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圣之道》 第1章 乱世求存 越国的国土面积不大,人口有400多万,军事实力比较强,本来是个很富裕的国家。可惜老国王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一心只想着开拓疆土,时常发动战争。尤其是最近几年,他的身体快要不行了,只想着在临时死前能有点功绩。 战争是最耗费钱粮的,连年的征战耗尽了国库,越国的稅赋只能跟着增加,很多地区又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越国东南有个河套县,县内大部分土地都属于双河平原,土质极其肥沃。它是有名的水稻产地,被称为淮郡的粮仓。 100年前,河套县出了个叫于西的将军。他天生神力,武艺高强,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一名守边将军。屯田之战中,于西率领军队多次击溃赵军的进攻,并在一次战斗击杀掉赵军统帅韩丕非,边防军趁机将赵军击退。 淮郡雍王叛乱,于西奉命讨伐。一共用了两年时间,于西将雍王擒拿,亲自押送到王城。越王一高兴,封于西为安北候,受封河套县。 于西一生戎马,身体多处暗疾,不到40就去世了,没有留下一个子嗣。在于西死后,越王感念他的功绩,便让他的外甥贺明继承了他的爵位和财产。 贺明借助舅舅的声望和人脉,在河套县成就不小的一份家业。贺明有三子两女,长子贺运道,次子贺运福,三子贺运清,长女贺明珠和次女贺玉珠。 长子贺运道继承爵位,在河套县当右尉。次子贺运福在贺家的祖地母河乡经商,靠着大哥的关照过得不错。三子贺运清在太史局当差,官职太史丞。两女分别嫁入王家和赵家。 河套县母河乡,贺府的书房里。一个20多岁英俊挺拔的锦衣青年正在挨训,青年的名字叫贺子明,是贺运福的次子。在他身的边站着一个粗壮圆润的灰衣少年,17、8的年纪,是贺子明的家丁小五。 贺子明在勾栏厮混时,与人发生冲突,仗着练过几年拳脚,将对方打伤,如今被人找上门。 贺运福呵斥了他半天,见儿子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直接让家丁打了贺子明一顿板子。 “这月都两回了,再有一回,看我不打打断你的狗腿!” “罚你两个月月钱,让你出去鬼混。就不能学学你大哥,将来读书做个举人,像你三叔那般有出息。” “还有你,小五,少爷的行为你也不规劝下。你这个……” “算了,小五你也领罚吧,10板子。” …… 二少爷又被贺老爷罚了,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贺府。二少爷飞扬跋扈,不听先生管教,惹祸是常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每个月都得挨一次罚。 贺子明的院子里,小六正在给少爷和小五上药。 小五疼的直叫唤。 “六哥,少爷再出门,换你跟着了,我可不去了。我屁股都要被拍烂了。” “小五,你看看少爷,比你多挨了好几板子,一声都不吭,这才叫英雄好汉。你还需要继续接受磨炼。” “滚蛋!小爷我……疼!轻点。”贺子明疼得满头汗,又不愿在下人面前落下面子,“等我好了,非要狠狠教训下王奇那孙子。” “小六,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回少爷的话,今晚上就能办好了。” 门外,有护院通报,彩荷小姐的丫鬟小桃给二少爷送金疮药。小桃并不想来贺子明的院子,她有些害怕看到家丁小六。自从她偷吃变质的糕点被小六看到以后,一直害怕被小六告状。 小六接过金疮药,小桃行了个礼,不等小六说话就跑开了。至于吗?小六摸了摸脸,自己得有多难看啊。 小六把药递给贺子明,被贺子明直接丢掉,说道:“小六,下次直接把彩荷送的东西直接丢掉,我不稀罕。” “是,少爷。” “彩荷小姐多好啊,干嘛……”小五话没说完,直接被小六堵上嘴巴。小六觉得小五还是欠揍,主子们的恩怨,也是下人能评论的? 果然,少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小五没有晚饭吃了,小六也遭受无妄之灾。 贺运福的房间内,贺夫人跟自己的夫君商量子明的婚事。两人没说上几句,就吵起来。贺运福一生气,直接去妾室的屋子休息。 贺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21岁了还没有娶亲,跟老爷提出跟于员外提亲,还被骂了。贺子明哪里不好?凭什么配不上于家丫头。 小六和小五都是自幼被卖到贺家的。他俩一进贺府,就跟着贺子明,连名字都是小主人赐下的。小六今年19了,皮肤偏黑,个子很高,相貌普通。他是贺子明的书童,天资聪慧,在服侍少爷的过程中,学会认字读书。 贺子明知道小六能认字以后,便允许小六在休息的时候可以看书房里的书。小六很珍惜这个机会,他把少爷书房的书全都看完了,还在外面买了些书来看。 夜里,小六来到喜乐客栈,在一间屋里前站住,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里面的人看到是小六,连忙把他请进去。 “六先生,我要的价钱,你东家肯给吗?” 听到别人称自己为先生,小六很满意,他回道:“王老六,那个价钱是给不了的” “六先生,那铺子可是有4间屋子。要不是举家去县城,我是断然不卖的。” “别蒙我了,就你这家店,除了我们东家根本没人敢接手。我也是在江湖上混的,贵帮现在可是被县里盯上了。40两已经不少了,最多再加20钱。” 王老六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他对小六说道“看来您是没有多少诚意呀。” “六先生先别走,别走啊。”王老六赶紧拉住要出门的小六,“行,我吃点亏,答应你了。” 两人完成交易以后,小六把交易契约和房契揣进褡裢里,又从里面掏出两块银子递给王老六。 “不见了,合作愉快。” “先生您走好。” 等小六离开客栈以后,王老六的手下突然问道:“掌柜的,这店面怎么也能卖上60两,就这么便宜了他。我真想收拾他一顿,让他狂的。” 王老六狠狠给了伙计一巴掌,大声喝道:“想死不要拖着我。” “瞎了狗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接手我们帮派的产业,显然是和官府有很大的关系,说不准那个东家就是和大人物。” 手下捂着脸,有些后怕问:“您是说他的后台是当官的?不会吧。” 王老六猜的不错,刘文敢买下店铺靠的就是贺大爷。贺家大爷是县尉大人,又是一个子爵,掌管着县里一半的军务,在河套县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官府就算知道店铺是他代少爷买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面店是金钱帮在河套县里的一个秘密据点,官府已经开始调查了,王老六是接到线报才急的转手的,正好让小六捡了个便宜。 小六从小就开始为贺子明经营生意。不管是合法的店铺生意,还是运河上恶走私生意,他都能处理得很好。近几年来,越国的形势不太乐观,正经生意不好做,小六把重心转移到违法的走私粮食上。在运河上拼搏多年,他的行事风格有很大的江湖气,跟大户人家出来的家丁区别很大。 在这乱世,谁都过得不容易。不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平头百姓,都想好好的活下去。 第2章 青灯节 7月8日,青灯节。 青灯节是越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本意是祈求上天降下福运,让人们过得富足安康。很多青年男女都会参加放船灯活动,男女在一起活动总会有几个看对眼的,逐渐演变成相亲会了。 7月5日,贺家已经开始装饰贺府。府内洋溢着节日的氛围,手巧的女眷都开始做船灯了,不少待嫁姑娘心中也开始期盼节日到来。 贺子明的身体已经恢复,带着小六和小五在街上闲逛。小五很开心,这两个月,少爷不去勾栏瓦舍厮混,也不去青楼妓院,消停了不少。他便用不着挨老爷的责罚了。 三人路过一家面店。 这家面店是小六安排手下新开的,最近官府查走私比较狠,这家店有大作用。 小六在巷子找到接头的手下。让他人带着信物去店里找李掌柜。李掌柜看到信物,赶紧把伙计打发出去,对着来人行礼道:“先生,请坐。这次又有什么买卖,尽管吩咐?” 信使轻咳一声,对掌柜的说道:“李掌柜,上月的账本,我家主人很满意。他让我转告你一声,如果伙计不够用,就去招两个进来。至于这次来主要是青灯节前有份买卖要做,劳烦你去下面村子里一趟,有几车货麻烦你给带回来。” 稻米在越国属于特供品,只供应军队和官员,就连农户自己都不可以吃,被发现一律问罪。黑市上,稻米的价钱很高,不少商人冒风险做起走私的买卖。 “不会是稻米吧?私卖稻米可是……” “李掌柜,在河套县走私是很正常的事情,照做就行了。”信使打断李掌柜的话,“你只要把货拉回来就行就行。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应你,你只要把货送到接头点,把货交给接头的就行。” “好,好的,先生。”李掌柜只能接过信封,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走私的罪名有大有小,走私稻米跟走私盐铁都是死罪。 等信使从店里离开,小六在暗处偷偷观察了一会儿,便去找贺子明汇合。他找到贺子明以后,三人到贵宾楼吃了顿酒。 贺大爷派小吏给贺家传来消息,今天赋税要提两成,让贺家提前应对。贺运福把两个儿子都叫到一起,和所有的贺府店面的掌柜一起商议应对办法。 增加赋税对商人影响很大,关系着百姓的购买力和经济货币的稳定性。贺子明不明白,现在越国老百姓哪有什么钱,加什么赋税啊。老皇帝越老越爱作,近几年,下了不少荒唐的指令。 贺子明对做生意没有多少兴趣,更没有研究过,他听不懂掌柜们和父亲说的话。他只是不愿意被哥哥贺子枫比下去,强令着自己不打瞌睡。他的表现,在贺老爷眼中,俨然是成熟了,肯用心学习了。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小六坐在书房里,把账本整理出来,他要把今年的花费算一下,有没有超支。他第一次看账本还是11岁的时候,当时少爷见到自己能看懂账本,把他一顿夸奖。从此他不务正业的日到了,少爷把一家绸缎庄让他经营。小六接手以后,每年都能有20两以上的收入,少爷很满意,又交给了他好几家店铺。 贺子明回来的时候,小五已经睡在书桌旁,小六正在算账。 贺子明觉得小六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在十几岁的时候,母亲给了他一个绸缎庄让他经营,他怎么能愿意去管?他一次无意间看到小六在看《晋商》,就用账本考验下下小六。没想到小六不但能看懂,还能指出其中问题,贺子明一高兴,让小六经营绸缎庄。 贺子明从那年开始,手头变得宽裕了不少。在他的支持下,小六又陆续盘下药店、当铺、糕点店等几家店面,每年都能有几百两银子以上的零花钱。要知道,在贺府,贺子明每月只有2两银子。 想到这里,贺子明心中愧疚。都怪3年前,他被孙家二少爷欺骗,插手店铺经营,赔了400多两银子,如今只能靠走私稻米来填补。走私稻米可是大罪,就算伯父也不能让他们免受惩罚。 贺子明走近些,轻咳一声。 “少爷,你回来了。”小六赶紧起身行礼,顺手把小五拍醒。 “恩,父亲接到大伯的消息,官府的赋税要增加了。” “少爷,要不我们收手吧。李二牛已经做到堂主,万一失手了,这几年的心血全废了。而且,就差100两银子就能把欠钱庄的还上了。” “这次完事就收手。我答应过韩员外,不能失信。” “知道了,少爷。” 7月7日,晚三更。漕帮河套分舵秘密据点,漕帮堂主李二牛和亲信王西在焦急的等待着。 敲门声,三长一短一长。李二牛放下心来,打开门,来人正是小六和小五。 李二牛有些焦急,把漕帮里得到消息告诉小六。 官府加强河道上过往船只的检查力度,检查很彻底,听说是从荆岭调过来的官差,贿赂不了。他担心这次买卖被查到,想让小六取消这次交易。 小五听到这里大怒:“李堂主,这可是少爷答应别人的。岂能让少爷失信。” “可是,可是……” “不用说了。”小六打断李二牛的话,“我对面店的掌柜不是很信任,你专门派人把他的货,运到白马寺外的福运阁。要晚上1个时辰再去。” “孙员外是少爷的老主顾,不能得罪。这趟买卖不要想赚钱了,用小船装货。袋子上系上石头,发现可疑人,直接沉江里。” “六先生,那样很麻烦。至少要三天时间,而且交货时间也会拖延的。” “没事,去做吧。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行动吧。” “好,我这就去。”李二牛说完,就带王西出去了。 在李二牛走后,小六让小五回去,找上20个可靠的人到船渡口待命,随时准备转移稻米。小六走出房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一阵风吹过,身上突然觉的有些冷。 面店李掌柜,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他心中忐忑不安,看了眼身后的几大车粮食,帐布下面是面袋,面袋里装的却是稻米。他和伙计对了个眼神,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与约定的时间过了快要一个时辰,李掌柜看了眼远处的树林,狠狠的搓着手。 远处有道火光,一行人出现在李掌柜的面前。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他笑呵呵的跟李掌柜打招呼,呼喊着手下,接手马车。李掌柜看到马车走远,心中长舒一口气,跟自己没关系了。 络腮胡子把车队赶到官路上,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让手下休息一下,吃点酒肉。一个黑衣汉子凑到络腮胡子耳前小声提醒:有尾巴跟着。络腮胡子面色如常,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六先生的谨慎还真没错。 车队休息一会儿,继续赶路。在后面不远的树林里,两个夜行衣打扮的官差差点气晕过去,这帮家伙有吃有喝的,让老子喝西北风。直接把他们拿下多好,长官非要顺藤摸怪,苦了他们哥俩了。两人没办法还要跟着车队,一个官差在树上刻下标记,两人又跟了上去。 福运阁,杨掌柜正跟络腮胡子交接马车。一队官兵突然冲了出来,将杨掌柜等人围住,以私贩稻米罪要拿下他们。杨掌柜大喊冤枉,说自己靠着白马寺的香客为生,感恩寺院,想在青灯节给大师们送些白面。 为首的捕快,一刀劈开一面袋,漏出的是面粉不是稻米。他有些不甘心,让手下检查,结果全是面粉。他有些生气,这李掌柜的居然敢骗他,这不是消遣官府吗?他黑着脸,跟杨掌柜说声得罪,气呼呼的走了。 第3章 猫抓老鼠 青灯节终于到了。 夕阳落山,黑夜来临。年轻男女都到河边放船灯,一片热闹。贺子明独自一人在河边闲逛,他没有心情玩乐,眼睛不住往人群里瞄着,心中多少有些期待。 贺子明走到一个投圈把戏的摊位,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投圈,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一个红衣高挑,相貌妩媚的姑娘正在投一个编织福娃,投了十多次都没有投中。姑娘气的直跺脚,脸颊发红,一副娇艳可爱的模样。贺子明看着姑娘娇憨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两眼。 一绿衣姑娘拉住正在投圈的红衣姑娘,低声说了几句。红衣姑娘回头看到贺子明,转身随着绿衣姑娘离开摊位。贺子明走到摊主前,给5文钱,一出手就将福娃拿下。众人一阵欢呼,贺子明接过福娃,对着围着的人挥了挥手中的福娃,将手里余下的竹圈还给摊主,径直离开。 走出不远的红衣女子,听到欢呼声,转过头看到贺子明拿着福娃出去,气的她直跺脚。身边的姐姐妹妹赶紧劝慰,拉着她去茶摊喝茶。 运河边一处船埠,李二牛正在指挥手下装船。李二牛心里有些焦急,按照这速度,还要一晚才能把粮运走。县里的探子送来消息,那个该死的于捕头不在县城里,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二牛从十三岁起开始混码头,混了二十年。这些年,他只佩服过两个人,一个就是六先生,年纪轻轻,却让人琢磨不透,心思缜密,做事大度,令人佩服;另一个就是于捕头,这人有着野狼的凶狠坚韧,又有狐狸的狡猾精明,是县里做黑活的人的在死对头,栽倒在他手里的好汉数不胜数。 李二牛跟着六先生四年多了,依靠六先生的缜密规划,躲过很多次官差的追查。一年前,于捕头开始盯上他们这帮人。六先生也不能完胜过于捕头,有过几次较量,有赢有输,折进去几批货和几个个兄弟。 李二牛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吩咐王西去找六先生。他一边招呼手下抓紧干活,一边不断派出探子出去警戒,六先生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不能有失。 于捕头的名字叫于诚志,今年二十七岁,当差两年破获县内许多大案,备受姜县令的器重。于诚志今年遇到了对手,一个走私稻米的水匪团伙。这伙人往返河套和怀安两县,行事小心隐蔽,极少留下什么线索,好容易抓获几次,都没有太大收获。 于诚志这次收到线报,母河乡有人在暗中收购稻米,数量巨大。如果这次行动顺利的话,他一定要抓住他们的头子。根据以前抓过的犯人来推测,这伙人的头子是那个李二牛,是漕帮的的堂主。 于诚志对于这次行动很有信心,左尉大人给他派了50名士兵,加上县衙的捕快,足够对付整个运河的水匪。 一个什长带人过来,押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在周边鬼鬼祟祟的察看,被斥候抓个正着。 什长审问过,探子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肯说,只好把人带给于诚志。 于诚志仔细观察这个探子,想了一会儿,问道:“你身上没带干粮。你们的人很近吧。” “看你紧张的。昨天,我手下被人耍了。一个掌柜的报官说东家要私贩稻米,结果在白马寺一查货全是面粉。以前也有几起相似的案件,你家主人毫无新意,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又在哪里走货了吧。” “你们还在装货?”于诚志乐了,敏锐的目光把探子盯得心里发毛。 “嘿嘿,老实交代吧。我会让大人对你从轻发落的。” 探子脸色发白,大声叫道:“我是不会说的,你别想知……” 于诚志打断探子的话,轻笑道:“是嘛,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自己。” “今天是青灯节,他们要躲开人群,能用的渡口只有下邳那个。兄弟们,出发!” 贺子枫带着夫人王氏来看船灯,他这个夫人喜欢热闹,正跟着丫鬟一同评论船灯的样式。 贺子明在不远处看到自己的大哥和大嫂在赏船灯。他在人群中偷偷看向大嫂,还是那样的纯真欢快,像个小女孩似的。贺子明的眼角微微眯起,仿佛在他眼前出现一道光,心中一暖。 王氏转头时,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小叔子,高兴的跳起来打招呼。她要告诉相公贺子明也在,再转头时,贺子明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贺子枫在人群里找了下,没有找到弟弟,看着旁边有些失望的夫人,他有些无奈。夫人天真浪漫,没有发觉弟弟对她的感情,还老怪他们兄弟不和。他指着远处一排船灯,把夫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贺子明快步逃开,挤在人群中向外走去。 前面一群人,其中有个跟贺子明同样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王奇。有这混蛋在,肯定没好事,贺子明走近一看。 这个混蛋正在欺负一对卖唱的父女。少女模样倒还清秀,对比这王大少爷油腻的肥脸,显得更加可怜。王少爷心中正爽,这姑娘的手好滑,他伸手要摸姑娘的脸蛋。哈,还躲,我让你躲,马上要摸到了。突然腰间一疼,整个人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贺子明上前一脚踩住王大少爷的背,指着要冲上来的王家仆人,大喝一声:“谁敢上?” “真晦气,敢挡爷爷的路,找不自在是不。” “肥猪,你挡在到中间找死啊。” “混蛋,贺老二你给我起开。”王少爷一边说,一边挣扎。 “都是死人,给我上,揍他!” 仆人们听到主子发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一个个愁眉苦脸,谁不知道贺子明的身手好。一个个全被贺子明打趴下,躺在地上装死不肯起来。 贺子明发泄一通,舒服了。卖唱父女上前要感谢恩公,他一挥手制止两人,说道:“赶紧走吧,没事少来这里。” 贺子明转头对着王少爷冷笑道:“你要是敢跟我爹告状,嘿嘿,以后不要出门了。” 贺子明也不管围观群众,挤出人群就走。卖唱的老爹倒也机灵,带着女儿快速消失在人群里。 …… 一个探子回来报告,发现一群可疑人物在装船,于诚志立马点齐人马,灭掉火把,快速向前包围。 李二牛看了下天上的月亮,都这时间了王西没有回来,肯定是先生发现什么问题了。还有5条船没有装满,李二牛心中犹豫,要不要把这5条丢掉。 “你们被包围了!”,“抓住他们,别放跑一个。” 一群官兵和捕快冲了出来,吓得弟兄们大乱,跳江的,逃跑的,乱成一团。李二牛知道大势已去,将火油倒在粮袋上,放火烧船。他带着几个忠心的手下,向外突围。 于诚志指挥捕快和士兵去追李二牛,吩咐他们注意点一定要抓活的。这次行动的隐秘性不错,人手又充足,是将这伙水匪一网打净的好机会。 当李二牛看到有官兵参与这次对他们的追捕,知道逃生的希望不大了。对方人数众多,装备也好,硬拼只会死的更快。想起六先生的话,出事就往人多的方向跑,李二牛带人沿着河道,一直往东北方向逃跑。 两艘花船远远驶来,一盏红中有白纹的灯笼高挂在船头。一盏白纹红纸灯笼,李二牛眨眼再看,没错,一盏。他点燃一根炮竹,带头跳进水里,向花船游去。 炮竹声惊动了追赶的官兵和捕快,外围埋伏的人也被惊动了,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迅速靠拢。很快,于诚志就把两艘花船团团围住,自己盘查。 第4章 节后余波 抓捕走私案的行动已过去了10天。 县衙里不断有地方绅贵前来控告于诚志耍官威,无辜拘押花船上的良民。姜县令很头疼,要给地方豪绅交代,更不能寒了手下的心。这次都动用了县兵,是希望于诚志一举拿下私贩稻米的犯罪团伙,在郡主面前请功。 令姜县令欣慰的是,这次现场缴获大量稻米,还查获一处仓库,里面存放上百袋稻米。总算可以跟郡主大人交代了,也可以让于诚志免受指责。去年开始,怀安和白马两县不但匪盗横生,更有大量流民出现,比河套县要严重的多。 姜县令捋着花白胡子,望着书房上“爱民如子”的牌匾,心情沉重。越王增加税赋,这又是要起战事的前奏。越王好大喜功,一直致力于扩张领土,不断对临近弱国发起战争。多年来,占领不少地区,但国内情况也越发困难。本来以为越王随着年龄增长能够修身养性,这才停战不到5年,又要开始了。 于诚志被罚在家反思己过。案件的卷宗被手下送过来,抓获案犯7人,收缴稻米230袋,主犯逃脱。案犯供认出主犯是李二牛,是江湖帮派漕帮的堂主,目前潜逃。 于诚志想不明白,明明将花船和河道封锁住了,人怎么消失了。因为走神儿,他手中筷子一松,馄饨掉进碗了,浮在汤面上。 馄饨,漂浮。于诚志突然想起来,那日好像有不少酒桶掉进河里,有些沉在水下,有些浮在水面。他使劲拍上桌子上,把妻儿吓了一跳。 9月末,贺府。 贺子明在书房里给小六和小五发赏钱。小五和小六,贺子明喜欢小五多一些,小五心思单纯,一眼就能看穿。他望着小六面无表情的脸,连个献媚的笑脸都没有,老子给你发赏钱呢,能不能开心点。 “伯父告诉我,姜县令亲自下令剿灭河套的漕帮,漕运的买卖算是完了。小六你怎么看?” “回少爷。这次连县兵都出动,看来淮郡里有人插手了。我想让李二牛暗中组建新的船帮,以后或许有用。我从其他商人那里得到消息,咱们临近的几个县出现不少盗匪,还有不少的流民。” “世道可能要乱。不少商人都开始雇佣镖局了。这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流民?他们很可怕吗?李二牛帮我们做事也有些年头,不能害了他。” “至于镖局,人手要挑好,胆子大的,最好见过血的。你有人选吗?” “回少爷,你还记得赵师傅吗?” “小五学拳的师傅?”贺子明不肯定的回答,看到一旁打瞌睡的小五,直接就是一脚,“是不是!” “嗯,少爷干嘛啊?”小五无辜的看向小六,少爷和小六哥商量事,喊他做什么? “就是他。”小六替小五回话,“赵师傅前些时候来找过我。他两个儿子都说了亲事,女儿明年也要出阁待嫁。他家的今年的进账不多,想多赚些钱。” “他以前帮少爷跑过几次货,值得信任。两个儿子的身手也不错,不比小五差,可以……” “胡说,赵家兄弟哪是我的对手?”小五插完话,瞬间胯下脸,完蛋了,敢打断少爷和小六哥之间的对话,死定了。 果然,少爷的话响起来,“赵师傅的第一个月薪水就有小五你来出。” “是,少爷。”小五把到手的赏钱交给小六。 小六从里面挑出20钱15文,把剩下的几十文还给小五。小五心里苦啊,少爷今年的生意好像是赔了,手头紧了不少,这次发完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小六和小五住在贺子明外院的下人房里,一间屋子住两个人,在贺府属于特高标准。两人回到屋子,小六掏出30钱40文递给小五,小五有些激动,还是六哥对自己好。 “你去趟赵师傅家。把20钱15文给你师父,其他的你买些土豆、黄豆给你师父家送去。别忘了,买点肉和白面给你师妹。” “还不如孝敬师父呢,我可不给师妹买东西。我可,就算……”望着小六越来越阴沉的脸,小五不敢说下去,拔腿就跑,小六哥可没有规定不能剩下几文钱,他好买几个肉包子解解馋,不给六哥留,一个都不留。 最近街上听到不少人再说流民,河套这么富裕的地方都有流民出现,往后的日子,可能更难了。 青灯节那天,损失300多袋稻米,5艘船,加上被抓的漕帮兄弟的安家费,还有搭救李二牛的花费足有130两银子。这笔窟窿要赶紧填上,小六打算将所有店铺都出售,全力开展镖局业务。 小六还要准备些钱,过几天要给王西,让李二牛能够将漕帮残余人马集中起来。 晚饭时间到了,在主人吃过以后,下人按照等级顺序饭厅吃饭。贺府的规矩没有县城里大户人家那么严格,男女下人虽然分开吃饭,但是出入都是一条道路。 彩荷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桃和秋菊刚吃过,正要出厅去。小桃嘴里正嚼着酥饼,看到小六过来,赶紧躲到秋菊身后,不敢看小六。秋菊跟小六低头行礼,让小六先走。 小六对着秋菊回个礼,发现躲在后面的小桃,也不说话,向饭厅走去。到了门口,他回头看去,两个姑娘已经走远,只留下两个背影。小六摇摇头,把脑子清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 回到彩荷小姐的院子,秋菊问小桃:“我看你怎么有些怕小六呢?” “哪有?” “是嘛。你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地位跟小六相当。”秋菊想了下,接着说道,“莫不是你喜欢他。” 小桃急红了脸,赶紧回答:“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也是,小六整天阴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我们这样的丫头也是不能给自己做主的呀。” 话说完,气氛不由冷起来,两人沉默不语,心中苦闷。她们这种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属于主人的私产。 运气好的,能被主子赏给庄园的管事,取消奴籍。运气不好,有多余心思的,下场可不太好。彩晶姑娘院子里的小翠,生的妩媚可人,身段婀娜,生出勾引大公子的主意,被老爷活活杖毙了。 小五第二天一早才回贺府。小六刚起不久,接过小五带来的肉包子吃起来,还不忘教训小五。 “没有必要,不要在外过夜。” “让其它人知道了,还要少爷给你圆过去。” “知道了。”小五一边吃这包子,一边回话,“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妥,师父让我问你,啥时候开始筹划镖局的事。” “过几天吧。我要把计划跟少爷说下,这可不是小数目。” “对了,你师妹对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东西都不收,让我转给师父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我知道了。你跟小桃也挺般配的,就是少爷不喜欢彩荷小姐,可惜了。” 听到这话,饶是粗线条的小五也会脸红,看来想娶媳妇了。 小六对小五的父母没有好感。小五对少爷忠心无二,伺候少爷尽心尽力,深得少爷宠信,多年来打赏很多,足够赎身了。小五孝顺,钱都贴补家里了,他父母天天吃好喝好,还买了几亩地。前年,小五的弟弟都娶亲了,他父母还没有把小五赎回来的意思,把他当生财树了。 下人是无法给自己赎身的,只能由父母宗族出面。但凡有心的家人,得了小五那么多钱财,早该把小五赎回去娶亲生子。 小六的情况不同,他是自己卖掉自己的。 当年,村子里蝗灾,颗粒无收。在小六的印象中,全是饿死的人,到处都有人在打砸抢,一片混乱。小六的父母为了孩子能够活下去,把吃的都给了他和妹妹,活活饿死了。后来,走投无路的他,带着妹妹跟着村里的张家大哥主动去求人牙子卖掉他和妹妹。 小六始终记得父母临死前的话,要活下去,要保护好妹妹。他努力记住人牙子的脸,想着以后要找回妹妹。妹妹左边脖子有块红色柳叶状胎记。 小六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一名灰布衣的中年女人,面带微笑,右脸有个酒窝。这是小六按照记忆中人牙子的形象画的,他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 第5章 振威镖局 10月,天气转凉。 姜县令忙着迎接郡县来的督查使,他让于诚志加强县城治安管理,严格排查进城人员,怕督查使来的时侯出乱子。 贺子明近些日子的表现很合贺运福的意,被派去县里给贺家大爷贺运道送礼和股钱。自从青灯节过后,贺子明手里银钱不足,人倒显的正派不少。他听从父亲的命令,带着小六、小五和两队家丁上路。 出乡不远,小六告别少爷,折返回到乡里。 小六回到乡里,直接来到赵师傅家。他让小五跟赵师傅约好了,今天商议镖局的事情。赵家的小儿子赵二把小六迎进屋里,赵师傅和赵大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小六进去后,双方行了个礼,坐下商量正事。小六要把镖局做大,他征得少爷的同意,把除了福运阁以外的铺子全转手了,将所有资金全投入镖局。赵家父子极力认可他的想法,要知道镖局的规模越大,镖师相对也越安全。赵师傅主动提议跟他师兄弟们联系下,招收一些身手好的镖师,只是人多要求的地方大,镖局选址成问题了。 小六让赵师傅放心,镖局的地方是现成的。少爷早些年买了一个山头,就在母河下流一处山岭上。山头顶上有个废弃的土匪山寨。 3年前,少爷有次心血来潮,想学侠客上山当大王,让小六修建一座山寨。小六把山上的山寨翻新,花了将近2年时间才完成总规划一半,可少爷的兴致早没了,那座山寨又废弃了。这次开镖局,小六正好把这里重新利用起来,把山寨改成镖局。那时小六年纪也小,佩服书上那些替天行道的好汉,所以对于山寨特别用心。他参考书中关于山寨的描写和自己的想象,关于地道、暗门和密室设计一样都没少,周边暗哨密布,易守难攻。 赵师傅听到小六对山寨的描述,也算满意,现成的地方总比从新去找要好,镖局也可以尽早营业。他又询问一下,镖局的申报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接镖。 小六让赵师傅放心,这些事情少爷老早就处理好了,材料早送到县里报备了。他们又对镖局的名字和运作结构进行一些商讨。期间,赵小妹进来送了两次茶水,赵师傅看到女儿的表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六提出的镖局规划、工作范围和酬金等方面内容,赵家父子基本同意。对于赵家父子提出的伤患和家人安置等方面,小六替少爷做主,同意了他们的大部分要求。不用一个时辰,振威镖局就这样诞生了。 赵师傅在乡里颇有威名,帮助不少绅豪之家训练家丁。小五就是被贺子明慕名送去练武,赵师傅很喜欢这个憨厚孝顺的徒弟。他是小五的师傅,按照律例也是可以给小五赎身的,想要将来招小五当女婿。 在今天和小六说事的时候,赵小妹进来填过两次茶水,赵师傅知道女儿的心思。可是,他对小六这种人不是很喜欢,更何况一个孤儿,还无法自己赎身。 镖局的成立很顺利,里长每年都得小六不少的孝敬,很痛快就把文书签了。小六手里有钱,底气就足,找来大量工人建造镖局主体和修葺废屋。按照目前的速度,冬天下雪前,镖局的人都可以住进来了。 贺子明和小五回来时,已经是入冬时分了。贺子明在大伯家待的很顺心,天天和堂兄弟去打猎、赛马,逍遥自在。要不是马上就要到新年,他还想再赖上一段时日。 贺子明在县里这些日子有不少见闻。他跟县里的公子哥们一起玩乐,从中也听到不少消息。县里来了位大人物,听说是郡里来的督查使,负责督查税赋的。县里有好几个办事不力的税使都处罚,被督查使打的皮开肉绽,撤掉差事。李员外家里偷税被查封,连祖屋都被拍卖了。还有东泰乡里长隐瞒稻米收成,被发现后,直接打死之类。 贺子明本来对这些事情不太在意,跟其他人说说笑笑就过了。只是回到家,听到小六的报告,才发觉事情比公子哥的闲聊要严重的多。这次郡里派督查使下到县乡监督收税工作,从上而下进行税务改制,已经到了苛刻的程度。 年关将近,税收工作接近尾声,欠税的要补交,不然会被官府处罚。不少有问题的铺子被查收,村子里也有收成不好的农户连天地都被收回了。农夫失去了田地,这简直和要人姓名没什么区别了。 贺家今年的经营状况还算不错,家大业也能扛得住。贺子明本来对自己贱卖掉暗中持有的铺子行为有些后悔,如今只剩下庆幸。那些铺子虽然赚钱,但是不多,交完税也剩下不多赚头,何苦费心经营。他选择性忘记铺子的具体经营,好像全是小六在管理。 不同于贺府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年,有些家的日子就不好过。 于员外家里就为了税赋的事情发愁。于家大公子做生意失败,赔了很多钱,而且瞒着家里向税官行贿,正好被督查使抓了个典型。于家被罚3倍税款,年前交不上就抄家。 于员外把能快速换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还差800两。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打起自己女儿的主意。于英萍是他的小女儿,年已及笄,正好找个婆家。他相中了贺家老二贺子明,贺家今年的状况还不错。贺家主母死活不同意,最后在自己女儿的劝说下才松口答应。 小六从镖局回到贺府还没坐下,就被小五叫走说是少爷找他说事。小六想了下自己最近的行为,并没有得罪其他少爷和小姐,李二牛也安然无恙,只要不是自己有错就好。他见到少爷以后,吓了一跳,居然有人给少爷提亲了,还是于员外家的姑娘,听说这姑娘可是很漂亮的。 媒婆上贺家做媒,说是于员外家小姐与贺子明如何如何的般配,是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贺老爷对此大喜过望,老二的婚事一直令他头疼。贺家也算有点名望的人家,自然不愿意娶门第太差的人家女儿,于员外家倒也算般配。贺老爷让贺子明出一半的聘礼,一共500两。 贺子明简明阐述一下,问小六现在手头能取出多少钱。父亲果然是知道自己在外偷偷做生意的了,肯定是怕自己婚后出去鬼混,要把钱都没收掉。 小六想了下,把所有手头闲钱加起来,回答:“共有678两银子90钱。” “那就先取出500两银子给我。” “是的,少爷。” 贺子明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六,恭恭敬敬的,一句话也不多说。真不招人喜欢,哪怕笨如小五也能关心下自己,问问姑娘怎么样,少爷欢喜吗之类的话。 反正是要娶妻生子的,难得有人家能看上自己,贺子明觉得人生也就是这样了吧。反正于家嫁女肯定不是看上他这个人,而自己也不喜欢什么于家小姐,谁也不算亏待了谁,他也就无所谓了这门亲事。想到这,又看了眼小六,有些无奈的说:“去吧。” “是,少爷。”小六领命出去。 少爷就是不一般人,又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小六心疼镖局的房子,赵师傅你们就凑合着用吧,这两年是没钱翻新了。现在正式镖局建设的关键时间,工期又要耽搁了不说,伙计们的薪水也是个难题。他要赶紧让杨掌柜的想想办法,过年以后,要有几趟好镖能走才是最重要的。 第6章 新的一年 天启十七年的新年到了,午夜时分,爆竹声纷纷响起。 爆竹声过后,守夜的贺家子弟都聚在一起,准备给贺家老爷和主母拜年。 按照地位,第一个拜年是贺子枫。贺子枫跪拜父母,贺老爷赏给一个大红包。贺子明和贺彩荷、贺彩晶依次上前拜年领取红包。嫡子女拜完年后,庶出的子女才可以拜年,领取红包。庶出的子女大家族里没有地位,相当于没签卖身契的下人,领完红包就得回到亲娘的院子。 贺家家主贺运福今年很高兴,贺子明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个儿子比自己想象的有出息的多,居然真拿出500两银子来。他一高兴,下人们也高兴了,所有人都得到了多一份的压岁钱。 年关终于过去了。姜县令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河套县只有一年任期了,卸任以后就要去王城述职正好可以辞官回家。想到这里,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接到报告说县里出现了流民,民不聊生啊。 新年第7天开始,县里的大户都要开粥棚接济贫苦人家和乞丐。县里首富王员外家,年年都是要连开10天粥棚的,今年也不例外。王家油头粉面的三少爷王英雄,一身名贵布料的大红衣服,像一只红毛雄鸡站在粥棚前,指挥下人干活。 等待施粥的队伍很长,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是面黄肌瘦,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两个衣衫褴褛的父女上前等待家丁给他们施粥。男人瘦弱,脸色不好,不住的咳嗽,小女孩看高度也就7、8岁的模样。家丁看着他们可怜,特地盛一勺稠粥就要倒进小女孩的碗里。 一个身体强壮些的汉子一下子挤了上去,小女孩手中的破碗拿不住,摔掉地上。小女孩赶紧蹲下去把碗捡起来,眼圈微红,想要斥责那个汉子,却又不敢,赶紧拉住想要上前说理的父亲。 大汉脸皮很厚,根本不管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一群胆小鬼还能怎样?他恶狠狠的对着其他人扫了一眼,转头对着施粥人一脸谄媚。家丁对这些事情看的多,也不愿意计较,就把勺里的粥倒进汉子的碗里。 王英雄正巧看到大汉插队挤人的行为,他让下人拿两个馒头补给那对父女,又差人去找来插队的汉子。 等汉子见到王英雄,吓得直接跪地求饶。王英雄眼中鄙夷,轻声说道:“行了。我问你,你现在家里几个人,以什么为生?” “回公子的话,我和老娘两个,逃难来的。大爷饶命啊,我母亲……” “闭嘴!让你回什么就回什么,有没有规矩!”一个家丁上去就是一巴掌。 大汉捂着脸颊,不敢多说一句话,温顺的像只小绵羊。 “我要招些家丁,保护我城外面的庄园。” 那汉子迷茫的看向王少爷,继而大喜,不住的磕头。王三少爷点了点头,对下人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粥铺。 母河乡的贺府也在施粥。贺家兄弟全被贺老爷派出去建粥棚施粥。贺子枫做事条理清晰,安排得当,粥棚里秩序井然。贺子明是第一次参加施粥,开始还新奇,等烦了就不愿意干活了。尤其是哥哥还在旁边时常教训自己,他找了个借口,把小五留下,自己骑马出去散心去了。 贺子明闲来无事,新年刚过也没有什么玩乐的地方。想到小六还在镖局,他准备去慰问一下小六,便骑马就向镖局的方向奔去。出了街道不到5里,他看到很多流民聚在一起,那些人连身过冬的衣服都没有,有些人躺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贺子明终于见到了让他好奇的流民。传言中流民是很可怕的,可是在他眼前的却不同,只是一群绝望的可怜人。 人怎么会贫穷到这种地步。粥棚前领粥的那些人,贺子明觉得穷人也就这样了,衣服破点,人瘦点。可眼前这些人,大冬天的,披着破布之类的,还有的人漏出胳膊之类,眼中毫无生气。他不由想起小六,小六在孩子时也是这样的吗? 几个胆大的人,看到这位少爷停在路,试探的上前乞讨。 贺子明看人可怜,把怀里的零食丢给那些人,又把身上的钱丢给他们。这下子场面开始混乱,抢吃的抢钱的,一群人像野兽一样。抢到吃的,一口吞下,转身又冲进人群,很快就有人受伤,地面全是鲜血。贺子明突然感到有些恶心,又有些害怕,有几个胆大的居然向自己靠近,他赶紧骑马逃离这里。 贺子明折返向城里,又回到粥棚。他把见到的事情告诉了贺子枫,想知道该怎么办。 贺子枫很高兴,自从他娶亲后,弟弟就没有像以前那样爱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了。他正好趁这机会,跟弟弟多聊聊,他便把流民的危害性说了一下。 …… 城外20里的山上的振威镖局里,小六跟赵师傅商量走镖的事情。 世道不好,到处都是流民和匪盗,商人很怕被劫被杀,不是结伴而行就是雇佣镖局。草料商人是最先动身的,他们要把粟米和草料运去白马县。路途远,盗匪多,但今年草料和粟米的价钱增加三成,商人们愿意出钱雇佣镖局买个保险。 镖局接到两个生意,全是护送商人去白马县的。路途遥远,东家给酬劳也不高,加上镖局的人很多都是新手,赵师傅不同意接下这两单生意。他觉得镖局可以先找些容易的生意,锻炼下伙计,又不容易打了招牌。 小六看到其他人都不愿意,有些后悔没把能说会道的杨掌柜带来当说客,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他板下脸,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赵师傅。这两单生意,是少爷亲自要全接下的,我是不敢不听。” “我知道,镖局的第一单生意决不能失败。可也不能太过畏首畏尾的。如果做不出成绩,到时候少爷未必会继续支持镖局了。” “这两单生意还是杨掌柜费了好多关系才求来的。这是个机会,一个打出名头的机会,我想,诸位也不想苦熬几年才能混出名声吧。” “你说呢,赵师傅。” 赵师傅心里嘀咕,都说成这样了还来问我,要确定镖局的话事权?他沉声回道:“六先生,不是的,只是……” “没有可是,缺什么交给我来办。” “我们人手不足以护送两单生意。六先生,你看要不要少接一单。” “可以,我去退一单。那一切就依仗赵师傅了。”小六微笑的说道,随后转身面向赵家老大,“赵大哥。这次出镖,你就不要去了,你留下继续招人。我还有些人手交给你训练,日后也能派上用场。” “是,六先生。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赵师傅听到自家老大不用出镖,心中一喜,对小六的不满轻了些。 小六跟赵师傅将出镖的准备事项商议完,便告辞了。出镖局不久,赵小妹追了上来,把小六忘在赵师傅家里的褡裢交还给他,转身跑开了。 赵小妹偷偷瞧着渐渐远去的小六,心中还有些害羞,刚才小六接过褡裢时,碰到她的手指了。 赵小妹自小就认识小六,那时小五正跟着父亲习武,小六有时会过来给小五送东西。赵小妹见过小六次数很少,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尤其是到了男女之防年纪后,两人就没有单独见过。 小六给赵小妹的感觉一直都是冷淡,神秘的很。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上街买完肉回家,走到半路发现余下10文钱没了。她急的大哭,正巧遇到从她家离开的小五和小六。 小五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询问赵小妹出了什么事,知道钱不见了还要帮忙去找。而小六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他拉住正要动身的小五,只是说来了句,“钱可能掉在你过桥时掉落的,你等会可以去桥下找找。我和小五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坡下是有10文钱,但是没半点油星粘在上面,赵小妹知道那绝不是她掉的。 第7章 泥鳅帮 小六从山上的镖局下来,一直走到半山腰扫了眼左右没人,便钻进树林里。他在树林里找了一圈,终于发现有人为的标记,刻在树干上的划痕。小六顺着标记来到峭壁,在隐蔽处找到机关并把它打开。 机关开启后,小六伸手在一处向前突出的崖边摸索一阵,找到一只铁环。他抓住铁环,慢慢爬下山崖,眼前有一条镶嵌着铁环的和铁索的吊桥通向山腹。小六顺着吊桥走到尽头,抓住一条麻绳滑下去立柱脚,接着又抓起一条麻绳滑下去,循环4次到达目的地。 小六刚落下,两个暗哨的兄弟就迎上来,对着小六恭敬地说道:“六先生好身手。快请进。”说完,他们侧过身子,让小六通过。 小六点了下头,钻进去通道里。这两个家伙的马屁拍的不好,他的身手自己还能不知道?对习武这项,他是拍马不及小五的,一直被小五取笑说是打不过半大小子。 通道不长,小六很快就来到尽头,看到李二牛和王西等人正在指挥手下搭建竹屋。这处地方是王西在一次躲避官兵追捕时发现的。石壁被河水侵蚀成一个拱顶岩洞,里面空间很大,能停靠十多条小船。石壁上还有很多石洞,大的可以容人隐藏,是一处不错的据点。只是水下暗礁太多,只有小船能安全通行。 拱洞内,水声很大。 小六招呼李二牛和王西去一个半间屋子大小的崖洞里,听取他们的汇报。 李二牛让王西把来往账目交给小六查看,自己先介绍下目前的新帮派情况。 现在的帮派成员已经完全脱离漕帮总舵是独立的新帮派,小六给了起了个名字叫做泥鳅帮,主要还是坐着河运的买卖。李二牛靠着自己原先的名声,还是接到几份生意的,勉强能够维持。 帮内核心兄弟29人,预备成员26人,外围发展成员39人。运输船只共有14条,战斗船只2艘,还有新建成的一处船埠。 前段时间,李二牛带人和运河里其他水匪帮打了几架,折了4名兄弟,在河道上算是立足脚了。现如今官府对河道控制力虽然不强,漕运生意还是把持在他们手里,至于其它的货物的运输,属于半开放状态。只要不私贩粮食和盐、铁之类,只要上交一些钱,官差是默许放行的。 小六听完李二牛的汇报,有查看下账本。还是没有盈利,帮派处于赔本的边缘。他们实力弱小还要提防其它船帮的吞并,现在只能增加客户数量来获取生路,只能让杨掌柜多想想办法了。 李二牛看了眼小六的脸色,见其脸色如常便试探的问道:“六先生,那个,死的兄弟的安家费能不能提高些。” “不能。”小六断然拒绝,“规矩就是规矩,一切都要按照原来的办。” 小六继续翻看账本,接着说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了?” “回六先生的话,我去黑市问过了。武器品种很少且品质一般,价钱还贵了,20钱一把。” “知道了。队伍要装备起来,你尽快列个单子让王西到镖局找我。” “还有接生意的我会交代杨掌柜的,你派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找他。” “是,六先生。” 小六把账目放下,又让李二牛带着他去巡查了驻地状况。临行前,他把李二牛叫到跟前,指着拱顶上的地道出口说道:“想办法弄条通道,普通人就能用的那种。万一出现什么事情,也有条退路。” 李二牛有些懵,答应六先生总没错,他赶紧答应下来。送走小六以后,李二牛把王西和几个心腹叫到一起,把小六交代的事情说了下,让大家出个主意尽快把事做好。 …… 贺子明带了些盘缠带着小五去了县城。他告别父亲以后,只留下一封信给小六,便匆匆离开。 贺子明被流民震撼到了,他想要改变这些可怜人的命运,而不是像大哥那样提防着流民。大伯家的二堂哥贺子业跟他很谈得来,虽然没有中举,但见识非凡。贺子明这次就是要去请教堂哥,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一件想要去做完的事业了。 小六回到贺府的时候,贺子明院子里只剩下2个打扫的小厮和4个丫鬟。 少爷在信中只是说出去些日子,在婚期到来前回,让小六处理好院子了的所有事情并且无需禀报。 少爷不在家,小六成大王。院子里仆人地位都比小六低,有什么事情都要来请示。小六以前就代替少爷处理过院内的事情,处理起来颇为顺手。最自在的是他的吃喝全有人伺候,过得惬意极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一日下午,门房传话过来,有人来找小六。他出去一看,原来是王西找来了。说来这个王西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就被卖给人牙子,小六看他和自己小时候很像就出钱买下,让他店铺里干活。后来在他接触李二牛做走私买卖的时候,就把王西带过去给李二牛做助手。 两人找了家茶楼坐下,四周看下没人注意,王西将来意表明。他先将统计好的物资清单交给小六,并介绍清单里的各种物资的用途和需求优先级。等定下清单上的可以购买的物资以后,王西把这次主要目的告诉小六:巨鲨帮想要和泥鳅帮一起将沙河帮吞掉,让六先生拿个主意。 小六端着茶,把玩着手里的盖子,突然问道:“巨鲨帮在江湖上声望如何?” “回六先生。巨鲨帮在江湖上的声望一般,好坏参半。不过,还算讲信义。” “比沙河帮呢?” “差不多。六先生,你的意思是?” “既然差不多。”小六喝口茶水,放下杯子,“我们为什么要和巨鲨帮联手。我们的势力远不及其他两帮,没必要趟这浑水。” “你回去告诉李二牛。我相信他的本事,咱们船帮的地盘易守难攻也不是别人随便就能攻下的。至于运河上的买卖,目前先停一下,全力修建防御工事,尤其是弓箭要多预备一些,让兄弟们多练习练习射箭。” “是,六先生。”王西看了眼小六,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又闭上了。他拿起茶壶给小六倒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六对王西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聪明有担当,一直是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就好比少爷和他一样。他看着王西有话想说,主动问道:“江湖上的事情,我不在行。你有没有好点的主意,说给我听听。” 王西使劲平复下情绪,回道:“回六先生的话。这个,本来……” 王西咳嗽两声,长嘘一口气,鼓起勇气接着说道:“这个事情,我也和李帮主商量过。巨鲨帮势力大过沙河帮,自己就可以吐掉对方,根本不需要我们。我觉得巨鲨帮是想拿我们当免费打手用,最后就算能够合作成功,也没有和对方叫板的实力,我们还是要吃亏的” “我可以想办法,把消息透露出去,把水搅浑。只是其他帮派终究会发现是我们捣鬼的,有可能被他们仇视。在事情没有平息之前,怕是做不了买卖了。” “大概得持续多久才能平息?” “我预测不超过3个月。如果一切顺利,2个月也肯能出结果。如果成功了,我们泥鳅帮在运河上也能喘上一口气。” 望着王西一脸坚韧的表情,小六笑着说道:“可以,去办吧。3个月,我还是能养得起你们的” 小六说完站起身来,掏出一个印章在清单上盖下印记。他把清单交给王西:“你和李二牛带人去福运阁找杨掌柜拿钱,尽快把东西买全。去吧。” “是,六先生。”王西恭敬的接过清单,转身离开。 第8章 有人要见我 3月初,正是运河生意繁忙的日子。 可是今年却不同往日。运河上只有零星的官船在河道里航行,少有别的船只出现。近几日里,运河上接连发生3起械斗。因为参与的人数多,死伤的人也多,终于把县衙都给惊动了。官府开始对运河开始整治,很多帮派都不出来活动了。 流民越聚越多,里长怕流民闯进乡里,不断游说商户出钱赈济流民。贺老爷心善,捐出100两银子。灾民的数量实在太多,贺老爷和其他员外捐献的钱,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天空微亮,三条快船行驶在河面上。 小六站在船头,顺着李二牛手指的方向看到一条小船向自己漂来。 李二牛说道:“六先生,人来了。” 小六问道:“就是此人要来见我?” “是的。江湖上的规矩,接受他们的恩惠,有点要求一般都得答应。” “不过,六先生,你放心。弟兄们都带着家伙呢。” 两人说话间,小船已经靠近。船上一右眼上戴着眼罩有些瘦弱的青年给小六等人行礼,一个跳跃4米多远,直接跳上小六的船上。 好俊的身手。小六心中暗叹,这要是突然暴起可不是好玩的。想到这里,他向后退了两步,笑道:“壮士,多谢你给我手下报信,这才让我们躲过一劫。来人啊……” 一名船帮兄弟上前,向瘦弱青年递上一褡裢钱。 青年挥手谢绝,轻声笑道,声音清脆,雌雄莫辨。 “敢问好汉,你可是能做泥鳅帮的主?” “在下不是帮主,只能算是帮主的朋友。有什么事情,李帮主都愿意与我商量而已。” “我姓梅,梅花的梅,家中排行老七。叫我七郎就好。我只是钦佩贵帮行事风格,想要入伙。” “梅壮士,叫我六先生就好。有壮士加入,我当然欢迎了。这钱,你也是要收下的,帮里的规矩是有功就有赏。”小六对梅七郎的话,是一句都不信的。泥鳅帮才创建多久,哪里的好名声。此人武艺超群,放在暗处小心提防还不如答应他加入泥鳅帮,在自己眼门前看着。 梅七郎也不客套,他接过钱道了声谢,又把钱丢回来。 “小弟初入贵帮,我请兄弟们喝酒了。” 豪爽的行为,赢得船上人一片欢呼。 小六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发现梅七郎冲自己笑了下,这张黝黑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梅七郎很快就和船上其他人打成一片,有说有笑互相吹捧,一身的江湖气。 江湖人总是喜欢一起吃肉喝酒。酒菜买回来以后,4条船靠在一起,用木板搭成一片,倒也宽敞。 小六在敬酒时,问起梅七郎如何发现沙河帮的预谋,又是如何找到船帮的人。 梅七郎便将他如何在无意间发现有人跟踪泥鳅帮的兄弟,然后尾随其后,通过监视那人和别人谈话的过程说了一遍。行动过程跌宕起伏,惊险刺激,引得众人连声惊呼。 李二牛偷偷在小六耳边小声说道:“六先生,跟癞头确认过了。” 小六点了点头,说道:“七郎救了癞头兄弟,这也算是和癞头有缘。就先和癞头一起负责探子工作吧。” “梅兄弟,你看如何。最近河面上不太平,情报工作十分重要。”李二牛也跟着附和。 看来六先生还是不信任他,梅七郎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让他们信任自己,颇为好爽的回答:“多谢六先生信任,我定会竭尽全力的。” 李二牛大笑起来:“好,好,好!癞头你给老子过来,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梅兄弟了。” 一个癞头青年,应了一声,给梅七郎敬上一杯酒。 2个月后,巨鲨帮和沙河帮突然宣布结盟,两者多日来的冲突导致各自损失惨重。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帮派能够结盟,众多小帮派全然没有防备吃了大亏。 河道上混饭吃的大小帮派被巨鲨帮和沙河帮吞并的吞并,清除的清除。河套与怀安两县的运河上,有不少尸体漂浮着,可见战况之惨烈。 子母河汇交以后,一直流向曹县境内的洪湖。 自从梅七郎通过探访,发现巨鲨帮和沙河帮联系密切之后。小六直接放弃对运河的争夺,将注意力转移到洪湖上。母河到洪湖之间的水流缓慢并且水深不够,只能进行小规模运输,帮派都看不上这条河道。 洪湖水质差,出产的鱼货品质更差,只有贫苦人家才会食用。再加上曹县多为丘陵,耕种面积不多,一直都是越国有名的穷地方。河套县和曹县很少有经济往来,现在流民出现,这里的鱼货也会有销路,小六看中的就是这点。 小六让李二牛将母河和洪湖之间水路上所有的船家全部收入船帮。这条水路上的船家全是些贫苦渔民,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根本没有半点反抗。 泥鳅帮势力弱小不参与河套县和怀安县之间的河道的竞争,靠着母河和洪湖勉强过活。李二牛现在负责把洪湖的鱼虾卖给河套的穷人,河套的粗布麻衣卖给曹县,赚的利润极低。 夜深,月光下的水面泛着白光。 10多条快船在水面上无声的滑行。每条船上都有8名黑衣人手持短桨在水下滑动,不溅起一片水花儿。 在离船队不远的处,两个人藏在河里的水草丛中,正是梅七郎和癞头。两人仗着水性好,在远处监视着船队,没有人发现。 船队来到一处峭壁前。头船上一名黑衣人指着远处,怪石林立的石林当中有几条大的缝隙,小船能够通过。 “朱堂主,就是这里,探子发现泥鳅帮的老巢就在这石林里面。” “嗯,水鬼队出发。”朱堂主意气风发,直接下令。 “得令!”一人应道,带头潜入水中,几名光着身子,浑身涂满黑色染料的帮众跟着下去,水面上只能隐约看到几根竹杆竖在水面上,慢慢向前移动。 水鬼队发现石林里有条有人工修建痕迹的水路。水面之下不到两掌深有木质酒桶漂浮,木桶下面有重物拉着,使其不能浮出水面。水鬼队顺着水路向前游去,在路上发现几名船帮在岩壁上的暗哨。几个水鬼留下观察暗哨,其他人回去报告。 朱堂主听到水鬼的报告,不以为然,准备全部出发。 一名巨鲨帮的小头目劝说朱堂主道:“朱堂主,属下觉得还是小心点的好。在水下的木桶万一浮起来,我们的船可就不好走了。” 朱堂主回道:“你想的太多了。泥鳅帮不到50人,有什么可怕的!让水鬼队守着木桶,我还不信船帮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出发!” “可是,祝堂……” “别说了,弓箭手准备好。”朱堂主直接打断手下的话,“谁要是射偏了,我要他好看。” 小头目脸色不好,他不能违背堂主的话,心中总觉得不安,太顺利了。运河上讨生活的帮派很多,不论大小都是老江湖,行踪都很隐秘。这次发现泥鳅帮的行踪太意外了,而且直接就发现了李二牛的老巢,顺利过头了。 水鬼队用吹箭射杀掉暗哨,让船队通过。一路上有惊无险,总共干掉4个暗哨,没发出一点声响。船队很顺利到达一处岩洞,里面的空间很大,成拱桥状的顶部下能看到船埠和几排竹屋。 竹屋前只有几盏灯笼,昏暗的灯光下,除了一个坐在地上的身影,一片寂静。 朱堂主看到这片景象很高兴,都给老子死在睡梦里吧。 第9章 深夜遇袭 朱堂主带着手下游到船埠底下,轻手轻脚的爬上去。 一名水鬼对着坐着的身影就是一发吹箭,上面涂着特殊的毒药,只要中了就会浑身麻痹,甚至死亡。 水鬼给朱堂主做了个命中的手势。 朱堂主大喜,带头翻上木板,冲到守卫身前。不好,他大惊失色,这是个假人,怕是要中埋伏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炮竹声。 随后,崖壁上一阵箭雨向入侵者射来,几个行动慢点的当即被射中,其中两人的要害中箭,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堂主,怎么办,要不要进屋子躲一下。”一名手下一边躲避羽箭,一边问道。 朱堂主一刀劈飞一支射向自己的羽箭,看向水面,面色阴沉。这次是中计了,他心下发狠对着手下喊道:“没上岸的快上来,所有人跟我冲!”他转身带人冲向竹屋。 一名帮众在堂主的示意下,手持武器防身,侧身一脚踹开房门。其他人立即冲进去,猛然发现,没人。不但没人,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里是空的。 朱堂主觉得不对劲,他本来冒着牺牲几个手下的代价拿下竹屋的。没想到,屋子里面居然没有埋伏。几个手下去其他房间查看了一下,全都是空房间。 小头目开始就留了个心眼,在朱堂主上去的时候,自己就猫在队伍后面。当一出现变故,他立马跳回水里,远离弓箭的射程。后来听到堂主的命令,他带领其他人向回撤退,只留下10多人接应堂主。 撤退的船队没有走太远就被漂浮的木桶挡住去路,那些木桶下面的重物被拿掉了,船没法向前走了。不一会儿,一个水鬼浮出水面,带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水下也走不了了。船帮把出口用铁网封住,有人守在那里,一名水鬼刚露头就被射杀了。 小头目舔了下嘴唇,好干涩,弃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正面冲锋是要被敌人的弓箭射成刺猬,他让对自己水性有自信的人跳水逃生,去找援军,自己带人又返回船埠。 他们回去的时候,船帮已经停止射击了。短短20多米木板路把入侵者分成两块,不能汇合一处。小头目有些生气,都怪朱堂主没有听取自己的建议。现在好了,等总部来救自己最早也得明天。 竹屋里的人尝试几次突围,留下几具尸体,又被弓箭逼回竹屋里去了。 在石林入口不远处,小六正坐一条船上。他的旁边站着梅七郎和李二牛,一个被俘的水鬼被押在他们面前。 李二牛几刀下去,水鬼扛不住疼,全交代了。 这帮人是巨鲨帮的,由朱堂主带队偷袭泥鳅帮。朱堂主是巨鲨帮帮主夫人的弟弟,这次带了10条船,要拿泥鳅帮立威。帮主夫人宠爱弟弟,派出很多身手好的帮众给他弟弟,却只给弟弟一名小头目,明显是不想让他人来分功。 小六心道侥幸,运到一个自大的蠢货,运气不错。本来要围剿留守的敌人,结果发现一条船都没有,这个狂妄自大的家。泥鳅帮在他们眼中是多么好欺负的角色啊。 小六轻笑道:“李大哥啊,他们太看不起你了。你原来在河道上的名头不响啊。” “这次我给你机会,让你打响了你的名头。巨鲨帮的帮主夫人看到弟弟没有回去肯定着急,最晚明天中午,他们就会派人来。” “丑时,你开始进攻,一定要拿下这帮人。绝不能让人里外夹击咱们,你明白吗?” “六先生,你放心。要是灭不了他们,我提头来见。”李二牛被人小看,心中来气,他以前也是河道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二牛得到小六的命令,立即带人准备去了。船上只剩下梅七郎和小六两人。梅七郎看了眼小六,有些不自在,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气氛有些尴尬,梅七郎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首先打破了平静:“六先生,这次行动会不会有些莽撞啊。泥鳅帮的据点以后都不再是秘密了,巨鲨帮和沙河帮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六有些吃惊的看向梅七郎,后者被看得使劲缩着身子,本来就瘦弱身子更小了。 “你很有想法啊。李二牛他们都是粗人,从来都不问为什么。” “六先生,是我多嘴了。” “不,我喜欢有想法的人。”小六看了眼江面上映射的火把,接着说道,“你看这江水,多清澈啊。” 梅七郎满头雾水,搞不懂六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到小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人可没有江水干净。巨鲨帮和沙河帮对其他帮派动手,就是要彻底控制河道的。就算我们主动放弃运河示弱,他们还是会不断派探子过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的。” “贪心是治不好的。我让你和癞头故意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出来,他们果然就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拼一下。拼赢了,他们也就不敢小看我们了,对我们有些忌惮,我们也会过的好点。” “知道我为什么让李二牛尽量活抓姓朱的吗?” 对于小六的问话,梅七郎想了下,轻声回道:“是要留条退路,万一巨鲨帮杀过来,也能用他挡一挡。留着一条命也算是给巨鲨帮一个台阶,让他们不至于不顾一切来报复。” 小六听完,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如果今天事成,你就是外堂堂主了。” “谢六先生。” “七郎,这是你应得的。你最近表现一直不错,视野也开阔。从河道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应该是有官府参与了,要不然不能如此放任江湖争斗。你要多留意下,查查巨鲨帮和沙河帮的的底细,有没有和官府勾结。” 丑时。 朱堂主有些乏困,但是不能睡,没人知道睡着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只能等,等到姐姐派人来支援自己。朱堂主对着几个睡着的帮众一人踹了一脚把他们叫起来,大声喝道:“都起来!不要怕,等会儿再试下突围,回到船上就好办了。” 其他人只是听着,不做表态。他们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死了也有10多个兄弟,只有一个运气好点的冲过去了。船上也没有人过来,外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突然一阵喊杀声传了过来。船队那边出事了,透过窗外看到火箭乱飞,有几条船烧起来了。所有人都看向朱堂主,等他拿主意,看得他满头冷汗。 喊杀声逐渐减弱,不能再等下去了,朱堂主下定决心,不能坐而待毙。他喊道:“一起冲出去,一旦被包围,那就没有活路了!” 朱堂主把刀举起来,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武器,相互碰触,发出阵阵响声和火花。在火花的光亮下,所有人神色沉重,靠着声响给自己的勇气,猛地冲出房门。 没有箭雨,没有人攻击,朱堂主快到嗓子眼的心突然放下了。“杀啊!”他大喊一声,冲向船队。等他看清楚船队情况心中一沉,全完了。船队被打散,原先的地方只有3条船,其它的船都被烧着了。那个跟自己对着干的小头目被一箭射中胸口,死在船上。 所有人都红着双眼,两队人马厮杀在一起。朱堂主把帮众集合起来打退了船帮的人,往回逃跑。很快就看到前面正在清理木桶的船,前面的路被木桶阻碍,只能先清理出通路。 后面又传来喊杀声和火光,船帮的人追上来了。 第10章 埋伏 朱堂主等人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楚了。正在前面船上清理木桶的帮众更加急躁了,有几个红眼的直接跳下水里。 “把姓朱的交出来!” “抓住姓朱的重重有赏!” “放火烧死他们!” …… 朱堂主知道泥鳅帮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命应该是能保住。可是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他下意识开始避开其他人。 巨鲨帮的人好容易清开一条通路,才冲出去不远,就发现几条船在等着他们。 为首的船上,一名手持长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立在船头,正是那李二牛。运河上生活的人多少都知道李二牛的勇猛,巨鲨帮的人本就被杀怕了,如今更是勇气尽失。 李二牛大喊:“留下你们的武器和朱堂主,其他人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看到巨鲸帮的人畏畏缩缩不痛快,李二牛直接下令冲上去。双方撞到一起,李二牛直接跳上对方的船,一刀劈开攻向自己的刀,一脚将人踹下船,反身一刀。 一个巨鲨帮的人直接被李二牛砍飞了脑袋,喷起的鲜血渲染着战场上的杀气。战斗瞬间达到高潮,双方厮杀在一起,鲜血与断肢齐飞。 巨鲸帮的人一直被泥鳅帮骚扰,又乏又饿,又失了勇气,很快就败下阵。一些人放下武器投降,一些人跳水逃生。朱堂主跟李二牛交手,不到两个回合,就被砍断右臂,被俘。 战斗结束的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李二牛就带着朱堂主去见小六了。巨鲨帮丢下数十具尸体,灰溜溜的逃走了,也不知道在河里能游多久,又能活下几个人。 巨鲨帮,聚义厅。 帮主陈大头疼,头很疼。一是被手下烦的,二是自己的夫人朱氏逼得。 陈帮主的小舅子本就不是一个得力的,耐不住朱氏枕边风,让小舅子得个好差事去灭掉泥鳅帮。没成想这都能出事,手下们话里话外全透着讥讽。 朱堂主的右手就摆在厅中,血淋淋的断肢不断提醒着朱氏,弟弟的性命在外人手中。她绝对不同意去找船帮的麻烦,一定要和谈,她有信心说服陈帮主听自己的。 …… 泥鳅帮打退了巨鲨帮的进攻,在运河上打响了名声。巨鲨帮吃了亏,却没有去找场子,还跟泥鳅帮和谈,划分管辖水域,承认泥鳅帮对母河到洪湖之间的水路控制权。 沙河帮忙着处理运河上的事情,占领运河的经营权才是最重要。河套县、怀安县和巴县是越国有名的富饶之地,运河是连接三地最短的通道,来往的客商众多,帮派们也都很看重。子河在河套县只有一小段,水势湍急,不能行船。母河通向曹县这个穷地方,要去怀安县得绕行,花费很长时间,在运河建起之日就少有人用。 沙河帮根本不在意母河的归属,本来对巨鲨帮进攻船帮的行为就不理解,看到巨鲨帮吃亏不使坏就不错了。两家正为了运河利益划分谈判,倒是乐意看到对方吃瘪。 朱堂主失去一只手臂,命还在。 按照李二牛和陈帮主的谈判结果,朱堂主要留在船帮做人质,待够半年时间才能回巨鲨帮。 朱堂主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比起自己死去的兄弟,好歹命是保住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没有酒肉,也没有人服侍,更时不时被李二牛他们嘲笑,自己的胳膊也没有了,但是,命还在啊 朱堂主越想心里越委屈,半年啊,姐姐救我! 这几日,朱堂主见到几个奇怪的家伙。一个高个青年,一个矮个独目少年,在船帮的地位很高,却从没有在江湖上走动。高个青年被叫做六先生,矮的叫梅七郎。六先生负责审问,梅七郎负责揍人,朱堂主被折磨了老几天,到最后,自己说了些什么都忘记了。 三个月后,贺子明回家了。 马上就要到青灯节了,贺家与于家定亲的日子就在青灯节的前一天。贺老爷催了三次,这才让贺子明提前回来准备定亲。 贺子明回到家,跟父亲请安,简单处理下订婚的事情后,就让小五去找小六回来。 贺子明在县城这几个月里,接触到很多有志青年,眼界开拓许多,一心要拨乱反正匡扶社稷。他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河套县做出一份惊天地的大事业。在县城的这些日子,贺子明跟着堂兄一起出席各种集会认识很多厉害人物,其中王家的三公子王英雄对他的影响最大。 贺子明佩服堂兄的做事风格,但是更欣赏王英雄的抱负和胸襟,还有他的实用主义: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处理困难的事情。县城周边有流寇土匪出现,王公子亲自组织民团去围剿。贺子明也参加1次剿匪行动,对王英雄的指挥能力和气度很是钦佩,他这次回来也想效仿王英雄的作法。 王家在越国都是有头有脸的望族,在河套县有封地,准许拥有私军。贺家要是养私兵,那就是杀头的罪行,贺子明把算盘打到镖局的身上。 小六听完少爷兴致勃勃的讲话,明白少爷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了。少爷要以镖局的旗号暗地里组建民团,小六只觉得头大,这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他要打消少爷这个念头: “回少爷,民团要练兵,现在养不起这么多人。况且一旦被告发,那后果少爷是知道的。” “运河现在是巨鲨帮和沙河帮的天下,泥鳅帮自给自足都有困难,最近才有些起色。镖局的生意是还算可以,上月又接了两趟镖,可是镖局花钱的地方更多,实在是……” “行了,别说了。反正你这全是困难对吧。现在城外的难民多了,总有些人可以用。”贺子明打算效仿王英雄的作法,接受难民,也算救助这些可怜人。他做事全凭一时冲动,父亲没同意自己的想法,小六也不支持,就靠自己怕是太难,再说也不好连累家人。 “小六啊,要有担当,要心系天下。” “算了,也不想说这些了,全是俗人。都下去吧。” “是。”小六和小五应了声,退了出去。 贺子明可不打算完全放弃,他觉得或许可以找王英雄帮帮忙,想到这里,他马上跑到书房写起信来。 一回到屋,小六立即询问小五,少爷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小五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把这几个月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五有些地方不能进去只待在外面,根本不清楚少爷和其他人的谈话内容,再加上见识不多,很多事也说不清楚。 小六大体算是明白了。少爷跟县里的公子哥们厮混,居然有了救国救民的想法,这跟少爷以前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的作风差距太大。小六不觉得这是好事情,好好做个败家子不好吗?他还记得小时候的灾年,这不是靠几个人能改变的。 小六知道少爷的性格,一般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血,只要有些事情能让他转移下注意力,就能打断他的想法。只是这次有些特殊,按照小五的说法,怕是少爷去县城的目的就是想救流民,现在还是没有改变。 小六只想平稳的过日子,最好能找到妹妹就完美了。 第11章 奇怪的梦 小六最近忙疯了,一刻钟都休息不得。 贺府全在为贺子明的订婚宴做准备,作为二少爷的亲随的小六更是用心,他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让少爷分散些注意力。 小六让手下到处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让少爷挑选,几日来还真淘了些宝贝,其中以洪湖出的南珠最为珍贵,如果能凑齐一条项链,想必是极好的。 早上,王西送来一批物件。这批物件品相一般,也没有洪湖南珠,小六有些失望,就一对猫耳瓶还算可以。 “六哥,你看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块石头。”小五从里面拿出一块石头递给小六。 这石头有些特殊,表面光滑,摸起来有黏滑触感。整块石头成馒头状,只是颜色暗黄有绿纹,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贵重的地方。小六随手把石头丢进墙边的箱子里,说道:“应该是泥鳅帮采集南珠时发现的,觉得新奇给带过来的。” “不过,看也不像宝石,值不了几个钱。” “东西都挑差不多了,走,带给少爷看看去。” “好的。”小五应答一声,手捧几件物件跟小六离开房间,那块石头就被丢在墙角的箱子里,跟一些不入眼的物件放在一起。 …… 子时,躺床上小六眉头微皱,眼皮下眼球不断转动: 小六身处一处全是迷雾的地方,只能看清不到3尺的地方。他急切想找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心中焦虑,一直向前奔跑。 跑了很久,小六累的吐血,映入眼前的还是迷雾,无边无际。他耳边一直有些奇怪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小六用手捂住耳朵,依然阻止不了声音的传入。 “啊!”小六大喊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逐渐消失,小六恢复了意识。迷雾还在,他正前方的迷雾一阵翻滚,一面巨大的铜镜显现出来。小六走到镜子前,从镜子里打量自己,居然穿着家丁服。 不对劲,小六赶紧掐了下自己,好疼。他不甘心,又掐了下大腿,疼。说不通啊,小五是穿着家丁服,但自己很多年没穿过了,自从给少爷打理生意以后,为了方便出门他基本很少穿家丁的衣服。 这肯定是在做梦,好逼真的梦境。想到这里,小六镇定下来,坐在地上什么也不去想。 这梦很奇怪,明明不合逻辑,身体反应却异常真实,小六只能不断给自己暗示,在梦里,在梦里。 第二天,小六是被小五叫醒的。 小六起身以后,只觉得浑身乏力,就像跟着小五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一样。口里发苦去喝口水,他发现杯子边上粘有血渍,赶紧漱下口。小六望着地上带有血迹的漱口水,发起呆来,一直到小五叫他吃饭才回过神。 出去吃饭的路上,小六遇见秋菊。秋菊看到小六和小五过来,赶紧折返回去,躲开他们。 贺家的贴身丫鬟和亲随地位相当,往往会结成夫妻,所以相互比较亲近。如果双方走路时碰见,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没有躲着的情况。小六发现秋菊最近看到自己时,往往都选择回避,小桃也许久不见了。 小六现在心里想得全是昨晚的梦境,也没有心思找秋菊躲着自己的原因。 “小桃出嫁了。”小五的声音传来。 “啊?什么?” “小桃出嫁了。就是老根秋菊在一起的那个丫头,你没看到秋菊一个人去吃饭吗?” “哦。嫁的怎么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少爷不喜欢彩荷小姐,只是随口说的。反正没有好话,可我觉得彩荷小姐是极好的。” 彩荷小姐在贺家不受宠爱,只能依附别人。大少爷和王氏就是她撮合的,自家少爷对她有气,说的话当然不会很好听。小六转念一想,按照彩荷小姐的性质,小桃说不准会被当做人情送掉的。 小六拉住小五,说道:“没事的话,你去接近接近秋菊,打听一下。” 小五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六,继而恍然大悟般回道:“难道,难道你喜欢小桃。可是……”他突然闭嘴,用他的大爪子拍打小六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五的手劲很大,小六赶紧挪开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一脚踹出去。小五躲开,快步跑向饭厅。小六想要去追,一运气,胸口有些疼,不禁皱眉,又跟昨晚的梦境相应了,梦里跑得太久,如今胸口都有些疼了。 几天后,小六接到王西传来的消息,梅七郎发现沙河帮有些异常情况。 河套县西边有个宋乡,靠着运河生活。那里有一家客栈,名字叫做镇江客栈。 客栈规模不大,两层楼,20间客房。没有人会轻视这家客栈,因为客栈的掌柜叫翻江龙,一个鼎鼎有名的江湖豪客。翻江龙当然只是一个外号,江湖上的人都这么叫,久而久之,也没人再提起他的本名。 小六和梅七郎在同福客栈里住了3天。夜里,梅七郎都会偷偷出去监视沙河帮的人。沙河帮有7个人住在客栈里,一直躲在房间里,饭菜都是伙计送上来的。 吃过晚饭不久,梅七郎就离开房间了。 小六对梅七郎办事比较满意。梅七郎这个人身手极好,有次跟李二牛切磋不落下风。办事方面,更没有话说,交给他的事都能给你办妥。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性子怪,不愿有人靠近他,“离我远点”这句话都要成他口头禅了。 从一开始定一间客房,小六就发现梅七郎的不满,以出去监视沙河帮做借口,晚上从不跟小六在一间屋子里休息。 快到子时,小六有些困乏,想睡又不愿意睡。每当他睡着以后,就会做梦,镜子里现在不仅能看到自己了,还能看到其它东西,昨天看到苹果,前天是刀剑。 正当小六要睡着的时候,梅七郎突然回来了。小六吃了一惊,这人第一次不到天亮就回来了。 梅七郎小声说道:“六先生,有人来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跟沙河帮的人认识,我看到他们接头了。” “带我去看看。”小六带上剑就跟着梅七郎从窗户出去。 小六跟着梅七郎一直来到客栈不远的一片树林里。梅七郎突然拽住小六,示意禁声。 小六握住剑柄跟梅七郎躲在树丛背面。不一会儿,一个沙河帮的帮众走了过来。小六刚要起身跟着,被梅七郎拉住,他转过身,发现梅七郎直直盯着远处,没有说明原因。 还玩深沉,小六真想教训下梅七郎,可惜打不过。他顺着梅七郎看的方向看去,黑乎乎的一片。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走出两个便衣汉子。想来就是跟沙河帮接头的,其中一人很眼熟,小六仔细看去,微弱的月光下勉强可以辨认,居然是捕头于诚志。 李二牛差点栽在于诚志手里,泥鳅帮那里还有他的画像,天天用来给帮众们练飞刀用。 小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于诚志,书上说的没错,表面越正直的人,坏起来就越没有底线。谁能想到,河套县大名鼎鼎的冷面捕头,居然也是个跟匪徒勾结的货色。 于诚志带着伙伴消失在夜色中,看来附近有他们的据点。小六指了下他们消失的方向,梅七郎会意,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梅七郎回来了。他进屋以后,小六没有醒,准备要去喊小六起来。走近床边以后,梅七郎被小六的状态吓了一跳。 小六浑身颤动,满头大汗,左臂有些不自然,梅七郎查看一下,居然断了。 第12章 被抓了 小六终于醒了。他的左臂很疼,右手也疼。 梅七郎呆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小六的右手,眼角有泪水下来。突然手中一阵抽动,他转头一看,小六醒了。梅七郎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松开小六的手。 “你终于醒了。出了什么事,你的手臂?” “是谁,我去帮你报仇!” 小六心里发苦,报什么仇,他能告诉梅七郎他的手是自己弄断的吗。他被梦境折磨要崩溃了,梦境中,铜镜又出现了。小六在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生活经历,包括一些原本都忘记的记忆。相同的梦境每晚都会出现,小六逐渐发现,迷雾让自己陷入一种奇怪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铜镜能够显现出记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小六发狂,他用力砸向铜镜导致左臂骨折,没想到出了梦境,手臂还真断了。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小六认命了,生死在天,早死早超生。他的命在卖身时就算死掉了,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小六对着梅七郎笑了笑,忽然发现有点不协调感。眼泪,对,就是眼泪,梅七郎那只瞎眼流泪了。仔细一看,梅七郎的脸上好像粘着什么东西。 梅七郎看着小六的眼神,无奈,惊讶,怀疑。他猛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子,咳嗽两声,说道:“不想说就算了,下一步怎么办,要送你回去吗?” “不,我要找到于诚志勾结沙河帮的证据。” “我能信任你吗?梅七郎。” “六先生,我不会背叛您的,你还对我不放心?” 小六笑道:“你的秘密我不想问。我是贺家的人,我这有封信,你交给贺家门房便可。” “六先生,我走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要不等你…” “不!”小六打断梅七郎的话,“现在需要人手,靠我们两人不行。” “对了,于诚志在哪落脚?” 梅七郎有些尴尬,于诚志太狡猾了,说不定都发现自己在跟踪他了。 “回六先生,我跟丢了。” 小六有些意外,梅七郎的身手也有失败的情况。现在只能盯紧沙河帮,也不知道沙河帮还能在客栈待上几天。他想了想,说道:“你马上动身,我只是手臂断了,不耽误盯梢。” 梅七郎虽然担心小六的伤势,但还是出发了,他不能违背小六的命令。 小五觉得好像和这个叫梅七郎的人认识,有一种熟悉感。快要到镇江客栈的时候,梅七郎借口有事独自离开,小五带着两个镖局伙计去寻找小六。 小五来到客栈后,经过询问,知道小六已经离开了。他留下一名伙计在客栈接应,带着另一个伙计寻着小六留下的记号前去回合。 怀安县邱毅乡,运河边不远的一片树林中。 小六一直跟在沙河帮的人的后面。这几日来,不断有新的沙河帮帮众加入原来7人的队伍。队伍的数量已经达到30多人,挑着十多担箱子,小六想知道箱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夜晚,小六偷偷接近沙河帮的营地。对方警戒的人很多,还有暗哨,小六混不进去。他不断寻找能够接近营地的位置,突然一个石子落在自己的身边。 小六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被发现了。难道是暗哨?大意了。跑还是投降?投降不杀只能骗一骗初入江湖的新人,小六慢慢举起双手,突然一个矮身,往后逃窜。 逃出不远,小六就听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他现在左臂骨折,跑动中还能感觉到疼痛,再跑下去体力流失严重就更没有本钱拼命了。 小六停下身,掏出短剑做防御姿势,还没看到人影,只感觉脖子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他摸了把脖子,拔出一支吹镖,还没看清样子就晕了过去。 小六醒了,他继续装睡,想要暗中探清周围情况。 “于捕头,这小子醒了。嘿,别装了。”说完,这人踢了小六一脚。 小六继续装,又被踢了一下,他怒了,猛的睁开眼,对着踢自己的汉子怒道:“没完了是吧,有种跟老子单挑。你爷爷的,你们这帮土匪,快放开老子。” 那个汉子作势又要踢,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好了,让我问问他。” 于诚志走了过来,盯着小六的眼睛。小六被看得心里发毛,大喊大叫起来:“快放开老子!” 小六胡乱叫唤一会儿,感觉自己像耍猴的,不过被耍的猴子是他自己。尤其是在于诚志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关爱智障的感觉。小六吐了口气,瘫坐在地。 “不行啊,这么快就放弃了。”于诚志笑道,“我还没看够呢。” 小六苦笑:“给我个痛快的,我怕疼。” 于诚志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小六鄙夷道:“官匪勾结,今人不齿,恨我不能抓住你们的罪证把你们绳之于法。快点动手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官兵的?” 小六瞅了眼踢自己的汉子。 于诚志乐了,这小子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还在装糊涂。 “我当差多年,你认识我,我能从你眼神中看出来。就算没有李琦说漏嘴,你也知道我是捕头。” “在镇江客栈旁边树林里跟着我的人,是你的同伴吧。” “快说是谁,这几天老在我们周围逛荡。他在…”那个李琦汉子突然插嘴,被于诚志一个眼神给瞪闭嘴了。 小五他们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不可能吧。不过,要是梅七郎倒是有可能。小六后悔怀疑梅七郎,这兄弟除了有点娘,身手还是很靠得住的。 “就我一个人,不要诓我了。” “就你?”于诚志回道,“说句不好听的,你的身手不是很好。” “我可以放了你。” “哦,什么条件?” “你的真实身份,还有需要你的同伴帮个忙。” “你还是杀了我吧。” 两天了,小六跟着于诚志几人已经两天了。他被看管的很紧,一点手脚都动不了。小六知道走的越远,小五能找到自己的机会就越小。 对小六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于诚志跟沙河帮好像不是一伙的。于诚志在跟踪沙河帮的人,看起来是在办案。捕快的行动也不避讳小六,除了没有自由,小六过的还不错,吃喝还有捕快伺候。 这几日,小六晚上睡的很熟,再也没有做梦。他的精神逐渐好转,便开始寻找机会逃跑。 小五追踪小六的标记走了几日,一直到失去小六行动的痕迹。在最后发现的标记为中心,小五把寻找半径扩大大10里,还是没有发现小六行踪的半点线索。 出事了,按照小六谨慎的性格,断不会忘记留下记号的,小五害怕了。小五平时都是跟小六做事,六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很少动脑子。他找不到小六,顿时慌了,只是不断扩大搜寻范围。 要不是客栈留守的伙计传来消息,小五怕是要跑到怀安县搜寻了。 梅七郎发现小六和于诚志的踪迹,没有办法确定具体位置,只好回客栈寻求帮助。 梅七郎和小五汇合一起,又有4个镖局伙计的加入,一行8人寻找小六的下落。 …… 随着沙河帮那帮人越走越偏僻,小六知道机会要来了。这帮人来到如此人烟稀少的地方,又带着箱子,一定是要跟旁人做交易。那个于诚志想要人赃并获,到时捕快抓人,帮派肯定反抗,他正好浑水摸鱼逃走。 沙河帮的人停住了,搭起帐篷。天色尚早,现在就停下了,看来是到目的地了。小六被李琦押着藏在远处,于诚志带人去监视沙河帮的人。 半夜,于诚志回来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小六用脚趾感觉了下,鞋子下面的刀片还在。他放下心来,闭目养神,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第13章 猪队友 沙河帮的人在怀安县这处很隐秘的树林里安营扎寨,帮众们开始收拾行李和摆放箱子之类的货物。几口箱子摆在帐篷外,有人将里面的东西摆出来晾晒,居然是官家湖绸。 捕快们轮流监视沙河帮的人,最终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于诚志猜测沙河帮是与河道巡查使李闯大人有勾结的,要不然一个中等规模的帮派如何在运河争斗中得到最大的利益。县令姜大人和自己一直怀疑运河走私帮派有官家插手,年初运河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更加确信了。 于诚志经过多方查探,最终把嫌疑人锁定在巡查使李闯大人身上。 李闯大人身居高位,县令大人好容易才下决心让于诚志去调查。要知道,巡查使的官职要比县令大,如果没有真凭实据,谁都无法承担那后果。 这次于诚志接到线报,沙河帮要把孝敬钱送给李大人,跟了这么多少日,眼看就要成功了。他心里压力很大,要是让人跑了,就太对不起姜大人了。姜大人是于诚志见到的最正直的官员,在如今的官场上是很少见的。如果这次失败了,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辞职回家。可是千万不能连累县令姜大人,河套县的百姓更需要这样的好官,真心实意为民请命的忠臣。 换班的时间到了,于诚志跟来接班的兄弟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于诚志的手下发现一个人在附近出现。他们害怕惊动沙河帮的人,就把人拿下了。此人自称小五,说是来找人的。有意思,胆子不小啊,于诚志让李琦把小六带过来。 小六看到小五被抓了有些吃惊,左右看看,就小五一个人。他用手遮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对小五点了点头。 小五有些迷糊,问道:“六哥,你的眼睛出问题了?” 妈的,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名字泄露出来,小五你这头猪,小六恶狠狠的说:“你怎么被抓了,是不是笨死的。” “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是主动现身让这帮笨蛋抓住的。” 小五有些得意,是他最先发现小六的,还如此义气跟着六哥同生共死。 小六看着小五得意的表情,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转过头不去看他。 “哈哈!”于诚志乐了,“六哥?不是叫赵四,也不叫韩瑞啊。” “你说这几天,你给自己娶多少个名字了。” 小六沉默不语。 “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于诚志问小五,“你六哥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叫小五,给大爷记住了。” “识相的,赶紧把我六哥放了,要不然…” “你们的人在哪?”于诚志打断小五的话,“你们到底受谁的指派?” “哼,你们…” “闭嘴!一句话都不准说。”小六彻底怒了,“把眼睛也闭上!” 于诚志看了眼小六,又看了眼小五,看来机会到了。他让李琦把小六带走,留下小五要单独审问。 于诚志很快要被气疯了,小五是个笨蛋,不是一般的笨。可这种笨蛋,却是最难对付的,这小子眼不睁嘴不张,什么都问不出来。 望着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小五,于诚志放弃了。他让人把小五带走,跟小六关在一起,让那两个人通下气吧,马脚迟早会漏出来的。 看到小五鼻青脸肿的模样,小六气消了不少。 “怎么样?” “六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眼睛也没睁。” “知道了,眼睛可以睁开了。来了几个?”小六伸出手摆弄着手指。 小五这下倒是开窍了,比划8的手势。 小六和小五只被戴上脚铐,这手铐是于诚志定做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小六试过很多办法,把鞋底的精钢刀片都磨断了。 两人胡乱聊着其他事情,过了一会儿,李琦被人叫走了。在小五的视野中,没有其他看守的人。 “六哥,没人,咱们跑吧。” “你试试脚铐多重,你能跑多远?” “对了,没问你那,梅七郎来了吗?” “来了,这次要是没有他,我还真找不到这里。我没回去,他们肯定能找过来的。” “对了,我们发现点蹊跷的事。”小五向小六靠了靠,把事情说给小六听。 小六听完小五的话,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五,这次你太鲁莽了。当时你要是逃走就好了,等会我们肯定要被转移的。” 夜晚,于诚志等人趁着夜色,把小六两人转移走,把所有的痕迹都清除掉。 王捕快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在轮到他监视沙河帮的时候,因为尿急,他偷偷去解决。王捕快刚解决完,突然听到声响,他赶紧躲起来。不久,一个沙河帮的人偷偷摸摸过来藏东西,他刚埋了完,又把东西取出来,走掉了。 王捕快闻了闻,有尿骚味儿。那个人发现了,王捕快顿时满头冷汗,他赶紧跟过去,意外发现对方营地没有一点反应。 于捕头很严格,属下犯错处罚起来绝不手软。王捕快知道如果让于捕头知道因为自己轮班前没有做好准备,任务中途撒尿被人发现的话,自己的官服可以脱掉了。 王捕快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被发现。没发现的话不太可能,那味道很大,除非贼人鼻子不好。可要是被发现的话,对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那人偷藏钱财,害怕被同伙发现,思想极其紧张,因为过于专注也有可能没有发现吧。只是无法解释对方终止行动的原因,王捕快勉强找到个理由,怕是拿错东西了,某些少了容易被发现的东西。 捕快们的暗哨发现有官兵出现了。这队官兵是冲着沙河帮的方向的,大概用不到两个个时辰就能到沙河帮的营地。 事情按照预想的方向进行,于诚志让手下们擦拭武器,准备行动。李琦带着一个兄弟到接头地点跟大部队汇合,只能信号一响,就包围沙河帮的营地。 李琦有任务在身,于诚志又没派人继续看守小六两人。好尴尬,小六和小五面面相觑,这是有多放心他们跑不掉的啊。 小六看到反正也没人看着自己,便找来石块砸脚铐,小五也跟着学。砸了半天,小六放弃了,脚疼,脚铐砸不开,脚怕是要废掉了。 “怎么不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于诚志过来了。 “砸不开,你能给我打开不。” 一把钥匙被丢了过来,小六下意识一把接住,愣住了。小五从小六手里拿出钥匙,给小六开锁,当的一声,锁开了。 “我去,还真能打开。”小五惊喜道,他把自己锁也打开,拉着小六要走。 小六拉住小五,转头问于诚志:“这就放了我们?” “你们走吧。鱼已经咬饵了,我马上就要收网了。你们看起来也不是沙河帮的人,我也没有多余的人看守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这次都放过你们了。” “对了,不准往西边方向走,赶紧走吧。” 小六想了一下,试探的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官府的事。” “是公事?” 于诚志笑了:“还觉得我跟沙河帮有勾结?真不知道哪来的正义感,你自己都不是个良民。要不是情况特殊,怕你们平白丧命,我肯定把你们带走。” 小六走出不远,突然回头说道:“我的人发现有人再跟着你们,其中还有几队士兵。我不觉得这些士兵还是你的人。”说完,小六和小五快速离开。 第14章 救人 于诚志望着远远离去的小六,回想下刚才的话。正好一个捕快过来找他,说是鱼已入网。 于诚志突然问道:“赵宇,你说这次是不是太顺利了。” “捕头,顺利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赵宇挠挠头,憨笑道:“捕头,老赵我就是个粗人,你让我打谁就是了。” “那队官兵已经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了。捕头,要不要开始行动?” “开始吧,联系李琦他们,开始合围吧。” “好的。” …… 小六和小五用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小五留下的标记的地方,找到标记以后,他俩顺着回去的方向逃去。 “六哥,等一下,有新的记号。”小五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地上的标记喊道。 小六停住脚步,走到标记前。这个标记是新留下的,意思是危险速速回避,箭头的方向是相对安全的方向。 两人跟着标记的方向,很快找到下一个标记点,就这样顺着标记的路线,小六终于看到了自己人了。 梅七郎是第一个发现小六的,他快速跑到小六面前,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句:“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小六简单地介绍下他们逃出来的过程。他说完自己的情况,又开始询问梅七郎现在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过梅七郎的介绍,小六了解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多了。梅七郎发现除了有两队捕快以外,还有一支数量不少的官兵在后面。两方人马现在还没有交集,但是官兵好像知道捕快的存在,远远跟着捕快们的后面。 官兵派出的探子很多,梅七郎的意思是尽快离开,耽搁下去迟早被他们发现。趁着官兵的包围圈还没形成,正是他们赶紧逃跑的大好机会。 官兵和沙河帮接上头了。 于诚志命令手下发信号抓人,一支响箭被射向天空。 远处潜伏着的捕快接到信号,快速向前行进去包围正在接头沙河帮和官兵。 突然,于诚志脑中灵光一现,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李闯大人跟沙河帮勾结,这不是一件见得了光的好事。按正常的道理是不是应该尽量低调,怎么还会穿着军装?这很反常理,根本就是让人发现,不对,根本就是让自己发现的。于诚志满头冷汗,心道不好中计了。 于诚志心中哀叹,有内奸。这次自己是要栽倒在这了,对不起跟着自己的兄弟们,更对不起县令姜大人。 于诚志拉弓射箭,连放3支响箭。出大事了,撤退信号,捕快们冲到一半,纷纷停住脚步。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出于多年来对于捕头的信任,捕快们调头就跑。 捕快们突然开始逃跑,沙河帮营地里的人反倒是慌了,其中一个官兵赶紧发出几支响箭,正好是捕快们逃跑的方向。 场面顿时乱起来,营地里的官兵和水匪主动出击,追杀捕快们。 这下所有捕快都知道出事了,本来是老鹰捉小鸡,现在变成母鸡斗幼鹰。 远处树林里发出几声炮竹声,什么情况?于诚志想了下,拼了!他带人避开炮竹声传来的方向撤离,其他两队捕快开始汇合。当两队捕快汇合以后,一边迎击敌人,一边向着于诚志的方向撤离。 不断有炮竹声。于诚志不断修改撤离路线,当外围捕快跟上来以后,他让李琦带领大家逃走,自己在后面断后。王捕快主动请命负责断后,时间紧急,于诚志随口答应下来,其他人把弓箭全部留给负责断后的人。捕快们且战且退,与后面的追兵的距离越来越近,如果进入近身战,他们就会被拖住,没有速度逃离,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 几名受伤的捕快不想走了,他们逃不了了,要求主动留下断后,让于诚志带着没受伤的兄弟先走。于诚志满眼通红,这都是自己的兄弟啊,这种情况他明白,受伤的人是没有可能活下去的。弟兄们想要牺牲自己给其他人争取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他心中纠结,不能下定决心。其中一个受伤的捕快怒道:“于捕头!于大哥,我们活不了了,你们要为我们活下去啊!我们的家人,哥哥照应一下。”说完,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 其余几人也作势要自尽,于诚志擦掉眼泪,对着他们鞠了一躬,说道:“只要我能活着,兄弟们的家人我会负责的。”说完,他带着其他兄弟向李琦的方向撤退。一行人走出不远,王捕快偷偷脱离队伍,他回到伤员那里,看到两方人马已经交上火了,他拔刀向一个官兵冲去…… 于诚志差点气死了,李琦他们不但没有走远,还跟一队官兵撞上了。于诚志大喝一声,率先加入战团。好在官兵数量不多,捕快们逐渐占据上风,那些官兵积极防守,消极对战,拖时间的意图十分明显。 变故来了,敌人队伍领头的什长被人射杀了。趁此机会,于诚志他们一个冲锋将官兵打退。官兵失去头领,战意全无,居然逃走了。一个瘦弱右眼带着眼罩的青年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此人手持短弩这种大杀器,想必那个什长就是被他射杀的。他对着捕快们说:“谁是于诚志?” 于诚志向前几步。 青年看了眼于诚志,点了点头,说道:“六先生让我来救你们。有上百官兵在追杀你们,你们跟着我走就好了。” “你们还有响箭吗?有的话射连射两支。” 捕快们摇摇头,都没有了。 青年也不说话,转身就跑。六先生?大概就是那个人了。于诚志咬了咬牙将手一挥,所有捕快跟了上来。途中几处地方响起几声爆竹声,于诚志见青年面无表情,也不多问,只是跟着往前走。 李琦突然串到于诚志旁边,指着一棵树枝,上面有个简单的机关。一支燃烧的香和爆竹,当香燃到爆竹引信时就会爆炸。联想到刚才的几处爆竹声,于诚志猜测,这应该是扰乱敌人行动的。这伙人心思缜密,显然不是什么良民,于诚志不由苦笑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抓贼呢。 “嘭”一爆竹声响在他们身后传来,于诚志看了眼那被炸断的树枝,心里有些佩服六先生了。 追兵越来越近,青年查看了下标记,转身对于诚志说道:“等会儿有人会在树林里放火,你们最好分散逃走。”他用手指了指方向,接着说道,“顺着方向就是官道。”不等于诚志回话,打开脚旁边的罐子,用火折子点燃,是火油。青年在罐子上面加几把草,一股浓烟升了起来,不多时,在树林深处又有几股浓烟升了起来。 于诚志也不客套,带人向官道跑去,途中人员开始分散,但目的都是一样,去官道,然后藏起来。 用浓烟吓唬敌人,让人以为树林里着火,追兵为了逃命便不能有效组织追捕行动。再加上用爆竹声误导追兵,虚实结合,都起到一定的作用。好在只是用少量火油制造浓烟,没有焚毁山林,这六先生还不算太过心狠,于诚志有些认可这个人了。可惜了,这家伙绝对是个贼,于诚志转念一想,贼不一定太坏,官府也有可能出现败类。 …… 小六在驿站等人。派出去放炮竹和做机关的镖局伙计都回来了,梅七郎却迟迟没有回来。 小五买了匹马回来,他看到不断望向树林的小六说道:“六哥你放心,不会烧起来的。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哦对了。那个叫梅七郎的兄弟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他厌倦了江湖,要回老家了,让咱们相忘于江湖。” 小六被扶上马背,隐约听到小五在嘀咕“我好像认识他”,“哪里见过”什么的。 第15章 地方叛乱 10天后,小六等人顺利回到贺府。 贺子明很生气,也很无奈。自己的订婚宴还算不错,只是两个亲随都不在身边,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让父亲骂了一顿。当他听到小六和小五回来的时候,本来要狠狠责骂一顿的。结果小六断手和小五受伤,这倒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了。贺子明他还要反过来安慰痛哭流泪的小五,又找人给面无表情的小六看病,这都是什么事啊。 贺子明让小六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在处理镖局的事情,让小五先去镖局镇守。至于泥鳅帮,他认为放着不管就行,现在的沙河帮和巨鲨帮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再退下之前,小六把回来时路上发现的事情报告给贺子明。 小六是从官道回来的。他发现有很多军方的探子和信使往来,有些信使的装备是白马县独有的游牧风格。之所以感觉奇怪是因为探子和信使有些多。小六以前跑过商,官道也是常走,从没有见过探子和信使如此频繁的出现。 贺子明让小六和小五退下,心想看来王公子说的是真的了。他与王公子通过几封信,王家在淮郡得到消息,越王要对热河国发动进攻。王公子说这是建功立业保护百姓的大好时机,他给贺子明求来一封推荐函,去边防军做参事。参事只是个闲职,但特殊的地方是他属于地方管制无需一直待在军营,还可以组织民兵训练。贺子明很满意这份差事,他已经报道过了,如今着手开始组建民兵,只等形成规模保卫家乡。 小六回到住处,小五立刻殷勤伺候,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得了,少爷给小五的差事基本又落到自己的身上了,小六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混吃混喝到把伤养好的。果然殷勤的小五说出了目的:“六哥,你说少爷这不是为难我吗,让我去镖局有什么用啊。” “别忙活了,我教你。你按照我说的去办就行了,最多跑点腿,不用费脑子的。” “还是六哥对我好。想吃烧鸡不,等我去买只回来。” 天启十七年,10月8日。 越国对热河国发动攻击,双方在白马县与热河国接壤处北面10里展开激烈的战斗。越国攻克一座城池,士气大振,越国国王表明不夺回原本属于越国的黑马县绝不退兵。全国动员协助前线作战,总兵力近3万人,动用9万多人给军队运送补给。 热河国的小国王在天师拓勒等主战派的支持下,出动1000骑兵主动进攻白马县和曹县,让越国四处救火疲于奔命。骑兵的机动性远胜于步兵,在天师拓勒的指挥下,在后不断有骑兵骚扰越国的补给线,在前线利用骑兵的速度不断牵扯越国部队。越国无法继续夺取城池,战事陷入僵持状态。 战事拖到12月,两国的补给都出现困难。越国国王下令增加年末赋税,全力进攻热河国,举全国之力支持战争。 贺府,贺子明的院子。 自从11月7日贺子明成亲以后,院子里多了5口人。小六和小五无法享用单独的屋子,被安排到跟普通家丁住一个屋子里。小六被贺子明提升为院管事,每天要负责处理院子里的大小事情,负责跟新夫人上报财簿。 这位新夫人当真是个贤妻,管家家务很有条理,为人处事和善得体。就是夫人的性子活泼了些,喜欢跟丫鬟玩耍,还能自己找乐子。小六心想,要不是这性子,怕是受不住自家少爷的脾气。少爷本来就对夫人不怎么好,加上民团事务比较多,少有陪夫人的时候。自从国王发动战争以来,流民和匪寇的数量越来越多,流民的不到安置便会转化为匪徒。少爷性质善,老是拿钱贴补城外的流民,小六头很疼,暗示过少夫人好几次,对方却始终不给准确答复。 小六请过安以后,把财簿交给夫人的贴身丫鬟便退了出去。屏风里的夫人还是没有给他答复,院里的余钱不多了,镖局和泥鳅帮也贴进来不少。 于英萍知道自己要嫁给贺子明以后,没有父母想象中的委屈和不甘,反而挺高兴的。她在青灯节见过贺子明,感觉这种人不像传言中那么不堪。贺子明救人时正巧也被于英萍发现,英雄好汉的作为让她倾心不已。等到嫁进贺府以后,她确认传言大多都是假的,自己夫君为人很好,对自己更是尊重。她最生气的是两人明明在青灯节见过面,贺子明居然没有认出她来,那个福娃也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夫君最喜欢的是小五,最得力的是小六。小五一直往外跑,于英萍很少见到,她平常接触的只有小六。小六几次在话里话外透露出夫君接济流民的行为过度了,想让她劝劝夫君。于英萍敷衍过几次,这次小六旧事重提,她虽没有答应,但是想着等夫君回来时,还是劝劝吧。夫君有什么产业没有瞒着自己,小六更是把所有收支情况上报,院子里有多少钱她是清楚的。流民的数量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越来越多,不能任由着夫君花费了。 天启十八年1月初,河套县出现叛乱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认为年关难过,流民增多了。大户们的存粮也不多,年初施粥天数变少了,致使流民不满,发生几起打砸抢事件。局势很快变得无法控制,田老爷家被暴民屠杀以后,叛乱开始了。 2月5日,河套县令姜大人被刺杀在家中,从此河套地区更加混乱。 贺子明的民团在母河乡,乃至河套县都是很有名望的。贺子明治军严禁,指挥有方,并且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打退多次暴民的进攻。王英雄去淮郡以后,把他的部分民团留给贺子明,让其保护县城的安全。贺子明十分佩服王英雄,也很认同其流民可以怜悯,但是转变成暴徒便不是流民的理念。他认为流民堕落成暴徒以后就是匪盗了,必须加以制止用来警示其他的流民不要变坏。 贺子明再一次打退暴徒对县城的围攻。县令大人被刺杀以后,城内局势不稳,很多人都想逃跑。小五又受伤了,后背中了一刀,贺子明有些心疼。小五忠心护主,为自己挨了不少刀剑,现在新伤旧患加在一起,不能再让他参加下一次行动了。现在县里缺钱少粮,大伯父和堂哥们率领的正规军都是靠着县内大户支撑的。贺子明不好意思让伯父接济自己,现在吃用都靠小六的生意,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他想着回去之后,要把小五和小六的卖身契给销毁了。 小六基本都不回贺府了。少爷在县城作战,需要大量钱粮,他费劲脑筋赚钱支持。因为边境的战事,河道被征用,官府前来招安,沙河帮第一个投靠,此举令巨鲨帮大为不满。小六趁机让李二牛把朱堂主放了,跟巨鲨帮和谈,一起经营运河。在此同时,一个不知名的组织开始对沙河帮下手,不断袭击沙河帮的船只。帮派不愿意跟朝廷扯上关系,沙河帮的做法受到其他帮派的一致敌视,乐得看它出事,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巨鲨帮趁机开放运河生意,得到其他小帮派归附,泥鳅帮也得到实惠,只要分1成给巨鲨帮就可以在运河上做买卖。 巨鲨帮不用继续费力围剿小帮派,也能获得好处。至于其他帮派也能有活路,沙河帮则是傍上了朝廷,所有人都很满意。 小六更加满意,乱世到来有钱的都开始转移安全的地方。曹县的大户都忙着往怀安县和巴县逃难,他自然借此机会大赚一笔,也让少爷的民团得到补给。小六要回贺府给少夫人商量一下,贺家要不要提前做好避难的准备。 第16章 亚克 小六回到贺府以后,主动求见少夫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于英萍想到贺老爷在家宴中说过,贺家是不会离开的。贺府的家丁不少,一般暴徒还是不容易攻进来的。她想到自己的娘家于府现在过得不好,自己的两个哥哥也不是能人,不一定能护父母周全。于英萍问小六是否可以先把于员外和王氏接到镖局保护,小六同意了。 在去吃晚饭的路上,小六再一次遇到秋菊。 这一次,秋菊没有躲开,反而主动问了一句:“你知道小桃她过得不好吗?” 小六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喜欢小桃,总感觉自己的妹妹就是小桃那样的姑娘。 看到小六不搭话,秋菊用问道:“你当小桃是什么?你可曾喜欢过她。” “我觉得小桃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有能让我帮忙的,一定告诉我,我也不喜欢她过的不好。” 小六睡觉前,还能记起秋菊表情,愤恨和悲伤。他又想到了妹妹,小桃过得不如意,妹妹呢? 四周是浓密的白雾,不用说,小六又做梦了。 小六望着四周的浓雾,淡定的坐下,等着铜镜出现。自从骨折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他等了很长时间,铜镜还是没有出现,搞什么呢?小六想要用放空心思来脱离梦境,不成想迷雾中一阵剧烈滚动,一颗巨大的由迷雾构成的人头出现在小六面前。 人头的双眼中闪耀着电光盯的小六,样子十分威武,它张开大嘴说出一句话: “小家伙,你好啊。” 小六吓了一跳,有些结巴:“你,你,你能说话?” “很吃惊?我也是费了很多时间长学会的。” “你这小家伙从一开始不太配合。没有半点神性的低等人种,真是愚蠢至极。” 人头为了配合自己的语气,特地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人都差点被玩死了,还配合?不要死的太早,好不,小六心里嘀咕。 “你自己把自己弄受伤的,还想赖在我身上?小东西,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他能听到我的心里话?不会吧。小六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别瞎想了,就你脑子里的东西还能瞒住我。” “要不是你的反应太激烈了,把手弄断了,我哪用的着在你脑子里种下精神力种子,把能量都快耗尽了才学会你的语言和知识。” 小六一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东西,完了,还让人怎么活? “别怕,种子用完了就消失了。”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反而对你是好事。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 废话,小六心里骂道。 人头也不生气,把自己来历和目的给小六说了一遍。 人头说他自己到这里是都是因为一个叫亚克的神。它只是亚克的一缕神识依附在星空石上被送到小六世界来的。如今他只能算一种特殊的神性生物,为了完成任务而活,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它的目的很简单,沟通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宣传亚克的教义,增加教徒。 小六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能接受到神识的人,只是太低级,无法好好沟通。这才有入梦这回事,后来发生小六自残那件事,怕小六死了,只能改变交流方式。 如今,人头的能量所剩无几,趁小六回到贺府离星空石很近,调动星空石内能量做出最后一次入梦交流。 因为能量不剩多少了,人头直接挑明主题。小六肯不肯信奉亚克神,为亚克教传播下教义。 小六被这突然的要求整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亚克教,他一点都不了解。要是不同意,自己会不会被整死呢。 人头笑了:“你不用想那么多。亚克不是残暴的神,再说了,你们的世界有世界意识压制,没有神明愿意费那么大的力气收拾一个低等物种。如果你能答应,我会赐予你一种能力,而你只要每日供奉亚克神像就行。” “可是,我根本不理解你们的教义,怕是不能宣传它。”小六开口回道,“我可以不接受吗?” “算了,你只需要供奉神像,每次对着神像默念一声“亚克”就行了。简单吧?” 见小六没有表态,人头急了:“你愿意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有了力量就能做到你想做的!” “我想报答贺家对我恩情。” “我想帮助少爷完成他的理想。” “我想找到我的妹妹。” 小六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我想建立一个,一个不使一个家庭因为饥饿而骨肉分离的世界!”最后一句话,小六是喊出来的。在自己的梦里,小六彻底放开现实世界里的顾及了。人头那句“想做的事”让他沦陷了,这是他的梦想,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很好,来签订契约吧。” 一张金色羊皮纸契约缓缓落到小六的手中。 “按下手掌印就好。” 小六按照人头的指示,把右手盖在契约上。 就在右手接触到羊皮纸的瞬间,小六脑海里一阵轰鸣,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六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来墙角的箱子,在里面还真找到那块石头。原来手掌大小的石头变成围棋子大小,在平的一面刻有一把剑插在骷髅头的图案。 小六瘫坐在地上,看来自己是跟人头定下契约了。这块石头就是所谓的神像,画面感好差,好歹画个雄伟的人物也好啊。“亚克”,小六在心中默念一声,随后一段记忆浮现在脑中。 “小子记住了。”人头对着自己说道,“我的力量所剩无几,只能给你两种能力。” “一是神像控制。神像在你第一次祈祷以后,它能潜入你的体内,并且不能离开身体3尺的距离。在这范围之内,你可以随意控制神像的位置,方便祈祷。” “另一个是灵魂入侵。你可以控制智慧低下的弱小生物,越笨越容易控制。在你的记忆里,我觉得麻雀那么大小的比较合适。每次使用以后,目标会因为用脑过度而死。” 小六记得人头说完这些有简单的介绍一下教义,只是还没有介绍完,人头就因为能量耗尽消失了。 干嘛不试一试呢? 神像控制,小六用了六天时间,初步断定这项能力的基本规则。 神像可以在身体3尺范围随意移动和悬停,在体外属于移动是点到点,没有运动轨迹。 神像好像本来属于小六身体的一部分,运行到身体里时,对自己没有半点伤害,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神像平时都在身体潜伏,只有供奉“亚克”时才能从体内离开。 神像可以从罐子内壁直接到壁外,不会损伤罐子,这也验证神像是没有运行轨迹。可是悬停状态下神像,上面不管放什么东西都会被毁掉,在接触的位置留下一个圆形的空洞。小六搞不明白,摸起来就是一块石头,为什么会那么厉害,就连铁器都会在接触神像的瞬间在接触面形成圆形空洞。如果物件太小,不够空洞大小,就会直接消失。 只是有控制神像是有限制的,只能在每日供奉时控制,持续两个呼吸的时间。 灵魂入侵在牺牲两条鱼和10只麻雀,加上头昏眼花不能行动的身体后,小六用四天时间总算明白了。 每天只能使用三次灵魂入侵是小六的极限,用完以后身体会有段时间不能动,入侵状态持续时间越长,不能动的时间也越长。 只要对着动物的眼睛默念“亚克”就可以控制动物,在这个状态下,小六的意识会在动物脑子里,指挥动物的行为。他还能通过动物的视觉来收集外界信息,却不能用动物的听觉和其他感觉来接受信息。 比起武侠书上写的刀剑不入,力大如牛等神通,小六的更加神秘莫测。 第17章 新的发现 贺府,贺老爷跟儿子贺子枫在密谈。 这几天,城里出现不少生面孔。贺老爷怕城里出现变故,他让贺子枫去把外面庄子里的家丁和护院都召集起来,一同保护贺府的安全。 “爹,真不考虑先离开吗?” “我不走,你不用再劝了。祖业不能放弃,你去办吧” 贺子枫告别父亲回到自己院子里。父亲太顽固了,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说。弟弟从县城来信中提到暴徒的恶劣情况,贺子枫从中认识到情况的危急,并且隐约觉出不妥的地方。 他小时候也经过两次灾年,流民的数量不比这次少,可是从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叛乱。 贺子枫让夫人王氏带着儿子去怀安县岳丈家里,他忙完手头的活就过去。王氏很高兴能回娘家看父母,答应下午就出发。 贺子枫陪着夫人一直到她启程回岳丈家。把夫人送走以后,贺子枫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小六来到镖局。昨天赵师傅押完镖回来,大半夜派人给他送来消息说有事相商。 赵师傅听到小六到了,赶紧出去迎接。小六看这架势知道事情很急,连忙问道:“赵师傅,你这么着急找我,是镖局出了什么事吗?” “六先生,你放心,跟镖局无关。” 赵师傅递给小六一把刀,指着刀身上花纹继续说道:“看这把刀锻造的手法,还有样式。我走南闯北多年,见过赵国的官刀,两者差不太多。” “赵师傅,你的意思是说,这刀是赵国的军刀?” “六先生,是的。还有更不好的消息,这刀是这次走镖时遇到的流民袭击我们的武器。” “你能确定是流民?不可能吧” “是流民,我敢肯定。那些人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难民。” 小六看着赵师傅的眼睛,见对方坚定的对自己点了点头。 小六问道:“有人在支持流民暴动?” 赵师傅回答:“事情可能更加可怕。赵国肯定参与了,这种级别的武器价钱很贵,流民买不起。” “流民敢袭击县城,老夫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 “赵师傅,把在外面的人全部叫回来。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家人老小也都安置在镖局里,我会让人囤积粮食的。” 小六又看了眼镖局,继续说道:“多准备些滚石和火油,暗哨也要布置好。这些就拜托你了,赵师傅还有要注意防火,多准备几缸水。” “六先生,你放心吧。” “好,我还有些事去处理下,先走了。” …… 小六离开镖局以后,立即前往福运阁。杨掌柜看到小六过来,赶紧将其迎入密室。 “六先生,这次来有什么吩咐?” “福运阁能抵住流民的进攻吗?” 杨掌柜想了想,有些不肯定的说:“如果不放火的话,还是有机会守住的。” “那算了,先歇业吧。把东西全转移到镖局里。” “好,反正也没有多少香客。六先生,要出什么事了吗?” “我希望不要出事。等王西回来跟他说下,泥鳅帮的人全部守在船埠不要出去了。你告诉他首要的任务是逃生口的云梯要准备好,武器和补给多准备些。” “六先生,你放心。我会让王西给你复命的。” …… 赵小妹在生闷气,一听到小六来到镖局,她就开始梳妆打扮,结果人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她质问父亲赵师傅是不是得罪了六先生,被父亲一顿臭骂。 赵师傅告诉女儿嫁人也只能嫁给小五,想嫁给小六,没门。赵小妹留下一句“死也不嫁小五”就跑回房间里,饭也不吃。 小六回到贺府。府内增加不少人,贺老爷也在其中,正好看到小六进府,脸直接拉下来。 小六醒着头皮前去行礼:“老爷安康。” “小六,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家少爷不在,你不好好在院子里待着,老往外跑什么?” “回老爷,镖局有事过去处理一下。” “你主子的主意倒是挺大,家里的生意不去帮忙。赶紧回院子去,最近不要乱走了。” “是的,老爷。” 看到小六走远,贺老爷嘴角微翘,这小子一张假脸。也只有自己的儿子受得了,不过办事还可以。 想到儿子,贺老爷更高兴了,老二性子执拗,没少让他费心。他故意不给老二足量的钱财使用,让其想方设法做生意赚钱。以前的生意懒得说,现在的镖局开的妙,很有发展眼光。可惜不听话,原以为成亲以后能消停些,不成想又去组织民团打架,都打到县城去了。儿子大了不由爹,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 小六回到院子,直接把所有家丁召集在一起,安排他们出去购买物资储备。安排完家丁们的工作任务,小六找到夫人的贴身丫头。 “翠儿姑娘,二少夫人交代的事情我安排好了,请你带个话,需要夫人派人跟着我去请于老爷。” “好的,小六先等一会儿,我真就去请小姐。” 过了不久,翠儿姑娘带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走吧,小姐派我跟着去。” 翠儿本就是于府的丫头,也不惹别人怀疑,其他人只当她回去看望姐妹。 来到于府门前,翠儿姑娘进去见于员外。 门房没让小六进去,只能在外等待传唤。大户人家规矩多,小六也不觉得受到轻待,只是心里有些着急。 在到于府的路上,小六发现很多生面孔,在一些大户人家院外溜达。他跟李二牛等人相处久了,知道这些都是探子来打点的。看来街上是不安全了,这里比不得县城有城池防护着。乡里根本没多少防御力,几十人就可能攻进来。 匪徒倒不是不能对付,贺府的家丁和护院也不是好欺负。小六害怕的是赵师傅的话,万一赵国参与进来的话,那么会以什么方式呢?他想着等王西过来找他的时候,一起去边防军那里看看。 于员外早些日子就接到女儿的消息,这次翠儿回来报信,他立即让家人收拾东西就走。大部分人早在几天前都把行李收拾妥当,除了于家大少爷,耽误不少时间。 小六一直等了两个时辰,于员外他们才出来。妈的,要是匪徒来了,这帮人肯定完蛋,小六恶狠狠的诅咒一下。 于员外陪笑道:“小兄弟,久等了。都怪犬子耽误了时间,我们出发吧。” “爹!跟个下人说什么?不过是妹妹的奴仆,让他等着,是他的……” “闭嘴!”于员外打断大儿子的话,“小兄弟,我们怎么走?” 小六招了招手,街面上原本闲坐喝茶的十多个人立即起身走了过来,巷子里几辆马车被人牵出来。所有人走到小六面前,打头一人说道:“六先生,准备好了。” “好,帮忙搬东西。” 小六转过头笑道:“于员外你先上马车,一会儿就走得。” 这些人神色狠厉,对这个小六很尊重,于员外后悔慢待他了。 一行人向镖局赶去,家里基本都搬空了,所有马车都装满了。 看到于员外全家搬走,探子们不敢阻拦,更不敢跟踪,纷纷回去报信。 第18章 侦查敌营 于员外一家搬走的当天夜里,匪徒就来了,城里不少大户被血洗一空。 里长带领乡民抗击匪徒,一些高门大户派出家丁帮忙,贺府也派出不少家丁。贺子枫带领家丁去帮忙抵御匪徒,亲眼见到匪徒的暴行,小孩子都没有被放过,路上还有很多衣衫不整的女尸。 当把城内的匪徒全赶出去,天已经亮了。里长带人去被抢劫的人家搜救,只救出几个被藏匿起来的孩子。 贺府没有匪徒进犯,当贺子枫把外面的情况说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在暗自庆幸。不过听到城里损失惨重,无法组织下一次守城的时候,所有人都悲愤起来,该死的匪徒。 被袭击的第2天开始,很多大户人家都开始转移财产,纷纷逃向临县。只有平民和个别大户人家没有走,贺府就是其中之一。 镖局的生意十分好,报酬增加了3倍。很多镖局都趁机狮子大开口,最不缺的就是惜命的东家。 赵师傅有些眼馋,提议分出点人也出去接点镖,被小六一口回绝。他被驳了面子,对小六更加不喜,对赵小妹也没什么好话。 帮里的准备工作很好。王西把帮里的的情况都说一遍,除了粮食和兵器的价钱涨的太快,没有把仓库堆满以外,小六的其它要求都完成了。 跟镖局相比,还是泥鳅帮更让小六省心。镖局里很多人都想出去接镖,都什么时候了,一群见钱眼开的东西。他有些害怕镖局不受控制,有人私自出去接镖,只能没事多去看看。 泥鳅帮的人大多都跟着自己有些年头了,李二牛也是个听话的,小六的命令还没人敢不执行。而镖局里大多都是赵师傅的人,很多事情都是表面应付,真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小六害怕早晚要出事,他想出去确定一下边境的情况。 小六带着王西驾车前往边防军的营地。贺家与边防军关系一直不错,贺子明还在里面任着闲职,小六给少爷送过好几次东西,卫兵跟他很熟悉。 小六说自己是来取少爷留下的东西,卫兵也没有搜查就放行了。进去贺子明的帐篷,小六把怀里的麻雀掏了出来,对着麻雀使用灵魂入侵。 王西随手在贺子明床上摸了一把,掏出一把匕首。他手持匕首坐在小六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帐篷门。 小六手中的麻雀身体晃了晃,然后立直身子,拍动几下翅膀,直接从帐篷的排气口飞了出去。这只麻雀就是小六的分身。 麻雀很快飞到赵国的军营。通过麻雀的双眼,小六观察到赵国军营的布置和人数。 边防营没有什么特殊的。小六不死心让麻雀飞到军营长官的帐篷里。卫兵根本不在意一只麻雀,帐篷里的几名军官在商量军事,也没管这只小东西。 军官们指着地图说着什么,小六听不到,但能看清是河套县的地图。案子上还有几封军令,趁没注意,小六让麻雀飞上去,打开军令观看。小六差一点看完第3道军令,突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麻雀被人一刀鞘拍飞,再也不能动了。 小六收回神识,一炷香时间才缓过神,以后要小心点了,原来被打断施法以后,神识会受伤。 小六不仅身体动不了,脑袋也疼的要命。他强忍着身体不适,让王西带自己回去。王西把贺子明的匕首递给卫兵看了眼,然后被简单的搜下身后,卫兵放行了。 要不是不能在军营四周停留,怕被巡逻的卫兵发现盘问,小六实在不愿意进军营,每次进出都要给卫兵几十钱,心疼得要命。 回到城里,小六让王西把马车停下,他在里面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下看到的情报。 情报主要有两个。赵国要进攻越国河套地区,只是进攻时间没看到。还有就是流民的确是赵国支持的,还有一些军人混在其中,进攻河套县城的主意就是赵国间谍暗中指使流民的。 小六没有看到赵国进攻的时间,他也不太在意。赵国很弱,只敢背地里使坏,让赵国主动进攻,小六不觉得会有危险。 知道这些情报就够了,小六让王西回帮内告诉李二牛闭门不出,等着赵国对边防军发动进攻。小六等身体能自由活动以后,立即回到贺府,头还是很疼,他只能强忍着,汗水浸透了衣服。 一直到子时,小六的头疼症状才有所缓解,他勉强能够承受,可以稍微休息会儿。 整整3天,小六才彻底恢复好。 小六没想到的是他刚恢复过来,赵国就对越国宣战了:赵国以收复河套为由,对越国发动进攻。 一个弱国敢攻击比他强大的邻国,很多越国人都不敢相信。更令越国人没有想到的是,赵国居然将越国的东南边防军击败。赵国入侵赵国领土30里,边防军无力抵抗。黑羊县领主西安王李靖率领王府军在河套东北部击败赵国部队,阻止赵国向西入侵的脚步,目前双方正在对峙。 败退的边防军失去长官的约束,军中的败类到处作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这帮滚蛋比流民的危害大多了,母河乡也涌入很多兵痞。 几个兵痞到贺府敲诈被护院挡了出去。他们怀恨在心,夜里纠集一群同伴进攻贺府。 贺府虽然打退了兵痞,但是家丁和护院死伤大半。大少爷贺子枫右腿中箭,行动不便无法抗敌。贺家基本上失去再战的能力,贺老爷没有办法,只好按照贺子明的建议,全家转移到镖局。 小六先把贺府里的人转移到镖局,又让赵师傅带人守着贺府,他自己带着贺府家丁将府里的所有能搬走的都运去镖局。搬运过程中,有兵痞过来捣乱,小六也不管,也不让镖局的人阻止,他们爱拿什么尽管拿去,反正也拿不了多少。 小六花两天时间将贺府搬空。他们回到镖局不久,城里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兵痞加流民把城里祸害不轻,里长早就带着城里的民团和有心报国的士兵去前线助战,根本无人更无能力去解决掉那些祸害。 更加要命的消息传过来,越国被热河国打败,大军已经撤回国内,监军的太子殉国。越国国王气急,突发疾病不治身亡,并且没有留下遗诏,王位成为悬念。 越王三子李文宣和五子李文义为了争夺王位互相争斗,朝廷陷入混乱。后来西安王李靖的在越国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些大臣建议让他暂任摄政王,震慑宵小,平定国乱。越国的内乱无法避免的全面爆发,氏族们趁机抢夺土地和人口,相互之间开始争斗。 淮郡校尉王英雄兵谏淮郡郡主,诛杀长官都尉齐全,而后又耗尽家产组建护国军支援正在河套作战的西安王李靖。从此越国各地豪强纷纷效仿,群雄乱舞。地方豪强与氏族一同进入争霸的历史舞台。 河套县,县尉府。 贺运道在家里开庆功宴,贺子明是宴会主角。西安王李靖接手河套县的防务,对县内官员进行整治。贺子明组织民团协助县城防护有功,再加上王英雄的举荐,他被提升为校尉,负责县内平乱。 河套县内除了县城以外,其他地区都遭受兵祸侵害,流民和暴徒的数量极速增加,有些地区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镖局防御工事十分可靠,小六指挥镖局的伙计打退了3次暴徒的进攻。被杀的暴徒尸体全被丢在山下,不仅是威慑,也是镖局实力的展示。小六希望能够吓住那些想要上山的家伙,不要再对他们镖局有想法,死的人已经不少了。 第19章 新名字 乱世用重典,王道杀伐震慑,法也。 王英雄和贺子明分别带兵分两路平定内乱。这句话是王英雄说给贺子明听的,想要快速平乱,心要狠下来。 贺子明心里牵挂家人安全,带领部队马不停蹄的赶回母河乡。路上见到的一切让他的心态发生很大的变化,到处都是烧杀劫掠留下的痕迹,尤其是没穿衣服的女尸,无声的控诉着整个世界的残酷。 在县城防守时,贺子明负责安置流民打击暴徒,杀的人不少,心里对这些人总有些不忍。他们都是一些苦命人,因为失去土地变成流民,又因为忍受不了饥饿去伤害他人,国家是有一定责任的。 如今看到的一切,地狱般的场景,贺子明觉得王英雄说的很对。以杀止杀虽不是上策,却是目前最容易做到的,牺牲少数人是必要的。不震慑住其他人,做恶的人会越来多,治乱世当用重典。 贺子明回到家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尽管早有心里准备,贺府或许遭遇暴徒袭击,院子肯定有破损。眼前这废墟是什么情况?人不会有事吧,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马下,勉强稳住身形。 “少爷,我们去镖局看看吧。这里毁掉了。”小五心里想着,六哥啊,我的宝贝你一定会保护好啊。 对啊,还有小六。贺子明想到自己曾静写信告诉父亲,出事的话让小六把全家接到镖局保护起来。 “走,小五。去镖局!” 山下的暗哨发现小五等人,传信告诉王西。 王西下来一看,认出队伍里的小五,赶紧把所有人迎上山去。 贺老爷十分高兴,儿子贺子明回来了,在乱世没有什么比家人团聚更开心的事了。 贺子明看到家人安然无事终于放下心来,只是大哥的表情有些怪异,仔细一看,嫂子王氏不在。原来王氏被送到怀安县避难,如今没有了音讯,贺子枫对此十分后悔,总觉得是自己的自私行为害了妻儿。贺子明成亲以后,以前的事看开了不少,对大哥的做法说不上认同却也不觉得有什么错,俗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答应大哥等去怀安县平乱时,一定把大嫂和侄儿找到。 重逢的喜悦最终战胜了往日的悲凉,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一早,小六和小五就被贺子明叫到身边。 “说说吧。你们都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小五倒也干脆,直接说道:“娶老婆生儿子呗,还能有什么。” 贺子明有点恨铁不成钢,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你还能再没出息点吗?” “小六,你可不准敷衍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啊。” 小六想要说报答贺家对自己的救命恩情,转念一想,这是不是太过奉迎了。他想起那个叫“亚克”的话,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少爷,我想找到我的妹妹。” “是啊,少爷。六哥有个妹妹不知道卖到哪去了。您帮忙找找吧。”小五插嘴道。 “呵呵,算你还有点心,我给你娶妻就是了。”贺子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六,人海茫茫,你要知道找人不容易。” 小六眼角有些湿润,低下了头。 “不过,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帮你找下去。” 看到小六眼神重新焕发光彩,贺子明把桌子的的盒子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两张卖身契。 “这是你俩的卖身契。”说完拿出火折子,贺子明把两张卖身契烧掉。 “你俩跟随我多年,对我一直忠心耿耿。咱们三人一起长大,虽然主仆有别,但我一直把你们当做弟弟。现在你们都自由了,再也不是低贱的奴籍。在县城的时候,我拜托主簿大人给你俩开好户籍,你们都有了新的身份。” 贺子明又从盒子里取出两份材料分别递给小五和小六。他笑着说道:“只是户籍需要登记名字,我做主给你们起了,不满意可不行啊。” 贺子明抱住两人,主仆三人轻声哭泣。 小五本家姓吕,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吕武。他不再担任少爷的亲随,而是被任命为什长随军出战。 小六的姓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少爷给了他新的姓名,刘文。他还是为贺子明做事,但是因为不再是奴籍,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成为正儿八经的先生了。 李二牛等人的身份从帮派成员摇身一变成了民团的民兵,团长正是改头换面有了新身份的刘文。“六先生”这个称呼从此消失了,所有人都叫刘团长或是先生。刘文的民团成为被官方认可的武装组织,为国效力。只是投靠朝廷的名声不好,好在刘文等人也不在意,有了正规编制可以明目张胆的配备武器和吃军饷了。 贺子明已经带兵将母河乡的匪徒和兵痞清理过一遍,剩下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最多费点时间,就交给刘文处理。他自己向北清理其它地区,争取尽快与王英雄配合,然后共同讨伐怀安县和淮县。 刘文带领民团负责清剿母河乡残余匪乱,进展比较顺利。他生性冷漠,对待奸淫掳掠的恶人从不心慈手软。凡是在城里杀过平民的,只要抓住就直接杀掉,头颅被挂在城门上任人唾弃。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母河乡范围内再也没有匪徒和兵痞,这些人不是被抓被杀,就是逃到其它地方。 天启十八年,10月末。 河套县叛乱平息。 王英雄的名字在河套县内无人不知,他采用以匪治匪的思想,或利诱,或恐吓,让匪徒自相残杀,没用多少功夫就平定河套西部的匪乱。他一路吸纳可用的匪徒,队伍越来越大。在他平叛途中之中只遇到一次像样的反抗,折损几人。那帮匪徒十分狡猾,躲进乡村里,用村民当挡箭牌,坚守不出。王英雄做出一个令人永远记住他的决定:把子河河提挖开,将那两个村子全淹掉了。 河套东部,贺子明平乱进度缓慢。他采取以德服人的方式,非但没有取得好的效果,反而是小恶变大恶。这种情况一直到王英雄前去支援,两人密谈一夜才得到改善。 没人知道那一夜,王英雄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贺子明从此改变了,从一个理想主义者逐渐转变成实用主义者。 在王英雄的帮助下,贺子明以血腥手段对待匪徒。反抗者全杀,不留俘虏;投降者免死,不论犯过多大恶。 一开始的时候,贺子明还有些不适应,后来发现采取这种方式以后,不但自己的部队损失变少,百姓受波及的情况也烧了很多,剿匪的效率极大的提高。他彻底释怀了,自己的名声受损,被人骂几句也没什么。对比一下其他人,他还算是好的了。尤其是王英雄,为了理想和抱负,行事狠毒狡猾,都被人称之为“狼狗”了。 天启十八年,12月初,河套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赵国的军队退回国内,西安王李靖趁机收复河套县失地,重整边防军。在国家内有叛乱,外有帝国入侵的情况下,李靖的功绩让国人看到希望,他的民间的声望已经超过2位王子了。 12月17日,越国派使臣去热河国求和。热河国要求越国割让白马县北部草原地区,越国同意,战事平息。 越国外患暂时缓解,内乱却再也压制不住了。 三王子李文宣在巡视城北大营途中,被五王子李文义的部下宇文将军杀害。李文宣的部下对李文义进行疯狂的报复,许多大臣受到牵连被杀,祸乱在王城持续5天。老丞相被杀,朝臣震怒,再也没有人上朝了。 第20章 治理乡镇 天启十九年,2月2日。 刚镇压完李文宣部下的暴动,李文义顺势接管王城,并在这一天宣布继任王位,掌控王城与北郡地区。 部分脱离王城控制的地方势力不愿意归顺王城,以五王子继位名不正言不顺为由,起兵反抗。 西安王李靖不承认新王李文义,叔侄反目。李文义下令淮郡和刀郡两郡郡主派兵攻打西安王。 李靖麾下的大将王英雄不但击溃郡国兵,还夺取怀安、荆和淮3县,围杀淮郡郡主于荆县县城。 西安王的王府军北上阻击刀郡的郡国兵,连胜3战,顺势夺取刀郡5个县城。王府军英勇善战的威名迅速传遍整个越国。 西安王李靖在他领地黑羊县内发表《讨逆书》,宣布李文义弑父杀兄,号召李氏族人共同讨伐伪王。 刀郡齐王,查郡明王、高中王举旗响应,共同讨伐李文义。地方豪强也打着各种各样的名号发动战争,抢夺地盘。 河套母河乡,刘文在镖局的议事厅与镖局的镖头们开会。镖局在贺子明的支持下,发展迅猛,吞并两家小镖局,成为河套县内最大的镖局。 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是否到县城开展业务。刘文是反对派,赵师傅是赞成派,只是现在镖局不是赵师傅一系独大,最终两派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刘文望着争吵不休的镖头们,有些后悔扩大镖局的规模了,现在要定下一件事比以前费劲多了。他听的有些乏了,有些困了。 “刘团长,请问您有什么看法?”一个镖头突然问起刘文。 刘文吓了一跳,问道:“什么?” “刘团长你说去县城开展业务是否合适?”那镖头又重复了一下。 “哦。你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 赵师傅说道“是的,我们的伙计有些富余,是时候增加些业务了。” 这个老家伙越来越讨厌,从镖局建立开始就跟自己不太对付,一直想做镖局的主事人,刘文心里想到,老子能让你称心如意才怪。 “这件事先不急。过几日,我会和沙河帮谈判,如果顺利的话,崖下的船埠就要启用。运河上的生意也会需要人手的。” “是,还是刘团长英明。”一个跟赵师傅不对付的镖头高声叫好。 赵师傅心里不舒服,又不敢得罪刘文,人家已经不是贺家的奴仆了。小六都变成了刘文刘团长,比以前更加目中无人。 刘文看到赵师傅不回话,直接宣布:“既然都没有意见,散会吧。” 3天后,李二牛和沙河帮的谈判圆满结束,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态度下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同开发运河业务。 动乱发生以后,沙河帮就失去了官府的靠山,在运河上的名声也臭了,只能投靠李二牛了。 刘文没有同意沙河帮想全体加入民团的想法,但是给出另一条活路,让他们部分帮众加入镖局。 沙河帮形势所迫,只能同意。 刘文搞定了沙河帮,下一步就是巨鲨帮了。这个光荣的任务毫无悬念的落在李二牛的身上。 刘文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你去说服巨鲨帮和我们合作。” “老陈是被官兵逼成水匪,我现在的身份去了怕是不合适吧。” “害怕?” “六先,啊不,刘团长。老李我是怕耽误你的事。” “哦,那没事了,我耽误得起,你可以多试几次。” “我,我,遵命。刘团长,请你照顾我的一家老小。” 刘文笑道:“李大哥啊,我又没让你去死。” 看到李二牛不怎么明白,刘文只给他解释一下: “又不是让你跟陈大硬碰硬,你不会拐几个弯吗?” “你先去找朱堂主,从他姐姐那入手。你要吓唬他,一定要透露出我们能轻易灭掉他们,只是念在以往的情分,拉他们一把。顺便可以许给他一些好处,比如许给他一点钱财之类的。对陈帮主就不用想着收买,只跟他讲大义,什么拯救平民,造福一方百姓什么的。” “刘团长,你放心。”李二牛临走前不忘了加上一句,“别忘了照顾我的家人。” 等李二牛走远,刘文问旁边的王西:“你说我是让李二牛去送死吗?” 王西肯定的回答:“当然不是。” “为什么?” “回先生的话。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民团就是老大,比以前的捕快强上好几倍。陈帮主是个能认清形势的人,根本不敢伤害李二牛的。” 刘文笑了笑,李二牛勇猛有余,智慧不足,没有王西在他身边还真无法让人放心。 “你看着点李二牛,别把事情搞砸了。” “是。” …… 李二牛的事情办的很顺利,陈大同意重新制定运河分配方案。 陈大将运河上所有水帮全部召集到一起一同商议,李二牛和赵师傅代表沙河帮和振威镖局的名义参加会议。 会议最终确认以巨鲨帮为首组建河运联盟。由镖局负责接生意,按照各家实力分配生意,成员每年需要缴纳会费。镖局和民团负责维护运河上的秩序,监督成员的行为。 会费很少,小的水帮也能接受,并且联盟内部的规章对他们有利,他们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至于巨鲨帮,规章对它有一定的限制,不过还能接受。陈大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民团是不会放过运河这块肥肉的,等人家缓过手来收拾自己,还不如主动投诚。 刘文把沙河帮并入镖局,把帮里成员打乱分配到各个镖头手下,其中水性好的加上一些镖局伙计负责走水上的买卖,镖头由赵家老二担任。沙河帮的帮主被认命为镖局的管事,参与镖局的日常管理。 联盟运行一个月后,好处开始展现出来。 一是效率。镖局制定统一的接单标准,报酬和服务内容一目了然。全联盟只有一个标准,省去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时间,以前好几天才能谈成的买卖,现在一天就可以了。 二是情报。镖局定期收集运河相关消息,通过整理,将其中有用的信息告知联盟成员。尤其是一些水流变化之类的情报,对成员的帮助最大。 三是利益。联盟成员发现,少了互相抢生意那些争斗,大家一起合作,报酬比以前多了。 一天早上,在镖局休息的刘文接到了少爷的信。 军粮不足,贺子明让刘文想办法去赵国买些粮食,如果能买到的话就送一些到荆县。看这意思,少爷也觉得没有太大希望。 河套县存粮不多,今年还没到收获的季节,刘文想不到除了黑市还有别的地方。至于去赵国购买,只是理论上可行,他觉得还是别去尝试比较好。 少爷肯定是有了难处,刘文不能不帮,先把囤积的麦子让人送一部分过去,然后让王西去黑市买点稻米。可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得另寻一条获得粮食的途径。 这边事情刚处理完,联盟那边又问题了,镖局做运河生意的分部遭到袭击。镖局不少伙计受伤了,说了奇怪,受伤的全是原沙河帮的人,好像敌人专门挑原沙河帮行动的时候下手。 刘文发现有件事很蹊跷,就是沙河帮那些人的态度,尽管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他们行为出卖了他们。 联盟成立以后,河道上基本就没有争斗了,水帮们为了轻便,武器装备带的越来越少,而沙河帮的人不同,装备依旧很齐全。还想骗自己,刘文心想,怪不得没提什么条件就加入镖局了。以前河道上争斗不休,刘文对相互袭击的事件不在意,怕是那时的沙河帮就被盯上了。如今河面上平静多日,就把沙河帮遇袭的事情凸显出来了。 联盟成立时间不长,处理不好就可能分崩离析,刘文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他准备把那伙人引出来除掉。 刘文调动部分民团布置在运河周围,又让镖局特意安排沙河帮行动,暗地里让水鬼队跟着货船,只等着敌人上钩。 第21章 主动出击 钓鱼行动失败了。刘文费尽心思布置的一切,在一个人前来拜访后,宣布彻底失败了。 刘文觉得于诚志不会简单死掉,能再见到他也不算奇怪。他没到的是于诚志居然敢一个人来民团大营里找自己。难道他忘记曾经抓过自己了吗? “于诚志,于捕头。我好像没犯法吧。” 刘文特地指了指屋里的民团士兵,他们也给面子,全部凶神恶煞的瞪向于诚志。 见于诚志面色如常,依旧微笑面对自己,刘文有些失望,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可以收了表情了,怪累的。 “有话快说,我很忙。” 于诚志回道:“沙河帮。” 刘文乐了:“我罩着的。” “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 “没得谈了?”于诚志说完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就被卫士拦住,“不让走?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刘文笑着回答:“我眼界不高,小家子气正常。” “哼!” “哼?于诚志,我本来当你是个好汉。现在看来只是一个恩怨不明,吃软怕硬的主。沙河帮只是一条狗。你被狗咬了,不去找狗主人,跟条狗计较个没完。” 于诚志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李闯是幕后黑手,但是上哪去找?此时,刘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要是放过这条狗,我可以帮你报仇。” “运河巡查使李闯。” “没问题,加入我的民团。” “怎么保证?” “我家少爷的野心,他叫贺子明。” 于诚志知道贺子明的名字,西安王李靖的手下。这些大人物争夺天下,是当今朝廷的死敌,倒是可以顺势报仇。他不能完全相信刘文,但也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好,我去找兄弟们商量下。” 两天后,于诚志带着那些捕快兄弟加入民团。 刘文认命于诚志为副团长,统领所有捕快,负责守城。 刘文在城里张贴告示,招收民团成员,待遇不到正规士兵的一半,在这乱世也算不错了。 越国有规定:只有军事区的人才能成为士兵,其他地区的人是不准许参军的,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政策。军事区里的人从小就就接受训练,长大以后会被分配到各个军团。至于农区和牧区,便只能种地放牧,只有成为商人或手艺人才可以不用种地放牧。 边防军在战争时期可以招收其防控地区的壮丁入伍,补充军团缺失的编制,被录取的壮丁属于正规士兵,是非军区国民唯一成为士兵的办法。 小城镇因为没有驻军,根本无法抵御匪徒,后来一些乡绅把自家的护院组织起来共同参御敌,逐渐发现成现在的民团。朝廷为了防止地方民团势力太大,将民团的规模限制在60个编制以内。 刘文的民团成员本来就有80多人,现在加上于诚志等人的加入,数量已经超过100了。按照越国法律,民团必须解散,组织人要获罪流放的。 刘文明目张胆的触犯法律,里长和剩下的乡绅只能默许,根本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有些乡绅觉得国家乱了,需要力量保护他们,也开始增加院子里护院的数量。 卫士通报,大发粮店的大掌柜刘员外到民团来找刘文。 刘文正忙着招兵的事,不想搭理这个老狐狸,以前两人有过几次买卖,都是自己吃亏。前段时间,少爷需要粮食,刘文曾经找过刘员外,那老东西说自己的粮库都被流民抢了。他让卫士说自己不在大营,赶紧打发刘员外滚蛋。 过了一会儿,卫士又回来了,刘员外赖在门口不走。 有点意思,这老狐狸挺执着的,刘文倒有些好奇了。他让卫士把刘员外请进来,自己在会客厅等着。 刘员外真是个灵活的胖子,一路小跑过来,挺老远就开始喊起来:“小…刘文兄弟,你那看门的奴才不让我进来,说你不在民团,糊弄小鬼呢。” 还真难为这胖子了,跑了这么远,一点都气都不喘。 “是我不想见你。”刘文冷冰冰的回答。 刘员外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尴尬,笑嘻嘻的说道:“刘文兄弟,我想让我儿子参加民团,给个一官半职就行。” “员外说笑了,民团又不是军队。” “以前不是,现在可就说不准了。” 见刘文不说话,刘员外只当他默认了,接着说道:“咱俩不玩虚的,你说个价吧。” “你随便开,我不还价。” 刘文还是不说话,全当没听到。 刘员外沉默一会儿,终于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两个秘密粮库,要一个百夫长。” “胃口大了。” “一点都不大。” “不送。” 刘员外抱拳告辞,转身就走。 老狐狸,刘文心里骂道,还挺能绷着住。他轻声吐出一句:“3个。” 刘员外要走出门口了,听到这话立马停住,转身笑着说:“成交。” 刘员外心里暗笑:如今的世道,能在军队里当差绝对是非常有前途的。 民团又多了一个叫刘兴的副团长,一个胆小贪吃的大胖子。 刘文让李二牛和于诚志负责选拔民团成员,用一个月时间把150的名额招满。民团民兵总数将达到300人,多亏了刘员外的粮仓,要不刘文还真养不起。 刘文脱掉奴籍以后,自己的想法改变了不少,从一个做事比较被动的人变得喜欢主动起来。他默念一声“亚克”完成今日的祈祷,既然少爷想要改变国家现状,那么就需要有地盘和钱粮。 看着神像回到身体里,刘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体内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块石头。神像对祈祷的时间是有要求的,自从有次刘文在正午时祈祷后,他发现第二天正午,神像居然自己从飞出体外。从此以后,刘文都在正午祈祷,如果旁边有人,他会让神像出现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停留在空中。 刘文写信把民团和粮仓的事情告诉贺子明,很快接到贺子明的回复。 贺子明让刘文送一仓库粮食过去,剩余的粮食都留给民团。现在的世道,有势力才是才是最重要,他让刘文不要有顾虑,使劲折腾,出了事,有他顶着。至于于诚志的事,更是巧合,在刀郡和王英雄作战的敌人部队里就有那个叫李闯的,让于诚志等着收人头。 有了少爷的回信,刘文底气更足了。人生在世,谁不想建立一番功绩,他准备建立一块根据地,支持少爷建功立业。他决定以母河乡为起点,向曹和白马两县进发。 刘文这边还没有动手,草间县的王猛先他一步动手了。 王猛是草间县的豪族子弟,继承家业以后,耗尽家财组建义军,攻下草间县城。王猛占领县城以后,严禁手下骚扰百姓,并在县刑场设公堂为百姓主持公道。他杀掉很多鱼肉百姓的恶霸和豪强,赢得县城百姓的拥护,从此势力大增。 王猛大军每到一处,就杀掉当地名声不好的豪强恶霸,既得到了除暴安良的名声,又获得大量的钱粮。他强行把流民招至自己麾下,用人海战术占领其他对手,成功占领整个草间县。 王猛稳固自己在草间县的政权以后,分兵进攻巴和白马两县。 当刘文想对白马县动手的时候,王猛的义军已经占领白马县3个乡了。再不动手,连口汤都喝不到了,刘文着急了,开始动员运河联盟和镖局的人参与进来。 镖局的赵师傅只愿意踏踏实实的做生意,根本不趟这条浑水。 运河联盟里的人大多不愿意跟整治扯上关系,而且目前的生活过得不错,根本没人响应。 第22章 首战告捷 第23章 攻入县城 城上的守军终于发现问题了,那帮“匪徒”的速度是不是有点慢。 “百夫长,有敌人混在流民里。” “大人,这帮暴民一直朝弟兄投石头,六子的头受伤了。” …… 士兵们纷纷叫嚷着,指望百夫长赶紧下达命令。 望着城下慌乱的流民,百夫长知道里面有敌人,但是让他怎么办?真正的流民是无辜的,总不能因为投几块石头就把城下的流民都杀掉吧。 “下面的人听着,赶紧住手。要不然视为叛变,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流民投过来的石头,百夫长躲闪不及,头被打破了。 李二牛他们突然加速,攻城队架着梯子冲在最前,后面弓箭射击掩护。 攻守双方展开战斗,百夫长放下流民不管,专心全力攻击李二牛的队伍。居然敢偷袭县城,现在的匪徒也太猖狂了。 县令接到有人攻城的消息,连忙带人前去协防。他听到有流民撞击城门,赶紧带人查看,很快发现不寻常的地方,匪徒来了,流民居然没有全部逃掉,剩下的流民肯定是和匪徒一伙的。他下令攻击城下的流民,守城士兵本就对流民有气,十分痛快接受命令。 敌人早有预谋,县令想着要赶紧巡查一下城墙,让守城军去查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可惜这次士兵没给他面子,只是随便打发两个士兵去巡查。 于诚志那边十分顺利,已经有人登上城墙了。最先登上城墙的是赵小妹和镖局的伙计,这女人比男人还厉害,不亏是比武里战胜自己的人。城墙上的守军不多,很快被清理掉,喊杀声惊动其他位置的守军。守军向这里冲过来,于诚志按照计划的路线躲开守城军,向城门口转移,意外发现县令和他的县兵。 按照于诚志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原本只需要对付不到10个守门卫士,现在变成50多人,自己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更糟糕是追兵已经追上来了。 于诚志率先冲上去,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几个回合下来,民团接连倒下好几个兄弟,后面的追兵也杀过来了,于诚志等人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赵小妹立功了,她拼着受伤拿下了县令,县兵顾及县令的安危,不敢乱动。于诚志等人有了县令做人质,暂时安全,府兵投鼠忌器,不但不敢动手,还阻拦守城军的行动以致于双方差点打起来。 城门终于被撞开了,流民打扮的民团士兵冲了进来,形势开始逆转。 李二牛见城门已经被打开,立即带人冲进去。守城军见敌人已经进城,很快就失去斗志,甚至有些士兵开始弃械投降。 城墙上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刘文一下激动的跳起来,成功了,他终于完成建立根据地的第一步。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少爷的指示,独自做出的决定,并且成功的完成了。 刘文占领县城以后,对以后该怎么办顿时没了主意。他只是一个家丁,能有现在的见识,还是陪少爷读了几年书而已。 刘文手下能帮上忙的只有于诚志了,怎么说也是在县里当过差的人,多少也能懂些门道。 万万没想到,于诚志只善于抓犯人,对县衙管理一窍不通。这家伙只是把城防方面处理一下,把几个关键部位换成刘文信任的人,然后将粮草之类运到城里便撂挑子不干了。 过了几天,探子给刘文带来一个极好的消息: 王猛义军故意示弱,引县尉军队进去埋伏圈。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县尉战死,只有200多人突围成功。义军的损失也不小,短时间内是不会对县城有任何想法,刘文可以短暂休整一段时间,慢慢摸索如何治理县城。 刘文终于认识到占领一个县城,只靠军队是不行的。城池是占领下来了,但城里全都乱了套。他对于城市的运行管理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没有半点头绪,根本无法让城市正常运行。城里现在又脏又乱,一片萧条,所有大户人家都紧关府门,生怕刘文对他们动手。 刘文为此头疼不已,却被赵小妹的一句话点醒了。 一切都发生在庆功宴上。 赵小妹出席了宴席,她在赵师傅拒绝刘文以后,带领10多人前来投奔。在攻城战时立下很大的功劳。赵小妹武艺超群,第一个爬上城墙,抵御城墙上士兵,让其他人顺利登上城墙。她更是在危急时刻擒拿住县令,救下于诚志等人。她在这次庆功宴上可算是头功,无人不服。 宴会中,刘文提起无法管理县城,让大家出出主意。赵小妹提出:自己不会的事,干嘛要自己做,让会的人去做就好。 刘文心中一亮,对啊,谁能有县令懂?控制住县令的家人,不怕县令不听话。 说起来,这个赵小妹的身手,刘文始终觉得见过,跟梅七郎一个套路,只是一个有些娘娘腔,另一个像个假小子,两个人要是换一下就正常多了。 县令重新主持县务,县城情况果然改善很多,刘文觉得自己做对了,这下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了。 刘文给手下分派任务。李二牛驻守黑水乡,负责接收和运送物资。王西接替原县城百夫长的职务,负责防御县城。于诚志任捕头,负责秘密情报和探案工作。至于赵小妹,刘文实在不好让一个姑娘上阵杀敌。想来她父亲是镖头,多少知道如何保护人的安全,刘文让赵小妹成立一个护卫队,保护自己的安全。 贺子明最近风头正劲,屡立战功,深受王英雄的器重,被提拔为校尉。 人红是非多,很多人盯上贺子明。有人把贺子明的补给供应问题提了出来,军队普遍缺衣少食,而他的队伍吃的饱穿的好,武器装备也比别人高一大截。 西安王走的是跟氏族联盟的路子,严禁军队跟地方氏族发生冲突。军队的补给主要靠氏族支持,因为不是强制,得到的补给不是很充足。 有人把贺子明告到西安王那里,怀疑他抢夺地市氏族财产。 后来真相大白,母河乡被暴露了。贺子明在那里所有的生意都被扒了出来,镖局、民团和走私。为了平息其他人的敌意,贺子明把他在母河乡的一切都送给河套县,如今的贺家为了避嫌,都搬到怀安县贺子枫的岳父家里。 这件事对刘文的影响巨大,他失去了母河乡一切资源。好在少爷提前给他打好招呼,民团的团长提前交给刘兴。刘文现在不在担任母河乡的民团团长,也跟吕武一样算是少爷手下的百夫长。 刘文算了个账,把具体损失列出来。镖局里原来贺子明的股份直接转成官股,收益直接上交县里。运河联盟直接被征入漕运局,成为官府下属部门。 刘文占领黑水乡的行为倒是没人追究,现在这么做的人多了。 西安王为了安抚贺子明,就把黑水乡送给他做封地。拿人家自己手下攻下的城来送人情,刘文有些看不上西安王的气度。 王英雄给西安王拿下3个县城和一个郡城,最后只获得怀安县3个乡作封地。这次送一个乡给贺子明,简直不能再大度了。 幸亏白马县城的县令没变,发号施令的还是借着县令的名头,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县城已经换了主人。要不然按照西安王的为人,肯定派自己的氏族亲信前来接手了。西安王的这种作法,已经让不少慕名前来投靠的人不满,有几个甚至反叛出去。 一个月后,贺子明让人从怀安县送了一批用铁锻造的武器和10多匹战马给刘文,还有一张白马县的军士地图。 第24章 县令的反扑 贺子明送给刘文的这批武器全是上好的铁打造而成的,在市面上用钱是买不到的。 越国境内只有3处铁矿。铁做的武器十分珍贵,也很稀少。军队里配备的大多都是青铜武器,只有少数精锐才配备铁武器。铁武器的性能比青铜武器好很多,而且不容易折断,隐约要把青铜武器淘汰掉了。 刘文把这批武器交给李二牛。李二牛乐得合不嘴巴,发誓一定不辜负团长的信任,尽快拿下白泽乡。 9月,收获的季节。 白马县粮食的收成不好,今年又是一个灾年,农民的日子不好过。 刘文想跟县令商议一下,如何解决今年缺粮的问题。 县令心里对刘文有气,只是一个劲的敷衍,巴不得出点事,最好有义士除掉这个祸害。 刘文问了半天,一条计策都没有,反被挤兑了半天。他一气之下,丢下县令,自己出去散心了。 赵小妹跟在刘文身后,密切注意四周,生怕有坏人出现。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向刘文走过来,接近刘文身前5步的距离,他突然加速冲了上去,手里藏着一把匕首。 赵小妹挡在刘文身前,一脚踢开来人持刀的右手,反手就是一手刀。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冲出两个人,赵小妹一脚踢倒对手,连忙过来救人,她缠住左侧的人,没有时间阻拦另一个人。 刘文侧身躲过袭来的匕首,拔出腰间的佩剑,勉强抵抗。几个回合下来,刘文有些支撑不住。 赵小妹摆脱掉对手,想要支援。人群中又出来两个人,夹击赵小妹,阻止她去救援刘文。 刘文看到赵小妹短时间是不能赶过来救自己,他转身向城门方向逃走。 看到刘文逃走,人群里有几个人神色异常,其中一人一跺脚,追了上去,想要拦住追刘文的人,被身边的伙伴拉住。 到正午了,神像已经发出信号,刘文用神识压制住,继续逃跑。他能压制住神像的时间很短,最高记录是50个呼吸。 刺客追上来了,刘文想到一个主意,他伸出右手伸了过去。刺客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没有东西,他冲了过去,用左手挡开刘文的右手,接着右手握住匕首用力刺向刘文胸口。 眼看就要刺中目标,对方躲不开了,刺客露出胜利的笑容。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疼,浑身失去了力气,跌倒在地上。 刺客的胸口留有围棋子大小的洞,贯穿前后,包括他身上穿的内甲。 赵小妹解决掉其他刺客,追了上来,发现刺客死在地上,吃了一惊,伤口好奇怪。 “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赶紧离开。” “嗯,下次把护卫队都带上吧。” “好,回去把于诚志叫过来。” 刘文回到军营不久,他被刺杀的消息就传开了。 县令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来抓他,这么明显的行动,他不相信刘文不知道是他做的。为了朝廷,他不但牺牲了自己,更是牺牲了家人,但是,他不后悔。当他得知王员外把县城外的败兵召集在一起,想要和他一起夺回县城以后,他就开始策划把刘文这帮匪徒赶出城去的计划,为此他游说原守城军和城内大户共同行动。 可是这些家伙们都是懦夫,只想保持中立,县令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设计这次刺杀行动,那几个刺客都是他收买的死士或者是想为国捐躯的义士。 这些刺客的身份是几家大户的家丁,想要独善其身,做梦吧。那帮匪徒为了给自己的主子报仇,一定会要杀掉那些大户,县令就是要逼他们反抗起来。 除了没有杀掉刘文,县令有些失望以外,他的其他目的都算达到了。 刘文找来于诚志,让他查一下刺客的身份。 于诚志很快就查出那些刺客的身份,连同当时在现场出现的人的身份也一并查出。于诚志把调查结果交给刘文,特地指出那个试图帮助他逃走的人是柴府的二少爷,柴进。 根据于诚志的情报,牵涉在刺杀事件的大户都与县令有交集。刘文在县衙的情报,也是县令传出去的。 刘文怒了,王西直接拔刀就要去出去砍人。 于诚志赶紧阻止这两个人,他告诉刘文,外面有人在传“刘匪首要学王猛杀掉城内大户”和“军队没钱,设计陷害富户”之类,更有人喊出“杀大户,抢钱粮”的口号。 王西根本不搭理于诚志,他推开拦着自己的于诚志,出门召集士兵去了。 赵小妹更是直接,举刀架在于诚志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你找死吗?” 刘文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他被刺客刺杀的时候要不是他急中生智,利用右手把神像定在刺客胸前,让刺客撞上去,死的就是自己了。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神像对撞向自己的东西也有破坏作用,而且威力巨大,青铜内甲在它面前和空气没有区别。要不是只有正午时间才能召唤神像,并且持续时间也只有两个呼吸,刘文能用这个手段就能对付一切近身的敌人。 今天是运气好,被刺客追上的时候正好是正午,刘文觉得不能辜负上天赐予自己的好运气。谁知道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有这个运气,他要弄死那个该死的县令。 士兵将县衙包围住,不让任何人进出。县令很淡定的面对刘文,神情颇为不屑,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小猫小狗。王西将县令从椅子上拉起来,摁倒在地上,见县令不肯跪下,他直接一刀砍在县令的膝盖窝上。 刘文问道:“谁让你杀我的?” “哈哈,是上天,是公理。” “都有谁参与进来?” “天下人,全天下,你杀的过来吗?” 刘文笑了:“全天下认识我是谁?我可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动手吧。” 王西听到命令,举刀就砍,一颗头颅飞出好远,正好滚到门口,吓了刚进门的于诚志一大跳。 “父亲,我的父亲啊。” 一个青年从于诚志身后跑了出来,抱住头颅放声大哭。 王西看了眼刘文,见他点头,直接走过去对着青年就是一刀。 当的一声,于诚志挡住袭向青年的刀。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王西说完,直接向于诚志攻去,两人打了起来。 赵小妹看了一会儿,便上去帮助王西。有了赵小妹的加入,于诚志很快被擒住。 “先生,杀不杀。”王西问道,手下用了点力气,于诚志脖子上立刻渗出鲜血。 刘文笑着说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机会只有一次,说吧。” 于诚志苦笑,江湖人还真是杀伐果断,他回道:“这是一个阴谋,县令是自己求死的。” “说来听听。” “这件事是县令的公子告诉我,还是让他说吧。”说完,于诚志把正在哭的青年拉起来。 青年哭哭戚戚的,费了好长时间才把县令的计划说了出来。 刘文知道事情真相以后,对县令的还有些佩服,也算一个忠心的臣子,就是有些疯狂。他看了眼青年,考虑杀不杀,要知道自己终归是杀了他爹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屋里气氛有些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门外有护卫来报,正好打破屋里的气氛。 刘文把护卫叫进屋,得知现在城里出事了。城里大半的大户人家都要出城,家丁和守城军差点发生冲突,守军派人来询问怎么处理。 刘文有些郁闷,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关起来还是放出去?选一个吧。 “全抓起来。谁敢反抗直接就地杀掉。” “不可如此,太…太…太鲁莽。”居然是那个青年开的口,“那样不利于你对县城的统治。” 第25章 谋士汪洋 第26章 春耕 第27章 有铁矿? 第28章 回乡 第29章 水匪 船在母河上,速度不快,刘兴这胖子被刘文盯得发毛,实在是害怕被刘文把他丢进河里。 刘文突然靠近刘兴,一把将刘兴头上的草帽摘了下来,把刘兴吓了一跳。 刘文转手把帽子递给赵小妹,对着她说:“戴上。” 赵小妹心里一暖,把草帽戴好,转而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大哥,如今大哥生死未卜,自己居然因为刘文对自己好点而窃喜。 赵小妹的表情变化全被刘文看在眼里,他有些好奇赵小妹在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 刘文眯着眼睛看着赵小妹的脸,有些模模糊糊的,然后遮住自己的左眼,还别说,真有点独眼龙梅七郎的样子,好你个梅七郎,没七郎,没有七郎?原来如此,扭扭捏捏的梅七郎就是英姿飒爽的赵小妹。 “七郎,给我拿点吃的。” “是……谁?”赵小妹习惯的站起身来,刚起一半儿,又坐下来,装糊涂的问:“先生,七郎是谁?” “啊。我喊错了,出门在外有些饿了,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是,先生。来点水煮花生?” “好的。” 夜里,两个侍卫轮流划船。 刘文睡醒了,刚睁开眼就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河面上有3盏灯笼,看高度,是小船。赵小妹看刘文醒了,赶紧给刘文解析,这3条船原来跟他们很远,现在开始向他们靠近了。 刘文想了下,他们一直点着灯笼,一点也不怕被发现,按道理不是水匪的作风。只是他心里忐忑,总觉得不对,正巧船上有赵小妹钓的鲤鱼。他挑了条小的,走进船舱,对赵小妹说道:“我先睡一会儿,谁都不准打扰我。” 一条小船上,一人站在船头,对着划船的喊道:“快点,别让他们逃了。” “老大,你放心吧。他们船沉,跑不快的。再说了,我们挂着灯笼了,他们不会防着,等靠近了,嘿嘿,也晚了。”一个人说道。 “只是王老六的话,可信吗?真是肥羊,他们怎么不动手。”又一个人说话了。 “王老六算什么东西,自从那个什么联盟散了以后,谁不知道河面上谁才是老大。” 船头的老大,听着手下的吹捧,心中得意。谁都没发现,一条鲤鱼已经绕着三条船游了3圈。 刘文睁开眼,缓缓吐出口气,妈的,这都什么事啊,让不让人活了。船上的人手里都有武器,船边还绑着钩爪,一看就是强盗。现在的强盗真没道义,居然打着灯笼作掩饰,连起码的强盗尊严都不要了。要知道以前只有夜里急着赶路的船才挂着灯笼,水匪从不屑于用手段欺骗商船,都是明明白白的抢,人心不古啊。 “赵小妹,你过来。“刘文喊道,”后面的3条船有问题,是水匪,总共10个人。” “大人。”一个侍卫说道,“我水性很好,我可以把他们船凿穿。” “有多少把握?” “如果敌人回救,我可以把三条船全毁了。如果不救,只能毁掉一条。” 刘文想了下,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先救自己的同伴,便对赵小妹说道:“追上的人,你可以直接射击,要射要害,这些人绝不是第一次抢劫的。” “行动吧,凿他们的头船。” “是。”侍卫回完话,便抓着船帮慢慢潜入水下。 第一条船马上救要接近刘文他们的船了,突然船下出现“咚咚”的响声,船漏水。水匪老大吓了一跳,大喊:“兄弟们,水下有人,给我下去干掉他。” 两个水匪跳入水中,向船底潜去,水里有气泡冒出来。不一会儿功夫,两具尸体浮上水面,正是那两个下水的水匪。水匪老大有些害怕,指挥其他两船回援,不一会儿,又有一条船底出现响声,同时“肥羊”的船居然想他们这边靠过来。旁边的一个弟兄被射杀了,水匪老大看到对面一人手持弓箭向他们射击,心里顿时慌了,赶紧跳进水里。 最后一条完好的船,见势不对,立即撤退,将他们的老大和兄弟都丢下了。 逃就逃了,刘文他们也追不上,更不怕他们报复。 刘兴早就被赵小妹几人闹的动静惊醒了,转眼间,河里就死了好几个人了,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了。父亲没有骗他,江湖人跟他们商人做事方式差别太大,他大气不敢喘上一口,小心翼翼的靠近刘文,结果被瞪了一眼,只好蹲在原地。 赵小妹抓了两个俘虏,审问一下,发现是王老六搞的鬼。想着也没有杀掉他们必要,两条船全被凿穿了,她便过去问刘文怎么处置俘虏。刘文让她自己决定,赵小妹想了一会儿,便放掉他们,让他们划着破船逃命去。 把两个水匪放走以后,赵小妹偷偷看了眼刘文,发现他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有些累。 自己又不是一个屠夫,刘文觉得赵小妹是不是对自己有点误会,还是自己身边有汪洋那样睚眦必报的变态,让人觉得自己也是一样。 刘文只是对生命的看法有些冷漠,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灾荒,死人见的太多,里面不乏有心地良善的人,一样都死了,有的甚至被他们帮助过的人害死。所以他从不相信良善有好报之类的话,在生存面前,人人平等,想杀人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死就死了。 那两个人杀不杀都行,这次被吓破了胆,以后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刘文默许了赵小妹放人的决定,或许是说想成全赵小妹,在他的眼里,女人还是心不要太狠比较好吧。 刘兴怂在一旁,费半天劲才缓过来,强令着自己去看刘文几人,并尝试跟划船的侍卫搭话。 第二天午时,船终于到了洪湖。两个侍卫轮流划船又困又乏,刘文便在湖面上1条船上里雇佣个半大小子给他们划船。 刘兴庆幸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和小渔民定下方位,最后来到洪湖边上的一个客栈。他给小渔民1个钱,乐得小渔民不住的谢恩。进入客栈,刘兴给其他人解释道:“这里是方圆十几里唯一的客栈,就是给来往的商人歇脚的,咱们只能在这歇歇了。” 待所有人安置好,刘兴赶紧找到自己在这里相熟的掮客,买了一辆马车和一些必要的药物。又到客栈跟店家定制了10天的干粮和水,他做完这一切,才放心的睡下,总算完成了父亲交给的任务的第一步。 刘文等人在船上待了很长时间,晚上在客栈里都睡的很熟,就连赵小妹也睡了很长时间。到了半夜,赵小妹醒来,暗骂自己是个懒货,赶紧起床去旁边的屋子边查看一下,还好自己留下的小机关都没有触发,屋里还是安全的。她又有点不放心,偷偷的将窗户纸捅开一个洞,看到刘文正在呼呼大睡,这才放下心守在门口。 刘文起得很早,休息一晚,精神恢复得不错。他出门正好看到端着盘子的赵小妹,过来给他们送早饭。 刘兴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大人,啊不对,刘兄弟。一切都准备好了,马车就在下面候着,吃完随时出发。”他说完,总觉得“刘兄弟”这个称呼有些别扭,感觉叫自己一样。 “知道了,吃完就走。”刘文说完,转过头看向两个侍卫,继续说道,“你俩留在这等着,发现大批可疑人马,赶紧给我报信。” “是,先生。”两人应下。 第30章 上山 马车速度不错,赶车的把式是个好手,不到1个半时辰就到山下的村子。 村子没有正经的名字,村民祖上避祸来到这里,从此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因为村子背靠着阴山,来这里收购药材和毒虫的商人就管这里叫靠山村。后来村子里的人也认可这个名字,还找人在村口的巨石上刻下“靠山村”三个大字。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靠上山采药和捕捉毒虫为生,性子格外的狠烈,小小的村子虽不足300口人,却无人敢在这里撒野,就连强盗都怕这里,从不在这里经过。 刘文等人进入村子后,在刘兴的带领下,来到一座房子前。 这座房子是用砖石砌筑而成的,在村子里算得上比较好的,门前立着一根杆子,上面挂着篮子。村子里很少有人种植花草和蔬菜,这家也不例外,门前光秃秃的,铺着石板。 刘兴看大家对杆子上的篮子很好奇,连忙解释道:“放篮子的,表示这家是采药人。再看这杆子,上面刻有三道刀印,表明这是采药人里最厉害的。” 看刘文和赵小妹不明白,刘兴继续解释道:“一道是刚入行,二道是熟手,三道就厉害了,它表示这人行业里公认的高手。” “我看有的人家什么都没挂的,怎么说?”赵小妹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兴突然感觉自己有种被需要的感觉,他还是有些用的,不能打架又怎么样,他还是有些他们没有的本事的。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可不是白跑的,他喜滋滋的给赵小妹说道:“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有这种类似地方,主要是外来人看的,省的像咱们这样的人乱跑。” 刘兴顿了下,咽了口口水,继续说:“立杆子的表示有货。这个挂篮子的是采药人,表示有家里卖的是药材。而那个挂绳子的是贩毒虫的,只能在哪里买毒虫。至于……” 刘兴刚想卖个关子,没想到刘文不耐烦了,也不等他继续往下说,已经往里走了。而赵小妹自然是要跟着的,刘兴赶紧跑上前,上去敲门,心里憋不住了,吐出一句:“没挂的是不要打搅的意思。” 刘兴的话刚说完,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个瘦高汉子。那汉子看了眼刘兴,又瞅了眼刘文和赵小妹,开口说:“少掌柜,屋里请。” 三人跟着汉子走进屋里,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屋里烘烤着几簸箕药材。 刘兴随意跟汉子说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阿扎西,我想上山看看,能不能带我上去?” “不行的,太危险了。你们不能上去。” “我给你钱,20钱怎么样?” 阿扎西脸色不悦,他生气的说道:“这不是钱的事。我阿扎西拿掌柜的当朋友,你居然这样看我。” 刘兴有些为难的说道:“阿扎西不要生气嘛。我就是好奇,想上去看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赵小妹刚要说话,被刘文拉住,示意她不要说话。 刘兴又和阿扎西聊了一会儿,将阿扎西的药材都买下来,阿扎西这才高兴起来,让刘兴几个就住在他家里。刘兴也不推辞,直接将行李丢下,跟着阿扎西收拾屋子去了。刘文和赵小妹没办法,只能跟着去帮忙。 晚饭是阿扎西准备的野味,刘文几个吃的很开心,几个人喝了不少,一直到夜深才喝完。 第二天一大早,阿扎西就去山上了。趁着阿扎西不在家,刘文赶紧叫醒刘兴,问他下一步打算。 刘兴还有些迷糊,恍惚了半天,好容易清醒过来。他对着刘文和赵小妹两人说道:“不行了。原本我就是试一试,阿扎西果然没有答应。” 赵小妹问道:“那赶紧找其他人问问去,你赶紧去洗把脸。“ 刘兴没有起身,打着哈气说:“没用的,这个村子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怪异的多。” “这村子有一部分人是有姓氏的,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就是村子里的主子,一般都不与我们这些商人做交易。他们全是养毒虫的,但是从不卖那些毒虫。” “其他的人就是阿扎西这样的人,只有名字,没有姓。他们大部分都是采药的,很少有养毒虫的,想买毒虫的只能找他们。但是因为可卖的毒虫太少,所以很少有商人来这里做这个生意。” 赵小妹一听,这都说些什么废话,打断刘兴的话:“别那么多废话,说重点。” 刘兴吓了一跳,赶紧回答:“简单来说,村子里的人都听张家的话,没有张家发话,其他人是什么都不敢答应的。阿扎西是里面最胆大,也是跟我关系最好的,他都不敢答应,那其他人更不敢了。” “那个张家人,能商量吗?”刘文突然问道。 刘兴摇了摇头,说道:”还好我早有准备。我父亲花费数年时间在村民身上,得到一个简单的地图。我们可以用这张地图上山,对付毒虫的药物我也准备了很多。“ 刘文同意了,三个人躲着村子里的人,从远离村子的方向开始上山。 山上植被茂盛,树木粗壮,一片绿油油的。 山上的毒虫十分多,好在刘兴的驱虫药油很好用,不时有毒虫飞出去,躲开他们的位置。刘兴身材肥胖,累的满头大汗,他想停下来又不敢,只能拼着老命跟上去。 “停!“领头的赵小妹突然停了下来,她把手指向右侧的一颗树,刘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条金色的蛇盘在树枝上正吐着蛇信。刘文抬起手中的探蛇棒指向金蛇,刘兴要制止已经晚了。金蛇突然暴起一下子射向刘文的面部,眼看就要咬到刘文,被赵小妹一镖击中,直接被钉在地上。 “好险啊,刘兄弟,这蛇是山上最毒的,你千万不要乱动。”刘兴说道。 “前面怎么样?”刘文反问赵小妹道。 赵小妹回道:“前面全是这种金蛇。而且,还有一些虫子也不拍我们身上的味道了。” ”刘兴,被这蛇咬中,你的药好用吗?“ ”不行,解不了,还有两种虫子的毒也没有解药。但是其他都没有问题,为了试出这些,死掉好几个死士。“ 刘文听完刘兴的话,觉得这山是爬不了了,这才爬了不到一半就遇到麻烦了。看来得从长计议了,不找出一条安全的路是上不去了,他和刘兴的身手都不行,肯定要死在毒物嘴上。据刘兴的说法,沾染红泥的药材生长在向阳处,性喜阳光,大概在山南面,而且在山顶部位。现在山都上不去,根本无法考证,总不能派兵过来把山给烧了吧。看来还是要靠村里的人,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就不相信了,还能一点东西都查不到。 刘文下定决心,便不打算继续往上爬了,对两人说道:”下山。“ 刘兴按耐不住心中的欢喜,立刻跟了上去。 ”先生,要不我上去试试?“赵小妹有些不甘心。 刘文看着她,郑重的说道:“不行。不能冒险,赵姑娘你要记住了,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不能存在侥幸的心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派兵过来,把山给烧了。” 赵小妹听到刘文关心自己,脸一红,便不再坚持,直接窜到队伍前面领路。 第31章 山里的秘密 第32章 村子里的秘密 刘文等人在村子里待的时间快要半个月了,药材买齐了,又定下了一批止血散。 刘兴告诉阿扎西过着日子回来取药,让他帮忙督促下制药人。他又留下一些钱,让阿扎西帮忙继续收购草药,尤其是九幽草。九幽草生产的区域,正好就是刘文怀疑的铁矿位置。 刘文等人在村子里时间比其他商人要长,已经开始惹人注意,张家人都开始派人监视刘兴。为了不打草惊蛇,刘文决定暂时离开靠山村,回洪湖边,一边等刘员外的消息,一边让刘兴把草药卖掉,也好分散下张家人的注意力。 来到客栈的第二天一早,刘兴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就带着侍卫和赶车把式带着草药坐船走了。监视的人看到刘兴这个大胖子和两人一起离开,便回去报信,没有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赵小妹。 靠山村,有3户姓张的人家。村中间房子最豪华的是张显一家人,他是现任的张家族长,村子里的掌控者。手下的回来报告说刘兴几人已经坐船离开了,张显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那个叫刘兴的一直鬼鬼祟祟的,好像有别的目的。村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他们驱虫师一族的秘密。他们一族的先辈被雷师追杀上百年,一直逃到这里才定居下来,如今已经过去100多年了,难道又被雷师发现了?张显不敢心存侥幸,如果被雷师发现,就只有放弃这里了。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怨恨其他两个张家人,要不是他们要跟外人做交易,怎么会招惹那么多的商人来到村子里。 夜色正深,月黑风高杀人夜,不干点坏事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小妹偷偷撬开一户村民的房门,她走进屋子,来到这户人家的卧室。这户村民家里有3个人,女儿今晚不在,去一个张姓人家,只剩下老两口。赵小妹走到床边,在女人的鼻子上撒下一些药粉,过了一会儿,用手拍拍女人的脸。见女人没有反应,赵小妹满意的笑了笑,直接用手捂住男人的鼻子。 男人呼吸不得,终于被憋醒了,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刚想大喊,就被黑衣人捂住嘴巴,一把雪白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要喊,否则杀了你。” 男人赶紧点头,显得很紧张。 赵小妹看男人点头,放开捂在男人嘴巴上的手,问道:“你女儿哪去了?” 男人有些不满的回道:“没去哪里。姑娘到底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同是父亲的女儿,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爹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卖身。” “我没有。”男人的表情有些狰狞,语气很激动,“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居然掉下眼泪。 过了一会儿,等男人平静下来,赵小妹继续问道:“我很好奇,你们这里的村民,好像地位不平等啊。你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宽裕,怎么不离开村子自谋出路?” 男人听到离开村子时,眼神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来。 赵小妹不死心,继续问:“我想知道张家人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你们心甘情愿的服侍。还有你们为什么没有姓,只有名字。” 男人苦笑一声,说道:“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你要是能杀了张家人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 赵小妹又继续问了几句,男人沉默不语,一心求死的样子。 最后,赵小妹放弃了,她丢给他一袋上好的点心,就离开了屋子。 男人看到黑衣人离开,赶忙查看躺在床上妻子,发现妻子的呼吸正常。他又在她鼻子旁边发现一些药粉末,仔细看了下,只是迷药,他彻底放下心来。那个黑衣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要是能灭掉张家人就好了,他们就解放了,可是……他们也是活不长了。 赵小妹实际上并没有走远,她又返回男人家,看男人是否回去报信。她看男人没有去张家报告的意思,便在天亮前离开村子,在远离村子的一个大树上休息。 快到正午的时候,一匹马朝这边跑了。 马奔跑的声音,一下子惊醒躺在树上的赵小妹。她站起身,向远处看去,待看清来人模样,嘴角不由得翘起来,笑了。 刘文一路跟着赵小妹的标记,终于找到一棵大树,上面有标记,表示据点的意思。他在地上钉了个桩子把马栓起来,倚靠着大树树干上休息。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刘文直接掏出匕首,准备御敌。 “呵呵。”一声轻笑声,赵小妹从树后走出来。 刘文收起匕首,有些无奈,这丫头越来越胡闹了。 “怎么样,说了没有?” 赵小妹摇了摇头,有些不甘心的回答:“嘴巴太硬,什么都不说。要不,晚上我再去一趟?” 刘文想了一下,说道:“不用了。那些人对姓张的太害怕,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一定跟他们的命有关。如果不知道原因,我们也解决不了。”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直接抓一个姓张的?“ “太冒险了,没必要。你再去村子里的时候,故意在阿扎西和那个光头,还有叫阿旺的他们家旁边露出点破绽。” “那被他们发现,先生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我也不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记住,不要被跟踪了。” “是,先生。”赵小妹回道,心里嘀咕着:自保?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她可还记得,当时贺子明少爷让吕武跟着父亲学武,刘文也跟着学了几天。先生那天赋真是辣眼睛,又不用功,现在能打赢几个普通人都算好的。哎,还是自己多费点心,好好保护他吧。 几天后,赵小妹报告,有人上钩了。 刘文决定收网,他在大树周围布置好,让赵小妹找一个机会儿,把人引过来。 几天前晚上,阿扎西发现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他跟着黑衣人几晚,发现她是个女的,身形有些熟悉。这女人好像在寻找圣人的秘密,还去阿明家里去了两次,盘问阿明关于村子里的秘密。说起来,阿明也怪可怜的,女儿被圣人家看上了。被圣人选中的女人,有好下场的不多,有很多都被献祭给了毒虫。 阿扎西又想到山林里突然出现鸟雀的事情。他还亲自看见过一次,一只鸟雀在他身后跟着,后来栽倒在地上死去了。结合其他几个看到鸟雀的兄弟看到的,他怀疑那些鸟雀是被人控制的,就像圣人们可以控制毒虫一样,都不是人。何不让他们狗咬狗,他们趁机拿到圣人的解药,再也不当圣人的狗了。他偷偷跟其他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他的想法。 阿扎西没有睡,他身穿夜行衣,一切都准备好,只等着那个黑衣人再出现。果然,那黑衣人又出现在圣人家里,过了很长时间,又出来了,向另一圣人家走去,显然是没有什么收获。他偷偷的跟上去,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发现。天亮前,他跟着黑衣人离开村子,一直跟到一颗大树。 太阳都升起很久了,阿扎西啃着干粮不住的暗骂:混蛋,待在树上吃着烧鸡喝着酒,这赵姑娘过得还真逍遥。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粗粮饼子,越发感觉吃不下去了。他很想知道,刘兴这个商人怎么会有这等身手的手下,他以前隐瞒的还真深啊。 第33章 圣人 第34章 亚克教 阿扎西回到村子,刚好遇到圣人张丘,他赶紧上前行礼。 张丘看了一眼阿扎西,用一副看得起你的表情说道:“跟我来,给我打桶水送我院子里。” 阿扎西只能跟着张丘走,不时看一眼太阳,心里有些着急,无奈张丘走得很慢。他一直给张丘打满一缸水,还给院子里的毒虫喂完食物,才被放走。他出了院子,不敢奔跑,只能快步向家走去。他回到家里以后,赶紧开始配置药物,配置好就开始熬制。熬制好了以后,他也顾不得热,赶紧喝下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阿扎西转头看向窗外,脸色一沉,太阳已经落山了,看样子是在他喝药前就落山了。 第二天开始,阿扎西就开始和其他同盟联系,把刘文和他说的话向其他人复述一遍。所有在一起讨论了几天以后,大部分人都同意帮刘文的忙,觉得应该拼一拼,要不然不但自己活得憋屈,自己的儿女也逃不了被奴役的命运。既然大部分人通过了,少数只能服从多数,阿扎西宣布:开始安排刘文上山的一切准备。 …… 刘兴回来了,连同侍卫和车把式。 刘文对于刘兴带回来的消息十分满意,根据土样测定结果,他终于确定下铁矿的位置,就是山的东南部。既然已经得到确认,那就应该行动了,他派两个侍卫分别去给李二牛和汪洋报告。 过了几天,赵小妹从靠山村回来了。她告诉刘文,阿扎西他们那些人已经准备好了,想在行动前一起见个面,问是否可以在明日见一下。她在这几日中时常观察阿扎西,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地方,觉得可以去赴约。 刘文让赵小妹去通知阿扎西明天巳时汇合,地点就选在那棵大树处。正好李二牛手下的一队骑兵已经到了,他也不愁没人手,正好明天一起去赴约。 刘文很早就来到大树那里,在四周布置好了以后,就坐在席子上休息,身边站着4个侍卫,不远的地方还有10个便衣士兵在巡视。等到巳时,赵小妹带着两个采药人来到大树,跟刘文汇合,她告诉刘文阿扎西带着其他人过一会儿就到。 那两个采药人对刘文十分畏惧,一直在远处有一句没一句跟侍卫搭话,侍卫不理他们也不生气。过了一个时辰,阿扎西才带着其他人赶过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竹笼子,看起来很重,他们走的不快。那两个采药人看到兄弟们来了,终于放下心,对着来人打起招呼来。 阿扎西生怕刘文生气,赶紧解释道:“刘兄弟,不好意思,来晚了。”有几个人临时胆怯不敢来,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劝好,这才来晚了。 “巳时没过,也不算太晚,这些就是你的人?”刘文问道。 “对,这些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总共有43人,还有10多个人在山上采药。你说过想派人上山看看,我们都已安排妥当,随时出发。” “很好,今天先上去两人。如果一切顺利,以后每天上去4个,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帮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 那些采药人听到这里,不由大喜,他们终于要获得自由了。祖辈的命运终于要被打破了,有些人甚至在小声哭泣。 刘文和阿扎西商量具体的上山细节,很快达成一致。刘文叫过来两个伙计,是刘兴带过来的矿石方面的专业人才,这次就是安排他俩上山。阿扎西也叫来6个人,刚要嘱咐一些事情,突然远处发生状况,一名暗卫发出信号。 外围的士兵赶紧向暗卫那里靠近,还没有靠近,就瘫倒在地。 阿扎西一看大事不妙,大喊道:“圣人来了,不要靠近那里,有毒虫!” 突发的状况让其他士兵吓了一跳,同伴一下子就遭了暗算,他们赶紧退回来把刘文护住。很快,10多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块黑云,发出阵阵嗡嗡声。采药人们看到圣人出现,一些人立即崩溃,开始逃跑,还有几个朝着圣人冲去。 刘文看向阿扎西,对方满脸死灰,赶紧解释:“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跟过来的啊。刘兄弟,刘雷师,你要救救我们啊。”其他的采药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求救。敌人手段诡异,只有强弓队最远距离打击才安全,刘文这次没有带弓箭手,根本无法阻止敌人的脚步。他吩咐手下开始撤退,阿扎西等人也紧紧的跟在后面,那些冲向圣人的采药人在半路就倒地上,不知死活了。 刘文等人只有赵小妹有短驽,她找准机会,一次偷袭还真射中一个圣人的脑袋。那个圣人倒在地上,几个圣人顿时大怒,指挥黑烟向刘文等人冲过来。看到死了一个圣人,采药人们的士气被鼓舞起来,纷纷使出手段对付毒虫,又是喷火,又是撒粉,还有捕虫网之类的。毒虫形成的黑云变薄了不少,惹得圣人更加愤怒,对着刘文等人一顿乱骂,什么“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之类的词还不少。 毒虫快速飞过刘文等人,在他们前面阻挡着去路,圣人们跟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突然,采药人开始倒下,只有阿扎西没事。阿扎西想了一下,拉住刘文的脚。赵小妹看到刘文被拉住,上去就是一脚,阿扎西吃痛但不松开,嘴里喊着:“雷师救救我们。”赵小妹怒了,举刀就要砍去,被刘文制止。 刘文对于阿扎西对自己的信任一直不理解,他问道:“我怎么救你们?” “快施法,雷师大人。你的法力能杀死我们体内的毒虫。” 施法?难道是召唤神像?算了不管了,活马当死马医了。刘文开始沟通神像,好在马上就到正午了,神像虽不情愿但也被召唤出来,他握住神像在采药人中间走了一圈。 采药人还躺在地上,阿扎西有些绝望,他也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天命如此啊,都是我想得太多,害死了兄弟们。” 看到阿扎西的绝望样子,刘文也不管他,带着剩下的人继续逃跑,耽误的这点时间,又死掉了3个士兵。 刘文等人跑出不远,突然听到后面一阵混乱,他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躺在地上的采药人全部活过来,居然将圣人们都杀掉了。 刘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情况,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其他几个人也有些懵了,追杀自己的人被反伤了,太有戏剧效果了。 阿扎西带着其他人走到刘文跟前,看到护卫们拿着兵器防御,顿时反应过来,把武器丢在地上。然后所有人一起跪在地上,朝刘文磕了个头。刘文赶紧让他们起来,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阿扎西赶紧给刘文解释起来。 原来阿扎西躺下不久就发现其他人也醒了,他当机立断,让其他人继续装死,等圣人过来的时候偷袭。那些圣人根本没想到虫奴没死,被吓了一跳,居然没及时使用手段对付虫奴,结果栽在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得奴隶手里。 采药人十分感谢刘文的救命之恩,纷纷要求加入雷师的教派,信奉那个叫做“亚克”的神明。 刘文想了一下,原来阿扎西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称呼召唤的神像为“亚克”的时候,就误会那是雷师信仰的神明的名字。这些人对神秘事物很有敬畏心,他觉得自己还是将错就错比较好。他告诉阿扎西那些人,亚克神同意他们的加入,从此他们就是亚克神的信徒。 第35章 圣人之死 亚克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野外成立了,士兵们和赵小妹完全搞不明白,刘文什么时候信教了。 越国有三大教派,佛教、道家和萨满教。赵小妹是第一次听到亚克教的名字,尤其是不明白那个“强权、战斗”的教义。 刘文按照以前见过的道士入教的仪式让采药人们加入亚克教,他记得人头亚克最后给自己信息有些亚克教的教义,只是他只记住了强权和战斗这两个。有总比没有好,他觉得亚克是不会责怪他的,再说人头早就消失了,也找不到自己。 村子里只剩不到10个圣人,大部分还是孩子和女人,战斗力有限。圣人的族长张显已经死了,他的头被采药人砍掉,挂在杆子上。阿扎西想趁机杀掉其他的圣人,但是其他采药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只能作罢。至于到底是谁出卖了阿扎西他们,刘文觉得应该是没有过来的采药人之一。 士兵们将死掉的人的尸体埋在大树底下,刘文将他们的名字刻在树干上,让大家祭拜一下。忙完这一切,天色已晚,所有人就在野地里过了一夜。 刘文在半夜醒了,坐起来看着远处的大树,心里有点戚戚然。死在虫子的手上,这些士兵多少有些冤,如果他能有准备的话,他们或许也不会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小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先生,你放心,有我守着呢,你再睡会吧。” 赵小妹的面容疲倦,刘文把席子递给她,说道:“睡会去,我守着夜。这是命令,必须服从。”赵小妹只好带上席子,像豹子一样爬上树。 太阳没升起不久两个时辰,李二牛就找了过来,带着50多个民兵。他是昨天晚上到的营地,因为刘文没有回来,故过来接应。 李二牛到的时候,刘文正在处理亚克教的事情。 除了阿扎西以外,其他的采药人体内的虫子还活着,他们都体力不支的躺在地上。据阿扎西的描述,他在刘文施法以后,虫子就应该死掉,第二天早上就把虫子吐出来了。而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其他人体内的虫子还在,能力却不足,只是让人体力不支,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刘文觉得是召唤神像的时间不是最佳的时间,对毒虫的影响不够的原因,他准备在正午再召唤一次试一下。站在旁边的阿扎西不是这么想的,他大骂其他人信奉之心不虔诚,惹得神明不满,让他们跪求刘文的原谅。其余的采药人发誓一定在正午对圣物认真祭拜,对于他们把神像看成圣物,刘文也不在意,反正人头也没要求他传教。 为了让祭拜仪式显得正式一点,刘文让李二牛砍了一棵巴掌宽的大树,在树干中取出一块比较好的一段。他让李二牛把木块磨成一个围棋子状,然后自己在平面刻上神像的符号:一柄插下骷髅头上的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木质神像,太粗糙了,凑合用吧。有几个手巧的士兵还用木头做了一个支架和几个木盘子,上面随意摆放着点东西当祭品,除了没有香烛,还真挺像样子的。 阿扎西他们早就把场地收拾出来,只等着祭祀的仪式的开始。赵小妹和李二牛等人被刘文打发的远远的,只能隔着很远看着那些神棍神神道道的。 到了正午,刘文让所有的采药人聚到一起,让他们跪拜在木质神像面前。然后他将神像召唤出来,围绕着自己的身体周围,还真有点法师主持的气派。祭祀结束以后,采药人的身体内的毒虫彻底死掉了,有人陆续将虫子的尸体吐了出来,刘文也终于放下心,原来神像真能杀死那些毒虫,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着阿扎西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崇拜狂热令他不由得害怕起来。 采药人现在都以教徒的身份自居,在得到刘文的同意以后,教徒把对外的称呼统一为门徒。 门徒们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刘文身为教主要有点带头作用,他决定带兵灭掉剩下圣人。阿扎西被他提拔为主教,协助他进攻靠山村。 圣人家里乱套了,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他们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好。突然有人进来报告,村子里来了不少人,还都带着家伙。圣人们知道出事了,赶紧让人守在庭院,准备对付这帮外来人。 刘文把队伍分成3队,他、李二牛和阿扎西各带一队人分别围住一家圣人。 刘文的战术很简单,在上风向烧湿木头制造大量烟把屋子里的人熏出来,然后让守在出口的士兵在门口提前布下陷阱,用以制服那些圣人。他感觉自己的方法很好,尤其是在烟里加上许多辣眼睛的材料,没道理不奏效。 兵士们不断向院子里和房间里投掷“烟雾弹”,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了效果,有几个人从出口往外逃,踩到埋在地上的竹刺,疼的直叫。士兵将钩锁甩出去,钩中地上的人,把他们拉到身边制服。 等没有人出院子以后,士兵们冲进院子,让俘虏将院子的机关和陷阱破坏掉。然后向屋子里投掷冒烟的用木块和药草组成的烟雾弹,等所有屋子里充满烟雾,士兵手持弓箭和火把远远守在远处,等待圣人的反扑。浓烈的烟雾足以杀死绝大多数的毒虫,刘文为保险,让人继续守着,不主动进攻。 在村子另一边的阿扎西和李二牛没有这个耐性了。 阿扎西对圣人的仇恨太大,他让从其他村民家里把火油之类的全收集起来,一把火把圣人的屋子和院子都烧了。他还堵住门口,不放任何一个人出去,里面传来阵阵嚎叫,声音凄惨无比。大火把圣人家全部烧毁,连同地下的密室也被阿扎西找到后,直接用被烧毁的屋子废料填埋了。 李二牛采用的事比较正统的围杀模式。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攻击手段,毒虫,毒粉还有毒蛇,让士兵们苦不堪言,连大门都没攻进去就死掉7个兄弟。好容易把大门攻破,还是无法突破毒虫的防御,李二牛差点气的吐血。就在此时,几个村民带头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十个村民。李二牛心道不好,上村子里欺负人,村民不干了,赶紧列出防御阵型。村民冲到士兵眼前,直接越过士兵就向院子里冲去,各种手段齐出,把毒虫打散了。 好机会,看来这些人不是自己的敌人,李二牛下令士兵跟着村民冲进去攻下屋子。圣人和手下拼死反抗,可惜只是一些老弱,最终死在士兵和村民的手里。李二牛看着村民们的行动,心道有点残忍啊,他们把小孩子都杀掉了。 等阿扎西和李二牛跟刘文汇合的时候,他俩一个羞愧,一个害怕。羞愧的是李二牛,攻下一个院子,死了很多兄弟,还是靠着村民的帮忙才攻下的。而且一个俘虏都没有,全被村民杀掉了。害怕的是阿扎西,他看到刘文慢吞吞的进攻,突然想起教主好像想知道圣人的秘密。这下坏了,他为了报仇直接连人带屋子全烧成灰烬,连密室都没放过,现在怕是一册竹简都找不到了。 刘文看到这两个人都回来,尤其是阿扎西那队人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便让阿扎西继续进攻。他要回去客栈休息一下,顺便和刘兴讨论下铁矿开采的方案。阿扎西领命,亲自指挥官兵和投奔而来的村民去进攻圣人,他想着一定要抓几个活口,交给教主审问。 李二牛因为队伍有几个伤员,只好带着伤员和刘文一起回去。村子里只留下一些士兵,配合阿扎西的行动。 第36章 发展村庄 在阿扎西攻下最后一个圣人家的同时,汪洋带着一队士兵跟刘文汇合。刘文让汪洋和刘兴落实一下具体的开采计划,他要跟阿扎西商量一下如何才能做到大规模上山的问题 最后一家圣人被攻破以后,阿扎西抓到了一老一小两个圣人俘虏,亲自押给刘文审问。没想到老的硬气,小的无知,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刘文一气之下把两个人交给村民处置,结局可以想象的出来。 阿扎西在几个忠于圣人的村民俘虏口中得知背叛他们的居然是阿旺,只是阿旺死在战斗中,算他的运气好。 有人在圣人家里搜到一些法术修炼的心得体会,看过这些心得,刘文才知道圣人之间是口对口传授的。这些心得虽然不全面又晦涩难懂,但是阿扎西这些人自小就耳熏目染,多少还能弄明白一点。最后,阿扎西他们整理出驱蛇术和驱蜂术,还有7个毒药配方,把这些都交给刘文。 刘文将其中3个没有解药的毒药配方烧掉,让阿扎西他们不准学习和使用。至于其他几个,他让所有教徒都要学习,学有所成的有赏,把这些当成护教的手段之一。阿扎西等人觉得自己学不到雷师的手段有些失望,但是能学会那些人的手段也是好的,对神像的祭祀更加虔诚了。 在阿扎西和几个教徒学成驱蛇术和驱蜂术以后,终于解决了如何让大部队上山的难题。现在从山下到山上有一条很安全的路,毒蛇和毒虫都被驱赶走了,道路两旁还撒下药物和种植特殊的有驱散左右的植物。至于不受控制的毒虫和毒物,领地小的放过,领地大的就灭掉,如今也差不多清除干净了。 道路修好以后,最高兴的是汪洋和刘兴两个人了,他俩几乎就要长住在山上了。 5个月后,天气开始变冷,但山上的气氛却异常火热。第二批铁矿已经开采出来了,质量相当不错,比第一批还要好。刘兴更加高兴,第一批铁矿卖出很好的价钱,每100斤就要卖1两银子。根据旷工头老韩头的经验,这山里绝对是个富矿,足够开采十多年的。 刘兴给山里的所有人带来酒肉,慰劳他们,并把工钱给他们结了。工人们十分高兴,喝酒吃肉十分痛快,有的甚至开始赌钱。只有几个有家室的好男人把钱交给工头,让工头把钱交给他们的家人,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太可能回家的。 随着铁矿的开发,汪洋建议把部队驻扎在村里方便他们保护铁矿。万一被别人发现这里的铁矿,肯定会爆发一场大战,必须有足够的兵力来守护。铁矿的后期处理计划也要跟上,到时候势必会扩大村子的领地,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刘文不同意,白马县不是很安定,王猛义军的实力很强又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不能不提前做好准备。至于铁矿的防护,他是有自己杀手锏的。只有修炼成驱蛇术或驱蜂术并能熟练配置3种毒药的教徒才被认可为亚师,他们便可以专门修行,只负责保护村子。所有的亚师组成的战斗队伍,统称为护教军或者亚师大队。这支部队就是刘文的底牌,他特地为为他们配备大量的装备。 现在的靠山村就是一个教派驻地。村子的中间修建了一个广场,正中间有个神庙,里面供奉着刘文的木刻神像。神庙里有教徒专门在正午的时候对神像进行供奉,成员都是对亚克神非常虔诚的处女。 亚克教的成员组织架构很简单。刘文是教主,阿扎西是主教,中间的是亚师,其余的都是教徒。还有3个信徒比较特殊,她们是神庙祭司。 刘文有些佩服阿扎西,他绝对是一个极其合格的神棍。尤其是汪洋到了以后,两个人混了几天以后,一部以解释“强权”和“战斗”的圣典横空出世了,成为教徒们的必修课。刘文看了里面的内容,他敢肯定都是汪洋那个心里不正常的人编写的,也不知道阿扎西是怎么被说服的,居然能同意这部圣典的内容。圣典里全是叫人抗争、反叛和自由的思想,还让人为了理想献身,简直成了汪洋的洗脑学院。 最让刘文羞愧的是一个节日,重生日。日子定在他救了那些采药人的日子,5月17日。按照阿扎西的解释,在那一天,所有的教徒都要到神庙祭祀神明。 第二批铁矿被运走不久,刘文实在拗不过汪洋,只能答应他的第二套方案。 刘文找到几个人牙购买几十个妙龄女子,然后把她们带到靠山村。他告诉那些女人,只要有靠山村的人看上她们肯娶她们为妻,便可以脱掉奴籍成为平民。 在这同时,汪洋用极低的代价,每人每天两顿饭还不管饱,雇佣了大量的流民和平民扩建靠山村。这番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汪洋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大善人,要为流民建造一个容身之所。当然,商人们根本不会相信,想方设法探听消息,除了靠山村多了个神庙就没有别的收获。 汪洋是故意闹出点动静,明面上是扩建村子,暗地里是给采矿活动做掩护。 山上的工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没有刘兴的同意是不可以回家的。他们待在山上,除了干活就是睡觉,不准随意走动。有几个不安分的想偷偷下山,直接被毒虫咬死,尸体刺激了其他人,再也没有人敢出去了。 刘文利用亚师的能力,控制着道路的开关。只有刘兴给山上送补给和往山下运铁矿的时候才会打开,其他时间全是关闭状态,有人想上山就需要闯过毒虫阵了。 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刘兴宣布和靠山村达成收购协议,以后所有的草药都归刘兴一人所有。 其他的草药商人表面上恭喜刘兴拿下了他们多年来想要得到的独家采购权,背后全在骂刘兴是个不要脸的鳖孙。他们最后达成一个攻守同盟,决定在所有买卖方面都跟刘家竞争。 转眼间,冬天到了。 扩建的靠山村里住下了不少流民。汪洋这个大善人还真的做到了,他收留流民,还给他们施粥和提供御寒的衣物。 不少监视汪洋的人,因为实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逐渐开始放弃了,只觉得汪洋是一个有钱的大善人。 如今山上没有草药可采,铁矿没有办法掩饰成药材,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刘兴暂时停止铁矿贩卖。他和汪洋商议一下,决定自己锻造铁,制造兵器和农具。 技术人才在哪里都是比较有身份的,都是自由身,根本不受限制。秘密铁矿不能被发现,所以得找一些不会背叛他们的工匠。 刘兴去其他国家买些犯罪的工匠,这些工匠不属于越国人,被人发现是可以直接处死的。只要给他们可以生活的地方,这些人是不敢有其他想法的。 汪洋直接从白马县招募一些工匠。这些工匠的家人都在县城,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他们的忠诚度还是可以的。 汪洋和刘兴在山上开辟出一块地方,作为冶炼和锻造的地方。地方布置的不错,只是用水等方面比较麻烦,需要人工背上去。 要是能把整个洪湖地区给占领就好了,汪洋觉得要把这件事提上议程。他开始计算需要多少兵力和补给才能满足需要,又该如何经营这块地区。 铁矿一直没有停止开采。为了不被发现,刘文让矿工一边开采,一边将挖的坑填埋,让地貌不至于发生太大的变化。 第37章 县城解围 由于年前铁矿的巨大利润,填补了县府的粮库和钱库,刘文领地里的人过的还不错。 第二年春天,刘文领地里可以说是形势一片大好。不但没有出现流民,反而接收许多流落在外的年轻女流民。要不是汪洋下令禁止接收其他的流民,让士兵在边界上把守,将会有很多流民进入领地内。 县城里的贸易区出现很多商人,收购粮食的商人数量最多,黑水和白泽两乡农户都有多余的粮食来换取其他的必需品。 整个越国大部分地方都缺少粮食,今年的粮价高了不少,领地内的农户都什么高兴,用同样重量的粮食换到以前2倍多的东西。 4月初,王猛义军突然开始进攻白马县。 刘文接到王西的飞鸽传书以后,跟汪洋商议了一下,决定回到白马县。他在临走前,把阿扎西和刘兴叫了过来,吩咐他们守好铁矿和靠山村,如果发生什么危机的事情,直接去黑水乡找李二牛帮忙。 阿扎西和刘兴领命,表示绝不辜负教主(大人)的吩咐,誓死保卫靠山村。当然“誓死”这个词,刘兴是绝对没说的。 刘文和汪洋带着士兵离开靠山村,留下一个什长负责在村外的警戒工作。 当刘文回到白马县的时候,义军正在进攻县城。城门外全是义军,把县城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进入。义军分3队轮流进攻县城,不给王西他们休息的机会,城内的情况有些危机。 刘文派人在离义军不是太远的地方负责监视,其他人在黑水乡休息。 汪洋想要和城内里应外合,一起夹击义军。需要身手好的去城里报信,可信赵小妹不在,汪洋有些郁闷,其他人的身手都不是太出挑。他转头问刘文:“大人,赵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年关前回的家,现在都4个月了。” 刘文有些好奇:“你怎么想起问赵姑娘?或是家里人不放吧,一个姑娘跟着我们也不是长久之事。” 汪洋回道:“那只能让几个身手好的,试试能不能进城。” 李二牛突然插嘴进来:“干嘛不直接进攻啊。” 刘文回道:“李大哥,你不能动。现在外面都是流民,还有几个探子在四周窥视,我怕很快就有麻烦要来。” 李二牛骂道:“那帮兔崽子,只在外面晃悠,就不能跟我正面较量。” 汪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我要几个身手好,要跟王校尉联系上。” 刘文说道:“我知道了,事情交给我。你和李大哥想办法把周边的探子收拾掉。” 两人赶紧应下,出去准备去了。 …… 王西这几日很是贫困。义军轮番攻城,虽然都被打退,但是兄弟们的体力都快要支持不住了。他觉得自己最多只能坚持两天了,自己命丢了事小,把刘大人的城丢了事大。他正为了守城的事烦心,一只麻雀飞到他身边,跳到长枪上。他拿起长枪想把麻雀惊飞,没想到麻雀非但不怕,反而用喙在占有血迹的枪尖划着什么。 王西心中一喜,把枪尖递到自己面前,上面被喙划出“写字”两个字。他赶紧带着麻雀回到楼内,找来一张纸,一时没找到笔,便咬破手指写下“大人”两字。麻雀点了点头,跳在王西手上,用喙在他掌心划出“报告”…… 如此循环数次,王西将自己只能坚持两天的情况和敌人的数量位置都告诉了刘文。 刘文没想到情况已经如此危机了,他休息不长时间,又控制一只麻雀按照王西的情报向义军的指挥营飞去。 一天时间内,刘文连续使用了3次控制鸟雀,头疼欲裂。他赶紧把一探查的情报都写下来,笔一停下,人便晕了过去。 汪洋过来找刘文的时候,发现刘文正在昏睡,旁边没有赵小妹。他心中突然升起杀意,想要杀掉刘文,不过马上打消这个念头。他微微咳嗽一声,喊道:“大人,有事容禀。” “军师,大人睡下了。”一个暗卫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把刘文写下的情报交给汪洋。 自从赵小妹离开以后,阿扎西为了保护刘文的安全,让教内身手最好的4个亚师当刘文的暗卫。刘文以前是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不允许他人贴身保护,亚师当然不包括在内。 汪洋对于刘文的情报能力还是很信任的,他打开情报一看,很快就进去专注状态。 刘文把敌人在各个位置的数量,指挥营的位置,补给路线,还有粮仓等都一一标注。甚至还有卫兵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间隔。 汪洋看完情报,直接有了主意。敌人不会想到守城的部队不是县城所有的部队,又一刻不停地进攻城池,不会太防御自己的后方。他要趁这个机会,派兵偷袭敌营,最好能端掉指挥营,最差也要烧点补给车辆和粮仓。 想到这里,汪洋再也坐不住,跑出去找李二牛,连自己掉了一只鞋都没感觉到。 刘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暗卫看他醒来,立即通知外面的卫兵,很快,李二牛便跑了进来。 “大人,好消息。我们赢了,义军被打退了。” “赢了?” “是的,大人。军师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我们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他们头目的脑袋被我一刀砍下来了。” “很好,全都有赏。对了,军师呢?” 李二牛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 “快说话!出了什么事?” 看到刘文有些不耐烦了,李二牛只好坦白:“军师和王西闹起来了,谁都说服不了对方,现在还在战场对峙着。” “为了什么?” “王西要杀掉俘虏,汪洋不干。” “就这样?你怎么不管管。” 李二牛心里嘀咕:我能说服谁? 刘文继续说道:“你派人通知他俩,让他们把人带到县城,我在城里等着。” “是,大人。” 刘文看到王西和汪洋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各异,但都透露出些许的敌意。 刘文问道:“说说吧,看谁能说服我。” 王西先开口道:“大人,这帮狗东西,围城10多天,杀我很多兄弟,凭什么不能杀。姓汪的,没有半点人性,不杀了他们,兄弟们怎么瞑目。” “哈哈。”汪洋笑道,“人都死了,尸体一具有什么意识。大人,这些俘虏活着比杀掉有用的多。我可……” “姓汪的,你知道我们守城的辛苦吗?” “不知。” “你个……” …… 两人当着刘文的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 刘文阴沉的喝道:“闭嘴!” 看到两个人闭上嘴巴,看向自己,刘文继续说道:“俘虏只能留一半。至于其他人怎么处置,军师你看着办吧,切不可让守城的军士寒了心。” “是。”两人应道,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也可以接受。 刘文让汪洋去处理俘虏的事,他把王西单独叫到书房里。 “王西,你这次做的很好。听说要不是你抓住机会,趁敌军后方大乱无心应战主动出击,也不会和李二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从而大破敌军。” “回大人,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提前跟我交换情报,我也不敢出击。否则,我可能害怕是敌人诱敌的计策从而失去取胜的良机。” “得到情报的来源?” “大人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现在只有你和赵姑娘知道我的秘密。” “要我去杀了?”王西说完,比划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要你亲自去办一件事情,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第38章 短暂的和平 第39章 王猛来袭 第40章 击退王猛 王猛让军队对着城池一顿乱射,发泄一下脾气以后,开始撤退,动静搞的还挺大,加上烟尘飞扬,倒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王西眼睁睁的看着王猛义军撤离,想想还是不去追了,好像不是敌人的对手。他还是找刘文商议一下,先生神通广大,总能给自己一个主意。 王西来的时候,刘文刚收回神识不久,正在调息身体。 “先生,敌人逃走了,我们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我刚才看到王猛撤走不远就转向黑水乡的方向,看来是想要越过我们直接进攻我们的后方。” 刘文揉着脑袋,招呼王西靠近点。 “姜桒说的没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就看李二牛如何防御,你只要不断骚扰他们的补给线就可以了。” “是,我马上安排。” 等王西离开,刘文终于坚持不住,头太疼了,能力用的时间太长还是不行。 这时一个暗卫走了过来,递给刘文一个药丸,后者直接一口吞下。 过了一会儿,刘文的头疼缓解不少,这镇痛药的效果没的说,只是不能长期使用,不然身体会产生极大的依赖性。如果那个时候,镇痛药对身体的毒害效果要比本身的头疼更加严重,所以不到紧急情况,刘文是不愿意使用的。 暗卫服侍在刘文身边,突然说道:“教主,要不让属下去对付敌人吧。” 刘文有些感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暗卫答道:“回教主,我们可以用给敌人下毒。我们修炼能力提高不少,两里外就可以控制毒虫下毒,属下正好有几只隐匿虫,毒性极强,落在敌人的釜内就是一釜毒药。” “好,去吧。” 刘文不觉得下毒是什么丢人事情,只要不用自己人牺牲,管它什么手段,好用就好。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跟汪洋有些像,有些不择手段,又有些没有顾及了。他打了个冷颤,赶紧安慰自己这都是错觉。 王猛这两天过得不好。一个小小的黑水乡居然用了2天才拿下来,还死了上百个兄弟,又没有半点收获。黑水乡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土木结构的防御工事,3道土墙围绕的一个小城池,里外全是沟壑和陷阱。好容易攻进去一看,里面什么都不剩下,敌人把不能搬走的全烧毁了,只留下一个空城给他。 他更烦的是自己的补给线,被县城的守军攻击多次,要不是他用假的车队欺骗他们,又让人分3路运送补给,怕是现在已经支持不住了。这两天内,不少士兵中毒死亡,军医始终没找到原因,只是推测被下毒,每次都是同在一釜吃饭的全死掉。士兵们的气势不高,再没有好点战果鼓舞他们,还不如赶紧回领地去,王猛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想办法拿下县城。 3天后,怀安县县尉带领军队进攻巴县。 又过了2天,进攻县城3天无果的王猛决定撤军。他让先头部队拖着树枝在地上奔跑,尘土飞扬,后面的部队分两支开始撤退。部队撤离速度不快,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如果城内派兵追击,他也可以直接反击。 王猛的义军一直撤出很远距离,已经到了安全距离,县城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算了,王猛摇了摇头,下令全速撤退。没人发现一只鸟雀在空中飞旋,一直在盯着下面的义军,直到义军加速撤离才飞走。 刘文切断与鸟雀的联系,终于松了口气。王猛这厮太难缠了,每次王西和李二牛觉得十分有把握主动出击都被打了回来。李二牛的民团都失去3分之1的士兵了,加上黑水乡的损失和农户田地内被烧毁的庄稼,刘文想想都心疼,汪洋那个混蛋居然还很满意这种结果。 姜桒回来了。他告诉刘文,怀安县和巴县正式交战,没有半年时间是分不出胜负的。白马县在今年内是不会再有麻烦,他建议在黑水乡和白泽乡选址建造防御卫城,跟县城形成一个3角形分部,相互可以支援,变相增加县城的防御力。 如果有可能的话,曹县的县城有必要占领,姜桒认为曹县是一个有些极好的战略缓冲价值的地方。这一点倒是和汪洋的想法一致,两个人都想在县城建造一个防御城。 越国的法律规定只有中央设定的行政区域中心才修建城池,也就是说排除一些特殊地方,至少从县城开始才能修建城池,其他聚集点比如乡这类是不准许建造城的。 乱世之中,地方势力没人还服从越国的法律,只准许在县城建造城池,开玩笑,好容易抢到的地盘不守住有什么意义?所以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城出现,只是规模大多很小,防御简陋。 王猛被击退,外面是这么传,刘文心里清楚,在正面战场上还没有赢过一次。没有将才是根本打不了正面战斗的,王西勇猛不足,指挥作战气势不行,而李二牛是打仗一根筋,根本不动脑子。 必须把城建起来,守城相对还容易些。刘文把汪洋叫了过来,让他去负责建城和处理今年的税收工作。 一个月后,少爷回信了。刘文看完信以后很开心,吕武要回来了。少爷让吕武带人护送贺子枫少爷来白马县,能看到吕武是好事,刘文让王西安排接应相关工作,又派人去怀安县给大少爷通报一下。 约定的时间到了,刘文和李二牛带着大队人马在接应地点等待。 刘文看了下时辰,过了1个多时辰,太阳都要下山了。 “李大哥,你派人去前面找一下,看王西他们到哪里了。” “大人,您放宽心。王西办事很稳妥,他没有坏消息传来就一定没事。我马上派人去接应下。”李二牛说完,对着手下打几个手势,几个探子出列,很快消失在远处地面的遮挡物里。 刘文等到太阳落山,一个人影都没出现,难道出事了?这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李二牛看到刘文的脸色不好看,心道不好,要出大事了。他跟随刘文很多年,深知刘文的秉性,看起来是风轻云淡,那是没有触及到底线。刘文的底线就是贺家,尤其是贺子明,事情一旦涉及到贺家,李二牛相信暴走是极有可能的。果然,刘文阴森的话传到他的耳边,“把所有军队都调过来,就算踏平怀安县也要找到大少爷!” 好日子到头了,李二牛觉得自己的小地主日子过的很舒心,比以前走江湖时强多了,有身份有地位。现在都没了,欲哭无泪啊,得了,回去叫人吧。 “大人,您看,有人过来了。”一个眼尖的士兵突然喊道。 李二牛听到声音转头看去,一看,两看,有了!他大声喊道:“大人,是王西的人。” 刘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不但有王西,还有吕武,他大老远就听到吕武的声音,“六哥!六哥!”的叫着。他使劲眨了下眼睛,插掉眼泪,十分开心的跟吕武打招呼。吕武见到六哥看见自己,骑着马就冲了过来。 兄弟相见,刘文和吕武有说不完的话要讲,只是贺子枫少爷还在等着呢。他使劲拍了拍吕武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上前去迎接其他人。 刘文走近才发现不仅有贺子枫等他认识的,还有很多他从没见过的人。如果是要带着亲戚一起来这里,那么贺大爷那房人怎么没来,还有老爷和夫人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先把人都送到城里才是,过后找吕武谈一谈。他上前给大少爷等人行礼,然后让李二牛把他们安顿在车上向县城走去。 第41章 贺家变故 刘文将贺子枫等人安排到县令府里,等把人全安顿下来,他去跟大少爷告退。 “大少爷,您现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有什么吩咐我明一早就办。” “知道了,小六你先下去吧。” 刘文应下便退出屋子,找到在在外面候着的吕武,两个一起来到县尉府。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两人坐下吃喝饱了,刘文便问起吕武怎么比约定时间晚了很多。 吕武有些不满的说道:“都怪贺三老爷。” “贺三老爷?哪一个?” “就是那个瘦高老头,板着脸的那位。少爷让我去接大爷和大少爷一起来找你,结果大爷没接到,反倒是遇到了三爷。……”吕武聊起这些喋喋不休,只把自己心中的郁闷全发泄出来。 刘文一直听着,排除其中吕武的表达不满的各种词汇以后,他算明白了。贺家大爷现在处境不好,少爷想要把大爷一家接走,吕武去了以后,大爷告诉他自己全家都走不了,让吕武去接贺三爷。这个贺三爷早些日子辞官逃到他姐夫王家,吕武去接他的时候被这老头逼着把他姐夫王家和妹夫赵家都接上。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吕武为了能跟大少爷尽快接上头一直赶路,这一路上以贺三爷为首的一帮人各种不满,在逃命的过程中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吕武是被折磨的差不多要疯了。要不是贺子枫大少爷在王西的带领下先赶过来跟吕武汇合,还不知道要晚多长时间呢。 刘文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曲折,贺大爷一家居然都走不了,看来是被人监视或者已经被控制住了。他又详细问了下吕武和大爷见面时候的情景,结果吕武根本没在意那些事儿,这个粗线条的家伙。还是明天找人去打探打探,要不然也不放心,大爷一家对少爷可是真心实意,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 让兄弟俩伤心的是贺老爷夫妇被匪徒杀害,两人暗自发誓一定要替老爷报仇。贺老爷为人和善,对下人很好,刘文和吕武也得过几次好处。刘文对贺老爷的感情比吕武还要深点,他是被老爷买下的,相当于救了他的命,他一定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最后两兄弟又相互聊了下各自的近况,一直到半夜才散开,吕武走出一段时间,突然拍了下脑袋,又跑回来递给刘文一封信。 刘文接过信没有打开,直接上床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午时分,刘文起床,想起昨晚的信。信读了一半,心里有些发酸,少爷让他跟采荷小姐买下丫鬟秋菊,然后给吕武和秋菊成亲。秋菊温婉可人,生的也漂亮,哎,多好的姑娘,跟粗鲁汉子一点都不搭。少爷怎么想的,没成亲的也不是只有吕武。 他继续向下看,信中的内容主要是让他保护好贺家族人,吕武带的士兵也归他统领。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李闯被王英雄杀掉了,只是尸体被敌人带走了,答应给于诚志的头不能兑现了。 刘文直接让人把于诚志叫来,把信交给他看。 于诚志知道自己的仇人死了,长久堆积在他心头的压力一下子消失,死后也能面对死去的兄弟了。他和刘文俩了一会儿便急着告辞,这个消息要让所有捕快兄弟都高兴一下。 刘文摇着手里的信,等了一会儿,吕武没有过来找他。算了,他站起身向县令府走去,找采荷小姐要人。 采荷小姐没想到刘文找自己居然是买丫鬟秋菊,她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虽然有些不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在逃命的路上还帮助她的的贴心丫头,还是很痛快就把秋菊交给刘文。 “刘文,秋菊的卖身契不在了,我们怀安县逃得匆忙,有些东西丢下了。你还要和子明哥哥说一声。” “采荷小姐您放心,少爷心里会感激小姐的。” “那好,秋菊你就跟着刘文走吧。” 一直站在采荷小姐身边的秋菊默然的点了点头,跟她想的一样,自己跟小桃都是相同的命运,亏她一心为了小姐,结果还是一样,下人在主子的眼中究竟算什么?她认命了,给小姐行了个礼就跟着刘文走了。她跟着刘文走了一路,几次想说话都没有开口,怯生生的走在后面,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 刘文回到县尉府,吕武总算醒了,迷迷糊糊的打着招呼。 “你给我滚回去收拾收拾,过来见我。” 听到刘文的呵斥,吕武一下子清醒过来,六哥怒了,为什么? “好的,我马上就去。”刚说完,人就跑开了。 刘文带着秋菊来到他的房间,看着秋菊在门口怯生生的站着,不肯进来。 “秋菊姑娘,我又不会吃了你,进来坐吧。” “是。”秋菊勉强向前移了几步。 刘文也不勉强,只是顺口问道:“你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秋菊一时愣住,细语呢喃着:“普通农户,男耕女织。” 刘文叹了一口气:“怕是不能如你的意了。” “六哥,我来了。”吕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行了,你站到秋菊身边。” 吕武有些委屈,干嘛呢,他怎么招惹六哥了?可惜从小被管教到大,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乖乖的站在秋菊身边。 刘文指着两人说道:“少爷让你俩尽快成亲,后天的日子不错,我看就这样定下了。” 吕武惊叫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闭嘴。你有意见?”刘文转身又看向秋菊,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低着头。 “行了,就这么定下了,吕武你的婚房我会安排好的,至于秋菊,就先在西厢房和汪洋的妹妹一起先住着。” 刘文让下人把秋菊送走,自己带着吕武去县令府听从大少爷的指示。 3天后,刘文代替贺子明主持了吕武和秋菊的婚事,整个县城都被布置起来,十分热闹和气派。在那一晚,刘文把吕武灌醉才离开,回到县尉府以后,他独自喝着闷酒一直到醉倒。 1个月后,河套县传来消息,贺运道家中失火,无人生还。 自从听到贺运道死亡的消息以后,贺运清成为贺家的族长,为了贺家的繁盛,他把能联系到的贺家人全接到白马县。很快在外面混不下去的贺家分支都来到县城,人数还不少,足有40多人。 一天早上,贺运清亲自来县尉府找刘文,随行的人当中有不少贺家的人,还有几个王家和赵家的少爷。 刘文将贺运清迎进会客厅,请老人家上座。 贺运清刚一坐下,就招呼其他人入座,俨然就是府内的主人一般。座位很快被坐满,没有给刘文留下位置,其他人还颇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反应。 刘文淡淡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等着贺运清问话。 “小六啊,你跟着你家少爷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吧。”贺运清说话了。 “回三老爷的话,在下跟着少爷多年一直很受其中,没有吃过什么苦。” “哈哈。”贺运清尴尬的笑了笑,“小六啊,我看你现在很辛苦,还要天天处理城内事务。老夫自中举以后,当官多年,处理县务比你这样的下人精通的多。子祺和子义他们几个也是饱读诗书的,也能胜任县内的职务,你说了呢?” ”我听我家少爷的。三老爷希望你能理解下人的做事方式,我绝对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没有主子的话,我也做不了主是吧。“ “我同意!”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贺子枫从外面走了进来,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第42章 鸠占鹊巢 白马县的县令一职终于有人补上了,新的县令是贺子枫。县令上台以后,把县内的各项职务更换了不少,刘文的县尉和王西的守城官被更换成贺子祺和贺子义,其他比较重要的官职也被王家和赵家占据。 在贺运清一系列的运作下,白马县的经济和政治已经被贺家把持在他们手中,这一过程惹得很多人不满。在他让贺子枫接收白马县的兵权时终于发生了冲突,守城军中大部分士兵都不听从调动,一时间城内气氛紧张起来。贺运清怕发生兵变,就给贺子明去信,把刘文等人行为描绘成不服从调遣,目无尊卑,甚至还要威胁贺子枫等人的安全。 在这期间,姜桒的反应和激烈,他斥责刘文没有进取心,不好好把握住县城的实权,还把权利让给了贺子枫等人。他是要建功立业的,不想做白工,强烈要求把那群贪心的混蛋给软禁起来。 刘文一直不表态,放纵贺家人的行为,他们越来越没有顾忌,县城里的一切都要要落入他们的手中。 当贺子枫要接收城卫军的兵权时,姜桒又去劝刘文反抗,兵权要是丢了,就再也没法挽救了。他要求刘文怎么也要守住兵权,如果不想跟贺子枫他们发生冲突,就把忠心的士兵调离县城。可以把士兵安排在黑水乡,正好黑水乡正在建造城池,也有需要人手和防御作为借口。 姜桒说了半天,刘文还是没有答应,一气之下,他摔门而出。出门以后,他直接去西厢房,在书房找到了汪洋。 “我说,你还有心情看书呢。照这样下去,兵权迟早要没有了,你我的抱负靠什么实现?” “姜兄你坐。” “坐什么坐,你给我起来,一起再去劝劝刘文。”姜桒说着就动手去拉汪洋。 汪洋一边制止姜桒的动作,一边问道:“你是希望刘文是你的长官,还是你的主公。” “什么意思?他不就是你我的主公吗?” 汪洋摇了摇头,说道:“不,你来的晚,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姜桒急了,骂道:“汪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给我解释一下。” “好好,别拽我了,我说还不行吗?”见姜桒不在摇晃自己,汪洋赶紧扒开肩膀上的手,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了口茶水。直到姜桒急眼了,汪洋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下去。 “简单的说,刘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贺家那个二少爷,包括这个夺取这个县城也是为了给前线战场提供资源。现在贺家人来夺权,我觉得这个城池咱们就放弃吧,迟早是别人的。刘文对贺家少爷忠心耿耿,你也不要去找不痛快了,随他去吧。” 姜桒怒急,叫道:“这怎么能行?汪兄你为了这个城市献出多少心血,你能舍得放弃?疯了,现在都是什么世道了,还能为了原来的少爷放弃自己费尽心思打下的城池,刘文的脑子有病吧,不怕自己的手下不满啊。” “这可能也算是个优点。” “优点?你也……”姜桒要去摸摸汪洋的脑袋,被人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 “刘文也算重情义的人,你也不用怕以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么说来也有些道理,可是兵权交上去就没有再收回来的可能了,而且那帮家伙还挺贪心,连白泽和黑水两个没建好的城都有想法。” “借用贺家的势拿下的可以给贺家,但是没有用到贺家什么事的就不用了。” “什么意思?” “我早把县内的一部分资源让李二牛运到靠山村去了。”汪洋邪魅一笑,“等我过几天,就让撺掇王西那些忠于刘文的士兵去靠山村。如果计划顺利的话,虽然失去了县城,但是刘文也能彻底摆脱原来家奴的身份,成为我等可以效忠的主公。” 姜桒茅塞顿开,跟汪洋秉烛夜谈,越来越合拍。 5天以后,贺子明派人来到白马县城。信使特地将贺子枫和贺运清还有刘文叫到一起,宣布贺子明的信。贺子明告诉他的三叔不要怪罪刘文,至于这个白马县本就是刘文攻下的,理应归刘文所有。而且刘文早已经不是家仆,让贺子枫等人不准用与下人的处事方式对待刘文。信的最后,让刘文好生照应着贺家,但是要把持住一个度,一切以不能影响到县城为准。 贺子明的信,让贺运清大为不满,只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子帮着外人,不顾自己的手足之情。贺子枫倒是看得开,只是害怕小六,不对是刘文把他们赶出去。 刘文心里高兴,少爷还是向着自己的,只是自己能有这番作为,总的来说还是依靠贺家在河套的影响力。要不然他小小年纪也不能让李二牛等人服从,也不能在母河乡混的风生水起,现在不好因为自己让贺家人不和睦,不就是一个县城吗?他叫来汪洋,让他跟贺运清和贺子枫谈一谈县城的归属问题,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自己去谈比较好。 汪洋得到刘文的指示,跑过去跟贺运清和贺子枫谈了一下,很快就敲定了最终的分配方案。为了贺家内部的友好团结,为了贺家相关人员的团结有爱,在贺子枫与贺运清的英明领导下,贺家与原来刘文的势力达成共识。县城和白泽乡分别归属贺子枫和贺运清,黑水乡完全属于刘文,并具有完全的自治权。有了这份公约以后,兵权交接十分顺利,刘文等人也撤出白马县,期间只有县城库房的归属发生了一些冲突,最后刘文和贺子枫一人一半。 刘文看到贺子枫与贺运清不像不满意的样子也就放心了,汪洋把事情办的不错,没想到贺家那些人居然把黑水乡送给自己了。不但如此,连县内的物资储备也让王西带出去一半,贺运清那个老头居然能同意,刘文都有些不敢相信。失去了县城,换得和贺家友好相处也是值的。 又一年过去了,黑水乡的城池已经初具规模,按照姜桒的设计,周长4里,高2丈的一个小城矗立在黑水乡靠近码头的地方。刘文采取姜桒起的的名字,天泉城,并找来工匠在城门上把这3个字雕刻出来。 白泽乡的城没有继续下去建造下去,贺运清不愿意把钱财花在建城上面,他指望着县城的保护。他只在成为白泽乡里长的第一天去逛了一圈,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留下贺子义在乡里管事,他还留在县里跟贺子祺住在一起。 白马县的情况十分好,刘文等人打下的基础十分牢固,贺子枫只要稍微管理一下就好。县内不少有才人士前来投奔,白马县现在也算得上是人强马壮,一片繁荣。怀安县和巴县一直在作战,给了白马县相当长的发展时间,现在的县城的防御工事和士兵数量比刘文在的时候还要强上不少。草间县发兵过来试探一下,被白马县守军将领吕武击败,追杀20里。这次试探成就了吕武的威名,也让其他人知道白马县是块难啃的骨头。 天泉城的面积太小,刘文让非战斗人员全都转移到靠山村,城内只留下守城的士兵。他派王西带领护卫队护送前往靠山村的人,顺便在靠山村那里安营扎寨,保护村子。汪洋也主动要求去靠山村监督铁矿开采,城里只剩下刘文、李二牛和姜桒几个,实在是无事可做,乡里出现个邻里纠纷什么的,这3个人都抢着去处理。 第43章 再遇亚克神识 4月,春暖花开。 又到了一年一度,汪洋要钱要人的日子了。 刘文感到很诧异,今年汪洋怎么还不来要钱?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这个混蛋让刘兴锻造了不少农具,在靠山村和阴山上开垦农田。又以未来合作为诱饵,向刘员外借了不少钱,在离靠山村不远的地方建筑卫城。 这个找死的举动,生怕不被其他人发现吗?在曹县境内建造城,肯定要引起当地豪强的注意,战斗是避免不了的。刘文直接把汪洋的报告丢在地上,气得大骂汪洋是个混蛋。 姜桒将报告捡起来看了一会儿,说道:“大人何必生气?汪兄做的也没什么错,铁矿迟早要被发现,说不上已经被发现了。现在不赶紧建造城池,让咱们军队有个缓冲的地方,将来长距离作战是战胜不了曹县当地势力的。” 刘文问道:“就着急到这种地步?” 姜桒回道:“就要抢在春耕结束前把城的规模先建起来。现在所有势力都在防备别人袭击他们的农田,此时是无人敢随意动兵的,等春耕结束还要准备2个月,到时城差不多都建起来了。” “好好,你俩简直都是好战分子,成天想着打仗。” 姜桒也不反驳,仔细看着报告,他也要尽量配合汪洋的行动。比如帮汪洋说服刘文同意这次的申请物资的计划。经过他的一番努力,刘文最终同意了汪洋的下一步计划和让靠山村也修建防御工事的建议。看着刘文有些不开心的离开,姜桒有种成就感,他和汪洋开始将刘文往称霸的道路上引导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又要到5月17日了,刘文今年需要去靠山村主持节日的相关活动。 刘文提前1天到达靠山村,村子里今年出生了10个孩子,教徒们显得十分高兴。阿扎西请求刘文给孩子们赐下姓名,其中就有他自己的儿子,因为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姓,他们也不愿意使用圣人的姓,所以希望刘文能帮他定下一个姓氏。 刘文实在推辞不过,只能答应阿扎西他们的请求。村子里的教众因为学习驱虫术和驱蛇术分成两个派系,没有人可以兼学两派,正好也是为了区分他们的不同。刘文给以阿扎西为首的驱虫一派姓刘,另一派就姓赵,正好是他和赵小妹一起拯救了他们,也算是纪念一下吧。至于名字,他觉得还是孩子的父母自己取比较好,村子里的人没有经验,可以让从外面来的村民们的妻子来取,阿扎西他们愉快的接受了刘文给他们的姓和建议。 第2天,村子里的外人都被赶出了村子。 到了正午,刘文在神庙里带领所有教众一起祭祀神灵。神像在半空中悬浮,与神庙供奉的木头圣物有了感应,木头发出黑色的光芒。刘文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这是,谁搞的鬼?他斜眼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显得很惊讶有很激动,根本看不出来谁在搞鬼。 既来之则安之,刘文直接收回神像,供奉的木头圣物发出的黑色光芒也消失不见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祭祀仪式完成以后,阿扎西等有孩子的家庭也将孩子带到神庙,也算是给孩子做洗礼了。在他们跪拜祈福的时候,刘文的胸口有些感应,是神像在颤动,他赶紧望向木头圣物,果然又出现了黑色的光芒。光芒照射在孩子的头顶,形成一个圆形的图腾,只持续一个呼吸时间开始消失。 “神迹啊!”教众们齐声欢呼,整个神庙和广场全都沸腾了。 3天后,刘文忙完铁矿和卫城建造的事情以后,立即返回天泉城。他被狂热的教众吓到了,每天都有人跪在他屋子前请求赐福,连怀孕的妇人也在其中。他全部都拒之门外,一个都不见,不但是害怕那些狂热的信徒,也是在害怕自己体内的神像,它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在刘文回到黑水乡的当天晚上,许久没有的梦境又回来了。 面对眼前熟悉的迷雾,还有那个巨大的人头,刘文只能苦笑起来,人头不是死了吗? “嘿,小子,我是不死不灭的。”人头有些不满刘文心里的想法。 刘文摊摊手,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出现的吗?我就以为你已经走了,再次看到你多少有点好奇。” “哈哈,我又苏醒过来了!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栽培。” 刘文心中问自己,我做了什么?老子又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死人头。 人头也不生气,他笑着说道:“你亚克教创立的很好,那些教众更是可爱,要不是他们的信仰之力,我还真醒不过来。” “信仰之力?” “是的,不过你也不会明白,你只要记住,那些教众都是最宝贵的财富就行了。你可以放弃一切,除了他们,你要保住这些人。” 保住他们?刘文自己想了一遍自己的能力,开玩笑吧,貌似自己都要被阿扎西秒杀的,谁保护谁? 人头洞悉了刘文的想法,整个人都不好了,满头闪电,怒道:“你居然,居然敢亵渎神像,还用它杀人。你简直气死我了。你控制山雀去侦查敌情,厉害,你就是这么使用我赐予你的能力的?” “这么弱的能力,我又能怎么办?我可说好了,自保我都不在行,就不要指望我给你发扬教派了。” “气死我了。我以后先寄居在神庙里,在其他地方我接收不到信仰之力。” “那感情好,不见了您。” “哼!你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刘文伸出左手,刚想发问,左手一阵剧痛。 “你做了什么?” “不知好赖的小子,从此以后你左手就是你的武器,你每次信奉神像都会得到神力的。你也不能亵渎神像了,它被我放置在你的神识里,以后你就在神识中参拜了。” “我再也召唤不出神像了?那亚克教那些人还能听我的吗?” “这个你放心,既然你那么喜欢控制鸟雀,我把你的能力提升了一个级别,你可以召唤一个你希望拥有的飞行魔宠,它能震慑住教众。” “那我能有只金雕吗?我可不喜欢……”刘文话没说完,一只金雕出现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用神识指挥金雕做些各种动作,闭上眼睛,就可以从金雕的视线观察外面,自己就成为了金雕。 “好了,别玩了。这只金雕跟正常金雕一样,只是它是魔宠,受伤以后能快速恢复,也算是不死身了。你快点打开与神庙的通道,我要过去。” “怎么弄?”刘文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通道。 “你在脑海里想着神庙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刘文也不废话,专心想着神庙,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时,他已经醒了,床边站着一只金雕正在梳洗自己的羽毛。 刘文看了眼窗外,天快亮了,索性不睡了,弄明白自己的新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一整天的练习,刘文终于掌握了自己的两种能力。 他在正午参拜神像以后,体内会积攒一些能量,使用它就能让自己左手力大无比,无坚不摧,最重要的是能量可以储存,只在使用能力时消耗,没有了特定时间限制,绝对是一件自保的大杀器。 至于新的灵魂入侵变成了魔宠金雕,除了没有了使用次数限制以外,它自己本身具有智慧,实力跟正常的金雕无异,爪子十分锋利,鸟喙的威力也很可观。金雕能够理解刘文下达的命令,并且两者距离10里内可以共享视野。 第44章 英雄之殇 6月初,怀安县传来消息,县内发生内斗,县令带兵袭击王英雄的领地。 刘文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西安王李靖向王英雄动手了,少爷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必须马上做出应对。 他派人把消息透露给县城,主要是给吕武传递消息,而后又叫来姜桒和李二牛讨论采取什么样的应对办法。 姜桒早知道怀安县内两方要发生冲突,没想到的是发生的这么早。想必是在刀郡的战场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西安王不会在处于优势的情况下对自己手下大将动手。 对于刘文的问题,他十分愿意提出解决办法。 “大人,我们得到消息本身就有滞后,现在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了,我们要去救贺子明贺少爷必须要向刀郡进发。” “怎么可能?”刘文不觉得他能到达刀郡,白马县与刀郡隔着怀安和淮两县,尤其是淮县有郡城,自己的人没到刀郡境内就要死绝了。 “大人,不是派军队一起上,而是让探子去找贺子明,我们要做的是在河套和黑羊的境内发动暴乱。” 刘文明白姜桒的意思,声东击西,把敌人的注意力分散,减轻少爷面对的压力。 “可以。姜桒你去找王西,让他带兵对河套发动袭击。” 刘文把头转向李二牛,接着说道: “李大哥,你也带人去进攻河套县。记住了,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你的手下大多都是母河乡的人,一定离母河乡远远的,最好是靠近黑羊县。” “放心吧,大人,交给我了。”李二牛领命和姜桒一起出去了。 这完全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刘文正在为还有什么人可以利用的时候,突然看到屋子里的毒虫,马上想起自己的暗卫。 “出来!”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个面带黑色面具的暗卫从屋外走了进来,恭敬的站在刘文身前。 “你回村子,传达我的命令。所有亚师全部都去黑羊县给我制造混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有多大能力就给我闹得多大。” “是,教主。”暗卫接到命令,马上离开屋子。 白马县被刘文传的消息整得鸡飞狗跳,除了吕武是主动派,其他人的意见都是等消息,万一是误会呢? 吕武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既然六哥来找自己,那他就必须去。城内的士兵不听从他的调遣,只好带着自己原先的手下,一共56人离开县城。 4日后,从刀郡传来消息。王英雄在宴会上意图行刺西安王,被当场杀死,人头被挂在他刚攻破的渭城城门顶上。王英雄的部下部分投降西安王,其他人的不是被杀就是逃走了。贺子明在王英雄出事的时候就率领军队进攻渭城,后遭受王府军在侧翼伏击而败退,一路从淮郡向南撤退。 贺子明的部队缺乏补给,又淮郡城的军队追击,逃到怀安的时候只剩下不到300的人马。 于此同时,黑羊县爆发数起大瘟疫,县内半数人都患病了。疫情十分严重,患病的人会四肢无力,不能进行任何体力劳动,却不致命。城内大夫对这次瘟疫实在是束手无策,很多百姓开始向怀安和河套地区逃离。 西安王下令封锁疫区,可是已经晚了,怀安和河套也出现的疫情。顿时地方大乱,士兵开始稳定疫区,大量兵力被抽调去封锁疫区,对于王英雄手下叛逃的势力放松不少。 6月23日,北上怀安的刘文和吕武终于发现贺子明的踪迹。 6月25日,马上就要到达白马县的贺子明被敌人伏击,身中多处箭伤不治身亡。 6月26日,刘文等人在怀安县安泽乡进攻县府兵夺回贺子明的尸体。 当日晚上,贺子明的尸体被刘文送到白马县城,贺家人大骂刘文和吕武的无能,吕武一气之下,直接动手打人。这一动手,贺子枫立即派士兵擒杀刘文和吕武等人,在混战中,刘文将于英萍和她的儿子挟持住,向城外逃去。 刘文等人逃到东城门与城卫军对峙,城卫军大多都认识刘文不敢放箭射杀。等贺子枫与和贺运清率领士兵追上时,他们下令射击,不管于英萍和贺子明的遗孤,吕武为了护住于英萍母子被射成刺猬。 接到金雕传信的李二牛率领军队过来救援。金雕的战斗力极强,不断袭击士兵的眼睛,不少士兵被啄瞎了眼睛。刘文更是勇猛,他用左手直接将城门像一张纸一样撕开,在李二牛的保护下带着于英萍母子逃走。 天色昏暗,贺子枫决定暂时放过刘文等人,等点齐兵马明日再战。 一天之内,贺子明与吕武都死了,尤其是吕武死在自己的面前,刘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贺子枫等人不但不去救少爷,反而要杀了自己。 姜桒告诉他,一切都是权利惹得祸。他听说贺家兄弟俩关系一直一般,再加上上次贺子明不愿意让刘文把县城让给他哥哥,两人便有了矛盾。不是所有人都有贺子明一般的胸襟和人格,那些人想要除掉刘文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在贺子明死后,没有人能控制刘文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攻下白马县城吗?他们终归是贺家血脉。” “大人,他们是贺家血脉不假,但是他们不配现在的权势。就算大人不想杀掉他们,那么您也应该为了贺子明的儿子想一想,给他一份保障才是。在乱世中,要想平安长大,必须靠大人去建立一番功业。” “好,既然少爷想要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我也想让穷人不会因为饥饿而妻离子散,那就去建立一个新秩序吧。” “大人英明,而且贺子明少爷的仇人就是那个西安王,我觉得第一个就应该拿他开刀。” 一想到西安王,刘文顿时气的牙根痒痒,愤怒的骂道:“该死的东西,我要把他的头拿下来当球踢。你立刻跟汪洋商量一下,又几年能够灭掉那个老混蛋。” “是。”姜桒应道,他心里窃喜:计划永远赶不上计划。他和汪洋梦寐以求的机会居然是贺子明的死带了的,还多亏了短视的贺家人,要不然刘文想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主公。更让他心中狂喜的还要属刘文的能力和亚师们的恐怖杀伤力。他没有想到刘文居然能操纵金雕,而且那只金雕明显不是凡物,羽毛坚固能抵挡弓箭,还能听懂人言。至于刘文的手段更是了得,那么坚固的城门在刘文的面前就像是一块豆腐。 亚师嘛,姜桒不由的笑出声来,那群亚师太强了,那瘟疫实在是太恐怖了。他的三观尽毁,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手段,简直有违天和,绝对不是人应该有的能力,是恶魔的能力。姜桒居然觉得很好,这能力只要运用得当,绝对是攻城略地的极大助力,什么3年计划和5年计划的都可以丢掉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贺子明在第2天早上就到天泉城下叫阵,在李二牛不要钱一般的弓箭雨下,在装备精良数量远超过自己的王西部队面前,贺子枫率领军队灰溜溜的逃走了。他回到县城立即关闭城门,派人给刘文送议和书。天泉城的实力比他强上太多,都怪三叔那些人短视,把精力都放在权力争夺上,而不是加紧充实军队和装备。 第45章 摧枯拉朽 刘文下令不准追击贺子枫的军队,也不采纳李二牛等人进攻白马县城的建议。在白马县派使者来议和的时候,他很痛快就答应了,并约定互相不准侵犯的盟约。以李二牛和王西为首的军队表示强烈的不满和抗议,刘文知道他们有怒气无处发泄,在议事厅突然宣布:进攻河套和曹县。 8月,李二牛率领部队占领天泉城到靠山村之间的地区。曹县当地豪强纷纷举起义旗打着抵抗外人侵略的口号对李二牛发动进攻,刘文利用金雕的探查能力和李二牛直接攻击他们的软肋,击破联军。在初步站稳脚跟以后,刘文采取汪洋的计谋,用离间计破坏敌人联军,使其分裂,然后拉拢一部分中等势力一同围剿其他势力。在曹县的王家和吴家被击败以后,曹县的其它势力完全没有与刘文抗衡的实力。 10月,刘文将曹县所有地区全部占领。热河国趁着曹县内乱派兵侵略,领兵的大将被刘文用金雕啄瞎了双眼,暂时阻止他们的行进。刘文将曹县南部百姓牵往北部和中部,在南部所有河流和谷物上施放毒药,让热河国士兵因为吃喝死掉很多人。而后用利用北风将亚师制造的毒瘴气吹响敌军,以少胜多全灭敌军,威震热河国。 11月,姜桒成功跟刀郡的齐王达成协议,南北夹击西安王。 11月下旬,亚师们以传教的名义游走于怀安、河套和黑羊3县,救治病人,解决当地瘟疫,在这些地区得到很好的声望。 第二年,春。怀安、河套和黑羊3县终于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亚克教教唆他们领地内的信徒造反,根本不去种植粮食,整日祈祷神灵的眷顾。越国处于内乱时期,根本没有多少余粮,这下农夫不去耕种,县城最多只能坚持两年,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 刘兴在年前就没有了顾忌,将铁矿卖到赵国和热河国,换取大量的粮食。有些这些粮食,足够亚克教教唆的农户们生活,很多农户长途跋涉的来到靠山村,建设圣城。 赵小妹带领赵二等人进攻母河乡,打响了刘文进攻河套的第一枪。王西带领部队进攻河套县城,在县内的百姓的援助下,他很快就攻破了县城。汪洋立即下发新的政令,迅速稳定了河套全县的稳定,同时亚克教正式宣传教义,吸引百姓入教。 与此同时,齐王开始反攻西安王,逐渐将西安王的部队赶出刀郡境内。西安王的南部被刘文袭击,北部又面对齐王的军队,不得已退守淮郡城内。 越王下令认同齐王的地位,将刀郡封给他做领地。两人暂时达成同盟,全力向南进攻。査郡的高中王最先战败被杀,明王投降,越王占领査郡,把目标对准了淮郡。 8月,越王开始进攻淮郡。 王猛不敌越王,被追至白马县被刘文所求。王猛为了报答刘文的救命之恩,加入刘文的军队,退守白马县。越王的战线拉的太长,又不想让齐王捡便宜,想让齐王先消耗掉淮郡的兵力便安兵不动休养生息。 姜桒再一次立功,他离间齐王和越王,最终说服齐王反水趁越王远在査郡起兵进攻王城。越王要回去救援王城,在路上被王猛一直骚扰,拖慢了行进速度,最终齐王费时2个月攻下王城,越王只能望城兴叹。越王大骂齐王不顾道义,不遵守盟约,齐王反骂越王不帮助盟友,有意削弱他的实力。双方开始爆发大规模的冲突,激战3个月,最终还是齐王守住了王城。 王猛不亏是一员猛将,在刘文要人给人要粮给粮的全力支持下,他迅速平定了白马、草间、巴和荆4县。王西在配合王猛作战时学到不少东西,后来他单独将怀安县攻破。 刘文和李二牛则一直北上将黑羊县城攻破,然后和王西、王猛一起围困淮郡城,用了6个月的时间将西安王李靖耗死。攻破城门的时候,刘文看到整个城内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很多人都是被士兵们杀掉,用釜煮食。很多士兵都不忍心观看,很多了都开始呕吐,再一次看到人吃人的场景,刘文暗自发誓以后绝对要杜绝这种事情在发生了。 从此以后,越国形成以越王、齐王和刘文三方割据的状态。越国连年征战,百姓民不聊生,必须要休养生息,否则就算占领了全国也只能得到大片的废墟, 三方势力通过接触,决定会谈,最终决定5年内不在动武,史称“三方会谈”,标志着越国进入短暂的和平时期。 和平时期的到来,很多人都开始做他们想做而没有时间做的事情。 刘文开始着手寻找自己的妹妹和那个人牙子,可惜没有半点收获,他觉得自己的妹妹说不准已经不在世上了。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妹妹,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想再让穷苦人家骨肉分离的愿望,汪洋的新政在他的领土内全面施行,所有战争中缴获的财务除了赏赐给功臣的以外全部都用来支援民生建设。 随着亚克教信徒的不断增加,刘文发现他的能力逐渐增强,他的整个左臂都变得刀枪不入,并且持续时间已经达到4个时辰。后来,他跟人头沟通以后才知道,信徒们能够产生信仰之力,这种能量可以强化他自己。当然,人头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它告诉刘文,只要再持续500年,它就有能量回归神国了。 刘文对什么神国没有太大兴趣,对增加自己能力还是有兴趣的,便跟阿扎西他们一同修炼。亚师们在神像的影响下,身体增加很多,视觉、听觉和嗅觉都比常人增加1倍多,身体变得力大如牛,表皮坚韧抗击打。弓箭只能射进亚师身体很浅,刀剑的杀伤力也有限,只有大型重武器,比如投石车之类才能对亚师们造成致命伤。 和平5年的第3年,刘文和赵小妹成亲,神庙上显现出漆黑的光芒,一个巨大的圣物显现在半空中,这是人头搞的鬼。刘文在这一天接受大量的信仰之力,他可以短暂将自己的身体变得刀枪不入,金雕也变得更加巨大,翼展18尺,力量强大到可以把人抓起来。 在亚克教的教义下,刘文领地的百姓十分团结,互利互助,公共抵御外敌。领地内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刘兴的钱庄也开遍整个领地内,给商人提供信贷服务,商贸通达,各国的特产都能在这里找到。铁矿现在的规模十分巨大,配套的锻造局也建立起来,领地内的农具和兵器全都是铁制的,多余的铁器还能换取大量的外贸商品。 汪洋的内政措施被落实的很彻底。官员的行为规范和考核标准都由教众们负责,官场的风气得到很好的净化。商人和农夫等利益全斗得到了明确的保护,私产不得侵犯,谁要是犯法,都会被于诚志负责刑狱司处理。外务部的负责人姜桒将越国内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处理什么得当,现在赵国和热河国跟刘文的关系十分好,并且隐约有认同刘文为新越王的趋势。 至于军队,现在领地内有三支强军,分别是王猛的虎贲营,王西的骠骑营和李二牛的车骑营。他们分别代表着步兵、骑兵和战车部队,无论是从数量还是武器装备都是顶级的。还有一只神秘莫测的亚师部队,见到他们的人都死了,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去。 第46章 尘埃落定 和平期过了。 刘文对于现状很满意,他不想称霸全过了,只想在自己的地盘建造一个乐园。 他的这个想法被汪洋改变了,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天气,两个人在书房里谈论了很长时间。 汪洋和刘文一边下棋,一边聊着天。 “主公,和平期过了,齐王已经加强边境防御了。” “军师想说什么?我们现在主动攻击根本没有借口吧,强行进攻的话,会被人说成发起战争,枉顾百姓的死活。” “主公可曾听过一句古话: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我读书少,不太明白。你还是直说吧。” “那些偷了一个带钩的人要受惩罚处死,而盗窃一个国家的人却做了诸侯。诸侯之家有仁义之名,那不就是剽窃来的仁义圣知吗?自古成王败寇,主公用得着在意那些无知百姓们的话吗?” 刘文喝了口茶,说道:“你真是无视圣人之道啊。我一直很奇怪,你的父亲是被我所杀,你却从没有想杀了我为你父亲报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同戴天的仇恨,你是怎么忍住不动手的。” 汪洋跳马将军:“主公又死棋了。” 刘文一看,还真无解了,连输5盘,此时汪洋懒洋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说实话,我是恨你杀了我父亲,但是我更恨我父亲不顾我和母亲,还有妹妹们的生死。士为知己者死,他心里觉得自己是死得其所,可那个昏君有什么值得效忠的?我已开始为你效力只是为了保命,为了保住我母亲和妹妹的性命。这个你也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把她们囚禁起来。” 刘文讪笑道:“我是怕你妹妹过不了苦日子,特地接过来就近照顾。” 汪洋也不反驳,继续说道:“后来,我不断向你要东要西,一会儿整新政,一会儿又改革官员体系。你都能容忍我的无理,对我做事很信任,甚至很多事情都由着我做主。我性格怪异,时常跟王西他们发生冲突,要不是因为你比较尊重我,他们早把握砍了。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能得到这样的主公,作为谋士是一件十分庆幸的。” “所以你就开始效忠我了?” “不是效忠你。你我总还是有仇的,说不准哪天你就把我杀了,我效忠的是自己的理想,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越国。” 刘文放弃了,他不应该觉得汪洋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气死他就算不错了。 汪洋见刘文不说话,又说道:“你的处事方式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主公,不论是见识还是对局势的把握都不行。当然你也不是没有优点,你做事有底线,也比较重情义。我开始只想让你成为一县之主,就算日后被人攻破,也能让百姓多过几年好日子。” 刘文怒极反笑:“就是说你一直不是很看好我呗!那为何又主张我称霸越国呢?” 汪洋叹气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你的金雕,还有亚师们都是不能用常理推测的。你是不知道,当姜桒第一次发现你的能力的时候,在我第一次见识亚师们的手段的时候,我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和姜桒研究了好几天,终于得出结论,依靠你那神秘的能力和亚师们夺取天下绝不是妄想。我们都想赶紧结束这乱世,而齐王和越王我们根本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眼前的你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刘文问道:“现在的越王把北郡和査郡治理的很好,那个齐王好像也是一个英明的主,这两块地方的百姓也没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你说,他们需要我们拯救吗?” 汪洋回道:“做人只能相信自己,你怎么可以相信别人呢?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让我们看到的,你有金雕看得是比我多比我远,但是你能确定他们以后也会一样吗?老越王刚登记的时候也是一个英明的王,后来也不是穷兵黩武致使民不聊生吗?” 刘文又问:“那你如何确定我们就一直是英明的?” 汪洋回道:“当然不能确定。但是我有办法,我们可以让不参与政事的亚克教监督官员,也可以施行我的新政策,制定法律限制王的权利,改革官员体系,让王和官员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最好还要受百姓们有权利监督官员……” 汪洋滔滔不绝的说着,刘文越听越心动,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第2天,刘文召开全体备战会议,宣布向越王宣战。 王西、李二牛和王猛等人十分赞同刘文的决定,作为军人不打仗还真不习惯。姜桒和汪洋这些激进派是绝对支持战争的,而保守派,大部分都是地方豪强,他们不希望发动战争。刘兴这个财务官代表着整个商人阶级,标准的墙头草,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自然是要抱紧刘文的大腿了。最终主战派获胜,所有人全力备战,领地内一切以战争为第一目标。 刘文在会议结束前,又宣布将于英萍和贺子明的儿子贺庆玉推举为英王,吕武和秋菊的女儿吕桃为王妃,两人定下亲事。领地内大庆3天,一片祥和,百姓们也为了两位小主祈福,预祝他们快乐长大,永享富贵。 3天后,刘文正式向越王宣战。这一决定一下子把越国惊动了,所有人都在谴责刘文穷兵黩武的恶劣行为,很多诗人都在写诗讽刺他。一时间刘文的大名传遍了大江南北,很多爱国商人也表示要支援越王,齐王也不忘了凑热闹,宣布要和刘文结盟。 战争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出人意料,只用了3个月,刘文就占领了査郡。王猛和王西分两路一路向北直接打到王城,李二牛的中军坐镇后方,接收俘虏。亚师部队已经潜入北郡和王城,只等着时机得当,便和刘文里应外合。 王西和王猛跟越王僵持在北郡与查郡的边界处整整3个月。王西的部队的补给线被越王部下猛将尉迟琼偷袭烧毁,他选择后撤,避开越王的前锋部队。王猛失去王西的侧面支援,决定拼死一搏主动进攻,后战败逃亡。 越王决定不放过这个好机会,指挥大军主动追击,击杀3000多人。看到王西和王猛溃不成军,越王决定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收回査郡,他让大军直接南下。 当他再一次看到王西和王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哪有败军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精神气,当李二牛的车骑营开始冲锋的时候,越王知道大势已去,在平原上,没有什么是战车的对手。 这次战役,刘文方歼灭越王4万多士兵,俘虏了多名将军,越王被王西追上无法逃脱举刀自尽。在亚师的手段下,北郡的守军大多失去战斗力,刘文很便快占领了北郡,稍作休整便打算一鼓作气拿下王城。等大军刚到王城,亚师还没开始动手,齐王就带领手下缴械投降,越国统一了。 一年后,刘文拥立贺庆玉为新越王。新王登记的以后大赦天下,定国号为大元。封刘文为国师,掌管国教亚克教。封齐王一家为并肩王,封地在北郡草头县,永享富贵。 原先跟着刘文的人也都受到重用:汪洋为尚书,参政议事。姜桒为尚书仆射,协助尚书令。李二牛、王猛被封为将军驻守边疆。王西为司隶校尉,保卫京城。刘兴为盐铁司,主管盐铁专营。于诚志为司隶,主管刑狱。 十年后,刘文辞官与夫人游历天下,顺便不死心的继续找他的妹妹。在游历期间,接纳几名教徒,后来都成为有名的主教。 越国泰豫14年,亚克神庙内修行的教主吕宇突然发现传承600年的圣物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裂开的木头中间有个围棋大小的石头。 《伪圣之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