧在了手心,“从今以后,你这小家伙就跟着我吧,若是你的冰鸟妈妈发现你是条蛇,估计会在瞬间把你撕个粉碎。” 四人一行原路折回,有了充足的鳞石,四人终于在天黑前走出了风域。 唳,紫翼冰鸟一路尾随着。 “苏大哥,那只冰鸟还在跟着我们。”秦月儿笑着指向了天空。 苏靖捏了捏小丫头的脸,“放心吧,它不敢对我们怎样的。” 第16章 冰鸟与火蛇 夜幕降临,一处简陋的小屋中,灯火充盈,这里曾经是秦敏和秦月儿的家,但是自从秦淮去世后,这里注定要成为一处伤心之地。 秦敏和秦月儿怀旧的四处观望,简陋的小屋变得残破,落满了灰尘,可是奇怪的是这院落中的那口温泉竟然没有被飘雪覆盖,依旧汩汩的冒着热气。 秦月儿掬起一捧水,“姐姐,这口温泉还是老样子。” 秦敏冰冷的脸上有了些许微笑,“是呀,只有这里没变。” 唳,冰鸟依旧不死心的在外围盘旋着。 秦月儿早就无视了冰鸟聒噪的叫声,“姐姐,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 秦敏陷入了记忆的漩涡中,以前温馨的画面再次浮现,她才幡然醒悟,原来简简单单便是幸福,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永远的和父亲、妹妹蜗居在这里。 “是呀,好久了……”她欲言又止。 秦月儿话锋一转,“姐姐,不如现在一起洗澡。” 秦敏的脸上露出难掩的羞涩,“现在?他们……” 秦月儿自信的笑着,“姐姐,你等着,我去交代一下苏大哥和杨大叔。” …… 月光皎洁,院落当中的温泉当中,两女正在擦拭着身体,晶莹的泉水随着吹弹可破的肌肤流下。 蒙蒙的雾气蒸腾之下,缭绕的场景和倾城的美人儿相映成画,一女丰乳美臀,凸现成熟韵貌,一女娇小玲珑,全乎萝莉风情。 房间当中,苏靖和杨寻正在清扫着房间,突然间听到外面一阵尖锐的呼喊声。 两人神情一凛,同时向着外边奔去。 温泉当中,秦敏如同着魔一般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仿佛带了有色的眼镜,全然不顾秦月儿的劝阻,口中念念有词,“脏,真脏。” 秦月儿大概是看到了姐姐身上擦出的血迹,痛苦的叫出了声。 苏靖看此情景,直接跳进了温泉池中,动手抢过了秦敏手中的浣布,“你冷静一点。”他用双手紧紧的缚住秦敏的身体。 秦敏的眼中有着泪水滑落,“为什么?为什么洗不干净?” 苏靖一挥手将秦敏打晕过去,以免她继续的钻牛角尖。 房间已经收拾完毕,积落的尘网全部被清扫,整个房间中焕然一新。 秦敏在卧榻上渐渐陷入熟睡,秦月儿仍旧愁眉不展,眼睛盯着姐姐,片刻不离。 “月儿,你姐姐她……”苏靖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 “都是因为赵涵,他骗取了姐姐的清白,然后一走了之,在他走后,姐姐和我失去了庇护,那些兵士个个如狼似虎,他们都想占有姐姐。” 秦月儿的眼中有着泪水涌出,“为了生存,姐姐没少被他们占便宜,只有我知道姐姐心里有多苦,但是不管多苦,她都只能面带微笑,她每天浓妆艳抹,每天在那些人面前嗲嗲的说话,其实都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秦月儿悲伤到了极点,就连语调都有些沙哑了,“姐姐为了修炼,不断的吞吸生气,修为是提高了,但是时常有暴走的风险,她杀掉那些兵士的那天,疯狂和暴戾就同风域中那次一样。” 苏靖的心间一酸,虽然他的遭遇凄凉,但是他从来未曾受过如此苦楚,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是作为一个男人降生。 “苏大哥,姐姐今天这个样子,我从来不曾见过,我真的怕,怕有一天姐姐会自残而死。”秦月儿紧紧的抓着苏靖的衣袖。 “月儿,你放心,你姐姐既然加入了我,她就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苏靖斩钉截铁的说道。 “杨大哥,晚上我们轮流守夜,防备冰鸟发动袭击。”苏靖对杨寻说道,然后轻轻抚摸着秦月儿的头,“傻丫头,陪着你姐姐睡觉吧。” 杨寻果断的走至门口,“上半夜我来守,你先休息下。” “我也加入吧,三个人守夜,休息的时间可以多一些。”秦月儿建议道,姐姐负伤,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得站出来,至少不拖累大家。 “你歇着吧。”苏靖看穿了秦月儿的心思,“大家现在是一个团体,出了风域你杨大叔的能力就没了作用,你休息好才能保护好我们。” 话至此,秦月儿便不好推拒,安心的陪着秦敏睡下了。 整个上半夜倒还算宁静,虽然外面不时的有着鳞兽的吼声和冰鸟的啼鸣声响彻,但是并没有大事发生。 然而就在下半夜,突然便有着异象发生,那口温泉中突然有着泉水喷涌而起,紧接着泉水被火焰包裹。 火光冲天而起,一条火柱冲天而起,驱散了黑暗。 苏靖急忙叫醒了三人,在门口向远处望去,只见在岩浆之上,一条银蛇吞吐着蛇信,向着天空中飞翔的紫色冰鸟挑衅着。 唳,冰鸟愤怒的鸣叫着,两大高阶鳞兽的对决一触即发。 天空中一道火光划破天际,同蕴含着冰之吐息的银色匹练相撞击。 冰鸟与火蛇陷入了无休止的缠斗当中。 两大高阶鳞兽对决,霎时间,大地震荡,鸟鸣蛇吟声不断,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鳞兽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候,苏靖的脑袋当中灵光一现,“秦敏,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当初那些冰鸟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在追逐什么东西。” 秦敏的眼睛有着片刻的凹陷,她指着那条银白的大蛇,“你的意思是闯入冰鸟洞狸猫换太子的那条蛇是吞寒火蛇。” 秦敏突然陷入了深思当中,那天,冰鸟群似乎并无意攻击他们,它们或许真的只是发现了吞寒火蛇藏匿到了某个地方,它们或许只是想要用扫射的方式将这里冰封。 但是在当时,任谁都会误认为这些冰鸟是有意想要毁掉她们的家园。 秦敏凝视着那条银色的火蛇,她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它是故意的,它把冰鸟引到这里,就是为了报仇,我记起来了,冰鸟洞里的那个鸟蛋就是吞寒火蛇的蛇蛋。” 秦月儿脸上充满诧异之色,苏靖和杨寻也是惊诧连连。 第17章 冰火两仪蛇 多时沉浸表象,一朝幡然醒悟,方知原来这吞寒火蛇竟然拥有此等智慧。 秦敏的眼中怒火上涌,愤怒掩盖了理智,“该死的吞寒火蛇,我要杀了它。” 苏靖及时拉住了她,“你冷静点。” 秦敏挣扎着,“你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蠢货,你清醒点,目前,吞寒火蛇和紫翼冰鸟争斗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局面。”苏靖松开了手,“你走呀,去吸引它们的仇恨,让它们联手把我们全部杀掉。” 秦敏前行的身子突然僵住了,她的喉咙处哽咽着,目不眨睛的看着远方。 这场蛇鸟之争直到天亮时才终于有了结果,雪地中弃置着两道尸体,冰鸟和火蛇都是奄奄一息。 显然两兽都拼尽了全力,然而这两兽在最后的时刻依旧挪动着身体,向着温泉池靠近着。 这时候,从那口温泉当中钻出了一条红蛇,小的如同一条大虫子,它吞吐着蛇信,身上仍旧残留着蛋壳。 小屋的门缝处,秦月儿甜糯的说道,“姐姐,原来它们之所以打起来,是因为那颗蛇蛋。” 苏靖忽然间笑了,他倒是忘记这小家伙在他救秦敏的时候偷偷潜进了温泉当中。 “这小家伙简直是福星,它偷偷的潜进温泉池,应该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完全孵化,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引起了两大鳞兽的争斗。” 唳,冰鸟发出一声悲鸣,拼尽全力振翅而起,一道寒流向着小蛇冲去。 嗤~吞寒火蛇挡在了小蛇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抵御着寒流的入侵。 冰鸟在过度的使用鳞力之后,从上空径直摔落下来,生机全无,吞寒火蛇的鳞片层层剥落,蜷缩的身体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身后的小蛇。 砰,吞寒火蛇身体突然变得僵直,高昂着的头颅贴在地面之上。 苏靖四人快速的向着温泉池旁跑去,这时,吞寒火蛇和冰鸟的身体当中有着两枚兽核飘出,被小红蛇一口吞在肚子当中。 小红蛇如同吃了火药一般吐出黑色烟雾,然后是一团火焰,小红蛇翻滚着身体,红色的皮肉被火焰包裹。 刹那间,小红蛇吐出一股寒流,它的身上覆上了一层白霜,变成了银白色。 “这是冰火两仪蛇?”杨寻惊呼出口。 “它就是能吞火吞冰,火寒不侵的两仪蛇?”秦月儿打量着人畜无害的小红蛇。 这时候,小红蛇的身体突然增长了一半,当苏靖蹲下身子伸出手的时候,小红蛇一溜烟的窜到苏靖的身前,然后盘在了他的胳膊上,吞吐着蛇信,轻轻的舔着他的脖子。 “传说冰火两仪蛇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它的主人,你还真是幸运。”杨寻啧啧称羡。 秦月儿慢慢的凑了过去,轻轻的摸着小蛇的头颅,小蛇似乎是感应到了她并无恶意,嗖的一下盘在了她的手臂上,用蛇信子轻轻的舔着她的脖子。 一种凉飕飕又带点痒的感觉侵袭在身上,秦月儿咯咯的笑着,“痒,痒,苏大哥,你看它多可爱。” 秦敏呆呆的看着紫翼冰鸟和吞寒火蛇的尸体,就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原委,原来父亲之所以会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招惹了吞寒火蛇。 苏靖看着独自发呆的秦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多想了,你只要记住,你父亲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他甘愿牺牲生命都要守护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一定要珍惜他的那份爱,哪怕要永远背负愧疚。” 秦敏忽然抱住了苏靖,泪水泉涌般涌出,啜泣声由小变大。 天色明亮了起来,四人收拾好心情,向着前方迈进。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秦敏阴郁的脸上有了放松的微笑。 然而,她仍旧有一件事难以忘怀,这件事总是在她空闲的时候突然跃入脑海,唤醒她作为女子的娇羞。 当她在温泉池丧失理智的时候,她的身后有一人紧紧的抱住了她,在她被所有的负面情绪包裹,痛不欲生的时候,那个怀抱竟是如此的温暖。 秦敏偷偷的瞟了苏靖一眼,然后悄悄的在秦月儿的耳边说道,“月儿,昨晚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吧。” 秦月儿噗嗤一笑,“姐姐,你想什么,你的衣服不是我换的,难道是苏……” 她捂住了秦月儿的嘴巴,“小声点。” 这时候,苏靖回过头来,“你放心,我不会趁火打劫,对你怎么样的。” 她忽而变得冷漠,“姓苏的,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同盟关系,所以你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如果被我知道你有那种淫荡的想法,同盟立刻解散。” 苏靖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 秦敏冷着脸,“这样最好。”然而此时,她的心中竟有些失望,就连她都搞不懂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杨寻狐疑的看着秦敏表情的微妙变化,阴沉的脸会意的笑了。 “姐姐,放开我,喘不上气了。”秦月儿呼叫着,秦敏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慌忙将手撤回。 秦月儿从未见过姐姐这副表情,担忧的说道,“姐姐,你莫不是生病了?” 杨寻笑着回答道,“是病了,而且还是心病。” 秦月儿一脸好奇,“杨大叔,严重吗?” 杨寻捏了捏月儿的脸,“不严重,而且还是好事,恐怕我们四个这辈子都要拴在一起了。” 秦月儿摸不着头脑,细细的琢磨了很久,结果还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秦月儿追着想要问个缘由,可是杨寻却恢复了他的沉默。 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四串脚印。 …… 浮罗岛,修罗塔,红发的青年激动的看着眼前黄发的丽人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二哥。”孟瑶张开了双臂。 陆赢恺笑了,他像小孩子一般撞在了孟瑶的心口,只一句二哥,仿佛孟瑶之前对他下毒的事早已烟消云散。 陆赢恺的身边围满了人,昔日的兄弟全部复活,只是除了萧雨薇、姜雷和王斌这三个嫡系,剩下的人都被陆赢恺用摄魂蛛完全抹去了关于苏靖的记忆。 “陆二哥,为什么兄弟几个都叫你二哥,那谁是大哥呢?”一道疑问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孟瑶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人影,然而却是一道背影,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可是她却看不清,也记不得。 孟瑶捂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孟瑶反复的问道。 这时候,陆赢恺感到心间一凉,他心间默想道,“大哥,没想到她还是忘不掉你,但是我得不到的,你更别想得到,我会让孟瑶亲手杀了你。” 第18章 锐城戒严 两天后,苏靖四人来到了锐城城下,四面城郭紧闭,距城下百米处,帐篷遍地,即使如此,仍旧有不少流民无处可居,他们在严寒当中,争斗频繁,然而却无人顾暇。 这些流民中,有的是外出捕猎鳞兽的探险小队,有的是逃难而来请求收留的难民,但是不管他们因何而来,等他们来到锐城城下的时候,锐城已经全面戒严,整座城不许进出。 这些人来到锐城的途中,便几乎耗尽了鳞石,他们的鳞石已经无法支撑他们重新踏上路途。 天寒地冻,鳞力因为御寒而过度消耗着,在生死之间,人们的利己心总会无限放大。 就在苏靖等人向着锐城靠近的时候,争斗的人儿停了下来,一双双犀利的目光扫向了他们。 冰寒的目光带着敌意,想要扰乱他们平和的心境。 但是苏靖的步伐镇定从容,丝毫没有被这些挑衅的人所影响。 秦敏、秦月儿和杨寻紧紧的跟随,他们的眼睛四处张望,时时提防着这些流民。 “把鳞石交出来。”宽额大脸的胡渣男率先发难。 两侧的流民瞬间围成了圆圈,包饺子一般将四人团团包围。 苏靖蔑视着这些流民,没有丝毫客气的说道,“乖乖把路让开,若是为了鳞石折了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狂妄,区区四个人而已,也敢大放厥词。”胡渣男笑着,眼睛中充满了骄傲和鄙夷。 秦敏的鞋中两把利刃飞出,然后落入手中,两道寒光突现,刹那间,胡渣男的脖间血液狂涌不止,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后悔和不甘涌入眼眶,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挡路者死。”她对着流民吼道。 见识到女子的狠辣之后,这些流民鸟兽般四散而去。 “这四个人好生猖狂,竟然直接朝着帐篷区去了。”刀疤脸的青年捶胸顿足。 “小声点吧,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说话的青年略显儒雅,只是体型又短又胖。 等到四人走远,处于寒冷和饥饿当中的流民又重新陷入了争斗之中。 锐城墙有三十米之高,四周都由鳞石砌成,坚不可摧,就算是鳞力的攻击也会在瞬间消弥,没有丝毫波澜,这便是这些流民数次进攻都无法进城的缘由。 前面的帐篷处开始陆续的有人走出,他们的眼神忐忑不安,在他们看来,凡是从流民当中闯进来的,一定是觊觎着这片帐篷区的舒适和温暖。 然而苏靖就在众人的目光下徐徐向前。 被忽略的帐篷主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但是随即他们便陷入了更大的震惊当中。 “那个方向,莫非他们要挑战南霸天,做这流民的最强者不成?”彪形的壮汉嚼舌道。 马脸的妇人眼睛紧紧的盯着四人,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场景。 四人一路向前,不多时便走到了帐篷区的尽头,然而苏靖等人依旧没有停留的打算。 马脸的妇人惊的面无血色,“他们简直连流民都不想做,他们想要进城。” 在最前面的帐篷中,一个胖嘟嘟的青年拎着两只大铁锤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看着苏靖,“别费力气了,这座城攻不下,守城的人立下了规矩,凡近城池百步者,杀!” “能不能行一试便知,这座城我非进不可。”苏靖的语气坚定。 两团能力光团落在苏靖的身上,下一刻,苏靖跟秦敏风一般向着锐城冲去。 “有敌袭。”锐城之上,一位士兵大声呼喝着,守城士兵拉满了弓,转瞬间箭如雨下。 两人身法闪烁,从箭雨中突破,然后一手化炮。 轰,炮弹击在了城墙之上,却只是打破了外壁的防护罩,然而仅仅瞬间,防护罩再次恢复如初。 “停止射箭!”锐城上,身穿银色铠甲,背负着黑色披风的中年露出了脸,人近中年,却不失英俊,俊逸的脸庞历经岁月的风霜后,带了几分杀伐之气,不怒自威。 “敏儿,没想到你会来锐城找我。”中年将军开心的喊着。 当这道声音落入秦敏的耳中的时候,她竟有着几分嫌恶,甚至有些恶心,“赵涵,你果然在锐城。”她咬牙切齿着,“我的确是来找你的,不过我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索命的。” 赵涵淫笑着,“一月未见,妹妹的身姿更加撩人呀,当初若不是军务在身,哥哥我又怎能舍下天隐山的温香软玉?” 秦敏气的更甚,当下就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就在这时,苏靖一把将秦敏拉在了身后,他抬起头,倨傲的看着颐指气使的将军,“你就是赵涵?” 赵涵嬉笑的表情一扫而空,“你又是谁?毛头小子,我和敏儿之间的事,我劝你别管。” “正因为是她的事,我才管定了。” 此时,秦敏的心中激起了一片涟漪,在她身前的分明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可是她却分明感到了他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盾,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感到这样的安全。 “小子,我劝你说话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赵涵讽刺的笑道。 苏靖直接无视掉赵涵的冷嘲热讽,他拉着秦敏回头走去,这时候,秦敏仿佛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如同木偶一般,任凭他牵着。 背后,赵涵在城上大声呼喊,“敏儿,只要你来我这边,我可以破例为你打开城门,外面饥寒交迫,你一定住不惯。” 两人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前行着。 赵涵摇了摇头,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秦敏从不曾对他真正动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小子,你若把秦敏送到我身边,我破例让你进城。”赵涵再次喊道。 两人前行的身影突然停下了,秦敏的心间一颤,她真的有点害怕苏靖会为了进城丢下她。 然而他只是缓慢的回头,说出了那激动人心的豪言,“赵涵,三日内,必破你城,到时,用你的项上人头,为你昔日的过错赎罪。” 就在这一刻,秦敏那颗破碎的心重又焕发了光彩,“能遇见他,真好!”她的心中由衷的感叹着。 百米之外的帐篷区中,秦敏猛的甩开了苏靖的手,她的脸上绯红一片,“刚才你为什么管我,我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别想着做这些事收买我。” “你是我的同伴,仅此一条,我就有无数个理由帮你。” 秦敏突然有着些许失望,“仅仅是同伴?”她的心中打着问号。 她定定神,现在她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她绕开了话题,“你胡说什么,锐城城坚器利,防备森严,三日之内,如何破城。” 苏靖故作神秘的笑着,“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山人,你就是蠢人。”秦敏冷冷的说道。 “不跟你这动不动暴走的女疯子计较。” 杨寻的身边,秦月儿小嘴一嘟,“杨大叔,真搞不懂,姐姐和苏大哥总是动不动就会吵起来。” 杨寻笑着,“等你年纪大点,就懂了。” 拎着铁锤的胖子走来,“你敢去闯城,我南霸天敬你是条汉子,不过既然同样进不去锐城,从今以后,你要按我的规矩做事,你只有打败了这些帐篷的主人,才能入住进去。” “从今以后,这里的规矩要改写。”苏靖自信的笑着,手指指向了胖子青年,“我要挑战你。” 第19章 裂地锤,南霸天 “若我赢了你,你连同这些流民都要听我的。”苏靖自信满满。 胖子紧了紧手中的铁锤,脸上显露出张狂的笑,“自从我被逐出师门之后,还从未有同龄人敢同我大放厥词。”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苏靖目不转睛的看着南霸天。 “我虽然敬佩你的勇气,但是你的鲁莽和冲动只会带来毁灭和死亡。”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冷冽。 “不试试怎么知道谁赢谁输?莫非你怕了不成?”苏靖挑衅道。 “好,只要你赢了我,这里的规矩由你定,我南霸天对你唯命是从,但是若是你输了,我要你身首异处。” 苏靖脚尖一踏,驱身向前,拳打、脚踢、横撞,频频出手。 南霸天虽然身形臃胖,可是身法却一点儿不含糊,他见招拆招,轻易的就将苏靖的攻击化解。 下一刻,南霸天抡起锤子连续不断的向着苏靖砸去,苏靖的驭身鳞法开启,残影重重。 铁锤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叠起了连绵不尽的波涛,气势汹汹。 苏靖表情庄重而专注,每一次侧身躲过,铁锤都砸在地面之上,砸出一片坑坑洼洼。 砰,双锤落地,苏靖疾速后撤,脚步刚刚落定,两团能力光团便融入了苏靖的身体,他拉开了距离,一手执枪,一手执炮,突突突,机枪扫射,轰轰,炮弹连发,火力密集。 南霸天的一双铁锤舞的风不透水不漏,纵然是密集的火力都无法穿透那双铁锤的防御。 双方竟然陷入僵持当中,不分上下。 外围处,那些驻足观看的帐篷的主人,他们在看到自己的老大竟然同一个新人打成平手之后,个个惊诧不已。 “这小子竟然能在南老大的手中不占下风。” “是呀,厉害。”聚拢的人群中赞声不绝。 这时,只有南霸天明白苏靖的进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苏靖连绵的进攻需要庞大的鳞力支撑,他本来觉得拖到苏靖的鳞力匮乏,他便能一击必胜。 但是苏靖的鳞力似乎怎么用都用不完,更要紧的是他的防守似乎比起苏靖的进攻还要耗费更多的鳞力。 “你会窃取鳞力?”南霸天无比气愤的说道。 苏靖狡猾的笑着,“胜负已经显而易见,虽然我的手法算不得高明。” 南霸天兜着肥胖的身体,两只手抡着大锤,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偷取他的鳞力,只是那种偷取是微量的、渗透式的,对方的手法太过于高明,以至于他现在才知道已经为时已晚。 “你既然能瞒过我的眼睛,那么你的手法就算得上高明,只是,我南霸天也不能被人小看了。” 南霸天的神情庄重,从未有过的认真,突然间,他的眉梢处浮现出八道血纹,他体内仅有的鳞力全部汇聚到双锤之上,“裂地锤。”他一声轻喝,双锤猛然落下,砰,一道攻击波以无匹之势向着苏靖的方向蔓延,沿途间大地崩裂。 南霸天因为鳞力的消耗吐出了一口血,只是他的脸上布满了欣慰的笑,这一攻击,是他最得意的杀招。 这一击破坏力惊人,那一声庞大的震波让驻足观看者耳膜鼓荡、脑海嗡鸣。 “姐姐,八纹能力者,苏大哥他很危险。”秦月儿眉头紧皱着。 秦敏感受到了恐惧和害怕,惊慌、失落、恐惧,所有的情绪交集在了如花的脸庞上。 感性战胜了理智,秦敏突然感觉到脚下生风,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就像一只追寻着光明的飞蛾,毅然挡在了苏靖的身前。 “姐姐。”秦月儿瞬间明白了秦敏的意图,她用力的喊着,在这个时刻,她突然明白了姐姐隐藏的心事,原来姐姐早便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才会用生命去守护他。 轰,攻击波将两人吞噬,烟尘将周遭包裹。 “噗嗤。”依稀听到了吐血的声音。 “姐姐,苏大哥。”秦月儿呼叫着,眼睛有些发红,玉面上梨花带雨。 等到烟尘散开,众人便看见了那道瘦削的青年,他的右手紧握着金色的光环,虎口处血迹斑斑。 而在他的脚跟处,擦出了数十步远的擦痕,而在他的身后,他的左手紧紧的牵着秦敏。 “姐姐,苏大哥。”秦月儿啜泣着,脸上忽而显现出笑容,“太好了,你们没死真是太好了。” 杨寻安慰着秦月儿,“丫头,你还是别哭了,听着我都揪心。” 他摸了摸月儿的头发,冷峻的脸上显露出微笑。 苏靖的右手向着锐城的方向举起,“窃取光环,裂地锤。”一道裂痕继续向着锐城的方向蔓延,然后在距离锐城十米处停下。 这时,秦敏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她紧紧的将身旁的这个男人抱在了怀中,“太好了,你没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你们的队长,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你以后不要挡在我的身前了,我怕我还不起。”苏靖说着,他的心中始终有着孟瑶。 秦敏突然放开了苏靖,她看着他,眼中有着晶莹闪烁着,然后她笑了,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你想多了,我们是同伴,所以没有谁欠谁。” 当苏靖释放出裂地锤的那一刻,众人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仍旧有些流民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他硬生生的接下了南大哥的裂地锤?”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然而这时候,南霸天在众人的惊诧当中,单膝下跪,心悦诚服,“是我输了,从今以后,这些流民和我都听你的。” 苏靖将南霸天扶了起来,“你叫南霸天。” 胖子笑嘻嘻的回答道,“鄙人南霸天,二十岁,是一个流浪客,为了寻求合适的同伴,我已经流浪了三年,不过幸好,今日心中已有归依。” 就只为了寻求并肩作战的同伴,竟然流浪三年之久,苏靖由衷的为南霸天的坚韧感到敬佩。 “你寻求同伴,莫非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解决吗?”秦敏似乎拥有着看清事情本质的眼光。 南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秦敏,脸上的嬉笑变成了认真,“我跟一个人约好了,他日兵戎相见,我定要亲手击败他,然而要想见到他,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团队去帮我对付他的队员。” “秦敏,欢迎你入队。”秦敏伸出友谊之手。 不知是否是错觉,苏靖总感觉秦敏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位是杨寻,这位是我妹妹秦月儿,你面前的这位苏靖我就不用介绍了吧。”秦敏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南霸天跟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又回到苏靖的身上,“苏靖,你之前说你有办法进城,不知是真是假?” 苏靖点了点头,“不过,在施计之前我得了解了解城内的情况。” 第20章 城破 南胖子端详着锐城,极其谨慎的说道,“城内封锁严密,个中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有预感,城内有大事发生。” 南胖子砸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城门封锁之前,跑出来一批人,他们交代说兵士监控了贫民区,而且守城将军赵涵是在一月前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杨寻走上前来,“锐城之所以戒严恐怕是因为老城主薨了,我当兵的时候就听说,老城主身体不好。” 苏靖狐疑的看着杨寻,“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杨寻点了点头,“老城主一直想让女儿做继任城主,他那大儿子太过庸常。” “你是说,兄妹阋墙?”苏靖震惊的说道。 南胖子恍然大悟,双手一拍,“这么一说,的确合理,听闻城主千金平素乐善好施,贫民区的人对她感恩戴德,所以若是夺嫡之争,贫民区的人必须控制。” 苏靖思索着,然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若是如此,恐怕我们进城会变得更容易些。” 南胖子兴致高涨,“苏靖,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你快点说。” 苏靖的嘴唇一张一翕,南胖子和杨寻等人听的津津有味。 这两天,对锐城守城士兵而言,注定是困苦和煎熬的两天,赵涵虽然对苏靖那句“三日内,必取你城”不以为然,但是他却下了命令,“一级戒备,轮班值守,松懈者斩。” 两天内,这些守城士兵听到无数声敌袭,每当困意袭来,美梦召唤的时候,总有值守的士兵将他们唤醒。 然而,当他们张满弓箭,万箭齐发的时候,总是维持不了多久,进攻的流民就会遁走。 一次次的被戏耍,这些士兵真想冲出去与那些戏耍他们的流民决一死战。 赵涵蓬头垢面的站在锐城之上,两天内,他仿佛憔悴了许多,针对这些流民的骚扰,他曾经多次请求上面能够出城歼灭这群流民,但是上面的批示始终只有五个字,“城门不能开。” 第三天晚上,城楼之上寒风凛冽,在经历了三天两夜的不眠不休之后,守城的士兵早已疲累不堪,站岗放哨的士兵站着就睡着了。 此时,在锐城对面的一个山丘之上,一群流民正在夜色中完成最后的绑扎工作。 一个个大风筝早已准备完毕,夜色中,一道黑影率先从山丘上越下,后面的人紧跟其后,转眼间,天空中便多出了一群大鸟,乘着风向着锐城逼近。 刚开始是一些轻微的暗杀声,然后,锐城的城门开了,霎时间,火光冲天,驻扎在外面的流民,以南霸天为首,疯狂的向着城内涌入,喊杀声绵绵不绝。 南胖子率领着流民如同一柄钢刀插进守城士兵当中,两只大锤挥动,沿途士兵立马前仰后合,有的直接丧生,侥幸存活下来的吐着鲜血奄奄一息。 赵涵从梦中惊醒,然后便看到大批的流民已经遍布锐城,大势已去,赵涵带着数十个贴身卫兵掩杀而出。 “赵涵,哪里跑?”南胖子穷追不舍,双锤落地,“裂地锤。” 攻击波转瞬即至,赵涵身旁的卫兵直接被震的吐血而死。 赵涵狼狈的躲过了一击,此刻顾不上还击,正好看见迎面处有一匹白马,他越上白马,径直向着城主府的方向逃去,“南霸天,你这流民,好生大胆,今日的仇,我记下了。” 南胖子见这赵涵吃了苦头,心中自然得意,他被赵涵困在城外一月有余,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一把。 南胖子想要再追,突然看见苏靖出现在面前,劝止道,“穷寇莫追,赵涵总有一天会落在我们手中。” “投降者生,顽抗者死。”秦敏的呼喝声在城头飘荡,尖锐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锐城上下,身心俱乏的士兵缓缓放下了兵器。 秦敏带着杨寻和秦月儿从锐城上走了下来,她狐疑的看着苏靖,“赵涵呢?” 苏靖无奈的摇摇头,“他一看情势不对就跑了,这个人是个人物。”他本来以为秦敏会计较两人放跑了赵涵,可是没想到秦敏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怪我吗?”苏靖反而有些疑惑。 “你能在三日内取下锐城已经实属不易了,况且赵涵的性命只是早晚之间罢了。”秦敏理智的说道。 “你的身上似乎有些变化。”苏靖再次说道。 “人终究是会变的,况且我不能总是依靠你,我还有妹妹要照顾,所以以后的任何时候,我都不能失去理智。” “你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苏靖有些惭愧,毕竟以前那个任性又倔强的秦敏似乎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多想了,我们只是同伴而已。”秦敏的语气冷淡。 众多的流民打扫战场完毕,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些鳞石和装备,然而一些流民已经开始闯入城中贵族的家中,开始疯狂的劫掠。 有着救命的声音传来,苏靖心间一紧,“坏了,这群流民穷怕了,恐怕会生出贪婪之心。” 苏靖站到了城墙上,四周开始有着流民聚揽而来,对于这个让他们攻进锐城的领袖,他们是打从心底敬畏的。 “兄弟们,我们杀入锐城,为的就是温暖和饱腹,如今这些我们都得到了,那么然后呢,我们就要为此止步吗?” “不能,不能。”流民们的呼喝声连成一片。 “我们夺了锐城的北门,若是我们就此止步,恐怕城主府中的那些人也放不过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前进。” 苏靖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说道,“城主府的大军马上就会到,我们若是还在这里抢夺那些蝇头小利,就只能被大军消灭。” “我们听你的。”人群中有一道声音喊道,随即连成一片,“我们都听你的。” “好,从现在起不准抢掠贵族,所有违令者,视同叛逆,立杀不饶。” “听从老大吩咐。”众多流民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 苏靖在南霸天的耳边吩咐了什么,他骑着马带着一帮人向着邻近北门的贵族区巡逻而去。 “老大有令,不得滋扰民宿,违令者斩。”南霸天举着铁锤挎着战马,声音洪亮威严。 在一番杀鸡儆猴之下,那些流民不舍的将抢到的东西归还,然后跟随在南霸天的身后。 待到人马聚集完毕,城楼上的苏靖气势十足的说道,“不管你们是投降的兵士,还是流民,现在大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赢,我便让你们过上贵族的生活,输,不过是一抔黄土。” 苏靖凝视着众人,“现在,为了生存,我们要去攻下贫民区,聚集更多的力量。” 北城门下火把通明,“杀,杀,杀。”洪亮的声音响彻夜空。 第21章 贫民区 有别于贵族区的富丽堂皇、青砖绿瓦,这片处于锐城西部边缘的贫民区处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 贵族区的垃圾源源不断的运输而来,倾倒在这片废弃的土地之上。 在这里的人连住处都没有,幸运点的借被褥驱寒,不幸的将身子往垃圾堆中一埋,凑合着过日子。 人生来便是不等的,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显贵,在贵族区中吃的饱穿的暖,而有的人一出生只会成为负累,在流浪和饥寒中长大。 这里的人,也许只有看到城主的千金夏菱来施饭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刻,那个时候,他们勉强可以温饱,然而就在一月前,夏菱突然间不来了。 未过多久,陈晓便帅兵控制了这里。 此刻的贫民区篝火遍地,铁链和栅栏将民众圈禁起来,贫民区的民众就窝居在那样小的圈中,如同豢养的猪羊。 正值冬日,白雪皑皑,在栅栏的包围中,这片空地中的残雪被清了出去,一群贫民就挤在那块狭小的地方,互相取暖。 铁链的叮当声响彻,栅栏的门打开了,在火光的映衬下,被囚禁的民众露出了惊惧。 很快,官兵便拖拽着三个青年向着中心的囚斗场走去。 囚斗场的四周布满了铁链,铁链之间每间隔一米处,都钉着一根铁柱。 数十个青壮年被推进了囚斗场之中。 这群前来贫民区执行任务的官兵,失去了在贵族区寻欢作乐的生活,苦闷自是无法消解,于是他们便让这群卑贱的贫民自相残杀,以供观赏。 囚斗场的中心处,一位身高八尺,体型健硕的青年被铁链栓在中心处,他的双目幽幽的看向囚斗场外,那双眼睛仿佛能刺透黑暗。 “将军有令,囚斗开始。你们这些贫民听着,只要赢了这个反叛者,将军重重有赏。”一位穿着铠甲的兵士呼喝道。 囚斗场中的数十人呆呆的望着青年,陷入了挣扎当中。 眼前的青年便是他们刚刚推举出的头领,很大程度上,夏菱之所以会来这破烂不堪的贫民区,一半是因为他。 傅松明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生活的苦难使得他过早成熟起来,他本是锐城赫赫有名的傅泽滨傅大将军之子。 但是就在三年前,傅泽滨率领大军远赴天隐山猎杀吞寒火蛇,那一场战役,全军覆没,太多的贵族子弟死在了大雪之中,自此傅泽滨威名全无。 傅松明就是在贵族的谩骂声中,被赶出了贵族区。 “再不动手,杀无赦。”囚斗场外,二十出头的青年手持弓箭,一箭穿心。 一个贫民应声倒下。 “动手,还是去死,自己选。”陈晓的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卑贱的蝼蚁。 “傅松明,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子,他有什么资格反叛自己?”陈晓越想越气。 随着那一个贫民的倒下,剩下的人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疯狂的向着傅松明冲去。 傅松明的眼睛眦的血红,健壮的身体即使有着铁链的束缚,仍然不失灵巧。 拳头带着千钧巨力横扫而出,一个贫民立马倒射而出,大口吐着鲜血,转瞬间,生机全无。 看着死者的惨状,那些贫民恐惧的后退着,而就在这时,有着刀剑的撞击声响彻,数十把刀剑被丢进囚斗场中。 那些战斗的贫民,前一刻还是胆小如鼠,这一刻已经拿起了刀剑,向着傅松明围攻而去。 兵士的欢喝声不绝于耳,他们一边大口的灌酒,一边欣赏着厮杀的大戏。 一幕惨烈的战斗在进行着,刀剑的铿锵声作响,鲜血染红了铁链,然后整个囚斗场中覆盖了一层斑驳的红。 最终,贫民的尸体倒了一地,傅松明感到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目光桀骜的看向了陈晓,声嘶力竭的喊着,“卑鄙,你竟然用这种手段。” 陈晓的嘴角裂开了一个阴险的弧度,“人可是你杀的,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对了,不妨告诉你一件事,你猜猜小姐为何不再来这里了。”陈晓饶有意味的笑着。 看着傅松明害怕的表情,陈晓笑的愈发灿烂,“你放心,小姐很好,只不过他被监控了而已,很快,整个锐城就会变成军师大人的囊中之物。” “你,陈晓……”傅松明嘶喊着,他拼命的挣扎着,庞大的力道使得深嵌在地下的铁柱有了些许的松动,然而鲜血的流逝使他很快便安静下来。 陈晓又喝了一口酒,他感觉到有些困意,一路高歌着向着那唯一的一座帐篷走去。 突然间,一阵箭雨射来,那些守卫的士兵应声倒下,“杀。”一声呼喊,南霸天手持着铁锤,一马当先的向着那些官兵冲杀去。 突突突,秦敏持枪,机枪扫射着,那些在前面的士兵立马躺下了一大半。 这些士兵看到同伴死伤大半,立马向后窜逃而去。 陈晓察觉到了什么,额头上沁出了些许冷汗,这一阵惊吓,酒已经醒了大半。 “不要退,都跟我杀。”陈晓连续杀掉几个士兵才止住了退势,领着众人向前掩杀去,两支队伍短兵相接,杀声四起。 南霸天拎着大铁锤如入无人之境,陈晓一双火印法出神入化,不时的有着惨叫声响起,有的人被铁锤扫的胸膛变了形,有的人被火焰波及,奔跑着在地上打滚。 然后,南霸天和陈晓碰在了一块,战斗一触即发,裂地锤和火印法交相争辉。 一夜厮杀,直到黎明时刻,这场杀戮才停止下来,南霸天押着被铁链绑缚的陈晓来到了苏靖的面前。 经过一夜厮杀,南霸天发现这陈晓的火法异常诡异,若不是因为他拥有着八纹鳞力,而陈晓拥有着七纹鳞力,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陈晓看着这个剑眉星目,甚至比他还要小一些的青年,他的脸色冷漠,始终带着高傲和蔑视,“你是谁?” 对付高傲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对他的话熟视无睹,所以苏靖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直接说道,“说吧,你控制贫民窟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没有权利问我。”陈晓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样子。 “我没有时间听你在这说废话,若是你对我毫无用处,我可以考虑直接杀掉你。”苏靖逼视着他,语气冷漠。 “我是军师的义子,你若敢杀我,我义父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你什么都不会说了。”苏靖冷笑着。 陈晓的心间一凛,他突然感到眼前的人并非良善之徒,但是他有他的骄傲和坚持,是义父给了他荣华富贵,“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义父的。”陈晓坚持说道。 苏靖的脸色阴沉,“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给那些贫民,你知道的,他们饱受你的欺凌,他们会做出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胖哥,把他交给那些贫民处置。”苏靖邪笑着。 第22章 城中秘辛 黎明时分,当谷钰带着重兵来到锐城北门的时候,这里竟然没有丝毫的兵力驻守,整个贵族区内一片安详,没有半分凌乱。 “什么时候,流民的素养变得如此高?”陈黎揶揄道。 赵涵脸色一沉,“军师,他们的确攻进了城门。” 陈黎不屑的说道,“一群流民而已,我猜他们是怕我们大军压境,天没亮就跑了。” 赵涵并不认同,他指着这片平静的地方,“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抢,怎么会跑?要是有足够的鳞石,他们就不会在城门外互相杀戮了。” 谷钰的眉头一紧,眼睛看向了西边,“恐怕他们跑去贫民区了。” “放着贵族区不占,跑去贫民区干啥,不过正好让我弟弟收拾他们。”陈黎颇为得意的说道。 谷钰摇着头,抚摸着性感的山羊胡,“只怕现在贫民区已经沦陷。” 一声晴天霹雳在陈黎的脑海响彻,“如果是这样,请义父下令让我帅兵杀回贫民区。”陈黎单膝下跪,抱拳拱手说道。 谷钰思索着,然后目光投向了赵涵,“领头的是谁?” 赵涵回答道,“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老夫辅佐老城主二十年,自觉善算多谋,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能够借着一群流民三日攻破锐城。”谷钰感叹着,面容突然变得阴狠,“不准去,即刻返回城主府,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让夏元皓那小子尽快让位。” 陈黎不服气的说道,“义父,不过一群流民而已,犯得着如此小心吗?你给我五百精兵,我保证平了他们。” 谷钰脸色越发黑沉,“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陈黎的眼中急出了泪花,“义父,可是……” “黎儿,我知道你跟晓儿感情好,但是对方已经不是一群流民那么简单了,流民的贪婪你们都清楚,可是这里没有任何物件被抢,这就说明了那个领头的青年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些流民,而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一支军队。” “你也问过了,他为什么不占领这贵族区,而要去占贫民区?因为他知道,那些贫民能化为他们的力量。” 谷钰一甩衣袖,跨上了一匹褐红色的马,向着城主府快奔而去。 后面,陈黎略微停顿之后,骑马快速追赶上来。 一头白马之上,赵涵突然想起了那个青年的话,“城破之日,用你的项上人头来赎你往日的过错。” 这时候,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了,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即使是被军师调入天隐山蛰伏两年之久。 …… 城主府,一处秘密小院当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叮当,一声茶杯打碎的声音响彻,门外数十人的守卫全部警觉的冲进了居室当中。 然而,守卫刚刚进入,房门突然紧闭,寒光突现,那些守卫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横七竖八的躺在了房间当中。 两位二十五左右,年龄相仿的男子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匆匆的向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中,一名守卫掏出了腰间的城主令牌,“城主有令,命我们提押夏菱到城主府。” 牢头不屑的看着两人,“不好意思,没有军师的手令,请恕我等不能从命。” 噌,宝剑出鞘,在牢头的喉间划过,片刻之间,牢头跌倒在地上,鲜血涌流,生机尽失。 “不要命的家伙,你们说,到底是城主大,还是军师大。”叶骏怒气腾腾。 剩下的士兵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的带着二人去了关押夏菱的那处秘密石室。 石室中,一女淡雅梳妆,螓首蛾眉、明眸皓齿,虽然流落狱中,但雍容的气质不改。 夏菱看清来人之后,眼中有着泪花涌现。 “你下去吧。”夏元皓说道。 看守的士兵顺从的离开了,叶骏自行的守在石室外。 “你为什么会来?”夏菱的语气淡漠。 “妹妹,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是我是一个男子,而父亲要把城主之位让给你坐,我怎能甘心呢?是,我是天赋庸常,无论是武功还是能力都不如你,但是我也有自尊心。”夏元皓说出了隐藏在心底的话。 “妹妹,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让你做城主,你的确比我更合适。” “当初,我就不该听信谷钰的话,篡逆谋反,是我气死了父亲,是我囚禁了你,我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你。”夏元皓的眼中有着泪珠滚落。 “你别在这里演戏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还想做什么?”夏菱表情冷漠。 “妹妹,长话短说吧。当初谷钰煽动我造反,其实是为了自己上位当城主,他之所以辅佐我,只是因为我比较好控制而已,你知道吗,我刚刚坐上城主的位置,他便召回了赵涵,诱使我将北门将军邓芝调去南门,而让赵涵坐稳北门将军,不久后,叶骏的城卫将军也被谷钰替换成陈黎,现在,他已经成了锐城实际的掌权者。” “妹妹,当上城主后,我过得一点都不轻松,没得到的时候在向往着,得到了,才发现我只是一个傀儡,谷钰一直在逼迫我将城主之位禅让给他。” “你难道想救我?”夏菱揶揄的笑着,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菱儿,你跟宛城城主的儿子有婚约,你出去后,可以请求宛城发兵救援,还有邓芝,他现在是南城的守卫将军,只要你逃出去,就一定能阻止谷钰的阴谋。” 夏元皓突然跪在了夏菱的面前,“菱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哥哥已经受到了惩罚,哥哥现在只求你一件事,锐城是夏家的,它一定不能落入谷钰的手中。” 夏菱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可是夏元皓执意不肯起来。 夏菱扑咚一声也跪了下来,“哥,我答应你。” 夏元皓笑了,这一刻他才发觉,那一声哥字竟然如此的甜蜜,“菱儿,别怪哥。” 夏菱的泪珠滚落下来,“哥,我不怪你。”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 “叶骏,进来。”夏元皓喊道。 叶骏走了进来,夏元皓躬身拱手说道,“叶骏,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今,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将他安全无虞的带出去。” 叶骏立马单膝下跪,“城主折煞臣了,自出生起,叶骏便知道自己的命是同城主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元皓笑着,“锐城内,也就只有你把我当城主。”他挥了挥手,叶骏便要带着夏菱出去。 夏菱眼睛一红,“哥,你不走吗?” 夏元皓摇着头,“我不能走,我要就在这里和谷钰做最后的斗争,我要告诉他,夏家的人,没那么好欺负。” 夏菱心间一痛,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但是她又别无选择。 城主府外,一个侍卫架着一辆马车向前方奔去,迎面正好同回来的谷钰一行擦肩而过,只是当时谷钰等人并没有觉察到。 城主府中的秘密院落当中,当谷钰跨进房间之后,看到了满屋子的尸体,谷钰雷霆震怒,“宵小之辈,竟敢跑?” 谷钰立马召集人马询问情况,一番询问之后,终于有人说出了看到有两个侍卫向着地牢的方向去了。 当谷钰气冲冲的进入那处关押夏菱的石室之后,石室中只停泊着一具尸体,墙上血书着一行字,“谷钰小儿,想窃取我夏家权势,休想。” 谷钰气的踹倒了夏元皓的尸体,然后又在上面狠踹了几脚。 第23章 诡计 天已大亮,那道分隔着贫民和贵族的的篱墙已经破落,甚至有的地方已经门户大开,接连的口子错落有致。 此时,南霸天正率领着一群流民在篱墙之后潜伏着,防范着有人突然发动进攻。 一夜的战斗,陈晓的兵士被杀的一个不留,这是苏靖对那些投降的北城士兵的态度,更是对所有流民的态度,他在告诉所有人,不服从的后果只有死。 那些被释放的贫民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对于苏靖,他们既怕又喜,怕他的杀伐果断,喜在他粉碎了陈晓杀戮残暴的魔爪。 囚斗场内,陈晓被铁链紧紧的栓着,当他被交付给贫民的那刻,便注定了他的结局会很惨淡,但是他没想到,这群在他眼中的蝼蚁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陈晓被锁上的那刻,这些贫民的眼中充满了振奋和喜悦,那是长期的怒火就要得以宣泄的快感。 很快,贫民中有人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以傅松明为主力,数十人提着刀进入了囚斗场中。 囚斗场外,苏靖悠闲自如,“陈晓,你什么时候想说,尽管开口。” 陈晓呸了一声,“想要利用区区几个流民,你也太小看我了。” 苏靖摇了摇头,“你可千万别后悔。” 场内,傅松明声音宏亮,“杀~”寒光闪烁着,数十人向着陈晓冲杀而去。 火苗覆盖在铁链之上,转眼间,那束缚着陈晓行动的刑具变成了利器。 锵,刀尖碰撞在铁链之上,然后诡异的火苗猛然窜出,挥刀者猛然后退,但是诡异的火焰还是覆盖了离的最近的两人的身体。 两人在火光中凄厉的嘶鸣,身体在囚斗场的土地上疯狂的打滚,但是这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无奈的两人只能任凭着死神降临。 陈晓轻狂的笑着,“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一群贫民而已,能耐我何。”他蔑视着苏靖,他岂是能轻易罢休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陈晓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突然感觉到身上的鳞力被人快速的抽走了,他茫然四顾着,神情极为慌张。 他的眼睛定格在了穿着黑袍、剑眉星目的青年身上,“是你干的。” 苏靖浅笑吟吟的说道,“傅松明本来就有伤在身,与你对决,有失公允。” 陈晓的眼中掩藏不住怒火的升腾,“我偏不让你如愿。” 傅松明一马当先,再次冲锋而上,就在他离陈晓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三道火光疾冲而来,避无可避,傅松明一拳轰出,威猛的拳头竟直接将火光碾灭。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陈晓的火法进攻明显微弱了不少,傅松明瞅准机会,一刀砍掉了陈晓的右臂,血液飞溅,伴随着痛苦的吼叫。 止步的贫民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大作振奋,顷刻间,他们便走出了失败的阴影,再次的群起而攻之。 一招得利,扭转乾坤。陈晓的气势被磨灭了,疼痛在他的身上蔓延,从头到脚火辣辣的疼。 此刻,陈晓多么渴望下一次过招,这群贫民就能终结自己的生命,但是每一次,他的希望都会落空,这群贫民明显是早有预谋,他们每一刀都躲过了致命位置,每一刀都让他疼痛欲绝,生不如死。 往往彻骨的疼痛会激起最狂野的愤怒,陈晓怒气冲天,可是他却只能愤怒,剩下的他都无能为力。 渐渐的,他的心态崩溃了,鲜血的流逝将他的骄傲蚕食,他输了,输的体无完肤。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陈晓直视着苏靖,他仿佛看清了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的那个元凶。 当他的话音刚落,贫民的进攻突然间停下。 “你们控制贫民区究竟有什么阴谋?”苏靖开门见山。 “就在一月前,夏元皓不满于父亲让妹妹做城主的遗命,凭借义父的力量逼宫篡权,当日,城主薨,夏元皓羁押自己的亲妹妹,当他当上城主后,便急令赵涵回城,将偏向夏菱的北城守将邓芝调去了南门,而我被派来镇压同夏菱亲近的贫民。” 陈晓突然间笑了,“夏元皓这个糊涂蛋还不知道这只是义父计划的一部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元皓竟不知道赵涵一直都是义父的人。夏元皓所做的一切,正好为义父的上位奠定了条件,只要他杀掉自己的亲妹妹,到时,他篡权夺位的事迹便会传遍整个锐城,届时,义父便可乘势而起、拨乱反正,到那时,整个锐城便可唾手可得。” 苏靖猜测道,“事实证明你们还是算漏了。” 陈晓的脸色变得阴沉,“是,我们没想到夏元皓竟然百般维护他这个妹妹,而且,他想要将放出去的权力收回来,他用城主的名义将义父调动城卫士兵的权力解除,并且任命他的贴身侍卫叶骏为城卫将军。” “后来呢?”苏靖继续问道。 “后来,我和我大哥还有赵涵带兵控制了夏元皓,义父成为了实际的掌控者。”陈晓说着,眼神突然瞟向了傅松明,“若不是他带着贫民趁我不在的时候反叛,我也不会决定拘押贫民,只要在义父当上城主之前,这些人不捣乱就好。” “赵涵入天隐山有何目的?”苏靖再次问道。 “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老城主病重,需要八阶鳞兽的鳞核救命,夏元皓听从了义父的话,派傅泽滨入天隐山,那时候义父就安插了人手,这支讨伐大军注定会陷入内乱,无法返回。”陈晓饶有意味的笑着,他看向傅松明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这时候,傅松明再也不能淡定了,他提溜起陈晓的衣袖,“原来我的父亲是被你们谋杀的。” 陈晓一笑而过,“那又如何?谁让你父亲一直愚忠于那个年迈的城主。” 苏靖走进了囚斗场中,他安抚住了傅松明,“可是,这和赵涵入天隐山又有什么联系呢?” “夏元皓不懂,那老城主可不是省油的灯,义父在他的手下潜伏十几年之久,也只是势均力衡,所以傅泽滨战死,义父只能忍痛派赵涵入天隐山继续猎捕吞寒火蛇,只是义父有死令,养精蓄锐,不能轻易折损人马。” “所以,赵涵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去冒着风险杀冰鸟的。”秦敏的双目中突然焕发出光彩,“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她自言自语着。 傅松明的双眼猩红,“就算你说出这些,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欠我们的,可不止是人命那么简单,你践踏的是我们的尊严和信任。” 陈晓摇着头,“死何所惧,但是我有我的骄傲,我不能被你们折磨死,我生前便目空一切,死的时候我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我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所以你们也要答应我的条件。”陈晓指着苏靖,“我要同你决斗。” “好,我答应你。”苏靖豪情凌云。 囚斗场中,陈晓的铁链已经摘除,阔大的场地上只剩下两人。 片刻的沉静后,陈晓朝着苏靖冲去,怒火汹涌着,向着苏靖包裹去。 一道黑影身法飘移,瞬间出现在陈晓的身旁,然后一团同样的火光覆盖了陈晓的身体。 但是陈晓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嚎叫,反而映着火光,苏靖看到了陈晓脸上惨淡的笑容,“即便你们知道实情,凭你们也永远无法和义父抗衡,你们今日杀了我,就准备怀揣着恐惧接受死神的镰刀吧。” 尘归尘,土归土,陈晓的身体化作了袅袅青烟飘散。 这时候,傅松明单膝下跪,拱手抱拳,“你救了整个贫民区,帮我查清了我父亲的死因,我认你做我大哥。”傅松明说着,便开始向下磕头。 苏靖连忙制止,“我的年龄比你小,当大哥真的不行。” 傅松明表情绝然,“能者为长。” “既然要结拜,不如拉上姐姐和南大哥。”秦月儿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贫民区中,四人对天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结拜礼成,秦月儿笑着看向了傅松明,“南大哥八纹鳞力,姐姐和傅哥哥都是七纹,但是傅哥哥算后到,所以姐姐排第三。”秦月儿咯咯的笑着,活像个鬼马精灵。 “大哥。” “二哥。” “四弟。”秦敏恭敬的说道。 “三妹。”“三姐。” “三妹?”苏靖念叨着,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孟瑶的身影,当年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 第24章 昔日的九兄妹 五年前,修罗塔。 那时候,苏靖十三岁,同那些庸碌无常的少年不同,他阳光、帅气,气质出众,还有一颗争强好斗的心,站在人群中的辨识度很高。 “孟瑶,你看,修罗塔,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顶峰之上。”修罗塔下,少年指着巍峨的宝塔豪气干云。 两把金黄色的马尾摇曳着,孟瑶的眼神温柔,“靖哥,这里可是有一个不死冥王陆赢恺,要想站住脚跟,你必须得赢过他。” “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赢了他,我们便能享受岛上最好的待遇,再也不用去厮杀和争夺。”苏靖的眼神一厉,“杜笙,依依,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 这是在五年的岛上厮杀后,苏靖第一次带人来到修罗塔。 修罗塔,是暗博士选定的竞斗场,大量的鳞石和食物会随着机括的运转分配到每一层。 在这里,有着森严的分配制度,闯塔者只有战胜上一层的最后一名,才能有容身之所,当然,越往上层,或者排名越靠前,得到的鳞石和食物便会越丰厚。 九层修罗塔,每一层所能容纳的数量都是有限的,而且越往上层,容纳的人数越少,而在最高层,便只能容纳九人。 修罗塔的第一层门开了,四人走入其中,这第一层能容纳30个人,他们盘坐在蒲团之上,那一双双目光带着敌视和不屑。 这时,位居末尾的少年站了起来,少年人高马大,只是脸上布满了斑点,大概是过惯了颐指气使的生活,少年高傲的说道,“你们谁先来?” 苏靖露出了轻狂的笑容,他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更加的紧密了,这五年来,战斗带给了他伤痛,也带给了他惊喜。 “没关系,你们一起上吧,人越多越好。”苏靖笑着,他是期待着同这些天之骄子战斗的。 “狂妄。”斑点的少年直冲而来。 迎面一拳攻来,苏靖面不改色,直接抓住了少年的拳头,一击手刀将少年击晕过去。 “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苏靖重复着说道。 下一刻,坐在蒲团首位圆脸扁颌的少年站了起来,“不就是打败了最后一名而已,你凭什么就能挑战我们所有人。” 苏靖直视着那人,身法一动,右爪微曲,掐住了他的脖子,少年想要挣脱,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鳞力正在快速的消逝着。 不久后,苏靖丢弃垃圾一般将少年放开,“凭我修为比你们高,凭我实力比你们强。”苏靖说着,他的眉毛上沿出现了四道纹路。 “四纹鳞力?”众人议论着,最终一个个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接下来,四人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前进着,一路横行无阻。 苏靖自从学会普渡之后,最善于打群架,往人群中一钻,不断的窃取,不断的进攻。 通向修罗塔最高层的那扇门开了,四人出现在修罗塔的最高层。 坐在末位的小胖子起身,他的眼中充满着兴奋,眼前的这个人对于战斗有着无限的渴望。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王斌抑制不住的喜悦。 “当然是一起来。”苏靖揶揄的笑着。 “石化。”王斌突然变成了一个石人,纵身冲进了四人之中。 苏靖依旧笑着,笑容越来越诡异,“窃取,石化。”苏靖迎面接住了王斌的攻击,两人双手互抓着,一场力量的拉锯战开启。 箫声轻灵婉转,带有蛊惑人心的功效,王斌的双眼顿时失神,死鱼一般。 箫声忽而急转,嘈嘈切切,空灵悠扬,紧接着,王斌扭转了身形,眼神空洞的看向了蒲团上的那三道人影。 位居首位的红发少年睁开了双目,他的身体转瞬间已经来到了王斌的身前,右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王斌立马从蛊惑中苏醒过来,脸上的表情惊诧万分。 “你们有资格在修罗塔的第九层呆着,不过总有先来后到,你们要排在王斌的后面。”陆赢恺算是承认了来人的实力。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排名这种事情,自然要靠实力说话。”苏靖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理会红发少年脸上显露出的杀气。 “这么说,你要执意与我为敌了。”陆赢恺脸色阴沉,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恐吓和威胁。 这时候,姜雷和萧雨薇也从蒲团上离开了,眼神犀利如刀锋,他们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杀意奔腾。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做出让步。 战斗一触即发,苏靖对战陆赢恺,孟瑶对战萧雨薇,杜笙对战王斌,林依依对战姜雷。 一颗种子从陆赢恺的手中滑落,“复苏。”他一声轻喝,这颗种子快速的生长着,然后变成了紫蔷薇,遍布整个修罗塔的第九层,紫蔷薇的触手不断的向着苏靖挥去。 孟瑶对战萧雨薇,这两人,一个是医术和毒术并修,一个擅长蛊术,可以动辄调动百万昆虫大军。 萧雨薇信手一挥,修罗塔的地缝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昆虫,向着孟瑶围拢而来,孟瑶一挥手,一层紫色的雾气弥漫,那些试图靠近的昆虫瞬间全灭。 姜雷的印法变化,雷霆滚滚,林依依镇定以对,一层水幕护在身前。 王斌像极了一个狂化的石人,挥动着双拳发动进攻,杜笙的身形灵巧矫健,手中的玉箫不断的发出响声,尖锐的音波斩击波一般向着王斌攻去。 四人的战斗持续着,在长期的战斗当中,双方都受了重伤,体力消耗殆尽,两支队伍竟斗了个不分上下。 这时候,陆赢恺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你们都很强,不过,到此为止吧。” 陆赢恺双手推出,暗红色的光罩覆盖在了姜雷、王斌和萧雨薇的身上。 刹那间,三人的伤势得到了好转,而这时候,陆赢恺双膝盘坐着开始修复自己体内的伤势。 “不死冥王陆赢恺,果然名不虚传。”苏靖豪气的笑着。 孟瑶将四颗酒红色的药丸分配给四人,四人一并吞下,紧接着苏靖只身冲进了萧雨薇、姜雷和王斌三人之中。 他源源不断的从三人的身上偷取鳞力,然后原封不动的化为招数进攻,苏靖一人对战三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将三人牵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紫气落在了陆赢恺的身上,陆赢恺噗嗤一口黑血吐出。 陆赢恺抬起了头,看着眼前梳着双马尾的少女,她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你们输了。”孟瑶笑靥如花。 陆赢恺的人生从未败北,自从来到这浮罗岛,他从未失败过,然而今日,他却终于尝到了失败的味道。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他竟有些窃喜,他看着孟瑶,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在他看来,他并没有输给苏靖,他输给的是那个曾经的少女,他输掉的是一颗真心。 自此之后,苏靖便坐实了修罗塔第一的名头,人人都知站在了不死冥王陆赢恺前面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窃贼苏靖。 一年后,修罗塔的第九层才迎来了他的第九个主人,飞行能力者墨羽。 这个精怪的少年阳光、奔放,还有些话唠。 墨羽独自一人杀到了第九层,并扬言要直接挑战修罗塔的第一人苏靖。 墨羽能够凌空飞行,身法之快令人咋舌,但是遇到了能够窃取鳞力的苏靖,他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 而那个时候,苏靖已经能够自如的使用八人的力量,最终墨羽惨败! “我要跟你结拜成兄弟。”墨羽认输后诚恳的说道。 这一句话正好激起了众人的共鸣。 “不如一起结拜吧。”孟瑶笑着,“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在修罗塔的顶端,九人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靖还记得,九兄弟按照能力的强弱排了名,分别是老大苏靖,老二陆赢恺,老三孟瑶,老四萧雨薇,老五杜笙,老六姜雷,老七林依依,老八王斌,老九墨羽。 “大哥,大哥。”傅松明呼唤着。 苏靖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南霸天担忧的说道,“大哥,我们几个想要立马包围城主府,你有什么意见?” 苏靖摇着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机。” 第25章 攻心 “虽然我们现在的兵力不少,但是城主府中的守卫个个都身经百战,硬碰硬,我们必然会吃亏。”苏靖仔细的分析道。 傅松明眉头紧锁着,“大哥,夏菱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又对贫民区有大恩,现在她身陷囹圄,我不能坐视不理。” 苏靖拍了拍傅松明的肩膀,“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着急。” 苏靖思索着,突然间灵光一闪,“有了,对付守卫森严的城主府,我们还是要攻心,最好让城主府陷入内乱,不攻自破。” 南霸天思忖着,“怎么个攻心法?大哥,你又卖关子。” “如果军师想要篡夺城主之位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城主府中回念旧情的官兵必然会作乱,我们趁乱攻城,胜算岂不是更大一些。”苏靖娓娓道来。 秦敏和南霸天点了点头,傅松明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应下了。 贫民和流民虽然战斗力低下,但是他们散布消息的能力却是无与伦比的。 当天,军师羁押城主,监禁城主之妹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贵族,大街上、巷道里,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军师羁押了城主,控制了城卫,城主已经形同虚设了。”尖耳长脸的男子说道。 “我听说军师从到锐城辅佐老城主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谋权夺位了。”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用玄乎其玄的口气说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军师只要羁押着城主,久而久之,必然能架空夏家的势力,看来锐城马上就要改姓了。”一位饶舌的老太婆正好路过,听着路人的谈话,她感叹着。 当天晚上,城主府,议事厅中。 谷钰坐在主位之上,赵涵和陈黎快步走了进来,两人恭敬的一拱手,陈黎的表情张慌,“义父,民间的传闻您可听到了?” “我知道。”谷钰摸着山羊胡,脸上漠无表情,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义父,既然知道,您为什么不派人把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一网打尽?现在夏元皓已经死了,若是让那些人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臆想是义父杀了他。”陈黎有些不解。 “黎儿,你觉得这些事会爆出来是巧合吗?”谷钰反问道。 陈黎的脸色黑沉沉的,他摇着头,“不可能的,弟弟不可能会被区区一群贫民打败,他更不会出卖义父。” 谷钰仍旧笑着,“此人先是攻下北门,然后又想借由城中忠于城主的贵族发动内乱,此人心智深不可测。” 谷钰的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冷漠,“只是这未必会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城中那些忠于老城主的顽固派说不定会马上发动袭击呢。”陈黎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涵,你认为呢?”谷钰的目光凝视着赵涵。 “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既可一举绞杀城中的反叛势力,也可以以逸待劳,等待那些流民钻进我们的口袋中,然后瓮中捉鳖,一网打尽。”赵涵的眼中透露出精明。 谷钰的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他转向了陈黎,“现在懂了吗?去准备一下,随时迎候我们的客人。” 夜色已深,贵族区的民宿当中,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端坐在椅子上,皮肤有些干瘪,崎岖的皱纹爬满了脸上,这个人,正是在白天饶舌的那位老太婆。 她紧握着手中的一根蛇形权杖,气愤的一摔,权杖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撞击。 恭敬聆听着教诲的青年,十八岁年华,看着祖母动火,他立马跪了下来,扬起了那张儒雅谦恭的脸。 “房家自你祖父起,追随夏横城主,开疆拓土、披荆斩棘,不惜用鲜血征战沙场,直至他血战而死,才争得了锐城这尺寸之地,而你父亲却被猪油蒙了心,他本受城主恩宠,官至城卫将军,然而他却妄图在城主弥留之际争权夺位,最终身死殒命,是老城主念及你祖父的功勋,才没有为难房家,但是房家的荣耀从此不再。”老太婆讲到这里已是热泪纵横。 她忽而激愤的说道,“他谷钰什么人,一个外来户而已,也妄想侵夺夏家和房家打下的江山?” “良儿,你是房家的子嗣,你有责任去捍卫房、夏两家打下的江山,前人为了这座城费尽心血,如今,我怎能容许谷钰如此轻易便窃夺?”老太婆义愤填膺。 “良儿,你可知这锐城只能姓夏。”老太婆掷地有声。 房良始终恭敬有加,“祖母,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没有任何官职,根本无法反抗他们。” 老太太将一块白玉令符交到了房良的手中,“房家虽然辉煌不再,但是底蕴犹存,房家在贵族中的威严尚在,再加上房家一直有豢养死士的传统,如今我把这一百死士全部交给你。” 房良充满敬意的接过,“祖母,房家的荣耀和辉煌,房良一定会用尽全力去维护的。” 夜半深更,贵族区当中的一处庭院当中,拥护老城主的贵族已经全部集结在一块儿,在高台之上,房良举着那块白玉令符振臂高呼,“谷钰狼子野心,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如今,此贼,胁迫城主,意图篡位夺权,天下昭昭,我等先贵遗民,怎能容许此人在锐城兴风作浪?” 一众贵族子弟咬牙切齿,刹那间喝声如雷,“誓为城主杀此贼。” 冬日的夜,寒气凝重。贫民区中,守夜的卫士也有些犯困了,位居高处的岗哨上,一卫士的眼皮上下眨巴着,然而远处突然有着火光出现,格外的亮眼。 卫士瞪大了眼睛,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从高处的爬梯向下挪移着,他激动的说道,“出事了,城中出事了。” 由于天寒地冻,贫民区的物资又过于匮乏,所有的人只得抱团取暖。 篝火旁,苏靖从梦中醒来,此刻在他的身旁靠着南天霸、秦敏、傅松明以及秦月儿、杨寻。 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看见了秦敏将自己的貂皮大敞放在了他的身上,而那道美丽的身影却蜷缩在人群中。 这时候,秦敏突然警醒过来,她看着正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顿时明白了苏靖的想法。 秦敏将大敞抢了过来,“你别误会,只是因为你是我大哥。” 断断续续的有人醒来,有人伸着懒腰,有人打着哈欠。 “头领,城中果然出事了。”有卫士前来汇报。 傅松明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哥,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愿意做先锋,率领贫民杀进城中。” 苏靖笑着说道,“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 “四弟,就让你打头阵,老二,你率领那些流民同四弟相互策应,成犄角之势,我们即刻出发,攻破城主府。”苏靖自信的说道。 第26章 反制 城主府四面高墙林立,官府和宅邸多如繁星,城中有三千精锐驻守,守卫森严。 此刻的城主府当中,火光冲天,打斗声、喊杀声连成一片。 虽说城中军队的辖制权在谷钰的手中,然而为官之人大多心向城主,外围的高墙尚未发挥作用,就有拥护者将房良的军队请了进来。 房良一路势如破竹,转眼间便到了城主府的中心处,一块写着办事处的牌匾赫然呈现在眼前,这是城主处理事务的地方。 房良的右手举过头顶,一声令下,身旁穿着便服的人立马冲了进去。 房间当中,谷钰正襟危坐,那从容的笑容彰示着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谷钰,办事处是城主专属地,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房良质问道。 谷钰的脸色一沉,“资格?因为我就是下一任城主。” 房良戏谑的笑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终于瞒不住了吗。” 谷钰顺手将一书札扔在了房良的面前,“有前城主的手令为凭,我就是锐城的新任城主。” 房良将那手令一脚踩在脚下,“谷钰,这种糊弄小孩的把戏谁会相信,除非你去把城主请出来。” 谷钰摇着头,面带忧伤,“可惜,你来晚一步,城主病逝了。” 房良的心中一团怒火涌上,“谷钰,你,众人听着,谷钰犯上作乱,立杀无赦。” 房良身旁的士兵刚欲行动,突然发现谷钰竟然拍着手掌笑了起来,三拍三笑,三声过后,突然从院落当中出现了大批的铁甲精锐,众人以陈黎为首,转瞬间便将院落中、房间中的房良部下包围。 谷钰的脸上冷酷无情,“我谷钰自从来到锐城,为百姓可谓兢兢业业,我待你们可曾有过半分不薄之处?” 他的脸色越发的阴冷,渐渐的被黑暗所笼罩,“犯上作乱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箭雨攒射,前面穿着便服的兵士饮血而亡。 “房家小子,就留在这里,陪我看出好戏,看看那个鼓动你造反的幕后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也。”谷钰说道。 这时候,房梁上突然出现百名身穿夜行衣的死士,将射箭的人一刃封喉,然后同陈黎的人扭打在一块。 一部分死士奋不顾身的朝着谷钰刺去,另一部分,带着房良向着外围突破。 良久后,最后一名死士倒在血泊之中,办事处的门口尸体如山。 陈黎恭敬的抱拳行礼,“义父,还是让房家的那小子跑了。” 谷钰无谓的摇头,“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先贵遗民,他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外围突然有着乱斗声再次传来,谷钰的眉头一舒,然后他会心的笑了,“黎儿,去同赵涵汇合吧,挑唆房家造反的人来了。” 等到苏靖带人来到城主府门下时候,只见大门洞开,里面杀声四起,一伙穿着便服的人正在同那些身穿铁甲的兵士战斗着。 南霸天和傅松明如同两把利箭,径直插进厮杀之中,那些身穿铁甲的兵士望风而逃。 两支队伍汇合,免不了头领聚头商议一番。 苏靖同穿便服的三角眼男子一番谈话,方才知道他们是作为后援的部队,他们的头领杀进了中心,生死未卜。如今通向城中心处的道路又被阻断了。 三角眼的男子还在忧心忡忡,这边,苏靖已经当机立断,率领着两支队伍向着城中心杀去。 一路摧枯拉朽,挡路者立马土崩瓦解、落荒而逃,实在不知到底是城主府的精锐一场大战士气已经低落,还是坐镇帷幕中的主帅故意为之。 但是,既然苏靖已经选择了决战,那势必要进行到底,如果之前仅仅是为了帮秦敏杀赵涵来到这个地方,那么现在,他便是为了整城的百姓在奋战,为了推翻这所谓的贫贵制度。 什么是贵民?什么又是贫民?这样的问题,正如在那浮罗岛上一样,强者就一定要靠杀弱者来立威?为什么就一定要相互杀戮,相互争夺?毕竟,我们都是一个物种,我们都是人类。 曾经多次在苏靖脑海萦绕的理想,还有孟瑶的临终嘱托再一次出现在苏靖的脑海,“是呀,我有我的使命,都答应她了,一定得办到。”苏靖的心间想着。 一路前行,苏靖带着一行人越过了最后一扇城门,然后那扇城门倏然间紧闭,城上的铁甲兵张弓以待。 城主殿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堆起了如山的盾牌。 城墙上,赵涵露出了头,“好久不见,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苏靖环顾着山石一般多的守卫,情知自己还是过于轻率,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当中。 此时,苏靖的心跳加快了,数千人的生死都在他一手当中,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苏靖强自镇定,笑着看向了赵涵,“好久不见,赵将军风采依旧。” 苏靖的脑海快速的运转着,另一边还要想尽办法去拖延时间。 “苏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本将军的女人亲手奉还,否则,今天我便让这里血流成河。”赵涵直接摊牌。 秦月儿紧咬着牙,嗓音尖锐肯定,“赵涵,你休想,只要苏大哥在,我姐姐绝对不会再委身于你。” 赵涵听出了此间的真意,他看着城下的那道身影,他回忆着当初锐城下的那一幕幕,当时,秦敏的反应确乎异于平常,这个女子曾经用心的讨好他,但他明白一切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可是,那次却不一样,秦敏眼中的娇羞和在他面前的顺从都只能是因为爱。 想到这里,赵涵崩溃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竟然会心有所属,这是多大的笑话,又是对他多大的嘲讽? 赵涵将右手举高,“小子,我的女人你怎么敢让她喜欢你?”他的右手突然紧握成拳。 弓箭手没有任何异动,城下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然而,那名三角眼的男子突然发动了袭击。“兄弟们,杀!” 在三角眼的男子的带领下,众多的贫民和流民死在血泊当中。 赵涵突然间笑了,他像一个冷漠的监斩官,目睹着城下的刽子手进行着厮杀。 刀剑的铿锵声响彻,这场争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总算平息下来。 那些贫民和流民大口喘着粗气,眼睛警戒的盯着四周,这一场恶战,这些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全部消失。 “城下的人听着,凡放下武器,诚心归附者,既往不咎,此外,我会请求谷城主让你们拥有贵民的权利。” 一时间,城下炸开了锅,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议论纷纷。 这些流民和贫民本就是为了生存而战,如今赵涵的一句话直接钻进了他们的心里。 终于,有着第一人放下了武器,接二连三的有人放下武器,就在这时,城上弓箭手的箭射了出来。 瞬时间,流民和贫民互相奔走,倒在血泊当中的人不尽其数。 “兄弟们,往大殿上冲。”苏靖喊着,一边抵挡着漫天的箭矢,一边向后撤去。 …… 这时候,房良正藏在地道当中,他那被绷带裹着的胳膊上血迹斑斑,他突然从昏睡当中惊醒,“地面上好像有动静。” 蓄满胡子的中年说道,“又有一拨人来了,应该那些散步谷钰意图篡位消息的人,他在利用我们开道。” 房良突然间笑了,“我听闻锐城北门三日被破,破城之后,此人管控流民,保我贵族当中无一人被抢,之后攻占贫民区,纠集千人之众,此人心胸胆魄,令人敬佩。” 蓄满胡子的中年疑惑的摇着头,“我只看到了他在利用我们。” 房良摇着头,“胡叔,他既然来了,就证明他是真的决定了要同谷钰决战,现在,他的势力是唯一可以抗衡谷钰的人,我得回去帮他。” “少主,此时回去,凶多吉少呀。”胡叔担忧道。 “胡叔,用你挖洞的能力在城主殿挖个洞,我们去那里。”房良交代道。 …… 远在百里之外,锐城南门之上,穿着绿萝裙的女子一枝独秀,她刚刚才放飞了一只白鸽,信中,他将锐城的情形告知了她那个在宛城的未婚夫。 女子眉头紧蹙着,“对于这个多年未见的未婚夫,她谈不上喜欢,但是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又哪里轮得上自己呢,不过是政治联姻罢了,不过,为了锐城,为了夏家,她义无反顾。” “小姐,人马已经带好了,我们即刻前往城主府。”英姿勃发的青年恭敬有加。 “邓芝,这个时候,也只有你才会帮我。”夏菱的双目当中充满了感激。 第27章 密道。 漫天箭矢飞舞着,众多的流民向着城主殿上拥去,不断的有人中箭而亡,鲜血洒在白玉一般的石子路上,红艳艳的一片。 “杀。”又一阵杀声响起,城主殿上,陈黎带着兵士冲杀而来。 南霸天抡起两把铁锤,铁锤挥舞间,兵士倒射而出。 傅松明的双拳挥舞,拳头之上带着磅礴巨力,隔着铁甲将兵士的肺腑震伤。 杨寻抽出腰间的宝刀,一套刀法行云流水,即使不用能力,他也能力压这群兵士。 秦敏的左手中一把机枪凝现,火力猛烈的扫射着。 有了前面的四人开道,苏靖护着秦月儿径直向前,偶尔将遗漏的士兵的鳞力吸光。 就这样且战且退着,苏靖带着流民和贫民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然后城主殿的大门紧紧的闭上。 一场恶战,千人的队伍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了寥寥可数的几个残兵。 整齐的军队行进声响彻,城主殿外,锐城的精锐部队围的水泄不通,在众兵士的前面,谷钰居中,赵涵和陈黎分列两侧。 “城主有令,顽抗者立杀无赦,诚心归附者既往不咎,斩杀叛军首领者赏一千三品鳞石,封官开府。”城主殿外,一道宏亮的声音宣布着谷钰的命令。 南霸天和傅松明两人急的直跺脚,如今退无可退,危在旦夕。 在这绝境中,有人悄悄的将刀锋指向了苏靖,一道寒光闪过,刀锋迅速的向着苏靖抹去。 苏靖两只手一合,空手接白刃,他一把夺过了穿着破烂不堪的中年的刀,然后刀锋快速的穿进了此人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在刀身上流淌着,苏靖仿佛变了个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人胆寒,“不想死的,都给我安分点。” 只此一言,霎那间,整个大殿变得鸦雀无声。 殿外,身穿铠甲,手持尖刀的士兵在不断逼近着。 正在危急关头,突然间整个大殿内一阵剧烈的摇晃,大殿之下似乎发生了坍塌。 殿外,谷钰前行的脚步停下,他的右手举过了头顶,“放箭。” 嗖嗖嗖,箭矢攒射的声音响起,众多的箭矢穿过了格子木门,箭矢如汪洋之水,势不可挡的向着苏靖等人射去。 殿内众人立足未稳,便又看见了众多流矢飞来,一时间,死伤无数。 箭矢汹涌而来,钉在了墙上、地面上,整个大殿倏然之间便被扎成了刺猬。 箭矢不断,有一根箭矢擦着苏靖的身体而过,然后猛然钉在了大殿正中那有着猛虎雕纹的壁画上。 这一箭,正中虎口。 突然间,猛虎的那刻牙齿被猛然按下,然后猛虎雕纹下面的黄金龙椅旋转着移开。 有着机枢的声音响彻,在原先龙椅的正下方,豁开了一个口子。 苏靖观察到了这一异变,立马带着人往豁口处靠近,豁口内的情况映入眼帘,这是一条地下通道。 外有精兵把守,根本不可能再次突围,在这种情况下,苏靖只能向着地下通道摸索着前进。 这时候,苏靖所率领的流民和贫民的联合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苏靖带着秦敏、杨寻等人进入了地下通道。 南霸天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在前面开道,整个巷道内十足空旷,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秦月儿不小心踩到了机关,顿时间,两旁墙壁的豁口处开始有着箭矢飞出。 众人各显神通,终于经过了这个机关。 继续向前,苏靖看见了有两人正盘坐在前方,一道瘦削的青年儒雅谦恭,一道中年面目凶厉、下颌处蓄满了胡须。 在这些人的前面两步处,有两排石人,左右各18个。 两排石人左手持盾,右手拿刀,威风凛凛的样子。 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六人显得格外小心,警戒着两人的动静,快速的向着前方迈去。 “房良。”苏靖的身后一道惊呼声响起,傅松明惊喜的走了出来。 “松明?”房良喜形于色。 “房良,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松明,你在贫民区的生活还好吧,我其实一直想去找你,只不过你知道的,我奶奶有些古板,他从来不让我和贫民扯上半点关系。” 这两人自小结识,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幼时玩伴见面,少不了寒暄一阵。 从两人的对话中,苏靖了解了个中情由,原来率领贵民叛乱的人就是他,他被老谋深算的谷钰算计之后,承蒙那胡子管家所救,之后想要凭借胡子管家的能力挖到城主殿解救苏靖等人,不曾想城主殿的下面别有洞天,他们挖到城主殿的时候,发生了断层,然后他们便掉到了这里。 然后,傅松明将苏靖和众人介绍给了房良,然后又将房良和他家族的事简洁明了的说给了苏靖。 房良本就对苏靖这号人物有好感,如今见面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抱拳拱手道,“苏兄弟的事情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苏靖谦虚的回礼,“过奖了,我也只是尽己所能罢了,正因为天下离乱,我等有识之士才应该力挽狂澜,重建和平盛世。” 在两人聊天的整个过程当中,蓄满胡子的中年始终保持沉默,他自己本身就有贵族天生的骄傲,这使得他总要把自己同那些贫民和流民分别看待。 接下来,房良将刀石阵的布局和情况告诉了苏靖。 “苏兄弟,这前面的石人左手持盾,右手拿刀,协防和协攻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而且它们的变化实在神鬼莫测,我和胡叔屡次进攻都被这刀石阵逼的败退而归。” 苏靖对着南霸天和傅松明点点头,两人心领神会,下一刻,两人脚尖一踏,向着刀石阵闯去。 石人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石人开始移动起来,刀锋交相砍割,这三十六个石人互为支援,整个阵型岿然如山,不可撼动。 这时候,苏靖点亮了戴在右手上的青色玉环,系统完美的记录着阵型的变化,然后进行反复的分析,最后,一条完美的路线出现在苏靖的眼前。 同一时间,傅松明和南霸天在石人的攻击下败退而归,两人摇着头,表情十足的苦涩。 “跟着我走。”苏靖说道,然后身体一扭一扭的徐徐向前,像是算出了所有刀锋的运行轨迹,他十分笨拙的通过了这片刀石阵。 众人依样画葫芦,发现果然有效。 众人依次通过了刀石阵,然后跨入一座宫殿当中,宫殿当中放着许多箱子,靠着墙边摆着许多书柜,而在宫殿的正中心,放着一具石棺,石棺棺盖上龙形雕纹的旁边有刻字,上面书写着,“涛长眠之地。” 这时候,傅松明和房良惊诧的走至石棺跟前,抚摸着棺盖上的字。 “这难道是……”傅松明有些怀疑。 房良肯定的说道,“没错,这里应该是城主给自己建的陵墓,这笔迹和这个涛字笔力浑厚,除了城主夏云涛亲自手书,锐城内没有第二个人。” …… 大殿外,弓箭攒射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谷钰率领着人推门而入,然而他脸上的得意变得越来越模糊。 殿内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然而在龙椅之下豁开的那个洞口一目了然。 “追。”谷钰吩咐道,有着部分士兵开始向着地下宫殿摸索去,后面的人越跟越多。 第28章 暗卫名单 城主殿下面的地下宫殿当中,数十个箱子被打开,翡翠绿的光芒耀眼夺目。 “这,竟然全是四品鳞石?”秦敏惊疑的说道。 “简直难以置信,在城主殿下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鳞石。”秦月儿又惊又喜。 傅松明的双掌上布满了红色的光泽,然后双手将棺盖推开,映着火光往里面看去,石棺的内部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铁质的状似喇叭的套筒。 房良将那铁质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番打量摸索,房良终于发现了其中猫腻,他的手在喇叭柄的扳机处一扣,一枚信号弹弹出,在密室当中炸响。 “这应该是一枚信号弹。”房良把玩着手中的玩意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在书柜的旁边,苏靖浏览着书柜上的书,都是一些锐城往年的历史记载,还有就是一些地理地形类的书籍。 苏靖的目光一顿,停留在一本地形图上,这本是最常见的书籍,但是从书的鼓胀程度上看,这本书应该经常被翻看。 苏靖将书取下来,慢慢的翻看着,突然间,他发现了这本书并不是简单的地形图,这本书中,精确的记载了锐城的兵力部署以及山水地形。 苏靖继续翻看着,突然间发现了书中夹着的一份名单,“暗卫名单?” 苏靖盯着那些暗卫的名字,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突然向前翻到那张记载着兵力部署的那些守将的名字,一一对照之后,苏靖突然间笑了。 “原来前城主夏云涛早便对谷钰有所防备。”苏靖想着。 苏靖继续翻着,然后在书的末页的暗夹处,发现了一块黑玉制成的令牌,上刻“统领”二字。 苏靖立马将令牌放在了手中,然后将令牌举在了众人的面前,“你们看,原来锐城内还有一支暗卫。” 众人的眼睛盯着那张令牌,“暗卫?”傅松明疑惑道。 房良却是若有所思,“我房家有豢养死士的传统,城主手下培植一批暗卫也是理所应当。” 他摸索着手中喇叭状的信号器,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信号器就是召集暗卫的信号。” 这时候,门外的刀石阵运作了起来,众人的注意力顿时又转向了门外。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出去之后才有翻盘的可能。”秦敏眉头紧锁着。 苏靖的右手上,虚空之牙发出了青色的光芒,苏靖原地转着圈,密室内的情形全部投射在玉环当中。 苏靖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快步走至书柜的旁边,然后将一圆形的石块向右扭动了下。 书柜向右旋转九十度,同时间在书柜的后面,一扇暗门开启,一束阳光探了进来。 众人顺着台阶拾阶而上。 城主殿前,大理石铺就的石子路上,一块石板突然挪开,苏靖等人走了出来,这个位置同苏靖第一次冲进城主殿的位置相去不远。 城主殿边缘的那座城上,守卫们震惊的看向了凭空出现的几人,张弓结箭,严阵以待。 城主殿前,一些精锐向着苏靖等人冲杀而来。 “快,发信号弹。”苏靖一脸认真的看着房良。 房良立马扣下扳机,一枚信号弹直冲天际,瑰丽的火焰在天空绽放。 苏靖拿出了那块暗卫统领的黑色玉牌,义愤填膺的说道,“暗卫何在?谷钰阳奉阴违,行叛逆之举,奉前城主令,诛杀谷钰。” 那些急奔而来的士兵还未跑过来,突然间,便陷入了自相残杀当中,同一时间,城墙上的众多士兵也互相残杀起来。 刀剑的铿锵声不断,又一场厮杀开始了。 未过多久,厮杀便停歇下来,城主殿上的精锐部队拱手抱拳跪倒在苏靖的身前,他们的双手上奉着暗卫的令牌,“拜见统领。” 数百人奉着令牌屈膝下跪,在他们的身后,那些没有令牌的兵士看着自己的头领下跪,不问情由的咚地跪了下来,“拜见统领。” 城楼之上,暗卫们奉着令牌下跪,他们身后的士兵亦步亦趋,仅仅在转瞬之间,场面完全逆转。 苏靖宝贝似的拿捏住了那块令牌,“众卫士请起。” 哗啦一声,所有的士兵整齐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谷钰带着人从那块豁开的大理石处走出,此时,他的身边仅仅剩下了陈黎和赵涵两人。 而且,陈黎和赵涵的身上有着鲜血淌出,明显两人都受了伤。 谷钰看着苏靖,他的弧度微张,面目阴险可憎,“这下,我看你们往哪跑?” 赵涵阴险的笑着,“小子,今日我便让你身首异处,以后记得,抢我的女人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陈黎脸色阴沉的看着苏靖,“你把我弟弟陈晓怎样了?你把他交出来,我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苏靖的脸上露出了张狂的笑容,“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就肯定输了?”他冷漠的对着陈黎说道,“陈晓,是你弟弟?不好意思,只怕你永远也不会在人间看到他了。” 陈黎的心间一疼,随即怒发冲冠,“小子,你,你竟敢杀我弟弟。” 苏靖镇定自若,“该杀之人,不杀之,遗祸黎民。” 陈黎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苏靖,咬牙切齿的说道,“城卫军听着,杀掉此人者赏赐一千三品鳞石。” 然而城卫军没有丝毫动静。 “城卫军,给我放箭。”赵涵对着城楼喊道。 然而这些昔日唯命是从的部下竟然敢违抗军令?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卫军,我是新任城主,你们应当知道,违抗军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谷钰威吓道。 苏靖浅笑着,“谷城主,现在这些人,就算你是城主也调不动,这些人只听令于我,因为我现在是他们这些暗卫的统领。” 苏靖拿出那块黑色玉牌,豪气的说道,“众暗卫听令,谷钰谋反作乱,将此人及其党羽一并拿下,杀无赦!” “杀。”一声杀音响起,随即众人应和,穿着铠甲的兵士黑压压的一片,向着三人围攻去。 第29章 城主遗命 精锐的兵士成群的向着三人攻去。 赵涵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尖枪,寒芒一点,向着众人刺去,这柄枪极为诡异,沾血即死,枪尖似乎能通过血液将人体内的生气吸光。 陈黎的身前凝聚出多个水球,然后向着攻来的军队砸去,时而在身前布下水幕屏障,他的这种能力攻防兼备。 谷钰的脸色阴沉,他蔑视的看着这群攻来的士兵,但凡靠近他一步的士兵,要么是忽然跪倒在地,要么是血爆而亡,要么是呼吸急促而死,诡异的很。 这时候,秦敏朝着赵涵的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活泼好动的秦月儿,但是两人的表情都异常的认真。 南霸天拎着双锤向着陈黎奔去,两只铁锤锤击在了陈黎张开的水幕护盾之上。 转瞬间,陈黎倒射而出。 谷钰冷冷的看向了苏靖,想他纵横半生,为了谋取锐城他可谓是步步为营,没成想最终却输在一个小辈的手中。 “小子,你敢破坏我的好事,今日,就让你做我的手下亡魂。”谷钰怒视着苏靖,右手一曲,向着苏靖的方向抓去。 苏靖突然感到身体上一阵强大的压迫袭来,他的身子不自主的向下弯曲者。 “窃取。”苏靖的右手一握,从谷钰的身上一团白色的能力光团落在了苏靖的身上。 在苏靖的双膝即将贴地的时候,他的身体一顿,然后快速的脱离了谷钰的控制。 谷钰惊异的瞥了苏靖一眼,想来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竟然能破解自己的能力? 正在谷钰感叹的时候,苏靖突然笑了,犀利的眼神仿佛看穿了谷钰的秘密,“谷城主,没想到你竟然是大气系的能力者,能够自如控制大气压力,娴熟操控空气的稀薄和充裕。” 谷钰大惊失色,他不清楚苏靖如何得知了他的能力,但是他不认为自己的能力会如此轻易的被破解,“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谷钰不屑一顾的说道。 下一刻,谷钰印法一凝,苏靖的身旁空气一凝,仿若一层虚无的屏障将苏靖锁死,然后磅礴的重压袭来。 谷钰身法浮动,一道刀光向着苏靖劈落。 就在这时,苏靖的嘴角扬起了笑容,谷钰一刀劈空。 苏靖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谷钰的身后,同时间,傅松明身上的能力光团降落在他的身上,拳头上带着千钧巨力一拳击出。 谷钰感应到危险,立马在身前结下了空气盾牌。 一拳穿破了空气盾,谷钰倒射而出,一口血箭吐出。 另一处战场,在傅松明的帮助下,南霸天同陈黎的这场争斗已经彻底偏向了一边,傅松明凭借着力量大的能力同陈黎近身搏斗着。 砰,砰,砰!傅松明的拳头击在了陈黎的水幕之上,然而水幕却纹丝不动,陈黎右掌与肩齐平,数十枚水弹连射而出。 傅松明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在水弹的狂轰下,傅松明倒射而出,两条手臂上有着鲜血渗出。 南霸天脚尖一踏杀入阵中,这时候,双锤并落,“裂地锤。” 双锤下落之地同陈黎仅有一步之遥,此时避无可避,他只能用水幕将自己的身体包裹。 然而,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前方蔓延而去,冲击波撞击在水幕之上,在一阵僵持之后,水幕破碎,陈黎的身体炮弹一般倒射而出,连吐两口鲜血,然后晕厥了过去。 另一边,秦敏的枪炮火力凶猛,赵涵灵敏的四处逃窜,自信的笑容在脸上洋溢着,“敏儿,就凭你,杀不掉我的,再说了,你我本来就有夫妻之实,你又何必谋杀亲夫呢?” 秦敏恨得牙关紧咬,秦月儿神色端重,她瞄准了时机,左手托着右手,然后一道黑色的小球缓缓的向着赵涵冲去。“崩坏。”秦月儿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默念着。 赵涵突然发觉了背后的危险,他从头至尾从不曾把秦月儿作为对手,但是等他意识到这小丫头的攻击的时候,早已来不及躲避了。 “血月。”赵涵郑重以对,手中一杆长枪出现,枪尖正对向黑色的小球。 枪尖之上,红色的光芒将黑色小球包裹,然而在刹那之后,轰的一声爆炸声响彻,强大的冲击波将那把长枪震的四分五裂。 随着长枪的破碎,赵涵重伤吐血,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秦敏,你算计我。” 秦敏笑了,“当年,你算计我,辱我清白,今天算是扯平了。” 秦敏的脸上杀气奔腾而出,从脚中两把短刃飞出,然后落在手上,然后两道寒光一闪,赵涵的喉咙处有着血液喷涌而出,生机缓慢的消逝。 谷钰在同苏靖的对战中渐渐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似乎对他无效。 等到苏靖用同样的方法封锁谷钰的行动,然后将重压覆盖在谷钰的身上的时候,谷钰才恍然大悟,“莫非这小子能将别人的能力化为己用?”谷钰心想着。 一念至此,谷钰已经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眼前的对手了。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我谷钰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他自嘲的笑着,然后他的右手猛然握紧,空间一阵震颤,谷钰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今日的仇怨,谷钰铭记在心,他日再见,必让你受千刀万剐之刑。”谷钰的声音还在回响着。 赵涵身死,秦敏的仇怨总算得以平息,事情本该告一段落。 然而,贵民们强烈要求处死陈黎,以正法典。 中午时分,陈黎被游行示街,当众处死。 自此,苏靖平乱锐城,得到了贵民的一致拥戴,此时,由于夏元皓死于地牢中,夏菱又不知所踪,苏靖便以暗卫统领的身份暂代城主。 理由竟然是城主的一份遗命,城主最后一次召见暗卫时,曾有过一份遗诏,“众暗卫听令,他日我死,唤醒暗卫者即为暗卫统领,肃清叛逆者即为城主。” 当暗卫将这一遗命说出时候,苏靖才发现原来前城主从来没想过真正的将城主之位交给女儿,他自始自终都将女儿视作了自己儿子的锻炼马,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逼宫,所以才会愤怒至死吧! 值得一提的是,房良的祖母再次活跃在政治的舞台上,她作为前朝大将军遗孀、先贵遗民,又有了遣孙清剿谷钰的功劳,城中百官纷纷上书请求恢复她的一品诰命夫人的官职,苏靖信手一挥,同意了这件事。 此外,苏靖还颁布了几条发令,“重建贫民区,修筑学院,安置流民,从此以后,锐城之内,民无高下之分。同时间,苏靖整顿军纪,军中士兵一律以军功作为晋升的阶梯。” 城主府的书房当中,苏靖摸着手上的红色戒指,他有些欣喜,又有着些许落寞,“孟瑶,我做到了,这座城,是我们理想的开端,我会让这里没有残杀,我会让这里一派祥和,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可是这些,你都看不到了。” 苏靖沉思着,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破笼之夜。 第30章 破笼之夜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苏靖十五岁,这个剑眉星目的少年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坚韧,青涩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修罗塔下,在火光的映照下,苏靖的脸上一片决绝,虽然所有的一切他都已部署完毕,但此刻心间仍旧抑制不住的狂跳着。 毕竟,对象是那悬浮在修罗塔上空的科研基地,对手是称之为恶魔的噬血之人——暗博士。 梳着两把金黄色马尾的少女轻巧的挽住了苏靖的胳膊,眼神温柔的说道,“靖哥,放松点,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要死一起死。” 苏靖看着孟瑶的眼睛,那双蓝盈盈的眼睛当中好像藏着一片汪洋,他释然的笑了,只要眼前的这个少女肯陪着他,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他又有何惧意? “兄弟们,我们走。”苏靖自信的说道,在九兄妹的带领下,众多的少年开始前往浮罗岛的边界。 此次行动,由修罗塔第一人苏靖倡议,假借讨伐鳞兽之名,真正的意图是要突破浮罗岛结界,彻底从这个牢笼中解脱。 由高文举担任鳞石运输官,向着浮罗岛的边界运输而去。 三天后的夜晚,依照约定,一众少年在浮罗岛的边界汇合,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鳞石运输官高文举却没有出现。 在等待高文举的同时,众少年在苏靖的带领下,开始了同鳞兽的对战,既然这次行动名义上是要讨伐鳞兽,难免要做做样子。 战斗一开始,胜利的天平便偏向了苏靖这边,众人将鳞兽猎杀、驱赶,边界一带平静下来。 众人一直等到深夜时分,但是依旧没有任何高文举的消息,议论声和质疑声越来越多。 “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吧?” “难道我们的事情已经被暗博士知晓?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少年们群情激愤,苏靖只得下命令,“大家,我们不等了,破笼计划,现在开始。” 众少年依照阵型盘膝而坐,鳞力不断前移,然后落在陆赢恺、孟瑶等八人的身上,最后汇聚在苏靖的身上,苏靖双手结印,“攻坚阵,启!” 以众人为刀身,苏靖等九人为刀锋形成了一把尖刀,然后缓慢的向着浮罗岛的边界推进。 在边界处,那层隐形的屏障瞬间出现,随着刀锋刺入屏障当中,层层冲击波向着外部蔓延。 修为不济的少年直接被冲击波扫了出去,要想出去,首先必须付出代价。 冲击波在延续着,重伤的少年越来越多,前面的人压力也越来越大。 “大哥,顶不住了。”墨羽咬着牙坚持着。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苏靖说着,这时候,那层结界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就在这时,又一层冲击波散开,后面又有着少年被扫荡出。 后力不继,前面的人压力更大,终于,在下一次冲击波袭来之后,苏靖、陆赢恺和梦瑶等人都吐出一口鲜血。 这时,那行将崩碎的结界再次恢复如初,苏靖摇着头,脸上充满了可惜,“就差一点儿。” 苏靖看了下远方,高文举还是没有消息。 “大家把身上备用的鳞石拿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打破结界。”苏靖再次说道。 众人稍作停息,再次开始了攻坚,然而这一次,冲击波的反震更加的强烈,这层冲击波直接将修为不济的人变成了鳞石。 察觉到这件事情的诡异,有一些人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想要撤回自己的鳞力,然而还未来得及抽手,一层冲击波便将这些人化为了鳞石。 “不要怕,稳住。”苏靖说着,然后回顾向身后,嗓音宏亮,“用体内的生气构筑防御。” “烦劳兄弟们将生气分给那些弱者,以免再有人化为鳞石,只有我们一起坚持下去,才能闯出这笼子。”苏靖温柔的说道。 刀锋层层深入,马上就要划开结界,自由的空气仿佛正在向着苏靖招手。 然而就在此时,陆赢恺突然停了下来,“复苏。”他以自己为圆心构成了一个圆形屏障,他竟然放弃了突破结界,转而去治疗手臂已经开始鳞石化的八人。 砰,一阵冲击波反震而回,结界再次复归完好。 噗嗤,苏靖吐出一口血箭,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陆赢恺,“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当苏靖看到孟瑶等人鳞石化的手臂后,他心中的责怪立马烟消云散了,他转而愤怒的瞥向了八人身后的那群人,“为什么你们没有将生气释放出去?” 众人沉默以对,片刻以后,终于有人站出来说道,“我们的生气太弱了,你知道的,生气受损,我们会立马变成鳞石。” 苏靖怒了,直接将此人吸了过来,然后右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的鳞力被苏靖全部吸收,直到生机尽逝,这个人依旧怨愤的睁大着眼睛。 苏靖突然间笑了,“罢了,世人皆懦弱,甘愿为囚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赢恺忙着复原八兄弟的手臂,无暇他顾。 苏靖只得安排一些善后事宜,他让众人对好供词,如若暗博士责怪,就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推在他的头上。 三更时分,高文举带着鳞石回来了,“苏大哥,路上遇到了鳞兽,很棘手,所以来晚了。” 苏靖的脸色阴沉,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狰狞可怖,“高文举,枉我这么信任你,将运输鳞石的任务交给你,可是你延误了时机,导致破笼计划完全失败,不杀你,如何服众?” 高文举单膝下跪,“苏大哥,我自知有罪,之前也已立下军令状,延误当死。但是我还有一个弟弟,请您看在我多年来增产鳞石的份上,好好照顾他。” 这个时候,高伟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双膝跪下,“哥哥之所以延误是因为我,是我挑衅魔狼,引来了它们的围攻。” 苏靖的心有些痛,他知道高文举有苦衷,但是军法无情。“高文举,你自己的罪,自己看着办。”高文举笑了,一把短刃自袖口处流出,然后快速的在脖间滑过。 高文举倒在了血泊当中,高伟冷漠的看着苏靖,“是你逼死了我哥哥,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哥哥报仇的,总有一天,我要杀掉你。”说着,那个少年跑进了风雪之中。 身边有人建议苏靖斩草除根,但是他摇着头,“反正今日过后,暗博士也不会放过我,就由了他吧。” 陆赢恺在复苏七人伤势的时候一定说过什么,应该是将他拥有玉螺和他不可能与暗博士为敌的事情和盘托出,然后陆赢恺一定提出了什么要求,应该是想让众兄弟一起反抗苏靖,但是就结果而论,林依依、杜笙、墨羽都死在了陆赢恺的荆棘剑下,只有孟瑶怀着某种目的答应了。 紧接着,孟瑶便变了个人似的,她站在了陆赢恺的那边,然后她重伤了苏靖,让他从此跌落神坛,三年来追杀不断。 第31章 夏菱回城 贫民区正在重建当中,流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贵民们又重新沉浸在生活的乐趣当中,大街小巷,商铺络绎不绝,迎来送往的呼喝声不断。 虽然这一次进攻,几乎有着半数的流民和贫民死在了战争中,但是就结果而言,剩下的流民和贫民得到了地位的提升,从此以后,民众再无贵贱之分。 第二日午时,城主府的一处书房当中,苏靖正在专注的看着锐城的地形图和兵力部署,时常会动笔批注一下,在他看来,既然做了城主,就要尽到守土有方的责任。 秦月儿在侧座上翻看着书籍,时而在书柜前转悠一圈,欢喜的捧着一本书过来,在她面前的书已经摞的很高了,只是她似乎只有三分钟的热度,只是粗略的浏览下,就放在了一边。 终于,她再也耐不住这沉默的气氛,从书的包围下迈出,“苏大哥,都是一些往年的历史、地理、兵力部署和军阵,无趣的很。” 她俏皮的笑着,“苏大哥,就让我去找姐姐好不好,姐姐自从做了这个城卫将军,老是忙。” 苏靖瞥了秦月儿一眼,“不行,你姐姐让我做你师父,看管你学兵法和军阵,我怎能有负人之所托?” 秦月儿是个机灵鬼,她自然有软磨硬泡的实力,当即撒娇的说道,“苏哥哥苏师父,你最好了。” 她一面缠着苏靖,一面还眼神示意杨寻帮她。 杨寻无奈的摇摇头,“苏靖,我看就放她出去吧,劳逸结合,才能学而广益。” 有着杨寻求情,苏靖这才松了口,“去吧,不过你姐姐现在也是城卫将军了,有着守卫城主府的重任,你不要过分叨扰。” “知道了。”秦月儿如同被释放的小兔,蹦跳着出去,然后一溜烟的消失了。 看着秦月儿远去,杨寻突然认真的看向了苏靖,“夏元皓是死了,但若是夏菱回来,你计划怎么做?” 苏靖放下了手中的那本翻的鼓胀的书,“她若能回来,我自然将所有的一切都奉还给她,只不过民众不能再有贫贵之分。” 杨寻神色忧虑的说道,“恐怕你这城主坐上去容易,想要退下来,难了。” “杨大哥何处此言?”苏靖疑惑的问道。 “我当过几年兵,知道军队上的建制,哪个将军不想功成名就之后衣锦还乡呢?但是要想维系这支军队的统一,主帅根本不可能离开,因为他的离开会打破平衡,而现在你就是那个平衡。” 苏靖苦笑着摇头,“杨大哥,你太抬举我了,夏家千金在贫民中有一定的威望,她又是夏家后裔,她接管城主,我想没有人会有意见。” 杨寻直接反驳掉了苏靖的想法,“你错了,你应该清楚现在掌权的可是暗卫,暗卫统领传男不传女,就凭这一个规矩,暗卫就不可能拥护夏菱,因为如果夏菱知道了这个规矩,暗卫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他愈加的理直气壮,“况且,夏菱赐给贫民区的食物和鳞石,这些都是小恩小惠,而你才是彻底改变他们身份的人,你应该知道,那些贵民之所以拥护你当城主,就是因为你才是那个平衡点。” 这一席话,令苏靖恍然大悟,他之前从来没有认真的审视过城主这个问题,如今,他突然有些头疼起来,他突然发现在他的背后又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这么说来,这城主之位反倒让不得?” 杨寻的表情庄重,“你若让位,锐城必会再次陷入祸乱。” 苏靖的心中突然有着一丝的挣扎,他恐怕已经坐实了篡夺城主的罪名,他心想着,“如果夏菱不回来,或许才是最好的。”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门外有着脚步声传来,儒雅的青年同一守卫进入书房。 守卫单膝下跪,双手抱拳,“禀城主,秦敏将军让我知会你一声,夏菱带着南城的兵回来了,傅将军也陪在她身边。” 苏靖摆了摆手示意守卫下去,他的眉头紧皱起来,他突然发现了房良扭扭捏捏似是有话想说。 “房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房良单膝下跪,言词恳切的说道,“按理说,夏菱是我世妹,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是锐城不能再陷入内斗之中,所以我恳求城主不要将城主之位假手他人。” 苏靖的目光一厉,他突然发现在他面前这个儒雅谦恭的男子虽然同他年龄相仿,但却有如此敏锐的政治眼光。 “那依你之见,如若夏菱逼我交还城主之位,我该如何是好?”苏靖虚心请教。 房良抬起温润如玉的脸庞,“希望城主能够背下篡权夺位的骂名。” “房良,你是想让我……”苏靖的脸色突然变化,但是最后的几个字眼他却没能说出。 房良依旧恭敬如初,“世妹的身边有邓芝这名大将,一旦起冲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希望城主以锐城百姓为重。”他再次的一拱手,“还有一件事,希望城主将傅松明的职位换掉,世妹同他关系匪浅。” 苏靖的心间一沉,“你让我这样做,我如何能面对四弟?” 房良沉默着,整个书房变得鸦鹊无声,良久后,苏靖再次看向了房良,“这骂名不能我一个人背着,你去接管贫民区。” 房良只得领命退下,他的心中挣扎着,他现在依旧能想到,如果奶奶知道自己为苏靖献计之后会如何的雷霆发怒,但是,一城百姓的生死和一个城主是否姓夏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杨大哥,你去一下北门,让二弟带一些兵回来,要想彻底夺去夏菱的兵权,我们的兵必须得更多。”在书房中仅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苏靖仔细的嘱咐道。 在杨寻走后,苏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去通知暗卫做好准备吧。”苏靖说着。对着众人 城主府的高墙下,防御的大门洞开,苏靖亲自恭候迎接。 马车上走下了一位十八岁的妙龄女子,身穿绿色行装,她的个头不高,脸蛋却极为精致,皮肤白皙,简直比瓷娃娃还要更胜一筹。 夏菱由叶骏扶着下了马车,然后朝着苏靖走来,随着夏菱的靠近,一阵冰寒之意突然袭来,她的神色凝重,“我听傅大哥说了,就是你攻破了城主府,赶走了谷钰吧。” 苏靖连连点头,“对,是我。” 夏菱突然有些伤心,“既然你当了城主,那我哥哥他……” “他自尽了,在地牢中自尽而亡,我已经把他安葬了。”苏靖回答。 这时候夏菱突然止住了伤心,他的脸上突然有一股坚韧凝现,“谢谢你为我夏家做的一切,但是锐城必须姓夏。” 苏靖当即对着众人说道,“既然夏小姐已经回来,那城主之位苏靖自然是双手奉上,只是夏小姐还是应该先行前往宗祠为哥哥烧香守灵,等到第二天朝会,在文武百官面前,苏靖定会亲自归还城主之位,如此也算名正言顺。” 一行人踏着大理石铺就的石子路径直走向宗祠,在苏靖的授令下,两名守卫打开了宗祠的大门。 “夏小姐放心,这片圣地,苏靖未曾踏足。”苏靖解释道。 在众人的目光下,夏菱走进了宗祠,焚香祭拜。 邓芝和叶骏就守在宗祠门外,寸步不离。 …… 天色已晚,一处阔大的庭院中,房老太太在灯下嘱咐着孙儿,“良儿,明天那苏靖就要归还城主之位了,你去联络下城中百官,让他们明日一定要据理力争,拉苏靖那小子下台,还有,你去召集人马,明日若是那小子不肯归还城主之位,我们就先下手为强。虽然他平定了叛乱,恢复了奶奶的诰命,但是这锐城是夏、房两家的,锐城只能姓夏。” 房良恭敬的跪在地上,他的头压的很低,藏住了脸上的苦涩,只是为了不让祖母生气,他还必须连连称是。 第32章 朝会舆论 拂晓时分,城主殿内,百官汇聚。 依照常例,由百官山呼万岁之后,苏靖免去跪拜,众官分列而站。 此刻的城主殿上,夏菱就站在苏靖的右侧,邓芝和叶骏带刀立着,威风赫赫。 “今日,召集众位臣工,是有一件事情商议,苏靖蒙各位支持,得以讨伐叛逆,拨乱反正,幸得各位信任,得以暂代城主一职,然而苏靖毕竟不是正统,恰巧夏小姐归来,城主之位,我看还是完璧归赵的好。”苏靖说着,已经单膝跪在了夏菱的身前,双手捧着城主印玺。 夏菱正要伸手去接,突然听到殿下一人俯跪而下,“城主,万万不可,城主在我锐城危急关头拨乱反正,此等胆魄,天下能有几人,这种时候,城主万万不可谦让。” “是呀,城主先前已经留有遗命,能唤醒暗卫,肃清叛乱者即为城主,城主之位非你莫属。”又有一人跪下。 紧接着,百官接连跪倒,“若城主一意孤行,非要辞去这城主之位,就是臣等谏言不力,臣等愿意辞去官职。” 夏菱的身体一僵,她的表情痛苦,仿佛受到了雷霆打击,“好呀,你们都是父亲的臣子,如今竟要听任外人篡权夺位,你们对得起父亲吗?” “小姐莫怪,我等正是因为听从前城主遗命,才要拥护城主。”一老者固执的说道。 “你……”夏菱气的咬牙切齿。 这时候,房老太太的蛇形权杖在地面上使劲一敲,坚定的说道,“锐城是夏、房两家打下来的,城主之位也必须是夏家的,我不管你们被苏靖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必须奉还城主之位。” 苏靖突然抬起了头,直起了身,“事无绝对,倘若我苏靖真的受群臣拥护,贸然将城主之位让予他人,那才是对先人不敬,对前城主不敬。”苏靖说的理直气壮。 然后他看向了房老太太,他的眼神冷漠,仿佛是在警告着,“房家奶奶,若我将城主之位归还夏菱,此时群臣离心,我锐城何以立足。” “你这小子,好生狡猾,想来让你做这锐城之主,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房老太太气的直喘气,权杖朝着苏靖的方向落去。 苏靖不偏不倚,空手挡住了权杖的进攻。 “房家奶奶,我现在还是城主,你若再以下犯上,为老不尊,休怪我手下无情。”苏靖严词以对。 “苏靖,你一个外人,怎敢如此放肆,房良,给我动手。”房老太太喊道。 殿门开了,房良带着人冲了进来,然而就在房老太太和夏菱得意的时候,房良用限制鳞力的鳞锁将房老太太锁了起来。 “良儿,你,你竟敢……”房老太太气的哭了起来。 “祖母,等回家之后,我会亲自向你认罪的。”房良面现愧色。 “走。”房良一声吩咐,众人抬着房老太太远去。 邓芝和叶骏发觉情形不对,两人一拍手,殿外潜藏着的兵士冲了进来。 “原来夏小姐早有准备。”苏靖笑着。 “兄长死前对我百般嘱托,我一定不会将锐城拱手相让,就算是你救了锐城也不行。”夏菱斩钉截铁。 她的脸上有了笑容,“就算群臣偏向你又怎样,今日,我的人马足以控制这大殿,只要我坐稳城主,自然有本事收服人心。” “你难道就不怕这悠悠众口吗?”苏靖脸色阴沉。 “历史总是留给胜利者书写,只要我登上城主之位,谁敢私下议论。”夏菱的身上有着杀气腾起。 苏靖笑了,“夏家小姐雷厉风行又敢下杀手,果然有做城主的资质,不过,现在的锐城还不能交给你。” “狂妄。”夏菱脸色阴沉,下令道,“杀了苏靖。” 然而,这些士兵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你确定这些人是你的人。”苏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结,“二弟,三妹,收网。” 一句话落,殿外有着大批的兵士涌进,那些之前进来的兵士也站在了那些刚涌进来的兵士那边,众人将夏菱三人包围的密密匝匝。 这时候,傅松明的脸上突然现出了怀疑和恐惧,他摇着头,“大哥,你说过你并不贪恋城主之位,可是,你竟然瞒着我部署了这些,大哥,你的心到底是有多狠?” “大哥,既然你不仁在先,别怪我不义在后了。”傅松明说着,站进了被众兵士包围的夏菱的身旁。 苏靖镇定自若的看着夏菱,“夏小姐,我听说你乐善好施,天性善良,我想你也不想你费尽辛苦从南门带来的士兵全部死于非命吧。” 夏菱紧咬着嘴唇,“你敢?” 苏靖冷笑着,“你若敢抵抗,我便敢挥屠刀。” “二弟,刑台准备好了吗?” 南霸天笑着,“时刻准备着。” “夏小姐,时间不等人,你还是快点决定,不然决定晚了,我怕这城主殿外就血流成河了。”苏靖突然转向南霸天,“二弟,先杀十个。” “好。”南霸天向着门外走去。 这时,夏菱抢过了兵士手中的鳞锁,她的眼中泪花闪动着,拼命的在自己的身上打着结。 苏靖一摆手,士兵上前连同傅松明在内抓了起来。 “先关进地牢。”苏靖吩咐道,一众士兵将四人押解了下去。 这时候,大殿内一位官员站了起来,他的眼中怒火汹汹,“苏靖,城主的位置我们帮你坐稳了,我们的家人希望你信守承诺送回来。”说着,老者扬长而去。 “你们放心,我苏靖说话算话。” 大殿内的官员相继离开,就只剩下南霸天、秦敏和苏靖。 “大哥,四弟他……”南霸天有些顾忌的说道着,他有些怕他的劝说会让苏靖和傅松明嫌隙更大。 “嗯,他没错。”苏靖插话道。 秦敏看着苏靖,“你明明不在乎权势的,当初,我们来锐城只是为了杀赵涵,可如今呢?你竟然贪恋权势,鸠占鹊巢,看来人心都会变的。” 苏靖没有反驳,只是苦涩的笑着,“或许人都会变吧,我承认我有我的私心。” “你好自为之吧。”秦敏语气冷淡,径直走出大殿。 …… 房家居室中,房良跪伏在地上,任凭祖母的权杖打在他的身上。 “房良,你有能耐,什么时候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房老太太气炸了。 房良拱手拜道,“祖母息怒,良儿之所以帮苏靖是因为如今锐城之内,只有此一人才能完全掌控和平衡所有势力,锐城屡次战乱,内耗严重,若是再发战乱,恐怕这座城会很容易被别人攻占。” 房老太太虽然觉得这话是有三分道理,但是她还是坚持反对道,“你怎知道只有他一人能掌控锐城,夏家小姐为什么不行。” “因为暗卫统领传男不传女,因为流民和贫民是因为苏靖才彻底改变了身份,因为苏靖攻破了锐城北门,没有劫掠贵民半分财物。”房良继续说道,“祖母,现在你知道只有苏靖才能平衡全局了吧,如果苏靖放弃城主,但凡有人煽动,贫民和流民会不会为了自身权益而战?暗卫会不会因为害怕被铲除而战?至于贵民,向来都是墙头草。”房良句句戳中了房老太太的心上。 “那你也不用做这么绝吧,夏菱毕竟是你的世妹。”房老太太已经平息了怒火,只是她依旧有些愤愤不平,“不管如何,这锐城城主必须姓夏,这是你祖父那代就立下的规矩。” 房良见祖母依旧置气,他有些为难的说道,“祖母,若是还想让这锐城姓夏的话,让夏菱妹妹嫁给苏靖不就得了。” 当老太太双眼顿时焕发神采,“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只要逼苏靖娶了夏菱,锐城就还是夏家的。” 第33章 兵临城下 第二日,城主殿的书房当中,苏靖正在教秦月儿学习锐城的地势和兵力的排布之法。 “实而虚之,虚而实之,有些地方就要暗布奇兵,就像这,这,而有些地方就要搬弄玄虚,作疑兵之阵,就像这,这……”苏靖指着一副锐城地图耐心的讲解着。 突然间,有一守卫闯了进来,单膝下跪,拱手抱拳,“城主,房老太太领着百官正朝书房走来,我们拦不住。” 苏靖摆了摆手,“不用阻拦,让他们进来吧,有什么怨言,发泄完了也就没事了。” 守卫听令退下。 转眼间,偌大的书房就挤满了人影,饶是这样,还是有一部分人候在书房之外。 “房家奶奶,若是为城主的事而来,那么就请回去吧,苏靖决心已定,城主之位不可易主。”苏靖面色从容。 房老太太的权杖在地下一敲,“苏靖,城主可以由你来当,但是你必须娶了夏菱,夏菱是我锐城正统,怎可被人下狱?” “婚姻之事,你们怎好强人所难?更何况这件事莫说我不答应,就算我点头,夏菱如何会与我这个篡位的仇人结成夫妻?简直荒谬。”苏靖揶揄的笑着。 “苏靖,今日你若不点头,朝中百官和老身便血溅你这书房。”房老太太语气坚定。 苏靖脸色冰冷,“我苏靖这一生,从不受人胁迫,诸位想死,那就请便吧。” 房老太太火冒三丈,“苏靖,你……” 就在这时候,房良适时的出现在祖母的身旁,“苏城主,是否记得我说过的话?房良曾言,城主是唯一可以平衡城内势力的人选,您既然选择了做城主,就应该知道身居高位之人向来都是政治联姻。” 苏靖冷冷的看着房良,他的眼中杀气毕露,“好你个房良,你竟然敢算计我。” 房良恭敬拱手,“房良不敢,只是夏菱妹妹毕竟是锐城正统,在贫民当中也地位甚高,若是城主能与她完婚,自然可以巩固政权,百官和贵民才会衷心归附。” 苏靖拍手笑道,“好一个巩固政权,房良,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能力。”他的表情突然一肃,“若我不肯,你当如何?” 房良正视着苏靖,“贫民区已经由我接管,贵民与祖母一条战线,朝中百官来意坚决,你若执意不肯,锐城便很难再运转起来。” “苏靖,你也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吧。”房良一拍手,数十个亲卫将万民书卷开,只见上面血淋淋的一片名字。“这所有的人可都是希望你同夏菱结婚的,而且只有你们两个完婚,所有的矛盾才会完全消解,邓芝和叶骏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这时候,秦月儿的柳眉微蹙,“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逼苏大哥结婚,苏大哥他……” “苏靖今生已有挚爱,不会再娶任何人。”苏靖突然插话道。 秦月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自然是以为苏靖所说之人正是姐姐。 房良似乎料准了苏靖会拒绝,“那么,若是你的兄弟傅松明劝你呢。” 书房外,一个粗壮的男子走了进来,傅松明散发着沉闷和冷漠缓缓向前,然后他扑咚一声跪倒在苏靖的身旁,“大哥,你若是还认我做你四弟,你就娶了夏菱。” 不知为何,苏靖看出了这个热血的男子眼中浮现出了几许忧伤。 他带着责怪厉色的扫向了傅松明身旁的那两个暗卫,“没有我的命令,谁放他出来的。” 两名暗卫没有言语,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势。 突然间,苏靖的心间恍然大悟,这些暗卫毕竟都受过前城主的恩德,他们之所以会向着他,只是因为暗卫不能传女罢了,他们只是害怕夏菱当上城主后会诛杀他们。 这时候,苏靖终于明白了,就像他被众人推上城主之位却不能退出一样,他娶夏菱这件事也已经成为大势所趋,他根本无力更改。 他对权势本无贪恋,但是要想重建世界秩序,缔造孟瑶心中的安静祥和的国度,他又非如此不可。 苏靖伸手想要去扶起傅松明,然而傅松明只是把头埋的更低,“大哥,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她。”傅松明的声音在颤抖着。 苏靖仿佛看见了深埋的那张脸上的泪光,看见了那颤抖的声音中透出深深的爱恋。 “四弟,我答应你。”苏靖缓慢的将傅松明托起,然而,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一种扭痛感。 秦月儿银牙一咬,哼了一声离开了,在他的身后杨寻跟了上去,经过苏靖身边的时候,他无奈的摇摇头。 地牢中,身穿白衣的男子脸色忧虑的看向了温婉如花的女子。 “小姐,你真的要嫁给苏靖?他可是篡夺了你夏家的家业之人。”邓芝义愤填膺,“小姐,只要你想,我邓芝就是拼了命也会救你出这牢笼,我们回去南城召集部下,再加上宛城的兵马,我们一定能打败苏靖。” 夏菱轻轻的摇着头,“你以为宛城还会派兵来?这么久了,南城一点动静都没有,锐城鼎盛的时候,宛城当然是倾力结交,如今锐城内斗不休,力量衰微,宛城不会再承认这门亲事,司马弘,也绝不会再认我这个未婚妻的。” 夏菱思索着说道,“房大哥说的对,锐城已经禁不起内耗了,现在我嫁给苏靖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我同他生下孩子,锐城之主就依旧是我夏家的骨血。” “可是,小姐,为了一座城,就埋葬自己的幸福,我觉得终究还是不值。”邓芝坚持道。 叶骏的脸色紧绷着,自始至终不置一词,他继承了夏元皓的遗志,要收回锐城,但是此时此刻,他实在无法确定如果夏元皓在世,在锐城和妹妹的幸福之间会做何选择? 邓芝叹着气,刚正的声音隐没在阴影当中。 看守地牢的守卫打开了牢门,“小姐,得罪了,房老太太已经同城主商谈好了,五日后,城主将会和小姐举办婚礼。” 夏菱点了点头,红润的脸上突然一片苍白,“她的人生从来都不在自己的安排当中。” 书房当中,当苏靖和夏菱两人的目光相对时,两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怅惘。 两人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被房老太太安排着结婚的事宜。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守卫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城主,大事不好,有一支军队已经占领了贫民区,现在已经兵临城主府下。” 苏靖神色一肃,“邓将军,南城你到底留了多少守卫?” 邓芝眉头微蹙,“我留下的人防守绰绰有余。”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除非……” 夏菱心间一颤,对着守卫问道,“旗号是什么?” 守卫喘着气说道,“旗上写着司马二字。” 夏菱后退一步,他的脚步踉跄,“是司马弘,我曾经请他出兵解围,他当时满口答应,可是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他会趁着南城虚弱,谋夺锐城。” “胡闹。”苏靖怒道,“你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你将锐城的情况告知宛城,你这样做,是嫌锐城的事还不够多?” 夏菱有些委屈,“当时谷钰势大,我只好病急乱投医,希望宛城能够帮我,毕竟,我曾经同司马家有婚约。” “你难道不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道理吗?宛城当时会跟你有婚约是因为锐城繁盛,但今时不同往日,锐城虚弱,宛城必定会虎视眈眈。”苏靖说着,带着兵马走了出去。 第34章 来者不善 鳞石砌成的城主府城墙之上,弓箭手戒备森严,城门守将秦敏脸色从容,丝毫没有为城下黑压压的兵马所吓到。 “守城之人,叫你们城主出来。”城下,一位穿着黑色绒衣的公子喊道,他骑着一匹红马,就站在城下不攻也不退。 “城主岂是你说见就见?你若有事,我可以代为传达。”秦敏喝斥着。 “你们城主囚我未婚妻,昨夜又遣人收集万民书,暗里鼓动民众造势,真正意图不就是想要迎娶夏家小姐,真正坐稳这锐城之主的位置吗。”司马弘邪笑着,他自以为戳穿了苏靖的预谋。 城墙上,秦敏的心间一阵烦乱,自从转性之后,她的心境一向平和,就连千军万马都不能扰乱,可如今,司马弘的这一番言论却让她心中烦乱起来。 派去知会苏靖的人已经去了很久,这时候,她倒真想听听苏靖会如何解释。 正想着,苏靖带着南霸天、傅松明杨寻和月儿到了,之后是夏菱、邓芝、叶骏,儒雅的房良正搀扶着奶奶缓慢的踏上城楼,他们被拉在了最后边。 “三妹,情况怎么样?”苏靖忧切的问道。 秦敏笑着刮了苏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抢人家的未婚妻,这不,人家找上门来了。” 苏靖尴尬的笑了笑,他靠近了城墙边上,打探着城下的千军万马,眉头微蹙。 夏菱也靠近了城墙边,打量着那穿着黑色毛绒衣的男子,她转向了苏靖,“果然是司马弘。” 城楼下,司马弘那双邪魅的吊梢眼一凝,“夏菱妹妹,司马弘应约前来,你放心,只要有我司马弘在此,一定襄助你坐稳城主之位。” 夏菱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苏靖,虽然她明白司马弘目的不纯,但是锐城到底是落入苏靖的手中,还是被司马弘所掌握,这两者到底哪个对她更为有力?此刻她陷入思索当中。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苏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举过头顶,“司马弘,夏菱如今是我苏靖的未婚妻,而我苏靖才是这锐城之主,你若想借着夏菱未婚夫的名头窃夺锐城,首先便要问我同不同意。” “弓箭手,放箭。”苏靖厉声喝道,霎时间,箭如雨下,一些靠的近的士兵中箭而亡。 “撤。”司马弘喊着,队伍向后撤出了弓箭的范围,“苏靖,你等着,我迟早会攻下此城。” 城楼下,司马弘的部队并没有离散,反而在城下驻扎下来。 城楼上,夏菱终于挣脱了苏靖的手,“你弄疼我了。” 苏靖平静的看着夏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锐城若是落入司马弘的手中,到时候,他可不会像我这样对你,而且,他能长驱直入锐城腹地,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样你还以为他是为了你而来?” 夏菱若有明悟,她的眼睛中焕发出了光亮,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南城迟迟没有传来消息,恐怕在此时,南城已经落入了司马弘的手中。 此时,她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彻底偏向了苏靖。 夏菱再次靠近了城墙边,“司马大哥,烦请你不要干预我锐城之事,我要嫁给苏靖完全处于自愿,与阴谋无关,至于你我婚约一事,他日,夏菱必亲自登门谢罪。” 城楼下,司马弘的脸色阴沉,双目当中有着火光浮现,“夏菱,你真以为我司马弘是想请就请,想辞就辞的吗?” 他仰望着城楼,嘴角扬起了狠辣的笑容,“城上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不投降,每隔一个时辰,我便杀三十个锐城百姓。” 司马弘说着,在军队的前方出现了一群百姓,正是在贫民区生存的贫民。 司马弘一招手,刀锋挥砍而下,鲜血淋漓。 夏菱紧咬着牙,眼中有着泪水闪烁,锐城的百姓,每一个都是她的子民。 “苏靖,你得去救他们。”夏菱期盼着说道。 苏靖的眼神冷漠,“城门决不能开,锐城经历几场大战,现在可用的精兵不足两千,司马弘带的兵足有四千,硬碰硬,我们绝无赢面。” 夏菱泪眼婆娑,“你若不去救他们,我便自己去。” 邓芝和叶骏立马拦住了夏菱,“小姐,不可。” 苏靖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他的面容沉静中带着丝丝忧虑,“你若执意去,我不拦你,不过你要设法保全自己,然后尽量拖延到晚上。” 邓芝怒火中烧,“苏靖,你,你怎能让小姐去冒险?” “城下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她若不去,又有谁能止住司马弘的屠刀?”苏靖的话语冰冷。 “邓芝,叶骏,听令,我走后,你们要听苏靖的命令,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夏菱去意已决。 接着,城门大开,夏菱单身一人走出了锐城,走向了司马弘。 城楼上,苏靖思索着问道,“二弟,你在北城留了多少兵力?” “大哥,我来的时候抽调了大部分兵力,只有七百兵士驻守。”南霸天回答道。 苏靖的脸略微抽搐了下,七百兵士终究是杯水车薪。 这时候,房良似乎有所察觉,“城主,恐怕对方不只是四千兵,司马弘不围不攻,只是驻扎在城下跟我们耗时间,恐怕他真正的目的是袭取北城。” “北城兵力只有七百,司马弘若是分兵攻占北城,北城必失。”房良面现忧色。 苏靖正在思索间,忽见有鳞鸽飞来,南霸天抽出信筒中的信函,颜色尽失,“大哥,北城告急,司马弘果然派人去攻占北城了。” “大哥,那些守城的将士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大哥,让我带兵去救。”南霸天固执的请求道。 苏靖摇着头,“现在等你去了,恐怕已经晚了。” 苏靖转向了房良,拱手抱拳,诚恳的请教道,“如今情势,不知房兄有何高见?” 房良细细思索着,“倘若南北二城都落入司马弘手中,城主府孤立无援,早晚陷落。”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将这城主府拱手相让?”苏靖揶揄的笑道。 房良摇头沉思着,“这种情况下我也无计可施,不过眼下得早做打算,主动进攻,不然等敌兵汇聚,完成包围,到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苏靖思索着,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焕发出光彩,他立马着手开始部署,“二弟,你带七百卫士杀出去,挫一挫敌方的锐气,记住不可恋战,见好就收。” “三妹,命令城上兵士一级戒备,但凡有人敢靠近弓箭射程,立杀无赦。” “四弟,你领五百兵士去将城中所有鳞石和食物全部搬来。” “房良,你去将城中百官和他们的亲属带来,地牢中的兵勇一并召来守城。” 房良对于苏靖的计划茫然不知,“你到底有何打算?” 苏靖狡猾的笑着,“城主府绝不能丢,但是也不能太被动。” 第35章 疑兵之计 午后三四点钟,司马弘军队驻扎之地,温婉如画的女子身披鳞锁,正被兵士押解着前往中军帐中。 中军帐内,邪魅男子笑容满面,他上下打量着身着莲衣的妙龄女子,轻薄的笑着,“夏菱妹妹,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看来我应约前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夏菱怒视着司马弘,“司马弘,你别装了,锐城大难之时你不来,如今叛乱平定,你反倒派兵前来,你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吞掉我锐城。” 司马弘依旧狡猾的笑着,“夏菱妹妹,我也不瞒你,我此番前来,就是奉父亲之命,吞并锐城。” “如今的锐城已经是江河日下、衰弱不堪,它是时候该易主了。”司马弘直言不讳。 夏菱态度坚硬,“锐城是我夏家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是吗?依我看,现在做主的人并不是你夏家大小姐。”司马弘揶揄道。 “司马弘,就算我不是城主,但是锐城百姓仍然是我的子民,我请你看在你我婚约的份上饶他们一命。”夏菱卑微的请求着。 “来人。”司马弘大声喊道。 帐外,有两名亲随入帐,“公子有何吩咐?” “去,再杀一批贫民。”司马弘脸色淡漠。 “司马弘,你住手,两国交战,不祸及百姓,这是最根本的道义。”夏菱呼喝着。 “夏妹妹不要着急,既然你敢只身前来,我怎么也要卖个面子给你。”他邪笑着对两名亲随说道,“杀完这一批,就作罢吧。” 司马弘招招手,两名亲随退出帐外。 他转而看向了夏菱,“那些贫民连同北城的那些贵民,我都当做礼物送给你,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物。” “等到锐城城破之时,就是我们大婚之日。”司马弘的眼中闪烁着自信。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着亲随急匆匆的踏入,“公子,有敌袭。” 司马弘突然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吗?”他自言自语着,然后表情一肃,身上杀气腾起,“随我来,定要让来人有来无回。” 当司马弘带着人马赶来的时候,但见在帐篷林立中,有着刀剑的碰撞声响彻,其中一位身形臃胖的青年,手持双锤,脚蹬一匹烈云璁,此人如同一柄尖刀杀入阵中,一马当先,无人可挡。 前营将军路通在青年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杀。”司马弘一声令下,众将士奋勇向前,向着南霸天围杀而去。 “撤。”南霸天见敌兵汇聚,呼喊着,调转马头,边打边撤。 “给我追。”司马弘看着满地伤者咿呀惨叫,咬牙切齿的说道。 南霸天手持双锤为众兵士断后,“裂地锤。”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双锤齐落,刹那间大地颤抖,一道裂缝伴随着强猛的冲击波快速蔓延。 司马弘的一掌印地,“雷光灭世。”那道蔓延的裂缝瞬间停止,一道更为强悍的冲击波向着前方扩散而去。 一声马鸣声响彻,烈云璁的两只前蹄猛然抬起,这时候,南霸天一拍马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体,脚步飞快的向着城门处疾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万道雷光汇聚,那匹红色的宝马轰然倒塌,鲜血从身体各处流出,惨不忍睹。 “继续追。”司马弘说着,带着兵士步步紧逼。 “放箭。”城楼上,秦敏一声令下,刹那间箭如雨下,那些逼近的追兵被流矢所伤,再次退了回去。 司马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霸天进入城中,然后城门紧闭。 城楼上,百官和牢兵已经到齐,鳞石和食物也已经齐备。 苏靖站在城楼上鼓舞士气,“你们都是锐城的子民,如今锐城危困,你们理当为锐城尽忠,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不论妇孺老幼,都是征战的将士,年轻力壮者守城,年老和妇幼搬运物资。” 苏靖看向了城下,“再过一个时辰,邓芝、叶骏,你们帅兵700,再去骚扰。” 邓芝手握长枪,“你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苏靖笑着,“你们且去做,天黑之后,你自会知晓。” 当司马弘在首次交锋吃瘪之后,便气呼呼的进入中军帐中。 夏菱一眼便看出了司马弘准是惹了一身骚,她揶揄的笑着,“苏靖可没有那么好对付,你太小看他,会吃亏的。” 看着夏菱得意的模样,司马弘的眼中突然有着妒火中烧,他端起了夏菱的下巴,“所以,你就要破坏你我的婚约,另嫁他人?” 他眼中的热情似火,好像要彻底的将她烧为灰烬,“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中,我若想要你,谁也阻止不了。” “司马弘,你想干什么?”夏菱向后退着,她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般。 “干什么?”司马弘坏笑着,他的身体不断靠近着夏菱,然后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 他抚摸着她的纤纤细腰,然后轻巧的从她的丰胸翘臀间游过,夏菱想要挣扎,但是被鳞锁限制住鳞力的她根本无法反抗司马弘。 司马弘的嘴唇移到了夏菱的耳边,“怎么,怕了?” 夏菱的眼中泪花打着滚,羞辱和愤恨将她包裹,她抛却了生死,疯狂的咬住了司马弘的头。 “贱人。”司马弘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夏菱的脸上。 那脸上的红迹和嘴角的血迹惹人生怜,只是她疯狂的笑着,“司马弘,你就是个禽兽,你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锐城,永远得不到。” “来人。”司马弘喊道。 有着亲随应声而来,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把夏菱给我带下去,好生打扮,城破之时,我要在城主府大摆喜宴,哈哈哈。”司马弘狂笑着。 “遵令。”一众亲随将夏菱带了下去。 这时候,一只鳞鸽飞到了司马弘的面前,他拆出了信筒中的信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北城已破,依约今晚聚兵,围攻城主府,署名为韩光。” 这时候,司马弘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又有急报传来,“公子,敌人前营。” 司马弘马不停蹄赶至前营,然而这次他还未看清来人的模样,这只骑兵便快速的撤回。 “公子,还追吗?”一名守卫问道。 “追个屁。”司马弘一脚踹在了守卫的身上,“把你们前营的将军给我叫出来。” 接下来,司马弘指着鼻子将前营将军路通痛骂了一顿,“路通,这样的错误一次就够了,你竟然让敌人两次杀进我阵中,我看你这个将军是不想当了。” “公子息怒,臣愿意戴罪立功。”路通恭敬的拜道。 “戴罪立功?晚了,周宇,你来接任他做前将军。”司马弘指着他的近身亲卫长周宇说道。 之后,司马弘安排好弓箭手,才放心的离去。 这时的城楼上,苏靖开心的观望着城下,“傅松明、南霸天、秦敏你们三人率领一千精锐直攻前营,记住,即使有大胜,也不可恋战,你们快撤而回,至城门下分兵绕道,直驱中军,救下夏菱,然后令手下穿上敌兵服饰,向后传播司马弘大败的消息,后军中敌兵,一个不留。” “邓芝、叶骏、房良,你们三人率一千精锐在城下预备,等秦敏三人分兵之际,直切前营,一定要拖住司马弘,并且成功之后,你们绕道同房良汇合,将那些前往北城的兵士一举歼灭。” 秦敏有些担忧的看着苏靖,“我们带走了城中所有的兵力,若是之后司马弘攻城,你当如何?” 苏靖自信的笑着,“他不会攻城,就算他攻城,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突破,等他真正清楚城内只是一些老弱残兵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 房良单膝下跪,恭敬有加,“城主竟能想到如此疑兵之计,房良佩服。” 房良真正佩服的倒不是苏靖的智谋,而是他那自信的笑容当中蕴含的苦涩,“司马弘真的不会进攻城主府?”最起码他不这么认为。 苏靖扶起房良,两人的眼睛对视着,“诛杀司马弘援兵的事情我可是全部交给你了,兵贵神速,你一定要赶在鳞鸽之前发动攻击。” 这时候,房良终于从苏靖的眼中读出了什么东西,心中的敬佩更甚,“房良一定不负城主嘱托。” “之后的诸事,你们一定要听房良的。”苏靖拱手一拜,“诸位,拜托了。” 第36章 赌命 红日西沉,晚霞映照,天边一抹残阳如血。 城主府高墙之下,那扇门开了,傅松明抡着一柄长刀在右,南霸天拿着双锤居中,秦敏的手中汇聚着鳞力聚合成的枪炮在左。 三人骑着烈马驰骋而去,喊杀声冲天而起。 这时候,司马弘安排的弓箭手起了作用,流箭密密麻麻的射来,然而秦敏的右手中炮弹连发,凭借迅疾的速度将弓箭手排除。 一千轻骑兵以迅雷之势冲向前营,然后大杀四方。 此时的前将军周宇根本没有做将军的资质,他刚刚接受将军之职,以至于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只知道蛮冲斗勇,没有任何战法可言。 秦敏三人奋勇冲杀,前军立马土崩瓦解。 这时候,周宇看敌军凶猛,竟然萌生退意,向着中军的地方龟缩而去。 幸亏前将军路通顽强抵抗,前军才有了喘息之机。 等到司马弘再次从中军赶来,恰巧碰到了龟缩退后的周宇。 这时,秦敏等人看到司马弘之后,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再次果断的撤离。 司马弘怒火中烧,他看着伤痕累累的路通,再看着完好无损、一脸谄笑的周宇,脸上杀气腾起。 下一刻,他抽出手中的宝剑,一剑封喉,“周宇,你枉费我的信任,竟然敢临阵脱逃?” “众人听令,严密戒备。”司马弘气的咬牙切齿,他自言自语着,“苏靖,既然你三番两次玩这种小把戏,那我司马弘便亲自坐镇前军,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 然而,就在司马弘以为敌人又要龟缩回城的时候,变故突生。 在城门处,那些逃窜而回的敌兵竟然没有进城,反而从城墙的两侧开始向着他们的方向急冲而来。 司马弘心中大惊,他突然意识到敌方应该会有大动作,“圆盾阵。”司马弘喝令道。 众兵士立马汇聚成一个圆圈,然后结盾以待。 就在这时,城门处,有一支军队直冲而来,直奔前军而去,而那些在城门处绕圈的士兵竟然向着中军的方向奔去。 司马弘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但这时已经为时已晚,邓芝、叶骏和房良已经逼近,他已经无法阻止那些窜去中军的人。 “给我杀。”司马弘的心中既急且愤,他想要速战速决,以便快速的支援中军,然而这些人的难缠程度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邓芝拥有八纹鳞力,他是锐城的干将,手使一杆长枪,他的能力是能够自如控制长枪的伸缩和弯曲。 叶骏是七纹鳞力,他手持双刀,他的能力是能在瞬间劈出数十道刀痕。 房良是木系能力者,七纹鳞力,能够瞬间使藤蔓疯长,然后对敌人进行捆绑和缠绕。 司马弘的手中雷光发出滋滋的迸裂声,他已经有着八纹的鳞力,但是房良的控制再加上叶骏和邓芝的强攻,使得他陷入苦战之中。 中军之中,南霸天等人率领着八百铁骑横冲直撞,中军将士溃败而逃。 八百铁骑横刀立马,割麦子一般杀戮着,血水溅在了帐篷之上,映照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更加鲜艳。 那些被囚禁的贫民被救了出来,加入了锐城士兵的行列。 一处帐篷当中,傅松明杀掉守卫的兵士,将夏菱一把拉到了马上。 “傅大哥,你们这么快就来了?锐城没事吧?”夏菱担忧的问道。 “夏菱妹妹,有他在,锐城不会丢的。”傅松明语气十足的自信,就是在这时,他才明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他才有这种魄力战胜敌人。 夏菱的心中突然油然生敬,这个和他同岁的男子心智竟然如此纯熟,事实上,当他遭受司马弘的侮辱的时候,她曾经恨过他,明明她选择了他,明明是要结婚的对象,可为什么他竟然对自己深入虎穴丝毫不加阻拦,反而有些放纵的意味。 然而在这时,她彻底的明白了,她突然发现也许锐城只有交到他的手中才能得以保存,想到这里,她竟然不再恨他抢走了她的城主之位,也不再讨厌嫁给他。 队伍在中军处汇聚,“下马,换上敌军的衣服。”南霸天翻身下马,穿上了死者的铠甲,经过几番战斗,他在兵士当中的威信极高,主将率先垂范,士兵们立马有样学样。 这些换上了敌人衣服的士兵,一边往后军的方向撤退,一边大声呼喊着,“公子败了,公子败了……” 刹那间,整个后军乱成了一锅粥,后军的主将杀鸡儆猴,想要让整个军队平静下来,然而那些奔逃而来的己方士兵突然露出了系在胳膊上的红绸,然后向着自己人屠杀起来。 整个后军陷入一片猜忌当中,人人自危,终于整个军队彻底崩溃了,后军主将再也控制不住士兵的溃逃。 “杀~杀~”喝声如雷,轻骑兵杀入军队中,厮杀声、呐喊声、痛苦的吟叫声混杂一片。 良久后,整个后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后军的上空,一枚信号弹炸响。 前军处,邓芝欣喜的望着天空那一束绚烂的信号,枪尖横扫而出,将同司马弘的距离拉大,“撤,快撤。”他呼喊着,且战且退。 司马弘龇牙咧嘴,心中气愤难当,这时也顾不上城楼上的弓箭手,当即命令道,“追,给我追。” 然而众兵士行进的步伐明显减慢了,他们谨慎的盯着城楼的上空,防备着冷箭的偷袭。 “放箭。”苏靖一声令下,城楼上驻守的官员和牢狱中放出来的囚犯和兵勇张满了弓,刹那间,箭做银河。 这时候,司马弘止住了脚步,他的眼中充满着怒火,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撤,给我撤。” 司马弘的队伍撤了,然而在这时,邓芝、叶骏和房良却并没有进城,沿着城墙的两侧向着后军的方向直冲而去。 与此同时,城楼下的门关了。 城楼上,苏靖大喊着说道,“司马弘,如今我锐城精锐已经突出重围,就凭你这一支残军,如何攻我锐城?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 “公子,还追不追那些人。”一名亲随问道。 司马弘气的一脚踹在了这名亲随的身上,“追什么追,锐城精锐尽出,城主府已经是一座空城,组织人马,给我冲。” 司马弘望着远方,“路通,鳞鸽传书给韩光,让他归来的途中小心那些突出去的锐城士兵设伏。” 路通恭敬行礼,“是,公子。” 在后军当中,房良顺利的带着人同秦敏等三人汇聚,“所有的贫民退回贫民区藏起来,我们还有任务。”他威严的说道。 夏菱从傅松明的马上跳了下来,“你们尽管去完成任务,这些贫民就交给我。” 邓芝翻身下马,拱手抱拳,“小姐不可再次以身犯险。” 夏菱灿烂一笑,“苏靖敢一个人率领着一群残兵守城,我难道连一群贫民百姓都守护不得?” 邓芝不再言语,看着夏菱的模样他竟有些心疼,“既然如此,小姐保重。” 叶骏翻身下马拱手告别,“小姐保重。” 房良看了一眼高大的城主府,“城主,我会遵从约定,星夜兼程,一定赶在鳞鸽传信之前突袭司马弘的援兵,但是你一定要活着。” 房良心事重重,这么多人当中,或许只有他才知道为什么司马弘不会派兵追他们,因为苏靖一定会给司马弘一个更大的诱惑,而那个诱惑只能是进攻城主府,只有他明白,苏靖是在赌命。 不过,房良却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任何人,因为在眼神接触的那瞬间,他看懂了苏靖,正是因为苏靖知道了他的透彻,才千叮咛万嘱咐所有人一定要听他的。 一千五百多人向着北城的方向疾速行军而去,而夏菱带着所有的贫民向着贫民区走去。 第37章 争锋 天边已经降下了帷幕,城主府城墙之下,却依旧火光冲天,司马弘带着兵马开始了攻城。 百官和获释的囚犯坚守不出,这仅有的三百残兵拼命的阻挡着敌人的攻势,打退了司马弘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老弱妇幼搬送物资、照顾伤残,一切在苏靖的指挥下显得有条不紊。 只是那铁杵撞铜门的声音如同招魂的无常一般令人警醒。 城楼上,苏靖对着房老太太说道,“房家奶奶,你领着老弱妇幼先行撤回城主殿,驻守最后的城门。” 房老太太老当益壮,拄着权杖,领着搬送物资的妇幼伤残向着城主殿的方向远去。 “杨大哥,月儿,我们还得挡住一波冲锋。”苏靖的表情严肃,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认真和凝重,“所有人听着,随我下城,门口迎战。” 城下,铁杵撞击城门的声音仍在响着,然而在下一刻,城门突然洞开,“月儿。”苏靖大喊着,秦月儿表情专注,左手扶着右手,一道黑色的小球向着城门处疾驰而去,“崩坏。”她轻喝着。 轰,那些拼命想要挤进来的敌方士兵被炸的四分五裂。 同时间,秦月儿的脸色苍白了起来,这一击,耗费了她体内大半的鳞力。 “杨大哥,你带着月儿撤进城主殿。”苏靖交托道。 “杀。”苏靖一声令下,那些获释的囚犯和百官立马奋勇当先,同敌人厮杀了起来,那些囚犯本就不是善类,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命案,在此时,更是身上充满了杀气,凭借着这份杀气,竟是直接将敌兵赶出了城门外,并将门闩插上。 “撤。”苏靖再次下令,闻声,众人快速的向着城主殿的方向撤去。 咚,咚,撞击声越来越沉重,然后那扇大门豁然洞开,一堆士兵拥了进来,然后司马弘和路通出现在了人群中间。 司马弘环顾四周,在这城主府的大门内,尸横遍野。 这道城门他总算是攻下来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却十分沉重,这一战,他折损了八百兵马,从剩下的不到一千的士兵的眼睛中,他看到了失望和恐惧。 轮番败战,将士们的心境都受到了打击。 司马弘看着前方已经退走的那些敌兵,愤怒和恐惧同时涌到了心头。 他恨苏靖的狡猾,也害怕再次遭到算计,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能生擒苏靖,前面所有的付出便都是无用功。 “追,一定要擒住苏靖。”司马弘面目狰狞的喊道。 司马弘在城主殿前的那道城门下停了下来,眼前的这道城门让他望而却步,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苏靖,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你要不是属乌龟,就出来一战。”司马弘破口大骂。 城楼上,苏靖气定神闲的站着,这座城墙是他最后的凭依,也是他睥睨司马弘重兵的资本。 他看着城楼上驻守的士兵,在敌人层层的进攻中,伤残者大有人在,从这些士兵凝重的神情中,他看到了疲累和绝望。 这时候,不仅攻城者感到了疲累,就是守城者也深受其苦。 苏靖思索着,他已经能够想到城破之后司马弘会怎样的屠杀这些人,以发泄他憋屈的愤怒,但是继续坚守下去,这些士兵又能坚持多久?他无法估计。 “司马弘,你我相约一战,胜者,来决定锐城的命运,如何?”苏靖在城楼边上喊道。 正为攻城所苦恼的司马弘眼前一亮,脸上显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好,你我一战决胜负。” “让你的兵退后百步,你我就在双方箭程内一决高低。”苏靖喊道。 司马弘神色高傲,论起单打独斗,他有着绝对的优势。“退,后退一百步。”他的右手举过头顶,背对着士兵下令道。 苏靖就要动身下城,这时,房老太太突然阻止了他,“苏靖,你怎能如此轻易答应司马弘的挑衅,虽然司马弘是八纹鳞力,但是他有着淬雷体质,自小就天赋出众,同等境界内从未遭逢敌手。” 苏靖自信的笑着,“房家奶奶尽管放心,苏靖这点实力还是有的,不然凭什么做南霸天的大哥,又凭什么能赶走谷钰?” 房老太太这才有些释怀,他倒是从未真正见过苏靖动手,但想来南霸天有那样的实力却屈居老二,想必定有缘由。 “众位尽管歇着,你们为锐城立下的功劳,待此战过后,苏靖自会大行赏赐。”苏靖说着,在众人的目送下走下了城楼。 城门开了,苏靖走了出来,单枪匹马向着司马弘走去。 司马弘的手掌一曲,他的身体上有着雷蛇游走,脚尖一踏,身法如影随形,一拳带着雷光向着苏靖攻去。 苏靖的右手一握,一团蓝色光团落到苏靖的身上,苏靖右手成拳向着司马弘对冲而去,两人交相硬撼,没有一人退后一步。 “没想到你也是雷系能力者,不过我可是淬雷体质,雷击不仅于我无损,还会化为我的鳞力。”司马弘得意的笑着。 靠近北城的贵民区当中,韩光正率领着军队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行进着。 “韩将军,这次多亏你向公子提议分兵,我们只用一千兵便攻下了北城,杀光了那些锐城的士兵。”一名亲随谄媚的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公子英明。”韩光谦虚着,心里却同吃了蜜一般甜。 这时,一只白色的鳞鸽从天边落下,正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寒光抽出了信函,映着火光看着。 他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眼神四顾着,警戒着周围的情况,他突然命令道,“所有人,眼睛瞪大点……” “杀~”房良一声令下,刹那间喝声如雷。 韩光的话还未说完,突然间,街道上便有着喊杀声传来,骑着烈马、身穿黑甲的士兵急冲而来,直接切入了阵中。 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在兵阵的前列,明显可以看到秦敏、傅松明、邓芝等人的身影。 南霸天举着双锤,眼中眦出了血丝,显得愤怒异常,“既然你们杀光了我的兄弟,今天便全部留在这里为他们陪葬。” 双锤挥动着,每一次动作,都有着敌兵倒射而出,吐血身亡。 在兵力的压制下,这场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便以韩光的大败收尾。 气愤的南霸天为了给兄弟们报仇,直接一锤子砸死了被生擒的韩光。 房良仍旧留下了南霸天驻守北城、安顿贵民,其余人星夜驰骋向着城主府折返而去。 濒临城主殿的最后一道城墙下,苏靖和司马弘已经斗了一夜,然而此时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司马弘因为有着淬雷体质,苏靖用同样的雷法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然而,苏靖的窃取能力使得他始终有用不完的鳞力。 外面突然有着马的嘶鸣声传来,房良带着人折返了回来,将司马弘的部下团团包围。 司马弘看着大势已去,心间一狠,“雷光灭世。”司马弘一拳捶地,霎那间,雷光波纹一般向着苏靖荡漾而去,今日就算失去一切,他也要杀掉苏靖。 苏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两道金色承接光环,将雷光波纹吞噬。 一番缠斗下来,司马弘发现了苏靖的能力有着几分诡异,因为他体内的鳞力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苏靖似乎也有着免疫雷光的法子。 司马弘越想越气,脚尖一踏,拳头上雷光纵横,向着苏靖击去。 苏靖目不斜视,右脚猛然向后一踏,同样的一拳击出。 “砰,滋~”雷蛇在两人的身上游走。 就在这时,苏靖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他的左手快速跃动着,“吞鳞沼泽。”他一声轻喝。 司马弘突然发现他的双脚被一团黑气包裹,然后他身上的鳞力正在快速的消失着。 苏靖身法浮动,右手从虚空中一扯,一条鳞锁拉出,套在了司马弘的身上,紧接着一掌挥出,将司马弘击倒在地上。 立马有着士兵将刀架在了司马弘的脖子上。 这时,苏靖的身上一股疼痛感袭来,虎口处早已鲜血淋漓,他毕竟不像司马弘体质特殊,而使用承接光环对肉体的损害程度很大。 房良径直躺在了地上。 “赢了,赢了。”整个城楼上响起了欢喝声。 第38章 婚事 锐城在经历这一战后,耗费巨大,首先在兵员上就有了很大的亏损。 胜利来之不易,但是胜利之后的募兵和贫民区的重建仍旧不能停止,这才是更大的难题。 为了鼓舞人心,在战后,苏靖进行了大肆封赏,每个人都获得了大额的鳞石用于修炼和提升实力。 那些囚犯不仅获得了自由身,还成为了锐城的合法居民,并且得到了苏靖的封赏,囚犯们自然感恩戴德,大部分人自愿加入了军队。 除此之外,苏靖郑重其事的分封房良为军师,邓芝为南城将军,拥有就地征兵的特权,当天,邓芝便赶回了南城,将司马弘留在城中的余孽清剿完毕,并在南城周围就地招兵。 至于叶骏,苏靖让他做了夏菱的亲卫。 傅松明照例统管贫民区,督导军队帮助贫民重建,秦敏为城卫将军,南霸天为北城将军。 征兵、安顿民生同时进行着,并取得了很大的成效。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就到了苏靖同夏菱大婚的日子。 这一天早晨,北城驻地,当北城城门缓缓开启的时候,有着九道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穿过了城门。 贵民区的一处茶肆当中,八人围桌而坐,分列两席。 茶水入腹,一片暖意腾起。 为首的青年摘下了黑色的帽子,露出了鲜红如血的头发,“老板,我看这锐城的守卫似乎有点松懈。”陆赢恺看着城门前巡守的士兵说道。 “小哥初来锐城,可能有所不知,前不久,锐城刚刚经历了几场战斗,兵力有些吃紧,再说了北城这边地处边荒,很少有人迹。”一名身躯佝偻的老者说道。 “门户戍卫之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岂能因为地处边荒就疏忽怠慢?由此看来,这城主并非精明之辈。”另一桌上,墨羽一拍桌子,气愤的说道。 老者脸色一沉,“不知详情,就不要妄加非议,我们城主可是当今天下的真豪杰、真英雄,北城兵力稀少是因为在几天前,宛城司马弘带领五千兵马来犯,而我们城主仅用两千兵马就取得了胜利,生擒了司马弘,这样的魄力,试问天下能有几人?” 陆赢恺示意墨羽坐下,面带微笑的说道,“是我小弟冲动了,老板能否将锐城的事仔细跟我说说。”陆赢恺一副兴意盎然的模样。 老者始终充满了敬佩之情,他娓娓道来,言辞中多有称颂之意,“大约十天前吧,我们的城主来到了锐城,那个时候,老城主去世不久,老城主的儿子夏元皓即位,军师自恃权高,把握军权、控制百官,封闭城门、试图威逼老城主的儿子禅位。” “当时,我们城主还是被北门封闭在外的流民中的一个青年,但是他有着过人的胆识和魄力,他没有陷入到互相争夺和杀戮当中,而是团结、聚拢流民,之后,他带着一群流民三天攻破锐城,一鼓作气夺下贫民区,并且以此为根据,杀入城主府,平定了军师的叛乱,只是当时,老城主的儿子夏元皓以死明志,老城主的女儿夏菱不知所踪,所以百官和房老太太一致推举立下了不朽功勋的他暂代城主。”老者说着,忽然间眉头微皱。 陆赢恺看出了老者的神情,“老板,你口中这位城主是不是在夏家小姐回来后没有归还城主之位。” 老者惊叹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在他马上就要和小姐结婚了,两人联姻,再合适不过。” “你们的这位城主叫什么名字?”陆赢恺神色一厉,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好像叫苏什么来着,对,苏靖。”老者从思忆的漩涡中脱出,带着笑意回答道。 陆赢恺的脸上杀意一闪而逝。 而同时间,陆赢恺身旁的那道黑色的身影忽然颤抖了下,她脱下了黑色的帽子,露出了金黄色的头发和蓝盈盈的眼睛,那魅惑的容颜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会陷入进去。 孟瑶看向了陆赢恺,“陆二哥,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陆赢恺凑近了孟瑶的耳边对他低语着什么,孟瑶突然站了起来,眼睛当中怒火涌动着,“陆二哥,我们还是赶路吧。” …… 城主府中,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红毯满布着,喜庆的装饰品已经装点完毕。 城主府城墙上,城卫将军秦敏迎风而立着,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灵巧的小丫头,正在嘀咕着什么。 “姐姐,你说苏大哥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先遇到他的,他怎么能娶别人?”秦月儿怒乎乎的模样,“姐姐,你也是,我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你明明就喜欢苏大哥,为什么还偏偏要对他一副半温不火的模样,真是搞不懂你们。” 秦敏笑着,“月儿,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奢望呢?我已非清白之身,能以他三妹的身份留在他身边,能照顾你,看护你,可以拥有这些,我就已经满足了。” 秦月儿抱住了秦敏,“姐姐。”她在心中暗自下着决心,“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苏大哥娶别人的。” 地牢中,秦月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月儿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吃着菜喝着酒的牢头有些诧异。 月儿浅笑着,“今天是我师父的大婚,师父他说了看守犯人是一件辛劳的事,所以特意交代我送一些酒菜下来,各位大哥好吃好喝着。” 老头感动的有了泪目,对着秦月儿拱手道,“月儿姑娘,替我们多谢城主的美意。” “兄弟们,城主的美意我们不可辜负,但是今天再高兴也不能有人喝醉,我们更不能辜负城主的重托。” 秦月儿为众人倒满酒,一饮为尽。 只是一杯下肚,众人便开始视野模糊、东倒西歪,然后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秦月儿拿着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解下了被囚禁的路通和司马弘的鳞锁。 “救命之恩,司马弘来日必涌泉相报。”司马弘拱手说道。 秦月儿摇着头,“我会救你们,不过是为了毁一桩婚姻,你们的时间可不多,有时间在这里饶舌,还是赶紧跑路吧。” 正午时分,婚礼大典正式开始。 夏菱身穿红裙款款而来,莲步轻移、顾盼生辉,肤白凝雪、笑靥如花。 她早便已经放弃了对苏靖的仇恨,如今在他眼前站立着、身穿华装的男子,是救了锐城的英雄,是当今天下寥寥可数的豪杰。 自从夏菱是为了延续夏家的血脉,为了夺回夏家的城主之位而选择了结婚之后,她便决定了就算再苦她也要取得苏靖的爱,她要彻底掌控这个男人,因为只要控制了这个男人,就控制了锐城。 而如今,夏菱的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俨然一副嫁给了爱情的模样。 夏菱跨过了红毯,走到了苏靖的身边,然后挽住了苏靖的衣袖。 “一拜天地,锦绣山河与天齐。”在南霸天洪亮的嗓音中,新人对天遥拜。 “二拜高堂,城和家睦万事兴。”两人此时对着房老太太再拜而下。 “夫妻对拜,共修一世连理情。”当南霸天的声音落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守卫禀报的声音,“城主,大事不好,司马弘越狱了。” 第39章 重逢 苏靖的神色一厉,表情凝重的说道,“不行,必须把人追回来,否则司马弘定会纠集更多的人杀回锐城。” “众位,事情紧急,婚礼暂时告一段落。”苏靖说着,脱下了婚装,带着南霸天、邓芝向着南城的方向追去。 傅松明将夏菱送进了婚房当中,房良招呼着百官吃席,热闹的场面丝毫没有因为苏靖的离开而扰乱。 此刻的贫民区,残破的围墙已经修好,一座座的房屋如雨后春笋一般挺拔,守卫的士兵交叉巡逻,这里已经大换了模样。 在贫民区的入口处,那九道黑袍正在被守卫盘查着,贫民区是进入城主府的必经之道,盘查也格外严格。 “城外来的?”一名长相猥琐士兵长严厉的问道。 “对,我们兄弟几个之前在天隐山一带猎兽。”杜笙斯文的说道。 “那你们去城主府干嘛?”这名士兵长盘问道。 “来时对城主的威名有所听闻,特来瞻仰一下雄姿。”孟瑶的表情阴沉,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崇敬之意。 “原来是我们城主的粉丝,小丫头我们城主那可是这个。”士兵长竖起了拇指,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 黑色的斗篷掩盖了孟瑶眼中的不屑和怨恨。 正在这时,有着劲马的嘶鸣传来。 “下马,下马。”士兵长喝斥着。 然而,两人骑着烈马横冲直撞而来,士兵长前行的身影顿时间侧移,接着,孟瑶侧身躲过,却被一阵风刮下了黑色的斗篷帽。 孟瑶正在气头上,又被这无礼的动作所惊扰,她斜瞥了对方一眼,手掌一曲,两道紫气分别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只是动作之细微,很少有人察觉。 “妈的,谁这么鲁莽?”士兵长骂着。 突然间,又有着一队士兵出现,骑着烈马直奔而来,“抓住司马弘。”为首的士兵长喊着。 “司马弘,宛城司马弘?”猥琐士兵长自言自语着,不觉间眉头拧成了麻花。 陆赢恺的身子一僵,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 “九弟,去将刚才那两人拦下来,这两个人,竟敢对你三姐无礼。”陆赢恺装的气愤不已。 墨羽点了点头,脚尖一踏,身体两侧有着翅膀撑开,然后迅疾的向前飞去。 “你们去跟九弟汇合,我容后就到。”陆赢恺说着,其余几道黑斗篷依令而行。 当他们离开后,陆赢恺的眼中忽然闪过了阴狠,他的手掌一曲,突然间,他的身下有着数百只摄魂蛛出现,然后向着看守的士兵爬去。 “你,你想干什么?”猥琐的士兵长恐惧的说道。 陆赢恺表情阴冷,“有些事,你不该知道。” 瞬间,摄魂珠爬到了士兵的身上,然后在士兵的脖子上咬下。 同时间,士兵们昏睡了过去。 转眼间,墨羽便越过了追踪的士兵,然后追上了骑马策奔的两人。 崎岖的小路上,黑色的织羽箭迅疾的射来,在司马弘和路通的眼睛中逐渐放大。 两人弃马躲开,刹那间,织羽箭刺入了烈马的身体,两只马嘶鸣着,倒在了血泊当中。 “何人作怪,为何阻挠我们前行。”路通大吼道。 墨羽落在了地上,双手摘去了头上的斗篷,“你们对我三姐无礼,就应该受到惩罚。” 这时候,追捕的士兵追了上来,挥舞着刀锋向着司马弘两人攻去。 路通脚心跺地,小道上的碎石和尘土聚集了起来,然后在路通的双手下成型。 路通双手推出,刹那间沙石肆虐,追击的二十几个士兵被沙石击打的遍体鳞伤、流血不止,终于在这样的折磨中死去。 路通得意的笑着,“我劝你把路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墨羽从容的笑着,“飞沙走石,不过是不入流的小伎俩而已。” 路通由喜转怒,故技重施。 然而,墨羽如同一只灵巧的鸟,总能快速的躲过沙石区。 有着七道身影出现在了墨羽的身旁,孟瑶走到了墨羽的前边,她的右手一曲,一团紫气出现在手中。 突然间,路通好像突然间不能呼吸了一般,“你,你做了什么?”他的表情痛苦,嗓音沉郁。 他的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然后他的双腿一蹬,睁着眼睛死在了众人面前。 “三姐,你这吊死鬼还是这么毒。”墨羽摇着头,脸上敬畏有加。 司马弘看着路通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恐惧到了极点。 生死面前,以前的不可一世的孤傲早便抛在了九霄云外,司马弘的双膝下跪,眼神中泪花闪烁,“别,别杀我。” 孟瑶有些不愿再下手了,她想着,对方也算是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了代价。 然而,司马弘的眼中突然闪现出杀气,“雷光灭世。”他的右掌扣地,眼中脸上全是得逞的得意。 “苏生盾。”陆赢恺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一道血红的盾牌在雷光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孟瑶的脸上杀气毕露,右手一曲,一团紫气出现,司马弘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着,最终他放弃了抵抗,任凭着死亡降临。 “你们没事吧?”陆赢恺关切的问道。 众人摇着头,只有高伟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陆大哥,她太强了。” 陆赢恺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少见多怪。 孟瑶突然认真的看向了陆赢恺,“二哥,我想自己去报仇,既然苏靖是因为跟大哥抢我杀死了大哥,既然他那么喜欢我,那他如果看见我还活着,一定会对我视若珍宝,到时候,我就趁他松懈的时候,一刀杀掉他,替大哥报仇。” 墨羽突然间色变,“二哥,你说大哥是苏靖杀的?我墨羽跟他拼了。” 这群人仿佛突然间听闻了惊天的消息,他们万万没想到原来城主府的苏靖就是杀害他们大哥的元凶。 虽然他们脑海中关于大哥的相貌已经模糊,但是大哥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记忆片段还历历在目。 顿时间,群情激愤,所有的人一副誓杀苏靖为大哥报仇的模样。 陆赢恺安抚下众人,“之前没告诉大家就是怕大家冲动,就在一月前,苏靖闯进了修罗塔,想要强制的带走三妹,大哥和众兄弟拼死抵抗,无奈他的鳞力深厚,大哥力战而死,众兄弟惨遭屠戮,三妹以死殉情,幸亏我有不死之身,才勉强保住了命,救活了众兄弟,可惜大哥内脏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复活。” 陆赢恺表情凝重,“三妹,既然你决意要自己前去,那众兄弟就在外为你做后援。” 孟瑶点了点头。 远处,有着马的嘶鸣响彻。 陆赢恺郑重其事的说道,“三妹,记得苏靖这个名字。” 话毕,陆赢恺带着众人急奔而去。 不久后,剑眉星目的青年领着一高一胖两位将军出现在了视野中,胖将军手持双锤,高将军手拿长枪。 苏靖翻身下马,他看见了满地死亡的士兵,然后看见了司马弘和路通,与众士兵相异,两人的嘴唇黑紫,明显是中毒身亡。 “这两人是你杀的?”苏靖指着司马弘和路通问道。 孟瑶摘下了黑色的斗篷,“带我去见你们城主,见到他,我才说。”他倔强的说道。 苏靖的双眼中突然有着泪花闪动,他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径直向前,拥她入怀,“瑶儿,你没死?我没有在做梦吧。” 第40章 半圣 孟瑶的身体一个激灵,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住使得她又气又愤,她的右手一旋,一道紫气蒙在了苏靖的身上。 她笑着,手中一团紫气腾起,想要给眼前无礼的小子一个教训,然而苏靖却没有任何反应。 孟瑶一把推开了苏靖,“你是谁?怎敢如此无礼?” 苏靖的眼中有着些许怅然和失望,“瑶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靖。” 孟瑶的眼神一凝,“你就是苏靖?” “瑶儿,你一定是在怪我下狠手杀了你,你不会不记得我。”苏靖的心底正有着一股愧疚涌起。 这时候,南霸天和邓芝惊诧的看着苏靖,眼前之人竟然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孟瑶冷笑着,“我应该记得你,但是我却不幸失忆了,好在我们之间的事我还知道一些。” 苏靖的眼角有了泪光,此番他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瑶儿,只要你没死就好,以前的事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天下间竟有如此伪善之人?”孟瑶想着,脸上更加的嫌恶,若不是她已经清楚了真相,竟然真的要被他蒙骗。 苏靖将孟瑶扶到马上,两人共乘一匹烈马,向着城主府行去,此刻,阳光正好。 当苏靖等人再次回归到城主府时,只见整座城主府城墙上守卫空虚,沿途间偶尔会看到伏倒的尸体、淋漓的鲜血,种种症状似乎正在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发生。 一路前行,苏靖最终在城主殿前发现了蜂蛹着的士兵,他们里三圈,外三圈,将城主殿包的密密匝匝。 苏靖翻身下马,然后将孟瑶从马上扶了下来,两人并排向着城主殿的方向行去。 “发生什么事了?”苏靖问道。 “城主,谷钰回来复仇了,他抓了城主夫人,指名道姓要等你回来复仇。”一个头目拱手抱拳道。 苏靖径直向前,守卫自觉让开了一条道,城主殿的大门开了,苏靖迈进了城主殿中。 三角眼的老者正坐在龙椅上,他的右手掐着夏菱雪白的颈项,看着苏靖到来,谷钰的眼神中透露出森寒的杀气,他冷笑着,“苏靖,等候多时了。” 苏靖观察着谷钰,他感到谷钰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威逼着自己。 “谷钰,你竟然还敢回来?”苏靖面色从容。 谷钰狡猾的笑着,“苏靖,我谷钰从未离开城主府,你杀我义子,夺走我的城主之位,此仇此恨,让我怎能甘心离开?这几日,我只是在军师府中苦苦修炼,而如今,我已经达到半圣境界。” 这时候,城主殿的大厅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毕竟谁都知道九纹鳞力之上便是半圣、显圣和大圣三境,而能成为半圣的人,在整个鳞力化的世界中绝对可以跻身高手的行列。 至于显圣境,整个世界上更是屈指可数,即使在势力遍地、城池如云的两大势力正气盟和鬼盟中也是屈指可数。 至于这传说中的大圣境,直到今日,也从未有人练成。 “堂堂半圣境,竟然也会挟持人质吗?”苏靖揶揄的笑着。 谷钰的神情紧绷,“苏靖,少废话,你若不想你这娇滴滴的新婚妻子惨死的话,就让你的人都退出去。” 苏靖脸色肃穆,“所有人,都退出去。” “大哥,不可以。”南霸天紧握着双锤,怒气腾腾。 苏靖扭转身形,他的脸色阴沉,威风凛凛,“退下。” “那你小心点。”秦敏说着,带着人顺从的退了出去。 整个大殿上只剩下四人,谷钰指着孟瑶,“小丫头,若是不想遭殃,你就出去。” 孟瑶从容的笑着,就算对方是半圣境,也没有睥睨自己的资格,更何况,苏靖的人头是属于她的,她要亲手杀掉苏靖,为她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大哥报仇。 突然间,一道紫气出现在谷钰的手上,他那掐着夏菱的手上紫气盘旋着向上攀升。 谷钰感到手臂上一阵生疼,他的整个右手竟然开始腐烂起来,下一刻,他急忙将手臂抽回,将鳞力调动着顺着手臂流出,丝丝紫气不断涌出。 然而,就在谷钰抽手的片刻,苏靖驭身鳞法一动,已经将夏菱从谷钰的手中夺了下来。“夏小姐,这里危险,还是去殿外吧。” 夏菱情知自己的存在很有可能成为拖油瓶,便顺从的离开了,临行前,她依依不舍的说道,“那你小心点。” 殿门前,夏菱正好看到了孟瑶已经同谷钰斗了起来,紫气纵横,凭借着非凡的毒力,孟瑶九纹鳞力竟然逼的半圣境界的谷钰退步连连。 此时,夏菱竟有些伤感,她多么渴望能同那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一样可以同苏靖并肩作战。 大殿内,谁也没能想到谷钰的退步只是为了引诱孟瑶进攻,暗中设伏才是他真实的打算。 孟瑶一步步的进攻着,然而当她再次的一步踏前的时候,谷钰右手一握,嘴中轻喝道,“空间囚闭。” 霎时间,白光熠熠生辉,一道形如水晶棺的空间屏障将孟瑶囚闭了起来,任凭她的鳞力不断击在空间屏障上,空间屏障不仅没有裂开,反而不断缩小着,直到收缩到一人大小,孟瑶连动弹都不得。 “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谷钰笑着,“你的能力我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你不过是一个窃取别人能力小偷而已。” 苏靖跃跃欲试,“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个小偷的能力。” 苏靖的脚尖一垛,想要获取能力光团,然而,并没有任何光团落在他的身上。 谷钰冷眼旁观着他的所作所为,讽刺的笑着,“别白费力气了,我的囚闭空间可以将你同别人相隔离,如今我的囚闭空间已经笼罩了整个大殿,只要你站在殿上,就无法使用别人的能力。” 谷钰脚尖一踏,右手成拳向着苏靖击打去,拳头上有着气流肆虐,这一拳,杀气毕露。 然而就在拳头要落在苏靖的身上的时候,苏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焰,径直按在了谷钰的拳头之上。 火焰在气流的冲击下被碾灭,同时间,两人同时退后数十步。 谷钰看着已经烧的有些焦黑的手掌疑惑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惊奇,“怎么可能,你难道是双能力?” 苏靖沉默不语,而在他的袖口中,一只红色的小蛇露了出来,吞吐着蛇信。 “这是吞寒火蛇?”谷钰阴着脸思索着。 就在这时,苏靖再次轻踏地面,掌法翻覆之间,一股寒冰气流将整个大殿的温度降了下来。 苏靖迅疾来到了谷钰的身旁,一掌推出,掌法中不知何时带了许多的碎冰屑。 谷钰仓促间急忙结下防御屏障。 碎冰掌法击在了谷钰构筑的空间防御之上,然后防御瞬间瓦解,谷钰再次退出五步,一口咸腥硬是被他强制的吞回肚子中。 “冰火两仪蛇?”谷钰不可思议的说道。 就在这时,苏靖看到了被困在空间屏障中的孟瑶表情挣扎着,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的脸上突然间杀气涌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谷钰阴狠的笑着,“这是她自找的,在贴近人形的空间中,空气可是会越来越少,所以,你可要抓紧点,不然你的伙伴就要因你而死了。” 第41章 转机 苏靖从未想过今生会如此的恨一个人,他的胸腔当中怒火丛生。 苏靖的双拳紧攥着,左手上有着火焰腾起,右手上冰屑集聚,脚尖一踏,两拳相继冲出,向着囚闭着孟瑶的空间击去。 砰,砰,砰。这样的空间也不知是怎样构成的,竟会如此的牢固,他的拳头雨点般的落下,然而于事无补。 苏靖越怒,谷钰便越得意,他的语气冷漠,声音淡薄,“囚闭空间你是打不破的,除非你打败我。” 然而,苏靖丝毫没有停止,他的拳头上已经鲜血淋漓,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 囚闭的空间屏障中,孟瑶看着屏障外挥动着拳头的苏靖,不知为何,他的心间竟有些疼。 “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苏靖对着孟瑶说着,拳头依旧不停息的挥下。 “我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谷钰对苏靖的无视感到了愤怒,一拳冲出,一枚空气弹击在了苏靖的背上。 噗嗤,苏靖的血喷洒在了水晶屏障上。 他的右脚猛然蹬地,右手上红色的戒指发出了璀璨的红芒,“碎星。”这一拳,凝聚了他体内全部的鳞力,这一拳霸道绝伦。 轰,水晶屏障上竟然开始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孟瑶此时已是面色苍白,她躺在地上,粗粗的喘着气。 “孟瑶,你出去。”苏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说话的时候认真而凝重。 孟瑶突然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决绝,从以前到现在,也就只有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大哥敢这样对她说话。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胜算大。”孟瑶坚持着。 “相信我。”苏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这样的笑容竟然与孟瑶梦中那张模糊的脸有些相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然真的从大殿中走了出去。 这时候,谷钰的脸上还依旧充满着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一个九纹鳞力的人何以能打破半圣的能力屏障。 但是他仍然要故做镇定,“苏靖,你若现在臣服于我,我可以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靖的脸上毫无表情,“谷钰,本来你逃掉之后可以尽情的消遥,可是你非要自寻死路。” “你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谷钰最看不惯苏靖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他的身法一动,带着气流的一拳向着苏靖进攻而来,“我看你如何打赢我。” 就在谷钰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苏靖的右手一曲,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鳞镜。 刹那间,鳞镜光芒大盛,谷钰的拳法击在了鳞镜之上。 一股冲击波肆虐,然后鳞镜四分五裂的飞了出去,谷钰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吐出。 反观苏靖,在鳞镜碎裂的片刻他的身体直接被冲击波甩了出去,连续吐出两口鲜血。 “苏靖,鳞镜这样的宝物竟然被你这样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谷钰眼神阴冷,“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接我几拳。”说着,再次的凝聚一拳,向着苏靖冲去。 这时候,苏靖的嘴角突然裂开了一个张扬的弧度,那些四散的鳞镜的碎片竟然化为一条细流,聚集在了苏靖的身上。 砰,谷钰的拳头击在了这些鳞镜的碎片上,刹那间,他的身体便倒射而出,胸间一闷,再次的一口鲜血吐出。 同时间,苏靖被冲击波波及,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然而那些摆布在苏靖面前的鳞镜再次的变得细小了一些。 时隔多年,他没想到有一天这鳞镜真的会成为他反败为胜的利器。 说起这鳞镜,这是只属于他和高文举两人的秘密。 高文举拥有培育鳞石的能力,自从苏靖收服他后,他长年经手鳞石。 在他的手上,鳞石越来越多,品阶也越来越高,在长期的经营中,高文举突然发现了一块可以吞食鳞石来获得成长的鳞石。 这块鳞石在漫长的吞食岁月当中,品阶越来越高。 这时候,高文举找到了苏靖,将这一惊天秘密告诉了他,并且建议他将这块鳞石炼化为鳞镜。 苏靖在被追杀的三年中,不知发掘了多少鳞脉,这鳞脉中的鳞石,一部分用于提升修为,一部分被那块鳞镜吞食。 三年多的时间,苏靖日日用精血和鳞力喂养,才终于有了今日他同鳞石之间的感应。 苏靖的脸上笑容更甚,他的两手弯曲,顿时间吸力大涌,那些鳞片竟化作了鳞力,然后被苏靖狂猛的吞吸着。 “这鳞镜,难道是极品鳞石所制?”谷钰的心中突然有着恐惧涌起。 在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品鳞石之上,还有着一种极品鳞石,这种鳞石世所罕见,若真有有缘人得到,即使是巴掌那样大小,也绝对能助人突破好几个层次。 “绝对不能让苏靖突破。”谷钰双手结印,“空间囚闭。”一座空间囚笼将苏靖包裹,然后开始急剧的缩小,最终变为人形的水晶。 谷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狡猾的笑容,“苏靖,等你完成突破,恐怕早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人世。” 整个空间沉寂了下来,谷钰缓缓的向着大殿外走去,他得意的笑着,“苏靖,到头来锐城还是我的。” 突然间,那人形的水晶屏障轰然爆碎,“谷钰,别急着走呀,我们之间的仇还没有清算呢。” 苏靖的拳头紧攥着,一拳向着谷钰击去。 谷钰立马在身前布下了空间防御屏障。 然而这简单的一拳径直穿过了空间防御,一拳出,谷钰倒射而出。 这一拳,直接让谷钰的身体撞破了殿门,冲破了士兵的包围,摔在了殿外。 苏靖如影随形,跟着那道倒射的身影身法浮动,他突然出现在了谷钰的身前,冷漠的凝望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谷钰,不如试试我的吞吸之域。” 话毕,一道黑色的光罩将方圆五米处笼罩,谷钰突然发现他体内的鳞力正在快速的消失着。 但是他全身疼痛,根本提不起一点儿劲力,只能任凭着鳞力流失却无能为力。 “苏靖,你不能杀我,我是鬼盟之人,你杀了我,鬼盟不会放过你的。”谷钰竭尽全力的喊着。 “鬼盟?”苏靖冷笑着,“我正好与它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谷钰本来是为了自保,却没想到这一嗓子却使得苏靖变本加厉起来。 谷钰感到了鳞力流失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突然间,他又孤傲的笑了,“苏靖,我只不过是到前面等你而已,锐城是鬼盟的一个计划,而我在之前已经鳞鸽传书给江城江昊,用不了多久,江城大军必会兵临城下,锐城内耗严重,到时候,我看你还能如何嚣张。” 随着体内鳞力的耗竭,谷钰体内的生气快速的在体内蔓延,然后谷钰的身体开始逐渐鳞石化,最终,他化为了一块人形的鳞石。 这块鳞石被吞吸之域吸收着,最后仅剩下一些残渣,被一阵清风吹散。 这时,苏靖一口血水吐出,倒在了殿外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 这时候,众人拥了上来。 人群中,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格外的显眼,此时她的眉头紧皱着,似乎在做一个很难的抉择。 在她宽大的袖口的遮掩下,她纤细洁白的手扭动着,一团紫气在她的手中打着转。 此刻明明是杀掉苏靖最好的时机,但是她却犹豫了,苏靖一次一次击打着空间囚笼的身影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 良久后,那团紫气在她的手中消失了,“这次我不杀你。”孟瑶轻声说着。 …… 夜晚时分,城主府的一处居室当中,夏菱正在细心的照顾着苏靖。 天边已经落下了帷幕,穿着红妆的夏菱仍在床边趴着,她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好像在欣赏一道靓丽的景色。 第42章 良策 居室当中,太阳的光辉倾洒了进来,暖洋洋的一片。 苏靖被这耀眼的阳光唤醒了,他忽然意识到在他的胸膛上有什么重物压着他,双眼慢慢睁开,然后便看见了夏菱正枕在他的胸上。 长发披散在肩头,一股兰花的芳香沁人心脾,红色的嫁妆在阳光的映衬下仙气逼人,那绝美的容颜,令人称羡的身材,可堪与仙子比肩。 苏靖的心间一阵烦乱,然后他缓慢的托起夏菱的头,身体侧开,然后缓慢的将枕头移到夏菱的头下。 就在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甜腻温柔的声音入耳,“你醒了?” 苏靖回过头来,尴尬的点了点头,他忽然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夏菱,“夏小姐,你怎么会在我的住处?” 夏菱的脸上红霞满布着,“昨天你伤的不轻,你的那些兄弟们坚持让我留下照顾你,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吧。” 这时候,门咯噔一声开了,南霸天、傅松明、秦敏和房良笑着走了进来,这时候,夏菱的脸像红灯笼一般。 南霸天拖着肥胖的身体靠近苏靖,“大哥,大嫂。”他故意大着嗓门喊着,“大哥,努力点儿,争取早日让我抱大侄子。” 夏菱听着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儿,头埋的更低了。 苏靖却满身心的在孟瑶的身上,“孟瑶,她没事吧。”他温柔的神情中显现着担忧。 “大哥,你是说那个穿黑斗篷的女子吧,她没事,只是从昨日安排好住处后,今天一大早儿我们都没见过他。”南霸天回答道。 苏靖并没有过多的去在意孟瑶究竟去了哪里,毕竟以她九纹鳞力的实力,在锐城之内很难受到欺负。 “叶骏和邓芝呢?”苏靖再次问道。 “大哥,邓芝和叶骏昨天晚上就已经星夜启程前往南城了,他们怕宛城和锐城大军会突然攻城。”傅松明认真的回答道。 苏靖点了点头,算是对两人的一种肯定和赞赏。 此时,傅松明和南霸天对视一眼,两人似乎有事想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二弟,四弟,大家都是兄弟,有话直说。”苏靖搞不清两人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大哥,邓芝和叶骏走前留下了话,说是孟瑶杀了司马弘,为了防止宛城大军报复,大哥最好将她绑缚送给司马宇。”傅松明的嗓音低沉,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苏靖会生气,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会妥协。 果然,苏靖的脸色一沉,果断的说道,“不行,若是我苏靖胆小怕死,枉杀功臣,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敢为我效命。” 苏靖话音一转,“而且,现在锐城不仅仅是有宛城的威胁,还有江城大军在虎视眈眈。” 苏靖自从认识房良之后,大事小事总要问一下他,这时也不例外,他凝视着房良,仿佛将泰山之重的重任交给了房良。 “房良,若是江城和宛城大军来袭,我锐城可有保全之法?” 房良思忖着,他的眉头紧锁着,陷入了快速的脑回路运转当中。 良久后,他摇着头,“城主,倘若两城兵力压境,我们必须暂避锋芒,到时,恐怕得整体迁出锐城。” 苏靖思索着,他的眼神一凝,“不行,若是举城搬迁,时间短点还好,若是时间一长,民众定会为了食物相互哄抢,到那时,军队很有可能会哗变。” 就在这时,门外孟瑶走了进来,他的右手一旋,虚空涌现,然后一封封书信从虚空中掉落,最后是一块黑色面具锵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些是我从军师府的地下密室中搜出来的。”孟瑶已经换了一身紫色的行装,言语间顾盼生姿,“算是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苏靖的手一张,那一封封信便被他捏在手中,他仔细的端详着,良久后,方才平静了下来。 从书信中,苏靖可以领会到这样一层意思,鬼盟数年来大肆侵城掠地,竟然采用了一种渗透的方法。 这是一个叫魅影的组织,他们如同一柄尖刀插入城池的心脏,一步步巩固自己的势力,最终鸠占鹊巢。 而江昊和谷钰便同属于这个组织,信中所言,江昊出兵相助,一是因为同门之谊,一是缘于利益分化,谷钰竟然在信中允诺,事成之后,将攻取锐城的一半功劳分给江昊。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书信来往,却给了苏靖提示,苏靖思忖着,“但凡牵扯到利益之争,都需得谨慎为之,毕竟稍有差错,就会因分赃不均而大动干戈。” 这时,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中萌生,“江城和宛城大军如果同来,攻城时,必然同仇敌忾,可是若他们同时进驻锐城,必会互相争夺彼此利益最大化,到那时……”苏靖想着,脸上已经多了几分从容。 “瑶儿,你能带我去看一下军师府的那个密室吗?”苏靖云淡风轻的笑着。 孟瑶没有回答,背转身体,径直引路。 军师府就在城主府百官宅邸之中,是其中最恢宏、最富丽堂皇的建筑。 军师府中,孟瑶扭了下书房书桌上的墨砚,地面上突然有一条通道豁然打开。 苏靖从虚空中拿了火折子,然后身体缓缓的没入了通道当中。 这条地下密室曲折蜿蜒,道路幽长,苏靖一边前行,一边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在幽长的道路上行进了很久,很长时间后,众人竟然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厚实的墙壁。 这时候,孟瑶在墙壁的右下角抚摸着,然后将一块松动的石头按下。 这扇墙突然浮升了起来,苏靖等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阔大的修炼室,在角落处堆放着大量的鳞石、武器和珍宝,不消说,都是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 苏靖没有过多的留恋这些珍宝,他的眼中已经涌现出了欣喜,“房良,你将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和军师府的这条暗道打通并且拓宽,应该能容纳很多人。” 房良豁然开朗,“城主,你是想将所有的臣民全部迁入地下密室?” 苏靖点了点头,“二弟,北城地处边荒,少有人迹,你去将八成兵马抽调回来,配合房良修筑地下宫殿,等到江城和宛城大军来袭,我亲手将城池送给他们。” 房良点头如云,“胡叔正好拥有着打地洞的能力,有他在,我们的时间定能够大大缩短。” “如此,就拜托了。”苏靖恭敬一拜道。 傅松明有些不知所云,“大哥,就算是两城兵马来袭,也没有必要放弃锐城呀。” 房良笑着说道,“傅兄弟,江城和宛城如果在城外必定会同仇敌忾,而在城内,绝对会兵戎相见,你应该清楚,有时候为了利益,人们会六亲不认。” 傅松明一拍手,苦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时候,秦敏的心思全然不在战事上,秦月儿私下放走了司马弘,这件事,她并不知情,虽然月儿是为了她好,但是月儿不该拿锐城百姓的性命去赌。 这样的事情,依着苏靖的脾性,是一定会雷霆大怒的,她犹豫着,不知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三妹、四弟、夏小姐,我们带一部分兵马即刻前往南城,为二弟他们修建地下宫殿拖延时间。”苏靖下达了命令。 “三妹,三妹。”苏靖又唤了几声。 这时候,秦敏从思索中惊醒。 “三妹,你没事吧,我们马上要去南城守卫。”苏靖说着,然后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停在了孟瑶的身上,他突然发觉了孟瑶的脸色苍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瑶儿,你没事吧。” 孟瑶的记忆正在翻滚着,苏靖的那声声三妹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道声音竟然同她大哥的声音毫无二致,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她脑海中的大哥,只是她越想,头便越疼,她放弃了,嘲笑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眼前的人,可是苏靖,他是杀死了大哥的人,是浮罗岛上最大的获益者。”孟瑶一次次的警告着自己。 “苏靖,我也要去。”孟瑶脱口而出,她想着留在这个人的身边总会有再次下手的机会。 第43章 守城 锐城南城就处在宛城和江城之间,数年来,三城呈掎角之势,达到了一种鼎立的平衡。 南城下,尸水横流,绕城而栖,这条尸水绿油油的,其中充满着毒素,即使鳞修者掉入其中,也会腐蚀殆尽,尸骨无存。 自从苏靖来到南城之后,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和动员,他明白,现在平静的背后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着,而唯有精心安排、妥善布置,才能在暴风雨中多一分幸存的机会。 时间如流,奔流不息,转眼间,两天便过去了。 这日的午时,太阳有些撩人,冬日的风中还带着寒意,然而此时的城下已经再次围满了密密匝匝的士兵,黑压压一片。 负责侦查的守卫及时将消息汇报给了苏靖。 城墙上,当苏靖等人驻足远眺的时候,可以看到在黑压压的一片当中,一杆杆大旗立在军队当中,上面书着一个大大的江字。 城下,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提刀立马来到尸水的边上。 刹那间,城上弓箭攒射如云,漫天箭雨瓢泼而下。 然而那些箭好像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在靠近老者十步之内,倏然间径直落下,堆在了老者的脚跟前。 老者的刀尖突然一凝,那把两米长的大刀便指向了城上,“城上之人,谁敢一战?”声若洪钟,惊的守城士兵一阵耳膜刺痛,不消说,城下之人的修为高深,已经晋入半圣境无疑。 顿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喝,喝,喝。”城下的军队当中传来了整齐的助威声,这声音,仿佛是在嘲笑着守城者的无能。 半晌没有言语,胡须花白的老者得意的笑了,他翻身下马,长刀别在右背处,狂傲的说道,“如今夏云涛故去,区区锐城,何用千军万马,老夫一人足矣。” 下一刻,老者手起刀落,一刀劈下,一道斩击掠过尸水而来,势头不减,在尸水和城门前崩开一道幽深的裂纹。 砰,斩击冲击在青铜门之上,门户豁然洞开。 “喝,喝,喝。”助威声此起彼伏。 两军交战,士气不失,方能在战争中取得主动,苏靖当然不会轻易矮人一头,从而遗失士气。 所以,在城门开启的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容的步出城门,“我来同你一战。” 江昊的脚尖猛地在尸水河畔一踏,顿时身轻如燕,灵巧的越过了这条尸水。 看着来人只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青年,嘴角上的嘲弄之意更甚,“就凭你?也想挡我?” 江昊的身上鳞力潮水一般涌出,然后一股浓重的鳞力威压覆盖在了苏靖的身上。 苏靖感觉到身体一沉,双膝开始不自主的下曲。 江昊揶揄的笑着,“小子,就凭你,恐怕老夫都不用出手。” 苏靖的嘴角弧度微弯,随即鳞力开始潮水般的涌出,转瞬间他已经能够活动自如。 江昊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抹凝重,眼前这个青年的鳞力竟然能够同他比肩?眼前之人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半圣境界的修为? “莫非是谷钰的信息有误?”江昊的心中有了犹疑,他之所以会出兵,一方面是为了扩充江城的领土,另一方面,是为了提升自己在鬼盟当中的地位。 “你是谁?”江昊脸色阴沉,他怒视着眼前的青年。 “在下苏靖。”苏靖自信的笑着。 对于这个名字,江昊并不陌生,在谷钰的鳞鸽传书中,他曾经多次看到这个名字,只是当时的信件中,隐隐指向苏靖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半圣境界。 “就算是一个刚刚进入半圣境界的小子,又有何惧呢?”江昊琢磨着,心中已经鼓起了信心。 “重力域。”江昊的神色一厉,圆形的白色屏障以自己为圆心,瞬间便把苏靖包裹。“小子,就算你勉强进入了半圣境,但是恐怕你连鳞域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在黑色屏障出现的瞬间,苏靖的身体立马便变得僵直,两条腿颤抖着,仿佛身体上蒙受着千钧之力。 江昊缓慢的走到了苏靖的身前,他的手轻轻的拍着苏靖的肩膀,“小子,你的天赋确实堪称妖孽,十八岁就进入了半圣境,只是可惜你站在了老夫的对立面。” “老夫也是爱才之人,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归降,老夫定会好好栽培你。”老者的笑容中藏着刀锋,似乎只要苏靖敢摇头,他便会立刻死于非命。 然而,苏靖却从容的笑着,嘴唇张合,“吞吸之域。” 这时,江昊突然从苏靖的身上体察到某种危险,他的身体快速的后退。 突然间,一道黑色的屏障冲破了白色屏障,然后将江昊覆盖。 老者脸现惊容,“苏靖,你怎么会鳞域?难道……”他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间脸上情绪起伏不定,“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妖孽的存在?”江昊修炼半生,第一次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是在同苏靖对比之后,对天赋的一种感叹。 江昊突然发现自己的鳞力在快速的流失着,当下定心定神,一道斩击落下,冲开了吞吸之域。 江昊立定身形,回忆着刚才在鳞域中的亲身体会,还是感到苏靖的鳞域有些诡异,他本以为可以不费吹会之力的拿下南城,可谁知竟然首战便失利。 “请回吧,这座城你攻不下。”苏靖庄重的看着江昊,威严不可侵犯。 “就算我无法一人攻破你锐城,但是我的背后还有两万兵勇。”江昊不服输的说道。 苏靖指了指城上的守城士兵,“就算你有千军万马,又有何惧?我据险而守,你以为你的士兵能走过尸水河畔?除非,你想让宛城坐收渔利。” 江昊的脸色黑沉沉一片,良久后,他扭转身形,向着尸水的对岸折返去,“苏靖,你别以为是我怕了你,江城兵马既然来了,就没有收兵的打算,你记得,我早晚破你锐城。” “请回。”苏靖再次的催促道。 江昊纵身一跃,回到尸水对岸,踏马而上,策马而回。 大军当中,一位身穿银铠、英武飒爽的女将军迎了上来,“父亲,怎样?” 江昊摇着头,“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江雪宁已经猜到了答案,“父亲,难道锐城之内还有半圣境的人镇守?” 江昊眉头紧蹙着,“雪宁,你还记得父亲给你看的那封信吗?” 江雪宁点了点头,“是谷叔叔修成半圣报喜的那一封吗?” “你谷叔叔在信中一直提到要向苏靖寻仇,而今看来,你谷叔叔可能已经陨落了。”江昊叹了一口气。 “难道苏靖修成了半圣?”江雪宁震惊的说道,她本以为十八岁修成九纹鳞力,打败谷钰就是一件不可企及的事,而如今,竟然有人在十八岁修成了半圣? 江昊点了点头,他的脸色黑沉如水,“不仅如此,他还觉醒了领域。” 江雪宁大惊失色,她想着,半晌后才说道,“这么说来,进攻锐城的事要同宛城一起行动了。” 江昊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了身边的亲卫,“鳞鸽传书给宛城,联手瓜分锐城。” “是,城主。”亲卫恭敬行礼。 第44章 硬战 中午时分,距离锐城二十公里的石丘处,宛字大旗迎风招展,一支军队正威严的向着锐城进发。 位于众人前列的,一位虎背熊腰的将军脚踏马镫缓步而来,他的神情恍惚、眼神游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两天前,有一无名人士传来书信,信中所言,令人心痛,眼前的这位将军怎么也想不到他唯一的儿子司马弘竟然死在了锐城。 忽然有一只鳞鸽飞来,司马宇心神稍定,他的掌心一曲,鸽子便落入了手中,他打开书信,专注的看着。 只是看着看着,司马宇的神情逐渐转为激愤,他的手一捏,书信立马化为粉末,“全军听令,加快速度,一定要快速到达锐城。” 司马宇夹紧了马镫,驱马快行,“弘儿一定不能白死,不管如何,锐城必须属于我,谁都不能抢走。”此刻他的心中想着,表情愈发狰狞。 …… 夜沉如水,南城之上,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苏靖的面庞,此刻,他正凝望着城下开始汇聚的火点。 夏菱靠近了些,她的柳眉微挑,“靖哥,宛城和江城的兵马已经开始汇聚了,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夏菱觉得结婚后对苏靖的称谓应该更亲近些,所以她便擅自改口了。 人群中,孟瑶的情绪出现了微妙的波动,她隐隐中感觉靖哥这两个字似乎极为熟悉,只是她却迟迟记不起来。 “大哥,下命令吧。”傅松明恭敬的双手抱拳,随时待命。 苏靖扫视着众人,在他的眼睛当中,邓芝、叶骏、傅松明和秦敏,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然和视死如归,他们都信任着苏靖。 苏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了孟瑶的身上,他好不容易才同她重逢,如今,又要再次让她身陷危局?他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三妹、四弟,你们带一部分兵马带着南城的百姓快速返回城主府,一定要妥善将他们安置在地下宫殿中,然后吩咐军师和二弟,贫民区和城主府中的食物、鳞石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焚毁。” “夏小姐,现在锐城的命运同你我休戚相关,你敢不敢同我在这里拖延时间?”苏靖说道。 夏菱忽然间笑了,“我从嫁给你的那天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跟你绑在了一块儿,你在我在,你死我亡。” 苏靖点了点头,身上自有一股豪气干云,说话间不怒自威,“邓芝、叶骏,给我守好这座城,但凡有人敢跨进尸水一步,绝不留活口。” 分配完任务后,苏靖突然一把拉住孟瑶,“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靖,你到底想干嘛?”城门下,孟瑶冷漠的质问着。 苏靖却只是凝视着她那双蓝盈盈的眼睛,良久后,方才说道,“瑶儿,就算你忘记了以前的过往,但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解释清楚,我和夏菱成婚,只是迫不得已,你放心,只要平息了这场风波,我就将锐城还给夏菱,到时候,山高海阔,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孟瑶看着苏靖,在他那双眼睛中流转的火热和赤诚竟有些让人心动,只是一想到这个人杀掉了她的大哥,她便感到眼前的人说的这些话是多么的令人生厌! 偏偏她还不能将鄙夷和不屑显露在脸上,只能用一个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情绪,“你当真舍得这城主之位?” 苏靖认真的点着头,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瑶儿,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后,我就带你离开,直到我们重逢之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想要成为锄强扶弱、高呼正义的英雄,我只要陪着你,做你心中的英雄就足够了。” “苏靖,我觉得你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江城和宛城兵马汇聚,加起来十倍于南城。”孟瑶想要转移话题。 然而苏靖却是铁了心不想谈公事,“瑶儿,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跟以前一样叫我靖哥。” 孟瑶突然一阵心神恍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截记忆片段,那个身形模样已经模糊的大哥出现在脑海,只是她却在不断重复的呼唤着靖哥。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同大哥一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二哥不可能骗我的。”孟瑶的理性战胜了冲动,虽然大哥的记忆有些模糊,可是她同陆赢恺生活过的点滴却清清楚楚的刻在脑海,当然那些画面都是陆赢恺让她记住的。 “苏靖,还不出来受死。”城门外,已经传来了一声威严的挑衅声。 苏靖见孟瑶依旧沉浸在思索当中犹豫不决,神情不禁有些失望,“照顾好自己。”苏靖说着,身影向着城门处走去,“打开城门。”苏靖对着城门处的士兵说道。 城门徐徐打开,然后苏靖从容的走了出来,尸水对面处,一人胡须花白,手握两米长的大刀,一人虎背熊腰,那英武的脸庞竟同司马弘有几分相似,只是蓄留的胡须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稳重。 两人纵身一跃,再出现时,已经在尸水对岸,虎背熊腰的中年异常愤怒,“你就是苏靖?司马弘是你杀的?” 苏靖平静的眼眸中没有荡起任何波澜,“是我杀的怎样?不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还不是一样要取我锐城。” 司马宇雷霆震怒,浑身上下雷光阵阵,“狂妄小儿,此情此势,你还敢巧舌如簧?” 司马宇脚尖一踏,轰雷声响彻,他瞬间出现在了苏靖的身前,一拳出,数条雷蛇攒射而出。 “窃取光环。”苏靖一声轻喝,突然间,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众多的金色光环,光环相互交叠,层层递进。 相持间,苏靖的脸上绽放出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司马宇身上的雷光被光环吸收,司马宇意识到危险,身体快速后撤。 接下来,苏靖的拳头一凝,同样刚硬的一拳轰出,一拳出,雷蛇滚滚。 然而,那些雷蛇在靠近司马宇的身体时,被一层雷力屏障所阻挡。 “司马宇,你我合力用鳞域镇压他。”花白胡须的老者清楚苏靖的实力,他立马提议道。 两人点了点头,接着快速的向着苏靖奔去,最终两人一左一右的将苏靖锁在了中间。 “重力域。” “雷域。”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两道圆形屏障瞬间向着苏靖蔓延去。 “吞吸之域。”苏靖两手虚握,脚掌猛然踏下。 刹那间,三道鳞域覆盖了城下到尸水之间的整片空地。 雷蛇在苏靖的身上游走,庞大的重力一波波冲击在苏靖的身上。 苏靖当即体内一股外力翻涌,双膝一曲,跪倒在地上,噗嗤一口鲜血吐出。 司马宇的脸上涌现出嘲弄的笑,“苏靖,弃城投降吧,这样,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苏靖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身躯挺直,他挣扎着,想要站起,然而又是数条雷蛇在身上游走,又是庞大的重压打在身体之上。 司马宇和江昊相视一笑,江昊看着依旧在挣扎的苏靖,无谓的摇着头,“苏靖,如今你是这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锐城早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又何必……” “啊~”苏靖突然狂吼起来,在重压和雷霆的洗礼下,他再次站直了身躯,只是此刻,他那干净的黑袍已经裂的残破不堪,裸露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苏靖自信的笑着,突然间,一道黑色的光芒在雷域和重力域的压制下苏生,然后如同一股奔腾的浪潮,变得势不可挡。 吞吸之域包裹了两人,不断的从两人的身上窃取着鳞力。 苏靖一掌拍向了自己,一口精血吐向了吞吸之域中,“血固。” 随着苏靖的这一声呼喝,整座吞吸之域熠熠生辉。 “我虽然打不过你们,但是却有把握让你们失去半圣境的优势。”苏靖狡猾的笑着。 司马宇的脸色灰沉,“你用精血加持鳞域,一旦域破,你自己是会重伤的。” 苏靖从容的笑着,“若是你们想要打破血固之域,就要用同样的代价去换,用我一个半圣换你们两人,这买卖值得。” 这时,江昊的眼中现出了凝重,“司马宇,只怕再不破域,就出不去了,这小子的鳞域在侵吞着我们的能力和鳞力。” 两人心领神会,一道雷霆蓝光,一道重力白光分别笼罩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大放毫芒。 轰,吞吸之域破碎,三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苏靖,你找死。”司马宇身法跃动,向着苏靖奔去。 然而苏靖却不躲不避,直接对着城楼上的人呼道,“放箭!” 嗓音洪亮,霎时间箭如雨下,司马宇的身影瞬间停止,然后两人再次撤回到尸水对岸。 “苏靖,就算你伤了我们又如何,我们的兵马足够破你锐城。”在尸水的对岸,江昊怒气腾腾的说道。 “尽管来试。”苏靖没有半分害怕。 第45章 撤退 锐城南城,城楼上下尸体堆积如山,绿油油的尸水河染的鲜艳艳的红。 城墙下,依旧有士兵越过横梯,跨越尸水河而来,前仆后继的向着锐城进攻去,只是城上城下的人,不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是一脸疲倦。 毕竟这样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三天。 在江昊和司马宇重伤退走之后,在两人想要和平夺下锐城的计划落空之后,两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在当天的夜晚,江昊和司马宇同时发布了进攻的命令。 “宛城兵马听令,拿下锐城。” “江城兵马听令,开始进攻。”两人愤怒的发布了命令。 “杀~”顿时间,杀声四起,在三分清月的辉映下,点点火光向着锐城汇聚而去。 倏忽间,弓箭攒射,箭矢如海似流。 两军交汇,攻势凶猛,但好在邓芝和叶骏指挥有方,前线官兵拼死一战,在他们的努力下,一次又一次的挡住了两城兵马的进攻。 这一天的正午,阳光明媚,风光正好,城楼上方,在那杆锐字旗下,苏靖盘膝而坐,调理着体内的伤势,他之所以会选在这个地方,当然是为了鼓舞全军的士气。 在苏靖的左边,夏菱护在身边,随时注意着飞来的流矢,而在另一边,孟瑶石雕一般矗立不动。 本来苏靖重伤,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在这期间,她曾经有无数次机会下手除掉苏靖为她的大哥报仇,只是苏靖为她打破空间囚笼的画面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还有那个靖哥的称呼也似曾相识,太多的疑问她无法搞清,记忆中的空白使得她始终无法下手。 铁杵撞击铜门的声音不绝于耳,已经不断有人从城下踏着登云梯登上了城墙,兵器碰撞的声音锵锵作响,情势岌岌可危。 一名守卫冒着生命危险径直的朝着苏靖跑去,只是他还是没能躲过敌方的屠刀,正当他快要走到苏靖跟前的时候,背后一阵冰寒,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灼痛,然而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使命,爬着来到了苏靖的面前,“城主,城门……就快,快要顶-不-住-了。”最后的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完的。 只不过,这时候,正是苏靖最关键的时刻,他根本听不到这样的话。 夏菱眉头微蹙,“孟瑶姐,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去守城门。” 孟瑶倏然间清醒,眼前的这个女子极认真的看着她,眼睛中有着火热涌动,那样的眼神是衷心相托,可是又带着几分威胁,仿佛万一苏靖有个好歹,账目都要算到她的头上。 孟瑶摇了摇头,“我去吧,你守着他,他要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孟瑶轻笑着,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然而就是这样的表情折射在夏菱的眼中,之前苏靖当众牵走孟瑶在她心中引起的嫉妒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孟瑶不喜欢苏靖,那么她害怕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到来。”夏菱这样想着,脸上再次掠过了自信的笑容,她双手结印,冰锥在空中凝现,然后将那些胆敢靠近苏靖的人刺穿。 城门下,铜门豁然洞开,这时候,进攻之人的脸上的阴霾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微笑。 两城的兵马士气大增,喊杀声轰然高涨,向着城中扑杀而来。 这时候,城门下,孟瑶的双手飞花结印,一层紫雾升腾而起,然后向着城外弥漫而去。 紫雾弥漫处,敌兵发出了惨痛的叫声,紫雾一直弥漫到尸水,待到紫雾消失,只见那些进攻的士兵已经尸横遍野,偶尔有几个修为高的士兵身体抽搐着,然后他们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终于呼吸停滞,极目远眺,这样的尸体比比皆是,这一情景仿佛自杀一般。 孟瑶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如此大范围的使用这一招,饶是她已经有着九纹鳞力,仍然倍感吃力。 “苏靖,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让这些锐城的将士白白死掉。”孟瑶自言自语着。 城楼上,在邓芝和叶骏的合力下,战斗已经平息,只是两人望着那城下离奇死亡的尸体,充满疑惑和震惊。 “守住了,守住了。”城墙上留存下来的士兵欢喝着,脸上布满着劫后余生的微笑。 当孟瑶再次踏上城墙之后,邓芝和叶骏等人的脸上充满了庄重,他们当初赶赴南城时,曾经扬言让苏靖杀掉孟瑶以平息宛城怒火,如今他们却哑口无言,只能沉默以对。 这时候,苏靖从疗伤当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场景,心中隐隐作痛。 他看向了邓芝和叶骏,看向了孟瑶和夏菱,看向了那些残留的兵力。 “辛苦了,接下来,全军撤回城主府。”苏靖发布了命令。 就在他下发命令的时候,那些士兵的脸上明显有了笑容,对他们来说,终于雨过天晴了。 “不好,他们又攻城了。”一位眼神尖锐的士兵说道。 闻言,所有的士兵脸色沉重,神情紧绷,马上进入了战备状态。 苏靖突然间笑了,“邓芝、叶骏,你们带着所有人撤回城主府,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恭敬领命,只是夏菱却坚持不肯,“你一个人留下,如何应对前军万马?” 苏靖自信的笑着,“放心,在司马宇和江昊伤势没有恢复的前提下,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不能把我怎样。” 孟瑶拍了拍夏菱的肩膀,“你就尽管放心好了,他能一人单挑江昊和司马宇两个人,这份实力,岂会轻易死掉?” 苏靖突然发现了孟瑶苍白的脸色,他凝重的盯着孟瑶,“你没事吧。” 孟瑶摇着头,“我没事,不过你可别轻易死了,要死你也得死在我手上。” 苏靖顺从的点了点头。 城门下,城门豁然洞开,苏靖站在城门之下,凶威毕露,他扫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军队,这些人已经跨过了尸水。 他声若洪钟的说道,“从现在起,再敢踏前一步者,死!” 霎时间,所有的人一片沉寂,他们竟真的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江城兵马,进攻。”一位身穿银铠的女将军喊道。 “宛城兵马,撤退者死。”一位肥头大耳的将军喝令着退后的士兵。 苏靖脚尖一踏,身法跃动,瞬间已经来到了那位肥头大耳的将军面前,他的右臂径直掐住了那位将军的脖子,然后,他的鳞力瞬间被抽干,悲惨而死,“聒噪!”苏靖顺手将尸体丢在了地上。 苏靖身法一动,浮光掠影,转瞬间来到江雪宁的身旁,他笑着凝视着她,突然间,江雪宁骑着的马跪了下来,嘶吼着,却一动也不敢动。 江雪宁大惊失色,惊惧到了极点。 但是,苏靖却转身回到了锐城城门下,“还不快撤。” 瞬息之间,两城兵马止不住的往后撤去。 第46章 暗流汹涌 南城下,城门洞开,但是整整一天,驻扎在尸水对岸的将士却无一人敢踏前一步。 直到当天晚上,当江昊和司马宇二人伤势痊愈之后,两城的兵马才陆续进驻南城,只是此时,城内已经空空如也,偌大的一片住宅区,竟然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和鳞石。 汹汹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江昊和司马宇阴沉可怖的脸。 “江老兄,梁子既然已经结下,此子若不除,江城和宛城恐怕会永无宁日。”司马宇的眼中映着火焰。 “司马老弟,你我即刻启程,杀进他的城主府,如何?”江昊捋着胡须思忖着,神情激愤。 司马宇的脸上突然涌现出狡猾的笑容,“好,我儿子因他而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时候江雪宁站出来阻拦道,“爹,连番攻城,将士们早已疲累不堪,此刻就算我们能到达城主府,只怕苏靖只要以逸待劳,就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江昊深以为然,赞同的说道,“司马老弟,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明日启程吧,雪宁说的有些道理。” “吩咐下去,原地修整,明日一早,杀进城主府,夺下苏靖人头。”司马宇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 “雪宁,你去安排大家歇息,明日一早,启程赶路。”江昊和蔼的说道。 这一夜,江昊和司马宇都没能睡着,他们各自带出来的一万兵马已经锐减到三分之一,苏靖的可怕令他们萌生恨意。 一夜休憩之后,大约七千人的队伍向着城主府进发。 然而,这一路上却过于平静,沿途他们经过的居民区和关隘处竟然没有一人把守。 他们跨过了贫民区,终于在午时时分到达了城主府,只是苏靖再一次的留给了他们一座空城。 城墙的内部,空荡荡的一片,士兵们进入城中翻箱倒柜,只是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却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两位探子同时来报,“城主,城内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江昊和司马宇对视一眼,江昊的表情冷漠,“莫非他率领着百姓撤出了锐城?” 司马宇的右手拍了拍脑袋,“北城,锐城的北城毗邻天隐山,他们要逃,那里是唯一的路。” 两人立马派了探子到北城查探。 “给我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司马宇怒气腾腾的说道。 被训斥的士兵继续搜查,只是搜寻的结果却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良久后,两名探子同时折返而归,“禀城主,北城内也空无一人,不过在北城之外的雪原上,却有不少脚印。” 司马宇的眼神一凝,脸上杀气翻涌,苏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带走了锐城所有的物资,赌的就是两城粮草不继,必定不能在锐城久待。 江昊也是心神不定,他纵横一生,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只有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其实力和心智竟然远远胜过了锐城昔日的城主。 司马宇对着江昊恭敬的拱手道,“江老兄,如今苏靖暂时出逃,就隐匿在天隐山伺机而动,只要有他在一天,你我便永不得安宁。” 江昊立马扶住司马宇躬下的身躯,“司马老弟,你有话之言,如今你我同仇敌忾,何须如此客气?” 司马宇抬起头来,鹰眼一定,“如今之计,还请江老哥容许我帅兵驻守北城,江老哥镇守城主府,你我二人互为策应,同时,我们鳞鸽传信回城,派遣人马运送物资过来,只要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就是耗,也能将苏靖耗死在天隐山中。” 江昊的脸上有了笑容,他正在犯愁如何对锐城进行分封,不过既然司马宇主动请缨要去镇守北城,他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当即诚恳的说道,“司马老弟尽管放心去,我江城兵马绝不会从中作梗,你我齐心合力,江苏靖耗死在天隐山。” 兵马既分,宛城司马宇占据了北城,江城江昊占据了城主府,只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北城城墙上,司马宇登高远眺着,在他的身旁,一名近卫关切的问道,“城主,苏靖既然藏身在天隐山,我们应当即刻派兵去清剿。” 司马宇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只得镇守,不可进攻。” 近卫一脸的疑惑不解,“城主,我不明白,明明少爷就死在苏靖之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替少爷报仇。” 司马宇看着近卫关切的模样,他耐心的解释道,“如今,苏靖已经撤出锐城,此时,我同江昊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你真以为会有两人共分一城的事情?现在我们不仅要镇守北城,还要时刻提防着江昊的进攻。” 近卫突然发现了问题的严峻,他的眉头忽然紧锁起来,“城主,既然你清楚这些,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找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不争取城主府?” 司马宇突然间狡猾的笑了,“你以为物资想要运送进来,最先经过的地方是离北城近,还是离城主府近?” 近卫恍然大悟,“城主高明。” 天边已经降下帷幕,城主府大殿当中,江昊抚摸着那金色的龙椅,心中的兴奋难以抑制。 这时,大殿的门突然间打开了,江雪宁披着月光走了进来,她的神色不似父亲那般高兴,反而有些情绪低沉,“父亲,你要小心司马宇,他主动请缨去镇守北城,不会没有道理。” 江昊摇着头笑着,“雪宁,你就是太多疑了,苏靖杀了他儿子,他就是太想报仇了而已,再说了,如今我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江雪宁紧抿了下嘴唇,她坚持的说道,“父亲,宛城落入司马宇手中的时候,他才只有八纹鳞力,然而宛城在他的经营下如日中天,这样的人,心计和城府都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江雪宁凝视着父亲,固执的说出了那句话,“父亲,你要知道,从未有过两人共分一城的先例,一城不容二人。” 清朗的月光下,江昊思忖着。 此时,在城主殿的地下,苏靖等人正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城主,江昊此人老派保守,只怕不会轻易与司马宇为敌。”房良神情凝重的说道。 “二弟带着人在天隐山上迷惑敌人,他们等不了太久。”苏靖嘴角弧度微弯,“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邓芝、叶骏,从兄弟中挑选几个身手敏捷的,今夜,你们带着人从城主殿外的密道出去,总之,城主府内必须见红,而且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两人点了点头,会意的笑着。 第47章 导火索 一夜之间,城主府中便有一百多名巡逻的守卫死亡,有的被一刃封喉,有的被直插胸口。 显而易见的,这些人都是被暗杀偷袭而死,只是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江昊表情凝重的出现在了现场,怒火丛生的说道,“谁干的?” 江雪宁摇着头,“没有任何线索。”只是她的眼睛盯着江昊,仿佛在提醒他昨日说过的话。 江昊抑制住了心头的怒火,“把兄弟们好好安葬,还有从今晚开始,都给我瞪大眼睛,好好巡逻。” 江雪宁凝视着父亲,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决定将此事压制下来,要知道这些士兵都是江城的一份子。 “父亲真是好生糊涂。”她想着,却并没有当面质问他,毕竟在众人面前,她还要给父亲留下颜面。 等到众人退下之后,她才怒气腾腾的看向了江昊,“父亲,这样的暗杀分明是我们的人当中混进了奸细,到现在你还要同司马宇一条战线吗?” 江昊摇着头,“不然呢,将消息告诉这群将士,让他们整天疑神疑鬼吗?” “丫头,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些士兵死的不明不白,我比谁都窝火,可是就算是司马宇干的,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江雪宁紧咬着嘴唇,“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江昊忽然和蔼的看向了江雪宁,“雪宁,为父已经老了,早晚有一天,江城要交到你手里,但是你要学会站在全局考虑,一百个人的生死并不能削弱我们的实力,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等物资运来,只有彻底的杀死苏靖,锐城才会彻底沦陷。” 江昊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明白我和司马宇迟早有一战,不过不是现在。” 地下密道当中挤满了人影,几位身穿黑斗篷的青年聚拢在一块讨论着什么。 “二哥,苏靖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把人都迁到这么个小地方。”墨羽有些心情烦燥,他继续抱怨着,“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迟早憋出病来。” 陆赢恺的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高深莫测的说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墨羽眼睛瞪的更大,脸上充满了疑惑,“二哥,你这等于白说。” 王斌兀自笑着,“九弟,我就知道这种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都小点声。”监督的守卫提醒道。 墨羽瞥了守卫一眼,这要是依着他平时的脾气,早就把这守卫大卸八块了,然而他终于忍耐下来,识相的闭上了嘴。 城主殿下面,苏靖也是没想到这个江昊竟然这么能忍,至今为止,上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大哥,今天晚上让我去吧,再杀他们一批。”傅松明阴沉的脸上涌现出笑容,他似乎天生对搏斗和厮杀有着很大的兴趣。 苏靖立即阻止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能擅自外出。”他转向了房良,“军师,咱们的食物还够吃几天。” 房良苦涩的应答道,“这里空间狭小,能贮藏的食物有限,大部分食物都销毁了,我们的食物只够吃三天。” “对外宣称食物足够吃三十天。”苏靖吩咐道。 …… 三天后,城主殿上,江昊正襟危坐,突然间有着一名探子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城主,大事不好,宛城的兵马抢了我们的物资。” 江昊勃然大怒,“什么?司马宇这个小人,他究竟想要怎样?” 江雪宁俏脸色变,“父亲,若是没有物资,我江城的军队恐怕很难在锐城内立足。” “雪宁,即刻点兵,我们去找司马宇算账。”江昊的脸上杀气四溢,面目狰狞可怕。 “是,父亲。”江雪宁恭敬行礼。 然而,江雪宁尚未走出宫殿,又有一名探子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城主,城主府已破,宛城大军已经占据了城门。”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凭险而守,就算是司马宇亲自来也不可能轻易攻破。”江昊不可置信的说着。 “城主,对方在散步消息,说是我军物资已经被抢,不想被滚滚饿死就弃械投降。”这名探子解释道,“城主,宛城的人根本没有攻城,我们的人自己打开了城门。 江昊气的站了起来,“小人,我掏心掏肺的对他,他呢?反过来刺我一刀。” 江昊说着,身法疾动,城主殿的大门豁然洞开。 “父亲,父亲。”江雪宁呼唤着,向前追赶而去,她隐隐感到如果放任父亲追过去,将会有可怕的后果。 城主殿前的那一面高墙之外,江昊手握大刀,他睥睨着行来的密密麻麻的人影,愤怒的嘶喊着,“司马宇,你为何如此对我。” 司马宇骑着一匹红马步出,从容的说道,“我的儿子为了这座城而死,这座城必须属于我们宛城。” 江昊突然间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原来你从头到尾就从未想过与我瓜分锐城,我真是替你的儿子感到可惜,他父亲从未想过报仇,他的眼中只有霸业。” 司马宇脸色阴沉,“锐城就该属于我,至于苏靖,既然他已经逃往天隐山,我自有办法让他饿死山中。” “受死。”江昊的大刀一挥,向着司马宇劈去。 司马宇身法闪烁,侧身将刀法躲过,然后他的身体疾退而出,一道虚空凝现,虚空中有着数万枚鳞石涌出,然后轰然间爆成碎末。 “以一万鳞石献祭,雷域,雷神擎天。”司马宇双手结印,双眼突然间虚闭起来。 一道领域瞬间把司马宇包裹,刹那间,雷雨滂沱而下。 一开始,司马宇还能用锋利的大刀将雷蛇挡住,用重力域将那些雷电屏蔽在外,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雷电化身成一片汪洋雷海。 重力域不断的被侵蚀着,不断的被消减着。 “司马宇,想杀我,你也别想好过。”江昊突然笑了,卯足力气将手中的大刀掷出。 刀锋以重力加速度疾速向前,瞬间已经到了司马宇的面前。 这时候,司马宇的双眼猛然睁开,身前已经布下了数十道雷光屏障。 然而那一层层的屏障被逐个刺穿,司马宇的双手握住了那柄大刀,身体向后擦出数十米方才停下,司马宇的虎口处鲜血淋漓,一口鲜血吐出,受了不轻的重伤。 与此同时,江昊狂笑着,他的身体淹没在了雷海之中,尸骨无存。 “爹~”城楼上,江雪宁凄惨的叫着。 “城上的人听着,江昊已死,物资已丢,若想活命,弃城投降。”司马宇嗓音浑厚。 城上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看着江雪宁,有人同情,有人庆幸。 刹那之间,城上乱成了一锅粥,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姐,快跑。”衷心的亲卫呼唤着。 可是,江雪宁却如同失去了魂魄,怎么叫都叫不醒。 突然间,江雪宁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然后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若是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雪宁回过神来,她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在泪光朦胧中,她看清了这个青年,他虽然穿着守军士兵的衣服,但是这副面孔却委实熟悉,“你是苏靖。”江雪宁仿佛触摸到了希望。 她的眼神坚毅,“只要你为我杀了司马宇,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苏靖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 “苏靖在此,谁敢乱动。”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城头上响彻,那些之前还在挥刀相向的守军大惊失色,他们害怕的丢掉了手中的刀,不敢再轻易的动一下。 “锐城守军何在?”苏靖呼喊着。 刹那间,在城主殿前花岗石铺就的石子路上,一块石头被顶了起来,然后,源源不断的有人涌出。 第48章 最大的赢家 城墙上,苏靖纵身一跃,安稳的落在了城门之下,他睥睨着千军万马,漠然冷视着已经重伤的司马宇。 司马宇惊慌失措,他万万没想到苏靖竟然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在他重伤的时候。 “苏靖,你竟然没走?”司马宇颤巍巍的说道。 苏靖自信的向前行去,“锐城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走?”他揶揄的笑着,“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自废鳞力,我就饶你一命。” 司马宇摇摇头,“我杀了太多人,惹了太多人,若是没有鳞力震慑,我恐怕会立马死于刀下。” “那就没办法了。”苏靖的表情一厉,快速的向着司马宇跑去,在奔跑的途中,他的右手虚握,从司马宇的身上,一道鳞力光团飞出,然后同苏靖融合为一。 “窃取,雷域。”苏靖诡异的笑着。 刹那间,一道蓝色的雷电域将司马宇包裹,雷蛇滚滚而来。 然后,汪洋雷海将司马宇包裹,轰,一声爆炸响彻,一道人影被甩掷出去,口吐鲜血。 司马宇惊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声音沙哑的说道,“你,你竟然会两种领域?” 他忽然发现了某种异常,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鳞力清白无故消失了很多,司马宇眼神一定,“你,你的能力是窃取。” “怪只怪你知道的太晚了。”苏靖径直向前走着,一道黑色的鳞域再次将司马宇包裹,然后他体内的鳞力正在被源源不断的吞噬。 城楼上,正在凝神观看的傅松明突然感觉到脖间一疼,他狠狠的拍了下脖子,苦涩的笑着,“明明是在冬天,可是这些鳞虫竟然已经开始活跃了?”他想着,再次将思绪返回到城下的战斗中。 当然,有同样动作和想法的却不止他一人。 一名守卫缓慢的挪到了孟瑶的身旁,两人相对而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城下,司马宇的鳞力已经渐趋枯竭,这时候,苏靖突然撤掉了鳞域,身法一动,旋即出现在司马宇的对面三寸处,虚空涌现,一条鳞锁被牵出,然后将司马宇锁了起来。 “宛城的人听着,你们城主挑动战争、侵占城池,实乃罪大恶极,若你们执意跟从,同罪论处,若是就此放下杀戮,我可以既往不咎。”苏靖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我宛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们若眼里还有我这个城主,就把你们的男儿血腥拿出来,给我攻破这道城,宁死不降。”司马宇嗓音嘶哑的喊道。 苏靖只是平静的看向众人,他的眼中锋芒毕露,“你们莫非真想给你们的城主陪葬不成?” 铛,刀片触地的声音响彻,士兵们一个个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城门打开了,苏靖押解着司马宇回到了城门之上。 “江小姐,这个人交给你处理,不过,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可还记得?”苏靖笑着说道。 江雪宁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苏靖表情庄重,“我想让你同我一起瓜分宛城。” 江雪宁没想到苏靖是这样的打算,她实在想不清楚苏靖到底有何企图。 “你别误会,只是我锐城经历多次战争,早已大伤元气,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独自吃点宛城。” 江雪宁郑重其事的说道,“如何瓜分?” 苏靖狡黠一笑,“这个简单,你江城尽占其地,我锐城尽收其兵,我锐城抽掉宛城的兵力,也有利于你们更好的统治。” 江雪宁点头如云,“你这个提议,可以尝试,不过,你当真不后悔?” 苏靖笑了,“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雪宁冷漠的看向了被鳞锁绑缚着的司马宇,“老奸贼,你杀了我爹,给我拿命来。” 一把匕首从虚空中扯出,然后猛然抬起,就要向着司马宇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司马宇却无预兆的躺在了地上,他的脑海中翻云覆雨般的疼,司马宇嘶喊着,抱着头颅在地上打滚。 与此同时,整片驻守的军队中也传出一片咿呀惨叫,就连傅松明也中了招。 苏靖看着着样的情势,心中已经隐隐感到了不妙。 “四弟,你怎么了?”苏靖扶着他,呼唤着,可是,傅松明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月儿,你怎么了?”秦敏呼唤着。 “月儿,杨大哥。”苏靖喊着。 “看来八纹鳞力以下的都中招了。”孟瑶得出了一个结论。 “谁,究竟是谁在作怪?”苏靖沐喊着,眼睛扫视着周围。 傅松明的眼睛忽然一凝,涣散的眼睛如同死鱼一般,没有丝毫生气可言。 傅松明的袖口中突然滑出了一柄短刀,然后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苏靖。 苏靖身子一侧,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却刺在了左肩之上,他一掌推开了傅松明,“四弟,你想干嘛?” 一把刀从虚空中涌出,傅松明一刀砍断了司马宇身上的锁链。 苏靖这时才发现,不只是傅松明,连同司马宇、秦月儿、杨寻还有那些驻守的士兵,这些人的眼神涣散,似乎被操纵了一般。 秦月儿的双手飞快结印,然后一道黑色的圆点向着众人飞去。 苏靖眼疾手快,立马在众人身前布下了防御,“窃取光环。” 砰,黑色圆点在窃取光环上消失,烟尘将众人包裹。 等到烟尘散落,苏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痛,心口的方向一片灼热,他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 他扭头去看,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瑶,刺穿他的竟然还是那把紫罗刹,他不敢相信,“瑶儿,你,为什么?” “苏靖。”秦敏推开了孟瑶,搀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靖哥。”夏菱的眼眶中涌满了泪水,他充满愤怒的看着孟瑶,“为什么,明明他对你那么好。” 明明是大仇得报,可是孟瑶却没有任何快感,反而在她的心中却有着莫名的痛感,她用大笑掩饰着,“为什么?因为苏靖,他杀掉了我大哥。” 苏靖如遭重击,他似乎恍然间明白了这套说辞是何人教唆。 他突然间笑了,“故人相见不相识,也罢,是我的报应,瑶儿,我让你背负了那么多,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罪恶,让你沾染了那么多的鲜血,我亏欠你的,不是一条命就可以偿还的。” “但是,瑶儿,你知道吗?能够再遇见你,我是多么的高兴。”苏靖欣慰的笑着。 “你闭嘴,你不准叫这个名字。”孟瑶喝斥道。 苏靖依旧笑着凝视着孟瑶,然后他的神色一厉,“陆赢恺,你出来吧。” 八道黑色斗篷突然间出现,然后跃上了城墙之上。 苏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了高伟的身上,他突然间笑了,“是高伟救了你,然后你救回了所有人。三年前的破笼前夜,你就是这么想的吗?是因为你有把握救他们,所以才杀了他们吗?” “果然瑶儿比我更了解你,她说过你是对兄弟最好的人,而我眼中却忽略了这些。”苏靖凝视着红发的青年。 红发的青年笑着,“这种被心爱之人一箭穿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靖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回望了孟瑶一眼,“现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过锐城的这些人,照顾好兄弟们,还有,永远不要让她知道真相。”苏靖说着。 “我不用你教。”陆赢恺怒气腾腾,身法浮动,庞大的鳞力将夏菱和秦敏掀开,一枝荆棘再次插入了苏靖的胸口。 苏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突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将荆棘吞没,陆赢恺被一道光波反弹了出去,然后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天。 第49章 尘封的记忆 降始之城,这里是鬼盟和正气盟的总部所在地。 正气盟总部,书房中,武弑正在悠闲的喝着茶,突然间,一位老者从虚空中跨出。 武弑恭敬拜见,“月老,有什么大事发生吗?”眼前的这位月冥是正气盟的镇盟长老,平时只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出现。 月冥佝偻着身躯,老迈却苍劲的说道,“盟主,你得派人去北方天隐山看看,鬼帝的天罗罡风又出现了。” 武弑恭敬行礼,“我会吩咐的。” 月老满意的点点头,身影瞬间消失。 鬼盟总部,议事殿上,苏义吩咐一名将军道,“聂将军,当年义父交托我暂代盟主,但是这几年来,卫煌一直同我作对,丝毫不把我这个盟主放在眼里,如今,天罗罡风在天隐山附近出现,你去请义弟回来主持大局。” 鬼盟参帅府,卫煌看着那道光柱心急如焚,“云管家,你带人去一趟天隐山,大哥的天罗罡风出现了。”他走来走去的叹着气,“十八年,我终于将各城势力握在了手中,苏义已经是形同虚设,可是这个时候,大哥的儿子又出现了,真是造化弄人。” 云管家狡猾的一笑,“主人放心,只要杀掉那小子,盟主之位早晚是主人的。” 卫煌摇着头,“你随机应变吧,这几年,大哥的秘卫夜骁一直没有出现,如果大哥的儿子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出手。” 一座近似荒弃的院落中,百花盛开,虽然是在隆冬时节,但是降始之城常年四季如春,这里根本没有寒冷可言。 石桌上,一位清瞿的老者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望着远处的那道光柱兀自出神。 一位身穿花格裙的美妇推开了房门,虽然时光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雕琢的痕迹,但依然美艳不可方物。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神情激动,眼中的泪花打着转,对着僵在那里的老者说道,“凌老,是靖儿……” 凌秋罗点了点头,“夫人放心,老夫再眼拙,盟主的天罗罡风还是能认得出的。” 叶玲珑明明笑着,眼中却有着泪水涌出,“当年荃哥临死前将自己的鳞力封存到靖儿体内,这股鳞力一般不会触发,除非靖儿面临着生死考验。” 凌秋罗看着远处的那道金色光芒,“少主在北方天隐山一带,我亲自去接他回来。”说着,凌秋罗踏入了虚空当中。 穿梭虚空,这是圣境强者所拥有的能力。 叶玲珑出神的看着那道光柱,记忆中的画卷缓缓展开。 十八年前,鬼盟和正气盟同时发现了一座庞大的鳞脉,双方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斗。 这场争夺最后惊动了鬼盟鬼帝苏荃和正气盟武帝武洵,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共同享有这处鳞脉。 然而,这处鳞洞似乎具有魔力,开采鳞石的军队相继在洞中遇难,后来甚至传说这处鳞洞是诅咒之地,因为从没有人能从中生还。 苏荃和武洵为了辟谣,两人进入了洞中一探究竟,在洞中,两人发现了大批量的紫色鳞石。 然而这一路走来,却丝毫没有任何开采鳞石的士兵的消息。 “武洵,你过来看看这鳞石竟然长着人的模样。”苏荃惊异的笑着,他没想到大自然巧夺天工,还能雕出人形的鳞石。 武洵凝视着这块鳞石,摇着头笑着,“苏荃,真不知道你这鬼盟盟主到底是怎么当的,堂堂鬼帝竟然如此幼稚,大自然鬼斧神工,有一两块人形鳞石也不足为奇。” 武洵突然发现苏荃没了言语,他这样一个爱闹的人竟然突然没了声音,武洵看向了前方,只见在远方数十米处,苏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荃,你干嘛呢?”武洵推了推他,他的眼神不自觉的朝前暼去,顿时间,他吓了一跳。 “武洵,如果说一个是巧合,那这些也是巧合吗?”苏荃指着前面的人形鳞石说道。 两人突然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窥探着他们,“谁?究竟是谁在作怪?”苏荃大声喊道。 四下里依旧悄无声息,只是武洵盯着一块人形的紫色鳞石出奇的看着,“苏荃,这石头有诡异。” 苏荃定睛一看,他突然发现一块婴儿大小的鳞石竟然在生长着。 有着碎屑脱落的声音响彻,这些人形鳞石表面的石层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人的手指和胳膊。 “大胆蚁虫,竟敢擅闯我鳞人族领地,打扰我族人清修?”一道尖锐的声音响彻,这道声音像是活了千年的老妖婆发出的。 源源不断的有人从鳞石中脱出,然后向着二人攻击去。 “苏荃,这些石头都是怪物。”武洵呼喊着。 二人齐心协力,厮杀着前进,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从石头中脱出来的鳞人在死后,竟然重新变成了一块块的鳞石。 毕竟是人族最强的两位,这一路上难逢敌手,当两人出现在鳞洞的边际的时候,赫然看见了一块莹白的石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你们胆敢屠杀我的族人?”老巫婆的声音尖利的在洞中回荡,这凄厉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两人对战一块鳞石,可是任凭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同这块鳞母打成平手。 随着战斗的延续,两人发现了一些端倪,“苏荃,这鳞母每次发动鳞力,都会有不少鳞石消失,她的鳞力来源于洞中的鳞石,若是拖下去,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 苏荃郑重的说道,“那就毁掉这些鳞石,速战速决。” “冰域,冰封万里。”武洵一掌拍地,刹那间,三尺寒冰将整座鳞洞封闭,寒气逼人。 那块鳞母旁边的人形鳞石全部被冰封住,但是鳞母却依旧完好无损。 “汝等蝼蚁,竟敢挑衅神明,早晚有一天,你们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老巫婆的声音响彻着,她大概觉得无力回天,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些人形的鳞石传进了虚空当中。 “火域,天罗罡风。”苏荃的火拳向着鳞母击去,一片火海将整座鳞洞包裹,刹那间,所有的鳞石全部化为碎末。 然而就在那一拳之下,莹白的鳞母层层崩碎,像是莲花绽放一般,一块绚丽的七彩鳞石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同时间,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道信息,“鳞石现世,超凡入圣,神石现世,超圣入神。” 两人对视一眼,实在不清楚这究竟是鳞母的蛊惑,还是却有其事。 “苏荃,你也看到那条信息了吧。”武洵笑着问道。 苏荃点了点头。 “一定是她在蛊惑我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能上当。”武洵面现忧色。 苏荃笑着看向了武洵,“苏某人自在惯了,就是真有什么神,我也不会去做,也不稀罕做,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生活才美满。” 苏荃说着,背转身形向着洞外走去,“武兄,我们也该回去了,至于这块石头,我们改日再……” 突然间,一把鳞器从苏荃的背后穿心而过,“武洵,你……” 武洵诡异的笑着,“武兄,你别怪我,你我停滞在圣境也有些时日了,长时未作突破的原因,我想你也应该有所体会,应该是缺少某种更为精纯的鳞石,我想如果能借助这块鳞石,一定能再做突破,无论如何,我都想看看这圣境之后会是何种境界?” 这时候,苏荃浑身燃起了火焰,一道天罗罡风将武洵震开,苏荃撕开了虚空裂口,穿越虚空而去。 就在这时候,层层寒冰将鳞洞包裹,这片鳞洞所在地常年被玄冰包裹,日晒不化,火烧不融。 话说苏荃虽然死里逃生,但是他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待他交托完后事之后,便将一生修为尽数封印在了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体内。 锐城城楼上,苏靖突然在自己的脑海中看到了这尘封的信息。 “靖儿,父亲这一生,创建鬼盟,分封天下,未曾想却被一生挚友背叛,鬼盟是我一生心血,我现在将毕生所修封入你的体内,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善加利用,替我打理好鬼盟。” 苏荃那修长的身影,英武的面庞涌现在苏靖的脑海,此刻,苏荃淘气的笑着,“父亲这一生没办法陪在你身边,这天罗罡风就封印在你的心口,也算替你挡一次伤害,爸爸来不及看到你长大,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爸爸永远爱你。” 第50章 为爱献身 “苏靖,无论如何,今天你必须死。”陆赢恺恶毒的说道,一把荆棘剑在手中凝现,一剑飞快的向着苏靖刺去。 这时候,夏菱和秦敏都被控制住了。 剑光迅疾而去,这一剑若是得逞,苏靖必死无疑。 嗤,剑身入体,然而却并没有刺穿苏靖,围着雪白花貂的女子挡在了苏靖的面前。 原来在关键时刻,夏菱乘着墨羽疏于防备,凝出了机枪弹开了悬在头上的刀刃。 紧接着,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响彻,借助着反冲力,她快速的向着苏靖的方向奔去。 血水不断从她的体内流出,但是她却得意的笑着,手中的加农炮已经蓄势待发。 轰,一枚炮弹将陆赢恺击的掉下了城墙。 “苏生盾。”陆赢恺掌心朝地,突然间,一股反冲力将他再次弹上了城墙之上。 “挡我者死。”陆赢恺怒气腾腾的向前走去,而在苏靖的前面,秦敏宁死不让,那流走的鲜血正在缓缓的带走她的生命力。 “二哥,让我来吧。”孟瑶突然间说道。 陆赢恺停了下来,笑着让开了道路,让孟瑶亲手杀死苏靖本来就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戏码。 孟瑶前行着,她对着秦敏叱骂道,“让开,为了这样一个凶手,不值得。” 秦敏依旧笑着,“今生能遇见他,是我黑暗的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虽然他的眼里只有你,但是我就是要让他欠我的,让他欠的还不起,这样他就永远都不能摆脱我了。” 孟瑶脸色阴沉,“一命偿一命,他杀了我大哥,理当受死,我最后说一遍,你让开。” 秦敏摇着头,“我不知道他是否杀了你大哥,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时,是在天隐山的极寒之地,当时他为了追两头青魔狼,不惜跑进风雪,而在昏睡中,他喊的名字就是瑶儿。” 孟瑶已经狠下心,手中的紫罗刹凝现而出,向着前方冲去。 秦敏继续说着,“谁都可以杀他,但是你不能,因为他是真心爱着你。他这个人,背负着很多,总是阴沉着脸,他不会说一些油嘴滑舌的话,有时候还心口不一,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说他杀了你大哥,那么你大哥一定该杀,或者说,他就是你的大哥呢。” 孟瑶手中的紫罗刹已经高举过头顶,然而她的身子突然僵住了,手中的紫罗刹突然间消失了。 啊~”孟瑶突然抱住了头颅蹲在了地上,她脑海中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现到脑海。 同时间,秦敏回过头,她又看了苏靖一眼,然后倒在了地上,鲜血流失着,她的生命岌岌可危,可是她却在笑着,“苏靖,这样,你便永远都无法忘记我了吧。” 十年前,阳城,一位女子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站在一座小房子处,此刻剑在滴血,火光在她的眼中燃烧着,“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记忆中呢?”孟瑶不解着。 记忆延续着,这位冷漠的女子拐过了街道,然后晕倒在了路上。 模糊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着,然后她在街道上哭着,她完全记不得自己是谁,自己的家在哪里,自己又将去向何方? 就在下一个拐角,她便看到了人生的希望,“我叫苏靖……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好好的……以后我保护你,你负责给我治伤……” 记忆如潮水,涌现在孟瑶的脑海,她哭了,凄厉的叫着,然后她的右手放在了脖子上,然后单手成爪,指尖嵌入血肉当中。 鲜血喷涌而出,下一刻,在孟瑶的手中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蜘蛛。 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她都记起来了,孟瑶看向了漂浮在虚空中,胸口射出一道光柱的青年,难以置信,那一剑竟然是她刺的。 “陆赢恺,你混蛋。”孟瑶怒视着红发的青年,脸上杀气四溢。 紫罗刹凝现在手中,孟瑶径直前冲而去,同陆赢恺撕打在一起。 绿色的荆棘剑同紫色的罗刹交相撞击,陆赢恺的眼神一凝,荆棘剑上忽然有着荆棘的枝干蔓延出,然后向着孟瑶捆绑而去。 “三妹,你很清楚,你根本不可能赢我。”陆赢恺自信的说道。 孟瑶刚刚躲过荆棘藤蔓的攻击,然后便看见陆赢恺抛下一粒种子。 整座城墙突然拥满了紫色的荆棘,多如繁星的出手层出不穷,孟瑶疲于应付,终于被荆棘藤蔓绑缚住身体。 “二哥,三妹,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墨羽实在搞不清楚眼前发生的状况。 陆赢恺冷笑着,“有一点小误会而已。” 孟瑶挣扎着,任凭着痛感在他的身上肆虐,良久后,她终于放弃了,“九弟,苏靖就是大哥,你不能让陆赢恺杀掉他。”孟瑶怒喊着。 “什么?你说这个人是大哥?”墨羽指着苏靖,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大哥的话,他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但是现在他真不知道还相信谁的话。 墨羽神情犹豫,他极力的想要回想起之前的记忆,然而脑袋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疼。 而在旁边的几位兄弟眼神中也都闪过了怀疑的神色。 红发的青年揶揄的笑着,他的右手一旋,一只母版的大蜘蛛出现在手中,然后红色的鳞力小球将蜘蛛包裹。 突然间,孟瑶看到墨羽如同僵化了一般,她的所有的兄弟,以及那些被陆赢恺控制的人,全部停下了变得僵化。 同时间,荆棘藤蔓将夏菱束缚。 “三妹,等我杀了苏靖,至于以后你是杀我还是恨我,都随你。”陆赢恺的脸色阴沉下来,缓步向着苏靖逼去。 “陆赢恺,你要是杀了苏靖,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孟瑶的眼眶中已经涌满了泪水, 陆赢恺无视着孟瑶的话,他明白,只要苏靖在一天,他便永远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心。 他看到了苏靖心口处的伤势正在不断的修复着,“苏靖,你真是好福份,这么多女人愿意为你去死,还有保命的鳞力傍身。但是,那种躺在黑暗中不生不死的苦楚,那种被心爱之人刺穿身体的痛苦,这些,都是你害的。” 荆棘剑散发出耀眼的绿芒,然后一剑径直的向着苏靖插去。 铛,荆棘剑斜飞出,一位清瞿的老者出现在了苏靖的面前,“大胆,竟敢刺杀少主。”威严的喊声响彻,一股鳞力涛浪卷出,直接将陆赢恺击的重伤倒地,同时间,周遭的荆棘全部破碎,孟瑶和夏菱摆脱了束缚。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陆赢恺感到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倔强的想要爬起来,却无能为力。 又是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两人戴着鬼面具,恭敬的称呼老者道,“卫长。” 老者神情紧张,“快,快点给他治伤。” 带着面具的两人应该是治疗的能力者,两人动用鳞力,苏靖的伤口快速的愈合起来,随着伤口的愈合,天边的那道光柱消失不见。 下一刻,苏靖睁开了双眼。 老者紧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少主,你终于醒了。” 苏靖环顾四周,然后看见了孟瑶和夏菱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靖哥,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没事。”苏靖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一阵收缩,心间一紧,悲痛由心而生。 他看见了重伤躺在地上的秦敏,疾奔而过,他惊慌的说道,“救她,快救她。” 凌秋罗摇着头,“她已经死了太长时间了……” “瑶儿。”苏靖凝视着孟瑶,此刻他的眼中泪水在打着滚。 孟瑶心间一沉,她明白若是秦敏就此而死,恐怕苏靖从今以后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孟瑶笑了,“靖哥,我尽量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说着,紫色的鳞力向着秦敏涌去,那些流逝的鲜血开始倒回秦敏的体内。 “帮她。”凌秋罗对着那两个带着鬼面具的人说道。 三人齐心协力,随着鳞力的涌入,秦敏又再一次睁开了双眼,苏靖的眼红红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 秦敏笑着,“这样,你的生命中就会永远留下我的烙印了,我一直单方面的爱着你,作为惩罚,从今以后,你要一直记着我。”秦敏又吐出一口血。 苏靖的泪水沾湿了脸颊,“你真傻,为什么明知不可能还要爱下去。” “靖哥,有什么话赶紧说,时间紧迫。”孟瑶催促道。 苏靖表情凝重的看着秦敏,“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秦敏点了点头,“有件事,我还是希望告诉你,你和夏菱的婚礼上,司马弘逃走其实是月儿做的,她知道我喜欢你,所以……” 苏靖温情的看着她,“我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个。”苏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敏却欣慰的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么把她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你知道吗,这辈子能够遇见你,是我收到的最好的……” 治疗的三人同时吐出一口血,孟瑶的脸色变得煞白。 苏靖凄厉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第51章 决意离开 一道黑色的鳞域快速的包裹了整座城墙,然后那些被控制的人的脖子里都有着一只黑色的机械蜘蛛钻出,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了吞吸之域中。 苏靖的手掌一旋,那些黑蜘蛛便落到他的手中,一团金色火焰包裹着它们,他的右手使劲一捏,火光猛然爆炸,这些黑蜘蛛连残屑都没有剩下。 第一次,墨羽等人的记忆完整的浮现到脑海中。 “老伯,放开他。”苏靖恭敬的向着凌秋罗一拜。 清瞿的老者也明白,以苏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九纹鳞力的红发小子可以撼动的,黑色袖袍一挥,威压撤去。 苏靖阴沉着脸,逐步向着陆赢恺走去。 这时,陆赢恺已经艰难的站了起来,他冷笑着,“苏靖,今天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你。” 苏靖的脚步突然加快,一拳朝着陆赢恺挥出,这一拳狠狠的落在了陆赢恺的右侧脸上,使得他一个趔趄,嘴角流出了鲜血。 “这一拳打你利用你的兄弟。”苏靖愤怒的看着他。 陆赢恺身体立定,立马回以一拳,“是,我是利用了这帮兄弟,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哪一件对不住他们?破笼之夜的时候,是我用苏生力阻止了他们身体的鳞化,你以为凭你那群乌合之众就能逃出去吗?你是在带着兄弟们去送死,是我阻止了你,是我救了他们。” 苏靖感觉到右脸处一阵滚烫,但是现在他还顾不上感受疼痛,又是一拳冲出,“你既是要救他们,为什么又杀了林依依她们。不要再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挡,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你自己,你是暗博士选中的人,所以你根本不可能去反抗他,所以,那日所有人的命和血都是你上位的垫脚石。” 陆赢恺当即出拳道,“你有脸说我吗?当日你不是同样杀了王斌他们,你甚至杀了孟瑶,我杀了她们,是我知道我能救她们,你呢?” 苏靖沉默下来,当日他之所以会杀人,是因为当时他已经万念俱灰,心想着九人死在一起也是很好的结局。 苏靖看向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脸色沉重,似乎很不情愿的看见两人刀剑相向。 苏靖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二弟,让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吧,今日我不杀你,但是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陆赢恺踉跄的向着城下走去,“苏靖,就算今日你不杀我,我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高伟从人群中走出,他搀扶住陆赢恺,回头对苏靖说道,“当年,你杀我大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人群中,萧雨薇的脸上忧愁满布着,终于她还是果断的迈出,布满愁容的脸上有了舒展的笑容,她快步移至陆赢恺的右边,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陆赢恺向着城楼下走去。 王斌和姜雷同时迈出,对着苏靖恭敬一拜道,“大哥仁义,但是在大哥没有出现前,是陆二哥带我们一路踏上浮罗塔,这番情义,宁死不敢相忘。”姜雷极为客气的说道。 苏靖摇了摇手,两人便告辞离去。 “他不能走。”秦月儿从姐姐的尸体前离开,她冲了出来,愤怒的看向苏靖,“我姐姐是为了救你死的,她是被陆赢恺杀的,你为什么不杀他,你眼中只有你的兄弟,你从来没把姐姐放在你的心中。” 见苏靖不为所动,秦月儿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好,你不杀他,我自己来。” 秦月儿双手在胸前虚抱,一个黑色的小球凝出,然后向着台阶上的四人轰去。 “雷幕。”姜雷挡住了秦月的攻击,一声爆炸响彻,一道雷电刺破烟幕而来。 “窃取。”苏靖挡在了秦月的身前,虚空一握,雷击瞬间消失,他紧紧的抱住了秦月儿,对着身后的四人说道,“还不快走。” 任凭秦月儿又抓又咬,苏靖始终没有放手。 四人终于离开了视线范围内,这时候,秦月儿啪的一巴掌搧在了苏靖的脸上,“明明姐姐对你那么好,苏靖,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苏靖的神情忧虑,有些事情他不知道如何去讲,但他明白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月儿,你冷静点,陆赢恺救了我七个兄弟,就算他罪大恶极,该当千刀万剐,我也不能杀他。”苏靖解释道。 秦月儿从苏靖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她没有再看他一眼,悲伤泛滥成河,她抱着苏靖痛哭着,“姐姐,可是姐姐她再也活不过来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苏靖拍打着秦月儿的背,“傻妹妹,你忘了吗,你还有哥哥在。” 尘埃落定,今日的锐城城主殿上却格外热闹,各种势力云集。 “夜骁秘卫长,凌秋罗,拜见少盟主。”清瞿的老者参拜道,“这八年来,少主的母亲日夜忧思,夜骁秘卫终日寻找,天可怜见,终于让老夫再见到少主,老夫总算不负盟主嘱托。” 老者已经热泪盈眶,“如今,鬼盟貌合神离,还请少主随我回去,以定军心。” 苏靖恭敬的将老者扶起,“凌老伯一片忠心,相信父亲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将军府,云刑,参拜少盟主,卫将军乃是少盟主父亲的结义兄弟,得知少主消息,特派在下前来迎接。”云管家参拜道。 苏靖仍旧恭敬的扶起。 “鬼盟盟主苏义近卫将军聂晨,奉盟主令,接少主回盟继任盟主。”聂晨说道。 苏靖狐疑的看向了聂晨,“这个苏义是谁他不知道,但是放着好好的盟主不当,这其中定有猫腻。” 苏靖正在思忖间,突然一道笑声打破了沉静,“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苏荃的儿子回来了。” “来者何人?”凌老挡在了苏靖的面前。 殿门开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头出现在大殿中。 凌老眼神一凝,“暴风,你来干嘛?” 老头脸带笑意,“放心,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来看看情况,顺便送上正气盟的礼物。” 一道帖子迅疾射来,然后被凌老抓到手中,凌老的表情一阵变化莫测,“这是战帖?” 暴老头冷笑着,“时隔十八年,如今天罗罡风重现,十八年前鳞洞内的秘密也该揭晓了。” “别说我不给你时间准备,还有两年,三年一度的对赌竞技就会开展,到时候,赌上整个世界的命运。”暴老头的声音刚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夜色如水,一弯新月如钩,锐城城墙上,苏靖和夏菱对视着。 自从秦敏死后,苏靖才彻底明白了所谓的爱情却也有随时可能变成毒药的风险,如果不爱,就不要给予希望。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清楚。”苏靖开口道。 夏菱隐隐感到了些许不妙,她的眼神游移着,“靖哥,我知道你明天要回鬼盟,我可以等你……” 苏靖打断了他的话,“夏小姐,你我的婚姻本来就是为了锐城,我其实一直都清楚,我的心中只会有孟瑶一个人,所以,我们两个的那段婚姻就算了吧。我亏欠过秦敏,不想再亏欠任何人了。” 夏菱的眼中含着泪光,她突然间笑了,“当然了,我们的婚姻就是为了锐城而已,只要你将锐城还给我,我就会自动跟你解除婚姻。” 苏靖欣然一笑,“夏小姐,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管理好锐城。”他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需要嘱托,“夏小姐,我已经同江城商量好建立同盟,共同瓜分宛城的事,拿下宛城后,将宛城的部分兵力和民众迁进锐城,然后鼓励商贸,降低税收,假以时日,锐城一定可以重现生机。” 夏菱扭转了身体,泪水喷涌而出,“这些事,房良他们会跟我说的。” 苏靖点了点头,“对了,房良帮你解决完锐城的事后,会来鬼盟找我,不过傅松明会留下,还有邓芝和叶骏,有他们在,锐城一定能……” 夏菱背着身子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人真啰嗦,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这里挺冷的。” 苏靖看着夏菱远走的身影,“那你多保重。” 夏菱的身子一顿,眼角愈发的滚烫,他已经习惯了眼前的这个人,她忍下了抽泣声说道,“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也多保重。” 两人背向而行,渐行渐远。 第52章 阳城 第二天一大早,城主府墙之外,苏靖便带着孟瑶、杜笙、秦月儿等人骑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劲马之上。 送行的人有南霸天、房良、邓芝、叶骏和文武百官,还有房良的祖母、锐城的百姓,夏菱严格遵守了晚上说过的话,没有出现在送行的队伍中,只是苏靖没想到傅松明竟然也没有出现。 “大哥,等处理好瓜分宛城的事后,我便同房良去找你。”南霸天郑重其事的说道,当他知道苏靖身份的时候,那隐藏在心中的那份屈辱才终于有了见光的可能。 苏靖点了点头。 “邓将军、叶将军,锐城就交给你们了,好好辅佐夏菱。”苏靖恭敬的拜别道。 “苏靖,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邓某敬佩你,你保下的这座锐城会永远记得你的功绩。”邓芝恭敬单膝跪道,“苏城主,慢走。” 叶骏同样单膝下跪,恭敬的抱拳行礼,“苏城主,慢走。” “城主,城主,城主……”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所有的士兵,所有的百姓恭敬的下跪行礼,致以他最崇高的敬意。 苏靖的心中生发出一片感动,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却对这个地方有了感情,他扫视着每一张面孔,看着周围的环境,努力的记在心中,印在脑海。 “大家保重。”苏靖说着,牵了一下缰绳,策马而去。 数十骑绝尘而去,同时间,城墙上,露出了一道美丽的女子,整片单调的城上便又多了一道风景,她竭力的远眺着,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 城墙上,再次出现了一道雄壮的身影,“想哭的话就哭吧,毕竟他这一走,便很难再回来了。” 夏菱突然靠在了傅松明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傅松明的身体一僵,然后他欣慰的笑了。 …… 一晃眼,三天过去了。苏靖一行骑着烈马已经跨越了六座城池。 这一路行来,苏靖才终于看到了锐城的渺小,锐城临近天隐山,在所经过的众多城池中算是最贫瘠的一块地盘。 而鬼盟的底蕴也的确是非同凡响,苏靖每次经过鬼盟的城池,都有城主亲自迎接,换马、修养等一应事宜自是被关照的妥妥贴贴。 在所经过的六座城池中就有两座是鬼盟的领土,而紧接下来跨入的这一座城,也隶属于鬼盟。 太阳朗照着,正是正午时分,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外,两个醒目的雕刻大字就挂在城墙之上,“阳城。” 看着这熟悉的两个大字,苏靖温柔的看向了孟瑶,两人相视一笑,这座城对两人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城门打开了,阳城城主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前来迎候。 “少主亲自驾临,小城蓬荜生辉。”城主谄媚的笑着,恭敬的领着苏靖进入城中。 同前面所经过的城池有些不同,阳城的内部商贩林立,每天都有着市集,极为红火热闹。 “凌老,你们先行去城主府安顿,我想带着孟瑶、月儿她们到处转转。”苏靖一脸憧憬的笑着。 凌老的脸上一阵犯难,他到底是经过青年时代,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正是激情喷发的时刻,苏靖自幼丧父,他又怎么忍心压抑他这一小小的请愿呢? 一颗晶莹的水晶球出现在了凌老的手上,“少主,这颗空明球你拿着,若是遇到危险,只要将它捏碎,我会立马出现。” 苏靖接过了空明球,他点着头,翻身下马,这一刻,青春的朝气在他的脸上洋溢着。 这时候,一匹褐马之上,云管家的嘴角弧度微弯。 苏靖和孟瑶走在前方,接下来是杜笙和林依依,然后是秦月儿和陪伴她的杨大叔,百无聊赖的墨羽时而钻到苏靖和孟瑶的中间,时而跑到林依依和杜笙的旁边。 集市上有杂耍卖艺的,有卖首饰饰品的,有卖稀奇百怪的吃食的,还有一些射箭、猜谜的娱乐活动,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靖看上了一对玛瑙戒指,用一千三品鳞石的高价买下了,他将一只戴在孟瑶的手上,一只戴在自己的手上。 “瑶儿,一直以来也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这戒指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戴上了它,你这辈子,都休想在跑出我的手掌心。”苏靖笑着说道。 孟瑶动情的笑着,“靖哥,一个戒指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苏靖笑着凝视着孟瑶,“怎么,不情愿呀,那还我吧。”说着就要拿走那枚戒指。 孟瑶赶忙把手缩回去,“不要,哪有送出去的礼物还收回来的。” 墨羽突然蹭了过来,“三姐,大哥送的什么礼物呀。” 孟瑶把手一伸,“九弟,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女孩子送个礼物?” 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夺目,墨羽眼红的看向了苏靖,“大哥,你太偏心了吧,不行,你也得送我一个。” 苏靖白了他一眼,“不送。”他走过去牵起了孟瑶的手,潇洒的向前行去。 墨羽自言自语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有女朋友吗,了不起呀。” 他忽然看见杜笙和林依依正在玩着射箭,说起射箭,那可是他的强项,他饶有兴致的走了过去。 这时候,杜笙张弓搭箭,用那样一根轻柔的羽毛正中靶心。 举办活动的老板大概有些心疼,“我说小哥,你拿的这些小动物,都可以凑齐一套十二生肖了,小哥还是行行好,去别家玩吧。” 杜笙温柔的看向了林依依,“依依,你还要吗?”一个是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一个是身着黄衫的俏丽女子,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林依依摇了摇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哇,这么多毛茸茸的动物,五哥,七姐,送我一个呗。”说着,墨羽的手伸向了林依依的手中的小玩意儿。 林依依的表情瞬间变化,手中涌现出了一颗水球,“九弟,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打架。” 墨羽的手瞬间僵住了,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来。 说着,墨羽走至老板的身前,“老板,给我二十支羽毛箭。” “好嘞。”老板见生意来了,赶忙招呼。 然而,墨羽拿起了那把玩具弓,张弓搭箭,三箭齐发,每一只羽毛箭都正中红心。 未到五分钟,墨羽便拿走了二十个小动物模样的娃娃。 这边老板在呼天抢地的哭着,“这简直就是正大光明的抢劫呀。” 第53章 祭祀 苏靖和孟瑶牵着手行进着,一边欣赏着市集的热闹,一边缅怀着曾经的过往。 渐渐的,一行人已经步行到了乱斗街,同外面繁华热闹的场景有所不同,在拐过街角的那刻,一切仿佛是突然变得沉寂下来。 一些身着破浪衣服的流浪汉慵懒的晒着太阳,贩卖东西的商户铺门大开着,然而老板却甚是懒散悠闲,似乎从未指望着会有东西卖出一般。 酒香不怕巷子深,苏靖闻着那股酒味来到了酒铺前,苏靖看着眼前的情景,这里并未作很大的改动,一个前台,剩下的都是摆放着酒的小格子。 只是虽然情景未变,但是管理酒店的老板却变了。 想当初,苏靖、孟瑶和石轩三人相依为命,那段时间里,他们可没少打这酒店的主意,在没有食物的晚上,饥寒交迫的时候,他们总会偷溜进酒店,偷点酒喝。 想当初,这酒店的老板是一个有着酒糟鼻的老头,这老头平素喜欢喝酒,每到夜里,总会喝的酩酊大醉,每到这时,三人便趁着夜色摸进店中,然后大快朵颐。 有一段时间,苏靖、孟瑶和石轩三人在晚上出入频繁,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世道人心,聊人生理想,有的时候只是一件琐事,就能说上半天。 那一天,石轩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苏靖、孟瑶,你们说你们长大后想做什么?” 苏靖醉眼朦胧,舌头仿佛打着结,“我要替我娘报仇。”说着,苏靖已经啜泣起来。 孟瑶帮苏靖擦了擦眼泪,“我没有什么想的,但是如果长大了,我想我还是要跟你们两个在一起。” 石轩笑着,“孟瑶,你长大后要嫁人的,我们两个不能陪你到最后的。” 孟瑶有些犯难,她思忖着,然后说道,“那我嫁给你们不就得了。”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靖。 石轩和苏靖的脸色突然变得红通通一片,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动的缘故。 石轩自然明白孟瑶的心思,如果说他和苏靖两个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在孟瑶的心中他永远只能退居第二位,有时候,他在想当初如果是他先碰到孟瑶,一切会不会不同? “孟瑶妹妹,我看你是想长大后嫁给你的苏靖哥哥吧。”石轩调笑道。 孟瑶的脸色通红一片,极力掩饰着说道,“石轩哥,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苏靖白了石轩一眼,他郑重的看向了孟瑶,“长大后,我会帮孟瑶找回记忆的。” 酒店中一阵沉默,三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又陷入到一种忧伤的气氛中。 孟瑶突然岔开了话题,“石轩哥,你还没说你长大后想干嘛呢。” 石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长大后,我也要建这样一座酒楼,然后每天都有喝不完的酒,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苏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给我拿一坛,不,拿两坛。” 慵懒的老板睁开了虚闭的双眼,在酒格子当中拿出了两坛上好的酒,“二百三阶鳞石。” 苏靖付过了账,然后向着乱斗街的纵深处行去。 墨羽疑惑的看着苏靖,“大哥,买酒做什么?” 苏靖的脸上布满着忧伤,“去见一个老朋友。” 墨羽看出了苏靖的情绪低沉,也就乖巧的跟在后头。 穿过了乱斗街,在十里外的荒丘上,是一片乱葬岗,当初,阳城被铁骑践踏之日,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他们围起高墙,圈禁少童,挑唆争斗和厮杀,不知有多少孩童惨死在高墙之中。 穿过了众多的土堆和石堆,偶尔还能在路上看到几具枯骨,林依依突然间毛骨耸立,她害怕的攥紧了杜笙的手,“大哥,这些凸起都是墓吗。” 苏靖苦涩的笑着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十年前,被抛在荒野就地掩埋的士兵、百姓还有童子。 又走了一段距离,苏靖和孟瑶才终于停了下来,同众多的无名碑所不同,这块墓碑上刻着石轩之墓四个大字,旁边写着挚友苏靖、孟瑶。 “老朋友,我和孟瑶来看你了。”苏靖说着,已经同孟瑶跪在了坟前。 杜笙、林依依和墨羽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他们好奇着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苏靖一脸端重的表情,谁也不敢先提出来。 “石轩大哥,当年若是没有你,我和靖哥也就不会有今日了,我敬你。”孟瑶祭酒,然后咕咚咕咚豪饮三大口。 “石轩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偷酒的那家店吗。你说咱们偷了人家半年的酒,到最后,还是看见学我们偷酒喝的大人被打,才知道老头是故意装醉,就为了让我们饿不死。”苏靖说着,“石轩,你知道吗,哥们儿我是鬼盟的少东家,不缺吃穿,但是等我能买起酒的时候,老头已经不在了。” 苏靖的眼中有了泪水,“我现在什么都能买起,可是你却活不过来了。” 苏靖祭酒,然后咕咚咕咚豪饮三大口。 “石大哥,现在我又有了一群兄弟,但是缺了你,终究还是有些遗憾。”说着,苏靖将酒坛递给了杜笙。 “既然大哥称您大哥,那您也是我大哥。小弟杜笙敬大哥。” 接下来,林依依和墨羽依次祭酒。 最后,还是墨羽忍不住好奇心作祟,他急躁的问道,“大哥,这位石轩石大哥究竟跟你和三姐有什么关系。” 苏靖沉思着,脑海中的画面一幅幅的闪过。 那年,我只有八岁,刚刚痛失母亲和大哥的我遇到了孟瑶,然后开始了在乱斗街的街头流浪度日。 在乱斗街经常纷争不断,这里鱼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规矩却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者为上,在这里,只要你的拳头够硬,错的也是对的。 在遇到石轩之前,我还是一个只有一纹鳞力的小男孩,那时的我不会偷也不会抢,完全靠着捡拾丢弃的面包屑来维生。 苏靖突然笑着看向了孟瑶,“那时候,我对你三姐说的,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好好的,还有所谓的我来负责打架,这些都是空话。” 那时,所谓的保护,只是为了一块面包屑,与同类的孤儿打架,虽然最后护住了食物,但是仍然免不了要鼻青脸肿。 我们同石轩的相遇,将会是在阳城乱斗街中最出彩的一幕。 第54章 石轩 正是深更半夜,被遗弃的破屋当中,苏靖和孟瑶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破屋中,一尊石佛立在80公分的高台上,供奉祭品的桌子早已化为腐朽,只留下木头的残渣散乱在各地。 铁质的香炉和烛台东倒西歪,佛家专用的黄绸布随处可见,从种种痕迹看,这里以前是一座庙宇。 只是近年来经久失修,加上乱斗街争乱不休,在这种世道下,很难有人再潜心礼佛。 这片屋顶上的窟窿连成一片,从窟窿当中,都可以看见璀璨的星空,不过身居此地的苏靖和孟瑶就有些遭罪,凉风不断漏入其中,即使两人裹着厚厚的绸布,依旧无法抵御寒冷。 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睡熟的。 咯吱,庙宇的门开了,隐约间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苏靖突然间从梦中警醒,在黑暗中,他虽然无法看清眼前的人的模样,但是他发现了来者也是一位少年。 “对方会不会是来抢地盘的呢?”苏靖想着,摇醒了孟瑶,他警示的看着来人,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少年没有回答,身体前倾,直接倒在地上。 苏靖凑近少年后,才知道少年身受重伤,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 外面传来了纷杂的搜寻声,“分开搜,一定要找到那小子,竟敢暗中偷我们对赌的鳞石。” “对,这种人,一定得受到惩罚。”外面传来了嚷嚷声。 “孟瑶,治好他。”苏靖嘱咐着,毅然朝着门外走去,“我得引开他们。” “苏靖哥哥,你小心点。”孟瑶娇俏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担忧。 苏靖点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虽然苏靖同石轩的个头有些差异,但在黑夜的掩映下,常人很难发现端倪。 搜寻的人中不知谁喊了声,“在这里,追。” 那些分头搜寻的人在即将靠近庙宇的时候,立马汇聚在一块,向着最先发出喊声的地方追去。 苏靖头也不回的跑着,后面追捕的人马不停蹄,步步紧逼。 乱斗街上的静寂被打破了。 那些流浪汉们呼喊着,“快,截住他,别让他跑了。” 苏靖拼命的跑着,直到跑到了路的尽头,在一个小巷中,一面墙挡住了去路。 “小子,这下我看你往哪跑?”领头的男子嘲弄的笑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苏靖双手举过头顶,他缓缓的转过身体,“大哥哥,我们无冤无仇,你们追我干嘛?要是想要吃的,我给你们。”说着,他开始从虚空中把剩余的面包屑拿出来。 他的双腿颤抖着,眼中的泪花在打着滚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领头男子摇摇头,很难想象他们竟然追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小流浪汉这么长时间?“小子,好端端的,你为啥跑?” “不是你们先追的我吗?”苏靖一头雾水的回答道,“我就半夜起来撒个尿,这都能被追半天。” “小子,你心里没鬼跑什么?” “我哪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抢我的吃的。”苏靖留恋不舍的啃了一口干硬的面包屑,“剩下的,我都给你们。”他极为不舍的双手奉上。 “大哥,这小鬼估计是饿怕了,看谁都像要跟他抢食。”穿着破浪却精明的流浪汉笑着说道。 领头的那人怒气腾腾,“真晦气,哥几个今天好不容易赢一次,本想去喝酒泡妞,没想到却被一毛头小子偷走了。” “大哥,还搜不搜?”一名瘦骨嶙峋的流浪汉问道。 “算了,回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呢,那小子受了我一掌,就算能撑下来也得落个残废。”明天做完活,早点过来搜。 领头的男子瞅了一眼苏靖,把一块糖丢了过去,“小子,你被我们追了一晚上也怪可怜的,这颗糖给你。” 苏靖上下打量着那颗糖,“大哥哥,谢谢你们。” 当苏靖再次回到破庙中时,少年的伤口已经愈合住了,苏靖惊讶的看着孟瑶,他一直以为孟瑶只能治些小伤,可是没想到在那流浪汉口中严重的伤势这么快就治好了。 苏靖温柔的笑着,“妹妹,哥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说着,将那颗糖放在了孟瑶的手中。 “哥,这是糖?”孟瑶因为治伤变得煞白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 苏靖点点头,“傻妹妹,快吃吧。” 孟瑶拆开包装,当她就要放到嘴边的时候,突然狐疑的说道,“哥,你吃过了?” 苏靖重重的点点头,“这是特意为你留的。” “嗯,甜。”孟瑶的脸上绽放着笑容。 第二天,当石轩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绳子绑住了手脚,他看着两人,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他在倒下前见过那个少年,至于孟瑶,她是他在痛苦的挣扎中看到的那道光,听到的那声呼唤。 “是你们救了我。”石轩说道。 苏靖诡异的笑着,“说吧,偷了人家多少鳞石。” 石轩突然笑了,“你们绑我,就是为了分鳞石吧,你们救了我一命,你不提我也会分给你们。” 苏靖摇了摇头,黑沉着脸说道,“我的意思是还回去。” 石轩被苏靖的话噎了一下,“还回去吗?”他摇着头,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可能,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的,不可能还回去。” “总之,偷东西就是不对。”苏靖坚持道。 石轩一本正经的说道,“偷东西是不对,但是像我这样的孤儿,不偷不抢,那样做迟早饿死。”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吃这个。”苏靖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块面包屑。 石轩嫌恶的说道,“你醒醒吧,同样是人,凭什么那些大人就可以吃好的,拿好的,凭什么他们可以修炼来增强实力,而我们每天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在你可以借着弱小去祈求别人的怜悯和恩赐,可是再过几年呢?等你长大了,莫非也要像那些无力的弱者,被掠夺,被侵犯?这是个吃人的世道,你若不放弃你心中的那点伪善,你如何生存?如何去保护你身边的人?” “可是,你这样做会招致危险,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苏靖忧虑道。 石轩从容的笑着,“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我的人生我宁愿死也不会选择懦弱。” 石轩的话虽然有些偏执,但是苏靖却觉得他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他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他却决不能让孟瑶受苦。 苏靖下定了决心,他要改变现状,眼前的这个世界不是他不争就不会招致危险的,不然那些同样是孤儿的人为什么要抢他的面包屑呢?大家自食其力不就好了吗。 “我可以不要你的鳞石,但是你要带着我行动。”苏靖咬着牙说道。 石轩的脸上立马阴转晴,“你倒是聪明,想直接学我的本事,可是若是我不答应呢?” 苏靖冷笑了下,“你必须答应,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被你偷走鳞石的那群人,反正他们今晚还会来找你。” 石轩无奈一笑,“我叫石轩,能力是操控石头。” “苏靖,能力是窃用。”苏靖的神色有些阴沉,“不过,非常耗鳞力。” “我是孟瑶,以后,我负责给你们治伤。”孟瑶含笑以对。 “那以后,我和孟瑶就叫你石大哥吧。”苏靖说着,赶忙裂开了绑缚着石轩的绳子,边解边说着,“石大哥,今晚那几个人,你计划怎么解决?” 石轩的眼中杀气迸射而出,“一不做,二不休,他们敢伤我,就要随时做好死亡的准备。” 苏靖以为石轩在说大话,“你一个二纹鳞力,怎么杀人家,那领头的少说也有着三纹鳞力,至于那群跟班,就没在一纹鳞力的。” 石轩从容的笑着,“你别管了,到时候看戏就是了。” 第55章 智慧的猎手 真正的猎手,往往擅长于编造陷阱、织造罗网,让他的猎物在劫难逃,而石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天空再次变得黑暗,孙二虎,就是那群流浪汉的领头人,他再次带着人展开了搜索。 还是在那座破庙中,那位精明的流浪汉欢喜的拿着一袋鳞石跑了出来,“老大,五十颗二品鳞石,一颗也不少。” 孙二虎接过了那袋鳞石,眉眼含笑,“算那小子识时务。” 精明的流浪汉谄媚的笑着,“大哥,既然鳞石回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去酒楼秀色可餐。”他搓着手,一脸淫荡的笑容。 “你小子,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孙二虎笑着。 “大哥,与其去喝花酒花光,不如我们拿这点鳞石当本钱,趁着运气好,今晚再去赌一把。”瘦骨嶙峋的流浪汉说道。 孙二虎眼睛中闪着炙热的光芒,“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走,去赌石场赌一把。” 这时候,潜藏在暗处的苏靖突然看向了石轩,“那鳞石,不是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吗?你怎么这么简单就交出去了。” 石轩冷笑着,稚嫰的脸上杀气奔腾,“那五十块二品鳞石,是买他的命。” 苏靖摇头不解。 石轩笑着凝视着他,“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赌石场是乱斗街中占地最大的一块商铺,这块商铺白天闭门谢客,一到晚上,便有人流络绎不绝。 不管是流浪汉,还是人上人,只要跨进赌石场的大门,就只有赌客这一个身份。 赌场的规矩,买定离手,在这里,也经常会有人因为无法偿还债务,而被开设赌场的人解尸,这倒不是说开设赌场的人如何变态,而是修炼鳞力之人,时日一长,便会在丹田中凝结出鳞源,而鳞源这种东西对于修行大有裨益,凡有鳞源现世,都会有不少修炼之人争相哄抢。 赌石场的门口有两名护卫把守,这时,看到苏靖等三人过来,立马拦住前路,“赌场的规矩,未成年的孩童不得参与。” 石轩笑着拿出一块二品鳞石,“两位大哥把守辛劳,这点心意还请收下,请放心,我们就进去看看,长长见识,绝对不参与赌博。” 一位守卫赶忙把鳞石笑纳,“进去吧,只是不要呆的太长,不然兄弟们也不好做。” 石轩笑着点点头,三人齐跨而入。 石轩应该是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不仅如此,他对赌博也深有钻研。 石轩看着孙二虎开始押注,对一脸茫然的苏靖和孟瑶解释道,“押大小,4-10点为小,11-17点为大。” 孙二虎他们应该把鳞石押在小的一边,他们呼喊着,“小,小,小……” 这时,苏靖看到石轩的眼睛虚闭了下,然后,他笑着睁开了眼睛,“一,二,四,小,他赢了。” 石轩的话刚刚落下,那边就听到开盘的声音,“一,二,四,小。”那位伙计吆喝着,已经开始分配鳞石。 苏靖和孟瑶惊异的看向了石轩,他们仿佛猜到了某种可能,“难道你能操控……”孟瑶轻轻的说道。 石轩把手放在了嘴边,示意她小声点,“我说过了我的能力是控制石头,而那骰子就是石头打磨制成的。” 苏靖疑惑的看向石轩,“他们不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还让他们赢?” 石轩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称的狡猾,“不让他们博点彩头,怎么能能让他甘心抵上自己的命?” 苏靖似懂非懂,这样的事情并非是他初入江湖就能明白的。 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孙二虎一直在赢,当然,这并非是他的运气逆天,而是因为有石轩这位奇异的能力者在幕后操刀。 随着口袋里的鳞石越来越多,孙二虎渐渐的不再满足于当闲家押大小,他径直前往贵宾区,现在凭借着他的财力,也的确能找个大大的金主对赌。 一位衣着光鲜亮丽的金主接受了他的邀请。 “这是对赌,盖子里有五颗骰子,要是五颗掷出的点数越来越大,就是豹子,若是顺位排列,就是顺子,豹子赢顺子。剩下的三个一样的点数赢两个一样的点数,个数一样,点数大的赢。”石轩再次向两人解释道。 两人一出场赌注便是一百块二品鳞石,两人压下赌注,开始摇晃,然后猛然下扣在桌子上。 那位金主的运气着实不太好,翻出两个二,一个一,一个三,一个五。 孙二虎笑着,他情知自己必赢。 然而旁边躲在暗处观战的石轩终于有了动作,他的眼睛一闭一睁,然后笑着看向了苏靖,“两个一,一个二,一个三,一个五,输了。” 负责监管的小厮吆喝着,结果如同石轩预料的一样。 在这之后,孙二虎仿佛跟上了邪祟,就算他翻出顺子,豹子,可是依旧赢不了。 “大哥,最后的一百块鳞石是本钱,要不撤吧。”精明的流浪汉说道。 孙二虎的眼神一凝,“再拼一把,万一翻本了呢。” 但是根本没有万一,他将最后的一百块二品鳞石也输了出去。 跟随孙二虎的这群人个个垂头丧气,就连孙二虎心里也空落落的,懊悔和伤心一股脑的涌到了心中。 那边,金主已经笑着收拾好鳞石准备离开了。 就在金主要离开的瞬间,孙二虎突然间说话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借鳞石。” 金主笑了,站在那里等候着。 精明的流浪汉极力阻止道,“大哥,我们每天的工钱也就10块一品鳞石,而一块二品鳞石要100块一品鳞石,算了吧,大哥,再借一百块二品鳞石,我们根本还不起,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被赌石场……” 这时候,孙二虎已经鬼迷了心窍,他怒视着这位好意的小弟,“不就是尸解?我不用你管。” 孙二虎来到了账台上,“我要借一百二品鳞石。” 账房先生将一水晶球放在了他的面前,“把手放上去测试下。” 孙二虎把手放了上去,账房先生看着水晶球发出的黄色光芒,笑着说道,“能借二百鳞石,你要借多少?” 孙二虎一咬牙,“二百鳞石,我借了。” 孙二虎又回到了场地中,他心中不停的祈祷着,“上天保佑,只要让我赢一次就好,只要赢一百二品鳞石,我就回去。” 然而,就在孙二虎借钱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便已经落入了石轩布好的陷阱当中,这个只有十岁的孩童,心智竟是如此的早熟。 转眼间,孙二虎身上的钱就输光了。 金主离开了,他的心中却恐惧到了极点,他抱着头痛哭着,心中一片恐惧袭来,他再也难以接受,想要就此跑出这个屋子。 然而,两个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借了钱,这是想跑去哪呀?”这两人都是三纹鳞力的修炼者,他们是赌石场的打手。 孙二虎跪了下来,“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山羊胡,叼着一根烟枪的中年出现了,“孙二虎,你在货仓搬货,一天也就10块一品鳞石的工钱,要凑够20000块一品鳞石得54年,不用说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就是活到了,那我给你放50年的利息我也收不回来了,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尸解。”中年笑着,“来人,押起来。” 孙二虎磕着头,“吴爷饶命,吴爷饶命呀。” 两位彪形壮汉拖着孙二虎往赌石场里走着,孙二虎突然看向了他带着的那群兄弟,“等等,吴爷,我还有兄弟们,他们一起替我还,不用五十年,十年就够了,利息我照付。” 吴爷看向了精明的流浪汉,看向了瘦骨嶙峋的流浪汉,看向了那数十人,“你们愿意吗?” 这时,没有人应答。 “你们快答应呀,快呀。”孙二虎催促着。 “我不答应。”精明的流浪汉打破了平静,“大哥,我劝过你,但是我也有家人,我不能为了你背上这么一大笔债务。” 有了第一人反对,这群流浪汉立马群起响应。 孙二虎犹如受到了晴天霹雳,他任由着两位打手将他押解下去。 他扫视着人群,想要再多看这世界一眼,然而他的目光触碰到了石轩森然的目光。 他再也难以平静下来,“小子,是你,是你害的我。” 石轩漠视的笑着,他带着三人离开了人群,然后向着赌石场外行去。 孙二虎挣扎着,“张开,牛龙,是他害我,是偷我们鳞石的那兔崽子,要是还拿走当大哥,就替我杀了他。” 吴爷和张开顺着孙二虎的目光望去,只见三道娇小的身影缓缓离开。 精明的流浪汉怒了,“都跟我来。”他喊着,向着三人追去。 “吴爷赏鳞石了。”石轩大嗓门喊着,转瞬间,赌石场门口处,赌徒还有流浪汉全部蜂蛹过来。 张开追出去的时候,门口处挤满了人,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乱斗街的巷道中,“石轩哥,从一开始,你就安排好了吗?”苏靖问着。 孟瑶凝视着石轩,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你们两个赶紧走,我们还得去要鳞石呢。”石轩笑着说道。 苏靖摸着头,“鳞石不是都被孙二虎输掉了,怎么要回来?” 石轩仍旧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偷孙二虎的鳞石?因为那不是偷,那本来就是我帮他赢的。” 苏靖恍然大悟,“你不会还要偷吧。” 石轩摇着头,“这次我们得更高明一点。” 第56章 祸事临头 孙二虎虽然被石轩折腾死了,但是张开和牛龙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缠上了三人。 不过虽然每天处在追杀之中,但是现在他们却有了足够的鳞石,能够买足够的食物,能够修炼变强。 至于索要鳞石的经过,已是后话了。 当那金主去喝花酒的时候,三人一路尾随,在他喝的半醒半醉之时,苏靖和石轩溜进了房中,取了一百块二品鳞石,并且留下了一封信。 说起这封信,自然是石轩花费十块一品鳞石,请人写的。 “取用一百块鳞石以为供奉,勤做好事,方能好运不断。” 第二日,当金主醒来后,奉着那张纸磕头跪谢天恩。 …… 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苏靖、石轩和孟瑶,三人都在张开和牛龙的追杀中度过。 一旦天边陷入黑暗,乱斗街上,猫与鼠的争斗便会开始,从此以后,每到夜晚,静寂的乱斗街变得喧闹起来。 说来也是可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张开和牛龙非但没有抓到这三只可恶的老鼠,反而身边跟随的手下在一个一个的接连死亡。 在这一个月的追与逃当中,苏靖和孟瑶正是在这样的险境中一次次求生,然后,在一月后的那一天,仅仅十岁的石轩跨入了三纹鳞力,而苏靖和孟瑶也从一纹鳞力进入了二纹鳞力。 然后终于,老鼠们开始了绝地反击。 那天夜晚的画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三人藏在暗处,在张开和牛龙刚出现的瞬间,石轩和苏靖每人手中拿着一把弹弓,在他们的瞄准下,两块石头精准的射在了张开和牛龙的额头上。 人群中,张开和牛龙凄惨的叫着,惨烈的痛感使得他们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苏靖和石轩一击掌,淘气的笑着,孟瑶看着两人的惨状咯咯直笑。 “在那里,给我追。”张开和牛龙终于缓过劲儿来,开始了追逐。 三人相视一笑,朝着乱斗街外的荒丘上跑去。 当八个人气喘吁吁的追到荒丘上时,张开得意的笑着,“怎么,跑不动了吧,你倒是跑呀,继续跑呀。” 牛龙则是全程黑着脸,“你们这群小崽子,不仅让我们输光了鳞石,还阴死了大哥,杀了我们五个兄弟,今天,是时候该跟你们算总账了。” 石轩和苏靖相视一笑,也正是两人的笑容让张开和牛龙感到了不安。 不过他们八个二纹鳞力的人在此,面对着一个二纹鳞力,两个一纹鳞力的小小孩童,他们哪有退缩的道理? “兄弟们,上,把这三个野小子宰了。”张开狠辣的说道。 话音刚落,这群二纹鳞力的人便冲了上来。 苏靖和石轩点点头,两人的双手一曲,刹那间,这荒丘上的石头就如同活了一般,源源不断的向着这群流浪汉砸去。 纵使这群流浪汉常年在货仓中搬运货物,手脚上的力气不小,但是这荒丘上的石头遍地,更为可怕的是这里的石头都有着一人高,荒丘上的这处石林,是他们在逃跑中偶然发现的,如今却成了他们反击的最佳地形。 石头飞来飞去,转瞬间,那些进攻的流浪汉就折损了大半。 这八人的队伍陷在了飞石阵中,进退两难,在飞石的轮番进攻下,这些人狼狈不堪。 就在张开和牛龙绝望的时候,苏靖因为鳞力枯竭而停了下来,两人趁此机会逃出了飞石阵,向着两人疾冲而来。 石轩冷笑着,脚尖一踏,迎着两人攻来的方向双拳齐出,那双娇弱的拳头上有着赤红色的鳞力包裹。 双拳齐出,张开和牛龙立马退出五步方才立定,一口鲜血吐出。 而反观石轩,他却退出数十步,嘴角的血迹证明了他明显要比两人更为狼狈,虽然在境界上他超过了两人,但是在力气上还是差了太多。 “还得多谢你们的追捕,我才能这么快突破到三纹鳞力。”石轩揶揄的笑着。 牛龙瘦的只剩下骨头的长脸上露出了阴狠,“就算你有三纹鳞力又如何,还不是在我们的手中吃了亏?” 石轩漠然笑着,“吃亏又如何,我马上就能得到恢复,可你们呢?” “孟瑶妹妹。”石轩扭头对着孟瑶笑着,孟瑶的手中浮现出一团绿色的光芒。 石轩嘴角的血迹正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消失,然后石轩察觉到体内紊乱的鳞力逐渐理顺,他藐视着两人,“怎么,还想试试吗?” 张开的眉头紧锁着,“牛龙,撤。” 牛龙阴沉着脸,“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逮住他们……” 张开怒视着他,“走,你没看见他的身后有一个疗愈师吗,再缠斗下去,只怕便宜没拿到,咱们还得像那六个兄弟一样折在这里。” 两人达成了一致,转身向着远处跑去。 “胆小鬼,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们了。”夜空中,石轩得意的呼喊着,酣畅淋漓的笑着。 噗嗤,石轩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这时候,孟瑶神情凝重,手中的绿色光芒不断的钻入石轩的身体。 “石大哥,你干嘛要硬接下他们那一拳?”孟瑶的眉头紧蹙着,脸上充满了担忧。 石轩笑着,“不那样做,等到他们冲过来,我们三个岂不是都得玩蛋。” 石轩话音一转,“不过,孟瑶妹妹你还真是冰雪聪明,竟然一下就知道了我的盘算,幸亏你帮我压制住那股瘀血,才没有露馅。” 苏靖笑着看向两人,“看来今晚我们得在这荒丘上落脚了。” 夜空中群星璀璨,三人躺在荒丘上凝望着星空,正是那天晚上,苏靖才真正明白了石轩的人生态度。 “石大哥,你教会了我很多呢,你说的对,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石轩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睡着,他翻了个身,扭到了苏靖的对面处,他的眼睛睁开了,嘴角裂开了一个张扬的弧度。 “的确,遇到你之后,我也学到了很多呢,没有你,就没有这飞石阵,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能够如此灵巧的把握自己的鳞力。”石轩心里想着,眼睛再次虚逼起来。 苏靖扭身看着蜷作一团的孟瑶,轻轻的抱住了她。 孟瑶的身体一激灵,随即脸上浮起了红晕。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张开和牛龙为了报复石轩等人,不惜签下卖身契给货仓老板,那名肥头大耳的中年大腹便便,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这两人如果只管吃喝,不管工酬,在他这里干一辈子,少说也可以为他创造二百二品鳞石的利益,这样的报酬只是对付一个三纹鳞力和两个二纹鳞力的小小孩童,简直不能再划算了。 “就只是对付三个小孩吧。”肥头大耳的货仓老板曹熊对着二人狡猾一笑。 “对,只要您拿他们的头颅来见我们,我们立马签卖身契。”牛龙紧咬着牙说道。 “好,一言为定。”曹熊仿佛怕两人后悔,语速快的如连珠弹射。 就在石轩等人击退张开、牛龙的第三天晚上,曹熊这个不速之客来到了破庙中,真正的祸事临头了。 第57章 破庙杀贵民 月黑风高,破庙中,风寒刺骨,料峭的寒意令人难以熟睡。 咯吱一声,破庙的门开了,一道硕大的黑影跨进了破庙中。他从虚空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然后慢慢吹亮。 在火光的摇曳下,他看到了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曹熊看着三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如今三人都在,倒是省去了他寻找的功夫。 苏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中,他看到了来人是一个中年胖子,穿着锦绣袍服,不像是乱斗街中长期流浪漂泊的人。 石轩警戒的盯着来人,恭敬的拜道,“阁下是谁?来这破庙中是有什么要事?”石轩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的那套说辞。 曹熊的双目当中透露森寒,他冷笑着,“我受人之托,前来取你们的小命。” 石轩前躬的身体一僵,随即警醒道,“是张开和牛龙叫你们来的?” 曹熊不置可否,“这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你们只需乖乖的奉上人头就好。” 石轩凝视着来人,心中盘算着,“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脸上的神情悠闲自若,身穿华服锦绣,来历必定不凡,就算三人联手,恐怕也并无胜算。” 这样想着,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下一刻,他径直冲了上去,大声呼喊着,“苏靖,孟瑶,我拦着他,你们快跑。”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落下,身体已经出现在了曹熊的身前,脚尖一踏,飞跃而起,拳头紧攥,在红色鳞力的包裹下,一拳轰出。 “中了。”石轩窃喜着,他的拳头确实轰在了曹熊的胸膛上。 但是,曹熊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宽阔的手掌拍出,刹那间,石轩如同一块炮弹般倒退而归,身体撞在了墙角,一道血箭吐出。 “石大哥。”苏靖和孟瑶跑了过去,孟瑶的双手虚抱,一团绿芒出现,然后源源不断的钻进了石轩的体内。 在孟瑶的治疗下,石轩明显感到了体内涌荡的气息渐渐缓和下来,他看着苏靖和孟瑶,嗔怒道,“你们为什么不走。” 苏靖摇摇头,苦涩的笑道,“走不掉的,若是我跟孟瑶刚才跑的话,现在躺在这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石轩凝视着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我之前还存有侥幸,但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人至少有着四纹鳞力,今天若这一关跨不过去,我们就只能共赴黄泉了。” 苏靖点点头,两人拳头紧攥,然后一同向着曹熊攻去。 拳头雨点一般的轰击在了曹熊的身上,然而曹熊始终无动于衷,他漠然的笑着,对他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无知的小孩罢了,竟然妄想击败他? 曹熊的脚尖一踏,一道鳞力反冲波将两人震的倒射而出。 “别费力气了,我的能力是强化,别说是你们,就是同样四纹鳞力的能力者,都不一定能打疼我。”曹熊漠然的笑着。 正是对方那轻蔑的笑容和不可一世的轻狂令两人的心中产生了恐惧,随着曹熊的步步紧逼,两人不自觉的后退着。 “若不是利益攸关,我还真不想干这种杀小孩的缺德事,不过,谁让你们不懂得韬光养晦呢?树大招风,下辈子投胎一定要记好了。”曹熊步步紧逼着。 随着曹熊的逼迫,苏靖和石轩不自主的退后着,脸上浓眉紧紧蹙,眉尖愁容不舒。 然而等到两人退到孟瑶的身边时,这两人谁也没有再退一步,石轩向着虚空中一抓,两把匕首出现在手中,他将其中一把交给苏靖,“用这个试试。” 两人点头示意,再次的向着石轩的身体刺去。 “锵。”匕首刺在了曹熊的身上,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两人惊异的发现即使是匕首也无法刺穿曹熊的身体,到这时,一股恐惧在两人的心中滋生,然后快速的蔓延。 曹熊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两人的脖子,“我都说了没用,你们还试,真是幼稚。” 他的手不断紧缩,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通红,手中的匕首不断的往曹熊的手上刺去,他们希望这样可以突破曹熊的手掌。 “锵锵。”又是两声金鸣声。这样的魔音在他们的耳朵中回响着,难以想象曹熊的身体竟然如同坚铁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已经开始挣扎,他们呼吸困难,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危险。 “放开他们。”孟瑶怒喊着,俏脸上神情凝重,“坏人,你放开他们。” 曹熊摇头笑着,“我不放你能怎样?对了,你可以治疗他们呀,不过看看是你治的快还是他们死的快。” “孟瑶,跑。”苏靖嘶哑的喊着。 孟瑶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坏人,放开。”她的手中不断出现绿色的光团,然后不断的向曹熊扔去。 曹熊一开始还用强化防备,到最后已经是不屑去防了,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有攻击力。 曹熊大笑着,“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治疗的能力者,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有攻击力的。” 这时候,孟瑶看见苏靖和石轩挣扎的越来越微弱,他们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 “我没用,我没用。石大哥,靖哥哥,我没用。”她手中的绿色光团一个接一个的成型,然后向着曹熊抛去。 就在这样的激愤中,孟瑶手中的光团突然变成了紫色,但是无视着孟瑶的曹熊并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砰,一团紫色光球击在了曹熊的身上,仅仅瞬间,他的衣衫被那诡异的紫气侵蚀殆尽。 曹熊慌了神,立马将两人扔了出去,体内的鳞力调御而出,抵御着毒气的入侵。 “靖哥哥,石大哥。”孟瑶跑了过去,呼唤着他们,手中一团绿色光芒成型,治疗着两人。 “咳,咳。”两人终于有了反应。 苏靖和石轩同时清醒,两人在朦胧中也看到了孟瑶的这一攻击,石轩笑着,“妹妹,你竟然是双能力者?疗毒双修。” 这时,曹熊的脚尖一踏,一股冲击波将身上的紫气全部震散,他怒视着三人,“原来三人中,最难对付的是一直躲在背后的女孩?” 他的身法一动,一掌径直朝着孟瑶击去。 苏靖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了地上,一把推开了石轩,双手紧紧的抱住孟瑶,他的嘴唇张合,脸上流露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 砰,苏靖倒射而出,他扭头挡在了孟瑶的前面,噗嗤,一口血箭吐出,脸色惨白。 “不准伤我妹妹,要伤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曹熊狡猾一笑,“今天你们都得死,既然你想第一个死,我成全你。” 说着,曹熊再次酝酿一掌,就要向着苏靖拍去。 关键时刻,石轩操控着那一尊石佛抛来。 苏靖狡猾一笑,捡起匕首,拉着孟瑶躲开了。 曹熊双手顶着石佛,脚尖擦着地面后退着,直到他的后背紧贴住墙,脸憋的通红,他嘶喊着,终于将石佛的冲力停了下来。 他将石佛扔在了地上,一阵气血虚浮,他强制将涌上来的鲜血吞下,目光突然变得犀利阴狠,“你们这群野小子,找死。” 说着,他脚尖一踏,向着三人急冲而来。 苏靖和石轩紧紧的抓起了匕首,狠狠的向着曹熊刺去。 锵,再次的一声撞击声响彻。 曹熊的眼中杀气四溢,“都说了,没用,你们还想刺到什么时……” 他突然看向了苏靖,他看到苏靖诡异的笑着,然后他感觉到了疼痛,苏靖的那把匕首竟然穿破了他的强化,刺进了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曹熊眼中充满了震惊,急忙用强化止住了匕首的继续入侵。 苏靖平静的笑着,“因为这是一把强化的匕首,我的能力是窃取。” 苏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体内的鳞力已经耗竭一空,他虽然能用别人的能力,但却要付出数倍的鳞力,仅仅是一把匕首的强化,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鳞力。 曹熊一掌将苏靖击飞,他再次笑了,“可惜你没有刺中心脏,作为孩子来说,你们实在太危险了,但是正因为危险,所以我必须斩草除根。” 曹熊说着,再次向着三人冲去,这次没有任何的留手。 然而苏靖却从容的笑着,任凭曹熊在他的眼睛中越放越大。 噗嗤,曹熊吐出一口黑血,他惊异的发现,在他的心口处已经多出了一个窟窿,紫气不断从窟窿中蹿出。“你,剑上有毒……” 曹熊不甘的倒在了地上,任凭着血水的流逝,渐渐的,无边的黑暗吞噬掉了他的意识。 苏靖冲着孟瑶笑了笑,脸色煞白的可怕。 石轩看向了孟瑶,眼中布满着不可思议,一个四纹鳞力的能力者竟然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什么时候做的手脚?”石轩凝重的看着孟瑶。 黑暗中露出了孟瑶纯洁的笑,“就在他替我挡那一掌的时候,他让我试着将紫气裹在剑上。” “他还真是聪明。”石轩夸赞道,然后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虽然杀掉了他,但是我们还是死路一条,这家伙是城中的贵民,在阳城,杀贵民是要处死的。” 孟瑶如同遭到了一重击,脸色暗沉如水。 这时,门外突然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谁?”石轩说着,向着门外追去,“孟瑶妹妹,你守着苏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第58章 铁骑踏阳城 石轩一路追来,终于在偷看之人逃脱前将其截住。 石轩盯着那三个9岁的男童,有些诧异偷听的人竟然是三个年幼的孩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石轩质问道。 胖墩墩的男孩见无路可退,只好将实情全盘托出,“这破庙原来是我们三个的,那个野小子非要挤进来,我们不答应,然后就发生了争斗,那野小子也是木头,一开始,怎么打都不还手,说是无论如何都要住下,然后他就被我们打了个半死。” 胖墩墩的脑海眉头一挑,“可是,这时候,那丫头非要插手,她非要挡在那野小子前面,所以我们就捎带一起揍了,但是我们一对那丫头动手,这野小子就急了,他把我们三个揍了一顿,轰出了破庙。” 脸上抹着黑的小男孩渴求的说道,“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就是今天胖哥突破到了二纹鳞力,我们想要过来夺回破庙,仅此而已。” 还有一个胆小的男孩在瑟瑟发抖。 听到这三人与苏靖和孟瑶有过过节,石轩的心间一狠,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三个人,倒是正好可以当替死鬼。” 想着,石轩快步向前迈去,娇弱的拳中鳞力流转,然后朝着三人攻去。 夜半更深,一块庞大的石头在石轩的操控下将破庙压垮,这个苏靖和孟瑶生活了一月有余的地方,瞬间夷为平地。 这时,苏靖凝视着石轩,心中的怒气还未完全消弥,他不反对杀人,但是石轩仅仅为了他们三个的生存,就杀掉了这么三个孩童,这一点他无法认同。 石轩苦涩一笑,“老弟,世道险恶,不杀了他们三个,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只要他们把信息泄露出去,哪怕他们不说,阳城的兵卫也会马上知晓是我们杀了这个贵民。况且,他们与老弟你有旧怨,又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这明显是上天的眷顾。” 苏靖瞥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世界上的刽子手这么多,他们杀人还都有理了。” 石轩突然色变道,“苏靖,我拿你当兄弟,才会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却把我同那些刽子手相提并论,人是我杀的,就算我双手沾满血腥,我也没有让你苏靖有一分罪恶。” 石轩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孟瑶拉了拉苏靖的衣袖,“哥,你这次真过分了。” 苏靖扭头看着孟瑶,“我知道他是对我们好,但是我觉得,至少他们罪不该死,虽然他们曾经欺负过我们。” 孟瑶凝视着苏靖,“哥,错的不是石大哥,错的是这个世道。” 苏靖的心结突然一下打开了,他笑容灿烂,“妹妹,走,找你石大哥去。” 孟瑶也笑了,“哥,你真是说变就变。” 荒丘上,苏靖和孟瑶来到了石轩身旁,苏靖推了推孟瑶,“看看你石大哥有没有伤势。” 石轩阻止道,“别,我可受不起,我要有伤,也是被某个人气的。” 苏靖凑近了石轩旁边,推了他两下。“石大哥,石大哥,这么小心眼?” 石轩扭头怒气腾腾的说道,“你小子说谁小心眼呢,你给我站住。” 苏靖跑到孟瑶身后,“妹妹,快劝劝你石大哥,你要不劝他,哥今天可就在劫难逃了。” 孟瑶温顺的看着石轩,“石大哥,你就饶了他这回吧。” 石轩这才停手,苏靖看着石轩咯咯直笑,“石大哥,也就我这妹子能压住你这牛脾气。” 石轩笑着,“那当然了,那也是我妹子,我石轩就这一个妹子,怎么能不捧在手里?以后谁要敢欺负我妹子,我非宰了他不成,苏靖,听见没,就是你也不行。” 苏靖摸了摸孟瑶的头发,“我怎么会欺负自家妹子呢,今生永远不会。” …… 已经到了午后,荒丘上,石轩的墓碑旁边,孟瑶突然看向了苏靖,“靖哥,之前我不敢说,但是现在在石大哥的墓旁,有些事,我要问你。” 苏靖看着孟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想笑,“瑶儿,你这副表情,是谁惹你了?” 孟瑶叉着腰,“你不许笑。” 苏靖憋了回去。 杜笙和林依依自觉的带着墨羽离远了点,估计是怕待会儿这战火伤及无辜。 “靖哥,你说过永远不欺负我的,可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孟瑶突然间哭了。 苏靖一下心慌了,“不是,瑶儿,妹妹,你别哭呀,你这一哭,我心里怪难受的,我是没照顾好你,可是也没欺负你呀。” 孟瑶凝视着苏靖,“靖哥,修罗塔你跟我决斗的时候可是没有一分留情,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反叛你是有苦衷的吗。” 苏靖心间一疼,“说起这件事,我更窝心,你无缘无故的就更改计划,还亲自打败我,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你知道出走的那三年,我是如何在浮罗岛上生存的吗?我不可遏制的想你,然后逼着自己去恨你,我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不停的找寻鳞脉,不停的修炼,不停的练功,我何尝不是借着报仇的名义想要靠近你,想要听你亲口说出实情,可是你呢,你要让我亲手杀死你,然后从此心如死灰一般的活着。” “我从来不敢相信你会要反叛我,我找不出理由,你知道吗,那段日子,我才是生不如死。”苏靖的眼中雾气氤氲。 孟瑶噗嗤一笑,“活该,谁让你非得当大圣人,要救那些人的,谁让你非得为了给他们报仇刺我的,要是你再让我看到你为了别人拿剑对向我,我就让你永远都找不见我。” 苏靖紧紧的抱住了孟瑶,“瑶儿,你放心,我现在可是鬼盟的少盟主,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没有人可以再让你我刀剑相向。” 孟瑶安详的笑了,良久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把将苏靖推开,“你骗人,你说你心里只有我,那你还娶那个夏菱,你就是个坏蛋。”说着,孟瑶拿拳头向着苏靖锤去。 苏靖只是紧紧的箍住他的纤纤细腰,“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那是形势所迫,我后来不是退婚了吗。” 孟瑶锤着锤着就停了下来,她的两只手放在了苏靖的背上,“以后,你不许跟别人结婚,形势所迫也好,假结婚也罢,方正不允许。” 苏靖幸福的笑着,“有你在我身边守着,我的眼里还能有别人吗?” 孟瑶终于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这时候,墨羽急躁的跑了过来,“大哥,我说你讲故事讲到一半,打广告秀恩爱,你这太可恨了。” 苏靖瞥了他一眼,“等你以后有女朋友了,就清楚了。” 墨羽不屑一顾的说道,“切,有什么了不起,主要是小爷我不愿意……” 孟瑶从苏靖的怀里钻了出来,脸上透露出小女人的羞红。 “三姐,你看你平时凶巴巴、冷冰冰的,怎么到了大哥怀里就成了小绵羊呢。”墨羽揶揄的笑着。 孟瑶脸色瞬间阴沉,一团紫气在手中凝现,“九弟,看来你想尝尝这吊死鬼的滋味是不是。” 墨羽吓得落荒而逃,“大哥,你管管三姐,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一点儿也不像淑女。” 苏靖看着墨羽,“我女朋友,我乐意。” 杜笙和林依依盯着墨羽笑着。 墨羽无奈的说道,“好了大哥,你就别折腾你九弟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了,你倒是继续讲呀。” 苏靖再次进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接下来,我们一直在荒丘上呆着,偶尔有时候会到酒铺中偷酒喝,顺便打探消息,那个贵民的案件最终不了了之,我们光明正大的回到了乱斗街,每天修炼、逛街、偷酒,我们不再招惹是非,开始一心一意的修炼。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一个月,灾难便发生了。 蒙着鬼面具的铁骑踏破阳城,他们大肆杀掠,然后围禁少童,用少童的搏斗来做赌注。 最后幸存下来的全部送到了研究基地做研究,之后就有了我和孟瑶同你们的相遇。 第59章 挚友的决斗 “大哥,那最后,这位石大哥是怎么死的?”墨羽好奇的问道,他极其渴望的想要知道结果。 苏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帮铁骑,记得那日杀戮的阳城,记得那场痛苦的决斗。 突然间,苏靖的表情有些痛苦,他沉思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答案,“石大哥,是被我杀的,被我亲手杀的。” 杜笙、林依依和墨羽惊奇的看着苏靖,他们不敢相信石轩最后死在了挚友的面前。 孟瑶看着三人怀疑的目光,接过了叙述故事的话语权,“你们别多想,当日,他们两个是被迫进行决斗的。” 两个带着鬼面具的人领着铁骑踏破阳城之后,城主被枭首示众,阳城百姓有的被斩杀,有的被劫掠,城内的少童全部被带走,关押在了城主府的地牢当中。 他们在城主府中建起了围墙,挑逗和怂恿那些少童们相互厮杀,以满足他们的观赏欲。 那时候我们在地牢里,每天都能看到一大批少童被拖出去,他们被赶进围墙当中,然后互相厮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那时候,每次听到有人拖走,我都害怕极了,可是石大哥和靖哥,这两个人却是特例。 好像是石大哥提议要教靖哥赌石,这两个人安然的呆在地牢里,天天拿着石皿摇骰子。 这两个人沉浸其中,有时候我叫他们,他们都听不见。 后来,我们那一间地牢还有隔壁地牢里的人都开始看这两人赌石,因为沉浸其中的话,被杀的忧虑感便会消失。 很长时间,他们两个每天都躲在角落中研究赌石的技巧。 但是,一直是靖哥输,终于有一天,靖哥忍不下去了。 “石大哥,你是不是动用能力了,那不然为什么你一直都能摇到豹子。”苏靖悄悄的在石轩耳畔说道。 石轩笑着,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我可没耍花样,只不过石头撞击器皿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每一面因为点数的缘故,声音都不一样,你可以去琢磨琢磨。” 七天后,他们把石大哥带走了,地牢里没有人同靖哥对赌,大家的意志再次的消散了,所有的人都苦着一张脸。 靖哥还在研究,每天不停的摇着,吃饭的时候摇,睡觉的时候想,连做梦都在喊着点数。 石大哥终于在三天后回来了,他的身体上染着血,一脸倦容,一进来就倒在了地上,倒头就睡。 我开始医治石大哥,然后在两天后,石大哥还在睡梦中,靖哥突然笑着站了起来,“我找到了,原来是这样。” 说来也怪,石大哥这两天谁叫也不动,可是靖哥这一笑,就把他喊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把攒了两天的饭吃了个精光。 然后两人再赌,已经是不分上下了。 这之后,靖哥就又被拖出去了,同样是去了三天,一脸倦容、满身鲜血的回来。 孟瑶凝视着还沉浸在自责中的苏靖,摇着头,看向了三人,“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靖哥和石轩都被唤去了那两个带着鬼面具的人身前,然后他们被问了相同的问题,两个人的答案却不谋而合,他们都选择了拒绝。” 他们被告知了同一件事情,“这场厮杀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直到决出最后的两人,这两个人会成为我和另一个带鬼面具的人的徒弟,但是我已经选中了你,只要你做我的徒弟,就不用跟那群人厮杀。” “那剩下的人呢?”苏靖和石轩的回答竟然是一样的。 “你知道,没用的人都是垃圾。”两个不一样的鬼面人的答案也一样的冷血。 “我不会做你徒弟的,宁死也不会。”两人的回答一样的坚定,他们的脸上视死如归。 当天,他们被放进了围墙中,在众多的男童中,他们为了活着搏斗、厮杀。 而在围墙的高处,那些人呐喊着,狂叫着,他们押鳞石,赌博,为自己认定的男童呼喊。 三天的厮杀,他们两个都是站到最后的人。 大概是为了报复两人的无礼吧,两个鬼面人举行了一场勇者决斗,以罕见的一对一的模式进行,规则是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那天,他们带走了靖哥和石大哥,然后将他们两个赶进了围墙。 但是任凭他们如何呼喊,任凭他们如何谩骂,靖哥和石大哥都没有动手。 是的,他们没有办法让两个有着厚实羁绊的兄弟兵刃相向。 孟瑶的眼中有着泪水涌出,她愤怒的喊着,“但是,他们是卑鄙的小人,你们知道,小人总会是有办法的,他们想到了利用我。” 我被架到了两个鬼面人之间。 “苏靖,石轩,你们两个听着,你们再不打,每多延时一分,我就砍她一刀。”鬼面人阴森的笑充斥着整个围猎场。 “靖哥,石大哥,你们不能相互厮杀,他们要杀我,就让他们杀好了。”那时,我拼命的喊。 嗤,一刀插在了我的右手上,缓缓深入。 猎场中,石大哥动手了,他一拳打在了靖哥的脸上。 “石大哥,我们不能这样。”猎场中,苏靖阻拦道。 石轩怒视着他,“苏靖,动手,难道你想看着妹子死在他们的手中吗?” 苏靖咬着牙,“石大哥,可是我们……” 石轩又一拳打在了苏靖的脸上。 苏靖被掀翻了出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怒气冲冲的向着石轩冲去。 两人谁也没有防御,你一拳,我一拳的相互攻击着。 “苏靖,那个戴面具的找过你吧,要厮杀三天,可是特别优待呀。让你做他徒弟。”石轩一拳击在了苏靖脸上,笑着说道。 “石大哥,他果然也找过你。”苏靖回以一拳。 两人互相凝视着,此刻他们真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吧?”石轩说着,突然右手一曲,地上的小石块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把石刃。 苏靖的右手一曲,“窃取光环。” 砰,石刃击在了光环上,然后被光环吸去了大部分鳞力,转瞬间,那把石刃变成了一堆小石头,石轩一拳轰出,苏靖倒射而出,噗嗤一口鲜血吐出。 “窃取,石刃。”苏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石刃。 两人开始了近战肉搏,那时候,以石大哥的实力,靖哥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很难赢,所以靖哥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每一次攻击他只要稍加不留意,就会有被杀的危险。 这其实就是石大哥一开始便打算好的,石大哥就是要逼靖哥使出全力。 “所以,当一次对击,石大哥收手的时候,靖哥的石刃就扎进了石大哥的心口。”孟瑶泪光满面。 石大哥刚死,两个鬼面人就收到了鳞鸽传书。 他们好像接到了命令,应该是一道限制杀我们这些少童的命令。 “众士兵听令,把这些少年押回地牢,记住,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鬼面人嗓音浑厚。 靖哥将石刃架在了脖子上,以死相逼,逼得两个鬼面人允许靖哥安葬石大哥。 “所以才有了这个墓。”孟瑶解释着,拉住了苏靖的手。 苏靖看着孟瑶,他又想起了石轩临终前的嘱咐,“石大哥,你,为什么?”苏靖泪水如涌。 “苏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妹子喜欢你,所以,只有你活着,他才会开心。” “苏靖,我能教给你的,你已经都学会了,答应我,好好保护妹子。” 这些石轩的临终遗言,苏靖从来都没有跟孟瑶说过。 故事到这已经结束,这时,杜笙、林依依和墨羽同时朝着石轩跪了下来。 “石大哥,杜笙敬您义薄云天,谢谢您让大哥活下来。” “石大哥,林依依敬您,今生您跟大哥一样,永远是依依的大哥。” “石大哥,墨羽敬您,都在酒里了。”墨羽咕咚咕咚将一坛酒一干为尽。 第60章 黄昏下的杀手 红日渐落西山,一抹残阳似血。 这时候,杜笙、林依依和墨羽已经起身,苏靖凝视着那座墓碑依依惜别,“大哥,我也该回去了,以后再来看您。” 五人一行就欲离去,然而,突然间墨羽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然后昏沉的倒下,紧接着是杜笙和林依依,到最后,孟瑶也有些左右摇摆,倒在了苏靖的怀中,荒丘上,四人仿佛在瞬间变得不省人事。 苏靖轻稳的将孟瑶放下,眼神犀利的看着远方,在荒丘之外,苏靖的视野尽头,两道黑点正疾速驰来。 两道黑点在苏靖的眼中渐渐变得清晰,两个带着鬼面具的人停在了苏靖的面前,这两人一胖一瘦,身高都有些偏于矮小。 “苏靖,有人想买你的命。”那个胖子的声音浑厚。 这时,苏靖的注意力全在胖子身后那道瘦小的身影上,他打量着那道身影,透过面具直视着那双眼睛。 苏靖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眼中似有火焰汹汹燃烧,“我记得你,十年前,就是你把我叫到身边问话的,你们就是当年踏破阳城的凶手。” 苏靖质问道,“说,你们为什么戴着鬼盟的面具?你们为什么要嫁祸给……” 他突然透过面具看到了两人眼中的冷笑,他想到了两人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戴着这副面具,“难道,你们是鬼盟的人?” 身躯瘦弱的那道身影迈向了前方,“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在盘算,没想到真的是你,谁能想到,当年的街头小混混竟会是今日身份显赫的鬼盟少盟主。”他的声音苍老雄劲,却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味道。 不过这时,苏靖还并未觉察出他的身份,“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当知道,作为鬼盟成员,背主谋逆会有怎样的惩罚?”苏靖的气势逼人。 戴面具的胖子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嘲讽和挖苦,“苏靖,你该不会想要劝我们归顺你吧?”他的语气坚定,“既然你是当年的苏靖,那么我们就更不能容你活下,否则,你恐怕会掀遍整个鬼盟也会替你那大哥报仇吧。” 苏靖凝视着二人,从容的笑着,“你们知道就好,当年你们犯下的错,我会亲手制裁你们。” 戴面具的胖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苏靖,你少自以为是了,当今的鬼盟,并不是你说了算。” 他的右脚猛然一踏,黑色的屏障瞬间将苏靖包裹,“赌域。” 苏靖在虚空中一抓,空明球握在手中,想要通知凌老,然而,空明球突然在他的手中消失不见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戴面具的胖子说着,此刻他的右手展开,空明球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苏靖,空明球我替你先保管着,在我的世界,就得奉行我的规矩,所有无关的东西都不得进场。” 苏靖的右手虚握,“吞吸之域。”他轻呼着,突然发现身上的鳞力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诧异的看着戴面具的胖子,“你做了什么?” 胖子似乎对自己的鳞域极为满意,言语间自信满满,“既然在我的鳞域中,就得遵守我的规则,在这里,所有的鳞力会化为筹码,以一个筹码为赌注,你我对赌,只有赢掉所有的筹码才可以化为鳞力,不过到那时,输的一方可是会因为鳞力被夺走而死亡。” 戴面具的胖子说着,两人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对应于鳞力的筹码,苏靖五十个,胖子四十九个。 “你果然厉害,短短十年时间,你的鳞力就超过了我,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戴面具的胖子欣赏的看着苏靖。 这时,在两人的面前各自出现了一个器皿,胖子抓起器皿开始摇晃,苏靖久违的拿起器皿,摇晃着,倾听着骰子碰撞器皿的声音。 然后两人同时落地。 面具人开盖,“一,二,三,四,五,顺子。” 苏靖开盖,在开盖的瞬间,面具人的表情一惊,随后便趋于平定,“苏靖,你输了。” 苏靖诧异的看着骰子的数字,“2个3,2个6,1个5。”他曾经同石轩学过摇骰子的技巧,凭借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经验,他很确定那声音是相同的点数撞击发出的,也就是他应该摇出了豹子才对,“难道是听错了?”苏靖心想着。 两人再次摇晃,开盖,豹子对顺子,苏靖再次输掉了筹码。 对赌在继续着,然而苏靖手中的筹码却越来越少,关于他总结出的那套摇骰子的技巧,不知为何在这赌域当中丝毫无效。 苏靖陷入了疑惑当中,“不对,石大哥教我的那套方法绝对不会有错,那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他的脑海飞快的运转着,他甚至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那面具人有的时候在他还未开盖的时候就对他说,“苏靖,你输了。” “难道,对方跟石大哥一样掌握了操控骰子的能力?”苏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但随即这种想法就被他否决了,“不,不可能,若是他真能操控骰子,应该每次都会摇出豹子才对。” 他突然想起了孟瑶等人的离奇昏倒,这时候,所有的一切假象都被戳穿了,“不对,如果这个面具人的鳞域是赌域,那么孟瑶这些人应该是被另一个人弄晕的,可是孟瑶也休到了九纹鳞力,能让她不知不觉晕倒的就只有鳞域,不对,半圣境的鳞域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 “难道我看到的都是假象?难道那个戴面具的瘦子一开始就在我们身旁?难道我摇出的点数并不是我看到的点数?”苏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串串疑问。 然后所有的疑问开始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唯一的答案,“难道是重叠域?”苏靖恍然大悟。 赌域中,苏靖定定神,如今他手中的筹码已经只剩下三十个,他已经输掉了二十次了。 “我们玩个刺激点的吧。”苏靖说着。 “嗯?怎么玩?”戴面具的矮小的胖子说道。 “把我最后的三十个筹码连同我的命一同押上,赌你手中的所有筹码,一局定胜负,如何?”苏靖的脸上写满激愤。 “你只要输掉所有的筹码,你的命自然是我的,你这么赌是不是有点不划算。” “那就算了。”苏靖一副积怒难消的模样。 戴面具的胖子话音一转,“不过,我也想要快点解决你,就这么赌。” 两人下注,然后开始摇骰子。 戴面具的胖子打开了盖子,“五个3,豹子。” 苏靖打开了盖子,戴面具的胖子先是一惊,然后从容笑道,“苏靖,你又输了。” 说着就要将苏靖的筹码收走。 苏靖看着器皿中的骰子,他看见的数字是“1,2,4,5,6,根本就是最小的点数。”然而他笑着说道,“等等。” 他的手一抓,虚空中出现一把匕首,他握紧匕首径直刺进了自己的左臂上,血水汩汩流出,一股疼痛感侵袭而来。 在这种痛感当中,苏靖终于看清了他投掷的骰子是六个6。 苏靖笑了,“我也是豹子,还是最大的豹子,所以这局是我赢了。” 此话一落,那些筹码便如同施展了魔咒一般飞到了他的手中。 苏靖笑着,“如果我没猜错,之前的二十把,都是我赢,只不过你用卑鄙的手段迷惑我,生硬的抢走了我的筹码。然而只要我确信我是赢的,只要我摆脱幻境,你输便是输了,你再也抢不走我的筹码。” 苏靖右手一握,所有的筹码化作了鳞力。 同时间,赌域破碎,胖子一口鲜血吐出,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吞吸之域。”另一道黑色屏障将两个面具人包裹。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实身份。”苏靖冷漠的说道。 第61章 始作俑者 苏靖的左臂上已然是鲜血淋漓,但是他忍着疼痛,脚步铿锵有力的向前迈去。 施展赌域的矮胖中年奄奄一息的躺着,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力量反抗。 而那个低瘦的面具人还依然在吞吸之域中挣扎,然而,这片黑色的屏障,如同沼泽一般,越挣扎,鳞力消散的速度便会变得越快。 苏靖走到了身体臃肿肥胖的面具人旁,亲手揭开了他的面具,随着面具被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苏靖的眼中,他震惊的看着那张脸,“你,是你,怪不得阳城会如此轻易陷落,原来你早已通过赌场控制了整座阳城。” 原来眼前之人竟是在乱斗街开设赌场的吴爷吴天行。 吴爷笑着,“苏靖,你果然够聪明,只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而已,就知道了阳城陷落的真相。” 吴爷继续说着,“当年初相识时,你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说起来我能注意到你,还是因为石轩。” “那小子本来是一块好材料,能拥有那种能力,能在我这赌场当中设计杀人,能借助我的手除掉对手的,他还是第一个,只不过,怪就怪在他不识抬举,本来如果接受我的教导,他便能够成为支配世界的人,可现在呢,却只是一抔黄土。”吴爷可惜的说道。 苏靖的脸色变得阴沉,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心中的石轩大哥,但是现在他还不至于发作,“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石大哥的能力?”他质问着。 吴爷笑着,“他经常来我的赌场,每次来,赌场都会发生一些脱离我控制的事情,因为他,我们赌场可没少损失鳞石,但是越是这样,我便越欣赏他,我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 吴爷的表情变得僵硬,“但是他还是辜负了我的欣赏,他竟然自寻死路,将生存下去的机会拱手让给了你。” 苏靖怒气沉沉,一股鳞力威压压的吴爷喘不过气来,“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吴爷虽然表情痛苦,但是他丝毫没有,他看向了仍旧没有放弃挣扎的那个面具人,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你们会让你们两个生死决斗?因为他选中了你,而我就算这辈子不可能赢他,但至少要让我的接班人赢过他选中的那个人。” 吴爷继续说着,“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看重你,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你的身份。” 苏靖心生疑惑,他分神的看向了在吞吸之域中挣扎的面具人,当时他庸碌无名,他实在想不到那个人究竟是谁,竟然会知道他的身份? 这时,吴天行诡异一笑,右手一抓,虚空中,一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然后一剑向着苏靖刺去。 铛,长剑被弹飞出去,苏靖的右手中吸力大涌,紧紧的掐住了吴天行的脖子,“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说,谁派你来的。” 吴爷只是笑着,“苏靖,虽然你是鬼盟的少盟主,但是有你在,鬼盟的势力只会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有你在,鬼盟便会再次打破即将一统的大局。” “我再说一遍,谁派你来的,你的主人究竟是谁?”苏靖逼问着。 “苏靖,我还不至于去出卖我的恩人。”说着,吴爷的嘴角流出了一道黑血,身体变得僵硬,吴爷竟然选择了死亡。 苏靖将吴天行的尸体扔在了地上,快步向着另一道面具人走去,他的手一掀,那张面具一分为二,然后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面具的遮挡,苏靖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那酒糟鼻子分外突出的显露在了苏靖的眼帘中。 苏靖气愤的喊着,他不想相信眼中看到的情景,“酒老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人?”苏靖怒火中烧的吼道,仿佛这个身躯佝偻的老者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酒老头彻底放弃了挣扎,眼神中充满着坚定和喜悦,“你果然是苏荃的儿子,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偷酒,我就发现你跟苏荃长的有几分相像,你知道吗,当年我雄心壮志的来到鬼盟,想要大展宏图,可是你父亲,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嫡系,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我那么崇拜他,那么的想要为他冲锋陷阵,但是他宁愿任用新人,也没有派我去接管一城,他凭什么可以践踏我的雄心?” 酒老头笑着,“我找你找了八年,当年,我主动请缨来阳城,就是因为探听到了叶玲珑的踪迹,可是来到阳城后,我发现你们母子已经双双葬送火海,苏荃早逝,我没有办法亲手向他寻仇,所以我只能找你,我不信你就这样死在了火海中,我不停的寻找,终于,当我遇到你偷酒之后,当我知道你姓苏之后,我便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你们长的很像,我要收你为徒,让你时时刻刻在我的监控下,时时刻刻受我的折磨,这样才能清偿苏荃待我的不公。” 酒老头继续说道,“但是你并不配合,所以,我就只能杀了你,不,杀了你太简单了,当时我纠结了好几天,到底要怎么折磨你呢?幸亏吴天行也没有得到石轩的认可,当他想要让你们兄弟相残的时候,我同意了,他真是个天才,替我想到了这样绝顶的好主意。” 苏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难道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在帮我们?” 酒老头摇着头,“我只是想要让你活着,然后亲手折磨你。” 苏靖凝视着他,“那在决斗中,我活下来之后,你为什么不杀掉我?” 酒老头脸色阴狠,“因为我看到了更好的折磨你的方法,把你丢到北方饥寒之地的浮罗岛,当暗博士研究的小白鼠,那样,你就会在绝望和痛苦中一步步的接近死亡。” 苏靖已经彻底放弃了心中的仁慈,“酒老头,没想到你用心竟如此歹毒,说吧,你幕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老头不屑一顾的笑着,“苏靖,我是不可能出卖恩人的,不过,既然你活着回来了,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坚毅,苏靖,鬼盟的这趟浑水,你还是少淌为妙,鬼盟的势力错综复杂,就算凌老头肯帮你,也不是你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可以坐稳的。” 酒老头笑着,嘴角一道黑血溢出,他竟然也选择了死亡。 第62章 顺藤摸瓜 真相随着酒老头和吴天行的死就此掩埋,但是苏靖却一心想要挖掘出那个操控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苏靖思忖着,“能调动两个半圣境的强者前来杀我,这个幕后之人一定实力非凡,而且这两人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的呢?” 苏靖的目光一凝,“想来这幕后之人一定是来迎我回鬼盟的势力中的一个,至于究竟是谁,还需要他去试探一番。” “凌老和母亲有所关联,又屡次救我,应该不会杀我,那么就只剩下云刑和聂晨两人。”无论是谁,苏靖都明白了鬼盟这个庞大的势力下暗中的波谲云诡,“看来,鬼盟还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苏靖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笑容冰寒刺骨。 接下来,苏靖看着依旧不省人事的四人思虑着,“看来酒老头的能力应该能够增强人体内酒精的浓度,如此,四人才会至今昏迷不醒。”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这时候,孟瑶等人终于醒了过来。 告别了石轩,五人向着原路折返回去。 “墨羽,以后你可别再说自己千杯不醉了。”苏靖戏谑的说道。 墨羽羞愧的低着头,这次还真是喝酒误事,竟然让大哥陷入两个人的围攻之中,他不服气的摇着头,“以前我喝酒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今天真是怪了。” 杜笙和林依依笑着,个中情由,他们明眼人一样透彻,他们可不像墨羽那样愣头愣脑,只是苏靖既然没有多说,他们也不想多问。 这时,孟瑶将苏靖的伤口用鳞力治愈,她凝视着苏靖,极为认真的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苏靖闭口不言。 孟瑶却已经猜到了,“靖哥,鬼盟中有人想除掉你对不对?那两个人都是鬼盟的对不对?” 苏靖的心间一沉,“瑶儿,你别担心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孟瑶突然很坚定的看向了苏靖,“靖哥,你能不能不要去当鬼盟盟主。”孟瑶不清楚自己为啥会生出此种念头,可能是因为石轩的事她对鬼盟无甚好感,可能是他怕苏靖从此陷入危险,也有可能他的心底深处就在抗拒着这个联盟。 苏靖摇摇头,“瑶儿,鬼盟是我爹的心血,正因为它内部暗流汹涌,我才不能置之不顾,而且,你清楚我的理想,只有去做鬼盟的盟主,我才能阻止人类的自相残杀。” 孟瑶的脸上旋即出现了笑容,“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苏靖轻轻的抚了下孟瑶的秀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两人深情凝视着,终于被墨羽打破了沉寂,“大哥,走快点。” 苏靖应答道,“知道了,马上过来。” 夜有些凉,此时的乱斗街上,更加寂寥,所有的商户都关了门,只看见一道门敞开着,金色的光芒从屋内露出。 苏靖惊异的看着那扇门,“没想到时隔十年,乱斗街上的那家赌场还是如此鼎盛。” 恍然间,苏靖的脸上露出了明悟的笑容,“吴爷虽然死了,但是如果能弄清赌场账目的流向,就能知道谁是吴爷幕后的那个人。” 苏靖顿时精神抖擞,“九弟,有没有兴趣去赌场转一圈。” 墨羽摇摇头,“我可搞不懂那些数字,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靖笑着,“九弟,这次管保你喜欢,我们去砸场子。” “砸场子?”墨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大哥,你说真的?” 苏靖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不能杀人。” 墨羽的脸色突然变得阴狠,脚尖一踏,径直向着赌场冲去。 他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门口看守的守卫,然后进入了赌场中,将桌子一掀,“无关人等,都给我滚出去,小爷我今日来砸场子。” “小子,想闹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兄弟们,上吧,打残了打废了打死了都行,总之打的越重,鳞石越多。”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管事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群打手扑来,墨羽狡猾的笑着,矫健的身手如同猎豹一般,上窜下跳,每躲过一击,强悍的拳头便会悍然还机击,只一会儿功夫,整座赌场,就已经咿呀成片。 赌客们见少年如此凶猛,吓得撒腿就跑。 这时,那位管事的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大刀,一刀向着墨羽劈去。 这时候,墨羽的后背突然生出一双长翼,然后防御罩一般挡在了身前。 锵,刀身同一双长翼碰撞在了一起,然后翅膀猛然间张开,刀被挑飞了出去,管事的刀疤脸被弹飞出去。 下一刻,墨羽身法一动,残影重重,瞬息之间,已经来到刀疤脸旁边,右手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好汉,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啥要砸我家的场子?”刀疤脸近乎哀求的说道。 苏靖已经走至刀疤脸跟前,笑盈盈的说道,“把账本给我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人头拿下来玩玩。” “小哥,不,小爷,这账本只有吴爷一个人知道,我们这些打杂的如何知道?”刀疤脸说道。 苏靖的脸色一沉,“吴爷是活不过来了,如果你不想要陪他下地狱的话,就老实说出来。” 刀疤脸半信半疑的摇着头,“不可能,老爷可是半圣境的强者,你们……” 苏靖的脚尖一踏,一道黑色的屏障将管事包裹,一股庞大的鳞力威压降临,压迫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靖的脸色一沉,刀疤脸身上的鳞力便开始不断消散,“最后一遍,账本在哪?” 刀疤脸的管事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气息,不得不说,这样的鳞力确实有可能将主人杀死。“我去拿,我去,去,去,帮您拿。”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久,刀疤脸恭敬的将账本双手奉上,苏靖一目十行的查看着,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账本上大量的鳞石被以各种由头送去了城主府中。 苏靖的心间一紧,他自言自语着,“这么说来,城主同吴爷的关系匪浅,这样一来,阳城城主也是那一股要杀他的势力中的人。” 苏靖将账本收进虚空中,他的牙关紧咬着,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眼下,倒正是可以用这个把柄试探云刑和聂晨的忠心,正好用阳城城主的位置来告诉鬼盟之人到底谁是主人。” 第63章 半真半假 阳城城主府,一处书房中,灯火通明,凌老还在焦急的踱着步,直到此刻,苏靖还没有回来,“薛城主,不能等了,派人去寻找少盟主,即刻,马上。” 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织下,云刑镇定的说道,“再等等吧,少主也是半圣境的高手,阳城内,能让他遭逢意外的还真没几个,再说了,凌卫长不是还给了少主一块空明球吗?少主也许就是贪玩了,我们这些老朽就不要去干扰少主的雅兴了。” 薛寒附和道,“是呀,云老说的不无道理,凌卫长放宽心。” 凌老怒气腾腾的看向了薛寒,“薛城主,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少主有丝毫的损失,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你。” 薛寒苦着脸,一言不发。 凌老一甩袖子,“罢了,老身自己去找。” 一直站在角落处一言不发的聂晨终于有了动静,“凌老,我陪您去吧。” 两人一行就欲要走出书房,这时候,突然有守卫推门而进。 “报~启禀城主,少盟主回来了。”云刑的身子一僵,他的脸上挤出了微笑,“凌老,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薛寒的神情微妙变化,“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群人前簇后拥的向着外面走去。 不久后,便碰到了归来的苏靖等人。 “见过少主。”恭敬的拜见声此起彼伏。 苏靖一一将凌老、云刑、聂晨和薛寒扶起,在扶起一个人的时候,他的那双眸子紧紧的锁住他,深邃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一切。 “少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以前的身份不一样了,你现在可是鬼盟的……”凌老苦口婆心的说着。 苏靖没有让凌老继续说下去,他的面色从容,“城主殿上议事吧。” 城主殿上的长明灯亮起,苏靖在殿上踱着步,忽然间,他的脚步一顿,“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遭到了刺杀,险些回不来。” 说话时,他的眼角余光扫视着众人。 云刑当即站了出来,双手抱拳,恭敬迎拜,“老臣护驾不力。” 凌老、聂晨和薛寒紧随其后,“臣等知罪。” 苏靖摇着头,他的眼神盯着下面的四道人影,“行刺我的一个是乱斗街开设赌场的吴爷吴天行,另一个是有着酒糟鼻的老头。” 他的目光突然盯在了薛寒的身上,“薛城主,你认识这两人吗?” 薛寒头摇的拨浪鼓一般,“臣在这阳城待了大半辈子,但是从来没听说过阳城有这么两号人。” 苏靖笑着看向了薛寒,“薛城主当真没见过?” 薛寒隆重的点着头,“臣不敢妄言。” 苏靖突然间勃然大怒,他的右手猛然一握,虚空顿开,一个账本丢在了薛寒的面前。 “薛城主,刺杀我的人有一个叫吴天行,我在他的赌场中找到了一个账本,每年他赌场的收益百分之七十都进入了你的囊中,你跟我说你跟他没有关系?”苏靖厉声喝道,“拿下。” 凌秋罗的蛛网鳞域突然间展开,薛寒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丝,他挣扎着,任凭着使出浑身力量,仍旧动弹不得。 苏靖的面色阴沉如水,“说,是不是你派人刺杀我的。” 薛寒直视着苏靖,“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我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凌老的手掌一握,蛛丝开始缓缓紧缩,薛寒痛苦的叫着,脸上憋的一片通红。 “苏靖,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没有人能掌管阳城。”薛寒威胁的说道。 这时候,云刑的脚尖一踏,一掌拍在了薛寒的肚子上。 噗嗤,薛寒一口鲜血吐出,他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叫上涌满了怒气,“你,你……”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向后倾倒在大殿中,生机尽失。 “云刑,你怎敢在少主面前擅自动手?”凌老喝斥道。 云刑恭敬的在苏靖的面前跪拜道,“少主息怒,只是这家伙竟然用阳城威胁少主,鬼盟信任他,才让阳城归其管制,而此人竟然派人刺杀少主,其心可诛。” 苏靖从容一笑,“这样的人杀便杀了,只是阳城不可一日无主,云老认为由谁接任薛寒呢?” 云刑笑着看向了苏靖,“若少主信任,云某自当安排。” 眼看着苏靖就要同意,凌老立马阻止道,“少主,一城的任命马虎不得,这件事还是等商量过后再说吧。” 苏靖摇着头,“既然你们尊我做鬼盟的盟主,难道我连一座城的豁免任命权都没有吗?” 凌老眉头一紧,恭敬拜道,“少主息怒,老臣不敢。” 苏靖看着云刑,“既然如此,那这阳城的善后事宜就拜托云老了,一定要将薛寒的势力连根拔除。” 云刑恭敬的拜道,“臣领命。” 苏靖看向了聂晨和凌秋罗,“凌老,聂将军,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快马加鞭赶往降始之城。”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禀道,“遵命。” 这时候,苏靖抓起了孟瑶的手,“对了,凌老,麻烦你鳞鸽传书给母亲,我这次回来,给她带了个儿媳妇,然后让母亲准备下,我到降始之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瑶儿结婚。” 凌老瞬间色变,“好男儿当志存高远,岂能为儿女私情所牵绊,少主此番刚刚入主鬼盟,应该将心力放在政务上才是。” 苏靖脸色瞬间阴沉,“凌老,这件小事你都不肯为我做?” 凌老拂袖而去,“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苏靖看向了聂晨,“那聂将军可否为我做这件小事?” 聂晨恭敬拜道,“少主安排,末将这就鳞鸽传书给少主的义兄,相信他一定会用心操办。” 苏靖拍了拍聂晨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 聂晨再拜后告退。 这时,苏靖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杀意。 墨羽走到苏靖面前竖起了大拇指,“大哥,你太牛了,这几个老家伙都得围着你转。” 然而这时,孟瑶突然甩开了苏靖的手,“靖哥,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竟然会利用我来演戏。” “三姐,你怎么这么善变……”墨羽还想继续说下去,突然发现孟瑶的眼中仿佛有犀利刀锋一般向他投射而来。 杜笙和林依依识相的将墨羽带了出去。 苏靖再次拉住了孟瑶,“瑶儿,我没有利用你,我是在演戏给他们看我很无能,但是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让你嫁给我,我想让他们为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是我唯一想要指望他们的地方。” 孟瑶的身子一僵,转身抱住了苏靖。 “瑶儿,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走,谁也不能丢下睡。”苏靖说着。 孟瑶在他的怀中点头连连。 第64章 星夜问形势 第二天一大早,苏靖等人便启程出发,快马加鞭赶往降始之城。 临行前,苏靖等人带足了口粮,这一次,历经城池,他们都是快马而过。 有了阳城的教训,苏靖已经不指望这些城主能够表里如一的向他诚服,也不指望在城中能够看到民众的真实境况。 不过,虽说苏靖无意,但云刑的鳞鸽传书还是事先知会了沿途各城的城主。 “相城城主吕究成,恭迎少主。”相城城下,城主率领着百官前来相迎。 苏靖却并没有下马,“哪位是城主,前来回话。”聂晨嚎着嗓门。 一位白须老者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双手恭敬的前撑,头向下埋着。 苏靖观察到了这位老者的两鬓处已经有着黑斑出现,这老者的年龄着实不小。 “吕城主,且让你的百官移开城门,然后,你们都回去吧,我只是经过而已,不需要搞这么大阵仗。”苏靖吩咐道。 “众人听令,移开城门。”吕究成苍老浑厚的声音喊道。 百官和将士纷纷避让,苏靖马镫一紧,马匹快步向前踏去,然后苏靖一牵马缰,烈云璁的马蹄停下,苏靖看着避让的百官,然后回头看向了年迈的吕究成,“城主有心了,但是苏某向来喜欢办实事的人,日后,城主照顾好这一城百姓,才是对苏靖最好的欢迎礼。” 城主恭敬长拜,“少主训诫,老臣一定铭记在心。” 苏靖对着城主欣慰一笑,再次一紧马镫,马匹的速度加快,一行人骑着马扬长而去。 …… 一路行至淮江,此时天色渐晚,一层黑色帷幕掩住穹盖。 静听浪涛声入耳,令人激情澎湃,仰视天边群星璀璨,令人叹为观止。 “凌老,聂将军,今晚就在此露营,明天一早,继续赶路。”苏靖勒紧马缰,对着两人说道。 “谨遵少主吩咐。”两人恭敬抱拳,翻身下马,开始吩咐手下结营。 “瑶儿,你带着月儿去走走,她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苏靖瞥了秦月儿一眼,这一路走来,秦月儿变得寡言少语,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那个青春活泼的少女。 孟瑶点点头,秦月儿似乎也有话想对孟瑶说,她极为顺从的跟在了孟瑶的身后。 “九弟,你去在后面跟着她们,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秦月儿,就算跟你三姐打起来,你也不能让秦月儿出事。”苏靖说道。 墨羽不情愿的看向了杜笙和林依依,“大哥,这么伤感情的事,凭什么是我,凭啥不是五哥和七姐?” 苏靖笑了笑,“九弟,你五哥和七姐两人一体,他们也需要二人世界不是,再说了,不是就属你身法最厉害吗。” 墨羽气呼呼的看着苏靖,“你真是我亲大哥,同样一个理由,能使唤我千百遍。”他瞪了苏靖一眼,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苏靖之所以让墨羽跟着,倒不是怕有鳞兽出没,而是孟瑶虽然平时温驯如羊羔,但是真发起脾气来,那样子,十头牛都拉不住。 所以,万一秦月儿要是得罪她的话,场面一定会很难看。 苏靖突然喊住了正在指挥搭建帐篷的聂晨,“聂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行至僻静的江边,苏靖打量四周,看见四下无人,这时方才放心的说道,“聂将军,我和瑶儿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聂晨笑着启禀道,“禀少主,您的义兄已经为你操办好了,登基仪式和结婚大典一起举行。” “我娘亲呢,她说什么了吗?”苏靖笑着问道。 聂晨眉头一挑,脸色瞬间变得苦涩,“少主息怒,只是苏义盟主并不知道叶夫人的下落。” 苏靖恍然回神,“这样呀,那你去忙吧,帮我把凌老叫过来。” 凌老缓缓的走至江边,两手随意的朝前一拜,“少主唤臣何事?”他的行为极其不恭,脸上带着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神情。 苏靖狡猾的笑着,“你觉得我叫你来能有什么事呢?我母亲到底在哪,还有,我和孟瑶的婚事……” 凌老已经勃然大怒,“苏靖,苏荃一世英名,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儿子,在这风口浪尖上,你将结婚典礼和登基大典一同举办,岂不是在鬼盟所有人面前贴上一张庸碌无为的标签?到那时,人人都会知道你苏靖懦弱无为,整个鬼盟上下,还会有谁愿意帮你,我看你这个盟主不当也罢,与其让鬼盟变得更加混乱,还不如让卫煌这个大将军逐步将鬼盟掌控。” 苏靖突然笑了,“凌老,你太耿直了。我是没有父亲那般英名,但是我不傻,我就是要所有人都觉得我苏靖庸碌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坐稳盟主的位置。” 凌老突然震惊的看向了苏靖。 苏靖仍旧笑的从容,“凌老,从云刑杀掉薛寒的那刻,我就知道阳城的那场刺杀是云刑搞的鬼,我让他处理后事,我们才会一路平坦的回到降始之城。” 凌老的眼中突然间焕发出生机,那双绝望的眼睛突然再次涌上了希望,“少主,难道你是故意在云刑的面前说出娶亲的打算吗?” 苏靖点了点头,“凌老,现在你还要说我昏庸无能吗?” 凌老的心情激动,身子一欠就要跪下。 苏靖立马阻止了他,“不能跪,凌老这一跪,我以前所做的努力便都会浪费。” 凌老看向了苏靖,“少主既然将事情告知老臣,便是对老臣放心了,日后需要老臣做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靖凝视着这个清瞿的老者,“如今,苏靖对鬼盟的形势多有不明,还请凌老告知。” 凌老的表情端庄,“眼下鬼盟中,优先以两大势力为主,卫煌,是你父亲的义弟,他担任大将军多年,不仅实力非凡,而且能谋善断,幕僚宾客不亚于盟主府,这几年在征讨和攻占城池的过程中,他不断招兵买马,势力的触角已经渗透到各城之中,现在鬼盟的城池中,有一多半是他的人。苏义,是你父亲的义子,不过虽然是义子,但是他的年龄要比你大一辈,仅仅比你父亲小五岁,你父亲死之前,将盟主府的戍卫部队全部交给了他,并让他暂代盟主,这几年,他虽然屡次被打压,但是他能在卫煌的逼迫下存活如此之久,恐怕心智也并非常人能比。” 凌老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惭愧的说道,“少主聪慧,是老夫看走眼了,只是少主勿怪,当年先盟主将托孤重任交代于我,便是对我莫大的信任,我怎能辜负先盟主托付,亲眼看着你误入歧途?” 接下来,凌老将托孤的事情娓娓道来,“苏靖,当年你父亲因为闯鳞洞重伤后,念及你年幼,怕你成为盟主后会成为那些渴望权势之人的傀儡,所以才以废黜之名将你母亲逐出降始之城,让你母亲带着你逃离鬼盟,那道天罗罡风就是他给你留下的护身符,这些都是我从你母亲那里得知的,等我星夜赶到盟主府时,你父亲摒退众人,给我下达了,夜骁此生受命于靖的命令,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少主和夫人。” “但是等我找到的时候,夫人的住宅已经烧了起来,我当时错把一个人误认为少主,我想就他,却发现已经无力回天了,他的体内五脏俱损,毒素蔓延全身,他让我先救母亲,于是我从火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夫人,之后便将夫人带回居所修养,夫人醒来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得知那人不是少主后,我再次返回了阳城,可那时,我得到的消息是半年前这里遭遇了灾难,全部少童都死在了灾难中。” 当苏靖将所有的形势和因缘摸清之后,思绪也跟着豁然洞开,脑海中早便在酝酿着的一个计划渐渐完善起来,他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凌老静静的聆听,之前眼中的不屑已经尽数化为敬佩。 “凌老,你暗中挑选一批夜骁秘卫进入各城潜伏。”苏靖命令道。 看着凌老点头,苏靖突然说道,“劳烦凌老为我殚心竭力,但是日后恐怕我还会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凌老多多担待。” 凌老摇着头,有种苦中作乐的欣慰,“少主能有此心计,便没有白费盟主临死前的一番筹谋。” 苏靖的表情一冷,言语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凌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是鬼盟盟主,我想做什么,不用你来指手划脚。” 凌老怒气沉沉,黑着一张脸,“竖子,你今日这样做,迟早会后悔的。” 苏靖不屑一顾,“用不着你管。” 第65章 降始之城 正当苏靖和凌老吵的不可开交之时,淮江的另一角处,孟瑶正怒火朝天的追着墨羽喊打喊杀。 “墨羽,你给我把秦月儿放下,小丫头片子,竟敢挑衅我。”孟瑶喊着。 墨羽的表情苦涩,边跑边应道,“三姐,你跟她置什么气。” 画面切回到两人争吵的起点,在淮江的一角,孟瑶率先打破了寂静的气氛,“你姐姐她是个好姑娘,虽然她不在了,但是她会永远在我们的心中。” 秦月儿别有意味的笑了,“你想知道我姐是怎么和苏大哥遇见的吗?” 孟瑶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月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她提到了她和姐姐的遭遇,提到了苏靖的出现,提到了这一路来的相互扶持…… 秦月儿讲完后,脸色突然变得冷漠,“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姐姐和苏大哥两个人才是天生一对,你作为拆散他们的刽子手,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和苏大哥的。” 孟瑶苦涩一笑,“有些事你阻止不了,你知道我和他在遇见你姐之前就在一起了,我们从八岁起就在一起长大,我们经历的东西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秦月儿仇视着孟瑶,“我们两个注定水火不容,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话音刚落,秦月儿的右臂突然伸出,手掌摊开,一点黑芒向着孟瑶冲去,“崩坏。”秦月儿轻喝着,嘴角勾起了笑容。 孟瑶的实力当然不至于被秦月儿欺负,一层紫色屏障挡住了秦月儿的攻击。 孟瑶的脸色大变,“小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我孟瑶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我的温柔可不是对谁都会倾吐,最起码不该给你。” 孟瑶的手中腾的出现一团紫气,正在她准备用吊死鬼教训一下这肆无忌惮的小丫头时,墨羽突然在他的背后施展出了织羽箭。 在孟瑶防御的空档,他提起秦月儿,身法快速的向着苏靖奔去,边跑边抱歉的喊着,“三姐,对不起。” 这时候,秦月儿却不嫌事小的扮着鬼脸,嘲讽着孟瑶。 这时,苏靖放弃了同凌老的争吵,身法一动,挡在了孟瑶前面,孟瑶正气势汹汹的赶来,“靖哥,这小丫头片子,太可恶了,我得收拾收拾她。” 秦月儿脸上显露惊恐,一副无辜的模样,“苏大哥,苏师父,孟姐姐她要杀我。” 孟瑶脸色更加难看,怒气腾腾的说道,“小丫头,你……” 苏靖笑着看向了孟瑶,“瑶儿,你跟她置气就输了,这小家伙巴不得你把她打伤,好趁机拆散你我。” 孟瑶恍然大悟,暴躁的脾气一下收敛了回去。 苏靖笑着看向秦月儿,“月儿,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我就有教导你的责任,丫头,聪明应该用在对的地方,如果用它来栽赃陷害,如果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丝毫不考虑后果,聪明反而是祸害,你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不是吗?” 秦月儿明白了苏靖的意有所指,她哼了一声,向着搭好的帐篷走去,走了五步之后,她的身子突然一顿,转头对苏靖说道,“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苏靖凝视着秦月儿,“月儿,你也并没有那么讨厌她,不对吗?” 秦月儿没有回答,苏靖也没有回答,答案仿佛就融在了风中,被一阵冰冷刮走。 …… 这夜过后,又经过了三天的赶路,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降始之城。 黄昏下,红日吞吐着云霞,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 降始之城外,鬼盟的高层恭敬的迎候着。 一位身体壮阔、凤眼翘鼻的五十岁老者身体微欠,“少主见谅,卫某年事已高,未能在少主现身的第一时间迎候。” 旁边那位四十二岁,鹰眼剑眉的中年一拱手,“天佑我鬼盟,少主得幸能够存活,从此以后,苏义终于能够卸下担子,做个闲散人。” 苏靖赶忙伸手逐个去扶,“卫叔叔玩笑了,十八年来,鬼盟能有今日的版图,离不开卫叔叔的战功。” 虽然叫一个四十岁的人为义兄有些绕口,但苏靖还是恭敬的叫了,“义兄,十八年,鬼盟能有今日,离不开义兄坐镇鬼盟,总揽政务。”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尽的职责。”苏义谄媚的笑着,“少主,还请到盟主府休息,明日一早,便举行登基大典。” 还未及苏靖应允,卫煌便插话道,“我看少主还是随我回将军府吧,我正好将鬼盟的军事情况说给少主听。” 两人针锋相对,眼角的余光中有着电光在交锋。 苏靖苦涩一笑,“叔叔,义兄,靖儿已经十年未见过母亲,此番来到降始之城,还是先见母亲为妙。” 两人的表情一僵,异口同声的说道,“不知叶夫人现在何地?” 苏靖看向了凌老。 这时候,两人才注意到了苏靖旁边的这位,虽然他们都从鳞鸽传书中收到了夜骁秘卫现世的消息,但是见到此人,两人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卫煌的脸色凝重,恭敬的说道,“凌管家,一别十八年,别来无恙呀。” 凌老颔首一笑,“无恙。” 苏义的脸上也充满了敬重,“凌老,十八年来,马长老一直惦记着你。” 凌老脸上的冷漠突然变得柔软,“马腾那老家伙还没死吗?”他笑着,似乎听着这个名字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苏义笑着,“托您老的福,这十八年来,马老身体健壮着呢。” 这时,卫煌的凤眼一凝,他的心中埋怨着,“大哥,真不知道你看上苏义这小子哪一点,不仅把盟主之位给他,还让马老跟着他。” 这几年,要不是忌惮着马老的实力,凭借着他的实力,完全能够凭借军功逼迫苏义让位。 就因为一个马老,他默默的等了十八年,终于将自己的势力蔓延进鬼盟治下各城,但是偏偏万事俱备的时候,苏靖又出现了。 “帮我向马腾带好。”凌老说着,带着苏靖向着降始之城内部行去。 天色已黑,隐匿的院落中,苏靖终于再次同母亲相见。 “母亲,孩儿不孝,都是我当年任性胡闹,才会让母亲出事,是孩儿没能理解娘的苦心。”苏靖抱着叶玲珑痛哭流涕。 叶玲珑紧紧的抱着苏靖,脸上笑靥如花,“靖儿,一晃眼,你已经长这么高了吗。”他上下打量着苏靖,温情脉脉。 “对了,娘,我把您的儿媳妇也带来了。”说着,苏靖牵着孟瑶的手走了过来,“娘,她是孟瑶。” “娘。”孟瑶头埋的低低的,害羞的叫着。 “丫头,抬起头来,让娘好好看看。”叶玲珑欣慰的笑着。 当孟瑶抬起头来的时候,叶玲珑的表情瞬间僵硬,“你,你,不行,靖儿,你娶谁都行,但那个人不能是她。” 苏靖摇着头,“母亲,为什么,我跟瑶儿经历了很多……” 叶玲珑怒火冲天,“我说不行就不行,十年前,就是她杀死了你哥,就是她亲手将我打成重伤,就是她点燃了那处宅院。” 苏靖摇着头,“娘,你认错了,十年前,瑶儿只有八岁,难道杀死大哥的是一个小女孩吗?” 叶玲珑诧异的看着孟瑶,“对呀,她不可能过了十年还是这副模样,不,好像还更年轻一点。” 叶玲珑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孟瑶,“你别怪娘,你跟那个人实在是长的太像了。” 孟瑶摇着头,眉头微挑,虽然初次见面,她却隐隐感觉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靖儿,我收到你凌伯伯的鳞鸽传书,说是你要在登基大典上同时举行婚礼。”叶玲珑担忧着说道。 苏靖看了一眼凌老,虽然他嘴上说不会通报母亲,但还是做了。 苏靖沉重的点点头,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母亲下一秒的表情,但是为了瞒过所有人,他必须将母亲也蒙在鼓里。 叶玲珑突然气急道,“靖儿,不可胡闹,登基大典是神圣的仪式,不可以亵渎,你要想娶她,可以等登基大典结束。” 苏靖摇头说道,“母亲,我答应过瑶儿要终身相守,如今我既然能够统管鬼盟,我自然也要让她做这鬼盟的女主人,母仪天下。” 叶玲珑怒视着苏靖,望子成龙的期待落空了,“你做事就不能想想后果吗,你若在登基大典上结婚,就代表着这个女人跟王权一样重要,到那时,鬼盟的文武官员都会嘲笑你昏聩无能,为了一个女人亵渎神圣的仪式,到那时,谁还会帮你。” 苏靖神情坚定,“母亲,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已经吩咐苏义操办了。” 叶玲珑拗不过苏靖,只好将目光投射到孟瑶的身上,威吓着说道,“孟瑶,你是明白人,你跟他说,你不能和他在登基大典上结婚。” 孟瑶摇摇头,“他决定的事情,我是不会阻止的。” 叶玲珑脸色大变,“孟瑶,你……真是红颜祸水,既然如此,我留不得你。” 叶玲珑手掌一曲,院中的花瓣瞬间聚合而来。 苏靖挡在了孟瑶的身前,“母亲,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叶玲珑手掌一松,“真是儿大不由娘,靖儿,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了,但是你若做了这件事,今天以后,你便休想再跨进这个院子,休想再见我一面。” 苏靖拉着孟瑶跪在了地上,“娘亲保重,儿子会再次来见你的,但是登基大典和婚礼必须同时举行。” 叶玲珑的手掌一挥,转瞬间,花瓣纷涌而来,挡在了苏靖的面前,叶玲珑再次一挥,花瓣纷纷落下,然而母亲居住的那处小院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出现了一层虚无的屏障。 “娘。”苏靖喊着,拳头捶打着镜面,然而镜面只是稍起波澜然后又趋于平静。 小院里,叶玲珑看着凌秋罗,“凌老,虽然靖儿这次,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是还是请你帮帮他,最起码让他活下来。” 凌老恭敬拜道,“夫人放心,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凌某受盟主知遇大恩,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叶玲珑笑了,他似乎明白了凌老和苏靖在谋划着什么。 “你去吧。”叶玲珑说着。 小院外,凌老再次出现。 苏靖却将母亲不见他的罪责全归在了凌老的身上,“凌老,我让你劝服我娘,而你呢,你跟娘说我的坏话,说瑶儿的坏话,如今,娘再也不见我了,都怪你。” 第66章 接任盟主 当夜,叶玲珑用飞花结界屏蔽世事之后,天色已晚,苏靖等人只得在这处隐匿小院中暂时安顿。 在降始之城中,将军府和盟主府的探子可谓是无孔不入,很快,苏靖为了举行婚礼不惜与母亲闹僵的消息便传到了卫煌和苏义的耳中。 将军府中,一名暗影突然出现在卫煌面前,“启禀主人,那个苏靖坚持要登基的时候娶亲,叶夫人用母子永不相见作威胁,都没能拦住他。” 卫煌的脸色从容,他的手掌放在了就近的一封信上,“这倒是跟云刑说的一样,看来苏靖并无才学了。” 那道暗影笑容中透露出杀意,“恭喜主人,苏靖无能,主人登上盟主之位,指日可待。” 卫煌的凤眼凝滞着,他久久的思虑着,终于摇了摇头,“不,他能靠着只身一人登上锐城城主的位置,能够杀掉我魅影秘卫的两员大将,不可能全靠运气,这小子可能是在藏拙。” 暗影的笑容瞬间僵住,“主人,那我们消除苏义在各城中势力的计划还要继续推展吗?” “只要苏靖敢在登基大典上结婚,那他就算是装傻充愣,也没有作用了。”卫煌漠然一笑,“比起苏靖,苏义才是只老狐狸,所以我们的计划继续推进,趁现在苏靖的根基未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义的势力抹除。” 暗影恭敬的拱手,“遵命。”说着向着门外退去。 “等等。”卫煌突然喝住了暗影卫,“替我去府库中挑三件法宝,苏靖要结婚,我作为叔叔怎么也得表示一下,算是熟络熟络感情,表表忠心,最起码得让他先保持中立。” “属下这就去办。”暗影恭敬的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盟主府,书房中,聂将军和一名探子同时跨入其中,苏义正在处理着最后积压的那点儿政务。 看见两人进来,苏义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和善的看着两人,“有苏靖的消息了吗?明日结婚的事是否延迟了。” 那名探子恭敬的回禀道,“盟主所料不错,叶夫人极力反对苏靖在登基大典上结婚,但是苏靖死不松口,叶夫人最后以母子永不相见威逼,可是苏靖还是没有改变。” 苏义听着探子的回禀,突然看向了聂晨,“聂将军,你以为苏靖此人怎样?” 聂晨摇着头,“我也搞不清楚,这个人时而聪明绝顶,时而又昏庸无能,他既能从账本追查出阳城城主与凶手有染,又会轻易的将凶手的处置权交给云刑,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捉摸。但是固执己见、独断专行是他抹不去的缺点,这个人,根本听不进去劝告,凌老虽然多次救他,但是稍有不满意处,他还是会破口大骂。”谈到苏靖致命的缺点时,聂晨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苏义思忖着,“如此说来,这个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聂晨疑惑的看向了苏义,他明明是倾向于说苏靖无能的,可是苏义却闭口不提苏靖的缺点。 当苏义有此一问的时候,聂晨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再三思虑,最后还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苏义摇头哭笑着,神色有几分担忧,“明日苏靖登基大典上这一闹,恐怕没人会再倾向于他,这倒是省了担心他会羽翼丰满,但是卫煌的矛头还是会指向我们。” 但是仅仅瞬间,他的愁眉便舒展开来,“本来也没指望他做了城主,卫煌就会放弃削弱我们,现在,只要苏靖到了这个位置上,自会发现将军府的权势早已盖过了盟主府,到那时,他自然会选择和我们一起对付卫煌,有了夜骁秘卫的支持,我们的形势便会从根本上逆转。”苏义分析着,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聂晨,替我去府库中选三件礼物,明日的结婚仪式上,我要送给他。” …… 第二日,在盟主府中举行登基大典。 苏靖着锦绣黑龙袍,头戴黄金冠,举行了祭天大典。 祭牲畜,燃鳞火,苏靖登天台恭敬参拜,祝以祷词。 之后,苏靖在天台上接受鬼盟众臣跪拜。 “盟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山呼万岁。 苏靖走下天台,对着众人说道,“众卿平身。”一众文武百官听命站起。 这时候,苏靖对着众人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今天是我的登基大典,同时也是我的结婚大典,苏靖自小流落在外,幸得上天眷顾,不仅保佑我屡难不死,还赐我一良人,朝夕相伴。今日,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说着,苏靖缓慢走至穿着宫装摆裙、头顶红盖头的孟瑶身边,他拉住了孟瑶的手,扫视着下面的这帮文臣武将。 这时候,下面的文武百官中一片议论,但始终无人敢吭声。 这时,卫煌再次跪下,恭敬拜道,“老臣恭喜盟主双喜临门,望我鬼盟福禄双至,寿比天齐。” 一半的文武百官跪倒,重复说道,“恭喜盟主双喜临门,望我鬼盟福禄双至,寿比天齐。” 苏义恭敬跪下说道,“盟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另一半的文武百官接连跪下,“盟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连片的呼喊声,看着这一个个跪倒的身影,苏靖的眉头一拧,他的脸上强做笑容,心中却是一片惊慌,他没能想到没有一个人阻止他的行为,他更没想到在鬼盟之中,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那两大势力的背后。 孟瑶感受到苏靖的手心有些冷,她紧紧的握住了苏靖的手。 苏靖似乎感觉到了孟瑶的心意,对着她会意一笑。 这时,突然出现一位老者,打破了众人恭敬的画面,“苏靖,尔父一代枭雄,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竟然在登基大典上结婚,亵渎神圣的王权。” 苏靖心中一喜,面色却阴沉如水,“你是谁,胆敢大放厥词?” “马腾。”老者双手负立,睥睨着这帮跪下的懦夫。 他突然怒着看向了苏靖身旁的凌秋罗,“老家伙,他如此胡闹,你也要帮他吗?” 凌老摇了摇头,“我受先盟主大恩,就算他昏聩无能,我也会极力扶持。” 马老怒了,“你胡闹。” 这时,苏靖有些谄媚的看向了马腾,“原来是马老,是我眼拙了。”说着恭敬的向下就欲要拜下。 但是马老及时托住了他,“我可受不起你的拜见。”他的身法一动,消失在了虚空中,这里只留下了一道愤怒的声音,“马某受命看守盟主殿,日后,只要盟主殿无恙,马某永不现身。” 接下来,苏靖和孟瑶乘着龙撵返回盟主殿,进行了新的人事任命。 “大将军卫煌,多年来征战有功,赐封一等领主,节制诸城兵马。”一位侍卫念着。 “前盟主苏义,管理有方,鬼盟辖下,民和城富,赐封一等领主,诸城政务,皆归其管理。” “特赐杜笙、林依依为城卫将军,驻守盟主府。” “特赐墨羽为侍卫总管,护卫左右。” “特赐杨寻为御赐管家,打理一切杂务。” 第67章 不理朝政 为庆祝鬼盟的喜事,盟主殿上大摆筵席三日,这三天里,盟主殿里夜夜笙歌。 新婚燕尔,加上每天晚上耽于酒乐歌舞,每逢上早朝时,苏靖总是哈欠连连,困意不断。 索幸鬼盟的政务交由苏义打理,军务交由卫煌处理,苏靖每天的上朝也就是听两人汇报情况,但是这种汇报总会演变为两人的争吵。 “盟主,臣刚刚得到反馈,鬼盟治下各城军备和兵力各有优缺,请盟主容许臣调配兵力,以平衡各城势力。”说着,卫煌将一份信扎呈上,“这里是一份兵力调配的信函,请盟主批准。” 还未及苏靖说话,苏义立马插话道,“盟主万万不可,多年来,各城虽有强弱,但并无战乱,若是能随意调配军队,岂不是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谋反悖逆的机会?” 卫煌立马色变,“苏义,你说谁狼子野心,之前盟主只是将政务的处理权交给你,可你却对我处处节制,大批的军备和鳞石的花销你一次也不批。” 苏义严词以对,“卫煌,你别倚老卖老了,谁不知道你将军府只手遮天,你府库中的鳞石和军备只怕早已堆积如山,你还有脸来薅盟主府的羊毛?” 两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住口。”苏靖大喝道,他径直从龙椅上离开,“日后,我看也没必要上早朝,天天听你们两个吵来吵去,我都听烦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就好。” 苏义的眉头一皱,他早便将一些卫煌仗着军功横行霸道,目无盟主的事或直接或委婉的告诉了苏靖,可是苏靖就算明白了这些,可还是保持着中立。 苏靖看向了殿下的文武百官,“从此以后,你们两个职责明确,政务交由苏义打理,军务由卫煌解决,还有从明天开始取消早朝,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找我就行。” 殿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但是始终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反对。 这时,卫煌冷笑着看向了苏义,而苏义则是心间一凛,他明白如果苏靖袖手旁观的话,他的结局定会十分凄惨。 苏靖忽视了群臣的反应,“既然无异议,那就散朝吧。” …… 婚房当中,孟瑶正在看着一份礼物清单发呆,这时,苏靖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的水蛇腰,脸贴在她的秀发上,嗅着属于她独有的兰花的芳香。 孟瑶的脸部有些羞红,转移注意的说道,“靖哥,卫煌和苏义都送来了三件礼物。” 苏靖顿时来了兴趣,“都送了什么?” 孟瑶说道,“飓风玉葫芦,极品鳞石,玄铁剑,这是卫煌送的。软猬甲,凤音琴,孔雀扇,这是苏义送的。” 苏靖看了看礼单,上面详细的写了这些法宝的用途。 “飓风玉葫芦可以释放狂风,极品鳞石可用来突破九纹鳞力,玄铁剑,削铁如泥,软猬甲,刀枪不入,凤音琴拨弄时有凤鸣震慑心魂,孔雀扇,可攻可防可拆解,拆解时可化为暗箭攒射。” “飓风玉葫芦就送给杨寻吧,这正好可以让他发挥他的能力,极品鳞石给瑶儿,玄铁剑给墨羽,软猬甲给月儿,凤音琴给杜笙,孔雀扇,留着给军师吧。”苏靖看完说明后说道。 孟瑶点了点头,关心的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靖松开了孟瑶,“我虽然封了杜笙他们,但是这只能是虚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的眼神一凝,“我想带着你们跟我一起去练功房闭关,只有拥有实力,我们才能拥有话语权。” 孟瑶担忧的看着苏靖,“可是如果你甩手不管,放任苏义和卫煌自相残杀,这样做,只会削弱鬼盟的实力。” 苏靖无奈的笑着,“只有彻底的换血,才能让鬼盟重新一统。” 第二日,官员们依旧上朝,只是苏靖却没有来,他此刻早已带着孟瑶等人进入练功房修炼。 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苏义和卫煌彻底撕破了脸。 卫煌漠然冷笑着,“苏义,你既然负责管理全城的政务,是不是应该将你的军权交出,让我全权统管。” 苏义脸色铁青,“卫煌,你不要欺人太甚,若是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卫煌背对着苏义朝着盟主殿外走去,“苏义,卫某还真想看看你急了究竟会是什么模样。”一道阴险的笑声在大殿上回响。 苏义气势汹汹的向着苏靖的婚房走去,他想着,“既然苏靖还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他索性直接向苏靖摊牌。”他到现在还相信着自己,只要他晓以利害,苏靖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卫煌做大。 但是当他进入婚房之后,发现只有刚刚赐封的盟主管家在婚房当中。 苏义恭敬问道,“盟主去哪了,我有要事相告。” 杨寻回答道,“你来晚了,他已经带着孟瑶他们去练功房闭关了。” 苏义眉头一挑,“那他什么时候出关?” 杨寻摇着头,“这个,不清楚……” “带我去找他。”苏义对着杨寻吼道。 杨寻摇着头,“盟主闭关前说是要参悟天罗罡风,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义的心间一痛,若是没有了苏靖,没有了夜骁秘卫,莫非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势力被一个个清除掉? 一间书房当中,苏义将桌子上那些文件全部扫了下去,“苏靖这个废物,枉我对他如此看重,他却一句不吭的修炼去了,他这样做自己是躲了清静,可早晚有一天,等卫煌攥紧手中的权势,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聂晨低头不语,苏靖的闭关修炼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中,突然有一道裂缝出现,紧接着,凌老从虚空中一步跨出。 苏义的脸色大变,震惊的喊道,“凌老,你怎么会来这里?” 凌老笑着,“盟主可以不管卫煌,但是凌秋罗作为臣子却不得不管,若是放任卫煌做大,只怕鬼盟盟主之位迟早会易主。” 苏义紧锁的愁眉片刻间得到了舒展,“敢问凌老有何计策?” 凌老娓娓道来,苏义不禁抚手称赞,“凌老,好计策。” 凌老笑着看向苏义,“此事要想成功,还得靠苏将军为我夜骁之人提供方便。” 苏义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夜朗星稀,在一处荒凉的郊外,两个带着鬼面的人出现在了房良和南霸天的身前。 两人恭敬的抱拳行礼,一人将一把折扇举过头顶,一人将一封信函举过头顶,“军师大人,盟主特派我等前来送上礼物和信函。” 苏靖拆开信封,上面的文字赫然入目,“军师,见信如晤,鬼盟形势复杂,苏靖一人,在势力夹缝中求生,恐不能左右全局,惟有在众人面前示以昏聩,方能保全自身,今苏靖在降始之城以己身设障眼法,请军师即刻前往松城,代替苏靖培植势力,如今鬼盟两虎恶斗,军师可乘机招揽势力,培植党羽,然后将鬼盟各城的权利收拢,如此,才能完成鬼盟一统大业,二弟跟随于你效力沙场,两位夜骁秘卫留在你身边以作保护,今重任托付于君,请君莫要辜负苏靖信任。” 后面是一排小字,“君到松城,形势自知。” 房良将信看完,然后将两个鬼面人扶起,他神色激动的看向了南霸天,“南兄,走吧,我们去松城。” 第68章 两年春秋 卫煌本想凭借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义在各城的势力彻底清除,但是计划的进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明明苏靖就保持了中立,但是凌秋罗偏偏横插一杠,做起了维持秩序平衡的守护者。 这时候,卫煌想到了苏靖的闭关修炼其实是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要让卫煌放弃这唾手可及的盟主之位无疑也是痴人说梦。 于是,鬼盟治下各城之间开始蠢蠢欲动,大量的魅影秘卫被卫煌派出,协助各城事宜。 不得不说,魅影秘卫比及夜骁秘卫还是差了点,毕竟前者是依据后者仿造的,仅仅存在了十八年,而后者,作为暗夜中潜藏的杀手,已经存在多年。 每座城中都在进行着局部的战乱,城主自上而下的想要根除苏义安插进来的人,而那些被追杀的势力则是奋起反击。 与此同时,夜骁秘卫和魅影秘卫刀光剑影。城中乱斗不断,政权不断更迭,百姓水深火热。 终于,在长久的争斗中,那些贵民和贫民在一个领导者的呼吁下汇聚,然后趁着两虎恶斗,占据主城府,逼迫城主退位。 等到那位呼吁的领导者上位,夜骁秘卫便以雷霆之势除掉苏义的部将,取而代之。 新任城主同夜骁聚合,劝降旧城主的部下,至于那些魅影秘卫,或捕或杀,无一幸免。 然后,众人终于明白了那个呼吁的领导者其实也是夜骁当中的一员,这场精心策划的恶斗,只是为了燃起民众的怒火,然后为政权的一统做准备。 在这样的僵持中,一等就是两年。 松城城主府,一处书房当中,房良正在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他的眉头紧蹙着,额头上有了几多皱纹,黑色的头发中多了几缕花白。 这两年来,分赴各城的探子要把信息传回此处,而夜骁秘卫的派遣往来、行动计划都要通过严密的思考才能批复。 这两年中,房良像一个弈棋手一般步步为营,他既要考虑到夜骁的发展,又不能让苏义和卫煌双方过早的分出胜负,同时还要兼顾外面虎视眈眈的正气盟。太多的辛劳和思虑使得他过早的衰老起来。 南霸天静候在一旁默默的守着,这两年中,他时常被派出去征战,在长期的战乱中,他的性格更加坚毅,拎着两只大锤的身影站成了一棵苍松。 暗夜中,书房的门突然间开了,一个带着鬼面的人出现在了两人身前,他跑的有些仓促,颤抖着嗓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军-军-师,鬼盟九十九座城池已经全部收复。” 房良听着这道声音,拿着公文的手有些颤抖,儒雅的脸上激动之情挥之不去,他看向了身旁的南霸天,“南兄,我没有听错吧,他说现在鬼盟九十九座城池已经都掌握在我们手上了。” 南霸天重重的点着头,眼中激动的泪花打着转,“老伙计,没听错,你没听错。” 房良长久以来紧绷的心情松弛了下来,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传令各城戒备,谨防正气盟的人攻城,还有,从降始之城周遭各城抽调一支精兵,三日后,必须到达鬼盟盟主府。” “遵命。”带着鬼面的夜骁秘卫退了出去。 这时,房良凝视着南霸天,“南兄,如今鬼盟治下各城在今夜突然间全部脱离苏义和卫煌的控制,恐怕他们会有所察觉,到那时,他们发现自己的苦心经营全部化为泡沫,可能会拼死反扑。” 南霸天的神情庄重,“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联合起来谋逆?” 房良思虑再三,然后说道,“可能性很大。” 南霸天紧了紧手中的两只重锤,“军师,我请命即刻带兵前往盟主府。” 房良思忖着,然后他郑重的向南霸天说道,“你带上松城的3000轻骑兵即刻赶往盟主府,但是你要记住一点,虽然苏义和卫煌的兵力数倍于你,但是,你必须攻下盟主府的外城,然后摆出你是带着数万兵马来的样子,最重要的就是,你要以正气盟的名义射一支箭,用正气盟的挑衅来打破僵局。” 南霸天似乎听明白了军师的话,粲然一笑,“你所说的,我记下了,我即刻前往盟主府。” 夜沉如水,突然间集合的号角吹响,随即校场之上火光遍布,南霸天在高台之上豪气的说道,“将士们,你们吃的粮食,修炼进阶用的鳞石是谁给你们准备的?” 一部分士兵喊道,“将军。”另一部分喊着,“军师。” 南霸天摇着头,“错,供养你们的不是军师,也不是我,而是鬼盟当今的盟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不懂南霸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霸天也没有过多的卖关子,当即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既然受盟主供养,就应当替盟主效命。今天,降始之城内,有人意图谋逆造反,要杀掉供养你们的盟主,踹倒你们的饭碗,你们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吗?” 一位士兵义愤填膺的说道,“盟主待我们这般好,不能让那些小人把盟主推翻。” 另一位士兵鼓起勇气喊了一嗓子,“誓死保护盟主。” 顿时间,所有的跟着响应起来,“誓死保护盟主,誓死保护盟主……” 南霸天神情端重的看向众人,“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随我上马,杀进盟主府,保护盟主。” “杀,杀,杀!”应和声如雷霆般响彻。 “架~”南霸天一拉马缰,三千人的队伍向着降始之城浩浩荡荡的赶去。 …… 与此同时,降始之城,将军府,云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进书房当中,“不好了,老爷,就在今天,鬼盟治下各城都没了消息。” 卫煌眉头一皱,脸上有着怒容展现,“什么?今天一封信也没有吗?前几天也只是少了几封而已。” 他凝视着云管家,“前几天,韩城、甘城……这几座城池突然失去控制,打探到消息了吗?” 云管家恭敬的回道,“现任城主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们都是煽动贫民和贵民起义,然后趁着咱们的人和苏义的人争斗,突然发动了袭击,平定所有势力后,他们作为领袖登上了城主之位。” 卫煌摇着头,“若真是名不见经传,就算一时占了城主府,也必然不得长久,况且消息封闭的如此严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筹谋。” 卫煌的眼神一凝,“是苏靖,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是夜骁秘卫,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么大的本事。” 云管家震惊的看着卫煌,“主人,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卫煌眼神冷漠,脸上杀意涌起,“苏靖还在闭关吧,既然如此,就让他永远别再出来了。” 云管家嘴角露出了阴险的弧度,“我现在就去准备兵马。” “等一下。”卫煌叫住了他,“先随我去找苏义一趟吧,这个时候,不想让苏靖活着的可不止我们。” 第69章 瓜熟蒂落 盟主府的一处书房当中,苏义看着聂晨的目光极为凝重,“聂将军,今天有什么消息传来?” 聂晨的脸色阴沉,他低着头,好像犯了什么错误一般,恭敬的回禀道,“主公,今天没有一封信。” 苏义的脸上瞬间有着怒气腾起,“韩城,甘城……前几天失去控制的城中,你查探到了什么?” 聂晨如实说道,“卫煌将军那边的人也失去了消息,还有,继任城主的人都出自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贫民。” 苏义的脸色铁黑,“贫民?不可能。”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雷霆般质问道,“不对,凌老呢?他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没有消息?” 聂晨的心间一沉,他突然发现,自从几天前开始有城池消息全无之后,凌老便彻底消失了。 “不会是凌老一直在利用……”聂晨震惊的说着。 但是不等他说完,苏义已经将桌子上的公文全部掀飞出去。 “可恶的苏靖,原来他早便安排好了,如今,整个鬼盟都是他的了。”苏义咬牙切齿的说道。 突然间,书房的门豁然洞开,紧接着,有着两名守卫炮弹一般射向了苏义。 苏义的两手一曲,从退势中接住了两人,他看清了来人的身份,“卫煌,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卫煌信步向前走着,在即将从苏义的身前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住,他狡猾的笑着,“我来,当然是谋求合作。” 卫煌的眼神一凝,“我们都小看了苏靖,他远比我们想象的高明,但是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输,只要我们能杀掉他,鬼盟上下,依旧是你我的天下。” 苏义直视着卫煌,“这么说来,你找我是要……” 卫煌插口道,“聚兵,合围练功房,杀苏靖!” 苏义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随即狡猾的笑了,“一言为定。” …… 夜色沉沉,一支庞大的军队进入盟主府,然后将整座盟主府团团包围。 不时的有军队入驻在空缺的地方,偌大的一座城,瞬间驻满了兵。 练功房,沉沉的踏步声和铁甲抖动的声音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着练功房逼近。 凌老和马老在练功房前冥神闭目,在感应到这一异状之后,两人的眼睛猛然睁开。 杨寻率领着一支百人的卫队驻守着,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翡翠绿的玉葫芦,犀利的眼神望着那些聚拢而来的士兵。 卫煌和苏义出现在众兵士之前,卫煌睥睨着那门前虚薄的守卫,“不想死的,都让开。” 凌老的表情瞬间变化,从容的脸上杀意涌现,“卫煌,苏义,你们胆敢谋逆作乱。” 听着凌老的话,苏义神色一僵,接着怒气沉沉的喊道,“凌老,两年来,我始终对你礼遇有加,不曾有半丝半豪的薄待,可你呢,你竟然利用我。” 凌老辞严气正的说道,“老夫受先盟主嘱托,有抚立新盟主之责,怎会因些许小利变节,有负当年先盟主嘱托。” 苏义气的咬牙切齿,但是如今实力悬殊,抵抗之人就算实力再强,也难逃一死,想到这里,他旋即一笑代过,“凌老,万军丛中依旧不改本色,不愧是义父最相信的人。” 卫煌阴沉着脸,一句废话都不想说,下一刻,他的脚尖一踏,身体向前驰骋而去,“杀!”一声喝音如雷。 战斗一触即发,卫煌前驱的身影被马老拦截了下来。 卫煌震惊的看着眼前之人,“马老,你也要站在苏靖这边吗?” 马腾的眼神紧紧的锁着卫煌,“老夫只是不想鬼盟再陷入分裂当中,如今,苏靖既有能力收复各城,老夫便信他能带领鬼盟重塑当年辉煌。” 卫煌的脚尖一踏,“既如此,那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火域。”卫煌一声轻喝,一道火红的岩浆屏障向着马老蔓延去。 “冰域。”马腾的声音苍劲浑厚,一道白色的玄冰屏障向着卫煌蔓延。 两道领域屏障相互撞击,然后相互交融、蔓延,在冰纹里开始有些火焰跃动,在火焰里开始有着冰屑卷集。 在两人无声的对决中,一场冰与火之歌在演奏着。 与此同时,苏义和凌老也正斗的不可开交。 凌老的风域展开,覆盖之处,狂风卷集,苏义的雷域展开,所到之处,电闪雷鸣。 风域和雷域碰撞着,不断有着风刀凝现,然后向着凌老攻去,不断有着雷弧跃动,同风刀对击在一块。 杨寻掀开玉葫芦的塞子,顿时间狂风大作,将那些试图临近的敌人撕裂的粉碎。 这时候,云刑在击杀了数十名守卫后,向着杨寻急奔而去,口中念念有词,“刑域。” 一层黑色的屏障向着杨寻蔓延而去,杨寻目光一凝,“灾厄之域。”话音刚落,玉葫芦里释放的飓风瞬间变成了一张风网屏障向着云刑蔓延。 自从得到这玉葫芦之后,杨寻的修为就如同找对了窍门,一路水涨船高,他不断的进阶,在一年内达到了九纹鳞力,半年后突破到半圣,而如今已经是能够将鳞域应用自如的半圣境强者。 两人的鳞域开始交叠,对方的能力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有了反应。 杨寻看到了自己仿佛置身刑场,繁杂的刑具加身,让人痛不欲生。 云刑也并不好过,他看到了自己置身在飓风当中,狂猛的风力正在割破他的皮肤,撕扯他的血肉,这可怕的灾厄之域仿佛是风中恶魔,在玩弄着他。 良久后,杨寻和云刑同时吐出一口鲜血,杨寻鳞力挥动,将飓风收入了玉葫芦当中。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谁也不服谁,但是身上的伤痛使得两人久久没有动作。 这时候,凌老在和苏义的战斗中占了上风,风域渐渐有着击碎雷域的趋势。 圣境分为三等,半圣,显圣和大圣,凌老,马老和卫煌都是显圣境的强者,而苏义只是无限接近显圣的半圣,所以苏义的落败是必然的。 然而也在这时,守卫练功房的士兵已经全军覆没,聂晨腾出手来,立马加入了和凌老的对决当中。 在雷域即将破碎的时候,一道剑之屏障投射而来,雷域和剑域聚合,与凌老的风域分庭抗礼。 同时间,马老和卫煌的那场冰与火之战也落下了帷幕,两人间的战役,以两人的重伤结束。 卫煌虽然负了伤,但是他却阴险的笑着,“马老,现在,没有人能阻挡我杀苏靖。” 他的眼神一凝,对着众人命令道,“攻进练功房,一个不留。” “杀。”军队的喊杀声响彻。 然而,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打开了,门缝中,露出了一张从容的笑脸,然后逐渐清晰。 第70章 一鸣惊人 练功房的房门开了,苏靖带着孟瑶等人走了出来。 看着围在门边的刀兵手,苏靖的神情镇定自若,他戏谑的笑着,“谁要杀我苏靖?” 卫煌恶狠狠的凝视着剑眉星目的青年,他隐隐感到苏靖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但是愤怒和屈辱正在他的心头泛滥着。 “众卫士听令,把苏靖给我杀了。”他再一次的重复道。 那些士兵听到了命令,开始试探着向前,突然间,他们的士气仿佛瞬间得到了鼓舞,刀兵手开始前赴后继的向着苏靖掩杀而去。 然而就在这些士兵距离苏靖还有三步远时,他们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下来,一股庞大的威压压制的他们不得动弹。 一阵罡风带着炙热的火焰烧在了前面的士兵的身上,在凄惨的叫声中,化为一堆灰烬。 剩下的士兵看着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眼中布满了惊恐。 两年苦修,让苏靖的实力更加高深莫测,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没有实力、没有话语权的苏靖。 苏靖朝前走着,他无视着那群士兵,径直走到卫煌的身前,“卫叔叔,你为什么要杀我?” 卫煌冷笑着,“苏靖,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装什么,你让我十八年的苦心经营付诸流水,把我在各城中散布的势力毁于一旦,事到如今,你还问我为什么杀你?” 苏靖沉默的看着凌老,两年间,世事变迁,没想到凌老和房良果真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将鬼盟各城全部捏在了自己手中。 卫煌阴沉着脸,眼中怒火三丈,“众将听令,今日不惜一切,斩杀苏靖。” 卫煌说着,鳞力在开始汇聚,一道火焰屏障向着苏靖蔓延去,“火域。” 同时间,那一片黑压压的人马如同山洪一般席卷。 苏靖不怒反笑,“只怕今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杀我。”他的脚使劲朝地上一垛,一层黑色屏障向着火焰屏障迎击而去。 轰,两层屏障碰撞在一起,然而,就在两道鳞域接触的片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的那道鳞域竟然直接开始吞没那道火焰鳞域。 紧接着,吞吸之域摧枯拉朽般冲破了火域。 卫煌身法疾动,快速的后退数十步,躲过了苏靖鳞域的覆盖。 然而,他的胸间一阵气血翻涌,噗嗤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他眼神惊异的看着苏靖,怎么也想不到苏靖的实力已经恐怖如斯。 即使是面对着镇殿长老马腾,他也足足斗了一夜,虽说身体有着伤势,不在全盛状态,但是也不至于败的如此狼狈。 卫煌的落败使得进攻的士兵士气大跌,他们犹豫着,前进的脚步变得慢了,只是没有人停下来。 “再敢向前者,死!”苏靖的声音冷漠无情,对着那些前进的士兵说道。 刹那间,军队前进的脚步停下了。 云刑、苏义和聂晨身法一动,站在了卫煌的身边。 苏靖看向了苏义,此刻他的面色惨白,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苏义,你也要同我作对吗?苏靖冷漠的看着他。” 苏义阴沉着脸,“我们三个注定是为鬼盟的盟主之位而生的,但是可惜盟主之位只有一个。” 苏靖摇着头,“十八年了,你们两个争斗了十八年,鬼盟的内部便动荡了十八年,多少百姓因为你们的争斗而死,多少百姓因为缺少鳞力和食物而互相争斗,相互厮杀,你们以为鬼盟是什么,鬼盟是你们两个的角斗场?” 苏义不置可否,“成王败寇,这个世界注定是为统治者书写的。” 卫煌不耐的看向了苏靖,他突然间狡猾的笑了,“就算你赢了我又如何?凭你一己之力,真以为能敌得过我数万黑甲军?” 苏靖从容的看着苏义和卫煌,“我念在你们对鬼盟有过功劳,现在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 卫煌已经看惯了苏靖那副从容和冷静的样子,“所有人,给我冲!”卫煌一声令下。 “喝,喝,喝。”顿时间,喝声如雷,军威震天,喊杀声不断。 苏靖睥睨着攻来的千军万马,一步跨前,以指为笔,在地上一划,一道风刀火墙开始从地面上升起,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敢越此界者,死!”苏靖厉声喝道。 一些不听从警告的士兵刚刚踏入屏障,身上就被一层火焰沾染,他们打着滚,想要扑灭火焰,然而却无济于事。 卫煌惊诧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这是天罗罡风?”他的脸上犹自带着不可思议,“不可能,你怎么能使用大哥的能力?” 苏靖笑着,突然间,从卫煌的身上,一道鳞力光团落在苏靖身上,然后他的手掌伸出,一团火焰出现在手中。 “明白了吗,我的能力是窃取,而现在的我,可以自如的取用封存在我体内的那股力量。” 然而,卫煌却并没有放弃,“众将听令,结鳞盾,把这道屏障给我撞开。” 虚空中有着众多的鳞盾出现,每位士兵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鳞盾,咚,整齐的鳞盾触地的声音响彻。 然后这些黑压压的鳞盾上鳞力汇聚,凝成了一块巨大的盾牌,然后向着那层天罗罡风屏障冲去。 砰,砰,砰!在撞击声中,天罗罡风屏障被击碎。 “喝,喝,喝。”军威声中,一众兵士徐徐向前。 苏靖看着这些黑压压的兵士,眉头一皱,倒并不是他怕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只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黑甲军都是鬼盟的隐形财富,他不愿也不想亲手摧毁。 鳞盾在步步紧逼着,苏靖看了看身后重伤的马老和凌老,如今鬼盟好不容易得以一统,他又怎能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呢? 他想着,眼神变得坚定,就算将这里化为地狱,也要让苏义和卫煌知难而退。 苏靖一步跨前,右手朝虚空一握,一团火焰在罡烈的狂风中愈燃愈旺,火焰不断膨胀,瞬间便化成了一颗火球。 苏义和卫煌震惊的看着,这招数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当年鬼帝苏荃的成名绝技-横扫千军。 这一招的杀伤力两人心知肚明,两人这时才明白就这一万黑甲军要想打败此时的苏靖确实很难。 但是即便两人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可两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甘投降认输呢,他们的自尊心不允许。 然而在苏靖就要将火球丢出的时候。 在黑甲兵的外围,一队轻骑兵踏尘而来,“南霸天在此,谁敢伤我大哥。”一声呼喊摄人心魄。 苏靖沉郁的表情瞬间改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一笑而过,手掌一曲,火球便消失不见。 南霸天策马飞奔向苏义和卫煌,“两位可知,带兵反叛,刺杀盟主是谋逆重罪?”他凝视着两人,冰冷的气势咄咄逼人。 卫煌表情一沉,“你又是谁,你以为你带着那点儿残兵游勇就能反抗训练有素的黑甲军吗?” 南霸天揶揄一笑,“你真以为我就带了这点兵马?如今盟主城内,已经埋伏着上万兵士,他们都是军师从降始之城临近各城抽调而来。” 南霸天从容不迫的看着两人,“现在,之所以没有动手,只不过因为顾念两位在盟内的功劳,还有,两位有所不知,现在正气盟辖下各城都在侵犯着我鬼盟的领土,而两位,却在自家门前动手,难道两位真想让正气盟将鬼盟吞掉不成?” 卫煌思忖着,不管眼前之人所说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既然现在他就算拼尽所有也不能让苏靖有所损伤,还不如就此收手。 卫煌恭敬的拱手下跪,“老臣糊涂,还请盟主看在臣多年征伐之功,饶臣死罪。” 苏义见卫煌屈从,当下也放弃了挣扎,恭敬的跪倒,“苏义死罪,请盟主责罚。” 苏靖连忙将两人扶起,“鬼盟日后还要仰仗哥哥和叔叔,只是请两位莫要心存芥蒂,苏靖如此做,只是为了鬼盟能够尽快一统。” 苏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毕竟,父亲当年的死因,鳞洞内的秘密是时候该揭晓了。” 两人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盟主英明,是鬼盟之福。” 第71章 使者再来 经过两年的筹谋,鬼盟内部得以一统,针对苏义和卫煌的犯上之举,苏靖并没有过多的惩罚,依旧对两人付以重任。 第二日早朝上,照例由百官山呼万岁后,苏靖免去跪拜。 这一日的苏靖与以往不同,脱去了昏聩的伪装,他对苏义和卫煌两方的势力从善如流,针对棘手的问题总能一针见血。 设立三部,军事部,政治部,监证部。军事部由卫煌统领,辖制各城兵马,政治部由苏义统领,总揽全城政务,监证部由房良统领,约束和管制军政两部。 为了防止谋逆的事情再度发生,苏靖特别颁布了一条命令:各城兵马驻守本城,有重大军务可向军事部汇报,但是军事部无权调度各城兵马,具体调令需要向盟主请示。 就这样,苏靖将鬼盟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盟主殿上,杨寻宣读着一卷轴,“盟主令,赐封苏义为一等领主,兼任政治部主事,统管全城政务。” 苏义恭敬叩拜,“谢盟主。” “赐封卫煌为一等领主,兼任军事部主事,统管全城军务。”杨寻继续念道。 “赐封房良为监证部主事,兼任盟主御下军师,封一等领主,节制、监督军政两部。” 房良恭敬拜道,“谢盟主。” “赐封墨羽为黑甲军统帅,兼任降始之城鬼盟盟主府城主,封三等领主。封杜笙为夜骁秘卫长,林依依为魅影秘卫长,封三等领主。封南霸天为威武将军,封三等领主。封秦月儿为鬼盟长公主,封三等领主……”杨寻照着卷轴念着封令。 马上,新的制度颁布全城,“苏靖通传各城城主与民休养生息,减少赋税,以民为本,注重商业发展。同时,严令各城取缔赌博,禁止互相争斗厮杀,无故杀人者处以极刑……” 在这一系列制度传遍全城后,鬼盟辖下各城变得平和、稳定,不时有城主上报城内政顺人和。 苏靖为了调研实情,在这期间,他派出几支夜骁秘卫到各城打探,发现这些城主所言不虚。 等到鬼盟中的事情告一段落,苏靖带着孟瑶再次来到那处隐匿的小屋中。 苏靖朝着母亲两年前消失的地方磕头跪拜,“不孝子苏靖,特来向母亲请罪。”苏靖诚恳的跪拜着,脸上有着泪水落下脸颊。 “娘,今生孩儿能再见到您,心中高兴极了,但是鬼盟内部势力盘根错节,当时的形势不是孩儿振作精神就能挽回的,惟有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孩儿昏庸无能,孩儿才能在暗中筹谋,重新将权力洗牌。”苏靖对着虚空说着。 “娘,孩儿知道我的行为令您生气,孩儿的行为让父亲的英名蒙羞,但是孩儿只有瞒的住你,才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才能让卫煌和苏义彻底对我放下警惕。”苏靖对着虚空一拜再拜。 孟瑶看着苏靖已经碰的淤青的额头,心中有些不忍,她的膝盖跪着,高昂的头颅垂到了地上,“娘,瑶儿求你了,你就出来见见靖哥吧。” 一阵飞花腾起,在虚空中汇聚,然后轰然间四散开来,飞花舞动着,如同天女散花。 消失不见的那座小屋再次出现了,屋门打开,走出了一位美妇。 “靖儿。”叶玲珑呼喊着。 苏靖的眼眶一热,泪水翻涌而出,他紧紧的抱住了叶玲珑,“娘,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也只有在此刻,苏靖仿佛再次回到了童年时刻,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成熟和心计。 叶玲珑轻轻的拍打着苏靖的后背,“靖儿,答应娘,以后不论什么事情,你都要同娘商量。” 苏靖重重的点着头,“娘,我答应你。” 叶玲珑放开了苏靖,她走到了孟瑶的身边,“孟瑶是吧,娘之前跟你说的话确实有点重,你不要怪娘。” 孟瑶摇着头,她第一次感到了除去苏靖之外的另一份亲情,不觉间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流。 苏靖眉飞色舞的说道,“娘,现在鬼盟又重新统一了,父亲的心血没有白费。” 叶玲珑欣慰的笑着,“这些,你凌伯伯早便告诉我了。” 苏靖突然间表情变化,“娘,那你怎么不出来见我,我的头都磕破了。” 叶玲珑笑着,“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知道欺瞒我会有什么下场呢?” 苏靖摇摇头,无奈的笑着。 这时,叶玲珑拉着孟瑶的手说道,“孟瑶,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喊我,看我不打死他。” 苏靖苦笑着,“娘,你到底是谁的娘呀?” 孟瑶开心的笑着,“娘,我记得。” 随着感情的升温,苏靖不自觉得聊到了苏荃,“娘,我爹的事……” 叶玲珑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她耐心的将苏荃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靖。 从苏荃和武洵鳞洞探秘,到发现奇怪的鳞人一族,再到发现成神的秘密,最后武洵被贪婪蒙蔽,亲手打伤了苏荃…… 所有的事情,叶玲珑都和盘托出。 当叶玲珑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她的眉头一紧,叹气道,“靖儿,自从鳞洞被寒冰封闭后,这十八年来,正气盟始终不相信你爹是被武洵杀的,他们始终觉得鳞洞内是你爹做了手脚,将他们正气盟的盟主封印在了鳞洞之中。” 苏靖静静的听着,心中对于正气盟的行径愈发生厌。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正气盟欠我们鬼盟的,我一定会亲手取回来。”苏靖认真的说道。 …… 一月后,正气盟有使者前来。 盟主殿上,暴风双手负立,“苏盟主,如今鬼盟一统,鳞洞开发之事可否提上议程?”暴老头两次见苏靖,竟然是为了同一事情。 苏靖从龙椅上走下,然后向着暴风行去,第一次见暴风时,他还是躲在凌老身后的人,而这次再见,他已经有了比肩暴风的实力。 “你放心,等对赌竞技结束,我鬼盟便同正气盟一起开发鳞洞。”苏靖凝视着暴风老头,富有威严的说道。 “如此,老夫替正气盟多谢了。”暴风恭敬的拱手道。 苏靖摇着头,“这次不只是你们想弄清鳞洞内的秘密,我也想知道我父亲被害的真相。” 暴风老头突然色变,“苏盟主,我敬重你,才对你百般尊重,但是你不能污蔑我正气盟先盟主。” 苏靖的语气坚定,“是污蔑还是事实,你们正气盟心中自有定数。” 苏靖继续说道,“转告贵盟,好好准备,今年的对赌竞技,我会将鬼盟失去的东西,全部赢回来。” 暴风老头眼神犀利的看着苏靖,“苏盟主如此说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说话间,他的右手一捏,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暴风老头一步跨入了虚空洞中,随着身影的消失,一道声音传出,“谁胜谁负,竞技场上一较高下。” 第72章 对赌盛事 一周后,对赌盛事在陀螺竞技场召开。 对赌盛事每三年一届,和往年的对赌一样,双方派出青年俊杰参赛,共计设六场比赛,每场比赛都由鬼盟和正气盟双方拿出价值不菲的赌注,获胜者不仅可以拿到赌注,还可以为本盟获得一百块极品鳞石,以及一座城池。 苏靖已经从苏义和卫煌那里得知,所谓的对赌竞技,双方拿出的赌注最为贵重的当属极品鳞石。 自从文明毁减,能力的暴风雪将文明化为鳞石以来,地球上储存的极品鳞石不断被挖掘和消耗。 当年鬼盟和正气盟的初代创始人曾经是同一支探险小队,然而这支探险小队在风雪中罹难,最终侥幸存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人,这两人就是鬼盟的创始人苏佑明,以及正气盟的创始人武星河。 两人最终也是因为挖掘出了一处庞大的极品鳞石矿藏,从而修为大增,两人将鳞石矿藏一分为二,借助着这批极品鳞石,两人分别建立了鬼盟和正气盟。 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两人作为人类的先锋,摸索着鳞力的修炼之道,但是都没能将鳞力修炼到极致。 经过一代代人的摸索和演绎,终于在苏荃和武洵两人继任盟主的时候,两人通过几代人的经验,将鳞力修炼到大圣境界,但是,想要修炼到大圣境所需要耗费的极品鳞石数量是惊人的。(在进入显圣境之后,普通的鳞石已经不起作用。) 如今,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虽然仍然有极品鳞石矿藏问世,但论起纯净度和数量,都不及当年两人发现的那座,所以迄今为止,人类纪元当中只有苏靖和武洵两人突破到大圣境也是情有可原。 并不是无法做出突破,而是极品鳞石的数量太少了,鬼盟和正气盟任一盟极品鳞石的储量都无法使他们突破到大圣境。 在苏荃和武洵统治期间,两盟之间也曾经因为鳞石而爆发过战争,当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司空见惯。 在意识到战争除了带来杀戮和流血之外解决不了问题之后,两人便设置了对赌竞技这样和平争夺极品鳞石的竞技活动。 为了两盟的和平,苏靖和武洵结拜为异性兄弟,自此后,两盟间的战争才彻底平息。 这十八年来,由于鬼盟内部的不和,输掉的极品鳞石就有数千块之多,这样多数量的极品鳞石,可能距离修成大圣境还有些距离,但是可以为正气盟培养很多半圣及显圣境的强者。 陀螺竞技场,陀螺形状的广场气势恢宏,可以容纳上万人。 来这里参观对赌竞技的也多是一些身份贵重的人,有的在两盟中身居要职,有的在商业活动中独占鳌头,还有的鳞力修为深厚。 他们来这里除了观看绚丽的竞技格斗,还能参与押注,将自己的鳞石押注给自己预想的获胜之盟的名字,如果结局与他们预料相同,就会按照赔率获得更多的鳞石,但是如果输掉,投注的鳞石将会输掉。 竞技场中间,一位带着墨镜的黄毛主持人郑重的说道,“各位来宾,先生们,女生们,欢迎来到陀螺竞技场,马上我们将迎来三年一度的对赌竞技,下面容许我郑重的向大家介绍今日到场的两盟贵宾,正气盟盟主武弑,鬼盟盟主苏靖,正气盟内府管家暴风,鬼盟内府管家杨寻,正气盟镇殿长老月鸣,潜龙秘卫长岳英伦,鬼盟长老凌秋罗,马腾,鬼盟主母叶玲珑……”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灯光依次照耀在这些人的身上,现场的掌声雷鸣般响彻。 黄毛主持人右手紧攥着话筒,激情四射的说道,“下面我宣布,对赌竞技正式开始,有请参赛选手上场。” 在灯光的汇聚之下,鬼盟和正气盟的参赛选手来到了竞技台中间。 黄毛主持人的声音充满磁性,“下面请允许我郑重介绍双方参赛选手,鬼盟的选手是苏靖、孟瑶、墨羽、杜笙、林依依、南霸天,正气盟的参赛选手是武剑涛、陆赢恺、萧雨薇、姜雷、王斌、齐恒。” 竞技台上,苏靖的眼中闪过了惊异,陆赢恺此时正笑着凝视着他,“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苏靖表情冷漠的看着他,“只是没想到你会去帮正气盟。” 陆赢恺笑着,“不帮正气盟,难道帮鬼盟不成吗?大哥,浮罗岛内的秘密,那个幕后操纵研究基地,让我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苏靖沉默不语,他隐隐感到孟瑶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在陆赢恺和苏靖的中间,武剑涛正看着陆赢恺笑着,“赢恺,你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鬼盟盟主吗?” 陆赢恺点点头,“熟悉的很,只不过现在,我们是敌人。” 与此同时, 这时,黄毛主持人又一次将现场的欢呼声带到高潮,“有请签桶,请双方选手进行抽签排序。” 红绿两个签桶被推了上来,鬼盟从红桶中抽签,正气盟从绿桶中抽签。 等到双方抽签完毕后,黄毛主持人宣布了对战排序结果,“第一场,南霸天对战齐恒,第二场,墨羽对战萧雨薇,第三场,苏靖对战武剑涛,第四场,林依依对战王斌,第五场,杜笙对战姜雷,第六场,陆赢恺对战孟瑶。” “下面请选手准备,半小时后,进行第一场比赛。”主持人的声音在整个竞技场响彻。 选手开始陆续退场,但是在竞技台的末位,两道身影始终没有移动。 “南师弟,好久不见。”齐恒笑着,脸上多了几分冷冽和阴狠。 “齐师兄,我同你约定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兵戎相见,但是这次,我会杀掉你,替小倩报仇。”南霸天的眼神中杀意涌荡。 齐恒揶揄的笑着,轻蔑的说道,“师弟,你不会以为你傍上了鬼盟盟主,就等于有了实力吧,这几年来,我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修炼,因为一旦我停下来,我脑海中全是我杀掉她的画面,你凭什么,凭什么得到她的喜欢?” 他的脸上杀意四射,“这几年来,我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亲手杀掉你。” 苏靖意识到了南霸天正同齐恒对峙着,他再次折返回去,“二弟。”苏靖向他招着手。 南霸天眼中的杀意收敛,然后随着苏靖走了下去,齐恒脸上笑容代替了杀意,然后缓缓走下竞技台。 休息区,苏靖关心的问道,“二弟,你跟齐恒认识吗?” 南霸天重重的点着头,“他与我师出同门,大哥,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与你结拜的理由,我加入你的理由,其实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跟他堂堂正正的生死决斗,不管如何,谢谢大哥,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苏靖好奇的问道,“二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3章 师出同门 南霸天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 自从我记事起,便跟着师父四处闯荡,关于我的身世,听师父说,我是在一处矿藏中捡到的,被寒冰封印着,师父解去寒冰,本以为我早已成了死物,可是没想到,在寒冰消融的时候,听到了我的哭声。 从那时起,我便跟随师父闯荡这个世界,师父还有一个徒弟,就是齐恒,他曾经是我最敬重的师兄。 我们一起在师父身边习武、修炼,一起接受师父的命令去执行任务,那段时间,尽管我们每天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每天都会在习武当中累的筋疲力竭,但是我们却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闯进了我们的生命。 在我十三岁那年,师父突然带着一个女孩来到我和师兄的身边,这个时候,我和师兄已经知道了师父正气盟潜龙秘卫长的身份。 那个女孩叫岳小倩,是个笑起来跟花一样的人儿,师父向我们宣布了一个消息,“天儿,恒儿,这是我新收的义女倩儿,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三个要互相帮助。” 刚开始见面时,我们还有些认生,但是时日一长,我们三个便变得亲密无间。 师父不准小倩习武,所以我和师兄练功,她便在旁边看着,我和师兄受罚,站在太阳下曝晒,她便偷偷给我们送水喝,每次师父生气了,她都会向师父求情。 当然了,时日一长,我和师兄也会干一些荒唐的事情,比如偷偷看小倩妹妹洗澡。 师兄那时候很腼腆,所以这种活动都是我拽着他去,但是每次被发现,师兄却总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两个小兔崽子,天天不好好练功,却跑到这里来偷窥倩儿洗澡,师父这一世英名,都被你们辱没了,说,是谁的主意?”师父每次发现都会把我们叫到房间里训诫。 “师父,是我拉着师弟去的。”齐恒立马承认错误。 “不,师父,是我拉着师兄去的,师兄他一向仁厚,不会做这种事情。”南霸天辩解着。 师父明眼人似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每次都会揪着我的耳朵说道,“臭小子,多跟你师兄学学,一天天净搞这些邪门歪道。” 我痛的连胜声叫,“师父,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倩妹妹虽然每次发现我们偷看都很生气,但是每次只要我一喊疼,她就心软了,“义父,要不饶他一次。” 时光流逝,转眼间,我就十六岁了。 小倩妹妹正是豆蔻年华,自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儿,这几年中,师兄专注修炼,而我则是一心跑到了小倩妹妹的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的穷追猛打之下,小倩妹妹和我偷偷的订了终生,而我虽然每次比试都打不过师兄,但是始终不气不馁,心有所乐,自然不会在意比试的胜负。 但是师兄变了,每次比试,他开始对我步步紧逼,招招下狠手,每次都是师父喊停,他才会停手。 而那时候,我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了,师兄每到这时都会冠冕堂皇的训诫我好好修行,他的厉声喝骂令我心痛,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循循善诱的师兄了。 然后,为了能够赶超师兄,我开始了闭关苦修。 但是,在我出关后,那一天夜晚,我本想给小倩妹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师兄竟然在逼迫小倩妹妹顺从他,小倩妹妹不肯,他便用能力将他打晕。 我没想到,我的师兄竟然会趁我不在趁机非礼小倩妹妹。 当时,我气愤极了,冲出去,跟师兄扭打在了一块,这场打斗,没有谁胜谁负,最后我们被师父责罚,这件事后,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彻底没了。 不久后,师父对我们两个下了最后的任务,“既然你们师兄弟已经水火不容,那么今天,我会向你们同时下达一个任务,你们只会有一个人完成,完成的那个人才会跟在我身边,成为潜龙秘卫的接班人。” 这意味着我和师兄终于能够从僵持的关系中解脱,我们两个都高兴极了,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师父,下命令吧。” 师父的脸色异常的冷酷,“我给你们最后的任务是,南霸天,齐恒,现在开始,你们把对方看做生死敌人,以死相搏,活下来的继续跟着我。” 我和师兄都很惊讶,实在没想到师父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从师父的表情中,我看到了认真和坚决。 师兄已经动手了,刀法锐利,他的眼睛猩红,一招一式狠辣非常,他真的把我当成了敌人。 虽然我讨厌师兄,但是要让我同他生死相搏,我却从来不曾想过,所以一开始我只是一味的躲闪,毫无战意可言。 然而,渐渐的,身体上的疼痛使我怒火中烧,我开始还手,捶法连续击出,很长一段时间,我同师兄打成平手。 我本以为如果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也很好,可是随着同师兄的对拼,我开始后继乏力,师兄的刀法由刚猛变得轻柔,我完全处在下风。 师兄一脚将我踹出,同时趁着我受伤的空档,一刀向着我的胸口刺去。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在向我招手,但是,小倩妹妹挡在了我的身前,她代替我死在了师兄的刀下。 我当时完全疯了,一股鳞力热流自丹田上涌,竟然直接突破到了五纹鳞力,接下来,我的捶法密如雨点,也许是师兄自觉理亏,也许是因为我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师兄,师兄在我的攻击下一退再退,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是师父阻止了我们。 “天儿,你走吧,你完全没有懂得为守护去战斗,你一味的避让,完全没有勇气可言。”师父摇着头。 我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出来,我不顾一切的跑到小倩妹妹的身旁,她的血还在留着。 “师父,救她,师父,救她。”我拼命的唤着,可是师父只是苦着脸摇头。 小倩妹妹死了,“天哥哥,这辈子能遇上你,我就没算白活。”她最后的话却像刀子一般扎在我的心上。 也是那时,我对着师兄道,“师兄,你我兄弟之情,今日缘尽,他日相见,再续生死相搏之约。” 南霸天说着,眼睛红红的。 听着他的故事,孟瑶和林依依早已泪流满面,在苏靖和杜笙的怀里蹭来蹭去。 竞技台上,再次传来了黄毛主持富有激情的声音,现场观众的欢呼声燃到了极点。 “二弟,放心去战。”苏靖看着南霸天说道。 南霸天点点头,缓步走出了休息区。 第74章 生死相搏 南霸天和齐恒走上了竞技台的中央,一人手持双锤,一人手提宝刀。 “比赛开始。”随着黄毛主持的一声呼喊,两人的目光一厉,同时跃向了对方。 锵,锵。刀锋同铁锤不断撞击,火花迸射,两人身法迅疾,锤法同刀法交叠,绚丽的招数层出不穷。 如此强力的对击,每一次都会震的虎口发麻,但是两人的攻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两人仿佛赌着一口气,似乎谁先却步,就意味着谁先认输。 “裂地锤!”南霸天的双锤猛然落下。 “惊涛斩!”齐恒一刀劈下。 两道冲击波相互撞击,引震的周遭空气猎猎作响,两人同时受到波及,后退十余步。 两人的身形稍定,对视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刀域。” “锤域。” 两人同时喝道。 两道鳞域屏障以两人为中心向着整个竞技台包裹去。 砰,两层屏障相互撞击,然后相互交叠在一起。 与此同时,两人进攻的速度更加迅疾,观众席上只能看到两道黑点在不停的跳跃着、闪烁着,锵锵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此时此刻,位于陀螺竞技场最前列的贵宾席上,武弑笑容和蔼的看向了苏靖,“苏盟主,小小年纪竟能一统鬼盟,来日成绩,说不定能超过你父亲。” 苏靖摇了摇头,客气的说道,“父亲天赋出众,能够借助前人的经验将鳞力修炼至大圣境,古往今来,未可有人能与之比肩。” 武弑笑着,仿佛意有所指,“所谓大圣境,所需的不过是经验的累积和鳞脉的储存,算不得大功绩。” “真正的功绩是像你这般荡清内乱,让鬼盟重归一统。”苏弑继续说道。 武弑好像很渴望建立功绩,他眼神热切的看着苏靖,“不知苏盟主认为,如何才能让天下再无纷争,民众永离战火?” 苏靖凝视着武弑,“只要你我修订同盟,建立契约,两盟互不侵扰,自然百姓和乐,天下太平。” 武弑不以为然,“修订同盟,建立契约,这些措施是我们上一辈就制定的,然而结局如何你也知道,当我父武洵和你父苏荃反目之后,两盟之间便再次生发了战争。” 他继续说道,“只要两盟同时存在,就一定会继续生发矛盾和战争,所以祸乱的根源是两盟同时存在,只有天下一统,才能永远的谢绝战乱。” 苏靖从武弑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什么,他的心间一沉,看着武弑的眼神愈发谨慎。 武弑发觉了苏靖警戒的目光,他一笑而过,转移话题似的说道,“苏盟主,你以为竞技台中的两位谁会赢呢?” 苏靖看向了竞技台,这时候,南霸天的动作似乎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有些后继乏力。 武弑自信的笑着,“苏盟主,我觉得胜负已定,这对赌竞技的第一场我就先拿下了。” 苏靖摇着头,“我相信他,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认输的,况且,他们之间的比试可不止是一场胜负那么简单。” “是吗。”武弑的脸色一沉,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比赛当中。 竞技台中间,齐恒乘着南霸天动作迟缓的瞬间,一道斩击劈出。 南霸天躲无可躲,只能用鳞力屏障强捱他一刀。 砰,屏障瞬间破碎,狂刀的冲击余势不减,落在了南霸天的胸口,他的身体后退五步,噗嗤一口鲜血吐出。 “师弟,你还是这么性急,当年师父曾经说过,你的锤法虽然攻势迅猛,威力巨大,但是若是前期不知节制,后期就会变得后继乏力,而我的刀功则不同,只要我的刀法纯熟,我的鳞力消耗便会趋于平稳。”齐恒自信的笑着。 突然间他的表情上多了一丝的阴狠,下一刻,他的双手紧攥住刀柄,脚尖一踏,身体飞跃而起,一道庞大的刀印挥出,向着南霸天冲去。 南霸天双锤对碰,猛然在身前举起,双锤之上的虚影像是一双拳套,将庞大的刀印接住。 然而,南霸天似乎接的有些勉强,他的脚贴着竞技台向后退去。 他终于在竞技台的边缘处停下,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虽然身负重伤,但是南霸天却笑了,他的脸色惨白,笑容异样的难看,“师兄,我当然记得师父说过的话,我当然明白我会后继乏力,但是,如果不从头就用尽全力,我又怎会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呢。” 南霸天坦然的向前走着,“师兄可还记得我生气时的模样?”他从容的笑着。 齐恒一惊,接着脸上复归从容,“师弟,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只要一怒,就能再做突破吧,当年也就是你运气好。” 南霸天的脚尖一跺,手中的两只铁锤掉落在地上,他的双拳紧攥着,嘴唇张合,狂吼声震彻整个陀螺竞技场。 随着他的嘶吼,他身上的衣服裂开了,紧接着,他的鳞力竟然不断的攀升了起来,然后在现场观众震惊的目光中从半圣境跨越到圣境。 南霸天的眼睛中布满着血丝,“师兄,那不是巧合,我是真的能做到。”他的脚尖一垛,两只铁锤再次回到手中。 齐恒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显露惊慌,他无与伦比的说道,“师弟,不可能,你,你是怪物……” 两锤对击,一层更为庞大的屏障向着齐恒包裹去。 庞大的锤域将齐恒包裹,然后一道阴影压在了齐恒的身上。 刹那间,齐恒的胸骨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他的脚步一阵踉跄,接着一口鲜血吐出,彻底倒在了血泊中,生机尽失。 与此同时,南霸天的身体也在被烈火焚烧着。 他对着观众席的位置跪了下来,“师父,谢过您的培养和教导,但是,自从你让我和师兄自相残杀开始,你的恩德在我的心中就已经消失了。” 观众席上,岳英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间一疼,这两个徒儿都是他的心血,他怎会不爱惜呢?只是正气盟的规矩就是如此,潜龙秘卫的统领必须经历常人不能忍受的疼痛。 南霸天的身体被烈火焚烧着,然后化为了一道破碎的鳞石河流,向着苏靖的方向飞去。 “他不是人。”观众席中有人怒喊道。 “大哥,今生能够跟你做兄弟,是我最开心的事,大哥,我还是瞒了你一件事,我的确不是人,我是鳞石修炼成的胎儿。”鳞石流在苏靖的身前盘旋,他的声音遍布广场,然后他化为了一颗晶莹的极品鳞石落在了苏靖手中。 “虽然我的生命短暂,但是我经历了我想要的所有,大哥,我一点也不后悔。”南霸天最后说道。 刹那间,观众席上议论声不断。 这时候,孟瑶的脑袋突然一阵嗡鸣,那些翻滚的记忆开始苏醒过来。 第75章 速度与蛊毒 南霸天是鳞石所化的信息像一股狂猛的飓风般袭来,令人心生震撼。 整个竞技场议论纷纷,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如果在这个世界,鳞石可以化为人形,他们不清楚是否有一天,人类会丧失对世界的统治,从此走向没落。 孟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内心中似有触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南霸天同她之间有着某种共性,她似乎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然,她怎么会在南霸天自焚之后,心中会涌出悲鸣,好像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存在过。 突然间,孟瑶的脑海中一阵嗡鸣,记忆在翻滚着,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死灰复燃。 孟瑶抱着头,在苏靖身后坐着的她脑子像要炸了一般,她痛苦的呻-吟着。 在孟瑶的身边,林依依抱着她,对孟瑶的这一莫名的举动,她也有些不知所以,“三姐,你怎么了?”她关切的问着。 “三姐,你怎么了?”杜笙呼唤着,他摸了摸孟瑶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他的眉头一皱,“九弟,快叫大哥,三姐她有些状况。” 墨羽站了起来,拼命的呼唤着,“大哥,三姐,三姐她身体有些不妥,大哥……” 此时,苏靖正紧握着那块南霸天化成的鳞石发呆。 听着墨羽的呼唤,他恍然回神,“瑶儿……”苏靖轻轻的摇晃着她。 “大哥,三姐的额头很烫。”杜笙的眼神中充满担忧。 苏靖眉头一紧,将孟瑶抱了起来,一行人从竞技场走出,回到了休息室。 这时候,凌老和叶玲珑已经张罗着找来了疗愈的医师。 “盟主,太夫人,夫人她并无大碍,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番鳞力查探,没有人感到她身上有什么异状。 苏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显露忧虑,“可是,她的额头很烫。” 鬼面的治疗师摇着头,“虽然夫人身体却有异状,但是却是无恙无疑,盟主若不放心,我等结阵为夫人护法,直到夫人醒过来。” 苏靖重重的点着头,“有劳各位。” 数十位鬼盟的治疗能力者围着孟瑶坐成一圈,剑指一旋,一道道鳞力光芒投射到孟瑶的身上。 此刻,孟瑶正沉浸在交织叠合的记忆当中。 这是在鳞洞之中,有两个人闯了进来,他们把她的族人当做了怪物,在鳞母身旁的那块人形鳞石感到了可笑。 那些被两人称为怪物的人就是之前擅闯鳞洞的侵入者,因为鳞人族生存的地方需要保密,所以,鳞母只能选择将这些人鳞人化。 那两个人类竟然开始残杀自己的同类,他们步步紧逼,杀光了同类还不罢休,还要杀她真正的族人。 鳞母终于发声了,不要说鳞母,就是她也忍不下去了。 “大胆,竟敢杀我鳞人族子民。”鳞母的声音富有威严。 但是两人的修为很高,即使面对鳞母也丝毫不惧。 “冰域,冰封千里。”一人声音尖锐的喊着,转瞬间,整个鳞洞已经玄冰覆盖。 鳞母肩负着整个鳞人族转生成人的使命,那些鳞人从根源上都是鳞母的心血。 所以当鳞人受到冰封,鳞母自然首当其冲,鳞母身上的莹白色光泽变得暗淡。 她将一半的力量封入了孟瑶体内,一扇虚空之门打开,将孟瑶等这些剩下的鳞人传送了出去。 在传送门中,孟瑶看到了另一人发动了绝技,“火域,天罗罡风。” 随之,汹汹火焰将整个鳞洞包裹。 她的母亲鳞母变成了一块七彩的鳞石。 孟瑶洒泪挥别了母亲,她的族人被传送到一块净土之上,这是在悬崖之上,青草肥美,晚霞映照。 孟瑶记清了两个仇人,她决意报仇,从此这块悬崖上永久的展开了一副画面,那就是武洵和苏荃生活的画面。 鳞人族虽然在未成人形之前不能移动,但是好在他们可以将意识融入风中,去追寻那两人的足迹。 从此日晒雨淋,潜心修行,她最难过的是苏荃出去后就死了,但是父债子偿,他倔强的想要复仇。 一晃眼八年,然而她离修成人形还有很远的距离。 就在她苦闷的时候,她的族人们焚烧了自己的身体,将所有的鳞力汇聚进她的身体。 她为了复仇方便,改变了自己的形体,然后孤身前往阳城,她找到了叶玲珑,两人斗的不可开交,最终她赢了,然而就在叶玲珑昏过去,就在她想要彻底杀掉叶玲珑的时候,一群带着鬼面具的人出现了。 这些人不论是能力还是鳞力都极为深厚,她不是对手,负伤逃跑。 当她躲在暗处窥探敌情的时候,她看到了这些人耍猴似的折磨着一名少年,少年揭下了其中一人的面具,死死地守着不放。 那显露出真容的人玩味的笑着,刹那间,一股重压降临,少年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其中一人手指在叶玲珑的头上一点,向着显露真容的人回禀道,“卫长,封印好了,她至少应该有三年醒不过来了,不,应该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的手掌往后边一甩,叶玲珑的身体抛进了宅子中。 “火龙舞。”一道声音响彻,整个宅子烧了起来。 这些人一直看到火龙将整个宅子包裹,方才放心离去。 “那个杀叶玲珑的女子还得处理干净。”那张显露真容的脸上杀气四溢。 一人躬身一拜,“卫长放心,被我的销魂掌击中脑袋,就算能跑掉,前尘往事也会忘的一干二净。”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此处。 孟瑶感叹着,“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不让我杀,自己动手杀……” 然而她的脸上刚刚显露笑容,突然间脑子一阵生疼,刚刚为何而笑她竟然忘记了。 孟瑶这时才明白了那个人话中的真正含义,她踉跄的走了出去,不管头疼的要命,她像是醉汉一般向前走着,边走边念叨着,“不行,得赶快找到苏靖。” 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她还是在找到苏靖之前,丧失了所有记忆,变成了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就在孟瑶陷入记忆乱流的时间里,黄毛主持再次宣布了比赛的继续。 苏靖吩咐墨羽去竞技场上比赛。 两人的这场战斗,场面并没有很胶着,对战双方分别是墨羽和萧雨薇。 在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后,两人同时发动了鳞域。 “蛊虫域。” “速度域。” 在交叉的鳞域当中,源源不断的毒虫从黑暗中钻出,从陆空两路向着墨羽攻去,这些毒虫有的吐毒水,有的吐毒丝,极其的缠人。 即使墨羽的身法灵动,织羽箭射出的速度惊人,但还是抵挡不住毒虫的生长速度。 时间一长,墨羽便陷入了困局,最终只能投降认输。 “四姐,咱们九兄妹,我最不愿的就是跟你动手,跟你对战,我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墨羽无奈的笑着。 萧雨薇冰冷的俏脸上显露出笑容,“九弟,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在我手中过那么多招的,可没几个人。” 墨羽看着萧雨薇,“四姐,你现在追上二哥了吗,现在三姐和大哥都结婚了,不会有人阻拦你和二哥了。” 萧雨薇突然变得沉默,他转身看着陆赢恺,然后回头苦涩一笑,“这样呀,帮我跟孟瑶带声好吧,从浮罗岛以来,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自愧不如的人。” 第76章 苏靖的实力 所有的记忆在孟瑶的脑海全部拼接了起来,这时,孟瑶的眼睛猛然睁开。 带着面具的鬼盟疗愈师撤去了鳞力,苏靖慌忙的跑到了孟瑶的身边,“瑶儿,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他的目光忧切,脸上充满担心,右手伸出想要将孟瑶扶起来。 孟瑶似乎变了,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中映射出冷漠,她没有让苏靖伸来的手碰到自己。 苏靖的右手一僵,尴尬的笑了笑,“总之,你没事就好。” 冷漠的外表下,孟瑶的心在滴血,她不想相信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那个故事,但是那事实偏偏不容辩驳。 当年鳞族人遇难,苏靖的父亲就是始作俑者。 强烈的矛盾在心头挥之不去,孟瑶漠然冷视着苏靖。 苏靖突然感觉到孟瑶的眼神中像是有着刀片的锋芒,以前的温情款款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黄毛主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竞技广场,“第三场,鬼盟盟主苏靖对战正气盟少主武剑涛。” 在他旁边,鬼盟的疗愈师们正在呼唤着他,“盟主,盟主,该您上场了。” 苏靖恍然回神,“瑶儿,我先进去了,你好好修养,伤势才刚刚好。” 苏靖说着,向着竞技台的方向走去。 路上,孟瑶那透露杀气的眼神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直等到苏靖离开,孟瑶才彻底解脱出来,她本该直接前往鳞洞去查探武洵和鳞母的消息,但是她突然就放弃了。 “苏靖,夫妻一场,我最后再帮你一次,到那时,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孟瑶自言自语着。 …… 当苏靖跨入竞技台时,武剑涛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久等了,有些事情走不开。”苏靖抱歉的说道。 武剑涛摇着头,“妻子有事,理应如此,苏兄果然如传言中那般重情重义。” 两人一阵寒暄,终于,在黄毛主持的一声呼声中,将整个比赛带到了高潮,“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欢呼声连成一片,苏靖和武剑涛可以说是年龄相仿,他们一个代表着正气盟,一个代表着鬼盟,可以说,两人之间的较量代表了两盟新生代的力量。 然而,在主持人喊了开始之后,两人谁都没有轻易动作,两人目光对视着,似乎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下一刻,两人同时脚尖蹬地,迅疾的朝着对方冲去。 “碎星拳。” “霸勾拳。” 两拳同时击出,拳头硬撼,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后擦出数十余步。 两人的嘴角之上同时勾勒出笑容,鳞力融汇全身,开始了赤身肉搏。 一人攻,一人防,稍歇后,攻防转变。 轰,又是一次对击,两人同时被反冲力震退。 一番较量后,两人竟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得谁。 “没想到苏盟主的肉体锻炼的不错。”武剑涛感受到拳头之上一阵火辣的痛感,隐约手腕处还有些发麻。 苏靖也同样察觉到了身上的痛感,只是较之武剑涛,他要舒服很多,“正气盟果真是人才辈出,盟主的儿子,竟然也进行了如此艰辛的锻体?” 武剑涛的微笑更甚,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肉体上胜过他,毕竟他每天都重复着艰辛的修炼。 没见过的人只看到了他这个少盟主表面的风光,可是谁又能想到在这光鲜之后,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武剑涛的眼神一凝,印法在他的双手间不断变化,“无边剑域!” 话音一落,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向着苏靖覆盖去。 “吞吸之域。”苏靖轻喝着,一道黑色的屏障开始向外蔓延,然后两层障壁碰撞在了一起。 黑白屏障碰撞、交融,像是白昼与黑暗的交锋,两道屏障相持不下。 在鳞域的交锋中,苏靖所在的地方,不断有着鳞力化为三尺青锋,然后向着苏靖刺去。 苏靖的身上有着金色的光芒跃动着,然后他的身体之外像是被一层光盾所包裹。 无边的剑萧萧而下,然而那层光盾仿佛坚不可摧,所有的剑在刺中光盾的瞬间,都会消弥不见。 而在武剑涛所在的地方,他发现了身上的鳞力正在快速的被消耗着。 武剑涛眼神一定,双手向前推出,白色的剑域开始疯狂的挤压着吞吸之域扩张。 苏靖同样双手推出,刹那间,吞吸之域和剑域再次形成了平衡。 轰,两道鳞域崩碎,苏靖和武剑涛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这时候,武剑涛笑的更加狂妄,他诡笑着,双手猛然拍地,“冰域,冰封千里。” 一层冰覆盖了整个竞技台,将苏靖冻成了雕塑。 竞技台周遭的温度突然冷了起来,现场的观众们静静的观看着,实在没想到武剑涛竟然学会了双层鳞域。 观众席上,武弑微笑着,“苏靖,就算你也能修炼到显圣境,但是我儿可是双鳞域的修炼者,就算境界差点,只要你稍微不慎,也会输。” 眼看着,苏靖被冻成了冰雕,观众席上有人高兴有人忧,他们都投注了高额的鳞石,自然一心在自己押注的人身上。 竞技台上,武剑涛笑着,然而他的笑容又突然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他身上鳞力的消耗并没有因此停止,换言之,苏靖的鳞域还仍然存在着。 突然间,覆盖在苏靖身上的冰咔嚓一声裂开了,苏靖的脸上从容的笑着,他的嘴角张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紧接着,一阵狂猛的火焰将冰层横扫。 整个竞技台上突然被火焰包裹。 一张火焰的牢笼将武剑涛困住,同时间,在武剑涛的脚下,黑色的吞吸之域黑洞一般将他体内的鳞力疯狂的扯出。 吞吸之域和火域竟然完美的叠合在了一起。 那些忧心的观众看到场面反转,纷纷欢呼起来,“快看,苏靖也会双重鳞域。” 一呼百喝,现场的沸腾声、议论声、埋怨声升华到了极点。 武剑涛凝出了一把鳞力长剑,不断的在火笼之上劈砍,然而,火笼岿然不动,武剑涛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并且,随着武剑涛的动作,身上的鳞力消耗的越来越快。 意识到这一点,武剑涛才终于发现自己还是输了,但是他不甘心认输, 从小时候起,他就天赋出众,同辈之间难逢敌手,他一路走来,未尝一败,苏靖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还是在父亲的口中,当时,武弑对苏靖赞不绝口。 甚至,就连投奔在正气盟麾下的陆赢恺等人也吃了苏靖的亏。 从那时候起,他就立志,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打赢苏靖,他要在青年俊杰中独占鳌头。 所以,尽管知道必输无疑,但是他仍旧挣扎着,他那颗骄傲的头颅以前没有垂下,以后,也必然不会。 “我们输了。”这时候,观众席上,武弑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摧毁了武剑涛心中最后的坚守,他耷拉下脑袋,彻底放弃了抵抗。 “第三场比赛,苏靖胜!”黄毛主持宣布了结果。 这时候,武弑悄悄的在岳英伦的耳旁吩咐了什么,岳英伦顺从的点了点头。 第77章 连战连胜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四场比赛正式开始,这场比赛由林依依对战王斌。 竞技台上,林依依雍容端庄的站着,她有着杏核眼,淡蛾眉,顶翘的鼻子,明眸皓齿,唯一稍显不足的,就是她的个头有些偏低。 相比于王斌的身宽体健,浓眉大眼,林依依则具备了柔情女子所有的特征。 此刻,竞技台上的两人如同美女与野兽。 “七姐。”台上,王斌俯下身子说道,这个有着千钧之力的男子对林依依出奇的谦恭,眼神犹豫间左右为难。 “八弟,今天你我各为其主,你不必留手。”林依依一眼看破了王斌的心事,毕竟,她这个八弟虽然有着一副成熟的面孔,强健的身体,但是包藏在这副皮囊下的心肠就同九弟一样柔软。 “七姐,得罪了。”王斌恭敬的拱手。 突然间,他的脚尖一踏,身体疾速向前驰骋而去,就同射出的箭一般快。 一层水盾凝聚在了林依依细小的胳膊上,一记重拳瞬间降临在水盾之上。 刹那间,林依依向后擦出数十步。 身子刚刚站定,林依依的手法快速变化,然后一道道分身出现,将王斌包围了起来。 王斌看的眼花缭乱,脚尖一踏,一拳轰出,向着林依依最先站定的位置轰去。 刚猛的拳头一拳击出,然而拳头一穿而过,砰的一声,林依依的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只有一层水幕顺势从中空落下。 就在王斌一拳落空之后,数十个林依依,每人手中都凝出一枚水球,霎时间,水球如星点般向着王斌冲去。 “石化。”王斌大喝一声,身体上结上一层厚厚的岩石。 砰砰砰,水球击在王斌的身上,也只是将他击的不断退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王斌的脚部猛然一跺,退势停了下来,“石域。”随着他的喝声,一道碎石屏障向着林依依的方向蔓延。 “水域。”一道水幕向外拓展而去,下一刻,水幕和碎石屏障碰撞在一起。 水域和石域较量着,此时的王斌全身石化,身法却丝毫不受影响,迅疾的向着那数十道林依依冲去。 拳风罡烈,每一拳落下,都会有着一道林依依化为水幕落下。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林依依了,她的身体已经暴露无疑。 王斌微微一笑,迅疾向着林依依冲去,他已经想好了后招,只要他欺身而进,林依依就必败无疑。 然而,林依依并没能躲开,一拳冲出,同样的从一层雨幕中穿过。 与此同时,一滩水从竞技台上站了起来,然后变成了林依依的模样,她纤细的手一握,那些散落各处的雨水瞬间腾起。 层层雨幕毫无缝隙的将王斌包裹起来,任凭他的身体坚不可摧,但是在那柔软的水幕中,他竟然毫无办法。 水幕不断聚合,然后聚成一颗庞大的水球,而王斌被囚禁其中,他挣扎着,但是于事无补。 刹那间,那层水域漫过了石域,石域轰然瓦解。 “第四场,林依依胜。”主持人宣布了结果。 林依依信手一挥,水域消失不见,同时间,那道水球形成的囚笼也消失不见。 林依依没有过多的打招呼,径直迈下了竞技台。 主持人在众人的期待中宣布了下一场比赛。 杜笙接替林依依走上竞技台,这时,姜雷接替王斌来到了场上。 不似王斌的身强体壮,姜雷的身材瘦削,面容中显露儒雅。 “五哥,没想到还能和你痛快的战上一战。”姜雷笑着,相遇以来,他同杜笙两人不断切磋,然而每次都是他输,甚至,他从来都没让杜笙使出过全力。 在姜雷的心中,这个人是比苏靖和陆赢恺还可怕的人。 “六弟,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尽全力。”杜笙的脸上显露出谦恭的笑容。 “雷域。”姜雷大喝一声,一层雷光屏障向着杜笙蔓延去。 杜笙不紧不慢,右手向着虚空处一抓,一把玉箫出现在手中,婉转的箫声出现在竞技台上,箫声清脆动听,令在座的观众为之陶醉。 在箫声中,一道绿色的屏障,伴随着悠扬的音符同雷域相撞。 随着两层鳞域的碰撞,雷蛇天降,如云般向着杜笙攻来。 杜笙的身法飘逸,如同鬼魅一般行走,万千雷蛇也奈何不得。 婉转的音律缠绕在姜雷的身上,蛊惑着姜雷生发幻想,脑海当中不断有着画面闪过,姜雷坚守心清根净,稍有不慎,就有陷入梦魇,万劫不复的后果。 雷弧在姜雷的身上游走,随着他的一声狂叫,雷弧向着四周膨胀,将缠绕在姜雷身上的乐谱震散。 轰,那些乐谱刚刚震散,便有着雷弧炸裂,将那些乐谱吞噬。 随着姜雷的身旁发生爆炸,杜笙的玉箫上雷弧滚滚。 杜笙一松手,随即玉箫炸裂。 姜雷灿烂的笑着,“五哥,没想到,我今生也有赢你的机会。” 他笑着,雷域滚滚,想要将那层绿色的音域吞噬。 然而,杜笙只是从容的笑着,右手再次虚空一抓,一把琴出现在手中,这把凤音琴,正是苏靖送给杜笙的那把。 杜笙盘膝而坐,凤音琴放在双膝之上,琴声悠扬而起,陡然间变得迅疾,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那颓败的音域瞬间恢复活力,那些下落的雷蛇被音符抵挡,除此之外,剩下的音符化为绳索盘旋在姜雷的身上。 琴声越来越快,绳索缠缚的越来越紧。 就算姜雷抱守本心,也抵挡不住这世间千百诱惑,陡然间,琴音突然急停。 这时,姜雷已经掉入了幻想世界当中,而一旦进入幻想的世界,杜笙便是无所不能的神。 这是在一处竹林当中,姜雷施展雷域,向着杜笙攻去,但是杜笙却只管弹琴,雷蛇从天而降,却丝毫对他造不成伤害。 姜雷突然感到了不可思议,那些雷蛇明明击在杜笙的身上,然而他却负了伤。 停下琴音的杜笙缓缓向着姜雷靠去,随着他的前进,音域不断推进,然后将整个竞技场包裹。 噗嗤,姜雷吐出一口血箭,面色惨白,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身上的鳞力竟然已经枯竭。 “五哥,果然,我还是比不过你。”姜雷苦涩的摇着头。 杜笙摇着头,“至少你断了我一只箫。”杜笙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眉头一紧,“六弟,之后你得赔给我一只同样的箫。” 姜雷笑了,他的眼中有着泪水充盈着,他突然有些想念以前九兄弟在一起的画面,那时候,虽然他们都是孤儿,却能够互相抱团取暖,那时候,他们从未感觉孤单过。 第78章 鳞人族,孟瑶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觉间,已经到了夜晚,陀螺竞技广场中,灯火通明,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迎来了最后一场比赛。 自从孟瑶突发头疼之后,她便彻底变了,她拒绝同苏靖说话,拒绝跟他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两个人仿佛突然间变得陌生。 竞技台上,红发青年的表情冷漠,“听说你跟苏靖结婚了。”他的心在滴血,声音颤抖着说道。 孟瑶鸦雀无声,但是从她挣扎和痛苦的神情中能够看出,此刻的她并不幸福。 “二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你,就算我和苏靖之间不可能,我也不会选择你的。”孟瑶咬着嘴唇说道。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二哥,也许你应该珍惜你的眼前人,那个人,不是我。” 陆赢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扭头看了看萧雨薇,然后再次回过头来,“也许我遇到你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选择和雨薇一起共度余生,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孟瑶不想再纠缠下去,她的眼神一定,“二哥,还是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吧,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做。” 陆赢恺脸色一沉,一道绿色的屏障向着孟瑶蔓延去。 然而孟瑶没有抵挡,任凭着那道苏生域将她笼罩。 陆赢恺将一把种子洒落,刹那间,竞技台上拥满了荆棘藤蔓,那些藤蔓不断的向着孟瑶扫去。 孟瑶的身法快的惊人,藤蔓根本无法沾身。 一层紫气向外扩散而去,转瞬间,荆棘藤蔓化为一片腐朽。 陆赢恺还未及反应,嘴角已经有着鲜血流出。 然而,这才是开始。 紧接着,那团紫气直接粘附在了陆赢恺的鳞域之上,陆赢恺的瞳孔一阵收缩,他震惊的发现他的苏生域苏生的速度竟然没有腐朽的速度快。 摧枯拉朽一般,苏生域被摧毁,陆赢恺一口鲜血吐出,脸色惨白,孟瑶的眼中有了些许情愫,“二哥,对不起了。” 黄毛主持走上台来,他宣布着,“第六场比赛,鬼盟,孟瑶……” 孟瑶看向了他,发现黄毛主持紧紧的捏着嗓子,但是任凭着声带如何震动,他就是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他的脚步开始踉跄,眼神开始迷离,然后轰然倒在了台上。 她转向了陆赢恺,发现他也是同样的症状。 同时间,观众席上的观众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在观众席的前列,苏靖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他感觉到眼皮有些沉重,当他看向武弑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情况。 “武弑,正气盟到底做了什么?”苏靖怒气腾腾。 “不过是酥心粉,会让你失去力量,然后陷入沉睡。”武弑狡猾的笑着,“苏盟主,在比赛前我就跟你提示过,天下只有一统,世界才会免于战乱,而我武弑,今天就要立下这不世奇功。” 苏靖的心间一慌,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镇定,“你少伪装成正义的模样,你这样做,并不能让世界一统,就算鬼盟没了苏靖,照样正常运转,你这样做只会引起战乱。” 武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次彻底的战争来换取世界的和平,并无不妥。” “你就是个疯子。”苏靖破口大骂,然后,他倒在了观众席上,调动起体内的鳞力来抵抗毒素。 这时候,武弑突然发现孟瑶仍旧站在竞技台上,“岳卫长,把那个小丫头解决了。” 岳英伦一个眼色,身边的潜龙秘卫向着竞技台冲去。 “火域,火龙舞。”汹汹火光将孟瑶包裹,一道火龙带着毁灭的凶厉扑来。 “精神域,销魂掌。”同时的,一道庞大的掌印向着孟瑶冲来。 孟瑶看着这熟悉的招式,心间彻底通透起来。 十年前,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干预,她才会陷入红尘。 也就是说,她同苏靖会有今日尴尬的局面,全是拜他们所赐。 孟瑶怒了,双拳攥紧,紫气快速的向着两人蔓延。 摧枯拉朽的,两位潜龙秘卫的鳞域一触即溃,然后两人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瞬息间便没了呼吸。 暴风长老亲自出手了,他脚尖一踏,跨上了竞技台,无数风刀卷集着,向着孟瑶攻去。 然而,在孟瑶那层紫色的迷雾面前,风刀瞬间化为虚无。 轰,风域破碎,暴风长老被一层冲击波震退,一口鲜血吐出。 面对着紫气的扩张,暴风长老无可奈何,只能快速的退出紫气所在的地方。 孟瑶纵身一跃,瞬息便来到岳英伦的身旁,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十年前,是你,就是你们,十年前,你们去过阳城,你们想要杀掉苏靖,还有他的母亲,真是好谋划,还想要嫁祸给鬼盟,让鬼盟继续分裂。” 岳英伦的神情一凛,“你,你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子。” 苏靖的表情一惊,原来十年前的那个鬼面具,还有哥哥的死,母亲的险些遇难都是这些人所为? 他又想起了父亲被鬼盟的前盟主武洵所暗算,顿时间,心中的激愤之情上升到了极点。 “瑶儿,这些人杀死了我哥哥,差点害死母亲,他们该死。”苏靖虚弱的说道。 孟瑶扭头看向了苏靖,“苏靖,若是想要杀你母亲就该死,那么,那天想要杀你母亲的还有我,” 苏靖摇着头,“不可能,你怎么会杀母亲呢?她也是你的……” 孟瑶插口道,“不,她永远都只会是你娘,自从你父亲和正气盟的前盟主在鳞洞中杀掉我母亲之后,你跟我便再无可能。” 苏靖惊诧的看着孟瑶,“瑶儿,你到底是谁?” 孟瑶的表情淡然,“我是孟瑶,鳞人族唯一的幸存者,孟瑶。” “你知道吗?自从你们人类开始纪元,我们鳞人族便有了意识,只是我们永远都只有意识,我们默默的看着你们人类生活,想融入其中却不能,我们注定只能是旁观者。” “数万年的孕育,我们的意识才终于有了容身之所,我们终于能寄存在鳞石体内,但是,你们人类却燃烧我们的意识作为燃料,既然如此,我们便要埋葬你们的文明。” “你们人类的适应力确实很强,通过累积经验,你们很快就有了一整套的修炼体系,进而超越了我们鳞人族。” 孟瑶的眼眶中有着泪水充盈,“我们鳞人族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要一处立身之地,我们想跟你们一起生活,我们只是不再想要做旁观者,而你们人类,毁了鳞洞,杀光了我的族人。” 苏靖的心很疼,他想要安慰她,却发现他什么也做不到。 孟瑶继续说道,“苏靖,从今天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会去鳞洞杀掉那个杀害母亲的仇人,若是我还活着,我定要你们人族偿命。” 这时,武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你这个异类,竟敢大放厥词,想要杀我父亲,血洗人族,先过我这关。” 武弑的身上鳞力源源不断的涌出,庞大的鳞力威压降临,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武弑已经达到了大圣境界。 孟瑶的鳞力外露而出,竟然也是大圣境界。 两人冲破了陀螺竞技场的穹顶,两道流光游走着,缠斗不休。 第79章 鳞洞内的修炼者 陀螺竞技场中,正气盟的高层跟随着武弑而去,剩下的人全部陷入了昏沉当中,这些人中,有商人、将军,有正气盟的,也有鬼盟的。 在无数横倒的人影当中,苏靖强撑着身体走出了观众席。 他朝着虚空一握,南霸天化成的极品鳞石出现在手中。 苏靖想起了南霸天临终的话,“大哥,我本就是鳞石所化,能认识你我不后悔。” 南霸天安然的笑着,“大哥,这枚鳞石留给你,关键时候,你也许会用得着。” 苏靖紧握着那枚鳞石,“二弟,我本想永远留着它,当做你和我的回忆,但是现在,我想站到瑶儿的身边,我想将正气盟欠我的一切都讨回来。” 苏靖的右手使劲一捏,极品鳞石化为鳞力源源不断的流入了身体,同时间,苏靖的吞吸之域遍及陀螺竞技场。 鳞力从昏迷的人的身上析出,然后进入苏靖的身体,在生气的淬炼下,不断精纯。 苏靖的嘴角显露紫意,眼皮和意识随时都有可能关闭,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突破是极为危险的,但是要想彻底的摆脱身上毒素的侵扰,这是最根本的方法。 …… 一道紫光和一道白光跃动着,在跃动的过程中,两道光点不断撞击。 孟瑶的手中凝出了一把紫色的罗刹剑,武弑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风刀。 锵锵的刀剑声碰撞不休。 两人的每一次对击,都有着风刀向着孟瑶击去,但是自孟瑶身上溢出的紫气总能将风刀化为一片腐朽。 这样惊人的腐蚀力,不难想象到孟瑶用的毒毒素之剧烈。 在长期的对撞中,不断有着毒素沾在了武弑的风刀之上。 然后,又一次碰撞后,武弑手中的风刀断了一截,紧接着,残留下来的风刀上蒙上了一层紫气,那层紫气快速的向着风刀的手柄处蔓延。 武弑一惊,风刀脱手而出,然而就在风刀脱手的瞬间,这柄风刀立马被紫气所吞噬,然后化为了一团乌黑的液体掉落。 孟瑶瞅准了时机,罗刹剑再次劈出一道斩波,降临在武弑的身上。 暴风老头身法迅疾,一马当先的跟随着两道流光奔去。 突然间,那道白光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空中掉落下来。 武弑跌落在了草地上,他的胸口处有一道剑伤,血水不断流出。 突然间,武弑一口鲜血吐出,他的眼中犹自带着不可思议,他大圣境界的实力竟然如此轻易的便输给了一个丫头。 在暴风老头之后,武剑涛和岳英伦来到了武弑的身旁,“快,给盟主治伤。”武剑涛下命令道。 几位会治疗的潜龙秘卫立马盘膝而坐,开始了治伤,然而每次当伤口马上就要愈合的时候,刚修复的伤势忽而又快速的裂开。 几位疗愈师瞠目结舌的互相看着,他们再三尝试,然而不论他们试多少遍,结果都没有改变。 “这伤治不好,伤口在不断的裂开。”一位疗愈师说道。 “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武剑涛说着,就要出手惩罚这些秘卫。 武弑拦住了武剑涛,在疼痛中,他的面色惨白,看起来极为虚弱,“暴老,她前往的方向是鳞洞,你必须阻止她,不能让她打扰到父亲的修炼。” 武弑看着武剑涛,“儿子,一定要守好你祖父,只要你祖父活过来,整个天下,都会是我们正气盟的。” 武剑涛担忧的说道,“父亲,你放心,我会的。” 暴老点了点头,“你们留下照顾盟主,剩下的人,跟我去截住她,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她打扰前盟主。” 疗愈师留下,开始源源不断的将鳞力输送到武弑的体内。 武剑涛、暴风和岳英伦带着一群潜龙秘卫向着鳞洞的方向追去。 鳞洞冰封之地,孟瑶出现在了玄冰之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鳞洞。”两道威严的声音响彻。 刹那间,玄冰之上出现了身穿黑白两色战甲的军队,两位将军挡在了孟瑶的前方,一人身穿黑甲,一人身穿白袍。 那位身穿黑甲的将军曾经在婚宴上见过孟瑶,她立马单膝下跪,“臣鳞洞看守卢秀参见夫人。” 孟瑶面色冷漠,“我要进鳞洞。” 卢秀面色黑沉,他质问道,“敢问夫人,这是盟主的意思吗?” 孟瑶的神情冷漠,“我若没有他的允许,就进不得吗?” 卢秀恭敬的跪着,“夫人息怒,盟主早便发下命令,见夫人如见盟主,只是这玄冰常年不化,臣实在无法打开。” 孟瑶径直的越过了卢秀,来到了鳞洞封闭的地方。 正气盟的白袍将军以为孟瑶也会像之前试图进洞的人一般,碰一鼻子灰,所以就没有阻拦。 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孟瑶将手放在了玄冰封闭之处,紧接着,鳞洞上覆盖的玄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白袍将军急了,“你不能进去,没有正气盟的命令,你不能进去。” 白袍将军想要阻拦,然后卢秀挡在了他的面前。 “卢秀,你真要拦我?”白袍将军怒斥道。 卢秀直视着他,“奉令行事。” 两人针锋相对,然后这场正气盟和鬼盟的战争随着两人的开打一触即发。 “正气盟的士兵,听令,不能让那个女人进鳞洞。” “鬼盟的士兵,听令,不能让任何人干扰夫人。” 两位将军同时发布了命令。 在玄冰之上,身穿黑白战甲的人瞬间战作一团,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 而随着孟瑶身上的紫气同玄冰接触,玄冰上的洞越来越大。 正气盟的人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鳞洞上开了一个大洞,然后孟瑶的身体迅疾的钻入。 鳞洞内,还是那样的熟悉,只不过大部分的鳞石和族人已经被毁掉了,偶尔能看见人形的鳞石,但是在寒冰的封印下,他们早便失去了意识。 孟瑶来到了那块鳞母所在的位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盘膝而坐,他的双手合抱阴阳,手中的七彩鳞石早已消耗殆尽,然而他的双眼仍然闭着。 孟瑶的双目当中有着杀气迸射而出,“当年你杀我母亲,毁掉整个鳞人族,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母亲死前将身上的鳞力一分为二,一部分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一部分转化为了七彩鳞石,恐怕你就是再用心修炼,也永远不会达到神的境界。” 孟瑶的目光一凝,寒芒乍现,浓浓的紫气覆盖在了武洵的身上。 然而,那些紫气瞬间被震散,一股强大的气息开始觉醒。 第80章 毁灭与新的纪元 武洵突然睁开了双眼,一股庞大的威压压迫的孟瑶难以呼吸。 “哈哈哈哈。”武洵狂笑着,“原来当年鳞母留了一手,不过,就算拥有另一半的力量,也未必就能成神,不然,鳞母为什么没有成神呢?” 孟瑶被一股威压压迫着,她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但是思维的运转还是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说的并无不妥。 武洵的眼神深邃,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仿佛是经过了轮回后的大彻大悟。 “要想成为神,必须先引领人类再次进化,必须再次掀起进化的风暴。”他凝视着孟瑶,饶有意味的笑着,“就同你们鳞人族掀起的那场优胜劣汰的暴风雪一样,那一次,不是也给人类带来了能力吗?” 孟瑶的瞳孔一缩,她终于明白了武洵想要干什么,“你不能那样做,那样做,会死很多人的。” 武洵摇着头,“死几个人又能如何,身处乱世,每天都会死人。”武洵笑着,“你就在这里呆着,等我再回来,你应该就变成一颗七彩鳞石了吧。” 鳞洞外,暴风等人也加入了正气盟和鬼盟的这场厮杀当中,随着这些人的加入,鬼盟一溃再溃。 鬼盟的人在减少着,然后只剩下卢秀将军,但是他睥睨着众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就在暴风准备出手除掉他的时候,一柱流光冲破鳞洞,武洵的身体悬浮在空中。 “是祖父。”武剑涛指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开心的笑着,正气盟的人凝望着空中,军心大振。 在空中,武洵的手法快速的变化着,嘴唇张合,吟唱着咒语,“悬浮于世界的有识之体,听从我的召唤,化为鳞力倾洒人间,我将赋予你们以形体,让这破旧的世界毁灭和重生,让我们重新跨入一个新的纪元。” 在武洵的召唤下,那些游离在空中俯视着人间的有意识之物,纷纷聚合,然后,天空中开始有着雪花倾洒而下。 …… 陀螺竞技场,在南霸天所化的极品鳞石和那些中毒之人鳞力的支持下,他跨过了显圣境,直接跃入了大圣境。 苏靖的双眼猛然睁开,体内的毒素被逼了出来。 “吞吸之域。”苏靖的鳞域展开,然后将所有的稣心粉吸了出来,开始不断有着人醒来。 苏靖马不停蹄,带着凌老、苏义、卫煌和杜笙等人就要离去。 这时,陆赢恺挡住了他,在明白了孟瑶的真实心意之后,他已经不再怪罪苏靖,“大哥,一起去吧,一起去把三妹救回来,我们九兄妹是一家人。” 苏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行人向着鳞洞的方向追去。 …… 天空中飘起了雪,此时,在各城中,那些被雪花沾到的修为不高的士兵、百姓,刹那之间,他们的体内生气被抽出,然后瞬间化成了鳞石。 锐城,在苏靖走后,通过和江城瓜分宛城,锐城的兵力得到了补充。 夏菱也已经变得更为成熟,她发现了没被雪淋到的人不会鳞石化的现象,她熟练的命令城中的人躲进屋子。 傅松明同叶骏搭建着遮挡飘雪的帐篷,忙的不可开交。 …… 被玄冰封印的鳞洞处,雪花悠扬的飘落,突然间,那些战死的士兵的身体开始腐化,化成了形状不一分鳞石。 这还只是异状的起点,随着雪花的飘落,一名受伤的正气盟士兵痛苦的叫了起来,他挣扎着,体内的生气从体内剥离了出来,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刹那间,他的身体变为了鳞石。 鳞石化还在继续着,不断有着士兵被剥离生气,之前是受伤的,然后是修为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武剑涛和暴风看着这离奇的场面惊讶不已,而在天空中,武洵吞吸着那些被剥离而出的生气,他享受的品尝着生气,享受的俯视着苍生,今天,他将会彻底的改变这个世界。 人群中,终于有一位正气盟的士兵发出了声音,“魔,他是魔,快跑。” 此言一出,正气盟的士兵惊慌逃窜,然而,谁也没能躲过这场灾难。 …… 苏靖带着人快速赶路,一行人来到了武弑的身边。 在雪花的倾洒下,为武弑疗伤的疗愈师在他的亲眼见证下,化为了鳞石。 武弑的伤口裂开的越来越大,鲜血浸红了雪地,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体内的生气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被剥离身体。 这时候,他看见了苏靖,他的眼神突然间有了光彩,眼帘中沁满了泪珠,他指着武洵悬浮的位置,自嘲的笑着,“我想过无数种死法,没想到,我竟然会这样的死去。” 他不说话了,身体一僵,随即生气被剥离而出,他的身体快速的腐化,然后化为了一颗鳞石,而那团生气朝着武洵飞去,然后被他吞进口中。 苏靖神情一凛,脸上眉头紧蹙,他竟然有些同情武弑。 心神稍定,脚尖猛然踏地,一行人向着鳞洞飞奔而去。 在鳞洞旁,那些企图逃窜的士兵被吸了回来,然后化为生气落入了武弑的嘴中。 苏靖的脸上怒火三丈,他的脚尖一跺,一道天罗罡风向着武洵的方向冲去。 砰,那道冲击波在武洵的身前被拦下,虽然他静默的吸收着生气,无暇他顾,但是他周边的结界似乎坚不可摧。 武剑涛手持着宝剑指向了苏靖,“苏靖,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影响我祖父修行。” 苏靖摇了摇头,质问道,“他现在还是你的祖父吗?他现在只知道杀人,他的眼里恐怕只有修行,只有他的成神之路。” 武剑涛的眼神躲闪着,连他都有些迟疑。 苏靖的表情一沉,“你的父亲连同那些疗愈师,已经都化为鳞石了。” 武剑涛的目光一滞,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向着武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暴风长老和岳英伦叹着气,紧紧跟上武剑涛。 这时候,卢秀恭敬的抱拳跪拜道,“守将卢秀拜见盟主。” 苏靖将他扶起,“卢将军,有没有见到瑶儿。” 卢秀恭敬的回答道,“夫人进入了鳞洞。” 苏靖走到鳞洞的入口处,一道天罗罡风从身体上蔓延出,玄冰层层消融,苏靖一跃而入。 就在苏靖跃入鳞洞的瞬间,外面的玄冰再次将鳞洞覆盖。 苏靖很快来到了孟瑶的身边,只是这时候,孟瑶的脸色煞白,呼吸微弱。 “瑶儿。”苏靖呼喊着,向着孟瑶奔去。 突然间,他的身体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上,一阵反冲力将他反弹出去。 “碎星拳。”苏靖脚步立定,拳头生猛的向着那层屏障击去。 然而,不管他如何攻击,这层屏障始终无法打破,他一次次的被反弹了回去,那些他发出的攻击被反弹在了他的身上。 苏靖的嘴角有着血迹流出,疼痛感贯彻全身,但是他仍旧没有放弃。 孟瑶在意识行将关闭时,再次看到了苏靖,看到了苏靖为了她拼命的击打屏障,拼命的自损。 她的心在痛着,虽然她明白她母亲的事跟苏靖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靖哥,就让我最后帮你一把。但愿下一次,我们不会是宿仇。”孟瑶说着,她的身体开始燃烧,一股庞大的鳞力不断冲击着那层屏障。 “不,不要,”苏靖嘶吼着。 孟瑶的身体不断燃烧,直到全部化为鳞力。 随着一声碎裂声,屏障破碎。 “靖哥,我把我的力量全部给你,苏靖,你欠我的,所以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活到最后,”孟瑶化成的那股力量源源不断的汇入苏靖的体内,然后在苏靖的丹田中,汇聚出七彩鳞元。 苏靖的眼中有着两行泪水滴落,他的脚尖一踏,一柱流光冲天而起。 第81章 没有意义的神 第82章 暴雪消歇 苏靖的话音刚落,漫天的火焰将武洵和他两人包裹。 武洵不屑一顾的笑着,“你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想凭这点火焰困住我吗?” 苏靖从容不迫的说道,“你尽管试试。” 武洵脸色一沉,他的手法上下翻飞,然后手印一凝,“冰域,万里冰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冰域刚刚展开,然后便被这层火域所吞噬。 武洵震惊的看着苏靖,“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靖笑着看向了他,“这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吞吸之火,在这道火域当中,你使出的鳞力会被火焰吞噬,当然,代价就是我用同样数量的鳞力作为献祭。” 苏靖的眼神一定,双眼中凶光毕露,“我的能力是窃取,虽然我的鳞力没有你高深,但是,我现在的境界足以使我将天下人的鳞力自如运用,在这道火域中,你的鳞力会逐渐被吞吸之火吞噬,然后你会在火域中化为飞灰,以此来清偿你的罪过。” 武洵笑的有些落寞,“不,我是神,没有人能赢过我。”他不甘的吼叫着,体内的鳞力源源不断的流出,然后化为冰锥向着苏靖冲去。 汹汹的火焰卷集着,将冰锥吞噬。虽然武洵已经觉察出了这层火域果真如苏靖说的一般无二,但是他却从不会放弃挣扎,只因为在他的心中他是神,至少他这样坚定着。 在火域中,武洵一次次的想要凝出冰域,但却一次次的失败。 最终,他的鳞力变得枯竭,吞吸之火随即汪洋一般涌向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然呼喊着,“我是神,谁都不能违抗我。” 武洵的身体被火焰包裹,然后化为了一片飞灰,然而,在火的淬炼下,一颗巴掌大小的七彩鳞石快速的飞到了苏靖的身边,然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鳞力流经四肢百骸,最终落入丹田,然后在苏靖的丹田处,那颗七彩鳞元不断的壮大,然后汇聚成了一整颗七彩鳞石。 苏靖的身体上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感应到身上的变化,苏靖明白了自己已经跨出了成神的那一步,他已经达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境界。 苏靖立在虚空当中,双眼当中有着两行清泪落下,这世上哪有所谓的神,只不过是体内的鳞力更加精纯,体内的生气更加庞大而已。 然而,暴雪依旧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在苏靖的鳞域笼罩之处,暴雪所到之处,人类的鳞化还是没能停下。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并未接触到雪花的人也开始鳞化。 苏靖感应着鳞域当中发生的一切,他突然感觉到这雪花似乎有所不同。 武洵带来的这场暴雪,似乎能够激发人体内生气的扩张。 这时候,苏靖才发现,武洵并不是将人体内的生气剥离出来那么简单,而是通过暴雪在人体内催生出多股生气。 倘若体内的鳞力与生气不相适应,体内的生气就会破体而出,而只要生气牵动,人就会被鳞化。 察觉到这一现象后,苏靖发现这世上每个人体内都发生了异变,只是修为较高的人能够暂时将生气压制住。 这时,苏靖才真正的明白,生气是病毒的含义,“也许鳞力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苏靖明悟的观察着世间的一切,他的脸上突然涌现出笑容,“也许,这才是神应该做的事吧。” 苏靖的手印变化着,在吞吸之域包裹的地方,出现了一团吞吸之火,随着这道火焰的出现,空中降落的雪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然后,一团团吞吸之火钻进了所有生灵的身体,然后将体内的鳞力和生气灼烧一空。 良久后,一道道吞吸之火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汇聚在了苏靖的身上。 噗嗤,苏靖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是他的脸上却充斥着得意的笑容,如果生气是病毒,鳞力不应该存在,那么,他会让鳞力和生气都消失,让世界回归原来的模样。 “在空中悬浮的有识之物,听从我的召唤,来到我的身前,我请求你们助我一臂之力,让时间回溯到第一次磷化之前,让文明解封,让鳞力随我一同埋葬,为此,我将赋予你们形体,你们将会忘记前尘,跟人类一同生活。”苏靖的嘴中吟唱着咒语。 刹那间,那些隐匿在暴雪当中的有识之物纷纷拥在了苏靖的身旁,然后,苏靖听到了他们鸟叫一般的声音。 “瑶儿,这是我能为你们鳞人族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苏靖说着。 自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然后苏靖的鳞域裹挟着所有的人不断变小然后进入了虚空当中。 时空回溯,时间倒退着,降始之城的模样不断变化,苏靖看到了从现在到之前,自从鳞力降生以来一个个时代的变迁。 然后,时间定格在了文明被吞没的前夕。 噗嗤,苏靖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 就在迷糊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那些有识之物正牵引着他的身体,然后一同进入了跨越时间的黑洞当中。 …… 2013年,林州市,这是一个夜晚,繁华的夜景,喧嚣的都市,在公寓当中,一处卧室当中,舍友的打呼声震天彻地,我又一次的被噩梦惊醒。 我叫苏靖,今年二十岁,不止一次的,鳞力时代的那场梦在我脑海中出现,是那样的真实,然而,每当我想要记起的时候,总会无疾而终。 但是每次梦醒,我的眼中都会有着泪水涌出,我好像亏欠过什么人,但是我记不起来。 我穿上衣服,悄悄的走出寝室,在厕所里静静的点上了一根烟。 最惨烈的高考已经结束,我如愿的考进了林州大学,而明天就是我在大学的第一堂课了。 不觉间,时间过得很快,但是脑海里的那个人还是没能记起来。 …… 林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一班,这一天,我因为没睡好的缘故来的很迟。 但是同样的一个人同我一起在班级的门口相撞。 我帮她捡起了东西,当我们两个想要偷摸摸的混进班级的时候。 老师阻止了我们,“你们两个迟到的,就打个样,先介绍一下自己。” 她的表情一僵,拽着我走上了讲台,也许是为了掩饰迟到的尴尬,她把我推到了前面,“老师,他先来。” 我想要拒绝,但是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我叫苏靖,文学一班,我很抱歉,今天迟到了。”我的介绍极为正式。 她似乎有些不满意的看着我,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给她制造足够的时间准备,“这就完了?” 我笑着,“我完了,到你了。” 她一步跨前,笑靥如花的说道,“小女子孟瑶,年方二十,日后的一段时间里,请大家多多指教。” 我的心间一阵狂跳着,眼睛中有些湿润了,这个名字竟然如此的熟悉。 《天选默示录》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