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明朝有个约会》 第1章 序章 林无双 一般人听到“无双”、“无病”这样的名字，第一时间就会想起电影电视里的名字，这样的名字，实在是太武侠风了。 而且，这样的名字一入耳，听的人自然而然就会给这样的名字分出了性别，“无病”嘛，肯定是那种看起来面黄肌瘦实际上确是身负绝学，咳嗽一下就能要人命的男性高手，这若是一个女人叫无病，基本上是个人就可以判断，这个女人脖子以上的部位，算是没法看了。 至于“无双”么，那肯定是一位儒雅俊逸宛若浊世佳公子一样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卖相一定是极好的，没事走出去都能勾引到几个花痴少女，这样的人，手上有没有功夫不说，家世一定是非常牛逼，这师傅爹妈，不是大官便是大能，最菜也是遁世不出的高人，用当下的话说，这就是标准的“x二代”，而这x，绝对还是复数，比如官二代加富二代加武二代加什么什么的。 不管哪一个导演，找饰演这样的角色的演员的时候，断断不会找一个满脸横肉好像个杀猪的屠夫一样的人物，除非他拍的这片子，就屠夫家独家赞助的，那就另说了。 “林无双”这个名字，听在妹子们的耳里，大都未见其人便能博到几分好感的，当然，见到了之后……呃，我们说说别的好了。 林无双，男，未婚，国内某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某广告公司的前雇员。人嘛，长得马马虎虎，勉强算是五官没有擅自脱岗，算是走出去不影响市容，也断断不会为市容增色多少的那种存在，这副尊容曾经让很多妹子吐糟过，认为他本人和名字是严重的货不对版，你都平凡成路人甲乙丙丁的模样了，你好好意思叫“无双”，咱不带这么拿人寻开心的啊！简单来说，他就是那种丢人堆里，转眼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至于家世，那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个这个二代，那个二代，和他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真的一定要说有的话，他是一名“农二代”，家里祖辈都是种地的，这个他没得选，他出生之前，他爹，他爹的爹，他爹的爹的爹，都是干这营生的，这放几十年前，也算是根正苗红了，不过，现在这个出身，就真的不好开口了。 现在不是很多人自称**丝么，按照**丝的标准，林无双绝对能够算是其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非常铁杆的那种——没房没车没钱，要命的是，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广告公司的“前雇员”，这“前”的意思，自然就是现在连雇员都不是了。 失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秦琼都还有卖马的时候呢，尽管帝都谋生不易，毕业这两年，他多少还是从牙缝扣出一点钱来积蓄下来的，如果省着点用，用这点积蓄熬上那么一两月，支付房租水电生活费用，应该问题不大，一两个的时间，足够他这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家伙，找到一份不高不低，不白不蓝的工作了。 注意，“如果”，如果本身就是一个假设性的前提，如果当初他真的这么做了，接下来，就更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 第2章 不至于这么坑吧 今年的八月似乎比往年更热一些，这都过了中秋，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是罕有穿上夹袄的，大都是长衫短襟，穿着长衫自然是有些身份的人，而穿着短襟的，自然是那每日里忙忙碌碌为生计奔波的苦哈哈们了。 刘小六有些懒洋洋的靠着高高的柜台上，透过柜台的那一排粗壮的栅栏，看着街上的人群，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身上的长衫，早已经汗的湿透了，但是，他却是没有丝毫脱下来的意思，这长衫花了他七钱银子，虽然颜色有些土气，但是却是身份的象征，可不是铺子里什么人想穿就能穿的。 是的，如今的刘小六，可是这家当铺的三朝奉了，尽管上面还有二朝奉，大朝奉，但是，从一个小小的学徒，五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能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他已经很满意了。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慢慢干到大朝奉，甚至能够到总行里去呢，到时候，娇妻美妾，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刘小六嘴角不知不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掌柜的！” 一声叫喊，将他从自己的遐想中惊醒，他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刚刚从铺子外面走进来的人。 “当东西！？” “进当铺当然是为了当东西！”来人笑了笑，因为柜台高，刘小六甚至觉得对方的笑容有些谦卑，这让他心情愉快了很多，甚至他都不想计较这个菜鸟进当铺不叫朝奉而叫掌柜的这样的毛病了，很明显，这家伙是第一次进当铺。 他打量着对方，对方二十来岁，虽然穿着有些古怪，不过，脸色红润说话亮堂，看起来倒也不是穷困潦倒的样子，这让他对即将进行的买卖多了几分期待，只是目光从对方头上掠过，那一头的短发实在是有些碍眼。 这是个出家人吧，听说海外的番人，也是很多都不蓄发的，不过，这人的京片子说得这么利索，可就不是那些番人能说的了。 “当什么？” 他懒洋洋的问道，对方手里的一个小小包袱，想来就是他要当的东西了。 “我打听过了，你们四海当铺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当铺了，整个通州你们名气最大！”那人笑着说道：“听说，你们号称无所不当，不怕你们没钱，就怕没东西当！” “客人过誉了，咱们铺子不过是四海当铺的一家分号，不过，若是有咱们分号吃不下的东西，咱们身后还有总行，客人要当的东西，很珍贵么？”刘小六来了精神，这是大买卖？ “珍贵不珍贵，掌柜的看看就知道了！” 来人笑了笑，手在小包袱里掏摸了一下，拿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柜台上。 “就这个？”刘小六拿起来看了看，心里有些失望：“破烂琉璃镜子一面，当银一钱！” “什么破烂，这是崭新的！”来人似乎愣了一愣，大声的嚷了起来，“还有，一钱，你说这镜子，才值得一钱银子？” “客人连当铺的规矩都不知道么，不管多新的东西，进了当铺就是破烂，要不人，客人赎当的时候，纠缠不清，岂不是大家都麻烦！”刘小六摇摇头，“真是因为看着成色还新，我才给你当一钱银子，这琉璃镜子，就是市面上买一块新的，一两银子也买得到了！” 他傲然的开口道：“客人如果不满意，在这通州随便找别家当铺问一问，就知道我这价格开的厚道不厚道了，咱们四海当铺做买卖最是实诚，赚钱咱们赚到明处，绝对不会坑客人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那这个呢？” 刘小六拿起这东西，眼光慎重了起来，这东西他就没见过了，四四方方，两指来宽，一指来长，四四方方似乎是个小匣子，他手上微微用力，却是似乎掰不开。 不过，这不是露怯的时候，若是便宜，当下来就是了，总不成让对方知道自己不认识这玩意。 “当多少？”他不露声色的开口道。 “十两吧！”来人眨眨眼，露出一丝释然的样子，这让刘小六有些疑惑了，莫非，他就笃定自己不认识这东西。 见到刘小六沉吟不语，来人拿过那个小匣子，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听到“擦”的一声轻响，一股火苗从那匣子里弹了出来。 “火折子啊！”刘小六一见，心里顿时踏实了，不过是一个精巧一点的火折子，那就好开价了。 “十两多了一点，你这火折子虽然精巧了一点，也没这个行情，一两吧！死当！”他开口道，一两银子，似乎不算多，这样的东西，哪怕是做个玩物，也不止这个价钱了。 “八两！”来人摇摇头，“不能再少了。” “一两五钱！”刘小六不为对方脸上的坚定神色所动：“一两五钱银子，都足够吃上一桌不错的席面了，若是三口之家，节约点，过上一个月的日子也是有余的，这东西虽然精致，可到底不过是一个火折子！” 那人吸了吸气，似乎有些悻悻的样子：“那五两吧！” “一两五钱！”刘小六坚定的摇摇头，眼光朝着外面的街面上看了看，那意思很明显，要么这价钱，要么你找别家去。 “那好吧！”那人有些肉疼的样子，手又伸进了包袱里面。 “那琉璃镜子你都才给了一钱银子，这珠子，想必你也给不了多少吧！”他手掌在刘小六面前摊开，一把珠子出现在了刘小六的面前。 “哎！”刘小六叹了口气：“当铺的规矩，是不问客人这货物的来路，不过，我还是想说一说，客人的这些琉璃珠子，晶莹剔透，大小相差无几，这若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只怕在京师里换一栋宅子都没问题，就是客人拿来的这琉璃镜子，照人纤毫毕见，这没有一百两银子，谁都不会出手，可惜的是，客人当的迟了，自从大将军率领咱们的船队，将这西边的航路打通，这琉璃造的玩意，就不值钱了，哪一年船队不从海外带回来一船船的琉璃玩意，这东西的价钱，一年不如一年了，这些东西，若是客人的祖人留下的，不妨留着自己把玩，也算是个念想！” “连一钱银子都不给了？”来人瞪大眼睛，“不至于这么坑吧？” 第3章 那么 问题来了 “不至于这么坑吧！” 林无双大叫道，这镜子，打火机，玻璃球，加上他包袱里头还没有亮出来的几瓶子药，这就是他能想到到这个世界来钱最快的东西了。 镜子，尤其是现代工艺制成的小镜子，在他想来，应该是在这里属于宝物一样的东西，要知道，这个时代应该还是用铜镜的啊！但是他可没想到，这当铺的掌柜给他开出一钱银子的价格，这也太坑了吧，按照他了解到的，这一钱银子，大约是六克，这简直是令他吐血，六克啊，就算去金店卖，二十块不到，他这镜子买来就花了八块。 玻璃球，这个倒是不贵，几毛钱一个，他是打算带来冒充宝石的，不管怎么说，这亮晶晶的卖相是极好的，没想到，人家直接就不要了，得亏这东西不贵，要不然，他就窝在手上了。 这尼玛是一个什么样的朝代啊！看了那么多穿越发财指南，到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自己以为稀罕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啊！ 将镜子和玻璃珠子收起来，不管对方是不是骗自己，林无双决定这玩意就是扔掉也不当了，老子可是穿越者，不带这么寒碜人的。至于包袱里的那几瓶药，他更是连拿出来的兴趣都没有了，药是阿司匹林和阿莫西林，一个是镇热解痛啥都能治的万能药，一个是青霉素的口服胶囊，这个时代，如果连这两种药都有了，那他就回家一头撞死去，什么都有了的世界，还穿越个毛，这是拿老子开玩笑么？ 不过，这两种药要是换钱，肯定不是在当铺里。 “客人没有别的东西要当了么？”柜台后面那个奸商，笑嘻嘻的看着他，他翻翻白眼：“没有了，就这个吧！” “成，那我给客人去开当票！”那奸商点点头。 “不用，死当！”林无双瓮声瓮气的说道，“这玩意我多的是，难道我还会赎回来不成，你给钱就成了！” “多的是？”当铺的掌柜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客人如果急着用银子的话，不妨明日再来我们铺子一趟，要不，客人留下住的地方也行，这火折子还算精巧，回头我拿给我们大朝奉过过眼，没准大朝奉会将客人的这些火折子全部都买下来！” “还是一两五钱银子？”林无双瞪了对方一眼。 “那要看客人有多少了，如果有制作这种火折子的法子，那是更好，咱们四海当铺，自家也是有商号的，这种精巧轻便的火折子，如果能够大量制作，倒是有些用处！”当铺掌柜微微笑了笑。 “我刚刚到贵地，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林无双想了想，回答道。 “那这街角，有一家运来客栈，也算是这通州的老字号了，花费也不算贵，客人如果要落脚，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了，还没请教客人尊姓大名！” “我姓林！”林无双点点头，结果掌柜递过来的银子，走了出去，“谢谢掌柜了的，今儿我就住那边了，明日里我再过来看看！” …… 按照掌柜的指点，林无双找到了那家客栈，很顺利的要了一间房，果然，如同那掌柜的说的一样，这客栈还真的不贵，五十个铜钱住一天，要是住一个月的话，还能打折，只要一两银子。刚刚到手的一两五钱银子，瞬间就不见了三分之二。 一个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要在这里呆一个月，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他经过快三个月的的实验，才得出来的结论，那个似乎无所不在但是心念之间就能出现的虫洞，冷却的时间，是一个月。换句话说，他想再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么，他必须等到一个月之后才能开启虫洞。 而起初为了安全起见，自己送进虫洞里面，也就是眼下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手机也显示，这个世界的时间和自己现实中的时间是有些不大一致的，当然，具体的差异是多少，他还不清楚，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他能够研究出这两个世界有些时间流速有些细微不一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要不影响他的穿越大计，后面都可以慢慢去摸索。 任何人有这样的机缘，肯定是又激动又兴奋，外加几分遐想的，尤其是林无双这样即将面临破产的**丝青年，这三个月里，林无双可没有什么兴趣去找什么工作，整日就在自己家里研究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虫洞。这个虫洞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又为什么能够好像绑定装备一样的随着他移动，为什么还能随着他的心意从一巴掌大小变得和他的身材差不多大小，这些个问题，林无双这个上了几年三流大学而且在大学里尽混日子的家伙，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虫洞够不够稳定，即便虫洞的那一边是一个崭新的适宜他生存的世界，但是他也不想一脚踏进去就变成了一个不回头的单程之旅。等到他真正能够确定这虫洞是非常稳定的存在的时候，他的心情用狂喜都不足以来形容了。 经过反复的实验，并小心翼翼的探索，他确定虫洞那边的世界，应该是古代的某个朝代——一个现代的他能够随意来往的朝代。 那么，问题来了，有这样一个属于他的逆天存在，他要用来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摸摸自己瘪瘪的钱包，林无双狂笑：当然是倒进倒出，做一名光荣的时空倒爷啊，老子能够自由穿越了，这不发财都难啊！至于争王争霸，统一天下什么的，那玩意危险性太大，老子是不干的，能够从那个朝代获取到足够多的让自己在现代舒舒服服的生活，痛痛快快做人的资源，那比什么都强。 镜子，玻璃珠，打火机，药品，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第一次的交易物品，穿越小说里头，似乎主角都是拿着这些东西到古代忽悠那些古代人的，而且，古代人一个个都见了惊为宝物，接下来，金子银子女子，一个个就蜂拥而来了。 对这个，林无双深以为然，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这些玩意随便都能买到，而且不贵。弄点现代的军火到古代去，肯定更能赚钱，但是，他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有那个钱去买军火吗？错了，就算他有那个钱，谁能告诉他，在哪里去买点手枪冲锋枪火箭筒的，咱天朝可没有武器零售店。 不过，似乎眼下的情况，和他设想的出现了偏差啊！ 躺在客栈的床上，林无双看着手上指头大一点的碎银，不禁有些愤愤然：妈蛋，那些写手们说古代人好忽悠，真是一群白痴！我怎么感觉是我被人忽悠了呢？ 第4章 总感觉有些不对 融入一个新的环境，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是别忘记了林无双他离职之前的干嘛的。 作为一个广告公司的前雇员，准确的说，是广告业务员。他谋生的手段就是靠拉业务，而要拉业务，自然就免不得和人交往，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运来客栈大抵相当于现代的宾馆酒店还自带茶座的，用过饭大堂里总是有些闲人端着茶杯闲扯，更妙的是，这里居然还住着两个读书人，花了一点小钱，扎进人堆里一个小时，林无双不仅仅弄清楚了他想知道的东西，更是与那两个读书人称兄道弟起来，论起不着痕迹的恭维人的本事，现代的广告业务员甩这个时代的马屁精们，可不止一条街的距离。 这个世界是大明朝，但是，和他历史课本里学习过的大明朝，似乎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从尧舜禹汤一直到朱元璋打下江山传给他的子孙，这和他了解到的历史，完全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一直到正德朝，也就是上一个皇帝的时候，这时代的马车好像突然打了个盹，然后走进了一条他闻所未闻的岔道。 正德皇帝他是知道的，朱厚照嘛，大明朝有名的胡闹皇帝，其丰功伟绩倒是没多少，不过其荒诞的行径倒是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林无双对这皇帝最深的印象，还的那个游龙戏凤的故事，皇帝微服私访，看上了卖酒女郎，两人谱写了一首恋奸情热的伟大篇章，这事情传到后世，还被改编成戏剧，改编成电影，也算是为广大人民的业余娱乐生活，做出了一把贡献。 但是他很确定，正德皇帝死的是很早的，而且，他死的时候，过于仓促，以至于连儿子都没留下，大明朝的下一个皇帝，还是在朱厚照的那些亲戚里扒拉扒拉了半天，然后挑一个出来坐的龙椅。 “当今天子当然是太上皇的血脉！”那读书人听得林无双发问，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哦，你刚刚说你从海外归来，对于本朝的事情有些不大清楚，不过，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万一锦衣卫听去了，没来由给自己找麻烦，没银子打点的话，这一个‘诽谤今上’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了！” “别吓着了这位仁兄！”大概是这茶水都是林无双会的钞，另外一个读书人朝他微微笑了笑，对自己的同伴说道：“锦衣卫的诸位大人，也是讲道理的，你以为还是前些年啊！” 锦衣卫讲道理？你别当我是三岁小儿好不好！林无双暗地里嗤笑了一句，心里却是警觉了起来，这里可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以后言行还是注意点的好，真要被人弄进了监牢，那可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答了，自己虽然不担心无妨脱身，只要等虫洞冷却时间到了就成，但是，在这等待的过程中，被人整个死去活来，那可真就是自找了的。 几人天南海北的胡乱聊着，这两读书人来京是参加今年秋闱的，客栈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这距离秋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两人一个叫做闻浩，一个叫做周文顺，林无双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对这两个名字毫无印象，等到想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好笑了，自己又不是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头顶光环，随便在路边小店吃个饭都能遇见几个在史书上留下几句的名人。 “我等来京师，是为了赶考，林兄万里迢迢来京师，怕是不是为了仰慕我大明风物，特意来领略一番的吧！” “经商，经商！”林无双干笑着回答：“家族里一点小买卖，在海外也没什么起色，不如干脆到京师里来碰碰运气！” “哦！”两读书人齐齐哦了一声，倒也没什么鄙视之色，这让本来还担心这读书人看不起自己这个“商人”的林无双，暗暗松了口气，这大明朝的读书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高嘛！ 接下来继续闲谈，林无双慢慢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虽然要掩饰自己的来历，随便扯了个淡，说自己来自海外，那是因为总觉得以这个时候的人的闭塞，这个说法那就是死无对证的了，金庸金大侠的《碧血剑》里头，那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可不就是来自海外孛泥么，这要不是看注释，谁知道孛泥在哪个犄角旮旯啊！他这个现代人都不清楚，这些没有飞机轮船的古代人，那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可尼玛谁能告诉他，这大明海外镇抚司，这是个什么玩意，没错，镇抚司他知道，可不就是锦衣卫比较高大上的说法了，可是锦衣卫不就是窝里横的吗，这和海外两字联系起来，是个什么意思，这是说，锦衣卫已经猖獗到大明以外的地方去了？ 这个大明远征舰队，又是个什么玩意，大明朝有这么牛逼哄哄的吗，祸害大明的蒙古人被搞定了，然后他们还出海祸害别人去？要不要这么夸张？ 还有，自己拿银子会账很奇怪么，为什么这两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就算老子真来自海外，难道这银子不是这时代的硬通货么，老子拿出一张毛爷爷来，这客栈的老板能收吗？ 太多的不明白的地方了，林无双随口搪塞着，得亏是刚刚尝了一杯店家介绍的酒，让林无双有了托词。 “有些发昏了，这店家的酒水，还真够劲道，两位仁兄，林某有些支持不住了，出去吹吹风，我们回头再聊！” “无妨，无妨！” 两读书人不以为意，这萍水相逢嘛，可不就这样，我随便问，你随便说，大家都不当真，有不想说的，也没有人勉强你。 林无双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走一走，这大明朝这风情，来了总是要领略一番，刚刚带着东西进来的时候，尽急着找可以拿自己的东西换钱的地方了，眼下才有了这个空闲，或许，没准自己还能找到更好的商机呢！ 这一站起来，就听的客栈门口一连串的脚步声，林无双朝着门口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熟人，那个当铺的掌柜。 第5章 第一桶金 第四章第一桶金 知道老子东西的好了吧！！林无双一见对方朝着自己看过来，心里头那个得意啊，果然老子还是有主角光环的，要是弄个一次性打火机这当铺掌柜看不上，也有情可原，这可是自己花了二十大洋从小商品市场买的全金属打火机，还是珍藏版的呢，虽然是山寨的品牌货，但是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制作出来了的，这不，对方干巴巴的找了过来了不是！ “嘿，掌柜的，我正要去你们铺子！” 他笑着扬起了手，对着那个年轻的掌柜喊道。 “林先生！”刘小六看到了那个有些碍眼的短头发，心里顿时一松，这都过了中午了，这人还没去铺子，他都担心这人已经离开了，谁又知道，大小姐今天会那么心血来潮到这这里来，而且，还好死不死的看到了自己送到大朝奉手上的那个火折子。 他笑着走过去寒暄：“林先生这是用过饭了？” “嗯嗯，刚吃过！”林无双点点头，明知故问：“掌柜的这是特意来找在下的？” 和两读书人交谈一番，林无双眼下说话倒也是有模有样了，至少，眼下刘小六就觉得说话比起昨天来正常多了。 “我们大朝奉有请，林先生你走运了，咱们大朝奉生平过眼的宝贝可不少，我还没见他对先生的宝贝这么上心的，昨天林先生说的，那样的宝贝林先生还有不少，这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林无双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防风的都有了，只要你给得出价钱。 “稍等我一会儿！”林无双转身，自己的小包袱还在客房里呢！ 走回客房，林无双将包袱里剩下的九个打火机，揣在了身上，想了想，又将那几瓶子药也带在身上，至于那些镜子和玻璃珠，反正不值钱，放在这里不担心人偷了。 这次过来，镜子带了十面，打火机带了十个，玻璃珠一堆，眼下看起来，最能赚到钱的，大概就是这打火机了。他打听过了，眼下这里的金银价格比例，大概是一兑八，也就说，只要他能挖掘到第一桶金，他以后根本不用费尽心机倒卖这些来自现代世界的商品，直接从现代世界买银过来兑换金子，都是一条生财之道。 这银子在自己的世界，才几块钱一克，但是金子可是两三百一克，这样的买***起倒卖商品轻松多了。这世界如此诡异，谁知道那些自己以为能忽悠到这个世界的人的现代商品，在这些当地人眼里，有多少份量呢，真金白银这样的硬通货，那是走到那里都是不担心受冷落的。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买银的钱，眼下这当铺的掌柜找上门来，他对自己的美好前途，已经是一点都不怀疑了。 这次去当铺，他就不用站在那高高的柜台下面仰望柜台里的掌柜的了，这个姓刘的年轻掌柜，将他进到当铺后堂坐下，立刻就有点心茶水奉上，算是让他享受了一下这个时代的vip服务了。 没坐一会儿，一个瘦得古怪的中年人，从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刘掌柜恭恭敬敬的样子，刘小六就知道，这只怕就是他口中的大朝奉了。 “这种金属制的火折子，林先生还有多少！”打量了一下笑得跟花儿一样的林无双：“开个价吧！” “这不合适吧！”林无双微微一笑，反而拿乔起来：“昨日里在贵店当了一枚，已经解了林某的燃眉之急，这些东西，林某倒是不急着出手了！” 那大朝奉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还是开个价吧！” “我刚刚说了……” 大朝奉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如果林先生不想出手，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对不对！” 被人说破了心思，林无双倒是一点都没有难为情的样子：“大掌柜果然眼力过人！”他伸出了大拇指：“不过，日子里贵号给出一枚一两五钱的价格，我对这个开价，真的是不感兴趣了，若是家族知道我如此糟蹋家族里精心制作出来的器物，只怕我还没有在外面饿死，回到家族里也要被长辈们骂死了！” “哦！”大朝奉眉毛轻轻一抖，却是不接他的话茬。 “大掌柜的眼力过人，自然是看得出来，制作这样精巧的火折子，这本钱怕是都不止这点银子！”见到对方不搭腔，林无双有些讪讪，这谈生意，似乎自己和对方不在一个档次上啊，怎么感觉好像自己一点主动都掌握不到呢！ “左右是个玩物罢了！”大朝奉不以为意：“你若不开价，我替你给个价格好了，这火折子，你还有多少？” “还有9个！”林无双眨眨眼。 “这个，和先前你当掉的那一个，可是一套？”大朝奉继续问道：“那一个，我看那上面的绘图，似乎是唐寅唐大家的《十美图》中的一副！” “是么？”林无双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什么《十美图》他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这些打火机，一个盒子装着的，的确是一套，貌似除了实用以外，也有那些闲得蛋疼的人买去收藏的，难道说，敢情自己得意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是看重这打火机的实用，而是纯粹是看这玩意好看来着。 ”那就是了！“见到他的神情，大朝奉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样吧，一百两银子，不二价，十两银子一个火折子，这哪怕宫里用，也就这样子了！” 一百两！林无双的心脏砰的跳动了一下，一百两银子，那就是能换十二三两黄金了，这个世界不知道一两是多少克，不过，总归二三十克是有的，那岂不是几百克黄金了，这要带回去，这立马就是十万块入袋了啊！而自己带来的这一堆玩意，连三百块的成本都不到，这是三百倍的利润啊！ “林先生，林先生！”耳边传来大朝奉的声音，抬起头，大朝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这副连口水都快露出来的表情，看在大朝奉眼里，自然是这笔买卖成了。 “看来，四海当铺这么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林无双醒了醒神，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大掌柜的听说过买椟还珠的故事么？” 第6章 谁傻谁不傻 林无双不傻，一点都不傻。 这个大朝奉看得出来他虽然矫情，但是心里头却是想卖掉他的那些“宝贝”，他同样也看得出来，对于他的这些“宝贝”，虽然他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对方显然也是有必得之心的。 要不然这大掌柜吃饱了撑的，直接开出一百两银子的价格，要知道，他在客栈了付了一个月的房钱，也才花一两银子，对于这个世界的平民阶层，这一百两，应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既然是这样，那不妨再夸夸自己的东西，也许，这价格还能往上窜一窜呢！ “我的这个火折子，用料都是用的西方出产的精铁，经过家族的工匠细细打磨，别说本身取火的功能，就是这些精铁，千锤百炼也是价值不菲，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刚刚说的买椟还珠，大掌柜可能听明白了，就算这用料再好，这也不过是一个装着珍珠的盒子，真正的珍珠，还在盒子里头呢！” 林无双取出一个打火机，轻轻的按了按，一串蓝色的火苗从打火机上窜了出来。 “大掌柜的，你不妨用嘴吹吹看！”他微笑的说道。 大朝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动作，这让摆好造型准备看这个家伙一脸惊讶的林无双有些讪讪。 没事，你不吹，我来吹！ 他鼓起腮帮子，对着蓝色的火苗使劲一吹，火苗没有任何反应，然后他取出一张原本就放在桌上的纸张，在火苗上晃了一晃，火舌一下就舔上了纸张，轰的燃了起来。 “见风不灭！”他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啊！” 大朝奉还没有说话，门后衣袂飘动，一个杏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朝奉的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大朝奉脖子一硬，头都没回，立刻就站了起来，“大小姐！” 这杏黄色的身影，也不客气，微微的朝着大朝奉点了点头，径直走在林无双的面前，脸上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们花上百两银子，就是为了将这些东西买来取火吗？” 林无双有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里好像长出钩子来了。 女孩儿年纪不大，大约就十五六岁，或许十六七岁，反正林无双也分辨不出来，用他在那所倾注了他的青春的三流大学里学到那些知识来说，大致于眼前的女孩，刚刚脱离了萝莉的阶段，正在向美少女转型中。 年龄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孩儿的五官，精致得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眼睛，眉毛，鼻子，还有那微微张合的小嘴，就仿佛每一个器官，都是上帝在造人的是时候，经过无数次的考虑，然后再慎重的放在这一张脸庞上的一样，精巧，准确，完美，再加上此刻女孩脸上露出的那股俏皮可爱的笑容，这让见惯了都市里那些用化妆品和整容术制作出来的美女的林无双，怎么能不突然呆住了。 这爱美之心，可是人人都有的，这个是人之常情，是人都能理解，当然，面对这样一个浑然天成的小美女，没有女朋友的**丝男爱美之心那就更加强烈了。 “不是为了取火的啊！”他喃喃的重复着女孩的话，仿佛失魂落魄一样。 “当然，唐先生大名满天下，恰好我家里有长辈也是很喜欢唐先生的大作的，你这些小玩意来自海外，绘制得也算精巧，若是作为礼物送给长辈把玩，自然也是不错的，不过，你若是要坐地起价，那你就打错主意了，祁朝奉的价格很公道，你就卖了吧！” “那就卖了吧！”他的失魂落魄，在女孩儿眼里，自然是有些失望了。 见到他答应，女孩嘻嘻一笑：“祁叔，你看，我一出马就办妥了，叫人拿银子去吧！” 等到林无双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而他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装着齐齐整整二十个小银锭的托盘。 “能换成金子么？”他咽了咽口水，将剩下的打火机放在桌上，这交易算是完成了。 等到林无双走出这四海当铺的大门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十两金子和一堆碎银，一直到身后的当铺消失在了街角，他才站定了，深深的吐了口气。 丢人啊！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若不是刚刚好有那个小美女进来打岔，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下台的好，什么叫富贵逼人，这就是富贵逼人，有钱人，就是任性，他们压根就不看自己的东西有多有用，就是觉得好看，那就买了。自己还傻乎乎的像搞推销一下的展示自己的东西呢，想想自己拿着打火机装神弄鬼故作玄虚的样子，他脸上就是一阵发烧，那个时候，那个小美女就在后面看着吧，她肯定觉得自己当时就好像是一个小丑。 这小美女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白富美吧，有钱，又漂亮得不像话，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他喉咙里咕咚一声，摸摸自己怀里的金银，叹了口气，朝着远处的大街走去。 …… “派人跟着了吗？”在他离开后的四海当铺，刚刚臊了林无双一把的小美女，脸上此刻却是笑意全无，一脸郑重的样子。 “小六跟着呢！”祁掌柜躬身站在他的身边。 “不行，铺子里的人做这种事情不行！”小美女摇摇头：“你叫人去我表哥那里，让他派几个精于此道的好手来，盯着这个人，这个人去了那些地方，接触了那些人，都要清楚，还有，不管他卖出了什么，咱们即使不出面，事后都要全部买下来！” “大小姐！”祁掌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过是一个有点好东西的闲人，大小姐是不是太看重此人了！？” “哼！”小美女摇摇头：“你说他昨日来，拿着这些火折子和一些琉璃珠子来当银子，这琉璃珠子如今贱成什么样，咱们大明谁不知道，但是他却是就这么拿过来了，这说明他说的倒不算全部都是假话，此人来自海外，倒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海外的番人，我打小也见过不少，可没见过他这样装扮的，更别说，他一口官话，说的比你还好，这人有古怪！” “那也不过是一个怪人而已！”祁掌柜嘀咕道。 “但是，这东西，可就不是一个怪人能有的了！”小美女扬起手中的打火机，“遇风不灭，祁叔你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东西，小一点来说，这东西是作奸犯科的利器，大一点来说，这要是咱们的船队，在海上遇险，没准这就是救命的宝贝了！！” 她脸色愈发凝重：“再大一点说，这样的东西，若是在军中装备，你想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所以，这个人的来路，一定要弄清楚，还有，他提过几次他身后是一个家族，让我表哥的人，在这上面多关注一下，我回去问问我娘，看她知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家族！” 第7章 林无双的第一次 俗话说：钱是人的胆，子是人的威。这怀里有了金银，林无双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至于胆子，那就更不必说了。 在街上四处走了走，算是熟悉了一下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的环境，林无双朝着自己落脚的客栈走去。 从他的世界过来的时候，他是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出现的，不远处有田地，还有农舍，当然，不由分说，他身上的这身行头，也是出自那农舍旁边的晾晒衣服的地方了，如果说昨日里他第一件事就是安置好自己，那么现在，他也要开始考虑补偿一下那个被他偷了衣裳的农家了，从这一点看来，林无双的本性，实在是不算太坏。 当然，如果穿着这身衣服去，或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人暴打一顿，林无双决定先回客栈，然后将全身换它一个焕然一新。在他的面前，这可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商机的世界，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问题之后，他开始有着更多的兴趣，更多的理由来来探索这个新世界了。 回到客栈，两个和他刚刚有些熟络的读书人，此刻大堂里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这让林无双微微有些失望，这两个读书人什么都知道一点，他要详细了解这世界，倒是一个好的向导和帮手。 倒是客栈老板正在和一个什么人低声的说着话，态度十分的恭谨，见到他进来，老板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林先生，你终于回来了！”老板走了过来，有些难为情的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本来林先生是四海那边介绍来的客人，小店是信得过的，所以客人住店的时候，这个路引我就没有看客人的，不过一大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衙门里的人都动了起来，这个路引……你看是不是方便给那位差大哥看一看！” 身份证么？林无双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看那个似乎有些阴沉的汉子，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警察来临检了，这玩意，自己没有啊！ “这个，我刚刚从海外回来……” “没海外镇抚司的路引，你上不了咱们大明的地儿！”那汉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 “有，当然有，你听我说完！”林无双笑了起来，微微侧过身子，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扣在手心，然后挡住客栈老板的视线，一点烟火气都不带的将银子塞到那汉子的手中：“只是路上遇见盗匪，和家人失散，这些路引凭证什么的，都在家人身上，等到我家人到来，自然就有这路引了！” 他低声的说道：“还请这位大哥，通融通融！” 仿佛是被人揍了一拳一样，客栈老板微微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林无双。 开店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锦衣卫盘查路引，而这没有路引的人这么坦坦荡荡的给锦衣卫塞银子的，这人是傻了还是呆了，难道他不知道，锦衣卫都是三人一组，从来不单独行动的么，就算这个锦衣卫想收了他银子通融一下，他两个同伴在一边看着，他也不敢啊！ 有心提醒一下这个客人，但是一想到四海当铺和锦衣卫的关系，老板咽了咽口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 “也就是说，你没路引了？”那锦衣卫的汉子，邪邪笑了一下，将银子丢给林无双：“银子你自个留着，跟咱们走一趟吧！” “不关我的事情啊，这客人是四海当铺刘朝奉介绍来了，小人都不敢打听，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先生没有路引！”客栈老板急于将自己摘出来，登时就急了。 “日落之前，自己去百户所将事情说清楚，这个月的平安银子翻两倍！”锦衣卫汉子看都不看客栈老板一眼，对着林无双说道：“至于你，跟着咱们兄弟走吧！” 看了看对方腰间，又看了看对方身后两个虎视眈眈的同伴，林无双果断的放弃了反抗或者逃跑的打算，乖乖的跟着这几人走了，他的心里简直是无限的悲哀，从小到大，除了办身份证进过派出所，这辈子还没被逮进去过了，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给了这个古代的世界。 谁特么知道这明朝还要查身份证啊！ 一个小时之后，林无双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闻着屋子里传来那种发霉的味道，从四海当铺出来时候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值得庆幸的是，似乎在这里，没身份证被查也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这些人将他往屋子里一关，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就将他丢在这里不管他了，而他一直担心的自己身上的这些金银，会被这些明朝差人给搜走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这让他倒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个鬼地方，都查身份证了，那么，拒绝贿赂，文明执法，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吧！ 一边蹲在墙角画圈圈，他一边百无聊赖的想道。 在门外不远处的大堂，将他带回来的那个锦衣卫汉子，此刻正看着着桌子上摊开的一摊，眉头都快皱成一堆了。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人，若是林无双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四海当铺的那个“小美女”么？ “就这些？”小美女似乎不大相信的样子，问道身边的那锦衣卫汉子：“表哥，你确定就这些么？” “就这些，这是从他屋子里搜出来的全部了，据客栈老板交代，这就是这个人住店的时候，带着全部东西！”那锦衣卫汉子笑了：“表妹你做事情太小心了，只要按规矩来，咱们锦衣卫怕谁来着，随便查问了一下，这人连路引都没，直接抓起来问他，这不比暗地里盯梢他什么的，简单多了！” “不应该啊！”小美女本来还在摇头，听的这锦衣卫汉子这么一说，却是回过神笑了起来：“抓起来了怎么办，是罚他苦役，还是流放，总不成因为没路引就对着人家严刑拷打吧！这人身后，没准是一个匠人家族，我爹对这些匠人，可一直优厚的很，他要知道咱们这么对付一个可能有来历的匠人，还不扒了咱两人的皮！” 她笑嘻嘻的问道：“我爹他一直都是千金买马骨的做派呢，这好事办成了坏事，你说他是赏咱们呢还是罚咱们？” 第8章 如意算盘 原本是随着母亲回家散心，意外的在自家铺子里看到这个看似精美的小玩意，动念之下，钱宁姬想到自己的姨娘两个月之后的生日，若是将这些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姨娘，想必也能博姨娘一笑，也算不枉姨娘大小就疼爱自己。 可是她可没想到会引出这么一串子事情来，发现这东西的蹊跷后，她顿时起了向父亲邀功的心思，在她的印象中，对于这些有些各种奇怪的手艺的匠人，父亲向来都是很尊重的，父亲本身也痴迷于这些东西，从小到大，那些稀奇古怪造出来不知道什么用处的玩意，她还见得少么。 起码，钱宁姬是能确定的，这样精巧而且还能遇风不灭的火折子，她若是没见过，大概这天底下，真的就没多少人见过了，不是她自负，她真有这个自信，要知道，就算是宫里的这些奇巧的器具，至少有七成他她都见识过，若是将制作这些东西的匠人，都招揽过来，哼！ 钱宁姬想到父亲夸奖自己的时候的笑容，心里头美滋滋的，要知道，父亲近几年，威严愈重，可越来越少夸奖一个人了。 “豆豆！”身边的人说话，打断了她的遐想。 “叫表妹，或者叫我的名字！”她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表哥一眼：“再叫我的乳名，我不理你了啊！” “好好，表妹！”吴清河讪讪的笑了笑，在这个表妹面前，他不是锦衣卫的什么百户，他就是一个受气包，从小被这个表妹欺负惯了，哪怕是当着自己的属下，被表妹凶了一句，他也习惯成自然的陪着笑脸。 “我这事情，办差了？”他试探的问道：“要不，我将他放回去？” “我叫你派人跟着，你非得自己做主张，你要在我爹麾下，这么不听指挥，肯定有一天要被我爹大义灭亲！”钱宁姬叹了口气：“放什么放啊，人都抓来了，你当朝廷的律法是摆设吗，他没路引就是没路引，总不能因为他有点手艺，就为他坏了规矩！” 钱宁姬想了想，“先派人审审他吧，看他怎么说！若是实在套不住话来，我再当个冤大头好了，将他保出来，这一次，你就别自作主张了，别搞什么严刑拷打那一套，被人告到舅舅那里，你就完蛋了！” “明白明白！”吴清河点点头：“我这就亲自去问问，你先坐会儿！” …… 在屋子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无双正有些心上心下，就听的脚步声响，接着，房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刚刚被人带来的时候，林无双已经觉得不好了，带他回来的人虽然穿着便装，可是这院子里，到处都是穿着那些明朝军服的人，这进来的这人，林无双是认得的，不过，此刻他身上的便衣，已经换上了那正式的军服，腰间还挎着比他胳膊还长的刀，这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在大明没有路引，这轻则劳役，重则流放，大明律上写的清清楚楚，若是你不曾读过大明律，回头得好好的读一读了！” 领头的那个军官，嘿嘿笑了几声：“说吧，说出你的来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干什么，随行几人，说的清楚，没准老子心情好，关你个三两月就算了，若是胡说八道，没准就打发你到天津去疏浚运河去了！” 林无双眼睛一黑，这么严重？不管这人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似乎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自己的发财之旅变成了大明监牢一月游，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咬咬牙，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被自己小心藏着的两个小金锭，有些肉疼的放在桌上：“这位军爷，我真的就这么多了，要不，您就抬抬手，就当今日没见过我吧！” 先前人多眼杂，你不好意思收钱，眼下就你我二人，你总不会再装模作样的不收了吧！林无双有些紧张的看着这军官，这是不再追究还是罪加一等，就赌这一把了，听说明朝的当官当兵的，都腐败的很，不会自己就这么倒霉，碰见一个廉洁如水的异类吧！ “嘿嘿，金子啊！”吴清河笑了笑，他现在越发肯定这家伙有问题了，他身上的那点财货，还是从表妹那里换来的，居然就这么拿出来，只求自己不问他的来历，这样的人没问题，那还什么样的人有问题。 “若是我贪图你的钱财，你进我百户所的大门，这身上的钱财就是我的了，我用得着你现在送我么？”他哈哈一笑，突然脸一沉：“说！你是不是白莲教的余孽，京师重地，除了那些反贼不敢自称身份，谁又敢在这上面玩点花头，你真当我锦衣卫衙门，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来，随便出去的吗？” “锦衣卫！”林无双指着他，彻底慌神了，难怪看这些军服这么眼熟呢，尼玛，这和电影里的那些锦衣卫服饰，可不就差不多吗？电影里的锦衣卫，那可是凶神恶煞得很，惨了，自己怎么就犯在他们手里了。 紧接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锦衣卫什么的还好，这后面的白莲教什么的，那就大大的不好了！白莲教是什么，他清楚得很，这个奇葩的组织，不知道是从哪一朝诞生的，反正他们的一切活动就是以造反为目的，而且，他们别管口号喊得多好听，根本就是活在哪朝就反哪朝，元朝反元，明朝反明，清朝反清，这根本就是一帮活腻歪的主儿啊！ 这个锦衣卫，是拿着“谋反”的大帽子往自己头顶上扣啊！ 他打了个哆嗦，将金子利索的收了起来：“这位大人说笑话了，小人不过是来自海外的一个化外之民，这白莲教什么的，是一点都不清楚的，路引什么的，也不是很清楚，想必家族中人是给办了的，只不过小人一向不大管这些事情，这来京师的路上，又与家人失散，若是等得一月半月的，小人和家人汇合，这路引什么的，一定给大人拿出来过目！” 林无双的算盘打得很响，白莲教什么的，那是坚决不能沾边的，大不了承认自己的暂时没路引，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自己早就能够打开虫洞回到自己的世界了，难道这大明朝的监牢，还能关住自己么？ 第9章 保人 从窗口望去，外面是一个大概可以容纳三五十人的院子，或者说是小校场，院子里踩的硬实的土地，说明这个小小的院子，使用率相当的高，院子中间，是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堂，大堂的两侧，是一些厢房，林无双此刻就在这其中的一个厢房中。 大堂后面是什么，林无双不清楚，但是前面他在知道的，被带进这里的时候他看见过，那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当兵的，嗯，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锦衣卫。想来这后面也是不什么毫无戒备的地方。 那个姓吴的百户，出去了足足一刻钟，林无双才颓然从窗口退回来，坐到椅子上。 跑只怕是跑不掉的，尽管现在关押自己的屋子，似乎没怎么看守，但是，他很怀疑，只要自己一出这个屋子，立马就有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过来抓自己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了不得就是一个三无人员，应该没多大事情，犯不着冒着风险用逃跑来试试这些大明锦衣卫的节操。这就好像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本是派出所的片警将你请过去问话这样屁大点事情，你非得在派出所揍警察，这屁大点事情，也就变成天大的事情了，除非是人脑子突然抽了，要不然，那就太不值得了。 怀里空空如也，他兴奋了半天的金子，银子，还有那准备奇货可居的两盒药，都被那个锦衣卫带走了，先前他真的觉得这些锦衣卫，不像电影电视里说的那么黑暗，他们执法挺文明的嘛，直到那吴百户，将他这一身零碎，嘿嘿笑着全部带走，他才幡然醒悟，这人家不是不搜他身，是不敢搜他身，他是这吴百户带来的，他身上的财货这算是领导的收获了，那些小兵们谁敢和领导们抢好处啊！ 肚子咕咕叫了几下，他摸摸自己肚子，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差不多快天黑了吧，看来，自己今晚上得在这里喂蚊子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个吴百户，有没有相信。 走回大堂，吴清河看到钱宁姬端着茶杯，正在呆呆出神，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妹的性子，能够安安静静的等自己这么一阵，就已经说明她真的很在乎此事了，以她的跳脱，自己这什么都没有的百户所大堂，只怕一盏茶功夫都不要，她就会立刻大呼：“太无聊了，太无聊了！” 将手上的东西丢在桌上，吴清河直接开口，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挑衅表妹的耐心，真要是惹恼了这姑奶奶，在自己属下面前丢脸的，可是自己。 “表妹，你可知道海外有一什么昌南国么？” “昌南国？没听过，或许有吧，这些年，咱们大明往海外跑的人多了，对海外的那些小番国，各有各的称呼？”钱宁姬皱着眉头：“他说他是这……昌南国来的么？” “说是这么说，不过他说这昌南国，在极西之地，算是一个死无对证的事情！”吴清河摇摇头：“他隐瞒自己出身的意思，相当的明显，这人只怕真的是有些不明不白的来历的！” “我才不管这个呢！”钱宁姬摇摇头：“他身后的匠人家族问到了么，他们擅长做什么，是不是眼下都在大明？” “这个，他似乎很是笃定？”说道这个，吴清河有些疑惑，“他坚持自己的族人，会在一月之内寻到他，看样子，不似作伪！” “那就成了！”钱宁姬站起来：“这事情，表哥就交给你了，他和他的族人见面的时候，你派人来告诉我一声，这都快黑了，我也要回府去了！” “别啊！“见到钱宁姬要走，吴清河急忙叫了起来：”这人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了！”钱宁姬回头，嘻嘻一笑：“反正这人和他的族人，我是要见一见的，若是真的他们有什么好手艺，少不得我要替我爹将他拐回家去，你若不怕他心存怨恨，你就将他关上一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错了！”吴清河摇摇头，忍住自己的笑意：“这可不是我的事情，眼下，这可是你的事情了？” 他朝着桌上一指：“不过是没有路引，若是交了保金，有有人作保的话，咱们锦衣卫这事情，也不是不可以通融，这人的保金在这里，而这保人，这人说在在这里，就和四海当铺打过交道，就是不知道，四海当铺，愿不愿意在这个保人啊？” 钱宁姬愣了一愣，突然展颜一笑：“表哥，你学坏了啊！” 吴清河双手一摊开，很是无辜的说道：“关又关不得，放又放不得，这种麻烦篓子，表妹，你带来的，还是你带走吧！” “哼！”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钱宁姬将桌上的零碎狠狠一把抓起。 “你既然做了他的保人，这一个月之内，他自然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这么，表妹你要套问他什么，那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感受到钱宁姬眼神如刀，嗖嗖的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吴清河立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算他是不露真相的奇人异士，天天盯着，有什么本事也要给他掏摸得七七八八，这种好点子，你表哥平时可想不到，这要不是表妹在这里，我脑袋哪里来这么灵光！” “这么说，你是为我着想了哦？”钱宁姬歪着脑袋问道。 “一直都是在为表妹着想，从来没有改变过！”吴清河郑重的点头，一脸严肃。 “那好！”钱宁姬点点头，“那前几天，你去吉祥街凤鸣楼查了一通宵案子的事情，我就不和表嫂说了，我什么都不和表嫂说，一个通宵啊，这案子一定是个大案子！” “呃！”吴清河听的这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嗝，还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不过，若是哪天我心情不好，在表嫂面前说漏嘴了，表哥你可不能怪我啊！”钱宁姬促狭一笑：“你也知道，咱们女孩儿家，一直都有很多悄悄话说的！” 吴清河擦擦口水，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表妹，我觉得你做这个保人什么的，太抬举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了，咱们百户所虽然不大关押人犯，但是真要收拾间屋子出来，让个人犯住上半月一月的，还是没问题的！“ “不，我倒是很想当这个保人呢！”钱宁姬皱皱鼻子：“表哥，你还是将这人带过来吧，我要回府了，这人我作保了的，可不能让他私自走了！” 第10章 塞翁失马 林无双是被自己熟悉的那个奸商领出锦衣卫的百户所的，嗯，就是四海当铺的朝奉那个刘小六，林无双的第一个交易对象。说实话，对着那个锦衣卫百户胡扯一通，林无双压根就没指望人家能信，别看人家和他年纪差不多，好歹也是属于大明王朝的暴力工具，这种含糊其辞的来历，若是他听到就深信无疑，那这个王朝估计也就距离败亡没多远了，不带这么欺负锦衣卫的智商的。 跟着这个刘掌柜，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还有几个壮汉不声不响的跟着，这让林无双感觉有些别扭。 “这是去哪儿，刘掌柜！” “朝奉！” “哦，朝奉，这是去哪儿啊，刘掌柜！” “刘朝奉！” 刘小六的眼皮一抽一抽的，迎着林无双那孜孜不倦的求知目光，踹他一脚的心都有，这海外番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大小姐看中他什么了，不就是几个奇巧的火折子么，每年当铺里，哪里不收一些奇巧之物，也不见得大小姐这么上心。 “当然是回我们四海当铺，你以为去哪里！”他冷冷的说道：“丑话我说到前头，你没有路引也就罢了，但是，被锦衣卫逮到了，你这就自认倒霉吧，咱们大小姐菩萨心肠，见不到有人受难，你既然和我们铺子有这几分渊源，又在锦衣卫里开了这个口，咱们也就按照大小姐的意思，愿意为你做这个保，你若是私自跑了，罔顾我们的心意，再让锦衣卫逮住了，那就别怪律法严厉了！” “不会跑，不会跑！”林无双赔笑道：“这点好歹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我要在你们当铺呆多久啊？” “你说呢？”刘小六斜睨着他：“没有路引，你就是离开咱们这里，官兵查到还是一个进监牢的命，你老老实实的等你的亲朋送来能证明你身份来历的东西吧！” “哦！”林无双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大抵还是自己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客栈老板就凭着这个掌柜的几句话，就敢不查看自己的路引留宿自己，毫无疑问，这个当铺在官面上还是有人的，自己在那个锦衣卫面前，将自己和这个当铺攀附上，果然有好处。 林无双心里淡定了许多，当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随便一说，人家就真的来帮自己作保，想来也不是为了学**，商人逐利，想来还是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图。他微微笑了笑，自己有什么可图的，无非是自己有这逆天之力，能从自己的世界，带过来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若是真的这当铺有这个心思，对自己来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总比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好。 这个世界，可比自己想象当中的危险多了。 “那位大小姐，是你们老板的千金？”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拜谢一下，这初来乍到，要不是小姐好心，我还真的麻烦了！” “拜谢？你还想求见咱们大小姐！”刘小六嗤笑了一声：“我还想天天能见到大小姐呢，你当咱们大小姐这么闲，没事就呆在铺子等着咱们这些人求见么？” 他有些怜悯的看着林无双，“咱们四海商行，南七北六十三省，加上海外诸番，到处都有买卖，这当铺不过是其中一个行当，这铺子无数，这铺子里的伙计掌柜更不知道有多少了，但是，咱们大小姐可就只有一个，这也是咱们在京师的好处，大小姐每年都回京师小住一两月，咱们京师附近的铺子，比起其他铺子，见到大小姐的机会多了那么几分！” 他摇摇头：“说你运气好吧，住个客栈都能招来锦衣卫，说你运气不好吧，就你拿出来的那些小玩意，居然能入大小姐的法眼！” “那可不是小玩意！”林无双想了想，也笑了：“大玩意也是有的，来京师原本就是为了做生意，不知道这生意的前景，谁也不敢将全部家当都呆在身上，刘掌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你最好能够多拿出点来，让咱们大小姐高兴！”刘小六见不到林无双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哼了一声，不过是雕虫小技弄出来的东西，你还真当自己的东西是宝贝不成，没准过几日，大小姐浑然就忘记了这事情，到时候，哼哼…… 刘小六看林无双有些不大顺眼，这是有原因的，当上三朝奉以来，对于林无双拿来的那些“火折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走眼，虽然价格尽可能的压低了，但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多好的一个宝贝，尤其是，对方当的还是一套中的一个，他居然浑然不觉。要不是他将这火折子没有入库，及时送到大掌柜的桌前，只怕这火折子一进了库房，再想被人发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更别说被大小姐看见了。 就这事情，对他的前途，虽然不说有多大的影响，甚至让他刘小六的名字，在大小姐心中留了那么几分印象，但是，这印象，至少七分不是正面的，以后就算他做到了大朝奉，做到了管事，甚至独挡一面，负责一省的一个行当的买卖，但是，只怕一提起他的名字来，在大小姐心里，他这刘小六三个字，必定是和“能力欠佳”四个字挂着勾的！你这叫他如何能看林无双这个始作俑者顺眼。 领着人回了当铺，将林无双丢进伙计的房间，刘小六带着人离开了，钱宁姬吩咐将人领回来，安置在铺子了，可没说要将林半仙当大爷一样的供着，这意思，刘小六还是领会得到的。 无非是给他一个容身的地方，顺便帮锦衣卫的人看着他一点，在当铺里，不当大爷供着，那自然和伙计们扎堆，那是最好的选择了，甚至刘小六心里都盘算好了，这人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住吧，他现在一文不名，连个铜钱都拿不出来，有没有身份，这些天，就干脆拿他当伙计使唤，让他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想来他也不敢说什么。 可怜的林无双，还在屋子里感叹生活真是大起大落呢，浑然不知道，他自己已经被某个不大厚道的掌柜给算计了，虽然不用在锦衣卫哪里喂蚊子当阶下囚了，但是，“当铺伙计”这个光荣的职业，只怕他是跑不掉了。 第11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这是林无双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夜，他睡得很好。 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那狗窝突然之间，变得金碧辉煌，就连他平日里喝茶的杯子，都变成金子做的，坐在那一团亮瞎狗眼的金光里，他志得意满的吃着泡面，桌子上有两盒泡面，一盒是他自己吃的，一盒是他特意打开泡着的呆会准备扔掉的，过了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连吃泡面都可以吃一碗扔一碗，简直幸福死了。 如果不是这个梦被那该死的公鸡叫醒，那就更好了。 被人叫起来，他呆呆的坐在床上，有伙计已经出门去洗漱，从门口看去，外面还是一团漆黑。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洗漱回来的伙计，将一个大扫把塞进他的手里：“去把外面院子扫干净！” “我？”他有些不大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三掌柜吩咐过的，不是你难道是我？” 伙计有些起床气，说话颇为不耐烦的样子：“麻利点儿，铺子开门之前没收拾干净，大伙都跟着吃挂落！别害的大伙连早饭都没得吃啊！” 一说早饭，他的肚子很是应景的叫了起来，难怪做那吃泡面的梦呢，昨天晚上，自己没吃晚饭啊！摸摸肚子，他将扫把拿了起来，算了，不和这伙计计较，人家这架势也没自己当客人看待，扫地就扫地吧，为了自己的肚子，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院子有些大，他有气无力的划拉着扫把，一边看着身边的景象从漆黑到朦胧，然后到逐渐清晰起来，闲着无聊，他禁不住将这院子的大小琢磨了一下，不禁感叹起来，果然是万恶的封建王朝，连个开当铺的都能在京师占这么大一片地，这要放在自己那边，这么大一片地方，得盖多少住宅楼啊！ 有风轻轻吹过，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上细小的桂花，随着微风不时掉落一下，初时不觉得，天色一亮，他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扫过的地方，已经是稀稀落落的掉落了许多，少不得又得回头再扫一遍，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竟然发现自己微微有些出汗了，闻着早上这掺杂了桂花香的空气，他突然觉得，其实，早上这样活动一下，也是不错，在都市的钢铁丛林里，有多长时间，他没有一大清早这样起来活动身体了。 早饭是一大锅的稀饭和一筐馒头，就放在厨房的台阶上，任由这一帮伙计取用，听到叫开饭，林无双不客气的跟着伙计们，拿了几个，又在厨房找了个大碗，盛上一碗熬到稀烂的小米粥，美美的蹲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又见到了刘小六，显然他刚刚起来，从院子外面经过，见到林无双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愣，然后朝着林无双招招手。 “这几日，暂且就在铺子里随便帮一下忙，运来客栈那边，我派人去知会了一下，若是有人寻你，会把人给你领来，没事你就不要出去了！” “谢谢刘掌柜！”林无双学着这个时代的人拱拱手，刘小六原本脸上微微带着笑，见他拱手，却是哼了一声，垮下脸一摆袖子走了。 “我这是说错了什么么？”林无双愕然。 “你这个蛮子！”旁边有伙计笑了起来，“没人教你咱们大明的礼节么，这拱手哪里有右手抱左手的道理，负阴抱阳，左手抱右手才是恭敬的意思，你这右手抱左手，这是凶抱，对亡人才这样呢，一大清早你给刘掌柜这个彩头，刘掌柜高兴才怪呢！” 还有这个讲究，林无双看看自己的双手，有些欲哭无泪，看样子，自己在这里的一个月，似乎有些难捱了。 “我真不知道这些，以后还请多指教指教！”林无双对着发笑的伙计说道，“还没请教？” “叫我东来就行！”伙计大喇喇的说道：“不说什么请教，不过，咱们是做买卖的，这待人接物的这些东西，万万不能错，得罪了掌柜的不怕，掌柜的这点气量还有的，要是得罪了客人，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说的是，说的是，不过，我只是在这里暂时呆几天，没打算在这里常呆，得罪客人的事情，还轮不到我！” “别扯了！”东来笑了起来，他实在是有些爱发笑：“大家都是地府的小鬼，就不要互相鬼扯了，听他们说，你是咱们铺子里从锦衣卫里保下来的，那几个也是，不过他们有的是犯了点事，有的是破家了，看你这样子，头发短得跟个出家人一样，想来是那座上山耐不住清苦了跑下来山来的小沙弥吧，这世间的礼数不懂，那可不是正常的很！” “这个，我还真不是！”林无双苦笑的摸摸鼻子，难道自己就这么像和尚么？ “就算是也没啥大不了的，昨天你还到咱们铺子里来当东西来了的吧！”东来眼睛扫过他的手：“细皮嫩肉的，连个老茧都没有，哪里像是做工的，不管你那些东西是下山来的时候偷来的，还是下山后抢来的，最好你还有，我听掌柜们说，好像是大小姐看中的是你当的东西，若是你能够源源不断的拿出新东西出来，只要大小姐高兴，没人会问你东西的来路。” “我当然知道！”林无双笑着点点头：“不是我吹牛，海外技艺传家，总是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要有了材料器具，多少做得出一些来，还有，我可不是什么思凡的小沙弥！” “好吧，好吧，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就当真的听了！”东来明显不信。 林无双嘬了嘬牙花子，真是有些无可奈何，小沙弥就小沙弥吧，爱信不信。 见到东来吃完，正要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打听道：“这个，东来，咱们大小姐家里很厉害？” “哈哈！”东来怕拍手，看了他一眼，大笑起来：“厉害不厉害，你以后就知道了，我现在说，没准你以为我诳你，走了走了，你若是没事，今天就跟着我去库房那边，想来你也是没事的！” 第12章 考校 当铺的库房大抵在林无双的心中，就如同巨龙的藏宝库一样，宝贝那是肯定不少了，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见识一下，对于这样的帮忙，林无双倒是一点的抵触都没有。 不过，一个小时之后，林无双就后悔了。 清点库房的是他没见过的一个掌柜，东来说，那是二掌柜的，眼睛可比三掌柜毒得多，当然，所谓的清点，这位掌柜也不过是拿着一纸一笔，在那里看看写写，有小件的，免不了拿起来审视一番，若是粗笨的这些东西，自然用不着他动手，他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自由林无双几个伙计动手搬来弄去。 林无双可就吃了老鼻子的亏了，那些他所认为的宝贝，他连边都靠不了，更不说欣赏把玩了，倒是那些散财着奇怪气味的，又沉又重的玩意，累的他是汗流浃背。 自己大概是最悲惨的穿越者了，他愤愤不平，对于那些网上流传的小说里，那些穿越者的故事，他没少研究，当时不过是消遣来着，等到自己有这样的经历，很大一部分他就不得不怀疑其有出处了，但是，无论哪一个穿越故事里，也没有自己这样倒霉的吧，不是说好了做一个时空倒爷赚得钵满坛满，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穿到当铺里做一个苦逼的伙计来了呢？ 库房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在搬运之余，他也算是开了眼界，那掌柜自然不会对着伙计们一一介绍这些东西的出处来历，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看，去听。 看是他努力的用自己恶补来的那点知识，将眼前的这些玩意，和记忆中的那些古董对起号来，听，是听掌柜的喃喃自语或者交代伙计们搬运的时候，说出的这些物件的名字，那些古玩字画什么的，他自然是没有心思去琢磨的，那玩意他实在不懂，倒是这些粗笨的玩意，搬着搬着，他突然有了兴趣。 这些玩意，别的不说，这弄到现代，至少也是古董啊，能够被放在库房了，多少也是值得几个钱的，这几百年的历史附加值弄上去，这不翻个几百几千倍，好意思么？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其实，自己早上吃稀饭的瓷碗，弄到现在也算是古董吧，自己真是糊涂，用得着在这库房里琢磨这些玩意么，随便找点明朝人生活中的东西，这拿回去就是钱啊，嗯，用金银完成原始积累，等到有了足够的资金，自己的业务就可以往高端上发展了，古董字画的什么其实更值钱。 “小心点！”大概是他搬着箱子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让那个二掌柜，感到有点疑惑，忍不住提醒他。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人似乎有点眼生！一丝疑惑从二掌柜的眼中掠过，笑得这么古怪，难道是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么，不对，就算自己出了差错，也不是一个伙计能够看得出来的啊！ “那人是谁，似乎没见过！”等到林无双退出库房，二掌柜问着一旁等候他命令的东来，东来是当铺的老人，如果新来了伙计，肯定是知道的。 “哦，新来的，估计犯了点事情，三掌柜领回来的！”东来回答。 “这种人怎么能让他到库房来，让他在外面做些粗笨的活儿好了！”二掌柜皱皱眉：“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二掌柜，这是三掌柜吩咐的！”东来低眉顺眼：“似乎这人有点本事，不过三掌柜也琢磨不清楚，昨日里交代小的，若是二掌柜清点库房的时候，将他也带来，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小六说的啊！”二掌柜不说话了，大小姐昨日召刘小六出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心里还羡慕了一番，眼下看来，这人只怕和昨日的事情有关。 “那你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他摇摇头，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那丝疑惑，“我见他发笑，似乎对我做事，很有些不以为然？” “这人自称是个匠人，不过，我看过的手，不像匠人的手，至于他发笑，二掌柜多心了，这人神神叨叨的，谈吐礼数都不利索，这脸上的神情，做不得真的！” “匠人啊！”二掌柜沉吟了一下，“这里事了，你叫我他到屋子里来，我考校考校他，小六年轻，你更是什么都不懂，这要从他身上，慢慢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外面的阳光有些大，东来走出有些阴冷的库房，阳光照射到他的身上，让他陡然就感觉到一些暖意，四处张望一下，屋檐下的阴影里，林无双正坐在那里喘气，或者说，正在做出一副喘气的模样偷懒。 “你不是说你有技艺在身么！？”他走过去，踢了踢林无双伸到台阶下的脚：“你的造化来了，二掌柜叫你等会随他去他的住处，你若是有本事，那般使劲的拿出来，你若是吹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去干嘛？”林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考校你么，你不是说你会做东西，我看啊，估摸着是你让你做个什么或者是拿东西让你辨认识别一下，你若真有这本事，没准你就住到后院去了，不用再和咱们挤在一起了！” 二掌柜啊，为什么不是大掌柜，这当铺里，应该能做主的是大掌柜吧！说来奇怪，怎么这铺子里面的人，叫他们掌柜的做掌柜的，这么顺溜，而外面的人叫一声掌柜的，他们倒是有些不待见呢，非得要叫什么朝奉，当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思绪发散开来，林无双想着自己的事情，这幅神情，落在东来眼里，那就是有些吓愣了的意思了。 “看来你也是个吹牛的！”东来叹息了一声，“我去告诉二掌柜，也就别折腾你了！” “等等……”林无双如梦初醒，“不用，我自己去一趟！” 做东西么，自己虽然做不出，但是现代社会要什么做不出来，他暗暗想到，所谓的考校，无非是忽悠而已，只要自己将这个二掌柜忽悠到，自己哪怕得罪了那个刘掌柜，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这里的日子难过了。只要不是拿那些古玩字画考校自己，做点东西有什么难的，自己大可要一些莫名其妙的材料，然后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制作，拖时间谁不会啊，等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到，直接从现代弄一些差不多的东西回来就是了！ 林无双想了想，脸上又露出那种古怪的笑容。 第13章 音乐盒 走过长长的回廊，顺着路跨过一道月亮门，站在门前，便可看到一排屋子，在葱葱郁郁中，林无双再次感概，这不过是一个当铺吖，几个掌柜的住处，用得着整的像才子佳人私会的后花园么，封建王朝，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二掌柜姓丁，丁什么的，林无双没问，感觉不重要，又不是要和对方拜把子，弄这么清楚干嘛，再说，东来那些伙计，也未必知道这位的大名。 还以为要寻找一番才知道这丁掌柜住哪里，不过，一眼扫过，林无双立刻就笃定了，那丁掌柜坐在一间屋子的窗口前，正在作沉思状，从这边看去，倒是一清二楚，这倒是免了林无双的问门之苦。 “咚咚咚，丁掌柜！” 敲门声惊醒了沉思者，回头看了林无双一眼，丁掌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林无双微笑着走了进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沉思者依然坐在桌前，继续他的沉思，林无双的到来，似乎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适才的回头，似乎只是表明，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来了，至于来了干什么，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在意，林无双也无所谓，距离吃中午饭还早呢，在这里呆在总比被一帮伙计指使的好。 环顾一下四周，屋子的摆设很是雅致，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当铺掌柜的屋子，窗前有桌子，墙边有书架，墙上有挂着几副林无双不认识的字画，这字画，好坏林无双还不出来，不过，感觉和这屋子里的气氛，还是蛮般配的，总之，一乍看，这屋子倒是好像一个爱洁净的读书人的书房。 “你识字？”一个声音陡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想来是他盯着书架的时间长了一点，趴在桌前的沉思者，也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 “略懂！”林无双笑了笑，大学文化，应该算是识字吧！ “过来看看！”丁掌柜点点头，也不多说，对他歪歪头，下巴朝向自己的面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么？” 走上前，林无双才发现，敢情这位沉思者并不是在那里发呆，而是一直都在看着他面前的这个东西，他心里一凛，明白这是自己的考校来了。 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四四方方，倒也没什么出奇，只是原本在盒子盖子的地方，有一艘木雕的帆船，甚为精致，在盒子旁边，还有几个小孔，此刻，一柄古色古香的钥匙，正插在这小孔中。 “能打开么？”他心里有了点猜测，问道。 木雕的帆船被翻了过去，盒子打开来，林无双往里看了一眼，心里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若是这丁掌柜拿点别的东西出来，他只怕真的要展开他早就酝酿了半天的忽悠神功了，但是，如果是这个东西的话，那倒是不必了。不得不说，他还真不知道，在明朝的时候，这西方的音乐盒就已经流传了进来，大明的工匠，应该还没有这个技艺吧！ “里头是什么曲子？”他开口问道。 “你果然认识！”丁掌柜一直看着林无双的神色，此刻见他突然开口，微微叹息了一下：“将军令！” “能听下么？”林无双笑了笑，指指盒子旁边的钥匙。 “听不了！”丁掌柜摇摇头：“坏掉了！” 他看着林无双：“这宝贝来自海外，那是昔日我随着伯爷下西洋的时候，从海外带回来的，大明可几乎不多见，听闻你是从海外来，看来这一点倒是没有错！”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东来说，你对奇巧之术，很是自负，这个……能修好么？” “不担心我弄坏了么？”林无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还能坏到哪里去？”丁掌柜说道：“这东西不能发声，摆着也就是好看，修好了，也是一个念想，认识这东西的人本来就不多，你恰巧认识，而是还自称算是个匠人，我问问也是无妨吧！” “我试试，不过，这是一个精巧的活儿，可能要耗费些精力时日！” 丁掌柜点点头。 “还未必能修好……”林无双补充道。 “铺子里那么多伙计，少你一个不少！”丁掌柜看着他：“需要些什么，你开口就是！你若真有这个本事，自然有你的好处！” 林无双点点头，修音乐盒，开什么玩笑，他哪会啊，虽然不过是一个上了发条能自动放出音乐的木盒子，但是这玩意和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好不好，这不是专业人士谁有这本事。 但是，这音乐盒，明朝人看起来神乎其技，但是对于林无双来说，一个智能手机就完爆这老古董几条大街了，别说放音乐，就是放小电影都成啊！他心里很踏实，就算将这玩意拆散架，有更好的替代品，只怕这丁掌柜也不会见怪。 当然，更好的办法，是拿着这玩意回现代，然后找到这专门制作音乐盒的厂家，照着这个模样仿制一个，那就更天衣无缝了。 而且有了这个东西做借口，这一个月的时间，倒是很好打发过去了。伙计帮掌柜的干活，这不是天经地义么，有这个差事，谁还敢一大清早塞个扫把给他。 “每日里来我这里修！”丁掌柜说道：“带出去，我不放心！” “那还不如不修呢！”林无双摇头：“家传技艺，一脉相承，外人是见不得的，还往丁掌柜包涵！” 这样的回答，丁掌柜倒是也不奇怪，这有点本事的人，谁不藏着掖着，这人有这个顾虑很正常。 “还是在这里修吧！”他笑了笑：“这里不过是做事情的地方，你不会以为堂堂四海当铺的掌柜，在外面连个宅子都没有吧！” “再说了，这里清静，伙计们没得召唤，都不会进来，你安心在这里修好了！” 看了看桌上的音乐盒，再看了看旁边的书架，林无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最起码还可以看书消遣，比起在外面做伙计，累的像条死狗一样，可是强得多了。 “刘掌柜是我的徒弟，他那里你不用担心，这事情我会和他说！”丁掌柜再次给了林无双一颗定心丸：“下午就开始吧，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14章 这是一个新世界 “这个事情，不是这样做的！” 四海当铺的高高柜台里，刘小六坐在柜台前，在他身后，有一小桌，桌上热茶袅袅，丁掌柜轻轻的滑动着茶碗的盖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做事情，首先是要做人，一个人要上进，就得善于抓住四周任何一个细微的机会，同时也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做上这三掌柜，除了自身的勤勉，机运也是很重要的！” 外面有喧嚣声从街面上传了过来，随着风声在有些阴冷的大堂里打了个转，落入人耳，渐渐的也就变得细微了，刘小六眼皮在耷拉着，听着自己师傅一言一句的说道，往日的午后，师徒两人也会随口说点什么，不过，那更像是聊天，今天却是有些不同，师傅的口吻，甚至让他想起自己刚刚进铺子当伙计那一阵儿的事情了。 “这个林无双，来历可疑又怎么样，有没有技艺又怎么样，这些事情，大小姐关心了，在意了，就轮不到我们来做安排，将他当伙计一样使唤，不好！”老人摇摇头：“大小姐吩咐下来，做好她交代的事情，那就叫尽自己的本分，节外生枝，是蠢人才做的事情！” “我没有节外生枝！” 刘小六分辨了一句，眼睛朝着外面几个忙碌的伙计看了一眼，两位掌柜的在说话，伙计们远远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自然不会凑上来。 “若是他有本事，那是大小姐的识人之明，你今日这么做，就是大大的得罪了他，将来大家一个主家做事情，总会有碰头的时候！你又如何自处，这世道，轻慢总比恩惠容易让人记住。”丁掌柜没有理会刘小六的分辨，继续说道：“若是他是一个骗子，或者是干脆就是作奸犯科之徒，以吴家少爷的性子，自然会打杀了他，你这么做，岂不是说你比大小姐和吴家少爷都英明，在他们两位都没看出对方的来历之前，你就笃定了此人不妥！” 见到刘小六若有所思，丁掌柜笑笑：“这是做事，也是做人，若是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你大概也就止步于这家当铺了。” “我明白了！”刘小六点点头：“多谢师傅提点，这事情，弥补还来得及，我这就叫伙计去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不用了，我已经替你做了！”丁掌柜见到徒弟欣然受教，也是颇为宽慰的样子：“我找了个名目，替你安置了他，此刻大概他正在我那屋子里消磨呢，你回头叫人送点吃食被褥给他，我屋子里有书有棋，他也略通文字，想来这日子很好打发！” 两人说话的时候，丁掌柜口中这个很好打发日子的人，正靠在桌上，打发着日子。 他靠在椅子上，抱着一叠文稿，正看得入神，在他的身前，坏掉的音乐盒，被他拆开，拿掉了几个簧片，就那么散乱的放在桌上，若是突然有人进来，看到这副景象，也只能觉得他是在研究这盒子之余，稍稍休息。 书架上书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了，粗粗浏览了一下，除了四书五经和一些后人作的注疏，就是一些诗词集子，前人笔记之类的了，他感兴趣的东西，实在不多，也有几本棋谱在书架上头，孤零零的摆着，可惜的是，他除了少年时的某个暑假，在少年宫上了两个月的围棋班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东西了，所以，对这棋谱，他也就是比那些四书五经多翻了几下，就丢到一边去了。 倒是后来，在几本书的中间，他翻到的这叠文稿，让他有了些兴趣。 说是文稿，其实也是和那些书籍一样，四四方方的字印在纸上，不是用手书写的，只是这些文稿上面上面的内容，却是有点像后世的报纸，上面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官员去留，都有描述，林无双想了想，脑子里直接将他那个世界的的某国家级的日报，和这些文稿挂上钩来，看起来，两者的性质是一致的，似乎都是朝廷的喉舌嘛。当然，等到翻到后来，看到某页中，硕大的“邸报”两个字，他也终于确定了手中这些东西的权威性。 跳过那些晦涩难懂的评论，林无双对于上面那些涉及到时事的描述，仔细的观看了起来。 这些邸报断断续续，不大连贯，有时候接连几个月都有，有时候却是差不多半年一份都没有，不过，这并不妨碍林无双将这些邸报上的文字，在自己勾勒出一副眼下这世界的轮廓出来。 果然是出了点差错啊！ 他苦笑着摇头，叹气。 明朝还是他知道的那个明朝，但是，现在的这个皇帝，永兴帝，他敢用自己的脑袋发誓，在他知道的明朝历史上，可是没有一个皇帝叫永兴皇帝的。洪武，永乐，一直到正德，都没错，但是，正德之后，怎么会成了永兴呢，而且，眼下居然是永兴十九年。 一页一页的看着这些邸报，他的神情也在慢慢的变幻，从苦笑，到疑惑，到惊讶…… 好吧，单单换了个皇帝，倒是没有让他这么惊讶，他记得明朝可是倭寇最幸福的时候，从朱元璋起，这沿海的倭寇就一直没有消停过，那些倭寇在自己的那点巴掌大的地方，狗脑子都打出来之后，实在呆不下了就开始到大明沿海来祸祸来了，但是，眼下倭寇他没看到，但是，这时不时出现在邸报上的这扶桑宣慰使司是个什么东西。 北边的蒙古人倒是还在，这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还算是多少有点正常的，只不过，这蒙古人也变得有些奇怪，他在邸报上看到居然有一条是朝廷朝着某个蒙古部落赈灾的消息，蒙古人不是在草原上受点雪灾，就开始动心思到中原来劫掠的吗，怎么会和“赈灾”两个字扯得上关系呢？这个不科学啊！这应该是你死我活两边的军队拼命的！ 皇帝变了，天下大势似乎也变了，林无双将这些邸报合上，眼睛看在桌上上，脑子一下变得很乱，前日里那刘掌柜看到玻璃珠的不屑目光，客栈里那两个读书人听说他来自海外的热切，这个时候，不由自主的从他脑子里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新世界！ 第15章 我回不去了啊 当天晚上，林无双想了很多，不着边际的想了很多。 最后什么时候睡去，他自己都不知道，醒来以后，他坐在床上哑然失笑——这是历史上的那个明朝，还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明朝，和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又有什么关系，自己老老实实赚自己的钱就是了，又不是自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真要呆一辈子，只怕自己要发疯，这里没电视，没网络，没有世界杯，甚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甚至连牙刷都没有。 没事，他笑着安慰自己，虫洞买卖，自己最多干上几趟，就不干了，这玩意又没有质量保证，万一等到自己倒腾成一个亿万富翁之后，却被困在了这边，那可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了，在没有达到亿万富翁（嗯，这个要求太逃，千万富翁也行，他降低了一下标准）这个目标之前，必要的冒险，还是有必要的。 不管如何，音乐盒是修不好的，不过，等到捱到虫洞再开的时候，再要多少音乐盒都有，这段时间，先混着吧！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到那个兴致勃勃的大小姐起来，虽然人家仅仅是为了好看，买了他的那些打火机，他还真希望那大小姐家里，有几个识货的，这种东西，现代人不屑一顾，在这古代，怎么也算是好东西了，而且，他很确定，这个时代的人仿制不出来。听那些伙计说，这当铺的老板家大业大，若是按照当日的价格，卖上那么几百上千个，那自己真可谓算是一夜暴富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林无双鸠占鹊巢，那个丁掌柜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连面都不露了，倒是刘小六到了他这边来了几次，见到他认真的“研究”这音乐盒，随便聊了几句，算是嘘寒问暖的意思。 说话中，林无双才知道，不是丁掌柜不来，而是丁掌柜出门了，刘小六语焉不详，林无双也没追问，反正知道丁掌柜要回来，那至少是三五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钱无病的安置，似乎刘小六也不打算变动，这让林无双暗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住在这里，没有网络电视，但是好歹有些书看，虽然没有牙刷牙膏，但是也不用闻那些伙计的汗臭味啊！ 而在京师的钱大小姐，似乎也浑然忘记了在这里，还有一个他感兴趣的“匠人”，差不多半月过去，钱大小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到了二十多天的时候，钱无病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暗暗的动念，试试能不能打开那个送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虫洞，他不确定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之间的时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异，按照他的估计，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总的来说，有惊无险，虽然没什么实际的收获，但是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对于下一次的过来，林无双充满了信心。 变故是突如其来的发生的。 和前几天一样，林无双看了会书，吃过晚饭后，又在院子里走了走，和伙计们天南地北的扯了一会，只要不出去这当铺，在这里他还是很自由的，这些天下来，伙计们甚至当铺的那几个护卫，他都混得有几分熟悉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他照常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了一下，当日里虫洞出现之前那种奇怪的悸动，终于在他的期待中出现了。 虫洞的那一边，是他的卧室，他很肯定。当虫洞在他的面前，逐渐成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了，至于他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消失，会不会对当铺里的人，带来什么困扰，那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了。 仿佛水的波纹一样虫洞，从无生有，从肉眼难见转眼就到了兵乓球大小，柚子大小，一直到足球大小，然后，就不动了。 卡住了？林无双有些慌乱起来，他不想留在这里当古代人啊！当初他实验了很多次，每次大小他都能够控制的啊，怎么会这样！ 闭上眼睛，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过程，结果依然没有改变，如果有人这个时候在窗外偷看，就有发现，在林无双的面前的空中，一个奇怪的银盘子，忽大忽小，俨然神怪小说中的法宝一样诡异。 林无双的脸变得惨白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这下可真的死翘翘了，他的身材再苗条，也不可能将自己塞到这样大小的一个虫洞里去，就算他饿上几个月，或许能从这里爬过去，但是这虫洞突然之间就变小了，他忍不住想到自己若是正在爬过去的时候，这虫洞变小或者干脆消失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上身在一个世界，下身在另外一个世界，大概有史以来，他是第一个吧！ 反复的试，反复的试，也不知道他试了多少次，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犹如针扎，实在是支持不住了，这才颓然瘫倒在床上，看着自己床前那仿佛像一只巨大的嘲笑他的眼睛一样的虫洞，两行眼泪默默的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这样的大小，他最多脑袋能过去，身体是不用想过去了的了！ 一时之间，他万念俱灰。 “林无双！”门外有人叫着他的名字，他动都不动，谁叫都无所谓了，自己回不去了啊！ 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似乎是刘小六的声音：“吴少爷，按照大小姐的吩咐，人我一直都安置在这里，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歇息了！” 门被重重的推开，吴清河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皱了皱眉头。 刘小六走了进来，对于这个屋子他还是很熟悉，火折子一响，屋子里登时亮堂了起来。 “果然是歇息了！”刘小六看着床上的林无双，笑了起来：“林先生，吴百户过来拜访你了！” 是那个锦衣卫！林无双脑子了转了转，却是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锦衣卫又如何，我回不去了啊！锦衣卫又不能帮我！ 林无双的床前，那盘子大小的虫洞半悬在空中，依然好像在嘲笑着林无双，但是，进来的两人，似乎对这诡异的情形，一无所觉。 刘小六搬凳子，吴清河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形，然后大喇喇的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林无双看着两人动作，眼睛一眨都不眨，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副场景，却由于这个虫洞的存在，变得令人有些毛骨耸然的味道。 第16章 动心了 “你的底细，我查了查，锦衣卫要查的事情，天底下没有查不出的！”那个吴百户的声音，飘飘渺渺，犹如远处高楼上穿来的丝竹声，听起来有那么几分不真实。 林无双眼睛看着几乎横亘在他和这个锦衣卫之间的虫洞，脑子里木然一片，原来……这虫洞，除了自己看得见，别人是看不见的啊！ “你出现在通县之前，没人曾经见过你，你所说的失散的事情，从天津到京师，这一路来，都不曾听闻有大队人马走散人口的消息，人走丢了，不报官，这其中就有几分蹊跷了！”锦衣卫的还在那里说话，只不过，淡然的语气稍加重了几分，看到林无双缓缓的坐起来看着自己，锦衣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灯火的反射下，林无双的眸子，好像有种东西在燃烧，就这样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看在吴清河眼里，却是此人被自己的言语惊骇到了，一时不知所措。 “不要怕，不是来拿你！”吴清河摆摆手，“要拿你，也不用我亲自来，不管你什么事情，想隐瞒自己的来历，骗的了别人，又怎么可能骗得了锦衣卫，若不是你还有些用处，直接一铁链锁了回去，三木之下，还怕你没有实话！” 他顿了顿：“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这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你手无握刀握枪的老茧，显然不是武人，你这些天，谈吐之间闹了不少笑话，显然连我大明的诸般风俗都不熟悉，在我看来，你大概是读过几本书的！” 他笑了起来，仿佛一个小狐狸一样：“与人无害，不同世事的海外读书人，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谁还来问我个不是？” “不知道你说的我还有些用处，指的是什么！？”林无双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 他能有什么用处，到现在为止他与这个世界最大的交集，无非是那几个打火机，简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吴清河先是吓唬他一番，然后却是松口说能放他一马，所为的是什么事情了。 若是一天之前，吴清河来对这他说这样一番话，林无双肯定高兴，这意味着他多了一样拳头产品，只要对方有这个需要而且能够付钱，他可以一箱一箱的往这边搬打火机，但是现在……他看了看那个一直悬挂在空中的虫洞，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人都回不去了，赚钱还有意义吗？ “问问题的是我！还有，说话之前，先要叫大人。”吴清河摆摆手：“就算我不追究你的来历，在我面前，我是官，你是民，这上下尊卑还是要的，我不知道你在海外讲究不讲究这些，不过，你既然到了大明，就得守大明的规矩！” 他脸上笑容一敛：“下面我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尝试着骗我，但是也可以告诉你，骗我的后果，你承受不起，真的！” 这就是要摊牌说出来意了，林无双点点头，表示明白。 “从你手中流出了十枚火折子，之前你可曾还有流出过？” “没有！”林无双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很好！”吴清河点点头：“这十枚火折子，是你所制，还是另有出处！” 沉默了一下，林无双抬起头，看着那有些飘忽的虫洞，摇了摇头：“另有出处！” 扯淡已经毫无意义，再承认这玩意是自己做的，这锦衣卫将自己弄到一个鬼都不知道的地方监禁起来，丢给自己一堆材料，让自己做，那自己就直接抓瞎了，作为最大的退路的虫洞指望不上，难道他能指望自己每天挤公交地铁练出来的体魄和这些明朝的凶神恶煞比试一下吗？ “是你背后的‘家族’？”吴清河眼睛盯着林无双，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一样。 “是！”林无双回答道，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若是让你出去，你多久能和你家里的人联系上？”吴清河逼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他们远在海外，就算是在海外，只要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们锦衣卫也是有这个本事，将人找过来的！” “我不知道！”林无双很坦然的看着面前的锦衣卫：“也许三五天，半个月，也许三五个月！” 也许一辈子！在他的心里，将没有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暗暗补齐，心里顿时有些感伤，这个锦衣卫只当自己在回答他的问题，却是不知道，自己说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这该死的虫洞，到底是暂时的失常，还是永远都这样了。 吴清河沉默了一下，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你的名字，是真名还是化名？” “是真名！”林无双愕然，他不知道怎么话题一下就转到自己的名字上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对你家族的技艺，你所学有多少？” 这个问题，要慎重一点的回答了！林无双陡然警醒过来，如果，如果万一他真的要滞留在这个世界，这接下来的回答，只怕能够影响到他的生存状况，滞留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件无比悲惨的事情了，如果一点价值都不表现出来，只怕接下里，还会有更悲惨的事情发生。 他想了想，回答道：“一件器具的打造，和别的工匠不同，在我们家族，往往是分很多步骤，有不同的人完成，比如说，吴大人见过的火折子，看似简单，但是其中火石，外壳，取火的保护设置，机簧等等各种，若是一人完成，花费的时间长而且繁复无比，若是有不同的人打造其中的一样，最后再将所有的东西组合起来，这火折子就制成了。” 他顿了一下：“所以，大人问我所学有多少，我很难说，完整的做一件器具，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其中的某些工序，我又熟悉无比！” “嘿嘿！”吴清河嘿嘿了两声，微微摇摇头：“这是防止家中子弟泄露家族的秘术么，也算是一番机心了！” “所以，这火折子，我一个人做，或许还真的做不出来。” “我又不是要你那制作火折子的法子，你做得出来做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吴清河的回答，让林无双大出意外，不是要火折子，你大晚上跑来吓唬我，你吃饱了撑着了吗？ 第17章 钢母 不是看上了火折子，是看上了什么，最终吴清河没有说，只是让林无双将这火折子的制作方法写出来，过几日有人来取。至于林无双说不是全懂，似乎他根本没在心上，吩咐他会多少写多少就是了。 至于报酬，他一个字都没提，林无双也没问。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吴清河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两人在门外，似乎林无双在这里，他都有些不放心，还要特意派人看着一样。 从四海当铺出来，吴清河径直回到自己的百户所，百户所里，此刻竟然是灯火通明，这等景象，若是不明原因的人，恐怕会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 “你没吓着他吧！”从百户所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的，是钱宁姬。 “怎么会！”吴清河笑了笑：“郑师傅和马师傅，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钱宁姬点点头，“我就说我有眼光有运气吧，随便散散心，都能捡到宝贝！” “那是，谁能和表妹你的运气比啊！”吴清河呵呵一笑，对着几个等候在这里了很久的手下吩咐道：“你们明日去，查查近一个月来，所有从海外到天津的商船，有没有姓林的人家上岸！” 说完，他对着钱宁姬说道：“此人姓氏应该是真的，出身林姓家族，表妹若是有些将这功劳落在实处，回去也请慕姨查问一下，看看海外镇抚司那边，可有这林氏家族的记载！” “知道！”钱宁姬点点头，罕见的对这吴清河的话表示同意。 等到一帮手下退散，大堂就剩下他们兄妹两个的时候，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火折子，火折子，那个家伙还以为咱们看上他的火折子了，真是笑死了，真是身处宝山不知宝啊！” “其实，这火折子这么轻便精巧，也是可以大用的！”钱宁姬也是一脸笑容：“若不是我拿给郑师傅他们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谁又知道这么一个简单的火折子，制作他们的人，居然会毫不吝啬的用上‘钢母’！” “那林无双说，这些制作工艺，他们家族制作的时候，都是分开人手制作，然后组装的，他或许知道其中一些制作方法，但是不全面，我已经吩咐他将这些法子写出来，若是他真的知道这钢母的锻造法子，小小的火折子算什么……” “就是，若是不知道，顺藤摸瓜到他家族，也要将这法子找出来……” 钱宁姬吃吃笑着，眼中一片兴奋之色。 事情要从前几天说起。 钱宁姬到通县来，纯粹是呆在家里无聊了，到这边来散散心，哪怕随手买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也没放在心上，回去几天，她早就将这事情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本这些精巧的火折子，买来就是为了送给她的一个长辈做礼物的，眼看这那位长辈的生日将近，她归置各种找来的礼物的时候，又将这些火折子翻了出来。她出身也算是富贵人家，但是，从小到大和刀兵之事都有着牵扯，这东西原本买来的时候，就想到若是装备军中士卒的时候如何如何，这一次翻出来，又将她忘记了的这些事情勾了出来。 有了这个念头，她拿着这火折子，直接去了北镇抚司衙门。 北镇抚司是衙门名字，换做不了解的，肯定会觉得这名字有些陌生，但是若是知道这名字的来历的，肯定不会不知道，这衙门还有个名字，叫做锦衣卫衙门。 钱宁姬的父亲出身锦衣卫，家中就算到现在，也还有人在锦衣卫任职，父亲的旧部更是在锦衣卫到处都是，钱宁姬更是从小就算是在这锦衣卫衙门长大的，自然对这里不生疏。 一般人眼中的锦衣卫，大抵就是和抓人，拷问，关押这些事情有关系，其实并不然，就如用军队一样，一支军队，号称十万，也许，真正能够作战的，也就两三万人，其他的人，往往的在别的地方出力，比如粮草，军械，辅兵什么的。 锦衣卫也是如此，虽然很多人看到的都是锦衣卫威风八面的抓人什么的，但是，其实锦衣卫内部本身也有着很多的分支的，真正执行任务抓人，战斗的，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如何抓人，战斗，用的兵刃，药物，各种器具，信息传递，服饰裁剪，等等都有着专门的人研究。 这打造武器，自然是这些分支中的重中之重了。 说句吹牛的话，如果说对武器的研究，论起规模性，比如说要装备整个天下兵马的武器，锦衣卫自然比不上，但是，若是论起小范围厮杀用的武器，无论是朝廷的造作局，还是民间的那些铁匠作坊，可是没有一家比得锦衣卫这专门研究武器的衙门来的专业。 这个衙门，对外没有名字，但是，在内部，一说到七院，锦衣卫的人都知道。 钱宁姬去的就是七院，由于她的身份，招呼她的，自然是七院的头目，一听得她的来意，立刻就召来了两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 说实话，若是别人去，自然是当不得这两位在武器锻造上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工匠一起出马，不过是一个火折子，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话又说话来，若是不是这两位老工匠，只怕有些事，也就这么错过了。 火折子什么的，两位老工匠一点都不在意，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轻便一点的，甚至不惧大风的火折子，四院那边，早就做出来一些，只不过这耗费的银子太多，一点都不实用，更别说大规模的装备了！” 这样的话，让钱宁姬兴冲冲的心情，有些受打击。 不过，接下来，她就高兴了起来。 两位老工匠将这火折子互相传看，脸上的神情，由开始的不怎么在意的敷衍，变得越来越郑重，一直到钱宁姬实在是忍不住了发问，两个老工匠，才有些不大确定的告诉他，这火折子本身也就是走个精巧，不算出奇，但是，这做火折子的材料，怕是有些古怪。 “我们怀疑这火折子是钢母打制而成的！”两位老工匠告诉她：“若是这样，这火折子，可就值钱的很了！” 第18章 一张名片 什么是钢？ 一直以来，钢铁两个字，都是被连在一起使用，其实，钢和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太平经》卷七十二云:“今军师兵，不祥之器也……有急乃后使工师击治石，求其中铁，烧冶之，使成水，乃后使良工万锻之，遂得知！”可见，百炼成钢这句话，一点假都没有惨，在生产力不高的古代，想得到极好的钢材，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即使得到一些，那也仅仅只能打造一些神兵利器，想大规模的应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是钢母？对此，两位老工匠给出的解释是，生铁百炼成钢，这精钢再百炼萃取到的精华，并成为为钢母了。 不过，这钢母，大抵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就算有铁匠放着铁器不心疼，拼命的锤制打造，了不起得到一些普通的精钢，要得到钢母，除了巨大的投入之外，还得要加上运气，即便满足了这些条件，得到的钢母也是为数极为稀少，充其量打造个匕首短剑什么的，再多，就没有了。 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神兵利器，这两个浸淫在这技艺上一辈子的老匠人，很怀疑就是钢母所制作，只不过，这如何得到钢母，只怕都是那些铸造大家的不传之秘。 “古时有天外飞石，坠入大地，有良匠得之，遂有钢母！”老工匠一阵唏嘘，言下之意，现在大明朝可没天外飞来个石头，这要从石头中得到钢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看看林无双带来的这些火折子，清一色的不锈钢外壳，流水线压制而成，但是，那是就是在现代社会再不起眼的不锈钢，落在这两个明朝工匠眼里，也顿时惊为天人了，以他们了解到的技艺，哪怕大明朝享有盛名的龙泉铸匠，甚至扶桑那些时代以制作刀具的世家，也断断锤炼不出这样的精钢出来，唯一的解释，这些精钢，不是普通的精钢，而是精钢之王，钢中之母了。 钱宁姬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火折子什么的，此刻对于这钢母来说，真的是太不值得一提了，火折子做成这样，明显的当作玩物比当作实用的可能大，试想一想，若是不是掌握了萃取这钢母的技艺，这制作这些火折子的人，有怎么可能将如此珍贵的材质用在这等地方。 简直是暴殄天物，反应过来的她，第一时间就派人查问，那个曾经卖给她火折子的人眼下是不是还在通县，得知道这人一直在自己当铺里闲置，她二话不说，带着这两个老工匠和一帮从人就直接奔到通县来了。 如果说，先前对林无双和林无双口中的“家族”，是一种能够招揽就好，不能够招揽也无所谓的态度，那么，眼下她就是有了必得之心。 这是强国利器！若是有源源不断的钢母制作的武器，不，不说钢母，就算是普通的精钢制作的武器，将大明的军队全部装备上，这天底下只怕也没有任何敌人，是大明军队的对手了，更别说，大明这几十年来，在她父亲的推动下，火器发展得格外的快，有更好的材料制作火器，那原本就犀利的火器，毫无疑问，使用时间会变得更长，威力会变得更大。 当然，这一切的变化，此刻呆在屋子里望着虫洞还在发呆的林无双是不知道的。 吴清河走了很久，他一直没有睡着，只是就那么看着那个虫洞，早先惊惶，害怕，担忧的情绪一旦过去，此刻的他，也渐渐变得有些冷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将屋子里的地面照得一片惨白，虫洞无声无息的悬挂在空中，在林无双眼里，倒像是外面一轮月亮，屋子里头，也有一轮月亮。 就在这个时候，虫洞中的涟漪轻轻波动了一下，一张纸条，从虫洞中飞了出来，然后，在林无双的眼里，飘飘悠悠的落在地上。 “什么情况！”林无双心里砰的跳动了一下，他清楚虫洞的对面，是自己的卧室，理论上，自己已经交了一年房租的屋子，是不可能有外人存在的，但是，这似乎，是虫洞对面扔过来的啊！ 他轻手轻脚的跳下地，朝着窗外那两个无声无息的背影看了看，捡起了地上的纸条。 入手他便清楚，看似这是一张纸条，实际上，他被这东西的飘飘忽忽的样子给骗了，很显然，这是一种金属，极薄极轻的金属。 金属四四方方，差不多两个烟盒大，上面没有他熟悉的文字，倒是密密麻麻画满了图案。 正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类的图像，在图像的旁边，太阳系里太阳和各个行星的位置镌刻在其中，而太阳系第三颗行星——地球，则是被显目的勾勒了出来。联系左边的人类男女图像，林无双瞬间秒懂了这上面的图案的意思——这好像是一张名片，一张像地外文明介绍地球文明的一张名片。 翻过来，金属片的背后，密密麻麻的镌刻着另外的一些图案，林无双端详了一下，确认自己的那点化学知识没有全部还给老师，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系列常见的原子结构图。氢原子，氧原子…… 拿着金属片，他坐了下来，眨了眨眼睛，很难说他现在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虫洞那边有人，而且，这张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制成的“名片”，这种材质和工艺，甚至名片上的创意，显然不是某个“个人”可以做到的，起码，当初他发现这个虫洞的时候，他就没有想着像虫洞那边可能有的生物这样介绍一下自己的。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对于虫洞这边的世界，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这是和地外文明接触的架势啊！！他回过神，居然有心情笑了一下。 也是，虫洞能连接时空，意思是能连接时间和空间，它能连接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朝代，或者说平行空间，难道就不能连接到某个有智慧生物远在无数星系之外的星球？ 林无双按捺着自己微微有些激动的兴趣，深深的吸了口气，坐了下来，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第19章 不可因小失大 对于虫洞那边的人的谨慎，林无双表示理解，但是，理解并解决不了他当前的困境，他必须作出反应，然后才能获得帮助。 他努力镇定下来，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刚刚实验了那么多次，说明这虫洞还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至少，目前看来可以小小的控制那么一部分，这让他感觉自己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如果能和虫洞对面的人取得联系，不管对面是谁，他最希望的，当然是能返回自己的世界，如果，万一，这种理想的情况不能出现，那么，退而求其次，他从虫洞对面的人那里，也要获得足够改善他在这里的生存环境的东西，比如物资，比如科技。 他的人都能够穿越虫洞，一些些许的物资，自然不成为问题了。 至于他需要付出什么，用什么来交换他希望的得到的一切，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当然，当务之急，是给对方反应。 眼光落在桌上的那一叠邸报上，他有了主意，虫洞那边的人送来这样的一张名片，只怕也是在等着他们期望的交流对象，送回同样能够表明自己的身份的“名片”回去吧，这叠邸报应该能派上用场，邸报上的内容，应该很清楚的让对方明白这虫洞的对面，是一个什么世界，只是可惜，他们期望的和外星系智慧生物交流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至于他自己的身份，他决定在没清楚对面的人的身份之前，还是暂时不要表明了。 邸报丢进虫洞，对方的反应比他的反应可是快多了，他都差不多踌躇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出回应，而不到半个小时，对方的反应就过来了。 “饭否？”飘过来的纸片，上面写着这样两个字。 林无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在问自己“吃了吗”！大抵虫洞那边的人，将和他们沟通的人当作是当地的土著，大概这是他们觉得向这个土著，表达善意的方式。 还真是简单淳朴的善意释放啊，若不是他困在虫洞的这一边，他真的要为对面的那群天才拍案叫绝了，谁想得到，两个时空的交流，居然是以一句“吃了吗”拉开序幕的。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过一叠纸，写了起来。 …… 天色大亮的时候，林无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着门外两个锦衣卫招招手。 “林先生！”两个锦衣卫态度很恭敬，大抵得了他们顶头上司的什么命令。 “我有些话，想要和你们百户大人说，不知道方不方便通报一下！”林无双的眼睛了还有些些许血丝，显然昨天夜里没有睡觉，对于林无双在桌前伏案疾书了半夜，这两个锦衣卫还是知道的，听得他这么说，急忙点点头，“林先生稍候片刻，我们立刻去通报大人！” 吴清河来得很快，随行的还有钱宁姬，吴清河昨天同样睡的很晚，但是一大早就听到林无双要见他，急匆匆的就来了，而钱宁姬昨天更是歇在当铺的另外一处院子了，听得这消息，更是不甘人后，稍稍打扮了一下，就跟着过来了。 “林先生将那火折子的制作法子，全部都写出来了么？” 吴清河和钱宁姬走进屋子，开口就问道，书桌上乱七八糟，散落了不少纸张，他们对望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林无双爽快的点点头，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吴清河，吴清河看了看，纸上尽是一些画图什么的，文字不多，他点了点头，将纸递给了钱宁姬，这些东西，他是不懂的，不过，表妹不是带了七院的两个老工匠来了么，让他们看看就知道了。 钱宁姬瞟了一眼，也不说话，拿着这图纸就走了出去。 “坐，坐！”吴清河笑了起来：“听手下兄弟说，林先生昨日里辛劳了一夜，辛苦辛苦！” “为自己的事情，不辛苦！”林无双点点头：“不过，这火折子的制作法子交给了你们锦衣卫，你们不会白要我的吧！” “当然不会白要！”吴清河正色说道：“等到人验过，若是真的，自然少不了林先生的好处，咱们锦衣卫，不差银子！” “我不要银子！”林无双摇摇头：“呃，现在说这话太早，等到你们确认我拿给你们的东西是真的的时候，我们再谈吧！” 话这么说，吴清河当然不会反对，林无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当铺里的人，就送来了早点，大概是因为吴清河在这里的缘故，今天的早点格外的丰富，有粥有馍，三四个小菜，居然还有一壶酒。 林无双也不客气，和吴清河示意了一下，自顾自的享用起来，吴清河端着一杯酒，慢慢的在他的对面饮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钱宁姬回来了，不过，她没有进来，直接将吴清河叫了出来，然后在吴清河的耳边，低低说着：“表哥，两位师傅看过了，他们说，应该是真的，不过，这林无双写的这些东西，太多看不懂的地方，有些东西，他们在七院几十年，都闻所未闻，得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那钢母的锤炼法子呢？”吴清河微微点头。 “这个没写，两位师傅猜测，既然他能写得出整个火折子的制作的法子来，那钢母的萃取法子，就算他不精通，见是肯定见过的！” “也就是说，还得从他口中慢慢掏？”吴清河会意，说道。 “干嘛要慢慢掏，直接进去问他就是了，他来京师不是为了做生意么，要做生意，咱们商行可以和他做啊，若是他直接要银子，那就更好说了，只要这法子是真的，他要多少银子，咱们就敢给他多少银子！”钱宁姬傲然说道：“只要他点头，咱们用银子也能把他砸趴下！” “那么糟践银子？”吴清河脸一黑，“就算商行有银子，咱们锦衣卫不差银子，也不是这样的糟践法，稍微吓唬他一下，他还不得乖乖的写出来，他才多大年纪，又见过多少世面，准能吓唬得住！” “万一，万一他懂的不止这一些呢？钱宁姬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表哥：“这是他拿出火折子出来卖了，咱们知道他会做这火折子，难道有这样的技艺，这样不拿钢母当一回事的家族，就不许他们会别的什么本事？你忘记了，小时候我爹给我们说的故事了，那些天上飞的铁鸟啊，可以打几千里的炮弹啊！我爹当时说什么来着？只有咱们想不到的，没有咱们做不到的，就算咱们做不到，谁也不保证，这世上还有没有别人能做到！” 钱宁姬叹了口气：“表哥，不是我贪心，这世上，目光短缺因小失大之辈，实在太多了，我可不想做这样的人！” 第20章 求收留 “我想加入锦衣卫！”林无双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 “这不可能！”吴清河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不过是问问对方想要什么，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了，尽管这大出血拿出来的银子，很可能还不是他自己的，但是听到这话，他还是吓了一跳。 “光是你的身世来历这一关就过不了！”他指指林无双，“锦衣卫是什么，是天子亲军啊，你要是有救驾的功劳什么的，那也就不说了，就这么点雕虫小技，就想作为进身之阶，你想都不要想！” 他掰着指头告诉林无双：“不说别的，就说我这些属下，来源只有三种人，第一种，那是世代相传的，祖祖辈辈都是干锦衣卫的，这自然没的说了，是咱们锦衣卫自家子弟，第二种，是军中精挑细选然后在京师威武大学堂深造然后被咱们锦衣卫挑中的，第三种，那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直接擢升到咱们锦衣卫的，你看看你自己，这哪一条符合了？” “这样啊！”林无双有些失望：“那吴大人在锦衣卫衙门，为我开具个路引总可以吧！” “路引，你要路引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在这里等待和你失散的亲族么？”吴清河问道：“若是你想自己出去找人，大可不比，天底下若是论找人，谁比得过我们锦衣卫，你安心的呆在这里，你若是没有胡说的话，过得些日子，总有你亲族的消息传来！” “表哥你出去吧！”钱宁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两人一个似乎有心要找个托庇，但是另外一个又死死的不松口，敢情刚刚在在外面对表哥说的那些，都算白说了，人家连银子都不要，肯定是来历有问题嘛，这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豆豆……” “出去！” 钱宁姬瞪起眼，刚刚还在那里一脸自傲的吴清河，顿时没了脾气，朝着钱无病看了一眼，悻悻的走了出去。 “吴大人是你表哥？”林无双有些吃惊。 “别管他，我表哥多着呢！”钱宁姬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在刚刚吴清河离开的椅子上做了下来：“他做锦衣卫脑子做得糊涂了，咱们不说他！” 钱宁姬摇摇头，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林先生，嗯，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林无双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是什么人，林先生大概还不大清楚！”钱宁姬微微笑着：“算起了，如今这家当铺，也算是我家的产业，不过，我家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贾！”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林无双笑了笑，家里小辈都能做上锦衣卫的百户，肯定是大有背景的了。 钱宁姬微微笑道：“既然这样，我表哥拒绝你了加入锦衣卫，这也不算什么坏事，以林先生的见识，如果林先生愿意的话，来我伯爵府，做一个清客，那是绰绰有余！” 林无双笑了起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清客是什么的，他大致想得到，不过，似乎那是那些落魄文人的专利，自己从小到大书是念了不少，但是这四书五经什么的，可一点都不会啊！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那我需要做什么？我应该算不上是读书人吧！”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读书人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闲职！”钱宁姬见他心动，更加热切起来：“俸银什么的，自然不会让先生失望，像这样的清客，咱们伯爵府里养了不少，先生若是有什么想法，想要研制点什么东西，这银子，材料，人手，一准让先生满意，不我是吹牛，就算是在朝廷的造作局，只怕想先生这样的人才，也不会有更好的待遇了！” 她眯起眼睛，吃吃的笑了起来：“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若是先生成了咱们伯爵府的人，只要先生没有做出谋逆叛乱，杀人放火的事情，就算是锦衣卫，也不敢轻易找先生的麻烦！” 看着林无双似乎呆住了的面孔，她笑问道：“先生做过这些事情了么？” “当然没有！”林无双头摆的如拨浪鼓一样：“我多老实的一个人，这些事情我怎么会做！” “那就成了!“钱宁姬很是豪气的拍板：“以后你就叫我大小姐吧，路引什么的，这都不算事情，回头我给你弄个咱们府里的腰牌来，咱们府里出去的人，用的着路引么？” “就这样？”林无双有些愕然，见过爽快的，可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似乎，这钱大小姐，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来历啊，甚至不在乎他是个骗子什么的，按照她的说法，这要是有了课题，这钱，材料，人员，什么都不成问题，这活脱脱的是给自己一个独立的实验室的架势啊！自己要是那些传说中的学术骗子，遇见这样的冤大头，那可还不高兴死！ “当然就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我是说，大小姐，你不用问问伯爵大人的意思，大小姐是替伯爵大人招揽我，还是替大小姐自己招揽我啊！？” “你担心的是这个啊！”钱宁姬笑了起来：“没事，以后你见到我爹就知道了，只要你是真心有才艺，又愿意拿出来，我爹肯定是会赞成的！” “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什么的？”这话林无双本不该问，但是，看到这个爽朗干脆得过了头的女孩儿，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女孩儿笑得花枝乱颤，她指了指门口吴清河的背影：“我表哥是锦衣卫，你敢骗他么？” “我当然不是不敢骗锦衣卫的各位大人的！”林无双摇头，锦衣卫里转了一圈，那股阴沉味儿，他到现在身上都还有，这还是人家锦衣卫好好的招呼他，没怎么难为他呢，这要是拿他当人犯，那什么下场，他都不敢去想了，常常在电视里吹什么“满清十大酷刑”什么的，他可不是没读过书的小白，什么十大酷刑，这和历史上记载的锦衣卫的那些手段相比，那简直温和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了。 “连我表哥这个锦衣卫你都不敢骗，又怎么敢骗我，骗我爹！”钱宁姬收住笑声，悠悠说道：“我爹当年，也是做了几年锦衣卫指挥使的……” 第21章 过河拆桥 太阳从树枝的间隙中照射下来，在院子里的地上，留下点点斑驳的影子，影子里，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刘小六在铺子开门之后，进来过一次，那一次，是陪着大小姐进来的，之后他倒是想站在这院子里伺候着大小姐呢，可惜的是，铺子外面来了买卖，有伙计将他叫了出去。 这一忙，就是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再次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那花树的阴影里似乎在微微发怔的吴清河。 桂花树上的蝉声叫得有气无力，吴清河坐在那里，也似乎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他出神的样子，应该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在他的身后不远，两个锦衣卫的人，好像泥胎菩萨那样杵在那里，似乎没有吴清河的命令，他们就可以一直这么站下去。 虽然吴清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但是就算没有锦衣卫的这身份在，在刘小六眼里，这吴清河也是自家商号的表少爷，那对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在琢磨什么事情，自然不是他这个小人物可以忖度的，不过，就算是一个傻子现在也明白，不管是自家大小姐，还是这位表少爷，一大早的齐聚于此，都是为的那个暂时住在他师傅屋子的那个林无双，这让他大为庆幸。 都说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这话当真说的没错，若不是自己师傅老成持重，为自己遮掩补救，这大小姐来到铺子里，看到自己拿那个林无双当伙计使唤，指不定怎么看自己呢！ “表少爷，歇着呢？”他笑嘻嘻的走过去，“哎呀，怎么连茶水都没有，这帮伙计怎么做事情的！” “嗯！”吴清河扫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掌柜的，他有些印象，对方献殷勤，他自然是受得起。 招手叫来一个伙计，为吴清河送上一杯茶水，刘小六这才凑过来，仿佛是闲聊一样的开口了：“大小姐还在林先生屋子里呢？” “嗯！” 鼻子里再次哼了一声，算是吴清河听到了刘小六说话的反应。 刘小六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林先生，还真好命，不过是会做一些奇巧的小玩意，就这么被咱们大小姐看在眼里了，这得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才得到的造化啊！” “你知道个屁！”吴清河嘬嘬牙花子，看了他一眼：“你要有这本事，你现在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掌柜的，别的不说，一个管事总是有的，别乱说话！” “这林先生还有别的本事？”刘小六瞪大眼睛：“这些天，他连我师傅留给他的西洋乐器盒子都没修好，这本事就算有，那也是有限吧！” “小六，嘀咕什么呢？” 吴清河还没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刘小六回头一看，自家大小姐正站在他后面，他心里一个嘀咕，正想这下坏了，但是仔细一看，钱宁姬虽然语气中有些愠意，脸上却是笑吟吟的，显然不是真的生气了。 “林先生有没有本事，不是你可以瞎琢磨的，你不去铺子里照顾买卖，来这后院干什么！” “我这不是看看大小姐有没有什么要伺候的吗……”刘小六说道，见到钱宁姬眉毛一扬，立刻改口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眼见刘小六落荒而逃的样子，钱宁姬咯咯笑了起来，吴清河看着他，脸上有些悻悻：“和那人说完了！？” “说完了，你锦衣卫不要他，我们定远伯府客卿的位子多的是，这样未经世事的毛头小伙子，本大小姐亲自出马，手到擒来那是简单之极的事情！”她笑吟吟的说道：“钢母的事情，我和他说了，他的确没有亲手做过，但是，没吃过猪肉他也是见过猪跑的，他会好好的想想，然后告诉我们如何去做，等下你派人送七院的郑师傅和冯师傅回去，这里用不着他们了！” “知道了法子，就算刚刚开始弄不出钢母来，弄出点好精铁也是不错的，他说，未必会有钢母那样的水准，但是次一点的精钢，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等等，等等……”钱宁姬在那里呱啦呱啦，吴清河却是听出点不对来：“豆豆，你的意思不是说，这钢母的事情，没咱们锦衣卫什么事情了吧！” “哦，对了，你得给郑师傅和冯师傅好好的交代一下，按照你们的规矩来，这钢母的事情，可不能泄露出去，他们都是七院的老人，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的！” “不是说这个！”吴清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呢，你表哥我这算是白忙乎了么？听你的意思，这事情以后没咱们锦衣卫的什么事情了？” “他是我定远伯府的客卿，当然没锦衣卫事情了！”钱宁姬大为奇怪：“表哥，你不能这样啊，有点好东西就往锦衣卫的扒拉，我爹早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咱们定远伯府和锦衣卫，可是两码事情了啊！” “你狠！”吴清河有点想吐血，这面前要不是站着的是他从小头疼的女魔头，他拔刀的心思都有了——没见过过河拆桥拆得这么利索的。 “也不是完全两码事，我四娘还挂着海外镇抚司的镇抚的名头呢！”钱宁姬歪着头想了想，“就算分润点好处给锦衣卫也无妨，打不了第一批炼制出来的钢母，给我四娘那边做点兵器火铳的……” 她看了看吴清河：“不过，表哥，你就别想了，你可不是在海外镇抚司做百户，大舅这边的根基，都在京师呢！” “你想都不要想！”吴清河大摇其头：“这事情若是一开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我插手了现在再让我当作没看见，我可不依，表妹，表哥我打小对你不错吧，你看，表哥这百户也当了快两年了，你就不想表哥腰里的这块铜牌子，变成银牌子吗？” “可林无双现在是咱们伯府的客卿了啊！” “他不是还有亲族要寻吗？”见到钱宁姬犹豫，他提醒道：“还有，虽然他现在是你们伯府的客卿了，但是，若不是你和你娘回京，你们那伯府尽一帮下人，他这客卿要做，也得去福建去做吧，这期间，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那咱们不白忙乎了吗？一个伯府客卿，你总不至于让你家府上的护卫跟着吧！那也太不合规矩了！” “那你的意思是……” “他折腾他的，你怎么安排我不懂也不管，不过，这护卫个人什么的，可是咱们锦衣卫的强项，我派几个人护卫着他，也算这事情，我一直都在出力吧！到时就算真的被他折腾出钢母来，这东西朝廷不可能不重视，这顺着线儿往下一查，你表哥我多少也能分润点小小的功劳不是！” 钱宁姬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那就这样吧，等到我们回福建的时候，再做决定，这几个月，你就多给我看着点，对了，对人家客气点，别拿出你锦衣卫的做派吓唬人了，现在他可是我的人了！” 第22章 定远伯爷 钱家在通县不光光有产业，还有田庄，钱宁姬的意思，若是林无双不喜欢这当铺的氛围，可以去田庄暂时居住。 林无双不敢答应她，用的托词是自然是在这里呆了这大半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真实的原因肯定只有他知道了，他这是担心一旦挪地方了，那该死的通向现代世界的窗口就会因为关闭，他不敢冒这个险，两边的沟通在无人的时候，还在进行，在林无双看来，这个窗口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 至于钱宁姬的所求，林无双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个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一个看见了精巧的玩物就挪不动脚的富家子弟，人家眼光高的很呢，直接看上的是来自现代世界的炼钢技术。 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在冷兵器时代，好的钢材会发挥什么样的作用，那简直是不用琢磨的，往大点说：武器，盔甲，往小点说，农具，车船，好的钢材能够应用在这上面，这无疑是从内到外，整个大明王朝一次国力的巨大飞跃，对方如此着紧，那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在毫无工业基础的大明朝，炼制出符合现代工业标准的钢材，这无疑是天方夜谈，林无双很明智的不做这个想法，在他看来，哪怕是直接从现代世界偷运过来一批型材都比这个做法靠谱的多，这个世界，可能建造一座大型的炼钢厂吗？ 当然，对方有这个需求，在目前这个微妙的时机里，他是不可能拒绝的，拒绝就意味着他的存在价值大大的降低，存在价值的降低，就意味着他的生存环境的恶化，他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呢！ 一旦决定尽可能的满足对方的要求，在审视了大明朝的环境后，“土法炼钢”这四个字，就这么不由自主的从林无双的脑子里跳了出来。作为父辈曾经经历过的那个时代的人，在林无双成长历程中，这四个字的意思以及这四个字背后的故事，林无双还是听见过了，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几乎是整个神州大地都掀起了这土法炼钢的高潮。 林无双很确定，当时神州大地的某个犄角旮旯，生产力水平未必会比他身处的大明朝先进多少，而即使那样，他们也能或多或少的土法炼制出钢来，那么也就说明，在大明朝，这个法子，也能炼制出钢来的。 或许这投入和产出在当时来看，有些不大成比例，但是，在这里，这个问题就根本就不是问题了，哪怕是出钢率只有百分之十，在这个时代，这也是生产力的一次巨大飞跃。 当然，具体怎么操作，他还需要虫洞对面的那个团体，给自己拿出一个详细的的计划步骤出来，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他不是专业人士，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了虫洞对面，相信将这个问题送了回去，虫洞那边，此刻正有一群人在努力的为这个目标工作吧！ 吴清河派来两个锦衣卫，说是保护他，也许是监视他，林无双一点都不在意，不管如何，这种程度的保护或者见识，比起前些日子来说，要好的多了，起码，他现在若是想要出去走走，就不会有人拦着，某种程度上来说，定远伯府这个客卿身份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说以前当铺里的那个刘掌柜，称呼他为“林先生”是客套的话，那眼下称呼他为林先生，那就有些情真意切的意思了，定远伯府的客卿，这身份可比一个当铺的掌柜要清贵许多，哪怕刘小六心里不大服气，认定林无双是走了****运，但是，这礼数上，却是不可少了半分。 说起定远伯府，林无双对自己目前供职的这个地方，大部分的了解，还是来自刘小六，尽管在他的身边，就有一样伯府的大小姐在这里，但是这些情况，自然是不便向钱宁姬去一一询问的，而钱宁姬主动告诉他，这也不大可能，怎么看，这都有些自我吹嘘的意思，尽管钱宁姬觉得自己自家里可以值得吹嘘的地方多的是，但是，从旁人嘴里说出啦，和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又不一样了。 钱宁姬说他父亲，也就当今的定远伯爷曾经当过锦衣卫指挥使，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从刘小六口里讲出来，林无双分明看到一个看到的是一个最底层的校尉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后成功登顶的故事，而这位伯爷，做下的功绩，远远超过了林无双心目中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做下来的功绩。缓和北方局势，扫平海疆袭扰，在朝中诛灭奸佞，这么说吧，就算说这位伯爷是永兴朝的擎天一柱，似乎也不为过。而这位伯爷，除了文治武功，对于商事的兴趣似乎也不小，一手开创了这如今遍布天下的四海商行，各种行当，都有涉猎，真可谓是权柄滔天，富可敌国。 但是，在他正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位伯爷却是辞去了一切的官职，交出了手中的一切权柄，仅仅留下一个空头伯爷的名份，急流勇退，这一点，林无双听的大为惊讶，自古以来，有这样的作为还有这样的魄力，最后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的人可真是寥寥无几，这是有大智慧的人啊，权臣的下场，可没几个好的，这伯爷在正当盛年的时候，能够舍弃这一切，当一个富贵伯爷，这种做法，真可谓是明智之举了。 有了这个前提，这位伯爷买卖做的再大，只怕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样的臣子，要是皇帝还不放心，那就有些寒天下官员的心了。 “老伯爷年轻的时候，跟西班牙人干仗，身子骨受了伤，需要在南方暖和的地方将养，所以，这京师的伯爵府，他是难得回来一趟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呆在自己的封地里，将来林先生去淡水拜谒伯爷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一定要去拜见的！”林无双点点头，结束了和刘小六的谈话。 第23章 考察 苦心“思索”了几天，林无双提出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如何冶铁，貌似他的想起来了点什么。 这个事情很好办，顺天府五州十九县，在昌平那一边，就有一个大型的矿山，造作局在那里有着自己的衙门。开采，冶炼都是颇有规模的，虽然说大明朝廷盐铁专卖，等闲人等去自然是边都靠不上，但是，若是定远伯府上的某个客卿要去见识一下，这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若是定远伯家的小姐，亲自带人过去，那更是没人会说什么，平日里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人家肯到你这里来看一看，那是自己的造化。 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行人在昌平打了一个转儿，林无双心里有数了。 “怎么样，林先生！”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钱宁姬，在回来的路上，终于按捺不住了：“这矿山，冶炼的炉子什么的，我大明都是这个定例，看先生一直不发一言，莫不是和先生家中这冶炼的器具，有什么不同吗？” “倒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大同小异而已！”林无双见到那冶炼的高炉，越发肯定自己的土法炼钢大有市场了，这也叫高炉？听那工匠说，一天能够冶炼出几百斤生铁来，那就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如果再精益求精，按照炼钢的水平，这日产有个几十斤的钢就不错了吧，就这效率，还不如找一帮铁匠，直接锻打出钢呢。 当然，刚刚那高炉肯定是出不了什么钢的，这个他很肯定，温度根本达不到，哪怕这冶炼厂已经用煤做燃料，但是，那燃烧值和现代冶炼厂用的焦炭，根本没法比。 总而言之，经过这一番实地考察，考察的还是有代表性的官方冶炼厂，他很确定，这个古怪的朝代，冶炼技术远远不如他想象中的发达，当然，这也侧面的证明了，为什么几块小小的不锈钢，会被这据说富可敌国的钱家的大小姐，看在心上了。 “大明朝每年可以产出多少斤今天咱们看到的这些生铁？”林无双想了一下，问道。 “我又不是工部的官员，我怎么清楚！”钱宁姬翻了翻白眼：“不过，我想，几百万斤总是有的吧！” “那钢母呢？”林无双继续问道。 钱宁姬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大确定的说道，“大概几万斤总有的吧！” 林无双换算了一下，顿时觉得这钱宁姬有些扯淡了，一个这么大的帝国，一年才几十吨的钢产量，这说给谁听也也没人信啊！ “那这些钢母，一般用在什么地方？”林无双微微笑了笑。 “一部分大概是要进献给大内，铸造了各种兵器，由天子赏赐给臣子，一部分造作局和工部统筹，在火器铸造上使用，这是最大的用处了，然后最后一另外一部分，大概也就是军中将领用佩刀佩剑什么的，嗯，应该是这样子！” “这些东西，民间是不许买卖的吧！” “当然，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就算你将这法子想出来，最终也是要献给朝廷的，不过是由谁献给朝廷，这其中有些分别罢了！” “我倒是有了些想法，不过，这法子，献给朝廷不献给朝廷，意义不大，就算这法子能用，朝廷也用不起！”林无双将昨天晚上得到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过，思路变得很清晰了，“我们家族如何炼制出这钢母，看了今日的冶炼，我对比了一下，或许，这法子可以用！” “很费银子？” “很费银子！”林无双点点头，“想如同朝廷这般大规模的冶炼，是不大现实的！” 林无双盘算得很清楚，土法炼钢，固然是一种方法，如果钱家不在乎成本，自家有有矿山的话，倒是可以用，这个很简单，像今天看到的这冶炼规模，自己稍微提出点改进意见，改变燃料提高高炉的温度，用更好的耐火材料建造高炉，将人力操作的鼓风机，变成水力运行的鼓风机等等，这一系列措施下来，虽然很麻烦，但是，总归是有些成果出来，算是可以交代了。 另外一种，就是用虫洞那边给自己的资料中，目前还没有出现的一种石墨坩埚炼钢法，用冶炼出来的生铁水在石墨坩埚中密封加热，让石墨和铁水在高温下反应，去氧去杂，从而得到比较纯净的钢水。 显然，第二种方法比第一种方法要简单得多，但是，没有第一种方法，第二种也不能进行，更要命的是，即使是第二种方法，这钢的产量也不会很高，试想一下，这用坩埚炼钢，这坩埚再大，能大到哪里去，又能炼制出多少钢来。 在林无双心里，若是这钱家对于这“钢母”的数量要求不高的，他真打算拿这个方法出来应该了事的。 当然，若是一锤子买卖，那就更好说了，不管自己和虫洞那边如何沟通，总归说服他们从虫洞那边，送过来一批现代的钢材就是了，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但是林无双轻易不敢用这样的方法，这个虫洞，莫名其妙的从能够人能够穿越过来，变成现在的只有足球大小，谁敢保证，不是上一次他整个人带着东西出来将这虫洞给玩坏了，或许，这虫洞传送有个什么质量重量的限制，他根本不知道。这几天和虫洞对面进行一些纸张的信息交换，或许问题不大，如果再进行这种大质量的传送，这虫洞直接就崩溃消失了，那他可就真的滞留在这古代得老老实实的在这里过一辈子了。 在没人给保证的前提下，林无双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这最后一条退路去冒这个险的。 “总得先弄出来再说！”钱宁姬想了想：“能够多炼制一些钢母出来，总归是有用处的，先生不用考虑这么多，只要这法子有用，哪怕是暂时用不上，多知道一个法子，也比不知道这个法子的好！” “那好！”林无双点点头：“回头我将要采买的东西，给大小姐写下来，咱们试一试！” 第24章 齐东来 东来姓齐，齐楚燕赵的齐。 起初他不叫这个名字，那一年山东饥荒，他随着他的父母到京师投奔亲戚，亲戚家里就将他送到了当铺当伙计，他那时候有些腼腆，口音也不大清楚，人家问他叫什么，他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就是“俺是山东来滴！”久而久之，大家索性就叫他东来了，到了后来，他大名叫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掌柜的也好，伙计们也好，对他都是一口一个“东来”，于是，他索性将东来作为自己的大号了。 私底下他曾经找过丁掌柜，当铺里就丁掌柜的学问最好，听说以前在家乡丁掌柜还有着秀才的功名呢，在东来眼里，丁掌柜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他想央求丁掌柜给自己改个名字，至少不要这么俚俗，哪知道丁掌柜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东来”两字其实就挺好，挺吉利的，还掉了几句书包，意思是这两字还计较起来，在书里面还能找到出处。 从那时候，他对自己的名字就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了，这中过秀才的丁掌柜都说自己的名字好呢，那肯定差不了。 东来觉得自己是老实人，虽然偶尔在掌柜们看不见的时候，也会偷偷懒，只要他不过分，掌柜们见到了，也只不轻不重的说几句，作为铺子里资历最深的伙计，他到铺子里的时间，甚至比刘小六刘掌柜的时间还长，对于比自己后来当铺的刘小六，能够被丁掌柜看中收做徒弟，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羡慕的，但是，人和人的命不同，他得认命，刘小六当初进来的时候虽然也是和他一样做伙计，但是谁叫他爹当初宁愿挨饿也送他上了几年私塾，而他家里，哪怕全家都不吃不喝，只怕他也没有这个读书识字的命。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最初的一阵羡慕嫉妒恨之后，东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日子里，对于铺子里多了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新掌柜也慢慢习惯了起来。 但是，这种事情，有过一次，那也就够了，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来那么一次，那他真的就开始感觉这世道，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老天爷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事情就在他眼前，如同几年前那样，再次重复了一遍。 一个落魄潦倒甚至需要自家掌柜从锦衣卫衙门里保出来的落魄货，一个连个地都扫不干净的落魄货，居然来铺子一天时间不到，又被丁掌柜给看上了，开始的时候，他也不以为意，他打听过了，丁掌柜将这人叫到他平日里休息的屋子里，那是因为这人会点小手艺，能修丁掌柜最喜欢的那个坏掉了的西洋音乐盒，好吧，这也算是本事，大家也就吃饭的时候，议论一下那个家伙的好命而已。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开始有些看不懂了。 每日里给那家伙送饭的事情，是他自己抢着要去做的，丁掌柜说那人会修西洋音乐盒，可是他每次去送饭的时候，那人都在干别的，哪里是老老实实给掌柜办事的态度。尽管那人对他挺热络，但是，他还是打算再看几天，这家伙要是仍然是这德行，就悄悄的给丁掌柜高告上一状，丁掌柜读书人出身，对铺子里的事情精明，但是对自个的事情，有时候却是有些迂腐，可不要掌柜的被这狡猾的家伙给骗了，看那家伙的头发就知道，这家伙准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家，那里有将头发剪得那么短的。 他状还没来得及告呢，丁掌柜去被铺子派出去了，看着那家伙每天里悠哉悠哉的混日子，他看着真有些郁闷无比。 再然后，锦衣卫的吴大爷来了，大小姐也来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有些目不暇接，而那个家伙，一转眼居然被大小姐和吴大爷看中了，不仅每天都到他的屋子里和他说一阵子话，听说，大小姐还给了他一个伯府的客卿的身份。 客卿是什么，他不大清楚，不过，刘小六告诉他，这个林无双，不，林先生，从此就算是伯府里的人了，哪怕是大掌柜的对上他，只怕也要客客气气，。 “那小六你见到了他是不是也要客客气气？”刘小六说完那话，他还特意的问了一句。 “我都特么的见了他笑着叫他先生了，这还不算客气？”刘小六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这一次的距离拉开得简直比他和刘小六之间的距离还大，齐东来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还是懊恼的摇了摇头：这都是命啊！ “对人家客气点，恭敬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更别给铺子里找麻烦！”刘小六是这样交代他的：“他在铺子里一天，对咱们的好处自然不必说，这顺天府五州十九县，县县都有咱们四海的铺子，若是没这个人，大小姐能间天就到铺子来么？” 听刘小六的意思，对这个人，嫉妒的心思是没有的，倒是想借着这个人，在大小姐面前多露几次脸，几番懊恼过后，齐东来突然开窍了，没错，这刘小六能在大小姐面前多露脸，我齐东来又何尝不可以，别说大小姐赏识，就是在大小姐面前混个面熟，将来有什么差事，大小姐也没准会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呢？ 大小姐这每天都来和这人说话，这人，似乎对自己的观感还算不错…… 一个人要是下决心去讨好某个人，去和某个人搞好关系，而某个人又不是特别抗拒的话，这关系的进展，是非常的快的，齐东来觉得自己还没下多少功夫呢，这就已经和林无双混得如同兄弟一般了，现在没人的时候，他在林无双的屋子里转悠一下，林无双不仅不会厌烦，有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的和他说点什么。 当然，对方说的那些东西，齐东来大都是不大听的明白的，不过，对方似乎也不在乎他听不听的明白，好像只是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听他说话而已，他很好的扮演了这个听众的角色。 第25章 我想成仙 “林先生，你从海外来，海外有仙山吧！我听人说，仙山上有仙人呢，一个个都长生不老……” 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林无双整理着桌上的图纸，听着东来漫无边际的在那里发散思维，桌上的图纸不少，他能做的，也就是将这些图纸翻译成大明人能够看懂的东西，那些来自现代的名词，数据，要如何的转化成这个时候的人能懂的东西，还真是很费脑子啊！ “仙山么，估计是有的，仙人我没见过，不过，那些大明没有的奇珍异兽，倒是见过不少！” “真的么？”东来听的这话来了精神，我听丁掌柜说，十多年前咱们大明的船队去西洋一趟了回来，也寻到了不少的奇珍异兽进献给皇上，那些奇珍异兽还在京城里游街了呢，有鼻子比身子还长的牯牛，还有身上被鬼舔过的马儿，对了，还有麒麟呢？“ “哦！”林无双笑了笑，对那只已经在众人嘴里听到过很多次的船队，又多了几分好奇，鼻子比身子还长的牯牛，大概是大象吧，这东来没见识，说出来感觉乖乖的，不过鬼舔过的马儿是怎么事情，还有，麒麟，世界上真有这玩意吗？ “这辈子要是真能看到仙山上的仙人，那也就值了，说不准，仙人一高兴，传授点修仙之法……哎呀，那就不得了！” 东来眼里神采连连，面对着林无双，还有这屋子里新进买来的一些他根本不知道做什么用处的玩意，太容易有这个想法了，他现在不怀疑林无双是某座山上的破庙了耐不得清苦的小沙弥，倒是有点怀疑林无双是海外某个仙山来的道士了，话里话外，他尽将这话题往这上面引。他那朴素的思维很简单，自己的几个掌柜就不说了，大小姐是谁啊，吴大爷是谁啊，他们的眼光可厉害呢，要是不是这林无双真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们能有求必应，林无双要什么给什么吗？ 这不，屋子里炼丹的炉鼎都送来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这是要炼丹的架势啊，这林无双一定是个道士，没听说和尚也会炼丹的！ “修仙是为了什么？”林无双笑意孜孜，看着这个异想天开的伙计。 “当然是长生不老啊！”东来脱口而出。 “哦，长生不老啊！”林无双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与天地同寿……”东来眨眨眼，可怜的他，对于仙人的境界，也仅仅于此了。 “哦，与天地同寿……”林无双笑得古怪之极：“你的父母，你的妻儿，你的朋友，掌柜的，伙计们，甚至连这大明朝都没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觉得仙人就是这样子的吗？” “呃……”东来为之语塞，怔住了，林无双笑了笑，不看他，依旧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东来居然很是认真的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儿，林无双的话，似乎对他触动有些深，良久，他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似乎，似乎这成为仙人也不是多好的事情，真要一个人那么孤单单的活着，那我还不如做我的伙计呢，将来存了银子，在田庄里买几亩地，讨个漂亮媳妇，生个上一堆儿子，这日子比起做神仙，有趣得多了！” “可不是！”林无双头也不抬：“凡人有凡人的苦恼，仙人也有仙人的苦恼，大家谁都别羡慕谁！” “那这自古以来，咋那么多人想成仙呢？”东来有些想不通。 “但是，真当了神仙的有几个？”林无双笑道：“咱们不说这成仙之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凡人想成仙可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的！” 他停下手，想起那些休仙小说里的说道，开始胡扯起来：“就算你得到这什么修仙之术，自己资质又好，这修行一日千里，但是，这修仙可是逆天而行的事情，你都想着要与天地同寿的事情了，这老天爷岂能容你，肯定要百般阻拦的，这个叫渡劫，你知道不，就是这凡人脱胎换骨成为人仙，或者是那些有道缘修炼够了的的灵兽要化形，这老天爷就得降下天雷来，对着你的天灵盖轰上几轰，捱过去了，那就脱胎换骨了，捱不过去，那就灰飞烟灭了。不过，就算捱过去了，你也别太高兴，这脱胎换骨，不过是修仙的第一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人仙上头，还有地仙，天仙，神仙，金仙，这每到一个坎儿，这老天爷的天雷就降下来了，而且越来越厉害，从五雷轰顶，到九雷轰顶，到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轰顶，那是天雷啊，能将山都轰塌的天雷……” 东来眼睛都听直了，林无双的这些说道，他是第一次听说。 “林先生，林先生，您也是修仙的吧……”眼睛珠子转了几下，东来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要不然，这些秘闻，一般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嘿嘿！林无双笑而不语。 这神情，看在东来眼里，那就是默认了。 “林先生，林仙长，您给看一看，东来我可有修仙的资质！”东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神殷切的看着林无双。 林无双觉得自己一番扯淡算是白说了，他还是太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成仙成神这种事情的热衷程度了，当然，他更不知道，当今天子也的酷爱笃信这一套，上行下效，这成仙成神在民间有多大的市场，那他就真的想不到了。 “我可不是什么修仙之人！”他摇摇头，人家都跪下来了，再让人家误会下去，那就叫不厚道了。 “是，是，林先生不是修仙之人，不过，林先生你还是看看我的资质，有没有修仙的可能！”东来连连点头，顺着林无双的话说了下去，先前林无双给他的印象先入为主，此刻林无双再怎么否认，他都是不信的了，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怎么都不会告诉别人的——昨天夜里，他可是亲眼看到这林先生做法，和鬼神沟通，他甚至还认得，这桌上的不少纸张，就是无中生有，从空中凭空出现，被林先生抓到手里的。 第26章 误会 “你先起来！”林无双翻了翻眼皮子，外面还有两锦衣卫杵着呢，这古代人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下跪，这是嫌自己事儿不够多吗？ “我起来林先生就给我看看？”东来有着小市民的狡黠，却是不肯起来。 林无双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东来这才哧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无双。 “你有没有修仙的资质我看不出来，不过，你做个烧火童子的资质，我看还是有的！”林无双苦笑道，“太上老君的烧火童子，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那资质的不是！” “那我可不敢想！”东来咧嘴笑了，这已经是他心目中比较满意的答案了，若是刘无双端详他一阵，突然大叫一声：我看你骨骼清奇，将来必可登仙！那他可就一点都不信了，有时候，遇见太美好的事情，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虚假，更何况，若是大字都不识的他也算是修仙奇才，他自己都不信。 能有个烧火童子的资质也算不错了，至少，若是跟对了人，鸡犬升天也是可以的嘛！ “我这么愚笨，哪里敢奢求和为太上老君烧火的仙童一样，不过，若是林先生要炼丹什么的，东来倒是有把子力气，愿意为林先生出力！” 两人在屋子里说着话，外面的人，也有些不大对劲了，吴清河派来的两个锦衣卫，若是说起先还没主意屋子里头的动静，但是东来又是下跪又是要挟林无双，这动静想不注意都难，大明朝可不是笃信无神论的天朝，这鬼神仙佛的传说，无论在什么人心里，都是有市场的，听的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偶尔东来还发出呵呵的傻笑，两人对望了一眼，悄悄走开了一些。 “那当铺的伙计，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这要巴结人，也没这么个巴结法的啊！” 两个锦衣卫，一个叫卫河山，一个叫李仁和，也是积年的锦衣校尉了，若是先前是奉令来监视林无双的，那也就罢了，总归林无双有任何的奇异之处，两人肯定都要仔细观察的，现在自家百户很明显与态度改变了，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护卫这林无双的安全，这可就不能用阶下囚的眼观去看待林无双了，所以，对于东来到底是不是知道点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他们还真的不大清楚。 “咱们大人很看重这个林无双，林先生是吧！”卫河山是比较稳重的一个，想问题可没这么飘忽：“这当铺伙计是不是要图谋点什么啊，要不要咱们知会大人一声？” “知会个屁，这当铺伙计是大人表妹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大人那位表妹的身份吧，就算人家要图谋点什么，那也是他身后主子的事，咱们大人怕他那位表妹怕的要死，你这禀告上去，是给大人分忧呢，还是给大人添堵啊！” “那咱们当没听到？” “能当没听到吗？李仁和有些不满的瞪了自己的同僚一眼：“他们说的是修仙的事情啊，你听见么，人仙，地仙，天仙，还有渡劫，天雷什么的，这是一般人知道的事情吗？在看看这两日采买送到这里的东西，这朱砂，炉鼎，奇怪的石头，上好的宣纸，笔墨，还有那些工部都看不到的特意让人打造的那些奇怪的器具，这位林先生，莫非真的要炼丹？” “炼丹不用笔墨宣旨的吧……” “画符不要用这些东西的吗，你猪脑子啊！” 瞪了卫河山一眼，李仁和点点头，得出一个结论：“这林先生，肯定是有些道行的，咱们没什么见识，但是大人和钱大小姐，可都是富贵人家出身，这眼皮子比咱们厉害多了，一定是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这才这么客气的招呼这人！还让咱们兄弟来护卫他！” “真炼丹啊，对了，上次我在大人那里看到过，他被咱们从客栈里带回衙门的时候，身上真的有些药丸的，用奇奇怪怪的瓶子装着，大人当时不以为然，后来都给钱大小姐拿回去还给他了，你说，那些药丸会不会就是他炼出来的丹药啊，不过，那个人也太小了，我听人说，这有道行的人炼出来的丹药，不管是青丸，还是红丸，都鸡蛋大小的，那些药丸，才小指肚那么大！？” “真的，还有这事情？”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李仁和皱着眉头想想：“问他，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要不，咱们试试他？” “怎么试？”卫河山问道：“就算那是他炼出来的丹药，他也不会轻易给咱们吧，若是真的延年益寿的丹药，人家早就献出去了，轮得到咱们吗？” “当然不会给咱们？”李仁和看了他一眼：“他这不是要炼丹吗？就算炼出的丹药全都献给了大人和钱大小姐，可总是有些边角余料的吧，若是他真有道行，这炼出来的边角余料，不说赠寿多少，这起码也得包治百病吧，等到那时候，咱们找个病重得快要死了的人来，央求他出手赐点这些玩意，若是有效的话，嘿嘿，那当铺伙计能做个烧火童子，咱们兄弟两个给这样一个有道行的小仙长做个看门的哼哈二将，也算是近水楼台了吧！” 两人悄悄商议了一番，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门前，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人却不是再昏昏欲睡的样子，而是人站在那里，耳朵却是张得大大的，听着屋子里的说话声。 “城外的田庄，你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住在城外的田庄，那也是铺子的产业吗？” “是四海的产业，在咱们四海的铺子里干活的人，家眷若是没有个活计，咱们商号都会安置这些家眷在田庄做事情，也算了少了大家的后顾之忧，大小姐吩咐下来，田庄那边给先生准备了先生要买的东西，陆续都在往庄子里送呢，等到先生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庄子那边随时听候先生的吩咐！” “这个，不着急，在这里还有些东西我没想明白！”林无双摇摇头。 “我懂，我懂！”东来很是善解人意的回答道：“炼丹这事情，马虎不得，先生在这里先练练手就好，万一第一次就失败了，那大小姐他们得多失望啊！” 第27章 国家需要 虫洞的那边，是某个政府名下的研究机构，这个，林无双已经确定了。 究竟是因为这虫洞的出现被这些研究机构的科学家们发现，还是因为原本这就是这帮科学家们鼓捣出来的东西，林无双不知道，他曾经问过，却得到的是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这让他有些忐忑，唯一他能确定的是，就是这虫洞他之间的关系，的确存在，用那帮科学家的术语来说，由于某种目前尚未清楚的原因，他本人已经成为这个虫洞的“介质”，大抵他不消亡，这虫洞就会这么存在下去，直到某些连那帮科学家都没有弄明白的更强力的改变条件出现前，应该就是这样了。 而林无双更愿意理解为这虫洞如同那些网络游戏里的“绑定装备”一样，所以才有自己能够操控它，而别人不能。在大明朝，别的看看不见，但是，在现代社会，那帮科学家们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肯定很多，对于他们来说，应该这不是一个问题。而原来他一直虫洞以为需要冷却才能启动，这些天反复实验，他终于也能确定，虽然这虫洞就那么大，他不能将它变得更大了，但是如果要开启倒是百试百灵的。 真正他关心的问题，其实也就那么一个，什么时候，这虫洞才能变得让他可以回去那么大！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那一连串高大上让他高山仰止的头衔，一度让他觉得整个国家的这方面的精英只怕全部都集合在虫洞的那一端了，这样的小问题，对这帮精英们应该不难解决，可惜的是，对面的回答，再次令他失望——鉴于目前的技术水平，能够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已经是成功，任何有可能危害这这虫洞的研究，都不是不会允许的。 他能想象那帮精英们把这个能够连接到某个时空的虫洞是当成何等的宝贝，顺带连他这个不慎穿越过去的屁民，在他们眼里也稀罕了起来，这是多好的课题啊，可以明确确定的虫洞存在，并且有这么一个小白鼠自觉自愿的钻到了虫洞的那一面，这方面的研究，稍微有点进展，只怕这诺贝尔奖什么的，哭着喊着就得主动要送到他们手中来，不过，以咱们国家的尿性，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是藏着掖着，不会让那些外国人知道的。 等到完全弄清楚这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这一切，林无双终于对自己面前面临的状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坏消息：回去，暂时是不可能的，将来也许可能，但是，这个将来，是多久的将来，谁也说不定，或许是下个月，或许是明年，或许是三五十年，他最好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好消息：他有一帮现代的专家们，能够随时可以给他提供建议策略指导和有限的物资支援，只要虫洞和他本身存在的价值一直都不贬值的话，这种来自现代社会的支援，就会一定存在，即使是做实验的小白鼠，也没人会用一个死了的小白鼠，他的生存状况对于对面的研究，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当然，前提是他自己不作死主动关闭这个通道。 这大概就是一个二十四小时有求必应热线了！ 一旦静下心来，林无双觉得，这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只要他不是点儿特别背，被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弄死的话，有这样的力量支持，他哪怕是个弱智，只要如实回馈这边的情况，严格执行对方给自己指定的策略，他都不会混的太差，有国家顶尖的科研团队和相关的后勤支援，这样的待遇，只怕任何一个穿越者都不会有。 其实，林无双还是小看了自己的重要性。 原来他租住的房子，早就换了主人，那一栋楼里其他的房客，都已经被各种优渥的条件，主动或者被动的中止了，搬出这栋住宅楼，然后，浩浩荡荡的军用大卡拉来了一车车的兵，手脚麻利的以这栋住宅楼为中心拉起了警戒线。再然后，各种施工就轰轰烈烈的沿着警戒线开始了，不到一个礼拜的功夫，这栋楼已经被高高的围墙和荷枪实弹的军人们圈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大大的“国家科学院3721研究所“的牌子也挂了出来。 附近的居民，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机构虽然也颇有微辞，但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们生人勿近的表情就足够让他们将这些微词咽下去，能够挂上“国家科学院下属研究所”这样的牌子，又有军人站岗放哨的机构，没有那么点能耐又打算跟国家政权死磕的话，基本上，这事情注定也就只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再再然后，各种各样的研究人员，设备仪器，开始源源不断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送过来，对于这些周围的居民来说，这些事情既然打听不不到什么又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那么，就没必要多关注了，既然这里建了这么一个研究所，日后大家抬头低头，总会有打交道的时候。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国家科学院3721研究所的牌子是真的，只不过，这个研究所在一个月以前，还在遥远的大西北的某卫星城，而现在却是几乎已经打包的搬迁到这里了，这些陆陆续续来报道的研究人员，除了一部分是原来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还有很多是在这一个月内，从各行各业来的召集来的顶尖人才，而对于研究所里的主要研究课题，除了核心的那一些研究人员，这些新近召集来的顶尖人才们，甚至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来到这里，听从这里的领导的指挥。 说来也是，外人们不知道研究所里面的情形，但是，进到研究所里的人员，总会在彼此之间有交流，当一个理论物理家和国内某大酒厂的技术员在一起，他们能聊什么，当一个有色金属总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和国内某大型制衣厂的服装设计师碰到一起，他们能有还什么话题？ 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走在一起，成为一个团体的成员，唯一知道的就是四个字：国家需要！ 第28章 念想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林无双来说，那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了，那个他曾经熟悉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世界的事情了，他知道不知道，对于现在的他，并没有多大的的影响。 石墨坩埚炼钢法，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这需要的工具，林无双将这些从资料翻译过来的时候，对于如何操作的流程，也已经做到心中大致有数了，这石墨坩埚的制造，无疑是最重要的，至于密封性，在参考了送到他屋子里的那个古代的炼丹炉之后，觉得这并不是问题，依样画葫芦就是了。 当铺里无疑不是一个能够做这些事情的地方，弄清楚这些具体的步骤牢记自己应该需要知道的是事情后，林无双准备开始工作了，地点，自然是城外的四海田庄，按照他的开给钱宁姬的采买单子，他需要的大部分东西，此刻都应该在田庄里。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林无双招呼了一下东来，让他去告诉刘小六，自己要去田庄那边，刘小六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 一个跟班，两个护卫，就这么悠悠忽忽的走出门去，东来的意思是林无双这去田庄，就算不骑马，怎么也得整个轿子，林无双拒绝了，他现在能有机会和这外面的风土人情做近距离接触，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坐在轿子里头，那还能看到什么，反正田庄也不过在城外四五里的地方，走着过去，也不是太远的事情。 “东来，不大听你说你家里的事情啊，除了个妹妹，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背负着手，林无双很是舒适的边走边和东来说着话，头顶上不知道东来从哪里找来的一顶文士帽子，身上一身簇新的青色道袍，这一乍看去，林无双倒是有点富家公子带着几个狗腿子出游的架势了。说道这道袍，林无双开始还闹了个笑话，亏得东来悄悄给他解释了一下，他才知道，敢情，这中没有明显标志的道袍，在大明朝是极为普遍的家常服饰，这生意人能穿，读书人能穿，就连官员们，脱下官服了，也能穿，大抵就是他那个世界的休闲服的意思了。 “还有个老娘，在庄子里赁了三亩地，我时不时还能拿点钱回家贴补，这日子倒是比庄子外面的人过的好一些！”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康之家，也算不错了！”林无双笑了笑，这两天，他和东来亲近了许多，自然对东来的情况多关心了一些，至于身后两个锦衣卫，他就想想关心，人家也未必领情，索性就不浪费表情在那俩身上了。 “可不是！”东来笑得十分幸福：“对了，林先生，到街角的时候，等我一下，我那妹子嘴馋，我这回去，空手回去，肯定要念叨我，我得给他带几块点心什么的，她就是个吃货！” “哦，多买一些吧，你如果不嫌累的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家总有些相熟相好的邻居朋友，大家都尝尝你买回去的点心！”林无双习惯性的一摸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儿就是一个穷光蛋，那钱宁姬说的好听，到现在为止，也为了他花了不少银子了，但是，落在他手里的，可是一文钱都没有。 见他身子陡然一愣，东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凑了过来，显然是不想让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听见：“先生，银子我带着呢，出门的时候，从铺子里支了一些，您不用担心这个！” 林无双笑着点点头，看了身后的那两个护卫一眼，朝着远处的街角走去。敢情，在东来心里，他和自己是一伙的，这两个锦衣卫，却又是另外一伙的了，这种有点算小小丢人的事情，他都不想让他们知道。 …… 钱串子是福建人，在通县外面的四海天主里，没人敢叫他的大名，庄户们都恭恭敬敬的叫着他钱管事，庄户里南方人不多，自然没多少人知道这钱串子，原本是南方类似蜈蚣的一种爬虫的俗称，不管，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个名字的意义，也不会因此小看他们的管事，尽管这钱管事只剩下一只胳膊，但是，人家可是跟着伯爷打过西洋番鬼的老兵，手下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西洋番鬼的冤魂，这这眼睛一瞪，能够吓死个人。 这些天，钱串子是幸福的纠结着。 作为一个被伯爷安置到田庄里养老的退伍老卒，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那全都是托的伯爷的福，他甚至敢拍着胸脯说，他这一条命，就是伯爷的，若是谁想对伯爷一家大小不利，他钱串子就是豁出命来，也要将对方狠狠的咬上一口。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退下来的伤残的兄弟，有这样想法的兄弟，还有很多。这些兄弟，能安置的，伯爷都妥善安置了，他孤家寡人一个，自然不能像那些兄弟一样回乡什么的，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他就会终老在这个庄子里了，对于伯爷的恩德，他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报答不上，不过，他也不气馁，在军中的时候，伯爷就曾经说过，他不指望没一个士卒，都成为百战勇士成为独领千军的大将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情，那比什么都好。 钱串子就是这么做的。田庄里春种秋收，各种事情，他尽自己的能力安排，管理，一丝不苟的做好自己的本份，努力的争取不犯错。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刚刚到这京师附近庄子里的时候，他还期望着能够有机会见到伯爷和几位伯爷夫人一样，要是能够凑上去，说几句话，那可就更好了，不过，终究这只是他心里的一个期望，他心里也明白，像伯爷和伯爷夫人，他们身上多少事情，而这样的田庄，四海的名下，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这个希望，总归是有些渺茫了。 不过，人总归是该有点念想的不是，钱串子有时候，吃过晚饭，在庄子里的打谷场上，和那帮年轻庄户们吹吹你打打屁的时候，总会想到这一点，哎，小伯爷出生的时候，自己刚刚从军，若是算起来，小伯爷今年也二十多了吧！ 第29章 法不传六耳 然而，幸福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到来了。 大小姐啊，那是大小姐啊，其实，当城里当铺的那个小年轻掌柜，陪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儿到来的时候，钱串子心里就隐隐有了些猜测，那眉毛，那眼睛，可不就是活脱脱伯爷的眉毛眼睛么，若是说这个女孩儿和伯爷没有关系，光是凭这副长相，他也得好好的款待人家一番，看到这依稀熟悉的面孔，钱串儿仿佛又回到了那战火年天的年代。 等到那小年轻掌柜，告诉他，这就是伯爷家的大小姐，他整个人都懵了。他真没想到，自己还真有那么一天，能够伺候伯爷的至亲之人。 大小姐似乎不大爱搭理人，这个他能理解，伯爷府里出来的，能够正眼看看他们这些人，这已经就是恩典了，更别说，大小姐虽然不搭理别人，对于他这个管事，还是挺和气的。 然后他就知道，伯府里最近请了一个先生，他不大明白客卿是什么意思，按照他的理解，能够被大小姐这么郑重看待的人，那担一个先生的称呼，那是肯定担当的起的。而大小姐似乎要和这先生一起做什么事情，寻来寻去，似乎就寻到他这庄子上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庄子，有什么值得大小姐看的上眼的地方，不过，既然是大小姐的意思，他肯定是毫无疑问的执行了。 大小姐只在庄子里呆了一小会，留下了两个人，然后就离开了，不过，钱串子的心思，可不会因为因为大小姐的离开变得踏实起来，他悄悄的向当铺里的那个小年轻掌柜打听了一下，不过，那小年轻也含含糊糊的，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让他听从大小姐留下来的人的吩咐就了。 这不废话么，大小姐留下来的人，那也是伯府里出来的人啊，这放在哪个庄子了，不也是管事一样的人物，自己不听他们的，要是坏了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怪罪下来，自己找谁说理去？ 第二天，一车一车的石头拉到庄子里来了，有的是那种可以烧的煤，有的是黑漆漆的那种硬石头，更有的，就是一车车的黄土，他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再过了几天，一些泥瓦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到了庄子上，开始砌起炉子起来，管账的刘二说见过他们砌的那种炉子，那是在矿厂那边的作坊里，钱串儿琢磨，难道大小姐想在自己庄子开个作坊？ 这疑问持续了几天，从齐妮儿打城里看他哥哥回来，他算是终于明白了，敢情，那位王府里请来的先生，眼下就住在城里的铺子里，齐家那小子，如今就在服侍着那个先生呢，齐妮儿说他哥哥，也就是齐家小子说那先生，有神仙一样的道行，这庄子里折腾的这些玩意，没准就是为这先生准备的。 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心里开始感叹起来，大小姐果真还是伯爷的亲生闺女，这孝心还是有的，这样有道行的仙长，到这个偏僻的庄子里，折腾这些东西，还能为了什么，这不明摆着了吗？肯定是为伯爷祈福，没准还有炼制一些丹药让伯爷延年益寿呢，听说，宫里头现在都流行那些，陛下招揽一些神仙人物，当然是为了长生，咱们伯爷比起陛下来，福泽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在这些神仙人物的帮助下，大概和彭祖一样，增寿个几百年，应该没问题吧！ 但是，他可是听说，这些仙长，一个个性子都不是太好，他还真的怕自己哪里伺候不周到，让仙长不开心了。这仙长们不开心，没准给伯爷祈福的时候，就会打个折扣，这个折扣一打，没准对于大富大贵的伯爷，就是几十年的寿数不见了，他钱串子这贱命，就算再活个几辈子，也补偿不过来啊！ “钱爷爷，钱爷爷，我哥哥他们来了！” 钱串子已经在这庄子门口的空地上，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了，猛地听见身边女孩那轻灵的声音，顿时就一个激灵。 “哪儿呢，哪儿呢，快去叫周管事和刘管事出来，一起迎接！” “他们早就过去了，正在和我哥他们说着话呢！”女孩朝着前面一指，眼睛发亮：“你看，我哥他们带着好多东西，不知道是不给我和我娘带的好吃的！” “你个馋嘴丫头！”钱串儿忙不迭的站起来，朝着庄子门口正在说话的几人走了过去：“还不过来，你娘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听钱爷爷我的！” …… “这是庄子里的钱管事！”两位伯府留在这庄子里的管事，和林无双打过招呼，朝着匆匆而来的钱串子一指，介绍道。 “不敢，不敢，就是一个庄头儿，当不得两位管事这么说！”钱串子看了看面前的几人，东来他认识，后面两个带刀的，显然不可能是两位管事口中的那位先生，看他们站立的姿势……他打量了一下林无双：“先生在庄子里，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钱串子大事做不来，这端茶送水跑前跑后的为先生解决点琐事，还是没问题的！” “那有劳钱管事了！”林无双笑着拱拱手，“也有劳两位管事了！” “不客气，不客气！”两位伯府中人赶紧还礼，不过是大小姐的亲随，这庄子里的人叫一声管事，他们可以生生受用，但是，大小姐都看重的这位林先生的客气，他们还真的生受不了。 “按照先生的要求，这些矿石，煤石，还有先生特别要求的那种制墨用的墨石，我们都采买了一些，堆放在庄子里头了，冶铁的炉子，工匠们也快完工了，还需要些什么用度，先生看看之后，告诉我们，我等立刻为先生采买来！” “冶铁的工匠呢，找来了没有？”林无双点点头，随着几人朝着庄子里走去，在他的视线尽头，一座尚未完工的高炉雏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小姐找王公公接了几个匠户，不日就可以送过来！”说话的管事点点头，有些犹豫道：“不过，这些匠户都是朝廷看重的，到时候只怕用完了要还回去，大小姐的意思，先生若是拿他们当苦力使唤，那是没问题的，若是紧要些的东西，先生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我明白的！”林无双笑了笑：“想必，大小姐也为我准备了一些不怕泄露紧要之处的人手，是这样的吗？” 第30章 齐秀秀 “嘴馋！”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打个身后伸过来的小小巴掌上，齐大妮儿轻轻一呼疼，拉着自己哥哥的衣襟，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你怎么来了！”齐东来压低声音，看了看前面那几个说话的声音，低声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哥在做事情呢，乖，一会就回去了，少不了喂你这个小馋猫的！点心多的是！” “钱爷爷带我来的啊！”齐大妮儿撇撇嘴：“哥哥，这些都是买给我的吗？” “美死你了，三丫和大壮他们都有份！”齐东来轻轻的敲了小丫头一个暴栗：“整天就想着吃，都快嫁人的大姑娘了，这以后谁敢要你！” “我才不要嫁人呢！”齐大妮儿撅起嘴：“娘说了，若是哥哥给我赚不到嫁妆，我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哥，到时候你养我啊！” 两兄妹子后面嘀嘀咕咕，却是浑然没见到前面正在边走边说的几人，停了下来，钱串子指着他们兄妹，正笑吟吟的对着林无双说着什么。 “东来，东来！”钱串子大声叫道，齐大妮儿赶紧一推自己的哥哥：“哥，钱爷爷叫你呢！” “在，钱管事！”东来一惊，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向前走去。 “林先生的意思，你暂时就不要回城里铺子里去了，林先生在庄子里，连个使唤人都没有，那怎么行，你就在林先生身边伺候吧！” “可是，铺子里……” “铺子里的事情，我会给你们管事说的，难得林先生看得上你，难道你还矫情不成！”站在钱串子身边的那位伯府来的周管事面色一沉：“还是说，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能够伺候林先生，那是我的福分！”东来连连点头。 “听钱管事说，这是你的妹妹，小丫头看起来挺伶俐的，也在林先生身边听用吧，这也算是你们兄妹的造化了！” “大妮儿，还不谢谢周管事，你这以后，就是伯府里人了！”钱串子将还有些发懵的齐大妮儿一拉，满脸笑容的对着林无双说道：“两兄妹，一个给林先生跑跑腿，一个做点端茶送水的小事，丫头们做这些事情，总比一个大老爷们来得熨帖！” 林无双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先生，我妹妹，他叫大妮儿!” “大妮儿？”林无双笑了起来，倒是一边听他们说话的齐大妮儿脸色微微窘红起来，这些人在谈论她的名字，她怎么不脸红。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在外人面前，已经懂得什么叫做矜持了。 “乡下人家，哪里有什么好听的名字，要不然，林先生给我妹妹取一个？”东来突然福至心灵，突然开口道：“先生的学问自然是极好的，大妮儿以后跟随先生身边，用这名字，那也太丢先生脸了！” 林无双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女孩，人有些瘦弱，小小的身子上，胸前居然微微了有了几分坟起，一张小脸微微有些发红，似乎是被羞到了，不过，这田庄里的女孩儿，比起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来说，胆子无疑还是大一些的，大概是感觉到林无双的视线，小丫头偷偷的抬起来觑了一眼，眼光和林无双的眼光碰个正着，那目光中的清澈灵动，也不禁让林无双心里微微一动。 这要放在自己的世界，只怕她的这年纪，还是每天放学在学校门口等着父母来接的那些幸福少女吧，但是在这里，这四周的人，包括他的亲人，没人考虑她的意见，就将她的前途决定了，甚至，连她的名字，也随手剥夺了。 “是个秀气的女孩儿，不如以后就叫秀秀吧！”林无双微微叹了口气：“齐东来，齐秀秀，如何？” …… 齐秀秀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那个笑起来很温和的年轻公子和那个几个凶恶的周管事和自己熟悉的钱爷爷他们又掉头朝着前面走去，一边对着这路边堆放着的那些煤石指指点点，似乎有些茫然。 “哥，钱爷爷说，我以后就是伯府里的人了，是怎么回事？庄子里要赶咱们出去吗？” “哪能啊！大妮儿，不，秀秀，你记住了啊，以后就就不叫大妮儿了，在外人面前，你就叫秀秀了，这大妮儿这名字，以后就咱们家里人用！”齐东来先是给大妮儿叮嘱了一番，然后才回答大妮儿的问题：“哥哥跟着来的那个人，嗯，就是给你改名字的人，可很有本事呢，是哥哥东家的东家的东家，都很看重的人，是伯爷府上的大人物呢，你伺候他，你可不就是伯爷府上的人了！” “那他凶恶不凶恶？”齐秀秀似乎有点不放心。 “大人物啊，总是有些脾气的，你别拿你出在庄子里那副野小子的样子出来就成了，再说，哥哥也不也在你身边吗，咱们又不是卖身给他，还怕他凶恶，不高兴了，咱们就不干了呗！” “真的，娘会答应吗？” “娘肯定答应，你放心，你说，哥会害你吗，钱管事看着你长大的，他会害你吗？”齐东来拍拍自己妹妹的小脑袋：“大妮儿，我知道你脑子聪明，心气也不小，哥哥脑子有时候都还比不上你呢，你自己琢磨一下吧，反正哥把话说这里了，你若是不高兴，找个由头回家去，林先生那里，哥会给你去说，不过，到时候若是因为你不干了，林先生用了三丫，春妞他们中的一个，你可别以后羡慕她们的命好，也别怪哥哥没为你使过劲儿！” “他，那个公子他真的很有本事？” “这个哥可以保证，至少，咱们庄子里，没有哪一个比得上他的！”齐东来的眼界也就这么大了，不过，这个保证似乎比前面几个保证更让齐秀秀放心一下，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不再出声了。 眼看着和前面那一拨人越隔越远，齐东来拉了自己的妹妹一把，朝前赶了过去，风中传来齐秀秀那几乎细不可闻的嘟囔声：“秀秀，秀秀，难听死了，还没大妮儿一半好听……” 第31章 徒弟 钱家的人显然将林无双的事情，当作大事来办的，除了那尚未竣工的高炉，基本上，林无双所要的其他一切东西，都已经备好，而且，不管花费了多少，钱家的人，根本连理由都没问。 高炉没竣工，和建造的进度没关系，而是这高炉封炉的时候，要讲究个吉利，必须在吉日吉时，林无双来的急，自然没考虑过这一点。 不过，哪怕他一点都不信这一套，但是面对所有的工匠，都是煞有其事的点头的时候，他也不得听从工匠们的意见，三日之后再封炉起火。 至于石墨坩埚的制作，这个并不难，将一定比例的粘土和石墨份混合之后烧制就可以了。难的是粘土和石墨的比例，钱无病原以为将这其中的比例随便告诉工匠，让他们折腾就成，哪知道这种事情，两位管事，根本就没有用那些工匠，而是第二天，急匆匆的从伯府里，带回几个少年，亲自干起了这些事情。 不消说，这些少年，肯定是钱家信得过的人，没准还是钱家那些家生子儿。 不过，谁干这活儿，对林无双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自己画好了样式，说出了材料，给定了比例，这样的话，这石墨坩埚钱家还折腾不出来，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至于你们要防泄密什么的，那是你们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概是齐家兄妹的事情，那位周管事，禀报给了钱宁姬，那钱宁姬也有意思，那些少年们来的时候，直接带来了两个个小丫鬟，说是伯府派来伺候林先生起居的。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做小红，一个叫做小玉，这名字的意境虽然比起林无双的亲自赐名的齐秀秀差了不止一筹，但是，这举止言谈，可就比齐秀秀强了不知道哪里去了，在他们面前，齐秀秀还真就好像是一个粗笨的使唤丫头一样。 这人总是有些偏向弱者的心理的，后面来的小红小玉，虽然说不上什么盛气凌人，但是站在齐秀秀面前说话也好，做事情也好，总是那么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在里面，而齐秀秀那有点畏缩，生怕做错事的样子，和这两位一比，倒是似乎有些可怜了。这种居高临下，说得好听点，那叫气度，这不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还真不会有这种气度，齐秀秀几天之前，还是田庄里到处撒野的一个小丫头，爬个树掏个鸟窝，她行，让她跟这小红小玉一样，杀了她都办不到。 若是真的生在当世的一位身怀奇术的客卿，有了这么两个小红小玉这么善解人意的丫头，这齐秀秀自然是可有可无了，但是林无双不同，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实际上，齐秀秀的那副模样，他很容易将自己给代入进去，在他自己的世界，他可不就这样的一个人在最底层的小人物么，哪怕是自己再怎么努力，总有那些拼亲爹拼干爹拼出身，甚至拼脸的人，一不注意就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将他所有的努力，碾压得体无完肤，他什么都没得拼，所以，他只有拼命了。 “秀秀，这些事情，你以后不用做了！”林无双将齐秀秀从屋子外面叫了进来，小丫头刚刚打碎了一个杯子，正鬼鬼祟祟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当然不知道，打碎杯子的时候，林无双正在窗外看着她呢，甚至连杯子被打碎时，小丫头心有余悸的朝着小红小玉的屋子那边看一眼的神情，林无双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秀秀啊了一声，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林先生来的第一天，钱爷爷将自己推荐给了他，她开始还有些不大情愿，等到晚上回家后，娘亲叫哥哥带着她，带着家里娘说准备给她做嫁衣的那匹绸子去谢谢钱爷爷的时候，她才明白，哥哥当初说大家都不会害她是什么意思，回到家里，娘亲和他在被窝里又嘀咕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眼睛红红的就到了林无双身边。 有些事情，她从来没做过，甚至有些东西，她都没见过，但是，她很努力的在学习，在适应，她明白娘亲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有多大的份量。而这件事情做好了，说不定，以后齐大妮儿就真的变成了齐秀秀，而做不好，就只能重新做那个十六岁等待着哥哥做伙计赚钱了作嫁妆，然后在庄子里，找一个她都看不上的那些粗鄙汉子成亲，再然后，就像娘亲一样，就这么过完一辈子。 她不想和娘亲那样的过完这一辈子，她才十三岁。 但是，现在林先生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里了，她所有所有的想法，憧憬，似乎随着这一句话，“嘭”的一声，炸个粉碎。 “先生，秀秀不敢了，秀秀再也不敢了……” 林无双皱了皱眉头，眼前女孩儿，好像被自己吓到了一样，翻来覆去就是“不敢了”几个字。 “大妮儿，大妮儿！”他叹了口气：“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就是打破个杯子么，多大点事儿！”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丢在地上，“这不，我也打破了一个……” 茶杯在屋子的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然后，很神奇的重新站稳了起来，顺便，将林无双下面的话堵了进去。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泫泣欲滴，一个有些尴尬。 “没破啊！” “没破哦……” “总之，就这个意思，你领会精神就好，打破个杯子没事情！”林无双咳嗽一声，将这份尴尬掩饰过去：“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不过，我发现，真要打破个杯子，也是一件很要本事的事情，这一点，我不如你！” 齐秀秀嘴一扁，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无双赶紧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要真干不好这个，就别干了，对了，你识字不，不识字啊，我教你，回头认识字了，帮我做些抄抄写写的事情也好，总比你一天报销几个杯子碟子的强，啊，还哭啊，那你是不乐意了啊！” 齐秀秀本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一招，每次闯祸回家，娘亲要打她的时候，她就自然而然的使出来了，如今早已经是纯熟之极，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有些弄假成真了，看到面前这个和气的先生，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自己，又要说教自己识字，那眼泪再也忍不住，像珠帘上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子就倾泻了下来。 “秀秀哭不是不乐意，是高兴得……”她哽哽咽咽的说道。 第32章 小尾巴 教一个小丫头识字，林无双真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情，小丫头的反应之大，这才令他醒悟道：只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果然不出来所料，小丫头泪光盈盈的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老师！” 林无双愣了一愣，老师就老师吧，这小丫头倒是会抓机会的很，自己恻隐一下，这立马就丫鬟变弟子了，不过，真要是这种聪明劲儿一直不变的话，自己身边，似乎也需要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别的不说。 当下他端正坐下，心安理得的受了齐秀秀的礼拜，心里倒也不是多大的没底，好歹也是做过家教的人，带个学生，那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齐家大妮儿被伯府来的先生收为学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庄子，林无双不觉得这事情多大，但是，对于这四海田庄来说，这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消息传播得这样之快是原因的，林无双没有吩咐齐秀秀要保密，在齐东来眼里，那就是默许他宣扬了，这种对自己妹子天大的好事情，他哪里还不用大力鼓吹的，至少，他知道就自家妹子这身份就这么变了一变，别说庄子里的钱管事，只怕那伯府里的哪位管事，对自家妹子，只怕对自己还要客气，这几乎就是麻雀飞上了梧桐树嘛！ 一个女孩儿，若是要出人头地，当然最好的方式，就是嫁给一个读书相公，若是女孩儿的命够好，将来自家相公中了科举，至少也能做个秀才娘子，若是中了举人，那可就了不得了，那妥妥的就成了官夫人。当然，天下读书人那么多，能中科举的可没多少，而且，哪怕是那些没有希望中举的读书人，就算是要结亲，也不会将眼光放到齐家身上来。 说的好听点，齐家如今是四海商行的眷属，田庄里安排他们的一条活路，说得难听点，其实齐家就是一个破落户，一个佃户，就算齐家的女儿貌美如花，只怕也未必能嫁给某个读书人做正头娘子。 当然，做不了正头娘子，若是做妾，也是可以的，若是女孩儿命硬，能够克死正头娘子，难保也会有那么一天熬出头的一日，只不过，对于齐家来说，这依然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读书人家的妾身做不上，那些富贵人家的妾侍，齐家还未必真舍得让齐秀秀去做，这不是从山东逃难来的时候了，眼下齐家再怎么说，也能一家三口混个温饱有余，还没到把齐秀秀往火坑里推的地步。 这两种法子都不成，那么，作为四海商行的眷属，齐秀秀想要出人头地，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在商行里做事情，通过自己的本事，得到大人物的赏识，按部就班一步步做上去，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定远伯府里，几乎所有四海的人都知道，平日里伯爷基本上不管这些小事情，这些产业上的事情，都是几位夫人搭理的，伯爷的夫人们，对于能干的女孩儿，可是一直都赏识得很。 但是，前提是能干！ 齐东来对自己的妹妹可是知根知底，自己这个馋嘴的妹妹，除了比自己聪明一点，似乎看不出哪里能干了，嗯，欺负那些流鼻涕的男孩儿的时候，倒是比较能干，但是，这算本事吗？ 当齐秀秀将林无双收她做学生的事情，支支吾吾的告诉他的时候，他简直一下就懵了，喜懵了！ 林先生觉得是有本事的人，那个秘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而且，他也不打算对任何人说，自己的妹妹成为了这样一个人的学生，那可就比成为他的使唤丫头，那要强上百倍了。 “大妮儿啊，哥疼你不？” “嗯！”齐秀秀点点头，“哥你当然疼我了！” “要不，你瞅个机会，问问先生，看他能不能也把我收下，这一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嘛！？”齐东来腆着脸对自己的妹妹说道：“这话不着急问，等到合适的机会再问，不过，你既然是先生的学生了，以后跟着先生可要努力的学本事，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的，可就不行了，若是你被先生赶出门，我和娘，只怕也没脸再在庄子里呆着了！” “我省得的！”齐秀秀红着点，狠狠的点点头。 于是，这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无双在田庄里走动的时候，身后都带着齐秀秀这么一个小尾巴，而田庄里的上上下下，看着林无双的眼神，也少了那股敬而远之的味道，陡然感觉亲切了许多。 林无双很享受这种氛围，尤其是对于某些他不懂的东西，他问一句，这些庄户们能够回答三句，而更多的时候，他甚至不用问别人，直接问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就是，几天功夫下来，林无双觉得自己写一篇《大明朝农村现状调查》都没问题了。而齐秀秀对于林无双有些缺乏常识的问题，也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在她的心目中，这是自己老师在考校自己呢，自然是玩命的表现。 期间，林无双还在齐家吃了一顿饭，见到了齐家兄妹的母亲。齐家兄妹的母亲，倒是令林无双有些微微感到意外，这分明是一个打扮得体甚至有几分雍容的中年女人，和他想象当中满脸皱纹的农村大妈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这顿拜师宴吃得宾主尽欢，看齐母的意思，竟然是将齐秀秀全部托付给他的意思，林无双感到压力山大。 从齐家出来，林无双直接就将自己已经背的滚瓜乱熟的坩埚炼钢的笔记，扔给了齐秀秀，算是拜师礼了，看不看得懂他先不管，反正一个个字教下来，齐秀秀总会有看得懂的那天。也许，等到这高炉封炉开火了，他带着她在各道工序上走一走，不用这些笔记，她就能全部掌握这技术。 她可不比那些稀里糊涂的工匠，也不比那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伯府少年呢，她若是不懂，随时可以问林无双，毕竟，她是他的学生嘛！ 第33章 责任 “封炉！” “起火” 随着工匠们的大声呐喊，一串爆竹也响了起来，与此同时，炉膛里的火熊熊燃烧，早就堆积好的燃料被点了起来，四周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低呼声。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对于这些冶铁的工匠们来说，无非是做熟了的事情，换一个地方再做而已，但是，对于庄子里的人，甚至远远带着齐秀秀看着这边情形的林无双来说，这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情形，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这小高炉开始运作之后，哪怕是如今入秋已经稍稍有了些凉意，距离那高炉稍微近一点，都能感觉到那蓬勃的热意，至于那些工匠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在那里干活，这些围观的人却是见怪不怪了——田庄里的人，谁没见自家的汉子光着膀子干活呢？ “先生！” 周管事凑了过来，“接下来就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暂且在一边歇息就行了！” “这铁水冶炼出来后，倒入这坩埚，然后按照我给你说的，这坩埚十二个时辰，都能断人少火，成不成，这可是关键！”林无双点点头，又吩咐了一次，周管事连连点头，不过，这铁水冶炼出来之后，就没这些工匠什么事情了，剩下的事情，他自然让自己的人接手。 “老师，我也去帮着看火！” 在一边的秀秀自告奋勇的说道，那些伯父里来的少年，比她大不了多少，她觉得自己也能胜任这件事情。 “这些粗笨的事情，你去做什么！”林无双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怎么做就行了，怎么做，别人做就成了，你跟我来，我们去看看你娘！” “哦！”秀秀点点头，不再出声，随着林无双朝着自家走去。 周管事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这事情，连夫人都知道了，这人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胸有成竹，难道他就不怕花费了伯府这么多银子，到最后失败吗，看那他模样，竟然浑然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管他呢！他转过身，反正，按照他吩咐下来的，自己一丝不苟的做到就成了，说熬炼十二个时辰，那就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都不能少，自己尽自己的本份就行。 “染了风寒，自然要请郎中，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林无双絮絮叨叨，似乎有些啰嗦，齐秀秀听在耳里，却是不仅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有些温暖。 染上风寒的不是她，是她娘亲，大概是那天拜师宴齐母操劳了一些，人又过于兴奋，晚上又拉着齐秀秀说了小半夜的话，一大早起来，就头疼发热，浑身酸疼，对于庄子里的人来说，这样的身体不适，实在是小事情一桩，熬一熬就过去了，极少有人有个头疼闹热就上城里找郎中的，这冤枉钱，一般大家都舍不得花。 齐母也是这个认识，她大概以为，躺一躺就好了。 哪知道躺了一天，这情况愈发严重了，齐东来这才慌了神，这一大早就往城里跑去请郎中，这个年代，染上风寒搭上条性命，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他去城里，自然要给林无双说一声，林无双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事情，冶炼这边，其实他将步骤交代下去，他也就帮不上什么忙，总不成，他也脱掉衣服光着膀子去那里拉风箱吧，于是，这边事情一上轨道，他就拉着齐秀秀去看他的母亲。 风寒，无非就是感冒，这感冒引起的头疼发热，浑身酸疼，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生怎么治，但是，在他的世界，无非就是几片速效，了不得吃几片阿司匹林就解决问题。速效感冒药他没有，但是，阿司匹林他可是有啊！ 来到齐家，和躺在船上的齐母说了几句话，林无双更是确定齐母不过是感冒而已，最多是重感冒，这些再无疑问，直接让齐秀秀取了杯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失而复得的药片，递给了齐秀秀。 “喂你娘亲吃下，一次两颗，三个时辰吃一次！” “老师你还是郎中！”齐秀秀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的样子，这让林无双微微感觉有些挫折。 “问那么多干嘛！”他微微一瞪眼：“若不是你是我学生，哼，这可是拿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大妮儿……”齐母有点虚弱的开口道：“拿来给娘服下，娘怎么给你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做爹的难道还有害自己孩子的道理！” 说完，齐母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朝着林无双看了一眼，林无双也尴尬的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是不错的，只要不当着林无双的面，她怎么告诫自己的女儿都是正常的，但是，当着林无双当面说，这可就不妥了，她不是秀秀的娘亲么，这林无双要是为父，这两人不就那啥了吗…… 林无双也想到这一点，这才微微有些尴尬。 “这些药丸你替我收起来！”看到齐母吃完药了混混睡去，林无双指指齐秀秀手上的药盒，“好生保管，这些东西，我刚刚说过了，可是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别让外人知晓了！” “我知道的！”齐秀秀点点头，心里有些自豪，老师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这些东西，他说不能让外人知道，那就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在这里伺候你娘，我这边，不用你招呼，等你哥回来，郎中该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就当我没来过，知道吗？” “嗯！” 林无双交代完，走了出去，齐秀秀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微微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齐秀秀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一直支撑着这个家的哥哥是什么感觉了。或许，只有那沉甸甸的那一份责任，压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自己迅速的成熟起来，对于哥哥来说，他的责任就是要维持这个家，让自己和娘亲过的好好的，对自己来说，也许，在这一份责任上，还要加上一点，那就是老师的信任！ 第34章 风寒 稀里糊涂的想着自己的心思，齐秀秀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陡然觉得自己身子一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登时大惊。 “娘，你怎么起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呢？” “好多了！”齐母微微一下，将衣服披在自己女儿身上：“困了也不知道上床去睡，这要是也染上风寒了怎么办！？” “我没事，我身子好的很呢！”齐秀秀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证明自己身子不错，然后又关切的问道：“娘你还是去床上歇着吧，哥哥也快请郎中回来了！咦，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真没事去了，饿了没，娘给你做饭去！”齐母却是摇摇头，拒绝了女儿的好意，一觉醒来，虽然说不上神清气爽，但是身上的那种酸疼，那种浑身不得劲的感觉却是不翼而飞了，这让躺了一天的她，如何还能躺得下去。 “真没事了？”齐秀秀惊醒的睁大眼睛，看到自己母亲肯定的点点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怀里的药盒子，陡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今天是庄子里那个大炉子开工的日子吧，你老师肯定也都在那边，你呆在家里陪我这个老婆子算什么事情，去你老师那边吧，虽然帮不上忙，跑跑腿也是好的，娘去做饭，忙完了带老师回家来吃饭！” “嗯！”齐秀秀狠狠的点了点头，开心的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她看了看日头，嗯，还不到正午呢，自己以为自己睡了多久呢，才不过一个多少时辰。 林无双却是没有在那忙碌的人群中，齐秀秀找了一会儿，没看到人，随便问了个人，直接就朝着自己老师住的屋子里跑，果然，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老师，正坐在庭院的中间，舒舒服服的躺着晒太阳呢！ 而那两个伺候自己老师的丫鬟，正笑嘻嘻的站在屋檐下，和老师说着什么。 “老师！”齐秀秀不大满意的瞪了那小红小玉一眼，老师这坐没个正行，肯定是她们两个教唆的，老师怎么可能坐得和庄子里的那些懒汉一样的。 “哦，秀秀来了啊！”林无双点点头，“我刚刚在和小红小玉说呢，你从今天起，每天必须从这两个姐姐那里，认识十个字，我可是要随时检查的，若是偷懒，哼……” “老师，不是你教我的吗？”齐秀秀闻言，顿时有些委屈，凭什么啊，她们又不是自己的老师。 “这些启蒙的东西，有人能代劳，老师当然能轻松就轻松一点！”林无双的回答，让齐秀秀有些目瞪口呆的，见过偷懒的，她还真没见过偷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嗯！”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兴冲冲的跑来是为了什么：“对了，老师，我娘亲好了，现在在家里做饭呢，她叫我给老师说一声，待会去家里吃饭！” “哦！”林无双不在意的点点头，感冒么，可不就那么一回事情，几片阿司匹林下去，身上清爽了，再活动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不去了，老是去叨扰你娘，不合适，让你娘多休息一下，还有，我给你的药丸，得继续吃，至少今天的三顿要吃完，别舍不得！”他点点头，交代道，旁边的两个丫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一直跟在林无双身边，此刻远远的在墙角的那两个锦衣卫，却是彼此看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对方明白的神色。 林无双给齐秀秀的母亲用药，他们可就在门外，那妇人病重到什么样子，他们可是亲眼见到的，这可做不得假，这林先生几片药丸下去，这一个时辰就站起来活蹦乱跳了，若不是这林无双是举世无双的神医，那肯定就是药丸上有古怪了。林无双的年纪，像神医吗？两人心里明白得跟什么似的。 那边林无双和齐秀秀还在说些两人，两人的心思却是没有在这上面了，对望了一眼，两人往墙角缩了缩，嘀咕起来。 “河山，不是那话儿就来了吧！”李仁和说道。 “不会，今天才开炉，他可没炼丹，怎么会有那话儿？”卫河山连连摇头。 “会不会是以前的，他留在身边以备急需的？”李仁和的这个猜测倒是有些靠谱，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两人目光一动，齐齐朝着正在和林无双说话的齐秀秀看了一眼，林无双将那些“药丸”交给齐秀秀保管，他们是在门外听着的，两人都是无法无天的锦衣卫，此刻这一眼看去，都不用挑明，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不成，这小丫头不傻，又是他老师给的东西，只怕用银子买，这丫头不会卖？”李仁和摇摇头，否决了心里头的想法。 “庄子里的人家，就算攀附上林先生，也不过这两天的时候，能有多大见识，用银子也把她砸趴下了？”卫河山不以为然。 “不成的，真要是这么神奇，在这丫头心里，只怕也成了师门重宝，用银子勾兑，不靠谱？”李仁和摇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毒：“要不，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抢了……” 卫河山翻了翻白眼：“哥，不带这么找麻烦的，这里是哪里啊，在这里做这种事情，稍微一查就查到咱们身上了，这百户大人知道了，还不剥了咱们的皮？” 他叹了口气，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碰巧，这不亲身体验一下，就这么做，万一失手了，可不划算啊！” 他看了看李仁和：“要不哥，你也染染风寒？咱们咱们这么尽兴的护卫着他，没准也能赐下几颗来，这可比这些下作的手段要强？” “你才染风寒呢，你全家都染风寒呢，有这么咒人的吗？”李仁和不高兴的瞪了自己兄弟一眼，“这是什么馊主意？” “别急啊，是这样的！”卫河山诡秘的一笑，附耳在李仁和耳边，嘀嘀咕咕起来，说完之后，神秘的一笑。 “你看，我这主意如何？” “主意不错？”李仁和点点头，一脸的不爽：“不过，这么折腾自己的，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要不，我们比划比划，谁输了谁风寒！” 第35章 可乐 封炉起火这一天，钱宁姬没有来，吴清河也没有来，在庄子里主事的，其实就是那两个伯府里来的管事，一个姓周，一个姓刘。 林无双其实也不意外，对于这两人的身份，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足够的认识，真要按照现代世界类比的话，这两人大概都是富二代兼官二代的那种，对于她们来说，也许自己就是一个可以给他们带来足够利益的技术人才，虽然重视，但是也不没有到上杆子巴结的地步。 当然，他相信，按照自己的方法，冶炼出这个时代罕见的“钢母”后，这两人一定会再出现的，这个不用怀疑。 能炼出钢母吗？这也是不用怀疑的事情，除非“那一边”的人，全部都是白痴，这钢母才炼不出来。 每日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无双会和那一边，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当然，每次都是由他发起，然后那边回应，正如他前几天打的比方一样，这简直就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热线，只要他传递信息过去，对面立马就会有信息回应过来，什么时候都有人在那一边等待这他这边的信息。 林无双传过去的，是这边的情况，很多很多，空气质量，土壤质量，农作物的种类，耕作方式方法，农庄里的器具，还有这个小小的农庄社会里的风俗，等级，人物的穿戴举止等等，等等。基本上，只要是他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那一边的人，都有兴趣，他们甚至没有给林无双规定什么要注意的，什么又是毋须主意的，林无双对这一点特理解，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自己这样的一个凡夫俗子也就算了，了解得再多也不会对自己有多大的改变，但是对于那边可能聚集一帮专家的人来说，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段活生生的历史，一段已经被遗落的历史，谁有机会这样面对过！ 而物资的传送，两边也在小心翼翼的尝试着，以第一次传送过来的和外星生物打招呼的名片的质量为起点，对面在小心翼翼的增加着质量，这种行为在林无双的许可当中，当然，若是林无双一旦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他会毫不犹豫的关闭虫洞，停止这样的冒失举动，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差不多两边都可以确定，至少在两千克一下的物品传送，目前是不会影响虫洞的稳定了。 取得这样的成果，双方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这种看似极为冒险的举动，对于林无双来说，两千克，两千克已经能够传送过来足够保证他生存的物资了，而对于那一边而言，也是如此，一个现实的微型虫洞的意义实在太大，若不是林无双的生存影响着这个虫洞的存在，他们甚至连这个险都不愿意冒。 为什么是两千克，此刻，林无双手里的这一大瓶子可乐，就是明证，明朝的茶水虽然好喝，但是，他还是想念这从小喝惯的可乐味道，他当然不知道，在他收到可乐后传递过去信息，在虫洞的那边，穿着白大褂的某人，在笔记上，郑重的记录下“液体传送正常，并未发生明显的分子重组”之类的话语。 院子外面，有蟋蟀的声音，还有哗哗的水声，那是护卫着他的那两个锦衣卫在洗澡吧！远处，有些含含糊糊的话语声，被风带了过来，那是守候在庄子中间的高炉的工匠们在说话，林无双站起身来，端着一杯可乐，走出去。 所谓“天阶夜色凉如水”不外如是吧！ 拉过一把凳子，在被月光照映着的台阶上，林无双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慢慢的抿着，这一刻，他居然有了在某个度假山庄度假的感觉。 “林先生，你还没有睡啊！” 一侧厢房的门，吱呀的响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子，从厢房里挤出来，看到屋檐下的林无双，微微一愣。 “东来，过来坐坐！”林无双朝他招招手。 东来咧嘴笑了笑，肩膀上搭条毛巾，走了过来，在林无双身边的台阶下坐下来。 “郎中给你娘开了药方了吗？”林无双问道。 “多谢先生出手，秀秀啥都给我说了！”东来秉承着山东汉子的直爽，“郎中来了，开了几副药，已经回去了，我娘说没事了，我也觉得没事了，不过先生说得对，多吃点药，总归是保险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林无双笑了笑，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汉子，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自己可不就是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半夜里翻出学校的围墙，在外面肆意挥洒着青春么。 “你等等！”他站起身来，走进自己的屋子，将刚刚得到的可乐，倒了浅浅的一杯，拿了出来。 “给你点好东西尝尝！”他将杯子递了过去，“先说好，不许吐啊！” 可口可乐在诞生之初是放在药店里当咳嗽药水卖的，没喝惯的人，自然是觉得一股子药味，林无双可不保证，东来这个原汁原味的土著遭遇到这玩意，会不会一口吐出来。 “嗯！”东来却是眼中神采连连，不管是什么，既然林先生说是好东西，那自然是好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的，吐出来，那是多蠢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黑漆漆的药水，有点甜，还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喝完之后，一个嗝打出来，居然神清气爽通体畅快，东来心里已经认定这“好东西”一定是林无双调制出来的丹药符水了，这是自己林先生嘉许自己的孝心，特意赏赐给自己的？自己运气还真是不错！ “味道怎么样！”林无双笑吟吟的问道。 看到东来先是微微皱着眉头，然后是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抿着，既而一个嗝一打，变得眉花眼笑，林无双笑得十分开心。 “好喝！” 东来诡秘的笑着回答，好喝未必，不过，对自家肯定是有好处，这是一定的，傻子才说是难喝呢！ “那再来一杯？”林无双大笑，“这东西，要一口气喝下去，才够劲呢，可惜没有冰块，要不更过瘾！” 第36章 感冒缘 卫河山和李仁和，是在窗子后面，全程看完林无双和东来两人在那里边喝边聊天的情形的，两人可不认为林无双和东来两人的在对酌小饮，直到林无双和东来分开，回到屋子里去安歇，两人才从屋子里蹦了出来，拦住正要去庄子外面的小河洗澡的东来。 “东来兄弟！这是要出去洗澡？” “是啊，庄子外面有条河，这天气在河水里泡一泡，不知道多舒爽了！” 东来可不疑这两位锦衣卫对他有什么企图，再怎么说，他一个当铺的小伙计，人家是锦衣卫的官爷，叫他一声“兄弟”那已经是折节下交了。 “一起去，没事情吧？”李仁和笑嘻嘻的问道。 “当然没事，我还以为你们两位已经洗过了呢？”东来呵呵笑着，带着两人朝着外面走去。 小河距离庄子并不远，在清爽的凉风下，走不了多久就到了，三人客气了一下，噗通噗通就跳了下去。 “对了，东来兄弟，刚刚在院子里，看见你和林先生喝了点酒，这下水没多大问题吧！”李仁和一边在河里扑腾，一边貌似关心的问道，想从东来嘴里打听点什么。 “不是喝酒，没事情的！”东来呵呵笑道，他在林无双身边伺候，而李仁和的卫河山是林无双的护卫，在他看来，自己三人就是一伙的，这些事情，没什么好瞒着的。 “那喝的什么，我听林先生说，好像是什么好东西，我还以为是好酒呢，你不知道我这兄弟河山，酒色财气，后面三样都没多大兴趣，但是就是喜好这杯中之物，这要是闻到好酒的味道，那可就走不动道儿了！”李仁和大笑着：“你可别骗我们，若是林先生有好酒，就是厚着脸皮，我这兄弟也得去上门讨一点尝尝鲜，若是林先生没有，那这脸皮再厚也没有用了！” “真不是喝酒！”东来憨厚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怪怪的，好像喝药一样，不过，林先生好像挺享受，而且，林先生说已经没有了，要想喝得等下回了！” 卫河山和李仁和，对望了一眼，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洗个澡要不了多少时间，实际上，这秋末，从水里爬起来，还是有点凉的，河风一吹，那尚未擦拭干净的皮肤，就能感觉到一层鸡皮疙瘩，东来很快就洗好了，他还惦记着回家去看看呢。 穿上衣服，他回头看看身边，卫河山和他一样已经上岸穿起了衣服，而李仁和却是在水里泡着，似乎不想上岸。 “李大哥还要泡会吗？”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别管他，他就这德行！”卫河山笑着摆摆手：“你早点回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等到哼着小调的东来走远，卫河山在河边蹲了下来，捡起一个小石头，朝着河中间仍了过去。 “怎么样，挺舒爽吧！”他得意的笑道：“和我比划，你得再练上几年，我可是跟着南衙的老兄弟们练过的！” “是挺舒爽，咋滴！”李仁和还在嘴硬，两人比划的结果，毫无疑问应该得风寒的就是现在在河里的他。 “那你上来，光着身子上来，吹会儿风再下去，来来回回这么几趟，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卫河山大笑：“弄不好，不仅仅林先生会赐下点丹药，连今天晚上这傻小子喝的那些玩意，你也有口福呢，对了，老李啊，你觉得那是什么，不是酒，不是茶水，居然还会被林先生说成好东西！” “他可不是傻小子！”李仁和光着身子，从河水里走上岸来：“我看他不仅不傻，还很精明，当铺的伙计，可能傻么，你看他那个豆芽菜一样的妹妹，开始说着是给林先生当个使唤丫头的，然后，他套上近乎，让林先生给赐了名，再眼睛一眨，这丫头就变成了林先生的弟子了，这其中要是他没使劲，我把我这吃饭的家伙给你！” 他啧啧叹道，“这家伙很有心计啊！” 感叹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我说，老卫，你说他是不是知道点啥，毕竟在咱们来之前，他就和林先生呆了不少时间，照他这么个攀附法儿，这林先生若是真有道行的异人，他这可不是要发达吗？” “你想那么多干嘛？”卫河山拍了他光溜溜的脊背一下：“各人各人的缘法，羡慕不来的，明日你试过林先生的丹药了，心里不就有底了，到时候是你的机缘的话，你也可以将你家那小子弄来拜在林先生门下啊，下水去！！！” 两人在河边，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到了后来，李仁和是一路打着喷嚏回到住处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风寒，那是肯定跑不掉了的。 第二天一早，林无双起床后，打算带着齐秀秀到周管事那边去看看，经过昨天一天的炼制，今天应该有第一批铁水出来。 这两个锦衣卫护卫，这些天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突然之间，少了一个人，他却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叫过怏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跟着他的卫河山一问，他才知道，敢情昨日里这两人下河洗澡，过于贪凉，早上起来，一个居然发起了高烧，头昏脑胀的。 “这是染了风寒了！”林无双笑了笑，毫无疑问，这又是感冒了，他有点习惯用风寒代替感冒这个词儿了。 “这郎中在城里啊，老李多精神的汉子，现在软得跟面条一样，这等到郎中来，只怕还有得他的罪受……” 卫河山一边对着林无双说着，一边拿眼睛瞟了瞟齐秀秀，眼神贼得跟什么似的。 仿佛是对应他说的话一样，厢房里传来李仁和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算了，别请郎中了！”林无双哭笑不得，自己这是和感冒有缘不是，怎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感冒，这两锦衣卫，虽然在自己身边，护卫和监视的意味一样多，但是，好歹人家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这个忙，他得帮，尤其是这个忙，对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 “秀秀，你去看看李大哥，将昨天我给你娘吃的药丸，给李大哥吃两颗！”他开口说道。 秀秀应声而去，他想了想，叫住了齐秀秀：“等等，那个只怕没多大用处，你们等等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掉头回到了屋子里去！ 第37章 出铁 再出来的时候，林无双手中拿着两颗黑白迥异的药丸，递给了卫河山。 “白色先用清水给他服下，黑色的等到晚上天黑下来了让他再服下，吃完这两颗，应该差不多了！”林无双挥挥手：“去吧，我们等你一会儿！” 卫河山有些犹豫，倒是齐秀秀微微扁了扁嘴，有些不乐意了，等到卫河山进屋子给李仁和吃药的空档，她悄悄的问自己的老师：“老师，您给她的，没有放在我这里的那药丸好吧！” “嗯嗯！”林无双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嘘了一声：“咱们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这“黑加白”治感冒那是没得说的，当然，阿司匹林在有的人眼里，也能治感冒，甚至比感冒药好用的多，但是，阿司匹林可不是仅仅能治感冒，有个啥头疼发烧，牙疼咽喉痛的，它也能治，简直对这些个小病，就是万金油一般的存在，这药能用的地方可大了，再说了，真是要治疗感冒来，它还真未必有黑加白的疗效快，疗效好！ 既然能够从那边要来一些小物件了，林无双可没打算让那边的人省心。 “我就知道老师对我好！”齐秀秀心满意足的点头笑了，老师将好东西留给自己，给那两个傻大个儿，当然就是不怎么好的东西了！ 屋子里一阵响动，卫河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钱无病冲他招招手：“走吧！” “要不要派人去请个郎中来，我看老李似乎病的不轻……”卫河山有些犹豫的样子。 话音未落，齐秀秀已经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你敢怀疑我老师？拿来，药丸不给了，你请你的郎中去，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不是这意思……”难得的，卫河山对着一个小丫头辩解了几句，双手一摊开：“药吃了一颗，还一颗给老李吃了，要还也没有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哪里有怀疑林先生的意思！” “没事！”林无双笑了笑：“这两颗药下去，要是不好，再找郎中也不迟，让他休息吧，咱们去周管事那里看看！” 齐秀秀狠狠的瞪了卫河山一眼，这才悻悻的跟着林无双走了出去，卫河山朝着厢房那边看了一眼，脸上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跟了上去。他要的可不就是这句话么，林无双没有让那小丫头将她收起来的药丸拿出来，他心里还有些忐忑，此刻林无双这么一说，无疑是为他拿出来的这药打了包票，这人得有多大的信心，才敢说这样的话，这么严重的风寒，一天就能好？他心里还真的有些期待啊！ …… 田庄中心的谷场上，早就没有了昨日里热闹的场面，高炉依然在冒着烟，但是，高炉附近，除了正在忙碌的工匠们，昨日里那些闲人们，早就看不到了。 高炉附近的一块空地上，钱串子带着几个庄丁，正在将几个嘻嘻哈哈玩闹着的孩童往外撵，伯府来的那位刘管事，就坐在那空地中间，端着一个茶壶，冷冷的看着这边的情形。 在他的身后，几口密封的坩埚正在加热，每口坩埚附近，都有两三个少年，在紧张的盯着炉火，他们的神色疲惫，显然，昨天夜里，他们一直不曾休息。 看到林无双走了过来，刘管事对着后面吆喝了一声，周管事从少年们的身后，现出身来。 “林先生，您来了？”周管事朝着刘管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林无双问道，见到那个刘管事虽然起身，却是兴趣缺缺的站在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两，这是轮流看着的？” “哪能啊！”周管事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怎么和刘管事比，您是府里的客卿，这些事情，您以后就知道了！” 他抬抬手，指着身边的那些坩埚：“按照您的吩咐，铁水炼制出来之后，直接倒入这些锅子，用火慢慢熬炼，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可是真有些提心吊胆啊，这些粘土做的锅子，这万一破了，这铁水倒出来，那可就是大事了，没想到，还真的如林先生说的那样，一点事情都没有！” “土和土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林无双笑了笑，“这些事情，你问问那边的工匠不就是知道，他们可是知道什么土做成的器具能够耐烧，我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周管事正色说道：“于细微处见真功夫，林先生是一法通百法通，我问过了，那些老工匠也说用土没这么讲究的，哪里有林先生的单子里写的清楚细致！这要是别人，能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吗？” “好了好了！”林无双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样子，这一夜没合眼了吧，还有精神给我戴高帽子，准备出铁吧，早点弄完，你也能早点休息！” “时辰还没到吧！”周管事瞅瞅天色，林无双说的是十二个时辰，这要到下午才到点儿呢！ “先出一锅看看！”林无双不容置疑的点点头，其实，他也心中没多大底细，这事情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连个对比的样本都没有，毛爷爷不是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哪怕废掉一锅，自己心中也有点数了，谁叫那该死的工艺上，没有注明需要加热的具体时间呢！ 周管事朝着刘管事看来一眼，那刘管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周管事立刻招呼起来。 很快，早就准备好的粘土容器，拿到了坩埚旁边，几个身强体壮的工匠，也被招呼了过来，而那些看火的少年，虽然起身踢开，眼中的好奇之色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一个个恨不得踮起脚跟朝着这边看过来。 滚烫的铁水，从坩埚慢慢的被倒入粘土容器中，随着铁水的出世，这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铁水慢慢的流淌起来，就好像一道厚重无比的瀑布，从流动到静止，慢慢的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线。 四周除了有这容器的轻微噼啪声，竟然再也没有一丝人声，远处刚刚被赶开的那些孩童的闹腾声，依稀传了过来，遥远得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第38章 周爷 周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精神过，哪怕是昨天晚上自己熬了一夜，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浑身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他一边指挥着工匠和少年们，将那些冶炼好的铁水倒出来，浇铸成一根根实心的铁条，一边不停的抹着从额头滴落的汗珠，在他的身后，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刘管事，也不见了身影，在场的人，似乎没人发现他已经消失很久了。 冷却下来的铁条，不，应该说是精钢，已经给那些工匠们掌过眼，周全注意到那些工匠们眼中略略惊愕的表情，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这些铁水都是他们亲手炼制出来的，不过是多加了一道林先生指点的熬制的工序，这出来的铁条，就已经远超乎他们的意料。 对这种惊愕的眼神，周全感到很享受。 在这些田庄的庄户眼里，他是伯府来的高高在上的管事，是体面人，在这些伯府来的家生仆役眼里，他是大小姐身边得力之人，倍受恩宠。但是自家事自家知，自己，还真没有这些人看起来的那么光鲜。 得到这个差事，纯属侥幸，而他也不是什么大小姐的得力之人，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管事，靠着熬资历从一个小厮在府里头熬出来的，能力那就不用说了，当初和他一起当小厮的，如今外放出去独当一面的，那都好些个了，他还在府里做一个大小姐见面都喊不出名字来的管事，这能力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如果有人让他说说自己的优点长处，他想，自己应该还当得上“忠诚，勤勉”这两个词儿。忠诚侍主，勤勉做事，实际上，这些年，他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大概是老天爷看他做得一直不错，终于从天而降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那天大小姐回府的时候，孙管家恰好被夫人叫去了，自己就在孙管家的屋子里呆着，大小姐好像挺着急的，直接就闯了进来，见到他在，直接就抓了他的差，让他去采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孙管家经手的，要不就是大小姐身边贴身的人，他还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事情大小姐这一次会随便找一个府里的管事去做呢！ 但是接下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是要得急，二个，这些东西采买的数量稍微大了一些，这差事真要办妥下来，他在府里的差事，基本上一时半会是别想干了。大致大小姐也是这样一个想法，才不让孙管家和她的贴心人儿，耗费这么多精力在这上面。 这让他有了陡然受到重用的感觉。 不是说他平时办事不尽心，只不过，这身上的差事，是由管家派下来的，还是有主人派下来的，那可是大大的不相同，伯府可是不那些寻常百姓家，每日就那么几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几百号人，二三十号管事，能够被夫人和大小姐指派的人，那可真没几个，当然，若是老爷和少爷们指派，那就更少了，老爷已经多少年没有回京师的老宅子里，听说，在淡水那边的宅子里，那人手比京师的还多了。 这是机会！表现自己的机会，做下人的，没人不希望自己在主人面前是一个废物，尤其这个主人家还是有权有势加上超级有钱的那种。这事情办好了，不说是从管事们中脱颖而出，至少，他也在大小姐面前混了个脸熟，今后大小姐扒拉府里的可用之人的时候，没准也会将他周全的名字给加进去，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周全尽心尽力，当初他伺候自己坐月子的媳妇的时候，他觉得都没有自己干这趟差事那么尽心尽力。 接下来，他就来到这通县的田庄，见到了那位他一直等待的“林先生”，尽管这林先生年纪轻的离谱，但是，他一直都不曾有半点怠慢，他知道，这趟差事，能不能办好，其中起主要作用的，并是他，而是这个林先生。 对于刘管事，他还真没什么交情，面孔有点生，是这次跟着大小姐回京师的人中的一个，起初，他当这人是大小姐不大放心他办事而派来监督他的，心里还微微有些不痛快，不过，不痛快几天之后，他想明白了，这人摆明是大小姐的耳目，这自己来说，这是好事啊，自己不痛快个什么劲儿，一开始自己就没打算在大小姐的事情上不用心啊，有这么个耳目在身边，这自己多勤勉，岂不是一点阻碍都没有，直接可以被大小姐知道，这简直是求都求不好的好事! 当然，前提是，这趟差事办好。 差事是什么，慢慢的他就从林先生嘴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起先他一直心里还没多大的底，此刻见到这冷却了的精钢，在那里闪耀着冷峻的光芒，这要是再没底，那他就成傻小子了。 所以，这一夜不睡觉算什么，他现在兴奋得更他成亲那天晚上都差不多了。 “周爷！周爷！”一个庄户凑过来，对着一直在傻笑的周全大声的喊道，“咱们庄头儿请你过去呢！” “钱串子？”周全霍然一惊，醒悟过来：“哦，钱管事，他请我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好像外面来了不少人，庄头儿拿不定主意！” 信步走向庄子大门，果然，哪里聚集了一群人，周全微微皱了皱没有，这人不少啊，这是有人滋事？ “怎么回事！？”先是威严的喝了一声，他看了看前面微微摆出对峙架势的两群人，将面孔朝向钱串子。 “这些人要进庄子，又说不出来路，那位刘爷出去的时候交代过，他没回来之前，咱们这庄子算是封庄了，什么人都不许进出！”钱串子见到他来，底气更足了，跟周全交代了一下情况，然后神气活现的对着面前的这二十三个汉子喊道：“你们不是觉得我不算管事的吗，现在管事的出来了，睁大眼睛瞧一瞧，这是咱们定远伯府的周管家周爷，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第39章 世袭百户 “周爷，借一步说话！” 说话的一个满脸青春痘的汉子，说是汉子，与其不如说是一个少年更好，虽然他身材魁梧得有些不像话，但是，这脸上的青春痘，还是出卖了他的年纪。 周全轻轻点点头，随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只见那汉子，将手揣起怀里，他心里登时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这些人不是附近的泼皮吧，自己虽然算不得身骄肉贵，但是真让人用刀子比着威胁勒索一番，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那点面子，可就掉得精光了。 “周爷，咱们其实也算的是自己人！”那汉子从怀里抽出啦的，不是什么明晃晃的刀子，却是一块木头腰牌，周全一见那腰牌，刚刚有些揪起来的心思，登时放了下来。 “早说是镇抚司的兄弟不就得了，弄这么大阵仗干嘛！”他微微笑道，虽然对方不过是一个副百户，但是也足够让他脸上堆起笑容了。 “这事情，可不能这么说！”那汉子也笑着回到：“兄弟丁艺，周爷叫兄弟小丁就好，周爷在庄子里鼓捣的什么，咱们百户大人也稍稍给小丁我透露了一点点，这次兄弟过来，是有些唐突了，还请周爷见谅，不过，这庄子必须封起来来，咱们兄弟过来就是干这个的，周爷，不会不理解吧！？” 封庄子，当然是为了断绝消息，周全不觉得奇怪，只不过，他没想到来的不是府里的人，而是锦衣卫。 “有这个必要么？”他皱皱眉头。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咱们就是个办差的，伯府里那位刘大哥到咱们百户所来，既然开了这个口，这定远伯爷的面子，咱们一定得买，咱们百户进城公干去了，我只好带了兄弟们先来了，你给庄子里的人说一说，咱们不进庄子，就在外面，但是，若是谁想进出，那就不大好意思了！” “嗯，可以！”周全点点头，“我会叫人安排你的吃喝！” “还有，咱们的身份，周爷暂且还是不要给庄子里的人说，毕竟兄弟这一次是出私活，冒了些风险……”丁艺低低说道。 “哦！”他若有所思的朝着丁艺那有些年轻的面孔看了看：“丁百户在镇抚司的差事是承袭的？” “让周爷见笑了！”丁艺有些腼腆的笑了一笑：“家父在伯爷帐下，南征北战半辈子，才给家里挣下了这点福荫！” 世袭副百户！我就说呢。周全心里暗暗动了一下，虽然是世袭军职里最小的那一等，但是多少人战场厮杀搏命都求而不得，这丁百户的父亲，想来当年也是伯爷帐下的一员勇将了，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镇抚司的命令，凭着大小姐身边的那个刘管事一句话，就带着人这么浩浩荡荡的过来了，这自然不用说，人家念着伯爷的情分呢！ 伯爷早就不插手锦衣卫的事情了，府里的人自然知道，若是府里的人打着府里的招牌，在锦衣卫里伸手，不消说，这一旦被上面得知，一顿狠狠的处罚那是肯定少不了的，这丁艺固然是冒了点风险，那刘管事，又何尝不是做的有些孟浪了。 “咦，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两人说完话，正待转身，不远处传来一身叫唤，林无双带着秀秀和卫河山，不紧不慢的从庄子里走了出来。 “林先生这是要出去？”钱串子满脸笑容，迎了上去，“没事，林先生您不用管咱们这些庄稼人之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哦！”林无双哦了一身，背着手，看样子，打算从这群人身边绕过去，一边还侧过脑袋，正在对身边矮了他一个脑袋的秀秀说句什么。 “谁都不许出去！”丁艺大喝一声，对着自己的手下叫到：“让人回庄子去！” “放肆！” “大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说放肆的，自然是钱串子了，而喊大人的，却是刚刚被林无双挡住身影没有被丁艺看到的卫河山。 周全嘴唇微微一动，似乎也是想喊什么，最终却是没有出声，断绝消息，无非是怕人走漏风声，损害了伯府的利益，但是，不管如何走漏消息，那也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林先生，不过，林先生要出庄子，自己还真的能拦阻吗，阻了他的兴致，到时候他若是看自己不顺眼，在大小姐面前说几句小话，自己这一趟可不就白辛苦了，倒是这个小丁百户，算是个外人，这个恶人，就让他去做也好！ “卫河山！”丁百户却是看到了自己的属下，准确的说，是自家百户大人的心腹，突然从那人身后冒出来，也不禁微微有些发愣。 “是咱们卫所的人！”卫河山先是在林无双耳边低于一句，然后朝着丁艺走了过来，在丁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这样啊！”丁艺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那让几个兄弟远远跟着，这位先生身骄肉贵的，被那些粗野的乡下人冲撞了可有些不喜！不过，别走远啊！” “这个属下自然是晓得的！”卫河山微微一笑，点头离去。 “钱管事，没事了，让大家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回头叫几个妇人准备点茶水板凳的什么的，这些兄弟，要在咱们庄子外面歇一会儿！”周全远远朝着林无双微微一笑，揽过钱串子的肩膀，边笑便说道。 “怎么回事呢！”林无双对着周全笑了笑，对着走回来的卫河山笑道：“怎么你们卫所的兄弟都到这里来了，这是有案子？” “大人们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属下的，怎么知道！”卫河山笑道：“不用管他们，大人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不存在吗？”林无双狐疑的看了看正散开的这群人，微微摇摇头，在这个世界，谁敢胆儿这么肥，一群锦衣卫在自己家门口当作不存在，想到这里，他突然怔了一怔——这些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吧！这上午刚刚出钢，下午这锦衣卫就来了，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第40章 夫人驾到 如果说林无双觉得这事情有些夸张了，那还是真的是他大惊小怪了，二三十号的锦衣卫，还是不是穿着官衣的那种，比起后面更夸张的事情，这些锦衣卫们还真的是太低调了。 来田庄几天，林无双一直都没怎么动弹，上午出铁的时候，浑身出了一身大汗，黏黏糊糊的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这个时代的沐浴，他实在是有些不大习惯，在当铺里他倒是洗过几次澡，虽然没热水，好歹也能和那些伙计们分开，在自己的住处，哗啦啦的来一个淋浴，这个他不排斥，大学里这样的事情干得多了，一排小伙伴们一人一个桶，哗啦啦在水龙头下的畅快，相信很多人都体会过。 当然，若是在一群陌生人中间，那他就有些不大自在了。 在田庄里，这种淋浴那是肯定不行的，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大成体统了，更别说屋子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丫鬟在一旁，像什么话。不洗淋浴也行，还可以盆浴嘛，这个时代的人，在冬天，估计都是用那都快到他胸前的木桶里泡澡的。在看到小红小玉给他准备好的木桶之前，林无双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点轻微洁癖，一想到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里，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不认识的人在里面泡过，他登时就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尤其是，他还听秀秀说，这种泡澡的木桶，庄子里压根就只有钱串子家里有一个。 “那平日身子不舒服要洗澡了怎么办，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当时他看了看眼中还有些羡慕的小丫头，叹了口气问道。 小丫头的回答很是干脆：“天冷谁洗澡啊，会得风寒的！” “整个冬天都不洗？”他犹自有些不大相信。 小丫头很是肯定的点点头：“也就是钱爷爷家里有这样的澡盆子了，庄子里一般的人家，哪里有这个闲钱做这个，再说了，这烧水也是要木柴的，烧这么一大盆水的木柴，都够割半斤猪肉吃了！” 还是穷闹的啊！林无双很是沮丧。大概是看到自己老师的神色，小丫头很善解人意的告诉他：“庄子外面，倒是有条小河，咱们庄子里浇地啊，女人们洗衣服，都是在那小河里，男孩子们有时候嫌在家里洗澡不爽利，也会到河里去洗澡……” 所以，林无双很是从善如流的出了庄子来了，卫河山作为识途老马，果断的跟了上来，至于小丫头秀秀，林无双原本不想让他跟着，毕竟男女有别，可小丫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林无双拗不过她，只得告诉她，带到自己到了地方之后，远远的给自己看着衣裳就行了，不许偷看。 对小丫头说这话的时候，林无双自己心里都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等到发现自己往河边走着，身后又多了几个尾巴之后，林无双果断的将自己的洗澡之旅变成了散步之旅，开玩笑，答应秀秀跟着来，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这再多几个不认识的家伙，看着自己在河里噗通，这和在庄子里洗澡有什么区别，还是晚上等天黑了没人自己再一个人悄悄过来了吧！ 在河边转了一会，林无双回到田庄，这还没进门，就被庄子外面的架势给吓住了。 先前那一帮穿着便服的锦衣卫，已经不见了，此刻庄子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都不用去数，都能看得出，这有足足好几百号人，更要命的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穿着军服，拿着武器的。 这庄子是让军队给围了？ 林无双不懂大明的军制，也看明白那招展的旗帜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身后还是有人能看得明白的，看到林无双张大嘴，一脸惊愕的看着前方的人马，卫河山凑上前来。 “是威武大学堂的学生例行操练，先生不必惊慌！” “操练，操练到咱们这儿来？”林无双翻了翻白眼，这衣甲鲜明，只差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居然是学生？这见鬼的威武大学堂，难道是大明朝的军校不成？ 想到这位林先生是自“海外”而来，卫河山也不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了，反而低低的解释道：“这里还算是京师统辖范围，这没有圣旨，这两百人以上军兵的调动，没有那一个将领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倒是咱们太上皇一手建立的威武大学堂，没有这个忌讳，一个是兵部的那些大人们，直接指挥他们不动，第二个，就是大学堂的学生，都是军中千挑万选的忠勇之士，这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偶尔超过点人数，在京师附近进行草料，上面的大人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这个我懂！”林无双点点头，一国首都，对这军队管理的再严厉也是正常的，只怕能够成群结队呼啸过市的，除了眼前卫河山所属的锦衣卫，就算这些“学生”了，这两者都是皇室的嫡系，不过，这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想知道的是，这些兵马就这么巧在这里“操练”，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只怕和自己上午的事情有关系，问题是，这动静，要不要这么大啊！ 先是来了一帮锦衣卫，这会儿，连军队都来了，钱家的这位大小姐，到底脑子里都想的是啥啊！ “林先生！”远远的，周全迎了过来：“正好，我正要派人去寻林先生呢，林先生这就回来了！” 林无双注意到，那个已经消失了半天的刘管事，又出现了在了周全的身边，他笑着朝这两位点点头，才开口问道：“出铁出了问题？” “那到不是！”周全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按照林先生的吩咐，一个时辰一锅，现在都已经出完了，正在冷却当中！” “那寻我做什么？”林无双奇了，感觉到身边那些士兵身上，防都防不住的铁血气息一阵阵飘来，他心里突然一动：“大小姐来了？” 周全笑得格外的狗腿：“不光光大小姐来了，连夫人都亲自来了，林先生，您的面子可真大，夫人回府这么多天，不知道多少大人们的求见都给拒了，今日里，居然亲自来这偏僻地方接见先生！” 第41章 自觉当时峥嵘现 钱宁姬今天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有些紧身的剪裁，很好的勾勒出她这个年纪的少女那种玲珑剔透的身材，可惜的是，这屋子里的所有的人，包括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林无双，都没有人的视线敢在她的这诱人的身材上停留超过三秒的。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至少，在她身边和她眉目相似的那个贵妇人，笑吟吟和面前的人说话的时候，就不时朝着她扫上一眼，妇人到是希望自己女儿更稳重更淑女一点呢，不过，在府里关了这么久，这一放出来，这丫头好像又旧态复萌了。 不消说，这正中坐着气度非凡的贵妇，就是那位定远伯爷的夫人了，林无双走进来的时候，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这大抵和一个普通百姓突然被国家政治局委员夫人召见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只要不是没心没肺，正常人一般情况下，还是应该紧张的。 贵妇人坐在那里，听她面前的军官说着话，不时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动作，可这一举一动，一言一句，都仿佛是让人觉得那么理所当然，不知怎么的，这个情形，竟然让林无双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词——威压！ 就好像那些稀奇古怪的玄幻小说呢，那些低阶的生物，突然见到什么龙啊的一样，都不用这些高阶生物特别的做出什么举动，那是站在那里，那浑身上下透漏出的气息威严，就足够低阶生物们俯首称臣，不敢抵触了。那玩意，用通俗点的说法来说，就是气场了！ 而眼前，那军官，还有林无双自己无疑就那低阶生物，而这位伯爷夫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下官明白，这就按照夫人吩咐的去做！” 再说得几句，那军官站了起来，对着贵妇人抱拳行礼：“下官先行告退了！” 军官匆匆而去，屋子里，似乎就剩下林无双这么一个外人了，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行礼，行什么礼的时候，那贵夫人，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淡淡的开口了。 “林先生，不必拘谨，坐过来说话！” 林无双微微笑了笑，坐了过去，不用见礼就好，这个时代的理解，他还很的不大清楚，若是像在当铺里一样，行个不伦不类的礼冒犯了这位，那还真不好了。 “听小女说，林先生已经屈尊在我们伯府，这么说起来，那也不是外人了，来人，看茶！” “那是林某的荣幸！”谦虚话林无双还是会说的，而且，虽然这高阶生物气场比较吓人，但是，看起来似乎很平易近人，这让他微微放松了些，虽然常常看到电影电视里，那些主角见到皇帝宰相什么的，一个个更没事人一样的谈笑风生，但是，这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面临这些个场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情，这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贵妇人气场就这么强大了，这要是九五之尊，那还了得，只怕远远的就得给天子的气场给震慑得趴下不可。 “小女生性顽劣，喜好胡闹，也不知道被我说了多少次，不过，这一次请得林先生为我伯府效力，倒是不是一味的瞎胡闹了！”贵妇人微微笑道：“伯爷也喜好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丫头，打小就随他父亲，反正也糟践不了多少银钱，索性家里长辈，就任由她胡来，当日里她给我说起这事，说实话，我是不大往心里去的！” “刘元出身军中，这腿脚还是挺快的，今日上午炼出来的精钢，在送到府里之后，又请镇抚司南衙的几位大家掌了掌眼，评价都算不错！” 林无双眼中露出了询问的意思，他还真的想知道这个时代的专业人士如何评价他这种土法炼出来的钢了，这东西拿到自己的世界，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是，在这里，若是得到一样的差评，那他就算是白鼓捣了。 “未加锤锻，便有了百炼精钢的品质，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若是加以锤锻，毫无疑问，真得到宁姬这丫头说的钢母，也未必是难事！”贵妇人笑了笑，“当然，这不是重点，别人以为这精钢来之不易，不过，咱们可是知道，不过是普通的铁水在林先生指点铸造的锅炉里熬炼些时辰吧了！” 林无双微微点头，是好评啊，那就好办了！ ”不过，林先生指点的这法子，实在是过于简单，那些制作锅炉的材料，若是有心，也不难被人仿制出来，这样就不大好了，这精钢嘛，首要用途，当然是用于兵事，这法子若是流传出去，只怕有起些波澜，所以，未和林先生商量，我让人封了这庄子，林先生不会见怪吧！” “没事，我和大小姐说过，本来这就是游戏之举，炼制个三五百斤没问题，若是想成千上斤炼制，那就不大可能的了！”林无双笑了起来：“夫人大可不必担心，既然将这法子献给了伯府，如何处置，自然是府里的事情！” “也未必不可能……”钱宁姬在旁边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说话的急忙，急忙插了一句嘴。可这话一说，却被自己母亲个白眼瞪了回来，顿时嘴都嘟了起来。 “林先生这么想就好！”钱夫人笑了笑：“只要林先生这里泄露不出去，我这边自然会让这法子泄露不出去，我定远伯府虽然算不得富可敌国，但是，真心还是不缺银子的，自然不会为了垄断这法子去聚敛银钱，这法子，若是我定远伯府收起来，多少有些用处，若是流传出去，哎，如这丫头说的一样，还真心只怕有人会看在眼里！” “林某听夫人的！”林无双干脆的很，不过是一个土法炼钢，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不得算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敲门砖而已，真要什么好东西好技术，只怕自己敢拿出来，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敢接受吧！ “林先生眼下还没有宅子吧！”钱夫人笑了笑，“如果不愿意住在府里头的话，咱们府里名下，倒是也还有不少房产的，回头林先生去挑一个，正如我刚刚说的，林先生也不是外人，这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总不成我伯府的客卿，走出去让人笑话，那可就是打伯爷的脸了！” “如此，谢谢夫人了！” 林无双笑着接受了，看来，这钱夫人，是要将自己这“客卿”的身份坐实了，这对自己来说，可不就是目前最想要的么？ 第42章 别有用心 林无双走后，这位钱夫人依然捧着茶盏，微微的发怔，见到母亲这副神态，钱宁姬也不敢开口，静静的站在母亲身边。 “叫清河那孩子过来吧，这么长时间了，什么都应该问出来了！”半响，钱夫人才缓缓的开口道。 “娘，你为什么不问他这个！”好不容易等待母亲开口，钱宁姬终于忍不住了，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一个物件拿了出来，“以娘的见识，居然都看不出来此物是什么东西，这家伙一定还藏着一手，不，应该是藏着几手！” “天底下奇人异士多着呢，你这个性子，要不得，太急躁了！”钱夫人摇摇头：“况且，就算此物轻便，也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当不得大用，倒是你清河表哥的那个属下说的事情，更有意思一点，事情有轻重缓急，慢慢来！” “哦！”钱宁姬哦了一声，“既然娘亲对这个没兴趣，那这东西就归我了，我去叫表哥过来！” 看着女儿急匆匆的跑出去，钱夫人微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平日里也是喜好这些玩物，简直和他爹一个性子，倒是她哥哥，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未过片刻，吴清河从外面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钱夫人，笑嘻嘻的见礼：“姑妈，您给了豆豆什么好东西，看她高兴得！” “不要管她，疯丫头一个！”钱夫人有些溺爱的摆摆手：“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小事一桩，不光是问了我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连带姑妈府上的两个丫头，我也亲自去问了！”吴清河献宝一样的摊开手掌，手掌中，一颗黑色的小药片，滴溜溜的转着。 “这家伙胆子还真不小，为了不让那林先生起疑心，愣是将自己折腾了一番，不过，早上的时候，他还像一个痨病鬼一样躺船上不得动弹，才几个时辰，居然就是快没事人一样，据他说，就是这样的药片，他吃了一颗，林先生说，晚上再吃一颗，就可以痊愈了！”他有些狐疑的说道：“这就是太医院的那些老太医，开的方子，怕是也没这么快吧！” “炼精钢的法子，见效奇快的药丸，还有豆豆拿到手的那个奇怪的瓶子，这人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钱夫人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样的人物，居然就那么巧到咱们四海的铺子里来当东西，还那么巧让豆豆看见了他当的那些东西，我总感觉，这其中的巧合似乎多了一点！” “姑妈是怀疑这人别有用心？”吴清河不愧是干锦衣卫的，这钱夫人的阴谋论刚刚一起头，他就立刻的接了下来：“咱们有杀错不放过，姑妈你说一声，我这就去料理了他，保准打今儿起，这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世上再没他的痕迹！” “胡闹！”钱夫人脸沉了下来：“你这几年锦衣卫干下来，你爹的宽厚你没学到，倒是将你们衙门的那些狠戾学个十足，动不动让这个人消失让那个人消失的，真当你自己是锦衣卫指挥使啊！” “我这不是想为姑妈你分忧嘛！”吴清河有点委屈。 “此人都是我定远伯府的客卿了，要为我分忧，也是豆豆的事情，这是咱们府上的事情，你别瞎掺和！”钱夫人又训了他一句，见到吴清河有些讪讪，叹了口气：“这人用心或许有，不过，歹意是肯定没有的，真要是用心叵测，他也不会拿出这精钢的炼制法子，有这个法子在手上，他在哪里不能发家，我看啊，只怕这人千方百计的和豆豆拉扯上关系，不过是想找一个晋身之阶，靠在咱们伯府，有一番作为罢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人的本事，断断不只这么一点，这种人心思大的很，我听你姑父说，像这种有本事又有心思的人，若是走在正途，那就能造福万千百姓，若是走了邪道，那祸害天下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那我该怎么做？”吴清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些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属下，一直跟着他，此人除了对我大明似乎不大熟悉以外，倒也别的什么言行举止异于常人的地方，若不是姑妈说的这些，他现在说他是海外归来的明人，我就真信了！” “你没去过海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那个他说他来自的那个昌南国，或许真的有的，即使没有，以他这种智慧的人，既然敢这么说，那也是笃定咱们无法查证了，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不想表露来历，咱们就不必苦苦的纠缠着这事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他人品上没大问题，肯为我伯府效力，我伯府断断不会亏欠于他就是了！” 她想了想，吩咐道：“你抽空给他到找个身份，上个籍，嗯，就挂在通县的四海田庄吧！他不是要身份么，咱们就给他一个身份！” “行！”吴清河干脆利落的点点头：“那我跟着他的两个兄弟，我撤回来？” “暂时还跟着吧！”钱夫人摇摇头：“暂时我肯定不会让他在伯府出入自如的，有人在他身边，一个是保护他，一个做咱们的耳目，这是应有之举，若是他想有点作为，对于咱们这样的安排，就不会有任何不满！” “那咱们镇抚司这边……”吴清河嘿嘿笑了起来：“姑妈，你看不能总只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这多少得打赏点侄儿吧！” “两个人也找你姑妈开口！”钱夫人笑了起来，“这点你倒是随了我哥，一样的抠门，回头去府里支五千两银子，省着点花啊，别让你爹知道，再找姑妈开口，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姑妈呐，你真是我的亲姑妈！”吴清河眉花眼笑：“那两个混小子，就算是借给姑妈了，姑妈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不用和侄儿客气，对了，姑妈若是回去看姑父，见到四姨娘的时候，也别忘记把这事情给四姨娘提一提啊，将来那家伙，真要是干出点什么名堂，侄儿在最初也是出力了的！” “小官迷，滚蛋吧！”钱夫人笑骂了一句：“带着你的人滚回你那狗窝了里去，这事情，不用你再插手了！” 第43章 风波定 “客卿”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周管事来请示他想在什么地方置办宅子的时候，林无双很是认真的请教了他。 顾名思义，客者，外来之人，卿者，官名，客卿的意思，大抵就是外来之人在本处做官的意思，实际上，这个词儿若是溯源上去，还真就是这个意思，春秋战国时候在本国做官的而又不是本诸侯国的人，一般就是用客卿来形容了的。不过，这词儿千百年来流传下来，时至今日，其意思还是有些变化了的。 “就是像先生这样一些有本事有才学的人，咱们府里出银钱供养着，在府里有需要的时候，为府里效力罢了！”周全已经知道这位爷对大明很多常识不大清楚，轻言细语的解释着。 “那岂不是和清客之类的差不多了？”林无双有些好笑，听周管事这口气，自己倒是好像和星夜的那部《唐伯虎点秋香》的电影里吐血三升的“对穿肠”差不多了，整个就是一个狗腿子文人的样子。 “那不同！”周全大大的摇头，“清客是什么玩意，一个个除了会骗主家的银子，没一个拿得上台面的，一帮穷酸而已，咱们伯府的富贵，可不是靠几篇写得天花乱坠的文章得来的，那是咱们伯爷一刀一枪的拿命拼来的，读书人里，真有见识谋略的，入得咱们定远伯府的法眼的，自然做得这个客卿，若是武艺出众，身手超群的，自然也做得咱们府里的客卿，不瞒先生说，这天底下想成为咱们府里客卿的文人武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他们也得有先生这样的才学本事才行！” 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管事，在给林无双介绍清楚情况的同时，还不忘记小小的吹捧了林无双一下，光是这份谈吐，就已经很不俗了，尤其这最后一句恭维，毫无痕迹，一点烟火气都不带，林无双本来就对周全印象不差，此刻印象就更好了。 “这我还真有些当之有愧！”他呵呵一笑，手里的一块小小的木牌上下抛动一下，这是钱宁姬给他带过来的客卿腰牌。 “当得起，当得起！”周全笑得十分开心：“以后林先生可要多多关照一下小人，按夫人吩咐，今后林先生和咱们府里的来往，就由小人为林先生跑腿了！” 林无双笑着点点头，周全将手里的几张纸拿给他看。 这些纸上都是定远伯府名下的一些房产，周全拿过来请他过目，林无双扫了几眼，权当看过了。 他对这个时代的房子的好坏什么的，一点都不知道，与其自己瞎挑选，还不如让眼前这个周全为自己拿主意呢，反正又不是他自己买单。 “你看着为我挑一处就好！”他开口说道：“对了，最好就是在这通县，反正我也没什么熟人！” “好嘞，我正想提醒先生一下呢！”周全点点头：“城里头乌烟瘴气的，闹心的事情太多，大爷们也多，哪里有在这里自在，再说了，林先生这炼铁的法子，我还有好多没吃透，若是林先生住在城里，一趟趟的请林先生过来指点，也是麻烦之极！” “那你看着办好了！”林无双笑着摆摆手：“你去忙吧，就不耽误你了！” …… 钱夫人和那位大小姐，在四海田庄呆了一个下午，天黑之前离开庄子回城去了，庄子外面的那些士兵，却是没有散去，据说，他们还要在庄子外面“操练”几日，一直等到这庄子里的那些炼钢的少年们，全部熟悉这里的流程之后，才会随着原本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的离开而一同离开。 钱夫人临走的时候，林无双自然要去送行，钱夫人将他叫到跟前，勉励了几句，大抵也就是让他先行熟悉一下大明的风土人情，待到不会再闹笑话之后，再延请他到伯府，这短时间里，他的用度，伺候的人儿，都会安排妥当，不必为此担心云云。大抵传说中的“礼下于士”就是指的这种形象吧，反正，林无双自己是这么感觉。 当然，这话林无双听听也就算了，自然是不会当真的，换做自己有钱家这么家大业大，也不会街上捡到一个人就随便带回去，这一点他理解的很，反正钱家的产业多，哪里都能安置得了他。 笑着谢了钱夫人的好意，林无双心里反而感觉有些轻松，如果拿这炼钢之法当作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考试的话，他已经成功的及格了，及格的奖励，就是他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再也不必为自己的生存问题担忧，也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来历可疑被人拿问，有定远伯府的牌子在，足够保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平安了。 若是要这种庇护一直存在下去，他就得时不时的再拿出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重要的是，现在，他终于可以毫无羁绊的在这个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没有随你们大人一起走么？”所有人走完之后，林无双回头，却是看到卫河山和李仁和两人，依然站在他的身后，“对了，李大人是吧，你那风寒好了没有！” “折杀小人了，当不得大人这个称呼！”李仁和急忙抱拳：“还没谢先生赐药呢，这身子好了很多，感觉没什么干碍了！” “呵呵！”卫河山笑了起来：“林先生大概知道定远伯和咱们镇抚司的关系吧，原本伯府里打算调拨两个人来，给林先生做护卫的，不过咱们兄弟脸皮厚，抢了伯府里那两个兄弟的买卖，这事情，咱们大人和伯府里都同意了，打今儿起，咱们兄弟就是林先生的甲胄！” “我怕我没那么多银子养得起两位镇抚司的兄弟啊！”林无双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再说了，真若是有什么事情，若是伯府的人护卫我，起码我不担心他们不听招呼，这要是你们两位兄弟，真到了紧要关头，不知道你们两位兄弟，是听镇抚司的呢，还是听我林某人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卫河山和李仁和严肃的说道：“林先生放一百二十个心，吃里扒外的事情，咱们是干不出来的！” 第44章 置家 齐秀秀是在一众小伙伴羡慕的眼光中，跟着自己的老师走出庄子的。 周全办事的效率很高，几天前，宅子就给林无双准备妥当了，小红小玉两个丫鬟，甚至提早就过去收拾屋子做些打打扫扫的事情去了，林无双此刻动身去城里，想必再破败的屋子，也被两个心灵手巧的丫鬟，收拾得焕然一新了。更别说，周全给林无双准备好的宅子，一点都和破败两个字搭不上边的。 想想自己这些天的经历，林无双实在是很难接受，自己在这大明朝，居然有有了自己“家”这一个事实，无论是在当铺暂居，还是在田庄度日，在他的心里，终究将这些地方，当作一个度假的地方，在他的心里，他自己的家，应该是那个在高高的城市丛林中，那有些乱，却又有些温馨的出租小屋，更或者是，在那遥远的江南小城，自己从出生到长大一直都不曾忘记的那栋房子。 再好的度假村，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啊！ 见到林无双怔怔的站在屋子门口发呆，齐秀秀轻轻的抿着嘴，脸上和她的老师一般严肃，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却是在滴溜溜的转动着，打量着这座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能住进去的气派屋子。 “奴婢恭迎先生回府！”脆生生的少女声音，将林无双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起来，小红小玉两个丫鬟，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前，迎接着他。 “辛苦你们了！”林无双露出微笑：“走，咱们进去看看！” 说完，他当先一步，朝着宅子里走去，身后的小红小玉，却是抿嘴一笑，林无双的和气，她们是领教过了的，但是，这进门之前，先对自己这两个下人道一声辛苦，还真是罕见呢！ “两位姐姐辛苦！”齐秀秀学着自己的老师，也笑着朝着两人说了一声，咧开笑容，拎着自己手里的小包袱跟了上去。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十多间屋子，客厅厢房伙房一应俱全，后面甚至还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不过花园里没有花草，倒是有几垄蔬菜，也不知道这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做什么的，居然有这份闲心。 林无双前后转了一圈，心里觉得比较满意，大抵在大明朝，有这样的一个宅子，也应该算是小康之家了吧！ “先生的房间在主房，秀秀姑娘的房间安排在了先生的对面，我和小红在先生左右的厢房，一应用具都已经购置好了，走的是府里的开销！” 半个时辰后，在后宅的客厅里，小玉向着林无双汇报着情况，这个时候，李仁和和卫河山二人却是留在了外面。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讲究些，秀秀姑娘年幼，先生也喜好清静，所以小红小玉就斗胆让其他人留在外面了！” “你倒是比我想得细心！”林无双才不理会什么规矩不规矩，不过，这两个丫鬟这么一安排，倒是让他名正言顺的有着自己的私人空间了，这是好事情，他怎么会说她们。 “每月的用度，按照府里给先生定的例钱，是一百两银子，都会由周管事在月初送过来，这笔银钱，是先生自行保管，还是将来请个管家，奴婢们听先生的吩咐！” “一百两啊！”林无双点点头，也不评论多少了，有过当铺的经历，他非常清楚，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一笔巨款了，既然是巨款，当然是自己掌握的比较好。 “这个月的银子，周管事已经送来了？”他开口问道。见到二女点头，他摆摆手：“回头拿给我就是了，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管家，厨娘，还有其他下人，奴婢们不敢做先生的主，不过，这宅子既然成了先生的，这些人，只怕都是必不可少的！” “好吧，这些事情，让我自己来把！”林无双虽然对这些琐事不感兴趣，但是，的确如二女所言，这些事情，若是别人代劳了，他还真有些不大痛快了，厨子关系到自己的口味，这管家关系到自己的钱财，这人，还得非自己请才放心。 “那我下午叫人牙子过来，先生给她说说要求，她自会带人过来给先生过目……” 原来还以为能够见识一下大明朝的劳动力市场，也就是书里说的那种“人市”呢，听的这么说，林无双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人牙子什么的，他还是能够理解的，大致就是中介的意思把，当然，这个时代的中介，肯定自己那时候的中介要厉害得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了，大明朝这人口买卖，似乎不怎么违法。 下午的时候，人牙子被叫了过来，这又是一个出乎林无双意料之外的家伙，一说到人牙子，林无双脑子里毫无悬念的浮现的是一个额头贴着膏药，手里拿着烟袋，尖嘴猴腮小脚丫模样的刻薄女人，可这位人牙子大娘，和这形象一点都不靠边，眉眼之间居然有几分端庄，说话也爽快的很，这让林无双不禁有些怀念自己楼下那个小超市的老板娘了。 “这厨娘手艺也要不要求太高，能够独自整出一桌酒席来的那种，也就差不多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人要洁净，别因为吃了她做的东西，闹肚子可就不值当了！”林无双吩咐道：“仆役嘛，手脚勤快机灵点的就好，最好是年纪小一点的，年纪小的，容易调教一些！男女各两个把！” “仆役好说，老爷你们这样的要求，我那里大把的，模样好点的，死契也就五两银子一个，若是活契的话，一两银子一年就成！”人牙子满口答应之后，突然有点犹豫，“不过厨娘的话，死契就不大好弄了，三年活契，一年十二两银子，老爷您看成不成？” “能死契还是死契吧！”林无双摇摇头，所谓死契，那是直接将人买过来，受到官府保护的，这种人自然忠诚度高一些，用点不大社会主义的话说，就是直接签的卖身契，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林无双一辈子节俭惯了，可没有到有钱任性的那一步，他可不想自己的度假小屋，在哪一天他出门回来之后，什么东西都被人搬得一空，所以，这个死契比活契，约束力就大多了。 “还有管家！”人牙子笑得几分忸怩，“这么高端的买卖，咱还没做过呢，怕是这个，帮不上老爷您的忙了！” 第45章 饮食习惯 如果可能的话，林无双倒是很想在自己这宅子的大门上，用鎏金的匾额，挂上“林府”两个大字的，可不是么，房契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活这么大，不管在哪一个世界，这还是他拥有的第一笔房产呢！ 不过，想了想，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自己眼下家里看起来挺热闹了，连自己的这个主人在内，都都凑一桌酒席了，但是，自己一没做官，二没有经商，弄这么个玩意，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像……有点那种暴发户的味道了，和高端大气上档次，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日本人倒是不论贵贱喜欢在自己屋子门口挂一个牌子，可自己也不是日本人啊！ 左邻右舍，他也打听了一下，挨着他的两户，一个好像是城里的商人，生意似乎也做得不小，另外一家，却是恰恰相反，听说在巷子口上，就开了一个茶铺度日，林无双不知道生意不小是个什么概念，但是想来，总是和路边开个小茶铺是有这不小的差距的，想到自己和这两位，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三类人，林无双整治宅子的心思就更淡了，这个时代的房产，到底比不得房地产暴涨的自己那里，似乎，拥有这样一套宅子，也并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如同孩子得到一个新玩具一样，起初兴致勃勃，待到熟悉之后，这种新鲜感一去，对自己住进了新宅子这事情，林无双也就没多大兴致了，他检讨了一下自己自己，这里无非是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而已，自己这么患得患失的，其实还是格局太小了的缘故吖！ 有着如此逆天的穿越神器，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应该再开阔一些的。 想清楚这一点，已经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有了立足之地，应该筹谋一下自己的未来了，回去暂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通过这个神奇的虫洞，让自己的生活的更好一些。有这个念头，这得益于新进他雇佣的那个要求“一人能做出一桌席面”的厨娘，在当铺那会儿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算不得享受，在田庄哪里，吃饭是入乡随俗，也算不得享受，但是，在自己家里，厨子又是自己请的，这吃好一点，一点都不过分吧！ 但是，这个一人能做出一桌席面来的厨娘，这两天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没有见到林无双多少的笑脸，这个叫吴嫂的厨娘，手艺是有一些的，其他的人吃的也算满意，小丫头秀秀，更是一顿等不得一顿，到了吃饭的时候，急着的就是这事情，但是这些无论看起来多么精致的饭菜，吃在林无双嘴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蔬菜也就罢了，油锅里走一走，撒点盐花，的确吃起来清淡爽口，不过，这吴嫂不知道是怕主人家说多用了油还是大明朝根本就没有爆炒这一个说法，每日里这些蔬菜，要么就是用水淖一下直接捞起啦，要么干脆直接就是用水煮出来的，这让林无双很怀念他那三流大学的食堂里挥洒过的青春。 至于荤菜，那就更没法说了，这饮食，讲究个五味三香，辛、甘、酸、苦、咸讲究的是个君臣相佐，林无双是南方人，南方人在帝都某生活，虽然想和在家乡一般，每日都合自己口味的菜肴佐饭不大现实，但是，各种菜系的小餐馆大街小巷都是，也不至于一味淹没在北方菜系的汪洋大海里，实在是拮据，又不习惯北方菜肴的，超市里老干妈总是有会买的。但是到了大明朝可好，除了咸就是咸，了不得菜里多了几滴醋。 糖是别想的，在这里，这玩意算是稀罕货，一般的家户人家，还没奢侈到做菜直接用糖霜的。辣椒也是别想的，眼下林卫生习以为常的垃圾，应该还在南美洲长着呢，林无双倒是提了一嘴，第二顿菜里果然多了些辛辣味道，但是却不是林无双想象中的那种辣，吴嫂用来用作辛味的材料，除了生姜，就是蒜蓉，吃过那一顿，林无双感觉自己满嘴的大蒜味道都够熏晕三个人的。 还有，虽然早就习惯了少吃味精，味精吃多了对人体有害的报道，也是到处都是，但是，几天这样的的“天然菜肴”下来，林无双真的开始想念味精鸡精什么的了，原来，偶尔一顿原汁原味的确不错，每天这么原汁原味，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的啊！ 林无双觉得自己就是一般人，而且，他绝对，要为自己开始谋点福利了。 所以，当夜幕降临下来的时候，他果断的给那一边，送过去了一张纸条，他不知道在他之前，有没有穿越者为这事小时动这种逆天的金手指，但是，他觉得，自己向对面提出这样的要求，对面应该也是理解的，一个正常的文明人若是去了非洲的食人族部落，也没法和人家同吃同住啊，大家饮食习惯不同嘛！ 虫洞那边的反应，比起实验可乐的时候，又慢了一些，想来对面的人也就在纠结吧，在他们眼里，这应该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项目，一个走在科学前沿的大项目，这样的项目中，突然出现“十三香”“老干妈”这样的字眼，一定是相当违和的的，而且，这样的字眼，不管从哪一个角度上看，也不应该和虫洞这两字有任何的关系吧！ 林无双可不管对方怎么想的，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到十分钟，先是一包密封好的老干妈，从虫洞里掉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包林无双熟悉之极的十三香，也不负众望的从虫洞里冒出了头。 “老干妈还有袋装的啊！”林无双喜笑颜开，先是将老干妈拆开了封口，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待到那咸辣的感觉，充斥了整个口腔，他心满意足的哼了一声。 然后，他拿过那袋十三香，用力一撕，却一下用力过猛，无数细微的粉尘一下就冲出了密封袋，飘洒在他的身上，衣服上，甚至面前的桌子上，屋子里顿时就充满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可惜了！林无双摇摇头，看着这到处飘扬的粉末，这是深夜，这叫人收拾都不好叫，不管了，先先享受自己的老干妈去了， 第46章 调理筋骨 第一个发现林无双的屋子里异香扑鼻的，是齐秀秀，虽然林无双已经告诉她，不需要每天早上起床就来给自己请安的，这尊师之道，在乎于心就可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齐秀秀母亲的交代，还齐秀秀就是认这个死理，觉得不这样不足以表示对老师的尊重，每天一大早听见林无双房里有了动静，立刻就跑过来请安来了。 林无双也习惯了一大清早被小丫头打搅，不过今天，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秀秀，去吴嫂那里，将咱们两的早点端来，咱们两个，今天在屋子里吃！” 早点是稀饭和馒头，很得齐秀秀的欢心，黄灿灿的小米粥，加上冒着热气的细面馒头，这要放在田庄里，那就是钱管事才有这个口福了，哪个庄户家有这么奢侈，顿顿用白面馒头招呼！ 欢呼一声跑了出去，对屋子里和老师身上奇异的香味，齐秀秀也顾不得深究了。 未过片刻，她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想来吴嫂还给加了几个小菜，算是她又跟着老师享福了。 林无双不慌不忙的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将盒里的一包老干妈拿出一个碟子倒出来些，老干妈应该是没有袋装的，大概是对面的人，为了尽量减少重量，才换用这种包装，昨日里，林无双得到的可不是一包两包，而是整整的二十包，按照他的估计，省着点吃，自己一个月也够了。 “这是什么，老师？” 很显然，小丫头没见过这东西，见到林无双郑重其事的拿出来，很是好奇的问道。 “好东西！”林无双笑了笑，端过粥碗，“你尝一尝这个！” 小丫头很是听话，夹了一筷子就送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击了一样，一下子就呆住不动了。看到她小小的脸蛋，瞬间就涨的通红，两只眼睛里也开始有着泪花在转啊转的，林无双促狭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拿过馒头，慢慢的一口粥一口馒头，一口老干妈的享用起来。 “吃下去，别吐啊！”林无双说道。 小丫头已经打算将嘴里这其辣无比的东西吐出来了，听得林无双这么一说，立刻又咽了下去，只是眼里的泪珠，却是再也怎么都抑制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喝粥，喝粥！”见小丫头伸着舌头嘶嘶吸气，林无双指指她的粥碗，“喝了就没事了！” 一阵呼呼啦啦，终于将这股辣意压了下去，小丫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林无双：“老师，是不是秀秀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罚秀秀的！” “尽胡说八道！”林无双大笑起来：“你是老师的学生，这老师疼爱你一下，怎么就说成罚你了呢，你要不是老师的学生，这东西，你还真吃不到呢，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只记得好辣好辣了……”齐秀秀咕哝道。 “还再吃一点点，没看见老师也在吃吗？”林无双呵呵直乐，果然分享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看小丫头的样子，估计还真不怎么耐辣。 齐秀秀心有余悸的夹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这一次，可就慢慢的细嚼慢咽起来，很快，这种又辣又香的感觉，就把她给迷住了，吃过这种东西的人都知道，这东西就是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简直能够上瘾，齐秀秀现在就是这样，哪怕是到了最后，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还是舍不得松口，小小的嘴唇，也被辣得鲜艳欲滴。 有了这个老干妈佐餐，这个早饭，实在是吃的很快，而且，一等到吃完，齐秀秀立马就跳了起来，不用林无双的吩咐，就收拾起碗筷了，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就快点出去就好！ “去吧去吧！”林无双知道她的心思，只怕这出去的第一件事，就得找水喝！ 齐秀秀简直是如逢大赦的端着碗筷跑了出去，这一路走一路流泪的情形，看得院子里的小红和小绿，一阵惊讶。 等到跑到厨房，齐秀秀二话不说，在水缸里拿着水瓢就咕咚咕咚往自己嘴里灌水，弄得厨房里的几个人，也是一愣一愣的，这一大早就这么咕咚咕咚的喝凉水，小姐有这么大的火气嘛？ 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再也装不下了，齐秀秀才放下水瓢，一点都不矜持的，在这水缸洗了一把脸，只是这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可以洗掉，这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却是怎么都洗不掉的了。 “秀秀，秀秀！”前院有人在喊，依稀是李仁和的声音，齐秀秀清脆的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在铺子里干活么？”跑出前院，见到的自己的哥哥正在和两个护卫在说着什么，齐秀秀就是一愣。 “哥这不没事，过来看看你么，咦，你咋了，一大早眼眶都红了，这是哭了！”齐东来将齐秀秀拉到一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给哥说……” “是先生，是先生……” 齐秀秀嗫嚅着，这事情没法说出口，总不成告诉哥哥，先生给了自己吃一点他说的“好东西”，自己就吃得哭个不停吧！ “是被先生骂了吧！”齐东来一愣，顿时心下一松：“哥告诉过你，在先生身边，要勤快一点，机灵一点，这可不是在家里了，再说了，先生骂你，肯定是为你好，你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事情惹先生生气了！” “哪里有！”齐秀秀不服的分辨到，见到身边没人，悄悄的拉了拉自己的哥哥的袖子：“是先生给我吃了一些好东西，那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实在是辣得受不了，我才哭了的！” 说道这里，她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对啊，先生和我一样的吃啊的，怎么没见他哭！” “好东西？”齐东来眼睛一亮，他想起林无双那天夜里给他喝的那药水一样的东西来了，还别说，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几天，他感觉自己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这让他更坚信自己喝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凡品了。 此刻一听到林无双给齐秀秀吃的好东西，还是和林无双一起吃的，他脑子里顿时就浮想联翩起来了。 “你年纪小，身子差，就是好东西开始消受不住也是正常的，隔壁庄子的李二少，你不是不知道，他爹给他天天喝人参汤，人参汤那可不是好东西，可他都喝到流鼻血了，可不就是因为身子差的缘故！”一边安慰这自己的妹妹，他一边想道：“这林先生，会是给自己妹妹吃的什么好东西呢？自己妹妹是他的学生，难道说，这就开始为自己妹妹调理筋骨起来了？” 第47章 暗门子 这个疑问，齐东来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很简单，到中午的时候，他被留饭了。 作为自己来这个世界，第一个比较亲近的人，林无双听得齐东来过来，这做主人的，理所当然要请他留下来吃饭，齐东来当然是欣然答应。 菜肴不算丰盛，也不算寒酸，有荤有素，在林无双看来，朋友来了，整治这样的一桌家常菜才叫亲切，若是真的是鱼肉满座，一个是俗气了，另外，也显得生分了不是，林家兄妹，在他的心里怎么也比别人要亲近一些。 齐秀秀倒是希望老师再把早上的“好东西”再拿出一些来，给自己的哥哥也尝一尝呢，不过，林无双却是好像浑然忘记了这事情，只是一边劝着齐东来吃饭一边天南地北的说着闲话，就好像当初在当铺里和齐东来边吃边聊天一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过老师给的好东西的缘故，今天的饭菜，齐秀秀觉得更外的香。 “林先生，秀秀您就多费心了，她要是不听话，要打要骂，不用客气，你就当她是自己身边的使唤丫头就成！”齐东来憨憨的说。 “哪里的话，秀秀聪明伶俐的很，也很懂事，最近正在教她识字，慢慢来，打骂她，就算你这个做哥哥的舍得，我这个做老师的也舍不得啊！” “呵呵！”齐东来傻笑了笑，他说的当然是客气话，不过，既然作为秀秀的哥哥，在秀秀的老师面前，如果这样的话都没有，那岂不是一点礼数都不懂了。 “吃菜，吃菜！”林无双笑吟吟的说道：“铺子里的饭菜可不怎么样，什么时候想打牙祭了，直接到我这里来，咱们两是什么交情，就算秀秀的关系，咱们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当初流落到这里，要不是东来你照顾指点，我林某人哪里有今天的衣食无忧！” “先生客气了，真的客气了！”齐东来忙不迭的推辞道：“先生是有本事的人，就算没有遇见东来，到哪里不能安身立命，富贵满堂，要说，是东来高攀了先生才是！” “好了，好了，咱们就不用这么拘束了，我记得以前咱们说话不是这样啊！”林无双笑起来，指指桌上的饭菜：“真不用和我客气，难道你不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吗，你若是外人，又怎么吃得到这大明朝恐怕是独一份的饭菜？” “啊……”齐东来愣了愣，旋即明白林无双说的什么意思，要不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呢，不管怎么说，这饭菜的确好吃，而且，似乎是林先生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那就什么都不说了，先装进肚子了再说，这才叫实惠。 风卷残云一般，两兄妹将桌上的饭菜几乎是席卷一空，知道看到几个光溜溜的盘子和林无双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米饭，齐东来才尴尬的笑了笑：“粗人，粗人，让先生见笑了，不过，先生这里的饭菜，真是是太好吃了，一下没忍住！” “以后想吃了，就过来！”林无双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你吃的开心，我也开心，若是来我这里，食不下咽的，那我恐怕就得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我两人的交情生分了！” “哦！”林无双放下筷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东来，你今天来是有事的吧！” 若是单单来看望秀秀，了不得逗留一会儿就走了，齐东来可是从一大早呆到中午，这要是他有这么闲得慌，林无双可不信，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一定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了，只是自己吃过饭就一直呆在屋子里鼓捣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将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塑料包装妥善处理，他一时半会儿见不到自己的人罢了。而自己又吩咐，不让人去打搅自己，他磨磨蹭蹭一直到中午还不离去，那就肯定有个说法了。 “是有点事情，想和先生说……”齐东来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一眼，犹豫起来。 “秀秀，将桌上的东西收一收，让小红沏壶茶过来！”林无双会意，支开了齐秀秀。 见到自己的妹妹走开，齐东来凑了过来：“是这样的，先生，您置办了宅子在城里，东来自然是为你高兴，不过先生初来乍到，东来在再怎么说，也在通县过了几年的日子了，这街面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没得先生的允许，东来冒昧的打听了一下先生宅子附近几家邻居的底细，我知道先生身边有李兄弟，卫兄弟，但是，这邻里之间，如果有些摩擦，总不能叫人打上门去，多了解一下总无妨的！” 齐东来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林无双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倒是微微有些感动，不管是东来是看在他妹妹的份儿上，还是看在自己的份儿上，能够主动做这些事情，这就是一份人情，这家长里短的，就算是官府对人去差，也未必查得出什么，但是，一个处理不好，影响邻里和睦却是有可能的。 林无双可不想自己住在这里，每日里为这些邻里纠纷的鸡毛蒜皮小事操心。 “哦，东来你有心了！”林无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样子，这是打听到了点什么了？” “也不算打听到了什么！”东来的样子似乎有点郁闷：“其他的都没多大的问题，就是先生宅子的东侧，嗯，上午我看了，就和先生的宅子，隔着一堵墙的那户人家，风评有些不大好！” “风评不大好？”林无双不是八卦，不过，在观念都如此保守的明朝人嘴里说出来的风评不大好，这户人家的名声得坏到什么地步去了，心里顿时好奇心大起，不是听说那户人家就在巷口摆了个茶铺的吗？ “我想……”东来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大概，也许，可能这户人家，不是干正经营生的，秀秀一个小丫头跟着先生，倒是没什么，不过，先生身边不是还有小红姐和小玉姐么，我就是给先生提个醒，先生心里有数就好！” “什么叫做不是干正经营生的？”林无双一头雾水，“你给我说清楚点！” 齐东来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像，这户人家开茶铺是个幌子，其实，他们家，就是一处暗门子！” 第48章 一楼一凤 齐东来饭后没有呆多久就告辞了，林无双看他那样子，估摸着这“暗门子”也不是什么好路数，见他吞吞吐吐，索性不问了，齐东来不说，难道他不会问别人么，知道是这么回事情就行了。 一个人坐在屋子，盘算着自己家里的人，他赫然发现，这事情，除了问那两个锦衣卫出身的家伙，居然找不到别的人来问了，秀秀和两个丫鬟就算了，一个是自己学生，两个是自己贴身的人，问他们无疑等于自认自己没啥见识，没来的的惹他们小看，不能问。 新进的那几个仆役，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就是问，估计也是不知道什么，也不能问。 这应该知道和自己又有点距离的，就只剩下李仁和和卫河山了，而且，自己对这大明朝的很多常识不大清楚，这两位是知情的，问他们，也不算丢了面子。 想了想，林无双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秀秀在门口正在和小红说这话，林无双叫了声秀秀，又对着小红吩咐道：“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我那屋子，除了秀秀，其他人就不要进去了！” “奴婢们知道规矩的！”小红很是温婉的点点头，却是没什么嫉妒的心思，秀秀是林无双的学生，算是这宅子里的半个主人了，她和小玉再怎么说，也是下人的身份，这一点，熟知尊卑的她们，断断不会有其他异议。 “老师你出去啊，我陪你啊！”秀秀见林无双要出去的样子，急忙说得。 “不用，在前院走走，不用你陪着，记得别忘记了你每天的识字的任务啊，我回头要检查的！”林无双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摆摆手，自顾自的离开了。 “秀秀，你福气真好！”小红这个时候，才微微有点羡慕的看这秀秀，一边朝着林无双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好什么啊，小红姐姐你没听见，先生说回头要检查的吗，我又不考状元，用得着天天识字吗？”秀秀却是苦着脸，连连摇头：“我还不如小红姐你们呢，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轻松！” “真没出息！”小红啐了她一口：“我是丫头的命，难道你想和我一样，一辈子是个丫头的命吗！哎，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在这里日子过的挺舒心的，以前啊，在伯府里，虽然管事们对咱们也不错，可总是到处都是规矩，一点都不自在，可到了先生这里，什么规矩都没有了，却又感觉太自在很了！” “所以，先生不是光光对我好，对你们大家都好呢！”秀秀嘻嘻一笑，“小红姐，你看我哥哥怎么样，要不，你给我做嫂子吧！” “说什么浑话呢！”小红咯吱了她一下：“吃饭都吃的满是鼻涕眼泪的小鬼头，居然也操心起大人的事情来了，你这是找呵啊！” “我才不是呢！”齐秀秀反驳道。 “早上我都看见了，别说先生在屋子里骂你了，你们说话我都听得到呢，有人可是边哭边吃，笑死人了！” “那是你没尝过先生给我的好东西！”秀秀急了，她这个年纪，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说她是个小孩子了，眼下小红更是直接将他当作一个流鼻涕的鼻涕虫，更是忍不住了：“你要是尝到了，怕是你比我哭得更凶！” 小红笑了笑，不和他争辩，不过，那眼里满是不信的神色，却是被秀秀看了个真又真。 “你等着！”顾不得那么多了，秀秀依稀还记得先生从哪里将那些好东西掏出来的，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 “老李，问你个事儿！” 卫河山不知道去哪里了，李仁和在前院，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年轻的下人打扫院子里的落叶，林无双走了过去，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在他身边坐下。 “林先生！”李仁和一转头，见到是他，就要站起来。林无双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别起来，随便聊聊！我家里可没这么大规矩！” “林先生真是平易近人！”李仁和笑了起来：“想问什么事情，只要小人知道的，肯定是知无不言！” “你知道‘暗门子’这回事情么？”林无双本能的压低了声音，在李仁和耳边说道，果然，这句话一入耳，李仁和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先生这样的人物，若是要怡情，也是得去天香阁，翠风楼这样的地方吧，这个暗门子，呃，呃，实在是不是和先生的身份不大符合啊！”李仁和吞吞吐吐的说道，又看看林无双，从些天的情况看来，林无双不算一个抠门的人啊，真的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应该不是一个舍不得花银子的主儿啊！ “你说的这天香阁，翠风楼什么的，是青楼吧！”林无双听着感觉就不大对。 “是啊，去青楼那是雅事，尤其先生这样一表人才又有才学的，只怕到了青楼里，不仅不要花销银子，还有红姑娘倒贴呢，这暗门子，先生还是不要去了，都是那些贩夫走卒的去处，虽然花不了多少银子，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货色！” 明白了，真的明白了！说道这里，林无双若是再不明白，这就枉费了国家九年义务制教育脚上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了，敢情这暗门子，估计就是暗娼之类的，这要放在自己的世界，估计也就是那“一楼一凤”以什么的，当然，林无双知道的****，那是香港特色，在香港特区那是有着牌照拿的，算是合法的，听李仁和的口气，似乎这里合法的，只是那些青楼里的买卖，这种暗门子，怕是不被官府承认的。 “我就随便问问，谁说有那心思了！”林无双板起脸，狠狠的瞪了李仁和一眼，这小子，居然以为自己是想去找暗娼，心思够龌龊的。 “我出去在巷口走走，喝喝茶，你去不去！”他站了起来。 “去，为什么不去，老卫去卫所里有些事情还没办妥，先生要去哪里，我跟着就行了！” 第49章 武门潘氏 走出门的时候，林无双忍不住朝着自己东边的邻居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让他愣了一愣。 这条巷子的格局都差不多，相对于他的宅子和他那边那个商户邻居的宅子，这位邻居的宅子，显得有些小门小户一些，就连大门，也比他们两家的要小许多，林无双下意识的看过去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女子正在送一个男人出来，女子低声的在男人耳边说着什么，男人连连点头，见到林无双望过来，却是眼神慌乱，急匆匆的告别女子而去。 这副行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鬼鬼祟祟的样子。 对男人林无双没多大兴趣，但是对那女子，他却是狠狠的看了几眼，似乎要将对方的面容身段看清楚，让他微微有些失望的是，还以为这敢做“暗门子”买卖的，不说是国色天香，至少也得有几分姿色，要不然，这恩客怎么会上门，但是，这女子，只能用普通来形容，美貌什么的，似乎和她沾不上任何关系。 女子和他对视了一眼，娉娉婷婷的关上门走了进去，在林无双看来，也就这身段还有几分亮点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朝着远处巷口已经快消失不见的鬼鬼祟祟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人得饥渴到什么地步，才这么饥不择食啊！ 抬脚朝着巷口走去，身后的李仁和却没跟过来，林无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徐徐关上的大门，犹自没醒过神。 “好看啊？” “好看！” 李仁和一副猪哥样的点点头，嘴里随口答道，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问自己这话的是谁了，顿时脸上就有些尴尬。 “真的好看啊？”林无双大奇，这李仁和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的，这女子这模样，怎么也算不好看吧！ “嗯！”李仁和有点讷讷：“我家那黄脸婆要是有她一半好看，只怕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林无双越发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是自己的审美观出现问题了吗？ “老李啊，钱大小姐你也是见过的，我问你，钱大小姐好看不！” “好看啊，当然好看啊！”李仁和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见到林无双一脸的不解，恍然大悟：“先生您是把这妇人和钱大小姐相比了吧！？” 他摇摇头，再次摇摇头：“这不是一回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哦，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吗？”林无双不耻下问，“来，咱们边走边说！” “这当然有说道了……”李仁和跟上：“钱大小姐的好看，那是富贵人家的好看，富贵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干什么都有一帮丫头婆子伺候，那种富贵气度，打小就养出来了，咱民间不是有句话吗，叫做穷养儿子富养女，整要是自家女儿好看，这没点家底子对付，还真养不出来！这种好看的女娃娃，就像那精美的瓷器一样，看看就可以了！” “就拿大小姐来说吧，像钱大小姐这种身份的漂亮女子，咱们这些人，能够远远见一面就是福份了，心里怎么敢有别的乌七八糟的念头，但是，这妇人的好看不同，那是可以亲近的！” 大概是不说钱大小姐，说到这个不认识的妇人，李仁和顿时就没了什么恭敬之意，用词也开始粗鄙起来了：“你看她那胸脯，鼓鼓的，那屁股，一扭一扭，真是要人命啊，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咱们这些苦哈哈，娶老婆图的是什么，当然是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若是娶个娇滴滴回家，这是她伺候咱们大老爷们啊，还是咱们大老爷们伺候她啊！” “哦，一个是只能远观，一个却是可以就近亵玩，是这意思吧！”林无双笑道。 “对，对，林先生果然好才学，我说了半天，还没林先生一句话说的清楚！”李仁和连连点头。 还好，不是自己审美观出了问题，对于讲究实惠的这些百姓，这脸蛋儿只怕还真没胸脯屁股重要，林无双松了口气，斜睨了一眼李仁和，不禁暗暗想道，这货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巷口里那茶铺，据说就是那位“暗门子”的男人开的，这进出这巷口多次了，林无双每次看到这茶铺到时候，都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茶客，从来没见过这铺子生意兴隆的时候，今天这个时候，也是如此，大抵是这个时辰，那些闲人们都还在家用饭，若要出来消食，怕是还要等一阵子，茶铺里除了那个一直都是个愁眉苦脸样的老板，更是一个茶客都不见！ “来壶好茶！”林无双找了张桌子坐下，朝着老板叫道。 老板闷闷的回答了一声，忙碌起来，林无双指指自己对面，示意李仁和也坐下来。 “就咱们一个客人，都不过来招呼，这铺子生意怎么好得起来！”李仁和不满的看了那老板一眼：“要不，先生咱们走远一点，我记得那边有个茶楼，比这里要好多了！” “不用！”林无双摆摆手：“随便走走，去茶楼干什么，一个人都不认识，这老板还是咱们邻居呢，照顾那些人的买卖，还不如照顾邻居的买卖！” 说话时，那老板已经拎着茶壶过来了，林无双笑着问道：“老板，你说是不这个理儿啊！” “咱们这小买卖，做的就是熟客！”老板闷闷的说了一句：“你是新搬来的那一户人家吧，这壶茶不算钱，算是恭贺你的乔迁之喜了！” “那敢情谢谢了！”林无双笑了笑，邀请老板坐下来，“若是不忙，一起坐会儿吧！这初来乍到的，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还得互相关照啊！对了，有什么点心没，上一些，这个算我的!” “只有烧饼！” “也行，来几个吧！” 老板愁眉苦脸的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从里头端出一盘烧饼，坐了过来。这隔得近了，林无双才发现，原来，这人脸上一脸的愁眉苦脸样，并不是故意做出来的，而是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整个就是一天生的，他真有些好奇，也不知道他真的愁眉苦脸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还好，这人虽然说话闷闷的强调，人却不算闷，有茶水，有吃食，几句天南地北的话扯开了，对于林无双这个“生客”，他明显的熟络了很多，这谈兴，也慢慢的起来了。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贵姓呢！”林无双看看铺子外面，一般的店铺，都会有“x记”的招牌，这茶铺外面，他可没看到。 “不敢，免贵，姓武！” “啊！”林无双大惊，看看桌上的烧饼，又看看对方愁眉苦脸的面孔：“嫂子不会是姓潘吧……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在县衙做都头？” 第50章 不是我的错 “我都没成亲，哪里来的嫂子！”掌柜的很是奇怪的看了林无双一眼，那副面容看起来更是苦得一塌糊涂了：“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哪里来的做都头的兄弟，客人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闲话！？” “刚刚你说姓武，茶铺你还卖烧饼……咦？你说的姓氏，是文武的武吧？” “口天吴，客人莫要取笑了，这姓氏的事情，怎么能取笑呢？”吴掌柜瞥了他一眼：“客人贵姓啊？” “哦，姓林，双木林！”林无双讪讪笑了笑：“那我刚刚出来时候，见到隔壁送客的女子，就是令妹了？” “是啊，家道中落了哦，我也没什么本事，还要靠自家妹子出来做事情贴补家用！”吴掌柜叹了口气：“哎，要不是我拖累我那妹子，只怕以我妹子的本事，早就远近闻名了！” 林无双的面容变得古怪起来，这个远近闻名，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吧，怎么听起来，这吴掌柜是在埋怨自己这是拉客人不怎么出力呢，难道说，这暗门子的生意，这么难做？ “令妹也在这茶铺子里帮忙么？怎么不见她出来？”李仁和眼镜一亮，开口插话道。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做就行了！”吴掌柜白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她，也就没这铺子，这倒是是实话！” “好了，老李，问这么多干嘛，关心自个的事情吧！”林无双摆摆手，他不过是来走一走，随便了解一下，可不是专程来揭人家的伤疤的，世道艰难，大家活着都不容易，还是厚道一些的好！ “老师，老师！”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巷子里传了出来，林无双霍然一惊，站了起来，远处从自己门里跑出来，一边惊惶的大叫的，不是齐秀秀是谁。 “怎么了？”林无双迎了过去，李仁和急忙丢下一角碎银子，一边跟了上去，一边朝着吴掌柜咧嘴一笑：“掌柜的，回头咱们再多亲近亲近！” “老师，不好了，不好了……” 齐秀秀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扑到林无双怀里：“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慢慢说！？”林无双皱皱眉头，小丫头呼吸间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呢，这是——老干妈的味道？ “小红姐姐，小红姐姐晕倒了！脸都肿了，喘气都喘不过来，快要死了，呜呜呜呜……” “还不带我去看看！”林无双大声吼道，小丫头语无伦次，说的居然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急了。 一行人赶回宅子，宅子里已经慌做一团了，小玉抱着小红，身边是厨房里的吴嫂正在拿着一个海碗，用筷子撬开小红的嘴，往里头灌些什么，而几个买回来的少年下人，正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窜，也不他们在窜些什么。 “都给我镇定！”林无双大喊一声，下人们可以乱，他是宅子的主人，这可不能乱。 “老李，你去附近找最近的郎中来，越快越好，吴嫂，你和小玉将小红的身子放平，别让他喘不过气来，其他的人，给我滚出去，在外面候着，别这这里添乱……” 一连串的吩咐下来，这宅子里的人，好像顿时有了主心骨一样，开始依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就连一直在抽泣的齐秀秀，也停止了抽泣，在一边安静下来。 林无双见过突然癫痫发作的人，大致处理的方式就是这样了，见到小红双眼紧闭，嘴唇死咬，他登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那个吴嫂，刚刚你的筷子，让小红含着，别让她咬着自己的舌头了，能通气就成，别怕！” “郎中很快就来了，没事的！”林无双先是安慰了一下小玉，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齐秀秀，刚刚出去的时候，他可是让齐秀秀和小红学识字的，这一眨眼功夫，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齐秀秀这里，应该有个什么说法。 “说吧，怎么回事！” 他顺手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看齐秀秀，又看看小玉：“小红这是身有隐疾么？” 小玉的脑袋都快摇出残影了：“我和小红一块儿长大，从来没看见过她这样！” “那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什么东西了？”林无双皱眉。 齐秀秀脸突然变得苍白，看着林无双的严厉目光，有些不大确定的开口了：“就是刚刚，我将老师给我早上吃的那些东西，给小红姐吃了一点，没一会儿就这样了……老师，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啊，秀秀知道错了！” 早上吃的东西？林无双一愣，联想起刚刚扑进自己怀里齐秀秀口中的气息，这是吃了“老干妈”了，“老干妈”能把人吃得晕迷不醒好像休克了一样，这种事情，好像自己还没听说啊！ 见到自己老师面色一沉，不再说话，齐秀秀心里那个后悔啊，这事情不怪自己啊，自己将老师房里的那个好东西偷出来，悄悄的和小红姐分享了一下，怎么自己吃了就没事，小红姐姐吃了就会这样呢，难道说，这是老师专门给自己做的，只能自己吃，别人吃不得，但是，老师自己也吃了啊，他怎么没事去！！ 没有隐疾，也就是说，这样子真的是“老干妈”引起来的，可这老干妈又不是毒药，怎么会令人这样呢，除非，除非是这小红的体质，不大适应……对了，过敏！林无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这小红脸上红肿，呼吸困难，这不就是明显的过敏现象么，也不知道他是对这老干妈中的某一样调料过敏，还是对几样过敏，总之，这反应错不了！ 林无双急了，这过敏若是不及时救治，还真的会死人的！！可他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又不是医生，面对这种情况，就算知道了原因，他也无能为力啊！ 想到这里，他朝着门外看了一眼，事到如今，他只能指望李仁和能够快点将郎中请来了，希望李仁和的腿脚够快。 “让开，让开！” 仿佛是听到他的心声了一样，李仁和的声音在外面想了起来，这个时候，距离李仁和从院子里出去，也就是林无双和齐秀秀说几句话的功夫，这腿脚，也太快了点吧！ “郎中来了，先生！”李仁和大声喊道：“在那里，病人在那里！”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李仁和身后探出头来，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出现在林无双的面前。 “燥火攻心，气血虚寒，这是风失圪塔之症！”这位据说是姓吴的女子，也不顾林无双有些惊愕的眼神，越过李仁和，蹲下身来，翻了翻小红的眼睑，又轻轻的在她脉门上搭了搭：“把人抬到我这边屋子来，我来给她用针药，在这宅子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是她犯忌讳的，对她不好！” “大夫……”林无双有些艰难的咽了一下自己口中的唾液：“小红，她不会有事吧？” “没大碍！”女子微微一笑，脸上的自信之色，顿时让她平凡的脸容变得几分光彩夺目起来：“既然我在，肯定就不会有事了！” 第51章 食物过敏 自家的隔壁住了一个“暗门子”，说实话，这消息对于林无双的冲击是很大的，等到见到过这位的尊容后，哪怕仅仅是惊鸿一瞥，林无双也死了心，大抵和那吴掌柜一席话后，他对这位新邻居的心情，就是淡然处之的那一种吧！自古以来，都是笑贫不笑娼，更别说林无双来自观念更加开放的现代，这种事情，在他心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无非是特殊职业从业者嘛，只要不打搅到自己，那人家怎么过日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冲击再大，也大不过在他心中已经板上钉钉的窑姐儿，在这种时候，被李仁和当作郎中给领进来，而且，看她那举止做派，还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女人们随着指挥，将小红闹闹腾腾的送到隔壁去，这事情，林无双就插不上手了，男女有别，尊卑有别，还是让女人们去做吧！ 直到院子里清静下来，林无双来拉着李仁和，嘴朝着隔壁呶了呶：“老李，这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去找个郎中来吗，怎么随便逮个人就回来了！” “是郎中啊！”李仁和不解的问道：“吴姑娘虽然没有挂牌行医，但是家传的医术，在这太平巷都是有名的，适才我刚刚跑出去，茶铺那老吴一问，我就将实情给说了，他立马就叫我去领吴姑娘过来，隔壁就是良医，总比去医馆里找郎中来回折腾省时间吧，我看小红姑娘那模样，可不见得是耽搁得起的！” “郎中？她靠谱吗？”林无双犹自怀疑，怎么可能就成了郎中了呢？ “应该靠谱吧，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李仁和也不敢将话说慢，眨眨眼睛，请示着林无双。 “去看看，去看看！”林无双很是肯定的点点头，男女有别不错，但是治疗小红的时候，他可以不在内室，就在人家屋子外面转转也是不错，是不是郎中，这屋子里总会看出些蹊跷来，总不成一个暗娼家里，到处都是炮制着的药材，药炉，一股子药味吧！ 走出门外，那茶铺的吴掌柜正好走到门口，林无双立刻叫住了他。 “吴掌柜，你不是说你妹子也算是在你茶铺里帮忙的，怎么还会医术？” “是啊，我茶铺里除了那些普通的茶水，常客们哪一个不是冲着我妹子调制的药茶来的，这可不就是帮忙么？”吴掌柜回答得有些惊讶。 “那你说没你，你妹子没准就远近闻名了，是个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妹子有这样一手的好医术，比我这半吊子强多了，要不是我以前给人治病的时候出了点纰漏，给咱们吴家带来些不大好的名声，以我妹子的医术，现在的名声，就是比起京城的那些名医，也未必差了！”吴掌柜的脸上回答这话时候看不出什么不耐烦来，那眼角往下耷拉着。看起来却是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不说了，林先生，我去看看没有我要帮手的地方……” 见到林无双还要发问，这吴掌柜却是一转头，就钻进了自己家的门，然后身影从门内传了出来：“你们自便吧！” 林无双跟着走进去，见到的情形，果然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院子里素雅淡致，收拾得很干净，在墙角，甚至还有一排木架，上面还有不少稍微完全枯萎的绿叶，看来应该是种着一些葡萄之类的藤蔓植物。 整个院子，和这城中的普通百姓家没有太多的不同，除了在屋檐下一排火炉，和火炉上正在咕咚咕咚的作响冒着药香熬制着的药物，院子里也因为这屋檐下的药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吴姑娘正在那里熬药呢……”看到林无双的目光落在屋檐下，李仁和解释道。 “哦！”林无双点点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这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响，秀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哥，你将宁神清心散拿出来，三碗熬成一碗，煎好后让这小妹妹端进来！”屋子里传来那位吴姑娘的声音，先进来的吴掌柜应了一声，立刻忙碌起来，秀秀也跟着他转来转去的帮着忙。 “吴姑娘，若是需要什么药物，这里又没有，只管开口！”林无双朗声说道。 “不必麻烦了，治这点小毛病的药物，我这里还是都有的，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两个时辰之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屋子里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不耐烦：“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林无双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微微转过头，笑着对李仁和说道：“这位神医，脾气还真大！” “有本事的，当然脾气大一些！”李仁和眼睛眨呀眨呀，越来越亮，看来，这位吴姑娘，真真是合死了他的心意了。 “你在这里呆着，我回去歇歇！”林无双摇摇头，“反正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需要我知道，过来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也不理有些魂不守舍的李仁和，背着双手离开了这里，回到自己的宅子里去了。 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们，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备，果然昨天自己得到的那些袋装老干妈，除了被自己和秀秀干掉的以外，少了一包，想必就是被这丫头偷出去和小红吃的的那一包。 苦笑了一下，他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微微闭上眼，顷刻之间，在他的视线中，光芒轻轻闪烁，那熟悉之极的虫洞，又出现了他的面前。 他坐了下来，提了笔：“昨日传送过来的食品，无变质现象，一切正常，但是当地人误食后出现不良反应，怀疑是食物过敏，有医生诊治，确定病因，医生称呼此病为风失圪塔之症，此刻正在诊治中，若现代医学有对症之策，望详细告知，最好能将相应的特效药传送过来！” 写完，他检查了一下，将纸张丢进了那闪烁着光芒的洞口，然后闭上眼睛，躺在床上，静静得等待着虫洞那边世界的回音。 第52章 溯源 林无双听到敲门声走出来的时候，齐秀秀已经在院子了跪了好一阵子了。 敲门的是小红，也不知道那位吴姑娘的药物有效医术神奇，还是小红本身的体质就好，没有吴姑娘说的两个时辰，就还给林无双一个大活人，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小红就已经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不经历这事情，小红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不过，一旦用了药醒过来，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了，除了皮肤上依然可见在慢慢消退的红斑，那种胸闷喘不过气的感觉，一点都感受不到了，但是，她觉得没事，为他诊治的吴姑娘，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小红不知道病理病因，但是一直都浸淫医术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找出小红发病的原因，那么，小红就有可能再发病，而且这一次她恰好在家，万一再次发病的时候，她没在附近，而附近也没有其他的郎中，很可能这发病就会变成了要命。 所以，她非常详细的问了小红发病之前的事情，得知小红的吃了齐秀秀从她老师哪里偷来的一些美味食物之后才会发病，她立刻毫不犹豫的让小红过来讨要一点。 听她说的这么这么严重，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小红不得不硬着头皮敲响了林无双的房门。 至于齐秀秀，小红是不做指望的了，她一恢复，齐秀秀都不用人吩咐，立刻可怜巴巴的在林无双的房门前跪下了，这次的事情，罪魁祸首就是她，当时大家都慌乱，没人计较这事情，此刻这事情过去了，她哪里不担心自己老师找自己的麻烦的，此刻不端正态度，那可就不叫顽劣，叫死不悔改了。 所以，她还指望着小红能给她在林无双面前说几句情呢，指望她去在讨要一些那“美味”，那是打死她都不会去做的了。 “你没事了！”林无双打开门，看到小红，微微笑了笑：“正打算过去看看你呢，看来，那位吴姑娘医术还真的很神奇！” “吴神医！”小红脸微微一红，纠正着林无双的话：“先生，我听见大家都叫她吴神医的！” “才不是，吴姐姐的名字本来就叫做胜怡，不是什么神医！”齐秀秀膝盖都跪得有些疼了，又见到两人说话，都是一副无视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咕哝着说话。 “你给我好好的跪着！”林无双脸色一板：“没人和你说话！” “先生，别怪秀秀了，其实，秀秀也是好心，她不知道先生赐下来的东西，是我们这些人消受不起！”小红见到林无双脸色一板，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一直以来，林无双都是和和气气的样子，什么时候看见过他这模样，真是有些吓人，也是她宅心仁厚，这个时候还不忘记给齐秀秀求情，这要是齐秀秀，怕是早就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他是好心，小姐妹嘛，有福同享！”林无双哼了一声：“好心办坏事的事情这世上还少了吗！？” 他扭过头，狠狠的瞪了齐秀秀一眼：“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不是咱们家隔壁，就住着这个吴神医，你就害死你小红姐姐了！” “是吴胜怡，不是吴神医！”齐秀秀低着头，嘟囔着，不过，这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就能听见了。 “知道自己错了吗？”林无双看了她一眼。 “嗯，秀秀知道错了！”齐秀秀点头如捣蒜。 “错在哪里？” “以后老师赐下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秀秀都不会拿给别人了！”齐秀秀仰头：“就算秀秀要给别人，也要先问下老师！” “就这些？”林无双睨了她一眼。 “还有……还有，秀秀不应该没经过老师的同意，就乱取用老师的东西！” 相对前面的，这后面的一句才是重点吧！这不问而取，可不就是偷吗，这齐秀秀再不醒事，也知道这个性质的严重，她还试图含糊的蒙混过去呢，没想到老师就这么一路问下来，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你是老师的学生，老师也就你这么一个学生，老师的东西，将来可不都是你的！”林无双满意的点点头：“这种事情，我只容忍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立刻将你开革，不认你这个学生了！起来吧！” 齐秀秀站了起来，一脸的委委屈屈：“知道了！” “知道就回屋去，将这些天小红教你认得的字，每个给抄上十遍！！” “小红，你也去休息下吧！”将齐秀秀撵走，林无双才回过头来，对着看了这一处严师训徒的好戏的小红说道，他压根就不知道小红是来求他有事，还以为小红是因为自己好了，来报平安的呢！ “先生……”见到林无双转身就要进屋，小红急了：“先生……” “还有事情？”林无双回头。 “那个吴胜怡，吴神医说，适才秀秀给我吃的那些美味，若是能够拿一点给她，或许她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我发病的，小红知道这个要求给先生提得冒昧，不过小红身子一直康健，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隐疾，心下慌乱，还忘先生垂怜！” “这事啊！”林无双沉吟了一下，他还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小红过敏的呢，手上倒是有了几瓶抗过敏药，但是，这东西也得讲究个对症不是。 “这事情不难，不过，吴神医帮了咱们这么大忙，这诊金是要给，但是，于情于理，请人家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你过去告诉他，今天晚上，到咱们府上吃一顿便饭吧，请他们兄妹都过来，到时候，我和她亲自谈这事情！” “如此甚好！”见到林无双答应，小红脸上露出了笑容，神情都变得欢快起来，“我这就告诉吴神医去！” “等等！”林无双叫住了他，“出去的时候，叫厨房里的吴嫂来我这里一趟，对了，你也得谢谢小玉和吴嫂，今天你可吓着他们两个了！” “知道了，多谢先生关心，小红知道怎么做的！”笑着朝林无双招招手，小红像一只蹁跹的花蝴蝶，飞出了这个院子。 第53章 家宴 吴胜怡其实一点都看不起这最近搬来的这户人家，尤其是得知道这临时发病被自己医治好的女孩，是这户人家的丫鬟，她心里就更有些看不起这户人家的主人了。 那人见过一面，年纪轻轻的，似乎是个读书人的模样，不过，若真的是读书人，她倒是不会有这样的观感了，自己兄长说过几句，说曾经和他聊过，两兄妹最后总结的，就是这人，不过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二世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置办家业，但是一个年轻人，没有个正当的营生，家里又养着一帮仆役下人，这样的人家，真的很难和吴胜怡心中的良善之家挂上什么关系。 这么一比较，她心里倒是有些怀念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位王老伯了，可惜的是，王老伯不过是替人家看这宅院的，这人一搬来，王老伯连告别都没有，就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就当是串门好了，这左邻右舍，谁没有求着谁的时候，俗话说，远亲还不如近邻呢！”吴知秋看出自己的妹妹似乎不大想去隔壁赴宴的意思，嘟囔了一句，没办法，虽然他是吴胜怡的兄长，但是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这个妹妹做主。 “哥，咱们不缺这一口吃的！”吴胜怡蹙着眉头，很不满意的瞪了自己哥哥一眼：“郑大娘的药还没熬，明天王大叔家二丫又要来复诊，我不知道多少事情要忙呢！要不，待会他们来人去请，你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哎呀，你这丫头，我怎么说你好呢！”吴知秋嘴扁了扁：“别的不说，你治好了他们家的那丫头，这诊金总要收吧，你这个正主儿不去，我去算怎么回事情，又怎么开口？” 他凑了过来，在自己妹妹耳边说道：“那林家小子，看起来家里还趁几个，咱们总不至于将银子往外面推吧！！” 看看哥哥殷切的眼神，吴胜怡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吴大哥，吴姑娘，请请请！” 两兄妹进门的时候，林无双站在屋檐，笑意盈盈迎接着他们，吴知秋有些得意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可不是嘛，这人活的就是一个面子，人家丫头犯病，主人扫阶相迎，这面子给的可不算小了。 “举手之劳，林公子不必这么客气的！”吴胜怡挤出一个笑容，朝着林无双抬抬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林无双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屋子。 屋子当中的桌上，热气腾腾，四荤四素四拼盘，主菜更是吴嫂最拿手的红烧蹄膀，林府第一次宴客，这个厨娘将浑身的本事都拿了出来，若是菜肴上做的不好，那丢的可不是自家主人的面子，那丢的是自己的饭碗。 “吴姐姐，我来帮你！”秀秀很是乖巧的引吴家兄妹入座。吴胜怡笑着朝这个懂事的小丫头点点头。 “你们已经见过了，这是齐秀秀，算是我的学生，整个就是一个小皮猴子，今天的事情，就是她弄出来的，我已经狠狠的责罚了她！” 一边劝着两位客人开动，林无双扯着闲话一般的介绍着。 “学生？”吴胜怡有些奇怪，“不是林公子的丫鬟么？” “当然不是！”林无双笑了笑：“就是今天吴姑娘见到的小红小玉，也算不得丫鬟，不过是友人托我暂时照顾一下他们姐妹……” 听的这话，吴胜怡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秀秀趁机乖巧的往她碗里，夹了大大的一块蹄膀。 “林公子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吴胜怡看了看自己碗里，笑着对秀秀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在她的身边，吴知秋早就一口烧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抬举了，抬举了！”林无双摆摆手，“发蒙的时候，读过几本书，读书人可算不上，至于功名，那更是可望而不可即了！” “对了！”林无双笑着说道，“今天的事情，多亏吴姑娘，在这里，我替小红道一句多谢了，至于诊金什么的，吴姑娘放心，姑娘走时，定当全数奉上！” 吴胜怡将碗里的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不再说话。 林无双笑了笑，拍了拍秀秀，“吃吧，别吓着客人就行！” 秀秀咯咯一笑，筷子伸向热气腾腾的菜肴，她早就忍不住了，这么多好吃的，可以随便吃，那简直是幸福死了。 “干姜，肉桂，豆蔻，白芷，云木香，小茴，嗯，还有阳春砂，胡椒……” 吴胜怡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嗯，还有几种味道，似乎尝不出来，这菜肴……这菜肴……” “妹子，你说什么呢？”吴知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有些奇怪的问自己的妹妹。 “吃你的吧，不关你事情！”吴胜怡瞟了他一眼，抬起头对林无双说道：“林公子这便饭，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酒逢知己，菜也要遇知音！”林无双笑了起来，对面前这女孩，却是更加高看了几眼，这女孩牛啊，十三香里一二十种调料，混合在一起，这现代人只知道吃着香，又有谁能一入口，就将其中的成份这么一样一样说出来。 就算没有全部说出来，那也是她的本事了，要知道，这其中有些调料，在眼下的大明朝，还很的未必已经出现了呢，就是林无双自己，要是不看说明书，鬼才知道这十三香里头到底有些什么玩意。 “林公子懂得药膳之学？”吴胜怡越吃，越是觉得口中食物，其味无穷。她还真不知道，这些药材调料，混合在一起，会有这样的效果。普通油腻的菜肴，此刻吃在嘴里，那香美，简直是生平第一回。 “也算是稍微涉猎了一点吧！”林无双谦虚道，“不过，和吴姑娘比起来，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上不得台面，一个是为了口腹之欲，一个是为了悬壶济世，这境界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了！” “不对！”吴胜怡眉头突然一皱，“若是你懂得这药理，又怎么会让小红食用她不该食用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风失圪塔之症救治不及，是会闹出人命的吗？” 第54章 药膳 一旁的秀秀，听得吴胜怡这话，使劲往自己盘子里夹菜的小胳膊陡然僵了一僵，被老师责罚是一回事情，但是，外人怀疑老师的本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她不知道这位吴姐姐说的这个病有难治，反正不管是老师给她娘治风寒也好，给那个狗熊一样的李大哥治病也好，都是信手拈来，赐下点灵药就立马见效的，在她小小的心思里，老师的本领可大的很！ “老师当时出去了，是我不知道小红姐有这个病，才将东西拿给小红姐吃的！”她看看自己的老师，有些不忿的说道：“老师当时若是在场的话，小红姐的病肯定不会犯！” 吴胜怡笑了笑，眼睛看着林无双，也不答话，就当她小孩子说话了，当时的那个混乱劲儿，她可是看在眼里，这位林公子，呃，就是秀秀口中的老师，可是傻子一样的站在旁边，她可不信对方会有什么办法。 “吴姐姐，你别不相信，我老师很厉害的，我娘亲染了风寒，吃了老师的药，一个上午就好了，还有院子外面的李大哥，也是这样……” “哦，风寒，一个上午就好了！”吴胜怡笑了起来，看着林无双的面容，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这意思林无双看得明白，这是明显的不信嘛！ 中医里不是没有速效的药方，但是，这种方子要么就是积年的老医生也未必敢轻易开出来的，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从某一个角度来说，这病若是好得太多，那就是伤了根本，未必是好事了，说不准，还会落下病根呢。 “不说这个！”林无双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在一个号称神医的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治疗人的手段，这不是班门弄斧嘛，就算是在后世，林无双也一直没有小看过这传统中医，西医和中医相比，一个治标，一个治本，哪一个更厉害，在他的心里，却是早就有了定论的。 “对了，吴姑娘，小红这个病，不会复发吧！”他拦住秀秀的话头，瞪了她一眼，岔开话题。 “找到病因，自然就不会复发了！”吴胜怡听得他问起，笑了笑：“对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林公子你不问，我也要开口的，今日里，秀秀姑娘到底给小红姑娘吃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林无双指指自己面前的一个小碟子，“诺，就是这个了！” 吴家兄妹的眼光齐齐朝着小碟子看过去，桌上这么多菜肴，那小小的一碟，还真不大引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这一小小的碟子，也会当作是什么调味的东西，北方人吃饺子之类的面熟，餐桌上放这么一个小小的调味碟子，那是正常的很。 “这是……”吴胜怡却是没什么忌讳，筷子伸过去，夹起一点点，放入口中，在一边的秀秀，嘴角不为人知的抿了抿，她可是知道，第一次吃这个东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这是豆子……”吴胜怡咀嚼了几下，虽然很多辛辣的味道在其中，但是豆子的味道还是唱得出来了的，就这是豆子的味道，有些古怪，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 “哦！”她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咀嚼了几下，眼中突然一亮：“林公子今日这菜肴中，都用了不少香料做调料，这豆子也是如此，想必小红姑娘就是因为其中的一位香料吧，嘶~这味道辛辣得很，不是葱蒜茱萸，应该是林公子药膳的秘方药物了……” 她放下筷子，正色说道：“这药膳或许对身子有益处，驱寒发汗，但是林公子以后还是最好不要让小红再进食了！” 还真是辣椒过敏啊！林无双有些佩服眼前这女孩了，佩服她的见识和佩服他的舌头，自己算久经辣椒考验了的，这吴胜怡以前应该没接触过辣椒不啊，这几口下去，浑然没事一样，这耐辣指数，相当的高啊！ “是么，我尝尝！”吴知秋不甘人后，将那小碟子更是直接拿到自己的面前，大口往自己嘴里塞着，看的秀秀一阵心疼，不过，转眼之间，这心疼的神色，就变成了幸灾乐祸，吴知秋几乎是眨眼之间，这眼泪鼻涕就出来，看着这人苦着一张脸伸着舌头找茶水的窘样，秀秀更是吃吃的笑了起来。 “哥！”吴胜怡将一杯茶水塞进哥哥的手里，有些尴尬，这可太失体面了。 “哎呦哦，这什么玩意！”几口水入口，嘴里那火辣辣的感觉消褪了一下，吴知秋泪眼朦胧的叫了起来：“这味道也太冲了，这不要人命吗？” “没事，不过是我平日里用来佐餐的小玩意，一些家乡特产！”林无双笑了笑：“吴大哥的进食得急了，慢慢吃，会别有一番风味的！” “风味没感觉到，尽感觉辣了！”吴知秋含含糊糊的埋怨自己妹妹：“你也不知道提醒哥一声！” 有些尴尬的气氛，被这个小插曲一下就冲淡了许多，林无双对着这个一直苦着脸的汉子，更是觉得好感大生，没想到，这人一本正经的，居然还有种搞笑的天赋。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算是尽欢而散，一个表了谢意，一个去了心结，不管怎么说，这两家的关系，似乎因为今天的事情，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当然，诊金是不可少的，在送两人出门的时候，诊金由小红亲自奉上，这银子林无双要出，却是小红死活拦住了，说是自己的事情还要连累林先生破费，没这个道理，见他坚持，林无双倒也没拂了她的意思，他知道，这伯府里出来的丫鬟，可不算是穷人，没准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拿着伯府的月例银子呢！ 只是吴家兄妹回到自己家里，谈论了些什么，那就不是林无双知道的了，不过想来，吴知秋对于这“加香加辣的煮豆子”还是印象很深刻的，毕竟，林家大肉大雨都不吝啬，偏生就那点煮豆子，小小的一碟，吃完了，也不见再上，想来这些煮豆子，在林家，也算的上美食了。 第55章 课业 中国人拉近关系的方法很多，但是，饭桌上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这一点，怕是自古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从那一天起，这林家和吴家，走动得明显得勤快了一些。林无双有时候会出去转转，回来的时候，在吴家的那茶铺里坐一坐，喝一杯据说是吴胜怡亲手调制出来的药茶，而吴知秋的小茶摊子收摊路过林家的家门的时候，偶尔见到秀秀或者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驻足停下来聊几句。 他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纯粹是天生的，几天之后，林无双也好，秀秀也好，算是看清楚这个人了，用大明朝的话来说，这人实在是个诙谐人，一个人幽默搞笑，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若是一个人若是愁眉苦脸，说着笑话惹得别人捧腹大笑，而自己却懵懂不知的样子，那喜剧效果，可就有加成了的，没人见过说相声的上台，这观众没还没笑，自己就笑得乐不可支了吧！ 秀秀也算是除了小红和小玉以外，交上了一个新朋友，小红小玉受钱无病的委派，教秀秀一些浅显的文字，不知不觉中，一本三字经就快教完了，秀秀原本是上午跟着她们两识字，下午就撒丫子了的玩，当然，林无双不在，肯定一大半的时候，他都是在隔壁吴家，像个小大人的帮吴胜怡炮制药物什么的，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若是不是这每顿饭小丫头到点了都回来吃，林无双都有些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要叛出师门，另投高明了。 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林无双想了想，这小丫头名义上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多少总得教他点东西吧，总不成让他识几个字就算交差了，好歹吃过人家拜师筵的，不带这么没节操的。 在小红告诉他，秀秀已经完全学完了三字经，并且琅琅上口熟背如流的时候，他一方面觉得这小丫头确实够聪明，一方面却也决定，不能这么让她放任自流下去了。 得，三字经读完，也算是发蒙了，自己再教他一点数学方面的东西，这今后哪怕自己不在这里了，这丫头会识字，会算账，想来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太差，至少她有谋生的本领不是。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林无双叫住了正要兴冲冲出去的秀秀：“过来，打今儿起，老师亲自教你了！” “好啊好啊！”小丫头大概早就盼着林无双教他点东西了，见到林无双有授业的意思，那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让小红教你识得一些粗浅的文字，那是对你以后学习方便，你老师没打算赶考做状元，也没指望教出一个才女来，那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什么的，学那玩意没用！”林无双大言不惭的开口道：“老师教你点有用的东西！” 在秀秀满怀期待的眼光中，林无双悠悠的摊开一张纸：“老师教你识数！” “识数，这个我会啊，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写给我看看！” 林无双递过去一只笔，小丫头拿着笔，咬了咬笔头，一本正经的写了起来，还别说，小红她们教秀秀还真算用心，虽然歪歪扭扭，但是，这些字这么短时间内能读能写，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写完，得意的拿给老师看，齐秀秀仿佛一只期待主人夸奖的小猫，仰着头，期待着林无双的表扬。 “不错，这些天疯是疯了点，倒是也没偷懒！”林无双笑了笑。 “这么聪明，以后当老师的小管家，帮老师记账吧！”林无双摸摸她的脑袋，齐秀秀眼睛发亮的的嗯了一声，好像为自己终于能帮上老师感到有些小小的骄傲了。 “不过，记账的话，讲究的是一个快，若是老师在一边说着账目，你手脚跟不上，怎么办？” “怎么可能！”秀秀瞪大眼睛：“我手脚很麻利的，隔壁吴姐姐都夸我呢！” “那老师念几个数字，你给记下，若是真的一个都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师家的管家了！”林无双嘿嘿的笑了笑，小丫头倒是信心十足，不过，到时候，有她哭的。 “嗯！” “九，十八，七十二，三百二十四，九千五百四十三，一万七千三百二十四，一百八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七……” “等等！”小丫头急了，前面几个还好，后面的那么长，怎么记得下来，一时间慢的手忙脚乱，加上毛笔又没墨了，她甚至连蘸墨的时间都节省了，直接在自己嘴里嘬了下，饶是如此，还是赶不上自己老师报数的速度，等到好不容易写下四个数字的时候，后面的那又长又臭的那一串数字，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看着嘴角漆黑的小丫头，林无双笑了。 “老师你故意的！”小丫头翻翻白眼，念这么快，又这么多，就算是小红姐也记不得啊。 “你做不到，未必老师就做不到！”林无双很是严肃的点点头：“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自己做不到，别人就做不到，若是有了这个想法，你永远也无法超越自己！” “我才不要超越自己，我超越老师就够了！”小丫头嘀咕道。 “不错，有志气！”林无双无语了，你大明朝一个个刚刚识字的小丫头，居然大言不惭的敢说超越自己这天朝教育出来的大学士，这口气还真不小。 “要不，我念，老师你记，若是老师能行，我也一定行的！” “哈，还考校起老师来了，你以为老师是故意刁难你是吧！”林无双拿过笔，“来吧，不过，你别自己乱叫数字，等到后来，自己都忘记了！” “嗯，不会的！老师你等等！” 小丫头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过两张纸，跑了出去：“老师你等着啊，我马上回来，我一定要难到你的！” 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倒是让坐在院子里正在一边说着话一边做着女红的小红小绿一阵惊讶：“不是说今天先生亲自教秀秀课业的吗，她怎么跑出去了！” 两女看看坐在窗前的林无双，又看看一路烟尘跑出去的秀秀，眼中一片茫然。 第56章 打赌 齐秀秀匆匆的跑出去，然后没过多长时间，又匆匆的跑了进来，直接窜到林无双所在的书房，小红小玉对视一笑，这就是了，还是林先生在教导秀秀，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刚刚跑出去作甚。 半柱香的功夫，或者更短，秀秀又跑了出来，这一次，还是和上次一样，手上拿着一张纸，匆匆的在她们面前跑了出去。 “小红姐姐，秀秀这是做什么呢！”小玉是一个比较腼腆的女孩子，此刻早已经忘记了手上的女红，一头雾水的问道小红。 “不知道，看情形，秀秀这是出去了，这是去隔壁了？”小红也摇摇头，她实在是搞不懂这师徒两人在搞什么鬼了，她教秀秀识字的时候，秀秀可是老实的很，自己不说话，哪怕是想要如厕也会忍着，像这种自己在教他识字的时候跑进跑出的情况，那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对了，林先生倒是很和气，大小姐和夫人似乎也很看重他，不过，我看他的做派，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啊！” “林先生是海外来的，你去过海外啊，见过海外的读书人是什么模样了的么？”小红嘻嘻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好奇的啊，秀秀不过是刚刚发蒙，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教她《千字文》《弟子规》什么的，循序渐进，林先生却是说不用了，你猜，他会教秀秀些什么东西？” “不会是冶铁的本事吧！”小玉捂着嘴笑了，想到秀秀小丫头在一帮光着棒子流着臭汗的工匠中间指挥他们冶铁的情形，她就觉得好笑。 “我想不会，听秀秀说，林先生将这本事，早就传给她了，再说了，咱们又不在田庄那边，就算教，也没东西比划啊！”小红摇摇头，“不是，肯定不是，不过，我倒是听秀秀吹嘘过，林先生是会治病的，一颗灵药下去，百病全治，不会是教她治病吧？！” “也就你相信那小丫头，小丫头见过多少市面，以为她老师治好了她的娘亲，她老师就是世上的良医了，真要是林先生有那手段，前些天你晕倒的时候，林先生怎么不救治，还手忙脚乱的叫李大个儿去请郎中，我看啊，多半是她吹牛！” “郎中也讲究个望闻问切呢，我突然发病，先生关切于我，又不知道病因，慌乱一下，人之常情嘛！”小红摇摇头，不肯同意自己小姐妹的看法。 两人低低私语间，只听到一阵脚步响，只见齐秀秀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齐秀秀看到他们两人停手愕然看着她，脸上还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才跑进了书房。 接着，书房里齐秀秀那略带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师，这一次一定能够难到你了！” 小红小玉齐齐对望了一眼，几乎是瞬间，两人都看明白对方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去看看！” “不好吧，万一林先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教秀秀的东西，咱们偷偷的看，不就犯了他的忌讳了吗？”有点腼腆的小玉，站起身来，似乎有点犹豫了。 “为什么要偷偷看？”小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们问一问林先生就是了，允许咱们看，那咱们就看呗！” “那若是不允许呢？” “那就回头悄悄问秀秀，怎么说，我也算她的半个老师吧，老师的话，她敢不听么？” “咯咯咯，你算什么老师！” 屋子里，林无双好整以暇的将齐秀秀报出来的数字，一一写在纸上，对于已经习惯了使用阿拉伯数字记录数字的他，听秀秀报这些琐碎的账目，完全不成问题。 一边写着，他一边嘴角露出微笑，他还以为秀秀会找小红写一些又大又繁琐的数字来刁难他呢，想到，秀秀之间去了隔壁，想来是怕小红小玉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肯和她一起来刁难自己。 不要问林无双怎么知道秀秀是跑到隔壁去了的，第一次拿回来的纸上，的确是一些大数目，不过，第二次拿回来的此刻秀秀正在装模作样念的，可就不是信手写的什么数字了，这简直就是一本流水账，而且，是某神医家里的药材进出的流水账，要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秀秀的外援是谁，林无双就算笨到家了。 “好了，就这么多，老师，你给我复述一遍，一个数目都不能错哦！” 林无双看看那信心满满的小面孔，笑了笑：“白芷一钱三分，当归七分……” 念完，林无双说道：“不光光是这样，在念的时候，我已经将这数目给总了出来，这些药材，总共是三十五斤七两三钱，花费银两是十三两四分加三百五十四个大钱，哎呀，你的神医好朋友，买卖做的还不小啊！” “又对了！”齐秀秀看看自己手上的纸，有些丧气的嘟囔一句，准备放弃自己刁难老师的想法了！“ “这种东西，在我们那里，就是刚刚识字的小孩都会，这有什么好垂头丧气的！”林无双拍她的脑袋：“过来，看老师教你，都是一些浅显的东西，首先你要认识这十个图形，嗯，说是字也可以，这每一个图形，对应着你认识的十个数字……” “林先生！”小红敲敲门，端着茶壶盈盈的走了进来：“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好！”林无双点点头，微微笑了笑，伸手示意她将茶壶放下。 见到林无双眼里没有什么不愉之色，小红放下茶壶，似乎不经意的朝着秀秀面前的纸张看了一眼：“这是在教秀秀算账么，其实，这些粗浅的算账的法子，小红也会的，要不要小红继续教教秀秀，也好为先生分忧！” “那可不行！”林无双摇摇头：“你会算账的法子不错，这我相信，大小姐身边的出来的人，这放出去，在那里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这算账算什么！” 他神秘的笑了笑：“不过，我敢肯定，你的法子，和我的法子，一定是大不相同的！” “算账的法子，还有不同的么？”小红不信：“总不成，这一两银子加上一两银子，一个法子算出来是二两，另外一个法子算出来是三两吧!” “你不信？”林无双笑道，“那咱们要不要打一个赌，这用不三天，秀秀算账的本事，要比你厉害得多！” 第57章 彩头 赌！当然要赌！ 小红可是除了林无双以外，这个家里和齐秀秀最为亲近的人，对于齐秀秀的底细，她早就清清楚楚，要说三天内算账这门本事齐秀秀能入门，她相信！若是说这三天内，齐秀秀这算账能算得比她还好，她可是怎么都不信了，当初她为了学这个本事，跟着府里的管事，足足学了一年多，这还是她觉得自己很努力了，才略窥门径。三天能够比自己还学的更好，那除非齐秀秀根本就是一个平凡的庄户女儿，直接是大能转世，生而知之还差不多。 尤其是除了算盘以外，她还特意学习了算筹，这样的话，较小的数目，有算盘就能对付了，若是数目较大，计算复杂的时候，她也不至于无计可施。 现在哪怕是自家商行的那些掌柜和管事，一般也就算盘玩的好，这正在精通算筹之学的，小红不敢说没有，但是，她绝对敢拍着胸脯说，就算有，也绝对不多，有这个绝活压底，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于是她笑盈盈的看着林无双：“这个赌，我还真打了，不过，既然是打赌，总得有些彩头吧！” “彩头当然有！”林无双沉吟了一下，看看她，脑子里转开了，赌钱，和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谈钱，这也太庸俗了一点吧，但是不谈钱，这个彩头，还真不知道赌什么的好，小红身上可没有多少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是先生输了，嗯，先生一定会输的，小红也不贪心，吴家姐姐说了，小红身上的这隐疾，虽然能够暂时治好，但是，却是很难去根的，秀秀老是说先生本事通天，小红也就腆着脸拿这个做彩头，怎么样，先生敢不敢？” “这个彩头可是有点大了！”林无双笑了，小红这是典型的病人心理，吴胜怡去不了她的病根，这是正常的，这过敏症在自己世界里，可不像眼下这么罕见，不仅不罕见，而且千奇百怪的都有，别说对辣椒过敏了，对花粉过敏，对猫过敏，甚至更有甚者，他记得他曾经看过报道，英国一个女孩儿，直接对水过敏，他都不敢相信那女孩儿这日子怎么过。 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听说过，谁将这过敏症直接根除了的，一搬来说，也就是用药物缓解症状，然后让病人尽量少接触或者不接触过敏源。小红这要求，他还真办不到，他手边的，了不得就是自己从那边得到的一点药物，和吴胜怡治疗小红的过敏症的药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最多也就是携带方便，用药方便而已。 “这个我没本事做到！”林无双摇摇头，见到小红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微微笑了笑：“不过，你的病，我也是研究了一下，倒是找了些药物出来，若是真的发病的时候，你立刻吃上两颗，倒也不怎么碍事了，怎么样，这彩头行不行！” “和你给秀秀的那些药物一样么？”小红问道。 “差不多吧！”林无双点点头：“怎么样，这彩头如何？” “也行！”小红一听如此，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秀秀的那些小药片，她当宝贝一样的贴身收着的，她可是眼红得紧，一颗就能祛风寒的好东西，林先生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秀秀，毫无疑问，他说的治疗自己的病的药丸，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我还没说我的彩头呢！这么着急？？”林无双哈哈一乐，小红脸上顿时一窘，是啊，她都当自己是稳赢了的，哪里还想到林无双还要什么彩头。 “先生请说，只要小红有的，先生看得上的，都可以！” 这话女孩子可不能乱说！林无双心里微微一动，有些邪邪的看着眼前的俏丫鬟，他知道她说这话是被自己笑得窘迫了脱口而出的，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话听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耳里，这想没别的意思都难啊！ “小红，你是伯府的人，是和伯府签的死契么？”林无双试探的问道，死契的意思，就是问小红是不是卖身给了伯府。 前面说过，眼下在大户人家做下人的，一般有三种，一种是签的死契，这种才是大户人家真正的下人，一辈子都是这大户人家的人，当然，这种人，也是大户人家最信任的人；还一种，就是活契，三年五年十年不等，过了这个期限，就算是自由人，和原来的主人，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这种下人，在大户人家中是最多的，毕竟，若是不是走投无路，一般人哪怕委身为奴，也希望有自由的一天的；最后的一种，就是短期契，类似于林无双理解的在地主家干活的“短工”，都是有事的时候才雇请，没事的时候，这种短工得自己到处找活干，这种人流动性大，一般也就干干体力活之类的，是待遇最差的一种。 “才不是呢！”小红摇摇头，若是死契，她和小玉才不会派到这位林先生身边呢，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若是死契，她也不会那么努力的尽一切可能的多学本事了。 “哦！”林无双眼睛亮了，不是死契就好，就有挖墙角的可能，不管怎么说，知道小红小玉是伯府里派来伺候自己起居的，这两个丫头也算客人，但是，他总有一点被人监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不管这两个女孩到底有没有肩负着监视的使命，若是能够挖墙角将她变成自己的人，那么以后就算自己一些隐秘的事情，也不用躲着她们的眼光了，更加不用担心她们泄露出去了。 自己的隐秘，还真不少，这一点，林无双心里可是有数的很。 “那契约什么时候时候到期啊！？”林无双追问道。 “先生莫不是想拿这个当彩头！”小红大摇其头：“这个，我不会赌的，我和小玉都是契约快到了的人，才会派到先生这边伺候先生，伯府里待下人十分的宽厚，就算契约到了，我们不想续约，到时候给咱们在商行里，在田庄里，安排个出路，这都是惯例了，小红不想再伺候人了！” “哦！”林无双貌似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那就算了，我还打算若是你输了，也收你当个学生呢，若是你契约到了，你的去留就可以自己做主了，看来，不是我想多了，就说你想多了！” “是拜先生做老师么？”小红却是被这个大转折弄得愣了一下，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还真觉得这林无双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打算。 “若是我输了，那肯定林先生有本事才将秀秀教得比我强，学生都比我强，我拜学生的老师做老师，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她笑了起来：“这个彩头，我出了……” （注：古代的算筹实际上是一根根同样长短和粗细的小棍子，一般长为13--14cm，径粗0.2～0.3cm，多用竹子制成，也有用木头、兽骨、象牙、金属等材料制成的，大约二百七十几枚为一束，放在一个布袋里，系在腰部随身携带。需要记数和计算的时候，就把它们取出来，放在桌上、炕上或地上都能摆弄。 《孙子算经》记载：凡算之法，先识其位，一纵十横，百立千僵，千十相望，万百相当。算筹记数的表示方法为：个位用纵式，十位用横式，百位再用纵式，千位再用横式，万位再用纵式等等，这样从右到左，纵横相间，以此类推，就可以用算筹表示出任意大的自然数了。由于它位与位之间的纵横变换，且每一位都有固定的摆法，所以既不会混淆，也不会错位。 算筹的出现年代已经不可考，但据史料推测，算筹最晚出现在春秋晚期战国初年（公元前722年～公元前221年），一直到算盘发明推广之前都是中国最重要的计算工具。） 第58章 赔率 也不知道是谁传去的消息，几乎不到两个时辰，林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打赌的事情了。 那些新进的下人们不说，对于自己主家和朱家的贴身丫鬟之间的赌注，他们不感兴趣也不敢感兴趣，但是，对于其他的人，却是好像平淡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找乐子的地方，想不关注都不行了。 这个其他人，当然是指的前院的人，曾经的锦衣校尉，如今的林家“护院”李仁和和卫河山二人。 林无双在田庄里惊艳的表现，作为两个上进无门的锦衣校尉，起点攀附的心思，这很正常，若是他们上头有人照拂，至于干了十来年，还是一个普通的校尉吗？当自家百户许了他们若是这护院做的好，等到这差事完了，直接将他们调到海外镇抚司去，他们立刻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情，谁会不愿意干，拿着朝廷的薪饷做自己的事情，这比在卫所里捱日子好过多了。 原本就是自家百户这么说，两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大信的，倒不是自家百户没这个能力，虽然这锦衣卫内部的调动，从一个百户到另外一个百户已经是很难的了，更别说直接从京里调到海外镇抚司去，这光是使银子，没有人面都办不到这事情，海外镇抚司，那是多有油水的地方啊，只怕京里的这些苦哈哈的兄弟，只要有机会，打破脑袋也要往里面钻的，在海外镇抚司干上个三五年，这回来一辈子的开销也够了。 但是，等到自家百户将定远伯府的招牌搬出来，两人立马就毫不犹豫的信了，这事情，说难办，那是他们那些小人物的想法，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只怕也就是说句话的事情了。定远伯府里开个口，要两个屁官职都没有的校尉去海外镇抚司，那北镇抚司的大人们，这点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不过，世上的事情，两全其美的，真的是听的比遇见的多，差事没问题，算是一美，但是，另外一美——两人心里那想攀附的人，却是令得他们大大的失望了。 定远伯府将这位林先生聘为客卿，看起来，似乎也就是一件流于表面的事情，对这个人，似乎也不大怎么重视，给了套宅子，挂了个客卿的名，以后每月大概会有一些钱粮，想必也就如此了，以两人的身份和眼界，自然是想不到林无双折腾出来的这个“精钢”影响会多么大，大的就连定远伯夫人，也不敢大肆宣扬这事情，只得封锁消息，悄悄的冷处理。 反正，在他们眼里，这林先生，估计是被冷遇了，这和他们两人的期待有着很大的区别。 加上搬到这宅子之后，林无双整日里不是宅子家里看看书什么的，就是在自家周围随便走走，他们两个整天在家里都快闷得发霉了，倒不是说这样的安生日子不好，不过，两人习惯了别人被普通百姓瞩目的日子，再整天窝在这里，这种失衡感，一般人真的很难理解的。 对他们来说，日子就是在这无聊，平淡，还有一些不平衡的状态下，一天天的过去了。 这个时候，林无双和小红的打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了，不管谁输谁赢，起码是个乐子不是，两个闲极无聊的家伙，甚至直接开出了盘口：赌林无双赢的，一赔一，赌小红赢的，五赔一！ 虽然这个盘口看起来对林无双基本上是毫无信心，但是很快还是在这太平巷中流传开了，大概是因为想借这事情捞几个外快，两人将这消息折腾得巷子里几乎家家都知道了，很快，林家的这场小小的打赌，变成里太平巷里所有人家都关心的事情，不关心没办法啊，再怎么说，李仁和和卫河山也是曾经的锦衣卫，是地头蛇，还有大把的兄弟在锦衣卫，大家若不是想被人记恨上，这多多少少投点银钱，就当是人情来往了。 在太平巷附近也有巡街的锦衣卫，李仁和和卫河山虽然脱下了那身官衣，但是卫所里的兄弟，都知道他们两人是百户大人的心腹，如今是在出差事而不是被开革了，这没遇见也就罢了，这巡街到茶铺里看到这两位在那里收钱坐庄，这要不意思一下，那以后还见不见面。 尽管不知道赌这个谁输谁赢那个更有把握，两人自然是赶着赔率大的去赌博，等到被李仁和和卫河山讹去了差不多小半个月的饷钱后，两人又心疼了，这赔率大的意思，多半就是输面较大，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本着坑我一个不如坑我一群的想法，这几个巡街的锦衣卫，回去在自己的兄弟中蛊惑了一下，于是，差不多小半个百户所的人，都被他们装进套子了去了。 他们算盘打得不错，若是大家都输了，别得不说，这李仁和和卫河山以后想在卫所里做人，这银子总不能白白拿走吧，请大家吃喝一顿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到时候，甩开腮帮子将自己输的钱吃回来就了。若是大家赢了，那就更好了，什么叫众怒难犯，卫所里这么多兄弟都赢了，你敢赖账，那百户大人都不好说话，揍他们一顿算是轻的，他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通县的锦衣卫百户所，其实日常坐镇的，就是那个曾经和林无双在四海田庄门外有个一面之缘的丁艺丁副百户，吴清河是正牌子百户不错，可他多忙啊，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怕十天里头，七八天都是呆在京城里头的。 卫所里这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这位年轻的副百户，其实，锦衣卫们也没打算瞒自己的上司，这耍钱么，只要不耽误正事，就是上司也不好禁止的，喝酒，赌钱，玩女人，要是这些事情都不准做了，那大家还做什么锦衣卫，都去上山当和尚好了。 丁艺也有意思，听得这事情，直接叫人带了十两银子过来，丢给了李仁和和卫河山，和所有的锦衣卫一样，他们都是压在林无双的身上，也没别的原因，赔率大呗! 第59章 掌中宝 任谁都知道，这开赌坐庄，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李仁和我卫河山虽然不是职业赌棍出身，但是，这种事情，在大明朝累见不鲜，他们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这帮锦衣卫的兄弟投入赌注以前，他们可没有想到任何赔钱的可能。 但是，眼看着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两人也开始变得有些提心吊胆起来了，尤其是丁副百户的银子丢下来，无疑更是为锦衣卫的兄弟们的赌注背了书，他们两人，不得不开始考虑万一林无双赢了，怎么赔钱的事情了。 “怎么赔，怎么可能赔，林先生又不是神仙，三天之内能教出一个账房先生来？”卫河山的脑筋简单一点，关上门两人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桌上一包散碎银子铜钱，在他眼里，这已经有一半是自己的了。 李仁和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和隔壁吴知秋的脸色差不多了：“这万一小红赢不了呢，我说，老卫，这可是快八十两银子啊，咱们两一年省吃俭用，也就落个十多两，真要亏了，咱们两人这得白干多少年啊！” “放心好了！”卫河山大巴掌在李仁和肩上拍了拍：“你忘记那天我们两人讨小玉姑娘的口风了吗，这小红可是专门跟着伯府里的高人学过的，连钱大小姐都夸她聪明，说她放出去在四海的任意一个州府的分号里做个帐房都没问题了，你觉得，那干瘦像只小鸡一样的丫头，能比得过她，就算这丫头聪明，可小红可是学了几年，她只有三天，安心呐，安心呐！” “但愿如此就好！”李仁和苦笑了一下，“早知道这么多兄弟都捧场，当初咱们就不应该动这心思，这一下这么多银子，总感觉不踏实！”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货！”卫河山嘎嘎笑道：“见不得大钱，有两钱了别人还没折腾你，自个儿倒是把自己折腾得疑神疑鬼的，看样子，今晚上你是睡不着了，那你收好这银子啊，我可是去睡觉了，嘿嘿，等到明天起来，这老子可就发财了哦！” 明天就是林无双约定和小红比试的日子，准确的说，应该是秀秀和小红比试这算学的日子，这边两个锦衣卫患得患失不说，在另外一边，林无双的卧室里，也有着人在说着话。 三天之内，教秀秀用阿拉伯数字代替那些繁复的汉字，并加以简单的应用，这已经就是极限了，毕竟，齐秀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庄户女孩，又不是什么天才。 其实，光是记熟那些阿拉伯数字，就差不多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等到反复测试，齐秀秀可以用这些阿拉伯数字表达任意一个数字，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然后，林无双就是教她简单的加减乘除，这个就很有难度了。 差不多整整一天，齐秀秀总算是明白了这四则运算的真正方法，嗯，这里说的是明白了这运算的方法和规则，并不是说她就可以熟练的在任意的运算中得出正确答案，整整三天时间，齐秀秀学到的，就是这些东西，而林无双也没打算再教她别的东西了。 “秀秀啊，有把握明天的比试中，赢了你小红姐吗？”林无双看到小脸儿一脸严肃的齐秀秀，语重心长的问道。 “没有，老师！”板起脸的严肃小脸，在这个问题下，支持不到十秒，终于认命一样的低下头来：“我肯定是比不过小红姐姐的，我见过我哥铺子里的账房先生打算盘，可是小红姐比他打得还要快，还要好，老师就教了我这些奇怪的数字，连算盘都没教我，我怎么可能赢得了小红姐姐！” “那这三天，这些数字你都背熟了没有，记在心里了没有，无论是单个的，还是合在一起的，都该怎么念，都明白了没有？” “老师教的，我当然记在心里了，这几天我睡觉都在背这些东西呢，现在我一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眼皮子上面，都好像印着这些数字！” 秀秀狠狠的点了点头，但是依然沮丧：“可是这有什么用啊！” “对别人来说，没用，对你来说，可就有用多了！”林无双嘿嘿一笑，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桌上：“指望你自己能赢小红，别说你自己觉得不行，我也觉得不行，不过，小红没有一个有本事的老师，可你有啊！看看这个，有了这个，你想赢小红，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齐秀秀看着桌上的东西，四四方方，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黑黝黝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小红不是有算盘吗，不怕，咱们有这个，这个东西的神通可大着呢，这么说吧，只要你记熟了我教你的那些数字，在这个东西上面算数，大了不敢说，至少十二位以内的数字，随便怎么算，它能瞬间给出答案，你说厉害不厉害，十二个数字是多少，我算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哎呀，这都到千亿了，我想，这大明朝，还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用这么大的数字算吧！” 林无双得意洋洋的说道，一开始他就没想通过正规手段来赢小红，身为一个现代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大明朝，又有虫洞那边的二十四小时热线支持，这不作弊，那简直都对不住自己的智商。 “这也是算盘吗？”秀秀有些好奇的伸手摸摸这个奇怪的东西，“能够自己得出答案，这可不算盘厉害多了，他会说话吗？ “会说话！”林无双煞有其事的点头，“不过，咱们要低调，所以，暂时老师就不让它说话了，免得吓到你小红姐姐他们！来，老师教你怎么用这个！” 半个时辰之后。 林无双抬起头，“会用了吗？” 齐秀秀一脸的欣喜：“会用了，真是什么都自己给答案呢！” 林无双一脸的高深莫测：“所以我才教你那些阿拉伯数字，除了这些数字，其他的东西，他是一概不认的！你收好，这东西我就给你了，若是有了这个，你还赢不了你小红姐，那你以后就别说是我林无双的学生！” “那怎么会，小红姐输定了！”齐秀秀咯咯笑道。 “对了，老师，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宝贝叫什么呢？”齐秀秀高兴死了，感觉自己这三天都是白担心了。 林无双看着齐秀秀双手捧着这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计算器，随口说道：“这拿在手里的宝贝，当然就是掌中宝了，嗯，就叫‘掌中宝’！” 第60章 闲人闲话 太阳照常每天升起，照在京师附近这块即不算繁华也不算偏僻的地方，照在这个每日里习惯了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的小巷。 平常这个时候，太平巷的这些人家，除了几家富裕得不为生计着急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起床，开始忙碌着一天的生计，即使是那几乎富户，家里的下人们，也开始起床打扫，开门，准备着早餐，等到阳光将那淡淡的薄雾驱除干净，巷子里理应是一派干净，清静，和宁静的景象。 出去忙碌生计的男人们，已经出门，在家里操持家务的女人们，开始每天的浆洗，富户人家的下人，也在忙碌了一早上之后，开始享用他们的早餐，从这个时候到中文，这条巷子一直会保持着这个状态，或许有三三两两的闲人，到巷口的茶铺里坐一坐，聊聊城里昨天发生的新鲜事，总之，似乎这一个早上，和每一天的早上，没什么不同。 但是，今天还真有些不同。 至少，那平日里巡街的那两个锦衣校尉，今日就来得格外的早，早早的就占住了茶铺最好的位置，偶尔几个相熟的面孔，从巷子里走出来，迎着他们两个目光，也是会意的一笑，这两位所为何来，这些相熟的面孔，心里还是有数的。 半个时辰之后，从街上拐角的地方，又晃晃悠悠的出现了几个穿着官衣的汉子，这两个锦衣卫忙不迭的站起来，让座，请这几位进来，这让在茶铺里忙乎着的吴知秋，不得不朝着那领头的锦衣卫汉子看上几眼，这是他们的头儿吧，平日里可没见过这两锦衣卫对人这么恭敬的。 “丁头儿，您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用过早点没？” 丁艺对着两个属下的巴结，笑着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是不想来呢，可是那么多兄弟都在这林家下了注，不来看看，兄弟们怕要怨我！” “那我去通报一声，总不成头儿来了，还在这里候着！” “无妨，无妨！”丁艺笑道：“我听说这林先生可是不习惯早起，咱们去搅人清梦可就做了恶客了，在这里吃吃茶聊聊天，挺好的！” 茶铺里渐渐热闹起来，对于这几个锦衣卫在这里，闲人们恭敬是有的，但是畏惧也说不上，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又不是作奸犯科之徒，实在是犯不上害怕。至于那个年轻的锦衣卫的头儿，看起来和是和气的很，笑嘻嘻的不时在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插上几句，茶铺里的人，倒是也不觉得突兀。 当然，今日里谈论最多的，还是林家的赌局了，这铺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在这赌局里下了点赌注，今日是开赌之日，怎么可能不谈论，这开局的时辰，定在了中午，这段时间，有得大家议论了。 “我押的那林家的主人！”一个满脸是疙瘩的闲汉，胸有成竹的说道：“听说，这林家的丫鬟和那个主人的学生打这个赌，可是有彩头的，那丫鬟输了，可就定了死契了，这事情你们还看不明白？” “说说，说说！”几个闲汉催着，这中间的缘由，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最想知道的，还是这汉子为什么要压那林家的主人。 “你们蠢啊，林家的那主人我见过了，前几天在这茶铺里，还请我喝了一壶花茶呢，老吴，你说是不是！” 吴知秋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想来这汉子在这里蹭茶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不就得了，林家主人可不是什么白胡子老头，更加不是像王员外那走个道儿都要两个人搀扶的胖子身材，我见过人家，唇红齿白的，一表人才，据说，还没有成亲呢，你们说，这主人年轻，俊俏，还有些身家，这小丫鬟只怕早就春心动了，这什么打赌，就是个由头，只等着输了将自己送给这年轻主人，到时候，做个正头娘子，可不知道日子多逍遥呢，至于死契，人都归主人了，这契约什么的，还重要吗？” “哈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谁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是这个由头才下的注。 “那你下了多少啊，二狗兄弟！” “一白个大钱！”这个叫二狗的汉子，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就等着吧，我都许了我媳妇，今天赢了钱，给你扯二尺花布去！” “你就等着哭鼻子吧！”大家笑得乐不可支：“还花布，回去你跪炕头还差不多，你以为那丫鬟是普通人啊，吴家妹子早就透露过消息了，我昨日问的她，那个叫什么小红的，你知道她以前是在哪个大户人家做事情么，说出来吓死你啊，人家是定远伯府里的，林家主人的家里，据说和定远伯府有些渊源，这到了咱们通县，人生地不熟的，伯府里给她调拨了的两个丫鬟来伺候他起居，你真以为伯府里出来的人那么简单啊，不是我说啊，刘小六你知道不，对对，就是以前四海当铺做伙计的那个，现在是三朝奉了，他那几下算账的把式，都不一定比得上人家，我看啊，林家主人的那个学生丫头，输定了！” “是啊，是啊！” 有人大点其头：“我听说那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走了****运才被林家主人收做学生，三天时间，连算盘都学不会吧，拿什么和人家比，输定了输定了！” 吴知秋在茶铺里忙碌着，听着众人的闲话，脸上的神色更加苦了，走到锦衣卫那一桌的准备续茶的时候，胳膊轻轻一动，他低头一看，却是被那个年轻的锦衣卫头目轻轻拉扯了一下。 “老吴，你也下注了的吧，下的谁赢呢？”丁艺笑吟吟问道，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没有！”吴知秋一个哆嗦：“我哪里有这个闲钱玩这个，伺候好各位大爷，赚两个辛苦钱我就知足了！” “扯蛋呢！”有人大声的揭发道：“老吴你不老实，你家妹子赚那么多银子哪里有不下注的道理，你妹子眼睛毒的很，听说还救了那小丫鬟一次，这一次，肯定是下注在那小丫鬟身上吧！” “我说我没下注，我又没说我妹子没下注，你瞎搀和什么！”他抬起头，瞪了那家伙一眼：“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去看看卫大爷他们起了没，看看到底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去就去，你们等着我消息啊！”那人也不含糊，站起身来，“我去林家探探消息！” 第61章 比试 原本是家里头娱乐形式的一场小赌，但是当听到大门口呼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林无双有着摸不着头脑了——自己会有这么高的人气？ 一直到现在，李仁和和卫河山都还没有将自己开赌坐庄的事情告诉林无双，林无双有这个疑惑很正常，但是，当丁艺都亲自来了，李仁和和卫河山觉得，这事情只怕是瞒不下去了，他们两能够管住别人的嘴巴，但是，管不住丁艺的嘴巴，林无双若是不知情，和丁艺说着说着，说露馅了，这对他们两个可是两头都不讨好的事情。 两人一个招呼着自己的上司和同僚，一个悄悄的将林无双拉在一边，如此如此的将事情对着林无双解释一遍。 “你是说，大家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啊！”林无双恍然大悟，自己和丁艺也就一面之交，若是有几分交情的百户吴清河来，倒是可以理解，这个副百户丁艺上门来拜会，却让人感觉有些冒昧了，不过，若是为了李仁和说的这个理由，倒是也说的过去了。 “这门外的街坊，都是为了这事情？”他指指熙熙攘攘的门口，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这些人也就围在大门口，看着几个锦衣卫在那里说话，却是不敢进来。 “嗯！”李仁和苦着脸说道，悄悄的看了看林无双的脸色，嗯？似乎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既然如此，都是街坊，让大家在门外站着像什么话，都请进来，对了，让老吴送点茶水过来，这么多人，厨房里一时烧茶只怕来不及！” 林无双点点头，吩咐道，过门就是客，自己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大家想凑凑热闹，乐呵一下，这可以理解嘛，都是一帮穷哈哈，也没什么娱乐的东西，这好不容易有这趟事，要开心，大家就一起都开心吧！ 看到李仁和如释重负的点头，林无双突然好奇起来，“有多少人是押秀秀赢的？” “咱们锦衣卫的兄弟，都支持秀秀姑娘！”李仁和笑道：“至于街坊们，有押秀秀的，也有押小红姑娘的！” “你们锦衣卫的人，倒是有些眼光！”林无双笑着嘀咕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去。 这一句嘀咕，李仁和却是听了个真，心里顿时就有些七上八下起来，这什么意思，这是说，齐秀秀那丫头真有可能赢吗，我的祖宗，这可千万不能赢啊，这银子都收了这么多，这要是她赢了，自己和老卫得赔死啊！ 闹闹腾腾了一阵，两位正主儿，终于翩翩出场了，由于丁艺的到来，这主持两人比试的重任毫无疑问就落在了丁艺的身上，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出题的人，也不会是林无双，这种自己当裁判又自己当选手的事情，林无双才不会那么无耻，反正秀秀是稳赢的，谁出题，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围观的众人，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纷纷叫嚷着，出个主意，有人说，就吴家的妹子出题就可以了，能做郎中的，哪里不会算账的，这提议一出，却是立刻让人给否定了，否定的人还不是别人，却是李仁和。 “这吴姑娘在我这里也下了点银子，这个，不大合适啊！” 林无双愕然，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利利落落的女孩，居然也好这一口，在人群中四下搜寻，却是发现吴胜怡早就来了，此刻正坐在小红小玉的一堆，正低低笑着说着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朝着她看去，吴胜怡似乎有所察觉，不解的抬起头来，有人大声将让他出题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笑着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可是押了小红的大注，我要出题，小红倒是愿意，但是，押秀秀赢的的街坊们，可不答应了！” “那让林先生出题吧！林先生能教出秀秀姑娘，学问一定不少，出几道题那肯定不在话下！” “那不成啊，胳膊肘儿还不往外拐呢，秀秀姑娘可是他的学生……”另外一批人又反对起来，很明显，这是押了小红的人。 “要不这样吧！”李仁和看到场中的情况乱了起来，咳嗽一声，大声说道：“四海当铺的刘朝奉，和林先生是旧识，能在那么大铺子里做朝奉，这算账的本事也是有的，咱们派个人请他过来，让他出几道题，这样，谁也不算偏袒，大家说成不成？” 说完，他看了看丁艺，又看了看林无双，只见两人都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心下顿时大安，而这一话一出，那些一直有着分歧的赌客们，也欣然同意：“那还不快点去请！” “老卫！”李仁和大声叫道，别人只怕没这个面子，但是锦衣卫加上林无双的面子，那刘小六肯定是要买的，让卫河山去请，那就没错了。 半个时辰之后，刘小六随着卫河山匆匆到来，也不知道卫河山怎么给他说的，他貌似也是眼冒金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丁大人，林先生，这样抬举小六，小六着实有点惶恐！”客气了几句，在一众看客的喧嚣之下，刘小刘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个账本来。 “出题，我肯定是不会的，我这点微薄本事，哪里敢在小红姑娘和秀秀姑娘面前献丑！”他做了个四方揖：“若是考校别的，小六我也不敢跟着卫大哥来了，不过，若是考校这算账的本事嘛，呵呵，刚巧，咱们二掌柜刚刚从外地回来，这几天将咱们铺子里的账目理了一理，小六的这点微薄本事都是跟着二掌柜学的，所以，就图个方便，用咱们二掌柜算出来的账目，当作出题了，大伙儿有没有意见！” “当然没意见！”众人纷纷叫嚷道。 “那就这样，这本账目，是二掌柜昨天晚上做出来的，我将这账目交给二位姑娘，若是两位姑娘谁能比对方快做出来，而且丝毫不差的，就算哪位姑娘赢，这法子大家看公平不公平！” “这个自然公平，四海当铺的二掌柜，那还差了去的？” “就这样，就这样！开始吧！” 第62章 难以置信 看一个俊俏的小姑娘打算盘，那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尤其是那算盘打得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噼里啪啦的作响，犹如流水行云一般，这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都让人感觉是一种享受。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俗人，俗人很难用些阳春白雪的词汇来形容小红此时在算盘上上下翻飞的纤纤玉指，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好看，再看看小红对面的秀秀，哪怕是在秀秀身上已经下了注的人，此刻都只怕心里要暗暗摇头，早知道是这样，把钱下在这丫头身上，这还不如丢在水里呢，丢在水里，好歹还能听个响动，这下在这丫头身上，只怕连个响动都听不到了。 也难怪，和小红相比，秀秀此刻的表现就拙劣的很了，连算盘都没有一把，就是面前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一张纸，任凭对面的小红将算盘打出一朵花来，这个小丫头，就是板着小脸，慢吞吞的在那小方块按着，时不时拿笔在纸上画几笔。 真的是画几笔，就连站在她身后的丁艺丁副百户，实在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她到底在指上画了什么，好歹丁百户也是通点文墨的人，这一眼看过去，他也是暗自苦笑不已，这丫头纯粹是在纸上涂鸦，连个字形都没有，这都画的些什么玩意啊！ 账本虽然说是一本，但是两人算的却是不同，一个是进账，一个是出账，两人断断没有偷看对方的可能，所谓的主持监督，无非是一个过场，看到小红那边的账目，差不多已经翻过去了一半，而秀秀还在哪里随便翻几下，在小方块上点几下，丁艺知道，只怕这一回要便宜李仁和和卫河山这两个家伙了，自己的这帮兄弟，只怕十成里头，已经输了九成了。 “刘大哥，就是这一个月的么？” 时间似乎过去得很快，但是再快，这在场的众人，都不觉得这一会半会就出结果，没听见那刘小六说，这是他们的二掌柜算了一晚上才算出来的么，在他们想来，要出结果，只怕最快也得到下午吃饭那时节，此刻，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准备溜号回家吃顿午饭再来了，反正看林家这架势，也没打算留他们下来吃饭。 这个时候，一直仿佛不知所措在哪里翻翻点点的秀秀，突然开口了，场中为之一静，就连小红手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也滞呆了一下。 “是，就是这一个月的！”刘小六点点头：“若是秀秀你觉得太多，要耗费时间多一些，和小红姑娘商量下，算半个月的也成！” 刘小六一拍额头，似乎刚刚才想起来的样子：“这么多账目，一会半会可算不出来，大伙儿都在等着，真算上三四个时辰，这算的人累，大家等结果的也累啊！” 小红从算盘上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一家当铺一个月的账目，只是简单的总出来的流水，她并不觉得多啊，虽然需要耗费点时间，但是她觉得，自己最多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这半个时辰过去了，可就差不多快走了一半了么？ “不是！”秀秀脸涨红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账，她还是有些心虚的，要不是每次抬起头来，都能看见老师鼓励的目光，只怕她早就忘记自己坐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我不是这意思！”她鼓起勇气，看了看刘小六，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在那个小方块上按了一按：“我说是，如果只是一个月的账目的话，那我已经算完了！” “不会吧！”人群中一阵哗然，就连对面的小红，也一下愣住了。 “都算完了么？”刘小六也是不信。 齐秀秀刷刷在纸上写了起来，然后将写满了字迹的纸张，递给刘小六：“上面的是总数目，下面的是每一天的数目，刘大哥，你看这对不对？” 刘小六从怀里拿出另外一个账目，丁艺也凑过头来，将账目上的数字，和齐秀秀纸上的数字比对起来，两人越看越是心惊，虽然齐秀秀的字迹稚嫩，写出来的字，和好看一点都沾不上边，但是，这样的字迹写出来的数目，却是和刘小六手上那本据说是当铺二掌柜算出来的账目上的数字，一个都不差。 “还真是邪了！”刘小六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而在他身后，卫河山和李仁和二人，他们两个的嘴张着，更是可以塞得进去一个鸭蛋了。 “让我看看！” 吴胜怡站起来，走了过去，这开始比试以来，她就注意着林无双的神色，林无双可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此刻又出现这样的结果，她若是不亲自看上一眼，实在不是大甘心，虽然他们几个串通了来骗小红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人心隔肚皮，谁又一定说的准呢？ 半响之后，吴胜怡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纸张还给刘小六，朝着一脸不解的小红走去，双手轻轻的按了按小红的肩膀：“小红妹妹，你和林公子，赌的是多少年的契约来着？” 小红的脸微微有些发白，连吴姐姐都这么说，难道说，秀秀真的全部都算对了，而且，速度比她快了一倍不止？ “认输了吧！”吴胜怡摇摇头：“小丫头有些门道，这账目，的确都算对了！” 一边说话，她一边盯着齐秀秀乐滋滋的收起来的那个小方块，不光是她，场中不少聪明人，都有几分察觉，那个小方块一定是类似算盘算筹一样的东西，这齐秀秀能够胜出，未必是他自己的本事有多大，只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这上面。 “真输了么？”小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失落，是不忿，还是不解，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咳咳！”丁艺咳嗽了一声：“诸位，结果已经出来了，秀秀姑娘胜出，恭喜赢钱的诸位了，至于输钱的……” “输钱的街坊也不要急着走，既然到了我林府，不管怎么是，就是我林某的客人，今天中午，诸位一定要给我林某这点薄面，林某来到在这里置办家业，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访各位高邻，趁着大家今天人齐，就都在这里吃顿便饭吧！！” 林无双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李仁和的卫河山的两张脸，已经绿得跟墙角的苔藓一个颜色了。 第63章 结交 “怎么办，怎么办？” 一边给拿着条子来兑银子的人支付银两，两个满脸发绿的家伙，一边小声嘀咕着，手上的银子兑这些街坊的赌注倒是好说，毕竟买秀秀赢的，在街坊中没有多少，即便有，也是几个胡打胡撞的，赔不了多少银子，大头主要是在锦衣的兄弟这一边，看那两个巡街的兄弟，裂开大嘴，笑得更花儿一样，两人更是觉得一阵心塞。 “全部赔出去，咱们差多少？” 卫河山发财的美梦破灭了，此刻，他只希望这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债务，稍稍少那么一些，这几年他自己还存了十几两银子呢，只怕这一次，也是保不住了。 “连本钱咱们还得赔一百二十多两，这里还有六十多两……”李仁和也是哭丧着脸：“估摸着，咱们来两兄弟，每人再拿出个三十来两，就差不多了！” “我有十二两……” “我自个就五两……” 外面院子里热闹得很，拿了银子的街坊们，和没拿银子的街坊，都没有放弃在这里大吃一顿的打算，足足可以做十来人的大圆桌，在院子里摆了三桌，这椅子不够，有些人还特意回家去搬了些椅子过来，林家的这位年轻主人，还真够意思，想来他也是临时起意请大家吃饭，厨房里忙不过来，直接就到外面飘香楼叫了两桌席面过来，这不是年不是节的，谁家舍得花这个钱这么大吃一顿啊！要不是顾着脸面，这些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叫过来一起大快朵颐才好。 林无双和丁艺，当然不会和他们在一桌上，在讲究尊卑的大明朝，百户老爷被主人单独款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人会觉得什么不舒服，更没有人会腆着脸，去凑到他们这一桌来。 小红和秀秀自然也在这一桌上，胜负已分，若是小红不打算反悔的话，此刻已经是林无双的学生，就只差没有拜师之礼了，以这个身份，她自然也上得了桌。 吴胜怡也能上桌，作为一个在这一代声名遐迩的郎中，作为小红和秀秀的闺蜜，勿论哪一个身份，她也能在这桌上占一席之地。 当然，最感到意外，就是刘小六了，别看他都混到了当铺的三朝奉，但是，真正和一位百户老爷同桌吃饭，他这还是头一回了，尽管这位百户老爷，是个副的，但是，也足够他飘飘然了，他到想和正牌子的百户老爷吴百户一起喝酒呢，但是，吴清河眼里可能有他吗？ “恭喜小红姑娘，恭喜林先生！”丁艺笑语盈盈朝着小红和林无双举起杯子：“恭喜二位一个幸得良师，一个喜得高徒，可喜可贺啊！” 随手在身上摸了一把，再次伸出手来，却是一块小小的玉佩：“冒昧上门，也没带什么好玩的，这个小玩意，送给小红姑娘把玩吧！” “你这可就偏心了！”林无双佯装失望：“我这两个学生，你一个给了见面了，一个不给，这叫人情何以堪啊！” 林无双说话，可就比刚才随便多了，他刚刚一口一个丁百户，叫得丁艺有些不耐烦了，非得让他改口，叫他丁兄弟，又说大家都是年轻人，这般叫法，岂不是叫得生分之类的，林无双想了想，生分不生分的不说，至少目前看来，两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地方，更不存在谁攀附谁的问题，对方这么做，看来，真是有点结识的意思了。 林无双是愿意交朋友的人，至少，这为丁百户的目的，就比那个吴百户要单纯得多，既然如此，他也不矫情了，几杯酒下肚，两人俨然已经是莫逆之交的样子，这说话，自然是不用那么讲究了。 “那你要怎么样！”丁艺笑骂道：“你收学生，我给礼物，你还嫌七嫌八的，这你顿酒饭，还真让人吃不起啊！” “我可是听说，某些人可看准了秀秀会赢，在秀秀身上下了不少银子，这赢了钱的人，总不能这么孤寒吧！”林无双忍住笑，悠悠的说道，丁艺这个人他似乎有点了解了，不喝酒的时候，一本正经，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这几杯酒一下肚，和自己大学的那些狐朋狗友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混小子。 “就就瞎猜吧！”丁艺大着舌头：“五两，一共才五两，就算秀秀争气，翻个跟斗也才十两啊，要不，这十两银子，就给秀秀买点胭脂水粉吧，我一文钱都不要了成不成！” “豪爽！”林无双竖了竖大拇指，拍了一下正在闷头大吃的秀秀脑袋一下，“还不谢谢你丁大哥！这丫头，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去敬你丁大哥一杯！” 觥筹交错间，林无双也是有些微醺了，无意间一抬头，却是看见两只明亮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吴姑娘，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菜肴不合口味！！”他笑着问道，身边，秀秀不知道和丁艺正说了句什么，逗得丁艺哈哈大笑。 吴胜怡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笑着没有说话，手中的筷子，却是朝着旁边指了指。 林无双下意识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人群后的屋檐下，卫河山和李仁和，两人正在踮着脚尖朝着这边张望呢，一副想喊又不敢喊的样子，看到林无双看过来，两人顿时脸上一喜，没命的朝着林无双招起手来。 “我离开一下！”林无双笑了笑，对着秀秀说道：“你替老师，招呼大家吃好啊！” “怎么回事！”走到屋檐下，才刚刚开口发问，林无双就被卫河山和李仁和两人，拉近了他们身后的屋子，一直以来，林无双都觉得自己力气还算大的，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把子力气，在这两位面前，还真不够看。 “好好说话！”林无双有些恼了，尼玛，将自己从酒桌上叫过来也就算了，还动手动脚，这算怎么回事，要知道，自己可是和他们的上司在一起喝酒呢！ “先生，林先生！我们这也是心急的，真真是对不住！”两人一惊，忙不迭的松开林无双，李仁和甚至还为林无双那身衣服轻轻的掸了下，那副模样，要多狗腿就多狗腿了。 第64章 聪明人 “借钱？”林无双眉头一皱，看着面前腆着脸笑着的两人：“因为这场赌局？” 两人点头如捣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也免得两人的尴尬了。 “我说，这开赌做庄的，能做到你们这份儿上，也是一朵奇葩了！”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难道你们一开始，就打算空手套白狼，一点银子都没准备的？” “倒也准备了十几两！”卫河山脸皮有些燥热，“只是下注的兄弟多了，又大都是买的秀秀赢，谁知道就这么邪门，还真是就是秀秀赢了……” “老卫，说什么呢！”李仁和瞪了他一眼：“林先生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得了么，要怪只怪咱们两人没见识，小看了林先生和秀秀姑娘，这种浑话，不要再说起了！” “好吧，好吧！”林无双哭笑不得，这两人一个装浑，一个装做狗腿无比，无非就是手头实在是转不开而已，别的不看，就看在人家在自己身边护卫自己，这个帮也得帮！ “要多少！”他开口问道。 “五十两！”李仁和伸出一个巴掌，有些不大确定的看着林无双，生怕一口让林无双给否定了，见到林无双在沉吟，他急忙又改口：“要不，少一点，四十五两也成！” “啐！”林无双笑了起来：“这五十两和四十五两，有什么区别，我想的不是这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卫河山搔搔脑袋，如释重负：“我说林先生会答应的吧，这会儿就不怕兄弟们来挤兑了！” “林先生不用担心，咱们可以打下欠条，这人不死账不消的！”李仁和却是以为林无双担心的是这个，也是，五十两银子，都足够他干三年锦衣校尉的俸禄了，不算少了，人家和他非亲非故，这么一大笔银子借出来，不考虑考虑，那也说不过去。 “银子借给你们，我也不担心你们不还！”林无双摇摇头，他才不是想的这个呢。 “你们是锦衣卫的人，眼下虽然在我身边护卫着我，我肯定是不能拿你们当平常那些护院什么的来看的，不过，我这人比较讲究私密，这相处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会传出去，不是我林某人吹牛，若是想赚银子的话，林某人脑子一转，随手做点小玩意就能换得大把的银子，这个，你们信不信？” “信，当然信，林先生若不是有本事的人，又哪里有资格做伯府的客卿？” “既然这样，那你们说，若是我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或者事情，被外人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办呢？”林无双笑吟吟的说道。 “谁敢！！”卫河山瞪大眼睛：“只要林先生吩咐，这府里谁敢这么没规矩，直接打断腿，然后送衙门去！！” “咳咳！！”李仁和咳嗽几声，有些苦笑不得的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位兄弟，人家是这意思吗？这是特意说给咱们兄弟听的呢！！ “林先生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李仁和看了看林无双，缓缓的说道：“咱们兄弟是锦衣卫的人不错，不过，咱们的差事，是护卫先生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咱们兄弟自然是应该看到的，应当听到的才看到听到，不应该看到听到的，自然就不会看到听到！！” “成，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林无双笑了，能得到对方这样一句话，已经够了，总不成他像那些无良写手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虎躯一震，这小弟们就一群群来拜了，五十两银子不多，买这两个锦衣卫一个少说多做，那就已经够本了，再多，那就是奢望了，不过这事情也不着急，若是在大明朝日子长，自己层出不穷的好东西拿出来，总会有令他们两死心塌地的时候，只不过，这也只有缓缓图之了！！ “回头我给小红说一下，你们找他支领银子吧！！”林无双点点头，走了出去。 院子里吃喝依旧酣然，街坊们闹闹哄哄，看来这顿饭，还有得吃，丁艺不知道被秀秀灌了什么迷汤，舌头喝的都大了，嘟嘟囔囔的，有些失态了。 “收拾间屋子，扶丁百户去小睡一会，醒醒酒吧！”林无双吩咐小玉。 丁百户这一走，林无双这桌基本上就散了，刘小六借口铺子里还有事情，起身告辞，吴胜怡也趁机站了起来，说是下午大概还有病人过来，林无双自然是一并将两人送了出去，想着两家既然隔壁住着隔壁，林无双送走了刘小六，索性多走了几步，将吴胜怡送到了她家门口。 “不进来坐一坐么，你那边，可是吵死人了！”吴胜怡走进门口，笑着邀请道。 林无双有些迟疑，吴胜怡摆摆头：“你呀，你不在，街坊们还自在一点，这么大人了，这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么？” 林无双哑然失笑，也是，这些街坊，都是相识几十年十几年的，自己一个外来户，呆他们中间，连话题都找不到，总不成请人家吃顿饭，就从头到尾打算听人家的恭维话吧！！ “那就坐坐，你家的那药茶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醒酒不醒酒！”想通了这点，他就洒脱得很了，笑说一句，跟着吴胜怡走进门去。 药茶没有，开水倒有一杯，听着隔壁自己家里闹闹嚷嚷，坐在这遍是药香的院子里，林无双感觉这里和隔壁，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哎，今天的比试，你使诈了吧！”吴胜怡坐在屋檐下，手上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药草，漫不经心的挑选着，一边随口发问。 “你怎么会这么想！害得你输钱了？”林无双笑了起来，有这个疑问的，怕不止吴胜怡一人，只不过，像她这么直接问出来的没有罢了。 “一定是使诈了！”吴胜怡瞟了他一眼：“几天前，秀秀也就是个识数的样子，几天功夫，这算账的本事，比当铺的掌柜还厉害了，你真要这么厉害，你什么都不用干，专门收学生教他们算账，你都发财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这么干！”林无双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65章 吴家兄妹的心思 吴胜怡笑了笑，没再说话，手上继续鼓捣着那一把药草，这让刚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势来等着对方追问的林无双，一下子就噎了一下。 场面莫名其妙的沉寂了下来，只有隔壁传来的那些喧哗声，依然有些刺耳。 “小红说，若是她赢了秀秀，你会给他一些驱除她隐疾的药物，似乎她对此还深信不疑？” 一把药草择完，吴胜怡拍拍手，又拿过一把，打破两人之间这有些尴尬的沉寂。 “你信吗？”林无双翻翻白眼，他觉得在这女孩儿面前，扮优越感实在是自讨没趣，俗话说，人不求人一般高，人家心无所求，自然就犯不着去顺着他的话头去说话，虽然感觉有些吃瘪，不过，这感觉，这还感觉还真不错呢，就好像在自己的世界里，和人平等交往一样。 那就当两个初相识的朋友聊聊天吧！他心里暗暗笑了笑。 “我大概有五成是信的，秀秀也给我说过你治病的事情！”吴胜怡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我倒是肯定，你肯定没有学过医的，如果你学过医，想必此刻也不会这么老神自在的坐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了！” “哦？”林无双见她说的这么笃定，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连我手上在折腾什么药物都不认识啊，若是对这药材稍微有些了解，肯定就不会像你这么淡定了！”吴胜怡有些调侃的口气：“海外带来的一些药物吧，不是我看不起这海外的医术和药物啊，不过和中土比起来，你的那些药物最好还是少拿出来的好！” 见到林无双有些发怔的样子，看着自己，吴胜怡捋了捋头发：“一个怕是药不对症，这医术一途，博大精深，同样的症状都有可能不是同样的病，不能确诊乱服用药物，会出漏子的！二来，你那些药物怕是有是有数的吧，就算这药物有奇效，那么你最好在紧要的时候，这里毕竟不是海外，若是药用完了，一时又找不到医生，耽误得急了，出人命都有的！” 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这关切之意，林无双还是听得出来的，尽管这关切的意思，还是对小红多一些，他林无双不过是顺带的，但是，他还是心里微微感觉到有些温暖。 “这个放心！”他咧开嘴笑了笑：“误诊绝对不会的，这个我可以保证，而且，至于药物嘛，不错，算是你说对了，是来自海外，碰巧的是，我虽然医术方面如你说的简直一塌糊涂，但是，家里头传下来制药的方子，倒是有不少，只要银子购置药材，倒是也不担心药物短缺！” “哦，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吴胜怡摇摇头，指指那边的几个药包：“那是给小红的药，不管你有没有准备，这些药你待会带过去的时候，给小红吧，有备无患的总不错的！” 林无双愣了一愣，旋即笑了：“那倒是要替小红谢谢你了！” “收了你银子的，理所当然的！”吴胜怡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更别说，这点小病，还在你家吃了两次，我不算吃亏的！咦，你好像很奇怪？” “我以为你会问问我这药物的事情呢，不是说凡是郎中，听见自己没见过的药物，都很感兴趣的么？”林无双想当然的回答道。 “我问你就会给我？或者直接告诉我这些药物如何配制？你对你的药物就这么有信心？就知道一定有用？” “如何配制不会告诉你，不过，给你点药还是没问题！”林无双说道：“至于信心，那是一定有的，不是吹牛，只要不是太罕见的疑难杂症，只要吴姑娘你能确诊，配制点药物出来治愈，我想，对我来说，其实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吴胜怡笑了笑，不置可否，林无双看他那样子，明显就知道对方不信。 隔壁的声音小了不少，听起来，似乎有些人在告辞离开了，林无双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告辞：“吴姑娘若是真遇见这种事情，确诊了一时却找不到药物的，可以试试来找我，或许，我能帮下小忙的！” 林无双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吴胜怡才微微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好大的口气，这不知道自己是郎中还是他是郎中，自己打小就在这药堆里泡着长大，也不敢说这样的话，这人未必比自己大上多少，居然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说了出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那是吴知秋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走了回来，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他喝了不少。 “哥，出息点成不？”吴胜怡脸色垮了下来，“总是跟个饿鬼投胎一样，让人看见了笑话，这样子，以后谁敢做我嫂子！” “哥就这么点爱好了，你还管！”吴知秋走了过来，在林无双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出息又怎么样，咱们吴家的面子，早就让我丢得干干净净了，谁还会找我来看病，我不琢磨点好吃的东西，难道我天天抱着医书药草发呆啊？” 一边说话，他一边似乎还有些陶醉：“你还别说，这林家的东西，味道比外面酒楼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啊，他们这厨子，是花了多少银子请的啊！” 吴胜怡摇摇头：“和厨子有什么干系，你没听秀秀说么，他们的菜肴里，放了那林无双配置的一些香料，这才味道鲜美得不同寻常，你以为就你妹妹一个人会配药茶，做药膳啊！” “就他？”吴知秋摇摇头，“我可不信！” “你不信有什么用，刚刚人家还在我这里吹牛，只要知道是什么病，他都能配制出药物来，哥，你说，他又不是郎中，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自信？” “有点本事大概是真的，不过，嘿嘿！”吴知秋脸色黯淡了下来：“当初你哥哥也这么自信，可一旦错了一回，这辈子可就没法翻身了，当初哥哥我也是意气风发的小神医啊，如今，还不是苦着张脸在外面当茶博士！” “茶博士还能有什么出息，咱家的茶铺变成酒楼，算出息么？”他苦笑着叹叹气，不知道是说给自己的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妹妹听的。 突然之间，他眼睛亮了起来：“不过，若是真的能做出林家厨子那样的酒席来，开个酒楼，怕是这银子也是来得很快吧？” 看了看自己仍在忙乎的妹妹，他试探的问道：“妹子，要不，你用点心思，看能不能配出林家的那放在菜肴里的香料？” “我配不出？”吴胜怡好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吃的时候，就用心品尝过，那香料应该有几十种之多，其中很多，我都从未见识过，怎么去配，更别说每一种香料的分量比重了，这没方子，怕是太医都配不出来！” “这样啊！”吴知秋似乎有些失望，想了想：“那你说，若是咱们花钱去买他的方子，他会卖吗？” “也许会吧？”吴胜怡也不大确定，毕竟那所谓的香料，据说这林无双也就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交给了厨子，看起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至少，在林无双眼里，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如果需要的量不大的话，她都相信在，直接给林家的厨子一点好处，都能弄一点香料出来。 “也许？”吴知秋沉吟了一下，“那我找个时间，去谈谈他的口风，若是真的肯卖，妹子，相信我，哥用这个来开酒楼饭庄，绝对比开这个茶铺子赚钱，到时候，哥哥赚钱了，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给你找一个个体体面面的婆家……” 第66章 使劲折腾吧 夜幕慢慢的降落下来，院子里的狼藉，被那些手脚勤快的少年仆役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喧闹了一下午的客人们，也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谁都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赌注之后的饭局，怎么就稀里糊涂从中午吃到了晚上的呢，热热闹闹了一下午的客人们，这一顿，只怕中饭午饭都一并吃了，回到家里，想必谈论起今日林家的大手笔来，还要谈论很久。不管怎么说，今日夜里，太平巷里大多数人家谈论的焦点，肯定是林家绝对没错了。 作为他们谈论的主角，林家的这所大宅子，在夜幕降临之后，可比他们话语中的要低调安静得多了。 大门轻轻的被掩上，两个少年仆役，在朦胧的夜色中，正在作着关门闭户前的最后工作，在他们身后，屋子里逐渐亮起的灯火，宣告了这宅子里的这一天的工作的结束。 这是前院，后院里，比起前院要看起来要冷清一些，不过，灯火却是要更多一些，更亮一些，对于下人们觉得奢侈的灯火，在后院，显然是没有多少限制的。 尤其是主人的卧室，那灯火更是不要钱一样的点着，以至于卧室里映射到窗纸上的人影，都显得微微有些淡薄，不再那么黑白分明。 小红静静的站在卧室中央，听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无双说话，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是感觉有些那么稀里糊涂的过来的，一直到现在，她都好像有些恍惚。 “做我的学生，未必一定要行拜师之礼，尊师重道，在乎于心，不在乎形式……”林无双的声音有些缥缈，小红已经定下神让自己不再分心了，但是灯影摇曳，总让她感觉此刻的这幅对话的画面，有些不大真实。 “是因为小红此刻还不是自由身么？”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生涩的声音，真的是自己的声音么？ “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你是伯爷府上送过来的，此刻若是收你，多少有些挖伯府墙角的意思，你不妨将这拜师当作你我之间的约定，你不是说你和伯府还有三月之期便是自由身了么，这三个月内，你大可以好好的琢磨，到底值不值得做我的学生，又能够从我这些学到什么，若是到了三个月之后，你主意还没有改变，那么到时候，再行这拜师之礼也不迟，你说对吗？” “我说话算话！”小红说话柔柔的，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斩钉截铁。 林无双摆摆手：“总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三个月之后再谈这事情，嗯，如果三个月之后，我还在这里的话……” 将小红打发了出去，屋子里陷入了沉寂，听的外面的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留了一会儿，再慢慢的远去，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只怕自己全身上下，再也看不到一点现代人的气质，整个就是一个大明朝土生土长的土著模样了，外出旅游也好，做生意也好，谁也没听说过，因为火车飞机晚点，就在外地直接安家落户了的吧！！ 总归到底，自己到底不过是这大明朝的一个过客，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而自己，终究有那么一天，要回去的。 几乎每次和虫洞那边联络，林无双都会询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返回的事情，但是，显然对于这种微型虫洞的研究，对于虫洞那边不的一蹴而就的事情，对于林无双的问题，他们除了告诉他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一般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正在研究中”，“很快就会有进展，不要着急”这样的话语，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林无双都怀疑，对面的那帮科学家，是不是在有意思的忽悠自己了，要知道，科学家没节操起来，那是毫无下限的，杨振宁可不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么？ 不过昨天，那边终于给了一个答案，也算不得答案，用那边比较严谨的科学语言来说，大概，只能算是一个假说。 虫洞产生的原理，尤其是这样的微型虫洞的产生原理，或许还需要很多的研究，但是，既然林无双本人能够诱发这个虫洞，并能够适度控制虫洞的规模，那么很可能，对于虫洞本身来说，林无双本人就是一个资讯源，也就是影响源。他可以尝试扩大自己的资讯影响，以引起“涟漪效应”达到改变控制规模的结果。 从林无双目前交回来的资料上看，很显然林无双所处的时间和空间，并不是地球上的空间和时间，一系列和历史不符合的事情，也证明了，眼下林无双所处的时间和空间，应该是一个和地球极为类似的平行世界。 这样的建议，林无双相信肯定是这帮科学家们算了无数遍，确因并不会因为时间线的变动对地球造成实质性的损害，才提出来的。 对于这样的建议，林无双想了想，说了这么多，用了这么多高大上的词儿，用大白话来说，其实就一句话：保住小命，使劲折腾，没准就有机会回来！ 算了算时间，自己来都这里，差不多也一个多月了，说折腾，还真没折腾什么，起码林无双自己就这么觉得的，了不得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有了个吃饭睡觉还的地儿和貌似不会被人欺负的靠山，而这一个多月来，他召唤出来的虫洞，可没有因为他的行为，给面子变大几分。 再大也就那么大了，似乎一直没变过。 这一点，让林无双很沮丧。 好在虫洞那边承诺，对于林无双的支持，将会一如既往的不会改变，这让林无双那种夜深人静独立无助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当然，前提是，这个虫洞一直存在。林无双敢肯定，自己的底细，对面的那帮人，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而对方的团队中，一定有心理学家的存在，要不然，怎么感觉这双方的主次颠倒了呢，刚刚建立联络的时候，明明是对方欣喜若狂他敢随意提要求，甚至能够操纵虫洞小小的“威胁”一下对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要命的连接通道，成了他眼下要死命维持的东西了呢，没有这通道，就没有各种逆天的援助，没有这通道，他就别想回去…… 第67章 多管齐下 这真是一个很无语的建议啊！！ 敢情，林无双这初到大明朝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敢情都是白干了，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啊，这年头不是流行低调为王么，这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还要使劲折腾，才有一个“可能”的希望，这在林无双看来，怎么都是都是一个悖论。 那些光彩夺目的明星有时候往往在人生巅峰的时候，被一则丑闻弄得犹如过街老鼠，林无双觉得，很多时候，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明星们和普通人相比，个人操守上不堪入目，其实，那明星们的那点事儿来说，真要套在普通人身上，那些八卦党们，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的事情，关键是，这些明星不是普通人啊，他们的生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着，即使是如同普通人一样犯下的小错误，也会被人无限放大，所以，他们就悲剧了。 对于这个“假说”的理解，林无双觉得差不多就是这意思，让自己高调起来，影响力变大一些，或许，那个什么资源的影响，会影响到这个虫洞。尽管不知道对面那帮货提出的这个假说有些什么依据，但是，他相信他们不会无的放矢，而且，他也打算按照对方的话去做，只要能够回家，他真没什么不敢的。 但是，问题来了，来到大明朝之前，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想高调，又能高调到哪里去，提高影响力，谈何容易。 以普通人的标准，衡量了自己，林无双觉得，这事儿还得着落在虫洞那一边，来自现代的新兴产品，科学技术，这些超越了时代的东西，才是他唯一能指望的，如果这些都不能帮助他扩大这个影响力，他就得考虑是不是干掉聚众造反刺王杀驾的事情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痛不是。 所以，他才有了临时起意，宴请这太平巷这一帮街坊的举动，所以，他才有了和吴胜怡的交谈，愿意将那些来自现代的药品给她一些的举动，这和他以前想藏着掖着的想法，可以大不相同了。 卫河山李仁和的借钱，是一个契机，这两个锦衣卫在目前看来，是他最能依靠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武力，在知道自己即将吸引到一些人的注意力的前提下，这两人就是自己安全的最好保证，林无双不指望这两人死心塌地，至少，两人在这岗位上不消极怠工，林无双觉得这样也就够了。 实际上，这两天因为这个小小的比试，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若是一开始林无双就知道，未免会有几分不高兴，但是接到来自对面的那个建议后，林无双顿时觉得这两人简直太可爱了，简直是想要瞌睡就送来了个枕头，既扩大了影响，又给自己机会市恩，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哪里去找。 不过，显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无双卧室里的灯火，差不多整整亮了一夜，直到天亮，宅子里热闹起来，这灯火才熄灭，正在院子里洗漱的众人，才看到林无双一脸疲惫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吃过早饭，你将老师给你的那些治疗风寒的药片，给隔壁你吴家姐姐送过去，怎么用你知道吧！”林无双交过秀秀，对着她低低吩咐了几句。 “哦！”小丫头低低应了一声，虽然没反对，却是有几分不舍的样子。 林无双笑了笑，他知道她的心思，却是没说什么。 “小红，等秀秀回来，让秀秀将我这几天教她的那些东西教给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啊！”林无双看看正在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丫鬟：“小玉若是想学，也一并跟着小红去学学，反正在宅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干！” 两女对望了一眼，有些欣喜的点点头。 等到洗漱完毕，林无双走到前院的时候，卫河山和李仁和头上热气腾腾，正是一副锻炼完了在休息的样子，平时里两人就是这样，林无双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今天两人身边，多了一个人。 “哦，丁百户，昨日里休息可好！”林无双笑吟吟的朝着正在擦汗的丁艺打着招呼，丁艺昨日里还真的喝多了，下午小睡一会儿，却是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和卫李二人又活动了一番筋骨，出了一身汗，此刻正是浑身通透。 “又见外了不是！”丁艺笑嘻嘻的说道：“你若是继续这丁百户丁百户这样的称呼，那我可就一口一个林先生了！” “哈哈，丁兄弟，昨日休息得可好！”林无双从善如流。 “见笑，见笑！”丁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酒量不济在男人之间，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出去走走？”林无双邀请道：“我还不知道这通州早上若是要吃早点，有什么好去处，丁兄弟在这里护卫一方平安，这些想必都是清楚的很的！” 几人嘻嘻哈哈说笑了几句，收拾了一下，走出了门。 丁艺显然不是一个多接地气的主儿，真要在街上找几家早点铺子，他还不如卫河山李仁和二人知道的清楚呢！有了这二人的指点，两人很快找个一个去处，在那里悠哉悠哉的享用起自己的早点来。 “上次林兄到百户所来，正好我出去了，等到再见到林兄，已经是在四海田庄外面，林兄弟好能耐啊，能够让京师大学堂的那帮骄兵悍将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操练几天，这威风，啧啧……” 林无双暗笑，敢情，还是这个原因，才让这个丁百户对自己注意起来，这在以前不算好事，不过，眼下来说，可就不同了。 “我什么能耐！”他笑着摆摆手：“那是定远伯夫人下来看看庄子，我就是适逢其会呢？” “若是林兄没在这庄子里，只怕定远伯夫人和钱大小姐，可未必会来这庄子吧！”丁艺一脸的“我懂”的样子，嘿嘿的笑了笑。 林无双不置可否，丁艺凑了过来：“对了，我那日就没踏进这庄子的门，心里倒是挺好奇的，林兄在庄子里做了些什么，方便透漏一二么？” “这个……”林无双沉吟下来，钱夫人的意思，似乎是那冶炼的事情，不要外泄，眼下这人打听这个，似乎有些令他为难了。 第68章 开个铺子 “丁兄弟和吴百户平日里关系不错吧！”沉吟了良久，林无双蹦出这样一句话！ “看你这话说得，吴百户那就是我亲哥啊，我们两家关系好着呢，大小我和吴百户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若不是吴百户在这里，我都不到这倒霉地方来，要啥没啥，规矩还不少！”丁艺一拍林无双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你就没问问吴百户，当初他可是在庄子里的？”林无双笑着问道，也不知道丁艺这副样子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我倒是想问啊，可他不在啊，将卫所里的事情一股脑丢给了我，自个儿去逍遥自在去了，谁叫他是正百户，我不过是一个副百户呢？”丁艺还挺委屈的。 “哦，这样啊！”林无双点点头：“你能保密不？这事情可不是林某一个人的事情，和定远伯府也有干系的，你总知道，如今我算是定远伯府的人了！” “我当然能保密！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丁艺咧嘴笑了。这事情，不过是他拉近对方关系的一种手段，如果对方能说，两人知道同一个秘密，这关系自然就不同寻常了，如果对方不能说，那对方多少有些愧疚的意思，这接下来，他若是再提出点什么要求，对方总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那我也能保密！”林无双笑着说道：“这事情不是我告诉你，不过，我怕告诉你了之后，钱家大小姐来找我的麻烦，我可没有丁兄弟的家世，怕是定不住啊，要不，你去问问钱大小姐去？” “哎！”丁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你这人忒没意思了，明明不想说，还吊我半天的胃口，你惹不起钱大小姐，难道我就惹得起了，别说是我，就是这京师的一大帮子伯爷侯爷家的公子，又有几个惹得起她！算了，不说这个了！” 到底还是不知道啊！丁艺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的，不过，不过，这纯粹就是他个人的一点好奇了，满足和不满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这家小小的茶楼的窗口朝着外面望去，可以看得到忙碌这一天生计的人们已经开始活动了，而茶楼里用早点的食客们，也不知不觉中，悄悄坐满了这茶楼里的桌椅，各种喧闹的声音，也仿佛不知不觉中，就出现在了林无双的耳里。 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说话的功夫，林无双已经将自己的肚子填饱了，这个时代的早餐，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茶水，就已经非常上档次了，指望如同现代那煎炒烹炸各种花式的早餐，那是不可能，或许有，但是绝对不会在这些衣冠楚楚的食客们扎堆的地方，那应该都是属于上不得台面的苦哈哈们的食物。 身后的李仁和和卫河山还在吃，大概是知道不用他们会钞的缘故，两人吃得格外的豪放，这个背景下，丁艺那略带失望的僵硬脸色，就显得很刺眼了。 “好吧，别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好像我林某人特不厚道的，除了这事情不能说，其他的，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无双摇摇头，这家伙表情太丰富，他都不知道选这个家伙，是不是自己的一个错误，对付他，似乎比对方卫河山和李仁和这两人难对付多了。 “其他都能说？”丁艺歪着头看着他。 林无双点点头。 “那秀秀姑娘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她是个旷世奇才啊，三天功夫比人家十年的老帐房还厉害，我看到了，是他手中的那个小玩意的作用吧？” “是的！”林无双吸了口气，一点都不否认。 “那玩意比算盘还厉害，能让一个初识数的人，变成积年老帐房？”丁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是有些不大肯定。 “如果经过几日的学习，是的，差不多能达到这个效果！”林无双再次点点头。 “那给我也弄一个呗！”丁艺笑得十分猥琐：“银子什么的，好说，你我兄弟这么投缘，你总不会坑我吧！” “谈什么银子，谈这个可就俗气了！”林无双摆摆手：“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叫人送一个过来，不过，这刚刚到手未必会摆弄啊，无论是你自己要学这个，还是让别人学，得先跟我学习几日才成！” “够意思！”丁艺大喜，“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叫我叫我家小妹到林大哥你宅子里来，好好的学习学习！” “不过……” 林无双答应了他，却是突然来了一个转折：“有个事儿，我得问问丁百户？” “是问丁百户，还是丁兄弟？”丁艺此刻心情大好，总算给自己那挑剔的妹妹，找到个新奇有用的东西了，希望她能看得上眼。听的林无双说话，他居然有心事调侃一句。 “都一样，都一样！”林无双说道：“我就是想问问，若是我想开个铺子什么的，这官面上的人我该如何打点，你也知道，我初到大明，好多东西都和我海外的习俗不同，虽然领着伯府里的粮米，但是，这钱没人嫌多的，对不对，开个铺子，贴补一下家用，就是不知道怎么着手！” “那可不一样！”丁艺大笑：“叫丁百户的话，这衙门里的，咱们卫所的，该走通的关节，该交的平安银子，这都不能少，不过，若是叫丁兄弟的话，这些事儿，都不叫事儿，就算不是伯父的关系，我丁艺的兄弟，在这通州，开几个铺子，谁还敢龇牙不成，回头让李仁和去报备一下，说是我的兄弟，你什么时候想开铺子都成！！！” 他看看林无双身后似乎正在吃饭，但是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的两个手下，压低了声音：“不过，以林大哥的身份，亲自操持这种事情，颜面上有些不好看吧，这知道的，是知道林大哥赚点银子贴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远伯府亏待了林大哥呢？” 林无双笑了笑，“那倒是不会，这个我早就有计较了，若是这铺子真开的起来，这定远伯府里，肯定是要占三成干股的，不过，既然在通州，少不得要麻烦咱们锦衣卫的兄弟们照看一二，所以，这通州的锦衣卫百户所，我也打算送上一分干股，我虽然来自海外，但是，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至于操持，嗯，你看我那学生，账也算的不错，当个掌柜的，应该没问题吧！” “你说秀秀姑娘？”丁艺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做掌柜的，这也太小了一点吧，你这打算是开什么铺子啊！？” 第69章 淘宝阁 “京师”这个词儿，从行政区划上来说，是不存在的，正经来说，应该是叫做顺天府！ 作为大明朝的国都，顺天府辖下五州十九县，指的是通州、蓟州、涿州、霸州、昌平州五州和大兴、宛平、良乡、房山、东安、固安、永清、保定、大城、文安、武清、香河、宝坻、宁河、三河、平谷、顺义、密云、怀柔十九县，也有将其统称为顺天府二十四州县的。 通州作为这顺天府排名第一的大州，辖下辖了四县，分为南北两部分，所谓南通州，北通州，后世据说有一副对联，就是以这“南、北、通、州”四字组成——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这副对联出来，据说甚是难倒了不少人，最后还是由某个当铺老板对了出来：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对联的好坏是一回事，不过，从这个对联可以看出来，能够号称“南北通州通南北”的通州，地势是有多么重要了，若非是毗邻国都，这活脱脱的一个就是一个贯通南北的通都大邑。 这样的地方，不是那些偏僻的小城，消息的流动，是比较快的，上午发生的事情，只要足够引起人的关注，差不多还没黑的时候，该知道的人，就应已经能够知道得差不多了，更奇妙的是，在这里，基本是没有引不起人关注的消息，不管是消息大小，只要是有价值的消息，总会有人关注，无非是关注的人群不同而已。 在这里，有行囊丰厚的南北客商，有进京或者出京的官员，有信心勃勃的应试举子无数种人，三教九流，那一行都不缺。商人们关系能赚钱的消息，官员们关心着朝廷的动向，读书人关心着道德文章、文坛起伏，各有各的关注重点，各有各的缘法。 同样一则消息，被几个不同的群体关注的事情，那是常见的，就比如说，商人不会因为京师最近又出了个什么才子兴奋不已，但是，他们会对某些官员的升迁或者贬谪牵肠挂肚，同时，他们也不会忘记他们的老本行，关注着能给自己带来真金白银的生意消息。但是，若是一则消息，同时被所有人都关注，这种情况，就极为罕见了，也不是说没有，不过，这种消息，一般都是国家层面上的了，比如说，皇帝大婚、国战之类的，这种消息震动天下，若是不关心的，那就只有那些出家之人了。 不过，最近通州城，出现了一则消息，却是有些打破了这个看法。 消息是什么时候慢慢散布出来的，又什么时候被人知晓传播的，已经不可考了，不过，突然有那么一天，在一些很多人闲谈的场合，这个话题被挑出来的时候，若是有人表示茫然不知，肯定会被人鄙视一番，哪怕是当面不说，这背后也得嘀咕几句，觉得此人消息太过闭塞。 商人们消息闭塞，那意味着做生意不在行，官员们消息闭塞，那意味着此人和同僚交往少，读书人消息闭塞，那就只能说此人是个书呆子了，大明朝的人，虽然远远还没有到达信息时代的地步，但是，此刻，一则普通的消息，就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将这些看起来似乎是彼此不分的人群，分割成不同的阶层了。 其实，这消息也并不是多重大，多离奇，真要说，一句话就说完了：“你知道不，城北太平巷那里，新开了一家铺子！” 若是知道这消息的人，听的这问话，自然会点点头：“当然听闻过，我还特意去看看，啧啧，啧啧……” 啧啧几声，或许什么都没啧啧出来，不过，问话的人，对于这样的回答，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换做他自己回答，也许也是这样，对那个铺子，一时之间，很难用什么言词来形容。 至于不知道的，自然这话题就冷落了下去，没有下文了。 不过是一家铺子，说的难听点，这通州这么大，不说每天都有铺子开张，每天都有铺子倒闭，这每月总会有几家铺子开张，这个准没错，至于每个人都这么神秘兮兮的好像地下组织对暗号一样的么？ 实际上，有，完全有这个必要。 佛家有句话，叫做“一沙一世界”，其实，对于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人一世界！”每个人的眼里，这个世界都是不同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发生的事情如何，都取决于观察这个世界的人。 就拿太平巷这家新开的铺子来说吧，铺子的名字，很是俗气，叫做“淘宝阁”！铺子里的商货也不少，只不过，凡是到了铺子里头转过的人，出来的时候，总是脸上古古怪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 对于商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外行经营的铺子，而且，纯粹就是一个杂货铺，货品连分门分类都做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那样毫无规矩的摆放着，哪怕是刚刚在正儿八经商号里做过几个月的学徒，都要比这个做得好。更要命的是，这铺子里所有的货物就一个价格，无论大小，无论用途如何，一律一两银子一个，明码实价，老少无欺！ 这样也就算了，这铺子里，居然就两个收银子的小女孩做掌柜，连个伙计都没有，客人们看上东西，直接丢下银子就可以走人，大明朝还没见过这样做买卖的！ 这些其实在商人看来，也不算什么，若是一个人做买卖，纯粹为了兴致，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富家子弟有点银子想糟践，谁都拦不住不是，做买卖总算是正经事，总比那些流连青楼的要强吧！问题是，这淘宝阁里的东西不算便宜，这些商人们却是从来没见识过啊，这可就问题大了，能够做商人的，走南闯北没有眼力劲儿，这是分分钟都会被人坑得倾家荡产的节奏啊，这连人家卖的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途都不知道，谁会花银子去买啊！ 刚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是这样，铺子本来就不是开在什么繁华的所在，通州的繁华地界，在甜水井那一带呢，太平巷，实在是有点偏僻了，住家是可以，做生意绝对就不行。 每天也就三五八个人，在铺子里转一转，看一看，大多是贪图新鲜凑个热闹而来的，一两银子对于太平巷附近的人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巨款，但是也绝对不是随便拿出去打水漂不心疼的钱了，这铺子敢这样卖，就算不买，进来见识一下总不错的。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进来一看，登时就傻眼了，店里就两个小姑娘，一个拿着账本哩哩啪啦的打着算盘，一个手上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那里玩得入迷，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有胆子大的，就向这两个小姑娘打听：你们这铺子里卖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小姑娘们一句话就将他们噎了回来：“都告诉你们了，还叫什么淘宝阁，这些东西中，自然有宝贝也有破烂，可不就考的你们的眼力劲儿么？” 有人想耍横，不过，街对面茶铺里，几个锦衣卫眼睛一直盯着这边，于是，掂量掂量下自己的分量，没人敢横一横了。 也有人想顺手牵羊，不管值钱不值钱的，偷几样回去总是好的！这样的人，铺子开张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个，不过这人被街对面那几个锦衣卫，当街打断了腿送到衙门之后，铺子里几乎就没这种人了，在这一带混饭吃的英雄好汉们，可是很有眼色的，这铺子摆明是锦衣卫罩着的，不是活腻了，还是绕着走比较好，人家都不要抓你的现行，只要怀疑你手脚不干净，这苦头就够吃了，为了一件或者几件不知道是垃圾还是宝贝的玩意，实在是不值当。 不过，也总有手上有闲钱，这好奇心又爆棚的家伙，反正这铺子里的东西，都不认识，不如随手淘换几样，没准，还真能淘换到宝贝呢！ 还被说，还真被有人淘换到了宝贝，太平巷有个家伙，据说以前是个开茶铺的，就来这铺子里赚了一圈，丢下五两银子，随便挑了几样，没想到，这几样当中，真的有宝贝，据亲眼看到的人说，那宝贝巴掌大小，白日里看起来没甚显目的地方，似乎就是一个铁皮打造的小柱子，不过晚上按动机关，那发出来的光，简直比夜明珠还耀眼，而且，那光还不是灯火发出来的那些光，简直就更白日里的阳光一样，一点都不带烫手的！ 带着这样的东西走夜路，想想该有多方便了！ 几天后，这宝贝被这个幸运的家伙，以三百两银子的高价，卖给了一个东番来的商人，而这家伙，立马茶铺也不开了，直接拿这银子，盘了一家酒楼，堂堂正正的做起酒楼的东家来了。 这故事，几天之内，就被传遍了通州，有不在乎银子来碰碰运气的，有在乎银子凑钱来碰碰运气的，总之，在不少人眼里，这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能够发家致富的地方了！ 第70章 营销 这些来淘宝阁的淘宝客们算盘打得很好，有了前面的样板，很多人直接就是抱着再来淘一个那样夜里能够发光的宝贝来的，而且，这宝贝的大小样子，都打听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只差在淘宝阁那一堆谁都不认识的东西里，找到那宝贝，直接仍银子走人就成了。别的不认识不要紧，咱们赶认识的买啊！ 可是一进淘宝阁，一个个登时就傻眼了，敢情，他们想得到的，这铺子里的主人也想得到啊！淘宝阁里原来随意摆放着的那些宝贝，此刻一个个都被大大小小的木盒子装了起来，不打开盒子，那只有透视眼才看得清这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那些手头富裕的，花点钱不算什么的，自然不怕这一出，既然这淘宝阁号称淘宝，自然肯定是不止那发光的宝贝一样的，多少买些盒子，回去请人看看，没准他们也能撞大运。而那些手里头拮据的，自然是考虑了又考虑，琢磨了了又琢磨，他们可不想自己咬牙凑出来准备发财的银子，打了水漂。 店里的两位小姑娘，自然就是这些人攻略的对象了，在这铺子里，绝大多数进门的人，已经知道不能胡来了，少不得和这两位小姑娘东拉西扯，说说闲话，想从这姑娘手中得到一些指点，甚至有人暗地里给两位姑娘开出若是淘到了宝贝，这卖出去的宝贝的银子，私下里一人一半的价码。 可惜的，别看两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可是矜持得很，多说得几句，直接就朝着外面撵人，气得这些人哇哇乱叫。 日子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过得那么一天两天，总会爆出某人从淘宝阁里又淘到了某某宝贝，大发了一笔的消息，这淘宝阁的名声，就这么开始传扬开来。 淘宝阁对面的酒楼，甚至因为这淘宝阁的生意，变得火爆起来，不过，这火爆与前一任酒楼的东家，就没多大的关系了，酒楼里所有的伙计都知道，自己的新东家，就是在对面淘宝阁发了横财之后盘下这要死不活的酒楼的，酒楼的生意好，他们自然饭碗就稳妥，每人看着这火爆的生意，不仅仅替自己这位新东家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此刻，对着对面淘宝阁的酒楼二楼，几个人坐在一桌，正在笑谈着什么，而他们的新东家，就在那里伺候着，宛如一个小二，似乎浑然忘记了自己酒楼东家的身份。 没人笑话东家的这幅殷勤模样，那几位客人的身份，他们这些人，就是想伺候，怕是也得有这个资格才成，那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还有楼下那几个锦衣卫恭恭敬敬的姿态，就足够说明，这几位客人，身份不同凡响。 “林先生，铺子的事情，我替你转告我姑母了，姑母没反对，那就是默许了，林先生放心好了！”吴清河消失了几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今天和林无双约在这里见面，这见面第一件事，就将林无双托他办的事情，告诉给林无双。 “有劳吴百户了！”林无双伸手为对方斟满茶水，也不说谢，毕竟，这淘宝阁答应分成这通州锦衣卫百户所一成的干股，实际上，这干股就是给的吴清河和丁艺两人，算起来，他们也算是为自己的事情出力。 “不过，钱大小姐，也就是我表妹倒是说了几句……”吴清河笑道，学着钱宁姬的强调：“林先生有这个爱好，那也是无妨的，至于什么份子，有这份心就成，府里不缺这点钱，不过，林先生既然挂了我伯府一个客卿的名头，做事情的时候，最好想清楚，若是因为坏了府里的名头，到时候大家弄得不愉快，那就没意思了！” “这个我自然在心里的！”林无双笑了笑，“不过，答应给的份子钱，那也少不了，虽然眼下看起来没有多少，不过，或许日后这铺子也能出点让人瞠目结舌的好成绩来，这也说不定不是？” “就是，就是！”丁艺在旁边帮腔：“吴哥，这林大哥做生意的手段，你这不见到了吗，这铺子才开了多久，眼下这通州，还有多少人不知道这铺子，找这样下去，没准真的能够出人意料呢？” 说完，他扭过头，看看身边的苦瓜脸：“老吴，你可是一手看见林先生将这铺子做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都是一个姓氏，身边的是吴哥，而这一位就是老吴了，这区别就是这么大，不过，吴知秋既然客串了第一个发横财的淘宝客，又和林无双合伙开了这酒楼，这个腔，那是一定要帮的。 “吴大人早就打听清楚了，哪里还需要小人赘述！”他讪讪的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在张苦脸上，看起来比哭好不了多少。 “嘿！”吴清河哭笑不得的指指他这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多大的亏一样，这酒楼你占了五成的份子，又得了林先生的秘方，你一共才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吧，若是你不高兴，你直接开口啊，这份子我买了！” “这小买卖，吴大人怎么会看得上！”吴清河哭丧着脸：“若是真的以后这酒楼归了吴大人和林先生，我就有些替吴大人的那些兄弟们纠结了，这日后大家到酒楼里坐坐，这到底是应该捧自家大人的场呢，还是该赖自家大人的帐……” “哈哈哈！”几人一起大笑起来，吴知秋苦着脸说这样的俏皮话，还真的是很逗笑得，这些日子，百户所里的锦衣卫，为林无双出力可不少，维持秩序，恫吓宵小，甚至指使人大街小巷散布那些又被人淘到宝贝的消息，都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本份，虽然这些锦衣卫，有吴清河和丁艺在上头压着，但是林无双也知道该怎么做人，一一分别酬谢钱财，那肯定是做不到，不过，大家辛苦一场，在这自家有份子的酒楼里吃点喝点，那肯定是情理中的事情了。 吴知秋是拿这个说事呢！ 第71章 五鬼搬运 有些话，一笑也就过去了，林无双不担心锦衣卫夺了他的产业，吴知秋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这样说说，无非是让大家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不过，吴清河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等到吴知秋被打发走，桌子上只剩下两个锦衣卫和林无双的时候，吴清河看了看对面不时有人进出的淘宝阁，意味深长的说道：“林先生，说句不见外的话，这铺子多兴旺的事情，咱们暂且不说，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听小丁说，这些日子里，也没见林先生怎么进货，怎么突然之间，这铺子里就这么多的货物，嗯，怎么说呢，好像这些货物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丁艺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无双，这事情已经让这两位锦衣卫纠结了很久了，今天两人和林无双见面，说其他的都是其次，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两人只怕连觉都睡不着。 林无双咳嗽一声，准备开口。 “若是林先生编排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来敷衍咱们兄弟，那就有些见外了！”吴清河抢在他开口之前，悠悠说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林无双不管是不是真的打海外来，咱们锦衣卫的本事，多少应该了解一些，这天下的事情，只要咱们锦衣卫想知道，就没有多少不知道的，别说查查几个商人的货物进出，这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林先生真要是拿咱们当朋友看的话，多少给咱们几个交个底，哪怕你说你是海外异人，会五鬼搬运之类的异术，只要你说，咱们兄弟也就信了！” 林无双噎了一下，还别说，刚刚他真打算用这个理由来对付对方这问话的，不过，对方摆明车马要问个究竟了，这理由只怕有些难拿出来了。 五鬼搬运什么的，是民间的传说，说是有法力的人，能够驱使小鬼搬运财物，因为是小鬼，他们甚至可以不开启门户，不打开装有财物的器具，直接将财物搬进来或者运出去，人是看不到鬼的，这在凡夫俗子们看来，就是相当神奇的法术了。这种说法，在现代社会肯定是要被叱责为封建迷信的，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鬼神之说盛行的时代，无疑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吴清河这么说，并不一定他就真相信这个说法，只不过，若是连锦衣卫都查不出林无双的货物从何而来，那么，似乎也就只能有这么一种解释了。再或者，这些货物的来去，是另外一个更庞大精密甚至远远超过了锦衣卫的组织在运输，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吴清河第一时间就将这种可能排除出去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大好的猜测，但是，这种猜测却是不好问出口的。 沉吟了一会儿，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吴清河和丁艺也不着急，两人今天来这里，不得到答案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吴百户！林百户！”林无双想了想，伸出了手：“借你腰牌一用？” 两人对望了一眼，也不问为什么，齐齐从自己身上解下了自己的腰牌，递给了林无双。 林无双将两块腰牌拿在手上，轻轻的掂了掂，然后对着这两位，微微笑道：“两位看好了！” 林无双挽起了衣袖，当着两人的面，将这两块腰牌慢慢的在他们面前晃了一晃，然后手掌一翻，就在顷刻之间，两块腰牌在他的手中失去了踪迹，就好像突然之间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 吴清河的丁艺两人脖子后面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除了最后消失的那一下，林无双的动作一直很慢，他们的眼睛也一直都盯着腰牌，可这仿佛见鬼了一样，两块腰牌，就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就这么消失了，而且林无双的手上的衣袖也挽了起来，这腰牌断断不可能滑入衣袖，被他藏了起来。 “两位可以搜一搜我的身上，看这腰牌有没有被我藏起来!”林无双很是坦荡的站了起来。 吴清河的丁艺互相再次对望了一眼，目光中掩饰不住疑惑，身子却是毫不客气的站了起来，一左一右，靠近林无双，在林无双身上搜了起来。 腰牌有巴掌大小，手指厚，又是两块，若是藏在身上，绝对没有被他们两个锦衣卫搜不出来的道理，两人从上到下，就连林无双的鞋子都没有放过，但是等到两人站起来的时候，两人都是有些茫然了，林无双身上绝对没有自己的腰牌啊！ “哪里去了！”丁艺咽了咽口水，问道。 装神弄鬼的人，他和吴清河都见过，尤其是那些邪教，招揽教众的时候，大都是用的这些手段，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锦衣卫，那些神汉神婆愚弄无知百姓的手段，他们不说都见识过，但是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不管这些手段如何神奇，事后慢慢的查究起来，总能找到他们的露出的马脚，但是，眼前林无双弄的这一出，却是有些超出了他们的认识。 “我说两位的腰牌，已经在万里之遥，两位肯定不信！”林无双笑了笑：“不过，两位已经肯定，这腰牌此刻已经不在林某的身上了吧？” “莫非是障眼法？”吴清河想了想：“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是障眼法！”林无双说道：“两位不是对我铺子的货物的来历，有些好奇么，我弄个障眼法，可满足不了两位的好奇之心！” “哦，那真的是五鬼搬运？”吴清河瞪大了眼睛，若是林无双这么说，他肯定是不信，但是，林无双就在他的面前，将他们两人的腰牌变没了，他这哪怕再不信这种荒诞的说话，此刻也是有些犹豫了。 “两位的腰牌，此刻已经在下面的铺子里了，只要一道符咒，两位就可以失而复得，怎么样，我们要不要一起下去，见识一下？”林无双笑吟吟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邀请两人下楼。 第72章 贿赂 没有黄表纸，没有朱砂，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动物的毫毛做成的笔，吴清河和丁艺看着林无双随手拿过柜台上的纸笔，刷刷的鬼画符一般写了几笔，然后双手一合，这符咒就消失在了空中。 然后，在酒楼里消失不见的两块腰牌，就那么凭空从空中出现，然后啪哒一声，掉落在两人的脚下。 两人登时就惊悚了！拾起腰牌，两人看着林无双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林无双距离他们两人，还有一段距离，要说是这腰牌是从林无双身上弄出来的，那还不如说他们两人的眼睛瞎了。 两人使劲的摇摇头，“装神弄鬼”，“妖人”，“异术”，“奇人”之类的词语，估计此刻在他们脑子中正在疯狂的刷屏，林无双就那么微笑的看着他们两人，不再说话，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了这两位，他的这淘宝阁的货物到底是从哪里来了的，又为什么锦衣卫查不出一丝端倪来了。 “林先生！” “嘘……”林无双笑了笑，指指后面，铺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有些话，还是背着人说比较方便一点。 “两位不要再问，再问我也不会说什么，能够演示给两位看，我已经泄露了天机，如果两位还想我活得长一点的话，最好对今天的事情保密，当然，若是同样的问题，有别人问起，两位能够遮掩一二，林某那更加感激不尽了！” 走到后面，林无双正色说道，若是这样还震慑不住这两人，他真没法子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再编排出什么理由来，能够解释自己铺子的这些货物是怎么出现的。 “这铺子里的货物当真是来自万里之外？” 半响，丁艺讷讷的开口了，相对于吴清河来说，他还是要单纯一些，此刻的吴清河，脑子里翻来覆去，已经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你就当是来自万里之外吧！”林无双神秘的笑了笑，再不做解释了。 “那秀秀姑娘，我妹子用的那掌中宝，也是这么来的？你卖给那东方商人的那夜光铁，也是这么来的……？” 林无双含笑点点头。 “你疯了啊，真正的宝贝，放在这里一两银子一个的往外卖！”丁艺大叫一声：“还有什么宝贝，你说出来，咱们都要了！” 吴清河被这一声怪叫惊了一下，陡然回过神来，也是连连点头，“对，这店子里的货，我们包了，不是一两银子一个么，回头点清楚了数目，我叫你送银子过啦！”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林无双哈哈大笑，“别忘记了，这店子，我才占六成的份子，两位也算的上的东家之一了，说什么包不包！” 他示意两人坐下，三人就在这店子的后面，小声的嘀咕起来：“所谓的宝贝，那不过是一些噱头而已，要赚钱，咱们当然是赚别人的钱，哪里有赚自家人的钱的道理，海外的器物，和中原的本来就有很大的区别，要说宝贝，你们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宝贝！” 他指指外面：“就拿外面两个丫头拿的那掌中宝来说吧，算数的确是一流，但是，掌中宝也是有限制的，用上个三五个月之后，若是我不加指点，其实也就废物一个！” 两个锦衣卫深以为然：“也是，就算是法宝，也得补充法力，这种宝贝，哪里有凡夫俗子用一辈子的道理！” “那夜光铁，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它能使用的时间更短！”林无双摊摊手：“真正的宝贝，我会放在这里，让别人这么廉价的买去吗？” 两个锦衣卫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么说来，林先生还是有真正的宝贝的？” “当然，不过，真正的宝贝，可就不是外面这一两银子就能买走了的！”林无双笑了笑：“这些是给咱们自己人留着的！” 说完，他朝着铺子外面叫了一声，齐秀秀应声跑了进来，林无双在她耳边轻轻嘀咕聊几句，齐秀秀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齐秀秀跑了进来，递给林无双两个晶莹剔透的瓶子。 “两位都是武人，别的那些所谓宝贝，拿来给两位，那也太上不得台面了！”林无双将手中的瓶子，在他们面前一人放了一个：“想必两位也知道，在军中对阵的时候，大战之后伤兵死亡的人数，比起在战场上直接丢掉性命的人，还要多，受了伤，军中的郎中也尽了力，但是这伤口溃烂，说不定一条性命也就那么去了，再或者高烧不止，稀里糊涂烧死的也有，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用命在抗，所谓尽人事，知天命，就是这意思了，能做的已经做了，能不能活下来，那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他指了指眼前的瓶子，“但是，我可以向两位保证，只要没有当场毙命，没有非死不可的伤势，这之后的事情，有了这药物，就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吴清河和丁艺的呼吸急促起来，林无双说的是实情，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若是这瓶子里的药物这么神奇的话，那岂不是等于多了一条性命在身边，这对于靠着刀子吃饭的他们，这可比什么宝贝都要强得多了。 “此药来之不易，大明绝对不会有同样的药物，也不会有人仿制出来，两位请收好！”林无双伸伸手：“当然，两位若是怀疑这药物的效果，找个因为受伤濒死之人试试药效也可以，不过，我再说一次，此药来之不易，我念在两位不是外人，这才拿出来献丑，每个瓶子里有三颗，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两位斟酌点使用！” “放心，林先生没拿我们兄弟当外人，我们兄弟也不会拿林先生当外人！”吴清河站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今日之事，吴某定当守口如瓶，为先生保守先生的秘密！” “丁某也定守口如瓶！”丁艺将面前的瓶子扫进了怀里，也跟着说道。 第73章 时运 林无双很实诚，实诚得告诉吴清河和丁艺，他们手中的药物的确是在这个时代可以当作救命的灵丹妙药，这是阿莫西林，青霉素口服胶囊，青霉素自从诞生以来，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多少性命，这个已经不可考了，对付战争当中的最大杀手——伤口感染，青霉素这种二十世纪才诞生的抗生素，无疑是绝对的神兵利器，哪怕是林无双再崇尚中医，在这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杀菌消炎的领域，此刻的大明朝，是绝对没有任何的药物，能够比的上他手中的这些青霉素口服胶囊的。 所以，将这药物，称作为真正的宝贝，绝对不为过。 给吴清河和丁艺的药瓶中，每瓶有三颗密封好的胶囊，每颗是四十万单位，这个单位的数量，用在从未接触过抗生素的明朝人身上，林无双觉得，怎么都够了，若是真的三颗药吃下去，这患者的伤势还不能得到缓解，基本上那人也就没得治了。 同时，林无双有不实诚的一面，他反复告诫对方，这些药物来之不易，数量有限，尽管转眼之间，他都可能拿出成盒成箱的阿莫西林，但是，什么东西，都讲究的一个物以稀为贵，就算是再好的东西，若是沦落得跟满街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一样，那么谁得到了也不会珍惜。 而且，锦衣卫的名头太大，除了残暴跋扈，无法无天以外，他们的贪婪也是出名的，用些实质性的东西贿赂和自己接触较多的这两个锦衣卫无可厚非，但是若是自己拥有这样的好东西，大量的这样的好东西，难念不会让这两人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事先断了他们的念头，或者说，吊着他们，总比一下子将底牌全部都亮出来的好，这也算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吧！ 说实话，一直到现在，在这大明朝，他都没有一个彻底能相信的人，就算秀秀作为他的学生，初步得到他的信任，若是说林无双彻底信任这个小丫头，林无双自己都不信。 所以，适当的露出自己奇异之处，再用一些好东西吊住这两位，同时还要避免刺激两人的贪念让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这其中的一个“度”，倒是不大好把握。不过眼下看来，这个“度”似乎被他把握得很好，至少目前看来，这两位不会带给他什么困扰了，至于这两位会不会找人试药，被试药的那人，会不会因为药物有过敏反应，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反正话说到了前头，药暂时就这么多，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说到药物，就不得不说说吴胜怡了。 真正算起来，自从林无双从田庄搬到这太平巷来，从林无双手里得到实惠最多的，不是卫河山和李仁和，也不是林无双的学生，更不是两个有些懵懂的小丫头小红小玉，反而是住在隔壁的这吴家兄妹。 怎么说呢，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时运”这个东西，一直都是存在的，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时运到了，做什么都好像老天爷也在帮你，若是没有时运，哪怕你是顶天盖地的英雄，也得憋屈的认命。楚霸王项羽的武力值如何，那就不用说了，力拔山兮气盖世可不是吹牛说着玩的，这样的一个人物，最后倒霉催的在乌江自刎，除了性格使然，从另个方向来说，也是他时运不济；清朝的康熙帝如何，号称“千古一帝”，当然，这种有水分的自夸之词咱们就不计较了，他在位六十一年，也是做过不少事情的，但是，你能想到，他当初能够当皇帝除了本身的才能被顺治看得上眼，最大的理由竟然是他曾经得过天花，这种一旦得过以后就终身免疫的恶疾，成就了他这个千古一君，除了说他运气好，还能说什么呢？ 对于吴知秋来说，那就是他的时运来了。 因为平时喜好口腹之欲，动了要买林家独家秘方的心思，等到他找上门去的时候，林无双却是正在琢磨怎么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的事情，两人简直就是一拍即合。除了给林无双做了一回托，在淘宝阁里表演了一番，吴知秋几乎没有花多少的代价，就有了一家酒楼的一半份子，从一个巷口茶铺的老板，一转眼登堂入室开始经营起酒楼来，这放在那些读书人身上，无疑就是寒窗十年一朝中举的感觉了。 当然，林无双也没吃多少亏，盘下酒楼的银子，大多数吴知秋做托倒卖的那个手电筒得来的银子，外人不明究竟，但是两人心里还是有数的，真要买这家酒楼，吴知秋全部家当凑出来的银子，连个零头也不够。 而吴胜怡也有收获，答应了可以给吴胜怡一点药物，甚至可以接受吴胜怡送过来已经确诊的病人，林无双总是还要有点表示的，吴胜怡没有将病人送过来，但是，林无双还是捡了一些常见病症的药物，让秀秀给吴胜怡送了过去，也不知道吴胜怡是自己将这些药物研究了一番，还是直接拿这些药物给病人们使用了，反正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反正都是些吃不死人的药物，治疗的也不过是一些小病，林无双想来，这些药吴胜怡拿在手上，肯定自己是研究不出什么来的，很大可能就是直接拿出来给病人吃了，西药相对中药，这个治疗的速度没法说了，现在吴胜怡的名声，都传到太平巷前后几条大街了，据说还被人起了个花名，叫做“吴一帖”，意思是不管什么病，只要吴胜怡出手，一帖药剂，马上手到病除。 这个花名有多少水分，别人不知道，吴胜怡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自己的医术虽然自己也觉得不错，但是，给她挣得这名声的，还是林无双那边拿来的那些药物，她能治好那些病，但是，疗效和速度，却是无论如何也比不得林无双的药物的。 总之，吴家兄妹和林家的关系，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变得亲近起来，甚至有些病人前来吴家求诊的时候，见不到吴胜怡，直接就到隔壁林家找人了，而鉴于吴胜怡虽然医术神奇但是依然是一个黄花闺女的事实，太平巷已经有传言，这吴胜怡吴大神医，已经被隔壁外地来的那个林家主人给迷住了。当然，既然是传言，当事人目前还是自己不知道的。 第74章 砸场子 不客气的将药瓶收进怀里，吴清河和丁艺两人朝着林无双会心一笑，三人的之间关系，又近了一层。 “林先生的这些本事，我表妹是知道的吧？”吴清河笑着说道：“若是是我表妹不清楚，问起这些事情来，我还真遮掩不过去！” “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吧！”林无双回答道：“若是大小姐问起，吴百户当前不用隐瞒，不过，若是大小姐没问这些事情，吴百户也就没必要在大小姐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了，若是在大小姐心目当中，留下一个爱卖弄的印象，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也是！”吴清河点点头：“还是林先生想得周到！” 三人说到这里，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三人一愣，登时就有些乐了。 “莫非真有不开眼的，来咱们铺子来闹事不成？”丁艺呵呵一笑：“我出去看看！” 外面铺子大堂里，一个看起来富家公子模样的人，正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前，一个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帮闲的家伙，正对着铺子里当家的两位小姑娘大声说着什么，而一直呆在对面酒楼的几个锦衣卫，也只是懒洋洋的朝着铺子里看着，丝毫没有进来查看个究竟的意思。 他们当然不用担心，自家两位百户大人，这前脚才到铺子里，就算是到铺子里找茬的，也不至于这么不开眼吧！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都给你们说了，有大买卖上门，龙少爷亲自上门到你们这小铺子里，那是天大的脸面了，你们两个小丫头，要是做不了主，就别站这里碍眼了！” 尖嘴猴腮的家伙，说得唾沫横飞，那样子，恨不得用唾沫淹死这两个怯生生的看着他们一行人的两个小丫头。 “咱们铺子不做大生意，只做小买卖！”秀秀没有说话，说话的是秀秀身边的女孩，虽然也厌恶这家伙的样子，但是明显，这个女孩儿看起来，比秀秀胆气大了许多。 “你们掌柜的不是傻子，哪里有大买卖不做的，专做小买卖的，别强撑着了，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和你们说不明白！” “我……我就是掌柜的！”秀秀讷讷的开口了：“丁玲说的话，就是我的话，不管你们要买什么，那边牌子上都写着了！” “你，掌柜的？”尖嘴猴腮的家伙笑得乐不可支，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这还不算，顺着秀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秀秀说的牌子就在门口，他装模作样的走过去，绕了一个圈，怪腔怪调的将牌子上的字念了出来。 “每件一两，限购三件，银货两讫，概不退换！” “限购三件……哈哈，哈哈哈，这是哪个天才出的主意，这不是说，就算再有钱的客人，在你们铺子里，也只能花出去三两银子？” “嗯！”秀秀很是肯定的点点头，虽然这群人有些恶行恶样的，但是想想老师就在后面和丁玲他哥哥在一起说话，她胆子顿时就大了许多：“就是三两，多了咱们不卖！” “你……” “好了，侯三，和两个小丫头费什么话，叫大伙儿清点一下这铺子的货物，全部都装车吧，记住，一两银子都不要少给，咱们是来买东西的，可不是欺负人家老百姓的！”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富家公子，手上的折扇在掌心拍了拍，站了起来：“说的那么神乎其神，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过就是一个杂货铺，连那样的宝贝都卖了出去，这铺子的老板，想来见识也有限的很了，害我白跑了一趟！” “是，少爷！”原来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叫侯三，听起来，这名字和人，还真是挺像的，秀秀哪怕是办起小脸装大人的模样，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微微一乐，不过，听到这人叫人将自己铺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带走，她登时就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定下来一个人只能买三件的规矩，但是，老师定下的规矩，就是规矩，规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她看了看丁玲，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声叫了起来：“救命啊！” 酒楼里坐着的那几个锦衣卫，前一刻还在笑着说着什么，这声音一传出来，几个人抄起手中的绣春刀，就朝着这边跑来了，这连个小姑娘叫得多惊心动魄，他们的动作就多块，别的不说，丁头儿的妹子就在铺子里呢！ “怎么了，怎么了！” 几乎是顷刻中间，屋子里头和屋子外头，同时窜进来几个锦衣卫，在那个富家公子吩咐下摩拳擦掌正准备搬货的那几个家伙，登时就傻了眼，而领头的侯三，更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朝着自己主人看去。 “叫什么救命，两个连身子都没长开的小丫头，难道还会有人对你们有兴趣么？”那龙公子嘴撇了撇，看了看秀秀和丁玲，又看了看几个面色不善的锦衣卫：“怎么，本公子买东西还犯了王法不成？” “哥，他们不按铺子里的规矩，要将东西全部都买走！”叫丁玲的小丫头，比起秀秀来，不仅胆气大，嘴也伶俐了许多，看到自己哥哥从后面出来，叽叽喳喳就说开了。 丁艺看了看铺子里的两方，确认自己的妹子和这些人，距离还有那么远，这才没好气的走过去，教训着自己的妹子：“就算这些人，不按咱们店里的规矩来，那也只能叫“砸场子”，怎么能够叫“救命”呢，这么大人了，难道这么点小事都分不清楚么？” “秀秀说了，若是真有事情，这样叫，帮忙的人会来的快一点！”丁玲笑嘻嘻的看着他的哥哥：“嗯，还真的是这样吖！” “咳咳！” 两兄妹在这里说话，大堂中间那位优越感满满的，摆足了造型的龙公子，直接就被所有的人无视了，尤其是在这之前，他还装模作样的来了那么一句“本公子买东西还犯了王法不成”，此刻，他脸上憋得通红，显然，不是因为咳嗽的缘故，想来他说这话之前，或许已经料到对方有哪几种回答，但是，这种直接被人无视的反应，那绝对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第75章 晦气 还好，在场的人，还有没有无视他的存在的，吴清河朝着身边的林无双嘿嘿笑了笑，走过去了。 “贵姓！？” “我家少爷……”尖嘴猴腮的侯三抢着开口，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到什么，就只感觉呼的一声，然后眼前就是一黑。 林无双看得都替这侯三疼的慌，吴清河的这一记耳光，看起来轻轻巧巧的，可那侯三几乎被打了一个转儿，被打的那半边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以前老看书上说，“一记响亮的耳光”什么的，现在他觉得，这根本就是扯淡，这真正用力的耳光，哪里这么大动静，像现在吴清河这样一耳光过去，这侯三只怕牙齿都松了，听起来，不也只是一声闷响么？ “你这下人没规矩！”吴清河收回巴掌，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对了，刚刚没没请教，这位客人贵姓？” “我姓龙！”龙公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显然是压抑了某种情绪：“你要如何？” “哦，姓龙啊，不是姓朱啊！”吴清河点点头，一脸的夸张笑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位皇亲国戚驾临通州这小地方了，口气这么大，不欺压百姓，来，你看看我，我像百姓吗？” “你是锦衣卫！”那龙公子退了一步，避开吴清河凑到他面前的那张贼兮兮的笑脸：“你不是百姓！” “那你认识我吗？”吴清河站直了身子，掸了下崭新的飞鱼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小小的百户，我有必要认识你吗，倒是你们镇抚司的几位千户大人，龙某倒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龙公子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话倒是令吴清河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这家伙说认识几位锦衣卫的千户，而是这家伙居然认得他的服饰，而从服饰上辨明官职，这可就不是什么不学无识的富家公子能办到的了，起码，他正准备也甩手给这家伙一耳光的想法，顿时就被自己压抑了下来，锦衣卫不怕得罪人，更别说占了理儿，这人有他份子的铺子闹事，他就是将这人打出去，也不算理亏。 但是，若是得罪错了人，那就有些不大好了，对方有这个见识，又大言不惭的和几位锦衣卫千户认识，至少出身绝对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想了想，他笑了起来：“成，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有的是时间让你认识！” 朝着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几个锦衣卫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将龙公子的这些随从，都请回去，来，龙公子，咱们去我那小衙门，好好的亲近亲近！” 龙公子听的这话，更是警惕的退后两步，在他身边一直不说话的两个随从，立刻就挡在了他的身前，手按着刀柄，冷冷的看着吴清河。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而一直在和自己妹子说话的丁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自己的腰刀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两人那拿刀的手，那眼神，就仿佛是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野狼，浑身都散发这危险的气息。 林无双不动神色的后退几步，这模样似乎是快要打起来的样子，这个热闹，他还不要凑的好，回头看那两个女孩儿，那两个女孩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柜台下面，正伸出脑袋，偷偷的打量着铺子里的情形呢！ 外面的隐隐传来脚步声和兵器的撞击声，不知道是这进来的锦衣卫，发出了什么消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来的人很明显，不是锦衣卫的人，就是当地衙门的差人， “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龙公子大声说道，大概是外面的动静，让他觉得有些心慌：“我知道你们锦衣卫是什么地方，我又没犯事了，你们怎么能拿我！” 外面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锦衣卫，林无双看了过去，居然里面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他微笑着朝着那几人点点头，却是没有一人搭理他。 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是个人就感受得到，这进来的几位，若不是自家两位百户在，只怕此刻就不是手按着刀柄，一副戒备的样子，只怕长刀，铁链什么的，都已经亮出来了，这个时候，谁有功夫搭理林无双啊！ “犯没犯事，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放心，咱们锦衣卫，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吴清河阴恻恻的说道，他这是存心把事情弄大了，在自己的地面上，这个面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丢不起的，对方的随从，居然有动武的意思，这还真的有的意思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敢对锦衣卫拔刀的，还真没几个，这这几个随从，偏生就做出了这样的姿态，这个时候，哪怕他怕得罪错人，也不得不得罪了。 “我家将军镇守镇东卫，和镇抚司一向交好！”那拦在龙公子面前的两个随从，终于有人说话了：“少将军来京师公干，偶尔见猎心喜，也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位百户兄弟，你看，这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一块腰牌送到吴清河面前，没错，是军中的腰牌，吴清河脸上变得古怪起来。 “我刚刚要是真的要带走你们少将军，你们会动手？”他摇摇头，示意对方收回腰牌，身边的丁艺也朝着自己的那帮兄弟摆摆手，实际上，听到镇东卫三个字，他就知道，这架只怕打不起来了。 “会！”一直没说话的另外一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们就不怕这厮杀起来，会伤了你们少将军，还是你们这位少将军，生的这般骨骼清奇，实际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嘿嘿笑了几声，那边龙公子，尴尬的笑了一笑，这模样，怎么也不像个高手什么的。 “真打起来，我们只要护着少将军一阵，自然有兄弟过来！”这人说道，嘴角居然带着一点鄙夷：“你们又不是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 “真******晦气！”吴清河噎了一下，对方这是在小看自己么，不过他看看丁艺，再看看自己的这帮手下，估计真动手起来，能打的也就自己二人了，而镇东卫少将军出门，身边带的军中之人，可能是庸手么？而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似乎还有人？ 第76章 虎头蛇尾 那两个军中好手，似乎还想说什么，吴清河脸垮了下来：“走开，我和你们少将军聊聊！” 不知道刚刚剑拔弩张的时候缩到哪里去了的那个侯三，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见到自己这边的人亮出了身份，这个锦衣卫登时就好像草鸡了的样子，肿着张脸，大着舌头又嚷了起来：“少爷，让这个不开眼的好好长长记性……” 吴清河心里正不顺呢，这个厌物蹦出来，直接想都不想，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这一下，这侯三的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认识我么？”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一脸的郁闷，朝着那龙公子问道。同样的话，几分钟之前他问过对方一次，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话中的味道，还真是大不相同了。 “还真不认识，这位兄弟……” “别叫我兄弟！”吴清河蹬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叫大哥，我今天真收拾了你，有两个银子烧包了，到我店子里来得瑟！” 说道这里，他才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这龙公子，“我姓吴，去年你爹到京师的时候，来我家做过客！” “姓吴……姓吴……？”这龙公子口里喃喃自语，脑子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出门之前，父亲交代自己到了京师必须要走动的那些关系中，到底有那一家是姓吴的，想着想着，他脸色突然一怔，指着吴清河，“你是……，你是……” “行了，知道就行了，要不要看看看我的腰牌，验明正身一下？”吴清河懒洋洋的说道。 “哪里能呢！”龙公子脸上的笑容仿佛一朵花儿一样，突然绽放开了，只是他原本身材高大，当得上吴清河说得过的“骨骼清奇”四个字，一身甲胄一穿，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武将胚子的模样，这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点猥琐的笑容，让人感到格外的不协调。 但是他自己却好像一点都意识不到一样，东张西望了一眼，看到自己先前坐的那把椅子，立刻颠颠的跑了过去，给吴清河搬了过来：“吴大哥，您坐，您坐！” 这幅前倨后恭的样子，加上他刚刚进过那被两耳光扇得发晕的侯三的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踹了侯三一脚，站在一边的林无双，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忍不住“艮儿”一声，就笑了起来。 “进去说话，进去说话！”这笑声让吴清河觉得有些脸上发烧，折腾了半天，弄了这么一个虎头蛇尾的结果，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此刻林无双发笑，他还以为是林无双笑话他做事没谱呢！ “我说今儿早上我住的那院子，怎么就有喜鹊喳喳叫唤呢，敢情是一大早就告诉我，我今天叫遇见贵人了，吴大哥，我这脑子笨，这通州地界，又是姓吴的锦衣卫百户，除了吴大哥还会有谁，我恁是一下子没想起来！”龙公子笑嘻嘻的陪着吴清河走进后院，一边还喋喋不休的解释道：“我爹早就告诉我了，说我到了京师，怎么都要和吴大哥多亲近亲近，是真的亲近啊，不是刚刚吴大哥说的去你们衙门的那种亲近，你知道不，你刚刚那么一说，我脖子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们锦衣卫都一个德行，板着脸的时候倒是不可怕，但是要是笑着说话，那可就有点渗人了……” 敢情这还是一个话痨！林无双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没事情了，大伙儿都出去在外面候着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还做不做生意了，秀秀，你和丁玲两收拾一下，这乱得……” 其实没什么收拾的，不过有了林无双这一句话，锦衣卫们退了出去，丁艺朝自己的妹子咧嘴笑了笑：“哥就在对面喝茶，听先生的话，别再瞎叫救命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丁玲不耐烦的说道，看样子，没打起来，似乎她挺失望一样的。 林无双看着这对活宝兄妹，笑了笑，随意收拢了几件掉落的货物，转身朝着里头走去。 “啊，无双！”院子里头，吴清河和那龙公子在在矮树下，正在说话，见到林无双进来，吴清河招手道：“无双，介绍一下，这是龙剑，一个混小子，我们两家是世交，不过，我倒是第一次和他见面！” “龙公子！”林无双笑着拱拱手。 “那个林先生是吧，刚刚我吴大哥给我说了，这事情怪我，吓着了店里的那两小姑娘，都是侯三那狗奴才，一点事情都不会办，回头我叫下人买点胭脂水粉送给两位姑娘，就当是赔罪了！”龙剑对着吴清河笑了笑，扭头对着林无双说道，虽然话里的意思是赔罪，不过，显然他并不在意林无双的想法，林无双怎么听，都能听出他话里那居高临下的味道。 “那倒是不用的！”林无双摇摇头：“不过，龙公子只怕要失望了，铺子里的这些东西，只怕还是要按规矩来卖！” “当然，按规矩，按规矩！”龙剑大声说道：“吴大哥刚刚都说了，他还想将铺子里的货物全包了呢，连他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三件就三件，没问题！” 说完，他突然涎着脸笑了：“吴大哥，你店里的规矩，是每人三件，你看，我来了四五个人，这一人三件，是不是可以这样算，说真的，我真的想弄到那夜光铁呢，要有这玩意，以后我爹巡营的时候，根本就不用人打着灯笼火把了，走哪里哪里亮堂，多威风！” “滚蛋！”吴清河没好气的笑骂道：“老子卫所里还有百十号兄弟呢，老子想包圆了，一人发三两银子进来搬着就走，还轮到得到你啊！” “就三件，不管你多少人，我就认定你姓龙的了！” “啊！”龙剑的脸色登时比苦瓜还难看：“要不，咱们也别两件三件的了，我就想那夜光铁，吴大哥你直接匀我一个就是了，你自家的东西，难道自己不知道，非得弄这么多噱头，骗这些苦哈哈的银子，何苦呢！” “屁话，老子还想要呢！”吴清河翻了翻白眼：“我刚刚给你白说了，这是林先生和定远伯府里的买卖，我就是在我姑母那里露了个脸，赚点跑腿钱的份子，你还真当我是当家啊！” 他指指林无双：“你要夜光铁是吧，和林先生商量啊，对了，若是你能说动林先生，顺便给我也弄一个啊！” 第77章 海外有仙山 如何界定一个人是否是神经病，有这么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做同一件事情，但是每一次却都期望得到不同的结果，基本上，这个人就可以认定是神经病了。 据说第一个提出这个说法的，还是爱因斯坦，不过，林无双不打算深究这句话的出处，反正他对这话不算有多么深的感悟，不过，从这位龙剑龙公子身上，他终于体会到爱因斯坦的伟大了，这伟人就是伟人，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你说这一个堂堂参将的儿子，长得也算是器宇轩昂，可为什么这说话做事情，就这么不靠谱呢，也不知道私下里吴清河和这龙剑说了什么，反正这龙剑打算就这么和他耗上了，这几天下来，林无双简直有一种心神疲惫的感觉，这种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如果能不得罪，他也不愿意得罪，但是，这人一天到晚的缠着他，他若是不在，就缠着秀秀或者是丁玲，锲而不舍没皮没脸，翻来覆去就只是一件事，这种神经病的即视感，简直是扑面而来。 以至于现在，林无双一出巷子口，看见自家铺子外头杵着龙剑的那几个护卫，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回家，若不是这龙剑多少还知道点礼数，没有在家门口堵他，只怕他连家门都没法出了。 至于铺子里的两个小姑娘面对龙剑的纠缠，是如何的苦不堪言，那就不是他能够管的事情了，这老师有难，学生当挡箭牌，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又在外面堵着？” 叹着气，踏进吴胜怡家的小院子，吴胜怡从一堆药草中抬起头来，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这里躲着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没准等一会儿，秀秀就会将丁玲一个人丢在铺子里跑回来，然后和他嘀咕着是不是直接给这龙公子要的东西，将他打发走的事情了，小丫头也烦不胜烦了。 “哎！”林无双摇摇头，自顾自的找了个马扎，坐了下来：“也许等一阵就走了，你说这些公子哥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没了，这每天还这样点卯一样的来几趟，有意思么？” “真没了，还是不愿意给？”吴胜怡笑了笑：“人家都说了给银子了，上次我哥卖给那东番商人，那商人给了多少，他就愿意给多少，这有钱赚的买卖，你还矫情什么？” “那个也落在他手上了！”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要不，你以为他哪里来的消息！” “那不得了！”吴胜怡说道：“不过就是个能发光的玩意么，死沉死沉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用烛火不是一样么？” 林无双翻了翻白眼，这女人有时候聪慧无比，有时候脑子好像有点不开窍，什么叫不过就是一个发光的玩意，这玩意用于军事上的用途，哪怕是一个他这样一个外行也知道，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这不也是多大的事情，但是，这龙剑一开口就要五百个，林无双就只能瞪眼，表示没办法了。 五百个手电筒，林无双绝对可以保证，这龙剑绝对不是买回去给自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厨子仆役，人手一个的，这东西成批量的买回去，肯定是当作宝贝要献给他那当参将的爹，对于明朝的军制林无双不大了解，但是既然他爹是参将，和“将”这个字挂了个边，那官儿就小不到哪里去，这东西买回去真要让对方武装起一支擅长夜袭的军队，到时候其他眼红的将领找来，林无双给还是不给？怎么说林无双现在也是定远伯府里挂名的客卿，这若是自己主家，定远伯府开口要个几百上千，他林无双给还是不给？ 手电筒这玩意，可不是秀秀手中的计算器，可以晒晒太阳就能补充能量的，那玩意是用电池的，几百几千的手电筒，这电池的耗费，怎么算？就算他狠下心来，卖出这些手电筒，这日后难道他还要负责这后面的电池供给，灯泡更换？就算这一切都不计较，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他卖出去的这些玩意，可就算是“军中利器”了，这朝廷，这些军将，可能容忍这些东西的来源，被他一个小小的“客卿”把握在手中么？到时候，就算是将他倒吊着打，他也没法在大明朝建一套电池的生产线啊！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卖不卖的问题，而是完全不能开这个口子。 流出一个一个两个，大明朝的这些厉害人，要是因此研究出点什么来，那不关他的事情，若是他以为自己能够靠某些”战略物资”来影响军队，那就太小看他的智商了，他才没傻到那个地步呢！什么政权，这军队肯定都是看的很紧的，林无双想折腾点知名度影响力没错，但是明知道这知名度影响力给自己带来的是倒霉事情，这知名度影响力什么的，还不如不要的好！ “三两个没问题，本来就是个玩物，但是，这位龙公子，可未必将这‘夜光铁’当玩物看了！”随口解释了一句，林无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开了话题。 “对了，你这是在干嘛呢，今天怎么没病人来？” “找点药草，试试看看能不能配出你那种治风寒的药来，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将那些药做的那么小，我听你们家那几个傻大个说你会炼丹什么的，莫非是真的？” 吴胜怡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要达到你给的药的药性，我不管怎么熬炼，这药的大小也比你给的药大许多倍……” “有效果就行了，细节么，就不要纠结了！”林无双一囧，炼丹什么的传闻，他也隐隐听说过，其实，若是没有这些传闻，他当初在吴清河丁艺面前，也不会露出自己奇异的地方，不过眼下看来，只怕在所有人眼中，自己这个“修道”的身份，算是坐实了，就连那龙剑，纠缠归纠缠，但是礼数上可是一点都没有差，对他和客气的很，想必也是因为因为这一点。 “而且，我也尝过你给我的那些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医术不够，这药里好多东西，我都尝不出其中是什么，就好像你给我哥的那香料！”说道这里，吴胜怡大有深意的看来林无双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即使是给了我和我哥这些，我们也没法弄明白这些东西的方子！” “嘿嘿！”林无双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我告诉过你，我是海外来的，海外的药草，这中土可未必有！” “是，是，你就装神弄鬼吧，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你就拿这套说辞骗骗秀秀和小红这帮小丫头去吧！”吴胜怡看了他一眼，微微哼了一声：“我记得你说你是来自昌南国吧，最近我倒是查了些古籍，也托人打听了一下，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古籍任何人，提到过这个昌南国，我说，你就是编排自己的来历，也编排个靠谱点的好不好，哪怕你说是来自蓬莱，方丈，瀛洲的，说不定，我就信了！” 第78章 跟我走吧 林无双在笑，不过却是笑得有些牵强，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对着他的来历提出如此犀利的质疑，而对方似乎对这事情，也做过一番功课，这让他感觉自己用来搪塞锦衣卫和定远伯府的那些说辞，简直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漏洞百出，不错！就是漏洞百出，以吴胜怡的渠道，都能打听到这些，难道锦衣卫还有那据说在海外有偌大势力的定远伯府会打听不出这些东西么？毫无疑问，人家不是打听，而是因为他本身表现出来的价值，让人家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那个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的伟人不是说，不管黑猫白猫，能够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么，大概在他们眼里，自己就属于那只能抓老鼠的好猫，至于这猫从哪里来，怎么来，估计在老鼠面前，这些问题都退而求其次了，只要他能抓住老鼠就行。 他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很明显，自己当初选择那个炼铁的法子交给定远伯府，是非常明智的举动，不管这定远伯府将这方法敝帚自珍也好，还是将这方法献给当今的皇帝也好，这方法显然是引起了对方的重视，而这方法的出现，足够令大明的军事实力有所增长，就凭这一点，自己来路可疑这个问题，就显得没那么的刺眼，甚至可以押后慢慢的去查了，毕竟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奸细，会拿出这样的法子主动送给敌国，真要知道这样的法子，只怕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 吴胜怡的话，就仿佛黑夜中陡然划过天际的一道闪电，让他突然明白，也许，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安全，在暗中，或者一直有人注意着他，在调查着他！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都落在了人家的眼里。 “你真要知道？”林无双整理了一下心情：“至于我来自海外什么地方，对你来说，关系很大么？” “也不是真的一定要知道，只不过，有些好奇而已！”吴胜怡笑了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我不知道你怎么和锦衣卫那帮人拉扯上关系的，不过，我倒是很确定，若是不是锦衣卫那帮人点头，你天天躲着的这个家伙，断断是没有胆子如此纠缠于你的！” 她不屑的摇摇头：“一个外地参将的儿子，哼，这里可是京师，这样的人，在京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千，别说你和锦衣卫交好，就算你仅仅只是定远伯府里的客卿这一点，他就不敢招惹你！” “小红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给你说了？”林无双蹙眉，有些不悦，这些消息，吴胜怡能从哪里得知，毫无疑问，只可能从小红和秀秀口中得知，虽然这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但是，自己家里的事情，吴胜怡这个外人知道的这么清楚，总感觉怪怪的。刚刚她还说，为了弄清楚自己的来历，他还特意查了古籍，托人打听了一下，若是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给他的这一点点药物，林无双感觉，这样的关注，似乎太过了一些。 “我这个客卿，其实就是挂名的！”林无双想了想，找到一个说辞：“你见过这不住在伯府里，自己在外面开铺子的客卿么，我没拿这个当一回事情，伯府里只怕也没有拿我当一回事情，你没看见，就算伯府里拨来伺候我的两个小丫头，都是这契约快要到期的两个小丫头么，真要有什么什么事情，这个客卿的身份，只怕一点都不顶用！” “也是！”吴胜怡点点头，倒是认可了他这一个说法，即使是客卿，林无双这待遇也是肯定不受待见的客卿，要不然，就不会有眼前这情景了。 一把药草，在吴胜怡手里已经摘弄得差不多了，吴胜怡站了起来，将药草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水盆里，浸泡起来，然后洗了把手。 “你这是要出去？”林无双看着她的举动，问道。 “你打算在我这里躲到什么时候，那参将少爷若是一直在你铺子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出去了？”吴胜怡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林无双老老实实的说道：“那家伙就像个牛皮糖，沾上就甩不掉，要命的是，就算他再无法沟通，你还不能得罪他，没办法，能躲一时算一时了！” “我现在要出去，要不要跟我一起？”吴胜怡说道。 “可那家伙在巷口堵着啊，这一出去，我今天就算完了，得没完没了的听他唠叨了！”林无双苦着脸说道。 “换身衣服，我带你从李婶家的后门出去！”吴胜怡丢过来一身衣裳，看起来应该是吴知秋的衣服，林无双想了想，拿起衣裳在身上套了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了太平巷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吴胜怡一身城里普通百姓家的妇人的臃肿打扮，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林无双则是一套灰布棉袄，两人从巷子里肩并肩的出来，到有点像一对小夫妻上街买菜的模样。 “早告诉我李婶家的后面通这巷子，我就不用被堵好几天了！”林无双咕哝着：“你一定是存心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我才没那份闲心呢，李婶的脾气古怪的很，也就是我，平时就算是街坊，他都不远让人家进门，你以为谁都可以从她家进出啊！”吴胜怡没好奇的说道。 林无双不出生了，半响，他抬起头来，和吴胜怡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去哪里？”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是没地方去，就是想出去转一转是吧！”吴胜怡噗哧一笑：“要是没地方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今天你身边可没有那两个傻大个儿，你怕不怕我把你带出去给卖了？” “呵呵呵！”林无双笑了起来：“去就去，先说好啊，若是真的卖出了一个好价钱，你可一定要给我点回扣，我还不知道自己也能够卖钱呢？” 吴胜怡看了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微微点点头，转过身朝前走去，林无双急忙跟了上去，只不过，他跟在吴胜怡身后，怎么也看不到吴胜怡脸上，露出的那一丝颇为得意的笑容。 第79章 反盯梢 林无双对于自己住宅附近，已经算是很熟悉了，但是，这个熟悉，也仅仅是方圆几百米的道路、店铺之类的，在城镇中，这就已经是很大的一片范围了。 但是，吴胜怡走的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道路，东一绕西一绕，尽在那些他从未到过的小巷子里绕来绕去，几个圈圈过去之后，他就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怎么记来时的路都有些费力且徒劳，林无双很是努力的记了一阵子，然后颓然放弃了——通州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大多了。 “你这是去买药材？” 问了几次，吴胜怡笑而不语，林无双有些讪讪，就是，瞎担心什么呢，难道人家一个大姑娘，会将自己拐来卖了不成。 走出一道又长又幽深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鼎沸的人声夹在着他有些颇为熟悉的气味，铺面而来，他笑了起来。 这里是菜市场，敢情吴胜怡挎着个篮子，不是买药，是来买菜了！ 市场上人有些多，似乎有人聚居的地方，就有这样的所在，挑着青菜的小贩，拎着鸡鸭的百姓，拥挤在一条狭窄的道路上，道路的两旁，是一些挂着“某某记”的铺子，这里的铺子，卖的也是米面油粮的居多，这长不过百米的街道，构成了这个熙熙攘攘的市场。 吴胜怡的脚步没有停，往前走了一阵，直接就走到一个铺子门前，掀开垂在门前的门帘，走了进去。 林无双抬头看了看，铺子外面有些斑驳的招牌上，“白记肉铺”四个大字，正在微微的在风中晃荡，他顿了顿，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铺子里一左一右两方肉案，看起来是一家子的买卖，吴胜怡从外面走进来，没有在肉案边停留，直接朝着后面走了进去，而坐在肉案前的屠夫，居然好像没看到她一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跟在吴胜怡的后面，林无双感觉这情况有些诡异了，不过，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吴胜怡直接穿过店堂，穿过这户人家的院子，直接走到后门处，拉开门闩。 “等等！”林无双忍不住了，“我说那啥，咱们这是去哪里啊？你不会真的打算将我找个地方给卖了吧？” “跟着来不就知道了，都到了这里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去哪里？”吴胜怡抹了一抹头发，朝他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你要是害怕，就在铺子外面等我吧！” 林无双想了想，觉得吴胜怡有些不大地道，这神神秘秘的，只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回头想想刚刚这一路来，东绕西绕这么多圈，然后又在这市场的人堆里扎了扎堆，似乎她是故意，再往深处一想，若是有人暗中跟着自己，不管是那龙剑的人，还是锦衣卫的人，只怕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早就就被她发现了。 林无双摇摇头，决定还是不随她进去了，他可是看过无数谍战大片长大的，这么明显的反盯梢的手段，要是不深究也就罢了，这仔细一想，哪里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她打的什么主意不管，这弄得像搞地下工作一样的，绝对没什么好事。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林无双笑了笑：“要不，我就在肉铺里讨杯茶，歇下脚！” “咱们铺子没茶水！”身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无双缓缓的回过头来，只见先前走进来的时候，走在肉案后面的两个屠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把剔骨尖刀，在一根铁板上磨着。 林无双脸色微微一变，两个屠夫将他进来的门，堵得严严实实，这是不打算让他回头的意思了。 “还是跟我来吧！”吴胜怡嫣然一笑：“茶水，有你的喝的，不着急！” 硬着头皮，朝着吴胜怡走去，林无双有种自己被绑票的感觉，心里头无限委屈，这吴胜怡不是郎中么，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还有这么个副业呢？ 后门过去，又是一条巷子，吴胜怡几乎没有停留，直接从巷子中的一户人家家中，穿堂而过，等到林无双跟过去，身后的那户人家的后门，“嘭”的一声关上的时候，吴胜怡才回过头来：“到了！” “我说，吴大小姐，我看起来风光，手里可是没趁多少银子的，要是你们兄妹手头不方便，说一声就成了，有一两算一两，有十两算十两，我林某人绝对不打磕绊！”林无双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吴胜怡一眼，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吴胜怡一下没反应过来，足足愣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哈哈！”她指着林无双：“你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你们兄妹不是明里是个普通人家，暗地里做没本钱的买卖的吧！”林无双讪讪的说道：“不能怪我多想啊，你现在就是让我自己回去，我都找不到道儿了，还有，那卖肉的，恶形恶相的，我担心当时我若是真的要出去，只怕他们手中的杀猪刀，不是一个摆设！” “吓唬吓唬你的，别当真！”吴胜怡笑了笑：“难得今天这么个好机会，我一位长辈一直想见见你，我就带你过来了，我可不是做什么没本钱的买卖的江洋大盗，我这样子，像是身怀绝技的么？” “见你的长辈，不用费这么多周折吧！”林无双心里多少放下一下心来：“有这么必要吗？” 吴胜怡收敛起笑容，脸色凝重起来：“有这个必要，完全有，你的身份让你身边随时都有锦衣卫的人，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难道说……”林无双大惊。害怕锦衣卫的人，能有什么人，无非是乱臣贼子，江洋大盗，吴胜怡这么说，他刚刚放下去的一点心，顿时又提起来了。那两个屠户手上的两把刀的样子，又在他面前晃荡起来。 他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着吴胜怡，他现在都开始盘算，自己赤手空拳打不打得过这个古古怪怪的女孩儿了。 “嗯，这位长辈，身份有些敏感，若是让锦衣卫的人或者官兵闻到了味道，只怕片刻之间，这里就要围的水泄不通了！”吴胜怡却是没有看出他眼中的神色，指着面前的这座酒楼的后门：“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第80章 大隐隐于市 门打开，一股可以媲美菜市场的气味铺面而来，，林无双皱了皱鼻子，走了进去。 地面湿答答的，混杂着宰杀动物后的血水从屋子里蜿蜒而来，经过一堆被摘选过的菜叶，然后一头扎进去，待到菜叶被这些污水浸泡了个透，这些污水才悻悻的离开自己的目标，朝着下一个更低更能容纳他们的地方而去。 这里是酒楼的后厨，或者说，是酒楼后厨外的院子，所有的菜肴在被做成食材之前，都在这里进行第一道加工，这里的环境可想而知了，林无双如今名义上也算是自己酒楼的半个老板，对这个环境，不算太陌生，他那金风楼刚刚接手的时候，他就曾经在后厨逛过一遍，那地方，以眼下这个时代的卫生坏境，根本就干净不起来。 一条鱼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下，林无双眼皮一颤，那横飞的污水，星星点点的四处飞溅，有些竟然飞到他袍子的下摆。 一双大手在地下抓起半死不活的鱼，刀背狠狠的在鱼头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很是利落的刷刷的去鳞，动作之娴熟，俨然就是在这后厨浸泡了数年一样的。 “我带人过来了！”吴胜怡轻声说道，大手的主人抬起头，朝着二人看了一眼，一双满是鱼鳞的手，对着二人招了招，掉头走了进去。 在踏进门的那一刹那，林无双曾经想过，跨过这道门，他将要见到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吴胜怡说是她的长辈，林无双在心目当中，在已经将对方勾勒成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搞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吴胜怡带到酒楼的某个隐秘的房间，然后老太太也好，老头也好，就在那里一边慢条斯理的吃喝，一边等着他呢！ 可眼下这光景，似乎这个杀鱼的家伙，就是要见他的人了，这人一脸的沧桑不错，有四十了么？再说了，说好的酒楼密会呢，这姑娘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大师兄！”走进院子里一间小屋，吴胜怡指指这中年汉子，又对着林无双指了指：“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鼻子里闻着这院子里独有的混合气味，耳朵里还听得不远处的锅盆碗盏的动静，林无双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将手随便一擦，端起屋子中间的茶碗，咕咚咕咚惯着茶水的汉子。 这人看起来四十不到，不过这古代人都显老，年纪或许更轻，面相嘛，平淡无奇，属于那种丢近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除了脸上那脸胡子，似乎也没什么值得令人注意的地方，林无双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手，此刻从头看到脚，眼神最终还是定在他拿着茶碗的手上。 若是习武或者是经常劳作的人，尤其是他这种在后厨做事的人，这手应该是比较阔，骨骼比较粗的那种，此人的手却是有些奇怪，擦干净之后，林无双竟然发现他和自己的手有点像，要知道，林无双来的世界，可没有多少体力活让他干，用家里那两个锦衣卫的话说，他的手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人的手，一点苦都没吃过的。 对方的一双手修长纤细，联想到对方杀鱼的那个麻利劲儿，这违和感太强烈了。 “八月二十四，你第一次出现在通州，是在四海当铺！”那人放下碗，坐在林无双面前开口了：“髡发，衣不得体，自云来自海外昌南国。” 林无双点点头，对方显然做了一番调查，这没有可以否认的。 “典当于当铺的奇珍，被安定伯长女钱宁姬看中，也因为这个缘故，你落入了锦衣卫的视线，被锦衣卫调查！” “没错！”林无双继续点头。 “如今你落籍在通州，走的是锦衣卫的路子，而锦衣卫百户，北镇抚司参知吴虎臣之子吴清河，和你关系日近，大概就是因为你离开四海当铺到四海田庄的那一段时间结识下来的交情吧！”这人继续说道，“四海田庄的里的事情，我打听不出来，钱家对这方面的消息，还是封锁的比较严的，知情人不说，不知情的说了也白说！不过，想来就是你给了钱家一些好处，以四海田庄那段时间进出的货物来看，我估计，应该是制作某种奇珍的法子，钱家富甲天下，对于银子，却是永远都不嫌多的，你给他们锦上添花，想来，用个钱府客卿来酬谢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无双这次却是没说话了，自己的事情，有心人打听，还是能够打听出来的，不过，像这人这样，连打听带猜测，和事实都没多大区别，那可就叫人有些惊讶了。 “好吧，这些我都不关心，我甚至不关心你的来历出处！”这人笑了笑：“想必锦衣卫的那帮人，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的话，你八月二十四之前的踪迹，我们查不出来，他们也一定是同样的结果，但是，他们到现在，可没把你们怎么着！” “等等……”林无双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我们’是谁，是你和吴家兄妹吗？还有，我的事情你打听这么清楚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真不知道？！”那人笑了起来，笑容居然有些阴柔的感觉：“其实，若是你不弄这个藏宝阁，单单自己学生把玩的一个掌中宝，我对你还没这么大兴趣，但是，这你藏宝阁，隔三差五就出现一个奇珍，哪怕是我，眼下也有些动心了，你的那些奇珍，在有些人手里，不过是一个玩物，但是，若是在另外一些人手里，只怕可就真的是有用之极了！” “藏宝阁每天都开着门，若是阁下有兴趣，大可上门去碰碰运气！”林无双摇摇头：“你若是真的想要一件两件，都不用给我说，直接告诉吴姑娘，难道我这个面子还不给？” 那人笑了笑，不接林无双的话茬：“对了，说了半天话了，我还没介绍自己，我姓方，单名一个离字，你可称呼我方离，胜怡叫我大师兄，其实，我和他并非同出一师，只不过，是我门中的称呼，入我门来，皆是兄弟姐妹，方离不才，被兄弟姐妹们推坐领事，才有大师兄这一个称呼。” 林无双脸色有些不大淡定了，眼前这个平平常常的人，在他眼里，似乎也变得给外的有压力了，尼玛，终于明白吴胜怡为什么说这厮的身份有些敏感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吴胜怡带着他到这里来，都那么小心翼翼的了，看这厮的说辞，尼玛，这家伙要是不是一个******反政府份子，他把自己的姓翻过来写！ “其实，我好奇的是，林先生这些奇珍的来历！”方离摇摇头，啧啧有声：“我不知道锦衣卫的人，如果对你这些奇珍的来历视而不见，不过，我可真真的有些好奇，这些奇珍，好像就是那么无中生有就从你家里出现了，没有马车，没有商路，甚至连上门和你洽谈买卖的人都没有！” “这个，无可奉告！”林无双摆摆头，断然拒绝对方。 “听吴胜怡说，林先生大概是懂一些法术吧，如果用道法来解释这些奇珍的来历，倒是也解释得通，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若是林先生有芥子一样的宝物，这些奇珍无论多少，倒是都可以藏身其中了！”方离手一抹，一条尺余长的红鲤，无中生有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浑身水珠的在那里蹦跳，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说道法术，方某倒是也略知一二，不知道林先生，可否和方某切磋一二？”他微笑着看着林无双：“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第81章 戒备 沟通 “说道法术，方某倒是也略知一二，不知道林先生，可否和方某切磋一二？”他微笑着看着林无双：“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怎么说也是听过这歌长大的，林无双眨眨眼睛，微微摇摇头，特意功能他或许相信，但是神仙道法之流的，那就拜谢不敏了。眼前这条红色鲤鱼蹦跶得再欢，那也只能证明这方离的魔术玩得不错，这要撂在自己那会儿，估计有人捧，上春晚都可能。 “怎么，林先生看不起在下这雕虫小技么？”见到林无双摇头，方离也不气恼，“还是说，林先生的手段更高明，这无中生有比我做的更好？” 林无双有些纠结，他终于体会到当日他给吴清河丁艺二人表演这“神奇的法术”的时候，二人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了，唯一不同的是，他有着比二人超越时代的见识，所以他能用法术的说法，忽悠住这二人，而眼前这方离，哪怕手段再高明，他也可以断定，充其量这只能算是魔术而已，算不得法术。 当然，乌鸦不用说猪黑，导致他此时此刻在这里的那个虫洞，也是超越了他的认知之外的，但是再怎么超越，毕竟这东西还是在科学家们的研究范畴当中，听说连理论模型都推导出来了，比起这子虚乌有没有任何理论基础的神仙法术，总归是靠谱一些吧！尽管他在虫洞这等超越他认知的事物面前，实际上，和明朝人看到这很难解释的魔术面前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不明觉厉。 可惜的是，方离的这一手，在他面前表演，手法不错，对象却错了！ “我不会法术！”林无双摇头，“至于切磋什么的，那更是不必了！” “哦，不会法术啊！”方离脸上笑意大盛，那笑容只差没有指着林无双的鼻子，大声说：你撒谎！ “真不会！”林无双很认真的解释道：“若是我会法术，找个石头点石成金什么的，也比我又开酒楼又开铺子的来银子快吧，再说了，自古以来，有几个得道的高人，是没事在这尘世间做买卖的？” “或许，你并不是为了银子！”方离将桌上的鲤鱼提起来，不见他怎么动作，鲤鱼就从他手中消失了，只留下桌子上的斑斑水渍告诉林无双，不久前，这里曾有有过那么一条鱼。 他很诚恳的摊开双手，坐了下来：“林先生想要什么，或许我能尽上一分微薄之力！” “我没有说过我想要什么啊！”林无双觉得进这个屋子，自己尽是摇头了，“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把我请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你想要什么？” “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的！”方离很是笃定的说道：“从你淘宝阁出卖的那些奇珍，若是不混杂在那一堆不值钱的破烂里头，单独拿出来来，找个好买家容易的很！” 他指指自己：“比如我，就很有兴趣！”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却是良莠不济混作一堆了这样发卖。”他强调了一下：“而且还是极为廉价的发卖，给人的感觉，你真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 想了想，方离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答案：“游戏人间？” 林无双太年轻了，说出这个词来，方离自己都不大敢相信，年轻人，不是应该娇妻美妾，富贵荣华才是他们的追求么，若是林无双这二十啷当的年纪，也会有那种游戏人间的心态，那除非林无双这张年轻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历尽沧桑的心了。 “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很愿意和林兄弟结交一番，切磋一下技艺，或许还可以合作，互惠互利一下，不过，林兄弟似乎对我有些戒备，这个我能理解，不过，林兄弟应该要知道的是，我对林兄弟，的确没有丝毫恶意！” 方离指指不远处，吴胜怡留下来的篮子，“若非如此，我完全可以不露面，任由吴胜怡继续与你为邻居，继续与你交好，就如同你说的那般，真要是林兄弟拿出来的奇珍中，有某样我急需想要的，交给吴胜怡去做就行了，相信以吴胜怡的聪慧，在刻意交好的情况下，林兄弟这一丁点儿人情，还是会卖的！” “到这里之前，我以为我已经认识吴姑娘了，但是，我现在却是有些不大确定了！”林无双说道：“你们把我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但是，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不清楚，这换做任何一个人，有点戒备之心很正常的吧！” “我的错！”方离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我忘记林先生是‘海外’来的了，这要是咱们大明人，见到咱们这般行事，又听的我解说了大师兄这一言词的来历，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他脸上神色有些惊奇，似乎有一种叫做‘难道真是这样’的表情在那里，虽然他口里说是他的错，不过看来，他根本没有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而是他忽略了一直以来林无双自报的这个来历，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认为林无双的这个来历是捏造的，既然是捏造的，那所谓海外来客云云自然不可信了，但是，大明人都知道的事情，林无双却懵懂不知道，这让他开始意识到，似乎，一开始，自己就走入了误区。 “林兄弟在海外的时候，对于大明的各种宗门教派之类的，熟悉不熟悉？”他开口问道。 林无双茫然张大了嘴，这个，他还真不大清楚。 “那大明开国以来，民间百姓，不堪朝廷欺压，几番起事的事情，林兄弟听闻过没有？” 林无双继续张大嘴，明朝起义？李自成他倒是知道，不过，似乎不是眼下这个时代吧，至于李自成之前，又有那些农民起义造反，又是什么人领导的，这不带本历史书来，谁知道啊？ 方离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了，若是林无双的表情是装出来的，那林无双也装得太好了，这种事情，身为一个大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大明的开国皇帝朱重八，在坐上那皇帝宝座之前，是什么出身的，你也不清楚了？” “这个我知道！”林无双眼睛一亮，好不容易听到一个自己知道的问题，哪里有不抢答的道理，倚天屠龙记里不是说，朱元璋当皇帝之前，是明教中人，张无忌当时是明教教主么？ 我勒个擦！林无双思绪一转，陡然愣住了，这么说来，眼前这方离，岂不是就是明教中人了，还是大师兄，这起码也是青翼蝠王那一个档次的了。 第82章 明教中人 四周的喧闹声，似乎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林无双仿佛可以清晰得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被自己的联想给吓到了，无论是谁，看到从自己熟悉的文学作品中走出来的人物，这一刻的表现，都不会高明到哪里去。 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路数了，但是，他真不知道对方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明教啊！大明的国号就得自于此，眼下面前活生生的出现一个明教中人，而见到此人的过程，又是如此的诡秘曲折，这不是他自己亲自经历的，他敢相信？ “你是明教中人？” 他小心翼翼的确认道，方离看了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方离也在为难，若是这林无双真不知道是从海外那个犄角旮旯来的，连明教的名头都没有听说过，那他说的天花乱坠无异也是对牛弹琴，眼见林无双这么提示，立刻就回答上来，他反而也松了口气。 “也有称我们作摩尼教，光明教的，不过，明教这个称呼，是我们所有人都认可的，有的讽刺是不是，朱重八哪怕是后来冒天下之大不韪，禁绝我教，但是，在他打下这锦绣江山的时候，却不得不顺应人心，立国号为明，要知道，朱重八称王于吴地，若是不我教无数兄弟姐妹舍弃性命，为他的帝王大业立下汗马功劳，这如今的大明朝真有可能不叫大明朝，或许叫什么大吴朝，也是有可能的！” “理解了！”林无双点头，他真的理解了，对方这么行踪诡秘，完全有必要，尼玛，这是一旦抓住就要砍头的买卖啊！ “你看，这样就好说了吧！”方离既然说开了，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教香火遍布大明各地，虽然不在明面上，但是无论是钱财，人手，消息渠道，就连朝廷的那些鹰犬不余遗力的的对付我们，我们依然活的自在无比，这一点，想必林兄弟也清楚，若是想办什么事情，这其中的便利，那就不消说了，加上林兄弟又是定远伯府的客卿，和锦衣卫关系也尚好，若是林兄弟点头，怕是林兄弟将会成为这官面上和民间有史以来说话都管用的人了！” “等等……” 林无双不为他的话所蛊惑：“你说是你和我结交，又不是说你们明教和我结交，这其中区别还是很大的！” “大师兄的来由，我给你解释过了，对于我教中之事，可能林兄弟不太清楚，不过，我明教香火无数，若是有资格被成为大师兄的，必定是每一个香火的香头，这么说你就清楚了，京畿之地，如今就一个香火，而我，就是这个香火的大师兄，所以，在这一块地方，我和林兄弟结交，就是我明教与林兄弟结交！” 不是青翼蝠王这个档次的！林无双哦了一声，青翼蝠王那至少是长老级别的了，这一位，看起来貌似也就是一个香主舵主之类的，总之，就是有自己的一方局面，却还不算太核心的那种人物。 “我的诚意已经摆在林兄弟的面前了，那么，林兄弟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方离就坐在那里，不慌不忙的说道，不是催促，但是，林无双的确的感到了对方的诚意，至少，在对方开口索取他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这诚意还是足足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对面的那帮科学家告诉他，虫洞太小，是由于作为资讯源的他本人，造成的信息搅动不够，那么，那就要使劲折腾，折腾得自己的影响足够大。在目前看来，他的目标似乎很简单，就是出名，变着法儿的出名，然后，影响到很多人的，包括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人，最终能够以一人之力，影响到足够令虫洞发生变化事情的走向，估计到那时候，他也就能够回家了。 “我想名动天下！”林无双说道，看着对方，心里暗暗打算，若是眼前这家伙一口答应，他立马掉头就走，敢这么打包票的，一定是骗子。 “这个啊！”方离顿时有些皱眉，对方提出的这要求，虽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少年人，最是好衷名利的时候，林无双都不好财了，那自然是好名了，至于酒色财气之流的，在这“名利”二字面前，无疑是落了下乘。但是，即使是在意料中，这要求也太令人蛋疼了，若是说天底下最不愿意出名的人，那估计除了他们这些一直和大明朝廷捉迷藏的这些明教教徒，就不会有别人了。朱元璋称帝后，采纳李善长的建议，下诏严禁白莲社、明教，并把取缔“左道邪术”写进《明律》十一《礼律》，这知情不报都算是违背了大明律了的，谁愿意出名啊！ 也就是说，这个业务，实在不是明教的强项。 “很为难吗？”方离见到对方沉吟，反而踏实下来，这说明对方真正是在考虑他提出来的要求，而不是打算怎么忽悠他一番就算。 “有些为难，不过，事在人为，林兄弟你说是不是？” “的确，事在人为！”林无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若是你能在这方面帮我，作为互惠互利的一方，我需要付出什么？” “药物，就是你给吴姑娘的那些药物，功效极好，若是有大量这样的药物，对于我明教传播香火，那是有着极大的用途的，嗯，若是有和那些药物一样功效的刀伤金创药，那就更好！” 林无双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们未必能制作得出来，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把方子给你们，你们也未必能看懂！” “我相信！”方离点头承认：“实际上，吴胜怡拿过来的那些药物，我已经找不少人看过了，的确是仿制不来！” “所以我只能提供成药给你，而且，这药物的多少，或许有定量，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得取决于制药的药物齐全不齐全！” “可以！”方离好像就等着林无双这句话：“一月之内，太平巷附近，会出现一家新的药局，吴胜怡就是坐堂的郎中，林兄弟无论要什么药材，只要不是太过于罕见的，想必我们都能为你弄到，到时候，可以就在那里制药，一个避人耳目，二来，这药物的去处，也有的说明！” “好！”林无双答应对方。 “林兄弟的淘宝阁，虽然不是一个赚钱的买卖，是林兄弟扬名的一个法子，不过，在这通州太平巷一隅，扬名又能扬名到哪里去，恰好这前门大街，有一处铺子，是在下的产业，回头我叫人过给林兄弟，这铺子嘛，当然是越大越好，不过，林兄弟到底还是初到大明，这铺子里的规矩，有些不近人情，什么叫一两银子一个，一人限购三件，京师里有钱人多的是，这限购的规矩，只怕到时候林兄弟的买卖还没做起来，就已经将人得罪完了，依照方某在京师十几年的经验，这淘宝阁中的奇珍，哪怕是一件一百两，只要其中真有人淘宝了他们认为值得的宝贝，他们也会蜂拥而至！” “不会吧！”林无双咂舌，他可不是第一次到当铺的菜鸟了，这一百两一个是什么概念，他如今还是很清楚的，照着这个价格卖，只怕一年四季，他淘宝阁都卖不出去一件东西。 “这样不是更好吗？”方离笑道：“本来就不是靠卖这些东西过日子，铺子过给你了，连赁金都不用了，除了你店子里的两个小丫头，你连伙计都不用请，什么开销都没有，你担心什么？” “林兄弟要的是一个名气啊，越贵的东西就越好，在京师有钱人家的眼里，可就是这么看这事情的，听哥哥的，没错的！”方离笑吟吟的看着林无双：“至于卖得出去卖不出去，又有什么要紧的，先将“淘宝阁”这三个字送进那些有钱人家的耳朵里，让他知道有这么一处所在，那这店子，实际上就已经赚了对不对！” “真要有林兄弟看得上的人，或者是林兄弟认为对你的扬名有帮助的人，到你的店子里来的时候，林兄弟将你的法术，在那些人面前露上几手，再卖给他们一样两样林兄弟看起来无用但是他们视之为珍宝的奇珍，我想，到了那时候，林兄弟想默默无闻，恐怕都不成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今日无言以对！”林无双觉得这方离放在他自己的世界，不仅仅是一个可以上春晚的魔术大师，没准还是一个能够把握高端市场的营销天才，瞧人家说的这些道道，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做呢？看来这不管哪个世界，果然反政府的阵营里，都会不缺人才。 “那么，就这么做吧！”方离站了起来：“不过，若是林兄弟的奇珍中，有对于行军打仗有裨益的之类的，务必先告诉哥哥一声，既然我们成了朋友，这些好东西，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反正那些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有钱人，也不懂这些宝贝的好处！” 啊！林无双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对了，方离帮他扬名，这是副业，人家的主业可是干的杀头造反的大事，这行军打仗之类的东西，当然他们想要了，想想这药品之类的，恐怕他们第一个是先满足自己的武力，然后才会拿出极小的份额，去发展教众，施药救人吧！ “就这么说定了！”方离只当林无双答应了：“让吴胜怡送你回去，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情，直接给她说就可以了，我有什么话，也会托他带你给！”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直接来找你不行吗？林无双看看外面：“待会我从酒楼正门出去，想必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你找不到我的！”方离神秘的一笑：“我要见你，所以我才在这里，若是我不想见你，这里自然就没有我，即便是你找到了这里，我也肯定不会在这里了！我们明教香火传承至今，谨慎这两个字，已经刻在了我们的骨子里了！” 第83章 为你好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吴胜怡还在门外等着林无双，林无双看了她一眼，她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微微笑着。 “走吧！”林无双没好气的跨过那一汪污水，走了过去，吴胜怡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方离一眼，见到方离对她微微点点，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的厨房，依然热火朝天，方离看着两人离开，脸色平静。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他撩了撩自己的袍子，那大张着嘴正在喘气的红色鲤鱼，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看都没看身后一眼，将这鲤鱼递了过去。 “大师兄，谈的怎么样，就这么轻轻易易的让他走了？” “嗯！”方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走难道还留他下来吃饭，就算我有心请他，知道了咱们的身份，他这一顿饭还吃得下吗？” “哈哈！”身后那人低低笑了一声：“大师兄请他，那是瞧得起他，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福分的！” “别瞎说！”方离笑骂了一句：“这个人，我都有些看不透他，若是真能留他吃饭，我还真不反对，不过，第一次见面，他戒备的心思很重，还是慢慢来的好，好心若是变成了猜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在这边的小声说话，已经走出了屋子的林无双自然是听不到，此刻的他，跟着吴胜怡走出这酒楼的后门后，辨明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后巷的出口走去，被吴胜怡牵着鼻子走到这里，这回去的路，他可不愿意再跟着她神秘兮兮的穿堂过户了。 吴胜怡微微愣了一下，见到林无双已经不理他朝着巷口走去，眼帘轻轻垂下，也默不出声的跟了上去。 来的时候，是林无双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这回去的时候，两人的位置却是颠倒了一个个儿，看此刻吴胜怡低头跟在林无双身后的样子，活脱脱的倒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怕我跑掉，你们这么神通广大，还会怕这个？”林无双回头，见到她的模样，忍不住刺她几句。 吴胜怡不说话，就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还是说，怕我去向锦衣卫去告发你们，怕我回头就带人围了这里，将你们这大师兄逮了去？” 这一下，吴胜怡有反应了，她抬起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大师兄既然让你回去，他就不怕你反悔，你第一次见到大师兄，根本就不知道大师兄是多么厉害的人！” “合着你们还有没打算让我回去的准备啊！”林无双气极而笑：“吴姑娘，我自问对你们兄妹不说有恩，也绝对没仇吧，你说，我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非得一定要害我？” “我没害你，我是为你好！”吴胜怡摇摇头。 “好，好，你是为我好！”林无双重重的哼了一声，再也不理她了，气冲冲的朝着巷口走了过去。 巷口外面，果然就是大街，他也不问吴胜怡，随便抓了一个人随便问了一问，就朝着太平巷方向走了回去，至于身后的这个女人，是跟着还是没有跟着，他都不在意了。 虽然在他和方离谈妥的互惠互利的“合作”中，吴胜怡扮演的居中联络的这个角色，非常的重要，但是方离，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她哪怕是带自己见方离之前，先透漏点口风，让自己有点心里准备也好，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将自己待到了方离的面前，这算怎么回事。 就这种情况，这女人还颠倒黑白，说是为他好，他不生气才怪呢？ 从小到大，都是绝对的良民的林无双，若是逼不得已，那是绝对不愿意和任何的反政府势力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的，明教也好，白莲教也好，不管他们行事如何，宣扬的教义如何，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其实归结起来，就是两个字“造反”。对于大明朝廷，林无双至少目前还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因为钱宁姬、吴清河的关系，还有一丝丝好感，这一边拿着朝廷定远伯府的钱粮，一边和朝廷的反贼勾勾搭搭，这怎么看，都有一种吃里扒外的感觉。 更别说，抛开对朝廷的好恶不谈，和这些人之间的来往，那可是风险极高的，人家为了他们的造反大业不畏生死，拎着脑袋玩命，他可不愿意奉陪，在虫洞的那一边，还有他虽然不怎么热爱但是殷切盼望回去的世界，为了这事情，将自己折在这里，真要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这说理都没地方去，这不自找的么？ 所以，别看林无双和方离到最后，虽然好像是谈的妥妥的了，但是，林无双那是决定，回去之后，打死不愿意和这些人再有什么纠葛了，至于这些人要的药物什么的，了不得再找一些直接丢给吴胜怡这个女人，然后从此以后，大家各走各路，两不相干了。什么药局的事情，他大可直接用药材不全无法制药来搪塞过去，对方要不信，他干脆就直接给了对方那些药物的成份，他就不信，那些人工合成的西药，大明朝的这些二把刀会做得出来，真要是到了那地步，就算这些人要怨他，也怕是找不到理由吧！ 他现在倒是有些感谢吴清河的先见之明了，弄了两锦衣卫在他身边，他决定了，除了以后吃饭睡觉上厕所，他都得把这两带在身边。 走回太平巷的时间，比起他想象当中的时间要短得多了，没有那么多的弯路，差不多半个小时，他就看到了太平巷的巷口，看到那几个在那里溜达的锦衣卫，他没有来的感到一阵欣慰，平日里这些家伙老是在他眼皮下面晃来晃去，在酒楼里白吃白喝，他绝对不会有这个感觉的。 “林先生！”几个锦衣卫笑着和他打着招呼：“出去遛弯去了啊！” “嗯！”林无双点点头，快步朝前走去，刚刚急着回来，却忘记了，回来果然可以摆脱那个一脸粗豪却举止阴柔的方离，但是，在这里，却有一个更加令人头疼的家伙在这里等着他，对方离，他可以虚以委蛇，先求脱身再说，但是，对上这家伙，那是一旦被他缠上，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84章 天王盖地虎 铺子门前安安静静，没有那个令人讨厌的侯三，也没有时刻形影不离龙剑的那几个军中的护卫，林无双走到已经能够听到铺子里齐秀秀咯咯的笑声了，禁不住停下来了脚步！ “哥几个！”他对着在酒楼门口闲坐的几个锦衣卫招呼了一下。 “林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一个面熟的锦衣卫的跑了过来：“一大早没见您出去啊，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呃！”林无双含糊了一下：“那个谁，龙公子今天没在这里耗着？” “走了！”锦衣卫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本来呆在淘宝阁里，和两位姑娘聊天呢，后来了来了个女人，没说几句，就突然离开了！” 女人？什么女人？林无双笑着谢过这锦衣卫，眉头却是紧锁起来，不由自主的朝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嗯，吴胜怡那女人，应该是不好意思跟着自己一起回来，到现在还没见人，那就不是了她了。 淘宝阁里，秀秀的笑声又传了出来，这一次还夹杂着丁玲小姑娘宛若铃铛的笑声，林无双心里更好奇了，这两丫头看铺子，一向对铺子里的客人，都是要理不理的，颇有自己那世界八十年代国营百货商场售货员的气场，今天这是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他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秀秀和丁玲这年纪，放在自己世界，都已经够得上早恋的标准了，这在大明朝，只怕更早，别是什么轻浮少年在那里撩拨这两个小姑娘，别看林无双自己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枚，但是这两小姑娘既然在他铺子里做事情，他觉得这种事情，能不发生，还不是不要发生的好。 铺子里的确有个女人，林无双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个女人，这女人很安静的站在那里，安静得林无双第一眼差一点将她忽略了过去，整个店堂里，就只有两个小姑娘有些笑得喘不过气的笑声，和一个有些低沉浑厚的男声在低声说着话。 “你看，你们这掌中宝，只要手按一按，这结果就出来了，比起算盘来，这计算数字的本事可是强多了，所以，我说这不是什么掌中宝，而是神器，计算数字的神器，嗯，就算计算器吧，比起刚刚那个计算“鸡”，应该好听一点。” 林无双身子陡然一震，“计算器”这人说的说“计算器”，而不是他取的那个不伦不类的“掌中宝”，而听他的话，在这之前，令得这两个小姑娘笑得乐不可支的，还有他取的另外一个名字“计算鸡”。 “老师！”秀秀已经看见林无双走进来的身影了，忍住笑意，开口朝着这边问候道。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林无双点点头，佯装没听到他们刚刚的说话，走了过去：“这位客人，秀秀有些不懂礼数，客人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我们聊得挺开心的！”那客人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小姑娘挺可爱的！” 客人应该是四十左右的年纪，一看就是平时很讲究生活质量的那一种，衣服发髻，都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脸上也干干净净，胡子发须之类的，显然精心打理过，上一次给林无双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张学友，在张学友没蓄起胡子之前，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如果非得要用个什么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清澈，一种浑然而成不叫任何造作的清澈，这让人感觉很舒服。 此刻客人正在笑，嘴唇微微扬了起来，连带着嘴唇上的胡子，胡子上面的眉毛眼角，也微微翘起来，这让看多了虚假笑容，职业笑容的林无双，看到有些亲切，笑容是否由衷，只要用心感受，还是可以感觉得出来的，看来，刚刚他的确和这两位小姑娘，聊得比较开心。 “客人说我的掌中宝是计算鸡，秀秀想到一只大公鸡趴在算盘上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拨的样子，就实在是忍不住……” “我知道了！”林无双笑到：“客人和你开玩笑呢，也就你当真，去和丁玲忙去吧，我来招呼这位客人！” 小丫头应了一声，低声和旁边的丁玲叽叽喳喳起来，说了几句，又抬起头，仿佛是偷吃果子的松鼠怕被人发现一样，又朝着远一点的地方挪动几步，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 两个丫头离开了，林无双和这个客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有些尴尬起来，客人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林无双，而林无双激荡了半天的心情，刚刚也才定下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拿什么做开场白的好！ “吃了吗？” “吃了吗？” 几乎是同时，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这话一出口，连人齐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林无双弯下腰，从铺子里摆放的货物当中，抽出了一个盒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里，应该是一个手电筒，还是强光的那一种，这人既然能说得出“计算器”的名字，若是连这个手电筒的名字也说得出，那么来历就不用说了，肯定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有个东西，让客人过目一下！”他将盒子打开来，推到客人面前：“客人认识这个东西吗？” “卖我啊？还是新品种啊！”那客人笑着点点头，熟门熟路的拿起手电筒，按下开关，然后在从自己下巴往上照一下：“怕不怕？” “不怕！”林无双摇摇头。 “此物名叫夜光铁，可夜间发光，无火无声，而且携带方便，实乃梁上君子们的心头所爱！”那人笑了一笑：“不过，我想你肯定还知道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在有的地方，这夜光铁，也叫手电筒！” 林无双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好像被吓住了一样，半响没有说话。 那客人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他毫无反应，笑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还要对对暗号，你来一句天王盖地虎，我再来一句宝塔镇河妖什么的？” 第85章 魂穿还是转世 “里面说话！”林无双缓过神来，忙不迭的招呼道，这个时候，他能想到找个隐秘的地方说话就已经是遇事不乱了，哪里还会在乎对方的调侃。 中年人点点头：“好，我也要和你好好聊聊！” 他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的女子，见到他起身，也站了起来，他摇摇头，说出了一句叽里咕噜的话，林无双一愣，这话有些熟悉啊！ 走到后院，林无双也不客气，直接就想拉着对方在屋檐下的椅子坐下了，连进屋子都等不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钱，你叫我钱哥好了！”中年人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姓林，大你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林！” “哦，钱哥刚刚说的，是日本话吧！我怎么听着有些熟悉的样子！” “是扶桑话，嗯，你叫做日本话也是对的！”这钱哥摆摆手，谢绝了林无双的要求，双手背起来，在院子里打量起来：“我叫她在外面看着，不让有人进来打搅我们，你可以放心说话！” “钱哥厉害！”林无双举起大拇指：“连日本话都懂，钱哥过来不少日子了吧！” 钱哥一愣，“什么过来不少日子了？” 这话一出来，轮到林无双一愣了，“钱哥难道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么，这计算器，这手电筒什么的，你要说你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那我可就不信了！” “哦，你说这个啊！”钱哥笑了起来：“莫介意，莫介意，只怕你猜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对！” “我是弘治二年生人，出生在京师西城柳叶胡同，我当然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他给林无双解释道：“认识这些东西也不奇怪，打小的梦里，这些东西我就见得多了，你要知道，一直到我弄清楚这些和大明朝不同的光怪陆离的世界这段时间，可把我吓得够呛，我给家人说过一次，家人却以为我中邪了，后来我怕被人当作疯子，就一直没在对人说过了！” “你这是魂穿？”林无双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自己都能遇见，“这简直……简直……”，简直了半天，他也没简直个所以然出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事情。 “什么是魂穿？”钱哥奇怪的问道。 “就是魂魄从那个地方过来，然后附身到大明朝的某一个人身上，直接以这个人的身份生活？”林无双回答道，微微有些疑惑，见到对方一沉吟，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这钱哥看起来只怕最小也是三十老几的中年人了，这过来在大明朝，按照听到说法，至少生活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钱，连网络都没有，自然更不会有网络小说，谁知道什么是魂穿啊！ “不是！”钱哥很是肯定的点点头：“不是你说的什么附身魂穿，我从生下来到记得事情起，就清清楚楚知道，在我看来，更像是投胎转世一样！” 他笑了笑：“如果真有前世的话，在上一世，我们应该生活在相同的地方，我记得我死的时候，米国人满世界在找萨达姆，找到了没有？” “早找到了，萨达姆都被吊死了！”林无双点头，“不对，这么算起来，钱哥你就算投胎转世，这时间也对不上啊，这米国人逮到萨达姆，这才多少年的事情，钱哥你在这边，至少三四十年了吧！” “哈哈哈！”这钱哥哈哈一笑：“我都能被投胎到这大明朝，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这些细节，你要纠结，那有你纠结得了！” 也对！林无双点头，人家不过是投胎转世，自己还带着大包小包到这边来做生意呢，这根本就是两个平行世界，自己纠结这些差别，这和处女座的强迫症有什么区别。 “好了，说说你吧，你刚刚说魂穿什么的，看来你只怕不是，要不然，你这铺子里的这些东西，就没法解释了！”钱哥眼睛发光：“难道说，你是肉身直接过来的，还可以往这边顺东西，你这是有法子可以自由来往么？” “咳咳，这个很难解释！”林无双咳嗽了几声：“大致和钱哥你猜的没错，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小差错，来是过来了，至于回不回得去，那得看我的运气和能力了？” “怎么回事，给我说说！”钱哥将屋檐下的椅子，搬了一把，放在院子中央，对着林无双招招手：“你也搬把椅子过来，咱们哥俩好好的聊聊！” …… “秀秀，丫头！”丁艺歪着肩膀，走进淘宝阁，朝着柜台后面正在喁喁私语的两个小姑娘招呼了一声。 “哥，你有点正经样子成不！”丁玲撇着嘴，看着她哥哥：“别看今日你不当值，就能像个泼皮一样的德行到处乱逛，娘看见了，非得骂死你不可！” “这样舒坦嘛！”丁艺满不在乎的说道：“整天挺直个腰板板着个脸，你不知道多累人！咦，有客人啊！” 最后一句，却是他露着牙齿，朝着秀秀问道的，别看他年纪不大，这场面上的事情，他可是非常老道了，哪怕是和自己亲妹子说话，也不会冷落了妹子的好朋友。 “小艺哥哥！”秀秀招招手，待到他凑过来的时候，低声说道：“这位姐姐和他相公厉害的很，那位龙公子本来在这里了碍眼，人家只是瞪一瞪眼，就把龙公子给吓跑了！” “什么叫碍眼，人家可是参将公子吖！”丁艺吃吃笑道，就像街头那些八卦的女人一样，低声问道：“大有来历？连参将公子都被吓跑了，这是京师哪家府上的贵人来了？” “我哪里知道啊！”秀秀白了他一眼：“我还打算问你呢，丁玲猜了半天，一点都不靠谱，我看你也差不多！” “不带这么看不起我的，你小艺哥哥可是锦衣卫！”丁艺翻了翻眼皮：“咱们锦衣卫的耳目天下第一，我都给你说了好多次了，你就不信！” “可你今天没穿锦衣卫的官衣啊？这也算锦衣卫？我看铃铛说的对，你跟街角的那些泼皮的模样有些像。” “没穿官衣就不是锦衣卫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这个丫头，平日里叫你跟你老师多读点书，多学点东西，尽知道偷懒！”丁艺没好气的说道：“对了，龙大公子都落荒而逃了，你老师呢，怎么不见出来透个气，这几天，看他被人堵得给龟孙一样，可乐死我了！” “你再这样说老师，我不理你了啊！”秀秀俏脸一板，大概觉得自己说的话，没多大威慑力：“铃铛，你不是说你还想做老师的学生啊，你哥这么说老师的坏话，咱们一起不理你哥！” 丁玲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秀秀可得意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大概还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在自己小姐妹面前太下不来台，丁玲小声的提示道：“林先生在后面和这位姐姐的相公说话呢，哥哥你这么说话，当心林先生听到，知道你在这里幸灾乐祸，兴许林先生就不待见你了！” “得，得，我去和你老师聊天去，不和你小丫头扯淡了！”丁艺趁势下台，用手指指秀秀：“想知道人家的来历啊，哼，我还就不帮你打听，你慢慢猜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身来，朝着那坐着那里正在看着他的女人笑了笑，起身朝着后面的门帘走去。 对于这藏宝阁，他是非常的熟悉，他这个有些孤僻的妹妹被林无双安置在这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是有事没事情就过来转一圈，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了自己的朋友，性格也逐渐开朗起来，要说他不高兴，那就是假的了。更别说，当初租赁这铺子，还是他经手的，从里到外，都是他帮林无双归置清楚的，没准这里他比林无双还要熟悉呢！ 所以，笑着逗弄了一下秀秀，他想都没想就打算到后面去，至于林无双正在和谁说话，会不会被打搅，那有什么打紧，不过上一个买东西的客人，他好歹还有这铺子的干股呢，怎么也算是东家之一，这两个东家一起招呼对方，这也算是给对方的面子给的足足的了。 不料，他刚刚靠近门帘，那个一直坐在那里的女人，却是慢慢的站了起来，不偏不倚挡住他的去路。 “劳驾，让一让，我去后面！”他笑着说道。 女人脸上微微挂着笑意，摇了摇头。 “我是铺子里的东家，不是闲杂人等！”丁艺笑容未变，笑着解释道：“那两个女孩，一个是我亲妹子，我逗她们玩呢！” 女人还是微笑着，摇摇头，却是不说一个字。 “啥意思？”丁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要不是秀秀说这两口子来历不小，连龙剑那小子都被撵走了，他那张平时吓唬百姓的脸就要摆出来了。 “たちいりきんし！”女人终于开口了，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就是那么看着丁艺，再次重复了一遍“たちいりきんし！” “扶桑人？”丁艺愣住了，身后秀秀的身影传了过来：“小艺哥哥，我觉得这位姐姐，是不想让你打搅老师和他相公的说话，你就别添乱了，过来陪我们坐一会儿吧！” 第86章 老乡见老乡 “她和里面正和你老师说话的，绝对不是两口子！” 丁艺伸长了一下脖子，然后缩回来，和趴在柜台上的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起来：“不管是哪家府上的贵人，用得起扶桑武士的不少，但是这扶桑女人顶多就是做个姬妾，想做主母，那绝对不可能！” “她是扶桑武士！？”两个小姑娘眨巴眼睛，那眼中的向往，瞎子都看得到。 “才不是呢，铃铛你看她斯斯文文的，连话都不多说，哪里像什么武士，你哥瞎说呢！” “什么世道，自家店里，还不能随便走动了，也不知道谁府上的，那么大规矩！”丁艺哼哼了一声：“若不是咱们自己的买卖，我非得让她瞧瞧我的厉害！” 三个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同时，丁艺也曾经试着倾听后院里的声音，只是后院虽然隐隐有说话声和笑声，却是死活听不清楚后面的人在说笑什么，不过，听得林无双的笑声，他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瞧瞧那扶桑女人，他心里一个劲儿的发狠：叫你耍横，你主子还不是一样的被咱们铺子里宰一刀。 这样的肥羊，若是林无双还不知道如何下刀，他丁艺真的不介意，如何教一教这林无双做生意。 “哥哥，娶个扶桑女人很丢脸吗？”丁玲突然开口：“可是以前爹的好朋友，嗯，就是爹叫我们唤他秦叔叔的那个人，不也是娶的一个番人女子吗，大家怎么没说丢脸！” “你知道什么！”丁艺翻了翻白眼：“秦家婶子是高丽人，不是扶桑人，而且，秦家婶子没嫁给秦叔叔之前，和秦叔叔是一个百户的同袍，咱们锦衣卫海外镇抚司有的百户是男女同营的，都算是自己人，那怎么会丢脸，大家替他们两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正有身份的贵人，肯定是要讲究血脉的，这生下来的孩子，要是一半咱们大明血统，一半番人血统，人家家大业大，还要考虑个传承的问题，当然棘手了！”他给自己妹妹解释道：“至于咱们这些普通人，当然就没这么多讲究了，管他怎么办，只要是自己的儿子就成！” “一个都没有？”丁玲犹自不相信的样子。 “姬妾之类的肯定有的，做主母的，绝对是一个都没有！”丁艺很是肯定的说道。 “哦，那这个姐姐好可怜，又斯文又漂亮，却只能给人家做妾……”丁玲嘟囔了一声，“我去给她换盏茶。” …… “你说得这些太离奇，能够穿梭过去未来的虫洞，还能自由的伸缩，若是我能看见，真的想见识一下啊！” 后院里，林无双和钱哥的对话，也已经告一段落了，两人哪怕感觉对方再亲切，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有些秘密能交流，但是，这个交流，林无双还是有个底线的。他没说自己能够控制虫洞，简单的提了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后面的他就含糊其辞了。 “所以，这铺子里的那些小玩意，都是那边送过来的，我估计，在对面，已经有一个加强连的科学家，在研究这玩意了，就是苦了我，当初我还以为这是条发财的路子呢，稀里糊涂就这么一头扎进来了，现在，弄得要回去，也得看运气！” “也就是，这通道，或者虫洞，随便怎么说吧，当初的时候，能够让你传送过来，但是现在却只能传送一些小玩意了！”钱哥点点头，总结道。 “就是这样！”林无双将自己的困境全部都托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这样的一个秘密，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中，能够保守这么长时间，真是一件让人感觉压力忒大的事情，眼下有人倾诉，真是无比的轻松。 “这么说，若是需要一些来自现代的科技，工艺，这大明朝往后到现代几百年发明的各种先进技术，都可以得到？” “应该可以吧！”林无双犹豫了一下：“不过，你如果开口要长二捆的资料，估计是没戏，我想，军工方面的东西，应该难度挺大的！” “不是眼下的大明朝和咱们来的世界，没有连续性么，又不担心影响历史，你怕什么？”钱哥微微一笑：“其实，真要是影响历史的话，早就影响了，这种事情，我早就干过了！” “你干过了？”林无双一惊，上下打量着钱哥：“对了，怎么说，钱哥你也算是一个穿越者，有金手指啊，在大明朝又折腾了几十年，说实话，你没干上皇帝，我都感觉你有些失败了！” “不大好意思干！”钱哥有些尴尬：“眼下的大明天子，是我侄子，我总不好意思去抢了我侄子的江山吧！” “我勒个擦！”林无双原本就是说笑，没想到居然钱哥回答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林无双登时就惊悚了。 “钱哥，我说笑呢，你也是在说笑吧！”林无双夸张的大叫道：“皇叔啊，当初刘备也不过干一个皇叔，就被后人念叨了几千年，钱哥你居然是皇叔？” “什么叫居然！”钱哥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奈的说道：“刚刚明白这回事的那会儿，历史的走向还是能够依稀记得一点的，为自己弄点好处，这算是什么奇怪的，不过，随着我干的事情越来越多，历史的改变也就越来越多，后面的事情，我也就插不上手了，到现在为止，我这个金手指，算是彻底的失效了！” “这也算是了不起了！”林无双由衷的赞叹道，“大家都是人，你看区别怎么这么大呢，钱哥你就脑子里的那点记忆，还是越来越不靠谱的那种，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这带着大包小包，身后还有一个加强连的各种专家支持，却混得如今出个门都被人算计，这区别太大了啊！” “被人算计？”钱哥皱了皱眉头：“对你不利？” 林无双想了想方离，想了想吴胜怡，脸色有些犹豫，这问题还真是不大好回答，至少，到目前为止，人家还真没什么对他不利的意思，就算行事诡秘了一些，但是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似乎也无可厚非的样子。 ”也不算是不利！“ “那就好！”钱哥点点头：“需要帮忙的话，你开口就是，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小老乡了，真正的老乡，总不成让给你在我的地盘上还吃亏！” “那是！”林无双眉花眼笑，皇叔啊，眼前一个皇叔说要罩自己，自己岂不是可以在这大明朝横着走了，以前的那个定远伯府，钱大小姐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刚刚来的那会儿，我心里可忐忑了，不过，忽悠了一个姓钱的傻妞，似乎还有点能耐，咦，钱哥你也姓钱……” 林无双的滔滔不绝，陡然好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鸡，一下就噎住了，钱哥笑吟吟的看着他，十分的诡异。 “然后呢，这个姓钱的傻妞是不是还有一个姓钱的傻蛋老爸，听起来官似乎不小的样子……” “不会那么巧吧！”林无双喃喃自语道，脸上却是浮现起一丝尴尬起来，他也想了起来，适才请教对方名姓的时候，他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他姓林，这总不成是两个小丫头在铺子里告诉他的吧。那么对方得知这消息的渠道，就有些值得商榷了，再说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钱”字啊，“钱”姓又不是什么大姓，满街倒是，要说这钱哥和钱宁姬之间没点关系，他现在还真的不相信了。 “当着人说人家女儿的坏话，可不怎么厚道啊！”钱哥笑了起来：“怎么说我如今也是位高权重的一个大人物，你觉得要是没人告诉我这里有我值得来的地方，这这破店能引的我过来？” “钱哥，不，钱叔，我这张嘴……”林无双都语无伦次起来了。 “别，就叫钱哥，咱们各交各的，你和我女儿的交情，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咱们还是老哥老弟的来得亲切，你这钱叔一叫，我感觉自己突然就老了！” “那个钱哥……你不是定远伯么，怎么又成了皇叔了！”林无双见到对方没生气，也放心来，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所以关于钱宁姬老爸，也就是眼前这个亲切得犹如隔壁家二哥的中年人的所有资料，也慢慢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得知自己找的靠山是定远伯府的时候，他对于这位定远伯的生平，可是打听得十分的仔细。 “我勒个擦！”林无双再一次叫了出来。 “我记起来了，钱哥，你不厚道啊，你哪里是什么皇叔，你干过锦衣卫的总瓢把子啊！” “哪里是什么总瓢把子啊！”钱哥哭笑不得：“锦衣卫指挥使而已，被你说像个黑道老大似的，我早已经不做这个官职好多年了，眼下我就一个太平伯爷，啥官职都没有！” “不对，我听人说，你这些年南征北战，给大明开疆拓土，打下了好大一个江山，我说呢，咱们穿越者，哪能那么窝囊就呆在家里啃老米饭呢！” “有点权势，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方便一点！”钱哥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像咱们哥俩现在这样对我说话的人，你可是第一个，恍若前世，恍若前世啊！” “钱哥，我的事情可都给说了，你给我说说你的事呗，对了，你那边还有亲人朋友么，要不要我给你捎封信过去，放心，咱们兄弟，你帮我，我帮你，我绝对不会含糊滴！” 第87章 防身之物 丁艺觉得自己差不多都够吃上三顿饭的功夫，才看见那个扶桑不知道是姬妾还是武士或者是姬武士的女人，哗啦一下站了起来，他立马闭上了和两小姑娘絮絮叨叨的嘴，朝着门帘那边望去。 果不其然，林无双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从门帘后面露了出来，而且，貌似他连手都没有用，就这么直接用身子将门帘挤在一边，为身后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这个情形，让丁艺莫名其妙的想起来一句俗话：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想到这里他禁不住露出一丝坏笑，可惜林无双用的是身子，若是用脑袋将这门帘顶开，那就更妙了。 等到林无双的身形完全露出来的时候，丁艺脸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原来林无双不是不用手，而是他手上拿着一样东西，而且，这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在林无双手上的。 林无双手上的是一柄手铳，确切的说，是一柄短火铳，不管这火铳造型如何精美，但是，丁艺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就是火铳，而朝廷有非常清楚的律令，民间私藏火铳，这可是重罪！ “钱哥，既然你来了，不管怎么着，也得赏脸吃顿饭，诺，对面那酒楼，也算是小林我有点份子的，也不麻烦，吃了饭再走！” 林无双边走边和身后走出来的那人说着话，丁艺已经走了过去。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丁百户，这通州锦衣卫百户所的副百户！”林无双朝着钱哥挤挤眼睛，“这些日子，丁百户倒是没少照拂我！” “丁百户？”钱哥抬起头来看了看丁艺：“哦，辛苦了！” 林无双有些吃惊的看着钱哥，刚刚在里面说话的那个亲切和气的那个老大哥哪里去了，瞧钱哥和丁艺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是招呼路边的一个阿猫阿狗一样，他甚至怀疑，若是没有自己的介绍，这丁艺凑上来，这钱哥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辛苦！”丁艺拱拱手，朝着林无双问道：“林先生，你这手上的火铳，怕是有些犯禁！” “啊！”林无双啊了一声，他可没想到这个，钱哥送他的这个东西，小巧灵便，像一个工艺品更多于像一个武器，他正爱不释手呢，哪里想到会有这样一个说法。 “犯什么禁！”钱哥皱皱每天：“吴清河认识这手铳，回头你问问他犯禁不犯禁！” 一边说着，也不理丁艺，钱哥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说着：“饭就不吃你的了，这事情我得好好的琢磨一下，待我想清楚了，回头来找小兄弟你喝酒！” 扶桑女人跟着钱哥出了门，然后林无双看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三三两两出现几个精壮汉子，各种打扮都有，好像不经意的样子，吊着钱哥和那个扶桑女人的身后，慢慢悠悠的离去。 “是这位客人的护卫！”丁艺也看见了，不过，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了端倪。 “我知道！”林无双点点头，一副早已经明白的样子，其实，若是不是在院子里多口问了几句，他还真以为钱哥就带着外面的那个女人两个人来的，想想也是，电视里那种白龙鱼服微服私访的玩意，纯粹是在扯淡呢，这当过大官的人，哪能没有点仇人，这白龙鱼服微服私访那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口气真大！”丁艺吃了钱哥一个憋，不过似乎不怎么生气：“直接叫我找头儿，还说头儿认识这火铳，他以为他是谁啊！” “真犯禁？”林无双问道。 “嗯，民间火器朝廷管制得比较严厉，不过我也是职责在身，既然咱们头儿认识这火铳，那就没事情了，回头在头儿那里报备一下就成！” “是问这客人买的还是换的？”丁艺讨过林无双手上的火铳，把玩了一下：“好东西，这般尺寸，若是威力不减的话，这没两百两银子拿不下来！” “不是，这客人送的！”林无双得意的抢了过来，在手上耍了一个枪花：“和人家一见如故，人家非得要送点小玩意防身，推辞不过，只好笑纳了！” “你给我拿过来！”丁艺再次抢过来：“我改主意了，现在就拿去给咱们头儿看看，报备之前，我先替你保管保管，火药和弹丸呢，一起拿过来！” 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下其手，在林无双身上找到了装着火药和弹丸的袋子，然后拿着火铳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用等我了，今天我还有事，最快也得明天才给你拿回来！” 林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缓缓的看看了店子的两个小姑娘，两个小姑娘也是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丁玲，你哥今天是来干嘛，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为了占我便宜来的呢？” 林无双郁闷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有些侥幸的摸了摸自己的怀中，喃喃自语的道：“锦衣卫果然霸道！” 钱哥给了他两样东西，说是给他防身的小玩意，手铳被丁艺抢了过去，但是怀里还有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银牌，这牌子可比当初钱宁姬给他的那块客卿牌子，要精致多了，用钱哥的话来说，有这两样东西防身，目前他也是足够了，火铳用来防身，林无双能理解，但是，这一块小小的银牌，防身什么的，就不好理解了。 不过，既然是钱哥送出来的东西，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没得差了，林无双自然不会推辞，全部笑纳。 以今天和钱哥交谈的信息量，估计这钱哥回去，真的好好的琢磨琢磨一番了，自己留人家吃饭，虽然不是客套话，但是人家的身份，什么没吃过，肯定是不会在这里耽误时间的。 “老师，你会武艺不会？”一盏热茶悄悄的送上来，秀秀那张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面前。 “不会！”林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脑袋瓜子里，想些什么呢？” “哦！”秀秀一脸的失望。 “秀秀看见我哥在那个女武士面前吃瘪，也想当个女武士呢！”丁玲在柜台那边，吃吃的笑着，将秀秀出卖了！ “你们怎么知道那不是客人的女眷，而是一个女护卫，呃，武士呢？” “她衣裳里的短刀，秀秀给他上茶的时候看到了，加上她又是说的扶桑番话，这不是女武士还是什么，先生，丁玲才不学什么武艺呢，将先生的这些出神入化的机巧之术，学到一成两成我就满足了！” “马屁精！”秀秀对着丁玲怒目而视。 “贪多鬼！”丁玲俏皮的回应了一个鬼脸。 两个小姑娘的小别扭，将丁艺带给林无双的那点小小郁闷，一驱而散，林无双笑了笑，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第88章 多疑 钱哥回来的时候，比林无双想象得要快得多。 昨天夜里，林无双又忙活了一通，作为交换，他得到来自自己世界的支持的同时，他还是有着观察这个世界的义务的，遇见一位疑似转生的穿越者，还在这里做下了偌大的事业，这种事情，当然是一等一的要汇报的大事，更别说，在他心里，这这位钱哥，兴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能指望上的人了，他需要得到对面的看法。 当然，钱哥有名有姓有官职，他可以称呼对方叫做钱伯爷，也可以称呼对方钱大人，甚至可以直呼其名钱无病，但是他觉得还是两人见面时候，对方的说法比较中听，就叫钱哥比较好，至于和其他人之间的交情怎么论，大家就不计较了，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小老乡的身份，这个身份，虽然比不上家人朋友般亲厚，但是，比起其他人已经亲厚多了，非得咬文嚼字的叫对方官职尊称什么的，那倒是有点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所以，当钱无病穿过大堂，直接出现在后院的时候，林无双从桌上抬起头来，立刻欣喜的招呼道：“钱哥，来了？” 和昨天不同，钱无病身后除了那个扶桑女人，还多了一个林无双熟悉的人，通州锦衣卫百户吴清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直到人出现在了宅子的后院，林无双才发现有客人来了的缘故，这要是不相干的人，李仁和我卫河山，不可能不拦阻，就算拦阻不了，也会派人通报一声。 但是，如果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们在外面候着，任何人都不许进来！”钱无病挥挥手，对着身后说道，然后对着林无双笑了起来：“没打搅到你吧！” “没打搅，没打搅，我都起来半天了！”林无双还惦记着昨天人家不吃他的饭的事情：“这都快到饭点，今天怎么都要吃点啊！” “吃，当然吃！”钱无病眉宇间有些疲惫，听的他这么一说，也是大笑起来：“你可以吩咐厨房开始准备了，若是你厨子不行的话，我从府里叫几个厨子过来！” “还行吧！”林无双一乐：“其实，我真挺好奇的，钱哥你这些年怎么忍过来的，咱中华美食之香不错，可眼下大明朝这会儿，好多东西都没，这饭菜几十年如一日，除了吃个原汁原味，还有个什么吃头？” “你还说呢！”钱无病摸摸鼻子，有些郁闷，“以前不讲究这个，倒也不觉得如何，等到后来开始讲究起来，怎么吃怎么不得劲，折腾了两年，总算将味精给折腾了出来，这才勉强如意了一下！” “也算不错了，钱哥你不是学理科的吧，要不然，这小小的味精算什么！” “就是，我就记得是海带提炼出来的这玩意，刚刚开始弄的，那简直没法吃啊，每顿饭都放点海带熬制后的渣渣才能入口，家里人不知道我出了什么毛病呢，只差没请道士和尚为我驱邪了！” “别的呢？”林无双好奇的问道：“咱们不说飞机大炮什么的，钱哥你总记得些有用的东西吧，比如炼炼钢，造点枪支弹药什么的，钱哥当年手下千军万马的时候，这些东西可就有用的很了！” “我哪里会这些啊！”钱无病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我是你现在这情况，你眼下的大明朝，恐怕早就一统全球了，你要什么技术什么资料，直接那边就送过来了，然后在这边小心经营，这天底下，谁还挡得住我大明的军队，尼玛，在南边我弄了十多年才堪堪挡住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已经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林无双哦了一声，然后略带怜悯的看着钱无病，也真是可怜的，吃个味精还得自己从海带里熬炼，这人得多苦逼啊，若是真是这样，别说做皇叔，就算做皇帝，林无双也不愿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电视呢，网络呢，还有现代社会各种各样刺激的享受呢，这里可是一点都没有，就算得个肺结核，估计在这里还是绝症，这样的日子，真没意思！ 大概除了吃饭喝酒玩女人，这天一黑，大明朝就没有别的消遣了吧！不对，就是在自己的世界，天黑之后，这成功人士们干的，不也是吃饭喝酒玩女人这一套么？看来，最基本的享受，古往今来皆是相同啊！ “别这么看你钱哥行不行，我还是折腾出一点东西来了的，味精，肥皂，嗯，嗯，还有香水，你不知道那些西班牙人多臭，我那香水在欧洲，可是高档货！” 大概是林无双这眼神，让钱无病觉得有些尴尬有些没面子，钱无病翻翻白眼，辩解了几句，以证明自己这些年，也并是白耽误功夫。 “钱哥，你是锦衣卫总瓢把子啊，我还听说你打南海的时候，手下十万大军，战船千艘，你和我说味精，肥皂，香水什么的，有意思吗？” “拿来！”钱无病脸一沉，朝着林无双伸出了手。 “什么东西拿来？” “我昨天给你的两件防身的小玩意，还有我定远伯的客卿腰牌，都给我还回来，你这小老乡太不厚道，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说话了，我就啥都不给你，看你折腾出个什么劲来！” “别啊，钱哥！”林无双笑了：“咱们两谁跟谁啊，我估计这么几十年，钱哥想找个人这么聊得痛快，也是寻不到吧！我要是一味的给你拍马屁，戴高帽子，我说你真的不嫌肉麻吗？” “哈！”钱无病板起的脸一下松弛下来：“也是，平日里拍我马屁的还少了，真不多你一个！” 林无双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不过钱哥，你这脸一板，还真的挺吓人，我还真怕你下一句就是——来人啊，将这家伙给我抓起来，大刑伺候！” “把你抓起来了，谁给我带来那些我日思夜想的东西，谁又带我回去看看我都几乎快要忘记了的家人——在那个世界的家人？”钱无病摇摇头，看着林无双，缓缓的说道：“你看我像脑子里少一根弦了的么？你这小子，肯定不少东西没有完全对我交底，我才不会犯傻呢？” 林无双故作惊讶：“锦衣卫都是像钱哥你一样多疑的么？” “我这也叫多疑，你这是没见过多疑的？”钱无病叹了口气：“也是我现在无官无职，才能这么自由自在，这要放以前，哼哼……” 第89章 来意 林无双还待说点什么，钱无病已经挥挥手：“不说我的事情了，本来我就没想做什么，不过是想日子过的好一点，后来又想身边的人过的好一点，一步步就走到今天来了！” 一边说完，他一边凑过来，朝着林无双身前的桌子看去：“你在看什么，咦，这是房契啊，自己卖宅子还是人家给你送宅子啊！” “我像是买得起宅子的吗？”林无双一摊开手：“人家送的，看我那铺子太小，给我换间大的铺子！” “哦！”钱无病了然的点点头：“怕是你又许了人家什么好处了吧！这事情我得说说啊，你的这些东西，若是不流入民间，还是不要流入民间的好，这个，干系太大，宅子给人家退回去，你要什么地方的铺子，你开口，普天之下由你选择，不过，卖的东西，得我过目了才行！” 林无双没有说话，钱无病一边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口：“不对，以前你不认识我，要靠这个维持生计，倒是也说的通，眼下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这铺子还开他做甚么，有我在，你的花销什么的，完全都不用考虑，你钱哥虽然家底子不厚，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还是有一点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这铺子还非开不可，不开，怕是有人不大高兴了！”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钱无病是锦衣卫，吴胜怡方离他们是明教，这天生的水火不容，这要是钱无病知道对方的身份，那还不狗脑子都打出来。 明教肯定是干不过资源丰富的锦衣卫的，但是，锦衣卫的也未必能将明教连根拔起，人家存在这么久，这保命的手段肯定是有的，两方打起来，谁赢谁输他不管，但是因为他而打起来，他可是绝对不想看到的，在回去之前，他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呢，他可不想，每天吃饭睡觉，随时担心被人下毒捅刀子什么的，那太不值当了。 “真有事情瞒着我？”钱无病狐疑起来，他连身份都透露给林无双了，他就不信，有自己出面，林无双还会考虑到有人高兴不高兴？ 林无双似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总之，这事情你别管了，我自己来做！” “哦！”钱无病大有深意的笑了一笑，对方这么忸怩，眼下又没什么值得他担忧的，那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女人了，林无双年纪轻轻，在这上面动了心思，那倒是无可厚非。 “那女孩漂亮不？”钱无病见他将房契收了起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随口问道，看他这样子，显然是极为放松的闲聊。 “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漂亮吧，反正是我看得挺顺眼的！”林无双想想吴胜怡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蛋，脸上浮现起一副“幸福”的神色：“像这样的好姑娘，有时候让她不高兴，都是一种罪过，钱哥，你也年轻过的，对吧！” “那是，君子好逑，这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无病笑道：“在你这年纪这会儿，老婆我都娶了几个了，大明朝就这点好，三妻四妾，只要你有本事，就不怕人说！” “那宁姬姑娘是你大女儿？看不出来啊，你们两若是站在一起，和兄妹两个似的？” 林无双见他不再纠结这事情，也坐下来和他闲聊起来：“我还以为，昨天一走，你下次来的事情，你一定和你女儿一起来呢，毕竟若是没有宁姬姑娘，只怕你这样的大人物，还真注意不到我这样的小杂鱼呢？” “哈，你还别说，这事情还只能是亏了宁姬，记得你曾经给宁姬卖过的一套‘火折子’么？这丫头当作宝贝，献给她姨娘做生日了，这姨娘也是一个爱献宝的主儿，得了这样的东西，那里有不拿出来给我显摆的，这一落我的眼睛，我自然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顺着这线一摸过过来，你可不就浮出水面了，嘿嘿，得知道到这丫头将你聘请为客卿的时候，我还高兴了一阵了，这丫头，真是有我的风格，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扒拉！” “本来也就有点怀疑，待等到你炼出来的那精钢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就一点怀疑都没有了，这玩意，我想了十几年都没办到，你一个半大小子就这么突然出来给办到了，你说你身上要没古怪，谁信啊！” 钱无病漫不经心的说道：“丫头她娘，也是跟着我多年的，知道事情的轻重，立刻将消息封锁起来，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这法子传了出去，要给我惹出多大的乱子，这丫头也是胡来，这种大事，就这么贸贸然的做了，大概，她当初也没想到你真的会炼出这样的钢出来吧！” “有这么严重？”林无双有些不大相信的样子。 “就有这么严重！”钱无病摆摆头：“你知不知道，在你这钢炼出来之前，凡是上点规模的百炼钢，都是朝廷严厉控制的，民间了不得有一些百炼钢做点宝刀宝剑的，就算为害，也不会太过于激烈，毕竟，这百炼钢炼制的法子，要消耗太多的人力，资源，而且，必须要有上好的铁匠，才有这个机会制造出来，产量不可能太大，你想想，若是你这炼制钢铁的法子流传出去，被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到时候纠集一帮暴民组成军队，这甲胄兵器，都比朝廷的官兵强上一大截不止，你说，你这是嫌我大明朝不够安生吗？” “不是有火器了么？”林无双还是不解：“管你武功盖世，刀枪锋利，一炮轰去，什么都没了！” “火器也是要上好的钢铁的好不好，既然有了这法子，这些家伙能造得了刀剑甲胄，难道就不会造火器？”钱无病叹了口气：“朝廷的官兵，有朝廷的律法约束，但是，这些暴民们，可没什么约束他们，真要是他们成了气候，到时候，只怕倒霉的还是这天下的老百姓！” 林无双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钱无病口中的这些“暴民”，还有比明教的这些人更名副其实的么？想想明教若是得了这法子，在自己的根据地开始遍地高炉，大炼钢铁，然后一批批武装到牙齿的明教军队，冲出来和官兵对阵，逐鹿天下，到时候天下大乱，哀鸿遍野，毫无疑问，这始作俑者，就是他林无双无疑。 “所以，你不知道你将要带来的东西，会给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动，我不在你身边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大放心！” 林无双脸色变幻了一阵，终于慢慢回复了正常，听的钱无病这么一说，不大自然的笑了笑：“我刚刚好像听钱哥说过，你在那边，还有亲人朋友？” 第90章 觉悟 这个问题，钱无病没有回答，外面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扶桑女子正拦住提着食盒进来的吴婶，查看了一下，将食盒提了进来。 菜是简单的两荤两素，没有酒，林无双知道自己要款待的这一位，应该是什么好东西都吃过的主儿，理论上他无论在一顿饭菜上整出多大的规模，对方只怕都不会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几个家常小菜还得实在，又快，又显得不见外。 扶桑女子温温柔柔的将食盒里的饭菜碗筷放在桌上，然后朝着两人柔然一笑，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几个家常菜，你那山珍海味吃惯了的肚子，今天就委屈一下！”林无双朝着女人退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对了，喝点什么？” “随便吧！”钱无病挥挥手，随意回答道，看这样子果然是一个对吃喝不怎么在乎的人，林无双想了想，站起身来：“你等等，我去弄点好东西来！” 片刻之后，林无双跑了回来，钱无病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眼中就是一亮：“茅台？” “嗯，菜不行，酒可不能丢份儿，起码日后你说起来，在我这里吃的第一顿饭，总得有点值得回忆的地方吧！”林无双得意的笑了笑。 “你吖！”钱无病哭笑不得的指指他：“这么逆天的通道，你就用来传送那些小玩意和吃喝的东西，你浪费不浪费啊？” “那能传送什么？”林无双满不在乎的说：“想传送点大东西过来，也办不到啊，能传送点小东西，改善一下咱们的生活环境，这也算不错了！” “好吧，你都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钱无病摆摆手：“正如你说的，想传送点大东西过来，也不可能，我还在这里为你担心什么呢？” 饭菜是热的，酒是冷的，但是大明朝所谓的高度酒显然没有达到日后国酒能够达到的高度，两杯酒下肚，林无双不说，他酒量原本就不大，但是，钱无病这个应该是酒精考验过的老战士，脸上也浮现出了两朵红晕。 “菜不错，酒也不错！”钱无病显然很是满意，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这应该不是厨子的关系吧，不然的话，这厨子的水平，都够进御膳房了！” “用了些调料！”林无双笑了起来：“至少，你今天吃到正宗的味精了，呃，十三香里头有味精的吧！” “原来如此！”钱无病点点头，恍然大悟，伸手又为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味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再浅浅的夹上几筷子，钱无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中有些萧瑟。 “刚刚你问我，是不是那边还有亲人朋友，我没有回答！”他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不回答，实在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看着林无双：“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来的时候，距离我离开那边，也没过几年，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一辈子的事情，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和所有已经投胎转世的人一样，上辈子的事情，我就应该放下，就应该不再牵挂，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有奈何桥的话，那我和这世界上的芸芸众生不同的是，那大概是没有喝下那一碗令人忘记前世种种的孟婆汤！” “对我今世的我，这是好事，他让我能够得到常人得不到的机遇，得到常人得不到的富贵，但是，对于前世的我来说，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他继续苦笑着，指指自己的脸：“你不会以为我的前世，就是这一番模样吧，不是我吹牛，那个时候我的，比现在的我，可英俊帅气得多！” “帅有什么用！”林无双不大习惯这种看起来有些渐渐变得沉重的说话氛围，随口说了一句，调节一下气氛：“就算帅成我这样，该饿死的还是要饿死！” “你这也算帅，那我就是潘安宋玉一流了”钱无病莞尔：“其实，我想说的是，在我的亲人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亡魂，只要他们知道过的不错，我就很满足了，甚至，可以安心的在这里过着我这一辈子的生活，不再去牵挂他们了！” 说完，他展颜一笑：“当然，若是有机会通过你回到那边，我很愿意远远的看一看他们，看一看他们如今生活得怎么样，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 “其实，钱哥你现在就一给他们写封信什么的，难道你真不想和他们联系吗？” “暂时就不用了！”钱无病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能过去，为他们做点什么，那就不要打搅他们的生活了，免得徒自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这个话题就算到此为止了，林无双住了嘴，有些呐呐，他不再在这事情上发表意见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一种平常人的心态，对待这位看似和气一点架子都不端的钱哥的，但是，直到钱无病不容置疑的否决了他的提议，他才隐隐意识到，先前他的这种心态，似乎有点不大对。 昨天在铺子里，钱无病偶尔对丁艺露出的倨傲，林无双在钱无病走后，甚至觉得对丁艺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怎么说，丁艺和他认识这么就，在他的心里已经有几分将丁艺当作朋友了，在他那淳朴的**丝理念中，不给自己朋友面子，那和打他自己的脸没多大区别，他还暗自嘀咕，钱哥在这方面，做人可是有些差了。 现在想来，这就是心态的问题了，人家是哪里是做人差，那是因为，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有丁艺这一号人物，以对方是身份经历，只怕和丁艺说了那一句“辛苦了”，都是看着自己的面子，毕竟对于这个世界，自己是外来者，是一个他可以随意结交而不担心有什么企图的人，是他心目当中的“小老乡”，这丁艺是谁啊，锦衣卫的百户，不上一千，八百是有的，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有必要对一个百户客气吗？ 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身居高位这么多年，钱无病偶尔露出来的这种气势，或许他自己都不觉得，但是，林无双感觉，就有些压迫了，要知道，在和钱无病同桌吃饭之前，和他吃饭身份最高的，也就是读大学的时候的系主任吃过一顿饭，一个野鸡大学的系主任，和一个手掌一个国家的特务机构的总头头比起来，还算是个官么？ 第91章 三观不正 小红小玉肯定是见过钱无病的，不过钱无病一来，就直接和林无双聊上吃上了，以她们俩个的身份，看到守在院子里的那个扶桑女人，除了在窗纸后面偷偷的看着，偷偷的猜测，倒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得家主亲自前来，那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这里的人不知道这个安静得如同一朵莲花的扶桑女人，但是，她们可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能够做到钱无病的贴身护卫，实际上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地位，更别说，在定远伯府里，她们可是听到过一些传言的，这个叫做小百合的女子，那是敢直接和夫人叫板的女人，甚至有一次，老爷在书房里和人说事，交代她在书房外面守着，夫人来找老爷，这女人都毫不留情的给拦了下来，夫人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这女人直接就将刀子亮了出来，这样的人，对于小红小玉两个在府里都不算得宠的丫鬟，那已经要仰望的存在了。 反正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出去，碍眼不说，那女人肯定不会给她们两人什么面子。 直到林无双和钱无病吃好喝好，钱无病有闲暇在院子了打量一番的时候，她们两个才得空走了出来，参见自己的老爷。 “哦，是宁姬调拨你们过来伺候林先生的？”钱无病点点头，也不以为意：“正好，这宅子空房间还有吧，去收拾两间，我和小百合要在这里住几天！” “你要在这里住几天？”林无双惊讶了，他这个主人还没邀请对方留宿呢，对方就这么做主了，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欢迎啊？”钱无病斜睨了他一眼，“这这宅子，四处漏风，我还不乐意住呢，你这什么眼光，选的这破宅子！” 林无双：“这宅子以前，好像也是你伯府的产业吧，你说我没眼光，那就是说你伯府的人没什么眼光了！” 钱无病：…… 回过头，看着对着他们两个说话有些目瞪口呆的两个小丫鬟，钱无病扫了一眼：“还不快去收拾屋子，对了，见到侄少爷，叫他过来！” 两个丫鬟简直是落荒而逃，什么时候，她们看见有人和钱无病这样说话了，此刻他们两个心里翻江倒海在想些什么林无双不知道，不过，看着小红在平地上跑着都一个趔趄，差不多摔了一跤，林无双觉得，只怕刚刚钱无病吓到了她们了。 “吴清河，我妻侄！”钱无病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他是这里的地头蛇，自然要多用他一些！” 说道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指指那个一直跟着他不声不响的扶桑女人，也顺便说了一句：“还有她，一直没给你介绍，毛利小百合，扶桑人，跟在我身边多年了，也是信得过的人！” 林无双一直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此刻见钱无病终于说道她身上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那咱们说话，他听得懂么？” “能听得懂，但是，不会说！”钱无病回答：“她不愿意学！” “那我好像记得，昨天在铺子里，你和她说的是扶桑话？”林无双觉得不对。 “习惯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有时候扶桑话，大明话，自己都忘记是说的什么的，反正她能听懂就行！”钱无病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就随便问问！”林无双急忙摆手。 “嗯，平时就就当他是空气好了，不管她听到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钱无病看了看林无双有些疑惑的眼神：“就是我现在叫她自己抹脖子，她都不会有丝毫犹豫，你尽管放心好了，咱们说的事情，瞒着谁都可以，不必瞒她！” 钱哥和这女人，似乎有点故事啊！林无双心里忍不住龌龊起来，眼神不住的打量着这个正在朝他微微笑着的女人。 “姑父！”吴清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显然两个小丫鬟已经将钱无病的话带了出去。 “嗯，前院你的那两个废材，打发他们走吧，小田他们会住进来，这宅子今后的护卫，由他们接管了，对了，外面收拾得干净一些，别弄得像狗窝一样！”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吴清河抬起头，看了看钱无病，又看了看林无双，眼神有些复杂。 “等等！”林无双叫了起来：“钱哥，你说的废材，不是李仁和和卫河山他们两兄弟吧，我觉得他们两个挺精明能干的！” “哦！”钱无病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他们两人身边这么长时间，多少总会看出点不妥来，就这么打发走，似乎不大合适！” “跟你父亲说一声，这两个人忠诚勤勉，办事得力，提个总旗，让他们去海外镇抚司，看看真腊占城那边的百户所有缺没有，补了过去！” 见到林无双还有些迷瞪，钱无病笑了笑，低声说道：“就是那边的的柬埔寨那块儿，咱们大明的海外锦衣卫，在那边也有卫所，远远的打发开去，即使他们想说点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不是说这个！”林无双急了，他对李仁和和卫河山两兄弟，从不熟悉到熟悉，观感真的不差，就这么一句话，就将人家打发到天涯海角去，似乎太不厚道了，而且，这不厚道，还是因为他刚刚多了一句嘴，要不然，没准这两人被吴清河领会自己的百户所就完了。 “我觉得他们挺不错的，就算你要撵他们走，我的意思无所谓，但是你总得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他们的意见重要么？”钱无病发问道，似乎有些不大理解：“再说，也没有亏待他们，在你身边一个月，就从校尉提到总旗，好多人一辈子也熬不到这个位置！” “还是问问他们吧！”林无双坚持道，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眼前的这个钱无病，可不是他想象当中那么人畜无害的那个钱哥，更不可能和他一样，有着一样的三观，在这个世界几十年的摸爬滚打，他的思维方式，行事方式，只怕和自己的都有着很大的区别了，至少，眼下看起来，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人平等”这个观念，在他的心中，李仁和卫河山这两个人，或许，也就是两只蝼蚁吧！ 如果两人愿意，那自然最好，但是，若是两人不愿意，他无论如何也要劝说钱无病将这两人留下来，林无双觉得，这样做人，才是正确的。 第92章 见证 李仁和和卫河山，显然从来就没见过钱无病，大明朝的通讯技术和后世自然无法比，哪怕两人对着定远伯爷的威名，那是各种仰慕崇拜，但是，吴清河将他们带来的时候，他们浑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和林无双站在一起的中年人，就是他们口中谈论过无数次的定远伯爷。 “林先生给你们求了个前程，你们可得好好的谢谢林先生！”吴清河自然不会介绍钱无病，而是拿着林无双做起了文章：“你们不是早就想去海外镇抚司的么，如今有这个一个前程，只要你们点头，回头卫所里就往上报了去，你们两个跟我这几年，办事也算勤勉，我看，做个总旗，总是绰绰有余的！” “啊，多谢百户大人，多谢林先生！”两人喜出望外，哪里有林无双想的一丝一毫不情愿，身边的钱无病，微笑着看着林无双，没有说话，但是，林无双总觉得他的微笑中，那一抹讥诮抹也抹不去。 等到两人出去，林无双摇摇头，自己真是瞎操心，看来，对于这些人心的把握，自己和钱无病差得可不是一两条街那么远。 “别说，什么都别说！”见到钱无病回过头，他抢先开口道：“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多话了！” “行，那就这样，清河，你那个副百户什么的，也别在我面前出现了，我和林先生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这外面的事情，你就亲自在中居走吧，还有一点，就是你爹那里，也不许透露我的行踪，我这次出来散心，可是连你姑妈都不知道的，若是你捅给你爹知道，你也带着你这两个不成器的手下，去真腊那边玩吧！” “清河明白的！”吴清河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做起来就很快，一帮人搬了进来，虽然后院也就多了钱无病和那个毛利小百合两人，但是前院里一直闹腾得慌，足足住进来七八个人，林无双出去转了一圈，这些人和他想象当中的五大三粗精壮模样大不相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甚至还有两个中年女人，总之，给林无双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这些人，对着林无双倒是很客气，一个个见他过啦，均是拱手见礼，口称“林先生”，想必是钱无病有交代过，林无双笑吟吟的和这些人打过招呼，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还以为你带来的都是锦衣卫的高手呢？” 钱无病似乎已经熟悉了环境，正在林无双的卧室里，研究着林无双这些天从那边弄过来的一帮零碎，林无双进门，他才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 “就是高手！”他的回答倒是很简单：“每人手上都有真功夫，就他们在，只要不是大军围杀，保住你我二人逃脱性命，总是没问题的！” 钱无病张口结舌，有心想问问，真的有必要这么大动静么，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钱无病肯带着一个贴身女护卫在他铺子晃荡，说明他就不是一个多讲究排场的人，若是他真的认为有必要带这些“高手”在身边，没准还是真的是有原因的，自己啥内情都不知道，还是不要像刚刚打算给卫河山李仁和说情一样，闷声大发财好了！ “你就是在这里和我们来的地方联系的？”钱无病显然并不觉得林无双的问题有多重要，回答完林无双的话之后，指指屋子里的一堆零碎：“吃的，用的，还有这些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中看不中用，你就弄来这么一帮玩意？这可是有点令我失望啊！” “你以为会在这里看到点什么？”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以我的眼界，能够弄来一套炼钢的技术给你，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至于我自己，我还真不知道需要弄点什么的好！” “也是！”钱无病不在意他的语气，点了点头，似乎这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以我大明的基础，若是没有针对性的计划，弄点合适的东西，还真是有些难度！” 他笑了起来：“我也看了出来，只怕你在没来之前，在那边也是混的不算太好的那一拨吧，这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着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这要遇见个偏执的，只怕一弄清楚情况，就想着在咱们这大明朝搞风搞雨，布武天下什么的，做个一路诸侯什么的？” 他笑了起来：“没准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想着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都是可以的！” 林无双心里一动：“可以么？” 钱无病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想都不要想，真要有这种心思，在这种人还没成气候之前，我就得先弄死他，我忙活了一辈子，好日子都献给这大明朝了，如今的天下国泰民安，这样的好世道，可不能让这种家伙给坏了事！” 林无双打了一个寒战，钱无病虽然笑意盈盈说着这话，这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似乎钱无病也有这个能力，他开始有点庆幸自己起来，起码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受到那些不靠谱的网络小说的毒害，一到大明朝，就做起这种争霸天下的美梦来，要不然，自己真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钱无病看这他：“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传出去绝对没有人相信的事情，都是你告诉我的，我可没有亲眼见到，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也让我亲眼目睹一下，你觉得如何？” “当然！”林无双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可不指望对方什么都没见到就被自己忽悠得稀里糊涂，钱无病虽然看起来有些好说话，但是绝对不是糊涂蛋。 “其实，吴清河，你的那个侄子，也见过的！”林无双想起一事来，赶紧问道：“还有他的副手，那个丁副百户，我为了取信于他们两人，在他们面前也显摆了一手……” “这个我知道！”钱无病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这小家伙告诉我的，是你是一个身怀异术的术士，可驱使鬼神，行五鬼搬运，这种东西，糊弄那些愚夫愚妇就行了，也亏你当时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我这不是没辙么？”林无双一脸委屈：“人生地不熟的，锦衣卫的名头又那么吓人，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有生存智慧了！” “让他就这么认为吧，这事情，我连亲生女儿都不会告诉，你最好也管住你自己！”钱无病说道：“这个身怀异术的理由也是极好的，大多数人都信这个，以后要是什么事情解释不了，你就继续用这个由头吧，你我心中有数就好！” 第93章 可以回家了 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隐约有一团白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虫洞，就出现在了林无双眼前。 回头看看钱无病，钱无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虫洞的存在。 林无双笑了笑，将精神全部注意到虫洞上，那一片犹如流水般闪动的光芒，在他眼中不紧不慢的流淌，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他放松下来，就可以和虫洞那边，进行简单的联系了。 但是，令他感到浑身颤栗的事情发生了。 那他曾经用尽千方百计都不能让这盘子大小的虫洞，随着那光芒的闪动，竟然不断的在增大，不断的增大，就在几个呼吸间，就回复到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虫洞时候的大小，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这种结果，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 那帮死科学家，不是说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才会影响到这个虫洞的变化的么，自己不过是认识了一个钱无病，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那自己先前的那些功夫，不都是白费了么。还是说，钱无病的影响力就已经足够大，大的只要自己和他牵扯上了关系，就已经不知不觉中满足了这个条件。 “怎么了，出了什么差错了么？” 见到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钱无病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有些关切的问道。 “没，没有差错，虫洞已经打开了！” “我怎么看不见！”钱无病看得十分的认真，只是无论他怎么的努力，依然看不出这房间里，突然多出的这个虫洞在什么地方。 林无双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将桌子上的纸拿了一张，当着钱无病的面丢进了虫洞，看到那张纸就这么凭空消失在空中，钱无病也学着林无双的动作，使劲的咽了咽口水。遇见同样不能理解的事情，他和平常人一样，也会感到紧张。 他静静的看着林无双，等待着林无双的下一步动作，只见林无双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钱哥，虫洞变大了！“ 林无双觉得这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这一刻，他真的有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这么踏入虫洞的冲动，但是，此刻他也非常紧张，谁敢保证，虫洞的对面就是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世界，万一这一次，这个忽大忽小的玩意，连接到了某个异世界，或者不宜生存的地方，他这不管不顾的一步，可就是将自己的性命给玩丢了。 “你说变大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有足球大小的么？”钱无病同样紧张，比起林无双，他想到的可更多。 “变大的意思，就是眼下不是一个足球大小，这都快一个门大小了，或许，叫他传送门更合适一点！”林无双依然那脸奇怪的表情，他都不知道自己个钱无病说这么多，是期待着钱无病做什么，还是纯粹通过说话来舒缓压力。 “小百合！”钱无病一个激灵，大声叫了起来。 “哈伊！”门外的小百合声音立刻传了进来：“从现在起，小田他们全部由你指挥，必要时候可以拿我令牌调集镇抚司所属任何人员！” 钱无病大声喊道：“不管是什么人从这屋子里出来，只要不是我和林无双两人，格杀勿论！” “哈伊！”小百合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接着，外面脚步声，吆喝声，立刻纷杂起来，林无双感觉几乎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声，在门外响了起来：“伯爷，信鸽已经放出，按照大人制定的紧急预案执行的，不管什么事情，大人只要支持一炷香时间即可，剩下的，就交给属下们！” “神机营将这里围住之前，拿人命填，也不许这屋子里出来的人和什么东西，逃逸到外面去！” “明白！” 林无双有些愣愣的看着钱无病，这一瞬间的钱无病，可不是他认识的和气的钱无病，甚至不是他后来觉得自己已经改变了看法的钱无病，此刻，这个一直很温和的中年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命令一连串的发布出去，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那股只有经历了无数杀伐才能有的凛冽气势，简直如同惊涛骇浪一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总得防备一点！”钱无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到林无双大惊失色的样子：“别忘记了，虽然你是我的小老乡，但是，我也是大明的定远伯！” “不用这么夸张吧！”林无双喃喃自语道：“就算这传送门能够传送人过来，值得你又是锦衣卫，又是神机营的么？” “西班牙人在美洲，也只去了两百人，结果印加帝国没了！”钱无病冷笑了一声：“你敢保证，这传送门那边，就一定是对着我大明朝心怀善意的？和现代武器和军队相比，我锦衣卫还有神机营，也未必比起印加帝国的士兵面对西班牙殖民者高明多少。” “你一直防备着我……”林无双听到心里有些发寒，果然是留一手有好处，要是自己告诉钱无病，这虫洞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话，只怕一看事情有些不对，这钱无病第一时间，就得干掉自己。 不是说好的大家都是老乡么，至于吗？难道老乡见了老乡，这背后的一枪，是必然的宿命？ “家国所在，不得不防！”钱无病显然不想和他多解释：“你得理解！” 一张纸，从虫洞中歪歪斜斜的荡了出来，林无双只扫了一眼，就确定，这是自己的世界传回来的答复，这应该是自己随意拿出来证明传送门存在的纸张发了过去，对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发来的询问。 “我要走了！”林无双定了定心神：“我理解你的做法，钱哥，不过，我觉得你真是多虑了，看来，即使我邀请你和我一起过来，只怕你也不会过来了的了！” 钱无病紧紧的看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你在那边的亲人的姓名和住址了，你一定怕有人拿这个来威胁你！”林无双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说要给他在自己世界的亲人捎信的时候，钱无病会拒绝了。 钱无病依然缓缓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那握着他的腰刀的手，愈发用力起来。 林无双笑了笑，迈步走进了传送门中。 第94章 应对 “双手抱头，趴下，趴下！” “不许动，不许动！” 微微一阵晕眩，林无双还没有适应，耳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机械启动的声音，报警器凄厉的声音，更有人在走动时候那急促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当然，声音最大的，就是这几乎对着他大叫的不许动的声音。 他保持着自己的身子没有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从昏暗的地方进入一个光亮的地方，人的眼睛毕竟是需要一个过程，对于林无双来说，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三秒种，然后，他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状况。 一块巨大的玻璃罩子，正在缓缓的从地面伸起，此刻已经距离天花板不到一尺的样子，这里显然是一个大厅，这个玻璃罩的作用，似乎就是将自己所在的区域，和这大厅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 在玻璃罩子的对面，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员，在武装人员的护卫下，正在匆匆的离开，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人，正拿着什么仪器，站在一个疑似是工作台的东西面前，紧张的看着自己这边。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报警器红色的闪光让人眼花撩乱，一些白色的气体，已经从墙角的某些地方，慢慢的被释放出来，整个地方，显得是一片混乱。 “双手抱头，趴下，趴下！” “不许动，不许动！” 同样的声音，在林无双耳边重复着，林无双缓缓的转过头，目光有些呆滞了，在他的身侧，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脸上被罩着面罩的武装人员，正拿着他眼中不明觉厉的武器对准着他，他甚至看到，其中有几个人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得出来，这些人比他还要紧张。 玻璃罩子终于和天花板合丝合缝的连接到了一起，那些不断释放的气体，也变得速度快了许多，林无双手动了动，想要抱头，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到底应该是双手抱头，还是不许动啊！”他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是脑后传来的一股剧痛，他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门缓缓的被打开，钱无病脸色潮红的从门里走了出来，院子里他的那些属下，立刻就冲了过去，将他带到他们认为安全的所在。 片刻之后，钱无病出现在了淘宝阁里，此刻，太平巷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锦衣卫，而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通州大营里，从将官到士兵，已经全副武装的集结起来，等待着随时到来的命令。 与此同时，神机营的一千兵马，已经开始出营房，朝着通州方向运动着，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内。 “别吓着了两位小姑娘！”钱无病喝了一口属下送过来的茶水，对着那边将秀秀和丁玲看起来的手下门摆摆手，两个小丫头，早就被眼前的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不管平时这两个小丫头自诩胆子多大，但是眼前的这阵势，她们哪里见过。 “这位老爷，是我老师出了什么事情吗？”被待到钱无病身边，秀秀压抑着自己的害怕，问道这个昨天看起来都挺和气的人，她不是傻姑娘，眼前的阵势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人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但是，大人物带这么多兵来，能有什么事情，想想他昨天和老师说了那么久的话，今天还去了自己家里，这只要没吓糊涂的，就肯定能够联想到，这事情和她老师有关系了。想想老师对她的好，她鼻子顿时一酸，要不是这么这么多人看着，只怕她眼泪都下来了，完蛋了，老师一定要被抓去杀头了。 “没事，不关你老师的事情！”钱无病此刻哪里顾得上安慰小姑娘，他脑子是还是想着自己刚刚的事情呢。 林无双就在他的面前，慢慢的消失，就在那消失的瞬间，他才看见仿佛水波纹一样的一阵闪动，闪动的时间，非常的短，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应该就是林无双说的传送门了，林无双跨越这传送门，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是去了别的未知的地方，那他就不确定了。 他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他很期待林无双能够突然又从这传送门里走出来，但是，又担心这传送门来，走出来的不是林无双，而是一队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士兵，这种纠结，令得他在屋子里转悠了半天，到了最后，连他自己到底希冀的什么，他都不知道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自己的护卫，京师能够调动的铁卫，还有附近的军营都调动了起来，如果送信的人速度够快的话，神机营那边，也应该开始出动了，在等了足够长的时间，确定即使眼前出现小规模的入侵，他调动的这些力量都足够支持一段时间，他才慢慢的退出屋子。 他这次逾越了！这么大的动静，宫内不可能不知道，当初虽然他主动交出军权，交出锦衣卫的权柄，作为回报或者说，皇室以示恩宠，给了他不经皇命调动一卫兵马的权利，这已经是泼天的恩宠了，哪朝哪代，做臣子的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权利，但是，偏偏当今天子给了他。除了血脉中的那一层关系，只怕天子也清楚，若是他钱无病当初有不臣之心，只怕也不会有如今的永兴朝了。 但是，面子是人家给的，却是自己掉的。这么大的恩宠，若是就这么用了却不主动去和宫里说明，那就是他钱无病太不识做了，这一方面，钱无病从来都做得很好，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上面丢分的。 “让宁姬过来，我要让她立刻替我进宫一趟！”钱无病想了想，觉得自己只怕暂时还不能离开。 “从此刻开始，所以到这里的战力，都按战时行事，有功赏，有错罚，不可怠慢！” “太平巷内，除了林家，其他的人家，都暂时由官府安置起来，换成咱们的人进去，这些人先断绝和外面的消息吧，从南衙调些人手过来，一一甄别，我想知道他们对林家都有些什么了解！” “原来通州百户所的人，清河你将他们召集起来，都呆在百户所里，不要出来，有人会去问询，自家兄弟，不要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立刻有人得令去办，小小的淘宝阁里，此刻仿佛变成了军中的大帐一样，一派肃然。 第95章 研究所 林无双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 睁开眼睛，看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差不多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身在何处。他不是一个特别认床的人，但是，这种一旦换了地方醒来，每次他都有那么一小会儿，才能反应自己在什么地方。 对了，我应该是回家了。 他转转头，打量了一下，身下的床单有些皱巴巴的，那边桌上自己的那台旧电脑的显示器，还在一闪一闪的，表示正在待机中，桌上那半瓶可乐，他记得是自己穿越虫洞的前一天晚上喝剩下的，可乐跑了气，就不好喝了，他就那么将它留在那里了。 这是自己的房间！ 他陡然坐了起来，回头看看自己床头，那个虫洞就是莫名其妙的在床头出现的，可是当他回过头去，床头只有一副挂历，挂历上的美女，正在搔首弄姿的卖弄着风骚，哪里有什么虫洞。 不对，一定哪里有些不对。 他摸摸还似乎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剧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晕过去自己的最后一件事情，好像就是被一群人当作外星人给围了，自己正会出现在了这里。 房门轻轻的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林无双看着这个女孩，眼睛瞪的溜圆：“大小姐，你，你怎么也过来了！” 女孩身后，又有几个白大褂走了进来，女孩扭着头，对着身后的白大褂低低说了几句，林无双长大耳朵也没听清楚，就是隐隐她提到“认知障碍”什么的。 “我是林无双，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对不对！”林无双心里一个咯噔，这不是找兆头，自己不会被这些白大褂给关起来切片什么的吧，科学狂人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林无双！”一个白大褂老头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无双的床边坐下，“问题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林无双环顾了一下，不见那些戴着面罩穿着防护服的家伙，心里头稍微放松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面前的白大褂老头：“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我的房间！” “苏博士的建议还是有效的！”白大褂老头朝着白大褂的女孩点点头：“在熟悉的环境中，小林同志明显还是比较放松的！” 林无双腹诽：我放松是因为那些穿防护服的家伙没在这里，可不是因为这狗屁环境！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问题，不着急，我们有的时间，你可以慢慢的问，而我会尽我所知道的回答！”白大褂老头微微笑着，“对了，介绍一下我们自己，我是唐逸，国家重点项目3721项目负责人，也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这是周处长，他主管安全和防卫，这是苏博士，她主管项目的医疗和卫生，外面还有很多同事，都期望能和你认识，不过考虑到你的健康，这些同志只好先委屈一下了！” 林无双朝着这几位，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他心里的确有很多的疑问，但是，这些疑问并不是最迫切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就是，自己的衣服去哪里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病号服，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而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穿的可不是这一身。 “看来苏博士已经为了做过了检查！”他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朝着苏博士点了点头，还能会怎么样，无非被人扒光了从上检查到下而已，反正那时候自己已经晕过去了，要不然，和这个酷似钱大小姐的女博士见面，可有些尴尬。 “不是检查，是防疫！”苏博士一板一眼的回答，“这是标准程序，任何不明的外来病毒或者细菌，能够给一个稳定的生态系统带来的损害，是无法估计的！我的报告已经提交给项目组，很明显，由于不可知等原因，这个程序你完全通过了，你身上并未曾携带不明细菌和病毒。” “我理解！”林无双点点头，朝着那个自称是负责人的唐逸抱怨道：“就是检查而已，你们置于拿我当外星人收拾吗，我现在脑袋还疼呢！” “主要是你的出现太突然了！”唐逸收敛起笑容：“迄今为止，去过虫洞那边又能回来的，也就你一人，没人知道突然出现的你，会给现在的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不瞒你说，就是现在，你被确认无害了，在外面周处长手下的同志们，依然是战备状态，研究所附近十个街区都已经戒严！” 林无双悚然，这阵势，比起那边的钱无病来，小不了多少啊，难道这些大人物们想到的事情都一样么，这样的待遇，放在自己身上，自己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现在结论出来了吧！？”他有些怯怯的问道：“我没什么威胁****？” “这个，要等周处长的报告上来了才知道！！”唐逸老头摊摊手，“我就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回答一些你目前应该知道的问题，我们可不想你这样的人才，因为一次意外的穿越，就因为精神崩溃变成了神经病！” “哦！“林无双点了点头：“这里不是我原来的房间了吧！” “当然不是，不过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当初看到你是房间的照片复原的，理论上和你房间是一模一样！” “那我是房间呢？”林无双问道。 唐逸摊摊手，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刚刚走出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你是说，那个大厅……” “对，你走出来的时候，脚下的位置，就是原来你的床铺的位置，不过，那里已经不是什么你的房间了，而是我们项目的指挥中心！” “你们打通了整层楼，将我的房间改成了指挥中心？”林无双瞠目结舌：“房东没找你们要赔偿？” “这个事情我没关系，是财务上的事情！”唐逸很是坦然的回答道：“总之，你的房间是没了，谁叫你引发的那个虫洞是个稳定的存在，谁都无法移动呢？” 第96章 王者归来 一个月后，京师，太平巷。 太平巷里没人知道，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个月里，太平巷的街坊们，经历了惊吓、担忧、继而到欢喜的过程，因为这满街的拿枪执刀的军兵门，很多流言莫名其妙的传了出来，有的说，这是朝廷在缉拿江洋大盗；有的说，这是有反贼流窜到了太平巷，被朝廷发现，总之，各种流言满天飞。 不过，最终的消息传出来，倒是让众人恍然大悟，敢情那新搬来的林先生，原来是定远大将军的好友之子，流落在了太平巷，竟然劳动大将军亲自来看望他，想想大将军的功绩，似乎大将军出行有这么大的排场，这些平头百姓们，也能够理解了。民间只知道有定远大将军，不知道有定远伯倒是平常的事情，只有这消息传出来，街坊们中不少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那林先生如此大的来历，当初怎么自己没和他多攀攀交情，这妥妥的贵人啊，大将军一句话，这林先生飞黄腾达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到时候，只要人家稍微照拂一下，自己可就也就发达了吗？ 对于惊扰到了百姓，这太平巷的人家，按人头一人得了二两银子的压惊银子，这银子，对有的人家来说，无疑就是一笔横财，但是，对于不在乎这点银子，肯定就是后悔不迭了。 一个月了，街上的兵丁，锦衣卫倒是不见了踪影，只是林家的宅子，这些街坊想要过去串串门什么的，还没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虽然不指望能够到定远大将军跟前露露脸，但是，大将军走了以后，和林家多交好一点，这些人家的这点心思肯定是有的，尽管遭了这样的冷遇，但是，这些人的心思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更家热切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大将军心里，这林先生的分量很重啊，居然连亲卫都给他派了过来，这林先生的先人，只怕不是简单的和大将军有交清这么简单，没准还有恩于大将军呢？ 这些人的纷纷扰扰，并没有人影响到林家的人，对于林家的人，包括唯一真正为林无双担忧的齐秀秀和那些仆役，钱无病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你家主人本身就是奇人，一月之前，突然感受到了天机，此刻正在悟道。 这说辞，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齐秀秀是信了，只是他小小的心思里，有点疑惑，老师悟道，悟了一个月了，难道都不用吃饭的么？还有，为什么老师悟道，钱老爷和他身边的那个扶桑姐姐可以进去看老师，偏偏就不许自己进去呢，不仅不许自己进去，还不许自己出门也不让自己看铺子，这这么长的时间，可闷死自己了。 当然，她的这番心思，钱无病是听不到的，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此刻的他，关注的可是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林无双当初离开的书房里，此刻有三个人，一男二女，若是林无双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三个人，都是他的旧相识。男的自然是钱无病了，至于两女，除了钱无病身边形影不离的姬武士毛利小百合，林无双已经很就没有见过的钱宁姬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爹，会不会是小百合带的武器出现了问题，或许，不带任何金铁之物，就可以进去了？” 此时的钱宁姬，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和打扮得像个忍者娘的毛利小百合，简直有的一比，此刻她站在钱无病身旁，正对着毛利小百合指指点点的说着。 “应该不是这样！”钱无病想了想，摇摇头：“林无双从那点传送过来的东西中，也有不少是金铁之物，能从那边传送过来，就必定能传送过去，再说了，若是不带武器，小百合过去了有什么用，任人宰割么?” “也是，要不，小百合你过来，诺，将我手中的刀丢里面去试试看！” “试过了！”钱无病继续摇头，“除了活物，任何死物都能丢进去，宁姬，再撒点面粉，又快看不见这通道了！” 一把面粉撒出去，纷纷扬扬弥漫在室内，原本已经变得隐约不可见的传送门那独特的波浪纹，又慢慢的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波纹，变动得比起这一个月来，他们见到的都要厉害，钱宁姬眼睛看着眼前的变化，手都忘记收了回来，而在传送门之前一身忍者装束的毛利小百合，更是蹭的一下跳回到钱无病的身边，连怀里的刀都拔了出来。 “有情况，小姐你护着主公先出去！”毛利小百合大叫道。 钱家父女却是谁都没有动，钱宁姬是被这变化，有些吓呆了的意思了，而钱无病却是摇摇头，根本就没打算出去——门外有三门神武大炮对着这屋子，随时可以引发，前院还有整整一队铁卫，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波纹闪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在众人的眼光中，他身后一直微微闪烁的传送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来人一抬头，见到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倒是钱无病看见来人的面容，微微笑了起来：“回来了？” “回来了！”林无双指指毛利小百合的刀尖：“收起来好不好，怪吓人的！” “再没有别人过来了？”钱无病微微歪着头：“怎么换了这一身打扮？” “没了，别紧张兮兮的，这玩意那边研究了一个月了，除了我，任何喘气的都过不来！”林无双一边解释这，一边打量了屋子一遍：“嘿，钱小姐，哪里都能看见你这张脸，你们这是父女档一起上啊！” “爹！”钱宁姬有些紧张：“要不要我叫人……” “不用了！”钱无病笑了起来：“小百合，把刀收起来吧，你这刀，未必能砍进他的衣裳！” 他指指屋子里覆满了一层白色面粉的椅子：“坐下聊聊？” “哈，看来你也试过了！”林无双哈哈一笑，对方这么坦荡，想必也是知道他说的话不假，的确，这个传送门不知道什么原理，只能够他能穿越，哪怕是研究所里那帮科学家用尽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至于说尝试，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尝试得还少么？除了他林无双，没有哪一个人能跨进这传送门的！ 第97章 贸易通道 屋子里到处都白乎乎的一片，那是面粉惹的祸，林无双看了看四周，摇摇头：“这还能坐么？” 推开门，众人走了出去，院子里不少人，都是没见过林无双的，此刻见到钱无病身边，突然多出来这个一个奇装异服的家伙，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没事，都撤了吧！”钱无病摆摆手：“去弄点茶水什么的来！” 林无双翻了翻白眼：“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怎么感觉我好像突然成外人了一样！” 钱无病嘿嘿笑了笑，也不回答他话，只是突然想来了什么：“对了，让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送茶水过来，这些天，我看也就他最记挂你！”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面朝着了林无双：“还是你自在，要是我这么消失一个月，只怕家里早就闹翻天了，你倒好！” “钱哥，你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好不，你就直说这满世界，也就秀秀一个人惦记我好了！”林无双重重的咳了一声，其实他很想反驳一句的，至少，他知道除了秀秀之外，吴胜怡那个女人也会“惦记”自己，只不过她的惦记和秀秀这种单纯的惦记，有些不同而已。 不过，眼下的阵仗，只怕吴胜怡和他的大师兄，有多远跑多远了，要让他们冒险凑过去，只怕有些不大可能！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秀秀呆着茶水进来的时候，见到林无双，陡然就是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身边这位钱老爷什么的了，放下茶水就上来拉林无双的衣袖：“老师，老师，秀秀担心死你了，这么久没吃饭，你饿不饿，我让吴婶给你做饭去！” 她还惦记着老师一个月悟道啥都没吃的事情呢！ “老师不饿！”林无双见到真情流露的秀秀，心里头也是一暖，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摇晃：“老师和他们说话，你就在一边听着吧！” 钱无病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出声，在他看来，林无双这个决定，太有些鲁莽了，不过看看秀秀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他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一个小丫头，也成了不什么事情，林无双既然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算是她的造化。 “这是避弹衣吧！”慢慢的喝着茶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半响，钱无病才指着林无双身上的那奇形怪状的“背心”问道。 “嗯，我过去之前，你的反应吓着我了，我怕我这一过来还没冒头，你神机营一排火铳就打过来，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一样会死的！” “在这些人眼里，你其实也和神仙差不多了多少了！”钱无病笑了笑，似乎是开玩笑，似乎又是认真的说道。 秀秀瞪大眼睛，听着自己的老师和钱老爷说话，虽然听得不大懂，但是，神仙两个字，她还是听得明白的，抬头看看自己老师的面容，她心中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油然而生——是啊，老师不是神仙，但是老师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呢！ “去了一个月，那边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和我说的？”钱无病放下茶杯，不紧不缓的问道，确认了这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并不可能有千军万马或者小怪兽杀进来，钱无病的精神陡然就放松了，无论他怎么自谦，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对付不了林无双一个人，哪怕林无双此刻武装到了牙齿，一身的自动武器加爆破筒，在他看来，也就不过那么一回事情了，无非是多死点人而已。 因为，他此刻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非常的平和。 “有，有很多！”林无双点点头：“短时间里，这个传送通道应该可以维持，想必你也猜出来了，维持这个传送门的关键是我，而且，能够传送的有生命的，也只有我！” “想必应该如此了！”钱无病很淡定：“要不然，这次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是一支军队护卫着一支考察队之类的了，我想过这种可能！” “所以，威胁是没有了，你该想想这传送门，可以给你，或者说，给你的大明朝，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了！” 钱无病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现代科技，现代工艺制品，军工制品，只要你开口，都会源源不断的从这个传送门里送过来！” “你不是说，这传送门只能传说很小的物体么？”钱无病看着他。 “我还说这传送门只有一个足球大小呢？”林无双摊摊手，很是无奈的说道：“现在什么模样，你也看见了，反正那帮科学家们说没事，我就当没事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我们不用操这份心吧！” “我就是一个看门人！别这么看我，那些一听就是很深奥的名词，我不懂，我估计你也不会懂，就算我全背下来给你听，咱们还是不懂，反正就算这意思！” “这是好事，当然是好事！”钱无病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算是物质支援，还是革命输出？我先说好，别指望靠这些东西影响我大明的朝廷，若是这些东西乱了我大明朝的国本，不要也罢！” “都不是！”林无双摇摇头：“你们这些大人物，想的东西太复杂了，什么革命输出？以前我还挺羡慕你的，现在看来，你活的真够累的，这就是一个通道，一个贸易通道，你捡着能交易的物品丢过去，那边捡着你想要的运过来，各取所需，哪里有这么复杂？” 钱无病凝神一想，笑了起来：“林老弟，你这就不厚道了，用不着这么诳我，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就成了，如果说你那边，真是国家控制了，以国家的富足，难道还稀罕大明的什么东西，我估计真正在国家层面上，能被他们看上眼的，也就只有石油，核原料这些东西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想要是这些东西吧，那我可得遗憾的告诉你，大明还真没能耐将这些东西开采出来！” “不不不！”林无双连连摆头，“即使要这个，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等到你们的基础工业发展起来以后的事情，眼下，那边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第98章 为什么 “那要的是什么？”钱无病愕然，他实在是想不出，对于工业已经不知道比大明朝发达多少倍的那个世界，除了这些资源，还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 “各种古玩字画，孤本善本，总之，要放在那边也是有着足够价值的东西，当然，若是你愿意，贵金属也可以，黄金白银什么的，没人会嫌多，但是我想，你大概不会愿意！” “就这些？”钱无病脑子嗡了一下，这条件不是不好，简直是太好了，这大明朝就是现在的东西，这放在那边，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董了。 “就这些！”林无双点点头，“嗯，暂时就这些！” 钱无病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起来，若是真的只是这些古董的话，对于大明朝那真的不值一提，这些古董不能吃不能穿，对社会经济也没多大作用，但是却可以换来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科技的民用，军用物品甚至技术，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只是他不明白，就算这些古董到了现代世界也值钱，但是，有必要那边的掌控者用这样一条来之不易的通道来做这种事情么？这样的资源，不是应该多做做科学研究什么的，力图掌握这方面的知识的么？ 怎么看，这都是买椟还珠的行为，身居高位的没一个简单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他相信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人，一定会有他的理由，只是他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到这理由。 “钱哥你当初一定不是搞经济的！”林无双对于他的疑惑，笑着回答着，不过，钱无病怎么看，都觉得这厮有点卖弄的意思。 “你说！” “现在那一边，走的是社会主义，而不是资本主义那一套，你是清楚的吧！” “嗯！”钱无病点点头。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呃，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对于经济稍微有些了解的，都可以看得出，实际上，这个所谓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其实很大程度上，怎么说呢，关于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已经争论了很多年，就我个人的认为，我倒是认为，那边目前不过是走的一条披着社会主义的皮的资本主义的路而已！” “不管什么主义，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好主义，这些我不关心！”钱无病摇摇头，他是真不关心，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可不想这辈子还纠结这个。 “不，你得关心，非得关心不可！”林无双笑得十分的诡异，“既然是挂的社会主义的皮，走的资本主义的路，那么有一点，你就就得清楚，有一个东西，那是走这条路的人，谁都摆脱不了的！” 钱无病闭上眼睛，想了一想：“经济危机？” “钱哥厉害，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还没丢下！”林无双翘起大拇指，“没错，就是经济危机！” “这玩意，简直就是资本主义的梦魇，一直到现在，除了缓和，谁都无非彻底摆脱！” “那和大肆采购这些古玩字画有什么关系！”钱无病更加糊涂了，怎么扯到经济危机上面去了，这似乎八竿子也打不着了！ 林无双很是满意的看这钱无病的表现，又看了看四周如同听天书一样的三个大大小小的女人，那种成就感，简直不可一世。 “采购收集这些古董字画，其本质就是创造购买力，让国家避免或者是大大的延缓经济危机的发生！” 这一次，钱无病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林无双，钱无病自问自己不是一个笨蛋，但是，林无双这脑洞大开的话，还是让他开始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这事情，咱们得从经济危机的本质说起，什么是经济危机？资本与劳动存在着根本对立，为了最大限度地追求剩余价值，资本主义企业一方面不断增加资本积累、提高劳动生产率，另一方面尽可能压低工人的工资。这样就形成了生产的无限扩大和普通劳动者购买力相对不足的矛盾，需求增长经常赶不上生产增长，从而导致生产过剩，这种相对过剩，就产生了经济危机！” “从资本主义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购买力不足！一个经济体系完美的运转，必须要达到产销平衡，产远远大于销的时候，经济体系就要重新洗牌，于是经济危机就爆发了，而资本主义产销不平衡的最大问题，是在于资本的本质，以追求剩余价值为目的的资本家们，将整个经济体系中产生的绝大部分利润占据了，这些利润产生之后，并没有在经济体系中流通，于是，整个经济体系生产得越多，利润产生的越多，这产销就越不平衡，因为利润不见了，等到这个不平衡，到达一个崩溃值的时候，嘭的一声，经济体系自行洗牌，经济危机就爆发了！” “如果要缓和这种不平衡，不管国家采取什么办法，其最终目的，都是要让这一部分被少数人占据的利润，重新进入流通领域！” 林无双笑了笑，对着钱无病这样的大人物做知识普及，这感觉真的太爽了：“现在，你的问题就来了，这些古玩字画，在那边价格高昂，广受追捧，只要一拿过去，适当的运作，就可以变作巨大的财富，而这些财富，绝对不会来拿自那些苦哈哈的工薪阶层，正如我说的，肯定是来自那些占据了绝大部分利润的大企业主，私营老板之类的人，也就是说，这些从来没有进入过那边的经济体系的古玩字画，很容易就可以将那些人占据的利润部分套出来，而且，还不担心引起任何的社会动荡，而这这部分利润套出来之后，再由国家进行有序的分配，重新进入经济体系，变成购买力的一部分，这样的话，购买力增加，产销趋于平衡，这个所谓经济危机，也就遥遥无期了！”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钱无病仔细的想了半天，突然大惊：“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就当是我想出来的吧！”林无双脸皮一点都不红，当初给他阐述这套理论的经济学家，可没有给他解释得这么浅显易懂，他迷糊了一整天，才慢慢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若是让那经济学家给钱无病解释这些，那些高深的专业名词，足够让这几十年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钱无病********了。 三个女人，都是一副模样，个个微微长大着嘴，眼珠子一个个都快瞪出来了，钱无病说的这些，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清楚，但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那就鬼才知道了，而钱无病居然好想听懂了的样子，更是让这三个做女儿的、做护卫的、和做学生的，对于钱无病简直服气不已。 第99章 委屈 林无双领着秀秀去外面转去了，当然，顺便也换下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衣服，不过，林无双显然被钱无病当前的阵仗吓住了，避弹衣是死都不肯脱下来，所谓的换衣裳，也不过是在避弹衣外面罩上一层袍子，这让他看起来更为臃肿，不过，林无双倒是享受这种“魁梧”的感觉的。 一个多月没露面，此刻林无双出现，犹如一颗定心丸，林家的下人也好，厨娘也好，包括小红小玉这两个天天和秀秀黏在一起的丫鬟，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若是不是一帮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在这里，以主人一个月不在，当家的又是一个啥都不懂的齐秀秀，这个家，早就已经散了。 钱无病他们则被留在屋子里，好好的消化林无双刚刚那极为惊艳的一番话，其实，也没什么消化的，钱无病本身对这经济危机之类的就有些概念，虽然虽然林无双的话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逻辑对了那就什么都对了，这这套理论，他很快就能接受，而接下里他考虑的，就是自己应该代表大明或者是他钱家，在这从未有过的贸易中，应该获得什么样的好处了。 而钱宁姬和毛利小百合，那就是再给她解释一百遍，不懂的还是不懂，甚至对于“经济体系”都毫无概念的他们，怎么能让他们明白生产关系、剩余价值、经济危机这一系列一看就不明觉厉的词儿。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听懂了的，这就是做买卖，拿大明值钱的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去换林无双带来的这些“奇珍”。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钱无病看着自己女儿蹙着眉头那一副用心对模样，哑然失笑了，“别这么好强，这些东西，就算是爹脑子都要绕几个弯来才能明白一点点，你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大明再高明的老师，也教不了你这些东西，你就别琢磨了！” “但是，爹，这些东西，你是懂的！”钱宁姬很不服气的说道：“那么，大哥一定也是懂的，偏生我不懂，爹，你很偏心！” “也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处，我教你们干什么！”钱无病噎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会有今天，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好不好！” “但是，爹你怎么会懂的呢，娘从来不说爹以前的事情，爹也不说，但是我知道，以前一定有个很了不起的老师教过爹这些的，对吧！” “嗯嗯嗯，爹年轻的时候有奇遇！”钱无病含糊其辞：“这些东西，就是那个时候知道的，眼下你也知道了，这林无双说他来自昌南国，这个昌南国根本就是人力难以抵达的地方，而那个门，就是这个昌南国和咱们大明来往的唯一途径！” “我知道，不就是互市么！”钱宁姬点点头，见到自己父亲不愿意谈这个，也就顺着自己父亲的话说了下去：“在北边咱们去年不是和蒙古人又多开了一个镇子互市的么，这林无双就是昌南国派来和咱们大明互市的，不过，爹，咱们大明什么都不缺，他们要的可是咱们的古玩字画这一类的宝贝，而且，似乎他的意思，越值钱的越好，咱们和他们做买卖，划算么？” “划算，非常划算！”钱无病点头：“爹对那昌南国也略知一二，那么的造物，远远不是大明能比上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爹知道有这么一个门能够从昌南国直通咱们大明，爹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吧，幸好，这种逆天的造物，虽然有这逆天的功效，但是限制也是逆天，若是只能林无双一人和那些货物自由往返，也就不足为患了！” “哼，难怪查不出这家伙的来历！”钱宁姬有几分悻悻然，谜底一揭穿，原来林无双身上的那些疑点顿然就不成为疑点了，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这家伙，居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对了！”女孩子家的心思就是细腻，想到这林无双身上，她顿时想起来一事：“爹，适才见到这林无双从那通道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说了一句，在哪里都能见到女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上次他弄出那炼铁的法子之后，女儿可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啊！” “啊！”钱无病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这些天你都跟在他身边，你自己找个机会问他吧！” “？？？”钱宁姬愕然：“什么叫我跟在他身边，我才不愿意跟在他身边呢！” “难道让爹整天和他在一起？”钱无病笑了笑：“这事情如此重要，恐怕影响的不仅仅是我钱家，这事情，不管如何，我都要禀报陛下，在接下的日子里，我想，大概会有很多连陛下都不感觉神奇的‘奇珍’进入咱们大明，若是不和陛下先知会一声，被朝中某些人哪来做文章，爹就不喜欢了，你知道，爹最讨厌朝廷里这帮人正事不干就将眼睛盯着爹身上的！” “眼下，你大哥在东番，那是咱们家的基业，总不能八百里加急，让他来做这些你说的‘做买卖’的这些事情吧，但是，这事情，偏生是泄露不得其中的秘密的，不说别的，就连你几个表哥都不能告诉他们，那你告诉爹，爹信任的，能用的人，在京师，除了你，还能有谁？” “小百合也可以！”钱宁姬嘀咕道。 “那得让小百合开口说大明话才成！”钱无病翻翻白眼：“再说了，你是我的女儿，这身份拿出去，怎么都不能说不重视他了吧，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不要再说了，反正爹不在这里的时候，你要给我将他好好的笼络住，保护他的安全，满足他的要求，还有，绝对不要让脱离你的视线，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眼下正在筹谋的事情，切记切记！” “爹你现在就要走么？”钱宁姬见到钱无病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的样子，急忙问道。 “只一次的事情，我得亲自进宫一趟，见一见你姑姑和陛下，尽早拿出个章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清河那边，你尽管驱使就好，铁卫，我给你留下十二人，其他的我就带走了，在这里碍眼！” 钱无病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对了，不要妨碍林无双，更不能在他面前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你不知道，这个人，对我钱家，对我大明的将来会有多重要！” “明白了！”钱宁姬委委屈屈的回答道。 第100章 奉旨抄书 “要走了？”得意洋洋的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的林无双，从前院走了进来，正准备和消化完他的那套“经济理论”的钱无病再聊聊呢，看到钱无病起身从屋子了走了出啦。 “废话！”钱无病瞪了他一眼，这一个月来，他被林无双屁股一拍留下的乱摊子，弄得有些心力交瘁，此刻大局已定，心情轻松了，说话也没那么讲究了，似乎又变回了林无双一口一个“钱哥”的那个他。 “大明朝姓朱，你以为姓钱啊，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进宫说明白，这是嫌自己活的自在，给自己找事儿么？” 林无双一向，呵呵笑了笑，“也是，你们还得商量下！钱小姐也过去么？” “钱大小姐！”钱宁姬悻悻的更正着林无双口中的语病：“以前你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的那么溜，现在就变成钱小姐了？” “宁姬留在这里照看着！”钱无病回答得有些含糊，“有什么事情，我若是不在，宁姬能办就能办了！” “哦，对了！”眼见钱无病就要走了出去，林无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个事情，我差点忘记了，你进宫的时候，别忘记给皇帝说一声啊，古玩字画什么的，不是很着急，不过，我过来的时候，那边可是有几个老头，交代了又交代，这《永乐大典》无论如何得弄一套回去，那边就剩下几百卷了，连皮毛都算不上！” “嗯？”钱无病回过头，看着林无双：“你要知道，这大典，我大明，也就独此一部！” “抄本，抄本也行!”林无双解释道：“不过，这抄的年号什么的，就不要写上了，那边对不上，也不知道你怎么弄的！” 他低低嘀咕了一声：“嘉靖给你弄没了，却弄出一个永兴来，弄上年号，那是给那边的历史学家添堵呢！” 钱无病吃惊的看着他，“那可是几万卷啊，不是一卷两卷，抄本也不是一会半会的事情好不好！” “大明的读书人不是多么？”林无双嘿嘿一笑：“奉旨抄书，说出去多威风是事情，天底下入手抄袭抄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怕是也就这一回了！” “知道了，回来再说这事情吧，我会这事情单独个陛下提的！”钱无病点点头，走了出去：“林老弟，你现在身份敏感，你知道吧，别乱跑，让宁姬难做！” 一彪人马烟尘滚滚而去，热闹了这么多天的林家，终于清静了下来，太平巷里不少人家，都打开门或者窗子，都盯着这外面的动静呢，此刻见到那些人马离去，这一个个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大将军的人，终于离开了，那些有些要去结交林无双的人，又开始动起来心思起来。 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再如何心动，也比不上就在林家隔壁的吴胜怡，这一个月来，林无双不见踪迹，林家戒备森严，吴胜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大师兄答应林无双的房契早早就送了过去，但是，林无双淘宝阁都没有开门，就没有人去考虑铺子搬迁的事情了。 此刻外面不速之客终于走了，她哪里还忍得住，随便在屋子里拿了几样药物，就走过去敲响了林家的门。 “什么事情？”开门的是不认识的一条大汉，吴胜怡眼睛扫了一扫，院子里还有几双眼睛敲着她呢，她嫣然一笑：“我就住在隔壁，这些日子不见林先生了，前些日子，和林先生谈了些事情的，过来和林先生商谈一下！” 大汉点点头，很快就有人去后院通报，片刻之后，秀秀欢跳的身影出现了在吴胜怡的面前：“是吴姐姐啊，老师叫我请你进去，吴姐姐这么多天都不来看秀秀，是不是把秀秀忘记了！” “哪能呢？”吴胜怡一边说笑，一边和秀秀朝着后面走去，走过月亮门，就见钱无病正站在院子里，身边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林先生！”吴胜怡笑着点点头：“给小红带了点药，顺便过来看看！” 哦！林无双点点头，又看了看身边的钱宁姬，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这两人要是知道彼此的身份，只怕立刻就得打起来了吧，一个是反教中人，一个是锦衣卫头头的女儿，水火不容啊！可眼下这两人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含笑示意，世事还真是奇妙。 “上次和林先生谈过的合作开药局的事情，已经筹办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林先生去药局看一看，若是林先生满意了，挑个黄道吉日咱们就开张了吧！” “什么药局？”钱宁姬紧张起来，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事情，但是，她的父亲是如何重视林无双将要带来的东西，她是知道的。 “一点糊口的小买卖，恰好我家里也是学医的！”吴胜怡缓缓看了她一眼：“林先生，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哦，这是宁姬姑娘，是吴百户的妹妹，嗯，表妹！”林无双省略了钱宁姬的姓氏，含糊的介绍道。 “不光是吴百户的表妹，还是四海商行的管事！”钱宁姬再一次不客气的更正了林无双的话：“林先生已经决议和我们四海商行合作了，你们以前说好的那点买卖，就不用干了吧，你们装修铺面花了多少银子，我们四海补给你！” “是么？”吴胜怡看着还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孩，微微一笑：“四海商行啊，好大的招牌，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归是要讲道理吧，什么事情，也得有一个先来后到，就算林先生决意和你们四海合作，也不能置我们说好的合作不顾，落一个毁诺的名声吧？” 他朝着林无双眨眨眼睛：“而且，即使是要毁诺，也得是林先生自己的决定，宁姬姑娘，你和我一眼，不过都是和林先生合作的伙伴，说这话，我觉得有些不大合适！林先生，你说是不是啊！” 钱宁姬不甘示弱的鼓着大眼睛，瞪着林无双，如果说吴胜怡的眼神是楚楚可怜柔中带刚的话，那钱宁姬的眼神，就好像一头咄咄逼人的小豹子，充满了压迫性。 “这个，这个啊！”林无双摸摸自己的鼻子，支吾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呛的，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就是了！” 第101章 进宫 “陛下，定远伯求见！“ 宽阔的大殿里，一群武士正围在一起，圈子中两个武士，正拳来脚往的打得热闹，一个身着蓝灰色一副的宦官，悄无声息的走到人群外，对着正对着两个武士指手画脚大声鼓噪的一个年轻人轻声说道。 “下盘，攻击他的下盘，他下盘不稳你看不到吗？”年轻人继续大叫了一声，才接过身边递过来的一条白毛巾，轻轻的擦了一把汗，露出点不高兴的样子：“都什么时候，快要落钥了，他还求见，还让不让人轻松一下了！” “或许，定远伯是要事要禀报！”那宦官低眉顺目的说道：“陛下若是不想见他，奴才这就去回绝了他！” “不用了！”年轻人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去见一见他吧，别是他又调动军兵去干点什么去了，这种事情，若是一而再再二三，怕是有人有要参他跋扈了！” 年轻人正是眼下大明的天子，永兴帝，大概是因为沿袭了正德帝的血脉，这位年轻天子，对于武事，也不是一般的热衷，像今日这种召集侍卫搏击比试的事情，在宫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甚至就是他离开了，那两个侍卫的比斗都没有停下，谁都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一转眼又回来，对于这位陛下的脾气，侍卫们大都都摸到一些脉络了。 钱无病已经在暖阁等了一阵子了，这地方也就是天子亲近的重臣才有这个资格进来，以钱无病的身份，自然是有资格的。 “陛下！”见到永兴帝走了进来，钱无病站起身来。 “平身吧！”永兴帝看到钱无病，眼中微微有些喜悦：“今日在宫里，和那般侍卫活动了一下筋骨，想起定远伯好久没有指点过朕的武艺了，然后就听到狗儿这奴才禀报说定远伯求见，看来，朕还真是心想事成之人啊！” 钱无病看了看永兴帝身后的宦官，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是经历过京中八虎刘瑾之乱的人，怎么不知道宦官若是得到宠信会是什么模样，这李狗儿这两年，在宫中窜起来极快，听说永兴帝都有心要让他进司礼监了，对于李狗儿本身或许这是好事，但是，对于永兴帝，就未必是好事情了。 “狗儿，你退下吧！”永兴帝见到钱无病这样的神色，眼中的喜悦黯淡了一些。 李狗儿应声退下，永兴帝看着钱无病，开口道：“有什么事情，连朕身边的内侍都要避开？” 钱无病还是不说话，只是笑了笑，永兴帝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怒，大声喝到：“李狗儿，所有的人都退到暖阁五十步之外，谁敢越线一步，就砍了谁的狗头！” “陛下无须恼怒！”钱无病淡淡的笑了笑，年轻天子的神情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一直没开口越俎代庖，要不然，怕是永兴帝更加恼怒了。 “陛下知道，臣是永远都不会有对陛下，对这大明江山不利的举动的！”钱无病说道。 永兴帝沉默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是的，朕知道，自从父皇离开后，天下谁都可能害朕，唯独母后和定远伯是不会害我的，我就是一下子就些气糊涂了，父皇所立的铁牌还在宫中，朕这些日子，有些过于恩宠李狗儿这奴才了，回头我打发他去浣衣局去磨磨性子！” 近来对于李狗儿的微词很多，有些也传入到了永兴帝的耳里，此刻钱无病如此做作，他还以为钱无病也是为了此事而来呢！ “这个陛下自己圣裁独断就好，臣不便多言！”钱无病点点头，”说教的话，我就不说了，陛下也不爱听，不过，臣这次进宫，并不是为了这事情!” 钱无病看着永兴帝：“臣要禀报的事情，事关重大，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迄今为止，知道此事的，也没有超过三人，臣和臣的女儿，还有臣的一名贴身亲卫！” “你说！”永兴帝看了看钱无病：“我如果没有猜错，这事情，应该和一月前你调动禁军和你锦衣卫的一些人手有关系吧！” “没错！”钱无病点点头：“陛下一定奇怪，当初臣不顾陛下和太后的挽留，彻底的交出手中的权柄，不再过问军中和镇抚司的事物，为何这一次又自食前言？”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的！”永兴帝微微笑了起来：“你尽管直言，朕不会猜忌你的，换做别人，朕或许还是要琢磨一下，这些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味，但是若是此事是你所为，朕一点担忧都没有，你若是贪恋权势的人，如今也不会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伯爵了！” “是的，臣有理由，很大的理由！”钱无病没理会永兴帝吹捧：“陛下还记得，小的时候，听臣说那些南征北战的故事，陛下心里那股向往么？还记得随着咱们的船队，远赴重洋，为陛下打开了前人不曾有的眼界，陛下心中的雄心壮志么？” “我记得！”永兴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兴奋，莫非钱无病今日说的事情，和这个有关系么，可是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劝谏自己要积蓄国力，少动刀兵的么？ “等到陛下年岁稍大，不止一次在臣的面前，提起过这事情，那时候，南疆诸多土司对朝廷阴奉阳违，不服王化，在北边，草原上对我大明的威胁虽然少了许多，但是一直从未曾根除，陛下的每次豪心壮志，都会被臣一句时机不到给劝了回去，臣心里也清楚，这几年陛下和臣之间的疏远，和这些事情，是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那些话，朕有闲暇的时候，也想过很多，虽然朕不愿意承认，但是，定远伯，你说的话，很多是有道理的，只是当时的朕，想的没那么透彻而已！” 永兴帝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真切：“比起先帝，甚至比起朕的祖父，朕的江山，已经比起那时候要好的多，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朕有雄心，想要打造一个铁做的万世基业，有定远伯的辅助，我相信朕的有生之年一定能看到！” 他攥紧了拳头：“朕要的，只是耐心，耐心的等待着定远伯说的时机的到来，耐心的积蓄力量！” “毕竟，朕还年轻，不是吗？”年轻的天子脸上绽放出一层自信的神采：“这一天，或许并不需要我等待太久！” 第102章 天兵天将的军械 “是的，这一天，并不需要陛下等待太久，因为，这一天，已经来到了！”钱无病话声并不高亢，但是，落在永兴帝耳朵里，却仿佛是黄钟大吕。 “你说什么？”他犹自不相信，再次问了一遍。 “我是说，我一直对陛下所说的时机，或许已经来到了，臣这次进宫，就是要向陛下禀告这事情的！” 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永兴帝也不顾得什么体统，将自己身下的绣墩，直接就搬到钱无病的身前来了：“阿舅，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情，你打算重新出山了么？” 这一激动，他连“朕”都不自称了，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在宫中和钱无病独处的那个孩子一样。 “不，你想错了！”钱无病笑了起来：“和我出山不出山没多大关系，只不过，以前我给陛下分析的那些问题，如今都有了解决的办法，既然一切阻碍陛下开疆拓土的阻碍都不存在了，那还有什么阻挡陛下的雄心壮志，阻止陛下成为一代大帝！” “是的！”永兴帝点点头：“当初阿舅就告诉过我，治国如烹小鲜，不能急，更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妄动刀兵，这妄动刀兵，耗费国力，动荡朝廷，若是死伤过重，民间更是容易造起不满，所以，这些年，这些事情，我都是按照阿舅的指点做的，阿舅说时机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大明厚积薄发的时间到了！” “动辄数十万大军征讨对我大明不服帖的异族，当然会造成以上的情况，但是，若是陛下仅仅凭着一支兵马，三千人，五千人，或者一万人就能达到这样的目的，那陛下还觉得，这些问题会存在么？” “这也太托大了一些吧！”永兴帝眼睛一眨：“就是动用水师精锐，万人的船队的确可以纵横我大明海疆了，但是，西南的那些土司在深山里头，而北边的那些蛮子，是在草原上，咱们的战舰再厉害，也不能上岸啊！” “不，我说的是歩卒！”钱无病摇摇头：“咱们大明的火器，从陛下登基以来，得到大力的发展，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套以火器为主其他兵种辅助的战法，在这种战法的辅助下，我大明的精锐，不敢说以一敌百，以一敌个三五倍敌人怕是没问题的，陛下你说是吗？” “但是，全军装备火器太难了！”永兴帝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即使这些年兵部一直都关注这些，这火器的消耗也太大了，到现在为止，除了神机营扩大了一些，对全军来说，和先帝在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若是有这样一只新军，装备的都是眼下神机营好无数倍的火器，所有的火器弹药的损耗，都可以自行补充，真正能够做到以一敌百，陛下您觉得，实现您的雄心壮志，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永兴帝看了看钱无病，眼下有些狐疑的神色，他不是怀疑钱无病，他只是觉得，这简直如同痴人梦话，若是有这样的新军为大明南征北战，大明的疆域，再扩大一倍两倍，又又何妨，这样的新军，天下又有谁人能敌？ “臣能为陛下打造这样一支新军！”钱无病说道：“当然，臣不会掌军，新军若成，由陛下亲掌或者长公主亲掌，更能让将士效死！” 钱无病的话并不像开玩笑，而且，永兴帝也不会认为，钱无病这么干巴巴的进宫来，就是为了和自己开这样一个玩笑。 “怎么做？”他沉下声问道。 “买！”钱无病想都不想的回答道：“更加先进的火器，更加先进的操练办法，士卒的服饰，军中的器械，臣都可以买到！” “找谁买？”永兴帝追问道，这问题，他不能不问。 “昌南国！”钱无病回答道：“陛下知道三界五行之说，昌南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其国势与大明不可同日而语，我大明所需要的一切，皆可从这昌南国购买！” “若是这昌南国如此厉害，焉能不知道他日会不会是大明的敌手？”永兴帝是以皇帝是思维考虑这问题的，遥远的西方，有着西班牙罗马等强国，已经就够令人忌惮了，所幸这天下够大，虽然和那些强国小有摩擦，但是毕竟不是当前的心腹大患，若是依照钱无病所言，武装起来一万新军，全部依靠昌南国的火器，你昌南国的军队该是如何的厉害？ “陛下，臣刚刚说的，是这昌南国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钱无病重复了一遍。 永兴帝这才愕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这岂不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所以，即使他们有敌人，也是满天的神佛，绝对不会是我大明！”钱无病微微摇了摇头：“陛下，你会拿你御花园的某一根花树下的蚂蚁窝，当作你的生死大敌么？对他们而言，我们的天下，也就这一个蚂蚁窝而已！” “蝼蚁！”永兴帝已经惊呆了，喃喃的说道：“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蝼蚁，人怎么可能拿蝼蚁当敌人！” “就是这个道理！” “阿舅你的意思，我大明是在和那些天兵天将做买卖，买他们的军械？”永兴帝满脸的不可置信，若不是面前做的是他从小到大都信任无比的钱无病，只怕这个时候他早就大叫一派胡言，让人将面前这人赶出去了。 “嗯，陛下这么理解也可以！”钱无病点点头，“现在陛下知道为什么臣为什么说这事情要隐秘得不让外人知道了吗？” “这可能吗？”永兴帝茫然的看着钱无病，“可能吗？” “本来是不可能，但是，只要陛下现在一点头，这事情就变成可能了，而且，如果我们动作够快的话，那些陛下希望看到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陛下的眼前！” “等等，等等，阿舅，你让我先静静，先静静，我脑子里糊涂得很！” 第103章 汇报 “这是你的证件！”唐逸将面前的文件袋推到林无双的面前：“恭喜你，林无双同志，你现在已经是光荣的人民军队的一员了！” “少校，还是是3721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林无双笑得简直合不拢嘴来，那军官证上英气威武的照片，可不就是他自己么。 “原本是应该给你对应的文职的，不过考虑到这个项目可能涉及到军事方面比较多，所以……”唐逸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你的住处研究所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既然有了这个身份，有些地方，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像在这种非任务的情况下，进行的穿越，组织上是不大持赞成态度的！” “我明白，我明白！”林无双连连点头；“我这不急着回来汇报么，明教这个组织这和咱们现在的邪教差不多啊，在那边我和他们牵扯上，我应该如何处置这事情，这迫在眉睫了啊！” “策略组的同志们正在紧急的研究这个问题！”唐逸点点头：“这种事情，属于突发状况，但是下一次项目组希望能保持以前的联络方式！”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也不大清楚，这样短时间内高强度的穿越虫洞，对于你的身体会不会产生损伤性的变化，你对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希望，若是能够尽量的减少这个频率，对你会有好处！” “我每次过来，苏博士不是都给我彻底检查了么？”林无双问道：“应该问题不大吧！” “希望如此！”唐逸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对了，唐所长，在等待策略组的结论出来之前，我可以自由行动么？”林无双试探的问道。 “理论是可以的！”唐逸点点头，还没说出嘴里的那个“但是”出来，林无双已经高兴的大叫一声：“那太好了，过了几个月的古代生活，好不容易回来一个月，天天都窝在了所里，我都快要发霉了，我想出去一趟！” 唐逸的眼光投向一直坐在自己身边不出声的苏博士身上。 “适当的社交活动，能够淡化林少校因为穿越两个世界产生的疏离感，对林少校的心理健康有着一定的积极作用！”苏博士依然穿着她那身标志的白大褂，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这样啊！”唐逸沉吟了一下。 “当然，林少校的行踪所里一定要掌握的，医疗组可以为林少校注射皮下追踪仪，安全组可以派出人员保证林少校的安全，这样的话，既能满足林少校的愿望，也不会因为林少校的个人问题对项目产生危害！” “啊！”林无双啊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两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少校，你觉得如何呢？”唐逸点点头，他考虑到的问题，苏博士都给他考虑到了，果然有一个得力的下属，做事情要轻松得多。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林无双点点头，心里却是有几分窃喜，看来，自己也能享受到国宝级的待遇了，这感觉其实也不错的，虽然有点隐私被侵犯的感觉。 半个小时之后，林无双出现了在研究所高大的铁门外。 全副武装的哨兵，查看了一下他的证件，啪的给他行了一个礼，林无双将证件收起来，故作严肃的点点头，心里却是乐得跟上山捡了一窝野鸡蛋的老农民似的。 “不是说安全处会派人跟着我么，怎么会是苏博士你！”一边打量着门外似乎有点似是而非的风景，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的开了过来，苏博士那张俏脸，出现在了车窗玻璃后面。 “上车！”苏博士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他们已经跟着你了，只不过，你发现了不了他们，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刚刚在所长那里，多谢苏博士给我说好话了！”林无双微微一笑，面对着钱无病吴清河这些锦衣卫都镇定自若的他，对着这个一直没什么笑脸的女博士，他却是有些忐忑，他不敢保证是因为第一次自己和她见面就知道自己被对方早就看了个精光的原因，但是，他绝对可以保证，每次见到这个苏博士，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总是挥都挥不去的。 “我给的不过是专业的意见！”苏博士淡淡的说道：“我有两个博士学位，一个硕士学位，你不用怀疑我的判断！” “那是，那是！”林无双连连点头，车厢里有些幽香，打量着身边这位，他都有些怀疑这车不是公车，而是这为苏博士自己的车子了。 “去哪里？”苏博士问道。 “啊，去金枝玉叶酒店，不，先去朝阳路，我去买身衣裳！”林无双笑了笑：“麻烦苏博士了！” “不麻烦，职责所在，以后只要你外出，我就是你的随身保健医生兼司机，对了，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英文名叫susu!” “苏苏？” “嗯，这样也行！”苏苏脸无表情的点点头，一打方向盘，黑色的汽车，融入了街上的车龙当中。 林无双坐在车内，看着面前的车流，脑子里想起刚刚出来之前，唐所长对他说的话起来：“这是你的联络工具，项目组专用的，目前算是最先进的国产军用机了，你以前手机里的信息，都拷贝在这里面了，这是以你的名义为你开办的储蓄卡，所里也有奖励机制的，今后因为你的工作，给国家带来的利益，有百分之一会作为你的个人奖励存进这张卡中，目前这张卡里，还没有钱，不过，我以所里的名义为你存进了一笔款子！” 老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出去玩的开心点，别影响工作就行！” 摸摸怀里的手机，林无双心里感觉无比的踏实，当了二十几年孤魂野鬼，如今自己总算是是体会到了有组织的好处了。只是出来的时候，唐所长的笑容，总感觉有些诡异，这个看起来很忠厚的老人，不是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了吧！ 第104章 做错了 一进后院，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拖着腮帮坐在屋檐下，钱无病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林无双呢？”他开口问道，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却是吃惊的看着她：“舅父，你就这么叫他的名字吗？” 钱无病看了她一眼：“我还叫他林老弟呢，你以为会叫什么？” 坐在屋檐下的钱宁姬，抬头看看两人，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朝着身后的厢房指了指。 钱无病大步走了过去，打开门，屋子里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打扫都没打扫过，更不可能有人在这里留宿了。 “他回去了！”钱宁姬怏怏的说道，这个时候，她才朝着跟着钱无病身后的女孩儿招呼道：“咏红姐，你也来了啊！” “回去了，怎么回去了，没说回去干什么么？”钱无病看这自己女儿的样子，心里一阵气涌：“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分歧！”钱宁姬有些委屈，“他二话不说，就进屋子里去了，等到我进去，已经没人了！” “分歧？”钱无病脸沉了下来，“你给我站起来，好好的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钱宁姬看着自己父亲沉下的脸，嘟嘟囔囔的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当住在隔壁的那个吴家的女孩过来，和林无双谈及开药铺的事情的时候，原本两人就针锋相对，谁都不想退让，偏生林无双又没一个明确的态度，这让两人的争吵，更加激烈起来，一向心高气傲的钱宁姬，哪里容得那个平民女孩在自己面前得瑟，一怒之下，叫来了外面的护卫，直接将那女孩“请”回她自己的家里去了，而林无双一看事情发展成这样，那是二话不说，掉头就回屋子去里了，等待钱宁姬想起来，林无双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满足他的要求的吗？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开个药铺又怎么了，大不了咱们派人将他铺子里所有的出产全部买下来！”钱无病脸色有点黑，为了这点小事，和林无双起了龃龉，自己女儿真是拎不清轻重。 “宁姬妹妹！”钱无病身后的女孩儿，也细声细气的开口了：“这事情，舅父说的对，若是此人真的如舅父说的能够把持和这昌南国的交易，这点事情，真的不足为道，哎，就是不知道他的心胸如何？” 钱宁姬本来心里就有些慌乱，有些不好受，此刻被两人一说，眼圈那就是顿时一红。 “舅父，他不会就此不再来我大明了吧！”那称钱无病为舅父的女孩儿，叫朱咏红，是当今天子的孪生妹妹，货真价实的长公主，而永兴帝一脉，从弘治帝到正德帝，都是血脉稀薄，到了这一代也不奇怪，大明的长公主，仅此一位，其所受恩宠，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朱咏红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钱无病将这事情禀报给了永兴帝，若是永兴帝不派一个真正信任的人，来证实钱无病的话，那永兴帝也就辜负钱无病这十几年的教导了。身为一个帝王，哪怕知道他可以彻底信任钱无病，但是，他也要努力的掌控局面。实际上，这已经是为君之道，和信任没多大关系了。 “这个倒是不会！”钱无病也镇定了下来，事已至此，一味责怪自己的女儿已经于事无补，倒不如想想如何补救的措施了，打确定从林无双这里，能够得到能使大明富国强兵的帮助后，他对林无双的心态，已经发挥了微妙的改变。 “不过，就是怕是像上次一样，一耽误就是一个月的功夫，他耗得起，可是我在你哥面前，可是拍了胸脯的，我丢不起这张老脸啊！” “舅父才不老呢！”朱咏红笑了笑，眉毛弯了起来，“那个吴姑娘，就住在隔壁么？” 和钱宁姬相比，朱咏红似乎更加温婉一些，钱宁姬说话做事，似乎有点风风火火的味道，但是实际情况却是相反，朱咏红看似温婉的性子背后，却是有着比钱宁姬更刚毅的性格，两个女孩差不多是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是非常的熟悉，此刻见到朱咏红笑了起来，钱宁姬心里微微一惊，她知道，只怕自己的这位表姐，是真的有些恼火了。 “咏红姐姐，那个吴姑娘，似乎林无双真的很在乎她，咱们就不要为难她了好不好，万一，万一他回来了，这事情就不好分说了！” “谁说我要为难她了！”朱咏红看这钱宁姬：“不就是为了一间小小的铺子么，只要她想要，咱们就给她！” 啊！钱宁姬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钱无病点点头：“你亲自上门去对她说！” “爹！”钱宁姬眼泪都下来了：“那是林无双答应全部卖给咱们的东西啊，凭什么给她，敢情这好人都是你们做了，恶人就我一个人来当啊！” “给不给她，那是林无双的事情，但是，给了她之后，就是她的事情了！”钱无病恨不得敲敲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女儿的脑袋几下：“既然是她的事情，她是不是我大明人，服不服我大明的管辖？她是学医的吧，到时候找个太医，然后收她做徒弟，或者干脆征召她进太医院，这铺子谁说了算？就算不用这样的法子，让清河他们盯着这里，这药铺里任何咱们不想流出来的药物，都绝对流不出来，你又何必担心这种事情！” “你这脑袋，还自诩为聪明绝顶，简直就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哪里像我钱无病的女儿！”钱无病叹了口气：“咱们家祖上到现在，都是干锦衣卫的，干锦衣卫，可不是会几下拳脚刀法，就能干得有声有色的，有时候，要多动动脑子！” “我去！”钱宁姬抹抹眼泪：“但是我说好，这事情办完了，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不想再看到林无双和这个女人的脸了！” 说话，她一跺脚，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留下钱无病和朱咏红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脸，两人相对苦笑了一下。 “要不，让表妹去国子监那边，监督那些读书人抄书吧！”朱咏红想了想：“大典只有一部，既然哥哥下了旨意，让国子监的那帮书生重新抄录一份，这期间绝对不容有失，让表妹去那里，一个能够不耽误了事情，另外一个，也让她磨磨性子，老是这么急躁，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但是，生在舅舅在，这急躁，可就不是好事情了！” “你给她说吧！”钱无病摆摆头：“刚刚说了她几句，只怕这会心里还记恨着我呢，对了，我给你领个人来认识认识，林无双在这里收的一个学生，是咱们四海田庄的出身，若是想知道林无双在咱们大明的事情，问问这个叫秀秀的小姑娘，应该知道得比别人都清楚！” 第105章 公主驾到 3721研究所里，某个会议室。 研究所所长唐逸老神自在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听着自己手下的这帮专家，在研究着策略。这里是这个项目的策略组，主要负责的就是为林无双在另一个世界的行动，提供策略支持、行动指导。 会议已经开了大半天了，专家门的意见，也似乎慢慢的统一了起来。 “所长，这是我们的结论！”策略组的组长，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唐寅知道他的来历，在进项目组之前，这人应该是参谋部下属某个部门的，在制定策略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唐逸拿过手中的文件，翻了翻：“这是你们的建议？” “不是建议，而是希望林无双同志能够严格的执行！”组长回答道：“显然，林无双同志提供的新情况，为我们的项目带来一定的威胁，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这个新情况，未免不能成为林无双同志在那边的一个筹码！” “哦，这怎么说？”唐寅抬起头来。 “以钱无病为代表的官方势力，虽然和林无双同志达成了协议，但是，这个协议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控的，若是有另外一股势力在他们中间，造成竞争，这对于我们增加对这个协议的控制，将会更加有力，一个竞争的市场，和一个垄断的市场比起来，无疑更加具有活力！” 组长点点头：“我们这边提供的技术和物资，很有可能让林无双同志在那边的地位变得比较重要，可以想到林无双同志，或许将会面临到很多的诱惑，同样，也会出现不少的敌人，封建王朝永远都不会缺少野心家！那么林无双同志身边若是有这样一股连官方都不了解的势力，因为自身的利益，对林无双同志进行保护，这对于林无双同志在那边展开工作，会有相当的好处！” “那你们的建议是？” “是要求！，不是建议！”组长再次更正了一下唐逸的说法：“左右逢源，互为牵制，一切以项目的正常进行为目的，那个世界无论发生都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世界，这一点，已经由科研组的专家确定过的，所以，即使因此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对我们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组长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个人觉得，林无双同志在这个项目中的位置，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重要，既然这通道已经建立，我们甚至不必派人员过去，依靠这通道，用原始的文字进行沟通，也能达到完成交易的目的！” “不，你这看法是错的！”唐寅摇摇头：“你不是搞科研的，很难仔细的为你解释林无双同志在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你只要知道一点，若是林无双同志不在这个项目中，这个项目也就没有存在的可能性，希望你们在工作当中，没有带这样的一种认识，这一切的策略支持，都要以林无双同志的心理模式，行为模式为基础，毕竟在那一边，很多突发事件，或许根本等不到我们的支持，就必须他自己做出判断，我不希望他有什么闪失！” 眼前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或许他不大理解唐寅的话，但是，唐寅知道，只要是自己的命令，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折扣。 “对了，联系一下苏博士，他们现在该回来了！”唐寅拿起报告，站了起来。 “所长，半个小时前他们就回来了，苏博士正在会议室外面等待着向你汇报！”身边的一个助手，轻轻的在唐寅身边说道，唐寅点点头，走了出去。 “所长！”苏苏果然在会议室外面的椅子上坐着，见到唐寅走了出来，急忙站了起来：“林少校一直在等待着策略组的结果！” “结果出来了！”唐寅点点头：“怎么样，外出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我再三向他强调过保密条令，而且，他知道我们一直都监测着他的动静，所以，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苏苏点点头：“只是，似乎在心理上受到了一点点打击，现在的他，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要求外出了！” “对工作有没有影响？”唐寅皱眉。 “应该没有，从某方面来说，这次打击，依照我的判断，有很大可能会转换成工作的动力，回头我会将报告提交策略组和所长的！” “好！”唐寅点点头：“你去叫他过来，我给他布置一下工作！” …… “老师！”林无双从屋子里一走出来，就看见秀秀正坐在院子里，见到他出来，秀秀丢下手中正在玩的东西，扑了过来。 “嗯嗯！”林无双点点头，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给你，吃的！” “谢谢老师！”秀秀乖巧的将巧克力收了起来：“钱老爷回来了，又走了，将钱小姐也带走了，不过，随着钱老爷来的另外一个漂亮姐姐却留了下来，说要等老师，我想进来禀报老师的，他们却不让我进来，我只有在院子里等老师了，咦，老师你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 林无双看着秀秀天真的脸庞，勉强笑了笑：“没事，想起一些烦心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嗯嗯，开心最重要，我娘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秀秀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想想娘的话，心情很快就好了，对了，老师，我好久没见到铃铛了，我可以去找她吗？” “你知道她家么？”林无双问道。 “知道啊，我去过他家的，她娘对我可好了！”秀秀点头道。 “想去那就去吧！”林无双看了看天色，“回来吃晚饭就行！” “嗯，那我去了！”秀秀高兴的叫道。 “等等！”林无双又从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给丁玲也分点，很珍贵的吃食啊，节约点吃！” “知道了，谢谢老师！”挥舞着巧克力，秀秀从林无双面前跑开，看着她跑出了院门，钱无病才会心的笑了一笑，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些阴暗的心情，似乎也因为秀秀的无邪，变得阳光了一些。 “很珍贵的吃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也可以见识一下！”目光还没从院门出挪开，只见院门哪里，飘过来一抹绿裙，一个娉娉婷婷的人影出现在了林无双的面前。 林无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又是一个漂亮女人，说实在的，经历过中午那事情以后，他对漂亮女人都有些抗拒，与其看着一个漂亮女人，他宁愿看着吴胜怡那普通得犹如邻家女孩的脸蛋，至少，他知道那样的女人，不会依靠自己的脸蛋来谋求什么东西。 “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谁了呢！”朱咏红拎起裙子，轻巧的走进了院子里，“刚刚你跑出去的学生小丫头，不是给你说了吗，我随着我舅父来的！” “你舅父是……钱哥？”林无双有些不大确定的猜道。 “钱哥？”朱咏红掩嘴笑了一笑：“倒是很新奇的称呼，至少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过他，看来，我舅父说他称呼你为林老弟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钱大小姐呢？”林无双又问道，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美人在他面前，还和他巧笑倩兮，按理来说，林无双应该很享受的，可惜的是，这美人出现的时机有些不大对。 “她去国子监了，按照林先生的要求，国子监现在八百多的学生，都在为朝廷抄录永乐大典，如果这帮学生够勤勉，钱大小姐又监督得力的话，最迟不过三个月，一份林先生要求的大典，就会被重新抄录出来！”朱咏红解释道：“定远伯也是为了这事情，要去安排一下，毕竟大典是如此珍贵，数量又如此之多，又要从宫中搬运到国子监，这其中，若是有了遗失，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他们两位不在，我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如果林先生有什么吩咐，想来，我舅父能办到的，我也能够办到！” “什么意思？”林无双有些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是钱哥不管这事情了，以后的事情，我和你谈就可以了？” “如果那样，当然是我的荣幸！”朱咏红微微一笑：“对了，你刚刚问我是谁，我还没回答你呢，我姓朱，按理来说，女子的闺名，是不应该对着别的男人说的，但是林先生神仙中人，想必也没有这些凡俗的羁绊，我的闺名叫做咏红，不过，一般的时候，别人都是称呼我安福公主的！” “哦，安福公主！”林无双点点头，英雄见惯亦常人，见过一个似乎不怎么着调的皇叔钱无病以后，皇室的威严似乎对林无双也没有多大的压迫力了，当然，这也和这位公主此刻单身一人站在他面前这么自己介绍自己多少有点关系，若是此刻在巍峨大殿上，身前一溜的金甲武士，林无双在距离这位公主三五十米的距离上趴着，然后蹦出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宦官，大叫一声：安福公主驾到！想必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若是你是大明天子，或许我还考虑一下，算了，还是让钱哥回来吧！”林无双上下打量她一眼：“和女人共事，我不大习惯！” “若是真的见到我皇兄，你会真的考虑这事情么？”朱咏红脸色笑容未变：“那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事情，只不过，我皇兄出宫有些麻烦，得请先生亲自到宫里走一遭了！” 第106章 公主的担忧 “进宫么？”林无双笑了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面子令皇帝亲自来这里一趟，不过，若是让他进宫，他也是敬谢不敏的。 “还不到进宫的时候！”他摇摇头：“只怕要令公主殿下失望了，此种的缘由，很难解释，若是时机到了，哪怕是陛下不召见我，我也会主动要求觐见的！” 朱咏红心里微微一喜，林无双用的是“觐见”一次，这说明，在他的心里，远远不是皇兄料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哪怕他是来自神仙国度，对于人间的君王，他们还是保持着敬意的，就凭这一点，朱咏红顿时就觉得林无双有些仙风傲骨起来，这才是神仙中人应用的气度么，先前倒是自己小家子气了，以他的见识和胸襟，怎么可能因为钱宁姬的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争执，就拂袖而去呢！ “除了先生想要浏览的《永乐大典》以外，先生还觉得我大明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先生的法眼？” 林无双见他话题一转，和自己讨论起这个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公主殿下，你确定你要和我探讨这个？还是我和定远伯我钱哥说这个比较合适吧！”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暗暗在嘀咕：哪怕你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物的那一拨，和我谈这买卖，只怕你大明的弟子，还不够亏的！这钱无病要是知道我这么忽悠你，那还不得派锦衣卫满天下追杀我啊，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干呢！ “我没有抢我舅父差事的意思，不过，若是先生能够给我点明一下，或许，我也能帮上一些小忙，若论大明的奇珍异宝，不是我吹牛，只怕七分在大内，三分才在民间！”朱咏红将钱无病告诉他的古董字画之类“值钱”的东西，直接就领会精神，当作是林无双要搜集人间的奇珍异宝了，她可不知道，林无双说的“值钱”是真正值钱的意思。 “这个我说过了，古董字画珍玩，丝绸，瓷器，什么值钱什么稀罕就赶值钱稀罕的来！”林无双再次重申了一次自己的要求。 “古董字画，这些倒是有一些的，丝绸么，宫内倒是有些上好的云锦，这个民间可看不到，至于瓷器，林先生说的是咱们大明的瓷器，还是前朝的瓷器？” “有区别么？”林无双问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古董和明朝人说的古董，可是足足相差了六百年。 “当然有区别，前朝的瓷器，就算存世再多，那也是有数量的，但是咱们大明的瓷器可就不同了，这御窑一开，只要时间足够，总能烧制出林先生数量和品质都满意的瓷器，这其中的价值，可就相差得远了！” “有数量更好，若是前朝的瓷器之类的数量有限，大明的瓷器能够以数量弥补也是好的，当然，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朱咏红笑了起来：“若是这个不问清楚，将来林先生带来的神兵利器，我们可就不知道换不换得起了！” 换算！林无双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和自己唧唧歪歪说这么多的关于交易的事情了，她不是要抢钱无病的差事，他们都一家人了，自己才是外人，她是代表着皇室或者大明，来打听自己关于这次交易该如何换算，毕竟在自己即将带来的物资面前，大明可没有参照，更没有一个等价物，而大明要拿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有价值可以衡量的，更别说那永乐大典，用价值连城想形容，都有些嫌不够，这根本就不是拿钱来可以衡量的东西。 “你是想问，大明将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吗？”林无双确认了一下，朱咏红笑而不语。 “的确，既然是交易，咱们就得讲究个等价交换，童叟无欺，亏了你或者亏了我们，这交易都做不长久！” “既然如此，那林先生看看，定远伯开出的这张单子，价值几何，我大明需要用多少相同价值的物品来叫唤，还有，我皇兄叫我顺便带句话给林先生，永乐大典的抄本，算是我大明皇族对林先生和林先生身后的诸位仙长的一番敬意，就不计算价值了，大明能够有被仙长们认可的东西，我大明朱氏，打心里还是感到高兴的！” 借过朱咏红递过来的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笺，林无双展开一看，不禁会心的笑了起来，果然，信上那银钩铁画般的字迹，显然不会是女子手笔，而这些字迹中透露出的内容，想来大明除了他那位“钱哥”再也不会有别人，能开出这样一张清单了。 “步枪两万支（带刺刀），手枪一千支，各配备一到两个个基数的弹药，避弹衣一百件……” 还是没有逃过策略专家门的猜测啊，果然他们第一次开口的，就是这武器！林无双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步枪和手枪操作简便的缘故，第一批武器，他们只要求这些东西，至于相对复杂一些的武器，他们暂时没有开口，至于避弹衣，林无双想来，这大概就是铠甲的意思了，总不成因为自己的这些武器的流入，让大明的重要人物成了活靶子，这有矛当然就得有盾。 不过林无双倒是挺好奇的，和步枪手枪相比，使用更加简单的手雷，居然不在名单之内，也不知道钱无病是怎么考虑的。 “我听钱哥说，神机营装备有神火铳，神火炮，我冒昧问一下公主殿下，大明的神火铳成本多少，售价又是多少？” “若是匠人精制，大抵成本在十到十五两白银左右，若是装备普通士卒，大抵在十两左右，至于售价，我大明禁军，边军从武库中购买，一律是按二十两白银起步的，不过，我听说有从朝廷流落出去的我大明神火铳，在海外卖到白银五十两以上！” 是这样啊！林无双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按照平均十两银子一把的话，这火铳还真不便宜，果然按照购买力换算，这十两银子大抵差不多相当人民币五千左右了，而策略组提出的预案中，若是对方提出武器方面的要求，有的是库存的国产五六半自动可以出售给对方，五六半到现在都不算落伍，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出口非洲给国家换外汇呢！当然，更重要的是，就算国内已经淘汰了的五六半，真要用心去鼓捣，找几条生产线出来，是绝对没问题的，以国产武器的可靠性，倒是最适合士兵素质要求更低的古代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五六式便宜啊，如今的军火市场上，一把ak47，大约是三百美元一把，而我们国产的五六式突击步枪，却一直没有突破一百美元的大关，若不是和ak相比，五六式射击精度，射速什么的都不是一个档次，只怕如今那些地区冲突的地方，早就是五六式一统天下了，当然，五六半自动步枪和五六式冲锋枪（突击步枪）是两码事，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武器，肯定是不能划等号的。五六半比起五六式，更加便宜。 所以说，轮到价廉物美可靠性的话，目前还真没有比五六半自动步枪更合适的了。 “这张单子上的火铳，不会比大明自制的更贵！关于等价交换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可从来没想过要占大明的便宜！”林无双想了想，宽了宽朱咏红的心：“具体的价格，我会和定远伯商谈，总之，到时候按照谈好的价格，大明兑换成等值的我们需要的东西就成了！” “是按照大明的物价么？”朱咏红问道。 “是的！” “如此甚好！”朱咏红放下心来，这问题已经折磨她半天了，如今得了这样一个答复，可算是心里踏实了。 “对了，钱小姐已经和隔壁的那位吴姑娘谈过了，还托我给林先生解释一下，上午的事情，是她有些失礼了，吴姑娘似乎也和钱小姐一释了前嫌，如果吴姑娘要和林先生开什么铺子之类的，一切随先生的心意就好！” “你们没把吴姑娘怎么着吧？”林无双有些不信，就算吴胜怡不是什么明教中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和钱宁姬这样的天之娇女那都没法比啊，钱宁姬会放下身段和她“谈”一下？鬼才信呢？相信钱宁姬派人去吓唬了吴胜怡一顿，倒是还说得过去。 “当然没怎么着，这点体统，钱家还是有的！”朱咏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钱小姐虽然性子活泼了一点，但是也不是那种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纨绔子弟，林先生若是不信，吴姑娘就在隔壁，你随时可以到吴姑娘那边去看看，问一问吴姑娘和钱小姐，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啊！” “你还别说，我还真得过去一趟！”林无双想了起来自己过来之前，得到的策略指导了。 “林先生请自便！”朱咏红笑吟吟的让开了道路。 “对了，别让前院的那些人跟着我，左右串个门而已，我不大喜欢别人时刻在我身边跟着！” “一切如林先生所愿！” 第107章 有些想多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是有几个护卫跟了过来，不过看到林无双仅仅是去了隔壁，而不是外出，院子里其他的人倒是没动。 林无双狠狠的瞪了一眼跟过来的几人，那几人讨好的笑了笑，立在吴胜怡的门前，终究是没有跟了进去。 吴胜怡似乎今天没有在摆弄她的那些药草，一个人坐在屋檐下，似乎在怔怔的发呆，两兄妹的屋子，吴知秋不在家，显得有些空落。听得院门被推开，吴胜怡懒洋洋的抬起来，正好看见林无双走进院子来。 林无双走到她的身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你真姓吴么？”林无双摇摇头：“我有时候都怀疑，你这姓氏未必都是真的！” “吴姓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姓！”吴胜怡身上有股味道，不是女人的体香，更像是那种坐在青翠的草坪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迎风送来的那种淡淡的青草气息。 “那你们兄妹也真是是亲兄妹了？”林无双吸吸鼻子：“如果是真的，那我就真不知道该说是凑巧还是我倒霉了，这随便挑一处宅子，都能遇见你们这些英雄好汉！” “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吴胜怡看着院子中间，有些出神，院子的中间是一株看不出是什么的枯藤，此刻枯藤上，几株新芽，正在风中颤颤巍巍，而吴胜怡的眼光就着落在这几株新芽上！ “当初我们家遭了大难，若不是大师兄，我们兄妹只怕早就流落街头了，后来我哥又任性，吃上了人命官司，若不是兄弟姐妹们为之奔走，慷概解囊，嗯，这个家也就散了！”吴胜怡似乎有些唏嘘：“我爹在世的时候，就常常说，这人若是连知恩图报都做不到，那岂不是和那些愚昧的畜牲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上次见大师兄的事情，我知道是我有些对不住你，不过，我并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没准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也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林无双往旁边挪了挪：“我也没吃什么亏，还平白落了一间大铺子呢！就是给某些人报恩的道具，有些郁闷而已！” “你真这么想？” “嗯！”林无双点点头，看着吴胜怡的眸子，似乎有些发亮。 “那我还在这里内疚什么啊！”吴胜怡展颜一笑，神情为之一变：“是不是被我斯文的样子吓住了，你才这么说的，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咱们小老百姓，又不是官家的大小姐，哪里有有活儿不干在那里伤春悲秋的道理，也就是中午你那位宁姑娘过来说了一番话，让我有些想得多了！” “她没把你怎么着吧！”林无双看了看她，这女人气质变化得太快，刚刚还一副忧郁的模样，此刻就变得有心没心没肺起来，这让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她真正的面孔了。 “我这不好好的，当然没怎么着，对了，这位宁小姐是定远伯府的人吧！”吴胜怡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你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卿，打算来礼贤下士了么，还是……”她吃吃一笑：“用美女来笼络你？” “小红小玉也是定远伯府里的人，要笼络，人家早就笼络在前头了！”林无双翻了翻白眼：“人家好歹还是先钱后货，你们大师兄倒好，直接就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用家破铺子就打算将我拐走，这事情定远伯府是不知道，这要知道了，非得找你们大师兄算账不可？” “说得你好像多抢手一样！”吴胜怡嗤笑了一声，突然一愣：“我说，你不是打算反悔吧？” “我真要是反悔，不和你们大师兄合作了，你那大师兄会怎样？”林无双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大师兄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会怎么样，我倒是清楚的很！”吴胜怡看着他：“除非你打算搬家，要不然，我一定会纠缠你纠缠得烦不胜烦，谁让人家好不容易有一次回报大师兄和兄弟姐妹的机会，就让你给毁了的！” “你这是第一次帮他们做事？”林无双惊讶了一下。 “如果平时帮兄弟姐妹们救治点小病小痛不算的话，嗯，的确这是第一次我正经帮教里做事！”吴胜怡回答道。 “那你在你们教里，是什么职司，小师妹？还是大师姐？”林无双有些好奇：“或者，干脆就是那种能起死回生的供奉？” 吴胜怡白了她一眼，眼神竟然有几分妩媚：“你想什么呢，还大师姐，有我这么样的大师姐么，教里除了几个师兄带领兄弟姐妹门互相帮忙周济彼此，有什么职司不职司的，我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普通的教众罢了！” “哦！”林无双点点头，很是诚挚的看着她：“相信我，你很快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众了，只怕你们大师兄不久之后，一定会恨不得将你给供起来！” 吴胜怡不懂林无双话里的意思，有些奇怪的看了林无双一眼，“相信你才怪呢？” “好了，不说这闲话了！”林无双是打定主意以后不见那位明教的大师兄了，既然有必要和明教保持接触，并且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这个人情，他宁愿卖给这些日子相处出几分交情的吴胜怡。 “我过来是给你说铺子的事情的，你挑个黄道吉日开张吧，我到时候会过去的，至于你坐堂也好，当掌柜也好，是自己请几个伙计也好，还是你们大师兄派人在里头也好，这一切，我都不管的！”林无双说起来来意：“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这铺子还是用我林记的招牌比较好！” “这个是当然！”吴胜怡理所当然的回答：“你本来就是东家！” “铺子经营得好坏，赚钱赔钱都是你们的事情！”林无双点点头：“不过，我答应你们的东西，我会没隔一段时间送到铺子你来，至于你们拿我送来的想，做什么用处，是自己研究也好，是直接给人用药也好，那也是你们的事情，总之，就是我挂的名，铺子你们开，我负责提供一些药物。！”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但是，这些药物，不能白给你们！” “不是说在药局里配制的么？”吴胜怡皱了皱眉头，想来，她还打算在林无双这里学到点什么东西呢，此刻听林无双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略略感到有些失望。 “有条件的话，我会教你配制，不过，直接更你们配制好的，比起我们这一间药局配制出来的，更加方便！”林无双摆摆手：“总之，你将我的意思，转告给你们大师兄就成了，他若同意，我这林记药局，就可以开张了！” “不过，我们可比不得定远伯府上富裕！”吴胜怡见他起身，就要离开，急忙追问道：“你说的不白给，是要折算银子的吧！” “这可说不好？”林无双站起来，笑了笑，朝着门外走去：“有些东西，未必是银子能买到的，即使你们不富裕，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折算嘛，不着急，我暂时不缺银子花！” 第108章 普通一兵 威武大学堂是大明目前最大的武学，大明从洪武年间设置武学，永乐迁都后，又设置两京武学，不过，时至今日，说起两京武学来，倒是不如威武大学堂的名头响亮了，尽管，威武大学堂迄今为止，不过是二十来年的历史。 两京武学，学生大多是由各地的提学官选送，年龄十岁以上，即可有资格入学了，而学生的来源，大都以都、卫、司所应袭子弟为主，加以一些平民子弟，学成之后，有袭可应的，自然是秉承父职，走上从军之路，而对于广大的平民子弟而言，他们的出路只有走科举一途了。 但是，朝廷文科四年一科，武科三年一科，每次可以上榜的，不过是数百人，而每科应试的，何止数千。登不上龙门，这些武学出来的学生，也只有从军了，若是无人提携，大都都是从小旗干起，然后积功升迁，在战时混个把总什么的，那就已经是算是有些前程了。 不过，威武大学堂出现后，这些两京武学出身的平民举子，又多了一条出路，那就是在完成基本的谋略和武艺学习后，可以选择进一步去威武大学堂深造，而只要从威武大学堂能够顺利的毕业，基本上，他们的待遇是不用考虑的了，各处的军镇，对于威武大学堂出身的学生，那是有多少要多少。 和朝廷的武举比起来，威武大学堂的门似乎更好进一些，虽然没了有朝廷正规的出身，但是做武人的，有多少是打算靠家里的余荫过一辈子的，根本不在乎这些，男人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当在沙场，靠着手中的刀枪博一个前程，那才叫人热血沸腾呢。 段平安就是今年从两京武学进学到威武大学堂的学生之一。 到威武大学堂的学生，基本上都已经放弃了武举的念头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道理他们是懂的，段平安也懂，所以，入学之后，他相当的勤勉，但是，无论他如何的勤勉，他终究是有些悲哀的发现，原来还因为自己能文能武颇为自傲的他，在自己同学之间，他竟然保持在中流，都相当的吃力。 他这还是仅仅是在一个步科乙营中，步科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营，这样算起来，他不知道要排在哪里去了。 但是，不服气没办法啊，这威武大学堂简直就是怪胎集中营，他觉得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各地的军镇，对于威武大学堂的出身的学生，都一个个欢迎不迭了。 论起策略，这些怪胎们一个个滔滔不绝，兵书战例，张口就来，哪里扎营，如何行军，野战时候如何摆兵布阵，攻城时候如何安排兵力！说起来头头是道，俨然一个个是武侯在世一样。但是，他们还不是光说不练的那种，动起手来，也一个个不含糊，不敢说十八般兵器样样都能玩得出神入化，但是随便找上一把武器，就能和人过上几招，那倒是真的，一个个尽管胡子都没长出来，但是等闲三五个闲汉，估计也难得近得了他们的身。 段平安有很大的危机感！因为，威武大学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的毕业的，每一年，每一营，都有固定的淘汰名额，每年的年试，最末位的十个人，都是要毫不客气的撵走的，这些被撵走的，可就未必那么光鲜了，前程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觉得，若是自己只要稍微松懈一下，就会落在这最后十个人去，这种要命的淘汰方法，好像一把皮鞭，无时不刻不在鞭挞着他。 今天是这个月的休假日，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在整理着仪容，进城去玩一玩了。穷文富武，段平安和他的同学们，都不算是贫困人家，所以，对于这即将到来的放松，大家有着各式各样的计划。 “段平安，你去哪里玩，和我们一起么？”几个要好的同学，在呼朋唤友。 “你们打算去哪里，先说好，上次带我去的青楼，我可不要再去了，哪里有清倌人，一个个都是大妈了！”段平安呵呵笑道，心里却不是不以为然，他没打算今天出学堂，在安静的学堂里，看看兵书，让过度劳累的身体休息一下，在他看来，远比到城里转一圈回来舒服多了。 “丁字营的齐小伯爷，带大伙去国子监逛一逛，你去不去？”那叫唤的同学嘻嘻笑道：“听说三千营的兄弟，将国子监围的水泄不通，这种盛况，咱们其可错过，那帮酸儒，不是平时老是觉得咱们粗鲁不堪的么，看看他们吃瘪，也是蛮过瘾的！” 段平安摇摇头，在两京武学中，平民占据着足够的份额，但是，在威武大学堂里，平民都是稀罕物了，别说一位小伯爷，就是正儿八经可以袭爵的公爷侯爷家的子弟，在这里也不罕见，在威武大学堂里，倒是勋贵子弟和军中子弟占了多数，这一点，让刚刚开始进学的段平安，颇为有些忐忑。 在外面，这些身家极好的子弟们，哪个出门不是前后一群人拥簇着，但是，到了威武大学堂了，他们还不是和普通学生一样摸爬滚打，还是一样的犯错了要吃教授的训斥、训导的责罚，见多了这些场面，对于这些世家子弟的敬畏之心，已经慢慢的在段平安心里消散了许多，可惜的是，大家各有各的圈子，要挤进彼此的小圈子中，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好比段平安，他家里是卫所出身，这要放在前朝，他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余”，家里头父亲的差事，让大哥给顶了，他是老二，若是不能从军的话，怕是他只有游手好闲，每天在街上瞎混这一条道可以走了，军户子弟，若是操持其他行业，还真是有人要找上门来了。他的这帮好友，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家里都不管是军户，商户，还是做别的，反正都是比普通人好点，但是又不是特别拔尖的那一种，大家虽然每日里嘻嘻哈哈，但是，若是真的能和那些勋贵子弟门结成好友，估计没人会不愿意的，但是，这种事情，也就想想而已，那些些世家子弟，虽然偶尔和他们有交集的时候，不冷不热，似乎有些同学情谊，但是真的做朋友，只怕人家还是有些看不起他们这些人的。 “我不去了，一帮酸秀才，有什么好看的！”段平安说道，这话引起了一阵嘘声。 “噤声，训导来了！”有人突然咋呼了一声，屋子里顿时一阵响动，等到那位断了胳膊的训导，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标枪般站立了一屋子人。 “耽误大家一会时间！”训导依然是每天都是看谁不顺眼的样子，看着屋子里的人，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段平安在吗？” “有！”段平安大声应了一声，举起了手。 训导看了看手中的名册：“你祖籍是云南的？” “回训导的话，是的！” “跟我走吧！”训导见名册往怀里一揣，看看其他人：“没事了，就找他！” 同学们有些怜悯的看着段平安，段平安同样是一脑袋雾水，只是很无辜的看了看自己的同学，跟着训导走了出去。 “对了！”训导突然想了什么，回过头，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道：“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要去国子监那边，嗯，如果不想到时候你们的教授去兵马司去领人回来，你们就不要去了吧，这个时候去国子监，是作死么？” 也不理屋子里众人反应，丢下这一句话，走了出去，只留下屋子里人一个个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他话是什么意思。 “训导，是我做错了事情么？”段平安跟在训导后面，心里着实有些忐忑，训导找来，基本上不是臭骂一顿，就是请去吃军棍，绝对没好事情的，臭骂和吃军棍他是不怕的，但是，起码得有个原因啊？稀里糊涂受罚，那种事情可不怎么令人开心。 “别担心，是好事，没准还是你的造化！”训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带着他，走进了临近的营房。 …… 半个时辰之后。 步科乙字营的小校场上，稀稀拉拉的站着二十多号年轻人，段平安也在其中，对于今天这莫名其妙的召集，这些年轻人，都有些疑惑。段平安打量着自己的四周，发现刚刚那位据说要带队去国子监“过瘾”的丁小伯爷，也在自己这些人中间，而他周围的几个年轻人，明显和他是一个圈子的。 “老步，人齐了吧！”一个穿着青衣的中年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直呼着训导的名字，这情形，看得段平安眼角一紧，站在校场前的，这明显是宫里的公公啊！ “乙字营够条件的，就这些了！“训导回答道。 “才这些？”尖细的嗓门很是不满意：“五百人，五百人啊，你一个营就给我凑二十多个，我到哪里去凑五百人去，难道还要杂家去那些骑马的，划船的兵卒中间挑吗？” “这可没办法了！”训导万年不变的表情：“要么云南籍贯，要么武勋世家，要么有过火器实战经验的，合适的，就这么多！” “杂家可不管这个，这些人杂家带走，你得再给杂家找找，其他营比你们乙字营可给杂家找的人多！” 第109章 天字营 也不知道这位尖细嗓门的公公，最终和训导说成了什么样，反正段平安最终和小校场的二十多人，一起随着这位公公走了，令他感到微微有些奇怪的是，丁小伯爷和他的朋友们，按理来说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从身份上来，他们哪怕是进了威武大学堂，对着这宫中来人，而且还是穿着青色袍子的这种小宦官，肯定是不会多客气的，但是偏生，他们也如同段平安一般乖巧，老老实实的跟着那小宦官身后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有意落后几步，段平安距离丁小伯爷他们近了些，这样，丁小伯爷和他的朋友们说话的声音，也隐隐可以传到他的耳朵里来。 “在李公公面前，大家都给我安分点，就当是和其他人一样，别开口，别耍家里带出来的那套脾气啊！” “小丁，这李公公身后是哪位贵人，不用这么给他面子吧！” “你知道个屁，你不认识他，我可是跟着我爹八月十五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他一面，陛下身边最得宠的李狗儿李公公，你没见过他，也该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我擦，是李公公啊，你不早说！” “才明白我说的李公公是这个李公公啊！真没见识，以后别说是我小丁的朋友！” “李公公不是听说快进司礼监的主儿么，怎么到了咱们大学堂，还穿着这青色的袍子！？” “宫里的事情，你确定要知道得这么清楚吗？” “嘘，小声点，李公公停下了，咱们这是到了地儿了吧！” 听的他们议论得出神，段平安险些撞到前面的人，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再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到了演武厅了。 演武厅可不比各营的小校场，打进学堂起，段平安只来过一回，而那一回，他也知道了，这演武厅平日里是不开放的，只有学堂里遇见比如褒奖得力学生，宣扬圣旨，或者是学生进学或者毕业等等重要的事情，才会开放，他们来到这里，毫无疑问，接下来的事情，将会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要重要得多。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教导说的那一句“或许是你的造化”来了，心里砰然一动：“莫非，真是我的机缘到了？” 沉重的大门，轰然关上，偌大的演武厅，几百人纷纷回头，一些面目阴沉不苟言笑的军兵，关上大门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有眼力足够毒的，比如丁小伯爷之流，见到这些军兵的做派，心里更加笃定了，这些军兵他们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大学堂的师兄们，倒是更像是宫里的那些侍卫。 段平安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他眼力多好，他爷爷、他爹、现在是他大哥，都是府军前卫的出身，府军前卫是上十二卫之一，宫里轮值的事情，那是每月都有的，他爹、他大哥平日的行动举止，几乎和这些军兵没多大区别，换句话说，就算他在这些军兵里看见他大哥，他都不觉得稀奇，这些人，绝对是上十二卫的人。 “安福长公主驾到！”尖细的嗓门响起，众人陡然一惊，之见几个侍卫的拥簇下，一个英姿飒爽全副披挂的丽人，从侧殿走了出来，丁小伯爷那帮人熟知礼仪，已经单膝跪下见礼了，那些其他被挑出来的人，见到他们的举动，也纷纷反应过来，眨眼之间，演武厅里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参见殿下！” 丽人走到众人的面前，有人搬过来一张椅子，她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下，拄着她手中的腰刀，是的，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公主殿下佩戴的是刀，而不是剑。 “起来吧！”朱咏红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淡淡的开口了。 “不管你们是来自哪一科，那一营，既然你们来到这里，对于朝廷，对于皇上的忠诚，自然是毋庸怀疑的！”朱咏红的声音很晴朗，但是，空旷的场地，将她的声音变浑厚了几分，“我知道你们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干什么，答案就在我这里，不过，在我公布答案之前，我还想问一句！”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奋的色彩：“我大明天下，可以倚重诸君么？” “愿为朝廷效死！” 不亏是大学堂的精锐，这数百人的身影，宛如一个人的声音一样，若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被临时召集起来了，朱咏红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演练过无数遍了。 她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好，诸君记住你们今日所言，朝廷厚待与你们，也望你们莫要辜负朝廷！” 说完，她朝着旁边一伸手：“名册拿来！” 有人递过来一本名册，朱咏红拿了过来，在手中扬了扬：“名册上二百一十六人，如今全在这里，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一科哪一营的，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营，我大明的天字第一营，而我，就是你们的统领，记住，在你们面前，以后我不再是什么公主殿下，而是你们的统领大人，明白了吗？” “明白！”下面又齐刷刷的一声。 “虽然看似今日临时召集你们，实际上，很久以前朝廷就已经关注了你们，你们所有的一切，朝廷都了如指掌！你们忠诚、你们勇敢、你们勤勉，你们的父辈，都曾经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敢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有朝一日，有敌人侵犯我大明，你们就是朝廷的最后一道篱藩，如此，朝廷也会不吝重金，将你们打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矛了，一面抵御万物的盾！” 下面众人微微点头，看着面前的“统领”大人，天字营啊，大学堂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编制，而统领大人，是长公主殿下，这个时候，是傻子都知道，不管是因为家世，技能还是籍贯，他们算是入了公主殿下甚至是皇帝陛下的法眼了，这个时候，哪怕是最老成的人，也不能不压抑心里的激动，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可惜的是，公主殿下似乎没打算继续多说了，将手中的名册，往李狗儿手中一塞： “点名，编伍!” 依然是五人一伍，四伍一什，两百来人的点明编伍，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没点到五个人，就自动成为一伍，而没二十个人，就自动成为一什，很快，两杯多人就按照重新编制出来的队伍，森然有序的排成队列，整整齐齐的站在朱咏红的面前。 “你们注意到了，不错！”朱咏红点点头：“你们没有伍长，没有什长，甚至没有百户，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你们将接受朝廷研制出来的最新的火器操练，每一伍中，谁操练得其他同伴好，他就是伍长，每十天，四个伍长再比试火器的技能，谁能脱颖而出，就是什长，至于两位百户大人，现在就可以认识一下了。” “王百户，徐百户！” “属下在” 一直在朱咏红身后侍立着的两个年轻人，齐声应道。 “一人领一个百户，两个百户每月比试一次，谁输了，罚谁的俸，连输三次的人，就证明你们为朝廷带不了这支兵马，想来，降爵、戍边这什么的，对你们而言也是算不得什么了！” “属下自当尽力！” 下面整齐的天字营的军兵们，却是已经听得有些发呆了，这居然是两位爵爷，来他们天字营做区区两个百户，而且，干得不好还要削爵，朝廷对这天字营到底重视到什么地步了？而丁小伯爷那一群人中，有几人却是认得那两位爵爷的面孔的，一个个都是嘴里发苦，打小就听着这两人的名字长大的，他们哪里能不还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 “带你们的人回营房，明日起，正式开始操练！“ 公主殿下，不，应该说是统领大人走了，两位爵爷百户，领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演武厅，段平安跟在人群中，懵懵懂懂的随着人群前进，很快，太久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营房，一行人浩浩荡荡，，竟然就直接出了大学堂，等到到了地方，段平安已经彻底无力惊讶了，自己的新营房，居然是一处皇家猎场。 “未曾得到允许，不得走出猎场一步！”新来的百户大人板着脸说着自己的规矩：“未曾得到允许，不得与外人接触，至亲都不行，你们将要操练的火器，是朝廷最高的机密，在未曾成军之前，朝廷不想让除了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若是对这规矩有意见的，憋肚子里！” “大人！”有人举手喊道。 “你有意见？”这位百户大人，斜睨着眼睛问道。 “没有，学生是想问，学生的一些应用之物还在学堂，若是不许和外人接触，怎么拿过来！” “朝廷将你们的吃喝拉撒全包了，你还惦记你那点破烂？”百户大人啐了一口：“谁还有问题，一起说，别到时候唧唧歪歪，老子不带你们这样子的菜鸟很多年了，耐心不大好！” “大人，咱们天字营是和大学堂一样的最后几个人淘汰掉吗？”段平安举起了手，他最关心的这个问题。 “忘记大学堂吧，以后你们和那里，再没有半点瓜葛了！”百户大人回答道：“至于什么淘汰，你想都不要想，你想淘汰走人，老子还不答应呢！这么这帮兔崽子，不好好的给我练，老子是什么下场，统领大人说的，你们也听到了，所以，练得好了，大家都高兴，练的不好，我倒霉之前，一定会让你们更倒霉的！” 百户大人嘿嘿笑道：“所以，你尽管放心，不会淘汰的，顺便说一句，老子练死的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的，老子手下，只有被军棍打死的逃兵，可没有淘汰出去的孬种！” 第110章 天家无情 皇城，傍晚。 李狗儿低眉顺目的站在门外，一众小宦官，更是好像木偶人一样的散落在走廊和屋檐的各个角落。在他们的身后的屋子里，灯火已经点了起来，只是夜色尚未完全落下。灯火显得不是那么耀眼。 屋子里，永兴帝兄妹正在相对而坐，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本翻开的名册。 “今天去请安的时候，母后问起了你，呆在宫里的时间长了，母后似乎有些闷，想出去散散心！”永兴帝翻着名册，貌似随意的说道。 “母后知道我不在宫里了？”朱咏红笑着问道：“我还以为，和上次一样，足足一个月不去请安她才会想起我来呢？” “嗯，大概是有人看见你出宫了，在母后那边多了嘴！”永兴帝说道：“你找个时间，和母后说说，免得以后我编排些理由的时候，说漏了嘴！” “母后想去散心就散心去呗，不过，好歹等到开春，这寒冬腊月的，可不是什么好时节！” “年后你看着安排一下吧，去江南走走，东番那边，明年就不要去了，年年都去舅舅那里，都看厌了东西，还有什么好看的！” 朱咏红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见到自己的哥哥已经翻完了名册，忍不住问了一句：“天字营的事情，舅舅真的一点都不沾，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是好事！”永兴帝点点头：“咱们朱家，能和钱家相处这么多年，和舅舅会做人会做官是分不开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真要讲起人伦大纲，咱们亲戚未必会这么长久，天家无情，这句话，以前我一直不大理解，随着年岁渐渐增长，我是越来越明白了，作为大明的天子，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只要忠心可嘉，谁能能办，但是，唯独旧部满天下的舅舅是不能干这事情的，他一辈子不想做个权臣，我这做外甥的，没道理将他往权臣的路子上逼！” 朱咏红笑了笑，却是有些勉强的样子。 永兴帝眼光看着名册，却是没有看到自己妹妹的脸色，只见他他手指磕了磕桌子，似乎颇为不满意：“两百一十六人，和我想象当中的，相差太远啊！” “哥，你不是反复吩咐过，这挑人的第一条，就是要忠心，对你忠心，对朝廷忠心的吗？除了这个，凡是和锦衣卫有丝毫瓜葛的，都不能要，能够挑出两百一十六个符合要求的人，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这些人，稍加恩宠，便是我大明的死士，家里也是世代受我大明恩惠，忠诚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行，太少，我就不信，我大明泱泱大国，挑点放心能用的人，就这么难！”永兴帝摇头：“以你的名义，给魏国公去封信，让他在南京的勋贵子弟中，给我物色一批人选送到京里头来，嗯，就用进学的名目！”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办！”朱咏红点点头。 “还有！”永兴帝突然想起来：“林无双送来的那些火器，一定要保管妥当，每日给他们操练的弹丸火药，也要登记在册，这批火器威力巨大，用起来又是如此的简便，一旦流入民间，那可就是遗害无穷了！” 他摇摇头：“哪怕只有一支流入民间，只怕母后要出宫散心，我也会不放心了！” “神机营那边已经拿出了章程，临清伯和昌平伯都已经了解，此刻想必正在给天字营的兵丁讲述规矩！” “再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是这些火器林无双送来，你必须保证，不会有一支被人截留，哪怕是舅舅也不行！”永兴帝叮嘱道：“送进宫来的那些特制的铠甲，这几日找人都试了试，只要不是靠得极近，的确是可以防御这些火器，不过，虽然不致命，骨头却是免不了要断几根的，这火器太过于犀利，我都有些担心了，我将这些火器引起大明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这还不过是一千支这样的火器，听林无双说，在他们那边，动辄数万人持着这样的火器交战，这些不过是其中威力最小的，那种场面哪怕是我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一颗弹丸就可以致人死地，成千上万颗弹丸在空中乱飞，那得死多少人啊，还是说，他们那边的人，全部都是修炼出了金身，不死不灭的了！”朱咏红笑了起来：“至于这些火器数目的掌控，哥你放心，都安排好了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是啊，咱们才一千支！”永兴帝点点头，示意很满意朱咏红的回答，其实他也想象不出那种画面，不过，在他心里却是隐隐有些恐惧，他也曾经想过，若是一千叛军，人人都持着这样的火器进攻皇城，只怕护卫皇城的十二上卫全部顶上去，都拦不住人家，不管自己的侍卫们武艺多好，遇见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器，只怕也只有送命的份，想到这些的时候，他可是真正的后怕了一阵子的。听到林无双第一批送过来的火器只有一千支的时候，他还有心觉得那个昌南国的人，未免有些小家子气，此刻看来，并不是人家小家子气，而是人家觉得，或许一千支，自己就够用了。 “工部和造作局的匠人们，也拿到了做样的火器了吧！”他摇摇头，将心里这些想法暂时压制下去：“我会叫狗儿带道口谕去，什么时候，这些匠人们仿制出了这种火器，他们什么时候就可以回家和家人相聚，不然的话，就准备老死在宫中吧！” …… 宫中的这两兄妹正在窃窃私语的时候，通州林家，林无双也在和人说着话，只不过，他就没那么好命面对这一位美女了。 “刘掌柜，你这个时候来见我，真的不合适！”林无双一脸的疲倦，只有亲自搬过上百个武器箱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工程，是一个多么需要体力的事情，林无双这些天，尽是干些搬运工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的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觉，真的不想和什么访客来说话。 “打搅林先生了！”刘小六一脸的惶恐，前几天，他还是四海当铺的三朝奉，上面还有大朝奉二朝奉，可一夜之间，两位朝奉就调去总号享福去了，这还不算，宫里来人，直接持着总号的命令，将当铺接管了，此刻的他，简直是上下不靠，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孤苦伶仃的。 总号那边，似乎忘记了做他的安排，接管当铺来的宫里的人，更不会将他一个小小的朝奉看在眼里，使唤他就好像使唤一个伙计一样，更要命的是，这宫里的人一来，直接就停了当铺里的买卖，除了铺子里的几个大仓库还保存着，什么东西都清空了，与其说他是当铺的三朝奉，现在还不如说他是一个孤苦的看仓人。 “总号那边来了消息，叫小的跟着林先生听用，我这心里一高兴，就冒昧的来打搅林先生了！” 总号，当然是钱无病的总号了，林无双早就和钱无病商量好，大宗的货物的话，以四海当铺做中转，他林家的宅子，就没有这么惹人注意了，既然如此，四海当铺的业务停了，人员该调走的调走，遣散的遣散，也是应有之义了，倒是刘小六和齐东来两人，林无双特意的要了过来，吴胜怡一个女子都知道报恩呢，自己当初差点流落街头，追究起来，他还是要念刘小六的情份的。 至于齐东来，那就是捎带的了，林无双总觉得这人脑子简单，但是谁叫他是秀秀的亲哥呢，也算自己人，干脆一起照顾了吧！ “就这事？”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林无双实在是不想动弹，不过，在刘小六眼里，这就是林无双的贵人做派了，尽管当初进当铺门的第一眼，刘小六是将这林无双当作一个和贵人一点边都靠不上的海外蛮夷的。 “小的是去淘宝阁去为先生做事呢，还是去林记药局为先生做事！请先生示下！”刘小六有些忐忑，当铺的买卖已经停了，林无双目前也就这么两个产业，若是都不用他，他就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哪里不都不去！”林无双摇摇头：“你继续干你的老本行，做你的朝奉，四海当铺如今也不是停了，只不过，现在他换了东家而已，至于买卖，对外的当然不做了，不过，咱们从今以后，就只做宫里的买卖，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朝奉，眼力是有一些的，宫里当的东西，你得给我估个差不离的数目出来，至于银钱，自然不用你过手！” 顿了顿，钱无病继续说道“这些买卖，钱伯爷拉不下面子，所以我来做，你既然是钱伯爷举荐的，我自己是放心的！” “原来如此！”林无双道出了原委，刘小六心里陡然一松，原来宫里来人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林先生的买卖，做得也太大了吧，这才多久，搭上了钱伯爷不说，还和宫里做起来连钱伯爷都不愿意做的买卖，这还真是……真是…… “齐东来也在那边帮你吧！”林无双继续说道：“至于其他的伙计，应该早就遣散了吧，和宫里做买卖的事情，你们两人要保密，这些天家有些颜面受损的话若是传了出去，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若是宫里的人和小的有些意见不大一致的地方，小的该如何自处？”刘小六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还要问我？”林无双叹看口气：“以前你是钱伯爷的人，现在你是我的人，你端的谁的饭碗，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别管宫里怎么的，只要是想占我便宜的，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出了事情，我给你担着！” “既然如此，小的有一件事情，要禀报先生！” “你说！”林无双翻翻白眼，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犹犹豫豫的男人，心里却是在嘀咕，快点说吧，快点说吧，说完就滚蛋好了！ 第111章 掌控 灯火噼里啪啦的响，林无双躺在床上，眼睛有些微微出神。 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够听到前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让这夜色更显得寂静，不过，林无双的心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刘小六离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但是，半个小时之前，刘小六的话，却是依然仿佛在耳边萦绕。 “先生，如今的四海当铺，小的想问一句，究竟是府里的产业，还是先生的产业？” “当然是我的产业！” “那宫里的这几位公公，呆在这里，就有些不大合适了！”刘小六犹豫了一下：“淘宝阁也是先生的产业，不过，先生可知道，这淘宝阁为什么门可罗雀，不见起色！” “你尽管直说，不必吞吞吐吐，在我面前，不用这般小心翼翼！” 林无双最不喜欢听人这么转弯抹角的说，加上他此刻疲倦得要死，只希望此人越早说完走的越早才好，见得他有几分卖关子的意思，顿时就有几分不快。 “小的无意间听过几位公公说话，淘宝阁里所卖的珍奇之物，都是由他们送往大内的！”刘小六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小的就是有些不大明白，宫里这一面用这些宝贝当给当铺，一面又将先生的这些珍奇买回宫去，不知道是做的什么打算！” “哦，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林无双挥挥手：“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刘小六的层次和渠道，显然是不会知道林无双和宫里的这些买卖的实情的，有这个疑惑也很正常，不过，林无双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这些东西拿过来，就是给你们，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弄回去，不少我的就成了，淘宝阁在和钱无病搭上线之后，实际上，他们存在的意义，其实就已经不大了。 刘小六大概用这个建议，来加深一下自己在林无双心中的印象，或者说，希望得到林无双的重视，以证明自己并不是仅仅是一个拿着工钱浑浑噩噩的朝奉而已，如今林无双的身份，在他的眼里，毫无疑问已经是和当初那个闯进他当铺来的人，已经天差地别了，短短的时间，成为定远伯府的客卿，自己又有了当铺，药局，酒楼这些产业，这些东西，普通人哪怕是经营十年，也未必能够得到的，起码，刘小六自己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但是，林无双做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有本事啊！更别说，这又和宫里拉上了关系，不管和宫里那位公公的关系，只看能够将宫里里的东西弄出来，这就是本事了，宫里的关系是那么好搭上的么？ 但是，他哪里想得到，林无双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而且，林无双也没有好好打算经营这些产业的意思，这里不过是一个中转地，他林无双又不是拿着这边的工资过日子的，需要在意这些吗？ 不过刘小六的这一番话，倒是让林无双想起几日前朱咏红问过他的话，关于这个物资传送的地点的问题。 朱咏红和是委婉的询问他，这些从“昌南国”来的火器什么的，是只能卸在这里呢，还是可以移动，如果能够随便找一处地方就可以卸载搬运的话，能不能换一个地方？ 林无双当时就告诉她，不可以！这换一个地方，能换到哪里去，林无双简直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要么就是戒备森严的军营，要么就是直接是皇宫，除此之外，林无双很难想到，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如这位公主殿下的意的，谁有这样的东西，都希望能够掌握控制权，这一点，林无双很是肯定，但是问题是，林无双自己不想啊！ 关于能够控制这个虫洞的问题，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了，别说是这边的人他不会告诉，就是在自己的世界，面对那些科学家的询问，他也就是一个回答，不知道。若是知道自己能够肆意控制这虫洞的大小和移动，林无双估计，自己大概在研究所里，会不会成为小白鼠不说，以后自己如果想自由的外出，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而对着这边的隐瞒，林无双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一个可随时召唤出现的虫洞，在危急的时候，可以随时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虫洞，无疑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保命的本钱，这样的秘密，他会随便告诉人么？ 朱咏红当时的试探，刘小六此刻的提醒，突然让他想到了这个问题，是的，这边的人，不管是钱无病还是皇室，想掌握局面，这无可厚非，但是若是因为掌握局面，将自己给捎带上了，那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眼下在这通州，虽然自己有人跟着，但是，自己还是自由的，还是可以随便和人接触，若是将自己弄到军营或者皇宫内去了，他们倒是省心了，自己和坐牢又有何区别？ 不行，淘宝阁要继续开，而且，自己还要用点心思，至少，自己得抱着在这边经营产业的心思来做这个淘宝阁，不能让皇室的人或者锦衣卫给控制了，还有，按照那边的策略，自己还要时不时给明教的那些人一些好处，若是所有的渠道都被人控制了，自己如何给他们。 林无双因为刘小六的来访，因而产生的这些想法，刘小六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是哼着小调回到当铺的，林无双的话很明白，以后当铺的事情，就是由他做主了，不管林无双会不会再安排人进来，但是眼下，无疑这当铺就是他最大了。 齐东来在当铺里等着他，如今当铺里一堆外人，算得上是自己人的也就他们两个，刘小六回来之前，齐东来正眼巴巴的等着他呢。 “小六，怎么说，怎么说？”齐东来见到刘小六进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就两个人，他也不用朝奉朝奉的叫了，刘小六也不在意。 “还能怎么说！”刘小六叹了口气：“怎么两个，这一次，可惨了！” “啊！”齐东来心一沉。 “是啊，太惨了！”刘小六继续叹气：“这么大的当铺，以后就靠咱们两人打理，这日子怎么过哦！” “啊！”这一次，齐东来却是一脸的惊喜。 “你是说，不是将咱们两个和他们一样也遣散了？” “不是，这四海当铺，以后不再姓钱，改姓林了，咱们两人是林先生向四海点明要过来的！”刘小六嘿嘿一笑：“刚刚林先生说了，这里的事情，以后就咱们两个说了算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然，你若是不想干，去给林先生说一下就行了，不过，我反正没地方去，就先在这里干着！估计，就是我想回四海，那边也不答应，听说这是伯爷亲自点头的事情，只怕没得改了！” “干，当然干，这不是一直心里不踏实嘛，这有了个实话，心里就踏实多了！”齐东来指指外面：“那那些人，怎么安排，林先生那里有个说法没有！” 外面的院子，住着几位宫里来的宫里和他们的一些随从，当然，此刻在仓库四周守卫的，也是那些随从们，齐东来指的是他们。 “他们啊！不过是一些客人！”刘小六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管他们，我估计，过两天，林先生那边肯定会有人过来，咱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不用操那份闲心，对了，东来，有时间的时候，叫你妹妹到咱们这边来玩，听说，林先生很看重妹妹这个学生的！” “那是，那是！”齐东来憨憨的笑了笑，眼光中一丝得意。 与此同时，在当铺的外院，随着刘小六的回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报到了院子中的某一间小屋，而小屋里，一个中年宦官此刻一身富家员外的打扮，正坐在那里。 “嗯，知道了！”宦官挥挥手，将禀报的人打发出去。眼光却是看在面前的一张请柬，心思一点都不在这上面。 “这小崽子，怎么知道我到了这里，这挺会钻营的啊！”他喃喃自语道，目光露出一丝笑意。 “公公就念他一片心诚，赏他一个面子就是了！”旁边的一个小宦官笑嘻嘻的为他换上一盏热茶，“能够打听到公公的行踪，也算是他的本事！” “吃顿饭不算什么，怕是的吃顿饭之后，不拿点东西打发这小子，怕是算不得数啊！”中年宦官摇摇头：“若是他爹亲自来，这面子，给了就给了，也无所谓，不够，一个参将的儿子，再有诚意，又能有诚意到哪里去呢？” “向来都是他们拿东西孝敬公公，还有人难道要吃公公的好处么？”小宦官一脸的惊奇。 “你知道个屁，你当他爹是一个普通的参将啊！”中年宦官笑骂了一句：“人家是不想挪窝，想挪窝的话，总兵都干了几年了，算了，明天去见一见吧，但愿这小子就是单纯的想见见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吃了镇东卫这么多年的好处，眼下人家找上门来了，这顿饭，还真只怕简单不了。 第112章 都是蝼蚁 第二天一大早，林无双是被齐秀秀的敲门声叫醒的，齐秀秀手中的计算器，在林无双开门的一刹那，几乎都要杵到林无双的眼前了。 “老师，我的掌中宝坏了！”齐秀秀眼中是一片惊惶，这可是老师赐下来的宝贝啊，一大早起来，居然就黑乎乎的了，老师教的那些数字，在掌中宝上面也看不到了，就好像一件法宝失去了灵性一样，这怎么叫她不心慌。 “这个啊！”林无双打了个呵欠，接过她手中的计算器，晃了一眼，丢到了屋子里：“没事，老师回头再给你一个，这个坏掉了就坏掉了！” 能够支持到现在，这玩意也算是一个奇迹了！林无双当时不清楚，现在可是清楚的很，不过，当在自己的世界，被一帮科学家恶补了一顿不明觉厉的科学常识后，他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了。 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虫洞引起的，因此，对这方面的知识，林无双是最希望了解到的。 虫洞不仅可以作为一个连接洞的工具，它还在宇宙的正常时空中出现，成为一个突然出现在宇宙中的超空间管道，即使林无双现在使用的这个虫洞已经长寿得几乎超越了物理常识的存在，但是物理规律他还是不能违反的，那就是在穿越虫洞的过程中，必定无时无刻存在着能量辐射，这种性质，彻底的抹杀了高科技产品在虫洞穿越后长时保持功能的可能性。计算器的科技含量再低，它其中的电路板也是会受到辐射的影响的，要不然，各种电子产品从虫洞中而来，林无双可就省了老鼻子的力气了。 这几个计算器拿过来，又使用了这么就，到现在才失去功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但是……但是……”见到自己老师的如此漫不经心，秀秀急得想说点什么，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别但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无双摸摸她的脑袋，心里却是盘算，下次物资来的时候，叫那边送批计算器过来了。 小丫头嘟嘟囔囔的走了，看样子还是心疼不已，林无双的这幅样子，让小丫头实在是有些不相信林无双将这事情放在了心上，不过，老师说没事，大概就是没事情吧，这可是自己长这么大最喜欢的东西了。 “林先生早！” “早！” “林先生要出去？”见到林无双收拾停当，似乎要出门的样子，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人，低声问道。 林无双看了对方一眼，似乎这人是朱咏红带来的人，鼻子微微哼了一声：“嗯？” 似乎感觉到林无双的不爽，那人低低解释了一声：“先生若是没有要事，今日就不要出门了，昨日里，前面大街上的一间商铺失窃，被蟊贼洗劫一空，如今锦衣卫的人正在那里查案，大街上乱糟糟的！” “失窃？”林无双一愣，这里到处都官府的人，什么样的蟊贼有这么大的胆子。 “知道是哪间铺子吗？”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先生的藏宝阁……”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的回答：“刑部和锦衣卫的好手都来了，先生不必担忧！” 我担忧个毛，都一些破乱！林无双翻了翻白眼，不过，这蟊贼也太厉害了吧，这和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他可不不相信，自己的藏宝阁，这钱无病和朱咏红没有人盯着，就这样的情况，也能将那里洗劫一空，他想了想，目光忍不住朝着隔壁的宅子看了看，似乎有这能力和动机的，就只有吴胜怡他们那一帮人了，不过，至于如此吗？ “哦，我在附近走一走！不往人多的地方凑，”林无双伸伸胳膊：“这个没问题吧！”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谢谢先生体谅！” 话虽这么说，林无双出门的时候，依然有几个身影不远不近的跟在林无双的身后，虽然这保护比监视的意味居多，但是，这种举动，林无双还是感觉到很不舒服，昨夜的想法，又涌上了他的心头，看来，这事情，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吴家兄妹都不在家中，一大早两人都有去处，一个去了酒楼，一个去了药局，林无双在吴家扑了个空。 朝着巷口走去的时候，林无双感觉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令他更不舒服了，这些目光中，有左邻右舍，但是，更多的是那些打扮成各种模样的“保镖”们，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走在一部拙劣的古龙电影中，满大街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摇身一变变成杀手的那种。 “林先生，喝口茶水不？”巷口的茶铺，，已经不见了“吴”的招牌，想来吴知秋已经不在意他这起家的买卖，不过，这茶铺到底转手到谁的手里，林无双还真的不在意，就算这招呼声有些耳熟，林无双笑着抬起头，也只当是曾经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个街坊邻居。 只是这抬头，他微微愣了一愣，然后笑着走了过去。 一壶香喷喷的茶水送了上来，林无双看着面前似乎一脸拘谨的茶铺老板，笑着说道：“你这铺子，似乎买卖不大好啊，就我一个人！” “五十文一壶的粗茶，生意好才怪呢！”茶铺老板嘿嘿一笑，在外面远远站立的几个身影眼里，却是在和林无双陪着笑说话了。 林无双朝着面前一指，那茶铺老板坐了下来，刚刚朝着这边打量的眼神，慢慢转了过去，看着外面，林先生和茶铺老板聊天而已，还是将心神放在外面的好。 “方兄，你的胆子可真的肥，我可不相信你不知道这附近多少官府的人！” “不是我胆子肥，是你林先生的面子大，谁不知道吴姑娘是林先生的意中人，有吴姑娘的担保，谁还会怀疑我的身份！”方离嘿嘿一笑：“再说了，这铺子开几天就转给别人了，买卖不好，谁还会查以前经手的人不成！” “吴姑娘！”林无双哑然失笑：“意中人，是么？” “好吧，意中人就意中人！”林无双也懒得辩驳了：“你费尽心机来做这个茶铺掌柜，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这五十文一壶的粗茶的吧，有什么话，说吧！” “我想知道昨天从你宅子里拉出去的那些马车上，装的是什么？”方离脸色依然带着有些谄媚的笑容，眼神却是锐利的看着林无双，若是林无双说谎，他相信自己一定看得出来。 “这个，不在咱们的合作范围当中吧！”林无双冷了下来，看着方离，关于武器这一点，可是有何明确的建议的，可以酌情支持明教，但是，武器，明教那是想都不想要，没人希望两边合作正愉快的时候，这大明皇帝或者是钱无病，被突如其来的一枪给爆头了。但是，这些武器，若是落在明教的手中，那还真有这种可能。 “的确不在，不过，我有些好奇！”方离坦然承认：“因为我的好奇，我损失了四名兄弟，而这些马车，最终去了什么地方，居然没有人知道，现在的我，可不仅仅是好奇了，林先生，可否为方某一解疑惑！？” “你以为会是什么？”林无双看着眼前的方离，心里隐隐有些吃惊，他知道明教是干的这造反的勾当，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那些武器，从自己的宅子里拉出去，不管是锦衣卫也好，还是大内高手也好，肯定是防护周密得蚊子都靠不了边，这种情况下，明教居然还还派人去窥探，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就是从你宅子里拉出几门洪武大炮来，我也不感到奇怪！”方离看着他的眼睛，“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些马车上的东西，可比洪武大炮价值要大得多！” 林无双端起手边的茶，微微笑了笑，不说话。 “想到这里，我昨天又派人到林先生的藏宝阁里走了一趟，藏宝阁里宝贝多，倒不是我起了什么觊觎之心，只不过，我想知道，藏宝阁的宝贝，应该不少是和昨天马车上的那些东西同出一源的，那么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些朝廷鹰犬门如此大动干戈的的！？”方离有些颓废的样子：“结果，我有些失望，藏宝阁里的宝贝，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宝贝，不过，还没有到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地步！” “藏宝阁是你洗劫的！”林无双笑了起来：“这你可就不厚道了，打劫了我，还和我在这里没事一样的聊天！” “回头吴姑娘会为林先生奉上一张三万两的银票，按照林先生的价码，一百两银子一个藏宝匣子，总计是两百六十七个，一两银子都不会少林先生的！”方离摆摆头，“所以，这不叫打劫，这只是买卖！多余的银子，就算是违反了林先生的铺子的规矩的补偿吧！” 林无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这目光中，隐隐有了几分恼怒。 “你若是想知道昨天我宅子里运出去的是什么，直接到我宅子里打探一下就可以，藏宝阁的东西，你们都可以不问自取，我林家的任何东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倒时候丢我一张银票就可以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方离摇摇头：“林先生不通武艺，这个我是知道的，自然也不会知道，眼下好像随从一样站在外面的这些人，手里有些什么本事了，这种事情，我不会做！” “那我现在朝外面招呼一声，让方兄留下来，也是应该很轻松的事情了？”林无双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与其担心不知道哪一天方兄半夜来拜访，还不如现在请方兄去锦衣卫去做客，那岂不是一了百了，再无后患！” “林先生这么说也不错，不过，这对林先生有什么好处呢？”方离嘿嘿的笑了笑：“林先生又不是大明子民，不论是大明朝廷也好，明教也好，在林先生眼里，应该都是一样的地位的吧!“ 他用手上的抹布擦了擦桌沿，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都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第113章 破家宦官 林无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的奇怪大于惊讶，听他的口气，他似乎知道了点什么？ 方离也一直在观察这林无双的脸色，见到他依然淡然，心里头却是激动起来，回头又瞟了瞟茶铺外面那站立着的“随从”们，他眼皮子耷拉了下来。 “林先生不否认？”他咽了咽最满嘴的津液，“还是不屑和我说！” “我否认什么？”林无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知道他有所忌惮，心里头更加踏实了：“方兄如此大能，若是到了今日连我的来历都打探不出来，那我还真的要小看方兄了，不过，这蝼蚁一词，用的不是甚好，方兄未免有些看低了自己！” “如此说来，先生赐下来的，真的全部都是仙丹妙药！”方离却是长长的吐了一口起，“以人间的这些沾染了俗气的药草，如何能配制得出仙药的功效……，哎，我还是孟浪了一些！” “我不是什么仙人！”林无双摆摆头，明教是货真价实的宗教组织，人家可是有自己信奉的光明神的，自己故弄玄虚可以，但是若是真承认了这个身份，这帮狂信徒可没什么道理可讲，到时候他们当真了，真的要他给他们信奉的神祗带句话什么的，那林无双可就抓瞎了，欺骗狂信徒的下场，林无双绝对不想知道。 “你当然不是！”方离这个时候，心境似乎平静了下来，见到林无双否认，毫不意外的点点头：“不过，你必然和仙人有关系！”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这就说得通了，你拿出来的这些珍奇之物，一律都是世间从未见到过的，既然不是世间之物，那来处就很值得斟酌了，我既然能看得出来，那帮朝廷鹰犬又如何看不出来，那么，你身边出现这些走狗，就丝毫不意外了！” “至于昨日从你宅子里运出去的物什，想必也是和淘宝阁的那些珍奇一样的来路，鹰犬们看得如此之紧，自然不是淘宝阁里那些与人无害的东西！” 他捋顺了一下自己的逻辑：“反过来想想，既然不是与人无害的东西，那想必就是与人有害的东西了！”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无双：“林先生，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些马车里，十有八九是林先生从上面盗来的神兵利器吧！” “盗来的？”林无双被这神逻辑弄糊涂了。 “不错，或许你灵智未开，或许你有些小神通手段，但是，毫无疑问，你和我光天明有一定的渊源，这些从未现世的珍奇也好，神兵利器也好，无一不是从我光明天降临而来，如果不是你盗来的，这些东西，应该直接由我光明神赐给他的信徒，又怎么轮得到这些朝廷鹰犬？” “等等，等等！！这光明天又是什么！”林无双是真的糊涂了，方离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和这黑暗污浊的时间相比，我明尊光明普照极乐之处，自然就是光明天了！”方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林无双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既然可以将这些物件带到这污浊世间，怎么能不知道这些物件的来历，还是说，你混沌得连自己来自何处都不知道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来自海外昌南国么？”林无双摇摇头，他明白了，这方离这是拿自己当作他们那个信奉的明尊或者说光明神所在的地方了，根据就是这些自己带来的东西，这世间从未见过，而且，似乎在他们的教义中，这世界就是分为黑暗和光明两个世界，既然这眼下的大明朝是黑暗污浊的，那自然另外一个世界就是光明极乐之地了。 方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那你可曾还记得，你是明尊座下哪位使者么？” “我不是什么使者！”林无双有些毛毛的了，这方离显然认定了自己的来历，而这种宗教狂热份子，想改变他们的想法，那可是登天还要困难。 “你不记得了！”方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也正常，堕入这黑暗之地，灵智被阻那是不意外的，不过，林先生，你放心，我方离必当尽我所能，为使者大人，恢复灵智！” “我要走了！”林无双站了起来，真的不打算和这人纠缠了，这人越说越离谱了，再说下去，都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 “使者大人心中一定要有数，即使明尊赐下来诸多的宝贝，使者大人一定要酌情处置，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日后后悔不已，尤其是对我明教子弟有害的宝贝，万万不可落在朝廷鹰犬的手中哇！”方离急忙站了起来，在林无双耳边急急说道，眼见那几位随从转过了头，他急忙闭了嘴。 林无双再也不看一眼，匆匆的离开了这里，原先打算还去药局坐一坐的心思，已经被这人彻底弄得没有了。 人的联想怎么会这么丰富呢！回到自己宅子里，他还在想这事情，若是说方离自个联想到这么多，那么他只能说，这人若是不去写小说，那很是浪费了，想来，还是应该是吴胜怡这边传过去的关于自己的情报，起了重要的作用，以吴胜怡和小红，秀秀他们的交好，只怕在聊天的时候，就将自己宅子里的情况七七八八的全部都套走了，更别说，最近来自己宅子里动静这么大，人又进进出出，方离这么两下一印证，这才有这个想法着急了。 这在官府中人的眼皮子下面露面，开个茶铺，哪怕是临时开几天，这也是在拿着自己的性命在赌了，更何况，自己还可能随时将他指认出来，不得不说，明教的这些人，还真的都是亡命徒的气质的。 “林先生，王公公求见？” “王公公，哪个王公公？”林无双正琢磨呢，门外传来通报声。 “内官监的少监王远南公公！”门外轻轻的回答道：“公主殿下应该给林先生提过的！” “哦哦哦！”林无双想了起来，朱咏红似乎是说过这话，宫内的第一批云锦和瓷器，会运到这里来，而负责押运的人，似乎就是内官监的人。 对于宦官，林无双还有些好奇的，没见过的物种啊，书上电视上见过不少，不过，但凡宦官，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今天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 “请他进来吧，对了，让当铺的刘小六过来一趟！”林无双站了起来，走出门去。 “刘掌柜和王公公一起来的！”门外的人还在说着，林无双已经看到台阶下站着的两人了，刘小六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在他身边，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白无须的富家翁打扮的人。 “见过林先生！”刘小六躬身见礼，林无双点点头，倒是那个应该是王公公的宦官，看了林无双一眼，有些倨傲的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林先生吧，果然少年有为，和宫内这么大的买卖，杂家身为内官监的少监，居然还要别人来告诉杂家！”王公公嘿嘿一笑，居然就这么抬步朝着中堂走去。 嘿，是真的宦官呢，果然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林无双还在好奇的观察当中，王公公从他身边走过，却是带起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这味道让他登时脑子一晕。 这都什么味道啊，就好像被小孩子尿过的被褥再撒上半瓶花露水一样！林无双忍不住缩缩鼻子，不料，这就这个声响，去是引得已经走在他前面的王公公很是恼怒的一回头。 这一眼，瞪得林无双也有几分恼火了，尼玛，你这什么态度，不过是一个送货的，没听见别人刚刚说求见么，这主人还没开口，就自个自的自己进去了，这是求见的样子么，你这是当你家了啊！还这么瞪我，你家主子都未必敢这么瞪我。 “站住！”他大喝一声！ “嗯？”王公公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恼怒的神色未消，却是多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里说吧，你要进去，这屋子里没法呆人了！”林无双朝着刘小六摆摆手：“去给王公公搬把椅子过来？” “你和杂家这么说话？”王公公指着他，肥肥白白的手指头不停的颤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居然和杂家这么说话，你知道杂家是谁么？” “你是王公公啊，宫里来的！”林无双舒舒服服的在刘小六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觉得不对，又搬着椅子换了个方向，尼玛，差点坐在下风处了，那可真是要熏死人了。 “大胆！”王公公尖叫了起来：“杂家乃是宫内从五品少监，你什么身份，居然敢这么对杂家说话，居然敢这么对杂家无礼！” 刘小六的脸也有些发白了，自己的这位新东家，是不是太不懂事了，以为靠上了伯爷，就敢乱得罪人，这看是宫里的人啊，还是内官监的少监，这天底下的商人，谁都想要巴结的主儿啊！ “来人，来人！”王公公尖细的嗓门大叫着，不过此刻他身在林家，他那几个小宦官随从，能够进得来才有鬼呢！ 叫了几声，无人应答，王公公不光是手指哆嗦，人都哆嗦起来了：“林家，林无双是吧，不管你是谁的路子，你这买卖黄了，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告诉你家长辈，林家，等着破家吧！” 第114章 挟恨 那股令人有些作呕的气息，从身边席卷而去的时候，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这胖子宦官说的是什么意思，胖子宦官从他身边经过，他可是摒住了呼吸的，等到这宦官一走，他开口换气，又是一阵干呕。 “得亏没让他进屋子，这臭死人了！”林无双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那边要点空气清新剂过来了，这宦官，简直是一个移动的污染源。 “宫里的公公，大都是这个味儿！”刘小六白着脸，有些魂不守舍的回答道：“东家，东家，咱们完了，这回只怕真的要伯爷出面才能搞得定了，这是内官监的少监啊，就是伯爷的四海商号的大管事们，也不敢这么得罪他的啊！” “啊！”林无双一愣：“这宦官的官儿很大？” 他摇摇头：“不能啊，我记得人刚刚说，他是多少，从五品来着，从五品的官儿再大又打得到哪儿去啊！” “这个品衔，不是这么算的啊！”刘小六真的有些想哭，还以为自己得到伯爷举荐，来到林无双手下，是自己人生的新开端呢，尤其是这位林先生，手下还没什么可用的人，这眼下看到自己的东家如此的懵懂，寥寥数语之间，就为他自己召来了大祸，这得多愣头青的人才能干出这事情啊！ “宫内的品衔怎么能和宫外的比呢，就算是內相，咱们大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过是正四品的衔头，这王公公是内官监的少监，内官监又是上四监之一，这从五品的品衔，在宫里的公公们中，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拨了！”刘小六给林无双做着科普，心里却在琢磨，要是林家就这么完了，自己再回到四海，应该没问题吧，这事情，就算伯爷知道了，也不能怪自己没用心，这纯粹是这位林先生自己作死啊！ “司礼监我知道，刘瑾就是司礼监的太监！”林无双点点头：“不过，这内官监是干嘛的，貌似没什么名气！” “没什么名气？”刘小六眼睛一翻，差不多要晕过去啊：“林先生，咱们是和宫里做买卖，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皇商’，这做‘皇商’的，怎么能不知道内官监呢，这可是天底下的皇商都要巴结的主儿啊，这送到宫里去的东西，什么好什么不好，什么宫里的贵人们能用，什么不能用，全部都是内官监说了算的啊，您倒是可好，直接将王公公得罪死了，就算咱们这皇商能做得下去，只怕日后王公公的刁难也少不了！” “这么牛逼？”林无双呵呵一乐，这整个就是一个大内采购部嘛，“这岂不是说，皇宫里所有吃喝拉撒要用的东西，都是内官监买的？” “可不是，内官监就是负责大内采买的啊，王公公亲自来咱们这里，可是给了林先生天大的面子了，林先生，你你，哎，林先生还是想办法补救吧，要不然，这买卖真的如同王公公说的那样，直接就黄了！” “补救，补救有用么？”林无双呵呵笑道，一点都不在意，“人家可不光光是要黄了咱们的买卖，那是要破我林家的家呢，吓死我了！” 他拍拍刘小六的肩膀：“不过，咱们的买卖，他说了不算，看你脸都吓白了，不过是一个浑身恶臭的宦官，至于如此么？” “回铺子去吧，有事情再叫你，我还打算这家伙送东西过来，让你过过眼呢，看来，用不到你了！” 刘小六简直是唉声叹气着的走的，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新东家，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这样的祸事临头，他都笑得出来，人家王公公来见你，可不是冲着你的面子啊，那是冲着你是咱们伯府的客卿这个面子，眼下将人得罪死了，还是无缘无故的，就算是伯爷撑腰，怕是也难以化解吧！ “你过来一下！”林无双等到刘小六走了出去，对着一直在角落里的一个汉子招招手。 “怎么称呼？”他记得这人好像是个头目。 “回林先生话，标下府军前卫千户韦敏河，先生有什么吩咐！” “千户？”林无双微微一愣，吴清河好像是个百户吧，这不肯不哈仿佛打手一样的家伙，居然比吴清河的官还要大。 “千户是几品官？” “回林先生话，标下是正五品！”那韦敏河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别老是带一句回林先生的话，我问你就答，你又不是我下属，不用这么客气的！”林无双摆摆手：“公主殿下离开的时候，告诉你们没有，你们到这儿是来干嘛的！” “护卫林先生的周全！”韦敏河回答。 “那我要是让你带人，去揍这个死宦官一顿，你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了！” “标下的职责，就是护卫林先生的周全，其他的，标下一概不知道！”韦敏河眼里微微露出一丝恼怒，让自己去揍内官监的少监，这像人说的话么，坑人也没这么坑的。 “那我要是自己去揍他，你也不会拦着了？”林无双好奇的问道。 “标下只负责护卫林先生的周全，公主殿下吩咐，只要谁威胁到了林先生，标下都可以就地格杀，除此之外，标下没得到任何的吩咐！” “哦，这样的！”林无双点了点头：“对咯，今天没见你们公主殿下，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到这里来！” 韦敏河摇摇头：“公主殿下的行踪，岂是我们敢打探的，林先生见谅，若是有林先生需要知道的，林先生肯定第一时间就会知道，若不是，林先生就不要为难标下了！” “好吧，忙你们的去吧，对了，我这宅子，以后不许宦官进门！” …… 怒气冲冲的王远南走出了林家的大门，几个小宦官迎了上来，见到他铁青的脸色，那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一个个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公公，轿子在巷口！”见到王公公快要走出了巷口，一个小宦官低低提醒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就听的“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嘴巴直接将这小宦官打到一边去了：“公公我难道看不见么，还要你来提醒！” 王远南尖细的嗓门嚷了起来：“是不是你们几个也觉得，公公我就是一个软柿子，人人都可以点一下，捏一下！” “不敢！不敢！”“公公息怒！” 几个小宦官吓得哗啦啦的就跪了一地，其中更是有一人，裤裆眼见着就湿了，一股连王远南都闻得到的恶臭，慢慢飘了出来。 宦官们由于净身的缘故，一般是很难憋住尿的，稍微遇到点事情，失禁的情况，并不罕见，而且因为净身，这宦官们尿尿，那是根本尿不干净的，正常人闻到宦官身上有一股尿骚味道就是这个缘故，小宦官们无钱无权，那没法子，多臭都得忍者，但是，有钱有权的宦官们会好一些，至少，他们会用些名贵香料撒在身上，掩盖那种气味。 不过，若是这些香料撒的量不足，掩盖不住这味道，那这香料的香味和尿骚味混合起来的味道，那就有些让人********了，林无双闻到的王远南身上的味道，正是这种味道。 平日里手下的小宦官失禁，王远南也见得多了，但是，从来没有今天看到这么恼火，自己刚刚被人嫌恶了一番，转身，这小宦官就在自己面前表演这一个，这是存心恶心自己的么？ 说不得，他一个大脚丫子就踹了过去，将那失禁的小宦官踹到墙根里去了，这还不解恨，他又拳打脚踢一番，直到自己气喘吁吁，这才恨恨的住了手：“腌臜东西，你也来恶心杂家，杂家揍死你，揍死你！” 可怜的小宦官，被揍得鼻青脸肿都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哼哼唧唧，更是连话都不敢回答。 轿子从巷口抬了过来，王远南余恨未消，朝着不远处林家的宅子，恨恨的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上了轿子，几个小宦官如逢大赦，急忙站了起来，就要跟着轿子一起回去。 “都跟我干什么，一群废物东西！”轿子里传来一阵：“去将龙傲天那臭儿子给杂家找来，就说杂家答应他的事情了！” 轿子慢慢的走了，这几个小宦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的茫然。 “龙傲天是谁啊！” “公公说的是谁啊！” 几句议论过后，小宦官们的眼光，齐齐聚集在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身上，平日里，这个小城子，跟着公公的时间最多，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城子哥，你知道公公说的人是谁不？” “我也不大确定，不过，姓龙的，公公今天和我倒是见过一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公公说的那龙傲天的臭儿子了！” “是谁？”小宦官们眼睛齐齐一亮。 “是一个叫龙剑的公子哥儿，好像他父亲是个什么地方上的参将，每年都有孝敬给公公，昨天公公收到一份请柬，今天就赏脸和他一起吃了两杯酒，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的是他！”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众小宦官喜道，最怕这种没头没脑的吩咐了，眼下知道了眉目，公公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忙办不好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啊，要不，咱们一家一家的去找？” “那还不快点，要不，公公等急了，又得发火了！” 第115章 授意 龙剑其实很憋屈的！ 自从那天从淘宝阁里被撵出来之后，他基本上是不敢在太平巷一带转悠了，谁会想到在淘宝阁那里会碰到那个人啊，就算他亲爹，在那个人面前，只怕也是服服帖帖的，只不过是被撵走，这已经是那人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了。 不过，灰溜溜的回到客栈之后，龙剑换个角度一想，又高兴了起来。来京师之前，他可没想到会碰见定远伯爷的，谁都知道钱伯爷最近这些年闲云野鹤，行踪不定，哪怕就是在京师定远伯府里去拜见，只怕也是见不到人的时候居多，倒是在这京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见了伯爷，这其实也不算是多坏的事情。 起码，自己在伯爷面前晃了晃，混了个脸熟不是， 不过，这晃了晃混个脸熟可远远不行啊，龙剑心里头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呢！钱家龙家虽然地位上有些差异，但是，也算是多年世交了，两家的年轻一辈，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泥巴呢，钱家的大小姐，眼看着就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萝莉长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要说这从小玩熟的这些童年小伙伴们，心里没什么心思，那是不可能的。龙剑就有这样的心思，而且，他爹还很支持。 听说去钱家提亲的人，都去了好几拨了，钱家却是一个都没答应，钱家的大公子，甚至放出话来，自己妹妹的亲事，他都做不了主，得钱伯爷亲自做主才行。 这话一出，提亲的这些人家可就傻眼了，钱伯爷能做主不错，但是，好歹大家要能见到钱伯爷才行啊，这人都见不着，说什么商谈亲事。 眼下龙剑倒是觉得，自己似乎比别人多了那么几分机会，尤其是听说钱伯爷在林家住下了，龙剑那是更舍不得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龙剑的意料，钱伯爷在这里调兵遣将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看不懂，也没打算看懂，钱伯爷胸中韬略，他爹都拍马不及，他琢磨这个，有些自不量力了，不过，钱伯爷这一会半会不会离开这里，倒是让他确定了，等到钱宁姬一露头，龙剑那就更是两脚都生根了，别说只是为自己家的买卖来京师打点一下，就算此刻是为了承袭他爹的军职来京师活动，他也挪不动窝了。 可惜的是，就算钱伯爷和钱大小姐，明明知道他是谁，可是他拜见的帖子递进去，人家根本就不见，这让他感到有些憋屈，好歹自己也是将门之后，这韬略武艺什么的，多少有一些，钱伯爷在这里调兵遣将，难道就没有用的上自己的地方，在东南，龙家也从来就是唯钱家马首是瞻的，钱伯爷应该知道啊，咱们龙家的子弟，怎么也比外人信得过吧！ 溜溜达达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龙剑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这北方的冬天，比起南方来，真的是太冷了，要不是有这么点念想，他真的想不管不顾就这么回家去。等到下面每天都在打听消息的人报来消息，钱伯爷和钱大小姐，已经确定离开了林家，他失望之余，已经准备打点包裹回家去了。 可偏生这个时候，他见到了一个熟人——内官监的王公公。 王公公也是这次他来京师打点的名单上的前几位人物，既然见到了他也就不忙着走了，尽管不知道人家出宫办什么差事的，这在外面见面总比在宫里的时候方便得多，少不得就发了一张请柬给王公公，他龙剑代表龙家，请王公公吃一顿饭，当然，饭后若干福建的“土特产”那是必不可少的。 两人吃饭，能有什么话题，一个是多年的内官监少监，一个是刚刚出来历练的少年，说了几句，基本上就算是冷场了，正好外面热热闹闹，因为淘宝阁失窃的事情，军兵差人络绎不绝，龙剑自然就把话题朝着这上面带，他想起那神奇的“夜光铁”还有那油盐不进的淘宝阁和他的东家了，少不得在王公公面前说了起来，王公公眼里哪里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哼哼哈哈几句，算是敷衍了他，他也不在意，一顿饭大家高高兴兴的吃完，他这也算完成了任务了不是。 但是，他可没想到，这一回头，王公公就派人找上他了，说王公公答应他的事情了，他不禁微微有些愕然：答应我什么事情了，貌似我不过是就家族的买卖，请王公公照拂一下，这也算答应事情了么？ 王公公面色好像不大好！ 被两个小宦官领进这个地方，龙剑见到了王远南，原本还是对着满脸笑容的脸，他也慢慢的收敛起笑容来，人家心情不好，自己还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似乎……似乎不大合适。 “龙小将军！” “叫我小龙就可以了，王公公不必客气！” “小龙啊，上午好像听说，你挺喜欢淘宝阁的一件什么宝贝，叫什么夜光铁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啊！” “公公好记性！”龙剑点点头：“本来是打算弄点回去，给我爹的亲兵装备些，不过，淘宝阁失窃，这宝贝应该也没有了吧！” “没有，没有才好呢！”王公公嘿嘿冷笑了一声：“这淘宝阁的东家，姓林吧！” “是的！”龙剑点点头：“莫非公公能从那林无双手中弄出来一些，要是这样，那还真要感谢公公了，公公放心，不管多少，定不会让公公白忙一场！” “哼！”王远南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那夜光铁很稀罕么？” “稀罕是稀罕，倒也不算多贵重！”龙剑回答道：“只不过制造这夜光铁的匠人，颇有造诣，一旦用起来，夜晚一道光柱，亮如白昼，在军伍中，用处还是极大的！” “你当初是求多少这样的东西，那淘宝阁主人不卖于你的？”王远南问道。 “我才要五百个而已，公公，我真金白银拿出来，可那淘宝阁主人，似乎并不稀罕这些银钱，倒是让我憋屈了好些天！” “嘿嘿！”王远南嘿嘿一笑：“既然军伍中用处不小，宫里也有侍卫的，这东西，宫里也用得着！” 他看着龙剑：“要不，龙公子再走一趟，去见见那淘宝阁主人，就以军方的名义，让他三天之内，制作出一千个这样的夜光铁呢，他不买你的面子，难道还不买军方的面子，林家也算是皇商，这点轻重，他应该知道的！” “这件事情，我不大方面出面，要不然，让你拿宫里的名义去，岂不是方便得多！”王远南沉吟了一下，抛出一点甜头：“不过，若是你办得好了，今年你龙家的贡品，杂家倒是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找麻烦！”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龙啊，天下想做皇商的，可是数不胜数啊，若不是龙家一直会做人做事，怕是早就被人给挤下去了，这上面上，杂家对你龙家一直多照顾，你应该心里也有数的！” “这个自然！”龙剑一喜：“若是这淘宝阁主人真有这么多夜光铁，不给我面子，难道还不给公公面子了，我这就去将公公的吩咐告诉他去！” “不！”王远南摇摇头：“这是你的意思，宫里，不过是偶尔知道有这种东西，采买一点有备无患了，就算你要扯宫里的大旗，也莫要说出洒家的名讳来！！” 王远南朝着他丢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杂家出来办差，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事情要是陛下知道龙颜大悦，自然无妨，若是出了差错，少不得有人诋毁我浪费内帑，办事不力了，你总不希望到时候内官监换一个人来做这少监吧，那你龙家的买卖，可就和别家的买卖一起一视同仁了！” 龙剑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么多年才将你喂饱了，换个人，就算你答应，咱们龙家不答应啊。 “公公的意思，小龙明白了，去和淘宝阁主人商谈这事情的事情，小龙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一切，和公公是没关系的，就是咱们龙家买到这些夜光铁的时候，恰巧遇见了公公，公公心忧国事，得知这东西的妙用，这才从小龙手中分得一二，让宫里的侍卫兄弟们如虎添翼！” “对，就是这样！”王远南满意的点点头：“小龙果然聪慧，将来，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哦！” 告辞出去，龙剑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这事情怎么看，似乎对他都是好事，淘宝阁主人那里，他打算用他爹镇东卫指挥使的名义来采买，就如他说的那样，这淘宝阁主人若是识得做，自然大家都好，他赚了银子，自己家族得了实惠，而宫里的关系也巩固了，简直是皆大欢喜。当然，若是这淘宝阁主人拿不出来，那就有多少弄多少，王公公也怪不到自己面前来，人家没货嘛，那不是龙家这点事情都不用心办，想来即使事情不成，也不会在宫里的买卖上，莫名刁难了。 不过，这事情，得知吴清河一声，毕竟吴清河也是这淘宝阁的东家，以钱伯爷和钱大小姐的架势，似乎对这林先生，还有些上心，这事情还不能办得莽撞，得徐徐图之，莫要到时候，什么都没捞道，倒是得罪了一圈人，尤其是钱伯爷和钱大小姐，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嗯，就这样办，想去吴清河那里知会知会！ 第116章 多了两个学生 钱无病不在这里，钱宁姬不在这里，连后来赶来一脸高贵冷艳的朱咏红，也不在这里，偌大的宅子了，林无双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是的，冷清，太冷清了，那些木头桩子一样的护卫不说，就连平日里在后院蝴蝶一样飘来飘去的小红小玉两个丫头也不见人，更别说在家里只要有她一个人就热闹非凡的齐秀秀了。 “秀秀，秀秀！”林无双朝着秀秀的房间走去，他记得今天早上，因为那计算器的事情，秀秀貌似和不开心，这丫头，不会因为这事情躲在屋子里郁闷吧！ 屋子里没有动静，林无双侧耳听了听，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三个脑袋齐刷刷的朝他看来，那吃惊的样子，让林无双禁不住想起他曾经到动物园喂食过的某些小动物，这听见人来，可不就是这个动静。六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林无双，那模样，竟然似乎已经呆滞了。 “都在这里，做什么呢？”林无双眨眨眼，打破了屋子里的愕然。 屋子里顿时一片响动，几个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收拾这桌上的东西，一边有些惊惶的回答：“没什么，没做什么！” 林无双眼尖，看到了桌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再看看此刻三个小丫头这慌慌张张的举动，顿时就明白了，这次过来的时候，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小萝莉学生，自己身上就带了些糖果过来，什么巧克力啊，奶糖啊什么的，当时也没想什么，随手就丢给了秀秀，只是随口吩咐她，不要随便乱给人，自己吃就行了，眼下看这情形，这丫头倒是有些讲义气，这是关着门和小红小玉两个小姐妹，在这里有福同享呢！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吃吧，吃吧！”钱无病叹了口气，“小红你身子有毛病的，你就不怕吃了这些东西，又犯病么！” “小红姐药都在这里呢！”秀秀见到老师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大着胆子说道：“就算犯病，小红姐也不怕，谁叫老师给我的这些糖粒这么好吃呢，小红姐说了，就算在伯爷的家里，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粒呢！” 见到小丫头一脸自豪的样子，林无双哑然失笑，坐了下来，信手拈起一颗糖，丢进了嘴里：“我倒是忘记了这些，小红小玉，你们两人也比秀秀大不了多少吧，想来也是爱吃这些的时候，以后这些东西，也有你们的一份，两人几个小丫头，就不用这么躲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吃了！” “小红今年已经十六了，不小了！”小红还在这里嘟囔，秀秀已经跳了起来，抱着林无双的胳膊：“老师真好，我就说了吧，老师不会在意的，你们还不信！” “哦，小红十六了，小玉呢？”林无双感受到秀秀的喜悦，微微笑了笑，这样的喜悦可真是一点假都没掺，就是廉价了一些，一些糖果就能换到，还是说，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不管在什么年代，其实她们的骨子里，都是一个吃货呢？ “小玉也十六了！”小玉细声细气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林无双总觉得小红小玉两人，小红更加开朗一些，而小玉倒是有些跟着小红的那种自己妹妹一样的感觉。 “也十六了啊，还真不小呢?”林无双呵呵笑道，心里不以为然，在自己的世界，这年纪也就是个高一的学生罢了。他还不大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在大明朝，还真的是不小了，若不是两人出身伯府，而是在普通百姓人家，只怕早就有媒婆找上门了。 对了！林无双看着这两个丫头，想了她们的事情来，此刻他们还算是伯府的人呢，虽然小红小玉看样子是打算换个主人了，可毕竟到现在契约还没到期，这个事情，也该处理一下了。 “你们的事情，这些天伯爷在这里，大小姐也在这里，他们提过了没有！”林无双问道。 “伯爷说过了！”小红脸微微一红，“我和小玉妹妹，已经不是伯府的人了，小红小玉的身契，伯爷已经令人还给了我们！” “哦，这是好事！”林无双笑了起来，身契还给了她们，这么说，他们就是自由人了，至于自己先前和小红打赌的事情，他还真没放在心上：“那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安排自己的呢，我就问问，若是回家，你们两人跟了我几个月，我这里多少也有一点心意奉送，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意思吧！” “老师！”秀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的老师太糊涂了，她忍不住提醒道：“老师你忘记了，咱们家里的所有开支用度，都是小红姐姐掌管的呢，你这是要小红姐姐自己拿银子给自己么？” “啊！”林无双啊了一声，有些尴尬：“我不是让你看着办的吗？” “我哪里会这些，再说了，小红姐姐年纪比我大，家里的那些人也服气她，嗯，小红姐姐算账也比我厉害，所以，老师交代我的事情，我就偷懒了！” 小玉这时候，也怯生生的插了一句嘴：“小玉也比上小红姐姐！” “敢情，你还是我林家的小管家啊！”林无双乐了：“当我刚刚没说，若是小红小玉你们愿意留在这里的话，我们也不提什么契约的事情，就按照管家的规格来吧，也省的我去外面请人了，嗯，小红以后就是大管家，小玉就是二管家！” 林无双话一出口，两个小丫头对望了一眼，竟然齐齐的摇了摇头。 “不乐意！”林无双微微有些失望：“不乐意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们的……” “不是！”小红低低说了一声：“先生还记得当初的赌约么？” “你说那个啊！”林无双摆摆手：“我说着玩的，空口无凭，你还当真了不是，难道我还非得将你身边留上三年，别放在心上！” “就算是留三年，小红也是愿意的！”小红耷拉着眼帘：“我和小玉商量过了，如是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们两人也想和秀秀一样，时刻能听从先生的教诲，别说三年，就是十年，二十年，也是小红小玉自己愿意的？” “你们管家不做，要做我的学生？”这些轮到林无双吃惊了：“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嗯，两个小丫头，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先生是有本事的人，我们看得出来，若是先生看不上我们姐妹的资质，那我们姐妹就……就……” “多大点事情！”林无双将他‘就……就……’半天也没就出个什么来，哈哈大笑起来：“要是你们不怕学不到什么东西，那叫我一声老师又有何妨，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叫我老师，那秀秀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这平日里，你们得给我多看着她一点！” 小红小玉两人笑了起来，就要跪下磕头拜师。 一边的齐秀秀急了，拉着林无双的胳膊一顿猛摇：“老师，老师，还有叮当呢，叮当也要拜老师做先生的，她娘都答应了！” 林无双哈哈一笑，受了小红小玉两人的大礼，很是豪迈的挥挥手：“嗯，叮当不错，就一起吧，你们多个小姐妹也热闹一些，免得这宅子里，整天冷冷清清的，回头秀秀去告诉她，让她挑个日子过来吧！” “谢谢老师，老师最好了！”秀秀咧着嘴笑了，几个小丫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眼神中，都多了一份亲切的味道。 伦理纲常，这是古人最看重的，天地君亲师，老师的地位无可置疑，如果说，以前因为林无双的交代，这秀秀想要和小红小玉分享一些好东西的，都得像刚才那样，偷偷摸摸的关着门，背着林无双，要不然，往小里说，这是不遵师命，往大里说，那连吃里扒外的嫌疑都有了。 可眼下，她就再也不需要这么做，任何好东西，只要是老师赐下来的，他们大可一起大大方方的享用，和以前相比，小红小玉，再也不是外人，而是同门姐妹，在某种程度上，这可是比起血缘关系来，未必逊色多少的一种关系！ “好吧，趁着你们都在，也都成了我的学生，我把我的事情给你们说一说吧，免得你们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什么人，将来又跟着老师学点什么！”林无双倒是有了那种做老师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仅仅齐秀秀一个的时候不同，齐秀秀一个学生，林无双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拿齐秀秀当学生看，倒是有点像是带着一个小妹妹的感觉，而且，平心而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教齐秀秀的，总不能弄套中小学教材，这数学物理化学什么的一股脑的教这个吧！ 但是，眼下，这学生越来越多，他就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了，虽然都是学女学生，但是，总不成自己担个误人子弟的名声吧，小红小玉还好，在伯府里不管是待人处事，都学到不少，但是齐秀秀和丁玲那个小丫头，正是可塑性最强的时候，自己教成个什么样子，和他们的人生可就有很大的关系，弄不好，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两个小丫头的一声，这让他有点沉甸甸的感觉了。 第117章 陪绑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丁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天色，叹息了一声，朝身后招了招，身后的一般锦衣卫们鱼贯而出。 “丁头儿，这是没事情了！”一个锦衣卫凑了过来。 “没事去了，散了吧，去对面酒楼用些酒饭吧，这一顿算是我的！”丁艺摆摆头，身后的锦衣卫登时喜笑颜开起来。 这淘宝阁失窃，算起来，应该是这州县衙门的事情，锦衣卫倒是没这个义务非得到这里勘察一番，不过，既然丁艺发了话，而当家百户此刻又不在卫所，这些锦衣卫们哪怕有些微词，也不会挂在口上，只是在心里暗暗念叨几句，自家的副百户大人，这段日子真是闲的发慌了，这种小事情也得看一看凑凑热闹。虽然丁头儿的妹妹似乎在这铺子里做事，但这是偷窃，又不是抢劫，当时丁小姐又不在店里，犯不着这么认真不是。 此刻得了这么一句，众人哪里还有不高兴的，忙乎了半天，混一顿酒饭也少不了的，见到丁艺点头，一个个纷纷抱拳，朝着对面的酒楼走去。 “丁大人，这苦主那边……”一个州县衙门的差人，见到锦衣卫散去，有些谨慎的问道。 “苦主那边，我来处理好了！”丁艺摆摆手：“好了，你们也回去把，该你们忙的，也忙完了，加紧缉捕贼人就是了！” 转眼之间，适才还是热热闹闹的淘宝阁，变得空荡荡起来，丁艺环顾了一眼，叹了口气，将门随手掩闪，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应该他也得到了消息，他怎么就沉得住起呢，就算自己不来，也得派个人来看看把，难道说，非得还得我上门去告知不成，可是他家的门，还真是没那么好进啊！” 在街上沉吟了半天，丁艺想了想，转过身，还是朝着自己的家里走去，这些他，他曾经两次要去拜访林无双，却是无一不是吃了闭门羹，这让他明白，在林无双哪里，只怕自己的这张脸，还未必有自己的妹妹那张脸好使，尤其是，吴清河还曾经很是慎重的交代过他，对林无双一定要保持恭敬，万万不得惹得对方不快。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但是吴清河也这么说，他就不能不放在心里了，两人相交这么久，丁艺非常的确定，吴清河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既然他这么说，那么他一定有这么说的理由。 最近的动静，他也是看在眼里，锦衣卫的消息，可是比别人更灵通一些，至少，林家那段时间里，又是火铳手，又是神武大炮的，外人不清楚，怎么又瞒得过他这个地头蛇，这阵仗哪怕是剿灭朝廷反贼，也没这么大的阵仗啊，什么时候，剿灭反贼还要用起那无坚不摧的神武大炮起来了。 军队来了又去，钱大小姐来了又去，甚至，宫里都有人露面了，丁艺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这林无双这里，一定有自己不大清楚不了解内情了，说实话，刚刚开始的时候，丁艺还真的很愿意和林无双这等人结交的，但是，现在，他却是有些畏惧了，天知道和这人结交之后，会遇见什么事情，而且，不管什么事情，似乎都不是他这种小身板可以扛得起的。 自己妹妹那边，和林无双的学生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宛如两姐妹一样，丁艺嘴上不说，也看在了心里，对这事情，他是抱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的，妹妹性子一直孤僻的很，连朋友几乎都没有，如今性格日渐开朗，若是他拦阻，岂不是又要恢复原来的样子，这种事情他是不干的，但是，若是他开口支持妹妹这些举动，他也不好开口，现在都恨不得整天窝在这淘宝阁或者林家了，这他要是开口支持，只怕这丫头，搬到林家去的心思都有，那可不行。 哎，他又叹了口气，林无双这是出的什么主意，自己妹妹当初要去淘宝阁做事情，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呢，难道说，自己心里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放心，怕林无双在账目上弄虚作假，昧了自己的那半成收益不成。 走回家的时候，丁艺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蒙蒙细雨中，丁玲坐在屋檐下，一脸的不开心，眼睛看着雨中的景物，手上却是毫无意思的把玩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丁艺认识，是掌中宝，林无双送给她的。想到这里，他一阵惋惜，淘宝阁里，这样的宝贝应该还不少把，昨天却被人一窝给端了，这要算成银子，这得多少了，自己占了半成，那自己又得损失了多少银子。 “哥，你回来了！” “嗯，怎么不进去做，这外头多冷啊！”丁艺掸掸身上细细的雨珠：“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柱子，回头哥哥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柱子是丁家的下人，丁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是三两个下人还是有的，柱子大丁玲几岁，从小就是被丁玲欺负长大的，丁艺这么说，无非是找个话题，若是真有人说柱子欺负了自己妹妹，那他是第一个不相信的，自己妹妹不使性子欺负他，就已经是不错，还敢回头来欺负自己妹妹？ “不是，掌中宝坏掉了！”丁玲嘴一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什么都看不见了，你看！” 小小的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丁艺面前，丁艺看了看，果然是一团漆黑，以前看到的那些可以看到的闪烁的字形都看不见了。 “傻坐在这里它也不会好啊！”丁艺坐了下来：“要不，哥陪你去秀秀那里，没准她知道哪里出了毛病了呢？” “她也不懂的，林先生才懂！”丁玲摇摇头：“但是，万一，万一林先生见到我不这么不珍惜他给我的宝贝，反而给他弄坏了，生我气怎么办？” “呵呵！”丁艺笑了起来，宽慰道：“怎么会，林先生可喜欢咱们家叮当了，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给你这样的宝贝，所以，你大可放心，林先生绝对不会生气的！” “真的！”丁玲眼睛一亮，是啊，林先生教自己识数，算账，大哥也没给他银子，他还送了自己这样的宝贝，若是不喜欢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的。纠结了半天的问题，原来答案是这么简单！ “傻丫头，当然是真的，你还自诩聪明呢，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我去找林先生！”丁玲站了起来，有些爱惜的将手中的掌中宝抱在怀里，朝着薄薄的雨雾就跑了出去。 “等等，等等我啊！”丁艺大声叫道，这小丫头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跑了，你都没问问你大哥，你大哥今天也想去林家坐坐啊！ …… “少爷，丁家就在前面，锦衣卫的人刚刚说了，他回家去了！” 雨雾中，一个声音低低传来，丁玲在雨雾中穿行，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他大哥，另外一个，呃，似乎有点耳熟。 “叮当小妹妹，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龙剑看了看有些气喘吁吁的丁艺，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丁玲，嘿嘿的笑了笑。 “要你管！”丁玲将他推开，回到自己大哥身边，有些警惕的看着他：“我不会带你到林先生家里去的！” “我都没说要去林先生家里啊！”龙剑脸一黑，那段时间，自己纠缠林无双的事情，连这个小丫头都耿耿于怀了，这一见面就提防自己起来了。 “不得无礼！”丁艺微微呵斥了自己的妹妹一句，抬起手来：“不好意思，小孩子冲撞了龙公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事，没事，算不得冲撞！”龙剑当然不会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你们兄妹，这是要出去？” “嗯，有点小事情，陪我妹妹走一趟，龙公子这是有事情？” “嗯，有点小事找你，不着急！”龙剑点点头：“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三言两语之后，两人大笑了起来。 “还真这么巧，恰好我也正要去林家！”丁艺笑了起来：“不过，龙公子要去林家的话，直接就可以去了，不用特意来我家来走一趟把！” “这事情，还非得走这么一趟才可以！”龙剑吃吃笑道：“本来我去找吴百户，吴百户的人实在是难以找到了，这买卖又耽搁不得，我不找你，找谁？” 他摇摇头，看着丁艺：“吴百户可是都告诉我了，在淘宝阁里，你们兄弟，可是有着份子的，虽然大头在林无双那里，但是，你们也算东家不是！” “就这原因？”丁艺苦笑了一下：“看来龙公子上次的事情，一直未能释怀啊，还在念念不忘，这事情，若是咱们能做主，早就做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一次，龙公子只怕还是要失望了！”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有个原因！”龙剑有些深意的看着他：“你们兄弟是锦衣卫啊，是京师的锦衣卫啊，我这买卖，有锦衣卫见证，可就得少很多很多的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无非是攻讦而已，无非怕日后有人翻出来将这事情对付你爹而已，丁艺隐秘的撇撇嘴，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就算怕日后人家拿这个做把柄，你也得先能做成这买卖才成啊，林无双要是真能卖给你，会等到今天你还在这里干着急么？ “这一次，只怕林无双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了！”嘿嘿一笑，亮出了底牌：“我这次可不仅仅是为咱们镇东卫采买，顺便也给宫里捎带采买一份，这种好事，若是林无双拒绝，那可他就真的瞎眼了！” 第118章 学生和弟子 “总之，就这么一回事情了……” 林无双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儿，”既然你们拜我做了老师，总不成跟老师什么都不学，过些天，我会拿写书本过来，让你们学习昌南国的文字，别担心，昌南国和大明渊源极深，这文字上面也算得上是一脉相承，用些心思，学习起来，不是难事！“ 三个女孩儿狠狠的点了点头，秀秀还有些懵懂，但是小红小玉却是清楚的很，算数之术不去说他，若是老师真的是来自这样一个神秘的国度，老师要交给自己他们家族的绝学，这些文字那是必须要学好的，这些文字都学不好，那些绝学什么，更加无从说起，总不成，老师给了秘籍什么的，自己拿在手上却看不懂吧！ 两个女孩都是冰雪聪明，这些天来，大小姐来了，伯爷亲自来了，到了后来，连公主殿下都来了，哪怕林无双现在自己什么都不会，她们也断断不会相信，就算你得到大小姐的青睐，伯爷或许会高看你一点，但是，人家长公主殿下，可没有必要屈尊到这荒僻的地方来见你吧！老师必定是有着惊天的本事的，以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忍不住要要结交老师，嗯，就像书上说的“礼贤下士”一样！ 林无双的真正秘密，到现在三个女孩都不知道，了解实情的，先是钱宁姬，钱无病，和他的身边的那个小百合，后来多了朱咏红和当今皇帝，除此之外，所有人自以为知道林无双底细的人都知道林无双有些小手段，但是，谁都不会知道他的手段，会厉害到何种地步。哪怕现在第一批的枪支已经送到了朱咏红手中，但是，怕是那些负责搬运的侍卫们，也只知道这些东西是从林家里搬出来的，至于怎么来的，怕是也是一脑子浆糊。 “学会这些基本的东西之后，老师每次拿过来的奇巧之物，你们三人，是要首先学会使用的，你们会了，再有你们教授给其他的人！”林无双很是严肃的说道，三个女孩点头如小鸡啄米，浑然不知道，此刻他们三人已经被林无双看作自己在大明朝的售后中心了，谁知道以后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送过来，他林无双也不是全知全能，难道这大明朝的人不懂不会，还要他自己亲自去教么，到时候，这三个女孩儿，倒是一个极好的苦力，一纸说明书丢给她们，剩下的事情，就该她们去烦恼了。 “我只有一个原则！”林无双继续严肃状：“我教你们的东西，都是师门秘法，一丝一毫都不能外传，你们要想清楚，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是日后你们成亲生子，亲如夫婿子女者，未曾得到师门允许，这所学之物，也不能泄露！” 这是弟子的待遇啊，哪里是学生的待遇。三个女孩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哪里还有不答应的搭理，这个世道，不论文武，授业解惑的对象，都是有区别的。就拿一个大儒来说，若是去某处讲学，学得他的知识观点的人，都可以说是他的学生，但是，弟子则不同，那是登堂入室，和老师荣辱与共的亲近之人，这其中的远近亲厚，自然一眼可见。成组诛方孝孺十族，除却九族之外，这第十族就是指的这些弟子、学生，其中轻重，三个女孩哪里不知道。 “以前身份不同，有些事情，就不大好安排你们去做，如今既然身份变了，这些事情，你们也要主动的做起来！”林无双说道：“比如淘宝阁，以前是秀秀和丁玲打理，呃，那是玩乐之举，其实也没什么打理的，不过，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怕我会把心思放在这淘宝阁里，你们学习之余，在淘宝阁里也要历练，将学到的东西学以致用，家里的事情，你们也看着安排，小红年纪最大，多担当一些，小玉和秀秀要听小红的话！” “我会用心的，老师尽管放心，小红不会让老师为这些琐事分心的！” 话说到这里，林无双再说点什么，却是想不起来了，似乎自己交代的应该也就这么多，至于暂时没想起来的，以后再说吧！ 门外雨声细细的，有脚步声从外面而来，然后隐约有人在说话，林无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先生您在这里！”正在和站在内宅门口说话的一个汉子说话的下人，见到林无双出现，急急走了过来：“外面的那位大爷说，丁家小姐来找秀秀姑娘了！” “叮当来了！”秀秀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我去叫她进来！” “可是……”下人犹豫了一下：“丁家小姐不是一个人的，和他一起的，还一位锦衣卫的大爷和另外一个公子，那位大爷不知道该不该拦下他们，特意来请先生示下！” “哦，丁家小姐是找秀秀的，以前不是没来过，让他们进来吧！”林无双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丁艺派人护送丁玲过来的，随意的点点头，就答应了。 没过多久，刚刚出去的那个下人，又愁眉苦脸的进来了：“先生，那两位大爷，是来求见先生的，此刻正在外面等候先生呢？” 秀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这个时候，怕是和叮当已经腻歪到一起去了，林无双看看屋子了，小红小玉脸上兴奋的红晕都还没消褪，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去看看吧，我说过，家里的事情，铺子里的事情，你们都要管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让丁玲带了进来，你们去处理一下吧！” 说完，他就这么施施然离开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身后的两位小姑娘，却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以前这宅子若是说主人的话，也只有林无双算的上是主人，而秀秀算是半个主人，此刻身份变化了，在这宅子里，小红小玉也算的上半个主人了，这帮老师见见来客，将不合适的人打发走，这两个女孩儿，可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了，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做主，还有什么压力。 “小玉你去吴婶那边看看，吩咐厨房里将晚上的菜肴做的丰盛点！”小红看看自己的姐妹：“今天是咱们的拜师宴呢，老师虽然好像不大在意这些形式，咱们自己可不能不在意，等我打发走外面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咱们再去找那两个小丫头，既然大家都是老师门下，这有些规矩，先要立起来才好，乱了长幼尊卑，就不好了！” 第119章 红唇如刀 “咦，怎么是你！” 丁艺是认识小红的，等了半天，见到林无双没有出来，却出来这么个丫头，心里未免微微有些不喜。尽管和小红也算是熟悉，但是林无双居然不出来，这让他有些自己被冷落的感觉。 “原来是丁大人！”小红微微笑了一笑：“我还是说谁上门里来拜访呢，不声不响就进了门，正在奇怪，如果是丁大人，倒是也没什么值得奇怪了！” “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丁艺脸就是一黑，他听的出来，这是小红在讽刺他锦衣卫势大，都可以不讲规矩了，咳嗽了一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解释道：“你们林家的门也太难进了，今天要不是有正事，我还用得着沾丁玲的光么？” “这一位是……”小红扭头朝着龙剑问道。 “这是龙公子，是为了藏宝阁的事情而来！”丁艺说道：“好像我也是为了这藏宝阁的而来的，不过，小红姑娘你也分清楚，我是为了公事，而龙公子是为了私事，是两码事！” 丁艺抢先说明白，以证明自己并不是闲的无事才跑来坐坐的，这都到快吃晚饭的时候了，谁没事情到这里来蹭饭啊！ “那我们就先公后私吧，我看龙公子气度非凡，想来稍等一会儿也是不在乎的！”小红点点头，似乎不在意的样子：“丁大人是为藏宝阁失窃的事情而来的么？” “你也知道这事情了！”丁艺一听就放心了：“正是，州府衙门和咱们锦衣卫都勘验了一番，有事情想当面请教林先生一下，还有，藏宝阁内失窃的宝贝，还请林先生列一个清单，让州府衙门和锦衣卫知晓，以便缉拿贼人，追回宝贝！” “家师今日有些困乏，此刻怕是已经休息了！”小红微微蹙了下眉：“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我就好了，至于清单什么的，改日我会派人送到州府衙门和锦衣卫！” “小红姑娘原来已经入了林先生的门下，可喜可贺！”丁艺一愣，笑着道贺了一句。 小红点点头：“同喜，同喜！” 丁艺愕然一愣，你拜师，我同喜个什么劲儿，这姑娘说话一直都很得体，怎么蹦出这么一句来了。 “林先生不要紧吧！”他有些关心的问道，不为林无双，也为自己的妹妹，他得这么问一下，若是人家正在生病，自己妹妹到人家家里来，还找人家帮忙，那可就有些惹人嫌了。 “劳丁大人牵挂，因为是心神劳累所致，不要紧的！” 两人三言两语，就将丁艺要来办的事情说清楚了，丁艺坐在那里，端起手边的一杯茶，慢慢啜了一口，示意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龙公子也是为了咱们林家的藏宝阁而来，莫非龙公子是州府衙门的人？”小红扭过头，看着坐的端端正正的龙剑，在她进来之前，龙剑可是和丁艺说笑肆无忌惮，但是小红进来之后，硬是坐得端端正正，一副铁血军人的模样。 丁艺和小红说话的时候，都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抽什么风，摆出这副造型来。 “姑娘叫我龙剑就可以了，我也不是什么州府衙门的人！”龙剑一开口，一口憋了半天的气势就泄了：“家父乃是福建镇东卫指挥使，这次冒昧上门，是龙某代表家父和林先生想做一笔买卖？” 小红微微笑了起来：“是那夜光铁的买卖么？” “哎呀，姑娘原来早就知道我！”龙剑目瞪口呆：“那我还装个什么劲儿！” 小红掩嘴吃吃笑着，丁艺却是在一边翻了翻白眼，我说这小子怎么换了个人一样，敢情，他以为人家不知道他的来路啊！在淘宝阁里纠缠那么就，只怕每天他的事情，齐秀秀回来都要嘀咕一番，这林家的这些姑娘，不知道他龙剑的大名才是怪事呢！ “刚刚龙公子也听到了，藏宝阁被贼人偷窃一空，怕是这短时间内，什么买卖都做不了，家师为了这事情，都忧郁得茶饭不思了，别说现在什么宝贝都没，就算有宝贝，只怕家师也没心情打理，这一趟，只怕龙公子，还是白来了！” 龙剑听到小红毫不犹豫的拒绝，脸上有些讪讪：“原来姑娘是林先生的弟子，先前听说，林先生就一个弟子，主持淘宝阁，却是我这消息太不准确了一点！” “龙公子还有别的事情吗？”小红不接他的话茬，歪着头问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小红姑娘是吧……”龙剑摇摇头，“这事情，小红姑娘还是再去问问林先生的好，若是龙某的事情，有小红姑娘这句话，龙某也不会再胡搅蛮缠，那也太唐突佳人了，不过，这一趟不仅仅是龙某的事情，若是林先生拒绝了，怕是对林先生，有些干碍！” “嗯？”小红嗯了一声，眉头蹙了起来，虽然龙剑有些讪讪，但是，这话里的威胁的意思，却是一览无遗，什么叫有些干碍，难道说，这龙公子终于失去了耐性，这买卖不成，就要为难老师了么？ “小红姑娘，龙公子，你们两个聊，丁某先告辞了！卫所里还有事情，实在耽搁不得！” 丁艺听不下去了，这似乎是要撕破脸的节奏，他还呆在这里，那就叫不知趣了，不管是镇东卫的少将军，还是定远伯府上的客卿，他都犯不着得罪不是，万一这里说崩了，非要他选边的话，那不是自找麻烦。 小红看着龙剑，龙剑看着小红，两人都听到了丁艺的话，却是两人都没搭腔。 “啧！”丁艺抱抱拳，掉头就走，再不走，怕是不想听的话，也要听到了。 “龙公子说的有些干碍，是什么干碍！”小红转过头，看着丁艺的背影，缓缓说道，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是收敛起了一直在脸上的笑容：“镇东卫的龙指挥使，我听大小姐提过多次，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和咱们伯府，也是一直都相厚得很，我倒是没有听说过龙指挥使什么不好的风评，我就奇怪了，这说起来，都不算外人，家师也是定远伯府的客卿，龙公子说这话，是代表龙公子自己的意思呢，还是龙指挥使的意思？若是龙指挥使的意思，小红不懂事，胡乱猜测一些，这是不是龙指挥使对定远伯他老人家有什么不满，才随便找个由头让家师‘有些干碍’！” “不，不，不是我爹的意思，我爹对伯爷没什么不满……”这大帽子扣得，龙剑当时就结巴了起来，得亏是在这里说说，丁艺又离开了，这要是刚刚丁艺不走，只要一言半语传了出去，这就是天大的麻烦啊，这小红看起来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一张嘴这么厉害。 “那就是龙公子自己的意思了？”小红得理不饶人：“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莫非龙公子打算强买强卖么？就算是强买强卖，这也得看地方，这里可不是福建，这里是京师。龙公子如果打算蛮横一把，不知道有没有问过兵马司，有没有问过锦衣卫，还是说，龙公子觉得自己家里的权势，在京师足够可以横行无忌，什么衙门什么人都不用忌惮了！” “不是这样的！”这么冷的天气，龙剑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这越说越离谱了，刚刚不过是对伯爷不满，这下可是要藐视天下的权贵了，他觉得自己练了十八年的金背大砍刀只怕都比不上眼前这女孩的一张嘴，这是句句诛心啊！ “小红姑娘，真不是这意思！”他擦擦额头的汗，心里一横：“我就直说了吧，这夜光铁，我先前是打算买上几百个回去的，就算买回去我爹不喜，这转手也能赚上一笔银子，但是此刻，我真的没这想法了！” “没这想法还来林家，还放狠话威胁家师？” “真没想法了啊！”龙剑大声叫屈：“我就是试一试，万一林先生有这些可以出售的话，没准这买卖就能成，小红姑娘一口回绝，我也算是清楚了，这未必是林先生不想卖，只怕是林先生真的没有啊！” “哼！”小红冷冷的哼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但是，这一次，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都打算回去了，不过，宫里的一位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消息，也是感兴趣的狠，于是就让我来探探口风，对了，这位公公是内官监的，正是宫里主持采买的，若是林先生能做上这一笔买卖，想来也比在外面发卖的要划算得多！” “这么说，你倒是为了我们好了？这位公公有这想法，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们，还要假你的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小红有些鄙夷的看了龙剑一眼，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宫里的公公，分明是先前和老师几句话不和拂袖而去的那位内官监的公公，老师和那公公的说话，自己在秀秀屋子里听的清清楚楚，想必是这公公心中怀恨在心，特意找了这个愣头青来找老师的麻烦。要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巧！不管这龙公子和那个公公什么关系，只怕那公公都有些走眼了，他可不知道，这位龙公子其实是个草包，三言两语就将他给卖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龙剑愣了一愣：“或许，是因为我长得比较英俊？” “你说的干碍，就是这笔买卖不成，宫里就会找家师的麻烦，是吧！”小红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干碍值得担忧的，长公主殿下这些天隔几天就来这里一趟，这是多么白痴的公公，才来找老师的麻烦啊！ “这是小红姑娘猜的，我可没这么说！”龙剑摇头：“要不，小红姑娘给林先生禀报一下这事情，说不定，林先生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他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住在运来客栈，若是林先生回心转意了，在客栈里可以找到我！” 第120章 小豆芽也是高手 小红的拜师宴，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在小玉的监督下，厨房里倒是做了丰盛的一桌，只不过，如今对这些所谓的丰盛，林无双实在是看不在眼里了。 对于林无双前一次的异世界探险行为，在研究所里，如今已经一桩笑谈，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仅仅因为吃不过那个世界的饮食，就从自己的世界里勒索一堆的十三香，老干妈，这种事情，别说林无双觉得没面子，就连研究所里一帮后勤支持的天才们，也觉得没面子。 所以，这次传送武器过来的同时，林无双算是终于得到自己的超规格对待了。 整整一箱子的特种部队战斗口粮，营养丰富搭配适宜，肉类蔬菜应有尽有，而且，符合中国人的口味，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都不担心不合口味，每份战斗口粮，还搭配了一个附件包，附件包里有香烟，能量棒，火柴，卫生纸，净化水药片等等一系列野外生存必备的东西，可以这么说，靠着这么一箱子战斗口粮，哪怕是将林无双丢在鸟不拉屎的原始从林，林无双都能舒舒服服的生存一个月。 明朝的无污染食品再好，新鲜过后，也是会让人乏味的，尤其是一个现代人的胃和嘴，更是不能忍受，想到这个，林无双倒是挺佩服钱无病的，哪怕就是他记忆中才有那些现代食品的味道，但是，这样吃着绿色无污染的食品一吃就是几十年，这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了，受生产力的限制，这个时代的王公贵族，只怕在享受方面，还不如现代社会的一个白领呢！ 三个小丫头，嗯，应该说是四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吃相各有千秋，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于面前这一桌丰盛的菜肴，都是吃得满意之至，这让林无双看得有些不落忍，这些苦孩子啊，哪里吃过什么好东西，想想当时被自己一包老干妈吃得过敏的小红，他更是觉得心酸。 好不容易吃过饭，林无双将四个小丫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人给了他们一个战斗口粮包，并告诉他们如何使用，如何加热，这些东西，并非一定要饿肚子的时候再吃，不过，若是想知道现代美食的味道，只怕也只能通过这种途径了。 做示范的哪一个口粮包，被所有人一分而空，尽管已经吃得够饱了，但是一份足够可以满足一个特种兵的体力消耗的口粮包，又岂是几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可以消受得了的，等到分食完，几个小丫头已经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一个个一动都不想动了。 “我要死了，要死了！”秀秀拍着自己的肚皮，“小时候，我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会饿死，但是，我做梦都没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会被撑死，还是被这么好吃的东西撑死，现在叫我死，我都觉得值得了！” “说什么胡话呢！”林无双身后给了他一个爆栗：“小孩子家家，动不动说这些不吉利的，跟着老师，这点东西算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手上点着一支烟，正在吞云吐雾，大明朝没有二手烟之说，酒足饭饱之后，来这么一只，简直是太销魂了，只不过，这烟雾缭绕，在四个小丫头眼里，他们的老师那是更有仙人风范了，这可就是林无双不知道的了。 小心翼翼的将附件包里的糖果收好，小红扬起了头：“老师，那个龙公子的事情，咱们应该怎么处置啊，分明是那个宫里的宦官撺掇他来的，若是不如了他们的意，没准真的要给老师的事情下点绊子！” “下什么绊子！”林无双哼了一声，如同小红想的一样，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等再见到钱伯爷或者长公主的时候，给他们提一提就是了，给他们一个胆子，你看他们敢给我下绊子不成！” “伯爷和公主殿下的意思，当然那位公公是不敢忤逆，不过，那位公公什么都没做啊！”小玉怯生生的开口道：“只是那个龙公子这么说，到时候，真要问到他头上，他可以推脱是龙公子自作主张，打着他的旗号做的这等事情，为是为此责难他，怕是对伯爷和公主的名声有有影响吧！” “影响？”林无双呵呵笑了笑：“公主殿下处置一个家奴，还怕什么影响，难道处置自己的奴才，还需要师出有名不成，只要怀疑对方做了坏事，就可以处置，什么时候，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还和下面的人讲过道理了？” “不对！”林无双吐了一口烟，陡然反应过来：“这钱伯爷和公主殿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露面，这个宦官，可是押着要给我的东西来的，要是在这事情上，他故意拖延，这也是个麻烦！” “就是啊！”小红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既然是宫里赏赐给老师的东西，他完全可以用各种理由拖延给老师，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他，这些宫里的人，喉咙里都能伸出手来要银子，更别说老师还得罪了他，这种阴奉阳违的事情，他们干得最拿手了！” “也就是说，这事情，我还得真要应付下了，万一这钱伯爷或者长公主一个月不露面，我岂不是要等这些东西一个月？”林无双苦恼起来，其实一个月也没啥，问题是，自己的东西都已经给了人家，这应该给自己的东西却被人拖着，他不着急，这研究所那边可得着急了。 “还有啊，那龙剑是个大草包！”小红吃吃笑道：“老师若是觉得直接应付这事情不大方便，可以从他身上下手，这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最是好对付不过，那公公借着他这把刀来为难老师，老师何尝又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是啊，是个大草包！”秀秀也帮腔起来：“老是在我和叮当面前吹牛，说他武功多厉害多厉害，在他手下抓过多少海盗什么的，叮当都说了，这个大草包，真要打起来，未必打得过叮当！” “叮当还会武功？”林无双大惊，看着叮当那有些单薄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体，又想想龙剑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你说，龙剑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哥都打不过我！”叮当脸微微一红：“不过，他从来不让我对别人说，打小娘叫教我们练武，娘说我的身子练武，比我哥合适！” “你这么点儿，豆芽菜一样，一根指头就戳倒了，怎么可能？”林无双一脸的困惑，这丁艺和叮当的母亲，不是一位武林高手吧，没准嫁个叮当他爹之前，还是什么武林门派的呢！ “你哥让你的吧！”林无双喃喃自语道。 “真的！”见到老师不相信自己，叮当有些着急：“要不，我证明给老师看！” 第121章 冷汗 有句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王远南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他有仇，一般就是当下就报了，等十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眼看着细雨中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而那个得了他授意的龙剑，居然来回报的消息都没有，他心里不仅仅是怨恨林无双，顺带着连龙剑也怨恨上了。 还说是参将的儿子，连个白身的商户都对付不了，对方如此得罪了自己，若是自己的报复不来得快一些，岂不是叫别人看了笑话！这种事情，拖个三两天了，谁还会知道这是他王公公手段，以后谁又还畏惧他王公公。 在宫里隐忍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位置上，若是到了这宫外头，还要夹起尾巴做人，那这些年的隐忍，还有什么意思。 门外的雨声渐渐的不可闻，王远南坐在屋子，望着面前的食盒，还在微微出神。食盒的这通州最大的酒楼里送来的，此刻菜酒都还温热着，只是王远南此刻哪里有心思吃喝。 “小城子，小城子，将昨日递帖子的那个什么官儿的的名刺找出来给杂家看看！” 叫了两声，屋子外面有人轻轻的回答道：“禀公公，小城子按公公的吩咐，去了运来客栈那边还没回来，公公有事吩咐小的即可！” “哼！”王远南哼了一声：“滚蛋，一帮废物！” 别看身边的人挺多，但是王远南知道，自己信得过的可就只有自己贴身的小宦官小城子一个，其他的人，那些军兵，是府军前卫的，随着他来押运这批货物，差事上的事情，或者他能做主，但是要做别的人，人家就未必买账了；至于身边的这几个小宦官，这种货色，有奶便是娘，不跟自己三五年，谁敢放心用他们。 他记得当时自己接过这帖子，看都没看顺手就丢在一边，一个州府衙门的官儿，还不是知府县令的那种，居然闻到自己的味儿就凑了过来，想要巴结上自己，还真是想瞎了他的心了，谁会想到，自己居然会用用到他的时候，那姓龙的小崽子办事不得力，少不得就得动用一下这当地的官府了，不管怎么说，随便拿捏个理由，找找这个林无双的茬子，总是没错的。 翻了半天，依然没找到那个帖子，他有些颓废的坐了下来。 都怪当初自己干爹，内官监的太监秦守生秦公公，给自己指派这趟差事的事情，让自己低调行事，最好不要惊动地方官府，要不然，哪里会有这种局面，一个小小的商人，不管他怎么攀附上自己的干爹，敢给自己甩脸子，就算是打杀了他，难道干爹还会和自己为难不成。 一直到现在，王远南都以为林无双林家是走的自己干爹的路子，要不然，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内官监是专门干采买这差事的，平日里往宫里折腾东西进去，那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往宫外头折腾东西，那就不常见了，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哪一次不是几个有点权势的宦官联手做的，干爹将这差事交给自己，想来也是因为自己信得过的缘故。但是，这种事情，不是这宫外的买家应该求着宫里的人的么，天下的买家千千万，可买家就是只有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他林无双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给他，这些东西，自己会一件不少的交给他，不过，想这么轻轻松松从自己手里拿到，那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我要不是整得你林家出血出到倾家荡产，不跪着来求我，我也就不姓王了。 王远南心里暗暗发狠，各种阴损手段在心里通通过了一遍，冷笑几声，下定了决心。 “王公公！”门外传来敲门声，王远南抬抬眼皮，“进来！” “通州同知王文生，求见公公！” 想想自己刚刚找了半天的帖子，好像就是找的这个人的名刺，王远南霍然站了起来：“还不快点请王同知进来，你们都是猪脑子吗？” 没过多久，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出现在了王远南的面前，此刻的王远南，一脸的和气，哪里还有先前的阴险凶狠的模样。 同知是姓王，和王远南同姓，在通州同知这位置上，已经呆了六年，基本上是外放无望也升不了官的那种，这人原本就没什么靠山，从微末小吏一直到现在的位置，除了本身有些能力，主要就是靠的钻营，自己的地面上，来了王远南这么一尊大神，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和定远伯府家的大小姐比起来，显然，王远南比起定远伯府家的大小姐，更容易攀附上。 两人一见面就十分的热络，彼此都有求于对方，哪里有不热络的道理，等到王远南将心里的那点心思说出来，这王同知直接就拍了胸脯：不过是一个商人，王公公要整治他，那是看得起他，这种小事情，下官保准为王公公办的妥妥当当，好让王公公出了这一口恶气。 等到这一位走的时候，王远南心情舒畅了许多，以至于小城子回来禀报龙剑的行踪的时候，王远南已经呼呼大睡，叫也叫不醒了。 …… 第二天早上，林无双脸上有些淤青，眼窝也有些发黑，看那模样，竟然好像是被人朝脸上揍了一拳一样。一直在外面护卫着的那些高手，见到林无双这模样，立刻就不淡定了。 领头的那个千户，那是一点也不顾忌林无双的感受，非要问个明白，林无双吱吱唔唔，到了后来，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直接就说自己昨日喝多了撞在柱子上了，这答案显然不能让这位千户满意，不过见到林无双这么遮掩，也不好追问下去了，只是回到外面前院去的时候，眼中的疑惑那是一点都没减少。 然后，前院就传来这位千户训斥手下的声音，大抵是说这些手下们懒散，办差事不够用心之类的，林无双听的前面的声音，苦笑的摇摇头。 他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说自己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豆芽教训了一顿？若是这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这说出来谁信啊！这小豆芽还手上没轻重，自己眼眶都黑了，她居然说她还没用力，那句老话叫什么来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说的真的对极了，说他妈以后要是再说小萝莉只能萌杀敌人，他第一个不答应，小萝莉的拳头，也是很硬的。 大抵是怕林无双有些难堪，一大早小红小玉两人就嘻嘻笑着忙着自己的事情，没在他面前晃悠了，但是丁玲和齐秀秀，却是一点这样的觉悟都没有。 丁玲一副“我早就说过了我会证明给老师看的”神情，齐秀秀则是连昨天藏起来的糖果都拿了出来，一脸崇拜的请丁玲吃糖，以前丁玲好像是她身边的小尾巴，此刻反了过来，倒像是他是丁玲身边的小尾巴一样。 “秀秀！”林无双看不下去了，自己老师被打，这不是一件值得崇拜的事情，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呢：“叮当家里，昨天派人知会了的吧！” “早就派人过去了说过了，叮当很孝顺的，她可不想让她娘担心！” “吃过饭，咱们去叮当家里一样，既然是收弟子，总得让人家家里放心，别说他娘我惹不起，就是他哥我也惹不起啊！” 两个小丫头，吃吃的笑了起来，林无双说的惹不起，他们可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依旧是韦千户带着几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林无双，林无双左边一个小丫头，右边一个小丫头，就这么施施然的走出了自己的家门，路过巷口茶铺的时候，林无双看了那茶铺一眼，方离果然手眼通天，今日的茶铺换了另外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他们明教的人，还是已经将这茶铺转手了，似乎他接手这茶铺，就是为和林无双谈那番话一样。 见到丁玲的母亲的时候，林无双有些战战兢兢，能够教出叮当这么逆天的身手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的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叮当的母亲，就是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谈吐普通，行事普通，若不是丁玲亲口告诉他自己的武艺都是母亲教的，林无双还真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对于林无双要收丁玲做弟子的事情，丁母那里出乎意料的顺利，也不知道丁家兄妹平日里在自己母亲面前是如何的说林无双的，在丁母的眼里，林无双简直就是鸿学大儒、士林表率，这是没到科举的时候，这要林无双参加科举，那最少也得是个连中三元的角色。 林无双是一边留着冷汗一边听着丁母说话的，他知道一定是什么地方误会了，这丁母大概自己不大识字，对这识文断字的读书人，那是钦慕的不得了，自己女儿能够在这样的人门下学习，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他要是反对，才是怪事呢！ 偏生林无双还不敢说开这误会啊，人家拿自己当读书人，自己可是知道自己的底细的，四书五经那是绝对不会的，自己将来教丁玲的，也绝对不是这玩意。但是，这话要是说开，这丁母要是恼怒起来，怕是就不止他脸上多点淤青这点事情了，难道他还能叫外面那几个家伙进来保护自己不成？ 第122章 封门 从丁家出来，林无双觉得这外面的天也蓝，草也绿，空气也新鲜，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整个人一出丁家的大门，就是感觉浑身轻松。 “叮当，漕帮是什么啊！”一直在屋子里没有说话机会的齐秀秀，终于找到机会，将憋了半天的问题提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娘说她以前就是漕帮长大的，漕帮应该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吧，和咱们通州一样大！” 两个小丫头在那里说话，似乎颇有几分童趣的样子，但是林无双却是不敢插嘴，他也不知道漕帮是什么玩意，身边还跟着韦千户和他的人呢，露怯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林先生，这段日子，还是少到这里来的好！”韦千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林无双的身边，低低的说道，想来在屋子里的说话，都没有瞒过他的耳朵。 “怎么了，就是因为丁玲她娘出身漕帮么？”林无双反问道：“这漕帮和朝廷不对付？” “也不是这样，只不过，这些江湖中人，以林先生的身份，还是少接触的妙！”韦千户含含糊糊，林无双却是奇怪了。 “韦千户，这闲来无事，要不，你给我说说，这些事情，我倒是不大清楚！” “漕帮倒是不是什么朝廷的对头，反而朝廷每年的漕运，绝大部分都是他们承运的！一群靠着水吃饭的江湖汉子！”韦千户想了想，告诉林无双：“漕帮号称十万兄弟，其中良莠不齐也是有的，好手也不少，但是总归是草莽出身，行事较为偏激，这位丁夫人出身漕帮，或许她本身对林先生没什么恶意，但是，若是她的那些故交好友之类的，就不好说了，先生身份清贵，犯不着和他们接触！” “这算是江湖门派吧？”林无双哇了一声，十万兄弟，这钱无病居然让这种势力存在，还真是个异数了。 “算是吧！”韦千户点点头：“不过，前些年大将军整饬了漕帮一番，如今漕帮倒是朝廷掌控得住，丁夫人大概就是那时候嫁人生子的！” “哦！”林无双哦了，原来是洗白了，既然洗白了，这韦千户还特意提醒，可见这韦千户也算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了。不过这提醒也是多余，反正若是没有必要，林无双是没有打算再登丁家的门了，这一次上门，是丁玲的面子。如今林无双倒是自视颇高，和自己来往的，都是伯爷公主一流，凭着丁艺一个小小的副百户，还是当不得自己上门拜访的。 大街上人不少，林无双带着两个女孩，身边跟着几个随从，也不算怎么打眼，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林无双索性带着两个小丫头，一路慢慢的走了过去，长街漫步，一副闲暇模样。 两个小丫头当然高兴得很，跟着老师出门，老师又宠溺她们，简直是要什么买什么，只怕此刻在她们心中，老师就是除了自己的至亲，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林无双也不在乎这点花费，出门的时候小红为他准备的钱袋，就挂在他腰里，这一路来，不知道将从钱袋里掏银子这动作，重复了多少回。 等到快到太平巷的那条街上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吃的穿的戴的用的玩的，已经是一人捧着好大一堆，虽然不算太值钱，但是这体积可实在是不小，远远看到自家铺子的时候，两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这么多东西，抱着走了这么远的路，又不好对老师说自己的累，这下，终于到了地方了，可以歇一歇了。 咦！ 林无双嘴里咦了一声，他是最先发现异状的，淘宝阁因为失窃、两个小丫头也在自己的身边的缘故，门是紧紧关着的，他不在意，但是，对面的酒楼，不应该也关着门啊！ 自从吴知秋盘下这酒楼，每天里，这里多少都有几个锦衣卫在这里落脚，对于锦衣卫，吴知秋要么就是不收钱，要么就是象征性的收点钱，而锦衣卫们有了这个所在，平日里吃喝也算是有了个去处，不方便的时候，还能赊点账目，这酒楼老板虽然有自家百户照拂，但是这么会做人的，也不多见，所以，这酒楼的生意，竟然又越来越兴旺的架势。 加上酒楼的饭菜味道的确比别处更好（当然，这其中有林无双的一份功劳，不是所有的酒楼都有十三香这种神器的），锦衣卫坐镇又没人敢捣乱，这酒楼简直就是城里这一条街最繁华的所在。 但是此刻，酒楼里大门紧闭，平日里老是坐在门口的那些个锦衣卫也不见了人影。 “怎么回事！”林无双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自己认识的人，抓住街边的一个铺子的伙计问道。 “啊，林先生是您啊！”林无双不认识这伙计，这伙计倒是认识林无双的：“还能有什么事情，被知州衙门的人给封了呗，想必是那老板没打点好，惹了这些大爷不满意了！” “封了？”林无双愕然：“封人家的产业，总得有个理由吧？” 那伙计嘿嘿一笑：“林先生您真会说笑，官府的人封咱们的铺子，还要什么理由，真要有不开眼的人，要去找个说法理由，没准原本几十两银子能疏通的路子，几百两银子也疏通不了了，官府给咱们小老百姓，罗织个罪名，还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 “小五，你******又的那里胡说八道了，还不进来帮忙！”铺子里传来一阵吼声，那伙计吐了吐舌头，歉意的看了林无双一眼，丢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匆匆的进去了。 林无双笑了笑，回过头来，眉头已经锁了起来，知州衙门，这是什么个意思，那些锦衣卫居然让人给把酒楼封了，这吴清河是干嘛吃的，丁艺是干嘛的吃得，锦衣卫是干嘛吃的！ “老师，咱们铺子里贴了封条，咱们要不要进去啊！”正沉吟间，感觉衣袖被人扯了扯，他低下头，只见丁玲朝着自己那淘宝阁指了指，正是一脸的困惑。 林无双登时心里头的无名火就腾腾的窜了起来，好吧，就算你们勒索点钱财，封了酒楼，我淘宝阁里被人偷个一干二净，你们还将我大门都封了，这冲着谁来，还用说么？ 这个时候，要是还想不到是谁在其中捣蛋，那林无双就简直对不住自己的智商了，自己在大明朝得罪的人，应该就只有龙剑和那个死太监吧，这事情，不是那龙剑弄出来的，就是那死太监弄出来的，嗯，龙剑是一个外地参将的儿子，只怕，死太监弄出这事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进去！”他冷冷的看那大门一眼，“什么封条，不管他，直接撕掉！” 放下东西，林无双怒气冲冲的掉头就走，那个死太监住在四海当铺，他是知道的，不仅仅死太监在，原本应该昨天就交付给他的那些云锦、瓷器和古玩，也应该在那里，耽误了自己的时间，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居然越发得寸进尺，找起自己的麻烦了。 才转过街口，吴胜怡从另外一边匆匆的走了过来，更是火上添油的给他带来了另外一个坏消息，仅仅只是他挂一个东家的名字的林记医馆，里面所有的人包括吴胜怡也被衙门里的公人全部赶了出来，然后堂而皇之贴上了一纸封条，医馆的人基本上都是明教的人，本来心中就有鬼，自然更不是不敢和这些官差门有抵触，一纸封条一贴，他们连自己医官的门都算是进不了了。 “你哥呢！”林无双看着有些惊惶的吴胜怡，开口问道。 “我哥带着银子去找人疏通去了，一上午封了咱们几家铺子，衙门里的人分明的冲着咱们来的，我哥怕你不知情，特意让我来找你，你不是和锦衣卫的吴百户他们交好么，这事情若是他们出面，就简单的多了！” “若是管用，他们根本就封不了铺子！”林无双哼了一声，还如虎似狼的锦衣卫呢，几个地方官府的官差这么乱来，他们都拦不了，真的丢锦衣卫的脸。这要是在自己的世界，你看看有多少地方公安敢和国安对着干的？ “不是啊，我哥去了锦衣卫百户所，吴百户好像去了京城没回来，丁副百户又出城去办案子去了，卫所里没人做主！”吴胜怡气喘吁吁的，看来这短时间，她还真跑了不少地方。 “骗人！”叮当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狠狠的翻了翻白眼：“老师，我知道我哥在哪里，他每次都用这样的话骗人，却是骗不了我的！” “你是说，你哥哥没出城？”林无双看了看身边，这韦千户话说得很清楚，他就是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别的事情，怕是指使不动他们，此刻自己怒气冲冲的找那王公公去算账，万一人家耍横，自己还真的奈何不了人家，虽然不至于吃眼前亏，但是这个憋一定是吃定了。 “没有！”叮当大声的回答：“我带老师去找我哥哥，他应该能帮上老师的忙的！” 第123章 玩大一点 韦敏河看着这一帮人，叽叽喳喳的，却是不得要领，分明都是一个个雏儿，哪怕是公主殿下看重的这位林先生，似乎也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他实在是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林无双朝着他看过来，他扬扬眉毛：“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林无双看了他一眼，朝着一边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前。 “林先生怒气冲冲，这是要寻王公公的晦气么？”他低声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只是负责护卫我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的！”林无双狐疑的看着他，若是这韦千户肯帮忙，丁艺也不用找了，这韦千户的一帮手下，就绝对吃得住那死太监，别说朱咏红给他留下的这些人，不是大内高手，连几个太监身边的随从都收拾不了， 韦敏河无奈的笑了笑，他是不想管，在十二亲卫当差，说出去光鲜，但是这其中的分寸若是把握不好，又怎么可能做到千户这个位置，这可不是仅仅靠着家里的余荫可以做到的，得罪了宫里的人，不管是那些贵人还是伺候那些贵人的人，一不小心，自己折进去不说，还会给自己家族招祸。 他也想屁股不偏不倚，就只办好自己的差事，不过眼前这事情都弄成这样了，这林无双和王公公之间的恩怨，毫无疑问的要激化了，这个时候，他还不站队选边，那可就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惹人怨恨了。说实在了，这种手段，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肯定是有人使坏了呗。林无双和王远南不欢而散，然后龙剑和丁艺来访，这些事情，都是一一落在了他的眼中的，这要是不是王远南在使坏，他敢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这争斗，他还真不看好王远南。王远南不认识他，他可是认识王远南的，不过是靠上了内官监的太监秦公公，这厮才做到了少监，真要有多少本事，那就就未必了，这种人，平时出宫跋扈一点，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但是，出宫之后，还拿捏着架子，在公主殿下都看重的这位林先生面前作威作福，那就是不智的行为了，再怎么说，王远南不过是皇家的家奴，而这林无双，算是皇家的客人，两者起了争端，这板子打在谁身上，那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既然要下注，他当然要下注在林无双的身上，他不想事后被林无双怨恨他不帮忙或者直接被公主殿下指责他不作为，眼见林无双这帮人，根本不会处理这种事情，他少不得要为他们出点主意了。 “我这也是为林先生的安全着想，王公公身为内官监少监，身边肯定少不了人护卫的，这事情又明摆这通州的地方官府，和王公公坑瀣一气，现在这么怒气冲冲的去问着，这起了争斗，韦某固然是有亏职守，但是，先生不通武艺，万一有个损失，那可就不值当了！”他嘿嘿的一笑：“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公公是没得跑了，但是怕是公主殿下砍了韦某的心也都有了！” “这么说，你愿意帮我了？”林无双直接了当的问道。 “我只想让先生安全一点，我脖子上的这颗脑袋，能够多吃几年饭！” 林无双笑了起来，这韦千户倒是个实在人，和那些拘泥不化的家伙还是有区别的，看来，这丁艺倒是自己用不上了。 “不，锦衣卫的人，先生能用，为什么不用！”韦敏河冷笑了一声：“我派两个兄弟，跟随定姑娘去见那位丁百户，若是那丁百户识做，想必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直接就会招上州府衙门，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贴的封条，让谁收回去不就得了！” “那州府衙门的人，未必会买账！”林无双摇摇头：“既然是王公公的意思，只怕丁百户的身份，还是抵挡不住！” “丁百户的人，做个见证，壮壮先生的声势就成了，难道先生还真以为靠他们！”韦敏河为林无双的迟钝很是不齿：“先生是定远伯府的客卿吧，这个身份在京师附近还是比较好使的，我想，王公公唆使人封先生的铺子的时候，肯定没有提到这一点，或许，王公公不过是一个糊涂虫，他根本不知道为了几句口舌之争就大动干戈的对象是谁！” “有定远伯府的客卿身份，有锦衣卫和咱们府军前卫的兄弟供先生驱遣，哼，通州衙门，还真以为他们是多大的衙门啊！” “那那个王公公那边，就这么放过他了，这口气，我可有些咽不下！”林无双点点头，照着这韦千户这么做，没准这上午封的铺子，下午真的就可以没事了，但是，想想就那么放过指使这件事的人，林无双不爽了。 “王公公毕竟是宫里的人，就算林先生咽不下这口气，只怕也是不方便处置！”韦敏河还是不想把事情做绝，留了几分余地：“公主殿下的行踪，虽然韦某不清楚，不过，定远伯的行踪，倒是不难打听，咱们兄弟传递个消息，不算什么难事，以先生和定远伯的关系，先生觉得，这王公公还会敢造次？” “啧啧！”林无双嘬了下牙花子，还是感到有点憋屈，刚才那么一会儿，他真的想就这么纠集一帮锦衣卫打上门去的，管你什么宫里来的公公，先撂倒再说，不过，此刻韦敏河这么一说，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身体，可不这死太监金贵得多，而且，护卫那么大一批丝绸瓷器古玩，这宫里的武力肯定不少，万一这死太监红了眼，直接令人干掉自己，那自己可就死得冤了，就算死不了，自己被砍了几道口子，将这个死太监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啊！ 哥们我到大明朝是扶贫来的，可不是送人下乡，让你们没事就砍几刀玩儿的。 “这回头见了公主殿下，可叫他留个靠谱的人在我这里了，这都什么事情，尽是瞎折腾！”他叹了口气，“这么说，我还得走一趟这通州的州府衙门？”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林无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通州州府衙门门口，真的是浩浩荡荡，韦敏河身边十多个人，丁艺身边二十多号人，凑在一起，这就三四十号人了，而且一水的都是精壮汉子，个个目露凶光，这一路走过拉，简直是鸡飞狗跳，行人唯恐躲避不及。 一行人站在州府衙门门前，这架势很是吓人，还没开口，就已经聚拢了一帮看热闹的闲人，不管那个州县，这衙门附近的闲人是最多的，通州自然也不例外。 林无双怔怔的看着这面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还有狮子背后那正警惕着打量这一群人的两个衙役，似乎在考虑什么。 半响没有动静，韦敏河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候，先生应该派人递帖子过去，亮明身份，若是这知州稍微知道点进退，就会立刻将先生迎进衙门，然后澄清这个‘误会’！”韦敏河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位林先生，看起来读书人模样，实际上，就是一个傻呆书生，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 林无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可不是来息事宁人的，还澄清误会。自己想的是要不要把这事情弄大一点，这一肚子的窝囊气，若是不发泄出来，这还算男人么？王公公是首恶，稍后处置，可这地方上助纣为虐的家伙，也不能放过，宦官是宫里处置的，这些官儿，总不直接要宫里处置了吧！ “帖子我是没有的，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目光在衙门口扫了一圈，他心里有了主意 “那个鼓我也可以敲的吗？”林无双指指门侧那比他个头还高的那面大鼓，问道：“是不是老百姓若是有了冤情，敲这鼓就可以请里面的知府老爷升堂审案！” “这是鸣冤鼓，有了冤屈的百姓，自然是可以敲的！” “我铺子无缘无故让人给封了，我这算是不是有冤屈！”林无双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我敲这鼓可是名正言顺了！” “先生！”韦敏河汗了一下：“这天底下的规矩，不管是宫里的登闻鼓，还是这各地衙门的鸣冤鼓，都不能乱敲的，若是有人随便就敲，这陛下或者这天底下的官员，岂不是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鼓声一响，就得上堂断案理事！” “哦，还有这个说道？”林无双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情：“我要是敲了这个鸣冤鼓，会有什么后果？” “只怕二十大板是最少了，不管什么原因多大的冤屈，敲这个鸣冤鼓，就都先吃了这二十板子再说话，这是天下官衙的成规！” “哈哈哈！”林无双大笑了起来，一脸的笑意：“韦千户，公主殿下让你留在我身边，是干什么来着的？” “护卫先生的安全啊！”韦敏河莫名其妙的看着林无双，这种事情，到现在还问，是什么意思。 “那我还担心什么，难道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吃板子吗？”林无双笑道，又看看了身边一脸不开心的丁艺：“丁兄弟，你会看着我到这州府衙门里吃上一顿板子吗？” “那得看看咱们兄弟答应不答应！”丁艺瓮声瓮气的回答道，今天的脸可丢得到大了，先是被州府衙门的这些混账，狠狠的打了一次脸，然后，自己的昨天晚上在翠儿那边过夜，又被自己妹妹逮个正着，这个时候，他真是又羞又臊，杀人的心都有。 “敢情，这位陈青天陈大人，忘记咱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了，陛下给了咱们锦衣卫监察百官的权利，可不是让咱们锦衣卫走到哪里就被百官欺负到哪里的，林先生今天不找陈大人申冤，我锦衣卫也是要找丁大人聊聊天的！”看着面前静悄悄的衙门大门，他眉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第124章 区区定远伯府 衙门门口的衙役，以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看着林无双走到鸣冤鼓前，拿起满是灰尘的鼓槌，咚咚咚的擂了起来。 是的，看待死人一样的眼光，自从他干上这份营生以来，他还没见过有人敲响这面鼓，而且，通州衙门的鸣冤鼓，可不是像韦敏河说的鸣鼓者做好吃二十大板的准备就敢上前擂鼓的，而是整整五十大板！这里是京畿，天子脚下，若是这鸣冤鼓响了，就说明百姓有天大的冤情，不管哪一任的知州老爷，都不会想自己辖下这种随便出点事情就能传进京城的衙门，没事就响起这鸣冤鼓的。 五十大板，只要不放水，就是一个精壮汉子，也得一条命去掉大半条命，何况这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白面书生乎？ 台阶下站着一群锦衣卫，那又怎么了，衙役并不害怕，知州陈大人，那是出名的铁面无私，为官也清正廉明，尤其是，知州大人也不是没有根脚的，锦衣卫这些人，根本就吓不住人。 鼓声咚咚咚的响，衙役默然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朝着身边的同伴，看了一眼，默不出声的转身走进了衙门——尼玛，这货的多大的冤屈，耳朵都快震聋了。 “老师，你要告状么？” 秀秀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害怕，但是丁玲似乎自己的哥哥老师都在身边，胆气大了许多，见到林无双丢下鼓槌，急忙迎了上去。 林无双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讥笑，看着慢慢骚动起来的衙门。 “那得有状纸，还有，老师要告谁，咱们还不知道是谁封了咱们铺子呢？” “别人告状，要有状纸，老师却是不用的！”林无双笑了笑：“因为老师告的就是这通州知州，我要是拿着状纸去告，知州老爷一怒之下，将状纸给撕了，我岂不是还要重新再写一份！” 有些畏缩的齐秀秀，也被自己老师的话，逗的噗哧一笑，脑子里想到：那衙门里面的大老爷审理一桩是告自己的案子，那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丁玲的反应又不同，或许是出身的问题，她的眼界要比齐秀秀开阔一些，此刻他脸上竟然微微有些自豪的模样：老师受了委屈，就要要告知州老爷，老师真了不起！ “击鼓鸣冤者，随我上堂，其余人在门外等候！”刚刚进去的衙役，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之后，终于走了出来，伸直了脖子，朝着衙门外面的一群人喊道。 林无双背负双手，朝着韦敏河和丁艺看了一眼，微笑着走了进去。 韦敏河和丁艺，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就要一同进去。 “这位大人，咱们的衙门的规矩，可没有鸣冤者还带着人上堂的！”衙役待到林无双走进去后，伸手拦住丁艺和韦敏河二人，语气生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丁艺和韦敏河两人，眼里哪里有这种人物，韦敏河正要发作，丁艺却是一巴掌，将这衙役拔到一边去：“什么规矩，认识爷这身衣裳不，这天底下的衙门，就没有这身衣裳进不去的地方，你信不信待会出来，爷请你去咱们锦衣卫坐一坐？” 这还不算，将这衙役拔到一边后，他还朝着身后招招手：“叮当和秀秀也进来吧，外面的兄弟们让让，让老少爷们都凑过来一点，看看咱们的知州老爷如何断案！” 好不容易这一次锦衣卫占了道理，丁艺哪里不趁机发作的道理，锦衣卫不跋扈，就被人当作了好欺负的对象，这一次要是他不硬起来，丢这么大脸，以后，以后他在锦衣卫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门外的闲人们，本来看到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家伙杵在衙门外，虽然明知道有热闹看，都还是躲得远远的看，此刻见到这些煞星们，居然拦阻他们去看这热闹，这还有什么客气的，呼呼啦啦就围了过去，将这衙门口顿时堵得严严实实，有胆子大的，更是直接就爬上了衙门外面的大树，将衙门里的情况一览无遗。 前衙距离大门，不过是十余丈，门口耽搁这一段时间里，林无双已经不慌不忙的走上了台阶，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得一班衙役，齐齐大喊一声“威武！”这突然起来的一声大喊，倒是吓了他一跳。 电视里也不是胡扯啊，这古代审案子，真的是上堂的时候，会这样喊堂威的，林无双眼睛看了看上面，目光却是没落在那一脸铁青的官员身上，他在寻找传说中的惊堂木，那玩意电视里看人用的老多了，这么大的衙门里，应该也有这个吧！ 咦，还真有啊！目光落在那惊堂木上，还有那抓着惊堂木的那只手上，只见那手拿起惊堂木，趴的一身就敲在桌子上，然后，松开惊堂木，伸向桌上的一个签筒，拈起一支火签，朝着地下就扔了过来。 “五十大板，打完回话！” “谁敢！”韦敏河大喝一声，直接就冲了过去，将两个要去拉林无双的衙役一巴掌拍开！ “大胆！”堂上的那位老爷，也是大喝一声：“堂下何人，咆哮公堂，藐视王法，给我拿下！” “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丁艺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就这么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冷得好像能刮下一层霜来，那神情，竟然是将这肃穆的大堂，视作无物。 “丁百户！”堂上的陈大人，早就看到了锦衣卫这一帮人在外面，此刻见到丁艺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进来，也是气极而笑：“这里是知州衙门大堂，不是你锦衣卫卫所，丁百户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响，他朝着自己的那一帮衙役，大声吼道：“鸣冤鼓响，杖责五十，你们当本官的话是耳边风了不是，还不动手！” “五十大板么？”林无双微微笑了笑：“先记下再说，若是知州大人能够秉公审理在下的案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什么话还没说，就先吃上五十大板，啧，这么大的板子，知州大人就不怕将我打死了，被人说是人前灭口么？” “灭口，灭什么口？”已经再次准备抓起惊堂木的知州，突然怔了一下。 “因为在下，告的就是知州大人你啊！”林无双很是无辜的笑了笑：“所以，才有锦衣卫的丁百户做见证，要不然，我怕我进这了知州大堂，就再也出不去了，这顿板子，还是敬谢不敏了!” “本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竟然让你鸣鼓喊冤！”知州气极而笑：“来，你给我堂前说个清楚，若是构陷污蔑，本官的知州大牢，还是能关一些你这样的唯恐天下不乱之徒的！” “我告大人三条罪状！”林无双笑眯眯的竖起了手指：“第一，告大人罔顾王法，鱼肉百姓！” “第二，告大人治下不靖，尸位素餐！” “第三，告大人识人不明，交结贼人！” “好，好，本官还不知道本官有这么多罪状，你给我一一说来，有凭有据，本官自当依律办事，若是红口白牙，本官今天非得治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之罪不可！” “告大人罔顾王法，鱼肉百姓，在下在通州也是几处产业，算的上是大人辖下的百姓，但是，顷刻之间，在下的产业竟然被大人的衙门给封了，而且连莫须有的理由都没有，就算大人觊觎在下的那点微薄家产，好歹大人也编排点靠谱的理由啊，这毫无理由的封店封门，这不是由于百姓是什么，还是说，大人觉得你自己就是王法，你想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 “告大人治下不靖，尸位素餐，在下的铺子，名曰淘宝阁，顾名思义，这里面着实是有些宝贝的，这个在通州地方，想必也有些口碑，但是一夜之间，铺子被人洗劫一空，且不论这洗劫店铺的和大人有没有关系，单是这样有几分名气的铺子，在州府繁华之处，被贼人洗劫，总不能说大人治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吧！” “告大人识人不明，交结贼人，这个就更好说了，店铺被人洗劫一空，官差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我这个苦主连官差都没见到，这事情就算是完了，这还不算，头天被人洗劫，这第二天衙门里的差人就来封了我的铺子，这让我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事情和大人是不是有些关联，在下虽然弄了这个一个小小的铺子，但是我的身份，想必大人也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人授意，单凭大人区区一个知州，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堂堂定远伯府的产业逐出通州，不是我看不起大人，只怕大人还稍稍差那么点资格吧！” 知州在上面哆嗦着，这是给气的，这个人满嘴胡说八道，说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不说，最后居然还扯上了定远伯府，自己什么时候要将定远伯府的产业逐出通州了，四海商行是定远伯给大内打理的产业，这天底下，还有敢不让他们做买卖的官府么？ “你，你什么身份吗，我需要知道吗？”他指了指林无双，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林无双笑着掏出了一块牌子，交给衙役呈递了上去：“区区定远伯府，大人想必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第125章 无妄之灾 实际上，看到自己的手下呈递上来的那块牌子的时候，陈知州就知道这案子没法审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京畿，这个定远伯府的客卿若是真的没点真凭实据，他这么折腾，第一坏的就是定远伯的名头，而定远伯这些年卸下身上的差事后，对于朝廷的军事，政事和民事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那是天下官员都清楚的。 这位客卿要真的兴风作浪的话，第一个不放过他的，怕是就的定远伯。 但是，他实在是冤枉啊，这货色他的三条罪状，他偏生一条都不自觉，绕是他一向爱惜官声，持身颇正，但是，遇见这种事情，也不禁有了一种“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 “红口白牙，空口无凭！”毕竟是进士出身，瞟了那牌子一眼，陈知州也不接，直接就将惊堂木一拍：“这里是通州府大堂，就凭你一张利嘴，连状纸都没有，就要告本官，简直是荒谬，你当朝廷的律法纲纪是儿戏么，来人啊，给我叉出去，退堂！” 这陈知州简直是沉着脸拂袖而去的，有锦衣卫护着，一帮衙役谁敢将这几个人叉出去啊，不尴不尬的站了一会，等到陈知州的身影消失，轰的一声，便做鸟兽散了。 “林先生，其实，太让这知州大人下不了台，也不大好！”空荡荡的大堂，丁艺回过了头：“打人不打脸，这仇算是就这么结下了，哎！” “他貌似从来就没给我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他脸！”林无双奇怪的问道。 “其实……”丁艺摇摇头，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这陈知州，官声还不是不错的，就是有点迂腐，私下里林先生大可和他要个交代，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状告一州知州，只怕这事情，很快就要传到吏部和刑部去了，京师的老百姓，看这种热闹，从来就是不怕事大的！” “我也不怕事大！”林无双嘿嘿笑了笑，他认定是这人模人样的陈知州搞出的这一档子事，既然是那死太监的走狗，这当众打脸还存在什么手软不手软的问题。 “可这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丁艺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让他咆哮公堂可以，让他睥睨这通州县衙可以，但是，就这么点事儿，和一个进士出身的知州，弄得势不两立，就有些不大划算了，这些两榜出身的家伙，身后哪个不是一帮座师同年什么的，除非是打算一棍子将他们打死，要不然，一想到后面可能引起来的麻烦，丁艺就一阵头疼！ 锦衣卫是傲世百官不错，尼玛，但是那是锦衣卫啊，不是我丁某区区一个百户啊！而且，还是副的！ 看到丁艺似乎有泪流满脸的冲动，林无双身边的韦敏河，微微的笑了笑，这个小锦衣卫明显是怕了，也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脚踏进了这浑水，在这公堂上又明目张胆的给林无双撑腰，这要是上面的这为知州不将他们看作一伙，那才是怪事呢，尤其是林无双又亮明了身份，以定远伯和锦衣卫的关系，这个里面，可是有无限遐想的空间啊! “走吧！”他排排丁艺的肩膀，朝着林无双说道：“人家都掩面而走了，还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这就走了？”林无双有点不依不饶，“那我不就白来了，这鼓也白敲了？” “那你要怎么样？”韦敏河笑吟吟的问道：“就这么闯进后衙去，将他拎出来，问个一二三四五出来，然后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解封了你的铺子？” 林无双眨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我可以这么做吗？” “不可以！”韦敏河摇摇头：“咱们要闯进去，这衙役必定要阻拦，阻拦咱们，这大打出手就不可避免的了，这公堂之上的桌椅刑具什么的，未免就要遭殃，大闹公堂和大砸公堂这可是两码事，怎么说，这里也是朝廷彰显律法纲纪的地方，这么一闹，林先生打的可就不是这陈大人的脸了，而是打的朝廷的脸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过于直白，有点阻挠了林无双的兴致，韦敏河又解释道：“有今天这么一出，林先生你就放心吧，不管这陈大人是不是冤枉的，他必定要做出反应，咱们派人盯着这里，若是他和那王公公联系，这十有八九就是他在其中作祟了！真这样，这官司，咱们就是打到金銮殿，咱们也有道理，是不是！” “若是不联系呢！”林无双想明白了，自己大概今天也就能做到这份儿上了，迈步朝外走去，边走边问道。 “若是不联系，那就是心中有鬼，那咱们就更好办了，被人告到自己，还不做辩白，林先生一纸状纸送到巡按衙门，或者直接送到御史台，这接下来朝廷来人，一定会让他********的，这岂不是更解气！” 说完，韦敏河挤挤眼睛，那眼神林无双明白，“既然你公主殿下都派咱们到你身边保护你了，你在公主殿下面前对这官儿歪几句嘴，这还不是轻松之极的事情！” 围观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人大失所望，还以为有大热闹看呢，板子打屁股都看不到，就那么说几句就退堂了，真是扫兴。 “哎，就是感觉，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林无双看看下面的人群，叹了口气，“铺子还是封着，那王公公也舒舒服服的呆着，感觉什么都没做！” “等着吧！”韦敏河轻轻笑了一声：“你将你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露了出来，这比当堂打这官儿一顿都强了，定远伯府的面子，岂是这么好扫的！” …… 陈太忠是压抑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后衙的，老仆送上的一杯茶，他连嘴都没沾，直接就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气，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查，给我查！”几个被叫来的班头，几乎是沐浴在他的口水雨下的：“这个告状的家伙的来历，在这里做些什么营生，他的铺子被封是怎么回事，都给我查个水落石出，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人！”一个班头怯生生的回答道：“那人姓林名无双，小的倒是也知道一二，到咱们通州，也有数月时光了，据说是归化的海外来客，在咱们通州有些小买卖！”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刚才不说，你是是存心看本官在人前出丑么？”陈太忠恶狠狠的瞪着他：“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你莫要告诉我，他铺子被封的事情，是你带人干的？” 读书人的心思，转得就是灵活，这班头就是露了一丝端倪，陈太忠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那班头诺诺，却是不敢回答、 “你个混蛋！”陈太忠气得飞起一脚，将这家伙踹到一边，读书人讲究的一个养气，讲究的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对这班头陈太忠都直接大脚丫子伺候上了，可见他此刻心中气到什么地步：“你知不知道你给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你知不知道，你给本官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不就是一个商人么！”那班头还在犟嘴。 “商你老母啊，你怎么不去封了四海商行，怎么不去封了城外的皇庄！”陈太忠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班头翻了翻白眼：封四海商行，还封皇庄，那得等我活得不耐烦的时候再去，我日子挺滋润的，脑子也没犯病，我敢么？ 左右踱了几步，陈太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是自己的人干的，这下，自己就算是否认，那定远伯府的客卿，也定然是不会相信的了，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这事情，不是自己授意去干的呢？ “水至清则无鱼，你们平日里的干的些勾当，我也知道一些！”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下：“你们老实的告诉我，这一次，你们去封那人的铺子，是不是看上人家的产业，想从中捞些油水？” “大人，冤枉啊！”那班头大叫起来：“这差事一点油水都没有啊，同知大人下的令，小的就带着人照办了，大人平日里事务繁忙，小的想这种就不必禀告大人了，所以才有这回事情！” “同知大人？”陈太忠眼睛闪烁了一下：“王文生？” “是王同知！”班头有些委屈的说道：“弟兄们辛苦一趟，连个茶水钱都没捞着，王大人出名的惜财，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还想要茶水钱，你这蠢货！”陈太忠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事情的关键，心里陡然轻松了一下：听到这话，不禁气极而笑：“你被人当枪使了，那林无双，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普通的商人，敢这么点事情就敲我的鸣冤鼓吗，普通的商人，敢见到本官不跪还有锦衣卫护着吗？” “那林无双来头很大？”班头脸都白了，大人都这么说，想来这次真的惹祸了，那王同知真******不是东西，这种事情让自己去触霉头。 “来头……”陈太忠已经在沉吟想着自己的心事了，对于这班头的问题，随口回答道：“反正连我都未必惹得起的人，来头是大是小，你知道那么清楚有用吗，出去！随时等侯本官的召唤！” 第126章 说开来 丁艺大概是这件事情中参与得最多，但是知道得却是最少的一个人，就连他妹妹或许都比他知道的东西稍微多一点，不过，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韦敏河派人去给定远伯府里送信，他则是主动接过了盯梢知州衙门的任务，这种盯梢的任务，还真是舍他其谁，锦衣卫这种地头蛇，干这种事情，可算的上是驾轻就熟。 虽然隐隐觉得事情好像这么办，似乎有哪里有些不对，但是知州衙门的这一巴掌打在锦衣卫的脸上，也太着实了一些，在他心里，这口气是怎么都要出的，至于怎么出，他倒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的章程，还是那句话，锦衣卫虽然势大，但是，他丁艺不过是锦衣卫的一个百户，代表不了锦衣卫，像林无双那种铁了心思，想让人家将脑袋上的那顶乌纱帽个折腾没了的心思，他还是没有了，在他看来，大概是知州衙门这点服个软，再给锦衣卫这点真金白银一点实惠，锦衣卫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林无双带着那些个神秘兮兮的护卫们算是回去了，丁艺到现在都不知道林无双从哪里招揽到了这这些人，不过，以林林无双现在的身家，身边招点身手不错的护卫，似乎也是无可厚非，他也没多往心里去，自己调拨了几个手下盯着知州衙门，就闷闷不乐的回自己的锦衣卫里去了，早上被自己妹妹堵在小翠屋里，他又不打算娶了小翠，这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堵住自己妹妹的嘴，不让自己母亲知道呢！ 但是，这回去没多大一会儿，他放在知州衙门那边的锦衣卫，就匆匆的跑回来回报了。 “丁头儿，知州陈大人出了衙门！” “丁头儿，知州陈大人的轿子朝着东街去了！” “大人，知州陈大人的轿子，到了牌坊了！” “大人，知州陈大人好像往着咱们卫所来了！！” 这回报的消息，越来越离谱，听到最后一个回报后，丁艺是霍然而起：“他往咱们这边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成，他还来找咱们锦衣卫的麻烦不成，他带了多少人？” “就连个随从，一个老仆！”回报的锦衣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看起来，不像是找咱们麻烦的！” 说话间，外面已经有人开始通报了进来，这知州陈太忠，还真的轻车简从，直接从知州衙门来到锦衣卫卫所了。 知州是从四品的官员，就算不算文武有别，丁艺这个副百户顶天也就是个从五品的，无论是从尊卑，还是官场惯例，断断没有上官来通报，而下官大喇喇的坐在屋子里等着拜见的，但是，陈太忠偏生就是这么做了，他到锦衣卫卫所来，居然还正儿八经的递帖子“求见！” 丁艺不敢怠慢，锦衣卫有些跋扈是没错，但是，官场惯例还是要的，尤其是在双方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的时候，为这点事情置气，那可不是有头脑的人干的。尽管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说不得也是带着一帮手下，客客气气的将陈太忠迎了进来。 “吴大人和丁大人坐镇通州，对于通州地方的安靖，功不可没，本官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陈太忠一进门就开始卖好：“明春京察，本官的一定要将这些写进条陈里去的！” “那就多谢陈大人了！”丁艺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脑子里转得飞快，这是……被林无双一吓唬，直接草鸡了？ “上午的事情，丁大人可是打了本官一个措手不及啊！”陈太忠呵呵笑道，“若不是丁大人陪着那位林先生来，本官还不知道，自己竟然疏漏到这种地步，得亏这事情发生在京察之前，若是这稍微迟上三两月，怕是这一次本官，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好，还好！” “不知道，丁大人陪同那位林先生来知州衙门，想来，丁大人和林先生的私交，一定不错吧！” “也不怎么样！”丁艺哼哼哈哈着，没明白陈太忠的真正用意之前，他是不会露一点底牌的，哪怕陈太忠的态度似乎好的有些奇怪了。 “那林先生是定远伯府里的客卿，这事情丁大人也是知道的喽！”陈太忠试探的问道。 “当然知道！”丁艺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要不然，你觉得我丁艺和一个普通商人，会有这份交情！？” 陈太忠默然，果然是这样，那个该死的王文生，真是脑子进水了，你脑子进水是你的事情，你他妈将我拉下水干什么！客卿是什么，陈太忠这样的读书人，理解得可比丁艺这种武人要深刻得多，他绝对不会认为堂堂伯府的客卿，就是伯府养着的一个吃闲饭的，吃闲饭的人，那叫帮闲。而且那林无双上午的表现也说明了，这就是一个不含糊的角色，这样的人，胆色才气似乎都不缺，成为伯府的座上宾，似乎也不意外。 陈太忠很是确定，这种人或许成事的本事上，比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的人要差一些，但是，若是坏事，这种人简直一坏一个准。再说了，上面天子身边能有弄臣佞臣，下面的知县身边也有出馊主意的师爷，难道就不许伯爷身边出现个把使坏的客卿，要是一般的伯爷，也就罢了，但是，定远伯爷，呃，能够忽视这个使坏的后果的官员，都在朝堂上起居八座，绝对不是窝在通州当一个苦逼知州的他。 “我若是说这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丁大人相信么？”陈太忠有些苦涩的问道，听起来是问丁艺，实际上，丁艺也明白，他这是借这自己问林无双的意思呢！ “你说呢？”丁艺笑着反问了一句。 “其实，这事情也就是地方上衙门做的过分一些，封的这几间铺子，恰恰有一家，是咱们卫所兄弟时常用饭的地方，不瞒陈大人说，这平日里，林先生还是很照顾咱们卫所的兄弟的，这种事情，咱们的兄弟肯定是要为林先生表白几句的！”丁艺似乎是解释，似乎又有所指的说道：“不过，在这通州，咱们锦衣卫的面子，真心不大好使，陈大人的铮铮铁骨丁某也是有过耳闻的，等闲不敢取捋陈大人的虎须，不过，这一次，这么多父老乡亲都看着，要是咱们锦衣卫什么表示都没有，说出去，怕是有些弱了锦衣卫的名头！” 丁艺“歉意”的说道：“陈大人官运亨通，想必是理解不了咱这一个小小的武官日子过的多么的苦，这自毁前程的事情，只要这头上有个官帽子，这是谁都不会干的，你说对吗？陈大人？” “是知州王文生做的！”陈太忠说道。 “这吴大人长期不在卫所，我这副百户，简直是做的如履薄冰啊，生怕哪一天……”丁艺还在滔滔不绝，陡然反应过来，陈太忠说的什么，不禁就是一愣：“你说什么？” “林先生的铺子，是知州王文生下令封的！”陈太忠抬起头：“不是推诿，这王文生一直与我不和，这种小聪明的事情，他最是乐此不倦，明知道不能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恶心我一下，他也是一定会做的！” 既然输诚，干脆就输诚得彻底一些，陈太忠也是一个狠人：“领着人去封铺子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就在门外，任由丁百户处置，以丁百户的手段，想必分得清楚，此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至于被封的铺子，只要林先生愿意，随时都可以撕掉封条，我知州衙门的人，就当这事情没发生过！” “这还不够！”丁艺摇摇头，心里头升起一阵快意，看到一个知州在自己面前服服帖帖，这种感觉，还还怎的是从未有过的爽。 “丁兄弟将本官的意思，带给林先生知晓就够了！”陈太忠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王文生平日为官，颇有些被人诟病的地方，若是锦衣卫查一查，或许能查出一些不大光彩的东西来，本官倒是听说，王文生两任同知做下来，也做成一方富豪了！” “至于林先生那里，本官自然还有心意，能够结交这样的一位俊杰，本官还是很愿意的！” “等等，等等！！”丁艺叫了起来，“让我先捋一捋，不好意思，陈大人，您是读书人，说话弯弯绕绕太多，我是个粗鲁武人，得想一想才能弄清楚您到底要说什么！” “您是说，这事情压根就是和您没关系，你这是无妄之灾，所以，你要我将你的意思，带给林先生，大家一起做朋友，那就是最好了！”丁艺总结道：“捣鬼的是那知州王文生，这家伙是个贪官，林先生要找麻烦，就找他去，我锦衣卫若是查他的话，也能落下不少实惠，是这样的吧？” “正如如此！”陈太忠点了点头，脸皮却是有点发烧。 “这么说来，你陈大人不禁没有坏处，好处还是大大的！”丁艺笑了起来：“交好了林先生，这从此就搭上定远伯府的线儿，而咱们锦衣卫查王文生，也等于是帮你铲除了对头！” 他一拍大腿：“果然还是书读得多就是有好处，像陈大人这么做官，就算是天大的坏事，几个弯弯绕绕下来，就变成了好事了！” “那丁大人，愿意成全本官么？”陈太忠咳嗽一声，掩饰着因为丁艺的直白带来的困窘：“本官为官如何，瞒得过别人，却是怎么都瞒不住本地的锦衣卫的，虽然没实际的好处给锦衣卫给丁大人，但是若是本官安好，相信也是可以为本地百姓，多做几件实事的！” “既然不是你干的，我为什么不能成全！”丁艺笑了起来：“咱们锦衣卫，可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第127章 星夜来客 韦敏河回到宅子里，又变成那副木讷的护卫模样，无声无息的和他那帮手下装木头墩子，不过，林无双再看也不敢当这一位是摆设了，人家公主殿下派过来的护卫，这放哪里都是人才，比起丁艺这种不靠谱的，感觉让他安心多了。 秀秀和叮当跟着林无双见了一番世面，一回来就忍不住找小红小玉去汇报他们老师的“丰功伟绩”去了，当然，也许不纯粹是为了汇报，别忘记了她们还从街上带回来一大包的零碎呢，怕是其中小女孩的炫耀心理也是有一些的，一个是初来乍到，一个是性格走的孤僻路线，两人都是没多少朋友的，要炫耀，自己的两位师姐，自然是最好的对象了。 吴胜怡倒是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这姑娘有些惊惶，大抵还没摊上过事儿，尤其是这样的“大事儿”，有了人做个主心骨，似乎心里才踏实，林无双有些敷衍的安慰了几句，这姑娘似乎安心了一些，这才长嘘叹短的回自己家去了，他那个提着银子去找人疏通的哥哥，一直到林无双回来，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找谁人疏通去了，林无双很怀疑，这货是不是走到半路找个赌坊青楼什么的潇洒去了，自己折腾这么大动静，他找的路子都没动静，这得是多么不上台面的路子啊！ 总之，丁艺来到林宅的时候，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安安稳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事情的后患一样，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快吃晚饭的时节了，于是，丁艺就很荣幸的被留饭了，与此同时，韦敏河也被请上了饭桌，这是他第一次和林无双在一起吃饭。 林家的饭菜还是比较香的，丁艺也不是一个客气的人，一边噼里啪啦的大快朵颐，一边将陈知州到访的内容，一股脑的倒出来，而林无双和韦敏河一边小酌，一边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丁艺的述说。 “这事情能确定吗？”听完丁艺的说道，林无双发问道。 “人都给我带来了，还有什么确实不确实的，三木之下，还怕有人胡说八道！？”丁艺满嘴是油：“依照我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陈太忠不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韦敏河想了想：“在京畿做到知州，还官声不错，心眼没几个是不可能的，开罪了先生，再玩弄锦衣卫，顺便还诬陷自己的同知，这知州的这官儿要做到何等到丧心病狂才有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事情真的和他没多大关系，应该就是王公公唆使的那王文生！” “王公公，哪个王公公！？”丁艺正吃的高兴呢，陡然听到又出来一个王公公，不禁奇怪之极。 “宫里来的，和宫里有些买卖，这王公公送东西过来，和林先生有了摩擦，这些事情，都是他弄出来的！”韦敏河淡淡的说道，再多，他就不肯说了。 丁艺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吃喝的速度，却是明显的慢了下来，想来，他脑子里也在琢磨着这事情的意味。 “锦衣卫能查这个同知吗？”林无双兴致勃勃：“听起来，这个同知王文生，屁股下面很是不干净啊，锦衣卫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么，封门，抄家，拿人，我看你今天在公堂上对那知州，似乎很霸气啊！” “查，当然能查！”丁艺眼睛发亮，说完这一句后，却是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查一位五品官员，可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副百户说了算的，没有镇抚司的命令，最多我也就是去打打秋风，刷刷嘴皮子，真要把他怎么着，也是不可能的！” “镇抚司的命令？”林无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是钱伯爷开口，镇抚司那边会不会下这个命令？” “你在说笑吧！”丁艺奇怪的看着林无双，林无双说的钱伯爷是谁，他是知道的：“钱伯爷用得着开口么，只要他露出一点意思，咱们镇抚司就雷厉风行的给他老人家给办了，不过，一个五品的小官儿，让钱伯爷亲自开口，那也太给他面子了！” “那就行，喝酒，喝酒！”林无双笃定了起来，笑嘻嘻的劝道。 用朱咏红搞定那个死太监，用钱无病搞定这个死太监的走狗，似乎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先得搞定这个走狗，免得到时候自己枪口乱晃，打错了人，在朱咏红和钱无病面前有些没面子。 一顿饭还没吃完的时候，门外已经是噼里啪啦的作响，似乎来了不少人。 韦敏河二话不说，放下筷子出去吆喝起来，没乱上几分钟，他又重新跑了回来，这一次，脸上居然带着几分惊喜的神情。 “林先生，我派出去送信的人回来了！” “哦，找到钱伯爷了？”林无双哈哈一笑，谁说这古代人办事效率慢的，这效率不慢啊！ “钱伯爷没找到，不过，费了些周折，消息还是送到了！”他脸上诡谲的笑了笑：“钱大小姐亲自到了！” 他朝着丁艺点点头：“你们吴千户也随着一起来了，你不去迎接一下？” 丁艺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就要出去，林无双眉头皱了下：“请他们进来就是了，还出去迎什么迎！” “钱大小姐不肯进来！”韦敏河有些可怜的看着林无双：“这为什么，我也不敢问，要不，林先生就到前院去迎一下吧！” 丁艺看着林无双大咧咧的坐在这里，让韦敏河将钱大小姐叫进来，嘴张得大大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那是钱大小姐啊，钱伯爷的千金啊，这林先生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这里，让人把她给领进来？吴清河来的时候，他还起身出迎了呢，难道是，在他心里，自己视为天人的钱大小姐，连吴清河这个不正经的家伙都比不上？ “好吧！”林无双很是勉强的看了看天色：“看在她连夜赶来的份上，我就给她这个面子，走吧，出去吧，小红，叫人收拾下这里！” …… 林无双走出去的时候，钱宁姬一脸冰霜的正坐在前院的大厅里，吴清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正说着什么，屋子外面，韦敏河的人和钱宁姬带人的人，泾渭分明，各站在一边，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吴百户，大小姐！”林无双慢吞吞的走了进去，看了看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吃了么？” “吃什么吃！”钱宁姬这一会儿，已经从锦衣卫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略，见到林无双进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看不得我清闲，故意给我找事儿吧！” “怎么说话呢！”林无双不乐意了，“这是我故意找事儿吗，人家麻烦都找到头上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再说，我真要找事儿，这给我出头我也找你爹，不敢劳动你的大驾啊！” “我爹没空，让我过来处理一下！”钱宁姬吃了他这么一顶，气鼓鼓的说道。 这个时候，吴清河打起来圆场，他是知道内情的人，自然知道林无双说的找钱无病，不是一句空话，只是有些奇怪，以前林无双和大小姐，不是挺融洽的么，怎么现在一见面就呛得跟跟什么似的，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这事情，林先生你的意思，想怎么做！？” “想怎么做？”林无双摊摊手：“那个封我铺子的家伙，你们锦衣卫拿下来，查一查，是好官，略施惩戒，是贪官，直接拿下不就完了，你们不是有大明律的吗，这大明律上对这些贪官，该怎么做，应该都清清楚楚的写着的吧！” “还有呢，若是真的有人指使，那指使的人，当然也不能放过，不仅不能放过，还要深挖其根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收了好处，还是看不得我和宫里的这些买卖安安生生，或者说，直接就是对钱伯爷不满，这都得好好的查一查！” “哼！”钱宁姬哼了一声：“就这些？” “当然不这些，宫里送过来的东西，到了通州已经好天了吧，我能等，怕是我家里的人等不了吧，若是大小姐方便的话，明天早上让人把东西给我送过来吧，这样的买卖，我做起来有些心惊胆战，这拖欠货款，算是个什么情况啊！” 又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钱宁姬站了起来，对着屋子里的人，开始下令起来：“表哥，这个同知那里，你带人去拿了吧，一家老小，一个都不能漏，今天夜里，口供什么的，都要问出来，明天早上，我走的时候要！” “韦千户是吧！”她又看了看韦敏河：“你的差事，要好好办，这人的安全你护卫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明白！”韦敏河沉稳的点点头，似乎没觉得钱大小姐这么发号施令有什么不妥。 “还不去！”钱宁姬看着自己已经发了命令，自己的表哥还呆在这里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杏眼一瞪吼了他一句。 吴清河哆嗦了一下：“那同知是五品同知啊，咱们拿人，不带个凭证文书什么的？那帮官儿要用这事情说事，怕是给锦衣卫又得带来些麻烦？” “谁敢拿这事情说事儿！谁拿这事情说事，这一次都不会有好下场！”钱宁姬恶狠狠的说道：“再说了，锦衣卫拿人还需要凭证的么！” 第128章 咱们和好吧 屋子里瞬间就变得空荡荡了，除了林无双，除了钱宁姬。 钱宁姬就那么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也不出声，甚至不看林无双，活脱脱一个怄气的小女生，哪里还有刚才的豪气。林无双想走，似乎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有些过分，人家不辞辛苦专程来给自己平事儿来的，将人家丢在这里，也忒不厚道了一些。 “我去让人准备点吃的，饿坏了吧！”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半天，林无双实在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大舒服，找个由头就要遁走。 钱宁姬没有理他，不过，嘴角那不屑的悄悄一撇，却是没有逃过林无双的眼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钱家大小姐饿不饿暂且不说，林家的食物，肯定是不会放在她眼里的。 林无双退了出去，钱宁姬托着腮帮子，望着桌上的灯火，微微有些出神起来。 这人真是不一般的讨厌，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都会给自己找事儿，要不是爹爹临走的时候，告诉自己要时刻注意这里的动静，自己真的不想来这里，还有咏红姐姐也是的，平时里没事情，好像哪里都能见到她，这一有事情就找不到她人了，这事情还是宫里的宦官指使的，什么时候，宫里的宦官们这么乱了，连永红姐姐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们也敢在其中作梗使坏。 那个同知倒是好办，不大的官儿，锦衣卫这边大不了明天找钱宁叔叔说一说，整不死那个官儿也得扒他一层皮下来，这事情可不是自己胡闹，想必没多大的关系，不过，那个宫里的不开眼的宦官，就有些麻烦了，这事情，咏红姐姐不在，自己处置不了啊，爹当初走的时候，也没有说若是宫里的人捣蛋该怎么办！ 脚步声响，钱宁姬头都不抬，知道一定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来了，不是说给我准备吃的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我就知道他就嘴上说说，当不得真的！ “趁热吃吧！”一个小小的食盒轻轻的放在她的面前，一盘香气扑鼻的食物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什么？”钱宁姬皱了皱眉头，这一盘什么东西啊，饭不像饭，菜不像菜的，闻起来倒是挺香，可是这卖相也实在是太差了一些吧！咦，倒是有些像面条。 “吃不死你的！”林无双放下食盒坐在了她的面前，厨房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让厨娘做，那又得半天的事情，总不成让人家堂堂的钱家大小姐吃自己的残羹冷炙吧！林无双直接从自己的军用战斗口粮里找了一包出来，反正这玩意也是带自热的，就快不就急，就当给这大小姐尝个新鲜吧！ “为了你这点事情，我饭都没吃在路上跑了一个多时辰，你就给我拿这个招待我？”钱宁姬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的，见到林无双还一副献宝的样子，登时就爆发了。 “吃吃看，吃吃看！”林无双不理她的咆哮，啪的拉开一个易拉罐，咕嘟咕嘟往嘴里倒了起来，“别人吃，我还没有呢，就连你爹都没有吃到过的，我先拿来招待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边来的？”钱宁姬一愣：“我爹都没吃过？” 林无双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可乐，钱宁姬犹豫了一下，用筷子夹起那黏糊糊的一团，放了一小块在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这个，是酱料，可以撒在这上面的，看你喜欢的多少了！”林无双指指盘子边的其他东西：“有些辛辣，别放多了，你看，我说了吧，辣死你啊！” 话还没说完，钱宁姬已经将口粮的香辣酱包全部放进面前的这盘炒面当中，而且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大口，然后，眨眼之间，眼泪呼啦啦的夺眶而出了。 “喝这个吧！”林无双将食盒里的另外一瓶可乐拉开，递给钱宁姬，泪眼模糊的钱宁姬，接过来，毫不犹豫的也是一大口，这一下，钱大小姐就更悲剧了。 口腔里的辛辣味道还没去，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简直和中药一样的药汁，又苦又涩还冲鼻子，尤其是这一口她喝得特别的急，这味道一冲上来，发现不对之前，她的身体已经比她的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噗哧一声，鼻子里就冲出了两条玉龙。那副模样，简直是太美，林无双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啥也不说了，林无双抱着自己的可乐罐子，深深的低下头，任由钱宁姬在那里手忙脚乱的收拾，这个时候，他若是敢开口，他知道，只怕钱大小姐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果然，一待收拾完，钱宁姬就咆哮起来：“就是是药也没这么难喝的！” 林无双很明智的不提刚才钱大小姐的那一副惊艳，而钱宁姬的这咆哮，怕是也是为了掩饰刚刚的这一份尴尬，至少钱无病就听得出来，这咆哮声并不是那么的恶狠狠的意思。 “我不也在喝这个么？”林无双抬抬手，举起手中的可乐，“我觉得挺好喝啊！” “不好喝，拿走，让人给我送茶水过来！”钱宁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缩缩鼻子，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居然又拿去了筷子，看来，她还没放弃面前的这一份食物呢！ 战斗口粮有三种主食，米饭，干粮和炒面，林无双随便拿的一包，加热了撒上配料就拿过来了，不过眼下看来，似乎还挺合钱大小姐的口味。 “这个菜是什么菜，倒是还可以入口！”钱大小姐一边吃着那油汪汪的炒面，一边不含糊的朝着嘴里塞着牛肉炖的土豆块，一份简单的战场口粮，居然让她吃出了宫廷盛宴的感觉，如果除掉刚刚开头这一位大小姐那鼻涕眼泪四流的不大和谐的画面的话，这一位大小姐，此刻到像是坐在皇宫大内的赐筵上，举止优雅，吃相淑女，贵族味十足。 林无双就吃不出这种感觉来。 “大明没有的物产，别管是什么菜了，好吃就行！”林无双摆摆头，他可不想为钱宁姬再做一次土豆的科普，虽然不知道土豆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但是想来，这个时候应该还是没这玩意，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隔段日子就出现的饥荒了，尤其是好像最后明末的流民之乱，就是因为饥荒造成的。要是有这玩意，以土豆那神奇的产量，哪里还有什么饥荒而言。 “大明可以种植么？”钱宁姬可不是一般的吃货女子，她的出身决定了她关注的重点，和大多数女子不同，林无双一说大明没有的物产，她第一个想到的，既然大明没有，那么大明可不可以有呢？ “应该可以吧！吃吧，这事情你就别操心了，真有这意思，到时候你和你爹商量商量，弄点种子过来，也不算什么难事！” 呼呼啦啦吃完，钱宁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喝着下人送上来的热茶，她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刚刚你什么都没看到，是吧！” “看到什么？”林无双愕然，这个时候，他可是知道，搭腔就得坏事。 “行，就算装，你也给我装做刚刚什么都没看到！”钱宁姬露出自己的一口小白牙：“别以为弄一顿好吃的就可以让我忘记这事情，远远不够，我刚刚吃的这东西，你给我准备多一些，我明早一起带走！” “这算什么好吃的！”林无双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些果腹的食物而已，我们那边，有一种最好吃的，回头我给你捎点过来，保准你吃了以后，就再也忘记不了，吃了还想吃，越吃越想吃！” “有这种东西？”钱宁姬眼睛有些亮晶晶的。 “当然，这种最好吃的，我们那么有个名字，叫做‘辣条’，从刚刚读书识字的孩子，到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没一个不爱吃的！” “那这个我要！”钱宁姬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刚刚我吃的也要！” 她歪着头想了想：“若是你能将那边好吃的东西，都给我找一些过来，嗯，或许让我看你看得顺眼一些！” 果然每一个美女骨子里就是一个吃货啊！林无双那点可怜的对女人的认识，终于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清贵如伯府的大小姐，也难逃过美食的诱惑，尤其是自己从未见闻过的美食，在她看来，这可比林无双本人顺眼多了。 “那我们算是和好了？”林无双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为什么见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因。 “不准给别人！”钱大小姐还记恨着上次的事情呢! “那我的小徒弟们，算不算别人？” “她们嘛，可以！”但是，除了他们之外，你带过来的这些好吃的东西，不许再给任何人，就算要给，也只能我能给！“ “成交！”林无双一拍巴掌，“就这么说好了，你看，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找那个宫里来的死太监的麻烦去了！” “什么太监，不过是一个少监而已！”钱宁姬翻了翻白眼：“你这人是有仇不过夜啊，就这么着急要找他报仇了！” “报仇不报仇什么的，咱们不急，你明天就要走，那死太监手里还有应该给我东西没给我呢，你走了我找谁要去啊！”林无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们父女忙些什么，一点都不上心！” “还不是都忙着你的这些破事！”说道这个，钱宁姬又光火起来，“你以为天天守在国子监，看着那么酸秀才抄书很好玩么，都是你要什么永乐大典，我现在睡觉一闭上眼睛，满天都是方块字！” 第129章 东家威武 “公公，外面来了好多人！” 漆黑的夜色中，一连串的火把矗立在门外，火把下一个个横眉竖目的面孔，险些让透着门缝朝外观看的小宦官尿都吓了出来，小宦官没经过多少事情，但是，无论是谁，半夜看到这么一群人无声无息的拿着刀枪站在门外，都得是这德行。 “什么人，大半夜的，让他们滚蛋！” “不是啊，公公，张将军他们已经出去了，那些人还不罢休，非得进来，公公你最好还是出去看一些！” 一肚皮的不高兴，王远南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么冷的天气，半夜从被窝里折腾出来，他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还没有走到门口，他已经决定，不管是谁这个时候来打搅他，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了。 “王公公！”随从护卫这他押运这一批宝贝的侍卫头目，见到他出来，微微弯了一腰：“这些兄弟是来接收咱们这一次运来的东西的，请公公作主！” “接收，这个时辰？”王远南简直是怒不可遏：“有没有搞错，谁让他们来接收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给，给谁，杂家说了算，让他们滚蛋！” “王公公！”拿着火把的人群分开，从其中走出一个人来，对着王远南身边的那个侍卫头目点点头：“这话可就说得差了，难道秦公公吩咐王公公来的时候，没有告诉王公公，王公公送的这一批东西，可是耽搁不得的，王公公到了这里，已经两三天了吧，王公公能等得起，有人可是等不起了！” 那人相貌普通之极，说话也不徐不缓，不过，这话里的锋锐，却是像刀子一样，一点都不遮挡。 “谁等不起，让他来跟杂家说！”王远南不吃这一套，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吓唬谁啊，难道这些人敢动武不成，这里是通州州府，不是哪个荒山野岭。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鼻子哼了一声：“你们这些贼人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威胁皇差，觊觎大内宝物，张百户，还不将这些拿下！” “贼人，哪里有什么贼人！”那人愕然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王公公莫非说的是鄙人和身后的这些兄弟们，我们怎么可能是贼人呢！” “王公公！”那是那姓张的侍卫头目，有点看不下去了，轻轻在王远南耳边说了一句：“王公公，这位韦大人，出身豹房，如今在长公主身边办差，不可能是贼人的！” “你们认识？”王远南脸一垮，反口问道，心里却是琢磨起这事情的意思起来，大半夜长公主殿下的人，堵住自己的门，自己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 “韦大人曾经教授我下官的拳脚！”那张将军一脸的尴尬。 “呵呵呵，原来是韦将军！”王远南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变了强调：“既然不是外人，韦将军这半夜围住杂家，倒是杂家有些奇怪了，杂家一向胆子不大，还以为是这州府不靖，进了匪患呢？” 韦敏河笑笑，不接他的这个茬，而是很客气的伸伸手：“请王公公移步！” “移步，去哪里？”王远南得知了这韦敏河的身份，那是一点都不惊惶，都是宫里办差的，虽然眼下不在宫里，难道这韦将军还敢加害自己不成，心里淡定，这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当然是去谈谈交接的事情，要是数目上出了差错，总要有个去处，公公莫非心中有鬼？”韦敏河嘿嘿一笑。 “不去，杂家哪里都不去，那林无双能够请得动你出面，杂家就给你这个面子，天亮之后，让他来见我，然后杂家再‘好好’的和他谈谈这交接的事情！” 事情到了这里，还不明白这韦敏河是谁搬来的人，那王远南这些年在宫中就白混了，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心里怨恨，这个混帐东西，居然搬出长公主殿下的侍卫来压自己，还真以为自己多能耐了，不过是一个区区侍卫，又不是长公主殿下的意思，杂家还就不吃你们这一套！ 说完这些，他摆手就要回去，身边随着他一起来姓张的护卫，却是微微身子一动，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王远南脸沉了下来：“张百户，别忘记了，你出来是要办什么差事的！” “公公，还是随他去一趟吧！”张百户低声说道：“难道公公没看见，韦千户身后带的是什么人吗？” “我管他带的是什么人？”王远南鼻子一哼，“一个千户敢对杂家指手画脚，莫非他以为真的是拿着长公主殿下的懿旨出来的么？” “公公，他带的是锦衣卫啊！”见到这个死宦官，这么不清楚眼前的形式，这张百户恨不得踹他一脚才好，“能指使得长公主殿下的侍卫，或许是和韦千户有些私人交情，这不足为惧，但是能让这么多锦衣卫出动，这可就不是私人交情说得过去的事情了，公公就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这些宫里出来的货物，是秦公公让王公公送到这里来，让王公公交到那林无双的手里的，是不是！”张百户轻轻解释道：“而公公不过是耽搁了两日，这公主殿下的人，锦衣卫的人，都一股脑儿的冒了出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公公难道就没想到些什么？” “你是说，这事情公主殿下和锦衣卫都有份？”王远南悚然一惊，他终于明白张百户想说什么了。 “这个下官不敢乱猜测！”张百户低声回答道：“不过，那林无双对公公无礼的事情，下官也是知道了的，下官就是有些不明白，公公在宫里头，也是顶尖儿的人物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够胆当面对公公无礼，除了有所依仗，下官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 王远南回头，那韦千户，依然咱在人群之前，风轻云淡的看着他们两人说话，似乎他来请王远南，根本就不在意王远南去不去，只待王远南一走进这个大门，他就可以打道回府的样子。 “韦将军，是谁要请杂家过去坐坐？”王远南回头问道，换做常人，这种羞刀难入鞘，转身就变幻态度的事情，是怎么都没有他做得这么流畅的。 “公公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韦敏河笑道。 “不是那林无双？”王远南试探的问道。 “公公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韦敏河还是这个答案，不过，再次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是笑意大盛。 “张百户随杂家一起去！”越是这样，王远南越是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要去一趟了。 “公公，下官的差事，是护卫宫里出来的这些东西！”那张百户脸上为难的回答道。 “韦将军带了这么多军兵，难道还不如你带的那些个人么？”王远南可不敢自己一个人跟着这帮兵丁走。 “小张，你也随着来吧！”韦敏河朝着张百户点点头：“至于这里面的东西，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犹豫了一下，看看韦敏河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张百户终于跺跺脚，招呼自己的一帮手下，护着王远南随着韦敏河而去，门外的一帮锦衣卫，分出来一半人手跟了过去，而剩下的一半人手，却是在原地不动。 等到这韦敏河一群人消失在黑暗之中，这留下的一半锦衣卫中，闪出了一个人影，就那么施施然走上了台阶。 “兄弟们，自己要干的事情，都清楚了么，老子再交代一句，这里可不是咱们刚刚去的那狗屁同知的府上，兄弟们可以随便蹭点油水，老子就当没看见！”火把的亮光闪烁在说话的人脸上，那有些咬牙切齿的面孔，正是下面这帮锦衣卫真正的头儿，锦衣卫百户吴清河。 “谁他么的手脚不干净，家法伺候！谁特么的偷懒耍滑，家法伺候！”吴清河恶狠狠的说道：“三人一组，互相监督，谁要是不守规矩，你们百户我认得你们是我的兄弟，可是咱们镇抚司的家法就不认得了，明白了吗？” “明白！”下面轰然回答道。 “事情办完了，每人加发三个月的饷钱，都给老子卖力的干吧！”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刘小六和齐东来早就惊醒了，此刻都在趴着门缝里看着外面的情况呢，见到一帮锦衣卫哗啦啦的冲了进来，两人登时一阵怪叫，就朝着里面跑去。 几个锦衣卫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将他们抓住，拎到吴清河面前，吴清河见到这两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家伙，咧嘴一笑：“跑什么跑，老子又不吃人，去，叫你们掌柜的，那个叫刘小六的出来，老子有话对他说！” “大人，小的就是刘小六！”刘小六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你就是刘小六！”吴清河哈哈一笑：“那你就更不用跑了，去拿纸笔来，帮你们东家查验清点货物，你清点查验一样，咱们就搬走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东家心里也就放心了！” “啊！”刘小六和齐东来齐齐的傻眼了，弄了半天，锦衣卫是咱们东家召唤来了的啊！ “啊个屁，还不快点干活，没看见老子的兄弟都在等你吗！”吴清河笑骂了一句，伸手一挥，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后面的仓库走了过去。 第130章 男女搭配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 初升的太阳照在院子里的二十多个箱子上，林无双就站在这阳光中，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些箱子。 “云锦三十疋，大小瓷器一百六十套，古玩字画若干，金银器七十余件……”刘小六红着眼睛，将自己昨夜夜里辛苦了一夜的成绩，递给自己的东家。 “值得多少银子！”林无双点点头，也不看那清单，他知道这都是好东西，但是，对于价值，他还是没有个明确的概念。 “这个不好说！”刘小六有些讪讪，这些宝贝，有些东西的价值他一清二楚，但是有些东西，他却是拿不准，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他一个当铺朝奉，能够估计出个大概来就不错了，尤其是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这东西哪里有个准价。 “不怕，你说个大概数就成！”林无双笑呵呵的说道，一点都不在意刘小六的为难。 “宫里是按照两百万两银子的价值，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是钱宁姬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两百万两，就这么点东西？” 清晨的阳光，在钱宁姬脸上微微泛着光晕，古宅，美人，仿佛是一副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画面，在林无双眼里却抵不过这些箱子的吸引力，他回头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钱宁姬脸上停留，就是那么一副张大嘴的震惊模样，从钱宁姬身上一扫而光。 “只会多不会少！”钱宁姬却是知道这批货物的价值的：“如果那内官监的宦官没从中中饱私囊的话，应该就是这么多了！” “应该是没有！”刘小六畏畏缩缩的在林无双身边说道：“小的和王公公留下来的清单一一对照过，单子上应有的都在这里，而且，吴大人带小人去查验的时候，箱子都贴着封条，是吴大人亲自打开的！” “那就没错了！”钱宁姬点点头，朝着刘小六微微一笑：“做的不错，出去领赏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似乎是感觉林无双在看着她，她回过头来，歪着头问道，“怎么了！” “这话要说也是轮到我说好不好，这是我的人呢，你爹连人带铺子都给我了，你倒是挺会为我做主的！”林无双说着这话，才神气活现的一挥手：“做的不错，出去领赏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这不都一样么？”钱宁姬嘀咕了一声，她才不在乎这个呢！ “事情都办妥了么？”她扫了扫院子里，刘小六出去之后，这里就没有外人了，除了在屋檐下瞪着这些箱子和他们两人的四个小丫头，连那些护卫，一个都没不在这里。。 “那同知被你们锦衣卫拎去喝茶去了，死太监也被你韦敏河忽悠到锦衣卫卫所里去了，应该没有碍眼了的了！”林无双随意的说道：“我说，拿下那死太监就这么难吗，还都用这样的手段，将他骗去软禁起来，这个时候，只怕那死太监砸了你表哥那破卫所的心都有！” “你不懂，这事情涉及到了宫里，我们钱家这样的外臣，伸手的话，就坏了我钱家这十多年的规矩了，而且，宫里也未必愿意让我们插手，能做到这样，，留他在卫所一天，已经是极致。我送了消息给我咏红姐姐，就算我今天不回去，宫里头怎么都会有消息过来！” “你就不能直接进宫，见到皇帝说这事情的吗，你好歹也是算皇亲国戚，不会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吧！” “要进宫见陛下，那也是我爹的事情，哎呀，都说了你不懂这些事情了，你安安稳稳的干你的活儿吧，其他的事情，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被林无双的一番追问，逼的有些不耐烦了，钱宁姬索性不解释了，指指这些院子里的箱子：“你现在就将这些东西送过去吗，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屋子里去？” “不用了，在院子里就行！”林无双摆摆手，朝着外面看了看：“要不你出去吩咐一下，我可不想这开门的时候，被不相干的人看了去！” 林无双这么一说，钱宁姬倒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从他身边走了出去，这种事情，可就不是说笑的时候了，林无双明白，钱宁姬也明白。 舒展了一下筋骨，林无双闭着眼睛，微微一动念，熟悉的波浪纹又浮现在了眼前，在他的意念驱使下，仿佛针尖一样大小的点，慢慢扩大到一扇门大小，等到他睁开眼睛，数十个箱子前面，已经赫然出现了这样的一道传送门。 “不会有人进来了，方圆二十丈之内，也不可能有人窥伺！”钱宁姬走了回来：“你刚刚说什么，院子就就行，这个门，可以开在任何地方么？” “也不是任何地方！”林无双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要看我修为的，修为越高，操纵这门来，就越轻松，目前我能做到的，也就这点了！” 学着刚才钱宁姬的腔调：“这些事情你不懂，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你……”钱宁姬一阵气结，蹬蹬蹬的跑回屋子里去，搬出一把椅子，居然就这么在院子坐下来：“你干活吧，我什么都不操心，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那我不成，这可是体力活，我一个人干，要干到什么事情去！”林无双却不干了：“你爹说过，你练过武艺，想来力气肯定比我这个文弱书生要强许多了，要不，你来帮帮忙？” “你还文弱书生？”钱宁姬嗤之以鼻，林无双是不是书生，他还不清楚吗，这人连大明的文字未必都认得全，亏他还意思自称书生，“你不是收了那么多弟子吗，这些事情，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让你的弟子们去干啊！” “可他们都是女孩儿啊！”林无双叹了口气：“娇滴滴的，看她们干这些脏活重活，怪不落忍的！” “我也是女孩子！”钱宁姬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就看着忍心了，你就只知道心疼你的女弟子们，不会心疼我吗？” 话一出口，两人齐齐一愣，这话太暧昧了一点，饶是彪悍的钱大小姐，也不禁微微红了红脸，将等着林无双的眼光，扭到了一边去。 “我就这个劳苦命啊！”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侧过去的脸，红晕从脖子上慢慢蔓延到耳根上，林无双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干吧！” “老师，我们来帮你！”早已经在屋檐下等候多时的一排小姑娘们，立刻自告奋勇起来。 林无双的外人的范围，可不包括她们几个，而这些事情，林无双迟早要让她们知道的，所以一大早，林无双就叫了他们起来，进行这一次的传送，至于钱大小姐，反而是可有可无的那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一边干活，一边还能有美女陪着斗斗嘴，这感觉其实也不错，不是说那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吗？ 一大四小五个女孩，或者看着，或者帮忙，将那些箱子从轻到重，送到林无双的身边，然后看着一口口箱子，从林无双的手里，慢慢消失在空中，他们看不到传送门，这种情形就感觉是林无双在他们面前，用慢动作表演一个从有到无的戏法，钱宁姬还好，那四个小丫头，眼眶子简直都看得快要瞪出来了。 将最后几口装着瓷器的笨重箱子，送进了传送门，林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下，动念之间，传送门消失在了空中。 “秀秀，给老师倒杯茶水来，可累死我了！”林无双摸摸额头的汗，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要收一个五大三粗浑身肌肉的男弟子了，这买卖要是干的长久的话，这以后还真有的受的，这工作就是放在自己的世界，那也是属于搬运工人的范畴，不带这么折腾咱们一个大学生的。 “完了？”钱宁姬问道：“你不过去吗？” “你以为过去一趟容易啊！”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很费力气的，这点小事就过去，我还不得累死啊！” “那你多休息休息！”钱宁姬有些关切的问道：“我还打算将一部分抄录好的大典，先行送来呢，如果这么费力气的话，还是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嗯嗯，不着急！”林无双哼哼唧唧的说道：“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吧，做这么辛苦的事情，不我不仅捞不到好处，到了这里，还被人算计，真心感觉不划算啊！” 秀秀将茶水端了过来，递给自己的老师，眼光中那崇拜之情，简直都能化为实质。 “你们几个！”林无双指指自己的弟子们：“这些事情不瞒你们，但是，你们要注意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哪怕是你们的爹娘兄长至亲！” 几个女孩儿都是点头如捣蒜，看到了这样令她们一辈子都难忘的情形，此刻他们对林无双的崇拜信服程度，那是不用说了，这是师门绝技啊，谁要是不听老师的话，泄露出去，那岂不是欺师灭祖了么？ 这个时候，林无双身边经常出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好吃的，好用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他们也似乎明白了，老师既然有这么大的神通，可以从有到无，那无中生有岂不是更加简单。 “你们老师的话，最好是你们都深深的记在心里！”钱宁姬等到林无双说完之后，也看了看他们几个：“你们只知道一点，你们若是泄露出了这个秘密，那么会给你们的亲人带来多大的祸患就明白了，你们的老师，如今和朝廷在合作，而朝廷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不该知道这事情的人，知道这事情的！” 她微微露出了笑容：“我不是吓唬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真的会死的！” 第131章 这怎么可能 “还说不是吓唬她们，他们脸都白了！”小丫头离去后，林无双瘫软在椅子上，有些不满的看着钱宁姬，这是自己的弟子呢，你还当是你家里的丫鬟啊！ 钱宁姬则是有些奇怪的回过头，看了林无双一眼。 对于林无双的身份，她现在应该是没什么怀疑的地方的，但是，林无双的举止行为，实在是和林无双表现出来的能力，有着太大的反差了。有着这样的能力，却没有一丝上位者的觉悟，这不得不让钱宁姬感到疑惑。 “治家，治军，治国，都是一样的道理，打小我就是受的这样的教育，恩威并施，有张有弛才是王道！”她将椅子搬过来，坐在林无双的面前，似乎就打算这样和他晒晒这冬日的阳光：“我知道这几个小丫头都是你的心头肉，你呵护她们，宠溺她们，这是恩，一味的呵护宠溺，只会让她们恃宠而骄，让她们觉得，自己就算做了什么错事，你都不会责罚她们，这对她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她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学林无双那样瘫软在椅子上，这模样不大淑女，不过，在她的严令之下，这个时候，怕是也没人敢踏进这个院子来。 “所以，适当的时候，你就要显露出你的严厉来，让她们感受到你的关心呵护的之余，心里也有所忌惮，人有了忌惮，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而这个时候，让她们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后果，那就等于彻底的斩断她们的心里可能有的任何一点侥幸心，现在我替你这么做，总比将来她们做错了事情，由朝廷出面来纠正她们的错误，要好得多！” 林无双想了想，默然无语，他听得出来，钱宁姬是真心解释给他听的，他默然，更是因为，钱宁姬这说的话中的道理，真的一点都不假。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些心里你有数就行！”钱宁姬笑了笑，似乎挺理解林无双的心思一样：“给我说说你们昌南国的事情吧，我倒是很好奇你们那边的事情的！你在那边，到底是什么职司啊！” “你不是说一大早要走的么，怎么又不走了！”林无双看着他，促狭的笑了笑：“是不是昨天来的时候还怒气冲冲满不情愿的，一刻都不想多留在这里？” “知道了还问？”钱宁姬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事情我爹都答应了，我还生气有什么用，难得这么舒舒服服的晒晒太阳，还没人打搅，我才不要急着回去看那帮酸秀才们抄书呢，怎么了，你不愿意和我说说你们昌南国的事情？” “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无双叹了口气：“什么职司啊，怎么说呢，我算是军队里的人！” “你可一点都不像当兵的！”钱宁姬嗤了一声：“这小身板，搬几个箱子都气喘吁吁的，怎么能上阵杀敌？” “信不信随你！”林无双脸上微微一笑，自己的军职到才一个来月，这种事情，他是肯定不会说的，总不能说这之前，自己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吧，这无业游民在大明朝，可就直接是等于混混、泼皮了，不带这么自黑的。 “至于军职嘛，说给你听，你也未必知晓，若是带兵嘛，大概带的兵要和你们这边一个千户带的兵差不多！” 林无双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自己的军职是少校，这放在野战部队，至少能混个营长什么的吧，一个营的人数，勉强和大明的一个千户比一比了。 “弄了半天，你就是一个千户！”钱宁姬哈的一声，笑了起来，“难怪听到我吓唬你这几个小丫头，心里头不理解呢，千户要什么恩威并施，芝麻大点官儿，听上司的命令就成了！”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好不好！”林无双被她的讥笑笑得面皮有些发烧，少不得要为自己挣回些面子：“千户怎么了，我们那边的一个千户，是大明的一个千户能比的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在我们那边，有一个国家，叫做印加帝国，这国家的人口，大概快六百万人，结果，被一个叫做皮萨罗的军官，带着人给灭了！” 他嘿嘿笑了笑，“你猜猜，这皮萨罗灭掉这个国家，一共带了多少军队？” “六百万！”钱宁姬眼睛眨了眨：“六百万人，几十百来万的军队总有吧，若是蒙古人，两三百万控弦之士都能凑出来，这位皮将军，带了多少兵马，灭掉了这个国家？嗯，三十万，二十万？” 她眼里有些小星星在闪动，灭国之战啊，林无双说的这个人，大概就是她们国家的名将吧！ “再猜？”林无双卖着关子，继续鼓励道。 “二十万都没有！”钱宁姬惊讶了：“十万？” 她已经尽量往少说了，在她想来，这种灭国之战，那不有个几十万兵马交战很正常的吗？ “再猜？” 钱宁姬在脑子里想了想，摇摇头：“不猜了，六百万人的国家，地方一定不小，这兵马少于十万，或许能打败对方的兵马，但是若是要灭掉对方的国家，那是断断没有可能的！你就直接告诉我吧，皮将军带了多少兵马？” “不多，一百七十七个人，外加六十二匹马！”林无双抛出答案，看着钱宁姬一脸不置信的样子，微微有些得意：“我也这个千户，也不过是千把号人马，人马比皮萨罗的人马多个四五倍，装备比皮萨罗的士兵强个十来倍，嗯，也不算什么的？” 钱宁姬怔怔的看着他，半响，才噗哧一笑：“好吧，好吧，我相信你这个千户很了不起了，你也不用说这样离谱的故事来骗我了！” “你不信？”林无双不服气了，这西班牙殖民者征服印加帝国的事情，可是历史书上写着有的，他那点破枪破船，和现在的天朝大军一点可比性都没有，自己的确是没有说谎，这丫头居然一点都不信，简直是气死人了。 “我信，我真的信！”钱宁姬板着脸，严肃的回答道，不过，脸板起来才几秒钟，她又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一百七十七个人，灭掉一个六百万的国家，我真的相信死了！” “好吧，你爱信不信吧！”林无双投降了，上了历史书的事情，这丫头居然不信，那还有什么说的，告诉她自己的世界，一颗核弹直接毁灭一个城市？一次世界大战，波及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国家，二十亿人参战？这么说起来，这丫头只怕会当自己在说神话故事了。 倒是钱宁姬咯咯笑了一阵之后，见到林无双这悻悻的模样，慢慢收敛起笑容来：“是真的？” “一百七十七个人灭掉一个六百万人的国家你都不信，我若是告诉你，我昌南国参与的一场大战，死伤达到两千万人，你肯定更加不信了，你若是要以大明的眼光和见闻，听我说昌南国的事情，只怕每一件你都未必相信！” “两千万人？”钱宁姬真的动容了，而这一次，林无双说的他所在的昌南国，而不是别的国家。 “嗯，这些事情，你问问你父亲，这场大战，他也知道的，你问过他，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其词了！” “是我眼光狭隘了！”沉默了一下，钱宁姬开口道，“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只是那情形、那情形，我实在是无法想象！” “那我就说点你能想象的吧！”反正是聊天，林无双也什么忌讳：“还记得你昨天吃的食物么，就是晚上我给你弄的那种！” “记得啊，味道不错，你不说我险些忘记了，我要带一些走的，你这里应该还有吧！” “那些不过是普通的士兵在作战之余，吃的食物，相当于你们这边的军粮吧，你觉得味道好，我觉得其实真不怎么样，主要是一个方便，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士兵们都能吃得这热乎乎的食物填饱肚子，而且，不用生火，这个你能想象么？” “我拿过来的那些夜光铁，你应该也见过了，那是普通百姓用的，在夜里能发光，但是军队里用的，可比这个强大多了，那种超大型号的，几十个上百个一起发光，别说照在地上，就是照在天上，连天上飞鸟的羽毛，在漆黑的夜色中都能看得清楚楚！还有，你知道人的身体是热的吧，有些特殊的型号，都不用发光，直接就能照到人的身体发出的热，哪怕人藏在石头后面，泥土之中，也清清楚楚，这个，你能想象么？” “我给秀秀她们的掌中宝，在我们那边，叫做计算器，大一点的，就叫做计算机，计算机算起数字来，可比人的脑袋快无数倍，没有它们算不出的数字，这个，你能想象么？” 林无双笑了笑，看着似乎已经呆住了的钱宁姬：“你不能想象的东西，就未必不存在，在我们昌南国，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这牛皮可就吹得大了一些，不过，此刻钱宁姬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林无双说的大话，哪些是林无双说的事实，这些东西，在她的世界观里，真是完全无法想象，她只是愣在那里，脑子里艰难的转动着，将自己的意识从林无双描绘的这这一大串匪夷所思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第132章 指引 距离太平巷两里左右，有一寺庙，庙名飞云，平日里香火颇盛，寺中有一宝塔，与寺庙同名，也叫飞云，高十余丈，共七层，据说是唐朝时候某位高僧所建，延至如今，历尽千年。 平日里香客们拜佛许愿，寺庙中的僧人，都是殷勤招待，但是唯独这飞云塔，却是极少对香客们开放，即便是有大把撒香油钱的富商，想到这塔里游览参观一番，主持方丈顶多也只是允诺富商在塔门前徘徊一番，至于到塔里面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此刻这飞云他的最顶层，缺是依稀有两个人影在那里晃动，只是阳光灿烂，在地上的人，若是凝神仰头，仔细打量，绝对不会意识到，那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人影的塔顶第七层，居然有人出没。 一个人坐在塔窗前，手里持着一根小臂长的铁筒，一只眼睛附在铁筒的一端，正在朝下打量，另外一人却是微微有些气喘，显然是刚刚从塔底一路狂奔上来。 “小五，还在吗？”也不顾自己的呼吸还没有调匀，这人就急急开口，若是林无双听到这声音，不用看这人的面目，就会知道这人是谁了。 方离，明教的大师兄，谁都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此刻他身上是一副僧人的架势，头顶也灼灼，俨然就是一副出家人的模样。 “来迟了，那人已经施法完了，此刻正在和那钱家的妖女说话！” “让我看看！”方离走过去，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铁筒凑在自己眼前看了起来，远处的某个小院，林无双和钱宁姬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两人的嘴唇不断的开合，偶尔还一脸笑容，显然说的十分的开心。 “把你刚刚看到的，从头到尾给我说一边，一点都得遗漏！”方离收起手中的铁筒，还给了眼前这人：“还有，这千里镜你使用的时候，小心些，若是掉下塔去，你看我怎么教训你，再这这样一个宝贝，可是麻烦得紧了！” “我知道的，大师兄！”那人小心翼翼的接过千里镜，想了一下，将自己刚刚传讯给大师兄之前看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那些锦衣卫趁夜送进去的那些箱子，就放在那人的院子里头，然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那里，在四处把守起来，看他们把守的人数和架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若是在地面上想接近看个究竟，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然后，那人就走了出来，钱家的妖女，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过，那钱家的妖女，居然不是和他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由此看来，昨天晚上，两人并不是睡在一起！” “然后，那人后宅的几个女孩，就开始动了起来，将那些锦衣卫送去的箱子，合力送到那人的身边，然后那人就拎起箱子，往那空中一送，箱子就那么消失了！” 说话的这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模样：“那不是一口箱子啊，那是二十多口箱子，整整可以放半间屋子的箱子啊，就被他那么一口一口的送进了虚无之中，再不不见了！” “然后呢？”方离脸色不变，继续追问道。 “然后那人和那钱家的妖女，就坐在那里说话，一直说到现在，大师兄你上来！” “嗯，好好盯着，你干得不错！”方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站了起来：“咱们这重金买来的千里镜，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我先下去，再有什么异动，立刻传讯给我！” 从宝塔里走了出来，方离直接走向寺庙的后院，沿途不少僧人见他，都双手合十，躬身见礼，他亦同样合十还礼。 走到后院幽深处的一间禅房外面，他轻轻的在禅房门外叩了三下，然后悄无声息的拉开禅房的们，滑了进去。 “师傅？” 禅房里有人，一个老人，袈裟佛珠，盘坐于榻前，赫然便是一个和尚。 方离这轻轻一呼，老和尚张开眼睛，眼神中神光流彩，朝着方离轻轻一瞥，又缓缓的闭上眼。 “那人怕是师傅您说的，适才小五在塔顶目睹了他显露神通！”方离跪坐在老和尚面前，低低的说道。 “确定是神通，不是把戏，不是障眼法？”老和尚缓缓开口，声音尽是说不出的嘶哑难听。 “重重把守，显然那人不想让外人知晓自己的手段，怕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弟子从朝廷的水师中，得来千里镜这样的重器，数里之内，纤毫可见！”方离毫不犹豫的肯定道：“所以，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可能性，也是不大！” 老和尚不语，禅房中陷入了一阵沉默，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嘶哑难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明使从光明天来，均自带光明，荡涤浊世！” 方离怔了一怔，回答道：“那人第一次现世，身边便是十枚火种，均是这黑暗浊世未有之物！”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明使自光明天来，慈悲满怀，为这浊世驱散各自苦痛！” “那人身边灵药无数，存出不穷，借师妹之手，活命无数！” “哎！”老和尚再次沉默了一下：“你既然已经能够确定此人便是明使出世，还来问为师作甚？” “此人出世，渺无痕迹，却偏生选择与师妹为邻，师傅，若不是明尊的指引，这遍天下都可以是他的去处，缘何会如此？” 老和尚不语，眼皮子微微跳动了一下。 方离继续说道：“只是此刻他身边朝廷鹰犬环绕，徒儿就是想接近他也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若是日日和这一帮朝廷鹰犬为伍，哪怕他真是明使，甫入浊世，怕是灵智也要被蒙蔽，本教多年来，未曾有明使出现，一旦出现，师傅您老人家都说过，必定是本教中兴之时，弟子眼下在两难之间，不得不请师傅指点！” “你想将那人从朝廷鹰犬手中拉离出来，却又不确定为此付出的代价，值得不值得，是这样吗？” “是，请师傅指点！” “一切在你的心！”老和尚微微一笑，居然有些慈眉善目的模样：“你的心里若是认定他就是你心中等待多年的人，那么，你这点微末的基业，就全部化为齑粉又何妨，只要此人无恙，卷土从来，必定是涅磐重生，更加辉煌！若是你心里不信，却又强迫自己相信，那边是你浮躁了，我明教传承，浮躁和自取灭亡，又有何区别，你若是浮躁，你这点基业，即便是今日无恙，迟早也会灰飞烟灭，这其中有什么分别吗？” 方离愣愣的想了一阵，却是不明白自己师傅，到底是让自己相信还是不相信。 “弟子还是有些愚钝……” “痴儿！”老和尚摇摇头：“你既然有了此心，那么，你做和不做，根本就没有区别，你又何来两难之说？” “出去吧！”见到方离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和尚微微摇摇头：“没事情就不要打搅我了！” …… “这么说来，我上次送过来的那些枪支，呃，就是火器，你都没有见到过，直接那位公主殿下就不知道给拉到哪里去了？” 林家的院子里，两个懵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目光注视下的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那些火器真要是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见不到，也是正常的很，这有什么奇怪的！”钱宁姬还在嘴硬：“不过，我爹肯定是见到过的，这事情，她们不可能将我爹撇在一边！” “这样啊，还真有些可惜，我还特意为了准备了一个特漂亮的手枪，呃，手铳了呢，威力也很大，这些不知道便宜谁了，不过没关系，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留着！”林无双咂咂嘴，似乎有些遗憾，“对了，这么就不见你爹，我这里出了这破事，你爹也看都不看一眼，他到底干嘛去了，这也忒不够意思了吧！”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爹说过几天就回回来的，连我娘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呢，还真是奇怪！呃，咏红姐姐好像也是我爹不见的那天，我就找不到人了的！”钱宁姬随口说道，突然被自己的话好像提醒了什么一样，身子陡然一愣：“喂，小林子，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在一起啊？” “什么小林子，感觉像个宦官的名儿一样，你就不叫我林先生，直接叫我名字也成啊，再不济，叫声林叔叔也成！”林无双抱怨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她们两个会不会在一起，一个是帝国公主，一个是帝国重臣，这两凑一起，哪怕是什么都不干，也有股阴谋的味道！” “嗯，回头见了他们，好好的问一问！”钱宁姬点点头，却是不再这话题上纠缠了，只是她脑子到底还有没有继续想这事情，那就是林无双不知道的了。 “好了，你都问了我这么多了，我也不厌其烦的都回答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一些事情吧，咱们就从你爹当初在福建那边剿匪说起，你刚刚说你爹那时候挺厉害的，怎么个厉害法子，说来听听，怎么剿匪剿着剿着，这大明的兵马就剿到扶桑去了呢，扶桑人多坏啊，咱们大明人的兵马没吃亏吧……” 第133章 你来告我吖 这些天，钱无病还真的是和朱咏红在一起，而且，特别忙。 忙着教朱咏红使用这批只有在他记忆里有过耳闻的现代枪械，忙着为朱咏红的天字营指定训练科目，训练新兵。 现代枪械的精密型和复杂性和大明的火器相比，那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哪怕有着随着这批枪械一同过来的说明书，使用教程，将朱咏红和他手下的几个百户训练成一名掌握拆卸、组装，保养、射击方面都熟练的近现代化士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天来，朱咏红娇嫩的小手，磨破过多少次那就不用说了，不过，哪怕是再苦再累，这位天之娇女都坚持了下来，甚至比钱无病想象当中的做得更好。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这些技能，她要从钱无病手中学过来，再去教会自己的士兵们的。 钱无病在朱咏红的再三请求下，才答应她教她火器，替她设定如何练兵的章程这些事情，至于亲自出面和天字营的官兵们面对面的去教授，那是想都不用想的，钱无病是无论都不会再接触兵权这种东西的，而且，他知道朱家兄妹，实际也不希望自己去接触到这只刚刚成立的新军的，这样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新兵那边，严格的按照他指定的训练科目正在训练，和以往她们接受的所有训练都不同，钱无病是直接将现代军队的新兵训练科目拿来直接使用的，这东西，林无双送武器来的时候，钱无病就直接找他要了一份，抛弃了陈旧的训练方法，隔绝式的训练，可以说，只要严格的按照这些科目完成，这些训练出来的新兵，完全就是一直现代化的军队的雏形，与年代无关。 队列，战术，体能，射击，投弹，战场救护，行军。一系列闻所未闻的训练科目，在朱咏红面前尚且是天书，而天字营那些自诩为千里挑一的士卒们，更是瞠目结舌，不知道这样的操练，对上战场有什么用处。 眼下才刚刚开始训练，按照钱无病的科目表的要求，在这些士卒眼里，那就是每天都是枯燥的，没完没了的排成各种队列走动，跑动，结队，解散，这些天，他们几乎是连武器都没有摸到过，这样的操练，枯燥乏味，而且还极端的辛苦，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笔笔直直在校场上，一站就是三五个时辰，而现在在这里，站三五个时辰，那是常事，动作稍微不标准，这当官的皮鞭刷的一声就劈头劈脸的打过来了，若是因为自己犯错，连累了队友，那乐子可就更大了，在校场上被长官们教训后，回到睡觉的地方，累得更狗一样，还要被自己的队友们教训一顿，校场上整整齐齐的队列中，时常出现三五个猪头，那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仅仅才十来天过去，这两百多人的队伍，整个面貌仿佛就焕然一新，令行禁止，举止如一，合则两百余人宛如一个整体，分则可以变成十几个小队来去如风，尽管这标准，在现代化军队当中，连及格的门槛都未必达得到，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一支强军的雏形了，就连那两个挂着百户名头的小爵爷，每天回到住处躺下就跟死人一样，睡觉的时候，也依然带着笑容。 眼看这一支强军在自己手里成型，那是带兵的人，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高兴的。 等到从南京过来的第二批人加入天字营的时候，第一批两百多人，刚刚完成第一个科目队列的训练，第二批也是两百多号人，看着这些后来的家伙，笨拙的在校场上接受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磨难，这些自以为跳出苦海的新兵们，自然是赏心悦目幸灾乐祸，不过接下的体能训练，让他们感觉从自己不仅仅没有解脱，反而是从一个深渊跳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训练就是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钱无病的估计，最多两个月，或者三个月，这些士卒就可以进行实弹训练了，到了那时候，一支大明朝的现代化军队，就即将成型，而他的这些练兵的方法，将就这么延续下去，成为这支军队奉行的金科玉律。 而朱咏红和几个百户的枪支训练，已经达到了实弹射击的水平，剩下来的，就只是熟练和准头的问题了，那是要靠子弹喂出来的本事，这这方面，钱无病再也教不了她们什么了。 于是，消失了大半个月的钱无病，重新回到了世人面前，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到了自己女儿留下来的消息。 这个时候，距离内官监的王远南王公公，被软禁在通州的锦衣卫百户所，已经第三天了。 “韦敏河，你给杂家出来，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杂家砸了这破地方！”在软禁王远南的地方，时不时就会出现这样一声大喊，然后一个肥胖的身子，在几个小宦官的拦阻下，朝着门口冲过来，，试图冲出紧闭的大门。 当然，肯定是冲不出去的，这是锦衣卫卫所的内院，以前的百户吴清河暂时休息的院子，别说院门口杵着两个五大三粗的锦衣卫，就算他撂倒这两个锦衣卫，出了这里，外头还有好几十号锦衣卫等着他呢，王远南插了翅膀也离不开这里。 当然，若是他真的冲出了内院，王公公肯定是没事的，劝回去就可以了，那几个伺候王公公的小宦官，可就是倒大霉了，你们没有伺候好王公公，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来来来，尝点我锦衣卫的小手段吧，不会死人的，不过，保管让你们几个记忆深刻，下次就好好的伺候王公公了。 今天王公公再次爆发了起来，几个小宦官哪里还不拼命拦着的道理，只不过，这一次，大概王公公的耐性到了尽头，一边大骂，一边朝着门口冲去，几个小宦官被带到东倒西歪，居然拦阻他不住。 “韦敏河，你个杀千刀的，你知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你这是诛九族的大事，敢扣押杂家，耽误了杂家的差事，诛你九族的时候，杂家要请命亲自监斩……” 一边大骂，眼看这就冲到了门口，这个时候，一直仅仅闭着大大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一个人影背负着手，就那么往门口一站，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不长眼的东西，杂家要咋了这破地方，要找那杀千刀的韦敏河算账！”王远南红了眼睛，根本就没主意到这人背后黑压压的一群人，胖乎乎的手伸出来，竟然想想此人一巴掌拨开。 一条秀气的长腿伸了过来，就那么轻轻的一摆，王远南那庞大的身躯，仿佛破棉被一样，直接就飞到了一边，装的屋檐下几个花瓶登时就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你们竟然敢动手，竟然敢动手打杂家！”王远南捂住心窝，不敢置信的指着这帮人，声嘶力竭的叫道。 领头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朝着院子里打量着，一桌残酒摆在屋子中央，那是锦衣卫先前送进来的，这人看到这些，才慢慢的回过头来，有些厌恶的看着地下的王远南。 “锦衣卫的银子，就这么花的？”他抬起头，开口问道：“这一桌，至少得吃掉三个兄弟一月的饷钱吧，就喂了这种人？” 没人敢答话，唯一出声的，是颤颤巍巍的从地下爬起来的王远南：“你们等着，你们等着，杂家要去陛下面前告御状，告你们锦衣卫跋扈，殴打内官，视陛下为无物……” “就这么个东西，让你们束手束脚，不敢办事，还好像大爷一样的，将他请过来，好吃好喝的伺候这？”这人继续问道，没有发怒，语气也是淡淡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从地下爬起来的王远南，却是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还是没人敢答话，这人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嘟囔了一句：咱们锦衣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完，他扭过头，看着王远南：“你说你要去陛下那里告状，告锦衣卫？” 这张脸很普通，王远南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不过刚刚吃了一记窝心脚，他脑子似乎有些不大灵光了，明明眼前这人感觉到有些危险，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不错，杂家乃是……” “啪！”的一声脆响，王远南话还没说完，那人就一记耳光甩了过来：“杂你妈啊！就是你们老祖宗张永，也不敢在我面前称杂家，你个小崽子，还杂家！” 似乎是不解气，他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好吃好喝伺候这，还要恩将仇报，还要到陛下那里告锦衣卫，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王远南先是吃了一脚，然后没反应过来，又是吃了两巴掌，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开大门，让他走，对了，让他把吃了咱们的花的银子留下，没银子就扒了他衣裳！”那人狠狠的啐了一口：“我等着你在陛下面前告状，你也别告锦衣卫了，锦衣卫这么大，你也只知道告谁是吧，要不，你就告我吧，看着我的脸，认识我的谁么？” 他鄙夷的看了眼前的宦官：“我叫钱无病，回头我就进宫，要是你在陛下面前没有告我，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到时候，莫怪我不客气！” 第134章 伯爷出手 王远南在几个小宦官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一直站在钱无病身后默不出声的吴清河，这个时候才腆着脸凑了过来：“姑父，那个王文生，您也一便收拾了吧！” “王文生？”钱无病皱眉。 “就是被我请回来的那个同知，这信儿报到镇抚司去了，一直没有回信，我这心里挺忐忑的！” “先斩后奏是吧！”钱无病明白了，一个五品同知，被地方锦衣卫卫所就这么拿了，还没上命，这小子不忐忑才怪呢？ “都说了一代不如一代了，一点担当都没有！”他鼻子哼了一声：“收拾，我怎么收拾？锦衣卫又不是我家开的，你自己弄的这些破事，让你爹给你擦屁股去，不要找我！” “可，可，这是表妹……”吴清河还待解释，钱无病已经转过身去：“要是你表妹的主意，你找你表妹去啊，女人嘀咕几句，你就耳软了，还做这差事做什么！” “可那是你女儿啊！”钱无病大踏步的朝前走了，吴清河看着他的背影，不情不愿的嘀咕道：“我耳根子能不软吗，我要不听她的，我连耳根子都么了！” “头儿，伯爷要出去了，咱们……”还在嘀咕，一个手下凑了过来，“那话儿到底怎么处置啊，老是关在咱们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他家里那帮人，天天上蹿下跳的！” “没听见伯爷说要有担当么！”吴清河回过神，朝着自己的手下吼了一句：“再有谁来咱们卫所上蹿下跳，给我大板子打出去！” 说完，他急匆匆的追着钱无病的背影而去，留下这个手下在这里，不无委屈的嘟哝着：“真要有担当，把人送到南衙去不就得了，大板子打几个哭闹的，就叫有担当了！” 通州的大街小巷，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一样，就耽误这么一会儿功夫，吴清河追出来的时候，钱无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上的人群之中，钱无病出行，从来都是轻车简从的，吴清河可是清楚这一点，要不抓紧点，这没准一转眼，就再也找不到钱无病了。 随手抓个锦衣卫问了一问，吴清河朝着钱无病刚刚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去太平巷去呢，怎么会往这边走，吴清河快步走了一阵，见到钱无病的背影，这才感觉到有些奇怪，这里可不是往太平巷去的路啊。 一直到远远看见钱无病拐进四海当铺的大门，吴清河才回过味来，哦，原来他是要到这里来，不过，这里已经被自己搬空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此刻的四海当铺，除了门口的两个大狮子依旧，这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换了下来，那四个鎏金的“四海当铺”的牌子，换成了“林记当铺”的匾额，只是门口依然是门可罗雀，一如以前般鲜有人问津。 走进当铺里面，那情形就更败落了，前几天晚上来过一次，吴清河还不怎么觉得，那时候人多，乱糟糟的，此刻看到这当铺里面，才是叫他大吃了一惊，高高的柜台上面，肉眼都看见一层厚厚的灰尘，天知道这是多少天没有打扫了，整个店铺里，几乎没什么货品，连伙计都罕见，到处都是一副破败模样。 钱无病的身影没在这外面大堂里，倒是内院，隐隐传来说话声，吴清河走了过去，几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就传入耳中。 “这个地方就挺不错的，宽敞，接地气，进出也方便，尤其是这些仓库，若是有时候一些货品来不及运走，也方便搁置保管，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没有我那宅子那边好防护，真要来几个盗贼什么的，有些防不胜防！” “你要多少人手，我派给你！” “别！这次就别派人给我了，我自己找人，你们这一帮大侠杵在这里，我感觉像坐牢一样，连找个人聊聊天都找不到，整天见到的就这么几个熟面口，腻味不腻味啊！” “是不放心我们吧！” “嘿嘿！我可没说，这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聊到这里，吴清河也出现了后院，屋檐下几个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 “完全没人，我们肯定是不放心的！”钱无病呵呵一笑：“奇货可居的意思你懂不懂，万一你这宝贝被人给勾搭走了，我到哪里去哭去，要不这样，咱们两人互相退让一步，你要找人，可以，随便你找，但是我们的人，也必须在这里留一些，平日里你不管干什么，他们不管，他们就负责保护你，而且，尽可能的不会在你面前晃悠，让你感觉不到他们，如何？” “我可以不答应吗？”林无双可怜兮兮的看着钱无病：“老哥，你不能拿我当大熊猫一样对待啊！” 大熊猫是什么猫？吴清河听的莫名其妙，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是没自己说话的份儿的，他能在这里听就不错了。 “爹，小林子，你们进来啊，屋子里好暖和呢！”远处小院里传来钱宁姬的声音，正在说话的两人对望了一眼，笑着停住了话头，朝着后院走去。 吴清河朝着四周看了看，那些侍卫依然在各个地方杵着，似乎没打算挪窝，这个时候，钱无病突然回过头来，朝他招招手：“清河，你也跟着！” “说老实话，你要人干嘛，我给你人你还不要，你不会有什么别的打算吧！”钱无病一走进们，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发冷起来：“你这么做，可就让老哥我寒心了，你看老哥你对你的事情多上心，这千里迢迢，刚刚一回来，听说你的事情，就去这小子那边，把那个不开眼的宦官收拾了一顿，这个时候，那家伙只怕苦胆都吓破了！” “哦，你怎么收拾他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这个话题林无双喜欢：“那王八蛋忒不是个东西了，这种阴阳怪气的玩意，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你这话可就有些偏颇了，我收拾他是一回事情，若是说内官都该死，那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内官里也有英雄豪杰好汉子的！”钱无病反驳道：“远的不说，就说本朝，虽然也出过王振刘瑾之流，但是，也有郑和张永这样的好样的啊，你还别说，郑和郑公公，可是我一直都钦佩的人物，我这是迟生了几十年，这要是早生几十年，我定然和是相交莫逆！” “我呸！”钱无病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我收拾的那个家伙，是内官监少监是吧，当初郑和郑公公，是内官监的太监啊，这个怂包太给郑公公丢脸了，不行，这样惩治他简直太轻了，对不住郑公公，清河，你派几个人，去截住他，嗯，别露了身份，将他们一行人抢光扒光就成，让他们光屁股进城吧！” 吴清河应声而起，林无双倒是好奇起来：“你刚刚是怎么收拾他的，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成？” “我给了他两耳光，小百合给了他一记窝心脚！”钱无病有些厌恶的说道：“他说要去告御状，那就让他去告御状呗，这家伙要是知道，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是陛下口谕从内库中特意拨给你的，非得吓死他不可，反正他前途肯定是么了，这种爬到这个位置的宦官，若是没有前途护身，在宫里最多熬三年就完蛋了，不足为惜！” “宫里总有有大太监罩着他的吧，上面没人，可到了不这位置啊！” “屁，陛下不喜，什么人敢护着他，这是作死做到陛下的头上了，神仙都救不了他，你信不信，若是我发狠，就在这里砍了他，陛下都会只当作没看见！” “那你怎么不砍了他！？” “尼玛，人家是五品内官啊！”钱无病忍不住爆出粗口：“天下骂我跋扈擅权的人还少吗，我他妈还想善终的啊，我倒是想砍啊，我也得注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啊！” 林无双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哥，你也真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钱无病凄凄然的点点头：“所以，我说林老弟啊，你就别为难我了，咱们就一切照旧好不好！” “不好！”林无双这个时候，却是好像变成了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你不容易是你的事情，你别让我不容易啊，我出差到你们大明，总得让我有个舒心的环境，保持心情愉快吧，整天一帮拿刀拿枪的大老爷们围着，这差出得还有个毛的意思，还不如不来呢！就你刚刚说的法子挺好的，别改了！” “爹，你就听小林子的吧！”见到两人又说回去了，在一边坐了半天的钱宁姬忍不住开口了：“小林子想自在一点，见识下我大明的风华物貌，也是人之常情，陛下和咏红姐姐，想必也是能理解的！” “宫里的人，我可是指使不动！”钱无病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我只能让我的人消失，宫里的人，你得和长公主自己去说！” 第135章 告别 这个协议达成，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融洽了许多，林无双固然眉花眼笑，钱宁姬在自己父亲耳边，嘀嘀咕咕几句，钱无病居然也会意的笑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传送门，林老弟可以控制，在任意地方出现，那咱们也不用这么麻烦，将你要的那些东西直接运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收集好了，林老弟直接在那些东西旁边，开个传送门就可以了？” 林无双吓了一跳，敢情，钱宁姬嘀嘀咕咕的是这事情啊，他急忙解释道：“可没这么容易，这个地方是我第一次来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这里开个传送门轻松一些，要是别的地方，我可就没这个本事了，一个加强连的科学家都研究不出来的问题，你不会指望我一个你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可以解决的吧！” “你还是大学生？”钱宁姬惊讶之极：“你不是说你是带兵的吗，还是千户？” “他这个大学生，和咱们大明的大学生不同的！”钱无病先是给自己女儿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回过头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军队出身？” “你看我像吗？我的钱老哥，”钱无病挺无辜的一摊手：“你好歹是带过十万大军的高级将领，我这样的兵，倒贴你，你要不？” “的确不像，不过，若是文职的，也难说，你有这逆天的本事，真要打起仗来，这后勤什么的，都不用管了，哗啦啦的你开个传送门一人就解决了！”钱无病摇摇头，林无双身上一点军人气质都没有，这个冒充不来的。 “可不就是，你要的这些玩意，都是敏感货，这不挂个军职，我找谁去批去？”林无双不无委屈的说道：“对了，这来的正好，你肯定不会为了那死太监，特意跑这么一趟的吧，是来催剩下的那些枪支弹药的吧，放心，等我蓄满精神，我这就给那边发讯息！” 林无双把账目算的挺清楚的，两百万两银子，两万支枪，加上配额的子弹什么的，这就算是两清了，钱无病来，肯定是为了这事情的。 “不不不！”钱无病摇摇头：“我还真不是为这事情的来的！枪支的事情，可以缓一缓，不算太急，就算再多的枪支弹药，也得要合格的士兵使用才成，按照你们那边新兵的训练速度，最快也得三个月才出一批新兵吧，三个月之内，你慢慢的将这些枪支弹药送过来就行，不耽误事情！” “那你还真是特意来为是出气的！”林无双一愣：“果然叫你一声钱老哥没叫做，这份心意，我领了！” 他这里钱老哥钱老哥的叫得挺欢实，却是没发现，钱宁姬那里，脸都黑了，尽管钱无病说大家的交情各自归各自，但是，钱宁姬总觉得林无双在报复自己叫他小林子的事情，要不然，他怎么老是一口一个钱老哥叫着呢，分明是在那里过自己的长辈瘾，没准，早就他嘴上叫一句钱老哥，在心里头就叫一句自己小侄女呢！ 嘿嘿嘿，钱无病干笑了几声，这才慢慢的开口：“其实，这一次来，我是来和钱老弟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里？”林无双愣了，这啥意思，这货是撒手不管了还是有人让他撒手不管了，要不是他，自己哪里去找和自己合作这么默契的人去。 “去东番！”钱无病摇摇头，见到他茫然不解的样子，提示了一下：“福建对面的那个大岛！” “海南？” “滚蛋，你大学文凭是买的是吧，福建对面是海南？” “哦哦，你说是台湾！”林无双恍然大悟：“去那里干嘛？” “东番是我的封地！”钱无病很是“矜持”的说道：“出了点事情，非得我亲自回去处理不可，我那笨蛋儿子压不住场子！” “你的封地！”林无双震惊了，看着钱无病，仿佛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钱老哥，你这可牛逼大了啊，整个就是一个台湾王啊！活脱脱的可以走先种田再制霸的路线啊！” “咳咳咳！”钱无病被林无双的话呛了一下：“说话注意些，别带坏小孩子，种田是可以的，制霸是不行的，陛下的父亲，是我的生死兄弟，这个没得改了，其实，当初我想去到澳大利亚占地去的，可惜没海图，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现在还比较牛逼，这事情就耽搁了，做个澳大利亚王，我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干他们啊，还反了他们了，几艘小破船，看他们得瑟得！”林无双激动了，敢情，钱无病还有这雄心壮志啊，制霸全球，这事情一定得支持，而且，真要到了那时候，给国家带来的利益，那就更大了，各种贵金属各种资源，可以不要钱的往回运，大量的初级加工产品，也有了足够的倾销市场，这事情做得啊！ “这事情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钱无病一连串的咳嗽，脸都憋红了，没看出来，林无双还是一个大民族主义者，一个愤青，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好吧，从长计议！”林无双见钱无病咳嗽成这样，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我懂，大明到现在连蒙古人都没搞定呢，我懂，我懂！” “西南那边，那些土司也蠢蠢欲动，朝廷想过派兵征剿，不过山高林木，大军施展不开，而且这粮草什么的，也是个麻烦，最终还是采取了安抚政策，这一南一北，大明的两块心病不消除，谈什么制霸！” “事情的的根子，还是在老哥你身上啊！”林无双叹了口气，“谁都知道你定远大将军当年将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你说你当年怎么不干脆多使点力气，直接就灭了他们呢，这得少多少麻烦啊！” “我和你这种没打过仗的人没话说！”钱无病翻了翻白眼：“要不，你给我弄点二炮的导弹来，你前脚弄过来，我后脚就请命出征，谁他妈不老实，我就灭了谁，成不成？” 第136章 三个月 林无双讪讪的笑了笑，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就算自己有本事弄来你要的那啥，问题是，你有用那啥的么？ “总之，就这么个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钱无病语气缓和了一下：“我听长公主说，陛下有意思召见你，你还在那里矫情，如果可以，还是见一见陛下的好，我这伯府的客卿身份，未必能护得你多周全，若是陛下点头，给你个别的身份，你也不至于被个小宦官拿捏了！” “拿捏我不怕啊！”林无双乐了，“这事情，大不了一拍两散，吃亏的又不是我，难道我还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 钱无病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不再和这家伙纠缠这话题，怎么说这事情，都是自己这边做的不地道。 他眼睛一转，看到林无双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样子：“不说这个了，我这就要走了，还特意来看看你，你不送点啥壮壮行色什么的么？” 林无双撇撇嘴，似乎肉疼了半天，才从自己腰里摸出一坨铁来：“你这在外面溜达，你可是我的第一合作人，可千万别挂了，在找个能聊得这么来的，在大明朝可不好找，那避弹衣什么的，上次弄了那么多，你总会落了个一件两件吧，这玩意，我挺喜欢的，要不，就送你防身用！” “****小砸炮啊！”钱无病朝他手上看了看，哈哈笑了起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逗你玩呢，要是真的到我要自己用这玩意的时候，那我也快挂了不远了，倒是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朝着自己女儿看了看：“丫头，机灵点儿啊，爹这就直接走了，不回府了！” 言罢，站起身来，朝着二人看了看，竟然就怎么走了出去。 屋子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屋子里就剩下林无双和钱宁姬二人，林无双看看面前的女孩，“你爹，还真有个性……” “我爹这是拿你当朋友了！”钱宁姬看着钱无病离去的门口，幽幽叹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在外人面前，这么放松过，小时候起，我就觉得我爹和别人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却是说不出来，在人前的时候，我爹是统帅，是上司，是杀伐果断的指挥使，但是，在人后的时候，我爹总有那么一段日子，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静静的发呆，连我娘都不敢轻易去打搅。” “他总是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虽然有些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但是，他总是乐此不倦，大把的银子砸进去，无数的匠人找过来，也得亏咱们家不缺银子，这要是换做一个普通的伯爷，早就被他把家底子折腾光了……”钱宁姬抬起头来：“小林子，你老实的告诉我，我爹和你来的那个昌南国，是不是有关系！” 也不待林无双回答，她自顾自的垂下头，想了想：“他和你的说话，好多词儿我以前都没从他嘴里听说过，而且，你说的那些东西，别人一点都不懂的时候，他就懂了，还有，和你还这么一见如故，称兄道弟，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怀疑我爹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也许，是我这人魅力大，连你爹都被我的魅力吸引了呢？”林无双嘿嘿一笑。 钱宁姬翻了翻白眼，狠狠的剜了他一下，却是没继续追问这问题了。 “你爹要去办的事情，你知道么？”林无双急忙岔开话题，“这一走时间不短啊，你这做女儿的也不去送送他，太不孝顺了！” “不知道！”钱宁姬摇头：“若是我爹觉得能让我知道，自然我就知道，若是不想让我知道，我就问了也没用，至于送我爹……” 她突然笑了起来，“我爹最讨厌这迎来送往的事情了，我送他不是孝顺，我这不送他，才是孝顺呢！” “还真是……个性，你们一家人都个性！”林无双喃喃的说道。 “好了！我也该走了！”钱宁姬站了起来：“我得回去看着那帮酸秀才抄书去了，你将你这当铺好好的拾掇一下吧，下一次，我将抄录好的永乐大典，就直接派人送到这里来了！” “其实，这也距离不远，你没事也可以来这里坐坐的！”林无双说道。 “是啊，距离不远，你若是没事，也可以去京城里走一走的，那里可比这里繁华多了！”钱宁姬笑道：“若是呆得闷了，来京城找我啊！” “小百合！”走出了当铺，钱无病站在大街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大人！” 钱无病转过头：“你留在这里，给我看好这钱无病，别让他知道！” 小百合张嘴欲说什么，钱无病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事情的，这一次是回家，没什么危险，我带的人手也够用，你呆在这里比呆在的我身边更能发挥作用！” “明白了！”小百合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身后，钱宁姬走了出来，见到钱无病一行人还在门口，她低着头，走了过去。 “丫头，小百合我留下暗中保护这小子，若是这小子明面上还惹了什么麻烦，你和清河给他摆平，在这通州，应该没有什么你们摆平不了的，若是真的有摆平不了的，去清苑找你咏红姐姐，让她出面！” “若是他不在这通州，在京城里惹事了呢？不买咱们家的账的，虽然不多，但是也是有的！”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钱无病微微笑了一笑：“到了京城，自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你以为陛下对这事情不关心么，一直都是咱们的人在这里，陛下似乎不闻不问，那是因为陛下不想让这林无双暴露在世人的眼中，你放心，若是这林无双真的要去京城，那陛下绝对比你爹更紧张他！” 他摇摇头：“这家伙还有几分小聪明，知道宁肯留在这里，也不愿意去京城，这里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是胜在自在，真要是到了京城，哼哼……” 有人将马牵了过来，钱无病翻身上马：“我此去，最多三两月，就会赶回来，三两月之后，这小子就算想继续窝在在这里，只怕也由不得了他了，走了丫头，替我照顾你娘，这小子这里零碎东西不少，一定有你娘喜欢的，能不能敲到，那就看你这丫头，有没有孝心了！” 钱宁姬跺跺脚，娇嗔道：“爹！” 马鞭扬起，一骑绝尘，哈哈大笑中，钱无病一行在钱宁姬的视线中，渐渐远去。 第137章 林记药局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细细密密的春雨，笼罩在天地之间，远景近物都变得点朦朦胧胧起来，街上的行人，打着伞的极少，就是这么在细细的雨丝中，走着自己的路，细雨如丝，简直是好像是沾染在行人的衣裳上，而不是从天上落下来一样，偶尔有风吹动，更是可以肉眼可见那细细的雨丝，在风中弯曲、飘扬，就像那翩跹的歌女，不经意的流袖。偶尔有几个打伞的，大都是那些爱美的女孩儿们，在身边的人的拥簇下，咯咯的甩落了一地的笑声，朝着城外而去，她们是去踏青，雨伞这个时候时候和她们须臾不离手的团扇没什么区别，都是能衬托她们的活泼美丽的道具。 这是京城的三月，大明王都的三月。没有江南三月的那份诗情画意，却是多了几分大气雍容，没有漠北三月的那份粗砺，却是多了几分繁华。 宫阙楼台，百姓家居，还有那不到深宵就不会断绝的大街小巷的人群，就仿佛是一副流动的画卷，将这个城市的一切，浓缩在这个画卷中，在细雨中，呈现在天地之间。 这人在世上，从一生下来起，就分了三六九等，经过这时间的磨砺，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跌，但是总归是在尊卑贵贱这这个范畴中起落，城市也是如此，这样的大城，不可能出现均贫富这样的事情，贵人们自有贵人们的住处，贫贱之人，也有自己的住处，泾渭分明，如同那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一样。 西城这一块，很大的一块，就是这样的所在，富裕的人家有，但是，绝对算不得多，大多数都是在这个城市下层中讨生活的苦哈哈们，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里就是标准的贫民窟，城市里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贩夫走卒，泼皮混混，正经人家，可谓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人多了，人穷了，官府的监管也不怎么得力，那拿着朝廷的律法不当一回事的人，自然也不会少，为了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斗殴，死人，这种事情这这里，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若是遇见帮派斗殴，官兵弹压的不及时的话，那死伤的人就更多了。 死了的人，自然是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活着但是受伤的人，这对于他们来说，这以后的日子，就是折磨了。这里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出大把的银子，请高明郎中，用些见效快的好药来救治的，更多的人，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熬，用尽可能拿得出的银子，救治一下，以后的时候，那就听天由命了，熬得过去，就算捡回了一条命，咱们下次在继续，直到下一次受伤，再也没有熬过去，变成城外乱坟岗的一座野坟头。 其实，别说是这斗殴受伤，就是平时这西城大部分的人家，有个头疼脑热，只要不是动弹不了，起不了床，哪一个不是这样熬下去的，穷人是没资格生病的，以至于，这么大一片西城，这医馆药铺，简直是寥寥可数，医者父母心，但是医者也是要吃饭养家糊口的，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拮据的病人，已经足够大多人的郎中们，望而却步了。 细雨还在濛濛的下，若是从天空望下去，就可以看到，在西城的某个角落，很多人拥挤在一起，这濛濛的雨丝，根本就被这些挤在这里的人无视了，这样连脸都打不湿的小雨，没有个人会在意，就算在意，他们此刻关心的事情，也会在这上面。 平日里若是有这样的情形，这周围的人家店铺，早就将门窗关的紧紧的了，在西城这一块，一旦数十人上百人凑在一起，只可能是一件事——斗殴！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这里长大的，对这种事情，都是早就有了经验，但是今天却是很奇怪，这周围的人家和店铺，不仅仅没有关门，更是有人还走出来，维持着这里的秩序，甚至有相熟的，还大声吆喝自己的熟人，到自己家里或者铺子里坐一坐，喝杯热茶。 “大柱子，药局还有半个时辰才开门，过来歇歇吧，我看你一大早就来了！” “王叔，多谢了，我可不敢挪窝，这一大早占的位置，这为了歇歇脚给丢了，我回去后我娘非得骂死我不可！” 这样的交谈声，还有许多，几乎无一例外，每个被邀请从人群中出来坐一坐的人，回答这些善意的邀请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前面那扇紧闭着的大门，还有在那大门上的招牌，那招牌上中正平和的写着四个大字——“林记药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重任的望眼欲穿中，紧闭着的药局大门，终于吱呀的拉开了一个缝隙，一个伙计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外面等候着的人，就是一阵骚动。 “都安静，都安静！”那伙计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也见怪不怪了，大声的喊道：“咱们药局的规矩都知道吧，排队，排队，有方子的拿着方子，到这边来，没方子的，到这边，若是有急症的人已经来了的，过来这边！” “小哥，神医起床了没有！”有人在外面大声的喊道，“俺的病要神医亲自看，别人俺信不过！” “排队去吧，吴神医菩萨心肠，只要你不坏他的规矩，总会轮到你的，急什么急！”那伙计翻翻眼皮，瞪了人群中一眼，掉头就走了进去。 说也奇怪，人群中桀骜不驯的汉子不少，对于这态度不怎么好的伙计，这些平日里张口就骂，三两句不合就能动刀子的汉子，此刻却是一个个态度奇好，甚至有人还帮助维持起秩序来，这若是让平日里知道他们的为人的人看了，一个个都要惊掉下巴。 “没听见小哥的话啊，都排队排队，只要是马上就要死了的，都给我按神医的规矩办，谁他妈要是不守规矩，惹得神医不高兴了，老子认你的，老子的刀子可不认得你们！” “都给我把银子拿好啊，别他妈到时候没银子又哭哭啼啼的，神医也要吃饭的，一钱银子包治百病，这种菩萨心肠的神医，肯来咱们这里，那是咱们的福分，谁他妈添堵，那就是给大家伙添堵，到时候，街坊乡亲这面子，可就不好使了啊！” 在一声声大声的吆喝声中，原本有些散乱的人群，终于一阵混乱后，排成了几条长龙，那打开的的药局大门中，也隐隐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第138章 病人 药局门口的长龙，半个时辰之后，并没有见得短了多少，虽然不少人面带喜色的拿着药物离开，但是依然又不少人加入队伍，放眼看去，这几条长龙，丝毫不变短，而其中一条，竟然还似乎隐隐变长了不少。 变长的是那些没有药方也没有确定症状的人，等待着药局的“吴神医”诊治的，饶是这些人，已经和他们平日的表现相比，已经是出奇的守规矩了，但是看到身边别的队伍的人，拿着药物欢天喜地的离去，而自己这边站了半个时辰，队伍依然一动不动，也开始有些鼓噪起来。 “吴神医他老人家几天怎么这么慢，是什么耽搁了！” “是啊是啊，吴神医看病极快，往常这个时候，七八个人都看完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嘘，别吵，还老人家呢，听说吴神医虽然医术通神，年纪可不大，不知道就别瞎说，我倒是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达官贵人昨天将他请去了，以至于太劳累了，今天起来迟一点！” “都闹些什么，大家伙儿这身上的毛病，大都是痼疾，又不是一时半会不看就不会死的，等等又怎么了！”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队伍终于往前挪动了一下，众人顿时就闭嘴了，一个个伸长脖子，有些怨气地看着前面，他们倒是要看看，这第一个家伙到底是谁，居然耽搁大家这么长时间。 一个家伙兴冲冲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然后拿着方子，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条拿药的长龙后面，这个时候，这边队伍里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哥们，啥毛病啊，吴神医怎么说！” “没啥，小毛病，小毛病！”那人将手中的药方死死护住，“就小毛病！” “德行！”问的人哼了一声：“这方子你还打算传家呢，这小气劲儿，要不是这里是药局，老子非得赏你两大耳光不可，吴神医多忙，耽误他老人家的时间，也耽误大家伙儿诊治的时间！” 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是安心了许多，队伍虽然慢，却是终于朝前开始动了，就如同那药局的小哥说的一样，总会轮到自己的，倒是也不怎么着急了。 一般的药铺，药局，都有这坐堂的郎中，所谓坐堂，顾名思义，就是坐在大堂，为前来抓药的病患整治一番，然后直接开出药物，但是，在这林记药局，这坐堂的郎中的位置，可是与其他的药局大不相同，人家的郎中是坐在大堂了，而这里的郎中，却是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房间的们，正对着药局的大门，这倒是有些近代医药大夫坐诊的意思了。 房间里面，用一个细细密密的帘子隔开，来就诊的病人，除了看到帘子后面隐隐约约的人影，根本就看不清楚帘子后面的人的相貌，而由于屋子的走向，这帘子后面的人，却是能将病人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差不多快有着活菩萨的称呼的吴神医，在这西城，治疗了不知道多少人，居然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实面目。 “下一个！”药铺的伙计，吆喝了一声，早就等在门口迫不及待的一个家伙，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进来，看他那熟练的坐在帘子面前，伸出手的模样，就知道，这一位绝对不是第一次来了。 下一刻，一双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脉门，细细的为他诊治起来。 帘子后面的屋子，有门，门外有走廊，此刻，走廊上放着一把躺椅，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就靠在这躺椅上，正对着身边的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低低说着什么。 “你哥到底行不行啊，这治病救人可是大事！” “当然行的，只要他去了心结，医术上，他未必比我差多少，再说了，只需要确诊一下，如何用药这种事情都不用考虑，这根本就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好不好！” “那就好！”年轻人似乎有些疲倦，“要是外面的人知道，这给他们看病的吴神医已经掉了包，真正的吴神医却在后面单独为我一个人服务，只怕我这走出去，怕是要被不少人骂的！” 女子低低的笑了笑：“你可是这药局的东家，东家有恙，自家药局的郎中那还不得用力巴结啊！” 哎！年轻人叹叹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困了！？”女子关切的问道。 “不是，今天这药，这么苦，脑仁都苦疼了，正在回味呢！”年轻人真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都搞不懂了，太医院来的太医确诊不了我的病，你也确诊不了我的病，你们怎么敢就给我用药呢，还用这么苦的药，这万一吃出个好歹来，那我不亏的慌！” “都是些固本培元，滋补五行的药物，能吃出什么好歹来，你不过是这段日子劳累了一些，身子虚弱了点，多休养就好！”女子将盖在他腿上的毯子掖了下，让他更暖和一些，接着说道：“你还搞不懂，我才搞不懂你呢，这些药物，你自己就有的吧，偏生你不用自己的药物，非得要用我的药物，这是什么做法，你的药物，见效极快，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和你的那些药物相比，我给你熬制的这些药，见效就差多了！” “这个当然是有玄机的！”年轻人微微笑了笑，女子凑近了一些，准备听他泄露的这玄机。 “可是我就不告诉你！”年轻人看到眼前凑过来的她，缓缓的说道，女子顿时一顿，脸上露出哭笑不得地表情。 “不说就算了！”她撇撇嘴，看看走廊前面：“这里风大，要不，我叫人抬你进去，在屋子里歇着暖和一些！” 年轻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女子立刻就招呼人过来，将他的躺椅带人，都抬进了诊病的房间，这是他要求的，在屋子里一个人呆着气闷，在这里，看着来治病求药的人们，感觉热闹一些。那些来请吴神医诊病的病人，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为他们诊治的神医身后，经常会有这样的一张躺椅的存在。 第139章 天谴 身边的吴胜怡，絮絮叨叨的指使着伙计干着什么，身旁的吴知秋，愁眉苦脸的给人搭脉，药局的大堂里，不时有病人和伙计的说话声，纷杂，但是却又和喧闹挂不上关系，所有人似乎都在压低了声音说话。偌大的药局里，荡漾着一股股林无双已经足够熟悉的药香，就在这喁喁低语中，慢慢的沉淀，慢慢的发酵。 眼皮子有点沉，林无双下意识的睁开眼缝，吴胜怡已经不在身边，愁眉苦脸的吴知秋，似乎又换了一个病人，正在和那病人低低说着什么，他摸摸怀里的暖炉，呼出一口浊气，躺椅慢慢的晃动起来。 自己病了啊！ 刚刚开始的时候，谁又会知道这病来的这么奇怪，一个月前，当他再次回到熟悉的世界，进行那检测的流程的时候，研究所里的警报简直是发狂一样的闪烁鸣叫起来，当所长一脸严肃的在隔离罩前告诉他，他被暂时拒绝入境的时候，他还是一脑子的糊涂和震惊——前面几次来回，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一次就不行了呢？ 个中原因，或许那些科学家们，正开足马力在检查测试，但是，他林无双，却是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世界，而且，这一回来就，他就果然很不负众望的病倒了。 什么病？不痛不痒不咳嗽，除了身体极端的虚弱，几乎所有的重症的病症在林无双的身上都看不到，太医院的名医们，一个个来了又去，终究将这病归纳到那永远大概都不可能知道真相的“疑难杂症”里去，毛着胆子将大内那些珍奇名贵的药物，不要钱一般的开出来方子了，但是终究离不开“滋补”这一途，这也是太医们的保命之法，这种药物虽然不一定治得好这病，但是一定是吃不死人的。 但是林无双知道，这补药吃起来也是很要命的，要是吃到晚上睡觉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己枕头边就是一滩鲜血，自己的鼻孔也满是血痂的时候，那可是把他给吓坏了。当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就让人抬着自己找吴胜怡来了，太医们是名医，医术自然是不错的，但是，若是只是抱着治不好也吃不死的心态给他开药，那他还不如直接找自己相熟的吴胜怡来，至少，吴胜怡也好，还是她明教的大师兄也好，那是真心的一个劲儿的盼着自己好的。 林记医馆居然开到京城里来了，林无双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居然自己都不知道，而吴胜怡居然在这京城的一角，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更是他所料不及的，他的到来，自然是成为医馆里一等一的大事，这当家的神医，一直随身伺候着，似乎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通州那边，宅子和当铺，有刘小六和齐东来打理着，四个女弟子，自然是要跟着自己的老师一起的，除了秀秀的底子差一点，其他三个女孩儿，其实本身就算得上识文断字，一套新编的针对古人的语文数学教材丢给他们几个，林无双甚至都不用自己费什么神，这些聪明伶俐的女弟子，就自己能够学习理解，这倒是让林无双省了不少力气。 当然，这是刚刚开始，研究所里的专家们，对于遍这种入门的教材，那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别说语文数学，就是物理化学，一直编到这几个丫头学完之后笑傲各大名牌院校的本事那都有，不过，这前面的事情，林无双可以偷懒，真是要学到那些连林无双自己都几乎快要还给老师的那些高等代数，那些足够令他头昏脑胀的物理化学的时候，林无双就算不想偷懒也教不了，他就没这个本事。 若是没意外的话，这几个女孩儿真的能将这些在后世全国都知名度颇高的专家学者编撰的教材吃透的话，只怕真的会成为这个时代名副其实的“才女”，这对他们是祸是福，那就是林无双不知道的事情了。 既然他这个一手经办人已经病了，这两个世界的贸易，自然而然的就陷入了停滞状态，这个无可厚非，好在在这之前的那笔交易，已经彻底的完成，得到了两万只现代步枪的朱家兄妹，正在努力的消化着这远远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武器，天字营再急速的扩编，因为人员甄选的严格，迄今为止，也未曾达到五千之数，对于这样的一只军队，眼前的装备，似乎已经足够用了。暂时的停止交易，对朱家兄妹来说，也是好事，在检验天字营这支新军的战斗力出来之前，他们还没有决定出后面的对策。 倒是钱无病，三个月前就消失了的钱无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许是病中的人多愁善感一些，林无双居然有几分怀念他起来，问过钱宁姬，对于他爹具体在干些什么，这位大小姐似乎也是语焉不详，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对林无双隐瞒了什么，对此，林无双有些遗憾。 若是钱无病在身边，或许，自己还可以和他讨论讨论一下自己的这怪病，太医们看不出来什么，吴胜怡看不出来什么，都觉得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怪病，但是，林无双自己还是隐隐有些猜测的，并且，他用大无畏的愣头青精神，进行了实验，就如同当初他拎着一个小包袱，就敢跨进这不知道生死的虫洞一样。 实验证明，这怪病，还真的和这虫洞有关系。将养了一段日子，他的精神其实已经好了许多，他自己觉得，自己的病甚至都好了七八成，然后，他很笃定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打开那个神秘的虫洞。虫洞在他的面前，一如既往的形成了并且扩大大传送门大小，但是，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就彻底崩溃了，而忙完了这一切，眼睁睁的看着以往无比听话的虫洞在自己面前化作虚伪后的他，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要是这病不是因为自己召唤这虫洞并进行穿越引起的，林无双说这话，自己都不信了，可惜的是，这话就算他自己信得真真的，却是找个说说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对症下药了，这种怪事，这种怪病，大概两个世界，从古到今，也就是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吧，他找谁说去。 哪怕是再不信鬼怪神仙的他，此刻连“天谴”这样的词儿，都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甚至他自己都不觉得多奇怪，一个普通人，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机缘，这福祸相依，要是有了这样逆天的机缘，没有啥后果，似乎有点那啥了。天上没降下来几道闪电将他劈成渣渣，只不过把他变得这么半死不活的，似乎他还应该要庆幸一下。 第140章 一惊一乍 “你不是林神医！” 伴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帘子外面传来一声惊惶的大叫，林无双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都是回声。 有伙计从外面跑了进来，似乎是想要拉那个人出去，那人一挥胳膊，两个伙计滚地葫芦一般被他抡到一边去了，外面等候的人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人已经一挥帘子，握着钵大的拳头闯了进来。 好一个彪形大汉，林无双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一亮，这身材，放在后世不去打篮球那就叫浪费，脸色有些发白的吴知秋，在他面前，宛如一个发育不良的儿童一般。 “出去！” 两声尖叫声，从林无双的身前身后响了起来，身前的是吴知秋，身后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无双背后的丁玲。 大汉愣了一愣，似乎刚刚抡倒两个大男人的彪悍，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吓懵了。或许是尖叫声太大，或许是这屋子里的情形，和他暴怒之前想象得有些不大一样，他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包括他，在外面排队的所有人人，谁都不会想到，这帘子后面除了一个愁眉苦脸一点神医风范都没有的家伙以外，就只有一个病的好像快死了的家伙和一个仿佛是受惊的小鸡一样尖叫着的小丫头。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外面有脚步声响动，那是韦敏河和他的手下，或许还有别人，林无双倒是一点都不惊惶，淡定的很，看着眼前的局面，他都可以想象，接下来，只怕被按到地上被打成猪头的，怕是这个似乎有些愣愣的家伙。 令林无双跌破眼镜的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丁玲这个小丫头，大概是这家伙的身材看起来实在是威胁太大，也大概是小丫头担心自己的老师像鸡蛋壳一样脆弱，尖叫声毕，小丫头蹭的一声，就从林无双背后窜了出去，然后林无双就看到了令他跌破眼镜后再跌掉下巴的一幕。 仿佛是灵巧的猴子一样，丁玲冲到大汉的身前，轻轻一跃，就是一个跟斗，两条大腿在空中，不偏不倚的夹住了大汉的脖子，然后挟着这股冲力，双手抓地，腿腰一起发力，竟然直接将这个大汉甩了出去，大汉庞大的身躯，嘭的一声砸到高高的门槛上，那动静，林无双看了都有点替那大汉吃疼。 而小丫头一招得手，顺着那大汉倒在地上，两条大腿夹住对方的脖子，那就死死不肯分开了，大汉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想把这个将他勒得透不过气来的小丫头拉开，却被小丫头的两只手，用一种古怪的姿势抵住了他的关节，怎么都够不着小丫头的身子。 怎么说呢，这个过程，这个过程虽短，但是，极端的流畅，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就好像这两人进行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一样，动作优美，配合默契。 等到充作林无双的随从的韦敏河等人，冲进屋子的时候，那大汉已经脸色有些发紫，舌头都快伸出嘴巴外面了，而小丫头死死的勒住他，那架势，似乎根本就不敢放手。 众人围了过去，小丫头才娇喘不已的离开那大汉，眼神里还防备着大汉反扑，只是那大汉，一回过气来，就已经咳嗽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扔出去，再敢闹事，直接把腿给我打折了！”韦敏河脸色阴沉，心情不大好，就是这么一恍惚的时间，这个夯货差点就让自己砸了差事，得亏丁玲小姑娘极快的出手了，要是这大汉不知道轻重的碰了林先生一下，以林先生现在的状态，哪怕是时候诛了他九族，都不够解恨的。 “不要，是吴神医叫俺过来的，你们骗了俺，还打俺！”那大汉被按在地下，动弹不得，本来一直都咳嗽的他，听到韦敏河这话，似乎觉得无限委屈。 “是病人？”韦敏河侧首问问吴知秋。 “不是，他身子强壮得和牛一样，一点毛病都没有！”吴知秋摇摇头，自己不过是打发他走，哪里会知道会弄个这么一处，这家伙觉得委屈，他还觉得委屈呢！ “还说不是闹事！”韦敏河眼睛一翻，“打出去！” 拳脚耳光随着他的一声命令，噼里啪啦的落在大汉的头上，那大汉倒也乖巧，此刻见到这些人都有家伙，人又凶横，居然挣脱了按住他的手的人，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看就是非常有挨打的经验。这副“蹲防”的动作，熟练流畅，没个几十上百次的练习就能做出来，这谁信啊！ “你认识他？” “他冲撞到你没？” 钱无病和身边赶来的吴胜怡同时侧首，同时开口，吴胜怡正在低头查看林无双的身上，这一侧首，两人的嘴唇，不偏不倚的碰到了一起！ 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吴胜怡突然跳开，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的抿了抿嘴，等到他意识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吴胜怡已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开口了。 “是大柱，上次带他娘来看过病的，我吩咐他每隔三天，给我来说说他娘的病情的！”她眼中有些不忍，声音低了下来：“叫他们别打了，这人倒是人挺孝顺的，就是脑子有些不大好使的，应该不是故意的！” 韦敏河正关注着林无双的动静呢，林无双一看过来，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吆喝几声，手下们顿时收拾住了拳脚。 林无双不大想搭理这些不想干的事情，韦敏河也是知趣，住手之后，几个人推推搡搡就将这大汉带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老师，你没事吧！”似乎刚刚才惊魂未定的丁玲，这个时候也才好像回过神来：“咦，吴姐姐你在发烧么，脸怎么这么红？” 脸红啊！林无双微微侧头，吴胜怡脸扭到一边，他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她脖子上的确是一层红晕，想来吴胜怡的这若无其事，还是露出来破绽。 “瞎说，我才没发烧呢！”吴胜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看你，屋子里都被你弄成这样了，你老师怎么还能呆得下去，还不快去叫人，将你老师抬出去！” 第141章 袭击 这真的是个误会！ 看到吴胜怡简直是逃跑般的跑出去，留下无辜的眨着大眼睛的丁玲，林无双有些无语。大姐，我没打算占你便宜，别这么娇羞得好像一个小女人一眼，我拿你当兄弟看的啊！ 也许是吴胜怡的颜值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也许是平时两人说话太过于随意，林无双很多时候，都忘记吴胜怡是一个女孩了，这也怪不得他，虽然老话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是真正能够忽略人的面目做人做事的，又有几个，吴胜怡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这要是换成钱大小姐在这里，发生了这档子事，这会儿应该就是林无双有些沾沾自喜而不是略略有些吃亏了的感觉了。 几个人将林无双的躺椅连人抬到走廊了，林无双就不让他们搬了，走廊外面，吴胜怡已经无影无踪，想来是处理那个大柱的事情去了。 “我现在相信，你哥真的未必打得过你了!”林无双将自己摆的更舒适一些，对着跟着来的丁玲说道。 “本来就打不过我，现在更打不过了！”丁玲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好像天底下的哥哥，都应该不是妹妹的对手这样才是正常的一样。 左右无人，看不到小红小玉和秀秀，这个时候，应该都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做她们的功课，以林无双对丁玲的了解，这小丫头十有八九是找借口出来偷懒。 “早课做完了没？” 一句话问出口，丁玲的小脑袋，果然很是配合的低了下去，林无双真是搞不清楚，这性子比他野得多的秀秀，都能安安静静的呆在屋里不折不扣的学习，丁玲比秀秀的底子好得多，性格也文静的多，可偏生就是耐不住学习，反而对这舞刀弄枪的有兴趣得多。 自己尚且手无缚鸡之力，这要量才施教的话，自己拿什么东西教她，真是头疼啊！早知道这样，从那边弄几本拳谱什么来的就好了。 “去做功课吧，我这里不要你伺候！”他缓缓的叹了口气，将小丫头赶走了，只是看到小丫头见老师没有责骂，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知道，只怕这所谓的功课，这小丫头也不会多放在心上，只怕还是敷衍塞责的心思居多。 外面闹腾了一阵，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吴知秋收拾完屋子，也重新开始了他的工作，韦敏河从外面走过来，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 “是个混小子，吴姑娘已经安抚住他了，原因先生大概已经听吴姑娘说了，这应该是偶尔起意，不是冲着先生来的！” “哪里有这么多冲着我来的，我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物！”林无双微微笑了笑：“这些天，倒是辛苦韦千户你了，陪着我憋在这里，连出去走走的机会都没有！” “不辛苦，份内之事！”韦敏河静静的回答道。 天字营逐渐成军，数千人的军队，再怎么保密，也保密不过来，实际上，在天字营和神机营第一次较技，神机营一败涂地之后，几乎所有的在京的中高级军官，都知道陛下在练一支新军了，而天字营那边，也渐渐开始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既然保密不了，那就干脆不要保密了，一些诸如营地，训练，后勤之类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以前密不透风了。 当然，最值得保密的东西，还是需要保密的，比如这些人的装备武器，训练法子，这些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了解到的了，所有关心这事情的人，都知道这支新军很强，装备着最先进的火器，连老字号的专攻火器的神机营都不是对手，但是，到底是这个怎么样的强法，却是大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韦敏河能从府军前卫中脱颖而出，被朱咏红重用，自然是前尘似锦的，眼下天字营中，不少都是他以前的老兄弟们，看到他们一个个得到赏识，在天字营中春风得意，要说韦敏河心里多舒坦，那也就未必了，老兄弟们一个个如鱼得水，他却只能守在林无双身边无声无息的当一个保镖头子，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平衡的。 “我这边其实没多少要紧的事情，反正我呆在这里，又不出去，韦千户和手下的兄弟们，轮流出去散散心，回家看看自己的家眷去吧！” 韦敏河默然，并不答应。 林无双笑了，这家伙是领了朱咏红的命令，呆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这样的话，想来也是不会答应的，不过，这个姿态他还是要做的，几句话，能买得这些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扶我出去走走吧！”林无双说道：“这躺了一会儿，似乎身上有点力气了！” 外面的雨丝有些朦胧，人群很是安静，从药局出来一个病怏怏的家伙，还是被人扶着，并不怎么能引起人的注意，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病人了。 “生意真不错！”林无双看这外面的情形，心里暗暗叹了一句，药局虽然还是以那些大明都有的中药为主，但是遇见病重的或者难治的，自己带来的那些现代药物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吴神医现在都学会注射了，这样中西结合的药局，大明独此一家，生意怎么可能不好，尤其是这收费还低的要死，让普通人家，也有了治病的机会，林无双有时候都怀疑，若是这药局不是挂着自己的牌子，而是打着明教的招牌，只怕这个时候，在药局门前吆喝一声，这十成理由有七成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明教走了。 人群后头，有些人在推推搡搡，一个高大的身影，格外的显眼，林无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刚刚吓了他一条然后吃了丁玲一摔的那个大个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半天了，他还没有离开。 大概是推搡得狠了，也大概是那叫大柱的大个子，在药局吃了亏的一肚子邪气被这些人推搡了出来，那一团人，推着推着，就动起手来了，外面的人龙，顿时就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先生，进去吧，外面又闹起来了！”韦敏河轻轻的提醒道。 “没事，这里哪天不打几次架的！”林无双不以为然：“我就看个热闹，人家又不是冲着我来了！”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飞出一团白晃晃的东西，直接就朝着林无双打了过来，林无双正笑着和韦敏河说完话，回过头来，那东西直接就打在他的面门，林无双几乎是连哼都没哼，就那么华丽丽的在韦敏河的面前，倒了下去。 “先生！” 耳边隐约传来韦敏河惊惶的叫声，林无双晕迷之前，最后的意识，居然不是自己为什么被袭击了，而是这将自己砸晕的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 第142章 无妄之灾 “人抓到没有！” “大人，都跑完了，兄弟们不敢追，怕有诈！” “一个都没抓到？” “就是把那傻大个给抓回来了！” “抓那傻子有个屁用，老子要知道是谁下的手，通知兵马司和顺天府衙门没有！？” “大人，咱们兄弟还没去，锦衣卫的人就来了？” “妈蛋，关他们锦衣卫屁事，谁通知他们的！” 迷迷糊糊醒来，就听到外面压低了声音的这样一番话语，不用想，这是一肚子不爽的韦千户，对于自己的失职有些恼羞成怒了，堂堂府军前卫的千户，公主身边数得着的好手，居然就在被自己保护的人身边，让自己保护的家伙被人给砸晕了，这种耻辱，那不是一时半会洗刷得掉的。 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没有红肿，也没有从额头中长出一个肉瘤来，林无双放心了，总算自己这幅惊世骇俗的美男面容没有被毁，那就没多少担心的了。 这应该就算是传说中的“躺着中枪”了吧，他苦笑了一下，看个热闹也中招，自己最近已经倒霉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起自己晕迷前的那个念头，他的好奇心不可抑止起来，自己这是中了什么暗器，那么远，也能砸晕了自己？还偏生自己没怎么受伤，这简直太神奇了。 轻轻咳嗽了一声，门外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吴胜怡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然后韦敏河伸过脑袋，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又识趣的缩了回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吴胜怡有些关切。 “还好，我这晕过去多久了？”林无双问道，外面嘈杂的声音已经不见了，这应该不是一会半会的事情。 “没多久，才一个时辰不到！”吴胜怡点点头：“外面的人都被驱散了，药局今天是不做买卖了！” “对了，问你个事儿！”林无双眨眨眼：“我刚刚出去，脑门就捱了那一下，这捱的一下，到底是什么玩意，我这脑门，好像皮都没破啊！” 吴胜怡脸上有些古怪：“你真要知道，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子，可是弱的很！” “当然想知道，这要是脑门捱的一刀，我现在也没法和你说话不是！”林无双点点头：“我得搞清楚，我到底是受了无妄之灾，还是有人真的看我不顺眼，这其中分别大的很呢！” “不过是一个窝头而已！”吴胜怡摇摇头：“肯定不是冲着你来的，要不然，这丢过来的就不会是你一个过夜的窝头，而是要命的兵刃了！” “……窝头？” 林无双脸上有些发烧，自己居然被一个窝头给撂倒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难道这窝头，也在大明的十八般兵器之列不？ “不过，不管是不是有心，这人都不能放过！”吴胜怡低低的说了一句：“你身边的人是这么想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这个词，她说的有些含糊，林无双知道她的意思，自从知道了韦敏河的官兵身份之后，吴胜怡说话就格外的小心，这药局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明教的人不知道，不过，这一旦露出了身份，被韦敏河等人看出了端倪带来的后果，那是方离怎么都不愿意承受的。 “其实不用那么大动干戈的！”林无双叹气，那个朝自己扔窝头的家伙，铁定是要倒了大霉了。 吴胜怡笑了笑，不语。 …… “猛虎帮？这什么破名字，一个个鹌鹑一样，还猛虎？” 与此同时，这西城势力足足掌管了两条街的猛虎帮的老窝里，方离一身文士打扮，看着堂下黑压压的一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猛虎帮的人不算少，差不多正式的帮众，有一百余人出头，此刻上至帮主，下至昨天刚刚入帮的一个小混混，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台阶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这一百多人中，至少一半人身上都有伤，更是有十余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而他们的帮主，一向蛮狠的王虎，此刻两个脸颊肿的高高的，两眼失神，在方离的面前，更是如同一个即将上法场的死囚，一脸的绝望。 “有野心，有狠劲儿，不是坏事，这种人，江湖上多的是，但是，若是没有眼色，死得最快的也是这种人！”方离淡淡的说道，他手里居然还风骚的拿了一把折扇，一般说着，一般用折扇轻轻的拍打着王虎的脸，没使劲，但是折辱的意思相当的重。 “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那药局，是您的买卖啊！”王虎喃喃说道，似乎是辩解，又似乎是后悔：“要是早知道了，我怎么也不敢让人在那里闹事的！” “仅仅只是闹事么？”方离微微一笑：“你的兄弟们，可未必个个都有你那么硬的骨头，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们可全都说了，难道不是你看上了那条街的买卖，打算从“七兄弟”手上抢过来么？好不容易看见七兄弟里的那个田大柱落了单，这要是不弄点事情出来，找个由头开战，那也就不是你了！” 王虎紧紧的闭住了嘴，什么都不说了，打了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事情已经做下了，以这帮人的凶狠劲儿，人家既然打上门来了，只怕是讨饶也没多少用了。 他就是奇怪，西城这一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股势力，有这几十个人蛮横的身手，就是人家属于能够横扫西城的大帮派都可能，但是，大帮派又怎么能看得上西城这穷得耗子进来都得流泪出去的地方，这里一条街一个月的收益，只怕还顶不上那些大帮派一天的收益，至于吗？ 有人走过来，在方离耳边说了几句，王虎隐约只听到“官兵，锦衣卫……”之类的词，不过，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害怕，落在官兵手里，他不过是受些牢狱之灾，皮肉之苦，这伙人，明显不是官面上的人，落在这样的人手里，身上不少点什么，只要留得性命在，就足够可以回家烧香感谢祖宗保佑了。 “看来你们猛虎帮的买卖还真的不错！”方离笑了笑：“外面有相好的来了，咱们就不多说了，这事情，念在你们无心，就饶过你们，我这人，平日也就只是喜欢呆在京师，不大爱走动的，听说辽东那边，风景是极好的，若是王帮主愿意，就带着你的弟兄们去那边玩个三五十年，你看好不好！当然，要是王帮主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 他笑着收了扇子，挥挥手，消失在了门口，空中犹自传来他的话语声：“不过，我想王帮主肯定是不会想再见到我的了！” 第143章 前门拒虎 后门进狼 京城大致来说，其实可以分为两部分，内城和外城。 西城毫无疑问是在外城，外城虽然不如内城达官贵人住的多，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闲人多。而锦衣卫这种靠情报吃饭的衙门，对于闲人，那是最喜欢的，没有这些闲人，这些民间的动向，他们到哪里去打探去，一身飞鱼服出门，老百姓躲都还来不及，还会和你侃大山？ 王虎很是可以肯定，但凡西城稍微有点规模的帮派，其中必定有官府的眼线，这眼线未必是要对付这个帮派，但是若是这帮派出事，这眼线肯定也不会白吃饭不干活。 他倒是以为自己百来号人的小帮派，不大会被锦衣卫的那些大爷看在眼里呢，但是，呼啦啦的一下子冲进来一大帮子锦衣卫，人数比他兄弟还多，他顿时就傻眼了，脚也软得厉害，这是哪个该死的，靠上锦衣卫了，这前面的煞神刚刚走，这后面催命的又来了。 刚刚听到官兵来了之后的那点喜悦，那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他心里的官兵指的是顺天府衙门，指的兵马司那帮人，不包括锦衣卫这帮人啊，这帮人哪里是官兵，分明是煞神。 “人挺齐全的啊！”一个千户服色的锦衣卫，走到他面前，他感到自己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尼玛，千户啊，自己这是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不过是打了场架，被一帮狠人都要赶到辽东去了，这还不算，居然还有锦衣卫的千户大人亲自来问候自己。这样的规格，伺候那些三品四品的大人都够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大人……小的……”他感觉喉头有点紧，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了。 这位千户大人倒是挺和气的样子，不过，他身后那些拿着刀的锦衣卫太渗人了，王虎亲眼见过某个不开眼的家伙冲撞了一个锦衣卫的校尉，那校尉愣是用那抱着铁的刀鞘，将那家伙一口牙打得一颗不剩，到现在都只能喝粥度命，而眼下，这些锦衣卫的刀，可是都出鞘了的。出鞘的意思，那就是只怕动起手来，这落在身上的，怕是不会是刀鞘这么简单了。 “你是领头的？”那千户大人笑吟吟的看了看场中，“这么多人都在这儿，这是被人收拾过了？那个衙门来过了？” “小的不敢，就是领着一帮穷兄弟混饭吃！”王虎都快要哭了，前面的那些狠角色，他哪里知道是什么来路，但是，他怎么敢透露半个字，人家都要请他去辽东玩个三五十年了，这开口将人家招出来，那他哪里都不用去了，直接去地府玩好了，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这点轻重他还知道的。 千户盯着他，脸上依然笑着。 他咽了下口水：“咱们弟兄今天高兴，大伙练练拳脚，下手重了点，没有官爷过来！” 江湖兄弟也是兄弟，我可是没撒谎啊！他宽慰着自己，一脸苦巴巴的模样！ “练倒了十几个，还满地是血？”千户的笑容有些讥诮。 “呃，下手重了点，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咱们这里医馆的郎中手艺不错，大家都很熟了！” “很熟你还打人家的主意！”千户突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暴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害得大爷连饭都没吃，就巴巴的赶过来，就因为你这混蛋，吃饱了撑着，将天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得了，还是医馆那事情！王虎简直想哭了，这特么的什么医馆啊，江湖人有人罩着，官府中有人罩着，这么硬的后台，你特么藏着掖着，这不是坑人吗？我真的就是唆使人欺负下那个傻大个，我没想夺医馆的产业啊！ “都跟我回去吧，到镇抚司里坐一坐！”那千户见到他这副表情，都懒得和他说了：“到底是谁指使的，咱们得好好的聊聊了！” 平日里好凶斗狠的汉子，此刻在一圈锦衣卫的伺候下，也宛如温顺的小绵羊一样，锦衣卫这边也不含糊，铁链子往脖子上一套，两个伺候一个，转瞬间，上百人悉数都被拿下了，有两个家伙大概是身上有人命，瞅个空子，没命的想跑开，迎面就迎上了两道刀光，一个开肠破肚，一个直接干脆连脑袋都被砍了下来，锦衣卫的这凶残，顿时让其余的人噤若寒蝉，这个时候，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了。 甚至那躺着人事不知的那些家伙，也没有被放过，转瞬间，满满的一院子人，走得干干净净，那千户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只是出门的时候，对着这院子里曾经打斗过的痕迹，很是皱了一会眉头。 …… 与此同时，皇宫内，一对兄妹正在说话。 一身淡黄的是永兴帝，而一身青衫的，则是今天早上特意回宫给皇太后请安了留下来的朱咏红。 “太医那边，消息已经可以确定，前后去了六个太医，诊断完全一样，这点上，谅他们不敢欺君！” “也就是说，此人是真的病了，而且是我大明药石难以医治的奇症？”朱咏红忧心忡忡：“这可不是好事，天字营的战力，已经初见端倪，这种新式火器，造作局暂时又仿制不出来，这要是一旦拉上战场，如何补充！” “天字营现在多少人了！？” “四个千户，不足五千人！”朱咏红不假思索，报出了数字。 “不足五千人，照着现在的花费，这一年都差不多要一百万两银子了，我大明的军队，怕是有史以来最耗费银钱的就这一支吧，上次到手的两万支火器，就算上损耗，应该也可以撑上一段时间，难道你想着用这种火器，装备九边不成！” “多点总是好的，那人现在这样，万一这条路断了，那这些火器耗费完毕，这天字营也就不成为天字营了！” “这事情，急不来的！”永兴帝摇头：“暂时就别扩军了，这天字营，我可不是用来当亲军用的，贵精不贵多，我看，催促工部召集能工巧匠，加快仿制，才是正理，这些事情，一味的依靠他人，岂不是将自己的命脉送到人家手里，所以，那人病也好，不病也好，对天字营来，干系不大！” “但是，他能带来的，可不只是火器啊！”朱咏红见自己的皇帝哥哥如此风轻云淡，忍不住提醒道：“那些铠甲，还有宁姬送来的那些能自行加热的军粮，那些他用来敛财的药物，都我大明都是好东西，更别说，那人还收了四个女弟子，听说他教授给那些弟子的东西，由浅入深，除了开启人的灵智以外，实用性极强，这样的人要是没了，我大明岂不是亏大了！” 第144章 活着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总觉得这病来的有些蹊跷！”永兴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此人，法力应该是没有了吧！” 展颜对着自己的妹妹微笑了一下：“若是能安安稳稳的教授学生，这教出些有用的人才，我觉得比从他那里买卖些物品划算得多，你说的那些，大明自然是有所需的，但是若是他教授出来的学生，自己就可以为咱们大明制作，那岂不是更好，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难道我连这一点都看不到！” “也许是吧……”朱咏红犹犹豫豫的说道。 “那咱们可以派人跟在他身边学习就是了，既然收得四个弟子，难道就收不得八个，十个，二十个弟子！”永兴帝心里有了脉络：“从咱们皇家和勋贵中，挑些适龄的孩子送过去，总归有些资质好的，他看得上的！” 他越说条理越清楚：“若是他法力尚在，我们大明和他昌南国的这般买卖，当然是要继续，若是不虞，这么办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哥，你说的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不愿意呢？”朱咏红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不愿意，我可是大明天子，钦准他讲学授徒，天底下有几个读书人有这样的殊荣？”永兴帝奇怪的问道。 “可是他不是咱们大明子民！”朱咏红叹气：“而且，若是他真不愿意，难道咱们还能将咱们的意愿强加于他，投鼠尚且忌器，咱们要忌惮的东西，可是要重要的多！‘ “你有什么想法？”永兴帝沉吟了一下，的确，若是确定不能从那人那里获得更多的大明需要的东西，这法子算是不错，但是，万一，眼前的这情况，是暂时的呢？ “投其所好，笼络其人！”朱咏红眼睛闪过一丝神采。 “笼络？”永兴帝苦笑着摇摇头：“天下人皆重名利二字，但是唯独此人，这名利二字，却是不管用的，他不是我大明子民，要名何用，他掌管这大明与昌南国的互通，利之一字，更是信手拈来，只要他愿意，在这和昌南国的买卖中，随手分润一点，眨眼间成为百万巨贾也未尝不可能！” “除却这名利，剩下的就只有美色权势了，你看他身边的弟子，尽是女流，但是皆是完璧，这美女一途，似乎也派不上用场……，至于权势么……” “我和宁姬妹妹聊过他！”朱咏红肯定的说道：“此人在昌南国那边，也并非是闲云野鹤，而是身负军职的，他曾经透漏过，他在昌南国的军职，也就是相当咱们大明的一个千户，而在昌南国，数百士卒即可灭他国，手握可以灭国这样的权势，也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这样的人，习惯了位高权重的日子，如今在我大明，孤家寡人，举目无亲，这心境若是能平和，我却是有些不信的！” “有这样的事情？”永兴帝眼睛一亮。 “舅父和他相交莫逆，未尝没有这其中的因素，想想一些舅父的身份，在我大明被倚重的程度，若是两人不是在这方面有着诸多共同的话语，又怎么可能一拍即合！？” “若是这样可以的话，那事情倒是好办多了！”永兴帝先前是无从下手的感觉，此刻眼前出现了转机，他又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这决断下起来，就容易多了。 “你先去试探一下他，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权势这个东西，天底下唯独我朱家，是不缺的！” …… 林无双到底想要什么，皇宫里两兄妹绞尽脑汁的在琢磨他，他这一段时间缠绵病榻，也自己琢磨过自己。 有人说，人活着，若是没有理想，那就等于和行尸走肉没多大区别。这样的话，林无双是不认同的，说这些话的人，那是一定没有多大的生存压力的，每天小酒喝着，美人抱着，然后对着窗口风花雪月一番，说出这样的话来，听起来很是励志，实际上，就是狗屁。 活着，就是最大的理想了。 而要活着，就得先吃饱肚子，就要有屋子住，继而解决了温饱，就得考虑一下生育后代的问题，把这些问题解决了，这个时候，才有资格追求一下精神层面的东西，也就是这些人说的理想，比如说，追求更好的享受，比如说造福天下，再比如说留名后世什么的这些令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但是，光是温饱，传承，和稍微好一点的享受，就足够将全天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涮下去了，林无双没什么自觉，但是，他是认为自己就是这百分之九十的范畴当中的。 就算这天大的机缘，掉在他的面前，让他可以往来两个世界，但是他当初跨进那个虫洞的动机，也不是多高尚，也和什么理想的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只是想赚钱，想发财，然后，在自己的世界生活得更舒适一点，吃喝不愁，有自己的屋子，再娶一个自己看得上也看得上自己的女孩，结婚生子，抚育孩子长大。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俗气的人，从来就没有想过更高档次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和理想靠上关系，那么，这就他的理想了，一个很朴实很平凡的小人物的理想。 这一切都满足以后，若是还有精力还有闲暇，他也不排斥追求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但是，那个阶段，距离他似乎还有一点距离，这不是他目前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他，说理想其实还是早了一点，他还在为那个最基本的“活着”两个字在奋斗，尽管，在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之前，他差一点就脱离了这个阶段。 而在大明朝活着的风险，要比在自己的世界活着的风险大得多，至少，在自己但是世界里，绝对不会出现他被一个过夜的窝头砸晕了的事情，如何妥善的保护自己，在此刻的林无双的心中，那是一等一的大事，事关自己的小命，丝毫都不敢马虎的。 这就是林无双的理想，在大明朝好好的活着，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去完成自己的小人物的理想，如此而已。 第145章 权势 权势是好东西！ 现在的林无双，就感受到了权势的好处，自己仅仅是因为被一个过夜的窝头砸晕，这其中被砸晕的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身子虚弱的缘故，这当天在场的人，就全部被锦衣卫给控制起来，他其实心中可以肯定，这事，只怕有八成属于误伤，而仅仅是为了那两成可能存在的恶意，这锦衣卫的人，不管当时在场的人，无辜不无辜，全部都给抓了。 而当时斗殴的两方，更是顺藤摸瓜，将他们的老底子就起了出来，猛虎帮也好，七兄弟也好，这两个林无双以前从未听说过但是在这西城一带，算是有几分名气的帮派，怕是今后也从西城给除名了，有些事情，当事人也许意识不到多严重的后果，但是，做了就是做了，这后果必须得他们承担。 吴清河站在林无双的面前，低低的告诉他这一天来办的事情，已经事情的结果，林无双就那么微微的躺着，心里却是几分感叹——权势，真的是好东西啊！ “这就千户了？”他看看吴清河的服色：“你升官可是够快的！” “早就该升了，一直都是我爹压着，也没个具体的位子才耽搁了下来！”吴清河笑着点点头，一如在通州时候。 “万恶的官二代啊！”林无双喃喃的叹看口气，吴清河的父亲，他听钱无病说过，算是钱无病的生死兄弟，如今执掌锦衣卫南镇抚司，标准的锦衣卫高层，能压着儿子不让儿子升官，这已经是算是有公心了，但是，林无双还是忍不住一阵嫉妒。 “听吴姑娘说，那个田大柱，林兄弟有意留下！”吴清河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正事，“这个人平日里也没什么劣迹，只是脑子犯浑的时候多，大多数时候被人当枪使了，你要用这人的话，我叫人给你领过来，不过，你也得看着他一点，这浑人惹事的本事不小！” “那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吴清河轻蔑的笑了笑：“该关的关，该流的流，那就不是我们锦衣卫的事情了，这事情交给顺天府衙门了，一群渣滓而已，怎么处置都有，林先生不用操心！” “你说的其他的人，就是只那猛虎帮和七兄弟两个帮派吧！”吴清河想了想，“我说的是他们，这样的处置法子，可不包括当日在场的其他人！” “那这样就挺不错！”林无双点点头：“辛苦你了！” 说道这里，两人算是公事说完了，吴清河瞅瞅屋子里就丁玲一个小丫头，咳嗽了一声，坐了下来：“通州那边，丁艺提了百户，也算是跟了我一场的兄弟，终究给他一方局面！” 丁玲眼睛一亮，哥也升官了，这是好事啊！ “那通州那边的产业，得回头关照丁艺兄弟，多关照一下了！”林无双朝着丁玲笑了笑：“将来若是在京师呆不下去了，我还是得滚回通州那边去!” “林先生真打算呆在京城里长住？”吴清河一喜：“若是要寻宅子什么的，尽管开口好了，绝对不要客气！” “送我宅子？”林无双眼皮一翻，“我怎么感觉我说我要住在京城，你咋就这么高兴呢？” “只要你要，几进宅子算什么，通州那边的宅子，就算是祖宅了，日后林兄弟娶了娇妻美妾，林家开枝散叶，这祖宅可不能没有！”吴清河拍着胸脯说道。 “万恶的官二代啊！”林无双再次叹气道，想起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在帝都以前的日子，朝九晚五混个温饱，日子过得何其艰辛，买房子这种事情，他是从来没想过的，可这位，开口就要送自己屋子，还是几进的宅子，他怎么能不叹气，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京城的房子，可不是乡下的小地方，那是寸土寸金啊。 “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这事情我就叫人去吧，你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宅子置办好了，倒是再搬过去不迟，这里的地段实在是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住这里，我也不省心不是，你不知道啊，我姑父离开到时候，可是吩咐了又吩咐，若是我没关照好你，那回来我姑父可是要扒了我的皮的！” 林无双微微笑了，吴清河这么说，似乎有些害怕钱无病的意思，其实林无双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再将钱无病拉进来，敲定他刚刚说的长住京城这话而已，他相信，就算没有钱无病的吩咐，自己开了口，吴清河也会立即给自己办好。 “对了！”吴清河突然想了起来：“我姑父当日有些话，离开的时候不大好开口，托我有机会的话，找个合适到时候问问你！” “说吧！”林无双看着他：“好事就开口，若是坏事，我就当没听见了！” “好事，当然是好事！”吴清河笑得一塌糊涂：“就是我姑父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锦衣卫里来，我锦衣卫的威风你可是知道的，那可真不是吹的……” “停，停！”林无双打断了吴清河的神采飞扬，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吴千户，你看我是傻子么？” “你当然不是！”吴清河一愣。 “我既然不是傻子，我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干嘛要去锦衣卫，我这随便有点事情，你这位锦衣卫的大千户就忙进忙出，我进了锦衣卫，那得多大的官儿才指挥得动你啊，对了，锦衣卫里比千户大的官儿，叫什么？” 吴清河脸垮了下来：“锦衣卫南北镇抚司镇抚，锦衣卫同知，还有指挥使，都比千户大多了！” “不说锦衣卫指挥使了，那是你姑父干过的，我可知道我干不来，就是一个锦衣卫镇抚，一个同知，你觉得我进锦衣卫，会有这样的官儿做？” “你想都不要想，给你个实职百户，那已经是顶天了！”吴清河苦笑了一下：“你以为谁想进锦衣卫就进锦衣卫的啊，若是你去海外镇抚司，没准姑父能给你一个千户做，但是那已经是极限了，还镇抚，还同知？” “那就是了，我和你姑父称兄道弟好好的，干嘛要自己犯贱，回头就对着连你姑父的跟班都没资格做的家伙点头哈腰，我这不有病吗？” 吴清河愣了半天，才扁扁嘴缓缓开口：“我可不是我姑父的跟班……” “这话不是你姑父说的吧！”林无双哈的笑了一声：“你姑父若是当面林老弟喊着，回头就琢磨着把自己的老弟变成手下，那是那种远得够不着的手下，那可就太没有义气了！” 吴清河讪讪的笑笑，一脸被林无双戳穿了的表情：“主要是以后若是咱们锦衣卫的人，跟着你身边，有个名目好办一些！” “不用给人点头哈腰，只是要个名头？” “这怎么说呢，你要真进了咱们锦衣卫，哪怕是个百户，我这个千户也不敢对你无礼啊，那点头哈腰，你看现在我们两个说话，是谁在点头哈腰？” “也有自己的手下？”林无双有点兴趣了，若是这样，这个名头，倒是可以但得。 “当然有，肯是是给个实职，不是加个衔头，没有实职，身边一帮锦衣卫也说不过吧！” “若是有比我官大的锦衣卫，对我指手画脚呢？”林无双继续追问道。 “就连咱们指挥使来，你都可以不搭理他！”吴清河见到林无双心动，忙不迭的保证道：“除了当今陛下的圣旨，你谁的账都可以不买！” “你们陛下是这么说的？” “不，这是长公主亲口说的……” 一句话脱口而出，吴清河就知道自己说快了：“林兄弟，你套我话！” “是这样啊！”林无双笑吟吟的说道：“那我身边韦千户和他的人怎么办，他们可是公主殿下派来的，不是锦衣卫的人！” “昨天的事情，公主殿下知道了，大发雷霆！”吴清河露出几分揶揄的神情：“你林兄弟被人袭击暗算，他和他的人保护不周，这下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这样啊……”林无双沉吟下来，昨日的事情，纯属是无妄之灾，韦敏河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责任，但是责任并不大，吴清河说的好果子吃，肯定不是什么好果子，要说最倒霉的，这次的事情中最倒霉的，只怕就是他了，前程什么的，肯定是没有了，不被问责，那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若是韦千户调回去，会有什么下场！”林无双严肃起来：“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不要隐瞒！” “撤职查办，那是肯定的，再不济，就算这军职保住了，只怕也会调出府军前卫，最大的可能是调到边关，戴罪立功吧！”吴清河想了想，给了是距离林无双心目中不远的答案。 “若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呢？”林无双叹气。 “你护不了他的，办砸了差事的人，怎么可以还被公主殿下信任！”吴清河眨眨眼睛：“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惜你不会干！” “说说看吧！” “我刚刚说了，你若是进咱们锦衣卫，这一个实职百户是少不了的，若是你成了百户，调几个进来充实你这个百户，这点面子，公主殿下得给你吧，陛下得给你吧，至于这调的人，不是原先咱们锦衣卫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咱们锦衣卫也管不到你，这样的话，虽然韦千户这官职没了，至少不用去边关戴罪立功去了，这戴罪立功的见得多了，可是有几个人能囫囵回来的！” 第146章 林百户 北京西城有十二坊，俗话说的坊市，如今已经没有太明显的区别，这城市中的坊市中明显的高墙，也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大明朝的坊，实际上和后世的街区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坊市涵盖的区域，要比现代的街区涵盖的区域要大一些。 北镇抚司衙门，在京城有八个千户所，除了内城四个千户所，这外城也有四个千户所，西城千户所，就是这外城的千户所之一，每个千户所，辖下有十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治下有一到两个坊市不等，林记药局，按照这样的划分的话，就是在西城千户所西江百户所，这个百户所，足足有两个坊是他们的辖区。 这么说，也许没多少概念，用数字来说话，比较直观一点，时下北京城人口大约是两百万，内城比外城地方大，但是人少，外城的人口占北京城的大部分，而北京城内城二十八坊，外城三十六坊，就是平均来算，这一个坊的人口，大概在三万左右，两个坊足足有六万余人。而主要负责治安、防火等职责的衙门，是五城兵马司，东西南北中，一个城一个，不多不少。 兵马司指挥司有多少人呢？不足两万人，这摊到每一个坊市，大概也就两三百人不到，这两三百人，可不是我们现在概念中的派出所之类，他们的职能，差不多是公安、消防、城管、市政等等的集合体，这种情况下，单单作为治安补充的锦衣卫，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几万人的区域，你几百人撒胡椒面的撒出去，平时能看到几个人，反而一百多号****在街上溜达巡街的锦衣卫，更容易刷存在感一些。 所以，林无双觉得这百户的官儿，实在是太小，实际上真的不小了，按照他能理解的职位来套，这至少也是一个国安分局的局长的规格了。 不管怎么说，锦衣卫百户的牙牌，黄色的飞鱼锦袍，还有北镇抚司开出来的百户告身凭证送到林无双面前的时候，林无双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了起来，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这西江百户所的百户了，原来的那个百户，不知道是高升了还是平调了，反正为了他，这百户的位子，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出来。 “这么说，你还成了我顶头上司了！”拨弄了一下那套着黑色鲨鱼刀鞘的崭新绣春刀，林无双还是有些不忿：“我怎么感觉是被你稀里糊涂骗上了贼船了呢？” “这话怎么说！”吴清河大声的叫屈起来，“千户管百户，这不理所当然的，就算我管不到你，你手下的这帮兄弟，也总得有个领饷钱的地方吧，你还觉得吃亏我，还还觉得吃亏呢？” “你吃什么亏了，属下多了这么一个又英俊有能干的百户了吗？” “这个我还真的给你好好的说道说道！”吴清河见到林无双什么都不明白，叹口气，给他解释道：“咱们锦衣卫除了上头拨下来的银子，这主要的进项，就是这下面百户所在各处店铺收的平安银子，兄弟们上街巡逻保他们平安，收他们点银子，这合情合理吧，我倒是好，这千户刚刚干上，这西城油水最足的两个坊就被你拿走了，公主殿下的话还热乎呢，连指挥使大人你这个百户都不可以不搭理，你说，我要是要你上交你这百户收上来的那些平安银子，你会搭理我吗？” “就这点事？”林无双嗤之以鼻：“这能有多少银子，值得你唉声叹气的，韦敏河的事情呢，也一并办好了么？”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就大事了！”吴清河嘀咕了一句，抬头回答：“都办好了，按照你的意思，在你百户所做个副百户，你若是平日里不爱搭理这百户所的事情，就让他代你打理吧！” “哦，那我就放心了！”林无双将手上的绣春刀拨弄了一下，还真是沉。 “那你这平安银子，到底给不给啊！”吴清河还不大死心，“你要不给，那你这百户的那些兄弟的饷钱，我也不管了啊，你总不能让我贴银子帮你养这百多个兄弟吧！” “去去去，没见过你这么斤斤计较的男人！”林无双不给他个明白话，反而赶苍蝇的一样将他赶了出去：“回头领着韦敏河去百户所看看，我就不去了！” 吴清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退了出去，韦敏河正站在门外等着他，见到他出来，立刻抱拳道：“吴大人，多谢在公主殿下面前美言，韦某不善言辞，这份恩情，韦某记在心里了！” “别谢我！”吴清河摆头：“谢里面那一位吧，这事情我就跑跑腿，全是里面那一位的意思，我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他拍了拍韦敏河的肩头，叹口气：“我说老韦啊，咱们也不说那些虚的，这一趟你的这差事，真的是办的差了一些，你想想，得亏这是在林百户的身边，这要是你在是在公主殿下身边，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怕是此刻你坟头都快长草了吧！有这结果，你就偷着乐吧！” “林百户那里，自然没的说了，道谢什么的，韦某自然是不必开口了，从今以后，韦某这条命就是林百户的了！”韦敏河点点头，成也萧何败萧何，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根子还是在他身上，林无双这么做，已经不是一般的仗义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吴清河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我提醒，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吧！” “绝对不会！”韦敏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好，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百户所，林百户身子有恙，这百户所里的事情，你就多操心了，对了我那里有几个人，你给安排一下，身手都算不错，如今也算是咱们锦衣卫自己人的，我也不瞒人，那都是直接北镇抚司里出来的人，多放几个好手在你这里，我也放心一些！” “属下明白的！”韦敏河点点头，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以下属自居了 第147章 田家母子 这几天，好像做梦一样。 娘说自己是遇见贵人了，但是，自己好像啥也没干啊，稀里糊涂和人打了一架，然后稀里糊涂被人打了一顿，再然后，居然稀里糊涂成了官差。 自己从小打架打到大，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田大壮有些搞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到自己穿着那身官差的衣服回家，娘高兴得流下眼泪，隔壁的街坊邻居都到家里来道贺，他觉得，这只怕还真的是一件大好事，只不过娘说的贵人，他有些对不上号来，这贵人到底是说的吴神医，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公子哥儿。 对了，那病怏怏的公子哥，是丁小姑娘的师傅，他那病怏怏的样子，肯定是装的，丁小姑娘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虽然远远比不上自己，但是，能够将那么一丁点的小姑娘教成那样子，这师傅一定也是多少有点本事的。 “总之，在卫所里，要听长官的话，长官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客人们都回去了，家里留下好多好东西的东西，田大柱的娘就坐在那里，给自己的儿子一针一线的补着衣裳，平日里他回家，母子两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今天他身上没有那些天天可见的青肿淤紫，而平日家里饭桌上没有的吃食，却多了满满的一桌子。 “慢点吃，慢点吃，娘给你说的话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含糊不清的回答，田大壮的心思全部在这满满的饭桌上，平日里这么放开肚皮吃的机会可是不多。 “以后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再来巴结我家柱子，你不能搭理他们，如今你也是有出身的人，可和他们不同了，和他们在一起打架那叫闹事，穿上这身衣服再出去打架，那叫办差！” “明白，明白，都是打架！”田大柱连连点头，一副懵懂的样子：“只不过和他们一起打架没钱拿，只管饭，帮官府的人打架，每个月都有饷钱，还管饭，是不是这样的啊，娘！” “嗯嗯，饷钱每个月要存起来，留着以后给我家柱子娶媳妇！”田母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懵懂的儿子不同，她这个年纪，一辈子生活在西城，自然知道儿子身上的这一套官衣是多么的稀罕了，这是锦衣卫的官衣啊，这要不是他那死鬼老爹保佑他家这唯一的香火，她还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福缘。 有了这身官衣，她再也不担心儿子出去，每天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回来了，嗯，或许有，但是，那一定都是衙门的郎中给看过的，世道这么乱，这官差抓贼，哪里能不动手的，不过，这可是堂堂正正的差事，是有前途的差事。巷尾那陈二，不过是在衙门里做个帮闲，如今家里三件的宅子都修起来了，老婆也娶了，但是儿子床上这身官衣，第一个来道贺的就是他，她病是有病，但是眼珠子可没瞎，平日里这陈二哪里正眼看过自家儿子，有好几次，儿子身上的伤，只怕都还有他的份儿呢。 “你再给我说说吴神医和你家大人的事情，还有，不许叫他病怏怏的公子哥，在家里都不许叫，什么时候都要叫他大人！” “哦！”田大柱有点委屈：“我和娘说话的时候说起他，也要叫他大人么？” “嗯，睡觉时候想起他，都要叫他大人！”田母很是肯定的点点头：“柱子，娘说的这话，你要死死的记在心里！” “吴神医没啥好说的啊，她就一看病的郎中，那个病怏怏……大人，天天在药局里，只怕也是找吴神医治病的！”田大壮回想起丁玲的那一脚，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不过，大人的几个徒弟，倒是有点本事，大人带出去打架的话，一定吃不了亏的！” “你就说的那几个女娃娃？”田母眼睛微微一亮：“那个揍了你一顿的女娃娃，多大年纪了！” “十二三岁吧，小鸡仔一样的，娘，她不是揍我，她不过是把我绊倒了，别人的揍的我！” “哦，十二三岁啊！”田母有些微微失望，至于田大柱后面说的什么，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儿子这么大身板，被这么个小娃娃绊倒了，怕是脸面上也有些下不来，儿子也知道要脸面了，这是好事啊！ “不过，小红姑娘和小玉姑娘，比起她大多了，模样也俊，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般，娘叫我出去的时候不要盯着漂亮姑娘，我没敢多看呢，我也有点害怕，他们两个是丁小姑娘的师姐，这师妹都那么厉害了，师姐肯定更厉害了，惹得她们不高兴了，揍我一顿，我怕打不她们！” “打得过也不许打！”田母一瞪眼：“你越来越出息了，还想着打女人了，你说的那两个姑娘，说了人家没有，我家大柱人长得魁梧，模样也不差，没准人家看得上呢！” 屋子外面传来响动，打断了母子两的说话，田大柱还在闷头大吃，田母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出去看看，是不是哪个街坊过来了，如今咱们也是一户人家了，不能太没礼数！” 迈步走进院子，林无双看了看四周，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大门连个门闩都没有了，偌大个院子，除了两个估计是当桌椅的石轱辘，什么都没有，几间屋子也破败不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样子，这样的人家，只怕请人家贼来光顾，贼也不来。 “真来了啊！”田大柱嘀咕了一声，迎了上去：“吴神医，大人，你们真来了啊！” “你应该先对你们大人行礼，再对我打招呼！”吴胜怡指指他：“这和你在街面上厮混不同了，要懂得尊卑上下！” “哦，知道了！”田大柱搔搔脑袋，有些不大好意思，重新招呼道：“大人，吴胜怡，你们来了啊！” “是林大人和吴神医来了么，柱子，还不请贵客进屋子来！”田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田大柱急忙将两人迎了进去。 “娘，吴神医说过来给您看病，我以为她哄我玩呢，就没给您说！”田大柱讪讪的给他母亲解释道，被人哄骗的时候多了，田大柱对于那些一听就是好事的事情，已经大都不相信了。 纤细的手指搭在田母瘦弱的手笔上，吴胜怡玩起了她作为医生的望闻问切那一套，林无双坐在适才田大柱做的那椅子上，脸上挂着笑意，看着她们。 田母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她发现林无双不大爱开口，而且身上隐隐有些压得她喘不过来的官威之后，她的话大都都是对着吴胜怡说的了，尽是些感情的话，人家知道了，心里有数了，也就行了，贵人不愿意多搭理自己这个老婆子，那也是正常。 大概是觉得田母的情绪有些受挫，吴胜怡找个空档，缓缓的开口：“田大娘不必在意，林大人染了点小恙，身子虚弱得很，走路都费劲，我都叫他不用跟着来了，他一定要跟着来，大娘，林大人可不是在您面前摆官架子哦！” “那怎么受得起，怎么受得起！让林大人受累了！”田母惶恐了，原来人家贵人是带病来看自己的，这可是折寿了。 “没事情的！”林无双微微摆摆手，“一路坐着软轿过来，走就就走门口到院子的几步路，不怎么累的！” 说话间，吴胜怡已经给田母看完了病，朝着林无双点了点头，到这里来，吴胜怡的主要作用，是确认田母的病状。 “我很喜欢大壮的耿直！”林无双想了想，开口道：“所以，我让他跟着我做事，但是，我又不想他做事有什么牵挂！” “牵挂不了多久了！”田母勉强露出笑容：“我这病，吴神医不说我也知道，是没得治的，我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万一我撒手归西，这孩子没人照料，那就苦了他了，大人如今看得起这孩子，那是这孩子的福份，若是他敢不听话，大人给我往死里收拾他都行的！” “那也未必！”林无双笑了笑，吴胜怡的点头，确定了这田母患的就是肺痨，也就是自己那个世界的肺结核，这病在后世也不过是相当一个长期的感冒，早就能够根治了，但是，在大明朝，那绝对是绝症中的绝症。而林无双曾经带来的药物中，这种治疗肺结核的药物，只能算是常见药罢了。 “我来这里，当然不是听你托孤，听你交代后事的！”他从怀里掏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这些药物，吴姑娘会告诉你如何用量，只要你按时服药，这病去根儿也不难！” “这……这……，大柱，跪下来替娘给大人磕头，大人的恩德，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来给大人报恩！” 田母心里激动，并不是因为她可以赶走这缠绵了她几年的恶疾了，而是她可以更多些时日照顾自己的儿子了，甚至可以看到儿子娶媳妇生孩子，这种事情，她以前只在梦中想过啊！ 而且，她也清楚的知道，以面前这为林大人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哄骗自己，他说的能去根儿，那么一定就是能去根儿的灵药，自己母子穷得叮当响，一个恶疾缠身，一个浑小子，实在是没什么人家可以贪图的。 “好好养病！”林无双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药物，走了出去，屋子里的气味有些不大好闻，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第148章 人心 旧账 没过多久，吴胜怡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等候的林无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的喟叹了一下。 林无双知道她叹息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觉得自己收买人心的出手，太过于大方了一些。 “其实，就算你不给大柱他娘药物，大柱也会死心塌地的跟你的，你不知道这里的人！”吴胜怡轻轻说道：“只要是有了能出人头地的机会，谁愿意一辈子浑浑噩噩！” 林无双微微笑了笑，上了软轿，却是不解释。 自从从吴胜怡口中知道田大柱的母亲得的是肺痨，他就有这个想法，治疗田母花了他多少成本，但是收获的却是这一家人的忠诚，这可单单比给田大柱一个出身要强多了，肺痨在这大明既然是绝症，那自己无疑是给了田母第二条生命，以田大柱的至孝，他丝毫不怀疑，对于他这个恩人，田大柱的忠诚必定是发自内心，像他这种脑筋简单的人，一旦认定了这种事实，日后再遇到什么诱惑之类的，就不用担心了。 “这肺痨真的能治好？”吴胜怡似乎还有些疑虑。 “可以的！”林无双点头：“这些药物，必须同时吃，一段日子后，慢慢的就好了，难道以前给你的那些药物，你都没有用过么，我告诉过你，若是不知道用法用处，可以来问我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咱们自己泡制的药物，你给的那些药物，哪里舍得轻易动用！”吴胜怡摇摇头，想了想，有话还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其实，大部分林无双给的药物，都被他们明教当宝贝收起来了，只有那些不甚贵重的，只能治疗简单的病症的药物，才被药局里偶尔使用一下，这其中的道道，却是不必解释给林无双听了，反正林无双说过，药局的事情，他一概都不管的。 林无双摇摇头，却是不置与否，明教在这种地方开药局，施药治病，其实和自己刚才做的，又有什么区别，都是收买人心而已，自己给于对方的这些资源，但凡有点脑筋的，只怕都会这样安排，任何付出都希望得到回报，自己是这样想的，明教诸人，又怎么可能不是这样想。 回去的路上，吴胜怡沉默了许多，林无双身份的转换，对于她来说，怕是最难接受的。 …… 在京城找一套宅里并不难，难的是这宅子要找的称心如意，吴清河为林无双办这事情，还是费了点心思的。 花费什么的，倒是没有考虑多少，总归是在靠近太常寺附近，为林无双寻到一处宅院，宅院原来的主人据说是某个犯官，牵连进了一场官司罢官返乡了，这样的宅子，身家小点的，买不起，而有点身家想购置宅子的，又嫌弃前主人的晦气，不管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是做官的官员，谁不想有个好彩头，这样的宅子，对于他们来说，和凶宅倒是没有多大区别了。 林无双行动不大方便，吴清河找好宅子后，倒是有心请林无双去看一看，林无双直接就打发小红去看了，对于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林无双还是很相信自己的这个出身伯府的女弟子的。 回到药局之后，小红已经等待在了那里，将自己看到的情形，一一向林无双回报，看她的模样，似乎对宅子也挺满意的。 “只是老师，家里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银两了！”说这话的时候，小红有些局促，她知道自己老师是不大在意这些银两的事情的，但是那样大的一座宅子，就凭如今她知道的老师的家底子，还未必真买得起，尤其是这置家，可不是光光买了宅子就行了，各种器具，用度，还有仆役，都是要花费钱的。 林无双愣了愣：“吴千户不是说送我这宅子的么，怎么还要花钱？” “老师，就算宅子是吴千户送的，但是宅子里各种花销，咱们也不够了啊！”小红轻轻解释道：“要不，我去催催吴掌柜的，上月酒楼那边的银子，他还没有送过来，怕是忘记了！” 林无双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件事情来：“对了，这事情你问问吴姑娘就可以了，吴知秋刚刚回去，这一来一去的，你跑一趟通州，也不是个事儿！” 他想起当初淘宝阁失窃，方离曾经答应他全额补偿的事情来了，他记得好像有两三万两银子的，那方离说回头送来，结果一直都没送过来，自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将这事情也忘记在脑后了，这个时候，自己缺银子了，也改提一提了。 小红若是对吴胜怡提起缺钱这事情，哪怕是吴胜怡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林无双还是相信方离能够得到这个消息的，若是这点小事上，方离还装聋作哑，假装忘记了这一回事情，那这人的人品也就可见一般了，那以后和他们倒是没什么来往的好。 这一天过后，又是几天连绵细雨，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去了，林无双感觉自己身子也渐渐有力气起来，只是自觉没好彻底之前，他是再也不敢尝试打开通往自己世界的传送门了，钱无病不回来，他连讨论的人都没有，他不想继续冒这个险了。 至于自己的世界，那一帮科学家乱成什么样子，暂时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虫洞的消失，或许对他们怕是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但是林无双相信，在明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失陷在这一边的情况下，他们短期之内他们放弃这个项目，只怕还是不大可能。 田大柱好像适应了在林无双这边的生活，每天像一堵墙一样的，跟在林无双身后，相信即使再有那莫名其妙的飞来的过夜窝头，有这堵墙当着，也不会再轻易砸到林无双了，田大柱如同林无双想的一样，果真是一门心思放在护卫林无双这差事上，除了林无双，谁都只怕不动，就连林无双的那几个女弟子也是一样。 尤其是丁玲，自从两人第一面不大愉快之后，以后一直都不大愉快的样子，田大柱看见丁玲就横眉竖目，丁玲似乎又格外 第149章 暗查 两个冷眼看着街上行人的石狮子，一扇打开的大门，除了门口站立的两个锦衣校尉，从街上看进这扇大门去，也难以看见几个人影，整个衙门，透露着一股阴寒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即使街上有行人不得已从这衙门门口经过，也是远远的就加快了脚步，用仿佛逃也似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就好像那打开的衙门大门里，豢养着无数猛兽，随时都可以冲出来将他们吞落下肚一样。 这里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南镇抚司衙门，这个衙门名声不怎么显，说起锦衣卫，人人想到的都是北镇抚司，因为那如狼似虎、抄家灭门的缇骑都是出自北镇抚司，锦衣卫的凶名，也大都是由北镇抚司而来。但是，只有锦衣卫中的人才清楚，咬人的狗一般都不出声的，如果说那些犯官、那些不法之徒对锦衣卫有所畏惧的话，那锦衣卫中的人，则是人人都保持了一份对南镇抚司的敬畏。 因为，北镇抚司是对外执行皇帝给予的权利，而南镇抚司，则是恰恰相反，他是对内的。 南镇抚司的主体，就是一座衙门，然后就是一排排巨大的牢房，这里的牢房，关押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北镇抚司送来的犯人，一般由锦衣卫出手抓捕的犯人，大都可以说是秉承了皇帝的旨意，所以，这里又叫诏狱；另外一种人，身份比前面那些奉旨抓捕进诏狱的人，就简单得多了，前面一种人中，可能有高官巨贾，有落魄文人，或忠臣，或奸佞，或君子，或小人，但是，后面的这种人，就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曾经是锦衣卫。 所有犯了锦衣卫的家法的，那些违令的，贪墨的，构陷同僚的，遇战不前的，只要是犯了锦衣卫内部认为不能忍受的错误的锦衣卫，一旦被拿下，就会被送到这样，而进了这里的人，想要囫囵出去的，那就得要莫大的运气和福缘了，都说锦衣卫的刑罚厉害，但是，只有真正在南镇抚司里逗留过还能侥幸全身而退的人才知道，相对于北镇抚司的那些拷问人的手段，南镇抚司这边的这些手段，无疑高明得不只胜过一筹，甚至高明得连那些本身就是在北镇抚司里执掌刑罚的人，心里都胆寒。 牢门缓缓的打开，吴清河走了进去，几个狱卒躬身向他见礼，就算没有他身上的这身千户服色，吴清河在这南镇抚司，也能得到这般礼遇，他的父亲吴虎臣吴镇抚，就是这南衙镇抚司镇抚，在这个位置上，足足十年都不曾挪窝了，整个南镇抚司，被吴虎臣成经营得如同铁板一块，如今镇抚司大人的公子，要进来提审个犯人，谁敢说点什么别的。 “今天怎么样？”牢房里总是那样的味道，霉湿味，腥臭味，或许有的时候，还有一些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气味很不好闻，吴清河哪怕很熟悉这种味道，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两个撑不住，昨天夜里死了，兄弟们没有歇手，现在还在问着呢？”一个打着赤膊的大汉，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脸上微微有些惶恐。 “为首的那几个没有死吧！”吴清河点点头，大汉应了一声，见到吴清河没什么反应，心里放心了一些，拷问死人，那是手艺不精的表现，虽然接近百来号人，只拷问死了几个，但是，这是镇抚大人的公子，一点马虎眼都打不过去的啊！ “口供拿来给我看看！” 随着吴清河的招呼，一叠叠血迹斑斑的口供被狱卒送了上来，吴清河翻了几翻，微微哼了一声，将这些口供揣进了怀里。 “再拷问三天，各种手段都试试，确保他们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他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若是还有活着的，让顺天府衙门发文，流放辽东吧！” 从牢房里出来，吴清河直接朝着衙门二堂而去，咱那里，是他父亲署事办公的所在。 “确定了么？”吴虎臣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吴清河和他站在一起，仿佛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样，若是将吴虎臣唇边的胡须剃掉，说他们是两兄弟，都会有人相信。 “应该确定了！”吴清河将口供递到自己父亲面前，又改口道：“是确定了，不是应该，在我们去缉捕这些人之前，的确是另外一伙人先咱们一步而到，这是那领头的人物的画像，这是他们的口供，当时的对话，也一一记录在了这上面！” “有意思啊，有意思！”吴虎臣嘿嘿冷笑道：“你还真给我长脸啊，要不是出了这吗一档子事情，连人家暗中窥伺，你都怕是不知道吧，你姑父将这样的差事叫给你，我都脸上有些发烧啊！” 吴清河脸一红，却是不敢辩驳。 “有多大本事，吃多少的饭，你迟迟不升千户，觉得是你爹我压着你，怕是心里怨气不少吧！”吴虎臣却是不肯放过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这都是办的什么事情，就是猪也比你警醒，还锦衣卫，我看，你这千户也别干了，来南衙给我来看牢房，我心里还踏实一点，你这么浑浑噩噩，迟早有一天，老子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不一直都派人盯着么？”他嗫嚅着开口。 “盯着个屁，人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几十号人啊，这些人从哪里来，事后又去了哪里，行走之间，有什么特征，出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武艺路数，这些你派几个人盯着能查出来？”吴虎臣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儿子的头上了：“就算没这档子事情，在你的辖区，出现这么几十号鬼鬼祟祟的家伙你不知情，这不出事就好，一旦出事，你觉得你能跑的掉？” “哼，千户！”吴虎臣哼了一声：“你爹就这么大点本事，一个百户，出点纰漏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你爹还护得住，千户，你知道盯着千户这位置的，有多少人么，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你爹都招惹不起你姑父都不愿意招惹的人么？” “爹，我知道错了，我该怎么办！”被骂多了，自然知道如何顺着自己父亲的心意，吴清河很干脆的认错。 “查，当然要查得一个水落石出，就从这林记药局的每一个人开始查，这些人对这药局如何关心，若是说和药局中的人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吴虎臣将手中的口供，摔在自己儿子身上：“事情是出在林无双身上，这些人一定是在林无双身上有什么图谋，你姑父既然看重他，那么必定有他值得看重的地方，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就只有你姑父看得出出那人的可用之处吗？” “药局里也许有内奸？” “不是也许，是一定有！”吴虎臣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吴清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刚刚他父亲骂他的时候，他都没这样的反应，这一下，他是真吓到了。林无双到底有什么可用之处，他父亲不是太清楚，但是他是亲身经历这些事情的人，也知道当今天子和长公主对林无双是如何的看重，而这内奸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这万一林无双有个那什么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眼下看来，对方是没什么恶意，似乎示好拉拢的意思居多，不过，现在没恶意，不代表今后没有恶意，这种事情的主导权，不能交给别人，若是事事都任由别人做主，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那你这千户，还不如早点不干了，省的老子天天为你担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吴清河深深的吸了口气，“爹你放心，我觉得不会让你丢脸，不会让咱们姓吴的，在别人面前丢脸，这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几乎是急匆匆的冲出了南镇抚司，吴虎臣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嘴角隐隐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小子，倒是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呢！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转过身来，吴虎臣回过头，眼中光芒微微一闪。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安排你养伤的么！”他抬起头，不悦的说道。 “吴千户身边，你要多派几个好手！”女人声音有些嘶哑，若是吴清河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得出来，如今这个一脸苍白伤重未痊的女人，赫然就是他姑父钱无病身边形影不离的那个女护卫——毛利小百合。 “我自己儿子，我当然知道！”吴虎臣哼了一声：“一组铁卫跟着他呢，你还是操心你下你自己的事情吧，你要就这么死了，我姐夫回来，还真不好向他交代。” “死不了！”小百合闷哼了一声，似乎牵到了伤处：“和我交手的那人，武艺比我厉害，能让我逃走，说明就没想要我的命，只不过，此人窥伺林无双的心思，却是显露无遗，吴千户这么大张旗鼓的要将他挖出来，那林无双或许无恙，但是吴千户怕是有几分危险！” 一阵威风，从窗口吹进来，将刚刚吴虎臣摔倒吴清河身上的那些口供吹得四下飘动，毛利小百合的眼光，落在其中的一张纸上，嘴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人我见过！”她指了指那纸上画的头像，对着吴虎臣说道：“这人，我在通州见过！” 第150章 把柄 新宅子，新院子，新的家，下人添置了几个，通州留下两个看宅子的，原来那群少年，也被安置在了新宅子了，如果算资历的话，他们也算是林家的老人了，各种事情上手来，也是更加的容易，几天的功夫，偌大的宅院，就变得井井有条了。 不知道小红怎么和吴胜怡说的，不过，没两天，吴胜怡就带回来一张三千两钱庄的银票，倒是吓了小红一跳，急匆匆的禀报林无双，林无双却是撇撇嘴，看来，那方离也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说好的三万两变成三千两，也真够抠索的。 从药局搬出来，实际上，新宅子距离药局也不是太远，但是总归是有了些距离，林无双自然不知道药局那边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只是吴胜怡每天必定是要来宅子给林无双看身体，林无双也习惯了每天有吴胜怡在眼前晃来晃去，甚至，连家里的几个丫头，那些下人们，似乎都习惯了吴胜怡在家里晃来晃去，直到有日留吴胜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林家的厨娘居然问都没有问就做出了合吴胜怡口味的饭菜，这才让林无双悚然而惊——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已经在自己家里渗透得这么深了。 “我说，这天气这么好，你身子好些了，应该多出去走走，整天憋在家里，对你身子没多少好处的！” 吴胜怡却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呼呼啦啦的吃着自己的饭菜，林家现在用餐，也是挺有规模的，一张长桌子，林无双坐在首位，两边各是两个小丫头，吴胜怡来的时候，就一边三个女孩，一边两个女孩，莺莺燕燕，简直像民国初年的女校食堂一样。 林无双翻翻白眼，这种事情还用她提醒么，倒是他想提醒一下对方，自己眼下身份可是锦衣卫的百户，你说你一个明教教徒，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这是兔子到大灰狼家里串门的节奏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老师是应该出去活动一下！”小红也不明所以的帮着腔：“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天天在家，这样的天气，会发霉的！” 桌上的女孩，咯咯的笑作一堆，花枝乱颤的样子，林无双有些讪讪，的确，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就够的上宅男的标准了，在这没有电视网络的大明朝，自己居然也这么宅，这不科学啊，这么多天，自己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 一顿饭吃完，丫头们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吴胜怡留了下来。 “药局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大概是来的时候打了腹稿，她没有多少犹豫就说了起来：“你能不能让你那位副百户，不要派人过去了，毕竟那里是做生意的地方，锦衣卫在那里，病人都不敢上门了！” “以前不就是这样的么？”林无双奇怪：“韦敏河派人去那里，也正常啊，毕竟那也算是我的铺子，他热心一点，不奇怪啊！”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吴胜怡瞟了一眼，脸微微有些发红，林无双直直的看着她的脸，竟然有些发呆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很是奇怪，以前林无双可没有这么看着她过。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脸上皮肤白腻了许多！”林无双一愣，“你不会是以前脸上一直没洗干净过吧！” “砰！”一个茶碗飞了过来，吴胜怡的脸上此刻不是微微发红，而是大红特红了，一向有些大咧咧的她，居然有了几分小女儿的气咻咻模样。 “说正事，说正事！”林无双避开飞来的横祸，急忙岔开话题，眼光却是不敢继续往她脸上瞟了，稍微往下移了移。 “你看哪里呢？”吴胜怡又是一声娇叱，手已经摸上了另外一个茶碗，林无双眼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移，还能看哪里。 林无双咽咽口水，以前真没发现，这妞还有胸啊，这是春天到了么，怎么自己关注的都是这些东西。 “再丢过来我翻脸了啊！”他大喝一声：“你是郎中，我是病人，郎中不照顾病人，有拿茶碗砸病人的道理的么？” 屋子外面听到动静，早就过来了几个人，田大柱首当其冲，见到屋子里的情形，大巴掌赶蚊子一样的，将自己的同僚往外撵：“看啥，看啥，大人和吴姑娘说话，一个个大惊小怪些啥，都到外面去，别在这里碍眼！” 吴胜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火，尤其对方色迷迷的眼睛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以前这种情绪，可是从来没有在她心里出现过，被林无双一吼，她气呼呼的坐下，鼻翼却是轻轻扇动，显然有点气犹未消的意思。 “回头让大柱给韦敏河说一声就是，他大概也是怕人捣蛋……” “哪里还有人捣蛋！”吴胜怡哼了一声，“这些日子，这西江百户所可威风了，西江坊每日里锦衣卫一点都不消停，整个坊市好像篦子篦过一样，这市面上连小偷小摸的都看不到了！” “这是好事啊！”林无双眉花眼笑的，他还不知道韦敏河做事这么勤勉，韦敏河来这里说过几次百户所的公事，他也没当回事情，他可不是来为大明的老百姓维持治安的，这种事情，就算他亲自去做，只怕也没韦敏河做的好！ “好事坏事不说，可是，明知道这铺子是你的，还叫店里的伙计去问话，这都过了一夜了，还有个伙计没回来，这算什么事情？” “那伙计手脚不干净？”林无双呵呵的笑道，他还是没当一回事。 吴胜怡眼神像刀子一样，嗖嗖的飞了过来，也不说话，就在那里嘿嘿冷笑着。 “我勒个去！”林无双后知后觉，突然醒悟过来，“你是说，那伙计是你们的人，不是真正的伙计？” “这事情我帮不了你！”他忙不迭的摇头：“官兵抓贼，天经地义，只能怪他命不好，太不小心了！” “但是人可是从你店子里被叫去问话的！”吴胜怡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这位副百户，是会给你遮掩呢，还是将事情捅上去！” “你这是威胁我？”林无双脸色一冷，刚刚屋子里的那点暧昧气息，顿时就荡然无存了，他可以接受和明教之间，有些眉来眼去，但是绝对不能接受，明教中人，拿这个做把柄威胁他，尽管他知道这个把柄，对于自己来说，未必就算得上是把柄！ 第151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人和人眼界的不同，会导致人和人之间处理事情方式的不同，林无双刚刚开始还疑惑，吴胜怡这话到底是方离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不过，几乎是转瞬之间，林无双就反应了过来，这样的话，这样的行事，只可能是吴胜怡自作主张，作为这潜伏在京城的反教头目，方离眼皮子不可能这么浅。 一个手下的安危，一个仅仅是安插在药店的手下的安危，值得用这种可能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伙伴的良好关系恶化吗？而且，迄今为止，林无双的付出和明教的付出，明显是林无双占了大头，什么样子的领导，才会脑残到这个地步，用这样的事情来威胁对方。 “我没有威胁你！”吴胜怡声音小了一些，眼眶有些红红的，“若是你也不管小五，小五只怕就回不来了！” “我也不管？”林无双将这个“也”字咀嚼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扬：“我明白了，你们那边也没打算管这人了，他被你们放弃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感觉自己有些心塞，那个什么叫小五的，他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药局里十几个伙计，虽然他在药局里住了一个来月，谁知道这些伙计的名姓啊，自己身边从来就不乏伺候照料的人，但是此刻见到吴胜怡如此关切这个人，这种说不出来的心塞味道，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吴胜怡轻轻的朝着林无双这边挪了挪，仿佛是怕外面的人听到一样：“每天我出门的时候，我感觉身后也有人一直跟着我，怎么甩也甩不掉……” 林无双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他。 “若是你能管小五，那么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他们叫去问话了不再回来，你也会管我的，对不对？” 要看到吴胜怡这份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是很难，尤其是此刻她眼中的那股惊惶、那股不确定的神色，哪怕是林无双打算硬下心来不搭理这一茬，此刻也不禁心里微微一软。 原来是这样，看来，韦敏河这一次的动静真不小，真的是把她给吓住了，原本就是抱着打算报恩的心思成为明教教徒的她，此刻大概终于体会到那种朝廷对待明教教徒的恐怖了，以前无论听人说过多少，也比不得自己亲身经历的来的印象深刻，眼看自己熟悉的人，从自己面前被人带走，而后就生死不知，或许永远都再见不到这个人，这种令人心悸的惊惶感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吴胜怡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儿，这种动辄涉及到你死我活的事情，真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未必能够坦荡的接受。 “你不同！”林无双摇摇头，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了吴胜怡有些瘦削的肩头，轻轻拍了两拍：“有句话怎么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林无双大概是没有发达的那个时候，不过，若是独善其身，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我做人也太失败了！” “你不同！”他再次强调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小五，我不认识，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也不关心，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出事！” “你一直拿我当朋友？”吴胜怡轻轻的问了一声，语气中似乎有些轻松，又似乎有些幽怨。 “你以为呢，你总不会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医术，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我林百户林大人家里蹭饭吃吧！”林无双笑了起来。 “明天我去百户所看看，这事情怕是韦敏河热心过了头，稍微敲打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那么多！” 至始至终，林无双没有在吴胜怡面前，提方离的名字，倒不是有有意如此，而是林无双下意识的，觉得吴胜怡不应该和方离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林无双不会算命，也不曾从后世的史书上见过方离这个名字，但是他可以很确凿的说，这人的下场，只怕不会太好，吴胜怡和他的名字联系到了一起，岂不是就是说吴胜怡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离去的时候，吴胜怡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而与此相对应的，则是林无双的心情却是沉重了许多，韦敏河也许是在整饬治安，但是，这缉拿明教中人的事情，百分之一百与他没有关系，而且，这种事情，韦敏河绝对不会隐瞒于他，更不会派人暗中跟踪吴胜怡了。一月之前，他还不过是府军前卫的一个千户，厮杀护卫才是他的本行，缉拿反贼，那是锦衣卫干老了的差事。 所以，这事情一定是锦衣卫中有人插手了！ 钱无病？应该不会，若是他回来了，只怕早就来见自己了！林无双在脑子里琢磨着，而且，吴胜怡和自己相识，钱无病早就知道，甚至钱宁姬也因此和自己闹了一点不愉快，若是说钱无病疏忽大意到那个时候，连自己身边的人自己接触的人都没调查，林无双自己都不信。 那么，事情应该是就自己从通州到京城之后的事情了，而这段时间里，唯一称得上是突发时间的，那就是自己被人砸晕的事情了，莫不是因为这事情，才会引来了锦衣卫的高层的关注。 “大柱！”朝着外面吆喝了一声，田大柱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叫人备轿，我要去拜会以前吴千户！”林无双缓缓的开口，对于锦衣卫系统，他现在能够接触的有交情的，也就只有这个上官了，若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吴清河那里，他肯定是要去走一趟的。 …… 已经出门的林无双想要拜访的吴清河吴大千户，此刻根本就不在千户所里，吴大千户可是大忙人，而且，一贯有着神出鬼没的风格，指望在千户所里逮到他的人影，那林无双还真得先烧柱香再出门才行。 此刻的吴清河，正在清苑，这里是皇家林场，不过，此刻这里军营耸立，早就变成了天字营的驻地。 朱咏红眯着眼睛，正按照钱无病教授的射击之法，瞄准着远方在他眼中，仅仅只有铜钱大小的靶子，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枪口微微一抬，她有些懊恼的看了远方一样，凭感觉，这一枪又不知道打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揉揉有些发疼的肩膀，她将手中的枪递给了身后的侍从，对着吴清河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至少目前可以证实的是，林无双已经被明教那些反贼给盯上了，当日锦衣卫在抵达猛虎帮之前为林无双张目的那些人，只怕就是明教的反贼，眼下看来，明教的这些反贼示好林无双的意图非常明显，私下里他们到底有过接触没有，接触有多深，还有待细查！” “人抓了没有？”朱咏红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人，不过这反贼骨头倒是挺硬的，拷问过程中，被他寻个机会，自己寻死了！”吴清河不敢隐瞒，讷讷回答道。 “哼，锦衣卫也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朱咏红鼻子微微哼了一声，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你也看到了！”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几个千户，正在苦练枪法，这个靶场，也只有百户以上的军官才能这么奢侈的不计耗费的在这里实弹射击。 “你觉得，这样的火器，若是流到那些反贼手中，会有什么后果！”她脸如寒霜：“百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这样的军国重器，关系到我大明社稷的兴衰败亡，你现在告诉我，那些明教的反贼，也有可能有这些火器，是不是哪一天，你还有会来告诉我，这些反贼纠集成军，对抗朝廷，人人都是这样的兵器武装？” “臣不敢！”吴清河脸色都变了，“臣这就立刻调遣人手，将京城所有明教反贼，全部都揪出来！” “就你？”朱咏红再次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是一片清冷：“着北镇抚司将此事当作头等大事来办，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做不了这事情的，守住你那一亩三分地，给我看好林无双才是你应该做的！” 吴清河点头接令。 “总之，林无双身边，必须干干净净，而且，你要做得不能让他生起反感！”朱咏红吩咐道：“这件事情做得好，那就是尽了你的本分，我可是在陛下那里打了包票的，要为陛下练出一支天下强军来，少了此人，至少暂时少了此人，可是办不成！”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清河匆匆的告辞而去，朱咏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又伸手招过一个侍从过来：“让东厂提督念恩来见我！” 此时，林无双正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的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周围人声鼎沸，一片喧闹繁华，懵然无知的他，根本就不清楚，就在刚刚的这一瞬间，以他为中心的一场腥风血雨已经掀了起来，而沉寂了将近三十年的明教，也终于因为这一场突出起来的打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拉开了永兴朝第一场民乱的帷幕。 第152章 长街刺杀 林无双来来往往大明，算起来差不多有半年多点时间了，在他自己看来，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看啥啥新鲜的土包子了，但是京城的繁华，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通州那地方，和京城比起来，简直就是城乡结合部和王府井大街的区别，简直没法比。 算起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京城这繁华的大街上，观赏这京城的景色人物，上一次他是被直接抬到药局的，他倒是想看看这景色，也得有那力气才成。 两个轿夫抬着轿子，轿子前面是田大壮魁梧的身子，轿子后面是两个随从，这就是林无双出行的架势了，这种情形，在京城的长街上，并不是多打眼，人五人六一大帮子人拥簇着一顶轿子的都有，他这点顶小小的轿子，算不了什么。他甚至还看到两伙这样的人，各自抬着一顶轿子，挤在路中间，一个个横眉竖眼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这很难不让他想起四环五环上下班高峰时候那浩荡无比堵车的车流，原来，这种堵塞，在大明朝的时候就有了，只不过，现在的大明朝，不叫堵车，叫做堵轿而已。 “大人，要不要让让他们！”田大柱看到前面已经被堵住了，而后面又有一群人，拥簇着一顶轿子过来，轻声回过头来提醒道，“若是后面的轿子上来了，咱们可就进不得退不得了！” 后面的是一顶官轿，那些随从们也一个个官衣鲜明，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某个衙门的大官儿，林无双摇摇头：“让让就让让吧，谁叫咱们轿子小呢！” 小小的轿子，被轿夫们抬到一边，林无双也从轿子了走了下来，看着面前这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微微摇摇头，堵路的两个家伙，这些该让让了吧，这么大轿子，这么多官差随从，只怕没多少精神和你们讲道理。 堵在路口的两帮人，还在口沫横飞的指责着对方，眼看这群官差拥簇着轿子走到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距离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直堵在那里的两顶轿子的轿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来，几把蓝汪汪的弓弩，出现在了林无双的眼帘里，机簧声中，林无双只听到一阵沉闷的连珠声响，走在轿子前面的那些官差，登时就倒下了四五个，而那些原本正吵得热闹的人，突然齐齐住嘴，从轿子里抽出各种兵器，一声不吭的朝着他们面前的这群人冲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些胸口插着弩箭的人，犹自不敢相信一看的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人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这个时候，惨叫声才响了起来，接着，就是兵器的撞击声，尸首的倒地声，和周围刚刚仿佛远去了的街面上的嘈杂声，轰的一起，爆发开来。 繁华热闹的长街，顿时变成了一个厮杀的地狱。 “保护大人！” “杀光这帮鹰犬！” 彼此的叫声起伏，每一个厮杀的人，手中的兵刃朝着对手的要害招呼的时候，都不忘记大声叫喊着，林无双一直以为电影电视里那些武打动作都是扯淡，谁在生死搏斗的时候，还会“啊呀呀”这样的大声叫喊，甚至还会先喊出自己的招数名字，然后才开始玩命，但是，现在他知道，不知道谁说的，艺术来源于生活，这话真是******对极了，这样足够让人全身血气翻涌的厮杀，他这个在一边没动手，光是睁眼看着的人，都有一种要呐喊的冲动，那些正在厮杀的人，此刻不管是杀意，还是惧意，这血气该翻涌到什么地步啊，这大喊大叫，只怕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田大柱一脸的谨慎，将林无双护在了身后，而一直跟随在轿子后面的两个随从和轿夫，也此刻毫不犹豫的抽了他们的腰刀，护在了林无双的侧面，他们都是韦敏河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大人，没事，不是冲咱们来的！”大概是怕林无双害怕，田大柱居然谨慎之余，还回过头来，安慰了一下林无双，也不知道是他看惯了这些斗殴厮杀的场面，还是实实在在的没心没肺。 “要冲着咱们来的，刚刚那一排弩箭射来，咱们只怕早就交待在这里了！”林无双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这视觉嗅觉的双重刺激，可比看个3d电影要真实得多，他甚至有些恶心。 “大人，你先走！小心弩箭！”随从急促的开口道，话音未落，嗖的一箭，从林无双的面目擦过，深深的射进了轿子的轿框中，两个随从想都没想，直接就拦了上去：“你们带大人走！” 不愧是府军前卫的精英，这两人的身后，比起那冲过来的刺客的身手，要强多了，几个照面之间，两人就砍到一个，而另外一个，也是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完蛋的趋势。 更多的刺客注意到了这边，有人大声喊道：“这边的鹰犬爪子硬，杀了他们！” 更多的人冲了上来，林无双身边的田大柱和两个轿夫，也齐齐发一声喊，迎了上去。 林无双心砰砰直跳，手伸进自己的腰间，那柄****小砸炮，被他牢牢的握在了手中，保险已经打开，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慌乱奔逃的人群，三顶轿子，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长街的中央，他距离最近的店铺，都足足有十多米远，如果不是对方有那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劲弩，他还真不挂不顾的逃了再说，但是，他现在却只能是紧紧的靠在自己的轿子后面，一动都不敢动。 一声熟悉的闷哼，林无双探头看去，却是刚刚叫自己快走的那个随从，此刻已经倒在地下，腿上插了一根弩箭，而在他面前，一个刺客更是不依不饶的挥刀追砍着他，似乎要将他就此砍成两截才会罢休。而不远处，田大柱和其他的三个人，却是拼命的挡在林无双的面前，竟然无人有闲暇去救助腿上中弩的同僚。 第153章 防身有术 “砰！” 手微微一震，林无双枪口微微冒出青烟，面前的大汉应声而倒，他二话不说，从轿子后面冲了出去，将受伤的随从拖了回来。 “自己先包扎一下，躲在后面！”林无双刷的扯下轿帘，丢给地下的随从：“这帮人是疯了么，咱们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刺杀就刺杀，不看清楚乱杀的么？” “大人，只怕他们认为我们是一伙的了！”那随从苦笑了一下：“大人不该这么冒险的，您的命可我小的这命金贵得多！” “都只有一条命，哪里有什么金贵不金贵！”林无双叱责了一句，大喝一声：“大柱，让开！” 田大柱下意识的侧过身子，林无双扬手就是一枪，不过，这一枪就没刚才那么有准头，那才那一枪打在那人的眉眼之间，几乎是中弹了人立刻就颓然而倒，而这一枪打在这人身上，那人竟然摸了一下中枪的地方，愣了一愣，再次发狠朝着林无双扑来。 “鹰犬有火器！”终于有人大声的叫了起来，有似乎熟知火器的刺客，立刻招呼着同伴：“冲上去，杀了那个有火器的鹰犬，不要让他有空闲装弹丸！” 和林无双的手下缠斗的人，登时就急了，几把大刀片，挥舞得是虎虎生风，他们都明白，此刻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若是让眼前这个拿着火器的家伙，重现装填了弹丸，那下一次击发的时候，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这一发狠，这原本堪堪就能拦住他们的几个人，登时就拦不住了，三四个人，蹬蹬蹬冲开缺口，就朝着林无双冲了过来。 那满是血丝的眼睛，那嘴边大喊横飞的唾沫，那凶神恶煞高举着钢刀的面容，在林无双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副极慢极慢的画面，这一刻，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其他什么别的，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掉转枪口，仿佛是当初在研究所的靶场打靶一样，对着这仿佛山一样扑过来的人影，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一座山，两座山，三座山，机簧轻轻的一声咔嚓，他单手退掉弹匣，将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弹匣装了上去，这个时候，第四座山，已经冲到了他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 “放下刀，我不杀你！” 声音嘶哑而缥缈，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林无双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因为刺激，因为肾上腺素的澎湃，变得恍若两人，他的视线里，只有一双凶狠、恐惧、迟疑和仇恨的眼睛。 “放下刀，我不杀你！”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手微微有些颤抖，尽管是逼不得已，但是夺走一个人的生命，真是不是他想象当中的那么轻松。 那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一个笑容，看看自己的身前左右，那里都是他同伴的尸体，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刚刚还一起活蹦乱跳的伙伴，此刻已经和他天人永隔了，嘴里“荷荷”两声，这人带着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一股生无所恋的气势，朝着面前的人，挥刀砍了下去。 “砰！”林无双抠下了扳机，看到那人额头，突然出现的小孔，和那人如同解脱的神情，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连杀六人，终于这帮刺客有些吃不住劲儿了，那边被围杀的官轿的护卫，见到自己有如此强力的外援，也一个个士气大振，转眼之间，这场上的厮杀，顿时已经主客异位。 见到事不可为，尤其是林无双夺人性命如同有妖法在身，这帮此刻勉强招架了几轮，终于抵挡不住，唿哨了一声，朝着四周的人群之后分散逃了去，如同一帮倒了大树的猢狲。 田大柱和林无双的人，自然不会去追，纷纷退了回来，查看受伤的同伴的伤势和保护林无双，而那顶官轿的护卫们，居然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反应，见到刺客遁走，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或警戒，或低声问询轿中之人，或者就地查看在倒在地下的同伴。 “都不去追人，真是傻乎乎的！”田大柱嘟囔了一句，蹲下来查看地下的死尸，林无双这连杀六人，不仅仅惊呆了那些刺客，连自己人也给吓住了，外人或许以为林无双有绝世武功什么的，可以须臾取人性命，但是田大柱等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无双这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喘一会儿的德行，又是什么狗屁绝世高手了。 “因为根本不用追！”一个略略有些尖细但是却仿佛珠玉一样的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人影，从对方一直紧张护卫的官轿中走了出来：“敢行刺我的人，还没有一个能从我手里跑掉过，既然留了这么多尸首在这里，难道还怕查不出他们的来历么？” “啊！”身边的随从突然叫了一声，林无双还有些恍惚呢，不假思索的就将手中的枪口转向朝他走过来的人。 哗啦啦！扑棱棱！一阵人仰马翻。 林无双的这一下动作，惹起来的动静可不小，从轿子里走出来的这个人，可谓是丰神俊朗，白衣如雪，宛若翩翩佳公子，从轿子走到这血腥遍地的厮杀场，那神情淡定得好像就是刚刚来到他每日里吃早餐的酒楼一样，可见识过林无双杀人无形的他的那些护卫们，见到林无双又抬起手来，哪里有不紧张的，几个腰大膀圆的家伙，毫不犹豫将自己主子一个饿狗抢屎的扑倒在地，而其他人，也立刻就涌了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等到林无双回过神来到时候，两边已经当啷当啷的，将已经入鞘的刀，又重新拔出来了。 “我家大人是锦衣卫百户，念公公不要误会！”刚刚突然“啊”了一声的林无双的那个随从，大声喊道：“我家百户对念公公素来敬仰，绝无不敬之意！” “是是是，我还以为是那些刺客呢！”林无双也有些讪讪，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对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一伙的哈！”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小砸炮收了起来，这个时候，被自己的护卫扑得昏天暗地的那“念公公”也一边骂着人一边被人从地下扶了起来。 只是，这被扶起来的样子，和他刚刚出场的那副模样一比，可就不能看了：这帽子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洁白的衣裳红一块黑一块的，连那柔嫩得如女人肌肤一般的脸上，也多了几块不明不白的痕迹，估计被扑到的时候，是脸先着地了。 “你认识他！？”林无双朝着自己说话的随从，低低问了一句。 “是东厂的厂公，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念恩念公公！”随从知道自己这位大人不认识，急速的解释道：“咱们锦衣卫和东厂不怎么对付，不过今天咱们是帮了他的忙了，应该不会为难大人！” 两人说话的同时，那念公公已经走了过来，咧嘴看了看林无双，歪着脑袋问道：“你是锦衣卫的人，怎么这身打扮？” 林无双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身家常团袄，难怪对方这么疑惑，锦衣卫的招牌衣裳飞鱼服没穿上嘛！再看看对方的打扮，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对方这打扮，似乎也不像是个太监，倒好像是自己那世界里说的那种“娘炮”男人，不过，虽然对方有些狼狈，但是太监能够长得如此妖娆，穿得如此脱俗，也却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锦衣卫百户林无双，见过念公公，这身打扮，那是因为在下没在当值，公公不必奇怪！” “林无双！”念公公咀嚼了一下，似乎是要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本来我还打算酬谢你一番的，虽然这事情不能算是你为我解了围，但是好歹也是帮了手，我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不过，你令我在这帮小崽子面前这下丢的脸不小，这酬谢什么的，也就没了！”念恩龇牙咧嘴的，似笑非笑，林无双都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了：“不过，你我厂卫一家，公公我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回头去拜见你们指挥使大人一下，自有好处给你！” “那多谢念公公了！”林无双拱拱手，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他刚开始，还真没打算搀和到这事情里去，又是砍又是杀又是刀又是箭的，多危险，但是，自己不想找事但是这事情自己找来了，那他也没地方躲，硬着头皮也得搀和了。 “走了！”念恩大概下轿子来，就是为了看看是什么人援手，此刻说了几句，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几个人在现场等着兵马司和衙门的人来，那官轿竟然一刻都不停息的，朝着长街尽头离去。 “咱们也能走吧！”林无双回过头，问问自己的手下，这京城处事的方式，他还不大怎么清楚，不过，这当街杀人的，在他印象中，总得留个口供什么的吧！ “当然能走！”那随从勉强笑了笑：“东厂厂公遇刺，咱们是援手的锦衣卫，这顺天府和兵马司，还没那胆子留下大人来，有什么要问的，让他们去大人府上就可以了！” 他低头看了看，眉宇中有一丝担忧，“我兄弟这腿，怕是走不动了，弩箭上有毒，也得赶紧送回去，让人给看看，要不然，这耽误了时辰，怕是这腿会落下毛病！” “那还废话什么，大柱，将他背上，咱们回去！”林无双一听这话，也不客气，一头就窜进了自己的轿子：“快点，快点，咱们回府！” 第154章 东厂厂公 就是遇到了刺杀，公主召见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耽误的。大明只有一个公主，一个长公主，若是将这位长公主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皇族女子，那么这人的下场一定会特别惨。 幸亏念恩不是这种人，他也没打算成为这种人，以他这样的年纪，在内廷混到了司礼监的秉笔，大明朝是从未有过的，念恩很清楚，自己的权势来自什么地方。 他一个天阉之人，天阉之人如同石女一样，虽然比较罕见，但是也是有的，所以，他和那些净身了的宦官相比，要洁净许多，这让他在人前出现的时候，颇给人一种眉清目秀很脱俗的感觉，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有了自己的机缘，被送到公主的身边伺候公主。 待到陪同公主一起长大，念恩自然而然成为了宫里公主殿下最宠信的人，就如同陛下身边有李狗儿一样，在宫里，很多人对公主的印象，就是只要公主殿下一出现，那么在她的附近，必定会有念恩。 直到成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之后，念恩才在公主殿下身边出现的次数少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是公主的意思，所以，他安安稳稳的做了下去，在无数的宦官中脱颖而出，成为宫中几人之下无数人之上的人物，念恩已经觉得自己到了自己人生的巅峰，这是司礼监啊！这是大明朝的内廷，这要是放在外廷，他也是内阁大学士一样的人物了。 但是，这还不算完，东厂的厂督，历来是由司礼监里的秉笔太监担任的，掌印太监是不能做这个厂公的，这是历来的规矩，其余的三个秉笔太监，都比他有资历，有能力，而这厂督的位子，就这么凭空掉到了他的头上，说实话，真正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他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惶恐，他担心自己做不好，让公主殿下失望了，而让公主殿下失望的事情，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这是怎么搞的！”朱咏红微微皱了皱眉头，念恩身上的衣裳虽然已经换过，但是，脸上的红肿和淤青，却是一会半会去不掉的。 自幼在一起长大的主子和奴才之间，没有繁琐的跪拜见礼的程序，尽管念恩每次都想恭恭敬敬的参见，但是朱咏红的性子，哪里又耐烦这些。朱咏红对念恩清楚的很，他平日里最讲究仪容，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来见自己。 “差点见不到殿下了！”念恩苦笑了一下：“来的路上，遭到一伙贼人的刺杀，估计这伙贼人盯了奴才很久了，奴才平日里不大出宫，他们没有机会，今日殿下召唤，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哦，没事吧！”朱咏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你既然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那有事的自然是那些贼人了，敢行刺我大明东厂厂公，这些贼人是太猖獗，还是念恩你最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奴才就是殿下手中的马鞭，这马鞭抽那些不听话的马儿，马儿吃疼在那里撅蹄子，总不成说奴才这马鞭不好用！”念恩正色解释道：“殿下不必担忧，至于是哪匹马儿不听话，奴才会好好的查一查，然后一定叫他们服服帖帖！” “嗯！”朱咏红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若是自己的奴才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那这样没用的奴才，死了也不算可惜，她将念恩放在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上，还提督东厂，虽然这从小到大的情分在其中起了不少的作用，但是，主要的还是念恩的能力，至少，朱咏红不记得自己有吩咐过他的事情，他没有办到的。 “叫你过来，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请殿下吩咐！” “有个叫林无双的，嗯，现在是锦衣卫的人了，是个小百户，我要你看好此人，和此人有关的事情，此人接触到的所有人，我都要事无巨细的知道！”朱咏红说着的时候，眼光看着远处，似乎眼神有些涣散：“这人，有大用！” “锦衣卫的百户！”念恩脸上闪过一丝不大自然：“既然殿下要大用他，不如干脆将他调到殿下身边，这岂不是比奴才派人去要强过许多！” “你不懂的！”朱咏红叹气：“若是如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也不至于叫你过来了，连陛下召见他他都未必遵旨的家伙，你叫我如何调他到身边来，若是可以的话，我都恨不得将他调入军中，让千军万马围着他，护卫着他！” “哦！”念恩哦了一声，不敢再问，无论是公主殿下那就陛下召见都敢违旨，还是公主殿下想千军万马的保护那个人，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过问的，他只需要只大，这个人，对公主殿下很重要就是了。 只不过，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丝不忿，还是被朱咏红看了个真切，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自己的公主殿下，但是，朱咏红又怎么可能不熟悉他这种表情呢。 “念恩，你是内臣！” 朱咏红摇摇头，提醒道。人家是外臣，或许不算臣，你一个内臣在这里吃什么味，想想都是好笑。 “哦，啊，不！”念恩一阵慌乱，“奴才刚刚走神了，奴才不是想的这个，而是觉得，林无双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殿下，这林无双，是不是个子和奴才差不多，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眉眼这样……这样的？” “咦，你知道他！”朱咏红脸色微微一冷，她可没授意东厂去查林无双，尽管东厂有监督锦衣卫的权柄，但是，连一个刚刚提拔不到几日的锦衣卫百户，东厂厂公都能这样了如指掌，这很难不让她有些警惕。 “奴才刚刚还见过他！”念恩苦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伤痕：“这些，也是拜他所赐！” 朱咏红脸黑了下来，什么意思，这奴才说他被人行刺，转眼之间，又说他脸上的这些伤痕，是拜林无双所赐，这是在暗示，此刻就是林无双派的么。 第155章 担忧 “不，不，奴才不是那意思！”念恩此刻见到朱咏红脸沉下来，哪里像是手握无数人生死的东厂厂公，仿佛还是以前那个对着娇蛮公主的小脾气无可适从的小太监一样，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奴才的意思，是多亏了这位锦衣卫的百户，若不是他适逢其会，帮了奴才一把，奴才今天还是真是有些悬乎了！” 说完这些，当下也不待朱咏红再问，念恩一五一十将自己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部抖搂了出来，别以为当时长街厮杀念恩在轿子里稳如泰山似乎胸有成竹一样，实际上，最关心外面的厮杀的，还是坐在轿子中的他，轿子外面发生的时候，不应该遗漏的，他一点都没有遗漏。 “连杀六人，居然在病中也有这等本事，倒是险些看走眼了！”朱咏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过，这运气也是够倒霉了的，这随便上街一下，都能遇见刺杀这种事情，还被卷了进去！” “其实，倒是不是多有本事，奴才的看的清楚，这位林百户，似乎擅长的是火器，拳脚兵刃都没有用，靠的是火器杀人！” “那也很厉害了！”朱咏红不在意的说道：“我给你一把刀，让你在那情形下杀六个人，你看看事后还能不能有这般镇定，每逢大事，必有静气，此人年纪虽然不大，倒是这份镇定，未必比你差了！” 说道这里，朱咏红似乎是不经意的朝念恩脸上的伤痕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下，一把蓝汪汪的小手枪，出现在了她的手里：“你说的他用的火器，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咦，殿下您也有啊，奴才还是奴才眼拙，没有见过这种小巧又可以连发的火器，还以为是锦衣卫那些鼓捣火器的怪物们折腾出来的呢，这是神机营新近装备的火器么？” “天字营！”朱咏红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在我面前，卖弄这些小聪明做什么，你明知道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出现在神机营，要是你真不知道，那你这东厂的提督，可就做的有些太不称职了！ 念恩讪讪的笑了笑，眼睛去是朝那蓝汪汪的火器打量了一下，的确似乎当时，林无双对着他的，就是这种东西，这蓝汪汪的看的格外渗人，这是涂抹了剧毒么？ “好像就是这样的火器！”被自己主子训斥了一下，念恩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主子也有这样的东西，赏赐奴才一个呗，这奴才在外面办差，真哪天要是被贼人们砍了脑袋，主子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啊！” “你又来！”朱咏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是见不到你主子我有点好东西是吧，每次来都得从我这里弄点好东西走，敢情你不是我的奴才，你是我的债主啊！” “嗬嗬嗬”！念恩笑得没皮没脸，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高兴，这天底下除了他念恩，谁还可以这里理直气壮的找公主殿下要赏赐，这份恩宠，谁能及得上。 “这东西不能给你，你东厂那么多番子，你要用这东西保命的时候，还养着那么多番子做什么！”朱咏红摇摇头拒绝了。 “万一像今天，这此刻突入奴才的轿子中，奴才可就死路一条了啊！”念恩苦着脸说道：“奴才要是死了，殿下再找一个像奴才这么听话能干的，可又得费好大功夫了！” “这样也是！”朱咏红沉思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这表情念恩很熟悉，小时候，朱咏红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不得不按照皇太后的意思和进宫来的几个郡主分享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万一你这奴才死了，我可是有些舍不得！”朱咏红似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大声喊道：“来人！” 送上来的是一套念恩从来没见过的衣裳，正疑惑间，朱咏红开口道：“这火器你要来没用，不过，这内甲倒是有些合你用，就赏赐给你吧，平日里穿在衣内，别说刀剑箭矢，就是像我这样的火器，只要不是打到你的脑袋，都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奴才谢殿下隆恩，奴才必定不畏生死，尽心尽力的完成殿下的吩咐……” “滚吧，还谢什么谢！”朱咏红有些头疼的摸摸自己的额头：“马不停蹄的滚，没事就不要往这里跑了，吩咐你的事情，你尽心去办，出了差错，我就用这火器，对准你脑门来这么一下，就算我赐你的这内甲天下罕见，也护不住你的小命！” 念恩是连滚带爬的退下来了，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此刻公主殿下在他背后一定是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若是公主殿下心情不好，又怎么会将这内家赐给自己，连殿下都觉得肉疼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了，看来，只要自己努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努力的为陛下和公主办差，这份恩宠，自己还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那个林无双，到底是什么人啊！走出清苑，念恩也有些头疼了，公主殿下从来没有对一个年轻男子这么关心过，念恩实在是不愿意往男女之情这方面的事情上去想，但是，一个芝麻大点的锦衣卫百户，锦衣卫的人看着都不行，还郑重其事的将自己这个东厂提督叫来，面命耳提一番，这叫人不往那方面想都难啊！ “厂公！”外面的随从迎了上来：“回宫吗？” “不！”念恩摇摇头：“去东安门，回咱们东缉事厂，这会功夫，应该这帮小崽子都动了起来，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太岁头上动土了么，我若是今天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天下人都觉得我东厂就是一滩软泥，人人都可以过来踩上一脚！” 东安门东辑事厂里，早就是一片忙乱，念恩被刺的消息传来，整个东厂简直就好像是沸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一样，立刻就噼里啪啦炸开了，此刻各种命令从各个大档头的屋子里传出来，随着命令，不断的有头戴高帽的番子里跑了出去，拿刀拿枪的，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般，杀气腾腾。 念恩的到来，立刻是大堂内外连带外面的院子里，都跪了一地，这是请罪，自家厂公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行刺，这简直是狠狠的在东厂所有人的脸上掴了一巴掌，也幸亏念恩没有事情，这要是念恩此刻有点什么损伤，此刻只怕这些留在这里的人，都红着眼睛拿着兵刃冲出去了。 不是他们对念恩个个都是绝对的忠诚，既然吃了东厂这碗饭，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的脸面，都和东厂联系到了一起，东厂没面子，就是他们没面子，这种事情，在东厂这些人眼里，已经上升到和谋逆造反没多少区别了，那些刺客最好别让他们查出来，不然的话，一旦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想必这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这些东厂中人，都会毫不吝啬的用在他们身上。 念恩沉着脸走进大堂，没有说话，这副不怒而威的面目，和适才朱咏红面前那副面目，恍若两人。 “刺客无一活口，兵马司的人来的太晚，逃逸的人，也没了踪迹！目前七成的人手都撒了出去，九门都派人看守，每人身边都有当事目睹了此事的百姓，如若见到刺客面目，当可以指认！”这是负责追踪的档头。 “刺客的尸首上的衣料，都没有明显的标识，但是从死去的刺客尸首手上的老茧看来，这些兵器不一定是他们平日里用的，刺客应该故意隐瞒了身份，六个时辰之内，这些衣料兵器的产地，会送到厂公手里！”这是负责从尸首上找线索的档头。 “刺客使用的弩，已经查明来历，是正德十二年兵部遗失的一批军械中的两只，小的正在追查当日里和这事情有关的官员！其他的兵刃，都是军中制式，只是抹去了标识，差不出来路！”这是负责从兵器上追查的档头。 “兵马司当日巡逻那一条街的士卒和军官，已经被小的全部抓了回来，此刻在那里下手，必定经过数日的观察，才选择了那里，这些人即使没有和贼人勾搭，一个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这是啥都不管，先抓点替死鬼泄愤的档头。 不得不说，东厂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从出事到现在，念恩甚至没有下过一道命令，这些平日里各负其责的档头们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全力开动了东厂这部机器。 “口音呢？”念恩半天没说话，听到这些手下禀报完了，才缓缓的开口：“当时说话的贼人可不是一个，这口音本督虽然听不出来是那里的，但是，本督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些露出了口音的贼人，绝对不是京师本地人，这个方向你们要注意一下！” “厂公睿智，是小的们疏忽了！” “你们不是疏忽，是慌了！”念恩冷冷的看了最面前的这帮档头：“本督还没有死，天也还没塌下来，有什么值得惊慌的，这事情，我至少要一百个人头，抓错了杀错了不怕，就是不能有漏网之鱼，明白了么？” “小的们明白！” 说完了这些，念恩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啥都不干先抓点替死鬼的档头：“锦衣卫当时在场的人，你怎么处置的！” “小的已经派人去抓那个百户和他的几个手下了，这百户恰好在那时候出现，小的想，一定和此事有关系，虽然他杀了几名刺客，可难保不是刺客的苦肉计！” “混账！”念恩怒了，“你用苦肉计，会用六条好手的性命，会连本来可以取本督的性命的机会都不要？还不快把人叫回来，虽然本督一向看锦衣卫不怎么顺眼，可当着天下人的面救了本督，这回头就把人抓起来的事情，本督还是干不出来！滚！” 第156章 请到东厂坐坐 念恩大骂自己的手下的时候，林无双正在看病。 看病的意思不是他给人看病，而是别人给他看病。一行人还没到家，那好像是受伤的属下的兄长，就被林无双快马加鞭的派去药局请吴胜怡了，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吴胜怡已经带着她的小药箱子等着了。 先是冲过来，浑身上下将林无双检查了一遍，确保林无双没那里伤着，吴胜怡才在林无双的催促下去医治伤者，那人中弩的腿都肿得如同一条大象腿了，伤口那流出来的血水都是暗黑色的，林无双虽然很感激吴胜怡的关心，但是再不催着她快点医治的话，这人只怕最后半条命都没了。 “你们是亲兄弟？”斜斜坐在门前小丫头们送来的软椅上，林无双一阵疲倦，看着站在门外一脸担忧的那个家伙，忍不住问道。 “回大人话，小的李布三，里面的是李布四，我们是亲兄弟！” “这名字，啧啧！”林无双啧啧了两声，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这两兄弟的父母到底是多么的不待见自己的这两儿子，才会取这样的名字，不三不四！ “前几日在我身边的人，好像不是你们兄弟吧！”林无双摇摇头，有些疑惑，身边的人经常就换几个，韦敏河不放心别人，都是用的从府军前卫的带来的老部下，这些人林无双虽然个个都很面熟，但是让他一个个叫出名字并对上号来，却是有些不大容易。 “前天才轮到我们兄弟轮值，我们头儿的安排是宅子里四个，宅子外面四个，每十天轮换一次！”李布三的回答中规中矩，虽然没多么的不耐，但是眉眼之间的焦灼担忧，还是显而易见的。 “放心好了，吴姑娘不是被人称作神医的吗，上次太医院的太医来给我看病，都夸过她的医术的，你兄弟一定没事的！”林无双看出他的担忧，安慰着他：“再说，你这兄弟的名字也取得不错，不四，这不就是不死嘛，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那是吴姑娘看在百户大人的金面上，要不然，哪里会这么容易请得动，这伤势……”李布三感激的朝着林无双点点头，说到这里，他狠狠咒骂了一句：“那些贼人手段太过于龌龊，劲弩本来杀伤力就够大，须臾之间取人性命，他们居然还在弩箭上涂抹了剧毒，这简直是卑鄙无耻！” 卑鄙吗？林无双摇摇头，并不觉得这有多卑鄙，那些刺客连命都不要了来行刺那东厂的厂公，箭矢上涂抹点毒药，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怪只怪自己适逢其会，赶上这一趟了，这李布四受伤，算起来自己还是应该负主要责任的。 “你见过东厂的厂公，那个念恩公公，这姓有点古怪啊，有姓念的么？”将话题岔开，林无双心里却是已经下了决心，不管花多少银子，用多少药，终归是要保住屋子里的李布四的，若是这人真是因为毒箭残废或者死了，自己就供养他们的家人一辈子，现在的他，应该有这个能力。 “念公公是不是姓念，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李布四回答道：“不过，属下在调到长庆宫行走的之前，在宫里是要轮值的，那时候就见过念公公，等到调到长庆宫之后，见到念公公的时候就更多了！” 他脸色有些莫名其妙的古怪：“其实，咱们也算的上是自己人，大人出手，也没有帮错人！” “自己人？这话怎么说！”林无双有些奇怪了，自己是锦衣卫，而李布四眼下虽然没有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但是他已经从府军前卫调到了锦衣卫自己的属下，没听过锦衣卫和东厂还是自己人的，这两个冤家衙门，明争暗斗不知道斗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东厂的业务范围现在是有些广了，但是，他的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替皇帝监察监视锦衣卫的，是大明皇帝针对锦衣卫的制约手段，这简直就是现代官场中的官员和纪检委的关系一样，怎么都和自己人这三字扯不上关系。要真是自己人的话，这厂卫一家和和气气，担心的就应该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了，这平衡制约之术不是这么玩的。 “念恩念公公，是公主殿下的人！”李布四看着林无双，声音自然而然的小了起来：“而锦衣卫指挥使，是陛下的人！” 原来是这么个自己人法，林无双哦了一声，韦敏河和这几个家伙，都是朱咏红派过来的，听他的口气，以前就是朱咏红的侍卫什么的，他口里的长庆宫，应该就是朱咏红在宫里的宫殿住所，这么算起来，还真是自己人帮自己人了。难怪这不李布四就算自己兄弟重伤，也只是大骂贼子卑鄙，连捎带都没捎带一句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那个念恩念公公了。 “那念公公，真的是太监么？”林无双想想那个出场惊艳无比的念恩，虽然有些娘炮味，但是，和林无双印象当中那些半人半妖的宦官们，区别还是太大了，怎么说呢，林无双想了想，觉得可以用‘阴柔的美男子’这词来形容那厮。 “念公公是太监，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不过，他是天阉之人！而不是净身了入宫的！”李布四继续低声：“所以，和其他的公公们，有些区别！” “哦了！”林无双哦了一声，终于明白了，天阉之人什么意思他懂，这种男人和石女一样，虽然不能人道，但是人家不是没东西可以用，而是功能不全，而净身了的太监，和天阉比起来，区别就大了，一个是功能不全，一个别说功能，连家伙事儿都么了，这区别怎么能不大。 因为净身，太监们的身体里雌性激素逐渐占了上风，雄性激素失去来源，所以才有不男不女这样的特征，林无双恶意的揣测道，没准，这念恩天阉之后，这体内还有雄性激素在持续分泌，这才让他看起来，比其他的太监更像个人模样一点。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打小念公公就在公主身边伺候，大人您知道的，这人净身之后，憋不住尿，所以宫里的公公们，身上大多有些‘富贵’气，念公公就没这个顾虑，在爱好洁净的公主身边伺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说的太对了！”林无双深以为然，“那个王什么的，你还记得吧，内官监来的，那身上的味儿，迎风都能飘十丈了，可偏生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在恶心人，这种人，就应该一辈子将他们关在宫里，不让他们出来祸祸咱们正常人了！” 李布四苦笑了一下，却是不敢接话了，关在宫里不让出来祸祸别人，那在宫里祸祸谁？这宫里除了皇太后和陛下的嫔妃，还有陛下和公主的，这种话，无论如何他是不敢附和的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也不知道吴胜怡用了什么手段，医治过程中，竟然没什么声音，侧耳听去，整个院子里他们两人的说话声一停，竟然静悄悄的。 有声音从前面隐隐传来，似乎是吵嚷着什么，林无双眉头微微一皱：“外面怎么这么吵！” “老师，我去看看！”丁玲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迈着小腿朝着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不忘记招呼田大柱：“大个儿，跟着我出来，别在那里装做自己是个柱子了！” 丁玲和田大柱出去之后，屋子里依然没什么动静，但是外面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了，别说是林无双，就连他对面的李布四，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每次轮值护卫林无双的人，有八个，如今除了受伤的一个，还有七个，加上刚刚出去的大块头田大壮，不管什么样的动静，也压得下去了，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前来滋事。 “出去看看！”林无双站了起来。 大门外面，一帮属下和一群带着高帽子的官差正在对峙，先前林无双不清楚这小丑模样的打扮是什么人，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这样的打扮，大明独此一家，只有东厂的番子才会这样。 “不要给脸不要脸啊，咱们东厂请你们百户过去坐坐，又不是要为难你们百户，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番子在大声的叫嚷，威胁，无非就是似乎觉得他们来“请林百户过去坐坐”是给了这门里面的人天大的面子，这些人这般不知趣，难道真的是以为他们软弱云云。 可怜林家的这几个，在丁玲没来之前，都是一些锯嘴葫芦，动手他们在行，动嘴皮子他们就差远了，那些番子们的唾沫，几乎都喷到他们脸上了，他们就是死死的堵住门，反正就是不让，大有任你呱噪，我自浑然不觉的架势。 丁玲一出来，这些番子们就算遇见对手了，小姑娘伶牙俐嘴，番子们说一句话的功夫，她能说上三五句，在后院听到的越来越大的动静，大都是由此而来。 “不和你这黄毛丫头说了，兄弟们，咱们礼数到了，就算厂公知道，也不会说咱们无礼了，来人，将这门给我冲开，‘请’林百户去咱们东厂坐坐！”领头的番子，有些恼羞成怒了，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一声，身后的一众番子，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第157章 去就去 有那么一个说法，据说这人杀人后，身上会有一股子杀气，这种杀气，平时里不觉得了，一旦动怒或者是有了杀气，这杀气就“蹭”的一下，从身上冒出来了，鬼神易辟，生人勿近。 林无双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多少杀气，尽管，他今天当街的的确确的是夺走了六个人的性命，但是没人知道的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可是蹲在路边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那种极端恶心难受的感觉，让他坚信，所有的杀人犯，都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那些连环杀人犯，更是心里变态到了极致。 他也很想虎躯一震，身上王霸之气绽放一下，就此震慑住眼前这一帮嗷嗷叫着来请他去东厂“坐一坐”的番子，可惜，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估计这身份此刻在这里虎躯震一下，装作很威严的样子呵斥这些番子几句，这些番子只会认为他的装逼，绝对不会买账。 他又想，要是杀人之后有杀气，自己此刻身上杀气腾腾，黑雾缭绕，就算镇不住这帮番子，总可以吓住他们了吧！ 可惜的是，想得再多，终究没有人家的腿脚快，那领头的番子扯着嗓子一叫唤，那些番子们涌了过来，林无双还在没有拿出个主意来呢！ 田大柱的身材，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好的用处，往门口一站，身边再有几个同伴，这门口就算堵得严严实实了，大抵是东厂的人有分寸，虽然叫嚣得凶，手里也有兵刃，但是一直到现在，两边的人都推搡挤撞起来了，都没有将兵刃出鞘，这也是东厂和锦衣卫的默契了，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撕破脸，哪怕打得鸡飞狗跳，双方都不会动兵器，死了人，那就是上头要问责的大事了。 林无双只是他们要“请”到东厂去坐坐的，虽然上头的意思是抓过来，但是，当街抓捕一个锦衣卫百户，东厂的人如果脑袋瓜子没坏，不想引起厂卫之间的一场大战，这种事情他们还是干不出来的。哪个朝代都不乏能够灵活执行上司意图的人才，东厂的这些番子，很明显也是人才。 “都给我住手！”林无双大喝一声，声音没有他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宏亮，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我是林无双，是东厂哪位大人要请我过去坐坐的？”他看了看台阶下的众人：“是念公公么，要是念公公，就请诸位回去转告一下，厂卫本是一家，连枝同气，林某当时出手援助搭救念公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念公公当面已经谢过了，就不用再麻烦那位大人了！” 既然吓不住，当然就只能靠唬了，林无双不傻，先将自己救了念恩的时候亮出来，就算下面的这群番子不知情，此刻知道了之后，恐怕也会客气许多，至于害怕，他还真一点都不害怕，若是在李布三给他解释东厂厂公是朱咏红的人之前，或许他还有些畏惧东厂的恶名，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他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尽管此刻，他的确浑身都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是若是真是说不清楚，走一趟东厂，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总不成，让自己的属下和这帮人当街打起来吧！ 其实，打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是，眼下看起来，对方这么多人，大家都不能下死手，似乎打不过啊！ “胡说八道！”有番子在下面叫道：“厂公会谢你，你是想见咱们厂公想疯了吧，哈哈哈！” “啪！”笑声还未停歇，那番子脸色已经重重的吃了一巴掌，“给我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领头的番子或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来之前，他听到了点什么风声，总之，以他的见识阅历，却是心里无比确信，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当众这么说起东厂的厂公，若是这话是假的，厂公一怒，就连他们锦衣卫的指挥使都护不住他，东厂厂公的威名，是随便一个锦衣卫可以当街编排的么？ “得罪了，林百户！”他抱抱手：“上峰差遣得急，林百户的这些兄弟又不给通报，我这些兄弟性子急了一点，打搅林百户了！” “好说，好说！”林无双笑了笑：“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知道的是请我去东厂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犯了事情，被东厂缉捕了呢！” “老师！”丁玲轻轻的叫了林无双一声，两个大眼珠子转了转，好像会说话一样，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老师，他们骗你，那说不定就是来抓你的呢！ 林无双朝他眨眨眼睛，送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百户见笑了！”那领头的番子讪讪一笑，眼中朝外一瞟，意思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走吧！ “李布四，田大柱，你们两人跟着过去，其他人进去，该去做功课的做功课，该去照顾自己兄弟的去照顾自己兄弟！”林无双摆摆手：“我去去就来！” 林无双这么说，其他的人可不答应了，李布四使了个眼色，今天那两个扮作轿夫的锦衣卫，麻利的将停在前院的轿子抬了出来，请林无双上轿。 不是说请咱们百户去东厂坐坐的么，总不能拿对待犯人那样，拎着就走吧，咱们百户身体欠安，坐坐轿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要是敢不答应，咱们就真不去了。 一顶轿子在前面大头，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番子，这简直就是东厂大档头出行的架势，要说这是轿子里头做的一个锦衣卫百户，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才走出两个借口，几个番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到眼前的这架势，脸色顿时就一白，拉过领头的番子，悄悄的就嘀咕起来。 “厂公有令，让你们回去，不得打搅这个锦衣卫的百户！” “可人我已经请回来了啊，就在前面轿子里！” “你，你没把他怎么着吧，这人可是救了厂公一命的，厂公知道这事情后连大档头都给骂得一个狗血淋头的！” 领头的番子，先是脸一白，再是脸一红，好像是练了九阳神功一样，憋了好大一口气，才缓缓的吐出了几个：“还好，还好！” “还好是啥意思？” “还好的意思，我是真的请他过来的，没有多不客气，我要是平常的做派的话，这人在厂公面前说几句坏话，我这下可就被大档头给害惨了！” “那就行，给弄回去吧，你不会还想真把他请回去吧！” “我怎么说，这话你给他说去，别尽是得罪人的事情找我，好事又轮不到我！” “别，我才不上你当你，请回去就请回去吧，大不了大档头敷衍他几句，总比咱们两个小的在这里找不自在的好！” 于是，林无双身后又多了几个番子，而林无双本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来这东厂“坐坐”的意义，在上轿之前，和到了东厂之后，已经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这一次，真是请来他坐坐了。 …… “厂公，那林无双请来了！”被念恩教训了一顿的东厂某大档头，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己的提督，心里已经将自己派出去的家伙骂了个半死，但是，人已经到了东厂，而厂公还在这里，再借给他两胆子，他也不敢隐瞒不报。 “嗯？”念恩抬起来，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哼，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 “不是，厂公，小的派人去拦截早先派出去的人，不料那帮小崽子腿脚太快，已经将林百户请来了！”大档头额头都快冒汗了：“人是在半路上遇见的，小崽子们很客气，很客气，没有对林百户在呢吗着，小的就想，林百户救了厂公，那就是咱们东厂上上下下的大恩人，厂公即使不在，咱们这些小的，也该表示一下谢意！” 念恩盯着他，很是看了一会儿，知道看得他有些心里发毛起来，才缓缓的开口：“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本督欠的人情，自己来还！” 大档头简直是如逢大赦的站起来，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然后，很快的时间内，林无双出现在了东厂的大堂之外。 林无双没有去过锦衣卫的镇抚司，更没有来过这东厂的大堂，在他的认识中，这种国家的情报机构，暴力机构，又是恶名在外，应该是那种鬼气森森恐怖无比的地方吧，即使比不得高太尉的白虎堂，但是肯定比渣滓洞也强不了多少。 事实证明，他的这些印象来源，都是后世被丑化的了，东厂的大堂，宽阔幽静有之，威严大气有之，唯独和阴森恐怖，没多大关系，除了门外那些带着高帽子的番子，有些刺眼以外，这里完全就算一座官府的大衙门的署事大堂一样，唯一有些和那些大衙门不同的是，在这大堂里，没有日出东方的照壁，也没有正大光明的牌匾，走进大堂，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英武正气的武将画像。 岳武穆的画像。 东厂大堂里供奉的，居然是岳武穆，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岳武穆，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岳武穆。 第158章 公公救我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因为这东厂的大堂上，供着这么一副岳武穆的画像，实在是有些违和感，以至于念恩朝着林无双看来的时候，那副过于阴柔的美男子面貌的设定，林无双也觉得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就算是一个女人做这东厂的提督，想必也不会比正气浩然的岳武穆被东厂供奉更离谱吧！ “锦衣卫林无双，见过念公公！”林无双抱抱拳，很是淡然的开口，颇有些不卑不亢的味道。 一直到现在，他看这大明朝的人和事情，都是一种超脱的、局外人的眼光，说白了，就是一点归属感都没，哪怕是别人塞了一个锦衣卫的百户的官职过来，他也不过是觉得对自己有利而接受的，所以，东厂和锦衣卫有龌龊也好，东厂恶名天下也好，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就好像一个人看电影，哪怕电影里出现一个大人物，看电影的人会诚惶诚恐的下跪拜见么？电影里演的再跌宕起伏再扣人心弦，作为局外人的观众，也是是看个热闹而已。 紧紧的盯着林无双，足足看了几分钟，念恩突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竟然有几分阳光。 “倒是个胆气儿壮的！” “不敢，谢念公公谬赞，没有点胆量，今日长街上，下官怕是早就望风而逃了！” “坐下说话吧！”念恩摇摇头，这小子是不是个人物不知道，但是绝对是个滑头，这见面第一句就将今天的事情拿了出来，这是挟恩么？想到公主殿下郑重的吩咐，他内心有些苦笑，就算没有今日里长街上这档子事情，我也不能拿你怎么着啊！ “林百户是哪里人氏啊！”他开口问道，不慌不忙的，竟然是是笑容可掬一副话家常的样子，林无双一愣，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大符合啊。 门口站立着的几个番子，也是一脸的惊讶，在这东厂，什么时候有人看见过厂公如此和蔼可亲过，尤其还是对着锦衣卫的一个百户，有那心思龌蹉的，都现在瞎想，这林无双是不是自己厂公大人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 “下官京师人氏，京师人氏！”林无双回答道。 “哦，这进了锦衣卫多少年了，看林百户年纪轻轻，这是承袭的这锦衣卫的职司吧！” 这是念恩在套林无双的底细，东厂搜集情报的能力，在京师未必比锦衣卫差多少，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时间太短，关于林无双这人的情报，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收集，对于眼前的这个小百户，念恩知道就只是两点，第一，这人算是救过自己；第二，公主殿下很在意这人。 所以，他对林无双也是挺好奇的。 他奇怪，林无双就更奇怪了，他问的这些东西，林无双很轻易的就判断，自己的真正身份，眼前的这个东厂提督，还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这个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看来即使众所周知这念恩是朱咏红的人，但是，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面前，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锦衣卫的小百户而已，东厂提督和锦衣卫百户之间地位的差别，足以让对方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了。 刚才不应该那么得瑟的！林无双反省不已，姿态低一点，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听说太监心眼都不大，万一自己显摆自己救人的功劳，被这家伙不喜，那就该自己倒霉了，妈蛋，在家里那帮大的小的面前装十三装习惯了，忘记这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了。 既然不知道，那么就按照不知道的剧本来了！林无双沉住气，按照自己众所周知的履历，说了一遍，这还真不是瞎编的，这念恩要是真有本事，将锦衣卫的存档调来看看，那么林无双这个百户的存档上的履历，那肯定和他说的没多大区别，当初吴清河为了他编这个履历，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可不就是为了应付今日这场面。 念恩一边听，脸色却是微微变得古怪了，按照林无双的说法，此人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就算他有几分武勇，那也只能解释今日长街上的事情，又怎么能解释公主殿下对他的看重呢? 说了半天的闲话，念恩始终不得要领。 “今日的事，原本打算去和你们指挥使说一说的，总不成你立下了这番功劳，我一点表示都没有，若是赏罚都不分明，如何服众！”终于说道了正题：“不过，今日之日，那些刺客穷凶恶极，虽然没有伤得我半分而铩羽而归，但是，这些贼子必定是贼心不死，赏赐你点钱财或者是将你的位子提那么一提，似乎都比不得你的性命重要！” 念恩看着林无双，脸色有些玩味：“我平日里深居大内，贼子再度行刺我怕是不大容易，但是若是找上你泄愤，却是简单的多，林百户，今日死在你手下的刺客，怕是不少吧！” 林无双身子一震，若是不念恩提醒，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还以为自己和这东厂提督，阴差阳错的结下了一份善缘，看来，这哪里是善缘，分明是恶果啊！ “知道怕了！”念恩呵呵一笑，这才正常嘛，还以为你小子真是傻大胆的，涉及到自己的性命的事情，你还是会害怕的啊！ “那些刺客，念公公查出来是什么人没有？”林无双咽咽口水，有些希冀的问道，对方敢刺杀东厂提督，那就更敢刺杀他了，他可不想时时刻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们东厂的人正在加紧盘查，目前还没什么眉目，不过，总归有查出来的时候！”念恩回答道，笑吟吟的看着林无双，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 一个小百户哪里能应付得了这些刺客的报复，只要林无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他相信都不用自己开口，只怕这林无双主动就会求自己派人保护他了，毕竟这事情自己承过他的情，那到时候自己就顺手推舟，给他派几个好手在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就将公主殿下的吩咐给办了。 念恩心情越想越畅快，盯着林无双，心里却是在不停的说道：“求我啊，开口求公公我救你啊，你一开口，我就答应你！” “刺客会来报复我？”林无双喃喃自语。 “这是一定的！”念恩狠狠的点了点头。 “念公公，下官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情，先行告退了！” 念恩愕然看到林无双匆匆一抱拳，就要离去，一口气险些没有吐出来，这家伙是傻子吧，放着自己这个东厂厂公不求救，这是打算回去用他那百户所的几个小破人抵挡那些刺客么？ “站住！”见到林无双就要走到大堂门口来，念恩大喊一声，门口的几个番子，立刻手按刀柄将林无双给拦住了。 “你给我回来？”耷拉着脸，念恩朝着林无双吼了一句：“你救过我，我总不能看着你这小命就这么玩没了，你这急匆匆的回去，是要去先料理后事吗？” “公公肯援手？”这下，吃惊的是林无双了。 “我像是那么寡恩之人么？”念恩没好气的回答道：“不过，我东厂的人去护着你，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你家指挥使知道了，嘴上不说，心里说不得要埋怨一下我这手伸的太长，要不然，你就在我这东厂，住上个一年半载的，等此事平息下来，再回你锦衣卫继续当差？” 说一说完，念恩就摇摇头，都被这家伙气得语无伦次了，让一锦衣卫呆东厂一年半载，这怎么可能。 林无双还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这建议的可行性，念恩又开口说道：“或者，要不，你就干脆加了我东厂算了，回头我去见下你们指挥使，咱们特事特办，想必你们指挥使也不会驳了我这点面子！” 不过是从锦衣卫里要个人而已，东厂之初，基本上所有的骨干都是从锦衣卫调过来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念恩想来，自己这个建议林无双大概能接受的，若是他接受，自己被这个家伙打乱的如意算盘，也就可以重新进入正轨了。 “谢公公美意！”林无双这一下，可是一点丝毫都没有考虑，立刻就拒绝道：“不过，下官是坚决不进东厂的！” “你看不起咱们东厂？”念恩脸黑了下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进咱们东厂，我都不屑拿正眼看他们，你过来我们东厂，至少给你一个档头的位置，比在锦衣卫要威风多了！” “不进东厂！”林无双很是肯定的回答，又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坚定一些。 “好，好！”念恩气得花枝乱颤，手上兰花指翘了起来，指着林无双：“当面拒绝我的好意的人，我还没遇见过，林百户，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少不得我连你家指挥使的面子都不买也要让你在我东厂住上个一年半载了，先前请来你住，那是拿你当客人，这回要是你说不上来，那就只怕要住在我东厂的地牢里了！” “这个，下官还尚未婚配！”林无双见到似乎有些抓狂的念恩，心里也有几分担心他暴走。 “你有没有婚配和入不入我东厂，有啥关系！”这样不着边际的回答，果然令抓狂的念恩，有了几分暴走的迹象。 林无双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入东厂要先净身的么，下官还未曾婚配，当然不想净身……” 第159章 奇葩一朵 “这个，下官还尚未婚配！”林无双见到似乎有些抓狂的念恩，心里也有几分担心他暴走。 “你有没有婚配和入不入我东厂，有啥关系！”这样不着边际的回答，果然令抓狂的念恩，有了几分暴走的迹象。 林无双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入东厂要先净身的么，下官还未曾婚配，当然不想净身……” “谁说入咱们东厂一定得是宫里的！”念恩是真的抓狂了，这家伙是听谁胡说八道，难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能指望宫里的人亲手去做的么？ “就这么说定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念恩决定不在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再纠缠不清了：“在你那小百户所边设立个东厂司房，你就做个领班，回头造个册，打今日起你不仅仅是锦衣卫的人，也是咱们东厂的人了！” “念公公……” “出去！！” “厂公……” “来人啊，给我将他叉出去！” 李布四在门外已经等了很久了，东厂是第一次来，而且身上还有着这样的职责，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尤其是他们几个在等候林无双的时候，身边七八个圆帽褐衫的番子，就那么一直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那目光绝对说不是什么善意。 见到林无双似乎有些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李布四等人立刻迎接上去，二话不说，先护着林无双离开了东厂的大门。 直到林无双钻进了轿子，急匆匆的离开了东厂好远，李布四才低着头，对着轿子里面低声询问道：“大人，在里面没发生什么吧！”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问林无双，里面有没有发生值得令他们这几个做护卫应该担心的事情，毕竟锦衣卫和东厂的关系一直好不到哪里去，而东厂的胆大妄为，也是天下闻名的，真要是吃了上呢么小亏，哪怕时候念公公知道了责罚那帮胆大妄为的手下一番，毕竟这亏还是已经吃了。 “我见到了念公公！”林无双在轿子里的声音，仿佛是在梦呓。李布四登时就放心了，既然念公公在，那就肯定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只不过，大人这幅愁眉苦脸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帘子掀开，一脸迷惑的林无双露出脸来：“对了，李布四，这东厂领班是个什么官儿？” “领班啊！”李布四倒是清楚的很：“大致于相当锦衣卫百户到千户这个之间的官儿吧，大人您知道，东厂可不是朝廷衙门，很难用朝廷武官的职衔去比较，提督一下，就算掌班，领班，司房和番子了，掌班就算他们东厂中人称呼的大档头，眼下东厂有七个掌班，在这下面，就是领班了，也就是他们说的档头，以东厂现在的行情，三五十个领班是有的，每个领班领数十人和数百人不等，主要办差事，东厂就是靠的这些人，至于司房，那是做文书之类事情的，番子大人是知道的，那些圆帽褐衫满街转悠的，就是番子了，官员百姓们，见到得最多！” “哦！”林无双哦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东厂的名声，不大好吧，我是说，比起咱们锦衣卫来说，要差得多吧！’ “嘿嘿！”李布四笑了笑，颇不以为然：“都是为皇上办差，这名声好不好的，有什么打紧，若是名声好了，那才是坏事呢，东厂也好，锦衣卫也好，不都是陛下的鹰犬爪牙么，不咬人的鹰犬爪牙，陛下养着他们做甚？” 林无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缩回了头去。 …… 东厂的动作很快，第二天，这东厂司房在距离林无双的宅子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就立了起来，原来那屋子的主人，也不知道被东厂人的用了什么办法给撵走了，零零碎碎的搬来一堆东西，然后几十个番子往屋子里一钻，这事情就算是妥当了。 东厂外派的司房不多，至少，也锦衣卫的千户所百户所比起来，要少多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西江百户所的附近设立司房，锦衣卫的人当然会警醒，这里的锦衣卫，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镇抚司的官儿们，而是西江百户所的锦衣卫，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刚刚换了头儿，这百户所的锦衣卫正还在忐忑呢，这转眼之间又来了一个来抢食儿的，还招呼都不打一个，真正是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一些锦衣卫，连韦敏河都没禀报，自个就找上门去了，东厂的人哪里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一个要理不理，简直是连敷衍的态度都算不上，这帮锦衣卫终于恼了，直接将韦敏河给搬了出来。 韦百户，你看东厂那些人，将这司房设在这里，是不是有些那啥啊，咱们林百户的宅子就在那街上呢，这些人，不怀好意啊，要是咱们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以后西江坊还真不知道是咱们锦衣卫说了算还是东厂的人说了算！ 韦敏河对这些事情是不大关心的，不过，东厂的司房设在林无双所在的街上，这事情倒是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前日林无双的事情，他已经从自己手下兄弟的禀报中得知了，他倒是不是认为东厂的人是特意过来和锦衣卫争食的，只不过，对方这个态度，他得要弄清楚一点的好，没准某些时候，这些东厂的番子，或许还能成为他的助力，毕竟，这些东厂的人距离林无双的宅子比锦衣卫i百户所距离林无双的宅子要近。 韦敏河的到来，倒是东厂的人出来接待了，算不上多热情，但是毕竟没有敷衍塞责：“这事情啊，韦大人不清楚啊，我还以为咱们档头给韦大人吩咐过了呢，今后大家虽然份属不同的衙门，但是大家也不算外人，彼此还是精诚合作，努力的办差的好！” 等到这番子说出他们的档头就是林无双的时候，韦敏河彻底傻眼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这东厂司房的，带着一脑子的雾水，他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林宅。 “我也知道这事情有些奇葩，但是，我若是不领了这个差事，这念公公怕是不答应啊！”林无双也是愁眉苦脸：“要不，你就当多了一群手下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念公公也不是想让救了他的人，落不到一个好死，虽然手段粗暴了一些，但是也是一番好意！” “大人……”韦敏河哭笑不得:“我终于知道大人为什么平日里不怎么爱出门了，这随便出门一趟，就救了炙手可热的东厂厂公不说，还顺便招惹了一群不知道来路还穷凶恶极的贼人！”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林大人：“大人，你是嫌敏河没事去闲的发慌，给我加加担子么？” “多点人手总是不错的！”林无双摸摸鼻子，微微有些尴尬，他都清楚得很，这同时做东厂的档头的锦衣卫百户，天下绝对就此一家，好在不管这锦衣卫百户也好，东厂档头也好，都不要求他做什么具体的事情，要不然，这官才芝麻大一点，这头上的公公婆婆一大堆，那才有他受的呢。 “问题是，这些人手，我根本当不了手下用啊！”韦敏河摇摇头：“他们是东厂的人，眼里只有他们的厂公，档头，谁的账都不会买，除了林大人您，谁都指使不动的！” 总之的没有恶意，虽然这事情有些奇葩，但是韦敏河也算是放下心来了，这事情不算奇怪，连李布四都知道念恩是公主殿下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无双救了念恩固然是有这个由头，不过，这既然东厂的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这里开设司房，怕是也是念恩从公主殿下那里知道了点什么，或者干脆就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也说不一定，只不过，这个猜测，就不用给林无双明说了。 “对了，吴千户那里，大人你有没有给他知会过此事，虽然说千户所那边已经表示不过问咱们百户所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关切到两个衙门之间的龃龉，知会一下比较好，免得以后上面的那些大人满，拿此事出来说事！” “你还说！”林无双苦着脸，“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交代呢？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这两家不是一回事啊！” “大人，这事情，敏河可帮不了你！”韦敏河义正言辞的拒绝道：“端谁的碗就服谁的管，大人见碗就端，手段简直高明得厉害，这种事情，哪里有小的多口的余地！” “滚蛋！”一脚将这个家伙踢了出去，林无双郁闷得厉害，明明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但是他还是有些郁闷，这是说自己吃里扒外么？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东厂，虽然林无双都算是有了身份，但是林无双自己清楚的很，不管是哪一边，都不会将他当作真正的自己的人，他也没想去哪一边做他们的自己人，不过，钱无病可是这锦衣卫的前大老板，根基也是在这锦衣卫当中，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大讲义气啊，吴清河那边，自己交代不交代，那算不了什么，但是，若是钱无病回来，挤兑自己一句，那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林无双满腔抑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第160章 专治各种不服 距离京城数千里之外，云南贵州，原布政使司衙门。 偌大的衙门大堂，一片寂静，就连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声都没有，而大堂里大大小小，数十位官员，无声无息的站在堂下，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 “江东之，当初大军出发之前，你是如何给我说的，疥藓之疾，这就是你说的疥藓之疾？” 大堂上的人，缓缓的抬起头看，正是钱无病，他看着堂下领头的那个官员：“当初，我好像记得你江东之是立了军令状的！” “钱伯爷，江大人身为一省布政使，辖下有人作乱，心中最为担忧的也只怕是江大人，伯爷初来乍到，江大人怕大人不知民情，这话说的稍微满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个武官服色的官员，犹豫了一下，试图给身边这个已经面如土色的同僚说说情。 “你的事情，我们呆会再说！”钱无病摇摇头：“此次大败，他这个布政使难逃其咎，但是你云南都司损兵折将，朝廷也是要追究的！” 钱无病说的大败，是数日前飞练堡传来的消息，数月前云南播州，有土司叛乱，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贵州巡抚江东之，根本就没多放在心上，朝廷对待这些不服王化的土司，无非就是两个手段，一个是剿灭，一个是抚。这次播州杨应龙的叛乱，已经远远不是抚可以解决的了，用星火燎原说他的兵势，那是有些大了，但是，也绝对不是朝廷随便赏赐一点名份或者东西，就可以打发的。 人家有着自己的野心，要更大的地盘和权利。 这个主，江东之可做不了，既然谈不拢，当然就是打了。朝廷养着那么多兵马，可不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可惜的是，这一次，贵州的官兵，屡战屡败，接连吃了几个败仗，这播州的杨应龙，都快要置兵贵州城下了，这事情，贵州的大小官员，终于再也捂不住盖子了，紧急上书朝廷，于是，钱无病就来了。 钱无病来的不是什么时候，贵州的兵马在吃了几个败仗之后，可用之兵实际上已经不多了，而杨应龙的兵却越打越多，江东之几乎将贵州都司的战兵，都抽调了一空，凑了五千兵马，正要和杨应龙决一死战，当时钱无病觉得这事情，应该还有谈的可能，就算谈不拢，至少还可以拖延点时间，让朝廷做出反应，从云南，四川等地调集重兵。 但是，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的杨应龙，心里却是犹如明镜一样的，如果不丨一场漂亮之极的翻身仗，他这个云南布政使就算是做到头了，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朝廷不杀一批人，不罢一批人，那是不可能的，谁都有可能逃得掉，但是唯独他这云南第一人，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于是，他拍着胸脯在钱无病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并请钱无病在贵州静候佳音。 昨天，这“佳音”终于传来了，贵州一省最后的精锐，差不多五千兵马，在飞练堡被叛军包围，全军覆灭。眼下贵州除了三两千老弱之军，竟然无可用之兵了。 钱无病吃了这江东之的心都有，朝廷虽然没有下旨让他钱无病总督军务，既然他来了，此刻他毫不犹豫的夺过了贵州的军政大权，以他多年的积威，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当的，甚至有些官员终于还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个管事的了。 “本官引咎辞职就是了！”江东之脸色苍白：“非战之罪啊，非战之罪啊！” “做梦吧你！”钱无病没好气的叱道：“立下的军令状是儿戏么？你当官当糊涂了，来人，请江大人回家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是个好听的说法，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次，钱伯爷只怕恨极了这江东之了，眼下他是没有旨意，动不了朝廷的二品大员，但是这软禁就避免不了了，只怕等到朝廷的旨意一道，立刻就要对江东之问责。 大堂里安静得都听得见每个人的心跳了，刚才试图给江东之说情的那个都司，是云南都司的都指挥，此刻也是忐忑不安，生怕这钱伯爷一声令下，也请自己回家闭门思过了，不对，闭门思过，那是文官的待遇，自己是武官，钱伯爷也是武人出身，只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大明的军制，兵部下设五军都督府，是中央军事机构，相当中央军委，而地方上的则是五军都督府一下，设立各省都司，这就相当省军分区了，在都司下面，再设置都指挥使司，千户，百户，平时屯守，战时奉命攻守。都司卫所，有实土和非实土的区别，在不设置州府县的地区，都司卫所连民政也抓了，这就叫实土，但是，在没有州府县的地区，民政则是由地方处置，这就是所谓的非实土。 云南都司地处边陲，实行的是军民合一的统治，是非实土的都司，受地方的节制的地方多了，这云南都司自然在布政使司衙门那里低了一头，所以，这都司受布政使调派，根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况且，这事情他这个都司也有责任，这吃了败仗，还接二连三的吃败仗，别说责任了，就是斩了他，只怕也没多少人为他叫屈。 “眼下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钱无病环视了一下四周，“叛军气焰嚣张，又乘胜而来，贵州岌岌可危，诸位吃着朝廷的俸禄，自然知道守土有责这事情，不管你们以前心里有没有装着逃跑的念头，不过既然钱某人在了这里，有这念头的还是都死了心吧，贵州一定要守，而且一定要守住！” 钱无病缓缓一笑：“守不住，大家便用此身，报了皇恩就是了！” “张都司，如今你麾下兵马，包括你，由我节制，你可有异议？” “大帅，末将毫无异议！”张都司一个激灵，大声回答道。 “能动的士卒，能拿得起兵刃的士卒，都给我到城墙上去，你要调配，我锦衣卫的人巡查，有士卒怠慢，斩士卒，有军官怠慢，斩军官，若是你怠慢，我就斩你！” “末将遵命！”张都司一个立正，噌噌噌的走了出去。 “刘参政，闻人参政，还有贵州知府谭知府，贵州你们最熟悉，此刻又是众官之首，这城中的丁壮，军械，调配，就交给了你们，城中百姓要安抚好，我不希望叛军还没到，城里就乱了起来，若是有人作乱，不必走平日按察使司法，直接交由按察使酌情处理，必要时，就地处死造谣作乱的都可以！” “下官明白！” “明白就去做吧！”钱无病淡淡的一挥手，“全部都出去做事，叛军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大堂里的官员，呼啦啦顿时走之一空，钱无病没有动，依然坐在那里，眉宇间有着忧色。 “伯爷！”一个锦衣卫凑过来，是贵州千户所的千户：“要不是小的派人盯着这些官儿，这些官儿的花花肠子多，这个时候跟伯爷玩心眼的话，可就麻烦得紧了！” “不用！”钱无病摆摆手：“你派人守住四门就可以了，就说我的命令，贵州城从今天起，许进不许出，除了锦衣卫的探子，不管是什么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城去！没了退路，这些人就生不起比的心思来，叛军来了，也就只有死战而已！” “小的明白了！”那千户点点头，立刻吩咐留下下去。 “消息从贵州传到京城，鸽讯最快要几日？”钱无病叫住了他。 “大人不必担忧，若是朝廷决断得快的话，十日之内必有消息，不过，小的还是有些不大明白，这四川，云南都有兵马，伯爷大可先调拨部分兵马来援，伯爷虽然不掌军多年，但是昔日的部属，如今也是有不少在这两处的兵马中的！” “这事，不能做！”钱无病摇摇头，“这里的事情，我已经是事急从权了，而且，我也身处这危城之中，朝廷可以理解，陛下也可以理解，若是我要调拨他省的兵马，我该用什么名义，那是朝廷的兵马，又不是我钱无病的兵马！” “这是乱命啊！”他笑了笑：“对朝廷不好，对那些忠勇的将士也不好！” “大帅！”那千户脸色一凛，恢复了昔日对钱无病的称呼：“属下们绝对不会这样想的！” “这事情不要说了，我不会陷我的兄弟部属到进退两难的地步的，不听我调，是对我不忠，视朝廷律令，军中法规于无物，那是对朝廷不忠，何必呢，何苦呢！” 那千户默默的低下头，神情微微有些激动：“既然这样，那属下就陪着大人，和那些叛军斗到底，看看到底是那个不服王化的蛮子厉害，还是咱们的大帅厉害！” “当然是我厉害了！”钱无病拍拍他的肩膀：“你以前跟着我，这等不开化的生番咱们不知道打了多少，难道忘记了，我钱无病，就是专治各种不服的吗？” 第161章 多大点事儿 贵州来的军报，在大明的朝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从弘治朝以来，大明朝在正德皇帝的率领下，渐渐的就变得有些激进了，正德皇帝一生好武功，换句话说，就是没事他都是想把大明军队拉出去溜溜的主儿，何况这种主动挑事的，这一点，颇有永乐大帝的风范。 但是正德皇帝比起永乐大帝，做得更好，永乐大帝六征蒙古，甚至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但是终究没有能毕其功于一役，给后世子孙留下的是一个不大安定的北方，此后百余年，北边一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也只有到了正德皇帝的时候，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才令得北边终于消停了下来。到了永兴朝，即使偶尔有小股活不下去的蒙古部落犯边，那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大明的武力和多年的糖衣炮弹，已经逐渐让北边的这一匹饿狼，渐渐驯服起来。 从正德、永兴两朝的大明军力配置就看得出来，正德朝，大明的精兵，基本上都是放在九边，天下武夫，一谈起大明精锐，大都是想到的是九边之兵，而到了永兴朝，固然有这种想法的还有不少，但是，不同的想法的人，也渐渐的冒出来了，谈起大明精锐，有些人，甚至想到的，不仅仅是九边之兵，还有一支海外的虎狼之师，大明锦衣卫海外镇抚司。 至于南边，说得难听一点，一直以来，南边诸省的军兵都和“大明精锐”这四个字挂不上边，等到锦衣卫海外镇抚司声名鹘起，南边的这些大明官兵，更是在天下人心中挂不上号了。在很多人看来，这南边诸省的军兵，与其说是官兵，还不如说是穿着官兵衣裳的农民，其战斗力，实在是不值一晒。 果然，贵州叛乱一起，当地的官兵的表现，和天下人心目当中的期待没什么区别，三战三败，如今堂堂一承宣布政使司，堂堂一个云南都司，竟然只能窝在省府之内，朝着朝廷要着援兵，这简直令兵部、令五军都督府的一帮大佬，一个个脸上都火烧火烧的——贵州都司可以是有数万人，而这些人的对手，是那些刀耕火种，连话都说不囫囵的蛮人，这丢的哪里是贵州的脸面，这丢的是朝廷的脸面，天下汉人的脸面。 朝廷里廷议的时候，一片喊杀之声，就连平素里念叨那些“擅动刀兵不详”的老古板们，也是紧紧的闭上了嘴，这是内乱，而且已经蔓延到了一省之地，这个时候谈安抚，只能被一帮红了眼的武官们当作沙包来打，大明从来就没这么软骨头过，对外是，对内也是。 那帮武官们，想得可就简单得多了，如今咱们大明国力昌盛，兵强马壮，你丫不闹事，咱们还能容忍你们这帮蛮夷呆在你们的小地盘里过日子，但是你丫要闹事，那就对不住了，打得连你们妈妈都不认得你，你自然就老实了。 很快，对策就拟定了出来，内阁，司礼监，一路通过，直接恳请圣批。 而皇帝的反应，比起朝廷百官来，更是慢不了多少，第一日送进宫里的折子，第二日早朝，皇帝就直接令人宣读了圣旨：命定远伯钱无病总督云贵川黔军务，四省将士悉数归其节制，平定播州之乱。 皇帝点将了，具体的事情，自然是兵部来办，哪些都司卫所距离贵州最近，哪些兵马调动最快，作为第一批援兵去解围贵州，其他的兵马，粮草，军械，等等的调派，也接着开始都动了起来，因为这地处西南某个不安分的土司的搅动，大明朝的战争机器，缓缓的开动了起来。 当然，这些国家大事，窝在西城里过着自己小日子的林无双，是不知道的，即使知道，他也未必有多关心。 他关心的是眼前这一关，该怎么蒙混过去。 “林无双，你给我老实说清楚，打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锦衣卫、我钱家可曾亏欠过你半分！” 林家眼下锦衣卫的护卫八人，东厂“巡逻”到林家的护卫，也有十多人，但是这些人，就是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那一身火红的窈窕身影，站在林家的内院门口，对着屋子大声叫嚣，却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去劝那位姑奶奶半句。 开玩笑，这只小母老虎正在发飙，谁上去被她一刀宰了，那也是白死，没准连个抚恤都弄不到，这实在是不划算啊！ “小姐，进来说话吧，老师都躲起来不敢见你了，你站在这里发狠，他也看不到啊！”小红怯生生的过来劝着自家原来的大小姐，和别的人相比，起码她还能混个脸熟，至少不会被钱宁姬砍上一刀。 “你都知道他躲起来了，我要是进去，他给跑了怎么办，不成，我就在这门口了，小红，你给我搬把椅子过来，简直气死我了，锦衣卫的脸都让这个家伙给丢光了！”钱宁姬白了他一眼，又朝着屋子了叫道：“林无双，我不管你躲在哪个屋子了，今天这事情要是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我就不行，你可以不吃饭，你的这些宝贝徒弟们也可以不吃不喝！” 钱宁姬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的人，站在她身后，将内院的月亮门堵得严严实实，那架势，真是打算堵在这里，不让人进出了。 林无双扒拉着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唉声叹息的走了回来：“早知道她是这样，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应该退回院子来，应该直接躲出去的，现在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你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让人家大姑娘家堵在你家院子门口！”吴胜怡捂着嘴吃吃的笑道，她这是明知故问，钱宁姬的叫嚷，早就让将事情听的一清二楚，不就是林无双受了她钱家，受了锦衣卫的恩惠，眼下却和东厂勾搭在一起，还做了东厂的档头了么，这事情，在吴胜怡看来，真的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知道这钱大小姐，怎么会那么大的火气。 “这事情没法说啊！”林无双哀叫道：“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和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安安心心的当你的神医就好了！” 活动一下腿脚，他突然想了起来：“你刚刚说你哥哥怎么了，我听着外面钱大小姐叫骂，没听进去多少！” “我哥哥最近得到消息，在山东老家，我们还有一个叔叔，过几日就要回山东了，你和他的那家酒楼，他让我问你一下，能不能卖掉他的份子，让他凑点现银！” “哦，他不想干了啊！”林无双点点头：“酒楼的生意似乎一直都不错，他如果不想干了，就让丁艺丁百户接手吧，我想丁艺一定不会拒绝，小叮当的哥哥，在通州的时候也挺照顾我的，也算没便宜外人！” 吴胜怡有些呆呆的点点头，林无双心里一动：“若是你不想让出去，你接手也可以，我是怕你没那么多时间去打理酒楼，丁艺是地头蛇，手下又有一帮兄弟，就没这个顾虑！” “不不，就按你说的好了！”吴胜怡有些慌乱的摇摇头：“就丁百户接手就很好，我叫他们谈好之后，将账本什么的送过来！” “嗯，给小红就可以了，家里的事情，都是她管的！”林无双不在意的点点头，这种事情，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每个月的收益送过来，吴知秋做酒楼的合伙人和丁艺做酒楼的合伙人，都没什么区别。 “……大师兄他们可能也要去山东！”似乎是下了决心，吴胜怡避开林无双的眼色，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嗯，去就去吧，嗯？”林无双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也要去山东吗？” “不，不是这样的！”吴胜怡缓缓的摇头：“是大师兄他们和我哥都去，我不去，大师兄说我留在这里就好！” 她脸微微一红，方离当时对她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小小的篡改了一下，当时方离的说的是：“你留在林无双身边，比跟着我们有用的多，而且，他也有能力护住你！”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无双沉吟了一下，问道，他可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明教的势力分布是怎么样的，但是，方离是这京师明教的大师兄，那么，他们的地盘肯定是在京师，此刻居然一起都离开要去山东，这要是没发生什么事情才是有鬼呢，他也是看过《古惑仔》的人，发生这种事情，丢下地盘都不管的话，要么是跑路，要么就是找到一块更好的地盘了。 天底下哪里会有京师更好的地盘，这里风险虽有，但是收益和风险是成比例的，在这里一个月的活动，没准就比在山东什么的穷乡僻壤干上一年半载的强，他脑子又没坏，会捡芝麻丢西瓜吗？ “我不清楚，教里的事情，他们一般不和我说！”吴胜怡摆摆头。 “那就是跑路了！”林无双心里点点头，明白了。 “没事，他们走了，不还我有嘛，你若是 第162章 讹诈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似乎林无双的许诺，让吴胜怡安心了许多，但是门外钱大小姐的声音，却一直没停，林无双悄悄的掀开窗缝往外再次看了一看，却差点没鼻子气出烟来。 月亮门哪里，有桌子有椅子，桌上还居然有着茶水点心，钱宁姬就那么叫上几句，再喝口水润润嗓子，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这小红也太没眼力劲儿了，居然还送上茶水点心，这是怕她不走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倒是窗子另外一边的吴胜怡，表示不同的看法：“只怕不是小红做的，外院不是有你一帮锦衣卫的手下吗，钱大小姐到这里，有的人巴结！” “可这里是我家啊！”林无双恨恨的说道：“我就知道这帮家伙靠不住，赶明儿，全给撵出去，要巴结去钱府巴结去，拿我这当什么地方了！” “不行，我不能让她继续这么闹下去了！”他走了出去：“拿我家当后花园了，我再不出去，不光这外院的这些家伙靠不住，那几个小丫头的眼神都快变了，没准还以为他们的老师多没胆子呢！” “哈哈！你终于出来了！”见到林无双一脸不快活的掀开帘子走出来，钱宁姬快活的很：“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出来了呢？” 沉着脸，走到月亮门前，果然有人讨好搬的再搬来一张桌子，林无双狠狠的瞪了那家伙一眼：“都给我站远点，我和钱大小姐，有些亲热话要说！” 钱宁姬还没出声，周围看热闹的、钱大小姐的护卫们，一哄而散，钱大小姐的亲热话啊，他们可没那么大胆子还杵在这里听着。 “我和你有什么亲热话！”钱宁姬怒道：“我们的关系有那么亲密吗？” “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没那么亲密啊！”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将我堵在我家里，大叫大嚷的，知道的，是你来找我讨个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大小姐你来逼婚呢？” “就你？”钱宁姬愣愣的看了他一眼：“还逼婚？” “怎么？我配不上你么？”看到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林无双有些面皮发烧，大意了，自己没事挑衅她干嘛，这丫头估计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没准自己还真的配不上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钱宁姬摆摆手：“我知道你想岔开话题，不过，这手段也太拙劣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要有这本事，觉得配得上我，去找我爹提亲去啊，只要我爹点头，我绝无二话！” “我才不会上你当呢，兄弟变成老丈人，你得意了，我可吃亏吃大了！”林无双嘀咕了一句，也不再这令人有些尴尬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东厂的事情，我身不由己，不就是救了那念恩一命么，他非得派人来保护我，说怕我被那些刺客惦记上，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吧！” “嗯，我知道！” “但是，这派来的人，总得有写名目吧，于是，我这边，就多了一个东厂司房，我也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东厂的档头，不过，我可没说不干这锦衣卫的百户啊，两个屁大一点的官儿，我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继续啊！” “继续什么，都说完了！”林无双抬头，钱宁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没说完，比如说，你怎么当街杀掉那些刺客的，我可是很好奇！” “以你的消息来路，你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无双不信了：“你就非得明知故问么？” “我就是知道，我才生气！”钱宁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在桌上一捶：“我记得有人好像答应过我，要送我一个犀利的火器的，就像某人要送给我父亲的一样，看到某人很珍惜的样子，我以为这火器真是很珍贵，而且极少！” “就是那个！”林无双很无辜的回答道，这****小砸炮一共就十只，自己截留了一支，其他的都交付给朱咏红了，这种事情，钱宁姬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昨天我去清苑见长公主，我就看见她也有那么一只，连我父亲都没有的火器，你敢说，不是你送给她的！？” 林无双的眼皮子眨得飞快，他还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短枪的钱无病要求他才送过来的，这种小砸炮在战场上，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说是武器，在战场上充其量就是一个玩具，对于大明的新军，肯定是不会装备的，而作为将领们的自卫手枪，显然这数量也不太远远不够了，林无双一直以为，处于收藏，或者当装饰品的作用，钱无病才在清单上加上这么几个玩意，看来，这玩意指标控制得很严啊，连钱无病的女儿都没混上一支。 “你爹是不稀罕有这东西的，那天我要送他，你也看到了，他不要啊！”林无双想了想，说道。 “你也别扯上我爹，我就问你，我现在想要，你给不给吧！”钱宁姬的目光有些不善：“林无双，你别忘记了，我是最先认识你的，我爹也好，长公主也好，都在我后面！” “可眼下我就这么一个防身的家伙了！”林无双为难了，若是早几日，钱宁姬开口了，给也就给了，但是眼下没准真有几个刺客在虎视眈眈，自己这么一送出去，那可就是对自己的性命不大负责任了。 “你也知道，东厂让我做个档头，给我些人手，无非是就怕刺客对付我，人家对付不了东厂厂公，对付我还不是吃盘小菜一样，真要是被人冲到了我面前，我就是一百个护卫，一千个护卫也没用啊，这玩意要紧的时候，可以抵一条命用的！” “若是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刺客来打你的主意呢？”钱宁姬诡秘的笑了笑。 “若是真没有刺客，你喜欢就拿去呗！”林无双无所谓的耸耸肩，以后等自己恢复了，这小玩意，要多少不就有多少，弄支沙漠之鹰都行，何况小砸炮，没什么可惜的。 “那好，拿来吧！”钱宁姬白生生的小手，伸到了他面前：“我以大明皇帝陛下的名义，以大明长公主的名义，和我爹的名义，从今天起，没有任何刺客会到你身边来，对你不利！” “这么牛？”林无双有些怀疑，但是见到钱宁姬笃定的样子，这怀疑又有几分动摇了，这钱宁姬说的如此煞有其事，皇帝，公主甚至连她爹都搬出来，莫非，还真是真的？ “快点拿来，拿来我再告诉你！”钱宁姬得意了。 有些不舍的从怀里摸出小砸炮，放在桌上，钱宁姬喜滋滋的拿了起来，这种又漂亮又能杀人的火器，连咏红姐姐都看得那么死，找她要一支都不行，果然是好东西。 “怎么用知道吧，别伤着了自己！”林无双小心的交待道。 “啰嗦，我昨天玩了一整天呢，哼，要不是长公主看得紧，我早就要一支过来了，还用得着和你白话半天么？” “好了！”见到自己的小砸炮已经成了钱宁姬的囊中之物，林无双叹气道：“好了，说吧，是不是刺客已经全部落网了，你知道了不说，故意来骗我的东西的！” “没有啊！”钱宁姬收起小砸炮：“怎么可能那么快，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了，因为待会儿，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军兵过来，带你去军营，你说，在千军万马当中，刺客还能近得了你的身吗？” “等等，什么意思？”林无双叫道：“你不带这么耍赖的啊，弄我到军营里去，那我这日子还有什么趣味，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这病还没好啊，被一帮当兵的天天围着，心情肯定好不起来，这心情不好，这病就更难好了！”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了！”钱宁姬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我只不过提早得到了消息，好意过来告诉你的，现在消息告诉你了，报酬也得到了，我该走了！” “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明白，要不我哪里都不去！”林无双大叫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事情，就是个噱头，你今天来，就是特意为了讹诈我的吧！” 钱宁姬朝着他回头笑了笑：“你若是不去，那我就真佩服你了！” 带着人呼啸而去，林无双愣愣的站在当地，实在是有些发懵，什么叫不去就佩服自己，难道说，还会有人强迫自己去不成，这里可是大明朝，自己刚刚又帮大明武装起了数千人的新式武装，就算要保护自己，也应该是好言好语吧，要不然，就算自己答应，只怕这大明皇帝和那个长公主都不会答应，不带这么折腾财神爷的。 “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他有些茫然的问着院子外面的那些护卫们，护卫有锦衣卫，也有几个东厂的方子，回答的他的，是同样茫然的一幅幅面孔。 这个时候，门外由远而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隐隐还有兵器的撞击声，院子里所有的人脸色微微一变，就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圣旨到！锦衣卫百户，东厂领班林无双接旨！” 第163章 抗旨 “他不接旨？” 永兴帝看着自己的妹妹，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这可是你出的主意，你看怎么办吧！总不成抗旨将他抓起来吧！” “会不会是旨意上没说清楚，他以为咱们是要让他去打仗？”朱咏红托着下巴，眼神也有些迷惑：“谁拟的旨意？” “是奴才！”李狗儿低眉耷眼的在暖阁外回道：“奴才说的很清楚了，恩旨特擢锦衣卫百户，东厂档头林无双为威武大学堂教授，天字营训导，随军平叛！” “就是这了！”朱咏红恍然大悟，“你这奴才，升官就升官，说什么随军平叛，这种旨意，他不接也是正常！” “正常！？”李狗儿脑子都有些僵了，抗旨不遵还正常，这人还是咱们大明的官儿吗？他以为他是内阁大学士啊！ “这事情，你只怕还要亲自走一趟！”永兴帝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也是领过兵的人，天字营此去贵州实战，这些新式战法如何，还得战场上见分晓，定远伯身处危城，若是兵临城下，出了点什么茬子，可是我愿意看到的！” “嗯，那我就亲自走一趟，说明白，总不成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舅父说过，昌南国的这些军械，若是出了茬子，也可以找他的，说是叫‘售后’什么的，不怕他不认账！” 咱们将画面转回林宅。 此刻的林宅外面，呼啦啦上百号兵丁杵在门口，领头的大汉将军正和一个小宦官，两人互相使劲的瞪着眼，在大门里头，一帮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人，也是面色各异，一个个看起来非常古怪的样子。 “拿不拿？”那大汉将军苦着脸，问着那小宦官，不知道跟着宫里的人来宣旨多少次了，这摆明车马不接圣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宦官苦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好，他还不知道怎么办的好呢！ “拿！”小宦官带着哭腔：“怎么拿啊？” 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兵士，大汉将军似乎多了几分底气，抗旨不遵罪不可赦，若是拿下这个小百户，嗯，只是个小百户，怕是问题不大吧！ “还是等等吧！”小宦官胆子有些小，别看自己带着百来人，可是人家里里外外的人也不少，这被宣旨的家伙，似乎除了是锦衣卫百户还是东厂的人，这种家伙，听说胆子都挺大的，真要是打起来，自己怕是也要倒霉。 “哦，那就等等吧！”大汉将军也不想打，尼玛，什么时候后面来了这么多军兵，这不比自己的人少啊，事后这些人真要抗旨肯定都没好果子吃，不过眼下这亏自己可就吃定了。 林宅里面，林无双还在坐在月亮门哪里生者闷气呢！他现在非常肯定，那钱宁姬这死丫头，一定是先将外面传旨的宦官堵在外面，不让他们进来，等到她一走，这些等不急了的家伙就刷的一下涌进来了，接旨，我接你妹的旨啊，真当我是你大明的子民啊，一张破纸就想让我上战场为你朱家卖命，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鬼知道大明哪个犄角旮旯又发生了叛乱，这封建王朝就是这一点不好，不是农民起义，就是藩王造反，若是这两件事都没呢，这太平盛世，也会弄个出点什么叛乱之类的事情拉，你说大家都有吃有喝，和谐一点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打打杀杀才好！就算打打杀杀，那也是你们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啊，这出趟门就遇见一票刺客，回到家圣旨追到屋子里让自己平叛，自己这是得罪谁了啊！ “这皇帝的旨意不接，真的合适吗？”吴胜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坐在他的身边，而身后几个小丫头，也是似乎被林无双的大胆给吓住了，抗旨啊，这是杀头的罪过啊，自己老师就这么做了，而且，似乎他还很生气的样子。 “合适不合适，我都不接这鬼旨意！”林无双头都快摆出残影来了：“大明这么多将军什么的，这种事情找我做什么！” “可是，你可是朝廷的官儿哦！”吴胜怡轻声说道：“抗旨不遵这罪过，够他们把你摆成十个八个不同的姿势了，你没想到后果吗？” “打不了这官儿不当了，反正当得没啥意思，谁愿意当谁当去！”林无双火了：“还十个八个不同的姿势，我倒是看看，谁有这么大个胆子！谁敢这么理直气壮！” “我敢这么理直气壮！”朱咏红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一阵香风飘过，她噌噌噌的走了过来，好不见外的在林无双对面坐了下来。 林无双斜睨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你们都是林先生的学生吧，都推下去，我和你们老师有话要说！” 朱咏红进来的时候，声势比较下人，随行的侍从一大堆，各个都拎刀挎枪的，尤其是院子里那帮原本护卫林无双的锦衣卫和番子们，除了田大柱这个傻大胆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人，见到朱咏红就是一个激灵，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吴胜怡就是傻子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来头很大了，比那钱宁姬还大，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敢说什么，头微微一地，退了下去，和几个小丫头走进屋子里去了。 “我敢这里理直气壮！”朱咏红坐在林无双的面前，再次强调了一下：“如果定远伯没有骗我的话，林先生这批给我大明的军械，是有着售后这种事情的吧，东西卖给我我们，如何用怎么用，怎么用的最好，林先生总不以为就这么一甩手就不管了吧！” “哼哼！”林无双鼻子哼哼了两声：“我知道天字营是怎么回事，你们练了这么就，没有要我去指导，现在你们要去平叛，就想到我了，我说公主殿下，你做人厚道一点，你看我这病怏怏的样子，适合上战场给你们实地指导么？” “以前那是因为有定远伯，不过，定远伯现在来不了！”朱咏红正色说道：“贵州叛乱，定远伯如今困守孤城，天字营正是要前去解围的，林先生和定远伯相交莫逆，就算不为这售后，为了定远伯和你的这一份交情，林先生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第164章 全家老少一波流 林无双不知道自己怎么答应了朱咏红的，反正他不会是承认自己怕死的。 好吧，怕死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不过，朱咏红说那些刺客，就是那些叛乱的家伙派来的，这就有些让他悚然了，鬼知道那些刺客的消息渠道是怎么样的，会干出当街刺杀东厂厂公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都干得出，自己铁铁的是上了他们刺杀的黑名单了，不管是在街上毙掉他们那几个刺客，还是他们从蛛丝马迹上打探到自己和天字营的关系——这个很有可能，反正呆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东厂厂公身边，从人众多，高手如云，人家还不悍然下手了，自己身边有什么，一个傻大个，几个萌丫头，加上一帮不知道靠得住靠不住的锦衣卫和番子，尤其这些家伙，还都听朱咏红的，林无双觉得，自己要是在死撑着，等到朱咏红翻脸，那可就真不好玩了，人家也不用怎么对付他，只是把保护他的人撤走几个，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么算起来，还真是呆在军中安全一点，更别说钱无病那傻帽居然被叛军给困住了，自己随军去救他，似乎也不跌份，能不能救出人来，那是能力问题，想不想去救，那可就是态度问题了，林无双一向认为，自己对待自己的兄弟哥们，态度都是很好的！ 一帮人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转眼间，传旨的也好，朱咏红也好，走得干干净净，只是留下一句话，明日派人来接他。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外院人好像没事一样，开始各司其职，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吴胜怡和四个小丫头也走了出来。 “那个，就是长公主殿下？”吴胜怡已经听小丫头们说了这个气场其强的女人是谁了，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林无双，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值得他们如此重视你！”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烦着呢！”林无双翻翻白眼：“重视，重视得要我去打仗？” “老师你真的要去打仗啊，当将军么？”丁玲和秀秀齐声问道，女孩子们中，也就她们两个最不稳重了：“老师，我们也要去！” “你们去做什么！”林无双眼睛一瞪：“打仗呢，你以为过家家啊！” “我去保护老师！” “我陪老师说话解闷！” 两个小丫头说得理所当然，小红小玉却是稳重多了，眉头微微紧锁，似乎在为林无双担忧。 “丁玲，秀秀！”小红开口道：“不要吵着老师了，老师在想事情呢！” 林无双的确是在想事情，呵斥两个小丫头的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是啊，自己要是去了贵州那鬼地方，身处大军当中，自然不担心什么刺客不刺客，但是，若是这帮女孩们留在这里，这帮锦衣卫和番子，可不会想保护自己一样这样保护着他们，那些刺客若来了，找不到自己，拿他们泄愤怎么办。 “我也随你一起去！”吴胜怡却是突然开口：“我多少懂得一些医术，在你身边，虽然不能保护你，也不能陪你说话解闷，但是若是你有个损伤，我在身边，总会安心一点！”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林无双呸了几口：“我还没动身了，就开始要咒我受伤了，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如果大家都去的话，我们也要去！”小红和小玉怯生生的开口道：“老师也教过我们如何使用那些火器军械的，虽然没有实际用过，但是我们也知道该怎么用，如何维护，老师不是说了，这是我们第一要学习的内容么，这些来自老师的东西，我们要第一个学会使用然后去教会其他可以学习的人，我觉得这是用得上我们的时候了！” “你们都想去？”林无双确认道。 几个女孩齐齐的点了点头，有的眼光中带着兴奋，有的眼光中带着担忧。 “那就都去吧，说实话，我真要离开这里的话，也不放心你们，小红小玉还好，秀秀和丁玲要不要和你们家里说一声？” “家里早就说过了，呆在老师身边，一切都听老师的啊！”两个小丫头齐齐应道：“我们去收拾行李去！” 四个小丫头跑开去，吴胜怡轻轻的开口，眼中满是关切：“你的身子吃得消吧！行军打仗，不说走路，至少也得骑马，可再也没轿子坐了！” “你是担心这个啊！”林无双笑着点点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不妨事的，再说了，公主殿下说了，这次我随军可不是直接从京师南下贵州，而是走海路，这到贵州，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吧，这么长日子，只要我不乱折腾，不说恢复如此，恢复个七八分还是没问题的，倒时候，你倒是不用担心我逃跑没力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若是有什么不适，我就在你身边，你知道的！”吴胜怡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我也去药局那边整理一下，看看要带些什么药物的好，你这边若是还有我不认识但是功效奇好的药物，不妨都带上，以前那些药物是救别人，这次可能就是要救治自己了，马虎不得的！” 林无双点点头，吴胜怡转身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你要知道，关心你的，可不是仅仅只有那四个丫头！”说罢，嫣然一笑，飘然离去。 …… 第二天一早，清苑，天字营驻地。 平叛的消息，已经传到到了天字营的大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家练了这么久，终于到了真正用兵的时候了，每一个人都在摩拳擦掌。 但是，到目前位置，天字营已经差不多有两卫兵马的规模了，而这一次去平叛，上面的命令是只挑选一半的人走，剩下的人镇守京师，镇守大营。 这一半人，就是两个千户，到底哪个千户去，那个千户留下，按照天字营成军以来的传统，这种时候，大家肯定是要比比看的，这种建功立业的机会，谁都不会想要让给别人，尤其是掌握了这种新式火器的士卒们，一个个是信心十足，哪怕现在让他们一个千户的兵马去对付神机营的大营，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胆怯，如此神兵利器，建功立业何足道哉，只要上了战场，那战功，肯定是手到擒来。 不过，事情紧急，全军大比肯定是没机会了，于是，这比试就仅仅落在了百户和千户这些军官的层面上了，啥都不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是自家长官干不过别人家的长官，下面这些当士卒的，也就没什么话说了，只能怪自己摊上了没用的长官了。 林无双走进清苑的校场的时候，这帮平日里神气活现的百户千户们，正在比拼，看见几个兵士抬着一顶软轿，而软轿边还莺莺燕燕跟着一群丫鬟婆子，这帮正在比试的大老爷们，顿时就呆住了，刚刚叫喊声，起哄声响成一片的校场，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无双有些不大喜欢这种诡异的气氛，问着身边带路的一个士卒。 那士卒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啊，这清苑是什么地方，这帮兄弟们哪里见过你这大少爷带着丫鬟婆子才来踏青的架势，这太不协调了一点啊！ 不回答没事，林无双不以为然，他已经看见坐在校场前面的朱咏红了，看来，这些人在这里不知道鼓捣什么的，是给朱咏红看的。 “不是说要整军备战了么？”从轿子下来，林无双走近朱咏红：“我怎么看来，这帮军士，挺欢乐的！” “就是在整军，你看不出来，他们在比试么，输的人和他们的部下，镇守答应，赢的人出征！” “看来他们的热情还挺高！”林无双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些人在争出征的资格啊，也是，若是玩了半年的现代枪支，再去对付一帮拿着棍棒刀枪的家伙，换他要是在这里当兵，他也得争一下，这可出门一定有钱捡有什么区别。 “这是比斗？”林无双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看不懂了，这些军士们光着膀子在哪里哎呦喂的，像是摔跤，又像是小日本的相扑，一群对一群，看起来挺热闹的。 “你连这军中搏击之术都不知道？”朱咏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曾经领军的人，难道在你昌南国，军士锻炼体魄是用的更好的法子么？” “也不是这样！”林无双语塞：“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比斗，对他们即将出征的战斗，有作用吗？” 他看着朱咏红，也是一脸的不解：“你们拿到我给你们的枪械后，不会一直都是用这样的法子练兵的吧，体魄强固然是好，但是别的也能不练啊！” “别的，比如说……”朱咏红歪头问道。 “比如说，纪律，配合，组织……”林无双看看面前的这些军士：“比如说，忠诚，勇气……” 朱咏红看着林无双，眼睛中闪过一丝灼热：“这些练兵的法子，你都懂？” “略懂，略懂！”林无双伪做谦虚，这有什么难的，谁还没军训过。 “那依林训导的意思，这些士卒要决出个胜负，有什么法子比他们互相搏击的更好？” 这就考校自己来了，林无双听朱咏红改了称呼，心里微微哼了一声：“能打的不如能跑的，这还不简单，所有的人都拉出去，绕着京城跑上几圈，前面的一半人出征，后面的一半人留下！” 第165章 训导 林无双就是以这样一种华丽的姿态，进入了天字营，在很久以后，那些各自镇守一方的大将，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林无双的时候，还是恨得牙痒痒的，而那句“能打得不如能跑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传了下来，成为今后每一个天字营的官兵都奉之为圭臬的经典。也因为这一点，天字营几乎成了所有非马战敌人的梦魇，这种对手，打不过，逃不掉，简直是上辈子倒了霉才会让他们遇见。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朱咏红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哪怕是以林无双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优秀这个词儿都可以套在她的身上，权势，出身，能力，容貌那一样都不缺的她，显然是天字营的灵魂，在她的一声令下，天字营整个沸腾了起来。 林无双建议绕着北京城跑几圈，显然是不大现实的，而且，军情紧急，朱咏红也没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将士们的精力，她做得更绝——他直接宣布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开拔。 “我们这次出征，目的地大家都清楚了！”在校场上高高的土台前，朱咏红对着集结完毕的天字营官兵大声的喊着：“在天津，水师的船只在等着你们，但是，我只要两个千户，既然你们的千户和百户们，比斗了半天，还比斗不出什么来，新来的林训导，给我出了主意，我觉得不错！” 她大声的说道：“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开拔，徒步前往天津，哪一个百户先抵达天津，就先上船，二十个百户后，剩下的人原地返回京师大营，这一次出征的权利，就是这次行军的奖赏！下面，请林训导训话！” 校场上待命的骑兵们，拿着旗子，在朱咏红说完之后，在各个阵列前狂奔起来，将朱咏红的话，送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军规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林无双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颤抖，而下面那些齐刷刷朝着看过来的眼神，更让他好像被无数支瞄准镜套进去的感觉，很不好受。 “天字营的军规，你们比我清楚，我新来乍到，就不强调，我就强调这一次行军中要注意的规矩！”他咳嗽了一声，感觉好像正常了一点。 “第一：弄虚作假者，一经发现，立刻淘汰！”他看着四周，“一人作假，整个百户淘汰，这个必须连坐，没道理可讲，朱统领说徒步，那就必须得徒步，不管你们是跑，是走，还是爬都可以，但是，若是发现有人骑马，坐车，一律视之为弄虚作假！” “第二：有人掉队，一经发现，立刻淘汰！上船的百户，必须是完整的百户，缺一人都不行，所以，在你们拼命赶路的同时，注意一下你四周的同袍，必要的时候，伸出你的手去帮助他，或许就是帮了你自己！” “第三：所有战斗时必须用的武器，铠甲，干粮，清水，所有东西，在出发都会为你们配置好，若是有人遗失，淘汰，若是有人以此为理由，骚扰地方，淘汰！” “先就这么多吧！” “林训导的话听到了没有！”朱咏红大声喊道。 “听到了！”高台下应声如雷。 “各营解散，巳时一刻，准时开拔！” 在各自的军官的吆喝下，士兵们逐渐解散，营地里闹腾起来，朱咏红走下高台看着林无双：“为将者当身先士卒，不过，你这模样，我估计你是难以跑到天津了！” “我？”林无双指着自己的鼻子，哑然失笑：“公主殿下你还打算让我也和他们一起跑啊！” “在军中叫我统领！”朱咏红一脸的严肃：“这是你的主意，你若是不跑，将士们怕是未免有些看不起你！” “为什么我要他们看得起我！”林无双嗤之以鼻：“他们又不是我的兵，是你的兵，他们看得起你就行了，我不过是一个来帮忙的，对了，这训导在这天字营了，具体是做什么的？” 林无双心目中的训导，大抵还停留在在学校教导主任的那一个级别，就算这里不是学校，而是军队，他了不起也就当这训导是一个参谋什么的，大不了顺便管管军械修理的事情，在他看来，这军械修理使用包养之类的事情，才应该是他这个售后的“正职”，不过眼下看来，朱咏红直接将他推到所有的士兵面前，似乎朱咏红不这么想。 “在威武大学堂里，训导的职责是指导操练，稽查不法，执行军规，天字营出身威武大学堂，这训导的职责，自然也是这样了！”朱咏红看了看他：“有些可惜了，若是你能够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你的威信肯定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以后说话，也自然会令行禁止，中军畏惧！” “想都不要想！”林无双警惕的看着朱咏红：“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为你打生打死的，从北京跑到天津，这些兵士受得了我，我可受不了，他们听我的，固然是好，不听我的，不是还有军规，还有你么？ “那随你了！”朱咏红看看高台下面，那很是碍眼的一顶软轿：“不过，这轿子怎么都不能坐了，你骑马吧，我有那有几匹脾气比较温顺的马，我叫人牵来，你挑一匹，这轿子太伤士气了！” 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士兵准备好在列队了，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检查着自己的东西，从自己面前一对对跑过，林无双有些时空交错的感觉，如果将这些士兵身上大红的鸳鸯战袄换成迷彩服，整个天字营大营，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现代军营的模样了，不过，穿着这样鲜艳的军服去作战，真的好么？ “你刚刚说的这三点，算是约法三章么？”朱咏红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微微有些自豪：“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深意，当然有！”林无双回过神来，“第一点，要求你的部下们诚实，作战的时候，任何的谎报误报军情，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惨重的，你总不希望自己重金打造的这支军队今后变成一直喜欢谎报军情，冒领军功的军队吧！” “至于第二点！”他笑了下：“这个我不用解释，想必你也能明白：“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打仗的时候，身边的伙伴是最能信任的，若是连伙伴都能抛下不理，那么即使是胜仗，这样的军队还能有什么凝聚力！” “第三点，自然就是军规了，大明的军队我有所耳闻，武器军械不能遗失，那是因为这些东西你比我还看重，骚扰地方，那是军队惯用的伎俩，第一次出征，不能让他们有这个坏开头，既然拿他们的那个精锐养，自然就要有精锐的样子，精锐的傲气，今后做到漫山遍野的金银，士兵都不动色，不乱了阵容，才算是勉强合格，这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朱咏红深深的看着他，微微的颌首：“果然让你随军平叛，你没有让我失望，这才第一天，就就给我这几分惊喜，这些东西，有些我想过了，有些我想都没想过，就算想过了也没你想的那么长远！” 林无双笑而不语，颇有几分自得，这据说还是钱无病指导练的兵，其实也不过如此嘛，要不就是这钱无病根本就没插手这军中之事，教了这一帮子将军士兵使用武器就溜之大吉了，要么，在钱无病心里，也没有将这样一支军队练成近现代军队的意思。 他这个想法，无限接近事实，实际上，这是钱无病和朱家兄妹之间不用挑破的默契，而钱无病也做足了自己的本分，若是连这样的军队，其建军思想，练兵模式，都和钱无病历来练的兵一样，那这些兵练成之后，到底算是皇家的兵马，还是钱无病的部下。 所以，一直到现在，绝大多数的天字营官兵，都不知道自己这天字营实际上最开始的操练办法，武器使用等等最基本的训练中，都有着大明这位赫赫威名的定远大将军的影子，而钱无病更是从来没有在天字营中露过脸，天字营是皇室的禁脔，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这种顾虑，对于林无双来说，却是一点没有的，如同林无双说的那样，他不过是来帮忙的，士兵们听不听他，又什么打紧，他身后还有军规，还有皇室，也就是说，不管皇室给林无双在天字营多大的权力，都不用丝毫的担心。而且，在这支绝对忠诚的军队面前，这种权利，皇室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统领！”一个彪悍的军官出现在了朱咏红的身后。 “张子昂，从今天起，你和你麾下百户调拨到林训导身边，听林训导调遣！” “属下遵命！”那张姓百户一个挺身，大声应道。 “林训导，张子昂是我亲兵，我调拨你一个百户，今后这天字营中指导操练战斗，稽查不法，正我军规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朱咏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拱手：“大军出征，我先走一步，你随后跟来即可！” 朱咏红转身就走，那张子昂却是站在林无双身边，显然从现在起，他就以林无双的部下自居了。 “张百户！”林无双摸摸自己的下巴。 “训导大人，属下在！” 林无双看看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孩儿，还有傻大个一样杵在那里的田大柱：“能不能先给我弄几套小一点的军服来，嗯，再找几匹小马过来！” 第166章 劳军 从北京到天津大约是三百里左右，按照大军行进的速度，即便不是在战区，以每日行进三十里到五十里，那就已经是极限了，一般的情况，凌晨造饭拔营，行进到午后，就开始扎营，这是这个时代的军队的固定操典，若是能够连续保证这个速度的，且不说战斗力如何，就算是算不得强军，那也算不得弱旅了。 这个时代的军队，有着很多的限制，最明显的，莫过于夜盲症，但是这一点，却是天字营中的官兵中极少发生的。夜盲症大都是由营养不良维生素a缺乏造成的，天字营的官兵，就出身而言，不存在这个问题，而就天字营的伙食而言，更是不存在这个问题，当皇家精锐练的兵，会有营养不良的事情发生么？ 所以，当天夜里，就出现了令北京到天津这地方上惶恐不安的事情，整夜整夜的有着兵马过境，这些沿途的地方官员，乡老，那是一个个如临大敌，晚上有这样的动静要么就是大股响马，要么就是官兵，响马还好一点，要是官兵，那就更糟糕，有时候，特别是晚上，官兵和响马在那些良善的老百姓眼里，没多少区别。 提心吊胆过了一夜，好不容易等到天明，战战兢兢派出人去打探情况，却是只见官道两边到处都是睡着横七竖八的士兵，这是跑了一夜累的实在是跑不动了的，就地在官道边休息，有这临行前那个新来的训导的训诫，这些人不知道晚上找民房睡觉算不算是骚扰地方，反正他们是没打算扎营，领头的百户想了一想，还是不冒这个险了，大不了在路边眯一会儿，干粮清水都有，养足精神再走就是了。 地方官员要来劳军，他们没法不劳，这是朝廷惯例，尤其是这帮京里的军兵出京，那几乎个个都是大爷。可是等他们将肉食酒水之类的东西派人送过来，先前在路边睡觉的军兵，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正当这些送东西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远处又隐隐又一股这样的军兵，拎刀挎枪的跑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仿佛就要立刻倒下的样子。 “军爷，军爷，这是我们五里村乡亲的一番心意！”众人一涌而上。 “滚粗！”领头的百户眼睛都红了，“别挡路啊，小心怪爷不客气！” 凶神恶煞一般，吓得一帮劳军的百姓，纷纷闪在路边，一行军兵呼啸而过，对于他们准备的酒水肉食，你是看都没看一眼。 “不对啊，这帮当兵的转性了不成！”有人大为不解，“莫非是咱们准备的东西差了，这要是回头又祸害咱们，这报到县里也没人管得了啊！” “差什么差，你刚刚没看见，这跑过去的军兵中，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啃饼子呢，看他们那么急，肯定是哪里闹匪患了，急着过去平定，咱们这点酒水和肉食，比起平定匪患得到的金银又算得了什么什么，人家才不会看在眼里呢！” 众人齐齐点头，想来，也只有这么个原因了，不过，领头的里正，也开始琢磨开来，这过去的军兵虽然去了两拨，但是似乎人都不怎么多，都是百来人一拨，这些匪患，看起来不是太严重，应该威胁不到咱们村子。 能做里正的，大都是乡里有名望的，大明还是乡老政治这一套，他们当然想的远一点，等到有人问道，是不是回去的时候，这位里正眼睛一愣，开口就训道。 “咱们来不来劳军是咱们的事情，这些官兵要不要咱们的东西，是他们的事情，万一这剿匪不力，回头路过，发现咱们就是虚应了事，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大家，不管怎么样，总归咱们心意一定要让他们看见，没准，后面还有官兵来了，就算没有官兵来，或许还有回头的呢？” 这话说的有道理，众人都是信服，而事实也证实，这里正之所以是里正，见识果然比他们这帮泥腿子强多了。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远处尘土飞扬，官道上从京城方向，似乎又来了不少官兵，这一次众人学乖了，不再拦在路上，而是分立在官道两侧，将带来的东西，恭恭敬敬的摆在路旁。 尘土慢慢的近了，果然是一堆官兵，和先前过去的两队一样的装扮，唯一不同的，他们领头是，是几个骑马的军官。 “五里村百姓恭祝朝廷大军旗开得胜！”在里正的带领下，一众人在官兵临近的时候，趴下头大声的喊了起来。 “哦，又有劳军的了！”马上的军官轻轻一笑，有些艰难的在人的搀扶下，跳下马来，“大伙儿都歇歇吧！” 林无双骑过马，但是，那是在公园里被人牵着照相的马，真正的战马，他还是第一回起，这才骑上半天，他就发现，自己又被电视里那些玩意给骗了，经常看见那些骑马的少年，在马上骑得那叫一个欢乐啊，但是，导演绝对不会告诉观众，从没骑过马的人，骑着马别说跑，就是被人牵着走一个小时，这大腿两侧的嫩皮也得蜕掉一层，那个火辣辣的疼啊。 要不是拉不下脸，林无双真的想让这张子昂给自己找一辆马车来，这骑马绝对是他消受不了的事情，这让天字营的人跑，结果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即使他不像那些官兵一样靠两个脚丫子赶路，他觉得自己也受不了了，所以，一路上但凡有理由休息的地方，他是毫不犹豫的要停下来休息的，好在他的职责就是训导，这要抓捕那些弄虚作假违反军规的，也是他的职责，这一路走走停停，倒是也算是职责所在。 身后的士兵，熟门熟路的散开队形，有军官去将路边劳军的百姓们带来的东西接收，第一次大家还有些畏惧自己的新训导，怕这样子坏了他的规矩，哪知道林无双一点都不在意，甚至他还是主动的取了一些酒水吃食给他的那几个“亲兵”，这些士兵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在林无双看来，这老百姓主动送上来的，和士兵去抢去敲诈勒索的，当然有着本质的区别，既然如此，拒绝这些东西，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第167章 波折 “这特么还有多远啊！”看着自己身边生龙活虎的士卒们，林无双嘀咕着，张大腿很不雅观的就坐在道旁的草地上，远处，秀秀和丁玲两个小丫头，穿着一身可笑的小军装，正在和那些劳军的百姓说着身边，临时改小的军服怎么看怎么都滑稽，林无双甚至想起三毛流浪记里那个穿着军服的三毛来。 “大概走了八十里路了！”身边的王子昂为林无双装满水袋，走了过来：“一日之间，行军八十里，也算的上神速了！” “是一日一夜！”林无双不屑的摇摇头：“接下里，你就等着看着，看看他们那么有没有那么足的尽头，一鼓作气，再而竭，所有人都凭着一时血勇的赶路，那跑在最前面的，我反而不是怎么看好！” 他回头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兵卒：“兄弟们跟着我，不嫌我累赘吧！” “训导怎么会是累赘！”王子昂笑了起来：“出征还是不出征，都不会少了咱们这些兄弟们的份，以前是跟在统领身边，如今是随从大人训导诸军，慢点快点，兄弟都不会在乎的！” “那就好！”林无双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年轻人脸膛微微黑中泛红，一看就是那种刻苦操练型的，但是，年纪似乎并不大，林无双估计，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上那么几岁。 “你一直是朱统领的亲兵？”林无双在“亲兵”两字上加重了语气，韦敏河也是朱咏红身边的人，但是，那最多算是近卫，和亲兵是沾不上边的，这其中区别可是有些的。 “蒙统领提拔，赏了属下这个前程，不过，训导大人有所不知，统领的亲兵，并非是固定的，每月大比，军中各项比试前三甲都有机会成为统领的亲兵。 “挺厉害的，看不出你还是一个比武高手！”林无双笑了了，这天字营的大比，应该就是后世的军中大比武什么的，这个面相稚嫩的家伙，居然还是军中前三甲啊，也不知道是综合性的选手呢，还是某一些特别专精。 说话间，那边的秀秀和丁玲两人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不知名的果子什么的，得意的在林无双面前献宝来了，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倒是令得林无双有些莞尔。 好了！感觉自己精神恢复一点，林无双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士卒们吆喝一声：“休息好了，就动身吧！” 士卒们听到命令，纷纷站起身来，这个时候，突然那帮劳军的百姓，纷纷骚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和前面的军士说了些什么，情绪看起来十分的激动。 “怎么回事！”林无双皱着眉头，朝着王子昂问道。 “我去看看！”王子昂也是有些不悦，开拔的时候约法三章都知道的，这个时候，难道还有谁这么不开眼当着训导大人的面去骚扰百姓么？ 不休息还好，休息了一会儿，那双腿内侧的那酸爽，不禁不见缓和，反而感觉更加变本加厉起来，林无双也想活动一下，“一起过去看看吧！” 那帮百姓正在和前面士卒嚷嚷些什么，见到明显的两个当官的过来，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百户大人，训导大人！”领头的士卒见到自家长官来来，也是顿时闭嘴。 “这是怎么回事，呼延，你不知道此刻是在干嘛吗，怎么和百姓纠缠不清！”王子昂沉着脸训导，这叫呼延的家伙，还没开口，那领头的百姓，却是主动的结果了话茬。 “这位将军，不管这位军爷的事情，是小老儿的错，都怪小老二多嘴，以为大军是前去剿匪的，将这事情给咱们村子里的人说了，这不，咱们村子里前不久遭了响马，小老儿的侄子家的老小被一伙响马掳了去，这孩子也是没有法子，求这位军爷，能不能前行的时候，绕上那么一绕，从前面几里远的那块良田那边过去，到时候，只要这军爷和这孩子在那里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胡说八道！”王子昂一听是这等狗屁倒灶的事情，眼睛就瞪了起来：“呼延，归队去，大人，咱们即刻开拔，不过是劳军了一番，就想着使唤咱们朝廷的兵马，就是他们县衙也么这个胆子，亏得他们敢这么想！” “说几句话，这被响马掳去的人就能回来？”林无双倒是听着有点意思，这搂草打兔子，顺便的事情，也不费自己多大力气，若是能帮忙，似乎也不需要这么不近人情。 “那就是李大头家的良田，你们是朝廷的兵马，只要平安和军爷们一说话，这庄子里的人看见了，肯定不敢为难平安他们的家的！”有百姓在后面小声的嘀咕，林无双耳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似乎你知道得挺清楚的！”他朝着那人招招手：“过来，前面说话，李大头和王平安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我都听得糊涂了呗！” 那人畏畏缩缩，却是不敢上前，倒是这刚刚最先说话的里正，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将军，乡里传言，这些北边来的响马，时常在李大善人的庄子里出没，大家胡乱猜测，做不得真的！” 林无双笑了起来，似乎有些明白了，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却是刚刚献宝了准备上马的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听到身后，正在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这事情你们怎么看！”他笑着转过头，问着两个小丫头。 “还能怎么看！”丁玲还在考虑，秀秀却是心直口快，“老师，以前在咱老家，响马多着呢，但是咱们青州那边，哪里有那么多响马，都是那些大户人家养着的，有乡里的无赖，也有那些逃亡的犯人，听说还有辽东那边的逃亡军户过海到咱们青州的，反正都不是一些好东西，平日里净祸害乡亲们。” “那官府呢，这种事情，就算不出动朝廷兵马清剿，这地方官府总不能不闻不问吧！？”林无双有些奇怪，秀秀一家是逃难到北京的，这个他早就听齐东来说过，不过，那时候秀秀应该还小，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些事情。 “哼！”秀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军服，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不是官府不管，要就当地官府和那些大户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要就是有好官儿出来管，也被那些响马给杀了，这种事情，时间长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这种事情，你也知道的么？”林无双看看身边的林子昂，脸色却是有些凝重起来，这还是京畿附近，天子脚下，这响马就这么猖狂，山东那边糜乱到了何种地步，也就可想而知。 “这个……民不举官不究，这个事情也是有的！”王子昂脸色不变，心里却是信了八成。 “也就是说，这事情还真是有的！”林无双不为人知的冷笑了一下：“派几个人，去前面那什么姓李的庄子去求证一下，带着他们去！” “训导大人……”王子昂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林无双，现在大军是在行进当中，这种事情，若是不管就不要管了，哪怕是林训导动了恻隐之心，这派人知会一下地方，多加关注此事，那就是行善了。 “嗯？”林无双脸色一冷，朝他斜睨过去。 王子昂一激灵，突然想起，这为训导大人，是自家统领给了训导全军的权利，这军中说的是临行禁止，抗命那是一等一的要训导的，别看此刻自己跟着这位训导大人，是去训导别人，但是分分钟，这为大人也可以叫人来训导自己，以正军规。 “属下这就去，你们几个，过来，前面带路，去那什么庄子，动作快点，苦主也要跟着过来！” “老师，我也跟着去看看！”丁玲主动请缨，秀秀说的那些事情，她出身军户，家里也算是小康，这种事情她到哪里去听闻去，此刻见林无双有意过问此事，那自然有些跃跃欲试，在她的心里想的很简单，一个是去见见此事，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另外一个，她也得去跟着看，别让这些人把老师给骗了。 林无双点点头，丁玲雀跃而去，秀秀看着林无双，眼中露出殷切的神采，林无双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秀秀小丫头野是野点，但是他没丁玲的身手，这种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时间过去的很快，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王子昂等人就匆匆的回了来，脸色有些难看。 一看到他们这样，林无双心里登时就有数了，只怕，这事情真是真的了。 “那个苦主呢？”人数有些不对，林无双看来看去，却是没看见那个苦主，那个叫王平安的人。 “老师，那庄子里的恶人将人给抓进去了，当着咱们的面！”丁玲虎着脸，率先告状道：“那些恶人还说，这个王大哥是个无赖，他们要将他扭送到官府去，就不耽误咱们赶路了，还说等到咱们大胜再来劳军！” 林无双的脸色，也变得和面前的王子昂脸色一样难看了。这种结果，别说同去的王子昂没想到，就是林无双也没想到。 第168章 说好的响马呢 “天字营成立以来，有没有实战过！？” 沉吟了一下，问着眼前同样有些发黑脸色的家伙，林无双还真是气得有些想发笑了，见过胆子肥的，没见过胆子肥成这样的，王子昂绝对不是好相予之辈，但是，带着苦主去问证此事，那个什么李大善人究竟脑子里要进多少水，才会当着这官兵的面，将苦主给抓起来，顺便还颠倒一些黑白？ “曾和神机营大比过两次，皆是我营胜出！”王子昂脸色一振，“训导大人的意思是……？” “我刚刚听你说，你是上月大比的三甲，想来这各种技艺也是挺好的了！”林无双缓缓说道，声音突然一疾：“你就这么看着人家当着你面将人给抓进庄子去，什么都没意思一下？” “大人，那是咱们百姓！” “对，王平安是咱们百姓，至于，那李大善人是不是百姓，这个就有待商榷了，窝藏响马，为害乡里，这种事情，若是不让咱们天字营遇上，那也罢了，就算遇上了，对方不是如此不将咱们放在眼里，对着咱们挑衅，咱们依然还是可以罢了，毕竟是战事要紧，犯不着为了这等蝼蚁浪费咱们的时间，但是，此刻人家吃果果的一个巴掌打在了咱们脸上，这还叫人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丁玲的声音尖细，大声的叫起来，“要是我哥在这里，早就一巴掌将那些恶人给打翻了，我哥也是百户，你也是百户，你咋就这么孬呢！” “大人，你说怎么办吧！”王子昂毕竟年轻，被林无双小觑或许可以接受，但是被这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儿小觑，那脸立刻就涨红了：“属下听从大人吩咐！” “怎么办？”林无双哼了一声：“你们手中的朝廷花了大银子购置的火器，难道是烧火棍子不成，你问我怎么办？” “属下明白了！” 什么叫虎狼之师，虎狼之师的意思，那就是听到有仗的时候像虎狼，打起来仗来的时候像虎狼，眼下王子昂大声一吆喝，散散漫漫的准备开拔的士卒们，登时一个个就来了精神，王子昂的命令很简单——“都给我精神点，大人有令，跟我来！” 去哪里？干什么？没人发问，三三两两的士卒们，呼啦啦的站起来，很快就成了队列，别说一百多号人，路上行进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此刻一个个兵器在手，目露狰狞，这杀气自然就出来了。 “大人静候佳音，一个时辰，属下破庄，将那些响马的人头，给大人献来！” “人头不人头的，我不管这些？”林无双眉头一皱：“人给我平安带出来，还有，一个时辰，我没那个功夫再耽误一个时辰，给你们两柱香的时间，拿不下庄子，你们自己回大营去吧，我想大营那边，有个月比三甲的百户看守，也是不错的！” “得令！” 这就是相当于军令了，王子昂的十分的严肃，而那一帮跃跃欲试的士卒们，脸色十分的严肃，或者，还夹在这一点小小的兴奋，百余人轰隆隆的顺着官道朝着前面跑去，顷刻之间，这官道旁边，就只剩下保护林无双的十余人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发展的百姓。 “这些军爷这是要去破李大善人的庄子，这可使不得啊，李大善人的三闺女，听说是京城三品老爷家的侍妾，这三品老爷要是问责，怕是要连累军爷们啊！” 也不知道是怕连累自己还是怕连累这些当兵的，这些百姓得知这些士卒真是气势汹汹的往着庄子那边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惊惶不安起来，林无双还期望收获有些感激的眼神的呢，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觉得有些失望之极。 因为失望，他连话都懒得和这些人说了，倒是小红小玉一直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此刻见到百姓们惶恐不安，随口安慰了几句，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比起上一次间隔的时间短了许多，熟悉的五六半的声音响了起来了时候，距离林无双心中的计数，才仅仅过去一半，可见这王子昂还真是着急了，估计连场面话都没怎么说，直接就开干了。 枪声并不紧凑，断断续续的响了十来声，庄子那边就安静了下来，这是林无双知道这是枪声的动静，那些惶恐的百姓，根本就注意不到这样的声响，就算他们注意到了，拘囿于见识，他们也只会认为是远处某些调皮的孩子，燃放了几个爆竹而已。 “比老师的那个声音大！”小玉轻轻嘀咕了一声，细不可闻，林无双微微笑了笑，目光注视着官道的尽头。 远处有马跑过来，马上骑士魁梧，那是过去凑数的田大柱，和上一次丁玲过去的意义一样，两人都是充当林无双的眼睛去的，只不过，这一次，田大壮还有着传令兵的只能。 “先生，死了四个，从庄子后面冲出了几个，被王百户拿了！”田大柱呵呵笑道：“王百户还真行，他咋知道有人就一定会从庄子后面跑呢？” “只死两个？”林无双想到王子昂那满脸杀气，要将那庄子里的响马的人头献上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是啊，刚刚开始两个不开眼的，居然以为自己刀枪不入，敢朝着火器前面冲，被王百户的兄弟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撂倒了，后来那帮人一看不好，就这吊桥都拉起来了，想躲在庄子里不出来，被王百户的兄弟，在女墙上再打死两个之后，庄子就破了，咱们的人靠过去，他们都不敢露头！” “死的都是庄子里的人，是那个大户家的人？”林无双发现自己感觉不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若是那庄子里有响马在，抵抗绝对不会这微弱，那些响马过得都是刀头舔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这官兵打上门来，哪里这么简单束手就擒的，这不闹个鱼死网破，都对不住响马这个伟大的职业。 “是啊！”田大柱搔搔脑袋，也是有些奇怪：“说好的响马呢？” 第169章 言传身教 官道上又有一个百户的天字营士卒从后面赶了过来，从林无双等人身边经过，不知道他们到了前面王子昂破的那个什么李大善人的庄子前会不会停留，不过，看他们匆匆的模样，只怕不大可能。林无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事情做得有些孟浪了，到底还是沉不住气，这事情办起来容易，但是要彻底的干净利索的弄清楚手尾，他可耽搁不起。 “我们去看看吧！” 战斗结束了，他也可以亲自到那个被破的庄子那里去看看了，当然，这劳军劳出了麻烦的一众五里村的村民们，也是要一起跟着去的。 庄子距离官道大概三四里地，难怪那个苦主会求着官兵绕个弯儿去庄子前面露个脸，敢情为了出入方便，这庄子里的人，还修了一条道路直接和官道联通，道路和官道相交的地方，有凉棚，还有卖瓜果的，如果不是官兵们刚刚经过不久，应该这里还是算比较热闹的。 还没到那庄子，远远就看见那庄子的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人群中，有天字营的官兵，也有各种服色的百姓，走得近了，林无双才看清楚，原来王子昂将庄子里的人全部都赶了出来，都集合在这一片空地当中，正带着那个叫王平安的苦主，在人群中一个一个的认人呢。 林无双没有看见死尸，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看到，不过，人群前面几个跪在地下的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让他相信，这些人一定被吓坏了，尸首之类的，只怕是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训导大人……” 王子昂见他来到，迎了过来，脸上微微露出骄傲的神色：“从出击到这劣绅开门投降，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无双嘉许的点了点头：“这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苦主领回被掳掠的家小，然后派人知会地方官员，知会今日发生的事情！”王子昂很有把握的回答：“这为祸的李家，交由地方官员审理！” “就这样？”林无双不满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仅没有帮上这些百姓的忙，反而给他们惹上了麻烦，这地方官府若是能够将这李家法办，还用得着今日，用的着百姓拦着咱们的兵马哭诉告求，等到咱们一走，这李家花些银子，动点人脉，此事十有八九是会不了了之，那将咱们引来的这些百姓，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李家未必会放过他们！” “这个我也想过！”王子昂一副你小看了我的神情：“不过是一个知县而已，也敢阴奉阳违，他那官儿还想不想做了，这事情我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眼下我是没空，得随着大军行进，要不然，我等会写封书信送回我家里，让家里派人过来盯着这事情，我保证就算是一个昏聩无比的官儿，在这事情上，他也不敢不尽心尽力公道公正！” 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林无双笑了笑，敢情，这王子昂家里还是应该有点办法的，这家伙不是官二代，就是军二代，反正一个京畿知县，应该是吃得住。 他实在不是不忍心打消他的自信，但是，看了一眼那几个一脸震撼的百姓，他觉得自己还是打击一下的好。 “那些勾结的响马，都指认出来了吗？响马不是本地的，这一开口，应该就能分辨出来！” “没有响马？”王子昂脸微微一红，“反正没有真凭实据，庄子里也没有几个外乡人，这李家是打死不承认和响马有勾结，只是大呼冤枉！” “那你信吗？”林无双笑眯眯的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所有的人都在这里，这苦主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了，不仅没见到他们的家小，也没指认出当初掳走他家人的响马，我想，会不会怕求不动咱们，这些百姓故意夸大其词，或许，只是这李家的一些恶奴在作恶！”王子昂想当然的回答道。 “我问你，你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这庄子里的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大呼小叫，惊慌失措，关闭庄门，并试图抵抗！”王子昂想了想，说道。 “这就是了，正常的庄户人家，哪怕是见到官兵上门，怎么会有这种反应，这里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兵匪一家，这里还是天子脚下，这普通百姓尚且知道主动前来劳军，这村里的大户居然视官兵如贼寇，这若是不是行事不正，就必定是心中有鬼！” “所以，响马是一定有的，只不过，这些响马，现在不在庄子里，响马也要劫掠，要花天酒地，这庄子或许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但是响马们绝对不会全天都在这庄子里窝在，咱们的兵马来得够巧，这些响马，正好出去了！” “难道你打算留下来安靖地方，扫除匪患？”林无双看着听自己说着话，越来越变得有些傻眼了的王子昂，善意的提醒道：“或许，我可以在你们统领面前美言几句，就说你主动请缨，你看怎么样！” 几个小丫头已经吃吃的笑了起来，她们可是知道，这天字营的兵马，个个都想出征平叛来着，这个看着精明的百户，居然没想到这一点，若是要事情做得完美，他们肯定不能做到一半就走，但是，若是留在这里，等到将那侥幸逃过一劫的响马剿灭掉，那些上船了的同袍们，只怕早就到了贵州了。 “这……”王子昂急了，林无双说的字字在理，他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看那几个跪在那里的李家的人不顺眼，恨不得将他们拎过来狠狠的踹他们几脚才好，都是这些家伙，耽误自己的正事了！ “算了，这什么这！”林无双摆摆手：“分一半人手给我，剩下的人手，你能将这里的事情料理清楚么？” “能，一定能！”王子昂一听林无双如此说，喜出望外：“我让呼延和他的属下留下料理此事，我继续护卫训导大人去天津！” “不，你留下！”林无双摇头：“你不是家里有人能够让地方官府买面子的么，呼延留下，可没你那么大的面子，这事情你留在这里好好的办，若是办得好了，等到了天津，我会向统领求情，你追上来即可，不过，若是没有办好，你就呆在这里剿灭这些响马之后，回大营去吧，此次出征，我们要对付的是成千上万的叛军，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怎么还能指望你上阵杀敌，沙场立功！” 在那庄子前停留了一会儿，林无双带着一半的士卒重新回到了官道，那些响马或许很快就被王子昂的士兵摆平，或许要拖延些日子，不过，林无双并不放在心上，这欺压百姓的事情，有能力的时候管一管，他心情还是挺好的，整件事情，不过是行进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这王子昂真要是有心赶上队伍的话，想必他用尽一切办法，也会将这里的事情尽快了结，这可不自己要求他如何如何去做的好。 “这就叫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重新骑上马的林无双，对着自己的几个学生说道，“一件事情，老师或许不会教你们如何去做，比如女工，老师可不会，但是，老师可以教你们做人，教你们去思考如何做事！” 几个女孩认真的听着林无双的说话，林无双偶然会这么点拨她们一下，虽然林无双是想到哪里就说道哪里，但是，在她们看来，这却是林无双的言传身教。 “不懂什么叫主观能动性？没事情，老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你们就会明白的！” “在很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国度，国名我就不说了，在那个国度，当权者发现了很大一块无主的土地，距离他们的疆域隔着汪洋大海，急需大量的劳工去开垦开发，于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就想到将一些流放的犯人送到那里去充作农民，但是，这距离太远了，他们国家的水师，不可能将船只全部用在这个地方，于是，他们就在民间招揽了不少民间的船商，委托这些船商将这些流放地的犯人送到那块土地上去，这些船商的酬劳，自然也是由他们的朝廷支付！” “但是，这事情做了没多久，皇帝就发现，这些流放的犯人在路上死得太多了，十个人中，到达那块土地的人，最多不过一半，其他的人，都在上船下船这一个过程中死掉了，病死，饿死，劳累死，各种死，皇帝很不喜欢这个结果，连续下了很多圣旨，申饬这些商人，但是情况却没有多大的改变。” “于是，一个聪明的臣子，给皇帝献上了一个办法，皇帝采纳了，于是，从那个办法实行起之后，这在路上死的犯人，逐渐就变少了，到了后来，甚至极少有人在路上死亡，绝大多数犯人都能按时活着到达那块土地，完成皇帝交给他们的任务！”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现在开动脑子想一想，那个聪明的臣子，究竟想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办法，居然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第170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许以重利？”这是小红的看法。 “不，应该是封官，商人们不缺银子！他们缺的是出身！”这是小玉的看法。 秀秀和丁玲没有什么主见，不过，听到小红小玉两人说的有道理，也是连连点头，两人的想法和也差不多。 “不对！”到底是家里还是有做官的人，脑子里想的多一点，丁玲刚刚点完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小红姐和小玉姐说的这些，皇帝也可以给，为什么那些商人不听话，但是臣子的办法一出来，那些商人就听话了呢？” 林无双笑着看着几个丫头，论道学识，他能够教授给这几个女孩子的东西不多，但是，眼界，阅历，思维方式这些东西，却是他可以教的，互联网的出现，信息的采集方式那是质的改变，林无双可以自豪的说，论起见识阅历，哪怕这大明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那些大能们，也未必知识比他驳杂多了，眼界比他开阔多少。 “老师……”秀秀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无双，四个女孩当作，也就他一个人没有见解了，但她真的是不知道，苦着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你就告诉我们那个聪明的臣子用的是什么办法吧，秀秀也很好奇呢？” “很简单，我刚刚说过，船商们运送这些流放的犯人，朝廷是要给银子的，上船运走多少人，朝廷就得给商人多少银子，这个臣子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改了改这银子的支付办法，从上船按着人头数数给银子，变成下船的时候按着人头给银子！” 林无双笑着揭开了谜底：“你船上装多少犯人朝廷不管，但是，你要拿多少银子，那就得看你下船的时候有多少犯人，商人重利，没钱赚的事情，自然是不干的，这漂洋过海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若是一趟下来，赚不到银子，那岂不是就是白干了！” “我明白了！”小红眼睛一亮：“在商人看来，这些上船的犯人，那就已经不是犯人了，而是一锭锭可以走动的银子，只要到达目的地，商人们就可以将他们揣入怀中，这么一来，商人们不想自己的银子消失不见，用尽所有的办法，也是要让犯人活着到达地方的！” 几个女人殷切的看着林无双，林无双笑着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身后的士卒们，距离他们有一小段距离，林无双和几个女孩走在队伍中间，不徐不缓，此刻几人说得热闹，倒是令林无双忘记了这马背上的颠簸之苦。 “那你们说说，今日王百户去做的这事情，我处理这事情的方式，和这个故事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就是老师说的主观能动性，好别扭的词儿！”小红微微蹙眉：“是说一个人主动去做某件事情，远远要比别人让他去做某件事情的效果更好么？” “不错，这就是主观能动性，你看王百户，攻破这庄子，解决百姓，法办劣绅，这是好事，但是会耽误行程，王百户心里是想着要随着大军一起去西南平叛，建功立业的，当这两件事情有了冲突的时候，老师就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处理办法，将事情丢给王百户自己，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他如果要想追上咱们大军，那么不用任何人督促，他一定会尽快的将此事了结，或许还会动用他家族的力量，对了，王百户家里可能也是做官的，官还不小！” “但是，若是我强制他留下来处理此事，或者会因此耽误了行程，即使他碍于军令去办这事情，你们觉得他心里会痛快吗，甚至因此对我还会产生怨气！” “原来这就是主观能动性，就是让人自己主动的去做事情，心甘情愿的去做事情，远远比别人令他们去做事情要好！”在落后几步的地方，吴胜怡微微点头，若有思索，林无双教授弟子，他自然是要避嫌的，此刻林无双和他的学生之间的说话，她听的一清二清，而且，其中的意思又是如此的浅显，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真是一群傻丫头，这哪里是什么主观能动性，分明是你们的老师在教你们‘驭下之术’，而且是非常高明的‘驭下之术’！”她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看着林无双的背影，真想一口气将他所有的秘密全部都找出来啊！平常百姓，学这种驭下之术能于什么用，只有那位高权重之人，才会仔细琢磨这个啊！林无双是位高权重之人么，或许，将来会是吧！ …… 贵州城。 城里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锦衣卫探子的传回来的消息，百里开外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小股叛军的踪迹，叛军到达贵州城下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在钱无病的命令下，一直开门接纳贵州四周躲避叛军的百姓的四个城门，今天终于彻底关了起来，数丈深的城门洞，在城门关闭以后，被填充进去了大量的砖石瓦砾，即使叛军有神武大炮这样的军国重器，也休想轰开这城门了，即使城门破碎，几乎和城墙一样厚的砖石瓦砾，也会让进攻的士兵望而兴叹。 要攻进城池，走城门是行不通了，必须得从城头上攻进来才成，但是，敌人到达城墙之前，还得越过三四丈宽的护城河，如今的护城河里，流水也被引了进来，不填平这护城河，就算敌人了城下，那也只能成为弓箭火器的靶子，顺便提一下，虽然南方潮湿，军队很少使用火器，但是像贵州这样的大城，城头上还有有装备神武大炮数门的，可以想象，一旦攻城的敌军，被护城河阻拦拥挤在城下的时候，神武大炮一开火，那是该会怎么样一副血肉模糊的场景。 进不了城的百姓们，在哭号了半天后，终于感到了绝望，三三两两，朝着更远的方向离去，无论什么地方，只要远离这兵灾战火，对于这些百姓，那便是好地方，而显然，贵州不是他们的好地方了。 角声满天春色里，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171章 众志成城 城门被堵死了，不仅仅断绝了外面的敌人想要进来的途径，也断绝了可能的援兵进来的途径，如今的贵州城下，除了难民，叛军随时都可能出现，城头的守军，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远方的动静，与其说他们是在观察敌情，不如说他们在盼望援军了。 钱无病每天固定都会在城头上巡视一番，他的出现，让那些满心惶恐的守军，心里多少踏实一点，布政使大人被新来的定远大将军夺权的消息，几乎在有意的传播下，已经是满城皆知了，论起知名度来，定远大将军的知名度，显然要比这布政使江东之要强许多，哪怕这江东之是本地父母官，但是，充其量他的名声只是在本省的官员那里耳熟能详，而定远大将军的名头，却是天下皆知，尤其是传言定远大将军乃是百胜将军，生平无一败绩，这样的一个人物坐镇在这里，总会令人安心不少。 站在城头往下看，护城河里水波粼粼，护城河以外一两里地的范围里，所有的树木，房舍，全部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不管攻城的敌人从那一个方向来，都不可能隐匿行踪，这样空旷的地方，城头上的射手眼界就不会被遮挡，战力也就会更强一些。 站在钱无病身后的，是都司张开，张开年纪看起来，比起钱无病似乎还要大，但是个子却是比钱无病要矮小一些，南人中身材魁梧者毕竟是少数，这样的身材，和大多数南人一样，比较符合别人的认知。 钱无病若是上城巡视，他是一定要来作陪的，尽管这些天来，他几乎是泡在这城头上，这样的卖力的做自己份内的事情，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做了，好像是，自从升了参将起吧，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年轻到不会感觉到疲累，哪怕是前一天累得浑身酸痛，一觉醒来，他照样还是生龙活虎，但是现在不行了，虽然这身子不算是被酒色淘空了，但是，终究是年纪大了，比不得当年了。 “前日接到的讯息，朝廷的征调的援兵，已经从各处动身了，叛军不来攻城尚可，一旦攻城，我们和援兵里应外合，定能一举将其击溃！” 对着身后的官员们说着话，钱无病的声音似乎有些大，大到附近的城头守军都能听得见他的声音：“若不是江东之，误我贵州，贵州城里怎么会这么空虚，让贼人觊觎！” “大将军，我贵州墙高城厚，叛军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或许，要来攻我贵州，得大将军借他们一个胆子才成！” 官员们笑了起来，尽管这笑话不是特别好笑，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配合一下的。 张开看了看这个说话的文官，那是贵州知府郭子章，和他一文一武，算得上是城里文武官员的领头人物，只不过，这郭子章一向古板，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这令他微微有些奇怪。 “或许他们想攻下贵州，只是一番痴心妄想，但是，天底下的傻子何其之多，不碰下壁，他们总不会退缩的！”钱无病哈哈大笑：“我只希望，这些傻子叛军们，见到我铜墙铁壁的贵州，不会傻眼！” 他很满意郭子章的配合，这一番言语，无非是安定军心，实际情况如何，他面前的这些官员，又有哪一个不知道。 飞练堡之战，播州叛军大败朝廷的官兵之后，休整了几日，然后一路不停的朝着贵州而来，最当先的是原播州宣慰使杨应龙的族弟杨珠，这一路兵马作为叛军的先锋，沿路裹胁百姓，声势如滚雪球一般的壮大起来，飞练堡之战的时候，杨珠的兵马虽然号称三万，但是有个四五千就已经顶天了，但是，如今这一路行来，只怕他的兵马，远远不止三万这个数字了，对于仅仅四千多五千不到弱军拒守的贵州城，这已经是很大一支兵马了。 这是锦衣卫的探子数日前打探到的消息，那时候杨珠叛军还在百里开外，如今几天过去了，以叛军裹胁百姓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只怕叛军的人数，每天都还在增加当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探子的消息中，并没有发现叛军有大量的攻城器械，这就足够让人舒一口长气了，若是真的有官兵装备的大型攻城器械，攻城战打成了城头厮杀拼人头，就算将贵州城的青壮官府武装起一部分来，只怕也是抵挡不住，若是攻城方不计较伤亡的攻城，人数占了劣势的守城方，哪怕一个人拼掉对方两个三个，这城也没准守不住。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叛军是哪里的，不过是一群播州土司养的兵马，火器、攻城器械这些大明顶尖的武器，就算大明有人利欲熏心的敢卖给他们，他们也买不起啊，播州那地方多穷啊，实际上，只要是挂着宣慰使司府这样的牌子的地方，就没一个地方是富庶的，都是穷山恶水的地儿，真要是朝廷都舍不得的好地方，朝廷会将那些地方交给那些蛮夷治理吗？ 天底下唯一的例外，或者就是定远大将军的郦靬宣慰使司府了，是的，钱无病的头衔当中，还有一个宣慰使的头衔，不过，像这种自家宣慰使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聚财能手的土司，也就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郦人现在在大明人的心中，大抵就是天朝上个世纪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深圳的特区人民一样，只要是见到一个，十有八九会被人当成财神爷。 一边说着刚刚让周围的士兵能听得清楚的安慰人心鼓舞士气的话，一群官员在城墙上巡视了一番，然后在钱无病的带领下，然后走了下去，这种巡视，是象征性的，官员们，包括钱无病，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城头都走一遍，这具体的巡视，还是都司张开的事情。 “人数似乎有些不够！”钱无病走下城墙，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张开，我不是说过了，每隔一段城头，就要安排固定的兵士把守么，郭知府给你安排的那些青壮，也要选择其中孔武有力者，授于兵刃，若是随时候补么？” “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做的！”张开躬身回答：“只不过叛军未至，军士们没有全部都放在城头，有的在营中休憩，有的在城下等待轮换！” “吃食饮水，还有衣物，这些东西都保证了吗？” “都安排有人专门供应，征调来的青壮，每日还有五十个大钱的酬劳！”回答的是郭子章：“城里百姓，众志成城，城上士卒士气正旺！” “如此，我晚上睡觉也会安稳有些！”听到这一文一武都是这么有条理，钱无病欣慰了许多，这也是在贵州，这要是在东番，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用操心，海外镇抚司的兵马，澎湖巡检司的衙役，一外一内，别说这区区叛军，就是昔日在海上称王称霸的西班牙舰队，又有何惧之。 “援军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不是我夸大其词，朝廷的调兵响应最快的，只怕也只能是兴隆卫的李应祥，即使是他接到命令，立刻动身，这到达贵州城下，只怕也要一月之久，若是叛军分出人来阻拦骚扰，那耗费的时间更长了！”钱无病边走边说：“其他的乌江，永宁，南川的兵马，怕是比兴隆卫的更要慢，所以，保守一点的估计，我们至少要支撑一个月左右，你们要早做准备！” “叛军势大，这些来援的兵马，若是不能合并，被叛军分而击之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张开也跟着叹了口气，“大帅说的一个月，还真是看得起他们，我看，这时间怕是不够！” “城内官仓的存粮，足够全城人三月无忧！”郭子章摇摇头：“别说一月，只要将士们用命，三个月也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援兵，人数不多，但是战力……嗯，应该是很强！“钱无病看了看郭子章似乎有些悲壮的脸色，觉得还是说点好消息，每天听到的，都是让人愁眉苦脸的坏消息，适当的用好消息减轻点压力也好！ “是大将军的旧部么？”张开等武将还没什么反应，郭子章等一众文官眼睛可就亮了，钱无病的曾今的属下那是出名的能打，若是有这样的一支援军，那大家可就要轻松多了。 “不是海外镇抚司的兵马！”钱无病摇摇头：“如今我已经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又怎么能使唤得动海外镇抚司的兵马，这支援兵，是永宁长公主殿下建立的新军，成军时间还不长，接到我们的求援文书的第二天，陛下就令永宁长公主殿下从京中出发，星夜来援，容易我猜得不错的话，永宁长公主殿下的这支兵马，只怕比任何一支援兵都急着赶来贵州来援助咱们，对付叛军！” “从京师来的啊！”一众文官脸上一阵失望：“千里迢迢，怎么可能比咱们贵州附近的兵马来援得快，除非他们都是天兵天将，会飞还差不多，要不然，等到他们赶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第172章 行程 天字营当然不是天兵天将，他们也不会飞，不过真要论起行程来，他们未必比起其他各路援兵慢多少。 这个时代在陆地上速度最快的兵马，自然是来去如风的骑兵，但是，论起在水中最快的船只，大明水师的战船，若是自称第二，天下只怕无人敢称第一。 有了钱无病这个蝴蝶翅膀几十年不知疲倦的拍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蒸汽机还没出现，大明的水师，目前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有着世界上最快的战船。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当年郑和下西洋每次出海远航的时候，都是这个季节，和天字营搭乘的水师战船往着广州府出发的时候差不多，这个季节的季风，足够让战船一路鼓风南下，没有任何凝滞。战船将从天津直接由海路抵达广州府，然后自西江往内陆航行，经过广西，进入赤水河，抵达贵州附近，这一段路程，耗费在海路上的，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天，而在陆地上的行程，也不会超过十天。 而一旦上岸之后，为了尽快的抵达战场，节省士卒们的体力，朱咏红哪怕是再糊涂，也不会放着地方官府的能力不调用，沿途征调代步的牲畜，那是肯定的事情，所以，这个时间可能还要缩短。 真正算起来，钱无病说的一个月的时间，其实还是满靠谱的。 贵州基本上是无兵可调了，这朝廷征调的兵马，多是广西，云南，四川的兵马，这大军出动，可不是几个人一吆喝就可以动身的，粮草，军械，各种车马，军饷，这些东西，都得尽快的准备好，等到领将的将领，正式接到命令，然后再开始这些工作的时候，只怕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日子了，而且，还有一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这些地方的军将，对于朝廷的命令，肯定是要是听从的，但是指望他们特别积极，当作自己的事情来干，那也不大可能，稍微拖沓一下，就是一个月出头了。 所以，不出意料的话，天字营很可能是第一支和贵州的叛军接触战斗的朝廷援兵。 林无双是在从天字营的大营出发后的第三天到达天津的港口的，这也是朱咏红告诉他的船队开拔的最后日期，林无双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这最后一班船，也终于让朱咏红的脸色，不是那么难看了。 无独有偶的是，王子昂也在第二天凌晨开船的时候赶到了，朱咏红对于林无双的迟到，或许有些微词，但是总归是碍于身份，不大好说，但是对于王子昂这个自己的士兵，那可就是一点都不客气了，王子昂才刚刚上船，就被她派人叫了去，船都已经出海了，王子昂还没有回来，林无双笑着对自己的几个女弟子开玩笑，这是王子昂自找的，要是知道自己紧赶慢赶就是为了上船来捱自家统领的一顿臭骂，王子昂在回来之后，肯定会感觉很憋屈。 中午快到吃饭的时候，王子昂终于回来了，令得林无双等人惊奇的是，这家伙没有一点灰头灰脑的样子，看他那走路都虎虎生风，脸上隐隐还有些得意的神情，都让人不得不以为，他这是因为迟到得好，被朱咏红叫去褒奖一番了。 “那李庄的事情，你都给朱统领说了？”林无双打听道。 “统领问起我为什么这么迟才到，我当然要如实说了！”王子昂果然是一个乖宝宝，一点都不知道隐瞒。 “你们统领没说什么？”林无双继续问道。 “什么是你们统领？”王子昂奇怪的看了林无双一眼：“训导大人您说得您好像不是咱们天字营的人一样，应该是咱们统领！统领听我说完，原本准备赏我的二十军棍，变成了一个嘉奖，我大概这次平叛第一个获得战功的人了，你说我怎么能不高兴！” “王百户王百户！”丁玲见到王子昂这样子，叽叽喳喳的开口了：“老师是问你那李庄的事情，你怎么处置的，那些响马找到没，那些百姓怎么安置的，还有那个恶人怎么处理的！” “响马啊，杀了！那个李善人啊，全家流三千里！”王子昂得意洋洋：“统领说我处事还算果断，又不乏变通，还算可堪造就，训导大人，统领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以后也可以做个将军什么的？” “说前面的就可以了，吹嘘的话就不用说了！”丁玲嘘了一声：“那些响马不是不知道在哪里吗，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将他们找出来杀了，不怕杀错人或者有漏网之鱼吗？” 林无双点点头，丁玲说的也是他想问的，这事情他既然过问的，总得知道个结果才算心安。 “怎么会错，是李大嘴亲自领着咱们的人去的，一共三十七人，一个都没漏！”王子昂觉得自己的努力被统领褒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此刻被丁玲这个小丫头一盆冷水一泼，顿时就大叫起来！ “这些年，这些响马手里的人命可不少，杀了他们都算是便宜他们了，我也懒得给地方官府添麻烦了，干脆就料理了他们，我们是官兵，他们是贼，这自古以来，官兵杀贼，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他们死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怨气，大家各安天命就好！” “那李大嘴就是李大善人吧！”林无双沉吟了一下，“他带你亲自去抄了响马的老窝，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也不算是什么好处！”王子昂搔搔脑袋：“我许他可以留一份家财给他外室生的幼子，而且，他全家充军流放的名单上，他的外室和幼子，不在流放之列！” “这不赶时间吗？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和他蘑菇，就算要拷问，万一遇见个嘴巴硬的，我得耽误到什么时候去啊，这条件一出来，他立马就反水了！” “这样啊！”林无双点点头，对着自己的学生们，眨眨眼睛，露出一丝彼此都懂的笑容：“王百户为了办好这事情，果然是动了一番脑经，说是煞费苦心也不为过，统领大人应该嘉奖你，依照我看啊，王百户前程越大，何止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将军，也许，将来起居八座，为朝廷独当一面，也是可能的！” 第173章 如何打发无聊 船上的日子，其实很难熬，尤其是这是战船，运载的还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每天里进进出出也就那么方寸之地，海面上的景色什么的，刚刚开始看，还算新鲜，几天过后，人的审美疲劳了，这海面上一成不变的景色也就妨碍可陈了。 几个女孩儿，倒是不寂寞，也许是林无双用故事举例让他们食髓知味，也许是实在没地方可以去，空闲的时候，女孩儿们就缠着林无双给她们讲故事，且美其名曰，跟着老师学习，林无双算是作茧自缚了，好在大明朝那些正儿八经读书人他的会的不多，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故事他倒是不少，将里头的人物和背景改头换面换一下，拿出来就是一个女孩儿能够接受的故事。 煲了几天的心灵鸡汤后，就算林无双肚子里有货，也搜刮不出多少了，他将主意打到了四大名著上去，这四大名著的故事，在后世那是耳熟能详啊，就算不能全本一一娓娓道来，哪一个人对其中的章节小故事，不能随口来上几个。 《三国演义》就算了，说这玩意容易露乖，《水浒》说的是杀人放火等招安的故事，这此刻身在大明朝廷的战船上，身边尽是一堆堆的朝廷官兵，似乎说这个，也不大合适，算来算去，也就《西游记》和《红楼梦》最合适了，按理来说，《红楼梦》里说的是那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故事，肯定最讨女孩儿们喜欢，可惜的是，这《红楼梦》却是唯一林无双很是生疏的一本名著，里面的人物关系他都捋不清楚呢，怎么给这些女孩儿们说，万一被问住了，那可就有些师道尊严扫地了。 所以，最后挑来拣去，也就一本《西游记》合适，林无双好像记得，这西游记就是明朝的吴承恩所做，天知道这个时候，这书有没有写出来。 有些犹豫的他，侧面找这几个女孩儿打听了一下，他很欣喜的发现，几个女孩儿一个都没有听过石猴的故事，他不是明史专家，自然不清楚，西游记成书的时间，是在万历二十年左右，就算这个时空的大明朝，发展得有些歪楼了，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万历皇帝的存在，但是就是按照公元纪年来算，这西游记成书的时间，也是距离现在的时代还有八九十，百来年，吴承恩有没有出生都难说，这些女孩儿，又在哪里去听这石猴的故事去。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 林无双搬上一把椅子，坐在甲板上，而几个女孩儿各自带着自己的凳子，坐在他的下首，听他将这个据说是海外的故事。林无双一直都是自称来自海外昌南国，这几个女孩儿，听他将海外的故事，自然是兴趣倍增，尤其是，林无双说这故事很长很精彩，精彩到即使是到了去平叛的贵州，这故事也未必说得完。 林无双从石猴出世开始说起，女孩儿听得很是认真，等到听到孙悟空被群猴拥戴为王的时候，倒是几个女孩儿齐齐看来秀秀一眼，可惜的是秀秀懵然，依然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老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小姐妹们看作是这野猴子一样的存在了。 第一章的故事很简单，无非说的就是东胜神洲傲来国海中有花果山，山项上一仙石孕育出一石猴。石猴在所居涧水源头寻到名为“水帘洞”的石洞，被群猴拥戴为王。又过三五百年，石猴忽为人生无常，不得久寿而悲啼。根据一老猴指点，石猴经南赡训洲到西牛贺洲，上灵台方寸山，入斜月三星洞，拜见须菩提祖师，被收为徒，起名曰孙悟空。 这样简单的故事，就是林无双再灌水，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就说完了，几个女孩儿意犹未尽，纷纷要求林无双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甲板上原本还有水师的官兵，有从船舱里出来透风的天字营官兵，林无双开讲，也没让他们避讳，他们也就一般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听着林无双说故事，不知不觉中，倒是甲板上聚集了四五十号人，将林无双和他的学生们围在了中间。 女孩儿们一开口要求林无双说下去，这些刚刚听出点意思的官兵们，也趁机叫了起来，天字营的官兵还好些，毕竟林无双是他们的训导，估计是怕林无双穿他们的小鞋，这要求继续说下去的声音不算很大，那些水师的官兵可就不管那么多了，一个个叫的比谁都热闹。 “我倒是可以一口气将这故事说完都不在乎，不过，咱们在船上得呆一些日子，若是故事说完了，那以后就没得听了！”林无双大声的说道。 “那就再多说一回呗，每天两回就可以了！”众人纷纷鼓噪，终究是奈何不得这盛情难却，林无双勉为其难的，继续说了下去。 要不说，这名著之所以成为名著，还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至少，在每一回的结尾，作者的包袱就丢得极好，让人看了一回，忍不住想接着看下一回。 第二回说的是孙悟空拜师之后，在师门的一些事情，孙悟空如何在听道时惹怒祖师，祖师又用戒尺教训了他，众人不解其中奥妙，悟空却领会了祖师的用意，夜晚三更从后门拜见恩师，恩师甚是喜欢，从此开始教悟空真本领。很快悟空从祖师学得长生之道、七十二般变化及“筋斗云”，学成本领之后，孙悟空又如何在人前卖弄，最后被菩提祖师逐回花果山。 这些情节，林无双那是熟悉之极，张口就来，短短的一回故事，被他说的精彩纷呈，还没等他说完，众人脑中一个惫懒聪明的石猴形象，就已经自己的脑子里活灵活现了，而到了结尾的地方，孙悟空被逐回花果山，发现自己的水帘洞被一群妖怪占领的时候，林无双戛然而止，说什么今天都不肯再说了。 第174章 无心插柳 这个时代，别说这些当兵吃粮的官兵，就是普通百姓，也是没多少娱乐的，有几个闲钱，在茶肆里泡上一杯茶，听说书人说几段故事，这已经就是相当不错的享受了，而官兵们更惨，水师的官兵们，一年上头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船上，这船上哪里去找说书先生去，天字营的官兵们，每日里除了操练就是休息，一个个都快憋疯了，更没有休息享受的时间。 所以，别说是林无双将这千锤百炼的名著拿出来说，就是他随便编些故事，只要他自己能编圆了，这些官兵们，也是来者不拒的。这个时代的识字率可是低得发指，这当兵的能写自己的名字都不多，更别说从书中去读故事了，林无双的西游记，算是为他们那贫瘠的娱乐生活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福利。 林无双说完，自顾自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去了，这些官兵们也三三两两的散去，口中议论的，当然是他刚刚说的故事，从他们的反应看来，只怕这个话题，要持续很久了。 几个女孩儿，则是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这是他们要求听这故事要付出的代价，林无双每日说了故事，他们必定要从故事中学到一些什么道理，然后还要写出来交给林无双过目，算是在军中的时候，林无双布置给他们的功课。 这个灵感，来自林无双曾经的语文老师，当时，他可是恨透了每篇课文学过之后，那语文老师都要求他们些什么读后感，这个怨念一直持续到他长大后，想起那段往事，都有些不堪回首，如今他终于第一百七十四章无心插柳 媳妇熬成了婆婆，学生熬成了老师，也可以继续将他自己的老师这个最恶心人的传统传承下去了。 “第一回说但是天地万物都有灵气，所以我们要善待万物，没准哪一天，被我们善待的万物，也会酝酿出一个石猴来呢？” “可是孙悟空是石猴啊，它的那些猴子伙伴们就没有发现它和他们不一样吗？” “这些细节就不要考虑了，老师的故事里也没有说他和别的猴子不一样嘛！” “嗯嗯，那就这么写，小红姐，小玉姐，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在想，老师说的那个菩提祖师，法力好厉害啊，什么都会，光是他打算教孙悟空的道字门的三百六十旁门，包括术字门的请仙扶鸾、趋吉避凶，流字门三教九流的看经念佛、朝真降圣，静字门的参禅打坐、戒语持斋，动字门的采阴补阳、攀弓踏弩等等，这些东西，普通人只要精通一门，就足够扬名天下了，而这位祖师居然什么都懂，更不必说，他还教了孙悟空长生之法和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小红似乎有些魔症了，“老师知道的这么清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其中的一些法门！” “你们几个小丫头，都快走火入魔了！”吴胜怡混在几个小丫头中，笑着提醒道：“你们老师开始就说了，他说的不过是故事而已，你们要当真，那你们就上当了！” 不过，她这话，没起到什么效果，小红这么一说，其余的几个丫头，也是一个个若有所思起来，吴胜怡不清楚，但是她们可是见到过自己老师的奇异之处的，那么多的箱子，无中生有的搬运来，还有宫里送来的那些东西，也被老师就这么唰的一下就变没了，这要说老师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是怎么都不信的。 不过，这是师门的秘密，吴胜怡虽然和老师走得近，但是她算是外人，女孩儿自然不会提起的，只不过，吴胜怡看到几个女孩儿听到自己说这话后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那就是肯定的了。 第二天林无双继续开讲的时候，朱咏红也出现在了人群中，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必和那些围观的听众们挤在一起的，一把太师椅被放在了林无双的旁边，朱咏红坐在上面，旁边居然还有人送上茶水之类的，这让林无双有些愤愤不平。 按照自己熟知的故事说下去，一个时辰之后，林无双结束了自己的故事，等到周围的人群散去，林无双好不客气的坐在了朱咏红的面前。 “我说，你总不会这么闲得无聊吧，来听我说这些，我这是怕几个学生在船上呆的无聊，给他们说些故事打发时间呢！” “我也无聊的很！”朱咏红叹气：“这行船有水师的将官在，我是一点都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的，每日呆在舱里，该筹谋的，该计划的，前几天就已经明确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等到了地方再按照筹谋好的行事就可以了！” 她摊了摊手：“我现在其实没多少事情做的！” “那也不用看猴戏一样的啊！”林无双有些不满，“早知道如此，昨天就不该在甲板上给这几个学生说，没想到把你给招来了了，这是哪个多嘴的家伙，回去了告诉你的！” “你的故事好像很受欢迎呢，昨日了，我听到下面的人说，士卒们都在议论你的故事，你昨日里说的故事，只怕现在全营七成的人都知道了，这种事情，又解闷又能提升士气，这是好事情啊，你怎么好像挺不情愿的！” 朱咏红笑道：“我也挺好奇的，这个孙悟空是你编造出来的人物吧，不会是你见到了什么人，才会想起这么一个人来的吧！” “而且，这海外东胜神州，傲来国，这又是哪一国，你的昌南国，又是在那一洲？” “都说了是故事了，怎么那几个丫头是这样，你也这样！”林无双哭笑不得：“这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么？”朱咏红笑意盈盈，看到最近的人都在足够远的地方，微微低下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只知道，这说故事，一般人大都就是依照前人事迹加以演义，像我弘治朝的《三国通俗演义》就是这样，说的尽是三国人事，这凭空编造一个故事来，这难度可不小！” “而我猜想，这人要是遍一个故事，大都都是跟这个人的出身，成长，经历的事情，所处的环境是有着很紧密的联系的，你说的这西游释厄传，让我不往你身上想都难啊！” 林无双不语，心想这人太聪明了未必是一件好事情，起码胡思乱想起来，比起别的笨人要厉害多了，要是这位公主殿下，知道日后有种小说叫做玄幻小说，只怕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朱咏红见到林无双不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想再费口舌给连玄幻小说都不懂的她解释，只当他默认了，当下笑了一笑，飘然起身。 自那天起，每日里林无双讲两回西游记，这朱咏红都是一场不落的到场，林无双讲故事之余，也时常瞟一眼她，这所有的人都在听故事，只怕唯独有这一位，听的不仅仅是故事吧！ 大受欢迎的西游记，带来了一个明显的好处，那就是林无双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朱咏红曾经在天字营全体面前介绍过他，对于那些天字营的官兵们来说，无非就是多了一个训导，多了一个比他们大的将官而已，而这个故事从每日里在甲板听故事的人口中流传出去的同时，林无双的名字也随着故事流传出去了，总不成这些官兵们在讨论这故事的时候，连故事的出处都不清楚吧！ 林无双几乎是在航程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就收获了绝大多数在船上的天字营官兵的好感，官兵们的想法很朴素，行程寂寞，这训导大人还能给大家说这么好听的故事，训导大人，真是一个好人啊！ 从天津出发的第十二天，满载着天字营官兵的战船，到达了广州，几乎是没有停留，战船就从海上直接转入西江内河，这段行程，借助风力的时候不会太多了，但是一直到抵达贵州，沿途官府的民力也可以征调了，有足够的纤夫，这战船在内河行驶，未必比海上慢多了。 第十五天，战船穿越广西，到达贵州，战船上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贵州城里，钱无病正在愁眉不展。 自从十日前杨珠的叛军到达贵州城下，他们几乎是没有休整，趁着夜色就发起了攻击，他们一路裹胁的百姓，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自己的人马，远远看去，除了远处的旌旗招展，城头上入目可见的，就是一群群带着茫然神色的百姓。 叛军似乎早就知道了贵州城的防御如何，第一波攻击就是朝着城外那宽阔的护城河来的，这些被裹胁的百姓，每人用衣服包着一包土，在叛军弓箭手的掩护下，拼命的接近护城河，就为了将他们手中的土包或者是他们自己的尸体，填入到护城河中。 不管城头的弓箭、火器，如何的在这些人中掠夺生命，但是这些人就好像疯狂了一样，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这样的攻势持续到了今天，依照最保守的估计，死在城下护城河里的这些百姓，至少超过了三千人，而死伤在城头守城官兵的打击下的叛军，可能连这些百姓的一成都没有。 这么多的死伤，带来的效果就是护城河终于被填到人可以接近城墙了，如果没有料错的话，真正的攻击，只怕明天就要开始了。 第175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这一夜，是叛军兵临城下后城里所有人最紧张的一夜，也是叛军兵临城下后最安静的一夜。 没有那隔着几个时辰就大肆鼓噪的叛军动静，没有了那死在护城河边的百姓那绝望的惨叫，城外和城内，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个极静，一个极动。 城外的叛军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但是城里却是这十来天以来，最为繁忙紧张的一夜，城头上的火把，没隔开十几二十几步，就有一个在熊熊燃烧，时不时还有弓箭手，将一支一支的箭矢沾上浸满了火油的布团射向远处的黑夜。这样的季节的晚上，实在是太黑了，哪怕是城头灯火通明，几十步百多步外，就是一片漆黑，这一支一支燃烧的火箭，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轨迹，然后就迅速的落在地上被黑夜吞噬了，在这凌空到落地的短短时间里，城头上的士兵，必须鼓大自己的双眼，努力的在黑夜中，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踪迹，提早发现敌人就意味着有着更多的时间准备应对，也就意味着自己在这场大战中，会多上那么一点点存活的概率。 这种事情，谁都不会懈怠的。 军将们带着他们的亲兵，几乎是每半个时辰就在自己负责的城头上巡视一遍，城头的布置，是定远大将军亲自安排的，从指挥到千户到百户，到每一个普通的官兵，只要是站在城头上，每一个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应该负责那一块，也知道要是自己这一块若是被敌人攻破后，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自己在城内的亲眷会有什么下场。 “你杀过人没有，刘叔！” 某一段城墙的后面，某一个军伍，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和一个老卒靠在城墙后面，正在低低的交谈，在他们头上的城墙垛口，他们的伍长正在追寻着空中那一支飞舞的火箭。 老卒正在往他自己的双手上，一遍一遍细心的缠绕着布条，听到少年问话，咧嘴笑了笑，一口大黄牙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怎么，瓜娃子，怂了，当兵吃粮，遇上这档子事情，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你要是有闲工夫琢磨这个，还不如跟着叔学学，弄点布条将手缠下！” “也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少年仿佛是怕被老卒看轻一样，立刻反驳道：“这么多天都没开张的神武大炮，今儿也是褪去了炮衣，有这样的神器在我身边，我怕什么！” “你当这是好事情啊！”老卒不紧不慢的缠着自己的手：“若是有多余的布团，你不妨弄两个，看到当官的下令要开炮的时候，你赶紧的将布团塞到耳朵里，我见过的被震死的自己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震聋的不知道有多少！” 老卒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少年却是脸色郑重起来，大战来临之际，如同自家老叔的老卒，是断断不会用这种事情来捉弄自己的，这种经验，必定是他亲身经历战事之后得出的经验，对于他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或许，这经验就能偶救他一命。 “多谢刘叔，刘叔的话我记住了！”少年点点头：“这个手上缠布条是什么讲究，是怕手心出汗吗？” “不是怕出汗，是怕出血！”老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只要你用你用手上的长枪扎死人，都有可能顺着枪杆流到你的手上，若是因为长枪太滑，自己拿不住，你对面的敌人可不会等你捡起滑落的武器了之后再来厮杀，生死之际，慢一分，性命可就没了。” 少年严肃的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衣襟的下摆撕下一块布条来，用牙齿撕开，学着老卒的样子，一条一条的缠绕起来了。 这样的情形，在城头上各个地方，不停的上演着，城里的守军是老弱残军，但是老弱残军也有老弱残军的好处，那就是老的有着足够的经历和战场智慧，少的如果能够克服最初的胆怯之后，也会变得勇武，有这些老军的一旁协助，这些少年或许会爆发远远超过他们以前的战斗力，而在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这些少年如果不死，哪怕年纪再小，他们也成为了老军，任何在战场上厮杀之后生存下面的士兵，都是弥足珍贵的老兵。 攻击是在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发起的，这个时辰是人生理上最疲倦也是最松懈的时候，如同绷紧的弓弦，在绷紧了一夜之后，看到天色将明，守军们下意识的就会觉得，今天的这个晚上虽然安静的诡异，但是总算是安全度过了，而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身体一旦放松，这整个人也就开始感觉到了疲累，感觉到了睡意。从城头上时不时射出去的火箭，在天色破晓之后，也停止了发***疲力尽的弓箭手们，甚至已经揉弄着酸疼的手臂，准备走下城头，去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然后去补上一个大觉了。 叛军们就好像从那早上袅袅的晨雾中冲出来的一群恶魔，嚷着连城头上的那些贵州土著都听不懂的言语，一个个红着眼睛就从晨雾中冲了出来。 “敌袭！” 凄厉的叫声，伴着急促的铜锣声，在城头上狂乱的响了起来，无论是精神的，还是疲倦的，无论是勇敢的，还是胆怯的，这一刻，他们都无从抗拒，在命令的驱使下，拿起身边的武器，扑到了城头上，准备着这一场也是他们人生最后一场的厮杀。 “大人，似乎前面的不是叛军，还是前几日的那些被裹挟的百姓！” 炮队的军官，朝着红着眼睛的站在城头的张都司发来了闻讯的讯号：“神武大炮要开火么？” 张开看着城下纷涌而至的敌人，脸色一脸的冷峻：“城下皆是叛军，何来百姓之说，让炮队先等等，这些人，还算不得对手，不值得为他们开火！” 炮队那边安静了下去，城头上的所有的守军，也在注视着城下疯狂得朝着自己脚下扑来的敌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那仿佛是蝼蚁一样的人群，扑到自己的脚下，然后在弓箭手的箭矢中，一片片的倒下，在城头的沸油毒水中，发出一阵阵的惨叫，这一刻，城下如同人间地狱。 第176章 第一战 第一百七十六章第一战 城头上的箭矢如雨，数日来被民壮们搬运到城头上各处码着的成捆的箭支在极具的减少着，很快，一捆捆箭支又从敌楼中搬运出来，重新填补上缺口。 这些不断消耗的箭支，造成的战果，就是城下的尸体，在以肉眼可见的距离在增加着，战斗一开始，便是以极端惨烈的方式在进行着，这些手上拿着土包而不是武器的百姓，冲到城墙下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送死，不断的送死。 也有人崩溃了，哭嚎着丟下手中的一切，然后扭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但是很快，这样的人就被叛军中人当场斩杀，叛军明显的有弓箭手，但是，他们却选择用大刀或者铁棒的方式，将这些人一刀两断或者是打得血肉模糊，而这些人一旦身死，必定会有一家老小，从叛军中被押了出来，在阵前被同样的方式，变成几条战场边的亡魂。 战争中，士兵的性命如同草芥，比草芥更不值钱的，遍是准备被裹挟的无辜百姓，往前冲，死一个，往后，那就是死全家，断子绝孙了。 这样的情形，让城头上的士兵们，有些恻然，但是，他们是手脚却是依然不慢，就算侥幸的躲过了弓箭手的射杀，来到城墙下的这些人，在这不慢的手脚下，依然没有活路。数日来的精心准备，守军们有太多的手段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哪怕是他们再不畏性命，他们的下场，也只能是变成城下的一具死尸，连守军们手中的长枪，他们的胸膛也是无缘和长枪接触的。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脑袋的时候，战斗渐渐的停歇了下来，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战斗，让城头的守军，感觉好像过了一个实际，当最后一支箭矢落下，城下除了在死尸堆里偶尔传出来的一声声呻吟和一些重伤垂死朝着自己的妻儿老小爬回去的人，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着的人，而一直轮换着射箭的弓箭手们，也终于可以放下几乎已经抬不起来的手臂，可以喘一口气了。 “让晚上值守弓手全部下去恢复精神，手上有伤的要立刻救治，白日里轮换的弓手，立刻上城头！”钱无病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张开吩咐道：“只要城不破，任何人不得打搅他们休息，此后轮换的士卒均按此办理！” 号令发下去，一队队弓手松了一口气，走下城墙，在城墙下早就已经等候多时候的生力军，立刻就补上了他们的空缺。 “上来了！”弓手们还没有完全就位，城下又起动静，一支仿佛是驱赶这些百姓送死的叛军们，终于开始动了，一块块木质盾牌高高的举起，从城头下看去，叛军们的头上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盾墙，在盾墙的下面，叛军们缓缓的移动着，让这面巨大的盾牌，慢慢的接近城墙。 箭矢如雨，不过，这一次，却是没什么效果，只是偶尔冲盾牌的缝隙中落进去的箭支，才让这巨大的盾牌中间，偶尔的陷下一块，但是，随即这陷下去的一块又鼓了起来，那是盾牌下的敌军，填补了他们中箭的同伴的位置。 “要开火吗？” 张开看着换换逼近的盾墙，开口问道，炮队的军官，手中的准备点燃引线的火把，都已经换过几茬了，但是，开炮的命令，却是一直没有下来，张开虽然对于火器的使用，自愧是远远不如对火器作战之名天下皆知的钱无病，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怕是弓弩都建功不了了。 钱无病摇摇头，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判断，这不过是敌人的试探之举，没人会一开始就底牌就出的，叛军是，他们亦如是。 踩着层层叠叠的百姓尸体，移动到城下的叛军士兵们形成的盾墙终于不动了，从盾墙下冲出一队队的叛军，悍不畏死的朝着城头冲击起来，这些堆叠的尸体，距离城头的位置，最接近的地方，也只有一人长短，两人搭成一坐人桥，就可以将人送上城头。 一支支长枪，从城头上戳下来，双方的弓手，此刻基本上都没有了用武之地，这样的接战，足够可以让所有的弓箭手走开，当先冒出头的叛军，往往被几支长枪同时戳下去，有的长枪及时缩了回去，酝酿着下一次的刺击，有的长枪，却深深的陷在了敌人的体内，随着敌人下坠的尸体的重量，险些将城头上的士兵带了下去。 更多的是第一个叛军被扎死，长枪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时候，第二个第三个叛军，趁着这一个空档，抓住长枪一借力，敏捷的跳上了城头，然后红着眼睛开始接阵势，准备迎接城头上早就等待他们的士兵的厮杀。 一时间，不少的城墙上，都有敌军跳了进来，钱无病看了看那些敌军的数量，将目光移开来，看着城下的盾墙，这点敌军的数量，还不值得他担心，但是城下的盾牌不破，源源不断的敌军会继续从盾墙上钻出来，跳上城头。 “火油罐！”他冷冷的开口道：“弓箭手全部换火箭，等待命令！” 一个个装着黑色火油的陶罐，从敌楼里小心的拿了出来，这些天，这样的火油罐子，每个敌楼都储存了不少，这种露天就可以开采的黑色稠油，钱无病还知道他们的另外一个名字——石油。而几乎所有发现露天有石油的地方，如今都在朝廷的监管下，钱无病很确定，城下面的这帮土鳖，绝对不认识这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个人头大小的陶罐，从城头下纷纷的落下，盾墙下的叛军，只觉得自己的头上乒乒乓乓好像是落了无数巨大的冰雹一样，这样说也许不对，贵州可没这么大的冰雹，说是石头，或许这些苦苦支撑着盾墙的叛军士兵们，更能理解一些。 随着陶罐的破裂，巨大的盾墙好像是一副被顽童涂抹过的山水画，到处都是一团一团黑色的墨迹，而越来越多的墨迹的加入，扩大，很快，这副山水画，就变得如同一张黑色的墨纸一样了。 “就现在，放箭！” 随着钱无病的一声令下，一团团火苗从盾墙上扑腾而起，很快，这些星星点点的火苗，就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苗，而这个时候，盾牌下的叛军，终于支持不住了，有人丢下盾牌，开始拍打身上大黄火苗，有人干脆就在地下打起滚来，先去火油罐的落下，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飞溅上了不少的火油，此刻一遇见火，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有身上先去火苗飞溅得多的，丢下盾牌的时候，直接就变成了一个火人，一边嚎叫着，一边毫无目的的乱跑乱撞，然后，引发了更多的火人之后，仿佛完成了任务似的，才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这样的的情形，在城下数个盾墙下都在上演，失去了盾墙的后援兵力的支持，跳上城墙的叛军，往往要面对五倍十倍的守军，就算他们再悍勇，一排排长枪戳过来，他们也是毫无生机，往城下跳的也有，不过，那不过是在城下的火苗中，再增加一点燃料而已，他们的来路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火坑，在城头上，是死路一条，跳下去，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人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这是人的共性，他们的垂死挣扎，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虽然不大，但是，这样的伤亡，足够让张开有些心疼的感觉了。 “大人，这些叛军，其实咱们可以根本就不放上来的！”张开有些犹豫的说道，他不是指责钱无病，他只是尽心的提醒，作为一个副将，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的主将，贵州城，眼下每一份军力都是宝贵至极，这样的损耗军力，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 “不放上来，我怎么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钱无病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不放上来让咱们的这些士兵都见见血，一旦到了紧要关头，这些人能不能指望？” 他看了看换换退去的叛军，眉宇中露出一丝忧色：“哪怕是你在城里搜刮了一番，这凑出来的老弱之军，也不过是六千余众，这六千人中，没见过血没上过战场的，只怕有一半人，这存亡之战，可不是打完了一天就打完了的，叛军这次的试探，规模不大，正好让他们见识经历一下，要不然，他们以为这打仗，就是在城头上看看别人射射箭，往城头下扔扔东西呢！” “虽然死伤了一些，但是这一战之后，这剩下的人，爆发出的战力，只怕比起先前的六千人的战力还要强一些，如果将这六千老弱之军，能换成四千或者三千甚至两千的精兵，这样的磨练，我还要来上几次，老军弥足珍贵，你是老军伍，不会不知道，至于新军，弱军！” 钱无病看看身后：“城里武库充足的很，军械是不差的，这数万民壮，一人发一把兵器，可不就是新军，比起人头来，城外的叛军未必比我们的人多！” 第177章 莽撞还是自信 战船在某个不知名的港口靠岸了，再往前去，吃水就不够了，从这一刻踏上贵州的土地起，天字营的官兵，就得依靠自己了。 地方官府的存在感，在天字营踏足的地方，已经很弱了，几乎是走了差不多三十里，行进中的军队，才遇见第一批和官府有关的人，那是一批和叛军作战之后溃逃的官兵，已经溃散到这里沦落成匪了，天字营放出去的斥候，一不小心发现了他们聚居的村庄，然后，这一组斥候，迅速的将消息传了回来。 第一次接仗，朱咏红很是谨慎的排除了三个百户，近三百人，悄悄的将那村子围住，在打死了几个试图逃跑的溃兵之后，这几十个溃兵发现自己已经是彻底的被手持精锐火器的朝廷精兵给围住了，他们没有考虑多久，在同伴们血淋淋的尸体面前，他们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到处都是叛军和心向叛军的刁民，咱们被叛军打散的兄弟们苦啊！不抱成团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啊！” 一个简陋的大帐外，几十个叛军被捆得跟粽子一样，在地上哭嚎着着，在他们周围，是腰里挎着短刀，手上持着火器好像要吃人一样的天字营官兵，即使贵州的官兵已经糜烂到了极点，但是，在战事中溃散而且还不归建的这种罪过，每个人都清楚，这被自己的人抓住了，未必比被叛军抓住了强多少，被叛军抓住了，或许还能投降活命，但是，落在自己人的手里，那可真真只有死路没有活路了。 唯一的那么一点点活路，也是他们没有豁出来在重重包围中以死突围的指望，就是期望统帅这只兵马的将军，不是治军太严的一个人，而他们几十个人，勉强也算的上是小小的一部分战力了，没准，他们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尤其是众人拥簇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哭号得更大声更动情了，贵州这里民愤彪悍，虽然正儿八经的官兵里领兵的女将几乎没有，但是，在各个土司里，女人领兵也不算怪事，这些逃兵见到朱咏红的时候，第一个反映不是惊奇，而是庆幸，至少，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女人，总是比男人心肠软上那么一点点的。 “战事不利，就溃散成匪，祸害百姓，你们这样的人，全部杀了祭旗，也没有什么冤枉的！” 朱咏红的声音非常的清朗：“但是，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至少，你们能带来一些我们没有到之前的消息，所以，本统领决定网开一面，不将你们全部斩首正法！” 她朝着身边的护卫点了点头，一个护卫粗鲁的走到这些逃兵中间，招了招手，立刻上来几个人，将这群逃兵，从中分成两队。 “有人会来问你们话，你们可以胡说八道，可以夸大其词，甚至可以选择闭口不答，本统领一点都不在乎！”她脸上一片杀气：“你们分作两队，哪一队给不了我要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全部斩首，两队都说，说的少的那一队，斩首！” “这是朝廷给你们的恩赐，你们中，可以有一半人可以活下来，为朝廷继续效力，待罪立功，另外一半人，就去和你们战死的同袍们团聚去把！” 她转过身，走回大帐：“将他们分开问，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看到答案和一半的人头！” 大帐外面一片嘈杂，随着朱咏红走进大帐，林无双也走了进来，适才对这些逃兵的处置方法，就是他提出来的，朱咏红的意思，是直接杀了，一是提升士气，而是为了警醒自己的天字营士兵，败了就是这样的下场。 林无双有些不忍，这个时代的杀戮观，这个时代对人命的态度，是他远远都理解不了的，哪怕是平日里和他和和气气，一直笑语晏晏的朱咏红，杀伐起来，也是丝毫不缺乏果断，几十条人命，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不是林无双提出来，这些逃兵可能是最了解叛军的底细的人，起码，这些叛军的数量，头领，这附近有没有叛军出没，他们都是比较了解的，还有着一定的利用价值，朱咏红的命令下，外面的那些逃兵，连一半人都留不下来，朱咏红对天字营的信心大的厉害，似乎，她从来不曾考虑过，自己的这点人马，还没有到达贵州，就一头扎进了叛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我想过，我当然先过，为将者，若是连这点谨慎都没有，那可就真是取死之道了！”朱咏红对林无双的疑问，嫣然笑了一笑：“若是其他的人马，敢这样行事，那领兵之人，必定不堪大用，但是我们不同啊，我们是天字营，大明一等一的精锐，既有厮杀的本领，又有强大的火器，咱们就好像一把尖利的锥子，只管一头扎到贵州城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不用管！” “我不觉得叛军们能挡得住我们的突进！”朱咏红笑了笑：“我们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我们没什么辎重，粮草什么的，托你曾经给我介绍的特制军粮的福，天字营根本不需要携带太多的粮草，将船上带下来的粮草用完之后，士兵们自己携带的军粮，都够七天之食，没有了这些累赘，也不怕被人断了粮道，就虽然叛军扎了一个大袋子给我钻，我都有信心在这袋子上钻出一个洞来跳出去！” 她看着林无双，“难道说，林训导一直都不怎么看好我天字营？” 林无双默然，的确是这样，装备了现代武器，还不用担心粮食，面对比自己落后几百年的冷兵器军队，朱咏红似乎的确没什么担心的，两百人的军队可以横扫印加帝国，这里足足有两千余人，足足是那些西班牙人的十倍，而且，武器也比他们强得多，这样的实力之下，朱咏红还有什么理由畏首畏脚呢？ 前面纵使是敌军万千，闷头打过去就是，管他前面多少阴谋诡计，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就是，所谓一力降十会，可不是就这样？ 第178章 接敌 一个时辰之后，十几颗人头被挂上了中军大帐的旗杆上，一股叫做肃杀的气氛，不知不觉的在全军中弥漫开来。 或许，这血淋淋的人头，才是天字营官兵们进入战争状态的分水岭，不管之前这些官兵们多么心潮澎湃，领兵的军官们如何告诫，在他们心里，只怕还没有将这事情重视到关系自己生死的程度，但是，看着那旗杆上犹自还在往下滴血的人头，他们才会突然意识道，其实，自己口中的“豁出性命博个前程”那样的话语，不过是自己为自己打气的话，真要到了豁出性命的时候，自己还未必豁得出去。 而这一次是出征平叛，要面临的是血淋淋的厮杀，即使是神仙，也不能保证他们中所有的人，都会毫发无损的大获全胜之后回到京城，回到自己熟悉的大营，这一仗，肯定会死人的，肯定会有人埋骨在这里，而这些人中，会不会就有他们自己。 有人依然如常，有人却是变得沉默了几分，原来一直在军营中流传的林教导说的西游记故事，在官兵之间，被谈起起的频率也渐渐的少了起来，行军，扎营，保养武器，每日都是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但是，每日里，这样的事情，却是被官兵们做得越来越好，越好越慎重，越往里走，就越是这样。 而大营的旗杆上，每天里总归挂上一些人头，有时候是溃散的逃兵，有时候是作乱的土匪，有时候，则是小股的分不清是百姓还是叛军的人，只要是手中有武器又对抗官兵的人，天字营一概以敌人视之。 而大股的叛军，一直都没有出现，尽管，从那些旗杆上的人头死之前得到的消息，眼下距离贵州，仅仅不足百里了，这里已经是叛军啸聚的范围了，而这只小小的官兵，一路朝着贵州城坚定不移的进发，叛军就算再迟钝，也会发现他们。 几个女孩儿，一直跟着林无双在行进，军中的肃杀气氛，也感染到了他们，除了每个人身边，都有一把锋利的小匕首之外，吴胜怡甚至背着林无双，悄悄的给了几个女孩儿，一人一颗毒丸，虽然没说明这毒丸是什么用途，但是，即使是迟钝如秀秀，听到吴胜怡不厌其烦介绍给他们的这个毒丸的功效的时候，也明白了这些毒丸是干什么的。 “万一，万一和你们的老师失散失陷到了乱军中，而老师和咱们的人又没有办法救我们的时候，万一那些叛军要对你们做那些禽兽之事你们又抵挡不了的时候，不要犹豫，立刻吃下这毒丸！” 吴胜怡走后，小红郑重其事的交代这自己的小师妹们，女孩儿们都白着小脸点着头。 “要相信老师，即使是咱们死了，老师也能从地府里把咱们的魂魄给要回来，你们是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魂魄，还是要一个被玷污了的魂魄！？” 小红这是有些神话林无双了，但是，其他的几个女孩，都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一旦想清楚了这一点，她们的害怕也终于小了一点，对吖，老师是那么大法力的人，石猴都能到大闹地府，老师在地府里找回自己的魂魄，一定也不是难事。 西游记对这几个女孩儿的影响是最大的，其他的那些打酱油的听众们，听到西游记的时候，无非是听个热闹，听个惊奇，听个回肠荡气，但是，不管林无双讲了多少回，她们听完之后，都是要讨论，都是要总结归纳，写读后感的，这简直就是后世的学习小组的形式了，他们怎么能不比别人体会得更多。而越是体会得多，他们体会得越是深刻，虽然西游记中托着唐天子的名儿，但是，在他们心中，早就将那故事的背景，当作老师来自的昌南国了，老师一定是为了让他们理解得更深刻，才故意换了一个他们熟悉的背景。 而西游记中的满天神佛，龙宫地府，更是符合他们这个时代的所有认知，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世界观的一部分，即使是那些妖魔鬼怪，草木成精，她们也完全能够接受，后世人看西游记，当神怪小说来看，但是，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可以当作写实小说来看的。而他们老师既然能知道这些事情，又来自那个神奇的地方，他们也亲自看到了林无双的神奇之处，对于林无双的能力，他们是彻彻底底的信任的。 所以说，林无双的这几个弟子，就是林无双在这个时代的铁粉，比朱家兄妹，比明教方离等人更纯粹的铁粉。 当然，这些事情，林无双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他肯定是宁肯请朱咏红派人将她们几个送回安全的地方，也不会让她们有这样极端的想法和举动的。 实际上，林无双现在已经就后悔带着这几个女孩和自己一起身赴险地了。 天字营入黔以来，终于发生了伤亡，而且，一次性伤亡了不少。 经过一段峡谷的时候，尽管朱咏红已经拉开了队伍，从山顶被叛军推下来的巨大落石，还是将正在行进中的一个百户的士兵，咋了一个正着，而被落石砸死砸伤的士兵，超过了二十余人，那个百户更是被当场砸成了一团肉泥。 尽管随后的士兵，很快就将山顶藏着的敌人搜索了出来，打成了一个个的马蜂窝，但是峡谷下面，伤者还在惨号，而死去的人，也终究不会再活过来了。 进过这一次袭击，天字营的速度开始放慢了，朱咏红再也不提什么急进的事情了，她有信心不惧叛军的武力，但是这种人力不可抗的杀伤，即使是她，也是感到无能为力的。 反正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这个时候，即使停下来，等候其他的几路援军到来，天字营也不算失分，拳头攥紧了打人才疼，这道理，所有人都明白，尤其他他们知道贵州城下的叛军，已经超过了他们二十倍不止的时候，这个时候，驻扎不前，根本没有人会任务自己的统领是畏惧或者是软弱。 但是朱咏红没有停下来，即使是放慢了速度，她还是要前进的，哪怕一天往前挪二十里，那也是前进。 第二次袭击，很快就来到了。 距离贵州大概四五十里的地方，有一条宽约几十丈的河，战乱未起的时候，这河上是有渡船的，不过现在方圆百里，都几乎看不到人烟了，怎么可能还有渡船，天子营就在河边停住了他们的脚步。 河水不是太深，派人探出来的结果，是差不多一人多深两人不到的样子，就这么泅渡过去，虽然有些风险，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当河对面出现一股股敌军的时候，这个可能也就变成了不可能了，天字营的官兵，不可能冒着被人当作靶子的危险去下水的。 斥候沿着河岸上下游一直就这么探索过去，结果让朱咏红彻底死了独步过河的可能，这个地方，可能是临近路边的缘故，这河水还算是浅的，上下游二十里地的地方，基本上找不到比这个地方还要浅还要平缓的地方了，想要渡河，必定要坐船，哪怕是临时砍伐树木做成木排，除此之外，只能插上翅膀飞过去了。 而对岸似乎越来越多的叛军，仿佛也深深知道的这一点，他们就那么在河边不忙不满的集结，不慌不忙的挖土、筑墙，不慌不忙的那河水对面的那一片滩涂，变成一座愈来愈大的军营。 “他们是打算将我们堵在这里了！”朱咏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对岸旌旗招展，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终于明白之前，这些叛军为什么放任我们长驱直入，只派出小股叛军骚扰我们了，他们原来都在这里等着我们！” 林无双站在她的身后，她回过头来，胸有成竹的捋了下被河风吹得有些发乱的一缕发丝：“不过，这样我倒是放心了不少，至少，我知道贵州城还在坚守，还没有落入叛军的手中！” “对面人不少啊！”林无双竖着那刚刚成型的栅栏上一面面飘扬着的旗帜，他现在弄明白了，一个军营了，一个旗号，就代表着一支人马。 “才两个时辰，对面似乎又多了两支旗号，这人马都快差不多过万了把，不是说贵州城下就有五万人敌军么，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没有一万，最多不过六千左右！”朱咏红身后的一个军官，冷冷的说道：“不顾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再多，也不过是咱们的靶子！等待咱们木排做好，杀过去就是了！” 这千户姓徐，据说是某个公爷的儿子，似乎很得到朱咏红的器重，不过，这话林无双不大爱听了，瞟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一副铁血军人状，再看看自己，一身军服穿着，也是穿着龙袍不像太子，他感觉有些吃味。 “那也是六千人，就算是六千头猪，那也得杀半天吧，更别说他们还长着腿，咱们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河？咱们的火器，可在这边岸上打不到那边岸上去！” “哦，林训导有了破敌之策？” 朱咏红回过头来，大有深意的看着林无双：“莫非林训导不用木排也可以过河？” 第179章 问道于盲 林无双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女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眉眼中满是期待。 “没有船，连木排也不让用，你真以为，我会有这样的办法，将大家送过河去？”林无双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鸟人，就算我是，那我也只是一个人！” “什么？”朱咏红凝神听着他的话，突然听到这一句，不禁疑惑：“什么是鸟人？” “鸟人就是长翅膀的人，你看我像是长了翅膀吗？”林无双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朱咏红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这么大的事情，指望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大胆！”朱咏红尚未说话，她身边的那个徐姓千户，却是勃然色变：“统领问计于你，你有计就献计，无计就退下缄口，这搬轻佻，可知上下尊卑之分！” 林无双愕然，他还没遇见这种情况，对于天字营，他自觉是一个外人，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从来不在这军中指手画脚，哪怕是朱咏红给了他训导的名头，他也算是玩忽职守，他可没想到，自己随意的这么一句嘀咕，居然引了这千户这么大的反应，这至于吗？ 不过，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下去，要是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冲着自己嚷嚷，那自己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在又是在军中，真要被人怀恨在心，穿小鞋是小事，打黑枪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才大胆！”林无双反唇相讥：“统领问计于我，需要你在一边指指点点么，难道说，你觉得你才是这天字营里最有见地的，有资格在统领和我面前教训我们么？” 那徐姓千户脸色一白，要反驳过去，却是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林无双字字句句都把自己和朱咏红绑在一起说话，他要是反驳，岂不是说林无双的同时，连朱咏红都捎上了么，一时之间，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煞是精彩。 “徐千户，你去巡查一番营地去，我们过不去，叛军暂时也过不来，无需担心！” 支开这千户，朱咏红才转过头来，笑吟吟的说：“你乍一入营，便是训导，身边又带着几个女孩儿，总归是有些将士看不大顺眼的，他们不知道你的来历，你莫放在心上！” “我看他何止是看我不顺眼，简直是拿我当作一个幸进的小人了！”林无双有些悻悻：“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有必要这么吼我么？” “你曾说过，你也曾领过一营之兵，天字营若是你带领，遇见这种情况，你会如何处置？”岸边有茵茵绿草，朱咏红坐了下来，笑着对着林无双招招手：“我带兵其实没多少经验的，若不是这些将士，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来，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都是为了我着想，眼下遇见这般困境，你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林无双试探的问道：“若是我袖手旁观，又当如何？” “也不会如何，不过是叛军借着这河，将咱们这些人，全部都堵在这里，等待他们有条不紊的攻下贵州，再腾出手来料理我们了，不过，林先生身负绝技，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想必是不担心这一点的！不过，林先生的那几个俏丽的女学生，会不会失陷在这乱军之中，就很难说了！” 我特么也不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的啊！林无双有些欲哭无泪，挨上一刀一枪，自己照样会死，就算临死关头，自己拼着变成一团软面条，打开那传送门逃了进去，自己先前在这边忙活了半年的功夫，就算是白忙了，而且，这传送门能不能打开，还是一个问题，眼下在军中，外面就是无数的叛军，自己就是连试试都不敢试啊，万一打不开，又浑身无力象个卧床几十年的病秧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让我好好想想！”林无双摇摇头，将脑子里这些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结果赶了出去。 朱咏红也不着急，就那么抱着双腿坐在草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无双，似乎很是笃定的相信，林无双会想出办法来。 “若是我领兵，这河水根本就不成为阻碍，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解决这问题，在那边的军队里，有一种士兵，叫做工兵，专职是在军中铺路架桥，在大明这边，多是用民壮担任，所谓的逢山开山，逢水架桥，那是一点都不带掺假的，像眼前这样宽度的河水，最多一两个时辰，就能架起一座桥来。” “可是眼下是在咱们大明，没有你说的这种‘工兵’，是不是！”朱咏红歪着头，看看他。 “若是没有工兵，一般的情况下，就是武装泅渡了，不过，河水对岸那么多的敌人，这法子肯定是行不通的！”林无双苦恼的想了想，他开始真的为自己的智商着急了，自己又不是军事学院毕业的，谁有事情没事情去琢磨这种问题啊！ “你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朱咏红信心满满。 “办法倒是有，不过就得看你舍得不舍得了！”林无双摇摇头，这种情况下，可不就是一次小型的抢滩登陆，除了排小股部队抢占滩头，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唯一庆幸的是，这样的抢滩，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大。 “上次我带给你们的防弹衣，眼下军中有多少？”林无双问道。 “不多，眼下军中也就二十多件，都赏赐了下去，百户以上的军官都有！”朱咏红似乎明白林无双要做什么的，皱了皱眉头。 “集中起来，挑精兵，强渡过河，一旦他们站稳了脚步，后面的士兵就可以接着过去，只要他们坚持一段时间不阵亡，建立一个阵地，立足应该还是不难的！” “还有，不要吝啬子弹，每人配双枪，弹药带足，在身后的士兵没有跟上了的时候，他们的枪声不要停，想来，叛军的弓箭再厉害，也应该一时半会将他们赶不下河水去！” “就这样……”朱咏红显得有些失望，这办法中规中矩，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是意料之外的好，而是意料之外的平庸，她还指望林无双能给出一个惊艳的办法了，就好像他说的那种，一个时辰架一座桥的那种，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最终用这样每个将领都想得到的办法来解决这问题。 林无双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有时候，那些流传下来经典的战法，之所以成为经典，并不是这些战法多奇妙，而是他们简单，实用，每一个将领都能使用，简而言之，适用的就是最好的，天字营有我提供的枪械，防弹衣，这已经比历史上任何一支用过这战法的军队，掌握了更多的胜算了！” 第180章 祸水东引 援兵西来 “若是我海外镇抚司的精兵在此，只要两个千户，两个千户，对这帮宵小蛮夷，又何足道哉！” 城下一片狼藉，城头上也是伤痕累累，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攻城了，这些天，叛军们每天少则一次，多则三五次的攻城，已经让所有的人都几乎有些麻木了。死人，变成了在这围城之战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每一天，都有数百上千的人死去，不论是守军，还是叛军，这些天的战斗，都在为这每天的死伤贡献自己的数字。 大概是裹挟来的百姓中的老弱病残，都被消耗殆尽了，叛军们现在攻城，已经不再用百姓打头阵了，除了开始两天，用百姓的尸体当作垫脚石的企图被守军破坏之后，叛军每次攻城，都凑出了一帮稀奇古怪的器械来。 有时候是高高的木头制作的高台，覆盖着蘸水的吗的棉被之类的东西靠近城墙，尽管照样的东西，绝对熬不过下一次的攻城，但是，也足够将叛军的士兵送上城头了。有时候，则是类似投石车一样的奇怪器械，大概是工艺不过关，巨大的石头丢不进成立来，但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被这些东西送了进来，钱无病甚至怀疑，有些沾染了瘟疫的动物或者人的尸体，也在这些丢进城来的东西里面，城里眼下已经有瘟疫的出现了。 总之，守城的一方和攻城的一方，都是竭尽全力的花样百出，力图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眼下，钱无病开始觉得有些吃力起来了，每天的消耗，不仅仅消耗的是物资军械，消耗的还是士兵们的性命，六千余人的守城士卒，已经反复补充过几次了，他甚至敢说，当初第一批站在城头上的那些士兵，只怕此刻连守军中的三成都没有了，即使照样，现在城头上穿着军服的也守军，也远远没有穿着军服的守军的数量多，这些新征兆的民壮，拿上武器就是新兵，但是战斗力就无法可以指望了。 而叛军虽然这些天，损失的兵士，远远的比守军多，但是叛军的数量，在城头上看起来，却是依然不减少，钱无病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这仅仅之是叛军的前锋啊，人数就这么多，这么难打，这叛军的大队人马，还不知道如何呢！而指望中的朝廷的援兵，却是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钱无病估计援兵来得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尽管眼下才二十来天，但是，他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援兵的踪迹了。 看着城头上已经报废了的一门神武大炮，钱无病一脸冷峻。 那门大炮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突然爆炸来来，周围操炮的士兵和守城的军士，几乎是死伤一片，而城墙，也被震垮了好大一个缺口，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如今叛军的攻击方向，大都是朝着这个缺口而来，只要稍微努力一下，他们就可以从这个缺口冲上城头，甚至不用像他们别处攻击的同伴一样，依靠别的器械的帮助才攻得上城头，而这个缺口，也是攻守两方伤亡最大的地方，反复的争夺，让双方的士兵就好像扑火的飞蛾，一群群义无反顾的冲向这里，以至于每次战后，守军都不得不倾倒大量的火油焚烧堆积在这个缺口附近的尸体，而这段时间，就是守军能稍微缓一口气的时候。 林无双在这里就好了！钱无病脑子里有些飘忽，两个千户的镇抚司的精兵调来，有些不大切实际，但是，林无双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倒是很有可能，他有些后悔，当初被困在这城里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让朝廷将林无双送来了，一个人的援兵，总比几千几万人的援兵来得要快吧！他暗暗的琢磨。 若是林无双在这里，以他那好像机器猫小叮当一样的本事，从那个世界，源源不断的掏出大量的军械，这些叛军只怕也不足道哉吧，他不是爱财么，不管是自己，还是朝廷，都不缺这银子，如果用银子，可以解决问题，那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么？ “大帅！”张开从后面走了过来，脸上一片漆黑，那是被焚烧尸体冒出的烟火熏燎的。 “都办好了！”钱无病头都不回，静静的问道。 “办完了，大帅，这火油咱们也不多了啊！”张开深深的吸了口气，“这豁口不堵住，咱们迟早会功亏一篑，吃亏这这地方！火油再多也不够用的！” “怎么堵！”钱无病摇摇头，试过不只一次，只要城头上派人试图修复城墙，叛军们就立刻进攻，一点都不带耽搁的，那尊神武大炮爆炸的时候，不仅仅是自身的爆炸，还发生的殉爆，镇塌的城墙足足有十多丈宽，在城里能修复的部分，早就修复了，但是城外的部分，却是要派人出去的，而叛军那边，绝对有人专门盯着这里，这简直是试得不能再试的事情了。 “大人，援兵们应该快到了把！”张开的脸色发黑，似乎也不完全是烟熏的，“末将担心，若是援兵再耽误些日子来，只怕就来不及了！” 关心这个问题的，不是张开一人，实际上，现在全城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但是，敢这么直面询问钱无病的，也就只有这段日子和钱无病并肩作战的他了，这些天的战斗，张开的表现，倒是令钱无病改观了不少，原来以为这是一个昏聩无能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给了钱无病一个敢拼敢杀的印象，只要不提智谋之类的东西，这张开，完全当得上是一名大将了。 “援兵来不来，咱们都要守下去！”钱无病缓缓的说道：“贵州已经成为孤城，依托这坚城，我们尚且有一战之力，一旦弃城而走，我们这几千人，和叛军野战，不过是叛军的一盘开胃小菜而已!“ 他看看远方：“叛军军势膨胀大了这个地步，你也是知道的，眼前不过是前锋杨珠的兵马，这叛军的大队还在播州，我们这几千人在遍是叛军的黔地，寸步难行！” “也不知道那杨珠发什么疯，死伤这么多，还非得在这里和我们较劲，云南去得，四川去得，广西也可去得，为什么就死死得钉在这里，不肯离开！”张开嘟囔着，这几句话，实际上有些祸水东引的意思了，不过，这个时候，照样电话，钱无病是不会见怪的，实际上，他也曾经悄悄的想过，难道这些蛮子，都是脑袋一根筋的么？ 不过，毕竟他的脑子比起张开要好用得多，见识也要多得多，闭着眼睛稍微想一像，他就知道，为什么杨珠非得要在这里和他们较劲的原因了，不论是去四川，还是去云南广西，这贵州就是杨应龙的起家之地，他既然起事，自然心里是有些想法的，绝对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和那些被邪教妖人蛊惑的无知百姓一样，造反当流贼的。 杨应龙不管打下了多大的地盘，这黔地就是他的根本，如今在他根本之地，还有一城一军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不管他有多少想法，有多少举动，第一件事，就得先拔掉这钉子不可，要不然，被天下人贻笑大方是小事，只怕他睡觉都不安稳。 “不得不打啊！”他叹息道，“咱们也是不得不守，大家做官的做官，做叛贼的做叛贼，都有自己的理由，还是那句话，大家都在尽自己的本分，结果会如何，那就各安天命吧！” 远处传来爆竹一样的声响，短促，清脆，在这寂静的城头格外的清晰，张开还沉浸在钱无病的叹息当中，钱无病却是眼睛一亮，眼睛朝着声音穿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处叛军的军营，似乎有些骚乱，人群的跑动分合，像一壶刚刚煮开的沸水，一个泡一个泡的翻滚开来。 “千里镜！”钱无病伸手，身后一个锦衣卫，从身上掏出钱无病的千里镜递了过去，钱无病接了过去，将眼睛凑进套筒边，朝着远处的那片混乱看过去。 张开这个时候，也似乎缓过神了，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喜色：“这是援兵来了？” 钱无病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那一方旗帜，和旗帜下的战斗，爆竹一样的声响在继续，但是，渐渐的，这些短促的声音，渐渐的变得稀落了下来，在渐渐的，变得再也听不到了，而那些沸水泡一样的混乱，就好像是开水锅里加上了一瓢冷水，也件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张开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远处明显是有战斗的在发生，但是，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妙，难道说，来的不是援兵？ “是咱们的援兵到了！”钱无病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少了点，但是，也不在这帮叛军能对付的，张开！！” “末将在！” “将这个消息传晓全军，不，传晓得全城，让全城军民都知道，咱们朝廷的援军到了，已经在城外和叛军对阵了！” “大帅，是哪一路的兵马？”张开如释重负：“若是其他人问起，末将也好说清楚，让他们高兴高兴！” “天子亲军，天字营！”钱无病大声说道：“长公主殿下亲自统领的天字营，从京师出发数千里路途，仅仅二十二天，就抵达城下，这一点，你必须告诉所有人，哪怕城外全都叛军，但是，朝廷一直没有忘记咱们！！” 第181章 前锋 林无双自家事情自己知，朱咏红似乎很殷切的盼望见识一下他在军事上的才能，而他却是中规中矩，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给了朱咏红一个答案，这让他觉得有些惭愧，但是他却不知道的是，朱咏红确认这就是他给出的最终答案后，心里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答案，天字营的每一个百户都能答得出来，不过是冒死猛冲猛打的事情，天字营的官兵，不缺乏这样的勇气。朱咏红心中根本就不为河对岸的数千叛军着急，若是连这几千人都突破不了，那贵州城下，数万叛军，天字营过去了又有何用，倒是林无双，在他们兄妹眼里看起来，这个隐患，未必比的这播州的叛乱小多少。 将林无双从北京带出来，一个固然是就为了检验天字营的战力，另外一个，又何尝不是朱家兄妹对林无双的不放心，只不过，这种想法，却是不能让林无双知晓的，一路上，朱咏红在林无双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林无双试探了很多次，一直到了现在，她终于有些确定，林无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有些武勇，但是，这和自身的身手无关，大抵还是依靠熟练掌握他来来的那些火器，才学有一些，但是，这些才学，也是建立在他带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上，自身是没有多少见地的，即使有些令得大明人觉得有道理的见解，很可能也不是他的原创，而是他出身的那个国度的大能所出，此人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虽然自夸曾经带过上千兵马，还率军灭国，不过从军中的观察而言，此人连普通武将的杀伐果断都没有，斩杀区区几十个逃兵都目露不忍，这样的心肠，说率军灭人族灭人国，那可就真是一个笑话了。 至于领军打仗的本事，那就更不必说了，正如上面朱咏红的判断一样，既无武勇，又无智谋，好吧，若不是此人能够为大明带来那些犀利的火器，此人其实和废物也没多大区别。 朱咏红放心了，正因为放心，对于林无双的保护，却是更加严密起来了，能为大明带来足够好处却不用担心成为隐患的林无双，这个时候，可就比什么都宝贝了，若不是这一路来患无人烟，兵匪多如牛毛，朱咏红都有将林无双和他的那几个小丫头弟子打发回去的心思了。 在河边驻留了两日，一是休整，二是等待其他的援兵，这两日朱咏红和军中的将领每日都在商议着什么，林无双参加了一次军议，觉得乏味之间，既不熟悉，也插不上话，他在军议中简直就是一个摆设，而且他还不敢随便开口，他算是看出来来，这天字营里简直是藏龙卧虎，别说那个徐千户是国公之子了，那些百户以上的军官，基本没有哪一个不是勋贵出身的，这些人，打小就十八般武器各种精通，兵书什么的，不说熟背如流，至少也是看过几本的。 这么说吧，这些百户什么的，在天字营里干，还真算是委屈了他们，这要以他们的身份能力，这大明朝廷放他们出去，每人领个几千上万人，那绝对不算过份的事情，这些家伙，打小就是精英教育，这一辈子，就打算只做两件事，出征打仗回家享福，这样的人凑一堆商议军情，林无双要是开口，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你见过一个一个野鸡大学混日子的学生敢到国家一等一的军校里和一群精英军校生高谈阔论的情形吗？ 所以，后来的军议，林无双干脆就不去了，带着王子昂给他派的几个兵，在营中到处溜达，挂着训导的名头，干着军法官的事情，顺便惩治几个违反军规的家伙。这样的惩治，有没有效果，不大清楚，不过，他这张面孔，倒是很多军兵都熟悉了，以至于有时候，他还营中溜达的时候，就听到军兵们小声嘀咕“林西游”来了。 第三天，兴隆卫的一支前锋，也赶到了河边，他们从东边而来，和天字营的斥候，在三十多里外的河岸碰了头，很快就朝着这边聚拢过来。 前锋大概三千余人，领头是一个指挥大概很好奇，天字营这这支兵马怎么会跑到他们的前面来了，比起他们的速度还快，听到天字营这边就两千余人，这指挥大概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领着自己兵马在天字营附近驻扎下之后，大咧咧的领着几十个人就朝着天字营过来了。 兵乱一起，这各地卫所收拢残兵扩充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两千余人的兵马，尽管他们来自京师，但是，在这动辄几万人大战的战场上，那又顶什么用，尤其就这么好像石头丢进水里去，连个响动都听不到，还不如便宜了自己呢！ 指挥一手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尤其是进营后，看到天字营的官兵，几乎全部是短刀火器，铠甲也是簇新的，那口水简直都流出来了，这分明是一帮京师来的少爷兵吗，在贵州这地方，带火器来打仗，还不如说直接是给叛军来送军械呢！这些火器虽然没见过，但是一看就是很值钱的样子，这要是能够收拢这支兵马，到时候，每人发支木头长矛换下他们的火器，这得卖多少银子啊！ 可是，一进天字营的中军大帐，这指挥就傻眼了，这支兵马的将官，的确官职都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家亮出来的后台硬实啊，这个伯爷家公子，那个侯爷家小少爷，再不济，也是一个世袭千户。 指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有这么坑人的吗，自己说的这是一帮少爷兵，一点都没说错，只不过，这一帮少爷家的老爷，他一个都惹不起啊！ 转着圈儿的见礼，这指挥脑袋都快转晕了，等到朱咏红亮明身份，这指挥干脆就腿一软，直接就趴地下不起来了，在晕过去之前，他很没志气的后悔着，要是自己迟来那么几天，或许，这帮祖宗们，自己就遇不到了，眼下既然遇见了，那自己想摆脱干系都摆脱了不了，只要这上面的那一位，不，不仅仅上面的那一位，这中军大帐里的任何一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损伤，他这吃饭的脑袋，怕就不是他自己的了。护卫不力，这个罪名丢过来，他就是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这是打仗啊！谁能保证不死人不受伤啊，我特么的真是冤得慌啊！指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第182章 全军尽墨的援兵 有这样的炮灰送上门来，朱咏红当然不会不用，倒不是她漠视其他大明士兵的性命，只不过，手背手心虽然都是肉，但是终究手心的肉，还是受待见一些。 大量的树木被砍伐下来，做成木排，河对岸对于新来的敌人，也是提高了警惕，这样警惕，其实没多大的用处，打仗不是过家家，打仗也不会因为两军中间隔了一条河，两方军队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对视几天，就掉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没有选择在夜里，而是在清楚，在兴隆卫近千士兵的掩护下，天字营两个百户，成功的站到了对岸的滩涂上，这个过程，并不是林无双说的那么简单，几十个士兵穿上避弹衣就可以冲过去的，叛军那边，几乎是用人命来换人命，不足半个时辰的战斗，兴隆卫的近千士兵折损过半才上了岸，而对方铺天盖地的箭雨中，天字营的士兵，也倒下了不少。 若不是后续的兵马，及时的从对岸赶了过来，上岸的这些人，哪怕有全火器的天字营，只怕也要被叛军撵下河水去，叛军的战法很简单，却很狠辣，这样的惨烈的战斗，让河对岸的朱咏红的那天字营天下无敌的信心，稍稍动摇了一些。对于这些装备简陋的叛军，天字营的确可以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但是，天字营却损耗不起，哪怕是对方十个人，换天字营一个人，朱咏红都觉得有些换不起。 后续的兵马过河以后，这战斗就变成了屠杀，若不是天字营的操练中，对于队形队列有着严格的要求，叛军一旦溃败，这衔尾追杀，还能取得不小战果。 “距离，要保持距离！”林无双有些痛心，天字营的伤亡主要是在弓箭的打击下和与叛军的纠缠中发生的，弓箭的覆盖，产生伤亡，无可厚非，尤其是当两方兵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叛军居然来了一次无差别的弓箭覆盖，这就有些要命了。 “还有，敌人溃逃，为什么不追，你们太死硬太教条了！” 兴隆卫的士兵已经撒着欢而去追杀叛军去了，林无双留在河边，颇有一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 可惜的是，没有人听他的，他过河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叛军都跑得没影儿了，朱咏红正在收拢自己的士兵，检点伤亡，在他身边的，也就王子昂一行人呢。 “训导，神机营都是这样的铁规，咱们和神机营一样，都是用火器的，这不得脱离队列追敌，这是死命令！”王子昂大约见到林无双一副叹气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服气：“咱们用火器的兵马，一旦被回头的敌人围上，那可就真只能拼命了！” “神机营！”林无双苦笑不得，“神机营的火器能打多远，神机营的火器，又是多少可以这样连发的，这能比吗？” 两人在这里的议论，自然会被人听到，而且，很快的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是朱咏红，而是那位徐千户，南京徐家的小公爷。 徐延寿是定国公次子，虽然叫小公爷，承袭爵位是轮不到他的，上面自有他的哥哥，但是，徐延寿可是一个非常有抱负的人，知道定国公和徐国公历史的人都清楚，大明朝一门两个国公，就说的他们徐家，而第一代定国公当初在靖难之役时候也是从徐国公徐家分离出来的，既然可以一门两国公，那么也就可以一门三国公，徐延寿很坚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他需要的之是机会。 天字营的组建，他是最先进入朱咏红的眼帘的，当时他并不认为这支兵马有多厉害，会建立多少功勋，但是，既然长公主殿下可以做这个同僚，他这个百户，自然也就做得。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几乎顶尖的勋贵家里都知道，太后和陛下，都是允许了长公主自行择婿的，长公主云英未嫁，对于像他这样顶尖勋贵家里没有袭爵的权利的次子，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随着在天字营中呆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头那种博朱咏红青睐的想法没有消褪，另外一个想法，却是不由自主的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这样的兵马，这样的战力，若是有我统领，这天下还有哪支兵马是我的对手，建功立业，那岂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而从这样的途径封爵，显然要比驸马公主得到的爵位，更加让人腰板扎实一点，尤其是成了公主驸马之后，地位虽然显贵，但是却是什么权利都没有了，哪里有这纵横沙场驰骋天下来得畅意。 这种想法，就好像一股邪火，在他心里头烧啊烧啊，那些日子里，他甚至很不厚道的盼望朝廷出点乱子，天下出点乱子，那时候，他徐延寿不就可以率军出征，建功立业了吗？ 老天仿佛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一开过年，贵州这边就乱了起来，一个连他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土司，居然敢反了朝廷，更妙的是，当地的兵马居然搞不定他们。 随着朱咏红一路行来，他可以毫不夸大的说，他就是朱咏红的左臂右膀，尽管朱咏红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四六不靠的穷酸进来让他看的颇有几分不顺眼，但是，此时此地，他觉得这个穷酸，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带走一小半兵马，趁势掩杀，或许，运气好的好，能够一口气贯通这叛军，到达贵州城下，以定远伯领军的本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定会从城里冲出来，若是里应外合，我一举解了贵州之围的话……” 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可以做，不过是审时度势，追杀残敌而已，即使达不到自己的预期目标，朱咏红也不会因此责怪自己什么，天字营的军令，虽然大都是由朱咏红的口中发出来的，但是稍微重要一点命令，她哪一次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就算违抗军令，那也是违抗自己的军令，根本不要紧。 下定了决心，做起来就利索多了，他也没有统治大营里的其他人，直接点了自己麾下五百人吗，得得瑟瑟的冲了出去，等到朱咏红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数量开外了。 一开始，事情是按照那个穷酸说的发展的，那些溃败的残兵，追杀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能接近他们两三百之内，一排排子弹扫过去，总归是会倒下一片，但是，追着追着，徐延寿觉得这样不划算了，在这些残兵身上，浪费这么多子弹，不值得，自己还要留着更多的子弹去做更大的事情呢！ 于是，兴隆卫的士兵就有福气了，跟着他们后面，打一路捡一路，但凡遇见啃不下的，他的兵马一上前，好不容易站稳脚的叛军，又得继续接着跑。 贵州多山少马，即使有马，也都是些矮小的马匹，多是作为运送粮草物资的牲畜使用，至于骑兵，在贵州这地方，那就是个笑话，两方的兵马，基本上都是歩卒，脚程都差不多，一个有心要跑，一个有心要追，结果就是想跑的跑不了，想追的追不到。 就这么一前以后，前面数千人，后面上千，足足跑了半天，等到双方基本上跑不动的时候，徐延寿才赫然发现，贵州城那高高的城墙，已经在远处隐隐可见了。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徐延寿打了鸡血一样的叫了起来，兴隆卫的士兵们，也跟着凑热闹，大家来干嘛的，不就来解围的吗，这天字营的兵马这么能打，此时不跟着沾点光，什么时候跟着沾光去。 但是，他们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杨珠是什么人，是一个能够用成千上万无辜百姓的尸体当作垫脚石攻城的人，他的狠辣，不仅仅对外人，对他们自己人也是。 好不容易才逃回答应的那几千残兵，被他们自己人赶了回来，掉头就冲击立足未稳的徐延寿军，后面是目露凶光的同伴，前面是要人命的火器，这些残军陷入了和当初被裹胁填河攻城的百姓一样的境地，上前是死，退后也是死！ 他们的选择，和那些百姓也没什么两样，他们毕竟也是有家小，有父母儿女的，在后面督战的叛军斩杀了一些犹豫的人之后，这些残兵，终于惨叫这朝着徐延寿军发起了必死的攻击，。 这就是钱无病在城头上听到的枪声。 但是，结果，却不是钱无病想知道的结果。 现代火器虽然比起这个时代的火器厉害得多，但是，若是没了子弹，那也不过是一根结实一点的棍子，面对数千人的攻击，徐延寿本来就在追击的路上消耗了不少的弹药，很快就告急了，等到这几千残兵变成了一点的死尸和伤员，那些一直在后面虎视眈眈的叛军生力军冲上来的时候，徐延寿和他到士兵们，已经只能上起刺刀和叛军们拼命了。 千余人，不管是天字营的官兵，还是兴隆卫的官兵，陷入数万叛军的包围中，拿着刺刀和他们厮杀，这样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四月初四，阴，有雨，定国公次子天字营千户徐延寿及所部千余人，阵亡于贵州城下。 第183章 退军 援兵的动静，让贵州城里的士气陡然飙升，而城外的叛军，也很是配合的消停了下来，这一点，城头上的守军的感觉最为明显。 每日都好像牛皮糖一样锲而不舍的攻击，陡然之间就停了下来，哪怕是城里的人尝试出外修补那被震塌了的城墙，场外的叛军也没有好像挖了他们家祖坟一样嗷嗷的冲了上来，每日里例行攻击的频率从第一天到第二天的逐渐减少，到了第三天，已经是彻底的停了下来，叛军的大营里，人马调动频繁，但是却没有一股兵马是朝着这城墙而来。 “大帅！”张开在城头，目睹了这几天的情况，在他的判断中，叛军十有八九是受到朝廷援兵的压力，眼下只怕这贵州城之围，距离被解不远了。 “咱们要不要出去接应一番！”他盘算着自己能拿出来的兵马，凑两三千人，应该还凑得出来，若是和援军里应外合，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不用！”钱无病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建议：“功亏一篑的事情多了，咱们守了这么多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要等到援军已将到来的时候，再出了茬子，那可就没有地方后悔了！” 风将城头上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钱无病在大旗下，看着远处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心里头却是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来的真是天字营，以天字营的战力，根本不需要他们里应外合，如果不是天字营，那么，他的这些老弱残兵出去，反而给了叛军一个天大的机会，这个时候，以静制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与此同时，叛军营中，一个瘦削的将军，阴沉着脸也在看着这座城池，这座他竭尽全力试图攻破的城池，眼中的神色十分的复杂。 他是杨珠，播州宣慰使杨应龙的堂弟，先锋大将军。 虽然名为先锋，但是，实际上他的麾下，已经差不多是播州大营将近三分之一的兵马都带出来了，在贵州城下，他打了二十来天，不过是折损几千自己的部属，而短短的一天之内，他的兵马在那些朝廷的援军面前折损的数字，就差不多和这二十多天折损的数字一样了，这些兵马，可是他大哥这些年的老本，若是最终打下了贵州，这点损失，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这样白白的损耗在了这里，不光是他大哥不能接受，连他都接受不了。 和传说中豹头环眼生吃人心的魔王形象不符合的是，杨珠除了气质有些阴冷，大多数时候，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印象，实际上，他也是播州杨氏中少有的几个有着大明朝廷功名的人，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但是在播州杨氏来说，这也已经是罕见之极了，而他，也是自诩文武全才。 飞练堡一站，成就了他播州杨氏，也成就他杨珠，眼下的杨珠，无论是谁，都不怀疑他是播州军中的第一猛将，对于猛将这个称呼，他是不大喜欢的，他觉得猛将这样的称呼，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更愿意别人称呼他为播州军中的第一智将，他比那些指挥舞刀弄枪的莽夫要有脑子多了，而打仗，不会动脑子的话，那死得一定比别人要早。 他的用兵的风格，该狠辣的时候，他觉不会有半点仁慈，该狡猾的时候，哪怕是再大的诱惑放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动心。 就好像眼前的这座城池，他已经准备放弃了，哪怕是他知道，就自己的这些兵马，保持这样的攻势，最多再用半个月，自己就能攻进城去，但是，他还是依然一点都不后悔的放弃了。 前两日和朝廷的援兵的战斗，付出的代价他实在是付不起了，他曾经见识过明军的火器，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使用火器的明军，一旦成群成了阵列，会这么的难以对付，而他历尽千辛万险丢了几千人命，得到的战果，不过是歼灭了不到一千的明军，这些明军，不过是来源的兵马中的极小的一部分，他们的大队还在后面。 一边派人骚扰，延迟那些援兵的行程，他一边已经安排撤军适宜了，对于从播州带出来的兵马，他称之为劳军，这一路攻城拔寨收拢降服的那些兵马，他称呼为新军，新军死再多，他都不会多心疼，顶多是感叹一下接下来的仗不好打了一点，但是老军，那是他杨家的根本，一定是要带回播州去的，朝廷的援兵既然出现了一路，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援兵源源不断的而来，眼下的贵州城，既然不能变成他的战果，那么也绝对不能变成他抽身离去的阻碍。 事情一直到现在，撤军都进行得很顺利，城里的守军，没有傻傻的冲出来，而派去骚扰那些朝廷援兵的兵马，也带回来令他稍稍安心一点的消息，那些援兵，大约是先锋被他吃掉了，此刻也不敢冒进，只是一个劲儿的就地扎营加强放手，看样子，是在等候其他的兵马一起合兵了再发起攻击。 “哼！”他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即使那些援兵合兵了，今日之后，再找自己决战，也找不到自己的兵马了，对方虽然是远道之师，但自己的兵马也疲累之极，要站，等到回到播州，大家养好了精神再站也不迟。 “大将军，都布置好了，等到天一黑，咱们的人马就可以撤走了！”有亲兵过来，轻轻的在他耳边禀报，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那边令他伤足了脑筋快一个月的城池，黑着脸转过身去：“回播州！令新军断后！”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很快夜色就笼罩了大地，杨珠身后的大营，火堆一个接着一个的燃烧了起来，那是他留下来布置疑踪的兵马，在他的身后，一队队兵马无声无息的在夜色的掩护中，撤出了大营，消失了在黑暗中，而远处城头上，火光点点，那是守军们点起的火把，从这里望过去，城头星星点点，从城头那边望过来，城下的这些军营里，又何尝不也是一片灯火连天。 历时将近一月的贵州之战，终于在四月中的这一个夜晚，悄悄的拉下了帷幕。 第184章 建军思想 五十里之外的天字营，今天夜里，也是灯火通明。 徐延寿的身死，给天字营带来的震动，简直是太大了，尤其是被他一起带走的那五百天字营的兵马，就这么一下子没了，朱咏红心疼得更是这两天都睡不着觉。 一次接战，就差不多损失了天字营全部军力的十分之一，参战兵马的四分之一，这样的损失，别说这是朱咏红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军，就是普通的禁军，也是承受不住的，全员战死这样惨烈的事情，在大战中，并不多见，这个时代的战争，往往士兵伤亡到了十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时候，就势不可免的会发生溃败，就如同先前渡河是那些堵截他们的敌军一样，他们的死伤，甚至连五分之一都不到，那些叛军就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 全员战死，这样的结果，只可能发生在兵力悬殊太大，而且，陷入敌人的重围中无法脱逃才可能发生。 兴隆卫的兵马，在源源不断的冲后面开来，眼下河边的大营，已经差不多驻扎了将近一万人了，一万人扎营，规模就已经很大了，不论是这边的斥候，还是叛军的斥候，两边几乎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接近对方的大营附近窥探了，这样的形式下，即使是叛军不发起攻击，朝廷的兵马也要发起攻击了。 打，一定是要打的，但是，怎么打，这个却是有必要弄清楚搞明白一下。 兴隆卫这一次是作战的主力，天字营的兵马，被兴隆卫的兵马，紧紧的拱卫在其中，而朱咏红对于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满，作为一营的统领，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干涉兴隆卫的兵马如何去打这一仗的，作为检验战力的目的，朱咏红已经达到了，尽管这个检验的过程，让她心疼不已。 林无双有幸参加了这一次的军议，实际上，这一次，也不算是林无双资源的，而是朱咏红派人强行将他请进了大营，大战在即，天字营在这大战中该处于什么位置，她需要听听林无双这个熟悉这种使用他们昌南国火器的人的意见，哪怕林无双毫无见地，他十句话里，有一句可行，也许，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就能少死几个士卒。 “真要我说？”林无双看看大营里一众坐着的天字营将领，又看了看上首的朱咏红：“不怕我几句话，又说出一个徐千户来吗？” “徐千户战死沙场，那是他的选择，和你说不说你的看法没多大关系，你那日说的那些话，大家都仔细的讨论过了，可圈可点的地方，的确很多，有些东西，身子局中的人，或许看不出来，林训导初来我天字营，暂时还算不得是局中人，或许看得更透彻一点！” 朱咏红说的很隐晦，但是，终究是将意思表达了出来，承认先前林无双说的不错，并且期望得到他进一步的建议。 得到一种新的武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形成战力的，连那些新式的操练军队的办法，很多都是这些在座的人操练了很久，才慢慢明白其中的好处的，而林无双就算他是一个废物，但是，在他来的地方，他这些东西，也是见得多了，朱咏红现在，就是希望他尽可能的将渡河之后他在河边发表的那些言论，再拿出来一些，这对于整个天字营来说，好处那是显而易见的。 “明天真的决意参战？”林无双关心的不是这个，上万人的大战啊，他可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在这其中屁事都没，实际上，他还挺担心的。 “田指挥使将我天字营放在后军，只要叛军不从大军的身后杀来，估计我天字营再直面敌军的时候，不是很多！”朱咏红回答他的话：“我天字营不怕战斗，但是，无谓的战斗，也不是一定要参加的！” “这就对了！”林无双一拍巴掌：“既然要我说，那我就有些不恭敬了，说的好听不好听，你可不能怪罪于我！” 朱咏红缓缓的看了看自己的一圈属下，点了点头：”林训导尽管畅言！” “我天字营和身边这些兴隆卫的官兵，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想过？”林无双指指外面。 “是咱们的火器装备？” “是咱们的士卒精锐？” “咱们是从京师来的？” 军官们有些不大肯定的说出自己的见解，林无双含笑一一摇头，直到在座的所有人，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他才缓缓的开口道：“错了，大家都错了，天字营和兴隆卫最大的区别，在于咱们人少，他们人多！” “天字营的士卒精锐，天字营的火器犀利，天字营来自京师，这些都是咱们自身就有的，但是大家想想，当初咱们一头兴冲冲的扎进来，是真的想着就以这区区两千人，不，现在是一千四百余人，去解这贵州之围的吗？不要告诉我，你们的斥候连贵州城外现在多少叛军数目都不清楚，我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三两万是有的，你们拼什么，以为自己区区一千多人马，能够大败对方三两万人？” “就拼手中的火器？”林无双摇摇头：“武器再好，也要看使用的人如何，更何况，刀剑用久了会卷忍，你们的武器，除了源源不断的子弹消耗，也会发生各种故障，就这些天来，军中坏掉的火器，怕是不下百支之多了吧，你们又凭什么能保证，你们手中的武器，可以在战斗中可以从头使用到尾，你们的弹药，会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 “你们都保证不了！”林无双说着话，那些军官们的脸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了。 “徐千户是陷入叛军的重重包围中弹尽粮绝才捐躯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落入同样的境地，你们会和徐千户有不同的结局吗？” 这话让众人脸色都沉重起来，面对三两万，或者更多的敌军，五百和一千五百人，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到了后来，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对方铁心了用人命来堆，一旦被敌人纠缠住，再来一次渡河之战的时候那样的无差别的弓箭覆盖，，或者几次，他们的结果，也好不了多了，正如林无双所言，作战的时候，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了，火器会坏，弹药会尽，甚至人也会疲累，这些因素一一加起来，一旦爆发，天字营就是再精锐，再能打，也不得不慢慢的被人耗损完。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若是对方兵马和你们差不多，你们一点都不在乎，有这样的火器在手，败的肯定是对方，但是诸君，这是打仗啊，哪里有这么理想的事情，谁和你一样的人马对一样的人马，能够消灭掉对方的兵马，自然是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了！这人，对方死得起，你们未必死得起啊！” “你这么说来，我天字营在这样的大战中，毫无用处了？”朱咏红俏脸的脸，在灯光下也有些发黑，林无双一席话，等于将她这半年多的努力一笔抹消，花费重金练出来的兵马，最后却上不得战场，这就等于给她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还是掺杂了冰块的冷水。 “不，我可没这么说，用自然是有用处了，就是看你怎么用了！”林无双叹了口气，这个想法，是在听到徐延寿的死讯，天字营里一片震动的情况下，他仔细琢磨过的，这个时候，他终于还是要说出来，这就好比一个脓包，如果他不挑破，只怕这脓包，还会继续恶化下去，他在大明的唯一客户，朱家兄妹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们一开始打造这只军队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 用后世的话说，他们的建军思想就不正确，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的军队，遭受到了挫败，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很正常了。 “我刚刚说过了，天字营和其他的朝廷官兵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人少，而且，以天字营的装备，士卒，这样的军队，永远都不可能扩大到其他官兵的数量，这一点，在座的诸位，怕是都清楚吧！” 林无双扳着手指算到：“别的我不知道，我好歹也身上有个锦衣卫百户的差事，锦衣卫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这锦衣卫也是十二亲卫之一，算是要比其他的官兵强吧，锦衣卫里普通的校尉，一年下来，连薪饷武器衣服，也花不了朝廷二十两银子，诸位再看看你们的士卒，就算普通的士卒，这朝廷在他们身上，这薪饷武器铠甲，只怕也不下十倍这个数字吧！” “这还不算弹药的消耗！” 林无双松开手，“所以，按照我的计算，朝廷养一万天字营的兵马，至少可以养十五万到二十万普通的兵马，若是养个三五万天字营这样的兵马，那其他上百万的兵马，那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少而精！”他朗朗有声：“这才是天字营！朝廷练出这样的一支精兵，可不是让你们和那些普通兵士一样去作战的，你们应该就是朝廷的尖刀，专门为朝廷大军解决他们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 他摇摇头：“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这里，讨论着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自己应该去怎么样和普通士兵一样去战斗，如果这样，你们的训练，你们的武器，还有你们精挑细选才选拔来的士卒，还有什么意义，普通士兵能做到的，为什么要你们去做？” 第185章 兵临城下 面前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冷，比茶水更冰冷的，是朱咏红那几乎发白的指节。 真的一开始就错了吗？她问自己。林无双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大帐里一片沉默，不管是她，还是有资格坐在这个大帐里的军官们，都是一片沉默。 林无双的话，就好像一道划开云雾的闪电，将她以前从未看到的一切，照的通通透透，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甚至是出京时候的想法，她不得不承认，是的，林无双说对了，一开始，她就是本着打造一支装备了这新式火器的强军的主意的，之所以现在天字营只有现在的规模，那是因为士卒的挑选严格，而绝对不是为了走什么精兵路线。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心急，等待着其他各路的援军汇合之后，天字营再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只怕远远比眼下发挥的作用大，而天字营的损失，只怕也不会如此的惊心动魄。 这么急匆匆的赶来，真的凭借着自己的两千人马，就可以荡平叛军，解围孤城么？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想检验一下这只兵马的战力，还是别的什么？ 朱咏红心里这一瞬间，那是各种滋味都浮现了出啦，有后悔，有恍然，也有庆幸。 庆幸今天的这场军议，自己本来不浪费任何一点建议的想法，将已经被自己视为废物的林无双请了过来，要不然，明天的大战中，说不定天字营还会遭遇到更大的损失。 林无双看着上手脸上神色变幻的朱咏红，心里头也是有几分得意，上次自己是被这女人小看了，别看这女人不说，但是眼里的那神情，自己可是看得出来，这次傻眼了吧，这就叫深藏不露，这就叫装猪吃虎，叫你再小看我。你们大明可是没有特种兵的概念的吧，拿着一帮装备训练都和普通士兵相比都算是特种兵的家伙，当着普通大兵用，也就你们这帮土豪才有这样的豪爽做派，你们要就豪爽到底也好啊，这稍微吃了一点亏，就一个个哭丧着脸心疼得要死的样子，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 “依林训导所见，这次的大战，我们岂不是要袖手旁观！” 仅剩下的一个千户，终于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缓缓的开口了，和徐延寿一样，他也是勋贵出身，也是熟读兵书，林无双的话一说出来，他稍微一思索，就和朱咏红一样，确认了林无双说的极有道理。 “既然是精兵，自然就要干干精兵的事情了，比如说断一断对方的粮道啊，袭扰一下对方辎重啊，下下毒，放放火都行，有能耐直接到对方老窝里干掉他们那个叛军的首领也行啊！”林无双笑了笑：“参战的法子多的是，只要是让对手心疼，让对手感到不舒服，咱们自然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花费的代价最小怎么来，王千户为什么一定要拘于非得在战场上面对面和人家的大军厮杀呢？” “我辈从军，自然是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夺得胜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闭嘴！”朱咏红突然出声，将那个正大为不满的军官的话堵了回去，“没脑子的家伙，你也就是一个百户就到顶了，谁说打仗就不能用计了，我天字营怎么有你这么迂腐愚蠢的家伙！” 这话说到林无双心坎里去了，他就想不通，居然还有这种观念的人，天字营不是说是精锐中的精锐么，怎么让这种家伙混了进来，你兵书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都散了吧，回去想想林训导的话，好好的想一想！”朱咏红站了起来：“明日之战，我天字营配合兴隆卫后军守好大营即可，任何人不得擅自违抗军令，若是再于徐千户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你们得了战功，我一样要处罚于你们！” 众军官站了起来，纷纷出账，林无双也站了起来，却是被朱咏红叫住：“林训导你暂且留下，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议!” …… 钱无病是被自己手下的锦衣卫叫醒的，昨天夜里，他是这些日子里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两天了，城外的叛军没有进攻，那绝对不是叛军发了善心，唯一的解释，就是不知道距离城池多远的援军，给了叛军们太大的压力，只要叛军的将领，那个据说读过几天书的杨珠脑子里没有进水的话，那么，他断断不会将自己的人马陷入首尾受敌的境地的，他若是不是在援兵来的时候，竭尽全力的来一次最后的疯狂，那么，此刻就肯定是在压力下，在考虑是和援兵决战还是退兵的问题了。 而眼下听到的消息，显然杨珠是选择了最后一个选项。 “伯爷，城外来了一支兵马，从叛军大营那边而来，说叛军已经退兵了！”来报信的锦衣卫，一脸的喜色。 “是那一路的兵马？”钱无病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兴隆卫的兵马！”锦衣卫回答道：“张都司已经让他们将腰牌告身送上城来，细细查验过了，应该不是叛军派来诈城的！” “兴隆卫？”钱无病凝神想了一想，似乎兴隆卫里，没有他熟识的部属，至少，没有他自己认为亲近的熟识的部属：“他们的卫指挥使是谁？” “是沈佳沈参将！”锦衣卫回答道：“张都司在城上和对方喊过话了，他认得此人，身份确凿无疑，此刻张都司请伯爷过去做主，这城门，开是不开？” “我去看看！”钱无病可不信这些，他可是下的死命令，没有他的允许，谁看私自开城，那就是立刻斩杀的罪过，什么理由都不用，眼下这有兵马到，尽管那参将张开认识，那些兵士的腰牌也确认，但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兵士可以叛军冒充，这腰牌上又没有相貌，那参将也可是被叛军俘获了被押来诈城的，尽管这种可能性不算很大，但是，这个时候，钱无病可不想冒任何的一点险，不是万无一失，宁肯多耽误点时间，也不能出差错。 这个事情不确定，那叛军是不是退兵，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情！ 第186章 彼此的心思都明白 “女的？”钱无病一上城头，就有些傻眼了，女将他见过不少，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这么惊讶的，但是，城下那位女将，个头也太高大了一些吧，哪怕是一个在城上，一个在城下，他也可以肯定，自己和那女将站在一起，至少要矮对方一个脑袋。 “沈参将天生异相，不让须眉！”张开笑得极为畅快：“不过，这种异相，也是别人冒充不来了的！” 似乎是见到钱无病还有疑惑，张开解释道：“兴隆沈家和播州杨家水火不容，乃是世仇，在末将的猜测中，这来的第一路援兵，也应该是兴隆沈家的，果然今天就到了，杨珠那小子，见情况不对，昨天半夜就率军跑了！” 哦！钱无病了然了，既然是世仇，那就断断没有被人胁迫的事情了。 “开城！”他果断的下了命令。 接下来的时候，基本上就不用说了，援兵来了，城外的敌军望风而逃，城里简直是一片欢腾。 一个时辰之后，钱无病终于面对面的见到了这位沈参将，当这位据说是苗人出身的参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愕然发现，自己开始看走眼了，这沈参将何止仅仅高他一个脑袋，那魁梧的身材，那鼓鼓的胸脯，简直就是一个巨人一般，偏生这巨人魁梧归魁梧，身上各处的比例却是极好的，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鼓起来的地方巍峨挺拔，该纤细的地方曲线优美，这么说吧，若是将眼前的这位巨人按比例缩小一个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活脱脱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而不是像现在，英姿是有了，飒爽就未必了。 “末将见过大帅！”沈参将一开口，更是令得钱无病一阵耳鸣，对方就那么自然而然而然的开口，并不见大声呼喊，但是，钱无病耳中却好像几个人一起在大喊一样，还是那种声调一致的大喊。 沈参将称呼钱无病为大帅，也是正常的，朝廷的旨意中，早就颁布各路将领，钱无病总督云贵川黔军务，主持平叛事宜，这兴隆卫自然也是要被钱无病节制的。 “沈参将真是……异人异相啊！”钱无病也实在是没什么话说，很是感叹道：“若是上阵厮杀，就我当年，只怕也不愿意面对你这样的敌手！” “大帅谬赞了！”大号女将站起身来，却是很严肃：“末将幸不辱命，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可惜的是，杨贼见势不妙，已经于昨夜点起兵马悄悄退走，如今只怕已经在数十里开外了，末将已经派出一支人马，衔尾追击，但是，只怕效果不大！” “当然效果不大！”钱无病看到眼前的身影，感到一阵压迫感：“我和此人交手多日，此人狡猾果断，他若是打定主意要走，不花点代价，只怕留他对不住，你跑出去的人马，人多了，追不上他的速度，人少了，没准被他回头一枪给吃掉了，叫人撤回来了吧，他退又能退到哪里去，这播州，咱们迟早是要去的！” “遵命!”大号女将很是干脆，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发了几个命令，很快有有人去执行去了，大概是要去调回那支派出去的兵马。 “此次你兴隆卫出兵多少！”钱无病见他会转过身来，开口问道。 “正兵八千余人，辅兵三千余人，计一万二千余人！”大号女将回答道：“大帅，朝廷令下，我兴隆卫已经倾巢而出，我等可不是杨应龙那般乱臣贼子，对朝廷，我兴隆卫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一万二千人人，钱无病心里算了一下，作为这一个地方的宣慰使司，的确不少了，说句难听的，就算她和这播州杨应龙一样作乱，也算是有本钱了，他有些头疼起来，这些年，他的目光不是在海外，就是在北边，对这大明的南边，他还真没怎么关心，就算关心，他也是关心的那毗邻大明的大越国的情况，谁知道，这大明的西南，这土司的势力，一个个竟然膨大如斯，这随便征调的一个土司的援兵，就有一万多人。 他现在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那贵州布政使一听叛乱，就抽调全省之兵不管不顾的去弹压了，不抽调不行啊，这哪一个地方卫所的官兵，动辄就能上万的能打的，有这么多地方土司的兵在，官兵们基本上没啥事情干了，就专心的在卫所里当农民了吧！ “就你们一路援兵先到了吗？”钱无病问道，大号女将一愣，突然咧嘴一乐：“大帅不问，我还差点忘记了，京师里也来了一路援兵，不过不大顶什么用，一两千人，刚刚和杨贼一交手，就死了好几百，人家远来是客，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打头阵，就将他们放在后阵了！” 她笑起来十分的开朗：“我还以为，朝廷的兵马当中，没多少女将的呢，没想到那一支兵马，也是女将，妹子倒是长得挺漂亮，就是小胳膊小腿的，打仗只怕不行！” “是天字营？” “对对，大帅你知道啊，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了，天黑前他们到了不了，明天一准就到了！” …… “钱伯爷总督云贵川黔军务，这么说，你天字营过去了，也得归钱伯爷指挥？” 林无双坐在一匹矮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朱咏红说道，他还有些瞌睡，自从做完他当中指出朱咏红建军的根本就错误了之后，朱咏红留下他，足足和他聊了半夜，关于特种作战的那一点东西，林无双也不算专家，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被朱咏红从他肚子里抠了出来，若不是最后实在是抵挡不住睡意，看朱咏红的意思，和他聊到天亮都有可能。 不过，今天一早，他从朱咏红帐中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乖乖的，包括他身边的那几个女孩儿，也是乖乖的，林无双在外面留宿的时候不多，但是一旦留宿，就留宿在长公主殿下的帐中，这没人敢说，并不代表没人敢想啊！ 这种事情，总是会越描越黑的，林无双虽然大感冤枉，但是，也是很明智的没有去辩解什么，只是如同没事一般，不过，等到拔营的时候，朱咏红又特意派人送来几匹马，将他的这份淡定，顿时就大破了，前面说过，贵州多山少马，天字营行进这么久，可没什么牲畜，就是这些马匹，都还是兴隆卫那边匀过来的，算是很珍贵的了。 “嗯！”骑在另外一匹马上的朱咏红，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满脑子想到都是昨天林无双和他说的那些东西呢，其他的事情，她根本没怎么多想，尤其是得知钱无病无恙，贵州之围已经解了，她更是毫无压力了，有钱无病在这里坐镇，什么时候都不用她担忧了，哪怕平日里钱无病再避嫌什么的，这个时候，兵危战乱钱无病也不得不捡起这副胆子来，朱家敢信他钱无病，难道钱无病这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么！ “我好像觉得，钱伯爷，似乎挺不大爱管这些事情的！”林无双是哪一壶不开提哪一壶：“听说他以前大将军的差事，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都是自己请辞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都没发生！”朱咏红抬起头来，缓缓的摇摇头：“一直以来，都是我朱家欠他的，而不是他欠我朱家的，只不过，有些时候，有的事情，并不是当事人自己就能做主的，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未必就是他的本意，未必就是他想对不住后周柴氏，但是当跟随他的人多了，势力膨大了，即使他不想，那些跟随他的人，也会逼迫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荣华富贵，天下人想的不都是这些么？” 就仿佛是说着家长里短一样，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在朱咏红嘴里平平淡淡的说了出来：“舅父他只是不想成为下一个宋太祖而已，索性断了那些追随他的人的念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富贵伯爷，和任何权势都划清楚界限，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这些东西你都清楚！”林无双惊道：“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对我说了？” “你又不是我大明的人，和你说有什么不可以！”朱咏红白了他一眼：“舅父的心思，我和我哥哥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其实，最聪明还是我们母后，关于舅父，她从来就没担心过，只不过，这朝廷上君君臣臣的事情，正如我舅父做的那样，有些事情，即使我哥哥不愿意做，也非得做出来不可！” 她叹了口气，“所以，才会有现在你看到的这样，其实在心里，这满朝文武，我和我哥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舅父绝对是第一个！” 突然之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不过，这一次，我哥哥让舅父总督云贵川黔兵马，我舅父可就拒绝不了，这一次，他再想请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西南的事情不料理清楚，他想再清闲下来，那是肯定不行的了！” 第187章 简单逻辑 天字营进城是在第二天，相对于到达了城下却驻扎在城外的兴隆卫官兵来说，显然他们的待遇要高一筹，两者都是客军，但终究是天字营占了人少的便宜，一万二千人的军队和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对于一个被围困了将近月余的城市，还是有区别的。 城里要稳定，钱无病要控制局势，肯定不会让人数远远超过守军的兴隆卫进城的，尤其是这兴隆卫还不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卫所，和肆虐多日的叛军一样，也是属于朝廷宣慰地方的土司，让他们进城，只怕兴隆卫的官兵就算管得住自己，这城里也得要乱起来，百姓们未必分得清楚他们和叛军的区别，尤其是在守城的战斗中，失去了亲人的悲伤百姓，兴隆卫进城无疑是给了他们一样宣泄悲伤发泄愤怒的目标，这不可取。 好在大号女将沈佳，对钱无病的命令还是真的服服帖帖，说不让兵马进城，她也觉得理所当然，每次进城，身边就带百来个亲兵，大队人马都在城外扎营，这一点，就连张开，都不得不在钱无病面前赞了几次，说这沈家识得大体，其心可嘉。以土司势力在西南的跋扈，这个时候，漫天找朝廷要钱要粮的举动，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而突然出现沈佳这样一个令行禁止的乖宝宝，那就很难得了。 “不过是想借朝廷的势力，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播州杨家给拔除掉而已！” 有文官倒是一言道出了这沈佳这么合作的本质，钱无病稍微一打听，就明白了这兴隆沈家和播州杨家的恩恩怨怨，敢情这两家还是世仇来着，两家从大明开朝以来，就一直没消停过，在西南，土司之间争斗，有很多原因，土地，人口，财富，都可以成为他们之间龃龉的根源，而这两家偏生都还是比较有势力的那种，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双方都死了不少人，但是终究，谁都奈何不了谁。 后来大明朝廷从中调停，又在两家的地盘中间，安插了一些小的势力，总算是将这两家安抚下来了，当然，在其中朝廷是当了冤大头的，又给官又给地盘又给银子，总算让当地百姓官府安生过了些年，唯一的区别是，播州杨家对于得到手的东西，有些不大满足，觉得朝廷这个冤大头有些小气，而兴隆沈家呢，多少有点实心眼，觉得大明朝廷实在，既然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就对你好了。 很简单的逻辑。 这应该是沈家上一辈的事情，不过，这祸乱的根源，估计也就那时候铺下来的，这欲求不满的，自然就要折腾出点动静来，而心满意足的，一个可以还人恩情，顺便还能打杀老仇家，自然也是兴致勃勃了。 林无双见到沈佳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那眼光，简直是膜拜了，他从来没想过，在大明也会看到这么伟岸的女人，一般人看到这样的身材的沈家，总是会想到，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的，而林无双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如此，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家看了半天，脑子里转悠的是，这么大的个子的女人，在大明找个合适的丈夫，这得多困难啊，有什么样子的男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才会不自惭形秽呢？ 沈家刚刚从钱无病那里出来，虽然和兴隆卫的官兵相处了几天，但是，林无双的身份，可是没资格见到兴隆卫的首领的，而且，就算他有资格见到，朱咏红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好东西要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这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 “听长公主说，你这次也随军过来了！”钱无病见到林无双，也不奇怪：“你居然想凑这个热闹，倒是有些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也不想啊！”一说到这个，林无双一肚子委屈：“我在街上走着，谁都没招惹，可麻烦就找上门来了，你说刺杀念恩就刺杀念恩呗，冲我来做什么，这杨家的人，都是这么没脑子么？” “哦，怎么回事情？”钱无病倒是感兴趣了。 林无双一五一十，将京师你发生的时候，全部说了出来，钱无病一边听着听着，后来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衣卫百户，东厂档头，你这是独一份啊，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都吃得这么开，大明朝前所未有！” “我还是天字营的训导呢？”林无双扁扁嘴：“我怎么感觉，这些官职什么的，都是过家家一样，就打算忽悠我一样的！” “要忽悠你，就给你大一点的官职了！”钱无病指指他，“你还真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叫关爱有加，你懂不懂！” “带我到这军中来关爱？”林无双哼了一声：“这随时都可能把我的小命给关爱掉的好不好，我可没你这么英明神武，打老了仗，我就是一啥也不会的普通人啊！” “你也别太妄自菲薄了，你能将那边的东西弄过来，也算普通人，要是这样的普通人你还矫情的话，咱们换个个儿，你来当我这个伯爷，我来当你这个普通人？” 林无双想了想，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考虑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这事情，钱无病自己能做主，但是，自己这边，自己做不了主啊！ “好吧，叫我来干什么！”他岔开话题：“这城里城外一团糟，你眼下大概忙得脚都不沾地，叫我过来，总不是特意来和我聊天的吧！” “弹药补充，药品补充，若是可能的话，弄点短距离通话的通讯工具过来！”钱无病也客气：“你尽管报价，自然不会少你的！” “电子类的玩意，想都不要想，一个破计算器，都弄不了几天，别谈更精密的东西了！”林无双先是否决了后一个要求。 “那弹药和药品，这总可以吧，药品是我要的，弹药是给长公主的，你怎么忽悠她的，他居然相信你只能在京师弄到这东西，你骗傻子呢？” “这个我也没办法！”林无双大摇其头。 “林老弟，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你老哥我前后活了两世，你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也看不出来！”钱无病看着他，缓缓说道：“能从那边弄来东西的关键，是在你身上，和你在什么地方，没有关系，我这么说对不对？” 第188章 问题的根源 “再好的武器，也是要人用的！” 窗外有阳光照在庭院的石板上，林无双眼光从钱无病身上挪开，看着庭院，淡淡的说道，庭院门口，有几个士卒站在那里，那是锦衣卫，林无双呆在天字营这些天，不知不觉看到这一身锦衣卫的打扮感觉格外亲切起来。 “嘿嘿！”钱无病不接他的话茬，就这么嘿嘿笑着看着意图装逼的林无双，对于眼前这个家伙，钱无病不算太熟悉，但是，轮到了解，他应该是大明朝第一了解这家伙的人了，若是说这家伙多关心大明朝的这些人和事情，打死他都不信，他又不是和自己一样，在这大明朝出生，在这大明朝长大的，或许，在他眼里，他最关心的，不过是大明朝那些可以转化成他那个时代的财富罢了。 被钱无病的眼光看着终于有些不自在了，林无双有些无辜的回过头：“我说的不对么，你看看你那位公主殿下的天字营，算是你们一等一的强军了吧，这一头扎进来，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死了死了四分之一！” “你错了！” 钱无病竖起了三个指头：“第一，不是我那位公主殿下的天字营，而是你所在的天字营，你是天字营的训导，这才是你的身份！” “第二，天字营的损失，你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你早点提出那个什么精兵的说法，即使我不在天字营里，以陛下的圣明和公主的聪慧，定然也能摸索出一套适合天字营的战法来！” “第三……”钱无病笑得有些可恶，“你说的这些，和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有一点干系么，我在朝里，和那些老狐狸玩了那么多年的心眼，这种转化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的手段，对我一点效果都没有的！” “哥，你是我亲哥！”林无双眨眨眼睛，有些委屈：“这人总得有点隐私秘密什么的，你这锦衣卫指挥使不是没做了了么，怎么对我这点小秘密就这么关心，大明朝就一点人权都没有么？” “好！”钱无病一拍他的肩膀：“我尊重你的秘密，回头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将东西给我弄来就成，你怎么弄，我再不问了！” “弄不来！”林无双苦着脸摇摇头：“真弄不来，我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要不是出了点差错，我呆在北京舒舒服服的，来这天天死人的地方来干什么？作死还是找刺激？” “怎么回事？”钱无病脸色严肃起来，既然开了头，这接下里的话，也就好说多了，而且，这种事情，适合倾诉的对象，也就只有钱无病一人，而这种事情，凭他自己的本事，可是遮掩不到多久。林无双算不得对钱无病百分百的信任，但是，比起朱咏红来，显然，钱无病和他的共同语言更多，也更值得信赖一些。 随着林无双的叙说，钱无病的眉头，也渐渐的舒缓起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好，但是也没有坏到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林无双一开口，钱无病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即便是这个传送途径消失了，大明朝似乎也不怎么吃亏到哪里去，多了一批现代火器，这些东西就算不能高仿，但是，仿造出个三四分，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假以时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大明的火器水平，必定会跃上一个新台阶这是毫无疑问的。 同时，还有落下一个对于现代社会都略有了解的一个大活人，对于后世信息的密集度采集量，钱无病也是有这个概念的，林无双的脑子里，能够掏出多少对大明有着作用的好东西来，那还真是不好说，只要有耐性，慢慢淘，这林无双等于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大明或许要比原来历史上走得更快，更远。 而他自己，就不行了，前世的事情，两世为人后，又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消磨，真正能够记起来能够拿出来有用的东西，实在不是多了，即使他知道的那些天下大势，也因为他的出现变了模样，若是论到一个穿越者能够发生的最大作用，显然林无双要比他自己发挥的作用更大。 林无双慢慢的说完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有些期待的看着钱无病，或许，这位前辈，能够给出一些别人给不了的建议给他。 “我有这样一个猜测！”钱无病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如果将这传送门想象成一个连接我大明到后世的一座桥梁的话，而很明显，你就是那座桥梁的桥墩，而听你描述的情况，似乎并不是因为桥梁坏掉了整座桥不能使用，而是因为你这个桥墩出现了问题！”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林无双点头如啄木，可不就是桥墩出了问题。 “那将你这桥墩弄结实一点，不就成了！”钱无病很不负责的一挥手：“至于怎么弄结实，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你这稀奇古怪的本事，别人可没有，谁也帮不了你！” “切！”林无双失望的嗤了一声：“还以为你能给点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呢！” “我怎么给，我又不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活蹦乱跳的从那边过来了的，我从懂事起，就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你知道这样的梦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是多可怕的一件事么？不说出来，吓着自己，说了出来，又吓着别人，你说我容易吗？” 钱无病没好气的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你的路，别人帮你走不了，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芸芸众生，这样的事情就会落在你的身上，而没有落在别人的身上呢？” 他很诚恳的看着林无双：“我真不是鄙视你，不过，你看看你自己，要学识没学识，要脸蛋没脸蛋，论起智谋武勇来，也是一塌糊涂，就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普通人，难道这种事情落在你自己头上，你就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为什么吗？” 钱无病说完，看了看林无双的眼色，到了他这个地位，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他已经很少去注意别人对自己的话的感受了，但是，对于这个“小老乡”虽然他话说得难听一点，但是，他还是很关切的。 林无双却是已经怔住了，钱无病这么一说，还真的显示出他的没心没肺来，钱无病说的这个为什么，他还真的没有认真的问过自己，是啊，自己又没什么出气的地方，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不要扯什么随机性之类的东西了，虫洞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玄乎得不得了的东西，能够被自己遇见已经就是不知道多小的概率才会发生的事情，若是随机，那自己能够用意念控制这虫洞的出现和大小，这又是怎么回事，那帮科学家再研究，也没有人研究出这个玩意还是智能带锁定防盗的啊！ ”你好好的想一想，你的住处什么的，都给你安排好了，想到什么需要我帮忙，派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对了，顺便提醒一句，若是你出去，身边一定得有人，不是说你的那几个小丫头学生，是说护卫，哪怕你再普通，眼下对于我大明朝，可是一个磕碰不得的宝贝，我可舍不得你就几个乱兵什么的给弄死了！” 钱无病说完，客客气气的派人将他送了出去，钱大总督要忙的事情躲着呢，林无双的事情重要，但是也不能在他身上整天整天的耗费时间，正如林无双说的那样，天字营是精兵不错，但是绝对这场战争胜负的，却是应该是那源源不断到来的朝廷各路兵马，天字营在关键时候，或许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加速进程减少损失的作用罢了。 从林无双这里拿不到军械和药品，那自然就要从其他的地方找了，钱无病不会在林无双这一棵树上吊死。 迷迷糊糊被钱无病送出门外，迷迷糊糊的随着田大柱和王子昂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林无双一直在问着自己，为什么？而显然，这个问题，一时半会的是不会有什么答案的，而林无双似乎和这答案较劲上了，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居然好像有些走火入魔的意思了。 一天，两天，三天，他自己倒是不觉得什么，每天里就是吃饭，睡觉，思索，一直在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儿，却是担心死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几个女孩儿自然不会出去乱跑，在钱无病安排的这座官邸里，有着王子昂的军兵保护，比这城里任何一处地方都安全，但是，自己的老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痴痴呆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吴胜怡懂医术，自然就成了这几个小丫头的的咨询对象，但是，吴胜怡面对林无双这样的情况，她又能说什么，这可不算是病，林无双口中时常的喃喃自语表明，他不过是在思考一个他们都不大懂的艰深问题，要想等到他恢复正常，只能等到他得出问题的答案，或者，干脆就直接放弃这个问题才行。 第189章 求战心切 大明的天下得自蒙元，所以，很多蒙元旧制也延续了下来，比如说，这军中的千户，百户之职；再比如说，这土司制度。 大元帝国幅员广阔，为了有效的治理国家，尤其是西南各省的少数民族，元朝廷在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就推行了所谓的土司制度：即分封当地的少数民族首领为世袭官职，称之为“土官”，以统治当地百姓。这些地区地处边陲，交通不便，社会经济的发展和社会习俗与内地有较大的差异。它们本身也处于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有的已经进入封建社会，有的则还停留在奴隶制社会，有的甚至还处于原始社会后期。土司制度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为适应了这种不同经济形态，从这个意义讲，土司制度的存在在当时还是有其合理性的一面。 明承元制，对归顺的各部首领，即用原官授之。这些官职，一律都是称呼为“土官”，和土官相对于的，则是由朝廷委派的地方官员，称之为“流官”，顾名思义，这流官，就是流动的，不固定的。在这些土司，即使有朝廷委派的流官，那也只能是担任副职，至于正职，则是有当地土官牢牢把握在手中的，而土官，在朝廷的允许下，“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说白了，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一般。 虽然大明朝廷，也一直在加强对土司的控制，比如说，土官袭职必须奉朝命，无论路途远近，无论品秩高低（九品以上），必须赴京师受职。但是，这样的措施，对于那些小土司来说，或许有效果，但是对于像播州杨氏这样的大土司来说，效果就有些不够看了，这样的大土司，对于朝廷的命令阴奉阳违又怎么了，难不成，他一不听话，朝廷就点起大兵来教训他不成。 而时间的推移，很多这样那样的小土司，也看出了端倪，他们自己不敢违抗大明朝廷的命令，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投靠比他们个头大的土司，跟着大土司阴奉阳违，播州杨氏就是这样的大土司，在他起兵之际，依附于他的各处小土司，已经有十多个之多，范围涉及川黔桂，这也是他起兵之后，一呼百应，朝廷官兵弹压不利的最大原因，小弟太多了，又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朝廷能够迅速镇压下去他们的叛乱，才是怪事呢。 播州原为古夜郎故地，地处偏僻，辖地更是介于云南、贵州、四川三省交界处。自唐朝乾符三年杨端入播州以来，传至如今的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已历二十九代，约八百年年。这杨应龙是在大明隆庆六年袭封为四川播州宣慰使的。此人颇有些门道，弘治年间，皇宫太和、保和、中和三大殿因雷击起火而被焚，他就曾因献木有功再被朝廷加授都指挥使衔。但他为人强悍而多疑，对内酷杀树威，对外行劫四邻，久有不法之名，亦有不法之举。播州附近的黄平、白泥等土司与其结缘甚深，多次请求朝廷对其征讨。大明朝廷上下尽管也多有征讨之论，但考虑到播州地贫民瘠，加之道路崎岖，不易征讨，遂也听之任之。 兴隆沈家和播州杨家的这点仇怨，在那些被杨应龙斩草除根杀得香火都没留下一根的土司来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眼下兴隆卫对朝廷服服帖帖，这其中除了沈佳他父亲紧紧抱住朝廷的大腿不放有关系以外，和他们自己的实力也多少有些关系，如果不是这两个原因，以杨应龙的霸道狠辣，收拾完自己附近那些小土司后，早就将刀口对准了沈家了，如果那样，也就轮不到今日贵州围城，兴隆卫起兵来援这档子事情的发生了。 沈家的兵马一到城下，张开就相信了她，固然是张开盼援兵盼得有些眼都绿了，也是张开对于自己的这个下属和播州杨家之间的恩怨，多少有些了解的缘故，播州宣慰使司隶属四川，但是，兴隆卫却是隶属贵州，播州宣慰使司是世袭土司，沿袭不知道多少代了，而兴隆安抚使却是太祖皇帝亲自敕封的，两者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在这块土地上，兴隆安抚使司属于外来的过江龙，要是和老牌的播州宣慰使司能够相处融洽，好得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那担心的就应该是朝廷了。 可以说，这兴隆安抚使司就是土司中的另类，他们有着土司的职衔权利地盘，但是又和朝廷密不可分，土司冲突，朝廷可以不管不问甚至暗中援助兴隆安抚使司，那是因为从血缘上来将，兴隆安抚使司和朝廷的血缘更近一点，若是没有朝廷的暗中支持，只怕这些年来，兴隆安抚使司早就给附近的土司分化蚕食瓦解了。 这一切，都是张开在兴隆卫的援兵到来之后，慢慢的解释给钱无病听的，而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甚至他不惜在解释这些的时候，叫上了他一直都看不来的新任贵州知府，他知道，自己的说辞若是不能让钱无病放心的话，那钱无病是怎么都不会放心使用这支兵马的。 “这些兵马，是可用之兵了？”钱无病点点头，思索这这两人说的话，两人连连点头。 “兴隆卫的官兵成份有些复杂，将官有当地土官也有朝廷派遣的流官，甚至来年普通的军士，有当地土著，也有朝廷军户，这在别的土司中是不可想象的，咱们朝廷的军户和流官，想在那些土司中掌兵、掌权，无疑是痴人说梦，说句对沈参将不恭敬的话，若是沈参将有异心，也不会像播州杨逆那样，造成这样的大祸，兴隆卫的兵马，至少一大半都是忠于朝廷的，不会依附乱命！” “这一点，这位沈参将也是清楚的！” 张开在一边补充道，“现任的兴隆安抚使沈醉，原本膝下有一子一女，其子多年前在和播州杨氏的冲突中殒命，两家不共戴天，沈参将求战心切，军心可用，大帅看在她身为女子报仇心切的份上，就不必计较她频繁请战的要求了，若是朝廷将领，个个如这沈参将一般求战心切，这叛贼指日可灭！” “我倒是没见怪她！”钱无病苦笑着摇摇头：“都吩咐她在城外候命，稍安勿躁了，她这一日来我这里几趟，都是借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由头来求战，我也头疼啊！ 第190章 病因 沈佳其实原来的名字不叫沈佳，而是叫做沈佳佳，不过，她嫌弃这名字太脂粉气，去掉了一个字。 对于这位困守孤城月余的钱总督，她其实蛮钦佩的，就不说这次在叛军的围困下，凭着几千残兵一直坚守到援兵的到来，这是何等的坚韧，而钱总督以往的战绩，就算他沈家偏居一隅，她也是有所耳闻的，用天下谁人不识君来形容这位钱总督，那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但是，真正见了面，她对这位钱总督，却是微微有些失望了，虽然没有盛名之下也不过如此的想法，但是，在他看来，叛军退走，此刻正是趁着他们阵脚大乱乘胜追击的时候，这位钱总督的稳重，也实在是过头了一点，有他兴隆卫为前锋，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朝廷兵马做援兵，就这么一路直接打到播州去，岂不是干脆利落。看那装备精良的天字营就知道，朝廷连这样的用银子堆出来的兵马都舍得派出来，难道还舍不得派出更多的援兵，战机一纵即逝，这位钱总督怎么就看不到呢！ 刚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眼热那天字营的火器铠甲什么的，兴隆卫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军队，他的好多人马，就是一杆长枪，身上连个棉甲都没有，更别说那种连她都没见到过的火器了，那种火器她的属下，有人见过这些天字营的人使用，那真是弹如雨下所向披靡，她有时候就想啊，她也不贪心，这样的火器，给她一百支就好，有了这一百支火器，足够将自己最心腹的亲兵装备起来，到时候，哪个敢看兴隆卫不顺眼，直接用这火器招呼他们。 云南那边的大越猴子，弓箭刀枪都不怕，但是这火器一响，顿时就屁滚尿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若是有这些火器，哼，将靠着自己家的那几个小土司捏巴一下，将来没有粮食没有银子，就去大越国里转一转，那日子就不知道多好过了。 “钱总督在休憩，吩咐若是沈将军来了，若是没有要事的话，明天再来！”门口守卫的士兵，面无表情的说着，沈佳恨恨的一跺脚，这钱总督，肯定是烦了自己天天往他这里跑，避而不见自己了，也好，不见就不见，我去找那个天字营的营官去，看看能不能匀点火器过来。 打定了主意，沈佳倒是没有什么气馁的意思，略一思索，掉头就朝着天字营的驻地方向而去了，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营官，多少还欠自己那么点人情，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她默默的想道。 “也不在？”在天字营的营房外面，沈佳再次吃了一个闭门羹，心里有些着恼了，这一个个都避着自己，自己难道就这么讨人嫌？ “咱们统领真的不在！”匆匆赶来的一个百户，听到沈佳在营门口发火，急忙解释道：“统领和沈将军一见如故，若是知道今日沈将军来我天字营，一定会哪里都不去，在营中恭候沈将军的大驾的，可是，这不是咱们统领不知道沈将军回来吗？将军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我找我妹子，你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儿！”沈家一扬手，将面前的百户拍了一个趔趄，“不在，总归是有个去处吧，你告诉我，我自己去寻她就成了！” 百户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她，沈家眼睛一瞪：“怎么，需要我兴隆卫的兵马打头阵的时候，就认得我了，现在用不着我们了，连你们统领的去向都不想告诉我了，担心我找你们统领要债么？” 那百户一个激灵，这话也太难听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这大个子女将军真要有心见自家统领，守在营门口就是了，城外全是他的兵马，难道还怕统领出了城去不成。 “咱们统领去看望咱们训导大人了，咱们训导大人一进城就病倒了，眼下不在营中，在营外养伤！” “你们那训导大人住哪儿？”沈家无所谓的说道：“我也去看望一下你们训导，咱们两军亲如一家，自然不能少了这些礼节！” …… 林无双不是病了，而是累了。 朱咏红来看望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睡着正香甜，这是他不断的实验的后果。 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在这大明朝，凭着他一个人苦思冥想，怎么想，还是得不出答案来，如果说，要想得到正确的或者接近正确的答案，他需要的是虫洞对面那些比他聪明得多的头脑来帮他一起想，一起研究，琢磨了三天，林无双终于下定决心，哪怕是这一次再瘫软如泥，这个险他也得冒一冒了。 逐渐的增加自己聚精会神的强度，试图召唤传送门的出现，在小心翼翼的尝试中，他终于掌握了一点点窍门，一旦自己感到浑身无力脑仁发疼的时候，立刻就停止这样的尝试，那么身体上的疲累，稍微休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过来，虽然召唤的传送门不够大，不够持久，但是终究被彻底断绝了两边的消息来往的好，他需要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这种状况，到底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传送门的通道大小不大，存在的时间也只有几分钟，但是已经足够传送写满信息的纸片过去了，在纸上确定自己打开这传送门的时间，林无双将信息送了过去。 研究所那边，显然时刻都有人在监控着这边的情况，这边的纸条一送过去，那边立刻就回信息确认，林无双显然是看不到，在研究所那边重新接到他的信息恢复两边的交流的时候，研究所那边是何等的一派欢腾的情景，从上一次林无双试图入境的时候被检测出带有不知名的辐射被拒绝入境的时间，距离到现在，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研究所里，简直是度日如年，这一个多月以来，完全断绝了消息，也没有新的虫洞的生存，一些悲观的研究院，甚至一度认为他们以及失去了这个虫洞和虫洞穿越者，现在，新的信息传过来，意味着他们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可以踏实了。 “确认你的身体状态，是否有变化？上次你试图入境时候身上携带的辐射样本，已经和国家银河天文望远镜观测到的某种宇宙辐射对比吻合，理论上，这种辐射是不可能在地球出现的！”纸条上传回来的信息是好消息：“不同测试小组的报告都指出，这种辐射，衰变的时间很短，理论上不会对人体产生明显的危害，但是也有猜测指出，虽然不会直接影响人的身体，但也可能会引起身体组织器官的变异！” 林无双描绘自己的身体情况的时候，那是叫一个不遗余力，事无巨细，深怕因为自己少说了点什么而导致自己“变异”，这帮科学家，说的太吓人了，自己还以为这身体瘫软，四肢无力算不得什么大情况，他们这么一说，这是分分钟自己变异形的节奏啊，这种结果，林无双如何能够接受。 朱咏红就是在林无双等到最终的结果的时候来到的，见到林无双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她随意瞟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旧病复发？”吴胜怡的话，让她微微有些惊讶，林无双的身子情况，她一直都算了解的，但是，就这么短短的几天脱离了她的视线，他就旧病复发，怎么看，这都似乎不是一个巧合。 “是不是水土不服？”低声询问着吴胜怡，吴胜怡摇摇头：“自从总督大人派人请他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有些不对劲，似乎是用脑过度，然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没有别的毛病了么？” “倒是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就是林先生太容易疲倦了，走会路，说几句话，都好像打不起精神，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我也只能给他开一些安神补脑的方子！”吴胜怡紧锁愁眉：“若是这城里还有好的郎中，不妨请他们来看一看，或许，这种奇难杂症，有医术高明的会治！” “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去派人去找郎中，钱总督没有派人来么？” “没有，是林先生不让告诉别人的，他说他的事情他知道，没准过几天就好了！”吴胜怡看了看门口：“不过，上次他发病，可是托了一个来月才慢慢好，这兵荒马乱的，又在打仗，这病复发得可不是时候！” “王子昂！” “标下在！” 朱咏红哼哼瞪了王子昂一眼，这家伙，这么大的时候，居然没告诉自己，怎么办的差事，而且，明知道林无双在屋子里休息，还敢回答得这么大声，简直太没眼色了。 “我不管你是请还是绑，将这贵州城的所谓的名医，都给去找来！”她冷冷的看了王子昂一眼：“你办的好差事，若不是我今日亲自来，只怕我还不知道这事情，当初我令你随侍林训导，是怎么吩咐你的！” “统领，您吩咐我一切都听林训导的，林训导不让我把此事告诉别人……” “滚蛋！”朱咏红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以前看这王子昂还挺机灵的，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一个憨货，自己算是别人么，这差事，他是不能办了，回头得换一个人到林无双身边，一个韦敏河是如此，现在一个王子昂也是如此，这林无双不是来造福大明，是特意来祸害我这点可怜的手下的吧！ 第191章 苗医 “郎中，我那里有啊！”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沈家，从院子外面闪出身来：“不用这么麻烦，贵州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哪里来什么良医，我带来的郎中，比这些庸医要强得多了！” 王子昂回头看了看自家统领，朱咏红微微一愣，欣然点了点头。 见得自己能够帮上忙，沈佳也很开心，这天字营欠她的人情欠得越多，她心里越踏实，等到他提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这漂亮的女统领，总归是拉不下脸来拒绝吧，尤其是虽然她是汉人，但是自幼都是在兴隆安抚使司长大的，在那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大都是找的当地的苗医，汉医在那里，几乎就是和庸医差不多等同了，哪个吃饱没事情干的神医，会到她们那穷乡僻壤里讨生活，去那里的，要么就是些半吊子二把刀，要么就是些靠着几个方子包治百病的不入流的郎中，相比之下，在她的心里，自然而然就形成这样一个印象——汉医都是些废物，能治病的，当然还是得苗医了。 三千苗药，八百单方，苗医能够被人信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但是，这个时代，汉医经过长久的发展，已经有了自己的传承有了自己的体系，但是苗医却还是停留在“巫医一家神药两解”的阶段，苗医看病，用药倒是其次，神神叨叨的念咒，莫名其妙的驱邪之类的仪式反而是他们治病的主要手段，这一点，被自诩为正途正宗的汉医看不上，也就在所难免了。 沈佳叫来的苗医，也是这幅德行，这一位是军中的算是威望较高的军医了，一进林无双的院子，还没看到林无双的人，这个叫做麻老苗的苗医，就皱起了眉头，毫不客气的指出这院子里邪气太盛，阴盛阳衰，这人要呆在这里住上些日子，不生病才是怪事呢！ 等到听到介绍完了林无双的情况之后，这个显得尖嘴猴腮有点猥琐的家伙，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在院子里将他带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铺摆开了，看他那架势，这是直接准备先上他的那些巫术了，嗯，如果这巫术真的存在的话。 吴胜怡从未接触过这些苗医，鼓着一双妙目，看着麻老苗的动作，倒是也看的非常入神，但是，呆在一边的朱咏红和沈佳，脸上的神色就有些精彩了。 沈佳如同献宝一样，给朱咏红介绍麻老苗此刻每一个动作，每一件东西的来历名称左右，都是她大小就看到大的东西，她怎么会有不熟悉的道理，只是朱咏红的模样，就笑得有些勉强了，她答应沈佳让兴隆卫的郎中来给林无双看病，可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场面，这个时候，她后悔都有些迟了，早知道这位沈参将这么不靠谱，她还不如先将这贵州城里的名医绑几个来呢！ 她瞅瞅一边同样看得啧啧称奇的王子昂，犹豫着是不是趁着沈佳不注意的时候，让这家伙出去跑一趟。 “麻老苗的破邪之术，那是苗家药王爷爷的亲传，你的那位训导，一点都不用担心，多则六七天，少则三两天，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 “看看，那是车人术，驱邪固魂的，好久没看见有人将这车人术使得这么举重若轻的了！” “……” 林无双是被外面的嘈杂声音吵醒的，那长吟短唱，时不时还传来不知道敲击到什么东西上的动静，让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身处什么地方，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分辨出了自己的所在，也听清楚的了外面的动静。那长吟短唱的，仿佛是念经念咒，那夹在这这种声音里面的说话声，则是他从未听见过的一个女声。 这是外面有人做道场？他疑惑的推开了门，城里守城的时候，死的人多，这些天那些道士和尚可走俏的很，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的动静，林无双以为外面也是这样，大抵隔壁哪家也在做这勾当吧！ 谁料到，刚刚一开门，他还没有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一个大瓷碗，直接就那么直杵杵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要开口，分三次饮下，每次不得超过七口！喝完之后狠狠的摔碎这瓷碗！” 一个扎着头巾留着山羊须的猥琐家伙，就那么拿着这个和他脑袋差不多大小的瓷碗，眨着一双三角眼，就这么站在门外，很是严肃的看着他。 “什么玩意？”他下意识的缩了缩鼻子，面前的瓷碗里，有红有绿，还有一股酒气夹杂在里面，再定神往碗里一看，绿的是不知道什么草根树皮，那红的，居然是一些虫子，他汗毛立马就竖起来了。 “别说话啊，你一开口，麻老苗作了半天的法就算白做了，痛快的喝下去，保准你的病好得飞快！” 沈佳站了起来，嘿嘿的笑道，在她身后不远处，田大柱看着沈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无双看看院子里的人，朱咏红似乎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又转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吴胜怡，这吴胜怡好歹算自己的保健医生，她总不会让自己喝这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东西吧！ “没事，我刚刚尝过了，没毒！”吴胜怡也有些不大确定，没毒是没毒，但是，这样的东西，对林无双的病，真的会起作用么？ 犹豫了一下，林无双咬咬牙，仰头将手上这碗可疑的东西灌了下去，外面的情况很清楚，这猥琐的家伙，肯定是朱咏红给自己找来看病的，这药既然吴胜怡说没毒，那就喝了吧，这玩意喝下去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好处很值得怀疑，但是，反正也没坏处不是！万一真有好处，自己不喝，总归也是不知道不是！ 依照面前这家伙的说话，喝完，将碗摔了，林无双忍着自己的恶心，常常的吐了一口气：“我这喝的是什么东西！” “这位麻老苗，是沈参将特意为你找来看病的，她苗家的医术，嗯，嗯，也是有些独到之处的，这个我曾经听太医们聊过……”朱咏红站起来，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再和这个沈参将呆下去，她迟早耳朵都要被她震聋的，能够将悄悄话说得跟冲锋呐喊一样，大明大概也就独此一家了，她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 “你好好的养病，改日我再来看你！” “别走啊，妹子，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呢！”见到朱咏红起身，沈佳朝着林无双咧嘴一笑：“不用感谢我，谢你们的统领吧，要不她的面子，我才不会让我的人来给你看病呢！” 将这人情落到了实处，沈佳这才大呼小叫的朝着朱咏红追去。 第192章 变故 “你感觉怎么样?”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在一边终于逮到了机会的吴胜怡，关切的问道。 “没怎么样，就是有点恶心！！”林无双一想到自己喝下去的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又有了呕吐的冲动：“当真没毒么，我怎么感觉那家伙就像个江湖骗子！” “验过了，毒是没有的，不过，有没有药效，那可就真不能保证了，毒蛇泡在酒里，也成了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一点点虫子算不得什么！”吴胜怡说话倒是客观的很，林无双刚刚有些放心，下一句却是又让他的心悬起来了。 “不过，那些虫子我都不认识，想必肯定是有点说道的，都说西南苗医神秘，医者就是巫者、蛊者，能够传承至今，总不是空穴来风！” “你都不认识？”林无双感觉嘴里的恶心感觉又来了，这吴胜怡被人称作神医，医术怎么样不说，这做医生的基本功那是妥妥的过关了的，这个时代的药物，无非都是来自动植物，一个医生连药草或者是动物的来历都分不清，那是肯定没法立足的，吴胜怡说他不认识他喝的那些东西里面的玩意，这问题，那是真是可大可小。 “所以我才问你感觉怎么样啊！”吴胜怡理所当然的回答：“那什么麻老苗可是兴隆卫一等一的军医呢，这药喝下去，总归是有些效果的吧！” 有效果么？林无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还别说，要是见那种恶心欲吐的感觉刨开不算，腹中真好像有一团暖洋洋的气息，在自己的是四肢百骸中慢慢的散发开来，不徐不缓，但是，的确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那暖洋洋的气息所到之处，浑身的骨骼经脉，都活跃了起来，原来以为自己召唤传送门引起的骨子里的那种疲惫的感觉，好像被潮水冲刷的沙滩，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在消失。 他引导着这股气息，在自己的身体里搬运了整整一个周天，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才常常的吁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这一睁开眼来，顿时就吓了一跳，他闭上眼睛感受的时候，他记得应该还是下午，他是中午时分上床休息的，被吵醒之后出来，院子里还有阳光，而此刻四周漆黑一团，竟然已经到了晚上。 身边的吴胜怡，也变成了秀秀和丁玲，两个小丫头正好像钓鱼的小猫一样，这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他站了起来，将身上不知道谁批上去的衣服拿了下来，轻轻的见两个小丫头叫醒：“都回屋子里去睡吧，这都到什么时候了！” 睡眼惺忪的小丫头们，见到他醒来，先是欢喜的叫了起来，然后叽叽喳喳起来：“老师你醒来了，叮当说你在练功夫呢，叫大家不要打搅你，老师你现在练完了功夫，身子好了吗？” 屋子里睡着和没睡着的女孩们，都闻声跑了出来，见到林无双精神奕奕的样子，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和昨天相比，林无双简直判若两人。 “没事没事，我没事！”林无双不得不花费了一番功夫，将女孩们都打发回去睡觉，街上传来的更鼓告诉他，现在都快到子时了，这个时候，可不是闹腾的慌的时候。 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林无双终于可以安静的想一想，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管自己白天里喝下去的是什么玩意，显然，这玩意对他的恢复，有着极好的效果，这对于他来书，可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再次因为这召唤传送门，变成手脚瘫软的一团泥被人一伺候就是一个多月了。 要不，再试试，反正不怕了嘛…… ………… 惦记着林无双，也为了躲避那个不靠谱的沈参将，朱咏红是一大早就带着人出门了，昨天沈佳那是纠缠了她一下午，到了最后，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来了，说实在的，对于这样一支帮了自己大忙的兵马，将领之间互相赠送些军械，根本就不叫个事情，沈佳胃口也不大，开口只要一百支，后来见到朱咏红态度坚决，立马主动降价，从一百支到五十支，然后到二十支，朱咏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了。 按照她原来的想法，天字营装备的这些火器，那是一支都不能外流的，但是，徐延寿五百兵马全军覆灭，别说连那些兵士的武器，就连尸首都没收回来多少，这一下流落到外面的武器数量可就多了，按照这样计较，送沈佳二十支火器，似乎也算不得什么，这样的火器，在京城里储备还有一万多支呢，尤其是，这些火器用的弹药是可以控制的，她不相信连造作局都仿制不出来的弹药，在这西南一个土司里可以仿制出来，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这二十支火器的问题，似乎也不是那么大了。 饶是这样，她也没一口答应，只是含含糊糊的敷衍了沈佳一番，借口火器复杂，这教授训练得花费时间，让她挑好使用的人选后再做决定。 这早上不出门的话，只怕多呆一会，又被那个有点憨气的沈佳给缠住了，实际上，沈佳这样的女子，也是合了朱咏红的脾气，若是一个她看不顺眼的家伙这么纠缠，这么不知道进退，她只怕早就亮明身份叱责一番了，何至于还躲着对方，那沈佳一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妹子，就是大明的长公主殿下呢！ 林无双的院子里，阳光很是明媚，但是朱咏红的心情却是一点都明媚不起来。院子外面守卫着的王子昂和他的兵士都在，他们也信誓旦旦的保证，林无双和他的那些学生从人，都在院子里不曾外出，但是，此刻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没有林无双，没有他的那几个学生，也没有他随身带的那个郎中和傻大个，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朱咏红铁青着脸，一条一条的下着命令，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和王子昂这个家伙计较了，林无双的失踪，对于她来说，未必比这西南的战事要小，相信钱无病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会这样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关闭城门，仔细搜索，以战时贵州城的守备，不管是林无双是自愿还不是不自愿，断断都是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城而不被发现的。 至于林无双是不是通过他那道神奇的传送门，回到他那个昌南国去了，朱咏红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不管是林无双还是钱无病，都很清楚的告诉过他，那道神奇的传送门，仅仅只能容纳林无双一个人穿行，而此刻在这里，不见的可不仅仅是林无双，他的那些学生，从人，都一并不见了，这些人可没有穿行那传送门的本事。 钱无病来的比朱咏红想象当中的更快，而且，以他的老道，朱咏红能想到的问题，他绝对不会遗漏，此刻城里城外，都是戒备森严，别说钱无病一行被人掳出了城，就是被人藏在城里，这被翻找出来的时间，也不会要太久，天字营全体加上原来城中的守军，挨家挨户的搜寻过去，别说一群人，就是一个人，也逃不过这种地毯式的搜索。 而兴隆卫的兵马，更是在城外各处严密关防把守，没有他的命令，什么都离开不了。 “会不会是叛军所为？”见到朱咏红的第一句话，钱无病问的就是这个，对于对大明没有多少归属感的林无双，和大明朝廷做生意与和叛军做生意，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在钱无病的心里，可没有认为，这边的朝廷是国家政权，林无双代表的也是国家政权，这两者就一定要互相支持，那个在后世几百年之后的政权对于大明朝发生的事情，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大概只能他们能够得到些什么。 “不清楚！”朱咏红阴沉着脸：“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院子外面的守卫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些人，好像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钱无病也皱着眉头。 “目前知道的，除了天字营的护卫，所有和林无双有关的人，都一起消失了！”朱咏红摇摇头：“我有些不知道头绪了，舅父，你和那林无双平日里相谈甚欢，对他的了解，远胜于我，你能想到什么么？” “除了你我之外，谁还知道他的身份？”钱无病摇摇头：“若是他主动消失，倒是没什么担忧的，怕就怕是他身不由己，被人威逼，这几天我听说他在这里很安静，难道说，出了什么变故是我不知道的吗？ “变故？”朱咏红长长的凤眼眯了起来，知道林无双身份的，只有自己和钱无病，再就是和林无双一起失踪的那些人了，纰漏不可能是从这里出现的，唯一说的上变故的，那就只有昨日里，沈佳的到访和她带来的那个莫名其妙装神弄鬼的家伙了，林无双一行人在城里呆了也有好几天了，为什么这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沈佳和他的那个苗医以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说起变故，昨日里倒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想了想，对着钱无病缓缓的说了出来。 第193章 人生真奇妙 京师，通州太平巷林家老宅。 林无双站在这里，身边是一众瞪大眼睛张大嘴连话都说出来的莺莺燕燕，无论是谁，明明刚刚前一刻还在兵荒马乱的贵州城，这转眼之间，就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师，这份震撼那是用多少言语都描述不出来的，所以，这帮女孩儿们，登时就傻了。 吴胜怡是不可置信的朝着门外跑去，她要看看隔壁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的家，小红小绿，则是急匆匆的去四周查看，确定这里就是自己住了快半年的地方，而秀秀和丁玲，好吧，这两个丫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着自己的两个师姐还有吴家姐姐发疯一样的乱窜，一脑子都是浆糊。 屋子里唯一镇定的，就是林无双和田大壮了，田大柱不是通州人，对这老宅，自然也是没什么印象的，反正跟着自家老爷，到哪里算哪里，对他来说没多大区别的，他和林无双的关系，那是主人和奴仆的关系，尽管林无双没这么认为，但是在自己母亲的淳淳教导下，田大壮早就认定这个死理了。所以，就算是换了环境，只要林无双周全，对他来说，那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而林无双镇定，那是因为事先他的实验，他就来过一次，这种场景的转换，已经引不起他的惊讶了，真正能引起他的惊讶的是以前除了他从未可以让别人穿越的传送门，居然自己身边的人，也能够使用了。 除了惊讶，他还是有点失望，没想到自己大着胆子打开的传送门，传送过去的，不是自己的时代，而是上一次自己打开传送门的地点，他不知道这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一切，都是他喝了那个鬼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药水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若是吴胜怡再问他感觉如何，他可很确定的回答了，这药水，的确有效，虽然这效果，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院子里的动静，让在外院留守第几个下人听到了，有人拿着家伙，大着胆子到里面来看动静，迎面就看到吴胜怡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吴胜怡他们都很熟悉了，看到这不可能的人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直接从刚刚打开的院门跑了出去，这帮下人们，也是愣着了。 再大着胆子往内院里头打量，隐隐绰绰中，内院里不少人影，凑近去一看，多日不见的小红小姐，小玉小姐，还有秀秀小姐和丁家小姐，居然都出现在院子里，这帮下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一直都呆在外面院子里，家里的大门入夜以后也关好了，家里的这些主人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的。 “真回来了，真回来了！”小红小玉已经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的确是回到了老宅，那欣喜的声音，压都压不住，天天揣着随时可以自尽的毒药呆在那兵荒马乱的地方，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们毕竟只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哪怕有林无双做他们的主心骨，一想到外面天天都在死人都在打仗，这些天，他们可是人都瘦了一圈，眼下可好，眨眼之间，就回到了安全的家里，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比这事情更安心更值得高兴了。 “你们几个，先生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偷懒！”见到那些个下人探头探脑，小红指着他们叫了起来：“先生回来了，还不去收拾收拾屋子！” 当真不是在做梦！等到看到林无双的身影，下人们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立刻就四散而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家里的主人们是怎么回来的，但是，主人回来了，他们这些下人要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秀秀，你去叫你吴家姐姐回来，算了，不用叫了！”林无双刚刚准备吩咐秀秀，就看到刚刚跑出去的吴胜怡，仿佛梦游一样的走了回来，直勾勾的盯着他，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是戏法，这绝对不是戏法，我也不是在做梦，我离开家里的事情，家里的东西怎么摆放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个没法说！”林无双苦笑了一下，真的没法解释，如果要解释的话，也只能用师门秘法之类的去搪塞了，将人瞬间从千里之外搬运到这里，就是用师门秘法这样的说辞说服力都有些不大够了，这哪里还是什么秘法，这都是陆地神仙的手段了。 “小红，你给吴姑娘解释解释！”既然没法说，林无双干脆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小红，既然自己以前的说辞，小红等能接受，想必用她理解的东西，来给吴胜怡解释，吴胜怡也能接受吧，就好像同样是震惊，自己的这几个学生，比起吴胜怡的表现，还是要好多了。 小红得到了林无双的允许，拉过了吴胜怡，低低的给了说了起来，田大柱凑到一边想去听听，却被小红一瞪眼赶到了一边——老师说给吴姑娘听，可没说给这傻大个听，这傻大个一点心眼都没，一看就是个好诳的，师门秘密怎么能让他知道。 片刻之后，吴胜怡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林无双，也不知道小红给她说了一些什么，但是，看她这神情，他似乎是相信了，眼前的她，眼中虽然还是有些震惊，但那是那感叹之意，却是比震惊之意要多的多了。 “大师兄去山东之前，曾经和我说过一些话，当时我是不大信的，如今，我却是有几分信了！”她看着林无双，“你真的是那个人么？” 哪个人？林无双揉揉鼻子，真的想问一问她这是把自己误认为什么人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当着一院子的人讨论吴胜怡和他大师兄的事情的时候。 “吴姑娘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不？”他缓缓的问道。 “如果他们都能，我当然也能！”吴胜怡看了看四周看着他的几双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其实，若是你不想我知道的你的秘密，你根本就不会将我带回来是吗？” 我能说这是一个意外吗？林无双笑了笑，却是不回答，只是看了看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突然觉得，这人生，真的奇妙。 第194章 坚决不拍马屁 不管吴胜怡口中的大师兄方离，曾经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显然，这都不是眼前自己必须关心的事情。 林无双带着几个女孩儿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兵危战乱的地方，那是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将这些女孩儿再带回去了，如果行刺东厂念恩的那些刺客，真的是和这播州杨应龙有关系的话，这个时候，怕是他们也没有心思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他们要搅乱朝政，行刺几个对着战局有影响的高官大臣，显然比自己这个无名之辈要重要得多。 吩咐丁玲去请他的哥哥来，林无双就等候在自己家里，虽然从情理上来说，自己身边的人应该没多大危险，但是，这终归是自己的猜测，哪怕是眼下离开了京城，回到通州，这些女孩儿身边没几个人看护，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通州可用的人，若是论到熟悉，那自然非丁艺莫属了。 韦敏河等人，他是想都不想要用他们的，人家说不定一直暗中盯着他的人手，他若是安安静静的把这几个丫头安置在这里，那也就罢了，自己主动去联络他们，没准人家正愁找不到他们，正好就这么顺藤摸瓜的找过来，这可就太作死了。 没过多长时间，丁艺匆匆的赶来，看他那样子，显然丁玲不是在百户所里将他叫了过来的，而是直接从家里将他拎过来的。 “林先生，哦，现在应该称作林百户了，什么时候回通州的，也不通知我一声，这是拿我当外人了不是！” 依旧是笑嘻嘻的干练模样，丁艺甚至没有问这一大早，林无双就派他妹妹将自己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也是刚刚才到！”林无双笑着点头：“丁兄弟若是外人，那岂不是丁玲也成了外人，要知道，这丫头可是叫我老师的呢！” 寒暄几句，林无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就算丁艺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丁玲的面子上，这事情他还真不容得推辞。 “找你借点人，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似乎在京城有些人有些看不顺眼我，我怕我不在的时候，这些人迁怒我身边的人，有你在这里，我放心得多！” “谁，谁这么大胆子！”丁艺微微一惊，他可是知道，林无双可是有着钱伯爷罩着的，这么说，岂不是，这对林无双不利的人，连钱伯爷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大清楚，要是清楚了，这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不是！”林无双笑了笑：“至于这几个丫头在这里的消息，丁兄弟还给我保密一下，京城那边，若是无人问起，最好就不要提了，等到这阵子忙完，大概这事情就过去了，到时候，林某再好好的谢谢丁兄弟！ “客气了不是！”丁艺连连摆手，“这点小事，咱们兄弟用得着这样吗，回头我就调几个心腹兄弟过来，将林兄弟的这几个心肝宝贝好好的保护起来，不管谁想对她们不利，总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这些话说定，林无双心里就踏实了许多，送走了丁艺，他转身回到原来自己的屋子，这些事情处理完，贵州那边的事情，就迫在眉睫了。 对于这场平叛的战事，林无双如同钱无病想的那样，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有一样东西，他是非关心不可的，那就是那个猥琐的苗医，给他喝的那碗东西，或者，还有他施展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他不关心都不行，他心里清楚的很，若不是因为有那个家伙，他只怕还在小心翼翼的试验自己的能力，而那个家伙一出手，就给他带来了这样大的变故。 谁知道这种变故，是不是有时效性的，谁又知道，这贵州城里大军云集，那个家伙会不会在下一刻就随着军队出发，更不会有人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在军中稀里糊涂就那么挂了，这些事情都不能肯定，那么他唯有尽快的找个那个家伙才行，至少，他也得要弄明白，到底这家伙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什么手段，又给自己喂下去什么东西。 “你这是要回去？”吴胜怡显然注意到了林无双的动静，林无双在交代几个女孩儿的注意安全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着他，而丁艺的手下一到，林无双又回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屋子，吴胜怡稍一思索，就想到他要干什么了。 “我可是有军职在身，不回去，那就算临阵脱逃了！”林无双还有心开了一个玩笑，不过，显然这个玩笑在吴胜怡看来，并不怎么好笑。 “有这样的本事，你会在意这什么军职不军职的吗？”她幽幽的说道：“是为了长公主殿下吧！” “怎么这么说？”林无双有些奇怪，就算是自己为了朱咏红要回去，你吴胜怡也不用摆出一副怨妇的模样啊，自己和她之间，除了那日误会的亲了一下，真的没什么啊！ 想到这里，林无双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这女人看到自己如此如花似玉，看上自己了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哥们若是变情人，这可不是人人都接受得了的事情。 “你这什么眼神？”谁说女人不敏感的，林无双什么话都没说，只不过眼神朝着吴胜怡瞟了瞟，居然所有的意思，都被吴胜怡从这眼神中解读了出来：“我知道我没长公主殿下好看，身份也没有她那么清贵，人家是金枝玉叶嘛，但是，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几个意思，好像我看上你要和长公主殿下争风吃醋一样！” “我什么都没说啊！”林无双大呼冤枉。 “你敢说你刚刚看着我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吴胜怡哼了一声：“口是心非的男人！” “这不，你突然叹气，又变得这么幽怨，你未婚我未娶，是个男人都会这么想的好不好！”林无双翻翻白眼：“好吧，算我想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除了解释，最快结束眼前的这点尴尬，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转换话题了，这话题一转，果然吴胜怡的注意力就从这上面转了过去。 “我也要过去！” “你过去干什么，你才刚刚到家，不好好的收拾收拾一下，这在那兵荒马乱的地方，担惊受怕的日子还没过够？”林无双摆摆手：“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我要来回，可是方便的很的事情，若是有什么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听话啊！” “我若是不过去，万一再有人给你一碗乱七八糟的药，你敢喝不？”吴胜怡才不吃他这一套，不知道林无双的秘密之前，她都是找各种理由要呆在林无双身边，如今知道了林无双的秘密，他更是不会让林无双脱离自己的视线了，当初他没有随着自己的兄长和大师兄他们去山东，可不就是为的这个。 “那好吧！”一想想那令人发毛的药水，林无双服软了，有这么一个专业医生在身边，似乎的确也用得着，那给自己用药的苗医，不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和手段，自己对这个可是一窍不通，吴胜怡再怎么说也是浸淫医道多年，多少有点谱。 微微闭上眼，林无双在自己脑海里召唤着传送门，一扇传送门很快的出现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而林无双更是很清楚的感知道，传送门的那边有着很清晰的印记，而这个传送门的召唤也远远比起召唤通往自己世界的传送门轻松。 这是通往贵州的！ 林无双很是肯定，招招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传送门中，然后那传送门在空中死死隐隐荡漾了一下，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几乎是同一瞬间，贵州城内他原来的住处里，他前脚踏出来，吴胜怡就跟了出来，然后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传送门在空中慢慢化为点点白光。 “保守秘密哦！”钱无病看了他一眼，她默默的点了点头，就算再经历一回，吴胜怡也无法理解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在她的世界观里，这种手段也只有那些神仙人物才有了，但是这正拉开门走出去的那人，又哪里像什么神仙人物了。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那是外面的人发现了林无双的身影，吴胜怡怔怔的站在屋子里，竟然微微有些发愣了。 如果不是神仙，那么大师兄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的了，他这么年纪轻轻，真是明尊座下的使者吗，除了这一点，就再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大师兄他们的身份，却依然算是照顾自己这些人，而不是向朝廷举报！他可算是朝廷的人呢！ “我身上还有军职！”想想他的这句话，她突然抿着嘴笑了，亏他将这话说得那么一本正经，恐怕，在他的心里，这所有的军职都还不如他家的那几个小丫头重要的，什么锦衣卫百户，东厂档头，还有这个不知所云的天字营训导，怎么看怎么都好像这人都是一种游戏人间的模样。 “吴姑娘，吴姑娘！”林无双在院子里大声叫着，吴胜怡走了出来，几个天字营的官兵，正在林无双身边说着什么。 “咱们去下钱伯爷那里，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林无双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下钱伯爷可是在全城掘地三尺的在寻我呢，怪不好意思的！” “嗯”！吴胜怡轻轻的嗯了一声，突然抬起头：“其实，你不用老是吴姑娘吴姑娘的叫我的，你可以直接我叫我的名字的！” 林无双一愣，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干，才不上你当，叫你名字，吴胜怡，吴神医，胜怡，神医，怎么叫，都好像是在拍你马屁，我还是叫吴姑娘的好！” “你……”吴胜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走吧！” 第195章 被歧视了 满城撒出去找人的士兵，已经慢慢的收了回来，回到各自的营地，从清晨起出营到莫名其妙的收兵，很多士兵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在带队的军官的率领下，拿着临时画出来天知道靠不靠谱的画像，模糊的寻找几个他们就是见了面也未必认识的人，也许是叛军的奸细，也是某个达官贵人的家眷，这一切，与他们实质上没多大的关系。 这些士兵，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兴师动众大肆寻找的人，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这贵州城里最紧要的军政要地，正在和他们的统帅，闲话着家常。 贵州布政使司衙门。 在新的布政使尚未到任的情况下，这里已经成了钱无病的官署，原本在这里应该处理的这种政事，已经大都转移到了贵州知府衙门那边，贵州眼下能处理的政务，大概也就这贵州城里了，实在算不得多繁杂，而钱无病总督云贵川黔军务，这地方政事，显然也不是在他操心的范围之内。 所以，在眼下城外仅仅兴隆卫一支兵马驻扎，而又无战事的情况下，这个总督官署，显得也不是那么繁忙。 大堂外，几个锦衣卫站立如标枪，贵州之战，锦衣卫没有上城头拒敌，但是，他们却是城里不乱的根本原因，钱无病的在锦衣卫中的威望，让他接管这支队伍，毫无难度，如果说大明每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身边都有一支忠诚可靠的亲兵的话，那么，他们眼下就扮演着着钱无病的亲兵角色，而他们中每一个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从大堂往后，走过廊桥，再经过一片小小的花园，在花园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月亮门，进入这个月亮门，那就是二堂的所在了，虽然官场惯例，不论那一任的官员到任，对自己的衙门总是不会大兴土木的，但是，作为一省布政使司衙门的所在，这衙门虽然略嫌破败，但是该有的格局，依然是有的，而且，比起贵州城里其他的衙门，要大气得多。 月亮门前，守候着几个守卫，这就不是锦衣卫的，而是钱无病从京师带来的护卫，对于这些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家伙，那些锦衣卫们不是没有猜测过他们的来历，不过，不管怎么猜测，他们都没有将自己放在和这些护卫对立的立场上去猜测，看他们身上的那危险的、满不在乎的劲儿，他们相信，真要动起手来，这些人满不在乎的只怕除了他们的敌人的性命，也包括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就好像几头危险的猛兽，放在那里，哪怕他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避而远之， 就好像现在，他们从那几个人进了二堂之后，他们就守候在这月亮门前，那个手持着什么文书的锦衣卫，就已经犹豫了半天了，他不确定自己的手中的文书的重要性，值不值得他冒着危险，去接近这些家伙，将这些文书递送给在里面的钱伯爷。 月亮门里，几个人正在轻轻的说着话，这门里门外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你真看不见？”林无双有些惊悚的看着面前皱着眉头的钱无病，转过头来，问着身边的吴胜怡：“你能看得见么？” 吴胜怡微微的点了点头，她还不明白眼前的状况，这空气中隐隐可见的波纹，就好像微风拂过水池荡漾起来的涟漪一样明显，这位钱伯爷，怎么会看不见呢？ “上次用了面粉那样的尘末，倒是也见过它的尊容，不过，这一次，我还真的奇怪了，连你身边的这位姑娘都见得到，偏生我就看不到，难道说，你这玩意，还是认人的？” 钱无病有些郁闷，他不怀疑林无双的话，真的不怀疑，哪怕是林无双说出再无稽的言语，他也只会想想那种情况有没有有可能发生，然后再去考虑林无双故意说谎去欺骗他的可能，但是，一扇不拒绝别人顷刻之间可到千里之外的传送门甚至顷刻之间可以到达另外一个时空的传送门，不拒绝别人，却拒绝了他，却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平衡了， 就好像……好像被这扇门给歧视了一样。 吴胜怡的声影，消失在她的面前，然后，顷刻之间，又从他的面前出现，林无双的这演示，让他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你先收起来吧！”他有些颓废的摆摆手，“等到长公主殿下来的时候，让长公主殿下也试试，或许，她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林无双到来的时候，去请朱咏红的锦衣卫，钱无病就已经派了出去，在这里折腾了这么半天，以朱咏红对这件事情的关切，大抵也差不多时候要到了。 “那个郎中，就是你说的沈将军带来的给你看病的那个郎中，也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事情要沈将军点头，但是又不能让她知道实情，倒是有些为难！”坐在院子里，钱无病想起林无双急火急燎的跑来，第一件事就要求找到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军医，钱无病当时就觉得有点问题，此刻再仔细想想，以他的智力，不难判断，大抵是这郎中做了点什么，才会让林无双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而这变故，没准连林无双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个郎中，很重要么？” “嗯，非常重要！”林无双郑重的点点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吴胜怡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两人说话，她知道，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在是单纯的林无双身边的一个医师了，这位位高权重的钱伯爷，显然是知道林无双的一切与众不同的地方的，而她，才刚刚一脚的踏进这个圈子，或者说，这件事情里面。而听他们的说话，似乎那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殿下，也是了解这些事情的，这些讯息，让她震动不小，看起来，她就是那么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站在那里，但是，只怕这在场的两个男人呢，都不知道此刻她心里掀起来的，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第196章 都是庸医惹的祸 片刻之后，朱咏红到了，女人在某些事情上，要比男人果断得多，尤其是她们关心的事情上。 “告诉沈佳，他的人治我的人，治出毛病来了，让她立刻带人过来！” 得知道林无双的请求后，她几乎是没加思索的对着身后的人发令，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她都没有征求一下钱无病的意见。 直到忙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回过头来，听着钱无病细细给她解释林无双是怎么出现的，又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林无双一直觉得钱无病就很强势了，这个时候，这个口口声声在他面前称呼钱无病为舅父的女人，让他感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强势，一种远远超过钱无病的强势的气势，这是皇权天生的加成，哪怕是钱无病气势再强，只要他没有心生反意，这个时候，他也得暂避锋芒。 “普通人？”朱咏红在林无双发愣的时候，已经听钱无病解释完了一切：“不仅仅是他的那些学生？” “是的，这位吴姑娘已经亲身验证过了！”钱无病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我也亲身验证过了，不过，这位姑娘能做到的，我却是做不到！” 不用朱咏红开口，林无双已经将传送门召唤出来了，这个动作，他是越来越熟练了，而且，他发现他召唤这样的传送门，耗费的精力，远远比不少召唤到自己的世界的传送门那么多，纵使有些疲累，和以往那种召唤出来就********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的境界，简直是相差太远了。 “我也看不见！”朱咏红摇摇头，试探的朝着林无双看了看：“要不，你给我指使一下方位，看我能不能进去，这个门的那边，是通州你的宅子？” 林无双指示了一下，连看都看不见这门的存在，朱咏红又如何能够穿越这门，折腾了几回，朱咏红怏怏的放弃了，显然这事情上，她和钱无病一样，同样被这个没有生命的传送门给歧视了，一样不接纳她。 “你的学生，还有这位姑娘，甚至包括你新进收的那个贴身护卫，都可以通过这个门，往来千里？” 林无双点点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包括钱无病都不再说话。 钱无病在考虑林无双的在个新状况，会给大明带来什么利益；朱咏红在考虑，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吴胜怡是在考虑，自己接触到的这个秘密毫无疑问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这两位位高权重的伯爷和公主，在事后会怎么对待她；而林无双则是什么都没想，眼睛一直瞅着月亮门那一边——那个卫所的苗医，应该快来了吧！ “近朱者赤！” “潜移默化！” 朱咏红和钱无病对望了一眼，缓缓的各自说出一句话来，虽然话不相同，但是，显然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个门，连通千里，但是，只有林老弟身边的人能够受益，这些人，要么就是一开始就跟随在了林老弟身边的，要么就是从北京起，一路跟过来的，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人，比起这贵州城里的任何一人，包括你我，呆在林老弟的身边的时候都长！” 钱无病的朱咏红都算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了，两人思索没多久，就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对于解释为什么吴胜怡等人能够穿行这传送门，而他们不能，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呢？”朱咏红摇摇头：“是因为林先生一直都在北京，最近才离开北京来到贵州的缘故么，因为缺乏足够的距离？” “不对！”钱无病也在摇头：“这个说不通，这个本事是林老弟天生的，若是一直都存在，就断然没有什么距离的远近，只要他高兴，他在通州和贵州之间，可以开这样一道门，在通州和北京之间，同样可以开这样一道门！” “不是一直都存在的，昨日我才发现，我可以在一个新的地点，开通到上一次我开通过传送门的地方的通道！”林无双也在摇头。 “那个苗医！”这一次，钱无病和朱咏红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我也不大清楚，是不是那个苗医的古怪！”林无双脸色有些古怪：“但是，昨日之前，在这个苗医被那位沈将军带到我住处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本事，若是说和那个苗医没关系，怕是连我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 沈佳匆匆的带着麻老苗来到总督衙门，这个地方她来过多次了，不过，来到大堂之后的二堂，她还是第一次。 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卫走过来，请她在二堂稍微等候，而她带来的麻老苗，却是被这些人带了进去，麻老苗可怜兮兮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哀求之意她是看得明白的，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回去，这家伙太丢人了，得亏自己将话说的那么慢，结果给人治病治出毛病来了，人家要找他算账，难道自己还能拦着么？ 哪怕是那个林训导，求到总督大人这里来了，但是，总督大人总不会和这样一个军中的郎中一般见识，只要没医死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大概这个家伙也就是受点活罪，性命是不用担忧的。 沈佳这样宽慰着自己，心里还有几分埋怨这家伙，早知道这家伙的手艺这么潮，自己就不该多这么一趟事的，没准，因为这事情，自己和天字营的统领妹子，又得生分了，这一生分，讨要火器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一杯茶，续了再续，直到喝到嘴里，如同白开水一般的毫无滋味的时候，沈佳站了起来，哪怕是钱总督，这样子也是太怠慢她了，如今城外就她兴隆卫一支援兵，城里城外都还要依仗于兴隆卫的军威的时候，将她这个统兵的参将晾在这里一个多时辰，除了证明那位钱总督对她有些不满以外，她再也想不到她受到的怠慢，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正在她琢磨是该怒气勃发的闯进内院和那个钱总督说个明白，还是应该一脸不开心的拂袖而去的时候，门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扭头朝着来人一看，她的烦躁不安顿时就变成了一脸的笑容，略带尴尬的那种。 “呵呵呵，妹子，你也在这里啊，啊，总督大人，末将沈佳参见总督大人！” “不必多礼！”钱无病在朱咏红身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出意料的，有沈佳的地方，就格外的热闹，她的大嗓门，相当的提神。 “妹子，你那位训导，没事情吧，我营中还有几个不错的郎中，要不，让他们再来试试，这人有看走眼的时候，郎中也有治错病的时候，这个，常见的哈，常见的哈，哈哈哈……” “正要给你说这个事情！”钱无病挥挥手，示意她和朱咏红坐下来：“这事情闹到我这里来，本来我是不大想管的，你们一个是一营统领，一个是地方参将，多少事情要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还非得我出面，看来，你们是觉得我这个总督军务大臣，实在是太闲了！” “不敢！”沈佳听的钱无病语气不善，吓了一跳，敢情，总督大人的怨气在这里呢，哎，这妹子也真是的，这点小事，找自己来说说就好，为什么要惊动总督大人呢，就算治死了人，大不了自己赔她一些勇士罢了，算不得什么的啊！ “哼！”钱无病哼了一声：“这事情就此作罢，天字营林训导，留在这里等候痊愈，你的这位军中的郎中，在他没好之前，随伺左右！” 说完，钱无病也不理会这两人，袖子一把，怒气冲冲的走了，倒是看的一直没说话的朱咏红，心里暗暗好笑，这作起戏来，自己这个舅父，还挺有天赋的。不过，这也是难为了他了，这事情既不能让沈佳了解始末，也不能让沈佳有任何不满，似乎眼下只能用这点小手段了。 “妹子，这就是你不厚道了！”等到钱无病走了，沈佳有些不大开心的说道：“这点事情，闹到总督大人面前，咱们脸上都没光不是，你那个什么训导，你这么看重，我昨天看了下，似乎也不见有多俊俏啊！” “我营中的这位训导，是京里来的！”朱咏红娥眉淡扫，轻轻的说了一句：“若是钱伯爷不做个见证，万一出了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怕我不好向他家里交代！” “是京里哪位老大人家的公子！？”沈佳吓了一跳：“他没事吧，若是真的出了纰漏，将麻老苗那几根骨头全拆掉，也来不及了啊，妹子你咋早不说呢，早知道身份这么贵州，我就不多这个事情了！” 沈佳有些后悔了，卖好变成了交恶，这样的后果，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兴隆安抚使司本来就过得不是太舒服，若是被京里那些有权有势的高官惦记上，那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事情不怪沈姐姐，要怪，就叫那医术不精的郎中好了！”朱咏红垂下眼里，幽幽的说了一句，貌似心中无限委屈。 第197章 问计 播州城里，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 天色还未曾完全黯淡下来，宅院里已经灯火通明，就好像那烛火蜡烛，不要钱买来的一样，只是宅院里，虽然人影晃动，除了偶尔巡逻的兵士的武器撞击声，其他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这种奇怪的安静，都可以称得上诡异了。 一个人影，匆匆的从前院跑了进了花厅，对着花厅门口站岗的哨兵，轻轻说了几句，那哨兵点点头，挥手让人影退了下去。 “死了就死了，拖出去埋了就是！”看看花厅里正在说话的几人，虽然是大王身边的贴身护卫，这个时候，他也是不敢进去打搅大王的说话的，被打死的丫鬟，以前听说，还是夫人挺喜欢的大丫鬟，可不就是惹怒了大王，才会有活活被打死的下场么？ 护卫轻轻嘀咕了一声，将眼光收了回来，大王商议的，是天下的大事，这种小事，就不必去让大王分心了。 花厅中央，坐着四个人，正中间的，是这播州城的主人，如今川黔桂七府二十六县实际掌握者，原大明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当然，现在杨应龙可不叫什么宣慰使了，起兵到时候，他就自个为自个为改了称呼，如今的他，自称是“奉天大王”。 坐在他左侧的，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这个人，杨应龙身边的人都认识，那是大王的军师，姓方名渐，不过，连杨应龙对方渐都是以“先生”称之，其他的人可没胆子直呼其名，所有人都称呼他为方军师。更是以不少人暗自猜测，以大王对方军师的倚重，毫无疑问，这大王要是做了江山，方军师那绝对就是丞相了。 坐在杨应龙右侧的，则是杨应龙最为倚重的两位将军，同时也是他的族弟——杨珠和杨绛，如果说杨应龙在智谋上倚重的是方渐的话，那么，在武勇上，这杨珠杨绛无疑就是他的左臂右膀。 这四个人坐在这里，基本上，可以就算得上杨应龙集团最核心了，若是这个时候，钱无病派几个锦衣卫的刺客来，将这四个人刺杀在这里，估计这播州的叛乱，就没其他援军的什么事情了，用群龙无首这样的词儿来形容，未免有些抬举了他们几个，用树倒猕猴散倒是挺贴切的。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方先生，眼下明军调集各路援兵，齐齐赶往贵州，先生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不算成功！”方渐摇摇头，一副沉稳的样子，此人看起来相貌堂堂，一身正气，不过，口中说的话，就和正气凛然没多大关系了。 “昔日刘皇叔得四川，才奠定了这天下三分的局面，大王若是舍不得这里的基业，那么，这里基业，就会变成大王的包袱，变成大王的累赘！”他微微的笑了笑：“既然打定主意要入川，那么，就算这里被朝廷大军打得稀巴烂，又有什么担忧的，我们要担忧的，就是那些朝廷的兵马不往这里来！” “也未必！”杨珠摇摇头：“怕就怕到时候，咱们被黏在这里，想走了走不了，小五那边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三府，十一县，如今都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的兵马往蜀中一挪，然后守住这边的关防，一月之内，这四川之地，便可不再姓朱，而要姓杨了！” 杨绛和杨珠兵分两路，显然杨绛是收获比较大，但是，从贵州城下铩羽而归的杨珠，脸上也没有什么惭色，稍稍沉吟了一下，朝着自己的大哥看去。 “你说想走也走不了是什么说道？”杨应龙有些残暴，有些好色，但是，这并是说他是一个无能之辈，这要放在群雄并起的时代，他也可以算得上一个枭雄人物，自家族弟在他面前，无须遮掩说明，说担心走不了，那就肯定有担心的理由，而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杨珠似乎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担忧。 “随着兴隆卫的兵马一同来援贵州的，有一支朝廷的兵马，似乎是朝廷的神机营，刚刚开始，我是那么认为的，这支兵马，人人擅使火器，战力极强，我足足耗费了东山，丽珠他们两土司的全部兵马，才将他们拿下！” “两个土司的全部兵马？”杨应龙眼光眯了起来，这投靠自己的势力中，有大有小，有被他看重的，也有他不待见的，杨珠说的这两个土司，就是不受他待见的，但是再不受他待见，这两个土司的兵马，只怕也有四五千人之多，就这么丢了，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反正他们平日里对咱们也是阴奉阳违，从来没有真心归顺过大哥，跟着咱们走，将来也是个祸害！”杨珠看到了杨应龙的神色，缓缓解释了一句，“既然不是真心归顺咱们，那么，死光了也无所谓了！” “神机营的战力有这么强？”杨应龙微微点点头：“他们有多少兵马？” “不是神机营，而且，这几千人，拿下的也不是他们的全部兵马，时候战场检验，包括一部分穿着兴隆卫服色的尸首，这支贪功冒进的兵马，也不足千人，这个时候，我才弄清楚，这支兵马，并不是我以为的神机营，而是朝廷的另外一支兵马，叫做天字营什么的！” “火器在咱们这西南之地，怕是没多大用处吧！”方渐笑了笑：“朝廷的火器，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犀利虽然也算犀利，但是极其笨重，搬运不易，若是没有了那些笨重的大家伙，单凭普通兵士手中的火器，在咱们这潮湿之地，只怕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子有用！” “这支兵马不同！”杨珠凝重的摇摇头：“他们有没有军师说的那种大家伙，我不确定，不过，对方的火器，不怕湿气，这个我倒是可以肯定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黄橙橙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他们火器发射弹丸后留下来的，他们的火药弹丸，不是用油纸包裹的，而是直接用的黄铜封装！而且，从和他们对阵活下来的人口中得知，他们的这种火器，一旦击发，百步之内，肉身无可抵御！” “这样的兵马，他们有多少，是歩卒，还是有车马？” 杨应龙重复了他先前问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问的时候，神情更慎重了一些。 “是歩卒，这个可以确定，但是，若是明军调集军马牲畜的，对他们来说，也不算难事！”杨珠摇摇头：“毕竟他们的人马，不算太多，我们的探子探知的，应该不超过三千之数！想来，这一次明军的主力，就是他们了！” 第198章 兄弟 足足快到亥时的时候，杨应龙家里的商议才结束。 杨珠杨绛兄弟在杨府的大门口和方渐拱手告别，和居住在城里的方渐不同，他们两人还要回到军中去掌控军队的，杨应龙同时召见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并不太多，今日匆匆一别，下次再见，没准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两人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中，方渐才慢慢转过头，朝着自己的居处走了回去，身后几个护卫，无声无息的跟着他。 脸上的笑容，在从扭过头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方渐的面容，变得有些复杂，有几分惋惜，有几分得意，似乎还有几分讥诮，只不过，这副面孔，随着他慢慢的走入黑暗之中，他身后的人，是怎么都看不到的了。 他的居住，距离宣慰使司府不远，仅仅相隔了一条街，这还是他自己的要求，按照杨应龙的礼遇，那是恨不得他就住在宣慰使司府里，能够朝夕和他相见才好，不过，这种拒绝这种礼遇，他并花费不了多少心思，稍微编排一个理由，比如说，他喜欢清静，清静利于他思索之类的，就可以搪塞过去，而这一点，杨应龙毫无疑问是会满足他，并再给他找一个“清静”的居处的。 “军师，到了！”身后的护卫，悄悄的走过来，在他耳边说道，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意思，并不是自己连每天都回来的地方都不认得了，而是护卫确定，自己的住处，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慢慢的走进大门，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队巡逻的士兵，朝着这里看了看，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这里是城里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自然是他们要关心的对象，不过，若是人家没事，这些士兵也不会主动前来自讨没趣的。 身后的护卫散开来，前面留了几个，有几个顺着围墙，朝着后面游走过去，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切口声，那是院子里警戒的人，在和外面的人联络确认平安无事。 径直走进自己家的大厅，方渐坐了下来，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回来了，局势有了变化了吗？”灯光下，说话的人一副青衣小帽奴仆打扮，但是这语气，可不像奴仆对自家主人说话。 “还能有什么变化，调虎离山而已，老虎还没挪窝，这调虎的人就心虚了，一群土鸡瓦狗！”方渐摇摇头，冷笑了一声：“枉自费了我数年心血，这个蠢货，什么都没准备妥当，就因为一个女人，就悍然起事，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以为这么闹一闹，朱家的那个小皇帝，就会依着他哄着他，要什么给他什么么？” “老三，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智计，但是，这一次咱们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起用了这么多兄弟，若是能成事，兄弟们就算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若是因为这人不成器，坏了咱们的大事，我看不如趁早，你取而代之的好！” 灯火下，说话的人面目露了出来，赫然便是吴胜怡口中已经去了山东的方离。 “死不得！”方渐摇摇头：“至少，杨珠杨绛没死之前，他还死不得，咱们的人虽然这些年安插了不少在他的兵马里，但是，没有多少人能够独当一面的，这杨应龙蠢归蠢，却是知道兵马就是他的本钱，他的身家性命，抓得到是挺牢的，这事情，没退到蜀中之前，不要考虑！” 方离叹息了一声，也是有几分唏嘘。 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在老三的计划里，一切的条件都成熟后，这杨应龙起兵，应该是朝着大越国那边发展的，若是能将明廷闹得天翻地覆，那自然是更好，若是不敌，以老三的手段，安插自己的兄弟进去掌控军权，在大败之余掌握他的残兵，进可杀杨应龙临阵倒戈，退可进大越开辟基业，明教多年的隐忍，多年的积蓄力量，做成这样的事情并不难。 一旦起事，实际上不论胜败，明教都是最大的受益者，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有了自己的地盘，不管是从明廷那里混到一个宣慰使或者安抚使的名义也好，在大越国那边打出一块自己的地盘也好，明教算了有了自己的基业，但是眼下，筹谋多年的计划，被杨应龙那个蠢货，生生的变成这个模样，方离对自己兄弟心中的那股怒火有多大，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若是眼下杨应龙死不得，若是能死，只怕自己这个兄弟，将他砍成肉酱都不解恨。 “终究还是要他败一败，而且，还是要大败！”方渐冷笑了一声：“他的那些虾兵蟹将不死得差不多，咱们的兄弟如何才能上位，这些他四处招揽来的兵马，如何才能落在咱们手中！” “这就看老三你的手段了！”方离点点头，“咱们兄弟三个，老大武勇可敌百人，但是，老三你可是万人敌的本事，我不上不下，也只能做做拾掇一下，敲敲边鼓的事情了，有啥用度急需的，我自当尽心尽力，不会拖你的后退！” “这本来就是你擅长的，咱们兄弟，都做自己最擅长的，齐心齐力，何愁不能完成爹的遗愿！”方渐看了看自己的二哥一眼：“银钱什么的，我就不说了眼下咱们随着杨应龙的兵马四处攻城略地，这些东西倒是暂时不缺，不过，你上次送来的那些药物，你还得弄些过来，这一颗可救一条性命的东西，再多我都不嫌弃多的，这些土鸡瓦狗死多少，咱们不心疼，咱们兄弟，可是能不死就不死的好！” “已经派人回京师那边去了，虽然路途遥远，不过，下一批估计也快到了！”方离说道这里，微微有些担忧：“就是有些担心吴家小妹，她什么都不大清楚，又没多少心眼，将她放在京师，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哥哥都放心，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方渐笑着摇摇头：“你真当我圣教的毒医圣手一脉，连一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么？听知秋提到，吴家小妹可是得了吴圣手的八分真传，有这本事在身上，该担忧的是别人而绝不是她了！” 想想也是，方离有些释然的笑了起来。 “你还别说，明明知道吴小妹用了药物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但是我和他时常见面，偏生感觉不到什么突兀的地方，好像她天生就是应该那样子，这丫头，也是有几分鬼聪明，一天改变一点点面容，这时间一长，还真没多少人记得她当初是什么模样了！” “我就说了，吴圣手的手段，岂是一般人想得到的，这种自保的手段，换你我就学不会，也难为她了，一个多漂亮的小姑娘，生生将自己变成一副庸脂俗粉的模样！”方渐一阵唏嘘：“怪就怪当初吴家叔叔，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非得藏在京师，难道他不知道，京师那里狂蜂浪蝶那是不一般的多么，以吴家小妹的姿色，这身子面容一长开，哪怕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给家里招祸么？” 两人见话题从局势转到自己熟悉的人身上，言语中顿时开朗了许多，不过，这种开朗，并没持续多久。 “对了，还有一事，我刚刚得知的，明廷这一次来源的兵马中，有一支叫做天字营的，据说火器特别厉害，你派人仔细打探一下，这样的好刀，不用有些可惜，另外，为了咱们自己着想，那些火器，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就算弄不到，弄几个制造这些火器的匠人来也行，明廷给得起他们价钱，咱们也给得起！” “这个简单，若是不从的，我连他家里一家老小全给绑来，不担心这些匠人不老老实实听话！”方离点点头，这个没什么难办的。 “小心点！”方渐瞅了下自己的兄弟：“不管什么时候，自身的周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人活着，就有无数的可能，若是死了，哪怕是死的再壮烈，也不过是一句尸体，若是成大事之前你死了，我可是为你一滴眼泪都不会流的！” 方离站起来，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这种话，他已经懒得回答了，老三是关心自己，他很受用，但是每次都板着脸说这话的德行，他实在是受不了。 “走了，别送了，回头再联络！” 听的前面吱呀一声的打开，一阵脚步声响起，方渐微微笑了起来，自己的二哥身上的本事，他是清楚的，不过，若是自己每次不提醒他一下，没准他性子一起，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眼下这兵荒马乱之地，在别人看来，步步都是凶险，对他来说，却是如鱼得水，好像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为这乱世而生，胜在太平盛世，那实在是老天爷有些瞎了眼了。 “哎呀！”笑容在他脸上突然一僵：“又忘记问他上次给自己说的明使出世的事情了，若是真有这样的奇人，这个时候用在这里，岂不是比在那乡间愚弄那些凡夫俗子的强，收揽民心，在这个时候，哪里比得上收揽军心好用，给圣教打天下的，终究还是要靠军队，而不是那些只知道一日温饱的愚夫愚妇的！” 第199章 好事情 几颗药草，一些虫子浸泡的酒水，居然会对林无双这奇异的本事起作用，这真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林无双想不通，钱无病和朱咏红也想不通，但是，事情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除了那些难以明白其含义的吟唱的咒语或者经文什么的，林无双可是确确实实的每天都捏着鼻子喝下那一碗麻老苗给他配制的药水，用麻老苗的话说，这些是苗医的祖师爷药王爷爷亲传下来专门破邪驱邪的法子，钱无病知道这个回答，简直是无语，若是林无双身上的那本事算是邪气，那这样的邪气，他也愿意沾染上一些。 不过，据林无双自己说，这药来路正不正暂且不说，效果却显而易见的，前些日子里因为过度使用这能力造成的他的不适，渐渐的消失了，如今的林无双不仅仅可以随时来往京师和贵州之间，甚至尝试了一下打开回答自己世界的通道，也如愿以偿的成功了，这样的结果，让林无双不厌其烦的在钱无病和朱咏红面前阐述麻老苗的重要性，这种不厌其烦的结果，就是只要林无双还对大明朝有用处，这麻老苗想要回到兴隆卫的日子，只怕也是遥遥无期了。 就算林无双愿意放他回去，只怕钱无病和朱咏红都不答应。 不过麻老苗本人，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似乎并不怎么抗拒留在林无双的身边，不用随军打仗，也不用有一个没一个的伺候自己的病人，每天里只要为林无双诊治一次，这种日子，对于他来说，算是轻松惬意之极了，而且，就算是在兴隆卫，他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好酒好肉每天放开了吃，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他的面前，除了有些不大自由，这简直和在兴隆卫的日子，有着天差地别了。 他很满意现在的这种生活，尤其是钱总督，这个钱总督是京来的大官儿，如今连沈佳大小姐和他的兵马都归他管呢，这个他可是弄清楚了。钱总督可是亲口许了他，只要他能将这里病怏怏的林训导治好，直接赏赐他一个官身，做官啊！这种事情，麻老苗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今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直接就砸到了他的头上，这种许诺，可是比什么钱财更令他动心，而他，也根本不怀疑钱总督会在这种小事上哄骗他，全贵州的官儿都归钱总督官，赏自己一个小官坐坐，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么！ 当前，这做官的前提，是要伺候好这位林训导。 从自己的厢房走了出来，在院子里走了走，麻老苗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昨日晚上喝的那酒，味道太好了，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可算是有口福，可惜的是，好喝是好喝，就是后劲儿大了一点，要不是自己惊醒，差点忘记今天早上要去给林训导治病的事情了。 “大柱兄弟！”抬头朝着坐在门口的田大柱打了招呼，这里算是内院了，林训导官不大，架子倒是挺大的，自己和一帮军兵护卫住在外头，他和那些女眷住在里头，这中间，也要派人把守。 “老麻！”田大柱看看他，应了一声：“红姑娘吩咐了，今日上午你休息吧，给大人治病的事情，下午再说！” “哦！”麻老苗应了一声，探着脑袋朝着里院看了看，田大柱眼睛一瞪，就要翻脸：“瞅什么呢，忘了规矩了！？” “我就看看林爷起了没！”麻老苗嘿嘿赔笑了一句，相处这么多他，眼前的大个子心眼有多瓷实他可是知道的，除了院子里的那几个，估计就钱总督来，他都都不会给面子，麻老苗可不想在这种缺心眼的人面前吃瘪。 “不该关心的不要关心！”田大柱身材十分高大，站起来教训麻老苗的时候，就好像在教训一个小孩子一样，那张憨厚的脸上，更是是充满了浓浓的优越感。 他没法不优越啊！先不说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京城里的锦衣卫，而麻老苗不过是一介平民，就说最近经历的事情，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报效的主人，是何等的人物了，若不是亲身经历，这种事情说出来他也不信啊！ 田大柱心眼是瓷实，但是他不是傻子，自己主人有这样的本事，那些大官儿和主人之间关系这么密切肯定也是因为主人的本事，而他作为主人的心腹，难道主人将来会亏待他吗？在他看来，自己主人，有这种神通，自己不是神仙，也是神仙的弟子了，自己有这个机缘，而眼前这个猥琐的小老头，医术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自己不能比。 “是是是，大柱兄弟说的是，我这就回屋准备准备，林爷什么时候妥当了，大柱兄弟叫我一声！” 麻老苗讪讪的退了回去，却是熄了窥探内院的心思了。 他不知道的是，内院此刻并没有人，除了田大柱一个人守在内院的门口，别说他口中的林爷，就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也一个都不在里面。 女孩儿在通州的林家里，而林无双此刻却是回到了研究所去了。 走出通道的时候，林无双心里还是一阵忐忑，生怕再次遭遇上次那如临大敌的情况，不过貌似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虽然依旧是隔离扫描消毒，但是那令人心悸的警报声，并没有从研究所里响了起来。 “这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电脑扫描的你各项生理指标！”换了一身衣服的林无双，单独在自己的房间里，苏博士从外面推开门进来。 “这是你这次回来的时候电脑扫描的结果！” 两份图表示放在他的面前，他瞄了瞄，看不懂。 “我就想知道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说的那种什么辐射啊变异的，我不懂，我就想清楚，我有没有事情！” “放心，是好事！” 苏博士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结论，将这些图表收了起来：“至少，从目前看起来是好事情！” 第200章 世界是我们的 林无双苦笑了一下，如果差点让自己滞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事情，也算是好事情，那他还真不能想象，什么才算是坏事情。 “真是好事情！” 眼前的眼镜娘，推了推自己的镜框：“这次你能平安回来，通过各种监测，那就说明上次在你身上出现的那种辐射已经消失或者减弱到监测不出来的地步了，而与此同时，我看过你的报告，你在开辟那个明朝空间和现实世界的能力之外，又多了一项可以在那个空间开辟连接的能力……”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似乎在考虑怎么样在不用那些艰深的科学术语才能让林无双明白这个事实。 “如果说你以前的能力，是1。0的版本的话，那么现在的能力就是2。0版本了！”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比喻：“形象的来说，就是你升级了！” “这玩意不是网游好不好，还带升级的？”林无双不可置信的交道：“那我脑子里一想这开辟通道召唤虫洞的事情，为什么就浑身骨头好像都断了一样，难道这是升级的后遗症不成！？” “事实就是如此！”沈博上点点头：“至于你身体的异状，目前课题组做出来最有可能的猜测，大概是因为滞留在你身体里的辐射在改造你的身体，改造你的大脑，对于大脑的秘密，我们人类知道得有多肤浅，你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也算是未知领域之一了！” “至于你的身体，如何能吸收这种辐射，这个目前我们还没有答案，毕竟那个时空只有你才可以过去，是在穿行这虫洞的时候吸收的还是在那个时空中被吸收的，还有待研究！” “那我身边的人，怎么可以通行他们那个时空中由我创造出来的连接，这个你们研究出什么说法来没有！” “这个，应该还是辐射的问题！”苏博士解释道：“在你身边越久，被你这个辐射源影响得就越大，你在那个时空经常接触的人，因为产生一定性质的豁免性，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就算是人体内产生的抗体，也只会对外来的病毒进行攻击，被打上了自身的烙印的器官组织，也会被他们识做是自己人！” 她总结道：“你那些异时空的同伴，也是这个道理，被虫洞识别为自己了！” 林无双点点头，多日来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他知道，虽然这答案是苏博士对着他说的，毫无疑问，这个答案是研究所里的那些专家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工作成果，理论上，这个答案是他可以相信也不得不信的一个答案。 “休息好了就通知外面一些，上面有人要见你！” 苏博士完成自己的使命离开了，林无双看看桌上那崭新的少校军服，叹了口气，开始换上衣服起来，上面的人，上面的人会是谁，不是说所长的个头就很大了吗，难道说，这来的人，个头比所长还要大。 半个小时后，林无双出现在所长办公室的门口，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少校！”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中年人，正在和所长说着什么，见他推门进来，两人停住了交谈。 “介绍一下，这是国家特别事务局的后勤支援组的钱组长，自从你上次执行任务去了，钱组长就被派驻到我们研究所，进行相关指导，你们还没见过面！” “也姓钱？”林无双似模似样的敬了一个礼，这是他刚刚在房间里练了半天的结果，不过从这钱组长的笑容看来，这个礼显然还是不怎么标准。 “也姓钱，和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前锦衣卫指挥使钱无病一个姓氏，如果历史不是出了差错，没准他还是我的老祖宗呢！”钱组长很爽朗，呵呵一笑：“坐，不要紧张，不过是互相认识一下，交流一下，谈不到什么指导！” “如今研究所里，所有的科研工作，其他的部门，安全支持，策略支持等等，就是由钱组长负责了！”所长在一边继续介绍。 “没这么夸张！“钱组长笑着摆摆手：”我和林少校，都不过是执行任务的小兵，大家都听领导的指挥，林少校要考虑的是如何的完成国家交给他的任务，而我的任务，就是协助林少校更好更安全的完成这些任务！” 所长站起身来，接下里的内容，他就不需要在这里听了，那不是他感兴趣的内容，与其听他们两人在这里聊如何如何完成任务，还不如去实验室去看看林无双送过来的那些能够中和辐射的药水的检验报告呢！ “上次的事情，是一次事故，严重的事情，有的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等到所长一走，钱组长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也是你发送回来要求立刻返回的信息后，我们立刻就做出让你回来的决定，而且，哪怕这一次依然是所有的报警装置都报警，我们也会尽量让你留下来，只是，这留下来的坏境，不是那么舒适了！” “我明白！”林无双点点头，脑子里却在琢磨，这个不舒适是怎么个不舒适法，是全隔离吗？ “林少校，你要明白，我想你也明白了，你现在是国家珍贵的财富，任何对这财富的损害都是不可原谅的，我到这里的目的，就是确保任何情况下，都没有人能损害这个财富！” “我明白！”林无双继续点头。 “那咱们说说你的任务吧！”钱组长拿起手上的报告看了看：“你当前的任务，是通过时空贸易，为国家换来大量急需的古董古玩和文化资料，目前看来，林少校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尽力而已！”林无双现在只会点头了。 “一个完整的，不与我们世界连接的时空，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宝库，想来国家和这个研究所里的人都明白，这样的任务，会不会持续下去，会不会有更加艰巨的任务，这个问题，现在不是在我们的讨论中，鉴于你是执行这个任务的唯一人选，而且，在现实世界停留的日子，也远远比不上在那个世界停留的日子，我们今天谈话的重点，就是在于在那个时空里，如何保证你的安全！” “你的报告，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已经研究了无数次了，很显然，你在那边干得不错！”钱组长见到林无双有些局促，笑着递过去一支香烟：“都说了不用紧张了，我又不是你的上级，我不过是你的同事，而且，还是专门为你一个人服务的同事，你要这么紧张，我倒是觉得接下里我们相处有些困难了！” 林无双笑了笑。 “你在那个时空，也是见到锦衣卫的大头目的人，那可杀人如麻的角色，你在他面前，总会也是这般紧张吧！” “这个不大一样啊！”林无双有点颤抖的点燃了香烟，痛快的吸了一口：“在那边怎么折腾，都有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但是回到自己这边，感觉就不一样了，还有，军队里面，不是最讲究阶级大小的吗，你是少将，我是少校，我能不紧张吗！” “哈哈！”钱组长哈哈一笑：“我这身军服和你的军服一样，没多少时间传出来，你要是看这个刺眼，下次见面，咱们就便服好了！还有，咱们的合作，估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林少校，钱组长的称呼，咱们就互免了吧，我叫你小林，你叫我老钱，你看如何！” “嗯，现在好点了！”林无双讪讪笑了笑，“主要是刚才这个气氛太严肃，脑子里忍不住想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了，咱们说正事！” …… 这一次，足足林无双足足在所长办公室里呆了快两个小时才出来，而且，一回来之后，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启程回到明朝，虽然说他很想放纵一下，但是老钱答应他了，等到这播州的叛乱一旦平定，他将会有整整一个月的假期，一个月不用穿越，一个月不用被那些研究员研究的假期，为了这个许诺，他也得尽快回去将这事情给办了。 “一切能够最大保障你的生存和安全的武器设备，会不计成本的给你送过来，你要尽快的将自己的身边的人武装起来，毕竟我们不能时刻保护着你，不一定要求你的这些保护者能够保护你在千军万马中纵横，他们只要保护你到你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那个时空就可以了，当然，若是特殊情况，这些人能多保护你一些时间那自然更好！” 老钱的话说的很直白。 “平定播州之乱，咱们的武器武装起来的那一支军队，必须要大放异彩，那个时空的当权者要意识到你的重要，这后续的合作才会更好的展开，如何有可能，能从当权者手中，取得自己的爵位封地，那就更好了，武装起别人的军队，不如武装起自己的军队，当然，这只是一个设想，目前你要的是千方百计的让自己被当权者器重，你的任务的同时，也要让自己在那边扎下根来，当初我们的先辈，赤手空拳也能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开辟出自己的根据地来，如今你的身后，有整个国家的支持，比起先辈来，你的条件是太好了！” “具体的联络，你的要求，还有任务的要求，都要尽量保持通讯的通畅，你和基地的联络，最迟不能超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你没有主动和基地联络，基地这边，就会判定任务失败，这一点，你要记在心里！” “放手去做吧，那里的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第201章 分号 援军在一波一波的到达，对于这次播州的叛乱，显然已经触动了大明王朝的某根敏感的神经，这个时代的大明朝，算得上是这个王朝最鼎盛的时期，连周边的外敌，都在钱无病的折腾下奄奄一息了，对于早就被胜利的军报娇惯了的大明朝廷，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家的后院突然冒腾起这么一股邪火来。 除了了部分人马应贵州之围，在兴隆卫的兵马抵达贵州后陆续到来，刘綎自綦江，马礼英自南川，吴广自合江，曹希彬自永宁，童无镇自乌江，朱鹤龄自沙溪，陈璘出白泥，一个个总兵参将领着自家的人马，逐渐以播州为中心，进发合围，断断的半月之间，贵州城下超过了五万人马，而朝着播州进发的朝廷兵马，更是超过了十万之众。 林无双甚至天字营的兵马，在这源源聚集的大军中，已经变得不怎么打眼了，而作为这些兵马的最高指挥者，钱无病却是进入了最繁忙的状态，贵州城作为这次平叛的中枢，每日里都有无数军报来往，从城门到布政使司府的大道上，骑着马的士卒，不分日夜，每过一会儿便有有一骑经过，或进、或出。 不管钱无病愿意不愿意，天字营的一千多人马的调配指挥的权利，此刻也由着朱咏红送到了钱无病的手中，这样的大战中，朱咏红不觉得自己会比钱无病做得更好，这样的力量，如果不能作为主力，那么，交给一个深深知道它的强大的人来指挥，显然更符合大明朝的利益。而钱无病也一点都不含糊，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他客气的时候，天字营送到了他的手上，他手中就意味着多了一股在关键时候可以定鼎胜负的力量，既然挑起了这个担子，他还没有迂腐到这样强横的力量弃之不用的道理。 也就是说，折腾过去折腾过来，林无双心里再怎么不甘，还是应了自己的那句乌鸦嘴，成了钱无病的下属，尽管不是以锦衣卫的身份，更不是以东厂的身份。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钱无病开帐军议，朱咏红或许能够有资格参加，他却是连大门都没资格进去，就算他强烈的表达参与的意愿，也只能跟在朱咏红后面，作为朱咏红的亲信随从，做一个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的摆设。 那样的场合，他基本是没什么发言权的。 好在对于这些事情，林无双还真不怎么格外关心，只要这仗钱无病不闭着眼睛瞎指挥，怎么看这播州的杨应龙，都是一个作死的样子，以一隅之地叫板整个天下，除了朱家的祖宗朱棣干过那么漂亮的一次以外，这自古以来，又还能有谁，他关心的是，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自己获得更多的好处。 麻老苗的药方，经过研究所的努力，已经可以量产出一颗颗的小药丸了，麻老苗在林无双的身边，也就起到一个装神弄鬼唱唱咒语的作用，在不理解这一套的原理的前提下，林无双是连任何步骤都不敢省略，只要他的能力保证正常，来自自己世界的支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另外一个时空过来，这一点，可是他所将要做的一切事情的根本，容不得忽视。 钱无病要的药品，朱咏红要的弹药，都像变魔术一样的从林无双手中变了出来，小红小玉秀秀丁玲，在吴胜怡的带领下，成了指导使用这些药品的主要人选，林记药局成功的在贵州城里开设了它的一家分号，而且，这个分号似乎比起在北京的总号，看起来更像总号一些。 “吃饭了，吃饭了！” 时间过了正午，麻老苗听得药局里头有人大声的吆喝，对着自己面前的病人，匆匆交代了几句，迫不及待的跑进院子。 所谓的药局，不过是将前院的围墙打了一个洞，然后开了个门，做了个匾额就算成事了，围墙外面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民房，都是容纳病患的地方，而为这些病患诊治的除了钱无病临时调派的一些这贵州当地的郎中，也就吴胜怡和麻老苗在这里当家作主了，诊治的流程，是由于外面的郎中，直接确定症状，给出治疗的意见，至于开方子之类的事情，根本不用他们做，麻老苗直接就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这些情况汇总给吴胜怡，然后，很快，内院里就会给出药物来。 这种治疗的办法，简直是卓有成效，而且，那些从后院里拿出来的药物，也令那些对于不让自己开方子觉得小看了自己的郎中们通通的都闭上了嘴，显然，内院里住着这药局重金请来的神医，有这位神医在，自己那些开出来的方子，的确是有些贻笑大方了，扪心自问一下，他们觉得那些经过他们的手确定的病患，就是让他们自己去治，只怕也不会痊愈得这么快的。 只有当他们所有的人都束手无策而病人又危在旦夕到时候，这样的病人才会允许送近他们身后的院子，那里，临死布置了一些床铺，这些垂死的病人会送到这里，进来的人，大都就只剩下一口气了的，进这个院子，就连他们本人只怕也未必抱着多少自己会好的念头，但是，奇迹总是会发生的，尤其在这些郎中看来貌似奇迹集中地的药局，这些垂死之人，虽然也有药石无力回天的情况发生，但是，总归是算起来，必死之人进了这院子，能够痊愈的也有七八成，这个比例，足够让林记药局在贵州城里名声大噪了。 “麻老苗！”看着利索的窜进院子的猥琐身影，田大柱大吼一声：“规矩，规矩！” “不是叫吃饭了么？”麻老苗涎着脸看看四周：“咦，几位小姐呢？” “反正你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的憨货！”田大柱‘高傲’的鄙视了一下：“小姐们当然在后院用饭，你着急个什么劲儿，那是四小姐在叫我呢！” “又有好东西吃？”麻老苗口水都滴答起来，后院可不止有神医，更有神厨，这每日吃喝的东西，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眼下这每天忙碌这，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饭这一阵子了。 第202章 少年 同样盼望着吃喝的幸福，不仅仅只有麻老苗，还有前院的一众人。 眼下在这里的人，除了负责保护林无双的安全王子昂的手下，还有一些人，这些人是送到这里那些只剩下一口气的家伙中的幸存者，送到这院子里的人，除了已经死了的，那些救过来了的人有些已经送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留了下来。 而且，这些人的年纪一律都是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女，或许他们送进来的时候，都是没有人样，但是进过治疗，加上这些天的将养，他们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好的快的，已经能够满院乱跑，帮着田大柱做一些小事情了。 这些少年男女，大多都是这次围城之战后留下来的孤儿，他们的病，除了一些是因为伤害，其实更多是因为饿才会染上各种疾病的，几天饱饭一吃，身体的抵抗力自然就强了起来，更别说，这林记药局的饭菜，那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美味，有些少年觉得，这样的美味，就是吃上一辈子，那也肯定是吃不厌的。 “麻老苗回来了？”林无双的声音从内院传了出来：“叫他进来吧，顺便叫人进来，将这些吃的搬出去，可累死我了！” 虽然不明白这位一天到晚躺在后院子纳福的林爷，到底有什么累的，不过，前面一句话，麻老苗倒是听得明白的，朝着田大柱露出一口大黄牙笑了一笑，麻老苗得意的走了进去。 内院大堂里，林无双和女孩们坐在一起，正在用饭，麻老苗走了进去，眼睛朝着桌子瞟了一眼，不过是一下家常的小菜，顿时有些失望。 “昨天听吴姑娘说，你那车人术的咒语，是秘传，不传外人？” 林无双慢条斯理的吃着，随口问道，丝毫没有邀请他上桌吃饭的意思，麻老苗见到这个样子，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心里微微有些高兴。 “也算不得什么秘传，不过，在咱们兴隆，很多人都会的，但是，这咒语会归会，不是药王爷爷的传承，这些咒语就算旁人会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麻老苗傲然回答道：“我麻老苗虽然不屑，却是正宗的药王爷爷的传承，这个旁人怎么都替代不了的！” “哦，原来是这样！”林无双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你不愿意教呢！” “林爷你说笑了，能够在林爷身边，见到吴神医这样出神入化的医术，那是我们这些学医之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造化，我麻老苗哪里有不愿意的！” “辛苦你了！”林无双朝着他笑了笑：“来吃一点？” “不了不了！”麻老苗忙不迭的推辞：“我还是在外面去吃吧，外面那么多病人等着，吃饭这种事情，随便吃一点搪塞一下肚子就成，就不陪林爷用饭了！” 身后田大柱已经带着几个少年男女走了过来，林无双点点头：“那好，那就不勉强你了，麻老苗你医者仁心，很不错，很有前途！” “那我在外面候着！”麻老苗拱拱手，告辞出去，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庆幸不已：鬼才愿意吃这些玩意呢，这有钱人真是古怪，明明那么好的饭菜美食，却给别人吃，自己吃这些普通人吃的东西，想不通想不通，幸好我不用和你一样有这样的。 “好，你稍微等一下，待会帮大柱给外面的人分发一下这些饭食！” 身后的田大柱已经带着那几个少年走了在台阶上了，对着林无双拱拱手，那几个少年，都不要他吩咐，立刻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 “大人，他们几个我私下问了问，都是没了爹妈，没了去处的，又蒙大人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活路，他们愿意留在咱们林家！”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林无双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今年多大了！” “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叫田二虎，今年十五了！” “小的邹星，今年十四！” “小的叫郑长，今年十六！” “小的叫大丫，十二了！” 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有些拘谨不安的回答着林无双的话，头都不敢抬起来，对于这位药局的主人，听说还是在朝廷里做官的林家老爷，他们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田大柱告诉他们，林家的这位老爷，可能要挑选几个人做家人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都是死里逃生的人，最知道这活下来是多么值得渴望的事情，而外面正在打仗，若是失去了这里的庇护，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 “身子都好多了吧！”林无双笑吟吟的说道：“既然愿意进我林家，总不成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管是饿的还是病的，这被人看见了，可只会笑话我哦！” “回老爷话，都没事情了！”几个少年胆子大了一些，咦，老爷说话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那好！”林无双回头看了看小红：“回头大小姐会为你们造册，以后你们就是算我林府的人了，吃我林家的粮，拿我林家的工钱，你们可要好好干！” “谢谢老爷大恩大德！” 少年少女们千恩万谢中被田大柱领走了，顺便将对方在院子里的那些速热战斗口粮，一筐筐抬了了出去，在内院的门口，麻老苗已经踮着脚朝着这里望了半天了。 “不用找人签个文书契约什么的么？”吴胜怡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奇怪的看着林无双：“就这么随口几句，就将这些人收了进来，总感觉轻率了一些！” “那些东西，对我没用！”林无双笑了起来：“若是我留不住他们，就算签再多的契约文书，又有什么用，再说了，我救了他们一命，这比什么都强，若是一个人连救命之恩都罔顾，那这样的人，留在我身边也是一个祸害，早走早好！” 微微侧首想了想，吴胜怡点了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饭桌上，小红小玉还在用饭，秀秀和丁玲，却是扒拉着筷子，有气没力的样子，眼神不住的朝着院子外面飘忽。 两人看到吴胜怡和自己老师说的火热，对望了一样，心有灵犀的齐齐放下筷子：“老师，我们吃好了，我们去外院帮忙去了！” “嗯，去吧！”林无双笑着回过头：“外面的这些口粮，可是你小红姐姐按照人头给发的，一个都不会多，一个都不会少，而且田大柱会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吃干净，你们确定你们都吃好了，去外面只是为了帮忙？” “可是这些青菜什么好讨厌，真的不好吃吗？”两个女孩儿苦着脸：“我们也想吃那个，要不，那种用开始泡的软软的面条也可以！” “不行！”林无双摇摇头：“他们是病人，你们不是，你们要是不想发胖，那就努力的吃吧！到时候变成两个小胖妞，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偶尔吃吃没关系，拿那东西当正餐，不行！” “泡面，要吃泡面！”丁玲低着脑袋，不看被林无双教训的秀秀，嘴里嘀咕着。 “都给我乖乖的坐下吃完这顿饭，晚上，我们吃那种油炸的香香的鸡腿，若是谁不吃，晚上那就没了！” 一听有这样的转折，两个丫头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再看到这盘子里的那些青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老师太惯着她们两个了！”小红吃吃的笑道：“这两个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以后走出去，不知道会丢多少老师的脸面！” 两个小丫头筷子扒得飞快，他们在林无双面前可以撒撒娇，在小红这个大师姐面前，可是有些发怵，甚至有些怕小红，眼下在家里，林无双不在的话，小红说的话，比任何都管用，这是林无双给小红的权利，也是小红自己挣来的。这得感谢钱宁姬，给林无双送来了这个一个可外可内，既可操持俗物，又可夜读添香的玲珑人儿。 “给我丢脸，倒是就给他们找两个丑八怪给嫁了！”林无双恶狠狠的说道，见到两个小丫头的脑袋都几乎埋在他们面前的饭碗里去，不禁也噗哧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几个女孩儿收拾着碗筷，林无双抱着自己的茶杯，舒舒服服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前院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就算前面有些人声，也被小花园的阻隔住了，倒是围墙外面，不时有些脚步声，喊叫声隐隐传了进来，院子里的祥和气氛，和围墙外面的满城肃杀的气氛比起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是钱小姐送来的单子，老师你过目一下，要是没什么差错，下午我就过去派人送给她了！” 吴胜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几个小丫头去前院忙乎去了，小红走到林无双身边，递给他一张清单。 “这事情你看着办，东西让咱们当铺的刘小六长长眼，虽然钱大小姐未必会在这上面搞什么虚假，但是总归下面有些人有胆大包天的！”林无双点点头，没有接那张清单。 “那些少年，老师打算怎么安置他们？”小红收回这单子，问起了这事情，作为林无双的学生，管家兼贴身大丫头，对这种事情，她不关心都不行，刚刚吴胜怡在这里，她不大好问，此刻就剩下林无双和她两人了，这话也就不怕问出来了。 第203章 随军 “先将养着吧，也不知道能够收到多少人，这场仗未必能打很久，到时候让他们随着天字营一起回京师，难不成还在这里呆一辈子？” 林无双懒洋洋的回答道，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老钱的话，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呢，这些少年，年纪不大，可塑性正强，收拢一下作为自己的身边的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们的命是自己救的，在忠诚问题上，自己就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好好的调教一番，将来这些人，就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了。 不像这锦衣卫的人也好，东厂的人也好，护卫他，服从他，不过是因为上面更高的人的命令，对于他本人来说，这些人未必多么服气，在他们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任务，一个差事而已，或许因为另外一个不同的命令，这些保护自己的人就会变成对付自己的人，这种感觉可不好！ 自己要装备有装备，要武器有武器，要后勤有后勤，缺乏的，只是一批忠诚的属下了，要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还会比眼下这个时机更合适；什么人选，还能比这些受了自己恩惠的少年们更合适呢？ “对了，女孩子们，你带着调教一下吧，至于那些男孩子，先让田大柱领着，大柱别的不懂，这街头厮混的本事还是不弱的！” “明白了！”小红点点头，退了下去。 阳光有些暖暖的照在院子里躺着的那人身上，屋檐下，没有了阳光的照耀，略略有些清冷的感觉，嘴角微微一抿，朝着那微微闭上了眼睛的人影看了一眼，她衣袂飘动，走到了一间房门外，吱呀一声，拉开门，走了进去。 千里之外，通州林家的某个房间，响起了轻碎的脚步声，然后，门户轻轻被拉开，小红的身影，从其中飘了出来。 “顾小红！” 一个怨气十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红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人，嫣然笑了笑，微微弯下腰：“小姐！” “就你一个人，你老师呢？”钱宁姬朝着顾小红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其他的人影，忍不住哼了一声：“这家伙架子这么大了，我从昨天到现在，足足等了一整天，居然连他的人都见不到！” “老师施法维持这个通道，很是辛苦的！”顾小红浅浅笑了笑：“担心小姐在这里等候得久了，这一过晌午，就催着我过来了，老师可不是架子大，更不是晾着小姐哦！” “哼，总感觉这家伙越来越好接近！”钱宁姬悻悻的皱皱鼻子：“我爹有书信给我么？” “伯爷他老人家如今指挥平叛大军，殚精竭虑，若不是紧要的事情，老师可不敢去打搅她，小姐若是要找伯爷有事情，不妨写封书信交付于我，我定会亲自送到伯爷手上！” “算了！”钱宁姬摆摆头，伸出来手：“我就随便问问，今天的东西呢？” “在这里！”小红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这其中有给林无双过目了的物品清单，也有她每天必定要带回来的东西——朱咏红给当今天子的信函。 托林无双的福，如今大明天子终于尝到了即时通讯这个他永远都享受不到的好处，以往西南边陲发生的事情，哪怕是最快到达京城，也要十天半月，如今最多一天，他要了解的消息，就会送到他的案头。 朱咏红在贵州，可是每天一封信，详实回报如今那边的战局，如今的永兴帝，比起他的一帮内阁大学士，更清楚在自己的帝国的西南，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了。 “这些单子上的东西，老师看过了，没多大问题，如果小姐方便的好，就令人送到这里来，让我们家刘掌柜的收下就成！”小红给自己昔日的小姐轻轻的说道，“若是不方便，也不着急，一切小姐看着安排就好！” “知道了，你那老师就是个财迷，说不着急不知道多着急呢，我这回去后，就安排人去做，行了，还有别的事情么？”钱宁姬哼了一声，接过那些东西。 “没有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你那老师弄回来的那什么可乐鸡翅，味道还算不错，让他多弄点过来吧，我天天在这里和宫里两头跑，腿都跑细了，他一点犒赏都没有，简直太不会做人了！”钱宁姬好不客气的说道：“小红啊，你老师对咱们大明的人情世故可能有些欠缺，你在咱们府里长大，当初我可是拿你当管事丫鬟调教的，这些东西，你肯定不会陌生吧，找个适当的时候，提醒提醒你老师，好歹如今我也算是一个钦差了，不带这么轻慢本小姐的！” “小姐的话，小红一定给老师带到，那小红走了，明天正午再过来？” “去吧，去吧！”钱宁姬挥挥手，叹了口气，看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外面响起了她的声音：“人都死哪里去了，备马，进宫！” …… “林爷，林爷！” 麻老苗的叫声，将林无双从半梦半醒之间叫醒了过来，微微张开眼睛，看到月亮门那里，麻老苗有些惊惶的眼神，林无双微微摆了摆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外面没有人把守么？他奇怪的看看外面，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小红他们好像也不在身边，怎么这家伙直接蹿门口来了，自己这是睡过去多久了。 “林爷，不好了啊！” “怎么回事，进来说话！”林无双皱着眉头，朝着麻老苗瞪了一眼，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是这样的！”麻老苗一溜小跑到林无双的身边，提起放在桌上的茶壶，殷勤的将林无双身边的茶杯添满，才一脸愁容的说道：“林爷，咱们兴隆卫要开拔啊，总督府下了命令，就这两天就要进军播州，去揍杨逆！” “这是好事啊，你们那位沈参将，不是整日里叫着要参战的么！”林无双笑了起来，“尽瞎咋呼，我还以为什么不好了呢？如今朝廷大军云集，能捞到仗打就已经不错了，这后面来得晚的军队，只怕连反贼的面都见不到，就要打道回府了，兴隆卫占了地利，这可是别人都比不上的好处。” “但是……但是……”麻老苗吞吞吐吐的说道：“小的是兴隆卫的人啊，这次应着征召随军，这大军要是一开拔，小的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第204章 出身 “哎呀！”麻老苗这么一说，林无双这才算反应过来，按理论上这麻老苗的编制还在兴隆卫呢，来自己这里，算是借调，这些天自己用这人用的顺手了，倒是忘记了这一茬。 麻老苗苦着脸看着林无双，要不是刚刚遇见一个来自兴隆卫的军官，他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是沈佳的手下了，他可是比林无双想得多了，在兴隆卫他了不得算是一个名气较大的巫医，这要打仗了，安抚使司府里一道命令，他就得乖乖的拎着药箱到军中去报道，这要是仗打完了，自然是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去，运气好，打了胜仗的话，或许还能得到一点赏赐，如是战事不顺利，那能够活着回家，那就是要感谢药王爷爷了。 但是，呆在这位林训导身边不同啊，先别说这平日里有吃有喝，干的也是在兴隆卫同样的活儿，但是这待遇可好多了，而且，钱总督可是亲口许诺过的，这将林训导的病治好了，就赏自己一个出身的，这种机会，错过了的话，只怕他死去的祖宗们都要蹦出来臭骂他这个不肖子孙一顿了，麻老苗虽然一副苗人做派，但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可是知道的，自己的祖上是流配到这鬼地方的罪囚，这罪囚之后，有机会做官，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他此刻最大的梦想了。 兴隆卫一出征，万一那边来要人，林无双将他交还了回去，那这什么梦想，都成了一滩泡影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这事情，我在你们将军面前说不上话吧！”想想那个大一号的女将，林无双感觉压力很大，朱咏红也是女将，这女将和女将之间，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但是，您在朱统领面前能说上话啊！”麻老苗脸上的皮都皱到了一块了，活像一支愁眉苦脸的沙皮狗：“要不，您给朱统领那里递个话，让她找我们将军讨要一下，反正我这个人，医术也不咋滴，我们将军那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以朱统领和咱们将军姐妹情深，这点面子，我们肯定是要给的！” “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我这里了？”林无双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揶揄：“可你说你这医术不咋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留我这里，似乎也没大用处啊，要是这样，还不如让你回到军中，没准能多治好几个被刀剑流矢伤了的士卒呢？” “不是，不是！”麻老苗连连摇头：“我这点本事，治别人不咋滴，但是，对林爷你这点小恙却是刚刚对症，林爷这病不是刚刚有起色吗，我这要是一走，我怕病情又有反复，若是林爷的身子因此有了损伤，那我可就万死莫赎了！” “算你会说话！”林无双看着麻老苗，都看得麻老苗有些发毛了，才悠悠说道：“这事情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就算不在军中，也得有个名目留在这里才好，这样我才好为你去说话，这些日子，你在药局里帮忙，还算用心，这样吧，对我们统领说，就说你留在药局做坐堂郎中，咱们药局对兴隆卫的军兵伤患，也是会治的嘛，也不算和你以前的差事冲突，你看如何！” “啊！”麻老苗没料到林无双会这么说，在他的想法中，这林无双不是天字营的训导吗，不管是在天字营统领面前递话还是利用手中的职权，将自己要的天字营里，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做法了，以后就算钱总督要赏自己的一个出身，自己有了这个身份，随便安点军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顺水推舟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自己不在天字营，在这药局里做坐堂郎中，将来钱总督赏自己出身的时候，这找个理由都难啊！ 嗫嚅着将自己的担忧，对着眼前林无双说了说，林无双哈哈笑了起来。 “还以为多大点事情呢，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林无双怕怕他的肩膀，“说吧，你是要军中的出身，还是要锦衣卫的出身，或者是东厂的出身，你随便说，不过，文官的出身你就不想了，看你这模样，也不像的读过多少圣贤书的读书人，这个你心里肯定自己也有数？” “啊，林爷你……” “这事情都不用钱总督开口，只怕当时钱总督，也就是那么随口一句，你的出身，这种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他怎么会放在心上，到时候，只怕还是要着落在我的身上的，很不巧，若是论到军职，如今我是天字营的训导，若是说锦衣卫，好歹咱们也是京师锦衣卫的实职百户，在东厂，更是混了一个档头的差事，若是别的什么，或许我不大好答应你，若是单单求个出身，只怕还是不难的！” “锦衣卫，东厂？”麻老苗好像做梦一样，听着这些他从来想都不敢想的名词，一个个从林无双的口中蹦跶出来，眼睛都直了。 “看见大柱没有？”林无双指指外面，“大柱以前是干嘛的，你这些天和大柱聊得不少，应该知道了？” “嗯！”麻老苗好像梦呓一样点点头。 “嗯，如今大柱可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小旗，只要我高兴，做个总旗也是简单之极的事情，这样的出身，差么？”林无双仿佛是一个诱骗小姑娘的中年怪大叔：“你兴隆安抚使司，我也打听过了，那地方，咱们锦衣卫也就拍了一个百户过去，也就是说，以咱们锦衣卫的一个百户，就可以和你们将军大人平起平坐，当面说事情了，你觉得，这样的出身，差么？” “不差！”麻老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玩笑，能够和将军大人平起平坐的说事情，那得多大的官儿才行，这种出身，怎么也不算差了。 “所以，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做事，什么都不要想，别的事情，我会去帮你搞定，若是你心里还不踏实，今日我就将你补进咱们锦衣卫，想来这贵州的锦衣卫千户所，这点面子，还是给我这个从京里来的同僚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大人了！”麻老苗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谄媚起来，而这称呼，也从林爷变成了大人，看得出来，在他心里已经是千愿万愿，只不过，还要揉捏矫情一下而已。 “滚蛋吧，出去做事情！”林无双笑骂了一句：“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你打搅了我的瞌睡，我现在心里头很不高兴，这心里头一不高兴，就不想动弹了！” “是，是！”麻老苗陪笑着回答道：“小人这就出去做事，勤勤恳恳的做事，不耽误大人休憩了！” “哎，官迷一个，不过我喜欢！”林无双惬意的躺下来，他不认为麻老苗的事情多麻烦，只是要让麻老苗心甘情愿服服帖帖的呆在自己的身边，他还真琢磨了一下，实在是没什么太好的发在，眼下这麻老苗几乎是将自己整个打包都送到了林无双的面前，林无双要是还不知道顺水推舟，那林无双还真是笨蛋一个了。 可惜的是，麻老苗说的勤勤恳恳做事情这种话，他是有些不大相信的，这家伙猥琐难看不说，还又懒又馋，若不是胆子小一点，没准还贪点小色，除了那一点巫术拿得出手，整个人全身上下没一点拿得出手的地方，但是偏生就这样一个家伙，林无双看他相当的顺眼，甚至颇有些当日自己大学宿舍里的那些狐朋狗友的味道。有缺点的人才真实，才真性情，才有人味儿，林无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大人，大人！”这躺下还不到十分钟，麻老苗的声音又在外面响了起来，哪怕是刚刚不错的心情，此刻被这么一喊，林无双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就知道这厮勤勤恳恳做事这种话就是扯淡，绝对不能相信。他叹了口气，扭过头来：“又怎么了，过来说！” “大人，大人，咱们将军来了？”麻老苗哭丧着脸跑了进来：“大人你说，咱们将军不是特意为了我来的吧，大人您刚刚说的话，一定要算数啊，我麻老苗这八十多斤，今日就算是全交给大人了！” “咱们将军？”林无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麻老苗说的是谁：“沈参将来我这里来干什么，我和她可没什么交情！？” “谁知道呢？”麻老苗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要不，我就呆在大人这里一会儿，躲一躲咱们将军，兴许，咱们将军是一时路过，见到这边热闹，顺便过来走一走的！” 大门之外，田大柱带着几个少年，将拎着一帮兵士昂然准备进入的沈佳等人，拦在了门外。 “路过？”沈佳对着面前身高个头都不逊色于她的田大柱，斜睨着傲然说道：“本将军是特意来找你们家训导的，你这个大个儿，看起来挺壮士的，这么恶狠狠的站在我面前干什么，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么？” “咱们家没有训导，只有大人！”田大柱抱着膀子，同样傲气凛然：“来求见咱们家大人，也得有点求见的样子，带着这么兵往咱们家闯，这是要干什么？吓到了咱们家的几位小姐了怎么办？” 第205章 小心思 “你这是要以下犯上？”沈佳被这个有点不着调的浑人气得笑了，手指指自己的鼻头：“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田大柱身后，是一群天字营的官兵，沈佳一点都不意外的将田大柱当作了天字营的士卒，而在她的认识中，林无双也不过是天字营的训导，若不是她是来有求有人的，以她的脾气，被这么个小军官闹上这么一出，直接大打出手都有可能的，这里可是贵州，她还真没多少顾忌的地方。 “以下犯上？”田大柱狐疑的看了一下自己不远处的王子昂，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这一点，不过是看到这女人气势汹汹带着一队兵马过来，他恰好又在门口，这事情原本就是王子昂的事情，根本不用他出头。 “什么以下犯上！”王子昂还没有说话，林无双的声音从田大柱身后传了出来：“兴隆卫好大的威风，原来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在这贵州，咱们锦衣亲军原来是下，兴隆卫是上！” “林……”沈佳看到林无双出来，刚刚开口，突然眉头就皱了起来，“林训导，你说这人是锦衣卫？”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无双和这沈佳一点交情都没有，而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为田大柱撑这个场面那是肯定是撑定了，因为麻老苗的事情，他还担心没有借口生事呢，眼下沈佳直接将这借口送到他手上来了，他哪里还有客气的。 麻老苗远远的躲在人群后，看到林无双两句话就将脾气暴躁的沈佳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眼睛已经是瞪得老大，场面中的气氛凝重起来，而他，已经咕噜噜的转着眼珠，在四处寻找地方了，免得呆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他这条倒霉的鱼儿被失火的城门给殃及了。 沈佳的眼光从林无双身上扫过，慢慢的落在了王子昂和他身后那些已经将她眼红不已的那些火器提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登时就眯了起来，她见过这种火器的发射，这么狭窄的范围内，对方要是真的横心，这事情还只怕真是收不了场，为了几句口角之争，闹个血流成河，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太莫名其妙了。 “都收起家伙来！”她回头瞪了瞪自己身后的亲卫，“没长眼睛啊，咱们来串门的还是来打架的，都给一边呆着去！” 吃了呵斥，原来她身后跃跃欲试的那些亲卫，一个个收起了武器，王子昂等人提起的心，慢慢的落了下去，哪怕是有朱咏红的命令，这当场格杀朝廷大将这种事情，王子昂也是很有压力的，这个时候，他甚至对这个魁梧的女将，有些不小的怨气，你要耍威风，这城里多的是地方让你耍威风，跑这里来耍什么，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怎么，林训导当日病重，我兴隆卫推荐良医，奉送药物，这出征之际还挂记得林训导的病情，过来探望，林训导就这么对我兴隆卫的，这天底下的好人，还做不做得了！” 林无双微微哼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沈佳已经软了，两人又没有天大的冤仇，这个时候，他若是连个台阶都不给，似乎也太不近人情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很是不爽的看看沈佳的身后：“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不过，我这地儿小，装不了那么多人，你带来的这些兄弟，就在外面等候一下吧！” 田大柱咧开大嘴，呵呵的笑看着沈佳随着林无双走进大门，浑然不顾沈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自家大人这个面前给的太足了，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一把脸，这简直比六伏天喝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还爽，这小娘们长得也算俊俏，就是身上那股神气活现的神情要不得。 有些贪婪的看着沈佳的******一扭一扭的走进了内院，田大柱才依依不舍的扭过头来。 “大柱，你看上人家了！让她给你做婆娘好不好！？”秀秀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他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点点头：“好啊！” 两张脸面对面，一张脸上满是促狭调皮的笑容，另一张却是老脸通红，这种心思，怎么能让这个小妮子知道呢，而且，人家还是朝廷带着上万兵马的将军，田大柱一时之间简直是后悔莫及。 “好了，别这样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家了！”秀秀夸张的比划了一下：“你们两个个子都这么大，其实我看还是满般配的！” “你……你看出来了？”田大柱结结巴巴的问道，齐秀秀身后的那些少年男女，一个个使劲的憋着笑容，就连王子昂和他身边的几个天字营的官兵，也无可奈何的收拾起手中的武器，哗啦啦的一阵兵器撞击声。 “我说大柱兄弟，你差点害死你心里的这位美人了！”王子昂不无郁闷的说道：“你就是要和人家说几句话儿，没不用弄出这么大阵仗啊，要是这沈将军真的发狠，刚刚和弟兄们打起来，而林训导又没及时出现的话，嗯，后果你知道的，咱们负责护卫林训导，手上的家伙可都不是吃素的。” “打不起来，要打，也是我按着她打！”田大柱憨憨的搔搔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哪能让兄弟们出手呢，这种事情，得亲历亲为！” 呦！齐秀秀嘻嘻笑道：“大个儿你长进了啊，居然现在还会说亲力亲为了，你这么厉害，那我进去给老师说说，你刚刚为难沈姐姐，那是你故意挑事，我看老师会怎么感谢你！” “别！”田大柱一听，顿时炸毛了：“三小姐，你千万别说啊！” “那我给沈姐姐去说说？说你看上她了，没准，沈姐姐一高兴，明天还有请个媒婆来，将你娶了去呢？” “真的？”田大柱眉眼顿时一笑，接着就有些担忧起来：“不过俺娘就我这个儿子，这入赘的事情，怕是俺娘不会答应啊！” “美死你了！”齐秀秀咯咯一笑：“大个儿你就在这里做梦吧，我去里面看看！” 第206章 尔虞我诈 “这是钱总督的军令！” 沈佳走进了内院，也不啰嗦，直接就甩给了林无双一张条子，“我兴隆卫出征在即，朝廷补充的些许军械粮饷，差不多都齐全了，就差这么一点了！” 林无双拿起条子扫了一眼，这是钱无病的军令，着天字营代为补充部分兴隆卫火器。军令说的很含糊，补充什么火器，补充多少，都说的不大清楚。 “沈将军找错了人了吧！”林无双愕然：“我还以为沈将军真是来探望我的，这种补充军械的事情，应该找咱们统领的人才是，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训导，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说话的！” “区区一个训导么？”沈佳嘿嘿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只怕我那统领妹子，不是这样看的，她可是告诉我，这种事情，直接找你就成了，她可以当作没看见，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该你吃的好处，分毫都不会少你的！” “我们统领这么说的？”林无双这下是真的惊愕了，前一个愕然，那是装出来的，钱无病的这个模糊命令，可能是实在是被沈佳纠缠不过，为了不冷落这位的战意，才下了这么一个不大确切的命令，反正最终这命令得不得得到执行的，还是朱咏红做主。 这火器补充嘛，补充一些老旧鸟铳也叫补充，补充点震天雷也叫补充，分寸如何拿捏，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但是，这沈佳似乎找过了朱咏红，而朱咏红将这皮球踢到林无双的面前来，这就不得不令林无双真的感到奇怪了，以朱咏红看重这批火器的态度，若是能允许沈佳从林无双手里得到这些她以前连一支都不愿意流出来的火器，林无双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个可能。 “嗯，我和你们统领，亲如姐妹，你应该也是知情的！”沈佳煞有其事的回答道，“这种小事，我都不好意思找她开口，反正也要的不多，就是给个几十百来支你们天字营那些士卒的普通火器也就得了，嗯，想想好像你还欠我点人情，干脆就不麻烦了她了，等明日我们出征平叛后，你再将这事情禀报于她吧！” “哦！”林无双仿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沈将军的意思是怎么样呢？” “这个简单啊，你这里不是有差不多一个百户的兵卒，都是用的这种火器么，让他们将这些火器给我就成，回头你给你们统领禀报了这事情，再去营中再领就是了！”沈佳大咧咧的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林无双用这事情来还他的那点人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种火器操作复杂，若是没有足够的训练，只怕不大好操作啊，更别说形成战力，杀伤敌人了！”林无双很诚恳的说道：“若是倒是操作不当，伤了沈将军的属下，沈将军不会迁怒于我吧！？” “不过是火器而已，你当我没玩过啊！”沈佳一脸的不在乎：“将这些火器给我，以后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对了，这是两千两的银票，京师的，我特意兑换的，这兵荒马乱的，兑点京师的银票可不大容易，我这意思到了，你怎么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一张崭新的银票拍在桌子上，沈大将军不亏是巾帼英豪，就连行贿，也是行得如此豪放，林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 先前还以为是钱无病拗不过她，给了下了这命令，这沈佳在朱咏红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而找到自己的原因，也不是知道自己就是这些天字营的军械的供应商，仅仅只是在天字营里，正儿八经欠着她沈佳的人情，似乎就只有自己怎么一个人，而沈佳的意图也很简单，就是看上护卫自己的王子昂的这些兵卒手上的家伙了，敢情，她以为这些兵卒都是他林无双的亲兵什么的，用人情加银子，换一批火器，在她想来，这笔交易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如今看来，只怕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别说在朱咏红那里碰一鼻子灰了，只怕钱无病下的这命令来路都有些问题，林无双不敢确定这沈佳有没有伪造军令的胆子，反正他是知道的的，就算钱无病真的的下了这道军令，原意也绝对不是让天字营给兴隆卫补充一批林无双从现代带回来的这些军火。 “怎么，成不成给几句话，是不是嫌少了？”沈佳看着林无双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拍了拍桌子：“现银我也有，不过，我就敢派人送过来，你也未必敢收，你确定你是真是嫌少？” 尼玛，还威胁上了！林无双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故作不耐烦却是眼中藏着殷切的大号美人，他真的很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一问她，难道自己这么看起来像一个傻瓜吗？ 突然之间，他对于兴隆卫出征一事，感觉只怕钱无病走了一步臭棋，这领军的沈大将军都是这副德行，难道还能指望她手下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英明神武英勇善战吗？这不会是一个傻大姐领着一群傻大兵乐呵呵的出去打仗吧！ 不过，钱无病也好，朱咏红也好，他们努力要保证自己的这些火器不外流，他们为的是大明朝的利益，但是大明朝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又有什么关系？一瞬间，林无双的脑子里转过不少的念头，给不给这沈佳这点东西，其决定权在自己，而他也很确定，如果真的是沈佳打着钱无病和朱咏红的旗号，来骗自己的武器的话，肯定自己也不会到处招摇声张，这种火器她这么迫切的想得到，想必是和天字营的并肩作战中充分的了解了枪械的威力，这种大杀器，她若不是藏着掖着到关键时候来用，那也不算一方土司的女儿了。 问题在于，这点东西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自己也不可能仅仅为了两千两银子就将这东西那还出去卖了，能不能卖，想不想卖，得到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真正的好处。 “沈将军这话说的，这两千两银子，那绝对不是不够！”林无双笑了起来，在沈佳听的这话笑容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接着说了下去：“而是远远不够，大大的不够！” “你想讹我！？”沈佳的脸色冷了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火器的行情，朝廷的神机铳，从武库出来，不过是二十两银子一支，两千两银子，换你百来只，不算亏你了！” “神机铳是什么玩意？”林无双晒然，听名字就知道，这大概就是大明朝目前装备军队最多的火铳了，但是，这种落后自己的现代火器几百年的古董火器，真的和现代火器有得比么？ “既然你和我是算银子，我就好好的和你说道说道！”他掰开手指，“先不说这些火器，拿着银子都难得买得到，就算朝廷肯卖给你兴隆安抚使少量火器，你兴隆卫是要和朝廷谈谈价格了再买呢，还是欢天喜地的去凑银子去买，据我所知，朝廷对于各大土司，这火器都是严格控制的吧，想必沈将军也试过了，以沈将军和咱们统领的交情，若是普通的军械，咱们统领肯定眼睛都不眨一眨就送出去了，这火器，只怕她也不敢随便乱送你吧！”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林无双又竖起一根手指：“沈将军知道火器的价格，我不奇怪，但是，对于造作局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点的，这造作局出来的东西，哪怕是经手的官员清廉如水，这价格翻上那么一两番，也是正常的事情，要不然，你以为工部那么多官员匠人们，靠着朝廷的那点俸禄就能活得下来么？神机铳从造作局出来的时候，是多少银子我不清楚，刚刚沈将军也说了，武库里是二十两银子一支，咱们打个对折，这出来的时候，十两一支总是要的，而我恰巧又知道，哪怕是天字营里最普通的火器，造作局里出来，也不会低于一百两银子一支！” 沈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讹我，编排出来的这些鬼话？” “每个士卒手上的火器，都有编号，这个编号和士卒的名字一起，同时出现在花名册上，编号在，士卒在，编号不在了，要么是火器损毁了，要么就是用这火器的士卒死了，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原因！”林无双笑着指指外面：“你可以问问外面天字营的那些士卒，看看他们会不会将手中的武器交给你，没了武器，他们回去就是一个死字，谁都不能例外！” 林无双再竖起一个手指，笑着说道 “所以，你的想法是不错的，换支别的兵马，或许就行得通了，但是，遇见的是天字营，只怕就行不通了！至于我是不是为了讹你编排出出来的这些鬼话，沈将军大可放心，不是我看不起兴隆卫，而是我觉得，兴隆卫只怕还真没什么好东西值得我讹的！” 笑吟吟的收起手掌，林无双问道：“那么现在，沈将军还认为两千两银子够换得这批火器了么？” 第207章 闲棋 沈佳的脸色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一丝笑容，一双杀气凛然的俏目，俯视着林无双：“原来我错了，你不是在讹我，你是在消遣我来着！” “大柱！”林无双看着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悄悄的在内院外头倾听院子里动静的田大柱一个激灵，应了一声，也不管像只小猫一样趴在自己身边的齐秀秀，撒丫子就朝着里面跑去。 “大柱，告诉沈将军，我林某人在京里是干什么的！”林无双看着跑进来的田大柱，随意说道。 “大人是北镇抚司西城千户所西江百户所百户，东厂念公公门下西江司房掌班！”田大柱大声的回答道，在他的心里，这个东厂掌班的差事，只怕都挂不上号，更别说连个印信都没有的天字营训导了，能在他心里挂的上号的，大概也就林无双的锦衣卫的官职，那才是正儿八经有品有衔的朝廷武官。 文人们读书考取功名，是要分个出身的，哪个是进士出身，哪个是举人为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间讲究个正统，举人能直接仕官，那已经是异数，总不成一个秀才也能成为一方父母官吧，天底下没这个道理，所以，在文官们的眼里，只有进士出身的官员，那才是最正统的。 武人们也是这个道理，相对于读书人这做官的途径，武人们的途径那就要多很多了，你世代军户，可以做武官；你盗贼招安，也可以做武官，你什么都不是，被强行征召入伍，有了战功，一样可以做武官，但是，无论那一种出身的武官，论起正统来，再也没有比天子亲军，禁军出身更正统的了，田大柱的这个回答，可以说是自豪之极，如果他不是在说完之后，还那么勉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话，这一番话，算得上是掷地有声了。 “我叫田大柱，是我家大人的亲卫，领了西江百户的小旗！”他瞟了瞟沈佳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无双翻的白眼，很是识趣的傻笑了一下，悄悄的退了出去，因为他的这番话，屋子里安静的连口针掉下来都听得到，虽然不知道自家大人和沈佳在商量什么，显然，这个时候的气氛，不大适合他在这里。 “你个夯货，你怎么不说说你多高多重，每顿可以吃多少呢，蠢死了啊，老师叫你进去是让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么，你当是老师是在给你做媒啊！” 齐秀秀的手指狠狠的拧着田大柱的胳膊，田大柱忍着疼，将自己胳膊上挂着的齐秀秀带到远一点的门廊，嘿嘿傻笑着，也不解释。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这女人这么高大，老师怕是要吃亏，傻大哥，你近一点，万一打起来好去帮忙！”齐秀秀拧了半天，田大柱也没动静，有些懊恼的松开手，嘴里刚刚一口一个的沈姐姐也变成了‘那女人’，小丫头倒是爱憎分明。 田大柱很是听话的屁股往这那边挪了挪，两人侧耳全神贯注的听起那边的说话声来。 “你刚刚已经告诉我过了，他是锦衣卫，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是锦衣卫！”沈佳的反应并不像林无双想象中的那么强烈：“难怪你知道那么多！” 她站起身来，脸上居然有一丝微微厌恶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沈某就告辞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若是你要将我今日说的这些话以后拿来为难我，我也是不认的，反正明日我兴隆卫就出征了，有人若是造谣中伤乱我军心，想来钱总督也不会等闲视之的！” “我可没说不能卖给你！”林无双不明白他脸上的厌恶表情从何而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可没打算让沈佳走：“让你知道我的身份，只不过我想告诉你，就算你觉得千难万难的事情，或许，对于我锦衣卫，算不得多大的一点事情！” “你要什么！”沈佳重新坐了下来，看着林无双，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傻大姐的模样，大概直到此刻，他才将林无双当作一个真正可以交易的对象，而先前的那些打算，不过是她能坑就坑，能骗就骗，根本在她的心中，林无双连和她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我要麻老苗，这个人从此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要再过问他的一切，他的家小若是安置在当地，你要照顾，如是迁走，你不得为难！” “这个没问题！”沈佳干脆利落的答应，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 “第二，这两千两银子换成黄金！过些日子，或许我会派人到你兴隆安抚使司置办点产业，做点生意，你要给予我一切便利” “这个也没问题！”沈佳点点头：“我能得到什么？” “火器，每年一百支的火器，数量不可能太多，我想你也不想引起朝廷的注意吧，你要这些火器大概也不是为了装备你的亲兵，不是我说，这些火器训练操作，可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天字营的士卒，每天六个时辰的操练，也足足操练了半年，朝廷才让他们上战场，不管你打算用这些火器做什么，都不是你拿到火器就能用的！” “我知道你或许认为这是简单的事情，或许认为到时候总会找得到人来教你的人，不过我可以拍着胸脯的告诉你，外人熟练操作包养这样火器的，天字营外，你一个都找不到，而天字营里头，也只有我这一个不算天字营的天字营中人，才会教你的人这些技能！” “五百支，两千两黄金就换一百支，我兴隆卫的银钱，没有这么不值钱！” “两百支，一支都不能再多了，火器耗费的弹丸我一并奉上，但是数量不能再多了！” 沈佳歪着头注视着林无双，似乎是要判断林无双是不是说的假话，实际上，林无双说的这些数量，已经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值了，她毕竟是见识过那些火器的威力的，这个时候，他倒是不是觉得这火器是数量太少，而是有些怀疑，林无双有没有本事，弄出这两百支火器来了。 第208章 鱼目混珠 百步天堑 第二天一大早，兴隆卫所有兵马起拔，朝着西南而去——播州在贵州的西南方向。 这是贵州城下第一支起兵开拔的援兵，而距离播州三百里的西方，四川总兵麾下三万余兵马，总在缓缓前行，兴隆卫的这一支兵马，与四川来的兵马，就好像一把钳子，将播州一进一出两条通道缓缓的合围，播州方面的叛军，如果不做运动，那么不管他们西去四川，还是东上贵州，都将成为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若是等待云南的兵马从南边一步一步逼过来，一旦到达位置，那播州的叛军，就可以高唱楚歌了。 这些军事上的动态，林无双是没多少觉悟去参透的，朱咏红送走了兴隆卫的兵马后，来了药局一趟，在这里写了一封信让小红送到了宫里去，自然顺口给林无双解释了一下，林无双的军事理论大都还是来自太祖，不是大明朝的太祖，而是他自己世界的那个本朝太祖，别的不懂，这论持久战一套还是懂的，朱咏红解释了一下，他顿时就哦了，这不就是叛军们的猖狂，就是到贵州城下打止么，然后从战略进攻转入到战略相持阶段，现在，兴隆卫的兵马一出动，算是拉开了战略反攻的序幕了。 从林无双的药局走的沈佳，似乎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哪怕是沈佳来的的消息在一个时辰后，就摆上了钱无病和朱咏红的案头，但是，仅仅停留半个时辰都不到，又有苗医麻老苗的事情在前，无论是钱无病还是朱咏红，都不举得这事情有什么不正常的，或者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往不正常方面去想。朱咏红根本提都没提这话，以沈佳的纠缠儿，这些天头疼的不仅仅是钱无病，朱咏红也头疼，此刻沈佳一离开，她几乎是暗地了松了一口气，才不会在林无双面前提起这个令她头疼的家伙呢！ 倒是对林无双新收的那些少年下人，朱咏红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关切。 “说起来，从这些贫寒子弟中挑选良才，也是不二法门，不过，你这从你救回来的人中选用这些人，也做得太明显了，你这是不相信我们能护卫得你周全？” 话是笑着说的，不过，林无双绝对可以保证，朱咏红这话不全是玩笑。 “不过是看他们孤苦，挑几个伶俐的下人罢了，这点小事，你也会放在心上？”林无双笑着反问了过去。 “不会挑着挑着，见猎心喜，你除了这几个丫头之外，又多了几个学生吧？”朱咏红也不正面回答她：“若是这样的话，京中少年俊彦，也是一抓一把，你要有这样的心思，给你挑三五十个学生倒是容易得很！” “免了，免了！”林无双连连摆手，在天字营里呆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朱咏红要挑的“少年俊彦”会是一些什么人吗？这些大明皇室的脑残粉，他要来干什么，给自己添堵么？ “我这里的人，都是做些粗笨活儿，京里的这个公子那个少爷的，我可用不起，也不敢用！” “那三五个也不行么？”朱咏红可不放过他：“都是些聪明伶俐的，若是你喜欢出身贫寒的，我就给找点出身贫寒的，至于你说用不起，那根本不用担心，人交给了你，你该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我保证没有一个人多一句废话，只要不将他们玩死玩残，随便你怎么教都行？” “真的！”林无双也被朱咏红的保证吓到了，贫寒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信的，不过，随便他怎么教，这保证可就打了，敢情，这是朱咏红没见识过洗脑神功，他还真不怕自己将他的人变成自己的人啊！ “真的！”朱咏红点点头，“民间不是说如果放羊的话，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都放了一群了，也不在乎多那么三五只吧！” “那行，不过我话说到前头啊，就算是你送来的人，我不满意，我一样撵走的啊，别怪到时候你你脸上难看！”林无双很是郑重的说道，玩死玩残，有些说的过了，他也不打算那么不人道，但是，若是对发不能令他满意，或者他觉得对方不能令他满意，撵走是一定要必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红走了没有，没有的话，将那信给我拿回来，我再加上几句，想来信到了宫里，很快旨意就会下来！” “嗯，让他们在通州那边的宅子候着吧！”林无双点点头，算是答允了这事情。 …… 距离药局一百多米的街道两边，是一排排的民房，这些民房，若是按照格局，是刚刚对着林无双这宅子的后院的，不过，药局的开张，后院的一圈围墙被扒出了一个大门，这些平房，反而变成正对着着宅子的当面了。 药局开张的那些天，这些平房几乎都挤满了人，伤兵，病患，多日来的守城，城里的军民伤亡比例高得吓人，无论那一处医馆的附近，都是这模样，随着日子渐渐的流失，这些平房里的人，逐渐也慢慢减少了，除了新来的，那些原本在这里的伤兵和病患，不是死了就是好了，倒是为后来人腾出了不少地方。 起码，现在的这些来求医的人，不管是军还是民，都不用露宿街头横亘长巷了。 靠近街道的某间平房的窗子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药局的“新大门”已经差不多快两个时辰了，眼睛的主人，一副伤兵的打扮，大概是眼睛用的时间太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睛生涩的太厉害。 “头儿，这个！”旁边的人，伸了伸手，递过来一个盒子，“让我来看会儿，头儿你歇息下！” “也好！”被称做头儿的那个伤兵，缓缓的回过头来，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在屋子角落的床板上躺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拿出一样东西，往自己生涩的眼里滴了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舒服了一点不？”眼睛盯着外面，窗子那边的人头和不回的问道。 “好多了！”伤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没有任何标记的软盒子，微微叹息了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进盒子，小心的收起来。 “这群鹰犬，都没个歇息的时候，咱们都在这里守了两天了，一点空档都不留给咱们！”窗子边的人继续说道：“头儿，咱们要守到什么时候啊！” “耐心点！”伤兵微微哼了一声，“这点耐性都没有，日后你领军打仗，有你的亏吃的！” “我不是为头儿你不值吗，这种事情，交给小五我就可以了，头儿你不用亲自呆在这里的，一旦有机会，我肯定不会放过的，对了要不，明天我自己弄点伤口，混进去看一看，没准就能见到人了？” 傍晚的阳光，从窗子里投射了过来，有些暖暖，有些脏的感觉，说话的人浑然不觉，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躺在床板上的伤兵的脸上，这张脸，数日前还在播州，还在方渐的宅院深处，谁也想不到，数日之后，他会出现在这里。 床板上的伤兵，赫然就是方离。 “这种手段，骗不过那些郎中，更骗不过吴家小妹！”方离摇摇头，对着窗子那边正在朝着外看的那人说道：“小五，你动点脑子好不好，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见到人，那这些军兵都杵在这里是摆设吗？你以为他们手中的家伙，都是烧火棍？” “不就是一些用火器的兵么，我也是见过神机营的兵的，看起来威风，打起仗的一群脓包！” “这些兵，可是从钱无病的亲兵中调出来的！”方离懒洋洋的回答道：“这些天，咱们那边的兄弟也证实了，当初给杨珠当替死鬼的那几千土兵，可就是败在他们手上，几千人，他们才千把号人，就是杀猪也得杀半天好吧，两个时辰全部就葬送完了，你觉得他们是脓包？” “总感觉这些鹰犬，不会这么厉害！”那叫小五的嘟嘟囔囔：“没准那杨珠在那里谎报军情呢，将这些鹰犬说的厉害一些，就可以显得他能耐一些，这要换了咱们的兄弟上，不用两个时辰，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吃下！” “懒得和你说，好好的盯着，我打个盹！” 方离不想和小五说了，这小五虽然是他最亲信的兄弟之一，但是，这见识什么的，也实在是没法说了，这支兵马的诡异，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自己在京城那么就，居然从来没听说过这支兵马，他们的服色旗帜，都是闻所未闻，好在这些人就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天上掉下啦的一样，但是，那些兵们，一口的北直隶口音，却是掺不得半分假的，加上他们的战力，战绩，简直让他想忽视这支兵马都难。 一步步打听，居然在很凑趣的情况下，他发现了吴胜怡的身影，而吴胜怡是得了他的吩咐，留在京师那个林无双身边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还在这里开了一个林记药局，若是说这是林无双一时心血来潮要在这里办个分号，他是打算都不信的。 吴胜怡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林无双是不是和这场战事有关系，那个天字营究竟是怎么回事情？这些问题堆积在一起，他感觉自己自负聪明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当面和吴胜怡问一问，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可惜的是，一直到今天，他都没有找到和吴胜怡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吧，单独相处说的有些过于好听了，他根本都没办法接近那所宅子，他虽然一身伤兵打扮，可是他也好，他的兄弟们也好，身上可一点伤口都没。 世界上还有知道自己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自己不到百步的距离，只要走过去就能清清楚楚的知道，却死活都迈不过去这段距离更郁闷的事情吗？ 第209章 送行 “头儿，天快黑了！”小五嘟囔了一句，天黑就意味着宵禁，就意味着哪怕是他们想要见到的人出现，他们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了。 “好生盯着！”方离坐了起来，连续两天守株待兔无果，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或许，凭着自己的身后，在晚上潜入那个院子，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打开随身带的干粮，他慢慢的咀嚼着，脑子里却是在不断的转动。 不一定要潜入进入做什么事情，只要找到吴家小妹，传递一个见面的讯息就可以了，这个地方如此戒备森严，仅仅是一个药局，怕是有些夸张了点，难道说，那个林无双在这里也弄来了那些药物，这才让城里如此着紧这里，但是，以那帮朝廷官儿的贪婪，这样的药物，他们不用在他们自己的家眷心腹身上，而是用在这些普通的百姓和伤兵身上，似乎也不大可能啊！ 外面似乎有军兵一队队的经过，不用看，这个时候经过这里的，只可能是去药局的人，城里巡逻的军兵到了街口就折回去了，这样的情形，这两天他见过了几回，都是某个军将带着身边的人够来，短暂停留了一下就走了，想来也是要在这里寻医问药的。 想想自己手上的那些灵药，方离似乎也能理解了，以吴家小妹的手段，加上这些灵药，就算只有半口气只怕也就能救回来，这些军将大抵是听说过她的神奇，才特意来走一遭的吧！ “头儿！“小五身子缩在窗户下，对着方离叫道：“你猜我看到谁了！” 方离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凑到他的身边，朝着窗子外面看了过去，刚刚过去的那对军兵，在巷子尽头的药局停留了一下，已经前队变作后队，掉转过头来，而那些一支护卫着这个地方的拿着火器的军兵们，也聚拢不少，护卫着一个刚刚从院子里出来骑上马背的身影，慢慢的朝着巷口的方向正在离去。 “林无双！”小五很是肯定是说道：“虽然他换了身军兵的衣裳，但是在那些天拿着千里镜盯着他之后，他的样子就是化成灰的都认得！” 仔细的看了看，方离认可了小五的判断，在通州飞云寺里，有那么一段日子，在寺里的高塔上，小五整天都在拿着千里镜观察这家伙，小五的眼力本来就好，对此人又熟悉，哪怕此人的面孔自己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模糊，但是小五说是他，那就一定是他了。 整齐的脚步声从他们所在的屋子里慢慢的经过，那个模糊的还没走到他的跟前，他心中已经一万个确定这就是那个自己以为在通州的林无双了，想都不用想，这林无双肯定不是自己没事来这西南溜达了，吴家小妹出现在这里，这林无双也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随着朝廷的兵马一起来的。 “看来，朝廷终究还是意识到了他能带来的好处了！”方离看着林无双和护卫他的军兵，从自己面前缓缓经过，半响，才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看来，我以前倒是一厢情愿了！” “咱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里？”小五回过头来，问道。 “不去！”方离摇摇头，“如此大张旗鼓，天又快黑了，总不是出城外，他要去，也是城里几个紧要的地方，咱们跟了去，依旧近不得身，没准还露了行迹！” “也好！”小五只是问问，跟上去的欲望也不是多强烈：“那我呆会出去弄点热食，天天在这里啃这些，也不是个事情！” “不要！”方离再次摇摇头：“吃热食吃干粮，我倒是无所谓的，哪里有这么娇气，不过此刻这林无双一走，这药局护卫的军兵跟去了一大半，这个机会可不多得，趁着天没黑，咱们过去，就算被识破，脱身也容易。” “好，我听头儿的！”小五点点头，检查了身上的东西，跟着方离走了出去。 …… 晚上林无双是不大愿意出门的，但是若是钱无病亲自派人来请他，这个门，他哪怕是再不情愿也得出了，钱无病这个时候有多忙，他可是知道的，能够抽出来时间见自己，毫无疑问有他觉得重要的事情和他商谈，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托大，而和对方起了龃龉。 “请你过来，是为你送行的！” 钱无病的官衙后院，摆着一桌酒席，这是为林无双特意准备的。 “送行？”林无双笑着朝着桌上看了看，菜肴很丰盛，不过，他刚刚吃过，倒是也生不出多少食欲来。 “天字营的这个训导是怎么回事，你也明白，我也明白，说实在的了，除了你在海上的时候，给了一帮学生讲学说了个半截的故事天字营的官兵跟着沾了点你这个训导的光以外，你这个训导，也实在是闲的发霉了吧！” “这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做售后的，跟在客户身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林无双摇摇头：“怎么说闲呢，我很尽职尽责的好不好！”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钱无病一乐：“我听人说，你都在城里那些孤儿中挑拣人手了，这是干什么，你又没打算在这里置办点产业，找这么多人干嘛，这是没安全感么？” 他笑了笑：“既然没安全感，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这地方整天空气中都黏糊糊的，我都觉得不自在！” “这长公主殿下，不打算拉我的壮丁了？”林无双问道：“你说的送行，就是将我打发回北京去，让我回我自己的那小破百户所里呆着？” “怎么，这兵荒马乱战事连连，你还打算在这里建一番功业也不成！”钱无病放下酒杯，很是诚恳的看着他：“我说林老弟，老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既然你那几个学生丫头，都能借你的本事瞬间来往北京和这贵州，那么你呆在这里好呆在北京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有种新人领进房媒人丢过墙的感觉啊？”林无双啧啧一句：“敢情你要的药也齐全了，天字营的弹药补充也到位了，我呆在这里就没多大用处了不是？” “正是如此！”钱无病理直气壮的说道：“在这里你能干的都干完了，继续呆在这里，都快成我的一块心病了，我怕哪个不开眼的磕着碰着你，你也知道你有多宝贝了，我更怕哪个看眼的，看出点什么来，悄悄的挖我的墙角，到时候一个不留神，仗一打完，朝廷的兵马走了，回头这里一看，得，又出来一批装备着你带来的那些家伙的武装，这种烂摊子，我真是不想看到啊！” “你应该相信我的节操！”林无双脸色一整，很是严肃的回答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如家包换的军人，不是一个奸商！” “节操这玩意，在金子银子面前，一文钱都不值！”钱无病嗤之以鼻，“就算你有，我也不信，总之，这里你留几个人，每天传送一下到京里的消息就是了，你还是安安生生的会北京给我呆在去吧，我让宁姬给你准备好的你要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急着弄回去？” 林无双歪着头，好像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事情的确是最重要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吃过这顿饭，你就回去吧，我搞定了这里的事情，咱们京里见！”钱无病端起酒杯：“来来来，干了这杯！” 这家伙不是知道点了什么吧！林无双心怀鬼胎的看了看钱无病一眼，虽然说自己和沈佳达成的协议，要等到沈佳凯旋归来才开始，但是，钱无病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撵回北京，只怕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吧！别说自己可以随时走人，就算不能，只要钱无病脑子没坏，没有将自己派上战场，估计呆在这城里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这算是防患于未然么？ “对了，还有件事？”钱无病好像想起了：“长公主说你打算多收几个学生，这事情大概此刻陛下已经知道了，想必陛下给你送的都是些资质天赋不错的苗子，这事情里，我得走一下后门？” “走后门，什么意思？”林无双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塞个人给我？” “顾小红，柳小玉两人，虽然出身是在我这里，但是，这人开始是小女送过去照顾你起居的好不好，没想到你会将他们变成你的学生，等到她们成了你的学生，她们又不是我伯府的人了，瞧你这口气，这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在卖乖的口气啊，我白担了个名头，什么实惠都没落下！” “先说好，我没打算收什么学生，就是找些聪明伶俐的小家伙调教一下，小家伙们可没你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那么多花花心思，将来调教出来了，我办点不大能见光的事情也方便！”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既然要收人，我要一个名额！”钱无病才不管林无双怎么解释呢：“怎么，送到你身边的丫环你能收做学生，我钱无病的儿子，还比不上她们么？” 第210章 因果还是福缘 回去的路上，林无双都忍不住有些小郁闷，钱无病将“自己儿子”这个法宝一祭出来，他立刻就举手投降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面前，他都可以不买，但是，唯独这个异类的老乡的面子，他是不能不买的，如果钱无病想让自己的儿子和他一样有所作为的话，那么，自己来自未来的那些知识，技能，无论是这个时代拿金钱权势都买不到的东西。 林无双估摸着，钱无病大概也不是不想自己教自己的儿子，只不过他脑子的那些日益模糊的记忆，只怕实在是成不了什么体系，他自己教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怕是最贴切的形容了，而且，以林无双和钱无病的交流，一直到现在，只怕钱无病都不想知道自己的这些和旁人不同的奇异之处，让任何人知晓，而林无双就不同了，他摆明了就是来自另外一个国度，说着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儿子跟着林无双无论学到什么，都不是让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不过，林无双郁闷过后，心里倒是有点笑话起这钱无病了，这家伙倒是来者不拒，还取了个外国老婆，这即将成为自己学生的小家伙，居然还是一个混血儿，难道这个年代，就有为国争光这种说法了么？ 回到自己的宅子，天已经黑了一阵了，钱无病收拾着自己身边人，除了田大柱留守在这里，其他几个小丫头，他是一定要带回通州去过夜的，不用钱无病提醒，他也知道这里不怎么安全。 宅子里闹腾了一下，很快，几个女孩儿就回到了林无双的身边，但是，似乎一直在外院照顾那些病人的吴胜怡，却是怎么找不到人影了。 “你们都没见到她？”林无双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们，几个女孩摇摇头，都是有些疑惑。 “会不会是吴姐姐先回去了？”丁玲怯生生的说道，几个女孩中，她只怕是最能打的，但是却是最腼腆的一个，到现在在林无双面前说话，有时候都不敢抬头直视林无双的眼睛。 “笨蛋叮当，老师不在，吴姐姐怎么回去，得老师施法咱们还能回去懂不懂！”秀秀一本正经的教训着丁玲，的确，没有林无双的召唤，这连接这里到通州的传送门，怎么可以凭空存在，而且维持这传送门也是很耗费精力的，林无双断断不会耗费精力一直保持着它。 “不会是出去了吧！”顾小红喃喃自语道，几个女孩儿的眼光一起齐刷刷的朝着田大柱看了过去。 “好像是出去了吧！”田大柱搔搔脑袋：“我不大记得了，要不，我带些人到周围找一找去，吴神医大概是在宅子里闷得慌了，在附近去走了一走了！” 林无双点点头，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这宅子里到处都是自己的人和护卫的天字营的官兵，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晚了，能走到哪里去。 招呼了几个在外面的少年，田大柱正在准备出去寻找吴胜怡，不过大门一打开，就看见吴胜怡提着个灯笼，款款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你回家呢，吴姐姐，你到哪里去了！？”秀秀当先开口，似乎一直紧缩着愁眉的吴胜怡，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看到众人的眼光齐齐聚集在她的身上，这才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有个受伤的兵卒在前面不远的屋子里，他的同伴来叫了我，给他去看了看，用了点药！” “白天不送过来，晚上叫咱们出去，出事了怎么办！”林无双很严肃的对着吴胜怡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让别人去，就算你非得不去不可，也让大柱带几个人陪你去！” “我知道了！”吴胜怡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林无双：“咱们这就回通州吗？” “回吧！”林无双一抬手，传送门出现了众人的面前。 …… “头儿，吴家小妹的这些话能全信吗！”不远处的平房里，一片黑暗，方离和小五两人对坐在黑暗中，两种眼睛熠熠生辉。 从吴胜怡走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吴胜怡呆在这里的时间虽短，但是，带来的消息太震撼了，直到现在他们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些话要是你说的，我信九分，不信的一分，那是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有所遗漏！”方离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眨：“但是，她的话，我全信！” “她是女人，心思本来就缜密！”小五有些不大服气：“我就觉得，这种事情太离奇了一点，这些话，要是咱们对那些傻乎乎的教众说还差不多，但是，让咱们去相信那个小白脸有那样的神通，我还是不大敢相信！” “这不是无中生有，不过是明尊借他之手，赐下来的这些助我明教大兴的圣器！！”方离眼中闪烁着丝丝炙热，“和这些圣器相比，咱们之前得到的这些灵药算什么，我先前想错了，真是大大的想错了，既然可以赐给我们这些神奇的灵药，那明尊光明世界诛灭邪魔外道的这些圣器，借他之手赐下来，又有何妨，这明廷，又怎么可能自己造出这种犀利无双的圣器来，他们的那些火器，给明尊赐下来的圣器提鞋都不配！” “可惜，被明狗抢先了！”小五恨恨的说了一句：“如果吴家小妹说的这是真的，那么这天字营的兵马，就是明廷为了使用这些圣器新建里的新军，这样的兵马，本能成为我明教的圣军的！” “这事情，必须要让三爷知道！”方离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立刻，马上，天一亮，你立刻带着人回去，将这消息告诉老三，若是那天字营的兵马都是装备的这样的圣器，咱们的兄弟的兵马在这样的军队面前，也只是白白送了性命，我可不想老三这么些年的经营，因为这个变数全部葬送到了这里！” “那头儿你呢？”小五应了一声。 “我你不用担心，你将吴家小妹说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全部转告给三爷，三爷会知道怎么做的！”方离的声音有些狰狞，“那杨应龙我管他去死，但是本教的精锐，不能因为愚蠢被他给挥霍光了！” 扭头看了看药局方向，似乎眼光能透过这重重的黑暗，方离叹息道：“如果所以前有三成猜测这林无双和我明教有些因果，那么现在至少有七成把握是我明教的福缘了，这一次，我怎么都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的！” 第211章 院中见闻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天色刚刚露出点微光的时候，小五就已经从栖身的地方飘然而去，而方离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走了出去。 确知林无双的确在此之后，方离对于自己昨天悄悄的潜入那院子，感到有几分侥幸，不过，他今日他再去，就不会那么鬼鬼祟祟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见到林无双的面，那些眼下看起来似乎无处不再的军兵也就算不得什么了，林无双不是翻脸无情的人，若是要对付他明教，在通州他有很多机会将他留下来，这一点，方离笃定不已。 刚刚开门的药局，一些少年们在忙碌着，有打扫院子的，有将昨晚收进去的桌椅重新搬出来的，更有人将熬住了半夜的一大桶稀粥，从院子里抬了出来，这大概是药局除了诊病释药以外，另外一个吸引人的地方，每天早上都有有白粥施放，虽然不能吃饱，但是对饥肠辘辘的伤患病患们，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方离已经看到，粥桶一抬出来，几个人影很神奇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钻了出来，安安静静的等候在门口了，他低下头，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尽管，他手中连个可以盛粥的粥碗都没有。 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时光过去之后，天色就亮的非常的快了，药局的少年们还没有将桌椅摆放整齐，打扫院子的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适才那种蒙蒙亮的感觉，就已经消失得恭恭敬敬，而这院门口聚集取来等候施粥的人，也有刚刚寥寥数，激增到了三五十人，再多，也就没有了，来迟了的人一看到这队伍，就知道今日早上的这些白粥，已经没了自己的份儿，自然也不会上去凑这个热闹了。 “开始了开始了！”排队的人微微有些激动，那些个横眉竖眼的士兵们，没有出来，但是队伍依然不乱，那些哄抢的事情，在别处或者有发生，但是这里绝对是没有的，若是为了一碗白粥，让这些大夫不给自己诊治了，那才就亏得慌了，这些排队的，除了不多的一些伤兵，大多是城里或者城外的难民，这个轻重，他们还是分的清楚的。 轮到方离的时候，方离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大木勺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碗呢？” “没！”方离低着头，貌似有些赧然，对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好像这种情况出现过多次一样，顺水就从身后抄起一个瓷碗，舀了一勺进去：“蹲院子里吃，吃完了将碗洗干净了还回来！” 方离等的就是这一句，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端着盛满的碗，走到了墙边，蹲了下来，然后一边哈着气吹着自己碗里冒出来的热气，一边开始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形。 院子很大，有些军兵从不远处的厢房里已经起身，正在活动筋骨什么的，水井边有几个士兵，将一桶桶水打出来，供应这些军兵们洗簌，施粥的这边的东西，这些军兵们看都没看一眼，这让方离微微有些惊讶，不是惊讶这些军兵的淡定，而是惊讶那些洗簌完的军兵，忙完了自己的个人整理之后，一个个拿着自己的刁斗，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围着，丝毫没有往这边凑的意思。 军兵们也是人，他们也要吃东西的，这一大早的，刁斗都拿出来了，方离居然没看见别的吃的东西抬出来。 “开水来了！”有人大叫着着，抬出了东西，却不是方离想要看到的，但是那些军兵们却是从自己是行囊里，拿出一块块面饼一样的东西，放在刁斗里，一个起身去取水。 然后，不仅仅是方离，几乎他这边所有的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郁之极的香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那是从军兵们的刁斗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方离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军兵们，从自己的刁斗里，夹起一根根的面条，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开水泡一泡就可以吃的面条？这帮朝廷的鹰犬，还真是会享受，熬点粥吃点面饼什么的，难道不行吗！ 看看自己碗里的白粥，方离鄙夷了一下，将头转向另外一边。 那边是内院，嗯，应该就是林无双和吴家小妹他们住的地方，昨天自己就是在那门口遇见吴家小妹的，怕被人发现，匆匆说了一句就退了出去，呆在这里，倒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内院的门口，从里面出来任何一个人，都逃不过他的眼光。 有个猥琐的家伙，拎着裤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下意识的朝着内院那边看了一看，回过头来的似乎，正好和方离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方离急忙低下头去，不去看那人。 “大柱兄弟，辛苦了！”猥琐的家伙，眼光在这边转了一转，并没多做停留，而是笑嘻嘻的朝着内院里头打着招呼。 “辛苦啥，早上活动一下，舒爽！”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内院走了出来，蒲扇大的巴掌有些厌恶的挥了挥，似乎对那令方离感到口水都多了几分的浓郁香气，十分的厌恶似的：“老麻，你也得多练练，你这干巴得还没一个女人重，我都怕哪天一不留神踩到你把你给踩死了！” “什么话！”麻老苗眼睛一翻，前面正在忙碌的几个小女孩，却是吃吃笑了起来，田大柱这声音如此巨大，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 “去去去！”朝着那几个小女孩摆摆手，麻老苗朝着那边吃着正向的军兵们鄙夷的看了一眼，有些讨好的看着田大柱：“今天，咱们换个口味？” “换啥口味，我才不上你当呢！”田大柱哼了一声：“都不知道你们吃什么长大的，那么辛辣的东西，你吃得这么有滋有味，我可消受不了，我今儿不和你一起吃了！” “换个，换一个呗！”麻老苗嘻嘻笑道：“你们北人，吃不得辛辣那是自然，我可是药王爷爷的亲传，药王爷爷你知道的，尝尽百药的，一点点辛辣算什么，我还就好这一口！” 他朝着身后的屋子指了一指：“我那里还有几包排骨的，换你那个麻辣的呗，这个麻辣的，本来就不多啊，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也算他身边的人了吧，也也不知道照顾照顾我，尽弄些寡淡无味的东西，怎么吃得下哦！” “你是埋怨大人喽！”田大柱斜着眼问道。 “我哪里敢啊！”麻老苗连连摇头。 “那你是说大小姐分的不均哦！”田大柱继续追问道：“要不，回头我问问大小姐去！” “别，别啊！”麻老苗的褶子脸一脸的谄媚：“大柱兄弟，你总不能这么不讲情意吧，吃了大人给咱们的这些军粮，其他的东西还吃得下么，你这不是要在大小姐面前告状，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哼，你知道就好，诳我不说，还说大人和大小姐的坏话，去到王百户那边玩去！” “我拿酒和你换！” “不喝！” “大人赏赐下的那种！”麻老苗一脸的肉疼：“一小瓶换你所有的麻辣的，还有你不许将刚才我说的告诉大人和大小姐！” “成交！”田大柱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就一包麻辣的了，快去拿酒，你要反悔，别怪我不客气啊！” 院子里的少年们，看到麻老苗居然吃了经常被他忽悠的田大柱的憋，一个个再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看来了，就算是老实人，被人忽悠多了，也会多长一个心眼啊！ 这些他们看似平常的话，在方离耳朵了，却是信息量巨大，他本来就是一个善于从只言片语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的人，这两人寥寥几句，带来的信息，已经够他琢磨好一阵子了。 林无双不仅仅带来的有药物，还有军粮，酒，这些军兵们的那种一泡热水就可以吃的面条，显然就是军粮的一种，而林无双身边的人，和这些普通士兵吃的显然不是一样的，这个大个子，应该是林无双的亲卫什么的，从内院出来的，不是贴身的护卫那种，肯定是没资格在里面逗留的。 那个猥琐的家伙，也是称呼林无双为大人，但是，似乎他的身份，比起那些护卫的军兵高一些，但是比起这个大个子却有要低一些，不过也享受了林无双带来的这些东西的待遇。 药材，军械，粮食，酒！这就还不是市面上见到的普通酒水，他们的口气中特意强调，这是林无双赏赐下来的，显然也不是凡品，方离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在一抽一抽的作疼，这些东西，当日自己稍微努力一点，投入大一点，都应该是自己明教的啊，也不至于现在便宜了这些朝廷鹰犬。 “吃完了么，吃完了去把碗洗干净！”有人朝着这边吆喝，方离看看自己的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他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有些讨好的对着那个拿着勺子的少年：“我饿了两天了，这位好心的小哥，能再给我半碗么，就半碗，我可以帮你洗刷碗筷，打扫院子，我做事很麻利的……” 第212章 新发现 “贵州那边的药局，过几天，钱总督会派人慢慢的接管，以后算是官办的，也不用咱们多操心了！” 钱无病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后，对着正等着自己的一帮女孩们说道：“接下来你们的日子，也要慢慢恢复正常，这一趟的院门，本来和你们没多大的关系，拖累了你们这么一趟，也耽误了你们不少功课，都补回来！” “老师的意思，我们不用再去贵州那边了么？” “有人觉得，那地方不如这里安全，为了老师的小命着想，还是劝我们不要去了！” “那吴姐姐呢，也和我们一样不要去了么？”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又有了共同的秘密，几个女孩，已经不拿吴胜怡当作外人，此刻听到林无双让他们在家里学习读书，这才意识到，原来吴胜怡，并不是他们师徒这个小小的圈子里的，甚至在林家，吴胜怡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自处。 “她啊！”林无双有些犹豫，这事情他还没有同知吴胜怡，似乎有些不大尊重人。 “回头她过来，我问问她好了，若是他愿意去那边行医，就过去好了，毕竟大柱还在那边可能要逗留些日子，钱总督只要让我回京师，可没有让我将这贵州到京师给丢掉，这样便宜的传送消息的通道，想来他还是舍不得不要的！” “今天就要温习功课么？”秀秀苦着一张脸，几个女孩儿当中，最不爱学东西的就是她了，若不是为了稳稳的压住比自己更小的丁玲一头，她几乎都没什么学习的动力的，当初努力做个林无双身边的好丫鬟的志向，早就被林无双的宠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今天嘛，放你们一天假，丁玲回家去看看你母亲看看你哥哥，你也可以去当铺那里和你哥聚一聚，小红小玉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跟着我了！”林无双微微笑道，“大家辛苦了这么久，也得轻松一些，每人一百两银子，去小红那里拿，然后，出去玩去吧！” 几个女孩从顾小红手里，支了银子，雀跃着离开了这所宅子，就连有些腼腆的小玉都不例外，只有顾小红，在送走了她们，又慢慢的走回来。 “吴家那边，我去说了一下，说老师今天不过去贵州，让吴姑娘随意安排！” “嗯！”林无双点点头，他在想着别的事情。 “你不出去散散心么，这里是通州，就算身边没有军兵保护，我也不会太担心你们的！”林无双抬起头，发现顾小红还没走，有些惊诧。 “老师是在担忧那些新收的那些孤儿的事情么？”顾小红咬着嘴唇问道。 “哦，那个啊，我倒是不担心，等到凑到了一定人数，让大柱带着从贵州回来就是了，那些人是外人，自然比不得你们，这千山万水，只得让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回来了！”既然提起了这事情，林无双随口吩咐道：“你是家的大管家，这些人进了咱们家里，该怎么立规矩该怎么调教的，大都你作主就可以，该怎么分派就怎么分派，到时候，若是聪慧一些的，挑些出来，由你们四个亲自去教他们一些我教你们的东西！” “老师是打算在他们中间挑几个学生么？”顾小红眨眨眼，似乎不觉得奇怪。 “还挑什么挑，这些人受了咱们的恩惠，不管将来做什么，总归是比别人可靠一些！”林无双摇摇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若是要学生，只怕过不了几日，就有学生上门来了，还是我不得不教的那种！” “以老师的大才，教我们几个顽木也是浪费！”顾小红吃吃笑了笑，大抵是和林无双相处久了，知道林无双平日若是不说正事的事情，十分的随和，和林无双说起话来，她倒是没多大的压力。 “你们可不是什么顽木！”林无双白了他们一眼，几本基础教科书丢给他们，他们学的那叫一个快，尤其是顾小红，拿着书中不懂的来问自己，再又她来教授给几个师妹，这几个女孩儿当中，只怕她的几基础知识打得最牢靠，换一个角度来看，若是真的林无双开宗立派的话，这顾小红就是他林某人的亲传大弟子之类的了。 “西城那边，今日过了，我们再去么？” “那边，暂时不要露头了，都是那念公公惹的那点破事，现在去还不如呆在这里安生呢！”林无双摆摆手：“等到钱总督平乱了回来，咱们再去，眼下，咱们就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的好，什么都不掺乎，老老实实的做点买卖读读书，这样更好！” 林无双回答道，顺口说了一句：“对了，你若是出去，去当铺那边走一走，毕竟也是咱们家铺子，过几天钱大小姐可能会送点东西过来，你和刘小六把把关，这种事情，我就不再吩咐了！” “这个我知道的，一定给老师办的妥妥当当的！”顾小红点点头：“老师还有什么吩咐的么？” “暂时没有了，我想点事情，你自己安排自己吧，还有，别叫人来打搅我！”林无双挥挥手，顾小红退了下去。 …… 一刻钟后，林无双回到了研究所，这一次，他直接找到的所长。 “我有一个不大成熟的想法，不过，需要经过验证！” 所长和研究所的几个课题组的专家，很是认真的听着林无双的述说：“如果说虫洞是因为我可以引发并且我可以控制的，理论上，无论我在哪里都能召唤虫洞！” 林无双将自己琢磨了一夜的东西倒了出来：“既然我在虫洞对面的世界，可以开辟在那个世界内交通的虫洞，理论上，这样的行为，也可以适用在我们的世界，还有，在进行虫洞穿越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虫洞在本世界内的出口，似乎是我可以控制的，而不能到达我想象当中的位置，似乎仅仅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可以标准的位置，就好像坐标一样！” “比如说，这一次我到了贵州，在贵州当地，我能召唤出虫洞来，那么虫洞的出口，就有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世界的出口，一个是在当地世界京师的出口，这两个出口，都是我曾经召唤过虫洞的地方，我猜测，是不是我本人到了某一个地方，就等于为这个地方标注了位置，而下一次召唤虫洞的时候，这个位置就自动成为出口之一！” 第213章 实验 这个实验，其实放在大明朝做也是一样的，这不是林无双心里一盘算，这同样的奔波几十几百上千里里的路的话，在大明朝估摸着没个十天半个月不成，放在自己的世界，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跑得再快的骏马也没法和飞机火车比速度是吧！ 这样的实验，根本就不算个事情，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讨论，所长和几个课题组的专家，都一致同意了林无双的要求，很快，几辆挂着军牌的车辆，就开出了研究所，朝着天津方向开了过去，这还是林无双不确定这实验是否能够成功，否则的话，调用军机这种事情，老钱都干得出来。 林无双坐在最中间的汽车里，身边就坐着老钱，这算是出外勤，而且是老钱到了这研究所里来之后，第一次和这整个项目的核心人物一起出外勤，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而林无双和趁着路上这一段时间，将最近在大明发生的一些事情，给老钱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看来，那边的当权者是要垄断你这个资源，这不是一个好状况，无论是买方市场还是卖方市场，一旦和垄断两个字扯上边，接下来就是话语权的暴涨！”老钱点点头，“我们可以垄断，他们不行，这一点，你做的还算不错，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么说，我和兴隆卫之间达成的协议，你是支持的了？”林无双有些小兴奋，不说是灵机一动，此刻得到自己身边的人的肯定，这种感觉，还是当初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被导师肯定的时候才有，老钱虽然说自己算是他的同事，但是，你见过一个少将和一个少校做同事的么，林无双可是很自觉的把对方放在领导的地位上的。 “不过是送点装备武器，训练点人，这种事情以前咱们国家没少干，现在也没少干，多你这么一桩，算不了什么！”老钱晓得有些诡异：“再说了，在那边咱们就算再过分，也不会有人在国际上吆喝鼓噪什么咱们“天朝威胁论”什么的么！” “若是这次实验能成功，那么，我倒是有必要去一趟兴隆卫，以后来往就方便多了，据那个沈佳说，兴隆卫几乎和大越国接壤了，若是往那边发展，没准也能做一些事情！” “大越国？”老钱显然也是研究过资料的：“现在的越南么，我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的本家，不是多厉害，怎么在那边折腾了二十多年，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地方都没收拾下，我还以为这大明四周，都已经遍插王旗，俯首称臣了呢？” “成本太大！”林无双摇摇头，对于大越国的情况，他从沈佳那里了解到了不少，“而且，从大明的角度来看，那里是标准的蛮荒之地了，要啥没啥，只要那些大越人不过分，也懒得搭理他们了，这些年大越国里你杀我我杀你的，一直都没一样个统一的政权，估计等到他们家里的事情搞定了，才会考虑面对大明王朝是怎么样的态度吧，不过听说其中的一股力量，倒是和大明走的比较近，似乎想靠上大明，不过，没人看得上而已！” “嗯，也算是未雨绸缪了！”老钱点点头，“照着你想的干吧，也不费什么事情，磨刀不费砍柴工，说起这个，那个明教的人，除了那个吴胜怡一直被你带在身边，后来还有没有和你有所接触？” “没有啊！”林无双有些诧异：“他们要和我接触，也找不到我的人吧，我这一直都呆在贵州，晚上才会通州那边过夜！” “你注意点安全，对你所处的那个时代的研究，虽然已经逐渐脱离了我们熟知的历史的轨迹，但是播州之乱这样大的事情，我们的文史专家们，还是有过足够的研究的，这原本是应该发生在万历年间的动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无病或者是你的这个蝴蝶的翅膀的影响，居然提早出现了，眼下的这播州之乱或许和万历年间的播州之乱有了不少的差异，但是有些东西总归是要提醒你了一下！” 老钱顿了顿：“虽然按照史书资料上说的，这播州之乱是杨氏的夫人因为争风吃醋，去官府告密自己的丈夫作乱，但是以当时播州之乱的时候这播州杨氏的兵马，军械，已经各种应对来看，只怕这种事情，准备的不是一天两天，更重要的是，这次动乱的背后，隐隐有一些民间宗教的影子出现，只是现在的资料太少，判断不出是哪个宗教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专家们推测，这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当时最为强盛的明教，白莲教或者是当地盛行的一种本土宗教，三者必居其一！” 他脸上有几分凝重之色，“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排除你在的时代，明教也是这次播州之乱的幕后黑手之一，则要放在现在，算是职业的反政府的邪教了，这种造反的事情，他们一向是想办法都要参与的，不参与才叫不正常！” “所以，你要保持警惕，总之，在那边，什么人你都不能绝对相信，包括我那位本家，你得时刻记住，你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明白的！”林无双很是郑重的点点头，老钱的关切之意很是明显，不管是他出于什么用心，其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好，这种事情，的确需要有个人时刻在自己耳边念叨一下，尽管随着时间的流失，自己和几个女孩儿之间，越来越有一家人的感觉，但是，老钱却是再一次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当不得真的。 从北京到天津，全程走告诉，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小小的车队到达天津后，没有在停留，直接开进了当地驻军的一个营地，这大概也是老钱用自己的职权为林无双找的便利，全军事管制的军营，相比于民间其他的场所，这保密的工作要好做得多。 半个小时之后，小小的车队，再次驶出了这处营地，在北京的林无双，已经打过电话来了，实验非常成功，现在的林无双，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医疗舱里，接受着一帮白大褂的检查了。 第214章 混进去 “这个，小哥，我想见见你们吴神医！” 磨磨蹭蹭在院子里捱了一两个时辰，那城里调派来的郎中都已经看过好一些病患了，方离粥也吃了，地也扫了，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再不出声他也没理由留在这院子里了，终于忍耐不住，悄悄的拉住一个在他身边的清秀少年，低低的开口。 “你看着挺精神的啊！”你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离身上穿着一套看不出眼色来的军服，这身打扮，说是溃兵也成，说是难民也成，总之模样虽然狼狈，也没有一时三刻要断气蹬腿的可能。 “其实，我是京里来的，在这里做点买卖，结果遇见这打仗了！”方离换了一口正宗的京腔，“听说吴胜怡也是京里来的，算是老乡了！” “哦，明白了，你是想和吴神医攀攀交情，然后求他救济一下好返乡是吧！”少年哦了一声，自以为明白了方离的意思，“你等着，我去问问我们管事！” 方离就这么看着这个少年，噌噌噌的从他身边跑开，直接跑到那个正在和猥琐之极的那个家伙说话的大个子身边，低低说了几句，然后朝着他指了一值，那大个子眼睛朝着这边一扫，朝着他招了招手。 “你是京里来的，哪里人氏，来这里做什么的？”田大柱敲着方离的目光还是挺亲切的，他乡遇故知这词儿他是肯定不知道的，但是能够在这穷乡僻壤的贵州，见到一个京里来的老乡，在这个时代，的确算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了，尤其还是从来没见过的。 “通州人氏，来这里做点小买卖！”方离讨好的笑了笑：“遇见兵灾，啥都没了，就剩下一条性命，这不听说大爷和吴神医，都是京里来的，来碰碰运气么！” “难怪在这里磨蹭了一上午，都舍不得离开！”田大柱呵呵笑了笑，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家伙了，要不是这家伙一直都很本分的在那里做事情，没乱说话乱走动，还一个劲儿的帮忙，他早就将对方拎过来查问了，哪里容得这家伙在自己的地盘上呆这么长时间。 “明儿来吧！”他大巴掌一挥：“若是没地儿去，今儿就在这里帮忙，饿不着你！” 没有解释原因，田大柱觉得不值得向对方解释，老乡又怎么了，自己可是官了，再老乡这眼前的这位，也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自己需要向他解释了，不过，既然求到这里来了，管他几顿饭倒是没所谓的，总不成这点援手都不伸出来。 方离倒是也表现得很乖巧，满脸感谢的谢过了田大柱，很是自觉的帮着院子里的那些少年忙乎起来了，只要能够留下，总会有机会见到林无双或者吴胜怡的，总不成，他们在内院一呆几天都不出。 午饭是附近军营里送来的饭菜，方离也混到了一份，不过田大柱却是没有他们一起吃，而是起身去了内院，方离很是敏锐的发现，即使是田大柱不在，内院附近，几个少年依然尽职尽守的守在那里，而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试图朝着那个方向瞄一瞄，更别说朝着那边走动了。 四周有把守的兵士，入口有守卫的少年，方离摇摇头，不过是一个药局，有必要弄得像龙潭虎穴一样么，这林无双不像一个胆子特小的人啊，怎么到了这里，就吓成这样子呢！ 门外有动静，很大的动静，方离头都没抬起来，就知道，这必定是每天中午都来的那个女将和他的亲兵又来了，这女将看起来身份挺高的，这院子里的军兵见到她，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他想不出在京里有那一支兵马，是女将挂帅的，若是这地方土司，有这样的土兵首领，他倒是相信，但是这支兵马可是从京里来的啊！ 抱着这个疑问，女将经过他的时候，他偷偷的觑了一眼对方，女将眉目如画，不算粗犷，但是也明显不是那种哪家将门的小姐出来混战功的模样，走动之间，虽然没怎么作势，但是身上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度，这种气度，方离在钱无病身上依稀见过，但是，此刻出现在这么一位女将身上，倒是有些令他感到惊讶。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那是一种久居人上的气度，一种杀伐果断的气度，他苦苦的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悻悻的放弃了，以他的眼界阅历和眼皮子之驳杂，都看不出这女将的来历，那么，只能说明，即使是在京中，这女将怕是也是深居浅出，不大在人前露面。 会不会是九边调过来统领这一支兵马的？他的心里有了这样一个猜测，这西南动乱，朝廷从九边调兵肯定是有些不大现实的，但是，调几员能征善战的大将来，却不是没有可能，而钱无病昔日威震九边，属下不少将领都是女流之辈，此刻这西南又是钱无病总督各路朝廷兵马，他用他昔日用惯了的手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猜测最有可能了。 低着头猜测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连内院里说话声都没听到，那女将又噌噌噌的从里面出来了，前后连一盏热茶的时间都没有，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倒是有点来去如风的意思了。 “小哥，这为将军是谁啊！？”他朝着今天和他说话最多的的那个清秀少年低低问了一句，满脸都是艳羡之色：“这药局的东家，好大的脸面，这么多朝廷的军兵来护卫药局不说，这位将军还天天来看望他！” “你怎么知道这位将军天天来？”这少年一脸的警惕。 “前几天，我就住在外面啊！”方离指着远处，“就那座屋子，这位将军天天来的时候，都经过我屋子门口呢！” “哦！”少年警惕的眼神稍稍放松了一些：“别瞎打听，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老老实实的做事情，咱们老爷身份清贵，和朝廷的将军交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中午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方离越发肯定林无双和吴胜怡就在这内院里头了。以他混迹京师这么多年的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有田大柱的允诺，一天下来，除了那些不掺乎这药局内部事宜的那些军兵，这留在院子里帮忙的少年们，都几乎都快要拿他当自己人了，哪怕这些少年，觉得自己口风很紧，在不知不觉中，也被他套出了不少的话。 几个时辰过去了，内院里传出一声叫唤，在门口的田大柱，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就那么当着方离的面，一阵风一样的跑了进。 而都几乎混成了自己人的方离，这个时候，也终于可以大着胆子，朝着内院里瞟一瞟了，那那几个少年，只是略含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见到只是看看，也终究没有过激的举动。 院子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和田大柱说着说什么，田大柱掏出一封书信什么的，交给了那个身影，那个身影交代了几句，走了进屋子，然后就再了没有出来了。 方离眨眨眼，那个身影他认识，那是林无双身边的一个丫鬟，嗯，后来好像是被林无双收做了弟子的，只是她此刻出来，和田大柱做些什么，他确是有几分看不懂了，不过，田大柱出来，一副浑身轻松的模样，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 一直到天黑，那些郎中，病患都消失了，院子里也挂起了灯火，方离依然没有见到林无双和吴胜怡的面，方离一直注意着内院的灯火，可是一直到田大柱安排的少年，领着他去睡觉的柴房，他都没有发现内院有点起灯火的迹象，这一点就太不正常了。 从外面潜入这里，在里面溜达一下，和从这里面的柴房出来，借口找地方方便溜达一下的难度，可是天壤之别，巡逻的军兵显然主要防范的方向，都在宅子四周以及外面，院子里虽然也有巡逻，但是和外面的巡逻比起来，可就松懈了许多。 方离几乎是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一个空档，进入了黑乎乎的内院。 他几乎是极为小心的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探索，从主屋到厢房，甚至连柴房厨房他都放过，半个时辰之后，他回到自己栖身的柴房里，却是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他敢用他行走江湖二十年的经验打赌，这内院别说是人，就是连一条狗都没有，若是这点他都判断错了，他这吃饭的家伙，他都可以直接摘下来不要了。 林无双和吴胜怡，也许昨天夜里悄悄的出去了，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而已，但是，那个林无双身边丫鬟，今天下午和田大柱说话的那个丫鬟，自己可是亲眼见到她到了那间屋子里就没有再出来的啊，但是自己刚刚去查看那间屋子的时候，里面哪里有人影。 院子外面，有士兵轻轻的走动声，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这件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诡异到哪怕是在京师里拎着自己的脑袋活动了十多年的他，都感觉到自己背心有些发冷。 第215章 误打误撞 第二天一早醒来，方离就发现自己昨天的冒险，完全没有必要，院子里闹闹腾腾的，那些一直在这里的军兵们，在打点行装，准备离开这里，没有了军兵们保护的这个院子，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不设防一样的。 施粥，看病，郎中们依然踩着点而来到这里，不过，听他们的言语，这样的征召显然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城里头的伤患病人处理得七七八八了，他们也要各自回到自己的药铺医馆去了，方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热闹非凡的药局，一个上午之间，变得冷冷清清起来，除了那院子里留下来的二三十个少年和几个郎中，整个大院，几乎是空了一半。 他还记得田大柱告诉他今天可以见到吴神医的话呢，不过，田大柱似乎已经忘记了他说过这话了，一上午的闹闹腾腾中，他甚至几次故意在田大柱的眼前晃来晃去，这个大个子，直接就把他当作了空气一样的无视了。 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今天能不能见到吴家小妹，他能确定的就是，就算他能见到吴家小妹或者是林无双，那他们也绝对不会是从院中里面走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回来的，是的，内院里根本就没人，他昨天晚上就确定了，而且，因为这个确定，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很是期盼了一下，那个连续多日都来的女将，今日也一定会来吧？ 若是说吴胜怡和林无双能够瞒过他的眼睛掩人耳目的进入和离开这宅子，那混进那女将带来的亲兵当中的这个可能，就是方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了。 可惜的是，那女将天天都来，唯独今天，一直到了下午，都不见踪迹，方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若是林无双在这里，朱咏红要传递什么讯息回北京，自然是要亲自来一趟，以示对林无双的尊重，但是，若是林无双不在了这里，而是在北京，不管这边宅子里留下里来的是谁，都没那么大脸面让她这个金枝玉叶亲自走这么一遭了——不带这么欺负大明的公主殿下的。 所以，当顾小红再次从内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方离整个脑子都混乱了，看着顾小红走出内院，笑吟吟的和一众少年们打着招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这种费解的事情了。 地道，一定是有地道！ 他的脑子里，是无论都不接受这样的事情的，所以，又给出了他这么一个答案，但是问题是，这里本来就是林无双和他的这些弟子自己的住处，他们堂堂正正的进出，难道还有人不允不成，他们吃饱了撑着，进出都要用地道。 而且，他压根就不确定，这院子里到底有没有地道，在他心里隐隐也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只怕还是有些不大靠谱。 田大柱在顾小红面前低低说着什么，顾小红时而微微的点点头，时而摇摇头，方离距离他们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是，他们两人朝着他看来的时候，他还是早知道的。 “既然都是老乡，能接济就接济一下！”顾小红看看那个有些佝偻的家伙，一脸的沧桑，一看就吃过了不少的苦头，她没有亲眼见过方离，就算亲眼见过，当时见到方离的时候，方离面貌身材都和眼下他的这面貌身材有着太多的不同，方离擅长改容易貌，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点。 “不过，外面兵荒马乱的，就算给了他盘缠，他也未必能够平安到家！”顾小红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你问问他吧，愿不愿意留下，愿意留下的话，就在这里做点杂活，日后你带着他们回京的时候，顺便捎带上他吧！” 田大柱哪里有什么心眼，听得这话，腾腾腾就走到方离面前，咋呼呼的这么一说，方离连连点头，这种事情，他求还求不来你，哪里会拒绝，这也是顾小红一个涉世未深，田大柱又没多少心眼，这要换成一个老成持重的，哪里会让这么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留在自己这些人身边，哪怕是没时间去查证对方的身份，宁愿花点银子，也就将这家伙送得远远的，方离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稀里糊涂就算在这里扎下根来了。 …… 方渐接到方离送来的消息，肯定是相当的重视，这是他亲兄弟打探来的消息，断断是不会骗人的，原本他就是打算一路败退的，不败得杨应龙伤筋动骨，杨应龙的手下这些人马，又怎么可能被他去芜存菁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消息一送来，倒是有了让他出战的理由，朝廷依仗的精兵，都还在贵州城里没动了，这些四面八方来的兵马，他们本来就心不齐，来一路打一路，岂不是更符合播州的利益，打得朝廷疼了，他们自然就会想坐下来谈一谈了。 他用这套言辞去说动杨应龙，而杨应龙也从谏如流，单纯的从军事的角度上来将，方渐的这些谋划，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嘛，朝廷的兵马比播州的兵马多，当然只能集中力量，先捡一路打了，而杨应龙说有多大的志向，那也未必，当初起步，很大程度上，都是方渐撺掇的，他本人的野心，大抵就是做个西南王就满足了，在他的心里，也没打算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拿出来和朝廷拼一拼看谁本钱多的意思，方渐的这些言辞，正和他的心意。 这最先倒霉的，就是四川总兵的那一路兵马了，方渐的计划，他们是要退入四川，掌控蜀地的，原本一路上的障碍，都被播州人马清楚的差不多了，这四川总兵，率领人马气势汹汹而来，这不是前面的功夫都白做了吗？哪怕其他各路的朝廷兵马，他们都不打算硬碰，这一路的兵马，那是非打不可的。 战火停息了半个月后，又重新燃了起来，一路势如破竹的四川援兵，接触到了播州的势力范围后，很快的就慢下来脚步，双方在边缘地带拉锯一样的打了几场，都死了不少人。 战局在一个叫做云池的地方，僵持了下来。 第216章 战局和疑惑 四川总兵那边的兵马，被播州叛军死死的拦住，钱无病自然不会客气，播州四周的兵马，在他的命令下，加快了清剿的速度，一个个丢失的县城被朝廷军队光复，战线从贵州城下，直接朝着播州那边推了过去。 “不要守，将咱们的人马收回来，那些原本就不是咱们的地方，丢了也不心疼，延迟一下明军兵马行进的速度，就足够了！” 方渐站在杨应龙的身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这边，这边，还有这边，顶上三两日，就主动的撤回来，杨珠将军那里也不要和对方硬拼，兵马退回播州，咱们就有和他们将条件的本钱，若是这么一口口被他们吃掉了，就算咱们往四川那边，打通了道路，没了兵马，也成了不大事！” 杨应龙的脸色阴沉，沉迷酒色的脸上，也是眉头紧锁，方渐说的对，和朝廷的兵马硬拼，他拼不起，播州城经过多年的经营，他自负比起贵州城来，也差不了多少了，退回老窝踞城而守才是王道，这里毕竟是他的地方，朝廷那么多的兵马，人吃马嚼的，难道还能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只要坚持上几个月，没准他们就不战而退了。 “貌似，这是一盘死棋啊！”他忧心忡忡。 “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已！”方渐微微笑了笑：“看似死棋，其实，什么事情变成活棋，只不过是在大王一念之间而已，若是杨绛将军那边大发神勇，再来一次类似飞练堡大捷一样的胜仗，这明军就算聚拢在播州城下再多，也不敢造次，而大王那时候就再提出和谈，明廷如果不想看到西南遍地狼烟，只怕再不愿意，也要和大王坐下来谈一谈了吧！” 他很的笃定的说道：“大王，若是你是北京面北朝南的那个人，你会不会坐看几万虎狼在西南纵横驰骋所向披靡？这西南可是大王的西南，而不是那些北边来的蛮子的西南！就算那人不惜血本，要将大王剿灭，只怕这高山丛林，他那些兵马，也是有心无力吧！” “也是！”杨应龙想了想，眉花眼笑，“打得过，我就干掉对方，打不过，我就往这上山林子里一躲，这些连山路都走不稳的兵马，怎奈何得了我？” “那得让杨绛加把力了，先生你看，要不要让杨珠派些精兵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有句话说，这人一辈子，干的就是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将人家口袋里的银子，装到自己口袋里了来，第二件，就是将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装到人家脑袋里去。这第一件事情，钱无病如今算是富甲天下，显然他是此中翘楚，但是，若是说这第二件，显然方渐就是第一流的人物了，杨应龙好歹也是一代枭雄一样的人物，可偏生就这么被他将他脑子里的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脑袋，这种人，在后世有一句话是专门形容这种人的，这话叫做“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每天都有各路的战报、军情，穿梭一样的送到总督衙门来，作为这次平叛之战的中枢，总督衙门每天都是一派繁忙景象，钱无病作为眼下的西南第一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朱咏红和钱无病相比，倒是清闲了许多，每日里除了跟在钱无病身后，看着他分析军情，处理军务，唯一称得上忙的地方，就是每天亲笔写上一封书信送回北京了——天字营的兵马作为钱无病的亲兵，似乎钱无病眼下并没有亲临前线的意思。 林无双回到了北京，这其中也有她的意思，每日里的书信，也不用她亲自去送到林无双的那个小破药局去了，林无双留在药局里的那个傻大个会亲自来拿，她要做的，就是在书信被傻大个带回去的时候，派人护送一下，这样的流程，已经持续好些天了，她有时候都在琢磨，要是大明每个州府，都有这样像朝廷如此快捷的互通讯息的渠道，这天底下哪里还会有什么叛乱之事，这些叛贼们稍微露出一点苗头，朝廷大军就压过去将他们剿了。 哎，这种事情，毕竟只能想想而已，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天底下，可就只有一个林无双，要是多点这样的人，能为朝廷所用就好了。 笑着摆摆头，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瞎琢磨，若是真的多几个林无双这样的人，也未必是好事情了，天字营虽然这次折损了些人马，但是战力如何，有目共睹，这样的战力，若是不是朝廷掌握，而的落在别人的手里，这对朝廷来说，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那傻大个今天还没来么？”看看桌上已经火漆封好的心寒，她朝着门外问道。 “要不属下去催一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那是她贴身的女官，如今也穿着一身军服立在门外。 “不用了，再等等吧！”朱咏红想了想，走了出去。 按照钱无病的部署，最多三日，三日之后，这北面东面的兵马就连成了一线，这个时候，对着播州的合围之势就已经形成了，这仗打得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悬念，大军慢慢的推过去就是了，这朝廷的兵马比叛军的多，军械比叛军的好，又将叛军堵在了他们的老窝里，不让他们到处流窜，这样的仗，需要的是只是时间了，胜负，其实已经定了。 上兵伐谋！兵书朱咏红也读过一些，但是，书上读的，和这亲自去做的，差别还真是太大了，赵括纸上谈兵的事情，她可没有纯粹就当作书中的一个典故来看，这些天跟在钱无病身边，她也学到一些东西的，她很庆幸，大明朝廷有钱无病这样的沙场老将，每日里钱无病做的，并没有太多出奇的地方，但是，就是那不经意的点点滴滴当中，这乱作一团的西南，就被他那么不慌不忙的一一理清楚了，眼下，剩下的就只有给那祸乱的源头最后一击，然后就是休养生息的事情了。 “统领大人！”门外有人匆匆来报，门口的侍卫迎了过去，低语了几声，打发了来人的离去。 “哦，有了什么重大军情了么？”下属的回报，说是钱无病请她过去总督府里议事，这让朱咏红微微一愕，眼下正在和杨逆作战的，就只有四川的兵马，难道说是那边的战事出现了变故？还是杨逆按捺不住，主动出击，想从快要扎好的口袋里跳出来？ 朝着屋子桌子上躺着的封好书信看了一眼，她摇摇头，走了回去，将书信揣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傻大个来了，让他去总督府找我！” 带着人匆匆的离开，总督府里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冷清了一些，毕竟前一段时间的调动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眼下这里再要热闹，那就是大战再起或者是钱无病要亲临前线才会发生了。 前堂不见人，领路的锦衣卫直接将他领到了二堂，还没等她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这二堂后面传了出来。 “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情好不好，我说老哥，你有顾虑我能理解，但是，这单兵装备，可不仅仅就是几把步枪就叫单兵装备的，手榴弹你要不要，火箭筒要不要，这些都可以商量的啊，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一样的，先说好啊，这不是我小气，反正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哼，弄点能仿制的来，就这么难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打的什么注意啊，这是垄断，是剥削！” 朱咏红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门里传来的那不明觉厉的那些词语，心里有些砰砰的，说话的是林无双和钱无病，这个她一听就知道，但是，那什么手榴弹，火箭筒是什么，难道说，这林无双有意再给我大明一些更厉害的武器，而定远伯给拒绝了么？ “这些东西能用一辈子么？”钱无病话里有些不屑，“不能仿制，那岂不是我们一旦用没了，还得继续找你买，你能保证你这来源，能够永远保持么，这些都不现实，天字营是武装的极限，再多的人马，也不能装备这些武器了，大明的军队，有你的这些武器，能够威震四海，没有你这些武器，一样能够威震四海！” “我去哪里给你找滑膛枪去，还前膛，后膛的，这玩意现在博物馆都未必能找得到了，要不，我让那边的专家，给你弄个点图纸过来，他们设计这些古董枪械是没什么难度，但是，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你们都自己造了，我们吃什么？” “总算听你说了句人话，图纸，咱们可以花钱买嘛，你开个价就是了，就算朝廷舍不得出，这银子我出了都成，还有蒸汽机的图纸什么的，工业革命前后的那些玩意，我也要，大明现在江南那边都有点资本主义萌芽的味道了，这些东西给我再多，我也是不嫌弃的！” “这不全是图纸的问题啊，这得整个的体系啊，你有足够的钢铁么，有足够的冶炼技术么，这各自配套工业基础，你跟得上么？”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钱无病的声音嘿嘿一笑：“我知道这些你都能办到的，就是看你和你上面的那些人，愿不愿意办了！” 第217章 铀矿石 朱咏红真的还想多听一点，这钱无病和林无双之间的这些言谈，当着她的面，肯定是不会说的，而且，说了她也不一定会懂，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她还是听出来了，钱无病这是拉着那张老脸，没命的在给大明扒拉好处呢。 一年至此，她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谁说天家没有亲情，到底还是血浓于水，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权势滔天的臣子，有这样的机会，只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未必是这大明的江山社稷，而是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或者狼子野心什么的了吧！ 可惜，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能够领着她来的锦衣卫，可未必就是她天字营的人了，钱无病再将天字营当作自己的亲兵用，这身边护卫的人手，他还是只信自己锦衣卫的人手，这和忠诚无光，纯粹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的反应了。 里面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朱咏红确定自己自己再也听不到什么了，轻轻咳嗽一声，走了进去。 “统领大人！” “公主殿下！” “好了好了，林先生你也别叫我统领大人了，你都不在这军中了，这个训导的军职虽然给你留着，但是只怕林先生还很的未必当自个是咱天字营的人，那就不必用军中的称呼了！”朱咏红浅浅一笑：“说起来，林先生说的那石头猴子取经的故事，还没说完呢，最近听说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情，希望林先生给他们说给个结局什么，免得这么听了一半不上不下的！” “**********消遣的东西罢了！”林无双摆摆手，这种事，他哪里会放在心上，不过想来朱咏红说这话，也并非是非得要他说完这故事不可，大抵还是暖暖场，拉近点彼此的距离的意思。 “石头猴子，取经？”钱无病有些古怪的看着林无双：“你连这东西都折腾出来了，你这是有多闲得发慌啊！？” “哦，定远伯也听过林先生说过这故事，我听了听，倒是满不错，就是那石头猴子太调皮捣蛋，活该被压在那五行山下五百年，不过，这也是玉皇大帝和佛祖心存慈悲，这要是我，这样不服王化的家伙，多少都给杀了，哪里会给他留一条活路！” “呵呵！”钱无病微微笑了笑，朝着林无双瞟了一眼，回过头来，对着朱咏红说道：“这故事，以后就不要说了，幸亏没有说完，也流传不大广，这不是什么好故事！” 看到林无双似乎有些不解，他瞪了林无双一眼：“这故事撺掇别人造反，你还拿到军中来说，也得亏说的是你，这要是别人，锦衣卫早就找上门去了，这种不大和谐的东西，以后不要拿出来了！” 林无双汗了一个，似乎，自己还真忘了这一茬，这四大名著里，说起来最不和谐的不是《水浒》，只怕还是这看似精彩无比的《西游记》，水浒里各路好汉反来反去，最后还不是招安了效忠朝廷，西游记似乎孙悟空一直到取了西经回来，都不大安分啊，反了人家反天庭，这种书，在朱咏红这个公主和钱无病这样的朝廷重臣面前来说，只怕真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林先生不是应该在呆在北京的么？”说话间，朱咏红已经落在，进门之前听到的这些东西，她相信，自己在场，这两人只怕都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讨价还价了，不过，他知道钱无病一心为着大明就够了，这种事情，等到林无双走后，有的是时间和钱无病慢慢的商榷，这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林无双说好的呆在北京怎么又跑了回来，难怪今天那那个傻大个的护卫没有到自己那边去拿每日的信件，敢情是因为自家主子来了。 “他要去一趟大越国！”钱无病没好气的说道：“就算平日里没有这场战事，这去大越国也是不太安生，何况眼下到处都是兵马来往频繁，你说我怎么可能答应他！” “去大越国？”朱咏红眉头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都恨不得将林无双藏在北京不让任何人知道了，自己怎么可能将他送到大越国去，从钱无病和林无双的对话中，就知道林无双肯定还有很多更好的东西都没拿出来，这送到大越国去，被大越人留下他来，这损失算谁的？ “也不一定是要去大越国，大致就是大明和大越国的交界之处吧！”林无双点点头，“也不是一定非得现在就去，只不过，有这个一个计划，想起来就先在钱伯爷这里报备一下，没准到时候成行的时候，还得找钱伯爷要些人手之类的！” “哦，不是现在就去啊！”朱咏红微微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立刻就去，这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强制留下林无双在大明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后果，就难说了，最有可能的是恶了林无双，从此林无双就这么消失，再不济的后果，也是林无双和大明交易的时候，就没以前那么痛快了，这些结果，可都不是朱咏红想要看到的。 “我能问问，林先生是为了何事要去大越国的吗？”朱咏红微微笑了笑：“我大明地大物博，坐拥四海，若是金银财货，或者是林先生感兴趣的古玩字画，那些番邦小国和我天朝上国可没法比较！” “有些东西，只怕还真只有那里才有！”林无双摇摇头，对着朱咏红很是诚恳的说道：“这也算是上命，我们也不大确定我要去的地方有没有我们想要的那些东西，不过，这非得我亲自走一趟不可，若是真的如我们所想的那样，那么我可要恭喜二位了！” “那里有东西对林先生一方，非常重要？”朱咏红眉头一展：“想来对我大明，也是非常重要的吧！” “那东西对咱们没用！”钱无病翻翻白眼，“也就对他们有用了，而且，那东西就算真有，弄出来只怕要死不少人！” 对大明无用但是可以换回对大明有用的很多东西，这种买卖哪里去找！朱咏红眼睛一亮，看看钱无病似乎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定远伯知道林先生要找的什么东西么？” “那玩意是一种石头，林老弟他们那边的人，称呼这种石头，叫做铀矿石！”钱无病叹了口气，回答道。 第218章 无懈可击的借口 铀矿石勘探，这种理由对钱无病来说，强大无比，这个时代若是了解这铀矿石的价值的本地土著，怕是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林无双抬出这个理由来，他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大家如果各为其主的话，林无双和林无双身后的人，显然也是需要足够的回报的，而大量的这种战略资源，显然比起一些纯粹的贵金属或者是文化资源，更有价值一些。 而林无双搬出这种理由来，也不是信口开河，在和老钱的互相交流中，他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在他看来，这么不疼不痒的弄点金银古董字画回去，还说是什么调节国内市场，在他看来，纯粹是大材小用了，有自己这本事，有这样的为开放的位面，国家应该是那种放肆的破坏性的攫取大量的资源，这才是最符合国家利益的，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多难操作，只要自己保持在正常水准，在传送门两边，弄上一个传送带，这种战略矿石，就哗啦啦的流向自己的世界了。 当时老钱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他能想到的这些问题，上面不知道多少专家学者怎么会想不到，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变更任务内容，显然上面有这上面的考虑，这种决策，他的意见甚至包括老钱的意见，都只能作为上面的参考，着急也没用。 不过，这一切，钱无病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当他竖起这面大旗来，直接了当的说自己要在兴隆安抚使司附近去考察一下，钱无病真是无法拒绝，他唯一想到的理由，也就只能是林无双的人身安全了，要去可以，我甚至可以派兵保护你去，但是，你也要等到仗打完了再去吧，眼下这兵荒马乱的，出了事情，大家都有些承受不住不是。 而这种决策，无关军事，朱咏红又在这里，钱无病是肯定要将朱咏红请来当面说清楚的。 “会死人？”朱咏红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应该会吧！”林无双想了想，这铀矿石的放射性他知道，钱无病也知道，这瞒也瞒不过去，真要计划开采的话，以大明朝的防护水平，那这矿场，只怕还真是非死囚不能进了，谁在那里呆就了都是一个死字，放射性可不分尊卑贵贱。 “一定会！”钱无病很不满意的瞪着他：“你既然知道那里有铀矿石，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咱们大明各地分布的矿产图，你也给我弄一份来吧，有合适的，咱们自己慢慢开采，想来那些低端一点的矿藏，你们也看不上眼睛！” “我倒是想找几个油田呢？”林无双也笑了：“问题是，你有本事将那地底下的石油给我弄上来吗？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咱们先赶紧要的弄！” 朱咏红抿着嘴，眼睛却是越来越发亮，矿藏图，这种东西林无双也有，那岂不是一图在手，天下的金矿，银矿，铜矿在哪里，就一目了然了，就这这张图，大明花个几百上千万两银子去买都不亏，当前，前提是这图要是真的。 “这个矿藏图，林先生那边，真是可以出让么？”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一下上面！”林无双笑着推脱道：“若是上面答应，别说这大明的矿藏图，就是整个天下的矿藏图，又有何妨，大明人的足迹能到哪里，就会有哪里的矿藏图！” “不过，眼下，去大越国附近看看，才是我目前最紧要的任务！” 大越国附近有铀矿石吗？或许有，或许没有，更多的可能是没有，这都无所谓，林无双只不过要一个到达那里的理由而已，妙的是，包括钱无病，这在场的两人没有一个人能拆穿他的谎言，钱无病魂穿之前，谁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反正绝对不是地质研究所的工程师就是了，他也许知道大庆有油田，而眼下那是辽东的地儿，也许知道山西有煤矿，但是，你问他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哪里有铀矿，那他一准得抓瞎，不是专业人士，谁关心那个去！ 在后世，这场播州之乱在历史上的记载也不过是打了一百来天，眼下不算天字营这个变数，也不算钱无病这个变数，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林无双琢磨着，那播州的杨应龙，再怎么能抗，也不过是一个土豪而已，这源源不断的朝廷大军纷涌而至，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能平得了，这场战事再怎么拖，也不可能比后世历史书中记载的时间要要长吧。 等到仗打完的时候，各路兵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沈佳也会回到兴隆卫，而那个时候，林无双和沈佳之间，那个小小的协议，就可以开始执行了，未雨绸缪这种事情，做得太多也不嫌多了。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林无双的意思就表述清楚了，而朱咏红稍微一沉吟，也答应了钱无病提出来的解决方案，要去可以，朝廷派兵马或者干脆就天字营直接派人护卫着林无双去，有自己的人看着，就不担心林无双这个“肥水”流到别人家的田地里去了。当然，眼下战事激烈，你林大先生，最好还是安安生生的在北京呆着，反正在你那个小百户所里，你想干嘛就干嘛，没人会和你计较那些。 再随便聊了几句，林无双就起身告辞了，北京和贵州之间，千山万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次串门的距离而已，钱无病将他送了出去，并嘱咐身边的人送他回去，然后走了回来，和朱咏红面对面，相对无语。 “舅父似乎很多事情都瞒着我！”朱咏红半响开口，语气淡淡的，不是责怪，只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丝不满起来的。 “对于那个昌南国，我是有那么一丝丝了解！”钱无病对于这种情况，一直都有托词，此刻他也不可能说出实话：“只是在没遇见林无双这人之前，我说的有关昌南国的这些东西，说出来，有人信么？” 他笑看着朱咏红：“陛下会信么，你会信么？” 朱咏红不语，这种事情，若是真的有林无双这样的异人亲自出现在她的眼前，用那些大明根本不可能出产的各种东西现身说法，哪怕是钱无病说出来，只怕他们兄妹也指挥当作是无稽之谈。 “既然不信，那我还是装在自己心里的好，又何必说出来找不自在呢？” “宁姬知道你知道这些事情么？”朱咏红默默的点点头，问道。 “在林无双没出现之前，她只知道他爹是一个喜好些奇技淫巧，胡乱花银子造些奇怪东西的老爹，至于他老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不知道了！”钱无病笑了笑，然后再正容说道：“这些事情，那是我曾经在海上救过一个来自昌南国的人，并悉心照料他直到他死去那一段时间里，断断续续的从他口中知道的，我想，天底下除了我对那个神秘的昌南国，略略知道一点点端倪以外，只怕再也不会有我更了解林无双来的那个国度的一些情况了！” “适才我听舅父说，林无双手里还有更厉害的火器，但是，舅父似乎是不大想要，而且，对于火器的数量，舅父也不是很在意！” “你没听错！”钱无病完全不否认，“我说过，这些新式的火器武装起来的军队，在咱们大明，武装一个天字营已经就是极限了，这样的火器，是不可能普及到每一个普通的士卒手中去的，更不能让我们的敌人和那些心怀异心的人得到！” “不过，舅父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个吧！”朱咏红咬咬嘴唇，看着面前的钱无病：“这样的火器，就算不能放到普通的士卒当中去，多武装一些禁军，也是好的，天字营可以，锦衣卫也可以不是！” “武器太犀利了，这将士士卒，就会太依靠这武器了，尤其是这武器的来源，并不是咱们大明一直可以保证的，若是真的让将士们依赖这种武器去破阵杀敌，有朝一日，这武器的来源没了呢，这后果，我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他叹了口气：“外力再强，终究是外力，只有依靠咱们自身，才是王道啊，我宁愿他们给我们带来一些没这么犀利但是我们可以仿造得出的武器，也不要他们把持住我们武器的来源命脉！” 朱咏红静静的看着钱无病，微微点点头：“舅父的苦心，咏红知道了，永兴也会知道的，我大明朝有舅父，我永兴朝有舅父，何其幸哉！” 钱无病笑了笑，不置与否。 “对了，那个铀矿的事情，若是真的能成，这采矿的，还不是不要用我大明子民了，若是非得用，也只能用死囚，那是有死无生之地！”钱无病想了想，给朱咏红解释了一下，“这种矿石，对林无双那边来说，非常重要，或许，我们可以坐地起价，找他们换回来一些我们急需的东西，我大明要强盛，陛下要君临天下，这些东西，我们要得越多越好，没准，因为我们多了一个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本钱，靠着金银财货古玩之类的，不长久！” 他摆摆头：“而且，那边的眼皮子也不可能那么浅，咱们大明的好东西还是很多，只是很多，咱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219章 掳人 两人就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也算是这些天来钱无病繁忙之余的一次放松，只不过话题集中在林无双的身上，这样的说话，怎么也不会说得太久的。 大致半个多时辰，两人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朱咏红站起身来，打算告辞了，再有什么没想到的，需要和钱无病沟通的，随时沟通就可以，不一定要此时此刻一定要说道词穷。只是在她离去的时候，她突然想了起来，适才自己忘记了这每日送到宫中的书信，林无双走时，自己应该顺手交给他的。 也罢，回头叫他留下的那个傻大个再来自己那里一趟就是了！ 略略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朱咏红走出门口，几个锦衣卫匆匆从外面进来，经过她身边，火急火燎的朝着二院跑了过去。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跑动，似乎是有人在吆喝调集人马去做什么，秩序井然的总督衙门，居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变得一下子有些混乱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朱咏红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就往来路退了回去，这些锦衣卫只认钱无病，就算她拎着一个发问，人家也未必会告诉她，在这些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中统领，她的身份，外人可是不大清楚的，自然也就就不会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回到二院，那几个锦衣卫正在和钱无病说着什么，钱无病阴沉着脸，显然这几个锦衣卫带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一边，钱无病挥挥手，将几个已经说完的锦衣卫挥退了下去。 “林无双不见了！”钱无病脸色森然，“就在刚才，我派去送他回去的人被人当街劫杀，死了六个，重伤两个，林无双被这些贼人给掳走了？” “嗯！”朱咏红点点头，脑子却是有些混乱，这怎么可能，别说这贵州城里，如今到处都是军兵，就是林无双那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在身上，说他被人杀死，倒是有些可能，若是说他被人掳走，他若是自己不愿意的话，谁能将他强行带走？ “我已经派人紧闭四门，锦衣卫大肆出动搜寻这些贼人的踪迹！”钱无病的脸色阴沉得好像可以滴出水来：“这个时候，在城里动手，毫无疑问必定的杨逆的党羽，选择林无双下手，想必是他们知道了些什么，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将林无双带回到播州去！” 他抬起头，看着朱咏红：“这些贼人心狠手辣，既然动手掳人，只怕早就有了周全的计划，你找几个火器射击精准的人，我要用他们，若是事不可为，留不住他们，我也要留下林无双，哪怕死的也行！” “林无双若是不想跟着他们走，只怕他们掳不走他吧！”朱咏红微微摇摇头：“事情没到那个地步，舅父你的反应太激烈了！” 钱无病闭目想了想，重新睁眼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掳走他的方法很多，在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敲晕他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这些贼人们敢动手，谁能保证他们不知道林无双的保命本事，我想，他们不会给林无双这个机会自己打开传送门逃走的，我的反应不是激烈，林无双这人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好处，落在杨逆的手里，就能给咱们带来多大的坏处，这个时候，可不是讲私人情谊的时候！” “给我一面令牌，我这就带人去搜！”朱咏红也不矫情，这道理钱无病一点，她就清楚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贼人将林无双弄出城去，只要将他们堵在了城里，这事情就有得挽回，哪怕真到了不得不杀死林无双的地步，如同钱无病所言，那也是绝对不能让林无双落入外人之手的。 …… 钱无病不亏是见多识广之辈，他推测到的情况，和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是全中，但是相差也不远了。 远远都可以看到药局的屋子了，林无双骑在马上，在一帮锦衣卫的拥簇中，不慌不忙的走着。到了家门口，哪怕是再警惕的人，也会稍微放下一点警惕，何况林无双根本就算不得是一个警惕的人。 两边的民宅，林无双经过很多次了，他知道那些民宅原来的主人十不存一，眼下这些宅子，或是空着，或是住着一些流民，前些日子，这些宅子里还挤满了伤兵病患呢，对于这些宅子，林无双只是眼光略略一扫过，就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了。 距离药局还有百来步的时候，变故就在那么一瞬间发生了。 当时药局门口是一个叫做田二虎的少年，远远的看到林无双走过来，这个前些天确定已经成为了林家人的少年，正恭恭敬敬的看着远处骑在骑在马上的自家先生，在一帮锦衣卫的护卫下慢慢朝着药局门口而来，然后，仿佛有人低喝了一声，一张渔网就从天而降，将正低着头想着事情的先生连人带马一下就罩住了。 几乎是同时之间，两边的屋子里，变戏法一样的从屋子里面蹭蹭的往往蹦人，蹦出一个个闷着黑巾拿这明晃晃的刀子的人，护卫着先生的那些锦衣卫，反应快的才将刀子刚刚抽出来，反应慢的，那是连刀都在在刀鞘里，这些蒙面人就挥舞着刀片朝着这些人招呼了下来，几乎是一个照面之间，锦衣卫就躺倒了一地，那两个抽出刀子的，倒是抵挡了一下，但是也中间架不住前后来的刀子，惨叫了一声，就躺下去了。 这些蒙面人似乎不原因恋战，哪怕这两个锦衣卫，明显的还没有断气，他们连补刀的功夫都不愿意耽误，砍到了这些人，拎着被渔网围得如同一个粽子的先生，一个唿哨，就四散而去。 在田二虎的眼里，仿佛就是那么一个恍惚的时间，自己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一个离奇的梦，但是，那血泊中还在抽搐的尸体，那巷子口里正在大呼小叫朝着这边跑过来的巡逻军兵，分明告诉了他，这不是一个离奇的梦，这一切，刚刚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好了，不好了！”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大声的叫了起来，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屋子里头跑去：“田爷，不好了，先生被人抓走了！” 第220章 猜猜我是谁 渔网罩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他的身子腾空而起，被人好像被网住了的鱼一样从马上拖下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遭到袭击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自己别在腰里的手枪，不过手臂刚刚一动弹，他就知道这是妄想了，渔网将他全身都捆得死死的，急促之间，别说手枪是在外套的里面，就算是什么阻碍都没有，他想让自己的手臂到达腰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子被拖进屋子的时候，外面的杀戮已经开始了，他闭上眼，准备召唤虫洞，却突然感觉到后脑一疼，眼前登时就是一片漆黑，立刻就不醒人事了。 退回屋子的蒙面人，一刻都不耽误，林无双一被拖了进来，有人立刻就打晕了他，一个人走来过来，将他往着自己的肩头上一甩，这些人将他们围在中间，朝着早就打通了的墙壁的民宅后面跑了出去。 等到街口那些巡逻的军兵，成群结队的涌进屋子里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连串被打通了墙壁的屋子，那些刚刚当街杀官掳人的贼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无双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个少年时候经常做的梦，那个时候，他曾经想过，有那么一天，他背着背包，坐上一列绿皮的那种老式火车，也不问目的，就那么在车上，随着火车，开进春天，开进夏天，开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去去，火车两边，也许是绚丽无比的花海，望也望不到边，火车就在这花海中穿行，那种火车速度并不快，而且几乎见站就停，给人以一种不慌不忙走走停停的洒脱感觉，对了，还很颠簸…… “砰”狠狠的摔在地下，林无双睁开眼，感觉浑身都酸疼，这颠簸也太颠簸了，这是出车祸了吗？ 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起去揉揉被摔痛的地方，被紧缚的双手，让他顿时从自己的文青美梦中醒了过来，我去，我是被人抓了，捆得跟粽子一样，看这情形，是被刚刚摔自己下来的这家伙抗了一路，这不颠簸才怪呢？ “兄弟们都出来了么？”有人在身边低声说这话，林无双努力想歪过头去，看看那人的面目，这稍微一动弹，就被人发觉了动静。 “五哥，他醒了，要不要再打晕他！？” “不用，客气一点！”那个被叫做五哥的蒙面人，转过头拉，对着林无双的两只眸子闪闪发亮：“事急从权，刚刚若是有得罪之处，林先生不会见怪吧！” 林无双翻翻白眼，我这样你问我见怪不见怪，我就算见怪，我敢说吗？ “看来林先生是不见怪了！”那双闪亮的眸子露出笑意：“我知道林先生有些别人不知道的本事，所以，眼下就暂时委屈一下林先生了，放林先生出来是不敢的，不过，若是林先生合作，倒是不一定要把林先生打晕过去，林先生，您会合作吗？” “嗯！”林无双含含糊糊的回答道。 “这不就成了吗？”五哥转过头，对着他的那些手下：“兄弟们都出来了吗，别留下什么尾巴，咱们闹了这么一出，城里这个时候，怕是已经乱了起来，这留在城里的其他兄弟，怕是要受咱们的连累了。” “去接二爷的两个人还没回来！”沉默了一下，有人回答，似乎是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二爷会不会陷在城里！” 五哥也沉默了，稍稍待了一会，他似乎下了决心：“咱们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等等二爷他们，若是半个时辰他们还没到，咱们就动身回去，以二爷的本事，或许因为咱们闹的事情出不来城，但是，要保全自己那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咱们不用为他多担心！” 蒙面人们听得他这么一说，纷纷取下了脸上的黑巾，就地坐了下来，有吃喝的，有放哨的，这个时候，林无双才机会看到这些人的面目，他很是努力的想辨认出一张自己认识的面孔，可是，这些面目中，各种长相都有，偏生一张他认识的面孔都没有。 那五哥解开腰间的水囊，走到林无双的身边，喂着林无双喝了几口水：“林先生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我们是谁，为什么我们要请先生到这里来，我们要请先生到哪里去？” “我问你了就会说么？”林无双狠狠的咽下一口清水，斜睨着对方，这是一张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面孔，和经常在自己身边的王子昂手下的那些士卒的年纪差不多，眼下这张面孔浅浅带着几分和善，显然没什么恶意，当然，这个道理林无双也想的明白，若是有恶意，只怕当场自己就像那些钱无病派来的锦衣卫一样，被人咔嚓了都不知道，这些人这么辛苦的将自己绑来，肯定不是为了要自己的命这么简单。 “不会说！”小五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先生，就算现在有多少疑问，也暂且忍耐一下，等到见到我们二爷或者三爷，先生想知道什么，二爷三爷都会知无不言的，我就是一个跑腿办事的，若是林先生有兴趣知道我的名字，这个倒是可以说！” “你叫什么？” “二爷三爷，都叫我小五，林先生也可以叫我小五！”小五嘻嘻一笑，将水囊收了起来。 这里是一片林子，从这小五的话中，林无双知道，这林子只怕已经在城外了，贵州城里哪怕这个时候钱无病将城里掘地三尺，只怕也是找不到自己的了！ 林无双有些后悔，人总是这样，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一旦有了事情发生，这种想法就自然而然的生了出来。没有生病的时候，又怎么可能领会那种生病了之后想念自己健康时候的心情。林无双此刻后悔，也是在后悔自己一直很自大的心态，以为自己有了防弹衣自卫手枪，自己就能够在这大明朝保证自己的安全了，以为自己有了随时可以连接两个世界的传送门，就不惧怕任何人对自己动歪脑筋了。 这种自大，简简单单的就被一张渔网给打得粉碎，有枪有避弹衣，有个毛用，眼下人家随便拿块石头对着他脑袋来那么一下子，他就报销了；有能够随时开启连同两个世界的传送门，有个毛用，捆得跟粽子一样，就算开了门，自己能走进这门里去么，哪怕自己和这门之间，只需要三两尺的距离，粽子要滚上那么几尺远，也是很困难的好不好，更别说身边还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太小看古代人了啊！ 林无双心里已经反省了无数遍了，这种事情，遇见一次就够了，如果自己能够逃脱这次，下次，不管自己到哪里去，身边不带几十百来号人，那坚决不出门了。这尼玛的世界，太危险了，高科技都靠不住了。 至于这小五是什么人，林无双都懒得想了，这里是贵州，正在也播州杨应龙打仗，这尼玛这小五要不是杨应龙的人，林无双敢将自己的姓反过来写。他唯一感到有些困扰的是，这杨应龙就算有奸细在这贵州城里，这情报工作做得也太好了一点吧，这城里公主有，伯爷有，天字营了还一堆勋贵后代，简直就是到处都是目标，可对方偏生就是找上了自己，这要是对方不是知道了点什么，林无双也是不信的。 这是哪里泄密了呢？林无双苦苦思索了起来，钱无病这边，应该不会，钱无病除了自己的那些贴身护卫，用的人都是贵州的锦衣卫，这些锦衣卫，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消息，而那些贴身护卫，应该是钱无病的死士，估计杀了他们容易，让他们吐露点钱无病的秘密，那可就是比登天还难了。 天字营那边，也不对啊，自己对外的身份，不过是天字营的训导，而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天字营里只有朱咏红一人才知道，若是朱咏红这么不晓事，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那个徐国公的儿子，也就不会这么冤枉死了，那傻蛋要是知道天字营没了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他会那么傻乎乎的看自己不顺眼，还傻乎乎的贪功冒进么？ 这两边都不可能，难道说，是自己的人泄露了消息？林无双悚然一惊，不厚道的说，尽管他告诉自己，要对吴胜怡相信，但是，此刻他脑子第一个挑出来的就是吴胜怡的名字，自己的四个女弟子，那是怎么都和播州杨应龙扯不上关系的，田大柱愣是愣点，但是并不傻，他母亲的病好坏还指望自己的，更别说他眼下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他出卖自己也没可能！ 难道真是吴胜怡！？林无双有点伤心了，明教，播州，这两者之间是可以联系的，明教弟子天下都有，谁能保证这播州地方，没有明教的组织呢，而在贵州的这些日子里，吴胜怡也没少和那些流落到城里的难民病患接触，不管是理由，渠道，还是动机，她一点都不缺啊，她不过是一普通明教弟子，兴许还是曾经被洗脑过了，这要是上面有了命令，她能不服从吗？ 第221章 喘息 半个时辰说长还真不长，林无双刚刚觉得自己想清楚了一点事情，那个小五就已经霍然站了起来。 “走了，留下咱们的记号，二爷来了也知道咱们的去向！” 所有的黑衣人都动了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虎虎的走到林无双的面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林无双估计，这家伙就是刚刚抗了自己一路而且这眼下还想继续再抗一路的架势。 “小五！”林无双开口叫道，小五猛回过头来。 “能不能换个舒服一点的方式！”林无双看着他：“你们将我抓来，肯定不是为了折磨我的吧，要是再这样被捆成粽子一样被抗上一路，只怕见到能回答我的问题的人的时候，我骨头都散架了！” 小五无奈的笑了笑，“再委屈先生了一阵，等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咱们再说这事情吧！” 话音未落，那个早就虎视眈眈的家伙，将躺在地下的林无双一把抓起来，熟门熟路的撂在自己肩膀上，只听得脚步声响，一行人从林子中呼啸而出，朝着远处的高山峻岭而去。 熟悉的颠簸感觉又回来了，这一次，林无双却有些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不叫那小五叫人将自己弄晕了，这像一条死鱼被人抗在肩膀上，清醒着和不醒人事，那简直就两个截然不同的感觉，别说火车穿行在花海中的文青梦，林无双尽感觉这地上的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刷刷的从他的脸上扫过，得亏抗他的这家伙个子够高大，要不然，他这张脸，没准这样倒背着和这家伙的屁股做了多少次亲密的接触了，平生倒霉之事，在林无双这短短的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今天这事情，当属第一。 更要命的是，这一次颠簸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了，扛着他的人累不累，林无双不知道，但是，作为被抗的人，进过两个时辰的奔走之后，他已经觉得自己浑身的四肢都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了，只要这人将一放下，哪怕现在将他全身的束缚给松开，只怕他也要在地下躺上好大一会儿才能踹回过气来。 这样的苦头，足够林无双将这帮家伙狠狠的记恨住了，他暗暗的发狠，不管这帮家伙嘴里的二爷三爷是什么人，只要是对自己有所求，自己能不能答应暂且不说，至少得要这帮人将自己吃的苦头给还回来再说，尼玛，咱们不说自己世界的事情，就是在这大明，自己好歹也是个锦衣卫百户，还在东厂有着差事，这帮人，这是拿自己当草把了？ 天色隐隐约约快要擦黑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个山坳，山坳里稀稀拉拉还有几处木屋，小五等人停了下来，走向木屋，看来，这里就是他们今天过夜的地方了。 林无双被送进了其中的一间木屋，身上的渔网，也终于被人解开了，当然，在解开之前，林无双身上大大小小的零碎，全部都被搜得干干净净，除了内裤实在是不好拿走，他身上的一切都被人拿走了，然后小五丢给了一套和他们身上穿着一样的黑衣，这就算齐活了。 屋前屋后都有人摆手，而在林无双的身边，那个一路看着他的大个子，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他，小五很是放心的给林无双解开了束缚。 “林先生，丑化我说到前头，我们是诚信请你回去共谋大事的，林无双不管您愿意不愿意，都等见到了我们的首领再说，在这之前，我愿意拿林先生当客人来对待，但是若是林先生自己不愿意当客人，那就别怪我小五不客气了！” 他指了指那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个子：“若是林先生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我这位兄弟手中的家伙可就这么直接招呼下来了，差事固然重要，但是，我可是见过林先生无中生有的本事的，为了咱们的小命计较，这当口，就不得谨慎一下了！” “先给我弄点吃的喝的来吧！”林无双瘫倒在地下，有气无力的说道：“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一路上都吐光了，你放心，我就是有什么想法，也得吃饱喝足，身上有力气不是！” “林先生倒是说的有趣！”小五看这他，嘿嘿一笑，对着那大汉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吃的喝的，立刻就送上来！” 走出屋子，小五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这里距离贵州，足足有三十多里，因为战乱，这里的百姓早就逃得精光，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就被仔细的搜寻过，当作落脚的地方，应该还算安全的，只要不长时间的在这里逗留，想来一夜两夜，还引不来官兵的注意。 唯一值得担忧的是，就是这里时不时会有官兵的斥候，在这附近出没，毕竟贵州城外还驻扎着几万大军，这些官兵的斥候满山遍野的乱跑，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生火，埋锅，造饭，一系列的事情忙下来，又是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等到小五闻到米饭的香味的时候，被留在外面放哨的人手，匆匆跑了回来。 “五哥，二爷他们追上来了！” 小五脸上一喜，丢下手中的吃食，站了起来：“在哪里？” “马上就到，我先来给五哥说一声，二爷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方离已经气喘吁吁的从山坳外面冲了过来，几乎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冲着小五喊道：“人呢，人呢，你没把他怎么着吧？” “没有，在那边屋子里呢！”小五迎了上去：“大彪看着人呢，我正准备吃过了去换大彪！” “这事情！”方离跺跺脚：“这事情你怎么不提早给我说一声了，老三这事情可就是办的有些有些差了，这不是乱来么？” “头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这林无双的行踪有多诡秘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够逮到他的人，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万一这厮再消失个十天八天，咱们这一票兄弟，在城里可就危险得紧了！” “哎，你不懂！”方离叹了口气，“什么都别说了，我去看看他，如果人还在，那我这张脸就算豁出去，看能不能让他为你这混小子做的事情缓颊一下，若是不在，哎，你怎的不懂，我看，这人不成是不在了！” 第222章 不按剧本演出 “吱呀”一声推开门，方离不抱多大希望的走了进去，他是见识过药局里的诡异事情的，而且，他非常的确定了，药局里头是没有地道的存在的，那么，顾小红在内宅的出没消失，林无双从他早就确定没有人的内宅出现，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林无双真是有些他理解不了的本事存在的，甚至，连他的弟子都学到了这本事。 若是要方离去解释这样的事情，那么，他很自然的会想到奇门遁甲，道门的各种五行遁术之类的，也只有这种法术，才会令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消失，又活生生的出现。而就在他自以为摸到了林无双的一点点底牌的时候，这远在播州的方渐，却突然给他整出了这么一遭事情来，这登时就让他有些抓狂了。 靠着世间的绳索刀枪，能困之一个懂得五行遁术的人么，一群凡夫俗子，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比如说准备好各种污秽破法的东西的情况下，或许对身有法术的人有一点伤害，但是一群懵懂不知的人面对一个会法术的人，那结果就不言而谕了。天知道林无双除了会这些五行遁术，还会不会别的什么厉害法术，就算他心里已经千般情愿，认定林无双是明使入世，但是，林无双可没这么觉悟，小五这些人对他不客气，他肯定是毫不客气的反击过来。 他只希望，自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具尸体。 “林先生！”看到屋里的景象，方离顿时舒了一口气，还好，屋子里没有尸首，也没有血迹，看着林无双的孙大彪，好好的站在那里，而被看守的林无双，似乎也还在。 林无双回过头来，眼前这人一身破败，面目也有些生疏，他被这群人扛着跑了几十里，他倒是在这群人中，没见过这家伙。 “你也认识我！”林无双奇怪了：“怎么好像你们都对我挺熟的，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大彪出去吧，小五守在门口！”方离挥挥手，转过头来又解释道：“这不是看着先生，这是怕别人听到我和先生的说话，先生别在意！” 屋子里和屋子外面一阵动静，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林无双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人，这人说话动作，隐隐似乎哪里见过，但是，他偏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了，而看此人的做派，显然这个小五都得听他的，莫非，这就是他们的头领，那个神秘的二爷或者三爷？ “通州一别，没想到在这蛮荒之地，方某又和先生见面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方离点燃桌上的灯火，转过头来，这一转头，林无双登时就认出了他来，也不知道方离在他脸上怎么弄了一下，这回过头来的这副面目，分明是当初在通州林无双见到他的的时候的那副模样。 “是你！”林无双有些惊讶，既然心里一阵悲哀，果然是明教，果然是吴胜怡，看来，出卖自己的人，自己一点儿都没有猜错。 “是我！”方离点点头，很是诚恳的说道：“小五是我的兄弟，但是，请先生到播州去，却不是我的意思，我这么说，先生能相信我么？” 林无双微微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道：“换做你是我，你说，你会信这话么？” 方离的脸上有些苦涩：“也是，将心比心，我也是不信的！” 他缓缓的坐在林无双的面前，看着林无双：“不过，先生听我说完，就知道这断断不会是我的意思了！” 林无双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从手脚一脱困，他就知道，哪怕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被人搜走，他要离开这险地，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了，传送门无关人等，根本就看不到，哪怕自己身边的这个傻大个一直瞪着自己，只要他有眨眼的时候，自己趁着那个眨眼的功夫，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千里之外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把握，他反而不急着走了，他很清楚，对方将自己掳了，虽然手段不怎么客气，但是，绝对不是想要自己的命的，换句话书，对方是对自己有所求的，他倒是要看一看，这幕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当然，更重要的一点，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出卖，这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家伙，又怎么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方离既然要说，那就容他说好了，明教，哼，明教想的是什么，打的什么注意，这还用猜么？ “这几日，我一直在先生在贵州的药局里帮忙！”方离缓缓的说道：“遇见先生，那是很偶然的事情，就如同先生想不到我没有去山东而在贵州，我当时也没想到先生会在贵州和不是在通州！” “吴胜怡一直是在先生的身边，当时我就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些不大明白的事情，见到她之后，大概就清楚了吧，先生知道，我们对吴家还是有那么一点恩惠的！” 林无双点点头。 “于是，我将小五打发了回去，就在药局附近呆了下来了，试图找到和吴胜怡说话的机会，前些日子先生身边的军兵众多，这个机会可有些不大好找，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军兵撤走了，我找了个机会，混进了药局，却赫然发现，别说是吴胜怡，就是先生和先生的那几个弟子，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当时我可有些不大死心，我想，先生和先生的弟子们一定是在内院，等闲不肯出来，于是打算到了晚上，再去探个究竟！” 他脸上一阵苦笑：“晚上再去，结果林先生想必也知道了，我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哼！”林无双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等到第二天小红姑娘，又从内院出来，我就明白了，先生的神通，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想象的，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遁术，世人学得皮毛，就可纵横江湖，而先生身边的几个女弟子，都小有所成，那么教导他们的先生，又是何等的造诣，那就不消说了！” 林无双笑而不语，一副”你还算识货”的样子，心里却是暗暗警惕了起来，这家伙，似乎比别人知道的更多啊！ “所以，小五他们下手这种事情，就不可能是我授意的了！”方离摇摇头，“知道了先生身具大能，这等掳掠除了徒增先生的怒火和反感，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收获呢，先生若是要离开，大抵动念之间，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吧！” “你想多了！”林无双讥笑道：“若是我像你说的那么有本事，还怎么被人像扛着一条死鱼一样跑了几十里地，又怎么可能被人全身上下扒得精光，什么东西都给搜走呢……” 方离的脸色尴尬起来：“那是小五不醒事情，先生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或许，先生是想看看小五身后是谁，然后……” “我可没这么想！”林无双才不会承认呢：“先别说别的了，将的东西还回来吧！” “小五！”方离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没多久，小五蔫头耷脑的将刚刚搜去的林无双身上的一切，都还了回来，林无双毫不客气，当着他们的面，将自己的避弹衣套了上去，然后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小砸炮别在了腰间——这帮夯货，连个保险都不会开，果然是土包子。 “那这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穿戴完毕，这进可攻退可走的，林无双心里更加踏实了。 “其实，本教上下，有很多人认为林先生是我明教使者奉光明神旨意入世来的！”方离有些希冀的说道：“林先生本人尚且不明白这一点，那是因为这世间的黑暗蒙蔽了使者的灵智，这种事情，我教历来使者入世的时候，都有发生的，而教内也有相应的手段，为使者开启灵智……” “什么意思？”林无双正等着对方服软呢，没想到方离会蹦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禁大为惊异。 “我的意思就是说，林先生是我明教使者入世，我家老三请林先生播州一行，算是误打误撞了，若是林先生肯去播州，林先生自然就会知道，自己身具大能，入世何为来了！”方离把心一横，干脆将自己心里所想，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若是使者流连在这红尘，迟早会被这世间黑暗侵蚀，到时候必将丧失本性，甚至做出和光明神旨意有悖的事情，铸成大错！” 林无双呆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方离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不是应该见到自己虎躯一震就毕恭毕敬的礼送自己回程的么，怎么又冒出一个明使入世的剧本来了，这明使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啊！ “这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过！”他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明教是反教，自己既然和明朝廷正在蜜月期，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太密切的好，有所接触是好事，但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自己一个锦衣卫百户，顺便兼职这明教的使者，这怎么看，怎么画风都有些不大对头的样子。 “使者灵智未开！”方离毫不意外：“不过，使者不能否认，打一开始使者和我们接触，我们明教被人视为洪水猛兽，而使者从未有这种感觉吧，而且，即使知道我们的身份，以使者和锦衣卫的关系，也没有做出任何对我明教不利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使者天生对我明教有亲切感么？换做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会向官府告密，去用我教弟子的性命换取荣华富贵去了吧！” 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好不好！林无双愕然，自己不过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和明教保持接触的渠道，走了一步闲棋，怎么就变成对明教有亲切感了呢？ 方离见到林无双呆住了，又趁火打铁的说道：“若是使者连自己都确认不了这感觉，随我去一趟播州，用我教中密术为使者开启灵智，使者自然就知道了，以使者的大能，即便到时候真的不是我明教使者，谁也勉强不了使者来去吧！” 第223章 拔掉心中刺 去播州，还是回贵州，抑或回京师，这选择题放在林无双的面前，其实，无论选哪一个，实际上，都和住屋子里外的人没多大关系了，就如方离猜测的那样，林无双要走，这里的人只怕是留不住的，若是突起发难孤注一掷的话，或许，能留下林无双的性命，但是，方离又不是吃饱了撑着的，没事他要林无双的性命做什么。 正经是若是将林无双揽为助力，这才是他心中的一等一的大事，想想因为林无双武装起来的天字营，想想林无双的那些灵药，他脑袋进水了才会想弄死林无双，就算是林无双铁心了不答应他的要求，要和明教为敌，他也未必敢保证，自己这些人就一定可以置林无双于死地，打蛇不死必受后患，这样的教训真不是太多，明教上下，若是被这样的人惦记决意报复的话，那后果，那是他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 至于林无双到底是不是明使，这到了播州，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时候，教中秘法，既然是秘法，那自然是外人不知道究竟的，只要林无双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他就算不是明使也必须了明使了，林无双本人的意见，那根本一点都不重要——使者明智未开嘛，等到开了灵智，自然就会知道今日之事没错了。 林无双看看眼前方离殷切的眼神，根本就不回答他的话，沉吟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问道。 “关于我的事情，都是你们自己打探而来的？” “这个自然！”方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们明教弟子万千，只要用心，没有我们打探不到的消息！” “你确定？”林无双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大相信的神色：“这有些东西，怕是你弟子再多也打探不到的吧，若不是我身边的人，只怕不会知道这些！” 他就只差没有明白的问是不是吴胜怡出卖他了，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现在，这个事情可是他心中眼下最大的心结，必须得弄个清楚明白。 “小五，你过来！”方离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对着走进来的小五说道：“你将你当日在飞云塔里用千里镜看到的一切，说给林先生听听！” 小五点点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当日在飞云塔看到的异状，说给了林无双听，林无双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当日自己第一批送回自己世界的那些古玩字画的时候，被此人在远处看了个正着。尽管方离这样的做法，未免是刺探的意思，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自大，或者说，因为他自己的不谨慎，以为在众多的锦衣卫保护下的宅子里，根本没有人能窥伺到自己的秘密，才会这样将自己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失算了，他暗自懊恼了一下，这个时代已经有望远镜这玩意了，虽然和现代望远镜的精度没法比，但是在足够高的地方，足可以见识很大一片区域了。 既然对方见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么继续对自己保持高度的关注，似乎也就正常的很了！ 他心里暗暗的点点头，想到方离将自己“误认为”明使入世，心下更加释然了，不管这方离是真的认为自己是这个什么“明使”，还是子虚乌有的弄出这个一个理由，要将自己和明教联系起来，总之，这事情，算是事出有因，而不是仅仅因为吴胜怡了。 “吴胜怡吴姑娘，是你特意留在我身边的吧！”尽管想通了一些事情，但是，方离依然有些不快活：“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去山东，她没有和你们一起走，是她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的，她那一手医术，想来就是在你们中间，也是有着足够的份量的，我不觉得就我那些药理都说不清楚的药物，会有足够的让她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这还真是吴姑娘自己的意思！”见到林无双不直呼吴胜怡的名字，方离也不知不觉的将吴胜怡换成了吴姑娘：“当日我们说是去山东，根本就是情非得已！” 他摊开手了手，苦笑了一下：“我经营了十多年的地盘，差不多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翻了个个儿，有些不小心露了行迹的兄弟，都被请进了锦衣卫南衙，我们若是再不走，只怕就被人包了饺子了，对了，这事情先生应该也知道，好像是一伙不开眼的家伙，在京中累累犯案，结果将咱们连累了，就算这些年我和我的这帮兄弟们再小心，面对锦衣卫和东厂的大肆搜捕，这个当口，我们也不是敢呆在那风口浪尖的！” “吴姑娘对教中的事情一向来参与不多，这个当口，我也只能带些心腹紧要的兄弟避避风头，那些平日里不大参与教务的兄弟，能继续潜伏下来就继续潜伏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吴姑娘有幸成为先生的邻居，平日里和先生来往甚密，我觉得与其带着她奔波江湖，还不如就让留在京师，当然，我也有点小心思，先生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如何，这个就不用说了，即便真有什么差池，想来先生也能庇佑她！” “我当日给了她选择，真的，这个当时吴知秋就在身边，我没有瞒着他们兄妹，结果，吴知秋跟我们离开京师，而吴姑娘，选择留在了先生身边！” “原来是这样！”林无双点点头，以前的疑问又解决了一个，难怪当日方离等人匆匆离开，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由。他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知道既不是吴胜怡出卖的自己，也不是方离故意安排她在自己身边当作明教的耳目，她现在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心里一直扎着的那根刺，终于拔了出来了一样，顿时浑身一轻。 “还有一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方兄，你要理解，若是有些事情不弄清楚，哪怕是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是心里有着疑惑的，这要是有了疑惑，接下里的事情，我就怕的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先生但说无妨！” “当日在京中长街行刺东厂厂公念恩的刺客，是不是你派出来的人手！？” 第224章 有困难找组织 “不是我！”方离断然否认，说完，又有些愤愤然起来：“说到这事情，我还有些兄弟受了这事情的连累了呢，在京师行刺东厂厂公，真当天下厂卫是摆设啊，我没有疯到那地步！” “不过，我可是听说，刺客怕是和播州有些关系哦！”林无双笑吟吟的看着他，此刻心结顿去，又有了依仗，更是得知眼前方离有求于自己，林无双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不是有关系，压根就是播州派过去的！”方离狠狠一咬牙：“不过，这事情和我们明教，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那该死的杨应龙，得知念恩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不大中听的话，似乎是鼓动皇帝对西南这边有什么动作，擅作主张，直接就想在京师杀了念恩，弄出点动静杀鸡骇猴！” 他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井底之蛙，就算个头再大，也理解不了井口外面的世界，他甚至都不理解东厂这个词儿，东厂就算如今式微了许多，也不是一个边陲之地的土司可以轻辱的！” 林无双静静的听着，方离却是住了口，目光中露出一丝笑意。 “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先生若是去我播州，自然该知道的全部都会知道了，若是先生不能成行，这接下来的，就属于我教中的机密之事了，恕我不能为先生解惑了！” “最后一件事！”林无双看着他，脸上有几分凝重之色：“我记得当日你告诉我，你是明教京师香堂的大师兄，我不知道你们明教有多少香堂，但是，眼下你的作为，似乎已经超过一个普通的香堂大师兄的作为了吧，我想要知道，你究竟在明教教中，是什么地位，你的话，有没有足够的份量！？” 方离的话若是没有分量，或者说，他就是一个分舵舵主的角色，林无双还真不打算怎么考虑他的建议了，什么明使，这少说也得明教一把手或者二把手三把手之类的说出来的来才肯有人相信吧，这中层和高层的区别，那可是天差地远了。 方离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有些诡异，但是，那眼神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林无双这么问，那么自然是他已经在考虑自己提出的要求的可能性了，若是非如此，他都没打算去播州了，哪管他说话有没有份量。林无双屁股一拍就走人，自此和明教老死不相往来，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并不介意回答林无双的问题。 “自从我教红巾起事，朱元璋谋害了小明王韩林儿，我明教已经久未有明王出世，当今天下明教也好，白莲也好，甚至由我明教分衍出去的青阳，红阳也好，大家开枝散叶，虽然略有声势，但是也是各行其事，方离祖上，乃是我朝龙凤年纪平章政事，我等兄弟三人不才，为明教传承下来这一支血脉！” 他傲然说道：“先生担忧方离说话没有份量，不能服众，方离却是敢拍着胸脯告诉先生，其他分支的兄弟，我们兄弟不敢说号令一出，悉数遵从，但是，多少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至于在我们这一支传承当中……” 他笑了笑：“我们兄弟几人，说话兄弟们还是相信的！” 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下来，这一番谈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差不多花了快一个小时，林无双知道，就算再问下去，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人家都说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他们的机密了，自己要是不点头入伙的话，只怕怎么都不会说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淡淡的开口。 方离毫不意外的点点头：“无妨，明日清晨，我静候先生的佳音！” 说完，就这么走了出去，林无双在屋子里听得明白，方离走了之后，这屋前屋后也没有响起脚步声，那些原先看守他的人，也没有回来，似乎方离已经撤掉了一切的防范措施，真是真心实意等待他的考虑的结果了。 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一团漆黑，除了临近的几间木屋，隐隐有些灯火，外面竟然什么都看不清楚，远处群山逶迤，有些模糊的轮廓，四周虫鸣不断，更是衬托得这山坳更外的安静祥和。山谷，木屋，灯火如豆，静谧如诗，若不是知道这里是战火烧过的漏网之地，就眼前的这幅景色，真当得上是一副夜色中的世外桃源的味道了。 叹了口气，林无双走进了屋子，这样的山野之夜，就算是事外桃源，也少不了诸多的蚊虫叮咬，他可没打算在这里喂蚊子。 意念微微一动，召唤出了传送门，他一脚踏了进去。 …… “头儿，真不让兄弟们看着他？” 隔壁的木屋里，小五看到林无双退回了屋子里，从窗口边将视线挪开：“这要是他半夜跑了，咱们兄弟可不就白忙乎了，三爷交代，既然这人头儿说的这么重要，一定让咱们将人带回去的，没准三爷会有大用！” “老三这事情办的差了！”方离摇摇头，刚刚在屋子里说得有有些干了，他进来之后，先就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听到这话，慢条斯理的摸掉嘴边的水珠：“这事情也怪我，没有在播州的事情，将此人的事情好好的给老三说说，让他做出这样的决断，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朝着林无双的那边的木屋看了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随着你来到这里，不过我可以确定，若是他不想来的来，就是咱们的人手再多上几倍，只怕也是抓不住他的，哎，希望他看在吴家小妹的份上，对你们这次的莽撞能够原谅几分吧！” 说到这里，他一阵后怕：“你们不管不顾的出手，幸亏当时他身边没有亲近的人，要是因为咱们杀死了他身边的人，那这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要解开怕是有些麻烦了！” “不会！”小五倒是有把握，“他身边的几个人，我都认识，这次都是些不认识的锦衣卫，想来也不是他的心腹，应该没多大事情！不过，头儿你将他的本事说得太大了一些了，若是他真的不想让咱们抓到，会眼睁睁的看着死人，会被大彪扛着跑几十里？这份滋味，可不大好受啊！” “动点脑子好不好！”方离无可奈何的看了小五一眼，这个家伙，办事得力，人也可靠，就是做事情不大爱动脑子，分明是一个伶俐人儿，有时候偏偏有些蠢话蠢事出来，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你若是不信的话，半夜的时候，你过去看看，若是他还在这里的话，哼，这一次你从老三那里接令而问我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他沉着脸看着小五：“若是不在的话，我们明天在好好的讨论一下，到底你是我的人，还是老三的人这个问题，你看如何？” …… 林无双现身研究所没多大功夫，早就安静下来的研究所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一个一个得到紧急通知的专家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往研究所里的指挥大厅，而林无双和老钱，就在指挥大厅的作战室里，等待着这些专家们的到来。 仅仅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林无双就像有资格进入这间作战室的专家们，将情况做了一下简单的汇报，现在发生的事情，和科研的范围没多大关系，正经是属于老钱的职权范围，所以，这到场的人，绝大多数都算是老钱的属下。 “危险评估，紧急预案，以及林无双同志应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来什么样的反应的指导方案，两个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如果有对背景和敌方势力不清楚的，去找资料组的同仁！”老钱虎着脸，他这个时候的样子，可不是在林无双面前那一副老哥老弟的同事模样了：“原则只有一个，在林无双同志的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不影响任务的完成！” “你暂时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看着自己的手下们轰然开始行动，老钱这才回过头来。 “先弄点吃的吧，都饿了一天了！”林无双点点头，这些忙碌起来的专家，有几个还算面熟，但是说到认识，他一个都不认识，看到这么多人因为他忙碌起来，他心里还是很熨帖的，可是这个时候，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这个简单！”老钱笑了笑，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吃的了！” “对这次意外的接触，我也很意外！”老钱有些歉意：“你说，若是你在那边的几个学生都能不被虫洞排斥，这样的事情，要是在我们自己这边也是如此该多好，让我们自己的人保护你，那可比那些徒有其名的锦衣卫放心得多了！” 他拍了拍林无双的肩膀：“或许，你要考虑一下，在咱们自己这边多停留一些日子了，如果研究的结果没错的话，你的那些学生，很可能就是受到了你的影响才会有这样的能力，若是你能在咱们自己这边，和咱们指定陪着你的人多接触一段时间，没准，我们这边的人，也能和他们一样，不被虫洞排斥，随时可以利用你开辟的虫洞来往两个世界！” 第225章 去播州 西南多瘴气，《后汉书。南蛮传》有云：“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这也是中原人氏对西南望而生畏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但是这瘴气并不是到处都有的，真正的瘴气，多是在丛林密布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像贵州周边，置邑多年，瘴气这玩意，还真是不大常见了。 若是不算上瘴气的困扰，清晨的贵州乡野，比起江南的景致也差不了多少，薄雾如纱，缓缓的在山间流动，树叶草丛中，濯濯晨露流动，加上山间某些不知名的鸟儿鸣啾之声，如一副生动流畅的画卷，而从这山谷中的木屋中走出来的人，就仿佛一推开屋门，就踏入了这画卷之中。 林无双身后推开方面，活动了一下脖颈，极为舒畅的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总算是尝到自己穿越带来的好处了，自己生活的那个满是雾霾的城市，和眼前的青山绿水根本就没法比啊！远离了人群的喧嚣，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清甜自然的气息。 他在这里活动着手脚，在他身后小五瞪着一双牛眼，却是呆了。 方离轻蔑的哼了一声，朝着小五看了看，走了过去，他知道自己这位心腹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昨天夜里，这家伙起来了几趟，直到刚刚，他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林无双已经趁着半夜没人看守给跑了，这眼下这么一个大活人，从他已经查看了几遍都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出来，他不这表情谁这表情去。 “昨天夜里使者休息得可好！”方离笑吟吟的问道，似乎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可称呼却是不再称林无双作“林先生”“先生”之类的，而是直接给称呼“使者！”了。 “还行！”林无双点点头，微微皱皱眉：“方兄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这使者听起来，有些别扭！” “只要使者愿意，什么样的称呼，还不是都是一回事！”方离呵呵笑道，却是没有答应他。 “还是换个称呼的好！”林无双很坚持。使者，使者，这算哪门子的称呼，哪怕就是自己打算跟着他们去播州，被人整天这么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自己吃饭的时候，蹦进来几个人，这么叫上一通，那自己还要不要吃饭了。 说罢，他看了看四周，方离的那些手下，已经都行动了起来，正在扫除他们曾经留在这里过的痕迹。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他回过头：“是不是使者还不知道呢，咱们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吧，我称呼你方兄，你称呼我林先生，大家都自在一点！” “林先生……这是答应随我们返回播州去了？”方离有些意外，毕竟他们将林无双请到这里来的举动，算不上友善，林无双拒绝也正常，但是，经过一夜的考虑，这一大早林无双居然告诉他，同意和他们一起去播州了，他反而感觉到有几分不真实，林无双可是有着遁术的人，就做他昨天夜里走了，难道自己这些人还能再回贵州绑他一次么？ 其实，他还真有些想偏了，林无双的这“遁术”可不是他想的那么好使，从研究所里领了机宜的林无双，返回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能够选择的传送地点，已经改变了，通州那个传送点依然没变，但是，在贵州药局的那个传送点，却是不见了，变成了他眼下这个山谷的传送点，这个发现，导致了他拿着刚刚得到的对策，重新找到了老钱和他的团队。 经过一番很谨慎的推测，研究所里的一帮专家，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精神，请林无双做了个示范，结果和林无双感觉的分毫不差，贵州药局的那个传送点，似乎因为山谷中的这个传送点消失了，就好像，在网络上盛行的那些网络游戏一样，主人公身上只有两个技能格，但是却有三个技能的出现，那么第三个技能出现的时候，就毫不客气的将前面的技能格给顶掉了一样。而通州的那个传送点，似乎是因为使用次数过多给固化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顶掉的当然就只有贵州药局这个比较新一点的传送点了。 这个比喻或许有些不大恰当，但是大致就是这意思了，指望林无双领会那些专家们用高深的科学词汇武装起来的原理，那还远远不如给他举上这么一个极富生活气息的例子呢。 这样的传送点，对林无双也好，对研究所也好，那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将原先指定好的计划，紧急修改了一番，一直折腾到差不多到时间了，林无双才出现在这里。 有了林无双的点头，方离等人的动作就非常的快了，一会儿功夫之后，一群人带着林无双，就消失在这丛林之间，除了那些被踩的东倒西歪的杂草，这个寂静的山谷，就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而最多一日，这些被踩坏的清早，也会恢复原样，即使有追兵，即使追兵中有善于追踪的高手存在，只怕也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去向了。 而在几十里之外的贵州城，关闭了一天的城门，终于也缓缓的打开了，若是昨日半天加上一夜，还是没有找到林无双，那么在城里找到林无双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而此刻城里城外，兵马云集，这样关闭城门的举动，会引起多大的人心浮动，这一点，钱无病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城门是非开不可了，他能做的，就是将天字营撒出去，一边在在城门处仔细盘查出城的人，一边在城里如同篦子一样，再一遍遍的篦一下，以防贼人掳掠了林无双去，却是不急着出城，而在城里潜伏了下来。 他不能因为林无双一人影响战局，但是朱咏红可以，林无双在贵州城外的丛林里穿行的时候，朱咏红正红着眼睛，带着一票票天字营的官兵，将城里他们已经搜索过一次的那些所有能藏人的场所，再搜索一遍，大局有钱无病把持，出不了什么岔子，但是对于朱咏红来说，眼下她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林无双的下落了。 第226章 女人总是好收买的 既然不能把林无双好像死鱼一样抗在肩膀上飞奔，方离一行人的速度就可想而知了，说起赶路，林无双在这些人中间，那是不折不扣的累赘，更别说方离等人，为了尽量少留下踪迹，硬是哪里没人往哪里走，尽量避开城镇官道。 林无双可没有人猿泰山的本事，结果自然是走不到两个小时，林无双就气喘吁吁的坐下来，怎么都走不动了。 方离自然是随着林无双的要求，或走或停，但是一大早出发，都到中午了，会有一看，还能看到他们离开时候的那个山谷，他就是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得亏是在山林中赶路，不担心官兵大队从后面追上来，这要是在易于官兵行动的地方，他还真有些怀疑，这林无双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想随他去播州，还是故意拖累他们的行程，等待官兵追上来，将他们这区区几十人包了饺子。 “头儿，这不是个事儿啊！” 趁着林无双喘粗气的当口，小五和方离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一边：“这几百里路呢，照这样走下去，等到咱们回到播州，只怕播州那边都打完了！” “那又如何？”方离也有些愁眉苦脸的，“人家都心甘情愿的跟着咱们走了，总要对人家客气一些吧！” “要不，咱们走大路，让兄弟们去想想法子，没准能弄到些马匹？”小五有些不着调的说道，这个时节，老百姓不是死完了就是跑完了，到哪里去弄马匹去，别说就算太平世界，这一个县城也找不出来供他们所有人骑乘的马匹来。 “你是说，劫官兵？”方离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动，小五的话他听得明白，这现在有马的，除了官兵还能有谁。 “不行！”小五还没反应，他就否决了自己的说法：“哪怕是慢一点，也要安稳一点的好，就算赶不上播州那趟，老三也会将兄弟们平安带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下将他平安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无双已经在那边喘匀了气，饶是方离等人照顾着他，他也有些狼狈不堪的模样，手臂脸上有被草割出来的小伤口，身上到处都是草汁，一双鞋子更是泥迹斑斑，这是他一脚踏进一个水坑的战果，好悬没有崴了他脚。 其实不用远处的两位在那里细细商议，他已经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看着方离的这些手下一个个混若无事的样子，他不得不感叹，这论起耐力体力，他还真和这些古代人，是两个层次的人。 “方兄！”他朝着远处的两位招招手，等到他们两位近身来：“我就想问问，这到播州，还有多远啊！” “三百里吧！”方离点点头，盘算了一下，“我们抄点近路，应该三百里不到了！” 林无双眼睛一翻：“这三百两，你们就打算带着我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啊！” “我和小五正在说这事情呢！”方离有些歉意，“毕竟这眼下除了流贼，到处都是官兵，虽然是辛苦了一点，但是，总归能躲开官兵还是安全一点！” “躲什么啊！”方离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你们绑我来那会了，我都答应跟你们去播州看看了，你们还躲什么官兵啊，我就是官兵啊，只要我愿意，你们也是官兵啊！” “这个怕是不行，这主意我也想过，不过，这若是遇见人盘问，咱们兄弟腰牌告身什么都没，冒充官兵太容易露馅了！” “哎，方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好，你这是低调惯了啊！”林无双叹口气。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官兵，还不是一般的官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这地儿的兵马再多，你觉得这些普通的官兵，会有事没事的去撩拨一队锦衣卫吗？” “别想那么多了！”他有些郁闷的看看一望无垠的山野，又看了看远处的一丛密林，“你们那林子外面等我一会儿，我给你们弄点行头来，我可不想到了播州一副叫花子的模样！” …… “先生！” 顾小红正在和钱宁姬说着什么，见到林无双从他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掩着小嘴突然惊呼了一声。 钱宁姬闻声一看，也是一脸的惊讶，和每次见到林无双的模样不同，此刻从屋子里出来的林无双，一副狼狈的样子，衣服上青一块白一块污浊不堪不说，两只脚好像从泥塘里拔出来没干一样，一边走还一边哗啦啦的往下掉泥渣子。 “这是叛军打进城里了去了？” 不怪钱宁姬紧张，钱无病坐镇贵州，而刚刚从贵州回来的林无双，居然这一副难民的德行，这说是他仓皇逃命弄成这样子，钱宁姬绝对一丁点儿都不怀疑。 “说什么呢？”林无双一愣：“叛军都快被合围了，怎么可能还打进城来！” “那你这样子……”钱宁姬心里一松，顿时吃吃笑了起来：“这是被长公主殿下给折腾的吧！” “不关她事！”林无双摇摇头，“对了，你怎么在我家，哦，知道了，你在的话正好，帮我办点事情，我那顶头上司你表哥吴大千户，你现在知道他在哪里不？” “我怎么知道！”钱宁姬摇摇头：“有事情的事情，他一准会从哪里冒出来，若是没事情的事情，就是他爹找他的人也是难找，这家伙在京里落脚的地方多着呢，有一次，他爹教训了他狠了，他在外面躲了一个月，他爹将南衙的人都撒出去找他都找不到，咦，你找他干嘛？” “我要一份锦衣卫千户所的公文，还要二十二个锦衣卫的腰牌告身，若是找不到你表哥，我找谁能够最快办妥这事情？” “这腰牌告身，你自己就可以啊！”钱宁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西江百户所的百户呢，将自己属下的腰牌告身收起来查验一下，有什么麻烦的，至于千户所的公文，我表哥不在的话，你的直接去北镇抚司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办这事情，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小红！”林无双斜睨了她一眼，这也算大明首富的女儿，整个就一财迷，帮他爹办事啥幺蛾子都么，给自己办点小事，就伸手要好处了。 “上次我拿给你的那些女孩子用的，给钱大小姐拿一份出来，嗯，顺便告诉她一下应该怎么用，我去叫人去找找韦敏河！” 钱宁姬还在纳闷呢，林无双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小红倒是也没让钱宁姬的纳闷持续多久，很快，就捧着一个小箱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小姐，这些都是先生赐下来的，这些还没用过呢，这个先生叫它做‘洗面奶’，据说是先生那边的贵夫人专用的，净面的时候，用这个，比那些胰子好用多了，你看看我脸上的肌肤，是不是比以前要细嫩了许多，还有这个，这个叫做“润肤霜”咱们北京风沙大，女孩子家家脸上经常用这个，就不怕那些风沙了，这个我也用过，很舒服的，还有这个，不过，我还没用过，得问过了先生才知道，反正这一套东西，先生说了，哪怕是一个丑丫头，只要持续不断的用，也会变成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 “这么神奇？”钱宁姬听小红的介绍有些呆了，“以前我也送过你聚芳斋的胭脂水粉的，你觉得这些比聚芳斋的胭脂水粉还要好！？” “好多了！”小红歪着头，回忆起当初林无双将这些东西交给她的时候说的话：“好像先生说咱们用的那些胭脂水粉不大健康环保什么的，反正就是对用的人不大好的意思，而先生赐下来的东西，就没有这问题了！” “这个归我了！”钱宁姬毫不客气的将这个小箱子扒拉到自己这边：“还有没有，全部都拿来，小红，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我对你可不薄啊，有了这样的好东西，你还藏着掖着，还算不算好姐妹了，今天要不是林无双有求于我，你还打算就这么一直藏着不拿出来是吧！” 和聚芳斋的胭脂水粉做比较，不过是下意识的，钱宁姬可是知道，只要是林无双拿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比大明的要好的多，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武器军械，既然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客气的。 “先生吩咐了，自然都是小姐的！”小红浅浅笑了一笑，不着痕迹的催促道：“不过，先生托小姐办的事情，似乎是很急的，小姐得了先生的好处，可不要令先生失望哦！” “当然急了！”想到刚刚看到的林无双那副狼狈的模样，钱宁姬吃吃一笑：“这事情简单的很，都不用我出面，直接派人拿个条子去找我舅舅就行了，你们等着，我去叫人办了这事情，最多一个时辰就有回音！” “你舅舅？”钱无病从外面露出头来：“是南镇抚司的吴镇抚么，那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将这些腰牌告身的也办了吧，我找韦敏河去拿这腰牌告身，一个时辰怕是回不来了！” “这个能用多久！？”钱宁姬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箱子，指着问道。 “三两个月总能用的吧！”钱无病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过是一套普通的化妆品套装，他又没用过，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女孩子们能用多久。 “我要能用一年的！”钱宁姬笑得贼兮兮的，好不容易可以趁火打劫了，她要是这么轻易的放过林无双，那他就不是钱无病的女儿了。 “成交！”林无双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不过，我就一个要求，越快越好！” 第227章 试探 方离这两个时辰，过得有些提心吊胆，林无双去了那边的密林，说是为他们这一行人找些行头来，究竟怎么找，他大致还是有些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这才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大明没有“放鸽子”这样的说法，但是，他此刻的心情，还真是如同这词儿形容的这样，不过不是他放林无双格子，而是他担心林无双放了他的格子。 他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直到林无双提着一个大包袱走出林子的时候，他那颗患失患得的心才安稳了下来。 “二十二人，衣服腰牌都在里头，都换上吧，遇见有人问起，直接就说咱们是京里来的锦衣卫就成了，其他的不用多说，若是再有纠缠不清的，交给我来应付好了！” 包袱打开，数十套飞鱼服和一堆腰牌露了出来，若是不是差上人手一把的锦衣卫招牌武器，这简直就是锦衣卫的全身行头了。 “武器就你们用的先凑合吧，那玩意太多太重！”林无双浅浅的解释一句，方离也不说什么，直接手一挥，身后的那些手下们依次上来，换上了衣服领走了腰牌，他自己也捡拾了一件套上，眨眼之间，一队彪悍的黑衣汉子，变成了一群如虎似狼的锦衣卫，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了吧！”林无双看着他们整饬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以这样的身份，大大方方的走官道去播州，总比这翻山越岭的强！” “这个是自然！”方离笑着回答道：“那咱们这就下山？这到官道还有些路程走，若是错过了宿头，咱们今天怕又只能在这荒山野岭过夜了！” 一行人朝着山下走去，这一次，林无双就轻松多了，差不多天刚刚擦黑的时候，远处的官道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头儿，有官兵！” 前面的小五一声低呼，整个队伍陡然紧张了起来，方离看了嘴角微微挂着似乎是讥笑的林无双，不禁微微有些脸红，自己的人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这是被林无双小看了？ “慌什么，咱们眼下也是官兵呢！”他不满意的呵斥了一句，这才走到前面去，顺着小五的视线看了下去。 前面的官道有一处大大的曲线，大致是因为这个地方地势平缓的缘故，此刻这里竟然到处都是营帐火把，看那架势，至少有上千人正在此地宿营，虽然此刻距离尚远，但是风声传来的喧闹，已经足以证明下面那些人的身份了。 “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方离看到林无双走到自己的身前，低声问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无双倒是没多么惊讶，以贵州和播州之间调兵的频率，这官道上出现点官兵人马，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再说了，若是一天之内，钱无病就能将搜索他的人马放到这么远的地方，那他倒是可以凭此自傲一下了，这里距离贵州，少说也有四五十里了吧，而且，这里又是山地为主，能在这里看到搜索他的官兵队伍，那就意味着着以贵州为中心所有的方向，钱无病都派出了人手，这么一算起来，那还不得好几万人？ 他看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以钱无病对大明朝忠诚得无以复加的尿性，他相信自己的分量和能动摇朱家王朝的叛乱比起来，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的。 所以，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下面的那些官兵，就是普通的调往前线的官兵，至于是哪一部分的，那就不知道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转了一圈，结论就出来了，但是，方离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啊，将心比心，他觉得自己要是钱无病的话，对这林无双，那是肯定是恨不得拿个神龛给供起来的才行，有了这个想法，那他怀疑下面的官兵是冲着自己这一行人来的，那也不奇怪了。 “真下去？”方离看了看林无双，犹豫了一下。 “你总不觉得我给你弄来这身行头，就是为了穿个新鲜的吧！”林无双冷笑了一声，当先走了下去：“若是怕了，你们也可以不来！” “头儿想清楚啊！”看着林无双的背影，小五嘀咕了一下，“这可不是在京师，就算露了行迹咱们也有后路，这要真是冲着咱们来的，这林无双见到他们一声吆喝，那咱们这些兄弟可就算是葬送在这里了！” “他在试探！”方离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我明白了，这是他在试探咱们，他这是要看咱们对他能相信到什么地步呢，哼，这样的手段，也太小看我明教子弟了，不就是一条性命么，大不了因为我看走眼了，赔他一条性命就是！” “你留下！”他看着小五：“其他的兄弟，就跟着咱们的林百户走上这么一遭，若是没事情，你迟些下来和我们汇合，若是他真的有心坑害我们，小五你立刻回去，找到老三，告诉他，哪怕眼下播州局势再糜烂，也不如击杀这个人更来得重要，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倾尽我明教精锐，也不能让他继续活着的！” “头儿，你不是说他可能是咱们的使者入世么？”小五有些惊讶。 “若是对本教弟子不怜悯，还要用尽心机加害，这样的人，不用教中的秘法测试，就足以证明此人不是我教中的入世使者了，既然和我明教没有瓜葛，那自然是要尽快除之的，他本事越大，明廷得益就越多，对本教大事就越是一个妨碍！” “照着我的说，原样复述给三爷就成！”他挥挥手，一众属下跟着着林无双走了下去，“若是真的出现了我看走眼的情况的话！” 夕阳西下，在逐渐黯淡的山岭中，一群人影从阴影出走了出来，有士兵很快的就发现了这些从上山出现朝着他们营帐而来的声音，一队小小的人马，很快从营帐中分了出来，照着这些人影围了过去。 第228章 大家都不正宗 于大彪今年三十岁了，个子长得五大三粗的，看起来就是一副莽汉的样子。 但是，若是真有人拿他当作一个莽汉对待的话，那回头乐子可就大了，江湖上因为他这副模样被他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也有八十了，实际上，他不仅不莽撞，而且还很有心计，要不然，当日抓到林无双之后，小五也不会别的人都不叫，独独让他一个人看守林无双——他的模样可以吓人，他的心计，足够可以识破林无双使出来的绝大多数手段。 在方离的属下中，他的地位没有小五高，并不是说他的能力比不上小五，只不过，小五是自幼就入教了的正儿八经的明教子弟，而他在加入明教之前，却是在江湖上晃荡过好些年，算是半路出家，这两相比较之下，自然小五要比他更令人信服一些。 所以，胆量这个东西，他相信自己是有的，但是，眼看着那一群官兵拿着刀枪恶狠狠的围上来，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们全部格杀勿论的模样，他还是心里有些打鼓。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我也是官兵，我也是官兵，这些官兵和我是一伙的！”，他一边偷偷的觑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同伴们，还好，除了那个林无双一副作死的样子以外，除了自己的头儿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以外，其他的兄弟，眼里或多或少都闪过了一丝慌乱！ “是哪部分的！”官兵中有人出来，大声的吆喝着，他从人群中注视这对方，暗暗猜测了一番——这应该是个把总，不过，听口音，似乎和在播州听到的那些人的口音差别很大，应该不是本地的兵马。 “你们是哪部分的！”答话的是自己的头儿，于大彪挺佩服自己的头儿那一手装神像神装鬼像鬼的本事的，至少，眼前方离那一副在对面面前嚣张至极的模样，他自问自己就学不来：“咱们是北镇抚司的，到这破地方公干，你们带队的将官是谁，让他来见咱们大人！” “北镇抚司的？”那把总狐疑了一下，似乎想不起这是个什么地方，或者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告身，腰牌，有没有军中的文书？我看你们这些人，不大像咱们的人，倒像是奸细！” “老大，是锦衣卫！”有人在他身边悄悄的提示：“咱们几个兄弟在城里和人干架被他们的人抓进去教训了一顿的，你忘记了！？” “哦，是他们啊！”这把总看了对方的服色，的确是好像是城里那些乱窜的家伙的的服色一样，顿时声音就更大了：“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拿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出来看看，要不然，我就拿你们当奸细办了，咱们兄弟出来两三天了，还没开张，正好发个利是！” “老大，咱们是官兵了，不是山贼了，发利是这话不能说！”身边的那个家伙，又低声说道：“只能要是锦衣卫，只怕咱们惹不起他们，还是去通知一下大当家的为妙！” “屁话，好不容易落到咱们手里，老子还不得找回点场子来了，这又不是在城里，你怕个毛啊！”把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匆匆的叫过一个喽啰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回报给这支兵马的头领，也就是他们以前的大当家的去了。 文书，腰牌，告身，林无双等人倒是依着官兵的吩咐送了过去，不过，也不知道是天色渐渐黑了看不请的缘故，还是领头的那家伙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东西，翻来覆去磨磨蹭蹭了半天，对面的官兵似乎就打算将他们晾在这里了。 于大彪心里又紧张了起来，不过是这些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吧，这个林无双被他抗在肩上的时候，那是绝对没有这些东西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而头儿也似乎见怪不怪，但是，这样的东西，真的能糊弄住官兵么？这要糊弄不住，这接下来，就应该是大家豁出命来厮杀一场了吧！ 他看了看来路，山路崎岖，这样的路上跑是跑不了多块的，真要厮杀起来，或许能有几个兄弟逃回到那边接应的小五那里去，但是，只怕大多数兄弟都要折损在这里了。 身边的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几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用言语，此刻大家知道彼此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若是不是出于对自家头儿的绝对相信，只怕此刻这里早就是厮杀声一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连一直在那里风轻云淡做高人状的林无双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见刚刚跑到营帐里去的那个兵丁，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对着这个把总低低说了几句，这个把总才算是把他在手中折腾了半天的腰牌文书之类的东西，送回了过来。 “咱们当家的……咱们千户说了，不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咱们千户也不想知道，既然不是叛军的探子，那你们就过去吧，至于说来见你们大人，嘿嘿，你们大人也不过是一个百户吧，哪里有千户大人见百户的道理，我还不知道原来官兵当中，百户要比千户大呢！” 他身后的官兵，都哄笑了起啦，显然是觉得自己头领说的太有趣的。 于大彪看见那个林无双和自家头儿对望了一眼，两人似乎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倒是有些奇怪了，不过，似乎不用搏命厮杀了，这些官兵好像被糊弄过去了，这也算是好事情吧！ “过去，过哪里去，这天都快黑了，难不成咱们兄弟今天就睡在这林子里！”方离佯装有些发怒：“千户比百户大是没错，不过，这也要看是哪里来的百户了，要是遇见咱们锦衣卫的百户，哼哼，一个千户还真不够看！” 他朝着林无双微微一揖，“大人，最近这贵州附近，不少官兵不法行杀良冒功之事，我看咱们有必要到这这营地里查看一番，没准，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头！？” “我正有此意！”林无双淡淡的说道，朝着那个把总看了看：“若是有人拦阻咱们办差，那就拿了吧，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那把总听到，顿时笑了起啦，而且，一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身边的人使劲的在拉，他才止住笑声，朝着身边看去。 “老大，他们当真的！” 说话的人有些惊魂不定的样子，低低说道，“这些人，是钱大帅的亲兵啊，这个大帽子下来，老大再阻拦，只怕真就翻脸了！” “翻脸就翻脸，老子百来号兄弟，难道怕了他们这几个小杂鱼不成！”把总哼了一声。 “可是老大，咱们刚刚才穿上这官衣没多久，这要是火并了他们，当家的只怕又要反了，你说当家的会答应么？” “这个……”把总低声说道：“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不过，真是要干掉他们，当家的当作不知道，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当着这么多兄弟，我这面子可下不来！” 大抵是两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方离的警觉，久在江湖行走的他，对于这两人的对话，隐隐猜出了一些，微微咳嗽一声，引得那把总朝着他看了过来，这才嘬口成哨，发出来一声鸟叫，很快，远处的密林深处，也发出了几声应和的鸟叫声。 这是他在警告对方，别打什么不该打的注意，这点后手他还是有的。 “得了，老大，别犹豫了，人家似乎不耐烦了，天都黑了，没吃没喝的，被咱们拦在这里，换做是咱们也不耐烦了吧！” 听的鸟叫声，又听的身边的手下这么劝告，那把总龇了龇牙：“那跟着我来吧，麻痹的，早知道是这回事，就应该叫大头出来，老子凑什么热闹劲儿！” 于大彪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钢刀，随着自己的头儿跟着前面的官兵走了过去，山风从身后吹了过来，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背心一片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刻山风一吹，竟然打了一个寒战。 但凡大明朝正规的卫所，大抵没有不知道锦衣卫这个名字的，而像这支官兵，仅仅将锦衣卫当作是钱无病的亲兵的这种情况，真可谓是罕见至极，进入这个小小的营地，虽然那个似乎脑袋不大灵光的把总给他们这一群人划了一个帐篷之后就不见了人影，但是方离的人，还是很快就打探出了这支兵马的来路，等到林无双听到这支兵马的来龙去脉之后，刚刚在山梁智商那种无可奈何的苦笑，又在他们两人脸上浮现了出来，这种事情，都能让他们遇见，也还真不知道算是他们倒霉还是算是他们幸运了。 贵州本省的兵马，基本上在这播州之乱中除了贵州城里保留了一部分元气以外，其他的兵马死的死散的散，成建制的没有多少了，钱无病的围城危急一去，这重整贵州兵马的事情，就放在了贵州都指挥使张开的案头了，而这个时候，也有不少江湖人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朝着贵州聚拢而来，这样洗白的机会可是不多，不想做山贼流寇一辈子的英雄好汉们，还是有些想法的。 而这支兵马的前身，就是贵州西南盘踞一地的一股山贼，张开将这股山贼东揉西捏了一番，居然凑成了一个千户，想这样的千户，张开费尽了心机，也凑了三五个，钱无病调兵去播州平叛，城里的残存守军自然没法用，这些新编的贵州兵马，自然就被张开派了出去——能不能打仗暂且不说，起码，在这反攻倒算的战事中，贵州本部兵马，也算是有份儿参加了不是，到时候，只要这些兵马不打散，也是一份功劳。 好死不死的，林无双等人遇见的，就是这样一支兵马。 第229章 山贼千户 “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啊！”方离和林无双咬着耳朵，这和他事先设想的情形有些不大一样，这支官兵居然连锦衣卫的面子都不怎么买，这让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决定可能冒失了一些，尤其进到营地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马匹牲畜什么的样子，这更加令他失望了，连马匹都没有，完全没有必要下山和冒这个险和这些官兵接触的嘛。 “是不大对头！”林无双这一次，倒是很同意他的意见。 从进这个营地起，虽然那个官兵头目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营帐，但是，却连随意走动的权利都没有给他们，方离的人，稍微离开营帐远一点，立刻就有人不哼不哈的将人给拦了回去，林无双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群人有什么异动，这些全副武装的兵丁肯定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咱们的身份是没问题的！”林无双想了想，“不对头的，应该是这支兵马，不过，我谅想他们胆子再大，在咱们没有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之前，他们也不会干出什么傻事情来！” “还怎么没冲突！”方离有些哭笑不得：“我连杀良冒功的帽子都给他们扣上了，只要官兵里有稍微脑袋清醒一点的人，只怕都不会这么无视了咱们，这一般的官兵哪里管得了锦衣卫的事情，而锦衣卫却是有路子将他们的不法行径直接给捅都天上去的，这支兵马的头头到现在没露面，没准就在合计应该怎么处置咱们的事情呢！” “有这么严重？”林无双吓了一跳，被方离的人抓住，他就告诫自己不要自大，不要太信心百倍了，但是以他对锦衣卫的了解和眼下钱无病在贵州的威势，他还真没想过在距离贵州这么近的地方，会有朝廷官兵会这么狗胆包天打锦衣卫的主意，眼下看来，自己当时的表现似乎太强势了一点，而方离扣的这个脏帽子，也实在是不大被人接受。 “真有这么严重！”方离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些懊悔的说道：“官兵是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尤其在眼下这个地方，杀良冒功什么的，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我也就是看着这点，那这话唬唬他们，反正这种事情，真追究起来，十有八九任何一支官兵都干过！” 他叹看口气，“不过，这支兵马有些邪行，这行动举止之间官兵的味儿太少了，说实在的，若不是对方肯认咱们的身份，我都怀疑这些人都是假冒的官兵呢！” “假冒倒是未必！”林无双知道对方这么说的意思：“一直刚刚被招安的兵马，又能有多少官兵味道，你那么一说，只怕杀良冒功这种事情，他们干的还不少，这一下戳到了他们的疼处了，这种刚刚依附之辈，最是患得患失，但愿……”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担心，但愿什么，两人此刻都明白，无非是但愿对方不会铤而走险，杀良冒功，军纪不严，这种事情，在官兵中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情，但是若是遇见一个对这些规矩不大清楚的，又对锦衣卫的职能有所了解的人，只怕真的会干出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来，这群山贼辛辛苦苦来招安，肯定不是有着为朝廷效力的初衷什么的，人家可是为了博前程，博出身，博个荣华富贵衣锦还乡的，自己这些人一头咋呼呼的撞进来，还揭破他们可能有的劣迹，这种事情捅上去，这直接将他们打回原形都有可能啊，眼下朝廷大军齐聚贵州，这里可未必再有多少他们生存的空间了。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也没个什么对策，最后两人绝对，若是明日一早还是这样的情况的话，那想尽办法先离开这里再说，无非是想图点舒适，加快点脚程，将自己陷进去就没意思了。 “我们千户要见你们，你们谁做主！”刚刚商议完，一个军官带着一帮人，涌了进来，方离和林无双齐齐对望了一眼，林无双站了起来。 “锦衣卫百户林无双……” “是你，那跟我来吧！” 一句自我介绍还没说完，那军官已经掉头转身，见到有人站了出来，他压根就不关心这人是谁，他可是刚刚从大帐中出来的，几位百户当中，可有好几个都建议自家千户大人不要留下这些祸患，见到千户之后，这个狗屁锦衣卫百户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呢，他叫什么玩意，值得他关心吗？ 林无双看了方离一眼，方离的眼神很决绝，大有一副“你不用管我们”的意思。林无双看看四周的士兵，苦笑了一下，跟着士兵们走了出去，心里却是微微有些嘀咕，老子又不上刑场，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干什么。 走过一片连绵的营帐，林无双被带进一座和其他营帐几乎没什么分别的大帐，一脚踏进去，他就感到许多目光齐齐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他站定脚步，打量着营帐中的众人。 那个将他们带回营中的把总他是见到的，此刻就坐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现在，在这营帐里，此人的地位不算太高，从这人身上，依次看上去，几个差不多服色的人被他的目光依次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营帐在正中间，一个穿着千户服色的少年，正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少年的另外一侧，有个中年大叔一样的人，斯斯文文的，正端着酒杯微微抿着，在这一众恶形恶貌的军汉中间，这两人显得有些刺眼，偏生，从两人坐的位置上看来，在这个营帐中，只怕地位最高的也就是这两人。 当然，这两人之中，以这个千户服色的少年为主，那是肯定了。这个中年大叔，倒是有点刘小六的味道，林无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感觉。 他朝着那少年微微一揖手，也不说话，就淡定的看着对方，锦衣卫的百户，没必要对一个普通千户太过恭敬，这一点，他倒是非常的清楚的。 营帐之中，因为林无双的到来，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 “你就是闯入我营中的锦衣卫百户！”那千户少年也看着他，见到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似乎还有腼腆：“听说，你到我营中是来拿人来的？” 第230章 井水不犯河水 “这位千户怎么称呼！”林无双感觉随着这少年千户的一句话，看着自己的那些眼神，登时变得不善起来，他神色不变，淡淡的开口道。 “我们大人姓曹！”低饮浅酌的中年大叔，大概是唯一没抬头看林无双的一个，听到林无双问话，头都没抬的回答道。 “哦，曹千户，幸会！”林无双微微一笑：“不过是例行巡查的差事，怕是曹千户听得岔了，林某带着一帮兄弟们见到曹千户的兵马在此，总归是要循例做些事情的，至于拿人……” 林无双微微有些不屑的说道：“曹千户觉得，这里有值得我锦衣卫百户带队来拿的人么？” 话虽然平淡，但是林无双口中的嚣张却是一点都不含糊，这里应该算是这支官兵的中军了，坐在这里的人，就是这支人马的指挥层了，能够平安走到这里来，林无双相信，这营帐中绝对有人知道锦衣卫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一省之地，北镇抚司也不过堪堪放了一个千户所，这千户所里的锦衣卫百户，最多也就十个，而一省的文武官员，何止上百上千，锦衣卫真要拿人的话，这级别就对不上，值得锦衣卫到军中来捉拿的对象，那还不得起码是个游击参将什么的？ 这是说，对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另外，这嚣张中，林无双也隐隐透露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我林无双带人过来，值得我面前出手的，大概就只有你曹千户一人了吧，可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你总不会以为我是针对你来的吧！ 营帐中的百户们，微微有些鼓噪了，这锦衣卫太不给面子，有这么当面小瞧人的么，要不是大家现在都官兵了，只怕有人早就叫嚣了起来，不打你一个满脸桃花开，至少也得骂得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少年千户眼光一扫，这些许鼓噪之声，顿时消失，林无双微微心惊，这千户看起来年纪轻轻，看来挺有威望手段的，就这么一眼，这些桀骜不驯的大汉立刻安静了，看来，这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么说来，我倒是放心了，来人啊，给林百户看座！”曹千户微微一笑：“对锦衣卫我们兄弟也是一直都很景仰了，一直存在结交的心思，只不过平日里没这个机会，今日林百户既然到我营中来，那非得好好的亲近一下！” “大人！”下面有人站起来，似乎要说什么。 曹千户仿佛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我和林百户说说话，你们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吧，眼下不比在寨子里，都给我警醒点，别刚刚一出来，就丢了张大人的脸，丢了我的脸！” 众人纷纷退下，林无双注意到，哪怕这退下的人中，分明有人还有话想说，被曹千户这么一说，也不得不悻悻退了下去，唯一的例外，就是在他身边做得稳如泰山的那个中年大叔了。 等到众人退得干干净净，曹千户眨眨眼，看着林无双，突然吁了一口气：“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刚刚可吓了我一跳呢，我还以为朝廷对咱们不放心，这刚刚出来，就派人从后面撵过来了！” 对于自家的身份，曹千户似乎并不怎么忌讳，似乎知道了林无双身份后，他就觉得这种事情，林无双就早应该知道，当然，打破脑袋他都不会知道，在没进营帐之前，林无双对这支兵马什么来历一无所知，林无双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进了营之后的观察，推测，打探而来的。 “我其实支是想借个宿头而已！”林无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戒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道出自己的真实用意：“若是可能，最好能借些马匹，谁想到咱们的名声只怕有些不大如何，倒是让曹千户有了一些误会！” “误会是肯定有一些的！”那一直在那里装高人的中年大叔，终于放下他手中的被子，林无双看了那杯子一眼，登时有些愕然，敢情，这货一直在这里呷茶呢，这杯子的茶垢，都快有二两了吧。 “朝廷对咱们不放心，这个咱们也是想的通的！”中年大叔缓缓的将茶杯放在一边：“不过，锦衣卫上门，不管是什么方式上门，总得值得咱们担忧一下，尤其是现在贵州谁不知道钱大帅孤身一人来到贵州的，谁都不信，只信他锦衣卫的人！” “张指挥使让咱们出兵，无非就是壮壮大军的声色，这心思咱们也清楚！”中年大叔缓缓的说道，“凭着咱们兄弟这点人马，真要是和播州那帮人打起来，只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到，这点，咱们还是清楚，所以，出来快七天了，咱们才到这里！”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过，万一钱大帅有什么和张指挥使不一样的想法，你们锦衣卫出现在这里就可以说得通了！”中年大叔连连摇头：“他们两个神仙打架，若是殃及了我们这些凡人，那可是有些不大妙的事情，这点人马，在两位神仙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不过却是我们清风寨两代当家几十年才攒下来的这点家当，别人不心疼，咱们自个还是心疼的！” 说完了这些，也不管林无双有什么反应，中年大叔又抱起了自己的茶杯，悠悠喝了起来，好像他在这里的意义，就是为了说这样一番话一样。 “所以！”曹千户见到他说完：“马匹咱们是没有，除了这身衣服，连家伙事儿都还是咱们自己的，朝廷可没多少好东西给咱们，不过，若是你们仅仅是在这里借住一宿的话，这倒是没问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明天一早，各走各的阳关道！” “不过，若是你言不符实，还有什么别的心思的话！”曹千户微微笑了笑：“咱们可是靠着林子吃饭的，你在林子里留的那些兄弟，未必就能躲得过咱们的追踪，林百户总不希望自己不能平平安安的回去吧！”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至于曹千户说的什么和锦衣卫亲近亲近的话，林无双自然不会当真，他有心计较计较一下对方的威胁，来一句“我还不信你真能把我留下之类的！”但是，这种毛头小伙子的冲动，他稍微用点理智，就压抑住了，何必呢，何苦呢，就算自己撂几句狠话争赢了对方的话头，那又怎么样，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难道现在好生生的相处一夜不好，非得大家拿出刀枪棍棒比划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对方留下自己这些人，这种冲动，可是要以很多人的性命为代价的呢！ 回到自己的营帐，方离正伸着脖子望着他回来呢，听得他将结果一说，也是连连点头，甚至当林无双将这曹千户最后的威胁都说出来的时候，他也十分赞同林无双的做法，甚至还有些感激，没错，对发能留下人来，但是对方留下来的人，只怕全是他方离和他的兄弟，至于林无双，遁术在身，只怕这群山贼本事再大，也没这能耐留下他吧！ “早点离开的好！早点离开的好！”方离连连点头：“他们不待见咱们，咱们还不待见他们呢，多稀罕遇见他们啊！哼，要不是咱们有自己的大事情，这样的官兵，我倒不在乎将他们的为首的家伙首级摘上几个的，也算是帮了播州一把！” 林无双和方离悄悄说话的同时，他离开的中军大帐里，少年曹千户正在和抱着茶杯的中年大叔说着话， 中年大叔姓王，曾经是个落第秀才，后来被曹千户的老爹，当年清风寨的老寨主弄上了山寨，算是山寨里军师一样的人物，如今，小寨主当家作主了，对他更为倚重了，这看准形式下山招安的事情，也是他和这小曹寨主一手谋划的，眼下看来，他们的谋划十分的成功，大家的贼名儿洗干净了不说，还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兵去平叛，这对于他和小寨主两人，意义都是非常重大的。 “这样处置这些人，合适么？”曹千户摘下沉重的头盔，一头青丝垂了下来，自家寨子里的亲近兄弟，都知道她是女儿身，但是，当着外人，她还是要穿上这身行头的，虽然他感觉很不舒服。 “我也不大确定！”王秀才微微摇摇头：“我刚刚说出张指挥使的打算的时候，此人并没有感到多惊奇，要么就是他早就知道这事情，要么就是……” 他沉吟了一下，“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事情！” “张指挥使和锦衣卫可不是一回事！”曹千户微微摇摇头：“拿这话试探他，万一他根本不知道这事情的究竟呢，岂不是丢了媚眼给瞎子看！” “呵呵！”王秀才笑了起来，“也是，是我多心了，不过，照着他们先前拿出来的腰牌来看，这些人，可不是贵州锦衣卫千户所的人，既然不是贵州来的锦衣卫，那和咱们应该没多大关系，就像他说的那样，值得这些从京里来的锦衣卫兴师动众的，起码也得是个游击参将之类的任务了，咱们清风寨……清风营，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第231章 理解理解吧 要说身处在敌营中一夜能睡的多安稳，这样的话肯定扯淡，整整一夜，除了林无双睡得香甜无比以外，方离和他的一帮手下们，可是都睡的不大好，轮班值守也就罢了，外面官兵动静稍微大一点，这营帐里头的众人一个个就紧张兮兮的，所以，一大清早，除了林无双看起来神清气爽以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没睡好觉的样子。 早饭是吃的自己带的干粮，虽然官兵也送来了一些清水食物什么的，不过，方离等人却是不敢下口的，林无双倒是笑话了一下他们，若是对方真要对方他们的，几百人碾压过来就是，难道还怕自己这些人长翅膀飞了不成，这样小心大可没必要。 方离不同意他的观点，同样是杀人，这费力点和省力点的区别可大着呢，不过这样的话就不用给林无双说了，这些清水食物，林无双爱吃就吃，反正他和他的兄弟们是不碰的，大伙儿没有林无双的本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吃过东西，到了告辞的时候了，不过外面一直有官兵把他们围到中间，哪怕他们要走了，没有曹千户那边的命令，这些官兵肯定也是不会让开的，少不得吵闹了几句，这引起的动静，终于将那曹千户吸引了过来。 仿佛是曹千户的绑定装备的王秀才，自然也是跟在曹千户的后面的，不过，此刻看起来他那须臾不离手的茶杯似乎不见了，背着收跟在曹千户的身后，倒是活脱脱的一个账房先生的模样，林无双看到他，终于知道昨天为什么自己看到他的时候，有点看到刘小六的感觉了，这大叔，一看也是靠脑子吃饭的，可不就是一副狗头军师的气质么? “能问问林百户这是要去哪里么？”曹千户笑意盈盈，走过来的时候，士兵们自然而然的分开一条通道，他就这么走在林无双的面前，仿佛问候一个熟人吃了早点没有一样，询问着林无双的去向。 “怎么，咱们锦衣卫去哪里，还要向千户大人报备一番么？”说话的是方离，既然自称是林无双的手下，自然要有做手下的样子，这种问题，林无双不好回答，自然是他抢着回答了。 “那倒不是！”曹千户对这个家伙的抢答，似乎也没什么不满，依旧那么笑吟吟的看着林无双：“不过是问候一下，昨天里咱们清风营有些怠慢了，此去咱们是去播州，若是诸位不是回城的话，曹某倒是有希望有机会能够和诸位多盘桓几日，没准日后咱们还有求得着锦衣卫的地方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当然，若是诸位是要回城的话，那曹某肯定也是做点事情的，怠慢了诸位，总得弥补一下才是，这离城还有些路程，派点人马护送各位锦衣卫的兄弟回城，也算是咱们的一番心意了！” 方离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林无双，回城，那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这曹千户居然还想派人护送他们回城，这不是回去作死么，不过，跟着他们去播州，似乎也不是个事儿啊，这提心吊胆一夜就已经够呛了，难道这到播州之前，还得继续这么提心吊胆下去？ “曹千户，借一步说话！”林无双咳嗽了几声，方离的眼神已经将这皮球踢了过来，显然这里做主的事情，方离交给了他，但是他可是知道，若是他答应回城的话，只怕这方离当场就能急眼。 两人走到一边，林无双看着曹千户，微微苦笑了一下：“昨日里我不说了么，曹千户，我不过是就求一个宿头而已，没别的意思，所以，你也别问咱们要去哪里了，若是真有心和咱们锦衣卫亲近一下，不如借些代步的牲畜给我们，这样兄弟更领你的情一些！” “这么说啦，你们不是回城喽！”曹千户抿嘴一笑，似乎心里验证了某事，“既然不是回城，随着咱们大队前行，岂不是更好，这一路上说安生也安生，说不安生也不安生，林百户看起来身骄肉贵的，能舒适一些还是舒适一些的好，至于代步的牲畜，我倒是有几匹马，不过，我们没这么交情啊，给了你，我可自己就没得骑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无双：“不过，这交情是处出来的，没准林百户和诸位兄弟在咱们清风营呆上几天，我觉得咱们有了这份交情呢，这几匹马，送给林百户也不算什么的！” 林无双看看不远处，方离的人和这曹千户的士兵，远远的站在原地，隐隐有些对峙的模样，不禁有些头疼，估摸着自己在这边说话，除了自己二人，旁人也听不到，他心一横，压低声音看着眼前这略显瘦弱的少年千户：“咱们就别绕圈子了，曹千户，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你们不欢迎咱们，咱们立刻就走就是了，没必要非得将咱们留在这里吧！” “京里来的人，果然说话就是直爽！”曹千户竖起白生生的大拇指，“既然林百户开口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林百户到哪里去办什么差事，我是不关心的，不过，我王叔断定你们一定不会回城，看来这倒是让他说中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到达播州之前，林百户和林百户的兄弟，就在咱们营中呆着吧，咱们好吃好喝伺候着，等到了播州，林百户和你的这帮兄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拦着！” “啥意思？” “你们是锦衣卫啊，咱们出来七天，才走了五十里地不到，谁知道你们回去之后会怎么说，我清风营可未必顶得上你林百户在钱大帅面前几句坏话，若是到了播州，你林百户再怎么说，咱们的兵马到了指定的地方，钱大帅也不好为此处罚咱们吧，大不了说咱们行进缓慢，总不能说咱们延误军机什么的吧！” 曹千户微微一笑：“这个，有些对不住林百户了，我得对我手下的这干兄弟负责，虽然兄弟们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官兵了，但是朝廷可没给咱们多少的好处，我可不想什么好处都没混懂啊，先混上一个延误军机的罪名儿，林百户还请担待担待一些！” 第232章 我晕 “不让咱们走是个什么意思？”方离听到林无双的解释，很是不解：“这帮官兵是脑子坏掉了么，咱们是锦衣卫啊，留一帮锦衣卫呆在他们营中，这是嫌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没热闹添堵不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怕咱们走漏风声呗！”林无双叹了口气，看着营帐外面已经逐渐散去的士兵，微微摇摇头：“反正我觉得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去播州打仗，但是顶着出征的名义出来，又不想被人拿捏住了这个把柄，自然是在路上磨磨蹭蹭，咱们倒是好，一头扎了进来，这下，人家别说对咱们本来就看不顺眼，就算看得顺眼，也不会让咱们轻易离开了！” “哼！”方离微微一哼：“咱们悄悄的离开，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留得住咱们，我这些兄弟们，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看看外面把，起码两百人盯着咱们呢！”林无双乐了，“你要是昨天晚上说这话，还没准咱们真的晚上就走掉了，但是现在，不是我说啊，你真觉得你有在几百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人都带出去么？” “我是没有，不过，林先生您有啊！”方离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正好弟兄们心里虽然不说，但对林先生的能耐还是有些怀疑的，若是先生露上那么一小手，咱们这些兄弟们只怕心里就不会再有任何疑虑了！” “成！”林无双爽快的点点头：“以我现在的情况，倒是可以带你们无声无息的离开，不过，到的地方可就未必是你想要的地方了！” “能出去就成！”方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哪怕是从这里直接回到贵州城也成？”林无双看着方离有些愕然的样子，嘿嘿笑了起来：“安心的呆下来吧，反正也是去播州，不过是快几日慢几日的事情，这么想就好！” 看着林无双背着手离开，方离的脸色苦了起来，说的轻松，快几日慢几日的事情，这要慢了几日，我到播州去干嘛，老三和他的人，全部都到四川去了，我还不如直接去四川呢！ 清风营今日似乎依然没打算行军，林无双是在自己帐篷转悠了一圈之后，才确定这一点的，呆在天字营里这么久，这大明军中的一些事情，林无双还是了解了一些的，比如说这天气不错的情况下，若是大军要行进，这一大早造饭之后，就该拔营了，探子早就派了出去，确定下一次扎营的地点，而且，一般情况下，哪怕是青天白日，大致行进到未时末申时初的时候，也就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大军就要停下来，进行扎营，而且，越是靠近战区，这样的工作就越要做得扎实，营地的选择、筑建那可是关系到一支军队生死存亡的事情，不管是哪一个带兵的将领，在这方面，都不敢搞任何的标新立异的。 而眼下清风营里，巡逻的士兵，走得懒洋洋，闲逛的士兵也不少，大抵是以前当山贼的时候的一些习性还保留不少，营地里一派不打仗就天下太平的气氛，林无双反正是没看出来，有丝毫要拔营的意思。 整个营地不大，千来号人马的一个营地，能大到哪里去，大大小小百来个帐篷顶天了，林无双在外面溜达，自然是很打眼，不过令得林无双有些奇怪的是，方离和他的那些手下们，稍微离开自己的营帐远一点，就有士兵出来拦阻，他就这么随便走走，虽然依然感觉不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关注着他的行径，但是，却没有人来拦阻他的行动。 当然，他相信，若是自己径直往外走，肯定是有人出面拦阻的，他才不会那么无聊去试试这个呢！ “林百户！”有人叫住他，他都不用回头，就听得出来，那是刚刚不久前带着一丝小得意离开的那位曹千户，这位曹千户简直就好像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少年，不光身子瘦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尖细，也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千户这个位置的，不过林无双想了想这支兵马以前是干什么的，倒是也能理解几分了，没准，这山大王也可以父传子承的。 “出去走走？”曹云歪着脑袋，看着这位锦衣卫百户，这人瞎溜达半天了，他都看的有些着急了，终于按捺不住叫了一声。 “好啊！”林无双有些愕然的样子：“曹千户不是让咱们兄弟好生呆在营中的么，这要是出去，曹千户难道不怕我趁机离开么？” “你一个人吗？”曹云微微笑了一笑，眼中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丫的，小看我！”林无双翻翻白眼，难怪自己可以随便走动没人拦着呢，人家这是没拿自己当回事啊，也许是觉得自己没那么本事，也许，他们吃定了自己不敢一个人离开将自己的这些“属下”全部留在这里。 “与其担心林百户，我还不如担心林百户在外面的那些兄弟呢，看样子，今天没准会有雨呢，林百户咱们出去走走，没准见到在山上的那些兄弟，可以招呼他们进营来休息休息，这风大雨大的，在林子里怎么呆啊！” 曹云仿佛是没有看到林无双的白眼球一样，笑着说道：“咱们做头领的，总得体恤下面的兄弟们，兄弟们才肯服气交心，林百户你说对不对啊！” “走走倒是没问题，不过，能不能遇见我在外面的那些兄弟，我可就不知道了！”林无双知道在外面没有随着他们一起进来的，就只有小五一人，不过，他是肯定不会说的，当然，他更相信，不管自己在外面怎么转悠，那位小五兄弟，只怕也不会露面，那是方离的人，又不是他林无双的人，凭啥露面！ 也不见曹云怎么招呼，随着他和林无双朝着营地的大门走去，身后不知不觉的聚拢了一些人，林无双不经意回头的时候，赫然发现，昨天在曹云的大帐里见到的那些个桀骜汉子们，居然有好几张面孔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倒是那个中年怪大叔，一直没有出现。 这些人跟着曹云和林无双出来之后，无声无息的散开了，顺着昨天下来的山路朝着里面走去，说不定什么时候，身后的某块大石头，或者是某片灌木从中，吱溜就窜过去一条身影，然后就不见出来了，走不过三五百步，林无双再回头的时候，身后就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影了。 “林百户，怕是有些走不惯这林子里的路吧！”曹云不慌不忙的慢慢走着，真的仿佛是出来散步一样：“昨天我就看到了，林百户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可不像咱们这些粗人，说话的神情，倒是很像王叔呢？” “王叔！？”林无双一愣，差点一个趔趄。 “是啊，今儿早上你还见过他的！”曹云没有回头，随后说道：“王叔可是读书人出身，还有功名呢，若不是世道不公，也不会被我爹请了来，我爹一直都很敬重读书人的，嗯，我也很敬重的！” 这个时候，她才回过头来，看了林无双一眼：“林百户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不会也是读书相公出身吧！” “曹千户手上也没有老茧啊，现在可不依然是千户了！”林无双呵呵一声，对方竖起白生生的大拇指夸他爽快的样子，他还记得一清二楚了，少不得就来这个来挤兑一下对方。 “那不同，我练的是腿上的功夫！”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前面的曹云脸突然微微一红：“自然手上没有老茧了，你们锦衣卫听说本事都在一口刀上，这手上没老茧，可是有些奇怪的很了！” “这书嘛，倒是读过一些，不过都是不大顶用的！”林无双摸摸自己的鼻子，也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被人当作读书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为什么每次都感到有些惭愧呢？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曹云回过头来，眼睛有些发亮：“王叔也教我读过几本书的，有空的时候，林百户一定可要指教我一下啊！” 一边走这崎岖的山路，一边说话，还是有些费力气的，林无双很不露脸的又气喘了起来，这让他更惭愧了，哪怕对方是一个山贼出身的千户，但是毕竟是一个少年啊，自己身强力壮的，居然连一个少年的体力都比不上了？ “歇息一下吧，反正没什么大事！”曹云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那里我来过，倒是还算干净，林百户，咱们过去坐一下！” 林无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脚下一个踩空，顿时身子一歪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他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点什么，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和一个人的品行心性没多大的关系的，当他抓住那还没有缩回去的手臂的时候，他的人已经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背心重重的磕在崎岖的山路上，简直是剧痛无比，这还不算，曹云的手臂被他一带，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倒下的方向倒了下去，林无双在背后疼的要命的同时，眼睁睁的看着一顶坚硬硕大的铜盔朝着自己的脑门而来。 我晕！这个念头刚刚他脑海里转了一下，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33章 你得领情 曹云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林无双的身上弹了起来，其势头之快，差点让不远处的两个护卫以为自己千户遇到了袭击。 几个起落，两个护卫就从不远处冲了过来，落入他们眼帘的，却是那个锦衣卫百户不醒人事的躺在地下，而自家千户脸色古怪的站在一边，正看着地下躺着的这个人。 “当家的，这是您将他弄晕了？” 两人隔得稍微有点远，又有灌木从遮掩视线，而林无双跌倒的事情又发生得极快，他们只当是终于自己当家的忍不住出手了呢。 “算是吧！”曹云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下深深吸了口气：“好了，你们看着四周一些，我有些话要问他！” 哦！两个护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既然是自家千户下手弄晕了这小子，自然没什么危险了，不过，两人离开是离开，却是不敢让自家千户离开自己的视线，大致拉开几十步的距离，就那么在一边警戒着。 曹云蹲下来，在林无双身上细细搜了一边，刚刚跌倒的时候，她可是感到林无双身上似乎带有铁器，咯人得厉害，这一行人中，唯独林无双这个百户没有带着兵刃，想必兵刃就是咯到她的那个东西吧！ 小小的手枪被搜了出来，蓝汪汪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曹云隐隐感觉得这应该就是这林无双护身的东西了，当下毫不客气的将手枪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继续掏摸，腰牌、告身，也没什么其他打眼的东西了，倒是这人穿着的这小背心，材料有些奇怪，似乎没见过。 腰牌是上好的红木做成的，巴掌大小，正面上有云纹，云纹下锦衣卫三字赫然可见，三字之下，镌刻着“西城千户所百户”的字样，在腰牌两侧，则是刻着“武字玖佰玖拾叁号”这样的词句，想来这就是锦衣卫中这些腰牌造册的编号了。 微微一撇嘴，曹云将腰牌放了回去，果然不是贵州的锦衣卫千户所的人，还是王叔见识广，要不然，差点就犯错了，这人身子这么虚弱，随便磕碰一下就晕了，也不知道怎么混到锦衣卫千户的，不过，听说京里的纨绔子弟数不胜数，那些家伙靠着祖上的余荫混这些官职想来也是不难的，这家伙想必就是这些纨绔子弟中的一员了。 检查完这一切，曹云看了看几步远的的头盔，抿嘴笑了一下，见头盔拿过来，在不远处的小溪边，用铜盔取了点溪水，浇到林无双的脸上。 “醒了！”看着眼前这人慢悠悠的睁开眼来，曹云忍不住翘起嘴唇：“你这是人怎么搞的，真当自己是读书人啊，这随便摔一下就晕过去了，要是和敌人对阵，只怕这个时候，你的首级都已经被人砍了下来，变成军功了！” 视线中有五彩光芒，那是眉睫之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的光芒，一片郁郁葱葱中，一张明眸善睐的笑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无双脑子一阵迷糊，一边缓缓的用手去抚摸有些胀疼的前额，一边下意识的摆摆头，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对了，自己和曹千户出来走走，自己摔倒了，然后…… 晕倒前那在他的眼帘中越来越大的铜盔终于被他和眼前的少女手中的铜盔联系了起来，对，就是这个罪魁祸首，这玩意丢收购站卖废铜也得卖上几百块了，眼前这女孩怎么戴着没事一样。 女孩！？ 他陡然反应过来，指着曹千户：“你是女的……” 曹云皱了皱眉头，果然是纨绔子弟，自己是女儿身又怎么了，值得这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么，早知道让这家伙多晕一会儿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没打算回去。 “你拿了我的东西？”林无双脸色又是一变，腰里硬梆梆的感觉没有了，自己不知道晕过去多久，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个“曹千户”给拿走了，人家山贼出身，想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 “什么东西？”曹云脸色一沉：“本千户会看上林百户什么东西？这些话不要乱说，就算林百户不感激我救你的恩情，也不用这么诬陷于我吧！” “救我？”林无双愕然，明明是你脑袋上那个大杀器将自己给砸晕的，了不得自己顺手带了你一下，我没找你麻烦就算是大度了，还你救我？想到这里，他倒是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那鼻端闻到的隐隐香气了，似乎自己和这曹千户一出来，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闻到这股香气，他一直以为这是山间花草清香，不过，眼下倒是似乎可确定，是这曹千户身上的女儿气息了。 “对啊，就是救你！”曹云心里在暗暗发笑，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林百户，你想一想，这山间蛇虫虎豹的，想必不少，若不是我及时救醒你，你这么一个人躺在地下，发生点什么事情，那不是很正常的么？也幸亏我曹云义薄云天，虽然和林百户相交不深，却是看不过眼，伸手帮了你一把，难道说，林百户你不领情？” “领情！领情！”林无双坐了起来，愣了愣，苦笑了一下。自大啊，还是自大，真以为自己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又有逆天的金手指，就可以在这大明横着走了，像刚才这么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足够自己死上无数次了，从这一点来说，这曹千户没趁机要了自己的命，似乎还真要领她的情。 “既然领情，那就不说这事情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从来就是施恩不图报的，不过，你说你读过一些书，想必见识是有一点的，刚刚我倒是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以林百户的见识，肯定认识这东西是什么……” 白生生的手掌一翻，蓝汪汪的小手枪出现在曹云的手掌心里：“不过，若是不认识也没关系，拿回去我慢慢的琢磨，总会琢磨出点什么来的！” “别！”林无双吓了一跳，这可是上膛了的玩意，这真要被这眼前这女孩瞎鼓捣，弄开了保险，然后胡乱拔弄给她自己一枪，那这女孩可就死的冤枉了，不管怎么说，这女孩虽然对自己有些戒备，但是终久是没有害自己的心思，就这么稀里糊涂害她送了性命，那他可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第234章 这样和那样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你的手下？” 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手铳”，曹云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人本身的功夫一塌糊涂，防身的犀利火器又在自己手上，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这可不像个纨绔啊。而且，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出来，他就是傻子，也应该知道自己是冲着他留在外面的人手来的吧！ 这里的地势开阔，只要他那些手下还在这山上，没理由看不到他，他居然就还耐着性子教了自己半天这火器的使用办法，也不担心他那些手下被自己一网打尽？ “担心！”林无双点点头：“不过，我担心你就会把你的人叫回来吗？” “那倒是不会！”曹云笑了起来：“不过你的那几个兄弟，若是不反抗的激烈的话，我的人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不过是请他们回来而已！” 她扬扬手中的小手枪，“咱们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别拿这个随便指人！”林无双有些汗然的躲过枪口：“这要是走火，会要人命的，若是你不打算要我的性命的话，最好还是别用这个指着我！” “我没开保险啊！”曹云将刚刚学到的词儿，得意洋洋地说出来：“就你这个胆量，你居然还敢千里迢迢从京师到咱们这穷山恶水来，没死在半路，应该是你爹没干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我说过，我没有在京里当官的爹！”林无双再次无奈的抗议了一下，曹云似乎认定他是官宦子弟了，他都说了几次，但是她可是一点都不信。 “成成，你没当官的爹，你这百户，是你领着你的弟兄们一刀一枪的拼出来的！”曹云笑道：“嗯，你就当真的说，我也就当真的听！” “好吧，好吧，随你！”林无双无奈了，官二代就官二代吧，随你怎么看，爱咋咋地，你高兴就好。 “咱们还要呆多久？”他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又消失了，那应该是曹云的两个护卫，不过其他的那些潜入山林的人，他就没这个眼力发现了，想来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正在忙着努力搜寻着那个小五的踪迹吧。 “呆到找到你的那些手下或者是你那些手下找过来！”曹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要不然，咱们前脚一走，你这些手下回去报信，这可不是坏了事情了吗？”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林无双：“你们锦衣卫总有联络的讯号的吧，要不，你发出讯号让他们过来，大家都省事情了！” “我说人未必还在这里，你信不？”林无双摊摊手：“而且，就是人在这里，我发再多的讯号，也未必能叫他们过来！” “别拿这个指着我！”眼看着曹云手里把玩的手枪，枪口又对准自己，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尽管对方保险没打开，但是这威胁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了，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就老实说话，你是他们的头儿，他们怎么敢不听你的号令！” “因为那些人，不是我的人！”林无双眼珠微微一转，胡说八道着：“那是南镇抚司的人，跟咱们北镇抚司一直不怎么合得来，他们不跟着咱们进你的营地，也是这个道理，别说我下命令，就算我死在这里，这些人也未必会露面，他们最多就是将这事情如实汇报上去就是了！” “总觉得你说话有些不尽不实！”曹云收起了手枪，狐疑的看着他，“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若是你的人没找到，我是不怎么放心的！” 林无双瞪大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曹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值得这么看的啊，陡然听得身后一阵风声，她几乎连想都没想，抬脚就向后撩了过去。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曹云的飞脚再快再凌厉，也终究不能将这样的大网一脚踢开，大网将曹云罩得严严实实，一个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扬手给了曹云首脑一记手刀，曹云闷哼了一声，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的倒了下去。 黑影很是利索的将渔网紧了紧，然后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拉着渔网就往灌木丛中去，那边有一块大石头，正是林无双摔晕之前要去的地方，石头上面可以坐人，石头下面却是有着足够的空间，藏上那么几个人倒是没问题的。 “小五，你以前是打渔出身的么？”林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五兔起鹘落之间将曹云放倒，拖走，不禁大为感叹，自己曾经栽在这渔网下，似乎也没什么可耻的了，这曹云还一身武功呢，这不也被渔网捆得跟粽子一样。 “你来不来？”小五看着林无双，低声说道。 “来，为什么不来？”林无双警醒的朝着一直在不远处戒备的曹云的两个护卫的方向看了看，小五微微扬扬下巴：“那边的人我早就搞定了，不用担心！” 拖着曹云潜到大石头下，小五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放松了一些：“林先生，大师兄和兄弟们如何了，从昨天起，就没有他们的消息，我还正担心呢！” “没事！”林无双摇摇头：“不过是被人看住了，没有性命之忧，这些人将咱们真的当成锦衣卫了，他们怕咱们走漏他们违背军令的消息，将我们都留下了！” “怪不得！”小五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大早不拔营，反而带着你上山来了，这些人中，还有几个好手，差点露了行迹，得亏将他们的头领拿下了！” 他看了看渔网中的曹云，有些不屑：“一个黄毛丫头，倒是胃口不小，咱们拿她换咱们的人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林无双正在在曹云身上正在乱摸，不是在占这女孩便宜，而是手枪被女孩收在怀里，而女孩又被渔网缚得紧紧的，实在是掏出来有些费劲，这期间有些接触自然就难免了。反正这过程，说不上香艳，也谈不上下流——林无双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小五就这么看着林无双，倒是也没有阻拦他，只是眼中，多少有些鄙夷的味道。 等到林无双将手枪摸了出来，如释重负的揣到自己腰间，他眼中的鄙夷味道才慢慢消失，变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是趁人之危，那倒是可以理解了，虽然这手段似乎也不怎么光明。 “干嘛要换？”林无双抬起头来，大为不解的问道：“换回来咱们又继续穿山越岭的遭罪，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些官兵的千户都被咱们擒下了，那这支兵马咱们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小五脸色变了一下，看着林无双的样子，好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林先生，明廷的官兵不是这样行事的，若是拿下一支兵马的将领，这支兵马就倒戈的话，那这明廷早就不知道改朝换代多少次了，咱们明教也不用费这么多周折，直接派些高手，抓了那些将领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那天下岂不是唾手可得！” 他摇摇头：“死了总兵，有副将，死了副将，有参将，一级级下来，就算这女人是个千户，咱们就是将他杀了，这支兵马里也会立刻有副千户、百户顶了她的职衔，接管军队，咱们最多也就是取了她的性命，想掌握军队那是断断不可能的，用她要挟，最多只怕也是只能要挟她身边养的那些亲兵罢了，其他的军将肯定是不买账的！” “你说的对！”林无双贼兮兮的笑了起来：“在军中呆了些日子，我也不是白呆的，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支兵马倒是和其他的兵马有些不同的，若是说拿了她只能要挟她身边的亲兵的话，那这支兵马，可以说全部是他的亲兵，即使有人不服气，只怕也被其他的人给杀了！” 林无双将曹云这支兵马的来历，细细解释给了小五听了一遍，小五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么说，就算是将这支兵马收拢到咱们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得先收服她！”林无双没想到小五的脑洞开得比他还大，他还只想着借着这支人马行军，舒服的渡过这段行程呢，没想到，小五直接就打算将这支人马收入囊中了，他还真敢想。 “她？”小五看了看曹云一眼，脸色一整：“林先生你说笑了，她都已经是林先生的人了，小五若是打这样的主意，岂不是猪狗不如，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靠林先生了！” “我？她？她是我的人？”林无双眨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五话中的意思。 “刚刚林先生那样……那样……”小五脸微微一红，比划了一下：“都那样了，她还能和别人相好么？” “哦！”林无双明白了，微微有些不大好意思：“这不是事急从权么，算不得什么，再说了，你不是敲晕了她么，想来她也不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这事情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哈哈哈哈！” “咳……咳……”小五低低咳嗽了几声：“那个……林先生，我只是让她手足麻痹，动弹不得，倒是没有晕过去，林先生这样……那样……，她都是知道的！” 第235章 互相钳制 曹芸娘听着身边两人的窃窃私语，悄悄的挪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脚，想都不用想，这个黑衣的家伙，肯定是要杀掉的，至于林无双，她可没打算这么便宜让他死掉，自己十八年来从来被有被男人沾过的身子，居然被这家伙上下其手，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说假装不知道就想算了，这样的淫贼，不折磨他个几天几夜，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手脚似乎有了一点力气，她心里暗暗有些欢喜，说话的两人似乎朝着她看了一眼，她立刻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然后，就听得两人朝着外面挪动了几句，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显然是不想让她听到。 她使劲的想歪一下脑袋，看看旁边的动静，脖子好像不属于她自己了一样，一点都使不上力气，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她猛的将头歪了过去，这一下，脑袋是扭过来了，但是，却是用力过猛，鼻子一下就碰到了地下的一块小石头，猝不及防下，眼泪好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就冒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算时间差不多不了，这手段最短只能半盏热茶时间！”小五和林无双已经缓缓的走了回来，对着仿佛被捆住的美人鱼一样的曹芸娘瞟了瞟，见到她满脸泪花，不屑的撇撇嘴：“林先生，若是她叫喊起来，怕是就有些不好起来了！” “我知道！”林无双摆摆手，“你在一边去看着点，我和曹千户……曹小姐谈一谈我们刚刚说的事情！” 泪眼模糊中，曹芸娘看到林无双走到自己的面前，蹲了下来，也没说话，先将自己身上的渔网紧了一紧，然后微笑着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曹小姐，若是你不叫喊，我就不堵你的嘴了！若是你答应，你就点点头！” “我若是只能点头，我还叫喊得出来么？”曹芸娘盯着眼前的这个家伙，目光中好像可以喷出火来，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只怕林无双早就这如刀一样的目光中被千刀万剐无数遍了。 “也是！”林无双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这话问得有点弱智了，难道说，是自己太过于心虚的原因么？ “那曹小姐是打算和我好好的谈一谈了，不打算惊动你那些在四周找我这兄弟的手下了？”林无双见到曹芸娘朝着她瞪了一眼，知道这算是答应了，想来能做这些山贼头目的人，也不会那么看不清楚形式，他倒是不担心曹云不答应。 “那好！”林无双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刚刚我和我这位兄弟的说话，想必曹小姐也听到了不少，有一点曹小姐想必是听清楚了的，那就是我们锦衣卫对曹小姐和曹小姐的属下，并没有多少针对的意思，也就是说，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原本不会落到眼下这个境地，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放我离开了，嗯，或许，我叫人送出你的人来之后，你再放我离开也行！”曹芸娘鼻子微微一哼，却是牵动了疼处，有是两串眼泪流了下来，更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至少，在林无双眼里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别哭，别哭啊!咱们不是在商量吗？”林无双心一软，就想用手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对着这么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儿，都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别碰我！”曹芸娘猛的一声，将林无双的手吓得缩了回来，或许刚刚是因为鼻子疼流泪，但是，这一声之后，泪水如珠帘般落下，却不是仅仅是因为鼻子疼了。 “至于说姑娘的兵马，其实也是朝廷的兵马了不是，不是我林无双吹牛，钱大帅还是挺看得起在下的，真要讨个军令，暂时节制姑娘的兵马，也不算难事，所以，刚刚那番打算，也不算是谋夺了姑娘的基业，只不过，说起来有些不大中听而已！” 曹芸娘不说话，也不知道是没听进去林无双的絮絮叨叨，依然在那里委屈不已，还是听进去了林无双的话，正在盘算这话有几分可信。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面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无双有些奇怪了。 “怎么样，姑娘你倒是给个话啊！” “先放开我！”曹芸娘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渐渐回来了，微微抬起头：“你刚刚告诉我，你那手铳十丈只能无人可以匹敌，想必放开我你是不会担忧我的！” “姑娘这是答应了？”林无双一喜，嘴里顺便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担心姑娘伤到自个儿，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唐突的举动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有些事情太较真就没意思了！” 话虽然这么说，把拉开渔网的几个紧要处之后，林无双还的退开了几步，手放在腰间，有些紧张的看着曹芸娘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身上的渔网挣脱开来。 “我可以送你们到播州，不过，我的人，你们指挥不动！”曹芸娘一挣开身上的束缚，并没有像林无双想象当中的暴跳如雷化身成一只胭脂虎，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对着林无双说道。 “有姑娘在，没什么指挥不动的，再说了，就算指挥不动也不算什么，我们不过是求个便利，姑娘只当自己的手下中多了二十来个不大听打招呼的，眼不见心烦就是了！”林无双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唯一算问题的，那就是这位曹千户，会不会挟恨报复了，这个可能倒是很大。 “你不怕我一脱困立刻反悔，杀了你们！”曹芸娘显然也不比他傻，直接将这问题问了出来，林无双想到的她怎么会想不到，若没有挟制她的法子，林无双也不会再次自投罗网了吧。 这个倒是不怕的！林无双却是早就有了准备，笑着回答，“若是姑娘是男儿身，倒是有些难办，不过，既然姑娘花容月貌，这事情倒是也不难解决，我有个属下，对这易容之术倒是有些造诣，若是用了他自己独家配制的药物改变容貌的话，没有他独门的另外一些药物，这容貌倒是一时半会都恢复不过来，姑娘这花容月貌若是要装扮得更美一些，怕是有些难度了，不过，若是改变得丑一点，倒是不难，想来区区二十几条性命，怕是和姑娘的容貌没得比的的！” “若是姑娘愿意，咱们立刻叫我那属下过来，为姑娘易容一番，到了播州，自当将这洗去易容药物的配方送上，姑娘你说可好？” 曹芸娘狠狠的看着他，足足过了半响，才很不情愿的跺了跺脚：“好，我这就叫人去叫你那属下过来，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送你们到播州可以，但是，这一路上，你不得离开我的视线，你若是答应，咱们就成交！” “成交！” 第236章 两全其美 什么都似乎没有改变，自家千户带着几个人在营地附近溜达一番，这种事情在营地里的官兵里看来很正常，当然，自家千户回来之后似乎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直接就被这些能见到自家千户的官兵给忽略掉了，窝在这鬼地方，实在是没什么高兴的地方，弟兄们都憋着有些快发霉了，也一样不高兴不是。 倒是这一趟出去回来之后，千户身边形影不离的汪家兄弟，被拉到营帐门口赏了五十鞭子，倒是有些令人有些惊讶，五十鞭子啊，可不是五十个巴掌，这五十鞭子下来，人的背心都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了，这可是跟了老寨主十多年的老兄弟啊，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让军师发这么大的火。 打人的没有宣告原因，被打的人当然更没法说，人都晕过去了半天了，还说个屁的原因，营地里人不少，但是大多都是自己的猜测，只不过，这样的猜测，也不过私下的里流传，谁也不敢大声的说，怕触了军师的霉头。 在清风营里，军师王秀才可以当半个家，这一点，清风营的每个人都清楚，甚至有的人还说，军师能当大半个家，反正不管是当半个家还是大半个家，军师对清风营的忠诚，倒是没一个都没怀疑的，其实，私底下有不少的传言，说老寨主归天之后，若是清风寨想换个主人，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要军师有这个心思，那现在没有小寨主什么事情了，不过，军师拿小寨主当自己女儿一样的，这世上哪一个做父亲的，会觊觎女儿的基业呢？ 三国通俗演义传里，说刘皇叔临终托孤的故事，不少听说过，在很多人的心里，军师大致就是和那比托孤的诸葛孔明差不多了，或许论到神机妙算军师和那多智近妖的诸葛孔明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但是，若是谁敢对清风寨不利，对小寨主不利，军师绝对是第一个红眼的人。 所以，对汪家兄弟的处罚，听闻是军师直接下的命令之后，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军师这么责罚寨子中老人到底对不对，而是汪家兄弟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惹的军师下这样的重手。 说道变化，倒是似乎有那么一点，至少，第二天传出拔营的命令的时候，官兵们高兴得都好像过节一样，在这鬼地方窝了六七天了，谁再愿意呆在这里，谁呆去，反正咱们是不愿意呆了。 不徐不缓行进了一天，申时左右，扎下营寨，不少人以为，只怕这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呆几天了，没料到，第二天一早，依然是行进的命令，这些可是让众人高兴的兴头消弭了不少，大伙儿不愿意窝在一个不动那是实话，但是，对于去和叛军打仗，大伙儿也没多大兴趣啊，听说叛军十多万人呢，咱们这一千来号人过去干嘛，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命令终归是命令，哪怕是再不理解，背着人抱怨几声也就得了，违抗命令那是不可能的，众人心里都有一笔账，反正以小寨主和军师的性子，总不可能将大家直接带到火坑里去，清风寨的基业，谁都没有他们两个人比别的人更看紧的了。 行进到了第六天，到达一个几近是空城的小县城的时候，中军终于传下命令来，进城，补充粮草给养。 这官兵们才有点恍然大悟，敢情，咱们眼光还是浅薄了一些，哪里和军师的眼光能比啊，这县城虽然快空了，但是搜刮一下，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而且，这里一看就是打过大仗的，呆在这里，总比呆在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安全一些，起码有些城墙可以依靠不不用每日躲在那木扎的营盘后面了。 “没法再走了，军中只携带二十天的军粮，在往前走，军粮接济不上！”县城里一所尚未完全变成废墟的华屋里，王秀才对着林无双解释道，在他们两身后，是曹芸娘一张阴沉沉的脸。 曹芸娘本来的面貌，若是穿着男装，也称得上儒雅二字，穿着女装，充其量只能算做清秀，说多么国色天香那是有些昧心了，用后世的标准，大抵也就是邻家小妹小家碧玉的那种姿容，不过，经过方离那有些神奇的易容术改变之后，那张脸庞变成了一张黄澄澄的脸，就好像得了黄疸型肝炎的那种黄，好吧，别说是脸，连她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手掌，也是这幅德行，再儒雅再清秀用这眼色一配，也儒雅清秀不到哪里去了。 女孩儿嘛，爱美之心那是肯定比一群糙老爷们要强烈许多的，林无双可以肯定，一回到自己的营帐，曹芸娘肯定百般方法都试过了，可这种病怏怏令人一见就生厌的黄色，那是一点都不见消褪，试过了几天之后，大概她也是认命了，再也没有那提着水桶穿梭的送到她营帐里的情形出现了，不过，她那张脸一直就这么阴沉沉的，好像看谁都像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 对了，这几天，林无双倒是知道了曹千户的芳名，这也算是时刻一定要出现在曹千户身边的一个福利吧，曹千户对外的名字叫做曹云，不过，这此云非彼云，上面多了一个草头，而且，这曹云二字之后，那多了一个娘字，一个雄赳赳的男儿名字，就是由这女儿气息十足的名字演变过来的，据说，这名字还是王秀才亲自取的，当初老寨主在自己夫人怀孕的时候，就请他取了两个名字，若是男孩，就叫曹云，若是女孩，就叫曹芸娘，不过，老寨主生了曹芸娘之后，就再也没有子嗣，所以，这曹云这名字，就一直就算是空着了。 “总会有粮道的！”林无双不大相信这话，他宁愿是相信这帮山贼连续行军几天，想找个理由歇息一下，又或许见到这县城，想趁机干点别的什么。 “我们都不想让你的人将我们的行迹传回去，你觉得我们会不避开粮道？”王秀才哼了一声，一张脸也十分难看！好吧，从那天曹芸娘回来起，王秀才就没给林无双什么好脸色，反正林无双每天面对这一老一少两张臭脸，也习惯了。 “也就是说，若是你们粮食吃完了，又找不到征集粮食的地方，岂不是要饿死在路上？”林无双笑了一下，旋即摇摇头，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弱智，这是官兵啊，官兵过境，哪里会找不到粮食，尤其是这还是一支刚刚由山贼招安过来的官兵，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事情。 果然，曹芸娘翻了翻白眼，很不爽的开口了：“以前那么些年，没有人给咱们补给粮食，咱们还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 “也是！”林无双笑了起来：“那这征集粮草，不会耽误很久吧！” “要不了多长时间，多则三两日，少则一日就可以，这么大的县城，千来号人马的吃喝用度，应该还是搜刮得出来的！”王秀才点点头，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抱着自己的茶杯晕神去了，林无双站了一会儿，见到曹芸娘也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讪讪的笑了一笑，走了出大厅。 “我到后院转一转，这似乎是一户殷实人家，或许还能找点好东西出来！”没有曹芸娘的允许，他自然是出去不成，但是，在后院转一转，曹芸娘还是应该不会拦阻他的。 没人理他，他耸耸肩，走了出去。 一直到他走得见不到了人影，王秀才才放下茶杯，鼻端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王叔，我都快忍不下去了，你看看我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我真想一刀砍下他那狗头来，遇见这人，真是咱们倒了八辈子了霉了！” “不着急，总得要他拿出解药给你解了这易容术，咱们才能好好的整治整治他，哼，真以为锦衣卫了不起么，原来还想和他们攀些交情，既然这些人对你不敬，那么咱们也不用客气了！” “其他的人我不管，但是，这个林无双，一定要我亲手处置他！”曹芸娘有些咬牙切齿，对王秀才述说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并没有将自己被林无双上下其手的事情说出来，这种话，从一个女孩儿嘴里说出来太羞人了，哪怕是对着看着自己长大的王叔都不行，不过，这口气不出，她估计这辈子就是解不开这心结了，遇见这种情况，就如林无双的那个属下说的一样，自己除了嫁给他或者杀了他，再也没有第三个选择。 杀了他那是必然的，嫁给他，哼，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自己也绝对不会嫁给他的。 “一切都随你！”王秀才毫不置疑的点点头：“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他们这点小事，探子回报，前面三十里地的地方，有大军交战过的痕迹，芸娘，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那就将兄弟们都带进战场了！” “那咱们这次就到这里打止了？” “对，若是朝廷大军胜了，自然咱们有一份功劳，咱们就在这里等到他们打完这仗，若是叛军胜了，哼，咱们可是清风寨的好汉，又占了这个县城到时候把城一献出来，叛军那边总会意思意思吧！” “王叔的筹谋一直都是极好的！”黄澄澄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笑容，只是齿如编贝，洁白如玉，和那张黄脸，实在是有些不大搭配。 第237章 囚犯 没有互联网，没有各种铺天盖地的信息交换，甚至连熟悉的娱乐方式都没有，刚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林无双的确是很苦闷，不过，等到度过那一段不适期之后，他倒是也觉得，换一种生活方式，实际上也不是一件多难以接受的事情。虽然，对于自己可能得到的一次比较长的假期，他有些担忧自己会与自己的世界脱节了，但是，任何事情，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能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不是——一个穷逼**丝的假期那不叫假期，那就瞎混，换成他现在获得的身份去消磨这个假期的话，那就很值得期待了。 就比如现在，在这大明朝一个偏僻破败的小县城里，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兵灾的小县城的某个宅院的后院里，随步走过，看院子依然茂盛如昔的花草，在人去楼空的厢房里四处溜达一番，其实，也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这宅子的主人是什么人，大抵是不可能知道的了，不过，从这后院里花草的情况看来，至少这户人家离去的时候，倒是不算匆忙，很可能在兵灾到来之前就意境离开避难去了。 回自己的世界的通道，随时都可以打开，不过，若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是没打算现在就打开的了，这里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的坐标地，到现在他连这个县城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谁知道今日过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到这里。 对明教的方针，老钱那边已经定了下来，“有条件的扶持！”想想这个，林无双倒是有些苦笑了一下，他无从判断这样的策略到底是老钱的意思，还是老钱的更上面的层面的意思，不过，这样的做法，总是让他感觉到有点怪怪的。一面和人家的合法政府打得火热，一面私底下又找机会和反政府武装眉来眼去，这事情，怎么看似乎都有些不大地道。 若是抛开这些纠结，他其实觉得，自己更好像是一个散财童子，虽然是一个回报要求有点高的散财童子，但是，基本上还是看到人就丢点东西的那种，在老钱那边，看来这也许是一个普通抢占市场的策略，不过，作为执行人的他来说，总觉得自己这方面，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的吗，在这个世界，难道还会有别的竞争对手出现吗？ 若是以林无双的想法，这事情简单的很，扶持大明王朝，这个扶持的对象可以是大明天子，也可以是钱无病，甚至是其他更值得扶持的人，无论扶持什么人都没关系，只要扶持的人争气，要什么自己这边给什么，让大明王朝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帝国，其实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到了那时候，需要什么回报，直接索取就是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弯弯绕绕的弄这么多事情出来吗？ 可惜的是，这种想法，他自己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想来老钱和他的一帮策略专家们，总是要比他想得全面些，纠结过一阵，他也就不再这方面纠结了，这些事情，头疼就让别人头疼去吧，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而当前的事情，当然就是随着方离赶到播州，见见他们几个主事的人，剩下的对策，自然有人为他筹谋。 “还真是提着脑袋干的活儿啊！”站在一株不知名的正在怒放的花儿旁边，林无双突然有些感叹，这个季节正是山茶花漫山遍野绽放的季节，这个园子里也有不好，品种甚至不错，可惜遇见了林无双这个不是对花卉一无所知的家伙，也算是这园子里的这些珍奇品种的不幸了。 园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两个家伙不远不近的在门口盯着他，而且，盯着他的目光绝对算不上和善。 林无双认识这两个家伙，开始几天，看着他的人每日都不同，不过，等到这两个家伙主动接过看着自己的任务后，这人就再也没有换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家伙就是那日在山上被小五放到的两个家伙，据说还是一对兄弟，听说因为那事情，两人被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有了这个缘由，这两人对对他的目光友善得了才是怪事呢，没有恶言恶相对他，这两人已经就算是很有自制力的了。 围墙外面有些动静，想来是曹芸娘的手下在这城里在刮地三尺，不过林无双倒是不觉得他们能有多大的收获，一千人人吃马嚼的，每天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县城里的人不是死光了就是跑光了，那些值钱的东西，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就算有遗留下来的，也不会轮到他们要知道，在他们到底这里之前，这里可是进过两方的兵马一顿死磕了的，要说没人在这里搜刮过，那是打死他他都不信的。 方离他们，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吧！他默默的想道。虽然曹芸娘将他和方离等人隔开，但是每日里，还是允许他见见方离一面的，当时是有人监视的这一种，大抵就是报个平安的意思。每日里见面，因为有人监视的缘故，两人也就是说点毫无营养的废话，所以，对于外面的讯息，林无双基本上算是被隔绝了，如今他想知道点什么，也只能想当然了。 “林百户！”那对兄弟里的一个，朝着他喊了一声，林无双缓缓的回过头，想来，又是方离来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千户大人唤你过去！”那人也不解释缘由，好像看着一个囚犯一样的看着他。其实，他现在也真的囚犯差不多，身上的东西，尤其是那手枪，被曹芸娘要了过去，这是她的条件之一，既然林无双给他的脸上施药了，那林无双作为人质什么的，肯定不会允许有威胁到她的东西在身上的，所以，林无双现在真是手无寸铁又无自由，和囚犯没什么区别。 “我才刚刚过来！”林无双微微一愣，那曹芸娘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的，总会自己刚刚离开一阵子，就想自己了吧！ “唤你过去就过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那人语气有些不耐烦，走了过来，似乎是想推搡他一把。 林无双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呢，他点点头：“前面带路！” 第238章 播州兵败 王秀才和黄脸的曹芸娘，在低声的说着什么，林无双进来，也没人抬起来看他一眼，于是他很自觉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装背景，这几天在这两人面前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人家叫他过来，并不是想要和他商议什么事情，只不过看到他在视线之内觉得踏实一点，说白了，林无双就是一个可移动的背景，加上黄脸妹子对他的怨念，他想离开黄脸妹子的视线太长时间，黄脸妹子可不答应。 “叛军已经往西退却，张游击的这个命令，来得正好，固守这广利县，原本就是咱们的打算，这军粮在城里搜集到搜集不到，倒是问题不大了，都是张指挥一脉，他总不会看到咱们断粮吧！” “不能这么想，军粮咱们自然要找张游击要，谁叫他是咱们的上官呢，不过，按照我的估计，这即使要得到，也不会有太多，毕竟咱们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不会因为咱们消耗多少就给咱们多少的！” 王秀才眉头紧蹙，似乎不大乐观：“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手中有军粮，也会三天一给，或者两天一个，也许一天一给这样的事情都未尝不会发生，他是张指挥的心腹，这些人的心思，我可是清楚的很，既要用咱们，又担心咱们不听话，指望他们大大方方的补充，那是不可能的！” “那咱们干脆回头，既然播州已经破了，好处也轮不到咱们，咱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饿肚皮么？”曹芸娘一张小黄脸，认真起来的时候，倒是有几分气度的。 “仗都打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回去，咱们岂不是傻瓜！”王秀才哼了一声：“依我看，最有可能的是，用这粮食卡在咱们的命脉，然后趁着这次大战官兵们死伤甚多的空虚，想咱们清风营打散了补充进各营，这样咱们的人，只有这样，他们才放心，他们就是看准了咱们不想进，也退不了，才会下这命令的！” “王叔！”曹芸娘看了她一眼。 “等等，让我好好的想一想，总会有法子的，清风营是咱们的清风营，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坐在一边的林无双，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丝端倪，却是有些愣了，虽然知道播州的叛军必定会一败涂地，但是，这败得也太快了吧，这一个月之前还在气势汹汹的围攻贵州，大有一统贵州全境糜乱四川云南的气势，这一个月后，居然连自己的老窝都被官兵给破了，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更要紧的是，这战战事中，自己压根儿就什么表现都没有，好处，坏处都一概没有，这让他有一种入宝山而空手而回的感觉，这可是战争啊，自己赶上这个好机会，怎么能够啥事情都没折腾出来呢，播州破了，那明教的大小头目肯定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了，那自己还去播州有意义吗？ 那边的曹芸娘已经和王秀才说完了，王秀才陷入了沉思，曹芸娘也不打搅他，默默的走到一边，眼光看到坐在一边有些出神的林无双，没好气的鼻子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就那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出来”进过林无双身边的时候，她冷冷的开口了：“别在这里碍眼，打搅王叔想事情！” 这几天她都是这态度，林无双也不指望她一脸笑容的和自己说话了，站了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只不过，他脑子里还在转悠播州被破的事情。 “曹千户，播州破了？”走出大堂，林无双开口问道：“这消息属实吗？” 这是他怀着万一的想法发问的，万一这是那老奸巨猾的王秀才和曹芸娘演的一出双簧，就为了忽悠他一个人，那他上当可就够冤的了。 “当然破了！”曹芸娘看了他一眼，脸色如水：“不过是你从我这里知道的早一些，消息已经散了出去，等会儿你那属下来见你的时候，你问他就知道了！” “我说，既然播州已经破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要去哪一支兵马，不过朝廷大军，除了部分留守清剿残敌，大部分已经尾随突围而去的叛军而去，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不是也该中止了！” 曹芸娘考虑的事情显然更合乎她的贴身利益一些，也不管林无双那一副不大淡定的神色，直接就开口了：“当初我说送你们到播州，如今我们游击将军的命令下来了，让我部就地固守，防止叛军死灰复燃，这播州是去不了，反正怀里距离播州也不足百里了，你们给我弄走这脸上的脏东西后，就好走不送了！” “就这样？” 林无双似乎觉得有些意外，就算这曹芸娘没什么脾气，里面的那个王秀才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啊，这事情就这么了结，他还真有些不大相信呢，在他想来，就算不加害自己一行人，这大大小小的苦头，总是要吃一点的，当然，吃苦头的事情，那就拜托方离了，林无双可没打算自己吃。 可是，这曹芸娘也太轻描淡写了一番了吧，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是曹芸娘，好生生的带着兵马磨蹭，突然闯进这么一群锦衣卫来，险些坏了自己的计划，然后还用这种不大上台面的手段胁迫自己，只怕自己也恨得牙痒痒的了吧，更别说，那锦衣卫头目，有意无意还占了自己的便宜，用这个时代的观念来看，就算是杀了这些个锦衣卫，都不算多出格的事情，反正是招安的山贼，大不了再反一次罢了，贵州别的不多，山多的是，当山贼和当官兵，一样有前途。 但是，听听她说的什么——好走不送？ 尼玛，这丫头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方离一给他解开她脸上的药物，就送大家所有人都上黄泉路吧，女人发起疯来，可是比男人厉害多了，尤其还是一个从小在山贼群中长大的女人，指望她三观有多么正，为人有多么温柔，只怕有些不大靠得住。 “你还想怎么样？”曹芸娘柳眉一竖，“你没听到我军中都缺粮了么，哪里那么多吃的喝的养你们这群闲人！” 说罢，她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留得林无双在原地一阵纳闷：莫非自己真猜对了，自己什么都没说，至于这么大怒气么？真以为化个妆你怒气值就攒满了可以放大招了啊！ 方离的到来，确认了曹芸娘给林无双的消息，对于叛军兵败的事情，曹芸娘显然是第一时间通报了全军，这样提升士气的事情，没有将官不会做的，哪怕是明天都揭不开锅了要饿肚皮了，这好消息也不嫌多的。 原以为方离听到这个消息，会心有戚戚，不过，看到方离神色如常，林无双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按照方离透露的消息，这次叛乱，明教也算是投入较大的一次，这人力物力自然不必说，被朝廷镇压下去，作为明教的大头目，起码得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更别说，播州城里，应该还有几个和方离地位不相上下的明教头目，你总不至于一点心都不担吧！ 但是方离偏生就是一点心都不担的样子，瞅着门口站着的那两兄弟似乎并不在意两人说话的空档，林无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方离意味深长的给了他一个回答：“不是说有部分叛军突围而去了吗！” 话说的有点隐晦，不过林无双倒是一下就听明白了，似乎，这意思是说，明教的人没受到多大的损失？ “其实这次城破，叛军那边，应该也是有些人早就知道的结局，城破之时，杨珠战败而死，杨应龙阖家举火自焚，杨家在播州数十代的统治，也算是烟消云散了，他杨家的死忠在官兵的清剿下，死伤殆尽，突围的那些叛军，据说大多数都是他叛乱之后招揽而来的兵马，这些兵马没有了杨应龙，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林无双微微咀嚼着这话里的信息量，心里突然一动：“这些突围出去的兵马，遁入山林被官兵打散了么？” “好像是朝着四川流窜而去！”方离脸上似笑非笑。 明白了，这下真的明白了！林无双点了点头，死的是杨应龙，败的是杨应龙的兵马，明教的人马虽然也许有点损失，但是大部分大概都是在这突围的兵马当中，既然没有散入山林，那就是意味着建制还在，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那就不是眼前的他可以知道的事情了。 “对了！”了解了这一点点，林无双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这播州去不去都无所谓了，真要是有心扶持明教，那也得等他们的兵马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就算农村包围城市，也得有个根据地不是，一群流民，上天了也就是李自成的下场，想来扶持也没多大的意义了。 “曹千户似乎不大愿意留客了，这事情我们合计一下，看看什么时候离开合适！” “一切听大人吩咐就是！”方离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诡异：“都是朝廷的兵马，难道大人还怕曹千户加害大人不成！” 第239章 粮荒 第二百三十八章粮荒 “你什么意思？”林无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就算你明教的人随着残军突围走了，但是你方离和你的手下，可是被撂到了这里的，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笑得那贼兮兮的想干什么。 “这位兄弟，我们百户想和你们军师商议一下军粮的事情，劳烦通报一下！” 方离朝着那边站着的汪家兄弟拱拱手：“我们大人交游广阔，没准在这军粮的事情上，为清风营帮把手！” 汪家兄弟对望了一眼，眼中明显是不信，不过两人性子稳重，点了点头，还是分出一人去叫人去了，另外一人呢，依然抱着膀子看着这两人。 林无双不吭声了，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方离，方离大概自己擅自为林无双做主，怕是惹得林无双有些不快了，微微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小五见识过先生搬运的本事，清风营缺粮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若是先生显露一下这本事，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我想，大概就算曹千户再不喜欢咱们留在这里，也得多留咱们一些日子吧！”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林无双讥诮的笑了一声：“你们得了容身的地方，清风营得了粮食，听起来大家都好，但是，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说道这里，他脸寒了起来：“若是是念在以往的一丝香火情，我用的着陪你们在这里捱日子么，我回京师在自己宅子里，不知道多逍遥！” “您原本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现在也不是站在这里和我说着话！”方离嘴角含笑：“就是您说的香火情，试想一下，若是您不是和咱们有着天大的渊源，您即使不将咱们这些兄弟卖给这清风营，也可以拂袖而去，又怎么会此刻还在这里，听着我絮絮叨叨说这些话呢？” “你这是讹上我了？”林无双气极而笑。 “不，我是相信您绝对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了，此刻四周皆是官兵，我们其他的兄弟也天长地远的，你们就是我们这些兄弟的活路，如果您是我说的那个人，解决眼前的困境，不过是举手投足易如反掌的事情，您既然先前做出了和咱们回播州的打算，不就是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我说的那个人么？” “林百户，你认识附近兵马的军将？”王秀才的话，从院子门口传了进来，林无双瞪了方离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 转过头来的时候，林无双已经脸上挂着意思矜持的笑容，交游广阔什么的，纯粹是这方离在扯淡，军中的将领，他除了认识天字营的几个将领以外，怕是也就认识兴隆卫的沈佳那么一个了，他可不信就这么巧，沈佳的兵马没有去追剿残军，也没有进驻播州，就在这广利县城附近的荒山野岭呆在。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做出这样一副表情来，不过是要粮食而已，随便找个由头，在这附近没人的山野里，开个传送门，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随便编排个认识的将领送过来这些粮食，倒是比那些令人费解的现象更能说服人一些。 “刚刚听属下说了点最近的形式，就是不知道这广利县附近是那位将军的兵马最近，林某好歹和清风营相处了这些日子，虽然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是，若是有熟悉的又给面子给我的将军在附近，林某倒是愿意为清风营讨些粮草来！” “这话当真？”王秀才眉头一展，立刻又是皱在了一起，他都是成精的老狐狸的，他可不觉得林无双对清风营有这么热心。 “当然当真！”林无双笑了起来：“适才曹千户在撵我们走呢，不管这事情成不成，反正我们都是要走的，对清风营也没什么损害是吧，当然，我们走之前，我会留下这个属下，为曹千户留下些清洗的药物，到时候，曹千户若是有些怨气，不妨将气全部都出在这个家伙身上，只要留他一口气，怎么出气都行！” 方离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垮，在曹千户脸上下药，是林无双的主意，但是方离就是用脚指头也想得到，被下药的那一位，绝对不会是感激林无双就是了，他还指望林无双为清风营解决军粮的事情之后，这事情曹芸娘就不好意思再提起的呢，眼下，林无双可算是将他彻底给卖了。 他甚至连事情以后的发展，都想得清楚了，林无双的本事，弄些粮食来，肯定不会是多难的事情，天字营那么多的军械火器，他都可以用那个搬运的法术弄过来，千余号人的吃喝用度，不会比那些军械火器更多吧！有了粮食，他们就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和各种便利，而他只要能够自由的在军中行走，他可以稍稍吹点牛，那些百户们大概有些难度，但是，那些普通的士卒，只要给他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他至少能发展百余人以上加入明教。 明教中要发展教徒，方法可谓是千奇百怪，这些方法中，甚至不少都还是方离自己创造出来的，所以，论到蛊惑人心，他是绝对是这一行的翘楚。 发展出百来号人之后，那事情就好办了，从底层到高层，短时间内，将这支兵马变成明教的兵马，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至于那些实在是顽固不化的，大不了除掉就是。当然，到时候，方离和他的这些下属，从假官兵变成真官兵，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还是得有粮食，而这粮食，他方离可没有凭空变出来的本事，得指望林无双，所以，听的林无双这半是当真将他卖掉的话，他也只能苦着脸，对着王秀才点点头。 “你不会是心有疑虑想出来的托词吧！”王秀才看都没看方离一眼，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林无双：“既然到了这广利县，咱们的兵马又和张指挥使先前派出来的兵马联络上了，咱们自然也不会多忌惮你们锦衣卫，所以，一旦等到你给咱们曹千户洗去了药物，然后咱们就可以下黑手了，对不对？” 第240章 亏得慌 “没必要的，没必要的！”王秀才摇摇头：“咱们也是朝廷的兵马，或许一些小龃龉是有的，这么提防咱们，就就显得林百户心胸不是多么开阔了！” “真没必要么？”方离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在旁边嘟哝了一声，这一声终于吸引了一点王秀才的注意，不过，王秀才也不过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将目光挪回到方离的身上了。 方离不回答他的话，笑着说道：“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不管我是不是托词，总归对清风营来是没有坏处的，对不对，万一我说的不是托词，那清风营可就赚到了，有兵有粮有地盘，可进可退，到时候，曹千户收拢些溃败，这千户变成卫指挥使也未尝不是不可能，你说对不对？” 大概是被林无双说的话打动了，王秀才想了想，的确林无双此举对清风营没有什么坏处，唯一大概不高兴的，就只有曹芸娘了，不过，那丫头的气性大，稍微哄一下，在这种事关清风营存亡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太使小性子，大不了就是林无双等人走掉了而已。 “成，那需要我们做什么！？”一旦想明白了此节，王秀才就变得非常果断起来：“不过我说好，不管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在离开之前，都必须留下这人给我家千户清洗的药物，这个没得说！” “这个自然！”林无双笑着点点头：“你们要做的，就是将附近兵马驻扎的情况告诉我，然后再准备点士卒，到时候，通知你们来搬运的话，动作利索一点！” 附近兵马的形势在就在王秀才脑子里扎了根，此刻张口就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事情呢，看能不能从附近的兵马找点什么好处，不过，千余号的兵马，背后的靠山也没有多扎实，那些不受贵州指挥使节制的兵马，谁会搭理他们。 这也是他们没赶上破播州的好时光，现在各路兵马都留了人马在播州城里抢好处，每天都发生个几十起火并的事情，他们若是在播州城了，只怕这点人马，早就被人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这破县城要啥没啥，也就他们拿这里当个宝，就好像一群叫花子见到一个破庙一样，那些财大气粗正急着发财的兵马，没人看得上眼。 能搭理他们的，也就同出一脉的张开的兵马了，这张开的兵马，肯定破播州是建不了多少功的，这分赃自然也就没他们的份儿，大家都是叫花子，自然还有吃的叫花子，不愿意将自己吃的分给饿肚皮的叫花子，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嗯嗯！”林无双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王秀才见他这样，倒是对他稍微多信了一些，只是他若是知道林无双此刻脑子在想什么，只怕立刻就是闭口不说，然后走得远远了的了。 林无双压根就没打算听这附近有哪些兵马，反正，只要弄来了粮食，这份人情肯定是要算在林无双自己身上的，既然是自己的人情，那这些粮食从那支兵马来的，清风营就没必要知道了，他想的简单的很，离开这县城十来里，找个偏僻的地方自己回自己的世界就行，不过是一点粮食，咱们天朝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了，倒时候传送带往传送门边一放，那粮食还不哗啦啦的从空中掉下来。 可惜，田大柱留在贵州了，眼下就是回通州，能够过来的，也只有几个娇滴滴的小丫头，顶不得什么用，要不然，自己连方离的这些人都可以不用，直接就用自己的人了。对了，那个小五似乎可以用，毕竟他见过自己的奇异的地方，也不担心太过于惊世骇俗吓到了其他人。 “就这个样子了，林百户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派点兄弟送你们过去！” “哦！”林无双回过神来，“既然答应了，那就快点动身的好，方总旗留在这里，为曹千户清洗清洗，若是我耍什么手段，也走不了多远，是不是？” 林无双笑了笑：“我带着我自己的兄弟过去就行，都是锦衣卫，行事也方便一些！” “不行！”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无双愕然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汪家兄弟身边曹芸娘早就站在了那里，“咱们的人一定要跟着，谁知道你是去要粮还是去说我清风营的坏话，你众人鬼心眼太多，不能不防备！” “那成，随便派点人手吧！”林无双微微想了想：“最多不能超过三十人，再多，我可真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 收拾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不过是清风营将林无双和方离送回了他们住处，然后林无双和一众“属下”在一群清风营的官兵的拥簇下走出城去，而方离则是老老实实的拿了留在营里的药物工具，然后被押回去给曹芸娘清洗肤色去了。 这小破县城说大不大，说下也不小，从县城里面出来，走了不到两里地，差不多就花了半个时辰，林无双正打算找个地儿歇歇的时候，就听的身后一阵马蹄声，现在林无双对马蹄声可过敏了，这种贵州的小矮马在清风营里算是宝贝，除了曹芸娘和王秀才有几匹，别的人走路都是靠两条腿的。 尘土飞扬中，几骑人马从城里冲了出来，等到马上的骑士，依稀看得出面容的时候，林无双微微有些脸色变了。 “尼玛，是曹芸娘！”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丫头不是反悔了吧，看她没带多少人的样子，自己身上被她还回来的手枪加上这二十个明教精锐，不是这几十个普通士卒可以吃下的吧！ “你们在学乌龟爬么？才到这里？”曹芸娘飞马到了人群面前，先是嗤笑了一声，然后从马上跃下了，本来女孩子从马上一跃而下的姿势，那是非常美妙的，只要那女孩儿不是太胖太丑的话，可惜，这马太矮了一些，这骑在马上，曹芸娘的腿距离地面也不过一尺多点，这样的高度上“飞跃”而下，也就谈不上多曼妙了。 “恭喜曹千户身体痊愈！”林无双愣愣的看着眼前女装打扮的曹芸娘，方离的手段真的没的说，那种一见令人就胃口不好的黄色，短短的时间里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而曹芸娘大概这几天也憋屈得厉害，急着以正视听，索性就改做了女装，露出了他俏生生的面容。反正她的性别也只是对外人遮掩一下，眼下要么就是她的手下，要么就是已经能够知道她的身份的锦衣卫，倒是没有多少遮掩的必要了。 “我不来，你们会急着赶路么？”曹芸娘哼了一声。 “我那个属下呢？”林无双在她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方离的身影。 “你说过的，我可以在你那手下身手出出气的……”这话一说，曹芸娘陡然觉得眼前这些锦衣卫陡然气势一变，原本还打算说几句狠话的她，眼珠一转，立刻就改了主意：“不过，想一想，我不找罪魁祸首出气，倒是找个跑腿的出气，那也不算英雄好汉的行径，索性我就亲自跑一趟了！” 她盯着林无双：“若是这次你是真心实意为我清风营解忧，那你得罪我的事情，我也就不提了，如果不是，哼，广利县附近山高林深，想来养千来号人的寨子也养得起！” 这是要威胁干掉了自己重新落草么？林无双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你不是早就说不许再提起了么，今日可是你先说起的！” “我说的你给我下药的事情！”曹芸娘本来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听到他提这一茬，脸上一红，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你以为我说的什么得罪我的事情！” “我以为……我以为你说的也就是这事情！”林无双绷着脸，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真的！” “不说这些废话了！”曹芸娘不再接他这话茬，指指前面，“这都快到未时了，你们才出城，这是打算去哪边，这方向上，距离咱们最近的兵马，都在五十里开外，你这是打算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吗？” “这个就不劳姑娘操心了？”林无双见她不再揪着这事情不放，也有些安心了，这事情曹芸娘说起来不爽，他还觉得纠结呢，女儿家的清白是很重要，但是，男人的名声也很重要好不好，真要是自己在被自己拿住的女人身上一通乱摸的事情传了出去，那自己这脸往哪里搁，这起码也够的上下流的标准了吧！ 知道这事情就自己、曹芸娘和当时在一旁旁观的小五，小五自然不会乱说，但是由自己这两个当事者咋呼出去，那可就不叫人家不为自己保守秘密了，那纯粹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着曹芸娘的身上瞟了几眼，尤其是那峰峦叠嶂的部分，他很是奇怪，当时就算这曹芸娘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好像也没这么波澜壮阔啊，这玩意难道还能让小就小，让大就大的？早知道这样，但是就应该仔细多研究一下的，反正这名头都背上了，现在回味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想起来，还真的有点亏得慌。 第241章 言多必失 广利县外，不说是满目疮痍，也算得上是破败不堪。 乡间的田地，本应该长满青青禾苗的地方，如今一片杂草丛生，田地附近，偶尔看见一个村庄，那也是犹如鬼村一般，除了几个仿佛骷髅一样坐在村子里用无神的眼光看着他们这一群的过客的老人，整个村庄看得见有动静的活物，也就是几只在争抢什么的野狗了。 这样凄惨的景象，林无双这一路来，倒是也看过不少，不得不说，从一开始的不忍卒睹到丝丝恻隐，再到如今一副淡然的样子，可以说，他的心肠变硬了许多。在外人看来，林无双和他的这帮属下，那是见多识广，不再为这些事情动容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林无双知道，那是他在想到这些村子里的人的下场的时候，将这些人当作一个个并不真实的存在，才有着这样的反应。 大明朝之行，就好像是一个无比真实的网络游戏，所有的人，在林无双看来，都是一个个npc，不同的是，有些npc和他互动，而有些不能和他互动而已，对于那些不能和他互动的，那自然是不需要有任何的恻隐心和同情心的，他就是这样安慰着自己的。 天快黑的时候，这一群人在一个这样的村庄里落下脚来，所有人在村子里搜索了一遍，找到了水源，确定没有任何的威胁，并且熟悉了进出的道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村子，就是他们今天过夜的地方了。 而这里，距离广利县还不足二十里地，这还是曹芸娘到来后加快了脚步的结果，即便如此，第一个大呼吃不消的，还是林无双，这都相当一个下午跑了两个五公里越野了，他就算混进了人民军队，这样的关于体能的训练，也是没受过的。 对于林无双的表现，曹芸娘有些鄙夷，不过，再她心里，隐隐又似乎有几分觉得这是正常的，读书人有这样的体力，算是不错了，这人再可恶，再是个百户，也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家伙，没见他自己的兵刃都是他那些手下拿着的吗，这赶路的本事，能强到哪里去。 要是还有足够远的路程，明天要不要借一匹马给他，算了，还是不要，就算借给他马，也不过是让他轻松一些，所有人的速度并不会因为加快，还不如让他多吃一点苦头的好。 纠结完这一点，看到林无双坐在火堆旁边揉着腿，曹芸娘心里又有了一丝快意，这种情绪很复杂，以至于，当她凑近林无双的身边，踢了踢林无双，想问问他到底打算去哪里要粮的时候，林无双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她也不怎么生气。 “都说了这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心里自有主张！”林无双将劳累了一天的脚解放出来透透气，惬意的摇摇头，将小五送过来的水囊，拿去来竖了一口。 “神神秘秘的，锦衣卫里就没一个好人！”曹芸娘扁扁嘴，却是连小五都恨上了，她能统治清风寨，虽然有王秀才的帮忙，但是本事的武艺也是一直很自信的，在小五手下莫名其妙的栽了一个跟斗，虽然那是偷袭，但是，也总是让她耿耿于怀：“就算是好事，也被你们搞成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要多少粮食！”林无双一直没弄清楚这大明的度量衡和自己那边的区别，银子的兑换比例他大概是知道了一点点，但是，这粮食可不是论两的。 “你能要来多少，我就要多少！”曹芸娘倒是敢开口，其实，以清风营的规模，出发的时候也就带了百来石粮食，一二十多头可供宰杀的牲畜，这都出来快半个月了，虽然喊缺粮，但是，至少到现在，这些粮食还有剩，在她的心目中，若是林无双能要来三五十石粮食，那已经足够解决这燃眉之急了，当然，若是能够多要到，她也不会拒绝的。 明朝的度量单位是石、斛、斗、升，一石等于两斛，一斛等于五斗，一斗等于十升，一石大约换算成公制的话，差不多是九十公斤左右。 ”你总得有个数目啊，要不，我怎么向人开口？”林无双有些苦笑不得。 “那两百石吧，若是有肉食，随便来个几千斤就可以了！”曹芸娘眼睛都不眨，将自己心目中的期待值翻上了几倍，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无双，她要是想看看，林无双对她这样的狮子大张口是什么反应，反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事情，她做的也相当熟稔了。 “哦！”林无双点点头，两百石，这个记住了，回头让那帮科学家去换算去，自己就不必耗费脑力了，至于肉食，那就更简单了，他都不带考虑的。 “啊！”曹芸娘见到林无双理所当然的答应下来，反而自己有些不大相信了，这几万斤粮食呢，他就这么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答应了？什么废话都没说？ “我说，林百户，若是你想偷偷的溜走，你直说就是了，眼下在这荒郊野地，想来你也不会太忌惮咱们，但是若是你这么信口雌黄，敷衍我等，到时候怕是就算我不想翻脸，我这些兄弟也受不得这个气……” 她冷着脸，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随便糊弄她几句，半夜的时候，这些人悄悄的开溜，没准，他们一出城打的就是这主意呢？ “你还别说，我还真打算晚上活动一下！”林无双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她声音陡然高亢起来，在她身后的清风营的士兵，闻声立刻一阵响动，手里握着兵刃朝着这边望了过来，小五等人，也霍然警醒，两边的人一直都不怎么融洽，此刻更是一副一触即发的样子。 “都放下兵器，干什么！”林无双大喝了一声，朝着曹芸娘摆摆头：“让你的人安分点，不是在说话吗，那么激动干什么？” 曹芸娘手里按着兵刃，警觉的看着他，脸上神情十分的复杂，不过有一点林无双倒是能确认，若是自己再说出自己什么不大中听的话刺激这位拔出刀的来，只怕这立刻就是一场火拼，双方势均力敌，就算他这一方有自己相助，只怕火并完了，也剩下不了几个人了。 第242章 无欲则刚 第二百四十一章无欲则刚 “粮食晚上就会有！”他大喝一声：“你想什么呢？” “你说什么？”曹芸娘犹自不信，这一路上她都跟着林无双，连外人都没看见和他接触过，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林无双要发出消息，要得到有粮的军将的应许，还要立刻派兵押送粮食到这个距离城池不足二十里的村庄来，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你莫要诳我！”曹芸娘虽然一副仍然怀疑的样子，但是，握着刀柄的手，却是渐渐的松开了。 “若是今天晚上你看不到粮食，你再翻脸也不迟！”林无双翻翻白眼，指指四周，“让他们走远点，这荒郊野岭的，不去外面守着，凑一堆窝里斗啊！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掉过头来，他又指着曹芸娘：“你也坐下，没说两句就蹦起来，刚刚见到你的那会儿，挺稳重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这德行了！” “你……”曹芸娘气结，不过，“你”了一声之声，还是悻悻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人散开，在一脸“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叫你好看”的神情下，在距离林无双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们身处的地方，应该是这个村里的祠堂的门外，村子里的屋子里大都没法住人的，至少没法住下他们所有人，屋子里污秽不堪不说，很多的屋子里还到处是尸首腐败后衍生的那些蛆虫蚊蝇，倒是不如在这开阔地烧几个火堆，虽然这样也在野地里过夜似乎差不多了多少，但是有房屋墙壁的阻隔，无论是野物还是敌人，总归是多了一些阻拦，比起野外，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粮食一定是有，不过，就你们这一点人，就算是有了粮食，你们也运不走啊！”林无双示意她坐过来一些，接下里的话，未必就是旁人能听的了。 曹芸娘一动不动，她才不上这个当呢，被人抓过一次是不小心，若是抓第二次，那就是自己愚笨了。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还是有了一些准备的，她自信，再也不会发生在山上的那种事情了，不过，眼下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不是。 林无双回头看了看，朝着小五歪歪头，小五也朝着远处走了几步，这个火堆旁边，就剩下林无双和曹芸娘二人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大信，不过，你好歹也考虑点实际的问题啊，人，我就在这里，我也保证了，今夜你一定会看到粮食，难道你就不想想见到粮食后你怎么运输的事情么？” “见到粮食后，我自然会派人去通知我的人！”曹芸娘哼了一声，五里之外，就有清风营的斥候跟着，这肯定是林无双不知道的。 “那你就等着，不过，让你的人别干涉我行动！”林无双见她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些不大想搭理她了，“反正不管你信不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原本林无双是想找一个偏僻点的林子或者山坳什么的，让小五的人手在外面看着，他再来一手无中生有的本事，但是，曹芸娘这么跟着，他自然就不能这么干了，好在今天晚上是在村子里过夜，在傍晚小五带人搜索村子的时候，就找到一件比较大的宅子的，想来那宅子是村里的富户的，粮仓倒是有几个，稍微拾掇一下，将粮食卸在那里，倒是也可以掩人耳目，只不过，对这曹芸娘无法解释这村子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粮食这个问题而已。 白天里经过的那些村子，那简直是耗子进了村都得含着一包眼泪出来，两方的兵马在这里肆掠过，哪里还会有什么吃的，找一口有水的井都难，突然出现这个一村子，还有这几万斤粮食，这就是换做是谁谁都不信的，若不是刚才话赶话，差点打起来，林无双还打算稍微遮掩下，比如说派几个人假模假样的先到前面去，然后自己等人等候消息，等过个一两天，找个由头和曹芸娘分开那么一小会儿，这粮食就可以说是别的兵马送过来的，不过眼下，似乎这不大可能了。 管他呢，打不了一拍两散，做好事还这么偷偷摸摸让人憋屈的，还不如不做了，这面子，就当是给吴胜怡的，就算没了这清风营，方离等人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以他们小强般的生命力，想来想死也未必那么容易。 打定了主意，林无双反而很淡定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刚性需求，也不是非得完成不可的任务，无非是帮方离一个忙的同时，表达对这曹芸娘的一点点歉意而已，惹得他不高兴了，屁股一拍直接回京师也好，回自己的世界也好，难道还会有人因此责难他不成。 曹芸娘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刀，在火堆边盯着林无双。林无双的话，她是有八成不信的，不过，她知道，自己紧紧的盯着眼前这家伙就是，反正到时候这家伙若是真的是拿这事情诳她，她下手起来，更加就没负担了，反正不管如何，她都是不会让这家伙轻易走脱的，王秀才在城里苦口婆心劝说她的话，此刻早就被她丢在了脑后。 匆匆的追出城来，她未必是一定要去杀了林无双，实际上，听的林无双要去为清风营讨粮，她自己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要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她觉得自己出城来的时候，一定是这么想的，不过，在这个有点寒冷的夜里，她却是有些不大确定了。 火堆不时噼啪的炸响一下，火苗随之一阵颤动，这让她的心神有些恍惚，她扪心自问，若是真的找来了粮食，自己真的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他可是玷污过自己的人，一个姑娘家，若是被人那样了，还能有更多的选择吗？ 迷迷糊糊的想着想着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之间，一阵风吹过，她紧紧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看对面，却是陡然一惊，一直在对面和他一样打盹的林无双，居然已经不见了。 “汪真！” 她大叫一声，汪家兄弟的老大从黑暗中浮现出身影。 她朝着对面一指：“林无双人呢，不是叫你们盯着他吗？” “是盯着啊！”汪家老大朝着远处隐隐有些火光的屋子指了一眼，“林百户大概是要方便一下，就带着一个人去了那边，咱们五个兄弟跟了过去，都在屋子外面守着呢！” 他嘴朝着锦衣卫那边的火堆努了一下：“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人都在这里！” “哦！”曹芸娘放下心来，原来是一场虚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汪家老大的提醒，还是自己的确有了需要，她突然觉得，自己下腹也涨涨的，似乎……也要方便一下了。 “带我过去看看！”她咬咬嘴唇，那边的屋子看起来似乎很大，又挨着这祠堂，想来是村里富户的吧，林无双能去那里方便，也许，自己也可以。 从祠堂门口到那屋子，其实也不过是百余步，林无双要背着曹芸娘搞些小动作，离开远了，曹芸娘未必答应，这里倒是不错的选择，曹芸娘走到那屋子的门口，看到自己的手下在那里守着，心里已经是放了一大半心，正待推开虚掩着的屋子大门，只听的吱呀一声，林无双拿着火把，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咦，你过来了！”林无双迎面碰到她，也不觉得惊奇：“正准备过去叫你呢？” 叫我干什么？曹芸娘没来由的脸上一红，林无双肯定是不会叫她来一起方便，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两人避开旁人的耳目在一个屋子里，想想也是一件令人害臊的事情。 火光之下，虽然她微微有些脸红，但是也没吸引到林无双的眼光，他说了这一句，今日回头朝着来路走去：“你想要见到的东西，此刻就带你去看，你若是派人去通知人的话，此刻派人，大概天亮的时候，就可以来人来搬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可是有些不大安全！” “你是在说粮食？” “多新鲜啊！”林无双奇怪的回过头来：“曹姑娘，你以为我说叫你来是为什么？” 曹芸娘脸色再次红了一红，这次，她却是再也没追问下去了，拿过旁边一个手下的火把，闭着嘴跟着林无双就走了进去。 一个，两个，三个……，从这些粮仓边经过，曹芸娘每一个粮仓都拿着火把进去照了照，很可惜，这几个粮仓好像水洗过了一番，要不是以前做山贼的似乎，对于这些富户家里的格局相当的清楚，知道这些地方就是粮仓，说这些个地方是空屋子她都信。 “你说的粮食呢？”她阴沉着脸，在看完了最后一个粮仓，依然一无所获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就到了！”林无双头也不回的说道，带着他走到院子中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这个富户家里晒谷的场所。 林无双站在谷场中间，朝着她诡秘的笑了笑：“现在，让你的人守在外面，然后将我锦衣卫的人全部叫进来吧！” 第243章 妹子的震惊 让外面的人看好这屋子，曹芸娘就看着那些锦衣卫鱼贯而入，来到了这院子里。 林无双身边那个曾经对自己下过黑手的家伙，对着这些锦衣卫低声的吩咐着什么，她听不大清楚，也没想着要凑过去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院子里已经能够是灯火通明，数十个火把火光闪烁，她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些人的举动，似乎不担心他们会在自己的面前耍什么花样。 火光中，林无双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张椅子，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瞅瞅身后黑乎乎的屋子里，她丝毫不客气，走进屋子里，也搬出一把椅子来，坐在林无双的身边。 擒贼先擒王，反正我盯着你就是对了，林无双除了怀里的火器有点犀利以外，对于他的身手，曹芸娘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唯一他忌惮的那个小五，却是忙着她看不懂的事情，虽然这院子里，清风营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再说了，真要是林无双有什么幺蛾子，她吆喝一声，外面的人就可以全部冲进来，也用不着多忌惮。 “大人，都准备妥当了！”小五挽着衣袖，走过来禀报：“大人可以开始了！” “等着！”林无双淡淡的开口，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火把上的火苗噼啪的炸响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消息早已经送了过去，不过，想来让那边准备这么大批量的货物，也需要一些时间，以那边的动员能力，就算不求助外面，光是研究所自己的库存想必就能应付眼前的这个局面，林无双算了算时间，估摸着一个小时大概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林无双站了起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在院子中间那么一站，曹芸娘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见得一个硕大的米袋从空中掉了下来，而早就在一边准备着的锦衣卫，则是立刻窜上去了两人，将掉落在地下的米袋，抬到了一边。 真的是米袋！曹芸娘使劲的擦擦自己的眼睛，鼓鼓囊囊的大米，仿佛被一种奇妙的力量压缩在了一起，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包裹着，但是，那么大一堆大米，就那么凝而不散，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然后，以这一袋大米为开端，源源不断的米袋从空中掉落了下来，每一袋掉落，立刻就有两人走过去，将米袋抬走，然后空中又在他们腾空的地方，继续往下掉落着这样的米袋。 米袋被锦衣卫们放在墙边，一袋袋的摞好，就在曹芸娘震愕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地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米堆了，曹芸娘仿佛梦游一样，走到这些堆起的米袋旁边，拿出刀子，用力的划了一下，那些仿佛是透明的布条顿时崩裂开来，一声低微的空气撕裂声后，大米好像瀑布一样，从被她隔开的豁口流落了下来。 她抓起一小把，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咀嚼了一下，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大米，而不是什么障眼法之类变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 再回过头来，她看着林无双的眼神都有些变了，院子中间，诡异的一袋一袋掉落着大米，锦衣卫人两人一组，仿佛是司空见惯一样，将掉落的大米一袋袋的搬走，米袋的掉落声，锦衣卫的脚步声，偶尔火把炸裂的噼啪声，唯独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还是在祠堂外面的火堆旁在打盹，这些仿佛是噩梦一样的场景，一定是自己在梦中看到的，嗯，一定是这样。 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阵剧痛传来，她感觉自己的眼泪花子都出来了，不是做做梦的时候咬自己没知觉的么，怎么这么疼！ “居然还是真空包装，他们还真够小心的，全透明包装，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林无双坐在椅子上，看着场中的情形，再看看傻站着半天了的曹芸娘，心里微微有些得意，你们看起来头疼无比的事情，在哥们看来，还不是易如反掌，帮过了你们这一次，就算以前和你有些误会，你总不会再这么不依不饶了吧！ “大当家，大当家！”外面传来某个铜锣嗓子的叫声，将仿佛被魇住了的曹芸娘霍然叫醒。 “我没事，你们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先是朝着外面喊了一句，然后，她才走到林无双的面前，想要问些什么却是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头我就让人送你那总旗过来！”总归是见过点世面的，踌躇了半天，她终于缓缓的坐了下来，对着林无双轻声的说道。 至于这些粮食怎么来的，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她真的一点都不想问了，他父亲当初就说过，天底下奇人异士不知道有多少，没见过，只能是代表她没遇见过，并不能说明不存在，而林无双的这凭空弄来这么多的大米的本事，足够将她所有的疑问都深深的藏在心里了。 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这也许是江湖人与生俱来的谨慎，再往深处想一想，更是让她暗暗有些心里发冷。对方既然可以凭空的无中生有，若是真有心帮他们，那么为什么在广利县城里不做，非得在外面赶了一天路再做，而且，除了她一人，所有的她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外面不让他们见到这一幕。 更有甚者，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若不是自己急急的追了出来，这林无双还会不会有这么一手，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这么做，只不过，见到了自己有些愧疚而已。 “嗯！”林无双点点头，这是应有之意，不过，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本来不想让你看见这一幕的，不过你提防的心思太重了，回头你对你的手下就说在这里发现一个粮窖，让人把粮食搬回去就算了，曹姑娘，以前算是有些得罪之处，如果可以的话，今夜过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吧！” “你真的是锦衣卫？”曹芸娘看了看林无双，这么多天以来，曹芸娘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看着他的五官，听着他的说话。 “当然是，如假包换！”林无双笑着点点头：“你们不是验看过我的腰牌了吗，在京师西城千户所混饭吃呢，若是有空到京师来，找我啊，小小的地主之谊我还是能够尽到的！” 第244章 被逼婚 天依稀亮的时候，曹芸娘和林无双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这让在门口一直紧张的汪家兄弟，心里陡然放松了。 曹芸娘脸上虽然有几丝疲倦，不过，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说不错都有些轻了，简直是有些亢奋。 汪家兄弟的老大迎了过去，曹芸娘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口下令了：“派几个人通知后面的人，让军师派三百人过来运粮，动作要快，免得生出什么变故！” “运粮！”汪真迟疑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出来，曹芸娘到是知道他的意思。 “你到里面看一看就知道了，林百户和他的属下，可是忙了一夜，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一个地窖，这些咱们就不用担心军粮的问题了！” 汪真点点头，飞奔了进去，很快，他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二话不说，到自己这边的兵士中去调拨人手去了。 曹芸娘这才转过头来，似乎有些迟疑的看了林无双一眼：“你真的要走？” “怎么？”林无双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时候，还想着将我留下，不是说好了，咱们以前的事情都两清了的么？” “不是！”曹芸娘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办什么差事，只是若是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若是有需要咱们清风营帮忙的地方，大忙帮不上，些许微末的小忙，或许还是帮得上的！” 说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有些发窘，说到后来发现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她索性心里一横，直接就开口了：“我就是想问问，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 “当然有机会，去京师一定可以见到我的，不是说我会尽地主之谊吗？”林无双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曹芸娘低着头，不出声了。 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祠堂前面的火堆早已经熄灭，如今只有袅袅的青烟在灰烬上飘荡，不知道什么出现的薄雾，从四周的田野，残垣断壁后面慢慢的浮现出来，和这些青烟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楚哪些是烟，哪些是雾。 虽然说忙乎了半夜，不过真正累的不是林无双，而是里面那些搬米袋的人，此刻曹芸娘精神亢奋，林无双精神也算不错，活动了一下后脚，倒是肚子感觉有些饿了。 距离曹芸娘的人来，至少得一两个时辰，弄不到，中午到都有可能，这段时间，林无双还得留在这里，至少，他也得等到方离被曹芸娘送来，反正他觉得这里的事情，他算是了结了，方离若是想留在这里，那是他的事情，既然和明教的其他做主的人见不了面，他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的必要了，还不如直接回京师和几个丫头告别一下，然后去享受自己那来之不易的假期呢？ 至于沈佳那边，就算等到自己度假回来在说也不迟，或许，那个时候，她还没回到兴隆卫呢？ 似乎是知道了林无双的腹鸣声，曹芸娘在火堆边坐下，将随身带的一个小包不慌不忙的解开，递给林无双几块肉干。 这是曹芸娘和林无双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林无双表示友善，林无双接了过来，往嘴里塞了一点，味道还不错，能被曹芸娘随身呆在身边的吃食，想来不是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手下们的干粮不同。 “好吃么？”曹芸娘见到他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我亲手做的！” “嗯，不错！”林无双点点头，味道有些像酱牛肉，似乎还掺杂了点别的什么的，反正吃起来味道真的不错。 “那你去办差，我给你多做一些，你带着路上吃？” 正在咀嚼的林无双，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这感觉不对啊，就算是态度转变得再快，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子啊，怎么这有一种小媳妇送丈夫出门的即视感呢？ 曹芸娘不说话，林无双也不说话了，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在烟和雾之间，无声无息的弥漫开来，两人都不用多说，其实，这话一出来，曹芸娘算是将自己的心意彻底表达出来了，迟钝如林无双也感觉得一清二清。 林无双偷偷的看了曹芸娘一眼，就如同他当初第一眼看到曹芸娘时候的一样，那份有着几丝腼腆的神情，又出现在了曹芸娘的脸上，虽然她低着头，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哪怕是再没长眼的，此刻也看得出，曹芸娘这是被自己这话羞到了——脸虽然不算红，但是这脖子都快红得和刚刚下锅的麻辣小龙虾一样了。 “那天的事情，我没有对王叔说，除了你手下的那个小五，知道这事情的也就是你和我了！”曹芸娘低着头，“原本我是想着，等到你给我去掉这下在我身上的药物，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找个由头杀掉你的，女孩子被人这样了，再说什么名节的，就说不上了，这种事情遇上，不是抹了对方的脖子，就是抹了自己的脖子，这没得选的！” “也不是啊……”林无双听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急，哪里有这种道理，自己见到的明朝女人，似乎都没这么小心眼啊，自己不小心还亲过吴胜怡的嘴唇呢，也不见她寻死觅活的。 “当然不是！”曹芸娘居然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还一种法子，就是你娶了我，本来我是一点都不愿意的，不过，昨天你露了这本事，又还读过些书，自己又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勉强配我也算配得上了，反正杀你的话，我估计我大概杀不了了，自己抹脖子嘛，好像我自己也下不去手，这剩下来，似乎也就这一种办法了！你说呢？” 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后面的话就越来越顺了，曹芸娘一番话说完，今日亮晶晶的两只大眼睛盯着林无双，似乎立刻要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一样。 林无双口里正含着一块肉干在嚼呢，吃惊之下，这嘴里的肉干一下就噎住了，口里嗬嗬嗬的，两手张牙舞爪的到处找水囊，这弄出的动静，倒是相当的大。 曹芸娘眼睛一亮，拿过自己身边的水囊，在林无双面前晃了一晃：“若是你同意，点点头就可以了！” 林无双眼里只看见这水囊了，哪里还有不同意的，或许，他直接以为这是问自己要不要她手中的水囊呢。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曹芸娘手中的水囊到了他手里，然后只听得一阵咕咚咕咚的水声，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将险些谋害了他性命的那块肉干送了进肚子里去了。 曹芸娘笑吟吟的看着他，见他喝完，将水囊接了过来，居然还顺手为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这个动作，令得林无双顿时感到有些不大自在的躲了一躲。 “咱们江湖儿女，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既然相公应允了，那芸娘我从此就是林家的人了，相公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答应什么了，这相公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答应娶我！”曹芸娘理直气壮的说道：“莫非相公想反悔，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出尔反尔这种事情，要遭雷劈的么？芸娘我连女儿家最后那一点矜持都不要了，若是相公反悔，那我也没脸见人了，眼下就是一个血溅五步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大人，你就从了他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五仿佛鬼一样的出现在两人身边，大概他是两人之间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一个人，此刻突然冒出来，曹芸娘倒是不怎么反感。 “当日我就说过，曹千户是大人的人了，曹千户想必也听得清楚的，大人要是不想娶曹姑娘也可以，属下这就带着兄弟们杀出去，回过贵州找钱大帅搬兵，将清风营自曹千户以下悉数剿灭！为大人报仇！” “为什么要替我报仇？” “反正这么近的距离的话，属下是躲不过曹千户的手弩和夺命三腿的，大人英明神武，或许躲得过也未知不可！” “我也没说反悔啊！”林无双嘟囔了一句：“其实，我出枪也不算慢的！” 前面一句，曹芸娘是听得一个真，至于后面的不大明白，不过也没什么了，重要的是，林无双真的打算娶她，她一直纠结多日的事情，今日似乎一下子就圆满了，这脸上的笑容，那是藏都藏不住。 被曹芸娘拉着坐了下来，林无双再回头，小五已经不见了踪迹，似乎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帮曹芸娘敲敲这边鼓什么的，若不是知道这小五是明教的人，而不是真的官兵锦衣卫，曹芸娘绝无可能策反他，他都怀疑这厮早就投靠曹芸娘了。 再回过头了，看着似乎有些兴奋的曹芸娘，他还是有几分不大真实的感觉，曹芸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就算是白捡了一个媳妇儿了？呃，或许，还顺便捡了一支千来号人的兵马？这事情怎么好像小说一样呢，自己这算是被逼婚了吧，嗯，这肯定就是逼婚，不过，为什么自己心里头倒是没多少不满的意思呢，反而，似乎还有点窃窃私喜的味道，就因为眼前的这女孩儿，虽然动辄抹这个脖子抹那个脖子，听起来有些渗人，其实，长得也还算秀色可人么？ 第245章 开始 “你当初追出城来，不是就想着如何干掉我吧！？” 虽然是近似儿戏一样的确定了关系，但是，确定了就确定了，而在，在林无双眼里，这个曹芸娘绝对是没有将个确定当作儿戏的，两人再次分坐下来的时候，林无双明显得感觉到，曹芸娘坐的距离近的许多，就是人与人之间，明显的比陌生人更接近却又还达不到亲密的那种距离，由此可见，曹芸娘对他的提防，当真是彻底放了下来。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你走了，王叔也说过了，成了官兵之后，有些事情就不能向在山寨里那么任性了，真要干掉你，你以为你走的出广利县！” 脸上红晕渐渐消褪的曹芸娘，白了林无双一眼，居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这一刹那，看的林无双都有些怦然心动。 说实话，林无双见到的美女不少，真的不少，朱咏红，钱宁姬，这都是大美女，姣好的面貌，良好的教养，这种王侯之家出来的女孩，身上独有的气质，这些东西若是说对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林无双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和她们接触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这么“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曹芸娘的容貌说过，清秀则清秀则以，说到颜值，只怕和朱咏红和钱宁姬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偏生在两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身上没有的感觉，在这个宛若邻家小妹的女孩身上出现了，不得不说，哪怕是林无双的心态已经在积极的改变了，面对仿佛和自己生活相当遥远的美女，他还是本能的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态的，就好比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那些在大屏幕小屏幕出现的美女何其之多，但是，林无双充其量意淫一下，绝对不会真正考虑自己和她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发生点什么的，因为，他知道，那不太靠谱。 但是，面对一个苦着喊着甚至以抹脖子威胁自己娶她的女孩来说，这种天然的壁垒，这种他下意识产生对自己的保护机制就轰然倒地碎成一片，而且，这女孩和他之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差距，能产生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就算这段即将开始的感情的最初出发点，不是那么的能拿得上台面，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段即将开始感情中，他林无双是占着主导支配地位的。 或许，自己根本就是一开始，就有点这种意思在里面吧！林无双悚然一惊，他从来没这么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像这次一样，自己大费周章，然后又不惮在曹芸娘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秘密，自己真的是看在吴胜怡的面子上，为了帮明教一把吗？真的是为了释衍前嫌才会对清风营如此的慷概的吗? 这一点，现在想起来，他还真的未必敢确定。 至于现在为什么曹芸娘下定决定，不选择干掉自己或者干掉他自己这两条路，那倒是可以理解了，若是夜里自己不来这么一出，只怕这姑娘到现在还在纠结着呢。 “你怎么不问问我里面是怎么回事情！”沉默了一会儿后，林无双朝着不远处的屋子歪歪头，是个正常人都会有一肚子的疑问的，但是曹芸娘从夜里到现在，除了逼婚这事儿，她还真忍得住，这让林无双有点好奇。 “先前问你你会说吗？”曹芸娘歪着头，笑着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俏皮。 林无双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不会！” 他都是打算将这人情送出去之后爱咋咋地的了，当然不会和曹芸娘絮絮叨叨这些东西，屁股一拍而去，深藏功于名，这才是正道，卖弄，那就稍嫌肤浅了一些。 “既然你不会说，我干嘛要问，我只要知道，落到实惠的是我清风营就够了！”曹芸娘吃吃笑道：“有了这几万斤粮食，足够我在这广利县呆上很长一段日子里，至于这些粮食吃完之后，再何去何从，想必到时候战事已经明了了，局势也清楚了，以王叔的本事，我是一点都不担心清风营的处境的！” “至于以后……”她瞟了林无双一眼：“相公你若是想告诉我，自然就告诉我了，若是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也没用，相公说对不对？” 林无双笑了一下，曹芸娘的爹不知道怎么教她的，这话竟然说得他有些无言以对，试想想，一个对你已经掏了心窝子的女孩，坐在你的身边，告诉你有些事情，若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你就不用说，你还会硬着心肠不说吗？ “这事情回去了再说！”他摇摇头，算是给曹芸娘一个答复。 “回去？回广利县？” “当然是广利县？”林无双叹了口气，心里倒是也不觉得多后悔自己那被自己推迟的假期：“你都说了这战事不明了，我再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只怕再要见到你，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那最好了！”曹芸娘心满意足的笑了：“其实，就是相公你要去做你的事情，我也不会拦着你的，大不了我跟着一起去就是了，嗯，我心里就这么想的，清风营有王叔坐镇，我也没什么担心的，算是对得起我爹留下来的那帮老兄弟了！” 说定了这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了许多，就仿佛两个初识的少年男女，对着彼此都有着无数的好奇，等待清风营的运粮的兵马的这点时间，还不够两人絮絮叨叨唠嗑一阵的呢，两人还没感觉到说了多少东西，时间就唰唰的过去了，等到远处尘土飞扬，清风营的旗帜出现在村子外面的时候，两人才赫然发现，这日头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对了，云娘，这手枪我也告诉过你怎么用的了，你拿着防身吧！”林无双站了起来，突然想起这事来：“看得出你也挺喜欢这个的，不过你要小心啊，不是用来对付人的时候，这保险别随便打开！” “嗯！”曹芸娘接过手枪，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就是微微有些担心：“相公将这手铳……手枪给了我，相公拿什么防身？” “你收着吧！”林无双笑了笑：“我的手段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46章 小儿持金于市 一行人回到城里，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清风营的官兵去做，得亏当时林无双的脚程慢，这村子距离县城也不过二十里不到，努力一点，清风营的官兵两三天还是能将这些粮食全部蚂蚁搬家一样的搬回城去的。 回去的时候，林无双终于享受到了这贵州的小矮马的滋味了，曹芸娘骑着这小矮马的时候，固然有些搞笑，但是等到林无双骑上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先前是想骑没得骑，而这回去的路上，就是他不想骑也由不得他了，曹芸娘像个羞答答的小媳妇一样，恨不得将好东西全部都给林无双，哪里还舍得让林无双一步一步的走回城去。 所以，当林无双和曹芸娘并排骑着小矮马，回到广利县城，身后还跟着一支运着粮食的队伍，那风光可是一时无两，这其中固然有官兵们知道这粮食是这位林百户给自家讨来的，更多的，就是林无双和曹芸娘的那副做派了，清风营的老人们，哪里见过自家千户这个模样过，若不是有老成点的头目压着，只怕有些口无遮拦的家伙们，连“姑爷”这个词都叫出来了。 王秀才将两人迎了进屋子，脸色一直就不怎么好看，等到林无双落座，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拉着曹芸娘去后堂嘀嘀咕咕去了，反正那副眼神，怎么看林无双都不顺眼的模样，这个不顺眼，和以前那种不顺眼可是大不相同，大致就是自家养了十八年的闺女，突然之间被人拐跑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出的那种不顺眼，面对这样的眼神，林无双还真一点脾气都没有。 倒是方离，交代人去运粮食的时候，曹芸娘显然将这个家伙给忘记到了脑后，等待进城以后，林无双才见到他，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自由了，名义上是林无双手下的总旗，得力臂助，这个时候，自然是十分狗腿的跟在林无双的身边，只是那笑得贼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大令林无双待见。 “林先生好手段！”等到王秀才和曹芸娘一离开，方离直接翘起了大拇指：“我还以为就算有了粮食，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收服这些家伙，没想到林先生擒贼擒王，手段之犀利，让人不得不服啊！” “哼！”林无双鼻子哼了一声：“这下你满意了？” “其实，林先生应该问问自己，自己是不是满意了！”方离见到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在京师做一个芝麻绿豆大一点的百户，真是就是林先生所愿么，没有自己的一方局面，就算林先生身负大能，也终究施展不开，而曹千户和他的天字营，加上这广利县，在这里，林先生想做什么，岂不是要比在京师那一帮官儿中自在的多！” “你什么意思？”林无双眉头皱起拉，当初方离的目的可不是这个，他不过是求一块落脚之地，怎么眼下就变成自己的要开创一番局面来了呢，林无双不傻，哪怕这方离说的天花乱坠，只怕为他着想的成份，十成里头连一成都不到，这个他倒是可以确定的。 “是我的一方局面，还是明教的一番局面！”他冷笑了一声：“我说方兄，当初你可不是这么筹谋的啊，难道现在方兄你的格局，就变得如此的小了的，就是这区区千来号人马，一个破败县城，方兄现在也能看在眼里了，这播州之乱，数万兵马，数十个县城易主，这样的格局，才配得上明教诸位的眼光嘛！” “我还真看不上眼！”方离傲然回答：“不过，我看不上眼的东西，未必对林先生来说，就是一无是处了！” 大抵是因为林无双的小看，让他微微有点受伤，少不得他抛出一点林无双不知道的东西来：“此次杨应龙兵败之前，我明教的布置就完成的差不多了，杨应龙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打一开始，咱们就指望他能成事！” “布置？”林无双有些狐疑。 方离不答他的话，侃侃而谈：“正如林先生所言，一个县城，千来号人，还真不值得我方某人用如此多的心机，若是一省之地，数万人马，说不定我还动心，这点地方，这点人，的确是方某真心实意为林先生着想！” 他叹了口气：“说私心，那肯定是有一点的，林先生现在这情况，就好像三岁小儿持金于市，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明廷给先生的官职什么的，不过是哄骗小儿手中金银的手段，若是有朝一日，明廷嫌这种哄骗的手段金银来的慢，要强取豪夺呢，那小儿如何自处，如何自保？” “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我总不能看着，本来这些金银是小儿家的大人派小儿送给我们的，被旁人骗去夺去而一点都不管吧，尽管那小儿懵懂不知……” “打住，打住！“林无双哭笑不得：“好好说话不行吗，用得着这么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你要清楚，就算我真的这么做，那么这里，可没有你明教生存的土壤，一个吴胜怡就能给我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再多个你和你那些人，恐怕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来，这个险我可不敢冒！” “这个林先生大可放心！”方离似乎早料到了这种情况，“只等到这里的事情尘埃落定，方某自然会离开，只要林先生安全，将来自由见面的时候，这一点，我是丝毫不怀疑的！” “你记住你刚刚说的就好！”林无双点点头，结束了这次谈话，里面脚步声传了出来，想来曹芸娘和王秀才已经嘀咕完了。 …… 播州城里。 和所有有过攻城守城拉锯过的城池一样，这个杨家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城池，如今也是一片破败的景象，这里是叛军的老巢，官兵们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客气，不论是攻城之前还是城破之后，每天里，城里四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一队队的经过，时不时就有宅子的门被踢开，然后就有一队兵丁冲了进去，将里面的人或抓或赶，将大门贴上封条。 虽然没有惨不忍道的那种屠城，但是，这城池里的百姓，在官兵的眼里，的确如同猪羊一般，对于不取了他们的性命，只是掠夺点钱财来说，对于官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如果，如果遭遇反抗，那下场自然是不必说的，哪怕是哭喊得再凄惨，也不会从天上跳下来一个救世主来救他们。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日子，到了现在，基本上各路兵马留下分润好处的，都已经分赃完毕，城池里虽然一片狼藉，终归有了有了一些整肃的气息。 按照道理，钱无病是亲临这里的，毕竟这一场战事的功劳，不管那些兵马如何争抢，最大的一份那铁铁是他的，谁也抹杀不了，他到达这里，就是将这份功劳坐实。不过钱无病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窝在贵州城里不愿意出来，而出现在这里的，则是朱咏红。 也正是朱咏红出现在这里，播州城才因此少受了一番磨乱，公主銮驾仪仗一亮出来，怕是再桀骜不驯的将领，都要收敛几分，就算是军中某些不成文的规矩，此刻也没人敢拿出来放在明面上挑衅皇家的威严，而朱咏红的出现，对刚刚经历了战乱的西南，也是一种稳定人心的举动，至于有些人有些官儿是不是因此忐忑不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而公主亲卫，据说叫天字营的队伍，更是对着这城里的各路兵马，有着巨大的威慑力，西南的兵马，火器用的不多，但是火器的威力还是知道的，当天字营的兵马强行镇压了两路因为分账不匀火并的队伍后，各路兵马，陡然悚然一惊，有些明面上的恭敬，顿时也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畏，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真正强横的武力面前，通通都是浮云。 朱咏红的行宫是一座园子，这也是城里少数没被战火侵袭的地方，当初杨应龙一把火，不仅仅将自个全家给烧了，连带城里也烧了几条街。 园子四周，驻扎着天字营的官兵，再往外，是兴隆卫的官兵，兴隆卫两万兵马，倒是有差不多一半驻扎在城里，算是各路兵马在城里人数最多的，而兴隆卫的沈佳，被公主殿下看重，在这各路军将之间，也不是一个什么秘密了，不过，这些军将们，除了羡慕沈佳运道好之外，也实在是学不来，这带兵的女将，本来就是少之又少，能够每日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若不是女人，那就只有宫里的那些公公了，若是让人割了那话儿去博那份恩宠，只怕天下绝大多数男人都不愿意。 夜色笼罩下来，这处名叫“小轩”的园子，在寂静了一整日之后，终于开始有了几分生气，这是在城里巡查了一日的朱咏红，终于回来了，各种各样的灯火，在园中亮了起来，白日里一直安静的门房，也开始不断的有人前来等候着接见。 第247章 女人当家 “殿下！”沈佳也是劳累了一天，眉眼中却是不见疲惫，倒是朱咏红，将沈佳叫了进来，又不说话，一直在那里闷闷的想着心思，让沈佳忍不住小声提醒了她一声。 朱咏红站在窗前，没有回头，窗前有一丛细竹，在微风中微微摇曳，她的思绪不知道早就飞到哪里去了。 沈佳不敢出声，静静的退在一边。知道了朱咏红的身份后，她可是又惊又喜，惊的自然是自己先前对朱咏红不知道有多少不敬的言辞，她可是一直对朱咏红“妹子、妹子”这样的叫着的，谁叫朱咏红当时不过一副京中官兵统领的模样，麾下又只有千把两千人，沈佳就算是再重视，也重视不起来了啊！ 大惊过后，自然就是大喜了，能搭上公主的线儿，尤其还是大明朝唯一强势的公主，这种事情说是天大的机缘也不未果，若不是这番机缘，公主殿下哪里会知道这边陲之地一个安抚使的女儿叫什名甚，甚至连这个安抚使司的名字，只怕公主殿下都未必知道，这简直就是搭上了通天的路啊，若是小心维持，别的不敢说，在这西南边陲，兴隆卫的壮大，那是指日可待了。 而朱咏红也没有让她失望，人还没进播州，这调令就到了沈佳的营中，等到叛军兵败，各路兵马的主力都追逐残敌而去，兴隆卫却是留守播州，这就意味着这场战事基本上对兴隆卫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论功行赏的时间了，而进了播州之后，她兴隆卫的兵马是这城里兵马最多的，分润的好处自然也是最多的，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沈佳在出兵的期待了。 现在谁都知道，她兴隆卫沈佳，被公主殿下看中，依为臂助，谁不给她几分面子，谁又敢不给他几分面子，这样的威风日子，在沈佳十八年的生涯中，还是第一回。 “今天好像没看到什么碍眼的事情啊！”朱咏红终于回过头来，微微笑了一笑：“倒是没想到你的面子这么大，城里的这些骄兵悍将，都非常给你面子呢，混在你的亲兵队伍里出去，比我自己出去方便多了！” “那是给殿下面子！”沈佳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若不是公主殿下青睐，他们知道我是谁？更别说给我面子了！” “再过几天，或许就要走了！”朱咏红微微笑了笑，这其中的道理她自然也是明白，不过，沈佳的表现，倒是令她有些满意。 “殿下打算回贵州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保证将这杨家的余孽，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咱们大明一个朗朗乾坤！”沈佳笑了，杨家对沈佳的觊觎是摆在明面上的，此刻打落水狗的事情，他还会客气么？有些事情，公主在这里，她还真有些放不开，不过，若是公主走了，那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终究还是要回京的！”朱咏红叹了口气：“定远伯大将将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杨逆的那些残兵败将，也被咱们的兵马赶进了四川的深山老林里，覆灭指日可待，我再呆在这里，作用也不大了，这几日陛下传旨天下，大概天下人都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我就更没有呆下去的理由了！” “其实，西南也是有些风景宜人的地方的……”沈佳有些结巴的说道，她扯着虎皮做大旗，这虎皮还没扯够呢，公主这么一走，倒是有些失落。 “我是来这里看风景的么？朱咏红嫣然一笑，沈佳的小心思简直是写在脸上的，看着这个雄赳赳的女将军一副纠结的样子，她不笑才怪呢。 “对了，这几天和你说话，也知道了一些你家里的情况，你的兄长，就是殁于杨逆之手？” “嗯！”沈佳点点头，却是不多说了。 “你爹膝下，再也没有其他的男丁了？”朱咏红轻轻的敲着桌子，若有所思：“这一次，你爹让你领兵，怕是也是为你煞费了苦心了吧！” 沈佳继续点头，更加不敢答话了，这种极为隐秘的情况，那是谁都不能说的，她肯定是要承袭兴隆安抚使的，这一点，她爹已经给了交了底，但是，在兴隆卫里，反对的人也不少，兴隆卫毕竟不是在这里扎根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势力，当初跟着他父亲的老兄弟，很多都是正儿八经的汉人，若是她爹有儿子，这权利的过度自然平平稳稳，没人有什么异议，但是女儿，这事情就有点说了，毕竟这兴隆卫不是沈家一家的兴隆卫，没有了老兄弟的帮衬，当初根本就不可能有如今的局面，朝廷给不会硬生生的从这些土司手中，划出一块地盘给他们。 所以，这次出兵，这些反对她承袭的人，至少一大半都被留在了老家，而精锐基本上都被她带了出来，若是不出所料的话，等到她回到兴隆卫里的似乎，那些反对的声音和人，应该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但是，这种事情，不管朱咏红怎么猜测，她肯定都是不会露出半点风声的。 “沈安抚使应该差不多年过半百了吧，为朝廷安抚这蛮荒之地，想来这些年，也是操劳不少，你做子女的，若是有能力，还是尽早让沈安抚使卸下这副担子，颐养天年吧！” 朱咏红说完，定定的看着沈佳，她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扶持这沈家的心思，那是一览无遗了，如果面前是个机灵的，这个时候，毫无疑问就是应该表忠心和谢恩的了，但是，她这么看着沈佳，沈佳眨眨那有些稍嫌大了一点的丹凤眼，仿佛竟然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嗯？” “嗯？”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朱咏红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继续点拨道：“让你爹上道折子，折子里写什么，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沈佳仿佛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不喜反忧：“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爹的差遣不要干了？” “你脑子都想什么，当然是不要干了！”发现自己含蓄一点，根本难以和眼前的这傻妞沟通，朱咏红干脆直接说了：“他不干了，你接着他的差遣干，怎么，你不满意吗？” 沈佳连连点头，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话来，有了朱咏红这句话，别说她爹偷偷摸摸给他扫清障碍了，就是此刻打明旗号大张旗鼓的回去，谁还敢反对，朱咏红这个恩典，那可是真的给的大了，土司有女子承袭官职的前列，但是，朝廷正儿八经的安抚使司、宣慰使司里这种事情可不大多见，这可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应该跪下来谢恩的时候，朱咏红已经掉转过头，重新看她窗前的那一丛竹子去了，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也该沈佳有这个福缘，今日对着沈佳说出来，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或者是朝廷的一桩心事了。 不管播州城里多少兵马，除了沈佳的兵马其他的偶只能算是客军，而杨应龙的叛乱一平息，兴隆卫算是这西南诸土司中势力最雄厚的一家了，等到客军离开，这些土司终究是要人压服的，朝廷的兵马天高地远，而这贵州的兵马也被打残，估计一段时间里，这沈家怕是最好用的一支力量。 而兴隆卫除了和朝廷的官兵同出一源，是镇守地方的最佳人选，这兴隆卫沈家没有男丁这样的先天不足此刻倒是成了优点了，既然是扶持他们，朱咏红可不希望到时候扶持出第二个杨应龙出来，沈家无后，那自然可以放心使用，不担心他们出什么幺蛾子。 而沈佳本人，给朱咏红的印象，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粗豪模样，说实话，女孩子有这样的性格，哪怕是领兵打仗的，也未必多受人待见，但是，偏生朱咏红就吃这一套，粗豪好啊，粗豪的人没多少心眼，这样的人才方便朝廷控制，不担心她什么野心之类的。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这西南动乱后，沈家成为朝廷唯一的扶持对象，那自然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 “对了，那件事情，有什么消息没有？” 从窗口飘来的朱咏红的声音，仿佛在云端一样漂亮，沈佳一愣，意识到她问的什么事情，顿时压抑住心里的欢喜，低头回答道：“放出去的斥候，已经接近百队了，不见当日城里劫走林百户的那些贼人的踪迹，或许贼人改变了穿着相貌！” 她低低的说道：“或许……贼人未必是往播州方向而来的！” “不！”朱咏红很是肯定的摇摇头：“一定是播州，除了播州，不会有第二个去处，城里你也要派出人好好的查一查，见我给你画出来的那些贼人的相貌穿着，多给人看一看，或许，这些人曾经在城里出没过，有人没准见到了也未知！” 她鼻子微微哼了一声：“这件事若是没个眉目，我是不会离开的，你抓紧点去办！” “明白了！”沈佳狠狠的顿首，“我这就去加派人手！” 朱咏红点点头，发现却是没有听到沈佳离去的时候的动静，转过头来，见到的却是沈佳有些犹豫的样子。 “还有什么，想说你就说！” “殿下，若是那些贼人劫走林百户后，来到播州，会不会已经能够随着那些被咱们打散了的叛军溃走了！？” “不会！”朱咏红笑了一声，果然还是没多少心思啊，“这样的事情，难道我会想不到，时间上就来不及，那些贼人，不是在播州，就是在来播州的路上，你多放些人手出去，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248章 聘礼 “第一，我清风营的宝贝，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你拐了去，要大婚，红红火火，不能让芸娘感到一丁点儿委屈，女人成亲，那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丫头不懂事，我得替她好好的把把关！” “第二，既然芸娘嫁了过去，你又应允了，有件事情我得先说清楚，芸娘一定得是正室，若是你已经婚娶，那现在就得给我将休书给我写好，若是还没有，哼，看你小子的样子，以前也一定是一个花心的角色，若是隔三差五往屋子里头领女人，你得先问问芸娘，问问咱们清风营上千号兄弟答应不答应！” “第三，咱们清风营现在是跟着张开张都指挥混的，不过，钱大帅肯定是比张都指挥要混得好，你既然是锦衣卫的官儿，听丫头说，你在钱大帅面前说话还挺管用的，可以要到咱们这支兵马的节制权，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想来就是吹牛，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反正你也没还没下聘礼，就拿这个当聘礼吧，咱们这些兄弟，也想攀个高枝儿，你给钱大帅捎个信吧！” “第四……” “王叔！”王秀才的指头一个一个的扳着，林无双的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是，曹芸娘脸上却是有些挂不住了，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还算靠谱，但是，这三个算是什么啊，哪里有这样找人要这样的聘礼的，少不得娇嗔一声，鼓起腮帮子在那里犯白眼了。 “你别出声，商谈这种事情，本来你就不应该在这里！”一向在她面前好说话的王秀才，此刻却是不大好说话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姑娘家，应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要矜持，要矜持，懂不！” “那是装给别人看的，在我自家相公面前，我还用得着什么矜持！”曹芸娘虎虎的说道：“再说了，相公不过是一个百户，也给过聘礼了，你莫要这么难为他好不好！” “那也算聘礼？”王秀才嗤之以鼻，林无双送给曹芸娘的手枪，他早就见过了：“就那么点玩意就想将你给骗走，别说我不答应，你问问咱们清风营的兄弟，哪一个会答应的！” “还有这两百石大米呢？”曹芸娘反驳道。 “那管什么用，吃了就没了！”王秀才才不理这个已经女生外向的丫头：“先就这么多吧，剩下的，等我想起来了咱们再说！” 说完这句，他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走掉了，倒是曹芸娘有些乖巧的拉拉林无双的手：“相公，你别听王叔后面说的，你才不过是一个百户，钱大帅哪里会听你的，这是王叔那口恶气没出，故意难为你的呢？” “还好，还好！”林无双干笑了几声：“为什么只是别听你王叔后面说的，前面说的那是一定要听的么？” 曹芸娘娇嗔着看着他一眼，却是红着脸不说了。 “放心，只要是你提出啦的，我一定尽量办到！”林无双微微一笑：“不过，咱们也不慌在这一时对不对，你容我筹划些日子！” “嗯，我知道的！”曹芸娘点点头，一副甜蜜无比的样子，终身有望，而且所托的良人，似乎也不错，这个时候，她不甜蜜谁甜蜜。 “对了，昨天夜里你见到的那些事情，不要给别人说！”林无双已经交代过她一次了，此刻旧话重提：“你给我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我要修养一下，昨日里的动静有些伤元气，你总不希望你将来的相公，一副元气亏空病怏怏的样子吧！” “我亲自给相公看着！”曹芸娘狠狠的点点头，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说了，相公是奇人，但是，那样的法术，肯定是耗费不少法力的，一直不见相公调息打坐什么的，她都有些暗暗担心，此刻见到林无双自己主动提出来，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谓安静的房间，除了曹芸娘自己的房间，大概这广利县再也找不到任何她满意的地方了，看着林无双走进自己的房间，缓缓的关上门，她抿嘴微微一笑，搬把椅子，在院子中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相公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进去打搅他，此刻哪怕是王叔想进这院子，只怕都不行。 林无双进了房间之后，去了哪里，这自然不用说了，咱们将画面从这广利县拉回到另外一个空间，看看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回到研究所，一系列标准程序过后，林无双一边享受着和钱宁姬几分相似的苏博士的身体检查，一边对着闻讯赶来的老钱汇报着昨日的事情，昨日里几百袋临时要求的大米，对研究所给他准备的物资支持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情，但是，按照程序，他还是要给老钱汇报一下这些物资的去处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报曹芸娘和他的事情，这种事情，他心里一点都不排斥，但是，他可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尤其是眼下他可是有组织有任务的人，对于他在任务中虽然组织上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可胡作非为。没有了国家的支持，他还是继续去倒卖玻璃珠吧，哪里会现在这样，只要提出来的要求，都被无条件的满足。 汇报的时间不长，最多一刻钟就就完了，老钱也没打搅他检查身体的程序，只是表示知道了，就匆匆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是像上面汇报去了还是找他的那些智囊去研究这突发事件对任务的影响了。 “我在那边见到一个女孩儿，和你长得非常的像！”难得的，林无双有时间和苏博士聊些和工作无关的话题，其实，苏博士几乎都成了他绑定的医生了，两人却没有太多深入的交流。 “吴胜怡么？”苏博士淡淡的说道：“我看过你的任务报告了，不过我不觉得她和我的先人有映射关系！” “映射关系？”林无双一愣，他是第一次听到这名词。 “这是研究所里最新出来的理论，还在验证中，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还是将这些新出来的理论研究下，或许，对你的任务有着帮助！”苏博士没什么表情，仿佛是随口说道：“听说你要求了假期，我已经申请在你的假期时间内，给你做一些身体强化了，你这幅身体太弱了，简直丢军人的脸！” 第249章 寻主 田大壮走进广利县城的时候，就发现这城里的气氛有点诡异，他不是没见过办喜事，但是，一场喜事办得满城都喜洋洋的，还是在眼下这个时候，那就有些不得不说，这有些不大合常理。 这一路走来，四周的城镇他也是经过不少了，这丧事见的绝对得比喜事多得多，见到这城里这副景象，他不禁满腹狐疑。 跟着他一起进城的，都是当日在贵州林无双收留的那些孤儿，此刻他们身上都裹着大小不一的号服，乍一看，倒像是一个壮汉带着一群少年兵，流落到这里来了。尽管他们这些人，实在不大像叛军，但是进城的时候，还是费了些周折，那城门口的士兵原本的样子，是没打算让他们进城的，不过田大壮将自己的腰牌拿出来之后，那守城门的身边，态度立刻就来了一个大转变，甚至连他身后的少年兵，都没怎么为难，手一挥就让他们进去了。 等到进来城，有机灵的少年前去打听了一下，立刻他就知道了，这城里之所以这么喜庆，那是这城里驻守的兵马的千户要成亲了，不得不说，有这些个本地的少年，田大壮还真没担心如何和本地的兵马交流的事情，虽然名义上是他带着这些少年出来寻找着林无双的下落，但是，只怕一大半的时间里，他就只是个门面和摆设，真正办事的，还是这些少年。 “也不知道是哪个百姓家的女儿又遭殃了！”麻老苗听得这消息，啧啧摇头：“不过，抢女人的见得多了，这抢到女人还正儿八经成亲的，倒是不多见，这是哪里的兵马，打听到了，怎么他们冷冰冰的净拿鼻孔看人，这模样，比天字营的人还神气呢？” “好像是张指挥张大人的兵马！”打听消息的少年，还真是很机灵，操着一口当地方言，不仅落实了旗号，连这些官兵是谁的兵马都打听出来了。 “管他哪里的兵马，在这里呆上一天就走，随便找个屋子先歇歇脚！”田大壮瓮声瓮气，这一路来，他一直不怎么开心，林无双被劫走，生死未卜，给这个大个子带来了太多的自责，虽然这事情不能怪他，但是作为林无双的贴身护卫，发生了这种事情，即便别人不说，他也是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当然，对于林无双的安危，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作为少数知道林无双的本事的人，别的不清楚，但是自家大人那瞬间千里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很的，但是，不担心归不担心，总见不到大人的是，那也不是个事儿，尽管大人有可能早就回到京师去了，他在这边寻找大人的踪迹，根本就是瞎折腾的事情，但是看着沈佳一队队的朝着外面派着斥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坐不住的。 找屋子当然费不了多少时间，县城里连百姓都见不到几个，自然空屋子多的是呢，一行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个宅子安置好了，田大壮手一挥，一群少年就好像脱网的鱼儿消失在水中一样，刷的一下就从这宅子了散了出去，不到晚上，这些鱼儿是不会回来的了。 “都过去这些天了，大壮，你说大人会不会……” 屋子里有些空旷，麻老苗没话找着话，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大壮眼睛一瞪的瞪了回去：“你又来了不是，你再这样瞎叨叨，小心我揍你！” 麻老苗陡然闭嘴，讪讪笑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咱们也寻了不少地方了，可哪里见到过当日劫走大人的那些人的踪迹！” 田大壮不理他，他有些丧气的嘟囔道：“人家换身衣服往官兵里头一混，咱们也认不出来不是，这样瞎找，有作用吗？” “你是大人的人，你哪里都别想去了！”田大壮自然知道这货打的什么主意，类似的话，他明里暗里说了几回了，但是，林无双没出事之前，让他在贵州这边看好麻老苗的话，田大壮可还记在心里呢：“锦衣卫是有家法的，真要犯了家法，你就是回到沈参将那里，想揪你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沈参将的面子，难道有钱大帅的面子大，你若不信，你就试试！” “哎！”麻老苗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不说了，这道理他何尝不明白，不过，这样没头苍蝇一样的在外面瞎撞，真的能找到林无双吗，他可不抱希望。 …… 吱呀一声，听的身后的门响，曹芸娘回过头去，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相公，你出啦了，肚子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做东西吃！” “还好，不是多饿！”林无双见到一脸欣喜的曹芸娘，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哪次回去，他不是好好的补了一顿营养餐，他还真没有饿的感觉，不过看这丫头这样子，是一直在外面守着，这自己吃饱了喝足了，却让自己的女人饿着，似乎有些不大那么像回事。 “不饿也要吃东西！”不由分说的将林无双推到自己刚刚坐的椅子前，曹芸娘不由分说的说道：“这都大半天过去了，相公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不吃怎么行！”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林无双心里叹叹气，女孩儿的殷勤，虽然让他有些沾沾自喜的感觉，但是他还真不大习惯。 “别急！”林无双一把拉住她：“你也坐过来，有些事情，我得给你说说！” “嗯！”曹芸娘倒是很乖巧，重新搬了张椅子在林无双的对面，想想不对，又将椅子放在林无双的边上，这才满意的坐了上去。 “我不是平常人！”林无双缓缓的说道，曹芸娘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的奇怪：“相公当然不是平常人，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啊！” “好吧！”林无双为止一滞：“你昨天见到的，我不叫你说出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哦！”曹芸娘脸上一脸的释然，看来相公是要告诉自己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了，想到这里，她倒是心里为微微有些紧张起来：“是术法么？” “嗯，是术法！”林无双也懒得更正这个说法了，反正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他的这些行为都可以看作是术法，这个说法也不算错。 ”那相公自己修习就可以了，不用告诉我的！“曹芸娘见到自己的答案得到了肯定，顿时大为高兴，不过，女人的思维真的是和男人有很大的不同，下一句她就说出一句连林无双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出来了，让林无双足足感动了半天。 ”若是这术法太损耗身子，以后相公还是尽量少用的好，逆天行事，是要遭天谴的！” 第250章 巧遇 啧！没法说了，林无双纠结了一下，不说就不说吧，这丫头这么想也不错，简单有力，逻辑清晰，自己非要给他说明白一个一二三出来，似乎也没那个必要了，尤其是，她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术法不术法上，人家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单单从这一点来说，她比朱咏红钱宁姬这些人来说，目的就来得单纯得多。 好奇心肯定是人皆有之的，她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而直接关注这些“术法”带来的后果，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光是这一份情意，就足够了。 虽然之前的逼婚什么的，林无双似乎是被迫答应了，而且，心里头也不排斥这么一个年轻的又长得不难看的女孩儿纠缠，但是，要说林无双有多喜欢曹芸娘，那也是夸张了一些，不过，人都是感性动物，这一瞬间，林无双真的感觉自己对这曹芸娘有几分喜欢了，被人关心，而且是被人毫不掩饰的关心着的感觉，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会让人感到幸福的。 “其实，也不是怎么伤身子，你高兴就好！”林无双微微笑了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从宅子内院出来，外面静悄悄的，王秀才也不见了踪迹，整个宅子里除了曹芸娘的心腹手下，基本上见不到别的人影，一问曹芸娘，林无双顿然哑然失笑，自己反复交代不让人来打搅自己，曹芸娘居然连王秀才都撵出这宅子，更别说其他的人了，自己带人在这里守着，倒是将林无双不许人打搅的命令执行得相当的出色。 一旦剥下了那副在别人面前的伪装，曹芸娘露出了自己的本性，林无双就发现，其实，这个女孩实际是很单纯的。打小生活在山寨里，虽然有些野性，但是也淳朴的很，清风寨里女人可不多，纵使有，那也是些上了年纪的家眷，这些女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可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倒是王秀才对她的影响倒是非常的大。 老寨主对读书人那叫一个钦佩啊，得了王秀才这个人才，哪里有不重用的道理，自己的女儿当然也就交给王秀才教育了，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所有的印象，曹芸娘知道的，基本上都是王秀才给灌输的，一个生活在山贼群中的女孩，脑子里一面视好凶斗狠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一面又有着女子名节从一而终等的概念，这两种似乎完全不能糅合在一起的东西，却是在他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若是将这两种性格都剥去，那就是此刻林无双眼中见到的了——一个单纯的、想要将自己所有的好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吝将自己喜欢的人炫耀给所有人看的女孩。 手牵手在有些破败的街道上走着，大明所有的小县城的格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城里主要的街道，不是十字形，就是井字形，这两个形状将县城分割开来，广利县估计是个下等县，这街道也就是一个标准的十字形，从街的这边到街的那边，哪怕是散步，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两人走在街上，一边随口说的话，大都是不着边际的，也没有什么目的，不过，这样的体验，对曹芸娘来说，也是第一回，而显然，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路上有清风营的官兵，远远见到他们，知道自家千户脾气的，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实在躲不开的，就站在路边，恭恭敬敬的问好，林无双自然是笑吟吟的回应着，倒是曹芸娘，偶尔鼻子里哼了几哼，似乎觉得被人打搅心里不大痛快。 ”似乎他们都挺怕你的！”在曹大千户再次板起脸瞪得一个家伙落荒而逃之后，林无双有些好奇。 曹芸娘抿嘴笑着，却是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山寨的老人，有几个没被自己捉弄过恶作剧过，而那些新人，在自己的两条秀腿下，吃的亏还少么，他们能不怕吗？ 不过，这个答案可是不能让相公知道的，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多凶呢？相公好像不大擅长武艺，吓到他了就不好了。 一个士兵，在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门前，晃了一下，林无双微微一怔，顿时注意力就被吸引开了，那个士兵，似乎有些眼熟啊。 清风营里绝对是没有他眼熟的人，这个林无双可以肯定，这种眼熟，可不是那随便瞟过了一眼略有印象的那种眼熟，林无双有些拿不准自己的感觉，于是朝着那边屋子指了指，咱们去那边看看。 别说去不远处的屋子，就是这个时候，林无双拉着曹芸娘回贵州，只怕曹芸娘都会不假思索的跟着去，王秀才将曹芸娘教得太好了，好得连他自己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田爷，田爷！”田二虎急匆匆的跑进屋子，晃了一圈没看见田大柱的人，心里顿时就急了。 “嚷什么呢？”田大柱紧紧裤带，从茅房里走了出来，对着外面叫道。 “老爷，老爷，我好像看见老爷了！”田二虎有些不大确定那个顺着街道走过来的年轻人是不是自家老爷，毕竟他和林无双接触的时间不是很多，林无双又换了装束，但是，大致的轮廓他还是熟悉的，远远看见林无双走了过来，少不得急忙叫田大柱出来确认一下。 “在哪里见到老爷的！”田大柱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一巴掌抓住田二虎的衣襟，差点没勒死他。 “外面，外……面！” 田二虎一手指着外面，一手使劲的想掰开抓住自己的大手。 “不是外面难道还是在咱们这屋子里！”大手不仅没掰开，还愈发抓得紧了，大手的主人似乎更加激动起来。 “大柱，你再不松手的话，他就被你勒死了！”林无双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心里也是开心得不得了，在这里能看到自己的人，这简直是意外中的惊喜。 “大人！？”田大柱放开手里的人，霍然回过头来，却是用力过猛，连林无双都听得他脖子的骨头咯噔响了。 “是我！”林无双笑着点点头：“你们是来寻我的么？” 第251章 重逢 田大柱还没反应，从后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麻老苗倒是蹦了出来：“大人啊，可担心死属下了，属下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呢！” 可惜的是，田大柱根本就不给他扑到林无双身上的机会，大巴掌扇过去，直接就将他抡到一边去了。 “大人，您没事了，俺就知道，您一定会没事的！” 林无双笑着点点头，看着一边憋着咳嗽的报信少年：“你叫田二虎吧，不错，眼睛挺尖的！” 田二虎涨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刚刚被田大柱勒的，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林无双回过头，笑着对曹芸娘说道：“没想到出来走一走，还会有惊喜，这是田大柱，从京里跟着我过来的，挺不错的一个人，这个麻老苗，医术不错！原以为他们还在贵州，没想到寻到这里来了！这些少年，是我在贵州收留的一些孤儿，怎么样，都是好苗子吧！” 曹芸娘笑着朝眼前几人点点头，眼前的情景她都看在眼里了，倒是田大柱摸摸后脑勺，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不知道该在怎么称呼她。 “他们几个也算是忠诚可嘉！”曹芸娘转向林无双，弯眉微微一笑：“相公，你到底带了多少人从京里来啊！” 相公？田大柱眨眨眼睛，更是不敢胡乱开口了，看着曹芸娘，不禁暗暗心想，难道这就是未来的主母，长得还没小红好看嘛! “也没多少！”林无双嘿嘿了一下，看看四周，有心想问问他离开之后钱无病朱咏红等人的反应，却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大人，药局里留了些人照看，其他的人都随着来了，也不知道大人还会不会回药局，钱大帅派了些人维持那里，属下心急，就带着人出来了！”田大柱不是个擅长言辞的，结结巴巴的给林无双汇报道：“还有，麻老苗这家伙，我一直看着呢，不过他老是说大人坏话，被我狠狠的教训了几顿！” “呵呵，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林无双笑了起来：“芸娘，找个地方安置下他们，不要和方总旗他们安置在一起，他们相处得可不算融洽！” “既然是你的人，当然是要安置在你的身边的！”曹芸娘不知道这个不算融洽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知道该怎么做：“咱们住的宅子那么大，多安置些人算什么，都一起回去吧！” 留了田二虎在这里，田大柱跟着林无双两人回去，他肚子里简直是一肚子话要对林无双说，可惜林无双和那个疑似主母的女人，一直都在说话，他这些话也只能憋在肚子了，这一路来，可算是憋坏他了。 好在曹芸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等到回到住处，找了个借口离去，终于给他们两人有了说话的机会，这一主一仆相离数日，若是没有些话要说，那才是怪事呢！ 田大柱自然将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没有旁人碍眼，他说话自己也不用忌惮什么的，当日林无双被劫走后，贵州城的反应，钱无病和朱咏红的动静，他都是事无巨细的给林无双说了一遍。当然，对于寻找林无双的时候自己吃了那些苦头，少不得也是要说一说的 “大人当初离开了，大小姐二小姐和其他两个小姐就没有再过来过，吴姑娘也不见人影，后来大柱想明白了，大人若是不在了没有人施法，那怎么可能从京师过来，这下见到大人就好了，说实话，我还挺担心俺娘的，这都这么就不见俺娘了，也不知道俺娘好些了没有！” “你怎么寻到这广利县来的！？” “公主殿下到播州的时候，就把咱们都带来了啊，俺本来想在药局继续等大人的，不过俺又想，外面正在打仗，这到处都是兵马，大人若是回到贵州，自然直接找到钱大帅了，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大人若是流落在外面了，没准俺能出去抓到那帮天杀的贼人，居然打主意打到俺们身上了，我非得拆了他们的骨头不可！” “敢情你是打着给我报仇的主意出来的！”林无双笑了，“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 “大人要走的话，谁拦得住啊，不过，那帮贼人就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了！”田大柱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大人，你也给俺弄支天字营的火枪呗，我看见他们用那些火枪打人了，厉害得很，我看的眼红！” “成，这个有机会给你弄！”林无双点点头：“这一路上，其他的人怎么样！” “什么其他的人？”田大柱有些不明白林无双所指。 “就是除了麻老苗之外的那些少年，田二虎他们？” “哦，大人说那帮小子啊！”田大柱笑了：“那是咱们府上的人，怎么能说其他人呢，都还不错，挺机灵的，就是几个丫头身子弱了些，我出来的时候就没带出来，留在药局里了，反正有钱大帅的人照看着，在贵州城里，他们也吃不了亏，回过找个时间将她们接出来就是了！” “嗯，这事情我知道了！”林无双点点头，“这些日子，怕是也累着你们，既然来了，就好生休息休息，贵州那边，我会给钱大帅去封书信，说明一下缘由，顺便将咱们留下的人都接过来，大概在这广利县，咱们要呆些日子了！” “嗯，俺知道了！” 一边回答，他一边看着林无双，大概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大人，俺想回去看看俺娘，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先休息休息！“林无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我在，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你娘都成，对了，那个麻老苗，你继续给我看好了，我还有用他的地方呢！” 田大柱欢天喜地的告退，直到走出了门口，看到正在对着几个士卒说话的曹芸娘，他才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完蛋，忘记问大人了，这个曹千户，到底自己应该是叫曹千户呢还是叫曹姑娘还是叫夫人？还以为大人会娶那个吴姑娘呢，不过，看来被这曹千户捷足先登了！ 他啧啧有声，似乎有些惋惜，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 第252章 去广利能活命 在广利县呆些日子，并不是林无双脑袋一拍就决定的，实际上，这也是老钱他们定下来的基调。 大战过后，贵州的很多区域，都几乎是等于权力的真空区，这个真空区，或许随着叛乱势力的一一被清剿，明廷的力量慢慢恢复而逐渐填补，但是无疑，从现在恢复到战前，那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清风营看似偶尔的占据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什么都还谈不上，但是，并不是说，这一块地方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贵州的兵马在客军们离开之后，显然是要进行扩充的，而清风营若是能占据到一个好的发展区域，又有着强有力的支持，毫无疑问，强大指日可待，而林无双和曹芸娘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又为林无双对这支兵马的掌控，提供了可能，既然有了这种可能，那么将这种可能尽可能的放大，就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了。 天字营武装得再好，终究是他人的力量，真正较真起来，林无双在这边，其实还是一个孤家寡人，要不然，就不会出现被明教劫走这样的事情了，所以这腰板能不能挺直起来，说话够不够大声，自己的安全有没有保障，有时候指望人家，还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若是自己有足够的力量，那可比明廷给的什么锦衣卫千户，东厂档头这样的官职强多了，都是领着明廷的俸禄，林无双要再收服一些想田大柱一样的人，可未必是多容易的事情。 方离是在田大柱离开没有多长的时间之后来的，田大柱在城里，若是没有和林无双见面，或许他暂时还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但是，等到田大柱和林无双一起回来，那么方离不想来都不成了，他和田大柱麻老苗等人，都是朝过面的，而此刻他又带着一帮人出现在林无双的身边，这其中要解释起来，那都足够可以写一本书了。 “这就要走了？”林无双不觉得奇怪，方离的离开，在蛊惑他给清风营帮忙之前就有了苗头，虽然他可以肯定，方离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但是，显然此刻那被朝廷的兵马追得满山跑的明为叛军实为明教的力量的军队，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 “暂时离开一阵子！”方离微微笑了笑，“林先生若是要找我，放出消息就可以了，我定遣人和林先生联系！” “锦衣卫的身份你们不能再用了！”林无双点点头，这点他相信。 “无妨，弄些官兵的身份还是不难，倒是令林先生挂记！”方离似乎早就料到林无双会这么说：“若是安稳下来，就算林先生不和我等联系，我也是要后者脸皮派人过来的，别忘记了，林先生和我还有事情没做呢！” “哎！”林无双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叹了口气：“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方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方离拱拱手，林无双看着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想了想，终究还是缓缓的摇摇头：“火器不能给你，你应该可以理解！” 方离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不过，林无双话头一转：“若是你们落入官兵的手中，顺着这火器，就能直接找到我身上来，我不得不顾虑这一点！” “不过，别的东西，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林无双微微一笑：“若是你们安定下来，有什么需求，去京师找吴胜怡！我们以前的约定，依然有效！”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有了这个承诺，方离勉强笑了一笑：“那多谢林先生了，我这些属下，定会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先生的事情丝毫！” 田大柱和一帮少年来了，方离和另外一些‘锦衣卫“消失了，除了有心人，在广利县里，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曹芸娘问起来的时候，林无双也不过是笑着解释了几句，大抵就是自己在这里，但是差事总是要办的，方离等人是去办差事去了，差事办好了，是再回来，还是直接回京，那就看这差事办的程度了。 曹芸娘不疑有他，锦衣卫的差事，林无双的本事，对这位山贼姑娘，可是很有说服力，实际是，她也不特别关心这个，只要林无双留下来，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过得两日，林无双在距离曹芸娘的住处附近，又收拾出了一间宅子，田大柱和那些少年们，通通的都搬到了那宅子里去，他自己也搬了过去，曹芸娘对于他这个绝对，还是微微有些不大高兴的，不过，王秀才用女孩儿家的矜持，开解了几句，大抵就是虽然两人两情相悦，但是还没成亲，这样住在一起，总归是有些不大好，对她的名声有损，曹芸娘才委委屈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不过，每日里还是有事没事就往着林无双这边跑，清风营的大小事情，倒是全部压在王秀才的身上，一点都不关心。 因为战乱离开的百姓们，逐渐因为战事的平息，慢慢的回来了，广利县有城墙，有官兵驻扎，显然比在乡野田间要安全许多，至于说官兵凶恶，如今贵州，哪里不是官兵，倒是这本土本地的官兵，更来的亲切一些，相比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官兵，总归要多念些香火情份。 对于这些逐渐返回的百姓，王秀才倒是约束清风营的官兵，没有太过于骚扰，实际上，这些人在逃难的过程中，也差不多一清二白，除自己这个人，其他的身外之物，也剩不了多少了，进城来，更多的寻一个安身之所，求活命而已。 逐渐的试探，发现这里的官兵，似乎并不是太凶，欺男霸女的事情，似乎也没听闻多少，这些百姓们胆子逐渐大了一些，王秀才又不失时机的开仓放粥，每天在城门附近，折腾出了相当大的动静，虽然每人一碗，吃饱是不可能的，但是，总归是这里可以活下去，难民们将这消息传开，很快，每天里朝着广利县而来的人数，就一天比一天多了，断断数日间，广利县城内外，就聚拢了数千难民，也不知道在这之前，这些难民们，都是躲在哪里保全性命的。 第253章 城下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蛮横的声音，蒙敢将自己身边的儿子使劲的朝着身边拉了来，给后面的家伙让开路，在人群中敢这么蛮横的，都不是好惹的，这个道理，在这两月里，他早就明白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带着几个人，从他身边挤了过去，他看着他们的身影，轻蔑的在地下吐了口唾沫，这么壮实的身子，要么就是播州退下来装作百姓的溃兵，要么就是靠着在难民抢夺别人的食物为生的，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朝着前面移动着，蒙敢看着前面那几个身影，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身边儿子瘦弱的身子靠着他，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明白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笑些什么。 “你们看着，这几个家伙要吃鞭子了！” 果不其然，前面一阵骚动，然后就听的吃疼的声音响起，分明是刚刚耀武扬威挤过去的几个家伙发出来的。 “他当这里和别的地方一样呢，以为耍横就可以比别人强！”蒙敢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看见城头上的那个当官的没，他最看不得不守规矩的人，赏这几个家伙几鞭子，算是小事了，惹得他不高兴了，今天直接就不施粥了！那倒霉的可是大家！” “那晚上准有人弄死那几个人！”他儿子叫蒙伍，个头不大，两只眼睛却是灵动的很。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蒙敢嘿嘿一笑：“不守规矩的人，死的快那是活该！” 人群又缓缓的朝前移动着，不过，越往前，这队列的模样就越明显，不用人吆喝，在这里吃了几天的人，都知道施粥之前应该要做什么。 曹芸娘看着城下的人群，又看着身边的林无双，朝着身后挥挥手：“开始吧！” 城下摆开的大锅里，早就准备好的柴火轰然点了起来，一袋袋大米，朝着锅里倾倒过去，人群中齐齐响起了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王秀才施粥可没有眼前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三两口锅，煮出来的粥，也就比米汤稍微浓一点的东西，不过，林无双知道后，做法却是不同，不仅仅这放的粥数量多了，这粥也稠了起来，林无双的标准是，起码要筷子插到这粥碗里不倒，这才算是粥嘛，一碗碗比米汤强的有限的东西，吊性命么？ 王秀才施粥，当然不是为了做善事，这个时候，不乘机扩大实力，那他简直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师了，既然林无双表示粮食不用担心，他当然不会和林无双对着来，不过显然这投入的本钱越多，收获就越多，林无双接手这事情后，这四面八方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其中也渐渐的出现了不少青壮，这些人，只要吃饱，调养几日，那可就是上好的兵源啊。 断断的数日间，清风营已经能够挑了四五百人出来，这对于仅仅有千余号人马的清风营，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数字了，王秀才相信，只要林无双有办法弄好足够的粮食，这清风营扩大到四五千人都不是难事。 真正为难的是军械，这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但是，没有武器，这新招揽的人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吃饭的嘴巴，这可不是划算的买卖，王秀才这些天为这事情可是发愁得要死了，几百人的武器，清风营稍微凑凑，也凑得出来，毕竟这营里多少还有些储备，但是随着招的人越来越多，他不着急都不成了。 既然林无双能够弄来粮食，那弄点军械也不是难事吧，这话他不好直接和林无双说，倒是和曹芸娘提了几次，曹芸娘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相公说了，他已经给钱大帅去了信，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担心，咱们先办好眼前的事情就好！” 虽然这话他将信将疑，但是，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在附近先砍些竹木，做些竹枪长矛之类的凑合着，等到有了再去换吧！不过，貌似张大人那边，有些嘉许，好处应该也会有点，只不过，能落到多少，就不大好说了。 粥的香气在城下蔓延，人群中渐渐有些骚动，不过，这些骚动没有持续多久，这每日的施粥就开始了，看到那些捧着热忽忽的米粥不顾烫嘴就喝下去的难民们，林无双眉头有些不大舒展，这个神情，被他身边的曹芸娘很敏锐的发觉了。 “相公！你这是在活人性命，积下这么大的功德，难道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她低低叫了一声。 “哪怕这种情形见得太多，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的！！”林无双摇摇头：“这么多人，能够吃到粥的，只怕连一半都没有吧！” “就算相公本事再大，相公也救不了天下所有的人的，能救多少就救多少！”曹芸娘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相公不要太过于纠结了！” “也是！”林无双莞尔，这几天都有几分当救世主的感觉了，这不自觉就落入了这种心态当中，这不可好。 “对了，钱大帅那边的回信，怎么还不来，王叔都问了我好几次了！”见到他展开眉头，曹芸娘乖巧的换了一个话题：“张大人的回信都来了呢，说是咱们干的不错，他会尽快派人过来看看，没准我这一次可要升官了，王叔说，若是张大人真的看中了我们，没准让我们守备这广利县都有可能，到时候，我可就是守备将军了，林百户，见到守备将军还不见礼么？” “敢情你还是个小官迷啊！”林无双呵呵一笑：“守备将军，你就这么大一点追求啊，依照我看，至少也得做到参将，总兵，那才叫做有身份呢！” 地方守备将军，也就是相当卫指挥使，论起品衔来，最多不过从四品，参将总兵，那可是二品一品的武将品衔，林无双这可是在调笑曹芸娘了。 “才不是呢，我才不是官迷，倒是王叔若是真的有了正经出身，虽然不能做文官，能做个参将游击的，也不错了！”曹芸娘咯咯一笑：“哪里有女儿家做朝廷的参将游击的，我又不是那些土司蛮子！” “没志气！”林无双佯装鄙视，白了她一眼，却是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越是和曹芸娘相处，越是觉得曹芸娘的单纯，若是论心思，怕是连顾小红都可以将甩她几条街了，但是顾小红之前不过是一个丫鬟，曹芸娘可是手下上千人的山寨寨主。 “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这个寨主的！”念及于此，林无双笑着叹了口气，“我若是你的手下，遇见这么没志气的寨主，肯定第一个不服气，没准时刻惦记着你的位子，想篡位将你赶走呢？ “跟着我，有吃有喝！”曹芸娘傲然回答道，“谁会不服气，就算有不服气的，我也要打得他们服气，寨子里打得过我的，可不多！” “可你还是被我当日放倒了！”林无双不忘记戳一戳她的伤疤：“那就是我比你更厉害了喽！‘ “是你那手下偷袭我，加上你一定在我身上使了手脚！”想到这事情，曹芸娘就有些恨得牙痒痒：“没有你使手脚，我一脚能将他踢到山下去！” 林无双笑了，不再反驳，小丫头居然还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天自己可什么手脚都没动，分明就是小五放到了她，看来，她自己一再强调的武艺高强，只怕这其中的水分，还是很大的。 不过，这丫头脸薄，就不戳穿了吧！ “好吧，下去挑人去吧，今天这么多人，总会找到些你看得上的人，相公，为什么你尽挑些少年，这些人，总得养上几年才能派上用场啊！” “养上几年，忠心！”林无双笑道，朝着城下走去：“快来，挑完人回去吃饭！” 见到城头上的人下来，将已经吃完粥的人赶开，清理出了一块空地，蒙敢三下两下将手中的粥碗吃干净，一碗粥，有一大半都分给了儿子，吃起来倒是速度极快。 “小五，快点吃，你要记得，若是那人问起，你父母还在不是，你就说都死了，家里就只剩下一个！”他催促着儿子，“其他的你照实说就可以了，若是能被他们看上，爹我就放心了！” “爹，我不想去！”蒙伍有些不大情愿，“我要和爹在一起！” “混账，忘记你娘怎么死了的吗，你是不是要我蒙家绝后，在这外面，没准那一天就没了性命，若是能够被人看上，这就不用担心了！”蒙敢冲着儿子一阵低吼，“这是挑人去伺候人，不是去打仗，那个人一看就是官不小，你没看见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吗，若是你能混出出息，没准在你爹饿死之前，你还能救济你爹一把！还不快去！” “爹！” “快去快去，被人看不上，那是你没这个命，但是，若是连试都不试，那就是自个看不上自个儿！” 看和儿子一步一挪的朝着前面走去，蒙敢眼中似乎有了点泪花，模糊中，听得有人在前面大喊：“十岁到十五岁的男孩，都到这边来，每人除了一碗粥，还可以领一个馒头！” 第254章 见面礼 远远看到无数人群拥挤在城门附近，钱无病身边的锦衣卫，陡然紧张起来，整个队伍顿时放缓了脚步，两个骑兵也从队伍中分了出来，一前一后的朝着前方扬鞭冲了过去。 大概一盏热茶的时间，两个骑兵回来了，大声朝着队伍中间的钱无病回报了几句，整个队伍原本放缓了脚步，又加快了起来。 到了城下的时候，城门附近的人群已经逐渐散开了，这一行人衣甲鲜明，在满地都是菜色的难民中，显得十分的扎眼。 城头上的官兵，紧张了起来，喧闹的难民掩饰住了这百余号人马的行踪，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这支小小的队伍是怎么来的，赫然就发现这支人马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原本就是只打开了半边的城门，慌忙的被关了起来，士兵们一边大声的喊叫跑动着，一边朝着城头涌过来，而原本徘徊在城门附近的难民们，也被这架势吓住了，哗啦啦的，没有人驱赶吆喝，就四散开来，在这城门之下空出了好大一圈位置，将这支人马孤零零的暴露在城头之下。 钱无病看着眼前这一副慌乱紧张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林无双就是被这些人所救？看这些人的模样，整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 一个骑马策马上前，朝着城头喊了起来：“北镇抚司贵州千户所辖下，巡查地方，城内可是张都司麾下清风营么？” 林无双和曹芸娘带着几个刚刚挑回来的少年，还没回到住处呢，就得到了城外有锦衣卫到来的消息，少不得两人将这些挑回来的少年，派人带回去，转头就朝着城门那边走去。 “贵州千户所的锦衣卫，出来巡查地方？”林无双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路数，有些猜测：“不会是贵州那边的信使吧！” “想来也只有钱大帅才能驱使得动这些锦衣卫，相公去见见这些贵州的同僚也好，对了，相公要不要换上官服？” “那倒不用！”林无双笑着摆摆手，既然是钱无病派来的人，岂有不认识自己的道理，钱无病再糊涂也不会派个生面孔过来，至于巡查什么的，肯定是借口，钱无病手里还没那么多闲人可以到处使唤。 一踏上城头，看到城下的阵容，林无双立刻就确定了，这些人，还真是从贵州来了，当日为了几匹马操碎了心的他，可知道这在贵州纠集这么一群百来号的骑兵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别说流寇，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兵，也没有多少人凑的出一支骑兵的。 “开门吧！”他朝着曹芸娘说道：“就算是抢地盘的，咱们也不怕，这么多马呢，那可就便宜咱们了！” 城头上的几个小头目，看着曹芸娘，曹芸娘见他们不动作，顿时大怒：“林百户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头目抱头鼠窜下去开门，曹芸娘这才回头，看了林无双，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些没眼色的家伙，相公莫在意！” 林无双笑了笑，背手走了下去，城外的骑兵们，见到城门打开，也慢慢的朝着城里而来，林无双正瞅着哪一个是这些人里的头目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 有些惊喜的他，走了过去，马上的钱无病，轻轻巧巧的跳了来来，将手上的马鞭往身边一塞，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怎么亲自过来了，钱老哥！”林无双肩膀被钱无病狠狠的拍了几下，微微有些生疼。 “你都要成亲了，我不过来看看弟妹，我这个做老哥的，岂不是有些不大厚道！”钱无病闭口不提别的事情，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曹芸娘的身上，露出一丝询问之意。 “这是清风营的千总，曹云!”林无双赶紧互相介绍道：“芸娘，还不参见大帅，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参见钱大帅的么？” 曹芸娘见到林无双和钱无病这么熟稔，此刻心里早就是又惊又喜，二话不说，单膝就跪了下去：“末将曹云，参见大帅！” “起来，起来！”钱无病摆摆手：“今日只谈私谊，不谈公事，曹千户还是随着林老弟一样，叫我一声大哥吧！” 曹芸娘看看林无双，林无双笑着点点头，当下也不忸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哥！” “钱老哥，这声大哥可不是那么容易叫的，你怎么也得给个见面礼什么的吧！”林无双笑嘻嘻的在一边凑趣，提曹芸娘讨要起好处拉，他就不信，钱无病亲自来，敢空着手上门，若是钱无病真是脸皮这么厚的话，他也干得出让钱无病的手下骑兵变步兵的事情的。 “早就知道你有这么一说！”钱无病一招手，身边立刻有人送了一叠东西过来，他将这叠东西递给曹芸娘，嘴里还忘记损林无双几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吝啬的，一点小小的意思，不用感激不用感激！” 什么啊？银票吗？林无双有些鄙夷，钱无病有钱，但是，第一次见面，这见面礼就送银子，也太俗气了一点吧，你好歹是一个伯爷，如今又总督节制地方，总得有点上档次的东西吧！ 一边腹诽着，一边将脸凑了过去，曹芸娘拿着手上的纸张，一张张翻开，小嘴长得大大的，一副愕然不敢相信的样子。 “什么呀！”林无双还要凑过去看个究竟，曹芸娘却是将手中的东西往他手上一塞，双手抱拳，又要跪下：“卑职……末将……” “别说什么感谢的话，我都说了不用感激了，这是你应得的，真要谢，谢他！”钱无病笑吟吟的朝着林无双一指：“一个游击将军，三个千户的空白告身文书，印都用好了，有合适的名字，你们自己填上去后，拿回来报备一下就成，张都司这个面子，给的不算不大，不过，这今后绥靖地方，你们也要多用点心思，莫要让我感到脸上无光！” 啊！林无双叫了起来，这份礼可就给得太大了，官大官小不说，这等于是直接给了曹芸娘的编制，让她可以名正言顺招兵买马，这比给个虚的衔头可要实在多了，想想自己，这给自己一个锦衣卫百户都好像是天大的人情一般，他顿时心里就有些不大平衡起来了。 第255章 这样也行 一回到自己住处，林无双就抱怨起这个来，倒不是要官，总觉得自己才一个百户，而曹芸娘成了游击将军，这其中的差别也太大了吧，要是两人啥关系都没有，倒是无所谓，但是，曹芸娘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样，这传出去多难听，锦衣卫百户娶一个游击将军，这绝对是高攀了。 “你在乎这个吗？”钱无病倒是好脾气，不理会他的抱怨，四周看了起来，小小的院子里，有些少年正在熬炼身体，钱无病落眼就见，这可不是大明的军士熬炼身体的的方式，分明是林无双将现代社会的那一套强身健体的办法，都搬了过来。 目光淡淡从这些少年们身上扫了一眼，收了回来，钱无病坐了下来：“你若要做官，只要你开口，多大的官，我都有信心给你要来，问题是，你要这官职有什么用，要知道，朝廷的禄米也不养无用之人，你做多大官就得对朝廷做出多大的贡献，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官职，你愿意么，还是说，你身后代表的那些人愿意么？” “虚无缥缈！”林无双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钱无病说得好听，肯定是不会给自己多大实权的官职，哪怕品衔再高的官职，只怕也是虚职，给自己也不过是人前显摆的作用大一点，若是钱无病肯给自己实权，那才是怪事呢，就算皇帝肯，只怕他也是第一个要反对的，除非，这官职不是封在国内，而是封在某个虚无缥缈的地方，譬如说什么“澳大利亚宣慰使”什么的，那不用花本钱，也不担心有大的后果。 “那就算了！”一想明白这一点，林无双的怨念顿时就小了许多，“就是觉得这百户百户的，实在是太难听了一点！” “这些人，在贵州城里招揽了一些，在这广利又招揽了一些吧！”林无双指指院子里的少年：“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差不多吧！”林无双知道他说的上次的事情，就是指的自己被劫走的事情，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这事情你信里说的不大清楚，不亲自过来一趟，有些不大放心！”钱无病的神色严肃起来：“有些猜测，不过，得你亲口确认下才行！” “你是锦衣卫的大boss，别给我说什么猜测，我就不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会事情？”林无双才不上这老狐狸的当呢，钱无病想套他的话，他还想套套钱无病在这事情中到底知道了多少呢。以锦衣卫的能力，他实在是不敢小觑，钱无病万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自己还信口雌黄，那倒是被揭穿，可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当日劫你的人，应该是播州方渐的人！”钱无病果然知道一些，“播州城破之后，有消息说，在方渐府上，多次出现和你当日遭遇的那些黑衣人模样的人，而且，劫走你，而不是当场加害你，这其中的味道，就有些古怪了！” “那些人呢？”他突然问道。 “跑了！”林无双脸不变色的回答道：“要脱身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后来就遇见清风营的兵马，那些人一看无机可乘，自然就退去了！” 装模作样想了一下，林无双一拍大腿：“对了，算算日子，正好他们退去的时间，和播州城破的日子相差不远，他们不会是知道老巢被人端了之后才匆匆退去的吧，那个方渐，你们抓到了没？” 钱无病认真的看了看他，缓缓的摇摇头：“若是这方渐不过是杨应龙的一个爪牙，倒也罢了，只是有消息表明，此人的身份，怕是不仅仅是杨应龙的谋士那么简单！” 林无双不说话，听得钱无病在哪里缓缓的叙说：“很多线索都表明，此人应该和反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此人本身就是反教中的大头目，这个消息你知道就好，我会派人继续深查！” “反教？”林无双愕然。 “对，不是明教，就是白莲教！”钱无病有些头疼：“这些家伙，都不知道为了什么，杀都杀不干净，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有一茬，好像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朝廷添堵一样，真是烦不胜烦，若是他们盯上了你，倒是一个大麻烦！” “不会是知道我的事情了吧！”林无双装愣。 “谁知道呢？”钱无病摇头：“当日贵州城下天字营损兵折将，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天字营那些死去的兵卒手中的武器，难免有些会落在他们的手里，甚至被他们俘虏了一些士卒也未曾知晓，若是他们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必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他看看院中的少年，摇摇头：“靠你这临时招揽的这些少年保护你自己，这未免有些不大可靠了，回京师吧，至少在京师，这些反贼没有存活的土壤，这样就安全得多！” 见到林无双有些犹豫，钱无病笑了笑，自以为知道他想的什么：“至于这曹姑娘，你若是真的看上了，带走就是了，你当我今天的见面礼是假的啊，只要她懂事，就是到了京里，再安置她也不是个什么难事，她总归不会再有什么放不下的地方了吧！” 林无双笑了起来：“那倒是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京师或者在这里，对我来说，都没区别，不过是转瞬即到的时候，我呆在这广利县，身边护卫丛丛，城里又到处都是芸娘的手下，那些反教人士，恐怕没机会再接近我吧！” “你要在这里呆下去？”钱无病皱下眉头，林无双呆在这里，可就有些不大方便了，在林无双身上，他还有好多东西想要呢？ “我都说了，在这里和在京师，没多大的区别，真要找我，在那边留个信息就行了，每日里往返不知道多便捷的事情！” …… “那个钱大帅真的从贵州来了，现在在和你的那个林百户在屋子里说话？”王秀才看着手里的空白告身文书，颤颤巍巍的，一脸不置信的样子。 “是啊，这就是钱大帅给我的见面礼啊，他还叫我叫他钱大哥呢！”曹芸娘仿佛是在大人面前献宝的小孩一样，皱着鼻子，有着几分得意的样子：“早说了无双不是吹牛，你就不信，他真的很受钱大帅赏识啊，我见他和钱大帅都称兄道弟呢！” “这空白告身，大帅真的让咱们自己填，也就是说，给咱们清风营一个游击将军，三个千户的官职！”王秀才仿佛梦呓一样：“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想好了，王叔你就做这个游击将军，这剩下的三个千户，你就看着在这帮老兄弟里挑几个，我嫁人了，这清风营的事情以后就不用管了，王叔你就多辛苦辛苦，这么多兄弟，就全交给你了！” “胡说八道！”王秀才听的这么一说，陡然一惊，忍不住瞪了曹芸娘一眼：“这么大的家当，我一个老家伙，守得住么，三个千户，虽然这钱粮肯定不会给足数，但是咱们有了这个名义，拉个四五千人马出来又何难，以前咱们势力小，人家不看在眼里，这四五千人，又没啥根基，人家不吞了咱们才怪呢，你真以为张都司那人，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好人啊！” “这我不管，王叔你智谋无双，肯定会想到办法的！”曹芸娘拉着他的手，有些不依不饶：“是你说的，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要成亲了，他又是锦衣卫，难道咱们清风营还能留下他么？” “是啊，要是能留下他就好了！”王秀才喃喃自语道，留下了林无双，那么曹芸娘自然就没有不当这个游击将军的道理，以曹芸娘为首，这清风营里所有的老兄弟都服气，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是，若是他王秀才为首，不说这清风营立刻分崩离析，只怕短时间之内，也是人心不稳，这人心要不是不稳，那可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他当然不会容忍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不过看到曹芸娘死心眼的样子，他又犯难了，是啊，林无双是锦衣卫，肯定办完差事就要回京师的，难道成了亲就将芸娘丢在这里，自己会京师去，这种事情说不过去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芸娘肯定是要跟着走了，这事情，不能两全其美啊！ “你刚刚说，林无双很受钱大帅赏识，甚至和钱大帅称兄道弟？”他眉头一舒，想到一个主意来。 “是啊！”曹芸娘不明所以。 王秀才抓过桌上的纸笔，略略思忖了一下，在几张空白的告身文书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芸娘，你将这个拿给钱大帅看看，不是说让我们自己随意填写的么，想来，这样写，钱大帅也不会说什么的！” “啊！”看到当先的一个名字，曹芸娘陡然叫出声来：“王叔，你让他做我们清风营的游击将军，但是，他，他是锦衣卫啊！” “钱大帅也是锦衣卫出身，现在不一样节制着四省兵马？”王秀才微微笑了一笑，在曹芸娘头上慈爱的摸了一下：“还是说，我的小芸娘不愿意她接过老寨主的担子，就这样拿过去，成与不成，就看他在钱大帅眼里到底是何种地位了！” 第256章 要嫁一起嫁 这几份被填上了名字的告身文书回到钱无病手中，被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文书当然是曹芸娘亲自送过来的，而钱无病和林无双的谈话，此刻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将这几张轻飘飘的纸张，递给了自己身边的人，钱无病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曹芸娘，半响，才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文书上，我可没看见你曹云的名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曹芸娘：“这可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就就这么送出去，连一丁点儿好处都不给自己留，你真的舍得么？”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曹芸娘微微一笑，虽然依然有些拘谨，却是因为林无双在身边的缘故，胆子要大了许多：“舍了这些，得到一个真心待我的相公，对一个女人说，这笔买卖一点都不亏！” “可他是锦衣卫哦！”钱无病摇摇头，曹芸娘心一沉，见到钱无病似乎并不是带着愠色，不假思索的就将她王叔刚刚术说的那话搬了出来：“大帅也是锦衣卫出身，如今不一样统帅千军万马吗？” “用印吧！”钱无病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钱无病站了起来，指着他说道：“林老弟，你有眼光，曹姑娘不错！” 一边说着还一边朝着外面走去，林无双也站了起来：“这就要走么，连饭都不吃？” “不吃了，我还要去播州，你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吃的，记得你自己的话啊，有消息直接送到京师去了，别要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人！” “放心好了！”林无双笑嘻嘻的回答，将钱无病送到门口，知道他们一行人烟尘滚滚的离城而去，这才回过来来，将已经用过印回到曹芸娘手中的几张纸片接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这告身文书上，下面是红彤彤的大印，他忍不住看了看曹芸娘，刚刚曹芸娘和钱无病说的话，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恭喜相公，贺喜相公！”曹芸娘笑意盈盈抱着粉拳：“如今要称相公为将军大人了！” “你真是个死心眼！”林无双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虽然他知道或者这其中，并不完全是曹芸娘的意思，也有着王秀才的意思在其中，但是，这几张文书上，一张都没有曹芸娘的名字，就足够证明，曹芸娘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而是见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他身上了。 “钱大帅也没说什么，直接允了我！”曹芸娘吐了吐舌头，“看来，他还是对你挺期待的，要不然，就不会这么轻而易取的答应了，再说了，他也没说你做了这个游击将军，就销了你在锦衣卫的军籍，你若是高兴，还可以继续做你的锦衣卫啊！” 两人一个对于大明的军籍里面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另外一个就算知道也是有限，居然觉得这事情这么正常，这要换一个在军中呆过几年的人来看，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锦衣卫的百户来做地方上的将军，不带这么糟蹋地方上的将士的，再说了，百户就是百户，游击将军就是游击将军，一个是职，一个是衔，哪怕再离谱都断断没有百户做游击将军的道理，这要说出去，简直是一点体统都没有了。 所以，两人在这里说的高兴，一个也觉得似乎有道理，浑然不知道钱无病一出广利县的城门，就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可他到这里来的初衷，可有些大不相符合，不过，既然曹芸娘将那告身文书递给了他，他又没有拒绝的道理，现在看来，即使他功成身退，这后面的安排也要改变一点点了，至少，在这广利附近，有些兵马原本不应该安置在这里，也要安置一些了，要不然，谁知道他会在广利县折腾出什么来，现在希望的就是，他不要太过分，在一县之地当个土皇帝过过大权在握的瘾，这个可以容忍，若是他有别的想法，或是对大明造成威胁，那不管如何，也不会任由他发展下去的。 两天之后，钱无病到了播州，见到朱咏红之后，开口就说的是这件事情。 朱咏红的反应还算正常，不过，对于钱无病的隐隐担忧，也表示出了足够的理解。 “天字营就暂不回京了，就驻扎在播州，今后每年一轮换，一个是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另外，天字营在这里，将来你我走后，或许对那帮山贼，还有些约束！”朱咏红想了想林无双的为人，也不确定林无双会不会有那些不该有的野心。 按照钱无病的说法，若是林无双的那个昌南国，有心谋夺大明的国土，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派点精锐兵马从天而降，大明很难有胜算。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因为这些猜测，就完全放弃了这有可能威胁王权的存在，那她也不就是一个合格的强势公主了。 “这种随时供人和物来往的传送门，即使是在昌南国也是罕见的！”钱无病心中有数，知道应该担忧的不是这方向，“我担心的是林无双这个人，若是他有了野心，现在我又给了他地盘和发展自己势力的名头，会不会养虎贻患……” “舅父你过虑了！”朱咏红笑了起来，直接指出钱无病的错误：“若是他真有野心，就是舅父不给他这个游击将军，就算他不是在这广利县驻足，哪个地方不能落脚，有粮食有武器，还不缺金银财物，他哪里不能纠集人马，扩展地盘，真要这么担忧他的话，那将他杀了，那就是最干脆利落不过的事情了，要不然，怎么防都防不住！” “我打算将宁姬下嫁给他！”钱无病缓缓的说道，这个想法从广利出来了后，他就有了雏形，朱咏红能想到的，他当然就能想到，一股不受约束的力量，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大明朝怕是除了他钱无病再无第二人有这么深的感受了，当初他的海外镇抚司兵强马壮，驰骋碧波，在外人看来，何尝不是不受约束的一支力量，那个时候，若是他真的有野心，如今的大明，也不是眼下这一番局面了。 他对大明的忠诚，是对这个国家的忠诚，而不是对某个皇帝，就足够促使他不会有别的心思，当然，如是皇室昏庸不堪把这天下治理得一团糟，哪怕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要考虑一下拨乱返正的问题，可惜的是，两代皇帝，正德帝，永兴帝，都不是昏庸的主儿，反而相当的英明，君臣合力，这大明一天比一天强盛，到了眼下这地步，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不会允许自己破坏这大好局面的。 播州之乱，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作乱，根本就动不了大明的筋骨，但是，若是林无双这样的人为首，做出破坏眼下这大好局面的事情来，大明即使是平定叛乱，只怕也要元气大伤，未雨绸缪，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一个是可以笼络他，既然怎么防都防不住，那么就笼络，同化，若是他们有了后代子嗣，那他们的厚待子嗣也是一半的大明人了，林无双即使有些别的心思，为自己的后代着想，也会得慎重考虑考虑。最重要的，这个安排，在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身边，自己的女儿将会是最后一道安全阀，真要是有不能容忍的局面出现，那么，即使是失去那些大明渴望的科技，物资，终结掉林无双，也只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些话，他没有明说，不过相信以朱咏红的聪慧，应该想得到。 果然，朱咏红听的他这么一说，微微一怔，半响没有说话。 “会不会委屈了宁姬妹妹！”足足沉默了半天，朱咏红的声音，才在两人之间，低低的响起。 钱无病没有说话，显然在他的心里，钱宁姬委屈不委屈，并不在他的考虑的范围当中。 “算了，回京之后，我亲自和宁姬妹妹说吧，就说是我的意思，若是要怨，将让他怨我吧，总比怨自己的父亲的好！”朱咏红看着钱无病。 “这事情，怕是要你亲自处理！”钱无病正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毅：“最好亲自去一趟广利，此刻他只怕和那个曹芸娘，正在准备成亲的事情，钱家的女儿，下嫁与他就足够令人诟病的了，若是不能做正室，只怕钱家从此就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这是他能为自己女儿争取到的最大的幸福了！钱无病心里有些发涩。 “对，此事事不宜迟，若是真的让宁姬妹妹成为侧室，这种事情，我也是不能容忍的！”朱咏红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微一变：“我这就派人过去，舅父放心，这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舅父的心思，还是放在这战事上吧，播州的事情，咱们已经料理了大半，总不成最后还要留下些手尾！” 第257章 有人架梁子 虽然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什么游击将军，但是，林无双可一点游击将军的觉悟都没有，清风营的官兵，对于这位新“姑爷”成了自己的大当家的，也没有多少抵触的情绪，曹芸娘和王秀才，更是在城里大肆庆祝了一番，酒肉米饭管够，就连城外的难民，也沾了一点光，这几天的施粥，居然除了粥饭，也有了白面馒头。 城里城外的修复工作，也渐渐的开始了，数千难民，进过甄选，有一部分进入了城里，当然还是身强力壮的居多，有些手艺的工匠之类的，甚至允许带着家小进城居住，那些没有资格进城的，也逐渐在附近乡村，开始寻找栖身之所起来，虽然依然每天去城门附近领取救济，但是有勤快的，已经开始整理荒芜的田地，试图在今年冬天来临之前，收获一些可以糊口的口粮了。 虽然种子农具什么的，暂时还没有着落，但是城里已经有消息传了出来，原因在这里登记落籍的，城里的那些官兵们，会考虑租借他们一些，这无疑是给很多毫无希望的难民巨大的希望，在官府体系完全没有恢复之前，这些代表这官府的官兵，在难民们心中，就是最大的指望了，官兵们虽然有时候也很混账，但是，在这数千上万的性命生计的这种事情上，他们还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人要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的时候，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王秀才也朝着贵州那边，送过去了公文，恳请那边派些官员下来，不过想来，现在贵州各地，到处都应该是这样的请求，这应该到的官员，什么时候能到，那就是很难说的事情，就算是吃肉，也还有个挑瘦拣肥的过程，广利县就算是正常的时节里，也不是官员们的什么好去处，这个时候，等到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下来牧民，还真不要做太大指望。 不过，不管这民政官员来不来，清风营这安置难民，修缮城墙的事情都得继续做下去，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刚刚开始几日或许没多大关系，但是时间一场，总是会出乱子，而且，总不成这些人，全部由清风营养起来，就算林无双有粮食，也不是这样糟蹋法。 朱咏红从播州来到广利境内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在路上他们经过几个有人烟的村庄的时候，还并不是特别在意，越发距离县城越近，这样的村庄就越多起来，而且，明显的还有官兵在村子当中，虽然掩饰不了村庄破败的景象，但是，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这破败之后，隐隐可见的一股生气。 朱咏红有些惊讶，这样迅速的安置难民，就是有经验的官员来做，也不会这么有成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的效果来的官员，在考评上足以标上一个“上上”的考评了，虽然只是一县之地，但是，这样的人，称作为“能吏”那是绝对不为过的。 带着这样的惊讶，朱咏红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公主进城，那可就比钱无病进城热闹的多，钱无病当日是隐藏身份了进城的，朱咏红这一次可是大张旗鼓亮明仪仗了来的，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公主殿下巡视完毕返回贵州途径这个小小的县城，但是，真正是怎么回事，知道的当然就知道，不知道的，那就不知道了。 林无双这个新鲜出炉的游击将军，当然毕恭毕敬的将公主迎进了城去，私下里再怎么熟稔，在无数外人面前，林无双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的，小小的游击将军，在堂堂的公主殿下面前，实在是有些不上台面，没看见跟在公主身边将军们，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这游击将军官儿大么？ 当然，等到屏退了左右，单独和朱咏红相处的时候，林无双是何等的惫懒模样，那就是外人不可知的了，就算有人嘀咕几句，也只是嘀咕这小小的游击将军倒是好命，这要是公主殿下不经过这广利，怕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被公主殿下召见的福气了。 “钱伯爷呢，没有和公主殿下一起么？”林无双早就瞅见了队伍里没有钱无病的身影，见到没人了，也就放肆的问了出来：“我就知道钱伯爷这一离开，殿下你肯定没几天就过来，看来，我倒是有几分诸葛孔明的风范了！” “他有他的事情，这叛乱虽然已经平定了，总归是有些手尾要做完的！”朱咏红见到这家伙揉揉胳膊揉揉腿，一副惫懒模样，也不见怪：“那个曹姑娘呢，不是说你要成亲了，怎么没看见她人？” “怕吓着她！”林无双笑了笑：“你是公主呢，她一介村姑，见你，那还不得坐立不安，那是受罪了，倒是不如不见好了，若是你要赏赐点什么，我就替她受了吧！” “你这人怎能这样！”朱咏红白了他一眼：“你被人抓走了，我不知道为了担了多少心呢，这一知道你的消息，就是你要成亲了，你不谢谢我，还找我讨要赏赐！” “嘿嘿！”林无双伸出手，不理她这茬：“钱伯爷不过是总督，都给了我一个游击将军，你好歹是一个公主，出手总不能比钱伯爷还小吧，我要成亲了呢，难道你来的时候，就没想到贺礼什么的？” “贺礼么，那是没有的！”朱咏红看着他，悠悠的说道，“我来只怕要带个坏消息给你，你这亲，暂时怕是成不了了！” “什么意思？”林无双一愣：“公主还管这拆散人姻缘的事情？” “什么话！”饶是朱咏红涵养好，也被这话气得笑了：“我才不干这么没品的事情呢，不过你成亲，有人怕是心里有些不大舒服，若是知道我就在这里而没有制止，只怕有人这一辈子都要记恨于我！” “谁这么大的胆子！”林无双勃然大怒：“我成个亲碍着他了，你说是谁，我去找他好好的说道说道！” 尼玛，连组织上都不反对的事情，在这大明朝好蹦出个家伙来反对了，居然还说动朱咏红，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谁，我非得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朱咏红笑吟吟的看着他发怒，满脸都是笑意：“哦，你真的要好好的找她说道说道么？要是她不反对，那我不仅不反对，我还奉上一份大礼！” 她指了指门外：“定远伯送了你一个游击将军，我再送你一个广利县令又有何妨！” 第258章 林家气象 刘小六将手中的账本收了起来，面前的粮商笑吟吟的请他去用饭，他看了看日头，拒绝了对方——他不缺这顿。 用饭是单纯的用饭，还是有点别的心意，他压根儿都不想知道，既然手上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向顾小姐禀报才是。今年的新粮还没出来，粮价高涨不下，这个时候，先生下令囤积这些粮食，他还真不理解，若是囤积那么三五十石也就罢了，但是，动辄就是三五百石，这也太吓人了一点。 刘小六是聪明人，聪明往往就想的比旁人多一点，自己东家的家底子有多少，刘小六自问还是很比旁人清楚那么一点点的，宫里的买卖，最近几笔可不都经他刘小六过手的么，若是说自己东家有这样的身家，还将心思用在这点粮食买卖上，他是有些不大相信的，迄今为止，他都已经收购了五百多石粮了，若是说这些粮食吃，那林家的那点人呢，至少得吃个三五年，但是，若是说是拿这粮食去赚钱…… 他摇摇头，叹了叹气，别说顾小姐交代只要粮食好，不在乎价钱，就是在乎价钱，这个时节收粮，那简直就是和银子过不去。 这一点从粮商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活脱脱的将他看作是一个冤大头的样子，这让刘小六有些气闷。 不会是哪里遭灾了吧！ 刘小六忍不住这么想，但是好像今年风调雨顺，没听到哪里遭大灾的消息啊！算了，不琢磨这些了，自己的这位东家，若是这么容易被人看得清楚，那也就不是他了。 “丁百户！” 远远看到几个锦衣卫走了过来，他笑着拱拱手，那是林家的常客，他自然是认识的，甚至，两人私下里还吃过几次酒。 “哦，老刘啊，忙着呢！”丁艺朝着他点点头：“去办个案子，回头找你喝酒啊！” “好说，好说！”他笑吟吟的让开了道路。 好命啊，真是好命啊！若是说丁艺的副百户变成百户，如今也是通州这响当当的人物，他实在是眼热不上，但是铺子里那齐东来的变化，那他就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谁叫人家生得有一个好妹妹，谁叫人家的妹妹又拜了一个好老师呢？如今当铺里，齐东来倒是干着掌柜的活，而他这个掌柜的，却是跑里跑外，干着伙计的活儿了。 当初自己老娘怎么就不给自己生个妹子呢？他有些懊恼。要不然，没准自己妹子也会有机会成为东家的学生，没准也能和府上那几位小姐一样，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了。嗯，没准还能有一桩好姻缘。 绕过几个弯，随手和街边的一些相熟打着招呼，他脑子里不着边际的瞎想着。最近府上有些热闹，听说那几位天天来报道的小少爷，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少爷，若不是顾小姐不让他们直接住进府里，只怕这几位小少爷，非得赖在府里不可，绕是如此，这每天一大清早就到府里来报道，简直比那上学堂的童子还来的勤勉，好像听顾小姐说，他们这些人，也是想来拜东家为师，跟着东家做学问的，东家的名声，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么？ “刘管事，回来了！” 门房朝着他打着招呼，虽然刘小六没住在府里，但是府里的人都知道，这是自家的人，起初下人们还客气的叫他刘掌柜，不过刘小六有些不大喜欢，这样的叫法，可不是太生分了么，最后还是顾小红出面，下人们才改口叫他刘管事，当然，他管事的范围，也就只是当铺的那一摊子，这府里的事情，还是论不到他说话的。 “大小姐刚刚还问过你呢，叫你回来了，就过去一趟！”门房倒是很负责，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朝着里面走去。 如今的林家，可不是当初那小小两进庭院的林家了，过了年，林家的宅子就好好的修缮了一下，补偿了左边几户人家，将那边的宅子也买了过来，若论面积，现在的林家，比起林无双当时买这宅子的时候，大的可不是一两倍。 那几位天天来报道的小少爷不在院子了，这是又在上课吧，他眼光扫过那几个规规矩矩的伺候在那里的人，这些人他认识，不是府上的人，是那些小少爷带来的从人。他犹豫了一下，现在显然不是打搅顾小姐的时候，而且，他很确定，自己若是不经通报强行要去窥伺顾小姐给那些小少爷上的什么课的话，只怕没多少好果子吃。 “几位，少爷们进去多久了！”他朝着那几个从人开了口，有人笑着回答，“差不多了，快到晌午了，今天的课业也差不多了。” “哦！”对这几位从人的笑容，刘小六可没当真，要不是在这里，这几位只怕看都不看他一眼，即使在这里，不见还是有人见到他过来，也是冷哼一声，一副不屑搭理的样子么。 “刘管事喝茶！”有乖巧的丫鬟，送过来茶水椅子，刘小六笑眯眯的夸了这丫头一句，这内院外头，都是这副德行，大家一人一把椅子一杯茶，谁也别笑话谁，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 坐下来翻翻账本，倒是没有让他等候多长时间，小半个时辰不到，内院就传来一阵喧闹，他站了起来，这是顾小姐授课完毕了，这些小少爷们，终于到了下学的时间了。 四五个衣裳华贵的少年，一边大声的说着话，一边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似乎还在争论着什么，见到刘小六，没有人在意，刘小六身边的从人们，倒是一个个匆匆上前，去迎接各自的主子。 少爷们争论的什么，这些从人不在乎，不过，少爷们手中拿的纸笔书墨，那可就不能不在乎了，无一例外，这些东西，最后都是到了这些从人中最彪悍的那几位手中，至于原因，那自然就不必说了，少爷们学的东西，那是绝对不学让外人知晓的。 少年们停下了脚步，似乎还在争论不休，但是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这是他们的规矩，虽然林家没有这个规矩，但是一旦离开林家，他们似乎就很默契的不再讨论林家的事情，此刻似乎争论还没有结果，他们又怎么可能离去。 刘小六摇摇头，交过给他送茶水的丫鬟，请她前去通报。 第259章 不见人 通报进去消息传出来很快，刘小六走进了内院，实际上，他也是少数能够进入内院的几个人之一，即便是刚刚在路上和他打过招呼的丁艺，若是有事情要见顾小红，那也只能在外面的大堂见面，到内院，他是没资格的。 林无双正在和顾小红说着什么，脸色看不到很忙表情，倒是刘小六一进来，根本就没想到会见到林无双，微微怔了一怔，然后就利索之间的见礼。 “刘管事你来的正好，前天吩咐下来的事情办好了么？” 顾小红见到他进来，停住了说话，转头向他问道。 “幸不辱命！”刘小六将账本递了过去，“一百二十六石，眼下在张员外的粮仓里，随时可以交接！” 顾小红接过账本翻了翻，秀气的眉毛微微一皱：“一两六分银子一石，比上一批又贵了两分银子？” “这是大小姐要的急，要不然，价格还能压一压的，等到新粮出来，就是八九分银子一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眼下这价格，小的已经尽了力！”刘小六解释道，虽然数目不是很大，也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买卖，但是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好，免得让人误会了他在其中中饱私囊。 “算了，不在乎这点差价！”林无双打断他们的谈话，“小六你安排人将粮食运过来吧，早日进仓，对了齐东来你也叫过来！” 点了点头，刘小六应声而去，林无双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这些粮食而来，昨天朱咏红的话，着实是让他吓了一下，他还没有肤浅到觉得这些日子的接触，自己就会变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花样美男的地步，钱宁姬会看上他，对他芳心暗许，这种事情，哪怕是从朱咏红嘴里说出来，他也是八成不信的。 就算是如今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曹芸娘，当初两人接触的过程，也不算太愉快，若不是有那些阴差阳错的举动，曹芸娘又是一个死心眼到呆萌的妹子，两人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还真不知道。钱宁姬漂亮不？漂亮，非常漂亮，正是因为非常漂亮，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两人之间会有什么可能，这就好像你在家看电视，突然有电话打给你，说范爷要对你表白，你能信，你敢信？ 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嘛，怎么可能？ “钱小姐差不多五天，六天没到咱家来了，就是上次老师回来的时候找钱小姐帮忙，后来她来了几次，一直见不到老师，然后就没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若是老爷要找钱小姐有事情商量，我这就去派人请钱小姐！钱小姐在咱们府上一直都派驻有人手，就怕老师那边消息穿过来的时候，没人传递呢！” 顾小红低低的说道，见到林无双突然出现，她也是挺高兴的，尽管林无双一见面，就问钱宁姬今天有没有过来，让她心里微微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哦！”钱无病点点头：“吴姑娘呢，在家么？” “吴姐姐这些天都在药局里啊！”顾小红抬起头来：“老师没回来，那边咱们就暂时过不去，吴姐姐又闲不住，这些天都在药局里帮忙，偶尔才回来一下！” 都不在啊，林无双隐隐有些怅然若失，又好像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那些小屁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朝着外面指了指，他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那群少年走了出去，少不得问一问，这些人，他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不是老师你答应的么？”顾小红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钱宁姬送这些少年过来，说是林无双答应收这些少年做学生的，她不疑有他，后来林无双一直没有回来，顾小红就捡着林无双给她们的教材中一些入门的东西，每日教他们一些，反正秀秀和丁玲他们这些东西当初也是她融会贯通了教的，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此刻一件林无双仿佛不清楚这事情的发问，她哪里不害怕，虽然林无双没怎么格外的吩咐她，但是在她心里，这可是师门的技艺学术，她这么轻易的教给了外人，哪里不害怕后果的！ 细细解释了一下，林无双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当初好像自己是答应了朱咏红的，好像钱无病也要塞一个人过来，只不过后来的事情变化太快，他都几乎把这事情忘记了。 “那你就接着教吧！”林无双点点头，“不着急，慢慢教，最好分开来，不要像我教你们四个一样，什么都学，每人找一门学科，使劲教就是了，若是觉得我给你的那些东西浅薄了，我会弄点深奥的过来，反正三五年之内，他们是别指望学完！” “算了，去叫他们进来，不管怎么说，总得见一见他们！” 林无双想的很简单，无非是见一见这几个少年，吩咐一下，然后以后教他们的事情，大半都可以由顾小红接手了，不过，就刚刚这会说话的功夫，少年们已经带着各自的从人离开了，这一声招呼，离开哗啦啦的就回来了。 这回来，可就不是光手回来的，他们准备了多日的拜师礼，可一直都没派上用场呢，眼下林无双现身，他们哪里有不一起搬过来的道理，不拜师，哪怕眼下顾小红教着他们，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言不顺的结果，就是他们在林家大宅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原本过来探探钱宁姬口风的打算，终于被一场热热闹闹仿佛是闹剧的拜师仪式搅得一塌糊涂，这些少年一个个乖巧倒是乖巧，没有林无双想象当中那种王侯指教的倨傲和不合时宜，朱咏红送过来的消息当中，显然对这些少年的挑选给了永兴帝足够的建议，所以，这些少年虽然一个个身份拿出去都足够吓倒一批人，但是，都是在家里被长辈耳提面命了无数次而来，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当然，这与这些少年的年纪也有关系，一共是五个少年，年龄最大的十五六岁，最小的也有十二三岁，家世或许对他们有些影响，但是终归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纨绔，这种事情，有任何劣迹的纨绔，也入了不永兴帝的龙眼不是。这种年纪，正是刚刚从懵懂无知到懂事的转变过程，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是家里给自己争来了，敢无视这个机会的，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等到忙完这一切，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林无双坐在椅子上摆了一下午的老师的谱，实在是索然无谓，那据说在自己家里等消息的钱家的人，早就飞奔回去报告钱宁姬去了，却是久久不见回音，在自己家里转悠了几圈，林无双屁股一拍，干脆直接回广利了，这离开的时间太久，朱咏红未必会着急，那曹芸娘只怕要着急的很了。 钱宁姬到林宅的时候，天色都有些擦黑了，耽误了这么久，不能怪她，她总不能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就等着贵州那边的消息吧，林无双送她的那些化妆品，这几天也渐渐显示出一点效果来了，她今天恰好和几个闺蜜在一起，显摆这些神奇的胭脂水粉呢，报信的人，愣是一家一家的找过去，才找到她的人，这耽误些时间，自然就是正常的了。 “走了，什么话都没有，什么信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钱宁姬听的顾小红这么一说，顿时恨得牙痒痒的，连皇帝都催促过她好几次，让她多关心一下这边的事情，她这一直都关心着，就偶尔松懈一下，这林无双就出现了然后就消失了？ “老师说，明天晌午十分，还会过来！”顾小红将林无双的话说出来：“今天天色也晚了，小姐就在这里住一宿，也免得来回奔波了！” 这一夜，钱宁姬睡得并不安稳，刘小六带着齐东来等人，将买来的粮食一趟趟运回来的动静，就足够钱宁姬夜不能寐了，差不多是打着灯笼火把干到半夜，这些粮食才进了林府的粮库，也得亏林家比起原来的格局大了许多，要不然，这些粮食放在以前，还真未必放得下。 一大早起来，钱宁姬就直接拿这事情开问了，这收购粮食的事情，钱宁姬并不清楚，得知这些天差不多收了四五百石的粮食就这么堆放在粮库了里，钱宁姬吓了一跳，这些粮食虽然花费的银子不多，但是也不是小数目了，更要紧的是，这事情林无双没有找她，而是自己收购的。 “你老师有没有说这些粮食做什么用途的！？”钱宁姬不得不问，“还有粮种，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小姐等老师来了问老师就是，这些事情，小姐若是问老师，老师一定不会不告诉小姐的！” “那他有没有说，这些粮食，怎么处理，是运过那边去吗，这种事情，你们几个女孩子可干不来，难不成他想假手于人，这可不行！”钱宁姬连连摇头，若是因为搬运这些粮食，将林无双的奇异之尘泄露出去，不管是他爹，还是当今皇帝，只怕都不愿意看到。 第260章 免费劳力 一石粮食到底有多少？ 以大明的度量衡单位，换算成公制，大约一石差不多九十来公斤，林家这些天运到库房的粮食，真正算起来，其实也就四五十吨的样子，听起来这个数字不大，但是见到四五十吨粮食变成粮包，整整齐齐的摞在眼前的时候，这些基本上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少年，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年龄最小的一个少年，看着都快有他大半个身子大的粮包，甚至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这种粗贱活儿，真是老师布置下来的课业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一边嘴里喃喃自语，他一边偷偷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伙伴，大家的出身都差不多，虽然在家里未必是可以袭爵的长子长孙，但是也是从来没有吃过苦的，他干不来，身边的这些同伴们，毫无疑问，也一定干不来，这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这要给它们挪个地儿，那还不得把人累死啊。 “能不能叫人进来替咱们干，这么多，咱们一时半会也干不完啊！” 几个年纪较大的少年一边看这远远坐在那里说话的两人，一边低声嘀咕着，不远处的屋檐下，一张小桌，一男一女正相对而坐，男的自然是他们的新拜在他门下的老师林无双林先生了，说话的女子，他们也相熟，定远伯家的大小姐，在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真还没几人不认识。 “应该不可以吧！”有人踌躇了一下，有些不大确定的说道。 以前他们来林家，那是客人，不过眼下已经定了名份，那些跟班的护卫的，这些闲杂人等，连在外面守候的资格都没有了，林无双不惯着他们，来这学习来着，又不是做大爷，带这么多人干嘛，都给在外面候着去，那些他们自己家里带来的人，不管他们是住客栈也好，租住附近的民居也好，反正别在林家呆着。至于这些少年，他也没打算太放纵他们，关着门学呗，反正这大明到现代几百年间的新知识多着呢，你们就卯足劲儿了学，自己那个时代的苦逼的高三学子是个啥德行，你们也就啥德行吧，一个月放他们出来透气两天，那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要不，咱们问问老师去？” 那边的林无双不知道和钱大小姐说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钱大小姐咯咯的笑了起来，说这话的少年，差不多十五了，正事慕艾年纪，笑声传到他耳里，虽然勉强装作镇定，心里却是不争气的砰砰跳动了几下。 “阿福呢，阿福！”眼睛微微一转，落到年纪最小少年身上：“阿福你们家不是和定远伯家沾亲吗，你去问问老师，没准老师看在钱大小姐的面子上，就不让我们干这粗贱活计了呢？” “才不去！”阿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的样子，却是很坚定的摇摇头：“我爷爷早就吩咐我好多次了，老师教我的，我学不会，那是我的资质问题，但是老师让我们的做的事，我偷懒耍滑，那回去了要挨揍的！这些粮包看起来是有点多，但是也不是太重，总不会比家里咱们练武的时候玩的那石锁重吧！我慢慢搬就是了！” “胆小鬼！”几个少年笑骂了一句，却是没人主动去上前接过这差事，正犹豫间，顾小红却是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不开始干，不是听你们说，都是自幼练武什么的，又多么厉害的，这点小事不会干不来吧！” “小红姐姐！”几个少年不敢去和林无双和钱宁姬说，但是，对上顾小红却是没什么压力：“刚刚老师说的那么笼统，我们还没听明白呢，这下粮包咱们搬到哪里去啊？” “这里，这里！”顾小红点点头，指着面前，用石块将传送门的大小做出标记，“放这里就行！” “这……”少年们眼中一片疑惑，顾小红也不解释，没法解释不是，还是让他们干了自己就知道了。 两个少年，合力抬来一个粮包，在顾小红的指挥下，用力朝着那标记好的地方一丢，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粮包，就这么消失在空中，片刻过后，几个少年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了。 “继续干，我先过去看看！”顾小红嫣然一笑，在他们面前，跨过地下的标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年纪最小的阿福，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下了，若不是眼下正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他们熟悉的钱大小姐又在不远处和自己的新老师在说着话，只怕他们中忍不住叫人的人都有。 震愕之间，顾小红用从他们眼前露出了身影：“行了，快点干吧，那边在等着呢，老师施法也是很辛苦的，你们动作利索一点！” 说完飘然而去，几个少年呆了一呆，二话不说，朝着不远处摆放的粮包而去，那动作，简直比被他们父亲或者爷爷揍他们的时候跑得还要快。 屋檐下，钱宁姬一边和林无双说着话，全程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少年们的抱头鼠窜，并不能让他多触动，当初她和钱无病和小百合一起研究这传送门的时候，比这些少年们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让她微微有些不忿的是，那个顾小红，那个她很熟悉的丫头，居然也能利用这门轻易的来往千里之外，而她居然不可以。 林无双早上来的时候，带给了她两个信封，是长公主写的，用火漆封的严严实实的，两封信，一封是要送到宫里的，另外一封却是写给她的，宫里的信，早就遣人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给她的那封信，此刻正在她怀里，正贴身收着。 火漆封的那么严实，林无双应该是不知道其中的内容的，不过，这人的手段很多，或许，他也知道了呢！她有些魂不守舍，信里的内容，说出奇也没什么出奇，大抵就是朱咏红谈了谈她的婚事，而且，据说还和父亲商谈过，对于她婚配的人选，虽然没有特别的说明，但是字里行间，她哪里有看不出来，这是要将她指婚给林无双的意思呢，虽然信里的口吻，是询问她的意思的词句居多，但是，钱宁姬哪里又不清楚，别说是自己的父亲已经知道，就算自己的父亲不同意，这封代表着皇室意见的书信，实际上就已经是定局了，询问她的意思，不过是让她觉得心里舒坦一点，他丝毫不怀疑，送到宫里的那封信，除了皇帝陛下急切想要知道的贵州的局势，也肯定会将这事情提上几句，等到皇帝的旨意下来，那就是谁都不能更改的了。 这也是她今日里拿到了信函没有立刻就走的原因，看着眼前这张似乎有些平淡的面孔，她一阵恍惚，这个人，就是我这辈子的良人么？ 第261章 运粮琐事 “其实，除了你身边的护卫，我父亲在你身边也暗地了放了人，只不过你没有发现而已！” 听着林无双说道贵州被人掳走的事情，钱宁姬微微有些回过神来：“小百合你见过吧，我父亲说当初第一次去你那小破店的时候，小百合就在他身边，回来父亲去了贵州，将小百合留下了，大概是你随着天字营去贵州的前两个月吧，有人在你宅子附近踩点，被小百合坠上了，不过那些人有些扎手，小百合杀了两人，自己也受了重伤，这事情一直没就告诉你，就怕你吓着！” “我怎么会吓着！”林无双风轻云淡的摇摇头，心里却是一咯噔，尼玛，贵州的事情是明教的人在折腾自己，这小百合是钱无病留下的高手吧，居然被人暗中给伤了，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人手。 “是什么来路现在总会查出来了吧，杀了两人，有尸首在，以锦衣卫的能力，现在只怕连这死人的祖宗八代的底细都翻出来了吧！” “哪里有那么简单！”钱宁姬白了他一眼：“等到咱们的人赶到，别说尸首了，就连血迹都找不到了，这也是小百合，这要是别的人报上来的，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在撒谎了，这帮人做事缜密狠辣，身手又厉害，那段时候，着实为你担心了一阵子！” “嘿嘿！”林无双笑了笑，却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去西城那边做个百户，是我的主意，原以为在京城里，你会安稳一些，我爹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也不会弄砸，谁知道你在西城那边没呆几天，就被长公主弄到贵州去了，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搭这个人情呢，为这事情我还求了我虎臣舅舅好久，现在看起来，倒是吴清河那混蛋沾了我的光了，我等闲不求人的！” 有点幽怨的瞟了林无双一眼，林无双浑然不知道他那重病无力的那段时间里，她都坐了些什么，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做了好大一番安排，结果被安排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屁股一拍结果还被长公主拐走了，这种委屈，若是以前，以钱宁姬的高傲，是怎么都不会说的，但是，感受到贴身那封信的温度，她还是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 “我一直都感激的！”林无双为她面前的茶杯斟满：“其实，若是没有你，我到现在没准还在倒卖琉璃珠子呢，你说我敢不感激吗？” “哼，你知道就好！” 钱宁姬将脑袋扭到一边，那边少年们正干得热火朝天，没干过搬运粮包这样的粗鄙活儿，并不证明他们不能干，实际上，这五个少年，那是永兴帝在京里勋贵世家中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挑出来的人，这文武两道自然是大小就浸淫的，若不是这些勋贵子弟的前途有保证，就他们这几个少年，照着眼下的架势，这若是从军，用手中的刀枪建功立业呢是肯定的，就算是去参加科举，没准也要抢走读书人的几个秀才举人的名额，当真是文武双全，内外兼修的那种。 所以，这搬运起粮包来，虽然开始姿势有些别扭，但是随着一包包的粮食送进了传送门，他们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么多，他们要搬到什么时候去！”钱宁姬呆呆的看了少年们的干活，微微摇了摇头，“五百石，就算一石四包，这也是两千多包吧，我看他们最多搬个百来包，人就得累趴下！” “不着急，慢慢搬，一天搬不完，就两天三天，五天十天，我也顺便练练我这技艺！”林无双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情，麻老苗的苗药什么的，正好趁着现在安定下来的时候试试疗效，只要自己支持得住，每天开几个小时的传送门算什么。 “这瞬间千里的技艺么？”钱宁姬沉默了下来：“你身边的学生会，也就罢了，但是，那个傻大个护卫，还有那不相干的女人，为什么也会，是不是说，这种技艺，谁都可以学会的?“ 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他已经猜到钱宁姬想要说什么了，这事情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了就连研究所那边都只是一个猜测，他能说什么。 “这个，我真没怎么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人家刚刚絮絮叨叨说了这么话，又是关照他的话，他好歹也得投桃报李一下：“按照我们边专门研究这个事情的人说，大概是因为在我身边呆的久了，也会有这种能力，和我本人愿意不愿意教没多大关系！” “那么说来！”钱宁姬指指那些正在搬运粮包的少年：“将来，他们也会这本事喽！” “也许吧！”林无双点点头：“有很大的可能，但是，我也不保证！” “那我在你身边呆的时间够长了，是不是也会有这本事！？” 林无双苦笑着点点头，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 “让小红给我收拾个屋子吧，我爹没回来之前，我就住这边了！”钱宁姬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是为自己解释一样：“这样若是那边有消息传递，也不至于耽误了时间，嗯，就是这样！” …… 广利县。 王秀才和曹芸娘坐在屋檐下，倒是和林无双和钱宁姬在京师的模样差不多，在院子中间，田大柱和四个少年，正努力的将一个个从空中掉落的粮包，远远的搬开。 这样的情形，曹芸娘已经见过一次，倒是不大惊讶，脸上反而有几分显摆的神情，而王秀才的脸上的表情，就算的上是多姿多彩了，从惊吓到愕然到惊喜，然后是狂喜，大喜，忧虑，恐惧，这脸上的表情好像刷屏一样。 眼下大概是刷屏刷累了，王秀才的表情回到了待机状态，就是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的状态，两只眼睛，也失去焦距，就在那里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 “王叔，王叔！”曹芸娘有些调皮的用手中在王秀才脸上晃了晃：“回过神来！” 大抵是经过了心神激荡，脑子里转悠的东西又多，王秀才回过神来的模样，仿佛是梦醒一般。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拉，相公是有些本领，不过，这本领钱大帅和长公主殿下都知道，你不会以为真的长公主殿下回贵州，就是随便经过咱们这小小的广利县的吧！” “他们都知道林无双的这本事，就不怕他作乱，这无中生有都可以，那是不是还会撒豆成兵啊，丫头，这本事是不错，对咱们也好，但是朝廷未必能容得下啊！”王秀才想的可比眼前这个单纯的丫头多的多了，此刻回过神来，思路更加清晰了。 “不怕，有钱大帅作保呢！”曹芸娘笑嘻嘻的说道，似乎林无双告诉她不用担心，她就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钱大帅啊！”王秀才哦了一句，嘴里咀嚼了一下，看着曹芸娘兴奋的小脸，终于没有继续说了。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丫头，仙女一样的，和那傻大个说了几句，转眼就不见了，人呢？” “那是相公的学生呢，我问过大柱了！”曹芸娘欢乐的说道：“相公在京师可是有着好大的家业呢，开铺子，开医馆，还和宫里做着买卖，王叔你不是一直都担心我的吗，这些你不用担心了，等到我和相公成亲之后，就接你回京师享福去，再也不过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 她指着院子里逐渐堆起来的粮包：“这些粮食，也是相公自己买的，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能看重你，那是好事，是好事！”王秀才呵呵笑了几声，话头一转：“那真是他的学生，我看那样子，有些妖娆啊，芸娘啊，以前的事情，咱们管不住，不过，以后你自己可要机灵点，这些嫁人成亲之后的事情，宅子里没多少妇人可教你，你娘又去世得早，得你自己一点点慢慢的琢磨，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别看他现在对你疼爱有加，言听计从，若是等到他厌烦了，那以后苦的可是自己，到时候，你可别怪王叔没提醒你！” 他一脸的担忧：“普通的男人我倒是不担心，芸娘你驾驭得住，不过，这本事越大，我心里越是没底啊！” “我相公他不是这样的人啦！”昏了头的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见到曹芸娘这样子，王秀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大概她都听不进去，索性站了起来，走到那些粮包那里端详起来，没错，粮包里都是大米，还都是精米，虽然和上一批林无双给的那两百石的粮食有些差距，但是这样的米，无论到哪里都是上等货色了。 “这个，田总旗是吧，将军大人有没有说过，这些粮食这次有多少啊？” “这个俺不知道啊！”田大柱停住手脚，搔搔脑袋：“俺过去问问大人看看，你等着啊！” 在王秀才的目瞪口呆中，田大柱消失了，田大柱又出现了。 “大人说了，要多少有多少，叫王千户你不用担心这个，哦，大人随便教我说一声，他今天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他在那边有点应酬，让我告诉曹姑娘教她不用等他了！” 第262章 有人眼红 广利县不缺粮，这个消息对于四面八方的难民固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对于驻扎在广利附近的官兵，也是一个好消息。 实际上，朝廷调集各路援军前来支援，这些周边各省的援兵，出发发时候，自然是带足了军粮，不过到了贵州境内，这粮食补给那就得靠着贵州地方供应了，当然，要是贵州地方上不供应，关系也不大，所谓客军，那就是不是本乡本土的军队，真要劫掠地方就地补给的话，朝廷也不能较真，皇帝都不差饿兵呢，饿着肚子让人家卖命，这事情可不算地道。 所以，贵州地方若是不供应军粮，或者是供应军粮不及时，倒霉的还是地方，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朝廷在这方面用了多少心思，钱无病在这方面使了多大的劲儿，林无双是不知道的，这不是他关心的范畴，所以，当钱宁姬告诉他，朝廷眼下供应大军的军粮，是花了大价钱从大越国买的，林无双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贵州那边本来出产就不甚丰富，山地贫瘠，这叛乱一起，叛军们早就将能搜刮的都搜刮走了，哪里管百姓死活，但是，叛军不管，朝廷却是不能不管的，毕竟都是朝廷子民！”钱宁姬笑了笑，用手抹了抹被风吹乱了垂在眉梢的发丝：“总不成坐看民心流失！” “大明不缺这点粮食吧！”林无双脸色古怪：“弄些粮食周济一县之地倒是没问题，一省之地，你倒是看得起我了！” “当然不缺这点粮食，但是，粮食运到那边去，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时候，等到运到，人都饿死了，这粮食也就没多大意义了不是！”钱宁姬笑着摇头：“大越国的粮食，也就是救急，他们那边原本就产粮，这次卖咱们粮食，倒是卖的不亦乐乎！” “这事情和我没多大关系吧！”林无双看看眼前，五个少年低眉顺眼的坐在自己面前，听着钱宁姬和自己白话，除了偶尔身边的少年为他填满酒盏，那是要多安静有多安静了。 “关系倒是没关系，不过看到他们几个忙活了半天，突然想起这个事情来，眼下大家粮食都不富裕，你广利县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粮食，只怕打注意的肯定少不了！”钱宁姬笑笑：“到时候，一个个官儿比你大，到你这里来要粮，你给还是不给，你现在可是朝廷的游击将军，受总督衙门节制，大家也算是同袍，你就忍心只顾着自己这一小摊子？” “我管他们去死！”林无双终于明白钱宁姬要说的什么，眼睛一翻：“我自个还不够，哪里有他们的份儿，小齐，小陆，福娃，这些粮食可是你们一包包给送过去的，若是有人不问自取，你们干不干？” 少年们在默默的吃饭，突然见林无双点到自己的名字，一个个愕然抬起头来，上午都快累趴下了，也不过是搬了几千斤粮食过去，天底下能用得起他们当苦力的军将有，那是家里的父辈，自己面前的师长，绝对不是一个什么破地方连名儿都没听说过的军将。 “当然不干了，他们凭什么！”小胖子福娃最是跳脱：“粮食是老师的，这辛辛苦苦搬的是咱们，除非陛下下旨，钱伯爷的军令，不然的话，谁敢动咱们的东西，咱们就叫他们好看！” “你看看！”钱无病摊摊手：“他们都不答应，更何况我了，我还就只顾着自己的小摊子了，有种他们派兵来打我啊！” …… 有的事情，经不起说，哪怕是千里之外的说，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的。 粮食搬运，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田大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带着人离去，剩下的就是王秀才和曹芸娘的事情。 招呼人手，将这堆放在院子里的粮食一包包的运回粮仓，王秀才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城池，若是说心里一点感概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长公主殿下临走的时候，破天荒的召见了他，这在以前，那是他想都不敢想，虽然见了公主之后，也没说几句话，公主殿下也就那么淡淡的说了几句，但是王秀才一辈子都在揣摩人心这事情上转圈，这点意思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这是公主殿下做给别人看的也好，还是公主殿下真的是这么想的好，反正清风营，他王子和算是入了公主殿下的法眼了，如果林无双暗示的不假的话，很可能他还有希望被公主殿下简拔，过一过知县的瘾了。 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出身，但是落草这么多年了，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光宗耀祖，修成正果了，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感激那不开眼的杨应龙了，若不是这厮作死，只怕他窝在哪个山头，继续当着他那被官府众人不齿的军师呢！真是时也命也，一言难尽啊！ 若是说以前他对林无双的说辞，有那么几分不信的话，那么，今天上午这一幕看到了，他心里已经是信了九成，哪怕他王子和是一堆****，公主殿下为了笼络林无双这等奇人，丢个县令出来也不算什么吧！自古以来，这些奇人异事，听说的多，又有几人真切看到了，王子和现在相信，那些奇人异事是真的有的，书上说的也不假，只不过最后对这些奇人异事的去向含糊其辞，要么就是这些人缥缈不知所踪，要么就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只怕最大可能，还是都被皇家网罗了吧！ 真要是这官职下来，清风营算是有了两大靠山了，钱大帅和公主殿下，不管哪一个靠山，只怕都不是有人轻易想动就能动的。 “军师，军师！” 有人从外面跑进来，带来了他不大待见的一个消息：“城外来了一队兵马，百来号人，打的是张游击的旗号，三当家的叫小的来问军师，该不该放他们进城！” “没规矩，现在叫甄千户，还三当家三当家的！”先是训斥了这喽啰一句，王子和抬起头来：“不就百来号人么，让他们进来，都是张都司帐下混饭吃的，难道还怕他们火并了咱们不成！” 第263章 扬眉吐气 张游击亲自带队来的广利县，王子和见到他的时候，险些有些没认出来。 被贵州都司招安平贼的，并不是只有清风营一家，都司张开那是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但凡有点势力的山贼流寇，他都派人前去招安了的，方法无非是软硬兼施，总算招揽到了这一批为贵州都司撑门面的军队，清风营只有千来号人，在这些被招安的对象中，也就算个小弟弟，所以曹芸娘才混了个千总，像张游击这种原来就有着三四千人马的，混的比清风营好，那是一定的了。 张游击大名叫张如龙，四十来岁，很粗豪的样子，王子和以前就见过他，张如龙在山贼的圈子中，也算是大有名气，说道这位张寨主，如今的张游击，知情的人都会会心一笑，原因很简单，这位赳赳大丈夫一样的张游击，他名头广为人知的原因实在是难以启齿——这货惧内。 当山贼当到这份儿上，还真是罕见的很，若是他那位压寨夫人也是女子豪杰，不让须眉的那种奇女子，也就罢了，大家或许还能理解，但是他那娇滴滴的夫人，不过是他下山抢回来的一个官家小姐，这就令人实在是无语了。不过，有一弊就有一利益，他惧内是不假，这次招安，他这位压寨夫人似乎还是出了不少力的，能够混到个游击将军，显然他那个便宜老丈人帮忙不少，清风营里有人偶尔谈起这事情来，竟然慢慢的也是鄙夷的少，羡慕得多了。 以前王子和见到张如龙的时候，张如龙一脸的胡子，袒露着胸脯，满脸杀气，那一面之缘后，一说起这张游击，王子和脑子里就浮现出来的这个形象，但是，这个脸上光滑得好像熟鸡蛋，穿着跟新郎官一样的张如龙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真没认出来。 “王先生风采依旧！” 张如龙倒是没摆上官架子，笑嘻嘻的走到王子和面前，打着招呼，清风营的路数，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是王子和出来迎接，而不是曹芸娘出来迎接，那就不必解释了。 “张兄倒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啊！”王子和笑了，既然大家不来官场上这一套，那就称兄道弟呗，谁怵谁啊！ 将人迎接了进来，也没有多少虚头，随便寒暄了几句，这张如龙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听小的们说，清风寨最近发现了几个大粮窖，真是可喜可贺啊，这都有粮食赈济难民了，我这是来求援来了，半月的军粮，我那般不懂事的，足足捱了一个月啊，若不是我家娘子精打细算过日子过惯了，只怕眼下就断粮了！” “哦！”王子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是没有表态。 “大家同出一脉，也不是外人，贵州那边的粮草，只怕还要些日子，就算有，也得先把四川那帮家伙送走了才轮得到咱们，都司大人都派人过来说了，要咱们再坚持个半月一月的，可我看这光景，只怕连十天兄弟我都撑不下去了啊！” 张如龙嘿嘿一笑：“我娘子也托人问过了，最多半月，或许还不要半月，两广那边的粮食就运过来了，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了，但是，眼下王先生你可得搭把手，总不成让那帮客军看咱们贵州人的笑话去！” “粮窖的事情，王兄是怎么得知的！”王子和缓缓的点了点头，不接他的话茬，却是问了这个问题。 “那天你们运粮回来，可没怎么避人耳目，接着就在城外放粮招人，这种事情，清风营想瞒也瞒不住吧！！”王如龙嘿嘿一笑：“好家伙，几百人运了两天，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 “那是咱们大当家的福缘好！”王子和微微有些放心，不是自己的人泄露出去的消息就好，他还真担心这些天招的这些人手，没有老兄弟可靠，扒拉扒拉乱说才引得张如龙过来，眼下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我娘子算了算，这些粮食，少说有四五百石吧，你们清风营人少，也要不了那么多，要不你给你们大当家的说一说，我就只要三百石，一石都不多要，今后大家互相帮衬的日子还多着呢，王先生你说是不是啊，谈银子，未免俗气了，就算张某欠清风营一个人情好了！” “不好！”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却是曹芸娘刚刚从外面进来，忍不住插话了：“这话不知道是张将军的意思，还是张夫人的意思啊？” “之前我清风营也找张将军求过援吧，好像张夫人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不知道张夫人还记不记得！”曹芸娘俏脸有些发黑，清风营缺粮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唯一能找的外援，不过，对方的答复有些侮辱人，此刻张如龙这巴巴的送脸上门，她还有什么客气的。 她既然接口了，王子和自然不再说话，将主位让给了她，反正这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小芸娘你什么意思？”张如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他惧内是不错，但是却是非常忌讳别人提这事，曹芸娘这算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那日不是我不在营中吗，我娘子有什么话过火了，以张叔叔和你爹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会找张叔叔我说么，总不成看着你们饿死，我在一边大鱼大肉吧！我娘子有事有点犯浑，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了！” “张将军！”曹芸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话，张将军敢在张夫人面前说么？” “够了！”张如龙就算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倚老卖老不管用，反被这小丫头嘲讽了几句，他也忍不住了。 “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不过，我今天来，就没打算空手转手，粮食我是要了，你开出价码来就是！” “当初张夫人许我一日之粮，我曹芸娘不能一点情分都不念，张将军亲自来了一趟，肯定不会让张将军空手而回的，我记得张将军麾下，是三个千户吧，那么，同样的，我送张将军一日之粮——三千斤！” 曹芸娘看来对方，感觉有些扬眉吐气：“至于价码，以张叔叔和我爹这么多年的交情，侄女肯定是不敢开的，张叔叔尽管拿走无妨！” 第264章 奢侈的烦恼 张如龙是气咻咻的拂袖而去的，不过，要指望他就这么离开广利县，那倒是有些小看他的脸皮厚度了。 也不用清风营安排，张如龙就近找了一处宅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清风营，将宅子里原来住着的人赶走之后，他们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摆出一副不遂他们的意就不走的意思，若是说以前，他张如龙到清风寨谈事情没谈拢，还担心对方下黑手，眼下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在城外的时候不觉得，到城里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大对头了，什么不对，这旗号不对啊！这军队行军打仗，这旗号可以说是最重要不过的东西了，这种东西哪怕是不干官兵，干山贼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非常熟悉了。清风营不过是一个千户，可这城里就那么一会儿，就已经看到至少三个千户的旗号，尤其令张如龙纳闷的是，这三个千户的旗号，连一个“曹”字的旗号都没。 这城里还有别的兵马？张如龙有些觉得自己冒失了，那么先前曹芸娘的态度的强硬似乎也可以解释了？有了这个疑惑，少不得他一安置下来，立刻就派出人手去打听，这城里的事情在城外可是打听不到的，就算他的人见到了城外的阵势，这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还真不大清楚。 他唯一了解的，就是长公主殿下从播州返回贵州的时候，在这里停留了两天，不过，他不觉得曹芸娘还有那酸秀才有这个机会能够攀附上公主殿下，不带这么欺负公主，若是连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凑上去和公主去攀攀交情，公主殿下这一路可不得忙死，真当然人家的护送的兵丁都是吃干饭的啊！ 消息很快就打探回来了，林无双就任游击将军的事情，在广利县并不是什么秘密，曹芸娘都大肆庆祝过，虽然眼下林无双在清风营的说话未必比曹芸娘管用，但是至少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寨主的新姑爷，只怕以后就是管事的了，连寨主和军师都不反对的事情，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挑出来表示不服的。 “这是清风寨的人马，被人家给吞了！”张如龙有些感到棘手了，被曹芸娘拒绝，他一点压力都没有，你说一日之粮就一日之粮啊，这世道，可是靠实力说话的，真不给面子，老子带着过来，就冲他们千来号人吗，他还真不信清风营敢和自己拼命。可是眼下出现了新情况，这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好事连曹芸娘这只胭脂虎都被那林游击给收了！”回报消息的探子，又加上了一句。 “人财两得啊！”张如龙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这手段不错，要不是老子我一向疼爱夫人，这主意也是可以打一打的，这林游击什么来路，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好像以前是锦衣卫！”探子回答道：“如今钱大帅总督四省，重用锦衣卫的人也是自然了，这人好像在京里不过是一个百户，被钱大帅调过来做这游击将军的，不少人见过他，文绉绉的，倒是和那王子和差不多！” “小白脸啊！”张如龙呸了一声：“老子最不喜欢小白脸了，这事情看样子老子一开始就找错了码头，曹芸娘这小娘皮不管用了，得找他这男人才行！” “将军，这事情要不要禀告一下夫人，夫人还等着将军的消息呢？” “禀报夫人干什么，夫人不是等着消息，是等着粮食呢，几千人马人吃马嚼的，你以为这家好当啊！”狠狠的瞪了这探子一眼：“再去打听打听，这林游击在哪里落脚，既然来了，咱们当然要找正主儿，锦衣卫名头是大，不过，要是一个小白脸锦衣卫，那就没什么了！” …… 钱无病是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的，和钱宁姬相处了一天，唧唧歪歪不相干的事情说了不少，但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却始终没能问出口，这不怪他，这种话就算他知道朱咏红可能在给钱宁姬的信中提了提，要那么直白的问出口来，总归是有些张不开嘴，总不能趁着没人，逮住钱宁姬就问：你看哥们我怎么样，做你夫婿你觉得好不好？ 真要这么问了，只怕钱宁姬直接就能糊他一脸，你当女儿家的矜持是什么了？ 不过，絮絮叨叨说了一天，钱宁姬对他的态度，他多少还是摸清楚了一点，怎么说呢，如果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感觉分作反感、不反感、普通、喜欢和超级喜欢五个档次的话，钱宁姬对他的感情大致是在普通多一点，但是喜欢还算不上的那一种，这一点，从钱宁姬话里透漏出以前对他林无双的关心就能感受到，尽管这关心或许不是那么纯粹，但是，这已经是超过普通人很多的待遇了。 不过，对于朱咏红说钱无病有心将她许配给自己的事情钱宁姬自己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总的看来，这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林无双却是为难了，钱无病回到京师，且不说这眼下战事还未曾完全结束，就算结束后，也得走个月才回得去吧，这一算起来，就算他林无双千肯万肯，钱宁姬也不反对，他上门提亲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这三个月，难道自己就这么晾着曹芸娘，他对曹芸娘可没法交代啊！ 前些日子王秀才都和他谈大婚的事情了呢，他应承倒是应承了下来，但是三个月，曹芸娘心里没有想法才有鬼呢，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算这两桩婚事都没问题，但是，这两个女孩娶进门来，谁大谁小？论先后，自然是曹芸娘大，但是，若是让钱宁姬做妾，只怕钱伯爷不管眼下在干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带着人闯进自己家里来，揍自己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吧！ 钱家的大小姐，怎么看都不是给你做小老婆的样子啊！这是打谁的脸呢？ 真是苦恼啊！林无双晚饭都吃着有些索然无味了，脑子里转悠的都是这个事情，不过，他这也算是奢侈的烦恼了，这种烦恼的机会，这世界上只怕九成九的人都不会有，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考虑钱家的大小姐到底是给自己做大老婆还是做小老婆的问题的！ 第265章 眼光放长远一点 这个烦恼，林无双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估计以自己的智商，大概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两个女人总归是要委屈一个，总不能两头大吧！ 有困难，找组织，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组织去！ 一旦下定这个决心，林无双眼前就豁然开朗了，就是，哥们我又不是一个孤家寡人，可以找场外观众求助的啊！遇见这样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关着门犯愁，这不是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这纯粹是在矫情了。 想想老钱许诺给自己的假期，他干脆脑门子一拍，直接回到研究所去了，既然不用立刻成亲，在等待钱无病返回京师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这假期总算是可以兑现吧！ “这个你先别急，总得将事情都安排清楚了之后再说！”老钱倒是很是耐心的听完了他的汇报：“既然清风营可以发展成属于你的力量，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发展期，不过广利县的发展空间，并不是太大，趁着战事结束，你得先为你这支人马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发展空间不大？”林无双懵了，这什么意思。 老钱不止到从哪里摸出个遥控，摁了几下，作战室里的屏幕上，就出现一副地图来。 “这是广利的位置，这是贵州的位置，这是播州的位置！”老钱毫不客气的点了几点：“你这点人马，放在这里，别说能起到威慑作用了，被人家一口吃了，那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这地方好处也有，那就是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可以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去打游击！”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古怪：“咱们费尽心机去培植自己的力量总不是为了去打游击的吧！” “等等！”林无双脑子有些混乱：“不是说一开始培植这些力量，是为了我的安全么？” “看问题要长远一点！”老钱笑得意味深长：“现在已知的，因为你的缘故，影响到一群人可以不被虫洞排斥，若是这种趋势发展下去，那很有可能在我们研究所，也会出现同样的人，只要被你影响的程度够深就行，也许，真到有那么一天，我们的人可以和你一样自由穿越这两个世界，你想想那种事情发生后的情形吧！” 林无双愕然，张大嘴，半响都没说出话来。 “这清风营，说不定就是以后咱们的勘测队，探险队的保护力量，我们也不过是做一些未雨绸缪的事情，不管你的影响再大，受你影响的毕竟只能是少数人，我们总不能送一支军队过去，那么，这属于我们的武装力量，就很重要了！” “那你的意思是！” “两个方案，第一个，眼下那边的朝廷军队不是正在追剿叛军么，叛军窜入了四川境内，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们将清风营武装起来之后，进入四川，这么做的好处是，水混的时候，肯定是好摸鱼一点，这样也不大惹人注目，但是，同样，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没准要参与战斗，毕竟在叛军眼里，你们可都是官兵！” “那第二个方案呢！？” “去大越边境，在那里某一个守备地方的职位，天高皇帝远，能管的管不了，不能管的，就让他们去管去，清风营的自由度比较大，昔年泰缅边境能出现一个金三角，难道武装起来的清风营，连那帮残军都不如么？” “具体选择哪个方案，这个得靠你去那边活动，根据时机来，相信组织，不管哪一个方案，组织上都做过足够的推演，对于目前的你们，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大方向，具体细节，还是靠你！” 组织上果然是老奸巨猾……嗯，深思熟虑！林无双点了点头，果然集体的力量远远大于个人的力量啊，自己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人替自己想的周全无比。 “至于你说的这两个女人的事情嘛！”老钱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三妻四妾，这种事情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呢，你一个现代人，纠结这个干什么，咱们都一夫一妻制多少年了，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事情，你一脚踢回去就是了，那边的皇帝也好，公主也好，还有那位钱伯爷也好，若是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他们也白三妻四妾这么多年了！” 回到广利的林无双，得了指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晚饭前的纠结早就不翼而飞了。 看看天色，不过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自己一去一回，竟然没耽误多少时间，而且，自己也没感到多疲累。 叫来了曹芸娘和王秀才，林无双很财大气粗的开口了：“清风营眼下还缺什么？” “衣甲，军械，粮草暂时够了，若是有，也不妨请朝廷送点过来！”王秀才以为是林无双打算找钱大帅开口，一点都不带客气了的，都是钱大帅许下来的官职，这补充粮草军械那算不了什么吧，不直接找对方要饷，那就已经算是本分的了！“ “还是具体点的好，要多少衣服，甲胄，多少武器，多少粮食，开个单子出来，咱们不要就不要，要就要最好的！”林无双豪气得很：“既然是我做了这清风营的游击，若是要来的东西差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芸娘脸上也不好看吧！” 曹芸娘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王秀才低头盘算着清风营差什么，曹芸娘含情脉脉，林无双做冤大头的样子，屋子里倒是突然出现了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可惜的是，这气氛并没持续多久，就被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大人，门外来了一个将军，说要见大人你，属下不知道什么来路！” 田大柱的脚步沉重得很，进来之后，叽里呱啦一通就递上了一张帖子，这本是文人的做派，不过曹芸娘何等聪慧，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递这帖子的是谁了。 “烦了我和王叔还不够，还来烦相公，这张如龙是觉得咱们好欺负吗？”她柳眉一竖：“不见，不见，就说大人睡着了，叫他回去吧！” 第266章 想明白了 不见就不见！林无双听得曹芸娘说了原委，知道外面求见的那游击将军是这么一个玩意，当时也就恼了。 “让他们滚蛋，再****，芸娘答应他们的三千斤粮食也没了，这种人，还好意思上门来！” 林大游击这么一发话，门外的张如龙同学就有些傻眼了，讲过不给面子的，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听的田大柱将林无双的话复述完，当下脸色铁青，掉头就走。 这走，还不是回他强占的那宅子，一声吆喝，竟然是带着他带来的人，连夜出城去了，至于三千斤粮食什么的，他张如龙还真没看在眼里，曹芸娘有点冒犯，她可以容忍，毕竟他做差了事情在先，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渊源，但是，这素不相识的林无双给他来这么一出，他可就真没脸继续呆在这里了。 当然，怀恨在心这是一定的，江湖好汉们来去如风快意恩仇，可不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般他们有仇，当下就给报了，张如龙自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吃了这个瘪，这个场子找不回来，那对他的威望打击可就大了。 当然，他会怎么反应，王子和也猜得到几分，少不得为林无双解释一番，大抵是要防备对方使坏之类的，毕竟现在清风营和张如龙的人马比起来，要弱小得多，他清风营在这里都能扩编人马，以张如龙的德行，肯定也不会放过，绝对不要因为自家实力上涨小看了对方。 “他会带着他们人马杀到这广利来，和咱们火并？”林无双笑了起来。 “那倒不会！”王子和摇头：“不过，摩擦肯定是要制造一些的，张都司哪里说话，他可比咱们清风营说话管用，这小话少不得要说一些，反正明地里火并他肯定是不敢，但是私下里各种恶心人的手段，那一定少不了！” “那不得了！”林无双根本就没把这事情放心里，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也敢在自己面前神奇，这是真拿他不当一回事了，对方敢起兵来报复，他就能保证大明朝廷一天时间都不用就知道这支兵马叛乱了，这四周战功还不够的客军可还不少，相信这些来自其他几省的客军，会很高兴的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一大堆战功的。 “不要担心他！”他说道：“咱们咱们就经营这里，但是这里可未必是清风营的最后去处，既然我做了这游击将军，少不得要为清风营寻个富裕安生的所在，这里穷山恶水的，咱们又不是要呆一辈子，他那些恶心手段，恶心不到咱们！” “至于张都司那里，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林无双大包大揽起来，“虽然你们的出身是张都司的麾下，不过，自从钱大帅这一过手，你们总不觉得自己还是张都司的人吧，只怕张都司眼下不会觉得你们还是他们的人马，和钱大帅抢人马，只怕这张都司还没这么大胆子！” 这一点，王子和与曹芸娘早就有过共识，眼下林无双不过是把话挑明而已。 “那今后咱们的粮饷军械，都是从锦衣卫走？”王子和眼睛微微一亮，若是这样，那他们还真什么都不怕了。 “谁说从锦衣卫走？”林无双嘿嘿一笑：“若是从锦衣卫走，那麻烦可就大了，我林无双不过是一个区区百户，在我上头，可是有着千户，镇抚，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这要随便来个官儿比我大的，对清风营指手画脚的，你们是听，还是不听？” “可你眼下不是游击将军了么？”王子和有些不大理解林无双的想法了，“难道钱大帅的委任，兵部会不认？” “钱大帅的委任，兵部当然认了，不过，锦衣卫肯定是不认的，就算锦衣卫认，我也不会答应……” “那咱们的粮饷军械……”王子和有些惶恐了，搞了半天，不是自己想的俺们一回事情啊。 “找我啊，我这不就是在和你们商量这回事吗？”林无双拍拍他的肩膀：“公主殿下和钱大帅都相信我，难道王先生你倒是信不过了我？” “啊！”王子和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一位将自己叫来，大咧咧的问清风营缺什么，都是他打算自己掏腰包的啊，那清风营不是成了他林某人的私军了么？ “怎么了，王叔，有问题么？” 倒是曹芸娘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子和，以前山寨里没靠着官兵，虽然有些清苦，不也是过得自在的很么，现在相公愿意拿钱拿粮替自己养人，怎么王叔还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呢？ 曹芸娘心里，可未必认为这是多大的事情，他甚至觉得，林无双是看了自己天大的面子，才会这样大包大揽，自己这千来号人马，也就是自家人看得挺贵重的，以相公的眼界，恐怕还未必看在眼里，看看相公结识的人就知道了，钱大帅，长公主，那可是动辄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大人物，就算是以前盘踞在山上落草的时候，若不是时势使然，只怕他们连派兵剿灭自己这些人的兴趣都没有。 “芸娘，咱们招安可不是就是为了求个出身的么，这眼下贵州都司靠不上，锦衣卫也靠不上，那咱们这是属哪一拨的啊！”王子和苦笑了一下：“总不成咱们这些兄弟，披着官兵的衣裳，没名没份的跟着林游击吧？” “跟着相公咱们了，只要朝廷许可，咱们清风营就跟着相公了，相公的本事，你又不是没看到过，将来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曹芸娘倒是比王子和想得简单：“钱大帅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钱大帅最初起家的班底，可不就是那些郦人和西洋佣兵么，这些人当时又有什么名分了，现在还不是一样正儿八经的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官儿做着，我爹当初说的没错，实力，实力最重要，有了实力咱们就算是依然在山上过日子，朝廷也得小心迎奉着咱们！” 为曹芸娘从小到大出谋划策的王子和，被曹芸娘这几句说得登时语塞，天底下的事情，掰开了，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播州杨应龙要是不自己作死，以他的实力，朝廷还不是一直都让着他，任他占据一方胡作非为的，清风营可没有杨应龙那么大的志向，兄弟们能有个好的归宿，那就比什么都强了，要是真的能让朝廷不得不忌惮，那自己还担心个屁啊，再说了，林无双结交的都是朝廷了顶尖的人物，只要林无双没脑子发昏，突然想过过做皇帝的瘾，那清风营到底是林无双的私兵还是四六不靠孤魂野鬼一般的官兵，那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两者一相比，跟着林无双的好处还多得多，至少，清风营不用担心被人当作炮灰给牺牲了。 第267章 真不差钱 什么事情，一旦想透彻了，那再下决心就简单了多了，不过，在曹芸娘身边，王子和一直都是长辈的角色，此刻虽然心里已经明白了，但是，嘴里少不得还是要辩驳几句，以证明自己比曹芸娘想得更长远，想得更周全。 “我这不是担心兄弟们有些拐不过弯来吗！” “有什么拐不过弯的，以前跟着咱们曹家，现在也是跟着咱们曹家，曹家是谁当家对他们来说有区别么？”曹芸娘微微哼了一声：“真要有不愿意留下来的，咱们清风营不缺这点盘缠银子，好吃好喝的送他们离开，一场兄弟，总归是好说好散，留下来不愿意走的，那就是同意咱们的做法了，若是有别的什么心思怪话，哼！真当咱们家法是假的啊！” “不想留下的，只怕没几个！”王子和也笑了，以前千来号人的时候，大家就沿袭寨子的做法，反正一个千户，也没多少位置安排那些大小头目，现在陡然之间给了三个千户的编制，那这突然之间空出来的官职位置可就多了，现在大家见面，都是某某百户，某某总旗，叫得不亦乐乎，让他们走？除了脑子坏掉的，有几个舍得走的！ “那不得了！”林无双也笑了起来：“日子和以前一样的过，还要比以前过的好得多，有吃有喝，腰包里多趁了几个，手下也多了些使唤的人，头上还顶着朝廷的官职，这种好事，要是有人不干，只怕有的是人干！”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只不过，各自脸上的笑容，都是什么意味，那也只有各自最清楚了。 经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合计，曹芸娘和王子和终于折腾出了林无双要的那一份清单，得知这一切都是林无双自己掏腰包之后，王子和原先打着狮子大开口的初衷也改变了，刚刚开始他想着既然林无双可以接着钱大帅的势，那这要补充的兵甲粮饷，那肯定往多了要，反正要不要得到是一回事情，要不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哭穷这种事情，那是谁都会。 但是既然是自家姑爷自己的银子，那也就是清风营自己的银子了，这既然是自己的银子，这花钱来肯定就要精打细算一点，虽然不知道林无双的身家到底有多少，但是以王子和的想法，这养三千兵的武器兵甲和粮饷，那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尤其是这兵甲凑合凑合还能用，这粮饷可是要源源不断的，为长久打算计，他干脆大笔一挥，将早就盘算好的清单删了又删，拿给林无双看的时候，别说质量，就连数量，也只有当初的三分之一不到了。 “这都什么啊？”林无双看着眼前的清单，有些苦笑不得：“长刀一百，腰刀三百，枪头三千枚，弓箭五十副，箭头两千枚，明光铠五副，皮甲三百副，棉甲五百副，粮食没有，银子也没要，我说，你们不用给我省钱的啊！” “这粗粗一算，都不止两万两银子了！”王子和解释道，见到林无双没有嫌多的意思，心里陡然送了一口气，“两万两咱们凑吧凑吧，也能拿出来，问题是，这些东西，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啊，还有，按照三千人算，这每日的吃喝开销，饷钱什么的，花钱的时候多着呢，能省点就省点吧！” “是芸娘的主意吧！”林无双似笑非笑的看着曹芸娘，却不知道这一次，还真是冤枉了曹芸娘，真轮到精打细算，王子和比曹芸娘要厉害多了，清风营里曹芸娘其实也就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真正平日里处理那些琐事的，都是王子和，这当家的，才知道柴木油盐的贵，什么，你说遇见了大事怎么办，别逗了，一伙山贼，能有什么大事情，真要有大事，像这次招安，那自然是王子和的曹芸娘商量了办的。说句实在的，真要是王子和要想夺这清风寨的权的话，曹芸娘只怕早就不知道被他逼到什么地方流浪去了。 见到曹芸娘有点忸怩的不说话，林无双就当是自己说中了，很是豪气的一挥手：“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不用替我节省，既然要改头换面，这上上下下的所有行头都得换换，看看你们那些兄弟手里的家伙，我都脸上有些发烧，当初我下山的时候，若不是看到你们都是穿着官兵的衣服，我觉得是以为遇见了一群叫花子！” “相公！”曹芸娘有些不大乐意了，林无双是好意，但是当着王叔这么说，可就有些令王叔下不了台了，眼下清风营的这点家当，都是王叔这些年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一群叫花子”？这也太打脸了！ “真不差银子？”王子和心里一动。 “真不差银子！”林无双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赶着最好的东西列上来，缺什么你们最清楚，只要你们敢要，我就一定会给你们弄到，就是火器，也不是多大问题！我可不想等我不在的时候，那个什么狗屁张游击来找麻烦，你们连一点抵挡的本事都没有！” 王子和点点头，拿过林无双手中的清单，掉头就走，这一次，他可就不会客气了，当家的都保证了，他还担心个什么。 倒是曹芸娘被林无双这一句话带歪了思路：“相公你不在，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去多久啊，有没有危险啊！” “等到这些衣甲军械什么的，都到齐了之后，我会暂时离开一小段时间！”林无双笑着回答，“没有危险，你放心好了，不过既然是做了这清风营的游击，我总得为清风营做点事情，得去走动一下，这广利县未必是什么好的所在，咱们暂时在这里栖息是可以的，但是，总归要找个好的落脚地，我刚刚说了的啊！” “哦，相公是为这事情啊！”曹芸娘点点头，她想开口问问来两人成亲的事情怎么办，但是女儿家的羞涩让他死活将这话问不出口，但是，脸色的失望神情，那总是缜密遮掩都遮掩住的。 “那相公要离开多久？” “一个月吧，最多两个月，反正你也知道，虽然我离开，但是没准随时都会回来，这点距离，可拦不住我！”林无双这个时候，倒是善解了人意一番，见到曹芸娘的神情，他又补充了一句：“女人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在这里匆匆和你成亲，就算你同意，我也不同意，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将你风风光光去娶进我林家的大门！” 第268章 要立规矩 对于清风营，林无双可没想到用现代武器去武装，至少，暂时不会以现代武器去武装，掌握这现代武器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个是客观存在的原因，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支人马虽然暂时名义上是他的部下，但是这忠诚度，还真是那有点不怎么令人放心，这种情况下，用现代武器武装了他们，那是纯粹在给自己找事呢！ 所以，要一步步的来，提高忠诚度可不像三国游戏里面的那样，随便赏赐给部下一点什么，这忠诚度立刻就一百，死不背叛的那种了，这统帅军队其实从古到今都一个道理，无非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树立领袖的权威，给部下一个效忠的对象，这一套在林无双的世界，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秘密，身后有团队的支持，林无双自然该怎么做，而眼下，显然就是市恩的时候，而这个市恩，肯定是不能假手于人的。 广利县每天里都是热闹非凡，不断有青壮加入清风营，清风营的人马在急剧的增长着，而在林无双挂出游击将军的旗号后，这种增长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王子和清单上的物资，还在那边筹措着，这一点林无双一点都不担心，以现代工业的基础，制造出一批冷兵器和衣甲，这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他要担心的，是这城里的情况。 城里今天又报上了来了两个千户为争抢人手打起来了的事情，现在三个千户兵不满院，甚至有的原来清风营的人，顶着个小旗总旗的名头，手下根本就没几个人，那些被挑选出来的青壮自然就成了他们的争抢对象，虽然这事情闹出来，是报到王子和这里，但是，这几天林无双和王子和曹芸娘，可不都腻歪在一起吗，他就不是想知道也该知道了。 王子和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式，相当的简单粗暴，根本就不问谁有理谁没理，两边的人各打五十大板，一通训斥赶了出去，倒是让林无双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他小声的问曹芸娘，“以前你们就这样处理这些事情的？” “都是肉乱在了锅里，这样处理有什么不对吗？”曹芸娘有些奇怪：“相公要过问这种小事的话，那烦都烦死了，这帮不安生的，每天能整出无数这样的事情来！” “这样不行！”林无双摇摇头：“你们既然做了官兵，那就得有官兵的觉悟，官兵和你们以前最大的区别，并不是这兵器有多好，粮饷有多足，而是在于一个纪律，有纪律，令行禁止，号令分明，这就是官兵，没有几率，乱糟糟的，像眼前这样，那就是乌合之众！” 这话说的有些大声，不仅仅曹芸娘听到了，就连王子和也听到了，转头操着他看来，脸色微微有些惊讶。 “姑爷，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令行禁止这一套，在咱们清风营行不通，都是野惯了的家伙，只要打仗的时候不含糊，平日里也就由着他们！”王子和有些苦涩的说道，林无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子和对听到称呼已经变成了这个颇带自己人色彩的“姑爷”了。 “这不成，就算要养兵，我也希望能养出一支精兵，一支能派上用场的精兵，一群乌合之众，可不值得我源源不断的砸银子！”林无双摇摇头，看看曹芸娘：“芸娘你说呢？” 林无双才不管王子和有什么苦衷呢，哪怕是现代投资者，也会要求监管自己的资金的，自己这么多投资丢进来，总得要有回报，一群乌合之众，显然是回报不了自己什么的。 “相公说的对，咱们以前山寨的那一套，是该整肃一下了！”曹芸娘也点点头。 王子和苦笑着摇摇头：“整肃一下，倒是容易，但是姑爷说的这些，我不大懂啊，我要真会练兵的话，咱们清风营在你爹手上只怕就闯出来名堂，也不至于到今天就算走上招安这条路，也才混个这样的前程，连张如龙那样的蟊贼，都能欺压上门了！” “王叔你不会？”曹芸娘低呼了一声，在他心里王子和可是什么都懂的，现在他居然说连最基本的练兵都不懂，立刻就惊讶了。 “我真不会，看了几本兵书和如何练出一支强兵，那是完全的两码事，咱们清风寨一支能够坚持到今天，并不是咱们多么能打，最主要的是，你爹和我都明白，就咱们这些人，干点打家劫舍，劫道绑票的事情那问问题，但是若是正面招惹上了官兵，咱们这些人，只怕真不过人家杀的！” 王子和有些唏嘘，：“这些年，我也不是没尝试过，甚至派人将官兵里操练的章程都弄来了，但是，在咱们寨子里，根本行不通，真要逼得兄弟们急了，另外改投其他的山寨，这样的后果，我可承受不起！” “你若不行，让我来吧！”林无双叹了口气：“大不了我来做恶人好了，芸娘、王先生要是你们相信我的话，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寨有山寨的规矩，军队里自然也有自己的规矩，反正丑化已经说在前头，要走的，咱们奉上盘缠，但是不愿意走的，若是不听话，那也就怪不得规矩严苛了！” 他话虽然对着曹芸娘和王子和说的，但是他知道，曹芸娘自然是答应的，所以，目光在曹芸娘身上一扫而光，盯着了王子和身上。 “姑爷你肯出来主持大局那自然是好了！”王子和笑了起来，很欣慰的那种：“操心了十几年，我也想歇歇了，其实芸娘一直都不知道，管这山寨的事情，我都是赶着鸭子上架啊，我不过就是一个多读了几本书的落魄书生，好多事情，自己做着都有些心虚，如今姑爷肯接受，那我肩膀上的这副担子，也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但是，下面的人未必会认我！”林无双看着他，也不去管他这话是真是假：“王先生想卸下这胆子，怕是暂时还不那么容易，虽然我是清风营的游击，但是你我都清楚，这清风营是芸娘的清风营，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相公的话就是我的话，下面哪个敢不听！”曹芸娘表态了，这是根本就不用考虑的事情嘛 “若是下面的人敢不听姑爷的话，这恶人……就由我来做吧！”王子和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道。 第269章 整编 这整肃军规，首先就得编制军队，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林无双隐隐感觉，自己的假期只怕还得往后几天，但是这又是眼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三个千户是三千人，眼下差不多才一半人，林无双果断的将兵员分配的权利将下面的各个千户手里拿了回来，也就是说，今后这下面的千户百户要补充人手，少量的就不说了，但凡上了规模的，都由不得下面做主了，每日里招揽来的青壮，由中军分配下去，这样也能保证不会出现有的三个千户势力完全不均衡。 照着眼下的趋势发展下去，再招揽几千人，看起来根本不成问题，不过，既然是打算独立成军了，这除了战斗兵种，后勤兵种什么的也得算在其中，杂役，工匠，民夫什么的，这也是一支独立成军的军队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如果算上这些人，整个清风营的规模，怕是要五千左右了。 原来清风营的千余人，除了抽出一小半人作为骨干分散到新成立的两个千户中，这大部分原班人马，还是要掌握在曹芸娘的手中的，尤其是那些头领，基本上林无双都不打算太重用，对于这些人，林无双也不打算格外怎么安置他们，只要曹芸娘能驾驭得住他们，而他们也不出来捣乱，稍微出格一点，他都能容忍，他的目标主要是在新成立的两个千户，作为战乱余生的这些人，对于眼下的一切，大概是最珍视的，相比这些早就一身毛病的山贼们，他们无疑是最好调教的。 被抽调的山贼骨干，大抵都是担任了这两个千户的小旗总旗一类的职务，百户以上的人选，那自然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的，林无双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钱没粮没兵器，而是没有多少自己人，真正属于自己的自己人，在广利，他前前后后也挑选了百余名少年，但是这些人到可以大用的时候显然还有一段时间，那么这些最关键的中层军官的名额，他就不得不忍痛交给曹芸娘和王子和来决定了，尽管这个决定还经过他同意，但是他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至于千户的位子，曹芸娘和王子和既然当初许了出去，林无双眼下自然不会去动他，对于这种中高级军官都不是自己人的情况，林无双想起了天朝军队的特色——政委制度，当然，照搬这个制度，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若是一支兵马中有这个一个人，可以制约军事主官，而军事主官的职能被压制到只能指挥军队训练战斗这样的事情的话，显然林无双要轻松许多，这种制度，对于眼前人手严重不足的林无双，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肯定不能叫这个名字，林无双可没打算更改大明的军制，他不仅没打算更改大明的军制，反而打算完善一下大明的军制，大明的军队中，尤其是千户级别的军队中，一般负责军队纪律的官员都是镇抚，一般设两人，从五品，这职位有些扯淡，镇抚以上有副千户两人，千户一人，完全独立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制约这副千户，千户的功能都没有，不过林无双偏偏就打算在这里做一做文章。 每个千户设置镇抚二人，巡查二十余名，常驻每个百户，这样算起来，基本上每个总旗都会有一名巡查长驻，他这是照搬了太祖“支部建在连队上”的模式了，这些巡查存在的方式，自然就是指导员政委的方式了，没事和士卒们唠唠嗑，谈个心，来个忆苦思甜什么的，想想以前的苦日子，再想想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总之，要让所有的士兵都明白，他们现在的一切，包括他们的性命，都不是自己的，而他林无双林大游击给的就成了。 总之，既然自己没人，在军官那边刷不了忠诚度，那就从士兵中刷起，几千人的队伍，总会有些脱颖而出的，总会有军官胚子，等到这些士兵成长起来，在稍微提拔一下，这支人马，那就是皇帝下令，都拉不走了。 而这些巡查官的人选，就不大费力了，好歹有从贵州就一直跟着来的那些少年，这些少年撒出去，足以胜任目前的这巡查的工作了，而且，这巡查并没有太要求个人武力的地方，这些少年们也干的来。 这个设想一说出来，曹芸娘和王子和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想到这负责军纪的镇抚还有这么多花样，在他们心目中，这镇抚存在的目的，可不是就战时的督战么，见到临阵脱逃的，该杀的杀，该示众的示众，还可以这么用？ 林无双笑了笑，却是不解释了：你们听我的就没错，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至于整肃的军纪，自然可以由这些新的巡查们先到士卒中间去吹吹风，眼下的清风营，不客气的一点来说，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拿朝廷的军规来约束他们，只怕这军规执行下来，这清风营也剩下不了几个人了，更别说十七律五十四斩什么的了。 其实清风寨原来的规矩就不错，比如说，不听号令者杀，临阵脱逃者杀，****妇女者杀什么的，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是那也是王子和将军队里的军规和自己寨子里的实际相结合了鼓捣出来的东西，只不过如今除了几个绝对不能触犯的规矩，那些可追究可不追究的小规矩，如今没人计较而已。 而林无双首先就从这山寨的规矩开始，应该说，从清风营原来就有的规矩开始，反正这规矩立起来，若是人不去遵守，那也就不叫规矩了，至于若是有不完善的地方，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补充，教条主义的错误，林无双那是也不会犯的。以前不遵守规矩的事情，他管不了，但是以后若是还拿这规矩不当一回事的，那大家就试试看了，看看是你们的屁股脖子硬，还是我林大游击的军棍钢刀硬。 等到每日里通州的几个小爵爷，将那几百石粮食蚂蚁搬家一样的全部送到广利县，这清风营闹闹嚷嚷的整编总算是结束了，哪怕是起先有点怀疑林无双的能力的王子和，看到原来的这支人马，各自成军，隐隐有了些凛然之像，也不得不感叹了一下，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那些不大和谐的反对声音，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 第270章 假期 巡查官派下去，不大被人瞧得起是真的，毕竟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别说那些清风营的老人了，就是这新进的士卒，只怕也未必多服气这些少年。 不过，林无双却是有了计较，这官场上军队里，有两样东西是没有区别的，一个是权，一个是钱，巡查官们掌握不到权这是意料中事，但是，你掌权的想要钱，呵呵，那也对不住了，找巡查官去要吧！ 士兵们的粮饷领取发放，中军只认巡查官，兵器铠甲的领取，也得经由巡查官点头，这一点提出来，就连曹芸娘和王子和也没法说什么，没错，这些东西既然全部由林无双自己拿出来，他派人监管得紧一些，实在是无可厚非，这下面人胆大妄为起来，中饱私囊的这种事情，还真不罕见。 所有的规矩都立起来，林无双要求筹办的武器铠甲什么的，也终于搞定了。 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一夜之间，清风营的武库里，就已经是满满当当，来自现代工业制作加工的冷兵器，无论从材料，工艺各个方面都要远远超过这个时代，或者，像那些名匠制作的刀剑什么的，譬如这个时代著名的龙泉宝剑，扶桑倭刀，不有不少比这些这些现代冷兵器要胜过不少，但只，这些冷兵器基本上是流水线下来的，和这些高明的匠人耗费时日心血制作出来的东西，当然没法比了。 冷兵器战争，靠的是士兵们的战斗力，而不是将帅军官们的武器好不好，这样的龙泉宝刀扶桑倭刀，就算是再锋利，他们的产量也限制了他们根本没有大面积装备的可能，而林无双带来的这些冷兵器，不吹牛的说，这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至于铠甲，或许那些明晃晃的明光铠什么的，现在还量产不了，但是皮甲什么的，那真就太简单了，随便找个服装厂，估计这几千套皮甲就做出来了，什么叫易如反掌，这就叫易如反掌。 改变是每天都在发生的，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自家大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几天之间，清风营的士兵，人手一身皮甲，脚踏一双解放鞋，手中的武器，或者是一水的长短粗细一致的长枪，或者是明晃晃的“宝刀”，这份手笔，还是让清风营上上下下给惊呆了。 “这，这怕是两万两银子拿不下吧！”王子和也是结巴了起来，看着每天流水一般出去的军械物资，心里又是欣慰，又是肉疼，清风营这么多年，除了头领们，其他的也混不到这样一身，而现在，那些才加入几天的新人，也和老人们一般待遇了。 “不说银子！”林无双风轻云淡的摆摆手：“不说银子，至于你单子上的弓箭，我想了想，稍微给换了一下，换成了这些劲弩，毕竟要训练出一个弓箭手出来，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但是弩手，稍微教一教就可以用了，剩下的无非是准头而已，不过，这劲弩这个东西，可不就不能给普通士卒了，必须给芸娘身边的人，若是没有能压住阵脚的东西，这下面的人要造反，底气也不足！” 劲弩有两百副，这是林无双在确定不能暂时用火器武装清风营之后想出来的折中之法，这样一批力量在手，不管是对内对外，都要多几分胜算，当然，这东西肯定是要掌握在最信任的人手里的。 做完了这一切，林无双就消失了，当然，知情的就那么些人，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眼里，反正也没多少机会见到林无双，在他们眼里，这位顶头上司，当然是在自己的官邸里忙着自己的大事了。 “这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林无双做完例行的汇报，对那边的情况总结道：“剩下就是磨合了，在这中间我也做不了什么，隔个那么几天，我会过去露下脸，证明我还在广利，这样人心不会浮动，至于那些训练士兵，磨合之类的事情，王子和和曹芸娘干得要比我内行多了！” “还是人手不够啊！”老钱有些叹息。 “那我的假期？”林无双眼中隐隐有些期望，这些破事是自己鼓捣出来的，但是谁要是大半年都在这研究所的大屋子和古代位面之间跑来跑去，也有感到厌烦的好不好，他想念现代社会的一切。 “答应你的，少不了你！”老钱笑了起来：“有没有想过，假期怎么安排啊！” “那得看你给我多少的假期了！”林无双点点头，当然有安排，没安排才是怪事呢。 “一到两个月，在广利清风营休整磨合的这一到两个月，在钱无病和朱咏红返回京师的这一到两个月，这一个空档，就是你的假期！”老钱说道：“但是，说是假期，也不是完全的假期，这期间，你要配合研究所里做些测试，关于你能影响到你身边的人产生和你一样能力的测试！” “这个没问题！”林无双一口答应，这所谓的测试他倒是一点都不拒绝，反正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的那帮学生还有田大柱，自己什么都不做，不过是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长一点，自然而然就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最多研究所也不过是安排几个人在他身边保持接触吧，就算不安排这些人，难道研究所里还放心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不成么？ “那好，你看看这些档案吧！”老钱拿出一叠档案，送到他面前：“这段时间里，这六位同志将跟随在你身边，你在那边是怎么和那六个人相处的，在这边，你就可以怎么和这些同志相处！” 翻了一眼档案，林无双有些想发笑了，研究所里的这帮科学家们，不靠谱的时候什么都敢想，但是，靠谱的时候，还真不能用“保守”两个字来形容了，这些人选，他相信老钱有拍板的权利，但是，推荐这些人选，那毫无疑问是那帮科学家们的杰作了，光是看这六个人的资料，林无双就知道，对于他自己都懵懵懂懂的“影响模式”，这帮科学家们也没研究出个啥了，或许他们研究了点什么，但是，在这真实实施的时候，却束手束脚，一点都不敢去冒险。 这丫根儿就是在大明那六个人的翻版嘛！ 六个人，五女一男，林无双认识的就一个苏清寒苏博士，显然她就是对应在那边的吴胜怡，两人年纪，技能都差不多，其他四个女孩，林无双就一个都不认识了，不过，看年纪，倒是和小红小玉秀秀和丁玲几人差不多，显然，这是精心挑选的结果。至于那唯一的男性，别说，这就是对应着田大柱了。 第271章 真有影响么 林无双是天南省朗州市人，这一点，在刚刚对林无双进行开始调查的时候，相关方面就已经很清楚了，大学四年，留京工作，林无双的履历相当的清楚，至于家庭关系，社会关系之类的都是有人专门调查过的，所以，对于林无双的假期，第一件事就是要回老家的这个要求，没有人感到奇怪。 林无双觉得自己是衣锦还乡了，虽然这些事情，和父母都不能说，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回家去见见父母奉上孝心的心情。 出于安全的考虑，林无双的回乡之行，是坐着大巴回去的，林无双渴望着穿着自己的军服神气活现的出现在父母面前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林无双的身份，依然是在京工作的大学士，至不过运气好，加入了一家大公司，这次回乡，也是带着公司里人回故乡来考察的，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项目。 开车是队伍中除了他之外唯一的男性，那个据说“非常非常厉害”的猛男，此人叫什么不重要，在林无双的身边的时候，他的代号就是小田。看起来比林无双大了不少，有些沉默寡言，一举一动相当的稳重，林无双从他的资料里看到，这人的履历里，在军中光是各种比武冠军，就拿了一大把，想来老钱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估计和田大柱的作用差不多。 苏博士也终于换下了她百年不变的白大褂，陪同林无双出去过一次后，林无双感觉和她倒是熟稔了许多，除了平常那些冷冰冰的同事关系，似乎多了一点朋友的味道，就好像上次他回来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透露一些林无双关注不到的东西。 瞟了瞟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打瞌睡，打游戏的几个女孩，林无双摇摇头，将自己的关注点，放在身旁的苏博士身上。 “苏苏！聊聊？” “聊什么，都聊了一路了，还没聊够？”苏博士看了看他，却是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 大巴开的十分的平稳，太过去平稳了，也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林无双刚刚已经打过一个盹，若是苏博士不拒绝，他倒是真有心和她多聊聊。 “我记得上次我回来的时候，我说你像我在那边见到的某个人，你却说，你和那人之间，没什么印射关系，这个，我一直没琢磨明白，那些一看就头晕脑胀的资料，我也看不进去，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真不知道你大学里干什么去了！”苏博士推推自己鼻子上的眼睛，此刻她一身白领丽人的打扮，这个动作倒是显得有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风情。 “你们也过来听听！”她朝着身后招呼了一声，在后面无所事事的几个女孩，哧溜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小林的这个问题，你们也可以了解一下，毕竟你们加入这个项目的时间不长，有些问题，有所了解，对今后的工作也有帮助！” 四个女孩的来历都不简单，林无双绝对想象，自己看到的资料是大路货，有些东西自己是资料上看不到的，能加入这个项目的，那身份还简单得了，见到他们如此乖巧，林无双笑了笑：“小红，小玉，秀秀，叮当！” “这四个名字，都成代号了，不就是随便聊聊嘛，苏博士也太夸张了一点！” 苏博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代号小红的女孩，甜甜的一笑：“反正也是没事，苏博士肯给咱们讲课，那可是咱们的运气！” “若是这个项目没有开启，所为的印射关系是不存在的！”苏博士说了起来：“但是，世界上任何的东西，甚至说，宇宙中任何的东西，都是有着内在的联系的，我们现在觉得没联系，或许，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这种联系，这个理论，虽然没有确切的证实，但是，很多科学家都是支持的！” “就好像现在咱们的地球，人口已经超过七十亿，但是任何两个人之间，只需要六个人就可以联系上，两个人可以一个是咱们西北的一个贫困山谷的农民，另外一个是华尔街的银行家，又或者，一个人是恒河边祈祷的印度教徒，另外一个人是某个超级大国的政府发言人，都没有区别！” “真的？”林无双倒是听说过这种理论，但是从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口中说出来，肯定和一帮大学士吹牛打屁时候说出来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苏博士点了点头，“这种内在的联系，我们甚至不能发现的联系，反应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位面，我们就称之为印射关系！” “也就是说，理论上，那个位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或多或少的影响着我们的世界，只不过这种影响，有的大，我的能察觉，有的小，我们不能察觉，有的甚至一直到人类灭绝，这种影响也未必反映得出来！” “如果是一个人和另外的世界的一人产生了印射关系，那么这两人的行为，习惯，生活方式，甚至面容都有所接近！那么是一点都不奇怪的！”见到林无双脸上一脸的吃惊，苏博士笑了笑：“别担心，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就好像人类寻找外星文明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和地球人有何同样进化过程的星球一样，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真要较真起来，这不过是巧合而已，只是我恰好比较像那位钱小姐！” “真要是巧合的话，那也太奇怪了！”林无双咕哝了一句：“再说了，仅仅只是长得像，有必要解释这么大一通么？” “你错了，我说的目的，并不是解释我和那钱小姐为什么会相貌相似，而是提醒大家，甚至是提醒你，将来若是真的我们有机会，会到一个完全不同于我们的世界，而且确定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平行宇宙，我们的行为，也不是完全影响不到我们的世界的，尽管这种概率非常的小，但是，的的确确的真实存在的！” “这不是你的专业吧！”林无双很怀疑，这些话是那些科学家说出来的，他没准就信了，但是苏博士，他是医学博士啊。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担心！”苏博士笑了笑，“仅仅只是担心而已，恰好你问到这问题，我也就随口说一句，毕竟，谁也不愿意我们熟悉的世界，偏离轨道不是！” 第272章 突变 事情如同林无双想象中的发展，在家的父母看到远游在外的儿子回来，那个高兴劲儿自然不必说，而林无双大包小包的孝心显然也比不上久久不见的儿子亲自回来那么令两位老人开心，而对于林无双带回来的一群女孩儿，两位老人也是眉花眼笑的，毫无疑问，在他们看来，这其中必定有一个是儿子的对象，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到，儿子不肯言明罢了。 但是，当林无双问到妹妹林可儿怎么不在家的时候，变故终于发生了。 两位老人目瞪口呆，仿佛自己儿子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一样：“你不是感冒了发烧说胡话吧，你是独子，哪里来的妹妹？” 这怎么可能，抓狂的林无双以为自己的父母和自己开了一个拙劣的玩笑，拉着两位老人一把推开妹妹的房间，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在他印象中自己妹妹那充满女孩子气息的卧室，如今却是一间杂物房，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家里的杂物。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不甘心的林无双，在对着自己的父母百般解释他应该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却被父母一致认为林无双一定是在说胡话，而林无双貌似激动的情绪，更是将两位老人给吓着了，对于林无双口中描述的理应是他们的女儿的那个人，不管是年龄，性格，就读的学校，甚至那些子虚乌有的和他们之间的琐事，他们一概归纳于是林无双的胡言乱语，好在现在科技昌明，两位老人也不是无知的愚夫愚妇，要不然，他们肯定是第一反应自己的儿子是中邪了。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将能够招呼到的亲朋都招呼到家里来，既然儿子说他没有生病，那么，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林无双有些悲哀的发现，那个一直被自己宠溺的妹妹，那个鬼灵精怪一样的妹妹，在所有人眼里，就从来没有存在过，父母也好，亲朋也好，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就是林家的独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 而他依稀记得自己妹妹就读的学校，更是亲自跑了趟那所学校，结果就如同他最坏的设想一样，在学校里，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人。 户籍上，学籍上，所有一切官方的非官方的记录上，所有的人记忆中，林可儿都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不可能！”林无双简直要崩溃了，他冲着身后的林博士大嚷：“所里绝对调查过我，我要回所里看看，我就不信，所里的调查结果上，也是这样，这样的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苏博士叹了口气，坐在林无双的身边，大巴车现在的位置，是在沅江边，显然，林无双认为在江边吹吹风更有利于他的清醒。 “据我所知，你的确是独子，虽然我不知道怎么你印象当中应该有一个妹妹，但是，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无双，心里忧虑的话没有说出来，难道长期的两个世界身份转换，林无双的精神终于出现了问题么，这个所谓的妹妹，更想是一个精神病人臆想出来的人物。 “你怀疑我？”苏博士的眼神，林无双有些敏感，毕竟这几天他见到的这种眼神太多了。 “总有一方是对的！”苏博士摇摇头，“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仅仅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判断，我会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但是，我知道你的底细，所以，我想得更多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大家认知的事实是正确的话，那么显然是你自身出了问题，但是，如果所有人的认知都出了问题，唯独是你的认知是正确的，我不得不将这事情将我们的项目联系起来，可惜，这些不是我的专业，需要更专业的人来解释这种现象！” “不管是怎么样，我们需要立刻回到研究所！” 林无双点点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在个假期再开心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了，实际上，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确定自己有一个妹妹，而且，妹妹的音容笑貌历历往事都在他脑中栩栩如生，但是，随着一次次被人否定，他现在心中是那份笃信不疑也微微有些动摇了，到现在，他自己也不能百分之百能确定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妹妹了。三人成虎，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而现在可不仅仅三人，而几乎所有人都那么说，林无双现在心中，仅仅有些动摇自己的信念，那已经算是够坚强的了。 有了这个决定，林无双也顾不得在家里在多呆了，匆匆告别父母，立刻就驱车回京。 回去的路上可就没有来的时候那样的气氛了，林无双一支绷着脸不说话，甚至长时间的陷入沉思状态，车里的其他也受到感染，气氛十分的压抑，但是林无双根本就没有顾忌这些，只顾想着自己的心思。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在对自己提出无数的问题之后，他甚至想到来时的时候，苏博士提出的印射关系，提出的一个世界的行为影响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个理论，但是，那个世界明显的是已经偏离和自己世界历史发展轨迹的世界，理论上就是一个平行宇宙，和自己世界不会发生作用的啊，这一点，研究所里早就已经确定过，但是，这样离奇的士气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怎么解释。 一个人，从存在到完全的不存在，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全部抹杀了一样，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至亲。 林无双越想越怕，要是真是由于自己那不断穿越两个世界引起的效应，那会不会下一次自己再回到自己的故乡，自己的父母也如同自己的妹妹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也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会不会突然某一天，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也会慢慢消失，自己也会好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第273章 湮没 到京之后，林无双消失了，对于这种情况，除了苏博士之外的其他几人，着实惊讶了一番，不过，想必被调派到林无双身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得到足够的交代，并没有显得多么大惊小怪。 苏博士倒是一路直接领着人回到研究所，林无双要是消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回到了所里，要么就是去了那个现在还没有人去过的古代世界，这都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她能做的，就是将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详细的汇报上去。 林无双没有回到研究所，这让研究所里有了一点小小的骚乱，毕竟从这个项目一开始，林无双就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即使是去了古代世界，返回的第一站也是所里，像这样失控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 当然，这是老钱要操心的事情，对于所有那似乎永远都有事情做的那帮科学家，苏博士带回来的报告显然比如何寻找到林无双更有吸引力。 “关于林无双的档案，我们应确定，林无双的资料上，并没有他说的这个叫‘林可儿’的女孩的存在，也就是说，在我们调查之前，这种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前提是林无双精神没有错乱说的是实情！” 苏博士也出席了这样的会议，对林无双的精神状况，显然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我不觉得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至少，在得知他口中的妹妹不存在之前，我并没有发现异常！”苏博士很是谨慎的措辞着语句：“关于林无双身上的谜团，这并不是第一个，就算这种穿越级别的虫洞的出现，为什么在林无双身上，其实我们到现在还没一个确切的结论，由此推论林无双精神状况出现，我们是不是有失偏颇！？” “当然不会！”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大褂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如果不是林无双的精神出现了问题，那么，我们这一次的问题可能就大了！” “假如，假如这种情况真实发生了，那么很可能就是出现‘湮灭’现象，这种现象，根本就是一种猜想，甚至没有理论支持！”严肃白大褂抛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猜测是基于宇宙的自我调整，湮灭现象发生的可能是人，可能是物，也可能是某些事情，更有可能的这些全部综合在一起！” “虫洞穿越不算是违背宇宙规律吧？” “但是可以供人和物穿越的虫洞存在不算么？” “能量，诸位，能量，我们一直都忽视了这个问题，每次林无双开启虫洞的能量，从什么地方来，物质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可没有平白无故产生和消失的能量！” 会议室里自从严肃白大褂开了这么一个头，各种争论声轰然而起，苏博士并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更不知道这种争论到最后肯定也是没有一个结果的，在未知领域里，没有人可以确定自己的观点结论到底正确不正确，到最后，最有可能的依然是没有结论。 苏博士甚至无从分辨他们说的这些东西到最后和林无双面临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关系，她就只是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那帮科学家争着吵着，想着那个已经消失了的男人。 …… 林无双没有回到大明，实际上，离开身边的这几个人，他是想验证一下自己心中那令他有些害怕的想法。 他是天南人，但是，从读大学到毕业工作，他的朋友，他的社交圈基本上都是在京城，好吧，他朋友并不算多，毕业后和他来往密切的，还是他的那一帮大学同学。 一个一个敲开自己同学住处的方面，一次一次在熟悉和不熟悉的大厦里，找到那些已经有些日子不曾联系过的同学，每一次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林无双心中都是一阵忐忑，而事实上，这份忐忑也不是完全无中生有。 大学里的亲密的同学，见了他的面依然亲切无比，而那些不大亲密的，随着关系的远近对于他的来访，或多或少有些惊诧，有的甚至要怔了一下才会想起他来，而那些关系本来就远，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的同学，已经完全的将他遗忘了，哪怕是他站在这些同学的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和他们是同一届同一系的，这些同学也是很坚定的摇摇头，告诉他弄错了，他们并不记得自己的同学中有林无双。 几天后，林无双放弃了这种验证，给苏博士打了一个电话，他有些心力交瘁了，这验证的结果，不是很乐观，在自己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显然也同时在他身上在发生着，虽然这种改变的速度很是缓慢，但是毫无疑问，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能改变这种事情的事情来，那么，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你要我怎么做！？”匆匆赶来的苏博士耐心的听完林无双的述说：“我只是负责你的健康的医生，这些问题，你会研究所告诉他们或许获得的帮助更大！” “这显然和我的能力有关系！”林无双摇摇头：“我只是想，若是我停止使用这种能力，这种情况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还有，若是一个人就那么彻底的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生过，那么这个人到底去哪里了，如果我就这么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认识我，都不记得我，我是不是就这么被整个世界给抛弃排斥了！” 苏清寒摇摇头，没有出声，在他身后，四个女孩和那个小田，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不要想这么多，总会有办法的！”她低声说着：“先回去吧，这些天你在外面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不回去！”林无双的情绪有些不对：“回研究所吗，我不回去，我是在假期，在假期中呢！” “不回所里，回我家！”苏博士摇摇头：“大家都跟着你一起回去，有人照顾总比没人照顾的好，其实，你在外面的这些行动，所里都是清楚的，你的目的也猜得出来几分，相信我，大家正在努力的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第274章 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 苏博士的家，未必真的是她自己的家，林无双很清楚，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能够照顾到自己此刻的心情并理解自己不愿意回到研究所，这已经是她或者是“他们”表达出来最大的善意了，更何况，林无双此刻的心情，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 从头梳理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林无双有些魔怔了，他并是一个多高尚的人，第一次穿越到大明朝也不是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他这种毫不负责的穿越，会带来这样威胁到他的亲人甚至是自己的后果，可以肯定的是，在林无双进行他的发财大计之前，肯定是要想了又想，斟酌又斟酌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想的再多，他再如何自责，似乎都改变不了现在的结果。 “所里已经派人去你的家乡，如果你愿意，你的父母也可以接到北京来，就近照顾！” 身后的苏博士的声音传来，林无双有些茫然的点点头，“那我妹妹怎么办？” “调查小组在进行第二次调查，如果你的妹妹真的存在过，相信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的！”苏博士安慰他：“组织的力量比个人的力量要庞大得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你要做的，安心的等待！” 林无双不置与否。 在得到他的许可后，苏博士对他做了一系列精神方面的测试，测试的结果，现在已经送到了研究所了，很显然，除了有些精神衰弱，林无双的精神方面并没有出现多大的问题，那种因为压力太大导致他暂时的言论立刻就没有了市场，而与此同时，林无双的话被高度重视起来。 众所周知，天朝是世界上户籍制度仍然存在的少数国家之一，对于人口的管理，可以算的上是世界上最严格，一个人，从出生到成长，这十几年间，完完全全不留下痕迹，这显然不是可能的事情，调查组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是，到目前位置，依然没有令人振奋的消息传过来。 严格的说，这种情况已经足够引起担忧了，真正了解这个项目的高层，甚至考虑是不是暂时叫停这个项目的可能性了，当初能够进行这个项目，最大的基础，就是这个项目的进行不会对现有的世界产生负面的影响，例如林无双穿越的古代世界，真的是和现实世界在一条时间线上的话，没有人会冒着改变历史的巨大风险，进行这样和那样的相关行动的。 但是眼下，显然就是一个巨大的震动，项目的进行，不仅对现有世界有影响，甚至这影响从一开始就发生了，而且，所有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察觉，如果林无双所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林无双口中的这个妹妹可以被“湮没”，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同样被湮没，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不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这个后果，可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得起了。一个女中学生，或许对于人类社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若是被“湮没”的，是政治，军事，科学等重要领域中的某些举足轻重的人呢，这可是足够影响到国家，影响到世界格局的大事，再又或者，这个“湮没”早就已经发生过多起，这个世界也不是大家原本理解中的世界，而是湮没后的世界，那么，在湮没之前，这个世界会是怎么样呢？ 毕竟，这种湮没是彻彻底底的湮没，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林无双能察觉，或许和他能够被虫洞影响有关系，又或者是他原本接触的层次就不高，在他的生活圈子里，接触的就是那么些人，所以，他察觉到了他妹妹的湮没，再举个例子，就算林无双有这个本领，国家某重要的基地里顶尖的火箭专家湮没了，谁有能知道？林无双压根就不知道以前有这么一个人，那这个人的湮没不湮没，他就算有这本领，也未必察觉得出来。 继续深入下去的考虑，这还真是让人毛骨耸然的一件事情。 大量林无双穿越之后这个世界的新闻图片，娱乐杂志，所有一切在传统媒体和非传统媒体上传播的重要信息，被归纳总结起来，送到了林无双这里，这也是林无双目前来唯一的工作：组织在做大量调查工作的同时，你也不能闲着，你要组织上相信你，没问题，但是你空口白话也不行，你给我在这些信息里找出一个可以佐证你的话的证据来，一个中学生的消失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若是一个举重轻重的人消失，你总会有印象，有影响吧！ 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是，迄今为止，林无双浏览了大量的信息，并为找出任何可以佐证他的说法的例子。 而林无双凭空捏造一个妹妹出来的可能性太低，这样做，对林无双并没有什么好处，在假设林无双的话是真的的情况下，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得出一个符合大多数人认知的结论：如果，真的有这种湮没，那么这种湮没必定是和这不能解释的虫洞产生有关系，而作用的范围，也很有可能，是以和虫洞联系最紧密的林无双为中心，影响到他最亲密的人。 至于最终，林无双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会同样被湮没，这个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脑洞大开的科学家们，甚至提出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也许，这种虫洞产生穿越两个平行宇宙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这个世界上，以前就发生过多起，而由于当事人和当事人身边的知情人的湮没，最终这样的事情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一些目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情况，比如那些诸如三叶虫化石上的鞋印，数百万年前形成的矿石中的铁钉之类根本解释不了的谜团。 第275章 解开心结 令得林无双结束这个令他心烦意乱又自责不已的假期的，是苏博士的一句话。 “如果，如果说你妹妹真是是因为你才会湮没，那么会不会那边的世界有关系？” 林无双当时就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我妹妹就算在这个世界被湮没了，也有可能在虫洞对面的那个世界？” 苏博士并不确定自己的说话，显得有些犹豫：“我就是那么一说，毕竟到现在为止，你都是在虫洞两边主动的穿梭，但是，若是还有被动的，不为我们所知的形式呢？” “不不，你说的很有可能！”已经沮丧了很久的林无双，听到这话，无疑是好像在黑暗的屋子了看到了一线光明，“或许就是这样，嗯，一定是这样！” 看着如同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振作起来的林无双，苏博士苦笑了一下，自己不过是随便安慰他一句，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让小田备车，我们回研究所！”林无双兴冲冲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中已经是确信，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没法解释这些事情，也没法解开自己的心结。 或许这不是确信，而是在极度苦闷之后无法宣泄自己的情绪下的一种移情。不知道为什么，苏博士脑子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想法，不过想象这一月来，林无双那萎靡的模样，她嘴唇微微的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于林无双主动回到研究所，老钱自然是表示了欢迎，有点令他觉得惋惜的是，测试苏博士等这一个来月都跟随在林无双身边的人，结果却不是那么乐观，对于期望值的穿越虫洞的能力，并没有如期的在苏博士等人身上出现，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样的穿越，还是只能是林无双一人。 不过，这个小小的团队，却是依然保留了下来，可以遇见的是，只要林无双在自己的世界的活动，这个团队都会尽可能在在他的身边，也许是被林无双影响的时间不够长，也许，获得这种能力和时间没关系，只是需要某一个在林无双身边的时候产生的契机，谁知道呢？ 林无双其实可以直接召唤出传送门回到那个世界的，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慎重又慎重了，这就好像一个古代人操作现代的精密仪器一样，都已经出现误操作的后果了，他还敢乱操作吗？ “这个假设，也许成立，也许不成立！” 几天后，老钱和他进行了一次掏心置腹的谈话：“以现在我们的研究进度，这最多只能是诸多假设中的一个！” “我明白！”林无双精神恢复了不少，看起来已经平静多了：“但凡是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我只是提醒你，期望不要太大，我们人类现在对于世界的奥妙，知道的太少了，若是你抱着太大的期望回去那边，一旦没有结果，对你会是一个很大打击，而我不希望看到这一点！” 林无双点点头，这是好意，他得理解，但是，同时他也明白，对方是在试图告诉他，对于自己身上的任务，要比去寻求一个可能要重要得多。 “能够少使用虫洞的时候，尽量不要使用，这是所里共同的看法！虫洞的维持比形成要困难得多，所以宁肯多维持一段时间，也不要频繁的开启” “必要时候再使用么？” “是的，实际上，大家对于这个每次使用的频率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不过，我个人的建议，至少每次使用最好间隔一个月以上，还有，安排在你身边的这些同志，你要尽可能的保持和他们接触，既然在那个世界你能影响到你身边的那些人，在这边也一样能够可以，根据你的报告，那个叫田大柱的男人，实际上在你身边没有超过两个月的时间，就获得了这种能力，这样的期限，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说他们中出现了和我一样能力的人，我是不是就可以常驻在那边，专心寻找我妹妹了！” “至少，你的工作量会减少很多，对吗？”老钱没有直接回答他，却是反问了一句，真要是出现了这样的人，但是，想要和林无双一样阴差阳错和那个时代的统治者搭上联系，显然要花费一番功夫，更别说获得对方的信任通过对方获得这边所需要的一切了。 “其实，情况未必坏到那个地步，但是作为现在这个项目的唯一执行人，你有必要知道，实际上，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老钱缓缓的活到：“那就是你每一次到对面那个世界去，都有可能是我们见到你的最后一次，你每一次开启的虫洞，或许今后永远都不会再打开！” “我明白！”林无双点点头：“我假期剩下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和苏博士、小田他们尽量在一起的，真要是多几个帮手，我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要小看了他们！”老钱缓缓的说道：“苏博士自然不必说，小田是罕见的多面手，格斗技能，冷热兵器的使用，野外生存，情报收集，都是顶尖的，他可比你那边的那个傻大个田护卫要强无数倍，代号小红，小玉，秀秀，铃铛的这几个姑娘，都是经过培养的特殊人才，无论他们哪一个受你的影响获得能力，都能成为你不可多得的帮手，这不是古代人可以媲美的！”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林无双点点头：“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按照预定的日期来吧！”老钱点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原来的任务，可能有些细微的调整，在上面的指示没有下来之前，你待命吧，当然，你当作是继续度完你的假期也行，你的家人方面，你不用担忧，我们会派专人暗中照顾的，总之，这剩下的一个月，你就不要抱上什么包袱了，多多休息一下，放松精神，然后准备以最好的面貌，去那个可以任由你发挥的时代！” 第276章 蒙家 六月的天气，真的是很热，如果有可能的话，真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在热日下去流一身的臭汗。 蒙伍也不愿意，不过好不容易今日里轮休，他是无论如何要出城一趟去的。 每日早上例行的操练结束后，他在城里转了转，和两月前不同，如今的广利渐渐的恢复了元气，城里各种商铺店子，也稀稀拉拉的出现了不少，虽然算不得特别繁华，但是也算是这方圆几十里最繁华的所在了。 口袋里的二两碎银子，已经在揣了好些天，他没舍得用，这是他第一个月的饷钱，广利县的物价有些高，扯了三尺花布，买了些点心，最后，他想了想，忍心割了两斤猪肉，这点东西差不多花了他五分银子，着实让他有些心疼，不过想想父亲看到这些东西时候的笑容，他将自己的这点心疼压了下去。 父亲捎信过来，算准了日子，如果不错的，今天就是父亲成亲的日子，说是成亲，其实也就是两个看对眼的人，相处得时间长了，搬在一起过日子罢了，虽然那些繁文缛节现在没必要了，但是，请左邻右舍吃一顿总是要的。 两月前聚集在广利县外的流民，如今已经在广利四周的大小村子里安置了下来，兵灾过后，房屋田地都是不缺的，稍微整饬一下，就可以容身，这些原来的村子，随着流民的聚居，逐渐变得有生气起来，后来官府也派人过去走了走，造了双册，这就算是落籍了。 蒙伍的父亲蒙敢，就落籍在城外五里村。 拎着手上的东西，蒙伍晃晃悠悠的朝着城外走去，偶尔见到几个兵丁，见到他的打扮，都是面带笑容的向他问好，蒙伍的年龄和穿着，加上腰间那一柄普通士卒都不可能有的短刀，足够证明他的身份，这是军中的巡查，这些普通的士卒，当然要笑脸相待了。 兵丁们别的不清楚，但是，军中的巡查全部都是将军府里派出来的，他们还是知道的，自己的巡查和这位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的巡查，没准就是认识相好的，谁敢造次。 远远看到村头的那棵大树的时候，蒙敢松了口气，他还记得这棵大树，上一次经过这大树的时候，树下可是有几具饿死的尸骸无人收敛，他甚至还用石头打走过那些红着眼睛在啃着尸骸的野狗，不过，此刻大树下，一群人正坐在那里，喝水纳凉，哪里有当日那凄惨景象。 “大叔，这里是五里村吧！”走近大树，树下的那些人正盯着这个少年士卒走来，看见他发问，有人点点头，大声回答起来。 “这里就是五里村，这位小军爷，坐下来歇息下，喝口水呗！” “什么小军爷！”有眼睛毒的，却是看出了蒙伍的身份：“这是咱清风营的巡查，瞎你的狗眼呢！得叫大人！” 蒙伍笑了笑，不接他们的茬：“打听下，这村里头有户叫蒙敢的人家，是不是今日有喜事啊！” “是啊是啊，大人这是到老蒙家去的么！” “那是我族叔！”蒙伍笑了起来。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有机灵的小家伙，蹦了起来，眼睛却是在他手里的点心上挪不开了，蒙敢摸出两个大钱：“好啊好啊，这个给你！” 蒙敢的家在村子的西头，蒙伍这还是第一次来，他被将军府里挑走的时候，可是隐瞒了自己父亲尚在人世的情况的，将军府要的可是无牵无挂的少年，这关系要是暴露出来，只怕就麻烦了，所以，面对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他也只能微微有些激动的叫道：叔，大喜，大喜啊！ 老蒙的侄子在清风营做巡查！这个消息几乎是片刻之间就传遍了五里村，都是受清风营恩惠的人，甚至这村子里还有几户人家的子弟在清风营，不知道巡查代表着什么的，实在是不多，真有那不知道，身边也多的是知情人士给他讲解一番。 所以，原本打算就请左邻右舍凑一桌吃一顿就算完事的蒙家，眼看着这贺喜的人越来越多，也顿时有些发愁了。 好在这些贺喜的，都没有空着手来，这世道这节气，这贺礼大多是自家地里的瓜果蔬菜居多，看着这些乡亲，老蒙捏着儿子给的银子，一横心，得了，再多家几桌呗，这样的日子，也不能太孤寒，大家凑个热闹就是了。自己丢脸不要紧，儿子的脸面可丢不得，大家可不多冲着自己儿子来的么。 忙活的在里面忙活，在外面，蒙伍被一群乡亲围在了中间，对于老蒙家的这个侄子，乡亲们是既想亲近，又有些畏惧的。 “叫我小蒙就成，再叫我大人什么的，我可生气了，我叔我婶在村子了，还得父老乡亲们多照顾呢，咱们可不算外人！” “就是就是，小蒙都这么说了，你这个老东西还这么生份干嘛，你要不会说话，让我来和小蒙兄弟来白话白话！” “小蒙兄弟，你在城里，可是经常见到咱们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吧，我听人说，咱们将军大人可是京里来的，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狗屁，我也隔三差五到城里去，怎么见不到，你知道小蒙兄弟是将军府里出来的人，才会在这里瞎打听，这是你能打听的么，对不对，小蒙兄弟！” 众人七嘴八舌，虽然不乏诋毁谩骂的言语，但大多都是笑谈，倒也显得十分的热闹。 “咱们将军大人，的确是京城来的！”蒙敢笑着说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秘密，清风营上上下下都知道，这和我是不是将军府里出来的没多大关系！” “那你一定见过将军夫人了是不是，我听王道士说，咱们的将军夫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人漂亮心地又好，要不是她啊，咱们这帮人恐怕坟头都长草了喽！” “将军夫人啊……”蒙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也好久没见过夫人了，就是见到了，我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眼，你以为谁都可以凑到夫人面前打量夫人的吗？” 问话的家伙，被人揉着脑袋轰笑了起来，都是乡村里的闲时的八卦，好奇的居多，倒是没多大的恶意，城里和这五里村，虽然仅仅就几里路，但是，城里的那位游击将军和将军夫人，和他们这些人的距离，那可是天上和地下一般的遥远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六 重回大明 五里村众人口中的将军夫人，此刻其实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遥远，广利县原来的县衙如今都几乎废弃不用了，与之相对应，在县衙的不远处，多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所在，这处官邸没有匾额，但是，广利县上上下下的口中，对这个官邸，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将军府。 曹芸娘此刻就在这将军府后院的一棵大树下，有些惫懒的躺在那里。 阳光有些刺眼，但是却是刺不破浓浓的树荫，午饭后在这树荫下小睡一会儿，已经成了她每日里雷打不动的习惯，如今清风营井井有条，一切都上了正规，值得她殚精竭虑的时候根本就没多少了，如果说清闲，只怕她是这城里最清闲的一个人了。 不远处一个小丫鬟，拿着一个黏杆儿，正蹑手蹑脚的凑近围墙，围墙边的一棵树上，一只知了已经呱噪了一个中午，小丫鬟已经失败过一次，这一次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是一定要逮住这只呱噪的家伙的。 “吱！”知了的长鸣声，戛然而止，一阵扑棱，然后几片树叶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那丫鬟的头上，丫鬟很是气恼的将手中的黏杆儿鼓捣了几下，脸蛋涨的通红，显然，她再一次的失败了。 “好了！大丫，就让它在那里叫吧，你比它折腾的动静还要大！”曹芸娘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对着那个小丫鬟叫了起来。 “夫人，我好没用！”小丫鬟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将黏杆儿丢在一边：“昨天二虎也这么说我，我是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胡说八道！”曹芸娘笑骂了一句：“那混蛋小子知道什么，大丫伶俐的时候，他可没看见！” “咦！”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曹芸娘有些惊讶：“那混蛋小子不是去了贵州么，什么时候回来了？” “就昨天啊，昨天就回来了，从贵州那边押运军粮回来了呢！田大哥带他们一起去的啊！” “真给了粮食？”曹芸娘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事情她知道，半月前贵州都司来了一份公文，大抵是发放清风营粮饷的事情，这种事情，下面不催着要上面主动下发，实在是罕见的很，曹芸娘根本就没做指望，也就是应景儿一样的派了些人手过去，没想到真的有粮食领回来了。 这事情回头得问问王叔，蚊子再小也是肉，不管贵州的那帮人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有好处那绝对是要吃下的。她安定里打定了主意。 “大丫，你说你们家老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一去两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又来了！大丫低着头，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这个话题，每天夫人都要说个几次，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老爷当然是大好人了，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老爷忙着老爷的大事啊！”她回答道：“夫人真要想老爷，派人给京城了送封信去是了，在家里这里念叨，老爷在京城里可不知道！” “死妮子！”曹芸娘白了她一眼，却是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知道，若是那个死人真要回来，要什么书信，转眼之间就回来了。 “我就不明白，你说你们老爷当初将田二虎这些混蛋小子收留，我能理解，将你们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也收在身边，是打的什么主意！”大抵是被自己的丫鬟羞到了，曹芸娘悠悠说道：“莫非他一早就知道，我身边缺了几个服侍的丫头，特意留给我的么？” 大丫脸红了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嗯，一定是这样！” “死妮子，你就装吧，使劲装！”曹芸娘指了指她：“回头等老爷回来，我让他将你送到京城老宅里去，免得有些人老是在我耳边念叨什么二虎二虎的！” “夫人……”大丫大窘，娇嗔了起来，见到她这份模样，曹芸娘得意的笑了起来，黄毛丫头，和自己玩心眼，哼，敢笑话我。 “咚！”不远处的厢房，传来好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的声音，曹芸娘一愣，哧溜一下坐了起来，和大丫面面相觑。 “好像是老爷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大丫对这宅子已经极熟了，犹豫了一下，很是确定的说道。 身边的曹芸娘没有声音，小丫头犹豫了一下：“夫人，我去看看！” “不，你呆着别动！”曹芸娘一把按照她，“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去看看！” 院落深处的某个房间里，几个声音低低响了起来。 “这就到了！” “嗯，到了，你们查看一下自己，有没有不适的地方，小田，你动作快一点，将这些物资箱搬运到一边！” “林哥，咱们的衣服会不会有问题啊！” “到这里，这得叫我林先生或者老爷了，要不容易露馅，苏苏，你也注意一下称呼！” “知道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曹芸娘愣愣的看着屋子里那个熟悉的声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哽咽：“相公！” “芸娘！”林无双抬起来，看到眼前一身女装的曹芸娘，微微一愣，才将两月前记忆中那个清秀的身影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你总算回来了，要不要我叫人帮忙？” 对于屋子里的其他人，曹芸娘直接就忽视了，倒是正在埋头干活的小田，她更关注一些。 “不用了，很快就好！”林无双摇摇头，看了看已经将数十个物资箱轻松摞在一起的小田，“我们出去说！” 走到外面，仿佛曹芸娘曹注意到林无双身边的两个女孩，这才脸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好在林无双没有让她不自然多久，很快就给她介绍了一下：“芸娘，这是苏苏，这是小红，屋子里在干活的，是小田，都是我身边的人！” 回过头来，他对着苏苏和小红说道：“这就是我对你们说过多次的芸娘姐姐，你们认识一下吧！” “芸娘姐姐好！”苏苏和小红齐齐一拱手，看得林无双连连摇头，这个时候，你当是江湖好汉见面呢，不带这么弄错礼节的啊，你们的培训白培训了么。 第278章 各怀绝技 事隔两月，再次回到大明朝，林无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是眼前这个已经非常熟稔的女孩，似乎也变得陌生起来，尤其是女孩丝毫不顾忌他身边的几人，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他竟然下意识的挣了一挣。 曹芸娘的身子，就在这一挣扎间，突然僵硬了一下，脸上也变得有些不大自然起来。 哪怕曹芸娘武勇无双，可上山打虎入海斩龙，但是，她终于是一个女孩子，而这个时候的女孩子，那是相当的敏感的。 “我们出去说话！”林无双朝着苏苏和小红等人尴尬一笑，“让她们在这里整理一下东西！” 原来是觉得她们碍眼，曹芸娘心里好受了一些，笑吟吟的挽着林无双走来出去，而这一次，林无双果然是没有再挣扎。 院子里的大丫，目瞪口呆的看着夫人挽着一个年轻人从屋子里出来，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自家老爷，脑子顿时就乱了，呆呆的站在哪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去给老爷倒杯茶水来！”曹芸娘哼了一声，转头笑吟吟的对着林无双说道：“这是大丫，相公应该还记得的！” “相公京城那边的事情办妥当了么，刚刚大丫还让我给你捎封书信去呢，这丫头哪里知道相公可不需要书信什么的！” “还好！”林无双含糊的说了一句，“这两月，这里一切都还好吧！” “一切都还好，除了有点小麻烦！”曹芸娘左右看着林无双，眼中尽是欢喜：“不过相公回来了，这小麻烦也不算什么麻烦了，王叔还担心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呢，哎呀，对了，我得给说说！” 仿佛是高兴得昏了头的曹芸娘，大声的喊了起来：“大丫，大丫，快给我死过来！” “不着急，你不是叫他倒茶水去了吗？”林无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曹芸娘在小事上的失措，倒是让他感觉到一阵温暖。 “你饿不饿，相公，我叫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去，对了，他们几个，也是咱们家的人么？” 林无双摇摇头：“是咱们家的人，不过，不是咱们家的下人，就当是我的朋友吧！” 曹芸娘伸伸舌头：“我知道，他们和相公一样，有本事嘛，我就随便问问！” 留给两人在外面喁喁低语的时间并不多，苏苏等人将屋子里的物资箱子整理完毕，走出来的时候，曹芸娘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清风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是心神激荡之下，这些事情说的杂乱无序，倒是有点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的意思了。好在她随便说，林无双也就随便听，两者关心的重点，都不在这说的事情上。 “兴隆卫和咱们清风营一点交情都没有，咱们也没想和他们攀上什么交情，不过，上个月他们的安抚使派了一个官儿过来，就赖在咱们这里不走了，问他有什么事情吧，那官儿却又说不见到相公的面不说，倒是让王叔气死了，要不是看在他来的时候带的礼物不少，早就把他撵走了，这人肯定是和那张如龙一样，想来沾咱们的光的！” “对了，说的张如龙，这家伙阴险得很，肯定是说了咱们的小话，张都司听说咱们弄到了不少军械，派人来取了一些，也不多，就三十多套，相公不在家，我就做主给了，毕竟人家是上官，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不过张都司倒是不白拿，前几日让咱们去领粮饷，我刚刚听大丫说咱们的人回来了，也不知道领了多少东西回来！” “城外好像出现了一股响马，最近犯了不少事，王叔派人出去找了几次，没有寻到他们的老窝，不过咱们的兄弟，眼睛都亮着人，这些人做事情不够干净，感觉不像是吃这碗饭的做的，王叔怀疑，这些人是张如龙派来捣乱的，不过，到底是不是，得抓到人了才知道！” 林无双笑了起来，“看来，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就是啊，不过，都是小事，相公回来才是大事，这么久没有相公的音讯，我还有些担心呢，我不是担心相公啊，我是担心咱们清风营，咱们府上派到队伍上的那些巡查，一个个倒是也卖力，只不过，下面的那些人，总看不到相公，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如今这些人，谁都知道是端的咱家的饭碗，但是，家里的男主人不露面，靠我这个妇道人家，可撑不起这个场面！” “你哪里是妇道人家，你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啊！”林无双眨眨眼睛，调笑了一句：“要不，待会儿咱们出去走走，也算是安定一下他们那不踏实的心思？” “相公怎么说怎么好！”曹芸娘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王叔说的，以前在寨子里就算我不管事，也时不时的要露露头，要不然总有些家伙会不合时宜的起了些不该起的心思的！” 苏苏身后的小红缓缓的点点头，见到苏苏朝她看了过来，低声说道：“那些巡查明显的将林大哥塑造成这个集体的灵魂人物了，适当的露面，能够坚定其他人的信念，或者说信仰，等到这种信念形成规模之后，倒是可以适当的神秘一些，这位王先生还是有几分智谋！” 嗯？叽叽喳喳正快活的说话的曹芸娘，听到这话，有些不大高兴了，王子和在她心中可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一个读书人，居然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嘴中，变得仅仅只是有几分智谋，这可叫他不能忍受了，哪怕明知道这几人可能和相公一样有些异术，还是相公的友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为王子和辩驳几句。 “小红姑娘是吧，我王叔当日要是应试，不说进士，一个举人那是怎么都跑不掉的，要是王叔知道姑娘你这么评价他，只怕心里会不大快活！” “咳咳！”林无双有些尴尬的咳嗽几声：“芸娘，刚刚给你介绍了一下他们几个，不过，却是忘记说他们的本事了，这位苏苏姑娘，是杏林高手，医术极其精湛，小田的罕见的猛士，可以一当百，至于这位小红姑娘，天资聪慧，最擅长的就是这运筹帷幄了……” 第279章 选人 林无双回来的消息，到了下午，基本上清风营的高层就全全部知道了，等到田大壮带着一群少年来见过林无双后，估计一夜过后，哪怕是清风营里最不起眼的士卒，都会知道他们的衣食父母高调归来了，这帮少年都是巡查，以清风营的巡查网络来散播消息，可比那些私底下的传言要快多了。 至少，蒙敢接到这消息的时候，在晚饭之前站在桌子上，对着自己负责巡查的总旗大声宣扬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怀疑这消息还会有人不知道。 而很快，就有人亲眼见到，游击大人和夫人带着几个人晚饭后在城里散步，虽然有人不敢确认夫人身边的就是自家游击大人，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又和夫人如此亲昵的，这广利县只怕也没有别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了吧！ 对于老爷，是的，在蒙敢嘴里，对外人说的是时候，是林大人，但是，对于自己人说起的时候，那都是称呼老爷的。一个称呼的不同，就足够可以将人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了，称呼老爷是，是自己人，称呼大人的，是外人。 对于老爷，蒙敢是感激的，他甚至怀疑，若是没有老爷，没有老爷和他的人，哪怕当初他和自己的父亲就算侥幸走到了这广利城下，对于那一段没有食物，没有药物的日子，他们能不能熬得过去也是两个字，不夸张的说，老爷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和他父亲的恩人。 尽管老爷未必认得自己，甚至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但是并不影响蒙敢对老爷的报恩之心，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从近两百少年中脱颖而出，被选派成军中的巡查了，对于府里的大小事，包括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操练，他都是百分之百的全力施为，他清楚的知道，进入府里的机会，那是多么的难得，他不会容忍这样的机会和自己擦肩而过。 所以，对于第二天一早，府里派人来将他叫回去的时候，他简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老爷要见他们，就凭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他丢下所有的事情，一点磕绊都不打的来了。 来到府里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不仅仅是军中的巡查兄弟全部都来了，就连一直呆在府里没有捞到差事的那些兄弟，也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老爷竟然是将所有“自己人”都召集起来了。 两百余人齐聚在将军府的小校场上，很安静，没有喧哗，没有窃窃私语，就好像两百余只沉默的标枪。 “看样子还行！”小田和大田站在林无双身后，打量这支队伍已经很长时间了，两月多月的时间，能够将这些少年训练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大田还是用了心的。 为了区别，在林无双嘴里，田大柱比小田的个子更魁梧一些，自然就成了大田。 田大柱撇撇嘴，他可是按照林无双教的法子，狠狠的操练过这些少年的，在这个跟着自家老爷来的人嘴里，居然就一个还可以，这让他有些受伤。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小田笑了笑，笑容有些憨厚，和田大柱的憨厚不同，田大柱笑起来，有些虎虎的，愣愣的感觉，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大好说话，而他的笑容则是像一个工人，那种很朴素很简单的好像你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的憨厚。 “是不是花架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田大柱顶了他一句，他脸上还有一块淤青，那是他和对方比试后的结果，对于这个人，田大柱哪怕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干不过他。 “先站站再说吧！” 小田回过头，对着林无双说道：“这些都算是咱们自己的人？” “他们的命都是我给的，又都无牵无挂，不错，他们都是我们的人！可以放心用！” “我只要五十个！”小田点点头：“希望能有五十个！” 对于看不见的地方的这场对方，站在校场中的少年们，自然是不知道，不过，就这样笔直的站着，整整齐齐的站着，刚刚开始还不觉得，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终于有人开始觉得受不住了，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的少年，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坚持，让他们就此自认比其他人不如，那是不可能的，少不得一个个咬着牙，左右观望了一下，又继续坚持下去。 两个时辰之后，已经能够有人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有人开始恍惚起来，也终于有人身体上的疲惫，终于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那份好胜之心，偷偷的弯下腰，揉揉几乎僵硬了的腿。 而见到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后果，终于有人彻底放弃了那份好胜之心，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 田大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对着那几个坐了下来的少年，招招手：“你们坐那边去！” 少年们顿时惶恐起来，虽然田大柱并没说什么过份的话，但是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事情。 “田爷！” “坐那边去！”田大柱狠狠的哼了一声，也没训斥他们：“觉得自己站不了的，都可以坐那边去！” 没人说话了，田大柱哼哼唧唧的走了，甚至没看那几个已经走到一边去的家伙，他经过蒙敢的时候，蒙敢依稀听见了他嘴里嘟哝的内容，哪怕就是那么模糊的一句，他也立刻精神一振奋，脚尖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脚依然有感觉，然后决定继续站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种他熟悉的这种站立的方式，在某个世界，被称之为“站军姿”，这是锻炼一个士兵的体力、毅力、纪律、服从性最简单甚至最有效的办法之一，但只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场选拔，对于自己老爷回来后第二天就进行的一场选拔，这样的选拔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仔细去想，都能明白。 田爷嘴里嘟囔的话，他听的分明——“要是连五十个都没有，老子这次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第280章 会意 陆续有人离开，走到田大柱指定的地方休息，在军中已经巡查了两月余的少年，显然比一直留在将军府里操练的少年们有坚持，有脑子聪慧的，已经如同蒙敢一样，品味出这了其中的一丝意味，汗如雨下也在苦苦坚持。 半个时辰之后，小校场上稀稀拉拉只有百余人了，不论是自己实在顶不住了走到一边去，还是直接因为身子太弱晕厥过去，反正有一点，现在是可以确定了，这留在小校场上的人，无论是体力和意志这方面，都要比另外的一半人要强许多。 “让他们散去了吧！”林无双嘴唇动了动，在站下去，估计就到极限了，他可不想将自己仅有的这点人都玩坏：“记下他们的名字，给我送过来！” 田大柱应声而去，林无双看来看小田：“看起来，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一点！” “这才是刚刚开始！”小田摇摇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瘫软的坐在地下，蒙敢脸色苍白，觉得自己的这双腿，都有些不属于自己了。远处说话的几个人，他也看见了，不过，除了自己老爷以外，其他的人，他倒是有些陌生，当有人过来，问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庆幸，比起那些懵懂的，甚至到了最后关头都放弃了的同伴，自己显然又过了一关。 休息了一会儿，蒙敢随着人群散开，也朝着军营所在而去，没有命令让他留下，那么，他就还是清风第三营第七百户的巡查，他还得回去当值。 同行的还有十几个少年，都是第三营的，大家都脸上带着笑意，除了那两个倒霉因为最后晕过去的家伙，大家彼此对望的时候，都是心领神会的神秘一笑，第三营和第一营第二营比起来，最后剩下来的人是最多的，这场比试，在少年们心中，自然是自己的第三营赢了。 “老爷似乎不大满意，我刚刚看见他和田爷他们说话了，而且，麻爷也不在老爷身边，老爷身边多了几个生面孔！”转过拐角，直到再也看不到将军府的屋顶，少年们顿时活跃多了。 “老爷的事情也是你们随便可以嚼谷的么？”有人不高兴的训斥了一句，不过，都是自家兄弟，语气中倒也没太多恶意。 “我就说说！”说话的嘟哝一句：“这站柱子都比不上咱们第三营，以后有什么差事，这第一营第二营的兄弟，总不会好意思和我们争了吧，先前我来得早，好像听二虎哥说了几句，说是城外的响马猖獗得不像样子，老爷很是生气，我怀疑，这次老爷莫名其妙的召集咱们，肯定是为了去平响马！” “扯淡，第一营的老卒那么多，老爷会不用他们，用咱们？”有少年嗤之以鼻：“不是我抹杀咱们自家兄弟的威风，真要是第一营拉出来，这区区响马算什么，这可是咱们夫人起家时候的老本钱，都是响马的祖宗了，他们算什么！” 蒙敢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说话，并不开口，在这帮兄弟当中，他无论从资历还是年龄，都是当之无愧的小老弟，他不觉得自己看这些问题，比说话的人看得更长远透彻。 ”第一营虽然服从老爷的军令，但是真要是生死关头，只怕老爷的命令还没夫人的命令灵光！”有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咱们只有一位老爷，但是，老爷未必就只有一位夫人，我的命是老爷给的，老爷要拿去，我心甘情愿，但是，别人要拿，怕是我就不大乐意了！” 见到众人陡然安静下来，说话的又冷冷的加上了一句：“哪怕夫人都不行！” 这话过后，少年们都安静了下来，知道回到军营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百户，也没有人再去讨论这个问题，显然，最后说话的人的那几句话，让所有人的人都琢磨了一路，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的确是实情，而老爷如果真有事情要用他们，那么，肯定是除了武勇，这忠诚也是第一要考量的。 蒙敢美美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有人将他叫到了将军府了，这一次，依然是在小校场上，而昨日里那些在一边休息或者被抬到一边去的人，今日一个都不见了。 有了昨日的经历，少年们那是一个个站得笔直，一点都不敢懈怠，没人有知道，今天是不是又是要在这里站三个时辰。 好在今天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出现了。 “你们今天出现在这里，比起你们其他的同伴来说，就已经是领先一步了，你们都是我林家的人，不过，我林家很大，用人的地方很多，有做端茶送水的小厮的，有做采买管事的杂役的，也有做执刀拿枪保卫我林家的，甚至有派出去替我林某掌控军队的，你们能成为什么样子的人，这一切都在于你们的选择！” 林无双退后一步，身后的小田露了出来：“这是小田管事，我要求你们对他说的话，就好像我说的话一样，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小田管事将帮我从你们这些人中，挑选出一批人，一批可以成为我林家执刀拿枪的人，一批进可以成为我林家无坚不摧的矛，退可以成为我林家铜墙铁壁的盾的人！” 说完，林无双朝着小田看了看，少年们激动涨红的脸庞，他似乎根本不在意。 “没什么好激动的，就算你们有这个心为老爷效死，老爷还未必看得上！”小田微微哼了一声：“废话少说，带上你们的武器铠甲，去城门集合，半个时辰后，我在城门处等你们！” 小校场的人一哄而散，林无双心里没多大的底，忍不住朝着身边的苏苏瞟了一眼：“小田这架势，我都看的有些慎得慌啊，他不会将我辛辛苦苦收拢来的这些小家伙们给玩坏吧？” “放心好了，你也不想想，平常的人能有机会出现在你身边吗？小田若是连训练几个人的办法都没有，那也就枉叫精锐了，你还是专心自己的事情吧，在这个领域，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话语权！” 苏苏微微一笑，不在意的摇摇头，心里却微微叹息了一下，林无双你是没见过军中那地狱般的训练的，这点东西，对从那种训练中出来的人，真的如同小儿科一般。 第281章 各司其职 “从城门出发，到五里村，然后回到这里！” 蒙敢张大耳朵，听着那个小田管事的话，以老爷的郑重吩咐，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拿小田管事的话不当一回事的。 “在五里村，有人在那里等着你们，你们从他手中拿到的木签的顺序，就是你们今后在这个团体的位置，前五十人，编成第一队，剩下的人，编成第二队！” 随着一声令下，少年们撒开脚丫子朝着远处跑了去，因为要求是全副武装，这轰轰然一百人，倒是也跑出点声势，不过整齐什么的，那就是没有了，一个哥哥争先恐后，如同被赶慌了的鸭子。 “我五公里越野的速度，没有一次跑出十五分钟以后！”小田对着身后的林无双看了看：“能够跑进二十分钟内的，也算是可造之才了！” “他们能和你比么？”林无双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都是在死亡线挣扎过的少年，若是连这样的忍耐力和爆发力都没有，那体能再好有什么用！”小田倒是很乐观：“我估计，至少有一大半人能跑进二十分钟内！” 两人说完话，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城头上的士兵，也在安静的等待着答案，每日在城头值守，那枯燥乏味可想而知，眼下突然有了这么一番热闹可看，没人不愿意来凑趣的，尤其是，为他们表演热闹的，除了将军府里那些巡查和准巡查们，还有林游击和身边的美人可以看，这种机会，那可是真的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城外的道路远处，就出现了一道滚滚的黄土烟尘。 “回来了回来了！”城头上有士兵叫道，林无双微微笑了起来，这大概比小田预料短时间要快那么一点点吧。 “十七分钟！”小田看着时间，面无表情的说道，三分钟之内，陆续又有六七十人拿着木签回来报道，等到二十分钟时间到了的时候，他回头看看横七竖八躺了一点的少年们，不错，仅仅二十余人在二十分钟之外，还算不错。 “名字都登录下来！”随着他的命令，有人有条不紊的去验看木签登记姓名，这一场的测试，显然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 小田在那里大声的说着话，林无双索然无味的回过头：“走吧，让他在这里折腾吧，咱们去看看咱们的客人，小红，和兴隆卫的关系以及私下里达成的协议，我已经全部都给你说了，不过，这协议会有多大的效力，我可就不敢做保证了！” “我知道，让我和他们的人谈，林哥你和苏苏姐在一边坐着看就可以了！”小红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有些肃穆：“我其实对兴隆卫，真的比较好奇，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当初清风营在广利县落地，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如果有可能，我想试试能不能改变这种状况！” “一切你做主就行了！”林无双摇摇头：“你就当我是个吉祥物好了，我就去晃一晃，然后其他的就不管了，你们到这边来，可不就是为了帮我的么！” “我去没什么用！”苏苏连连摆手：“你说的那个麻老苗，我们来了几天了，我也没见到他，他才是我感兴趣的对象，虽然我们有按照他的药方配置出来的成药，但是他那一套苗医的手段，我还真没有见识过，不知道会不会有比较科学的解释，我挺期待的！” “已经撒出去人手去找了，这家伙肯定是跑到城外去了，他那点医术，在军中很受欢迎的，有时候悄悄进出，士兵们也给他面子！”林无双苦笑了一下：“不过不用担心他不回来，这小子是个官迷，又贪吃，倒是很好控制他的！” 苏苏摇摇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看看兴隆卫的客人去吧，不过我得先提示一句啊，小红说不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哦！” 几人说说笑笑，朝着城里走去，却是浑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麻老苗，此刻那里都没有去，就在城里的客栈里，而兴隆卫的客人来到广利一个多月，就是住在这里。 事实上，林无双回来的消息一传开，他第一时间就躲到这里，没法不躲在这里啊，林无双走的时候，从自己世界里带来的那些屋子，除了军械之类的，还有不少军用的罐头，口粮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是存放在将军府里，而没有入清风营的库房的。 而麻老苗在吃完了自己的份额之后，终于忍不住自己的馋嘴，开始做起监守自盗的事情起来，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小心很谨慎，因为担心林无双随时会回来，所以收敛的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的监守自盗行为一点都没有被人发觉——曹芸娘以为他和田大柱是忠心的家人，田大柱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种小事。 这样的话，他的胆子就大多了，两个月的时候，林无双的库房，都被他足足消灭了快一半了，这个时候，听到林无双回来了，他不慌神才怪呢！ 他是兴隆卫的出身，这兴隆卫的人一来，都是他接待的，这也是物尽其才的意思，所以，他慌神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托庇在兴隆卫之下，才广利县，曹芸娘肯定不会替他说话的，而林无双的手下，很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想来想去，能够避过这一场由自己贪嘴召来的灾祸的，似乎就只有兴隆卫了。 至于说玩人间消失，他可是既不敢又舍不得的，这其间他心里的各种纠结，那就不必说了。 所以，听到有人通报林无双朝着这边走来的消息，一直久候林无双不到的兴隆卫来人面露喜色准备迎接，但是麻老苗却是脸色发白。 “老麻，走，和我一起去见见你们林游击！”兴隆卫来人一把握着麻老苗的手，却是发现入手冰冷，麻老苗的身子甚至在微微发抖。 “你不是犯病了吧！”面对苗医，这话很不礼貌，不过倒是给了麻老苗一个台阶：“对对，适才有些喝多了，不大舒服，我去后面躺一躺，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我们林游击了，我好歹还是个郎中，说出来太丢人了！” “这个我懂！”某人叹了口气：“我还指望你给我美言几句的呢，看来靠不上了，好吧，你去后面躺躺吧，我不告诉你们游击大人就是了！” 第282章 客栈 兴隆卫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和北人相比，南人中有魁梧的，但是毕竟不是多数，长着这样一副好身板，又是在军队中，只要人不是太怂，比起他的那些同僚们，显然是要容易升迁多了。 林无双以为对方是个武将，对方看起来也像一副武将的样子，但是等到对方报出来历，他还是愣了一下。 “兴隆安抚使司府录事参军？”他眨巴一下眼睛：“听起来，这是个文职吧！” “游击大人果然渊博！”这位叫做聂启明的录事参军，先是小小的奉上了一个马屁，然后才开口解释道：“下官自幼熟读诗书，正德十一年，侥幸中了个秀才，不过此后再无尺进，惭愧得紧，得蒙安抚使大人青眼，下官方才有一展胸中才华的机会！” “哦！”林无双脸色古怪，点了点头，又打量了这聂启明上下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这眼中意味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林大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哦，一代先师孔圣人也是身高九尺，六艺皆精，谁说身材高大的就做不得读书人的！” “这位小姐说的甚有道理！”听到林无双身边的这个小女孩为自己说话，头头是道，聂启明大感欣慰，军中之人误会他的身材的事情他遇见不少，可是这样熨帖暖心的话，还真是听到得不多。 “没请教这位小姐……” “他在我身边，大抵就是你在你们安抚使大人身边的位置差不多，这样的事情，你们安抚使大人都派人来谈，想必是对你甚为信任！”林无双指指小红：“就如我对小红一样，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她和你谈！” “可是安抚使大人吩咐过了，此事一定要和林游击面谈，这位小姐虽然冰雪玲珑，但是，和我们安抚使大人和林游击要谈的事情，怕是有些干碍吧！？”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林无双摇摇头，朝着小红点点头：“谈好了，给我个结果就成！” 见到林无双执意如此，这聂启明无奈了，本来林无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不容易出现一次，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是使命达成，那再下一次见到他，那就不知道什么失去了，少不得笑了笑，坐了下来。 他对小红的印象非常好，但是，关乎自己主家的利益，他该据理力争的地方，那肯定也不会退让的，两个大小狐狸，就着林无双和沈佳达成的协议的大框架，开始了一些细节的探讨起来。 林无双坐着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在他看来，无非是自己支援一些武器物资，换取一些自己有必要时候需要的支持而已，哪怕这支持暂时用不上，他也没多在意，就当是来到大明扶贫了就是，不过，小红显然没这么想，听她斤斤计较和聂启明讨论这些内容，林无双有些汗颜，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恨不得好处要得越多越好。不够，他有些奇怪，小红这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倒是好像这样的商谈，以前就进行过许多次。 屋子里有些气闷，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屋子里的两人朝他看了看，低下头继续商量他们的事情去了。 因所谈的事情机密，这个小小的客栈院子，倒是被聂启明的手下看护得相当紧，林无双走出来，有人朝着他看了一眼，微微见礼，却是没多少其他的动作，依然站立在自己的位置，林无双也不在意，随手摆了摆，走了出去。 客栈是广利县最大的客栈，不过，想这样独立在客栈主楼之外的院落，也就三两个而已，林无双走出院落，随意等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的鬼祟猥琐样子，他简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 “麻老苗！” 林无双一声低喝，正在低声和院子边上警戒的林家少年打听着什么的麻老苗，陡然身子就是一僵，他知道聂启明是来和林无双商议很重要的事情的，但是，他可没料到这林无双才进去这么一会儿，就会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都派人找了你两天了，嗯，不对，你以前是兴隆卫的人……” 看着林无双眉头皱了起来，麻老苗急了，监守自盗点东西和心念旧主比起来，那还真不是个事情了，眼看林无双就朝这方面想去了，他不解释可就不行了。 “不是，大人，是曹小姐派我来接待聂先生一行的，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在那边的时候，我还真和聂先生有过一些交情！” “哦！”林无双还有些怀疑的样子。 “真的，大人，我麻老苗对大人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啊，日月可鉴，鬼神不欺，若是我有半句假话……” “得，得！”林无双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反应，“少说这些废话，这事情以后不用你操心了，去前面大堂找苏苏小姐吧，以后你就听她的，论其治病救人，苏苏小姐可比强了不只一天街！” “大人又请了医道高人了！”麻老苗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比起吴姑娘的医术来如何？” “不是一码事，你若是不信，你试试不就可以了！”林无双微微哼了一声：“苏苏姑娘对诊治我的身体，有着特别的技巧，你得呀加把劲了，别让人家一个女孩家家给比下去了，好歹你也是我锦衣卫的人，将来若是沦落到只能给普通士卒看病治伤的话，那我想要抬举你都没理由了！” “那是，那是，大人说的有道理，我在就去！”麻老苗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一阵窃喜：看来，自己的事情，大人还没发现，要不要找个什么由头，将此事遮掩一下呢，或者，干脆就栽赃给那个傻大个，哦，这个怕是不行，那傻大个吃了冤枉，只怕要闹闹嚷嚷起来，自己可打不过他。 看着麻老苗朝着客栈大堂跑去，林无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吴胜怡，麻老苗，苏博士，这传统中医，神秘医学还有这现代医学，碰撞到一起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不过，这终归应该还是算一种好事情吧。 第283章 古今巾帼胜英豪 时间不长，林无双就看到小红从里间院子里出来，不见那个魁梧的聂启明，他还微微有些奇怪。 “可能我谈下来的条件，对他的打击比较大吧！”小红微微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担忧：“林哥，这个时代的人不会想不通就自杀吧！” “你都谈下来什么条件了？”这样的话小红都问了出来，林无双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自己出来的时候，两人虽然谈，小红虽然似乎有点贪婪的样子，但是也算是中规中矩，这一回头出来就问人家会不会自杀，这也太渗人了吧。 “没什么，就是按照扶持非洲一些小部落的反政府武装的模式来谈的，既然要求到咱们，当然他们得有点付出！”小红貌似有点腼腆的笑了一笑，见到林无双愕然的样子，又解释了一句：“在非洲我呆过一年多，那地方的小部落多如牛毛，和那些人想必，这兴隆卫的代表，可以算是谦谦君子了！” “好吧好吧！具体的情况我就不问了！”林无双明智的闭上嘴，人家都能在非洲那乱成一团糟的地方纵横裨阖了，这点事情，自然是更不在话下，不过，他真是有点想不明白，这眼下小红看起来也就一个高中生的模样的，似乎比他妹妹还小，这在非洲的时候，她才多大一点啊。 想起自己的妹妹，他心里无来由的又是一阵心疼，虽然他的话已经得到了足够的重视，但是，对于改变一个大活人平白消失的情况，即使是国家机构也无能为力，这不是什么人口失踪案件，这都涉及科学不能解释的的部分，当初苏苏提出来的受他的影响的理论，现在倒是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毕竟，这一切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在林无双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一万种办法中，只有一种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那毫无疑问，这个办法，依然只和林无双有关系。 所以，他们小心谨慎的提出了建议，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么，林无双消失的妹妹，极有可能还是会在林无双的身边出现，不管以那种形态。一位量子物理学家甚至提出量子化的概量，直接被林无双给无视了，什么叫可观察状态取决于观察者，薛定谔的猫那一套，林无双是知道点皮毛的，但这事情搁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哦，对了，你答应给他们训练使用咱们的武器的人，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小田不是在为你挑选合格的人员么，或许，这一方面的训练，我们可以放在一起，而且，在边境上，也有实战的机会……” “你是说，咱们的人拉过去？”林无双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话。 “就是一部分，当作先遣队也好，当作练兵也好，你在北京活动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总不能闲着没事情干吧，上面还希望我们尽快的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取得一个比较超然的位置呢，而且，钱将军不是说了，接下里的任务，动作肯定是相当之大，你先前的任务已经为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种情况下，若是我们还打不开局面，那我们的存在倒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不需要我去？”林无双感觉怪怪的。 “暂时不需要，不过，等到我们有了根据地之后，你过来开道传送门那是不可少的，目前没有必要！”小红沉吟了一下：“不过，所有的这些条件，都建议在对方对咱们的武器装备大有信心的情况下，我觉得，要让这一位聂秀才如实回去禀报并为我们说话，只怕还要给他们演示一下！” “兴隆卫见识过天字营的作战，天字营是全部都装备的现代武器！”林无双摇摇头：“和这个时代的火器相比，威力如何，沈佳已经很清楚了！” “不，我们还有更劲爆的！”小红俏皮的笑了笑，“我想给他们演示的，是那个！” “五六式40毫米火箭筒，和五六半自动步枪一个时代的产物！”小红笑盈盈的说道，“老式武器有老式武器的好处，安全，耐用，小田这次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或许支持不了大型战役，但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那是绰绰有余了！” “在哪里演示？”林无双笑了起来，连手榴弹这种东西，上面都不想大量输入，这一次居然连单兵火箭筒都让带过来了，看来，对这次的任务的重视，已经远远不能用重视来解释了。 “不是说城外的响马猖獗么！“小红微微一笑：“咱们既然来了，总得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响马么，倒是不失为一块极好的试金石！” “拿响马开刀！”林无双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不过，这响马未必是真响马，以曹芸娘和王子和的分析，恐怕还是另外一股官兵搞的鬼！” “有区别吗？”小红咯咯笑了起来，直到笑到林无双微微有些面色发红，才收起笑容：“林哥你不会是真将自己当作是这大明朝廷的将军了吧，不管这官兵也好，响马也好，若是需要，他们都可以是咱们的敌人，或者是咱们的朋友！” 小红的脸色严肃起来，林无双感觉眼前的小女孩仿佛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我们说他是响马他们就是响马，就算不是，那也必须是！咱们需要这么一块磨刀石来磨磨刀，那么他们就是咱们的磨刀石！” “我会盯着小田那边的进度的的，这一次围剿响马，咱们的人，清风营的人，还有兴隆卫的人，都要有人参加，林哥，你若是长期不能在清风营了，这也是你展示肌肉的最好时机了！” “好！”林无双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打探这些响马的行踪的，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支持，你尽管放手去做！” 客栈外面有话语声传了过来，两人看了看，微微笑了一笑，朝着外面走去，正如苏苏所说的那样，在林无双心里，这个林无双甚至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代号叫做“小红”的女孩儿，给他带来的，可不是一点点惊喜。毫不夸张的说，在林无双心中那一直仿佛老谋深算的明教方离，林无双一直觉得有些难以琢磨控制，而这个小红出现在了身边，他陡然觉得，自己也未必是那么可以任人玩弄于鼓掌，随便控制的人了。 第284章 被俘 “噗！”黑暗中似乎有一声低响，蒙敢歪歪头，仔细的倾听声响传来的方向，但是，这一声响动之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传来，这让他开始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天很黑，夜很静，匍匐在这样的山坳里，眼睛可以看到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五六丈，这也是他在这里的意义，身后百多步的地方就是营地，营地里有哨兵，但是，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谁又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也潜伏着哨兵呢！ 大概是山里的野物吧！蒙敢紧紧衣服，自嘲了一句，太阳落山的时候，他还嫌自己衣服穿得多了，这个时候，却是感到有几分清冷了。 “噗！”又是一声低响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蒙敢紧张起来，这一次，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而且，这声响绝对也不会是山里的野物发出的动静，似乎更像是人走动的时候，不慎踩到了地下的树枝的声音。 轻轻的将腰刀从腿边挪到离自己的面前，腰刀上涂满了黑泥，这是小田管事教的，若是有月光的夜里，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兵器的反光了，不过，小田管事可没有教这个时候是应该原地警戒不动，还是去查看有异动的地方一番。 还是去看看吧！蒙敢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营地里像他这样的潜伏哨兵也派出了不少，没准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要是因为自己大惊小怪发出警讯让整个营地都惊动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嗯，那些山贼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来偷营，这一次出来的足足快两百号人马，全副武装的，响马要不是活腻了，应该就不会触这个霉头。 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蒙敢轻轻的动了，动作很慢，天黑前他已经将这山坳四周的环境都查看清楚了，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弄出声响，就这么轻轻移动个十丈八丈，就算那里真有人，也发现不了自己。 没人？大概移动了十来丈，蒙敢停了下来，“没人？” 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警兆突生，他蹭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可惜，他的反应算是快的了，但是仿佛鬼魅一样从黑暗中窜出来的身影，比他的动作更快，他只来得及将脑袋侧了侧，看到半张仿佛是人脸一样的景象，就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就晕了过去。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蒙敢只觉得后脑头疼欲裂，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后脑，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被牢牢的绑了起来。 这是一个树林！他睁开眼，打量着四周，四周很亮，但是看不到日头，不知道自己晕迷了多久，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树林的树自然是最多的，粗的细的都有，他就这样被绑在一棵差不多他两个腰身粗的树上，不远处，同样还绑着几个少年，头低低的垂着，似乎还在晕迷中没有醒过来。 糟糕，这是潜伏的人都被响马抓了？他心里一个激灵，寻找着将他俘虏的敌人的踪迹，视野中没有其他的人，如果那些响马，不是无声无息的躲在他身后，那就是干脆就没在这里。 “喂，醒醒！”他朝着那几个晕迷的少年喊了起来，手脚都被紧缚在树上，指望自己挣脱，那是不可能的。 “叫什么鸡毛子叫！小崽子！”同伴没有叫醒，倒是将他看不到的响马叫了出来，几个身影从树荫深处走了出来，骂骂咧咧的：“皮痒了不是，等老子们吃饱了，再慢慢收拾你们这几个小崽子，不好好的在城里混吃等死，出来找大爷们的晦气，那就怨不得咱们了！” 很奇怪的，第一眼看到这几个家伙，蒙敢没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几个家伙的脸上，倒是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脚，他非常的确定，其中的一双脚上，穿着的是他被扒走的鞋子，这鞋子平日里他都舍不得穿，此刻被一双脏脚套在里面，他忍不住一阵愤怒和心疼。 “不服气！？”大概是注意到了蒙敢的视线，那双脚的主人，得意的见脚上的鞋子在蒙敢面前晃了两晃。 “你们想怎么样？”蒙敢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或许还有些恐惧，看着那双脚的主人，开口问道。 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面目倒是不算很狰狞，不过，蒙敢一眼看过来，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至少，他可以确定，这家伙能长成这样的身材，平日里吃喝一定是不会短缺的，这时节，在这个地方，不短缺吃喝的，就只有两种人了，当兵的，或者是响马！ 或许，既可以是当兵的，也可以是响马! “不怎么样！”那人看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蒙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咱们哥几个这么辛苦请几位小兄弟过来，自然是有事情要请教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蒙敢摇头，他知道对方要问什么，无非就是营地里的情报，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打算如何对付这些响马，这些东西，被响马抓到了，响马肯定是第一个想要知道的。 “先别把话说那么死嘛！”那人嘿嘿冷笑几声：“知道哥们为什么身子这么好么，那是哥们什么都吃，大肉大鱼吃，树皮草根也吃……” 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实在是什么也没的吃的时候，人也吃的！” “我也吃过人，不要用这些话吓唬我！”蒙敢冷冷的说道：“你要吃我的话，麻烦你吃我之前，先将我弄死！” “哎呦，还是个狠角色！”那人夸张的笑了起来：“哥几个，过来瞅瞅，这小兄弟比我们还横啊！” “彪哥，你这是看上这小崽子的一身细皮嫩肉了吧！”一个家伙咧着大黄牙嘎嘎笑了起来：“这下漏气了吧，还是先让小弟我爽爽，爽完了彪哥你想从哪里吃就从哪里吃！” “滚粗，你一大早不是爽了一次的么，还来，你弄完了的人一股骚气，那还能吃么！”被叫做彪哥的瞪瞪眼，转头看着蒙敢：“我看这小子挺机灵的，就这么宰杀了有些可惜了！” 第285章 虚惊一场 没人想死。 哪怕是到了绝境走投无路的时候，人都是不想死的，但是若是到了眼前这非死不可的地步了，蒙敢突然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这些响马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的，他很确定这一点，更别说这还是一群吃人的响马。 吃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蒙敢吃过，不过，他绝对不会告诉这些响马，当初父亲告诉他那救了他们两父子性命的肉汤，是人肉熬成的，他简直是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不过，经历了那一次，再看到有人吃人，他也不是觉得太恶心了。 但是吃别人和被别人吃，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所以，蒙敢希望这些响马洗剥自己之前，能够先将自己杀掉，反正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具皮囊，被人怎么处置都和他没关系了。 所以，亲眼见到那个响马将一个晕迷的少年，拖到树林深处，听得那一声惨叫传出来，他脸色虽然动容，但是也不算太失措。 锅里翻滚着的肉汤，有香气传出来，当初那令他呕吐不已的感觉又出来了，那些肉块内脏什么的，应该就是那个少年的吧，蒙敢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好像是府里的老人，和田二虎他们很熟的，或许，前一天，他和自己一样，还在幻想着杀敌建功，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锅里的肉块吧！ 响马们吃的很快，见到他们站起来，蒙敢闭上了眼睛，自己没有醒来之前，这个少年大概经历过自己即将要经历的一切了吧，他能选择不背叛主人，那么自己也能够这样。 “都吃饱了，要不，先弄弄！？”那有点猥琐的声音传了过来，蒙敢睁开了眼睛，那个大黄牙，吃得红光满面，此刻笑嘻嘻的正在松着裤带，一边向那个彪哥请示着。 那彪哥只是满不在意的挥挥手，仿佛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要求一样，看着那家伙朝着自己走来，他将舌头放在了上下两排牙齿中间，反正是个死，早死晚死没多大区别，这番折辱，还是不要受了吧！ “最后一次机会！”大黄牙笑嘻嘻的问道：“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没准咱们彪哥就心一软，你这个小崽子就活命了，以后跟着咱们干，比干官兵自在多了！” 答应他，答应他！心里仿佛一个魔鬼在叫唤，蒙敢突然发现，自己未必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又从他心里冒了出来——要死你早就死了，你和你爹能有现在，都是老爷给的，坏老爷的事情，那就禽兽不如，想象你爹，想想你刚刚成亲的爹。 两颗眼泪终于从脸上流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气味好好闻，四周的鸟叫声也好好听，真是舍不得死啊！ 他摇摇头，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给我个痛快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快没有来的话，那么在那家伙肮脏的玩意儿碰到自己之前，他将毫不犹豫的咬下自己的舌头。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蒙敢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没有刀子，没有肮脏的玩意，那个大黄牙居然就这么施施然走开了，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他。 “好吧，这小子没事了！” 那个叫彪哥的响马站了起来，冲着他喊了一句：“给他松绑，让他过来吃点东西，都折腾一夜了，肚子怕是饿得咕咕叫了！” “怎么回事？”蒙敢一脑袋的雾水，活动了一下手腕，走了过去。这是威胁不成，打算收买自己么，自己连死和那种恶心的事情都不怕了，你们能收买我么。 “恭喜你，蒙兄弟！”那个彪哥递给他一个刁斗（注1）：“吃点吧，放心，上好的猪肉，是咱们姑爷弄好的，不是人肉！” “姑爷？” “还没看出来！？”几个响马得意的笑了起来：“真当咱们是响马了，这小兄弟，哈哈哈！” “他们是我借来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蒙敢扭头，好大一片阴影从树荫中走了出来：“快点吃，吃完了归队，这几位兄弟还要接着演下一场戏！” “小田管事！”蒙敢结巴起来，那种不用死了的喜悦一下子从他的胸腹间冲上了脑门，然后在脑门中盘旋了一周，散入四肢百骸，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足酸软，几乎连手中的刁斗都拿不住了。 “是我！”小田从树荫中走出来，朝着他点点头：“你不错，除了洒了两滴猫尿，其他的表现都不错！” “这是您和这几位兄弟做的一场戏？”蒙敢问道，旁边那几个响马正笑呵呵在他的刁斗里盛着肉汤。 “不错！”小田脸上依然是没有笑容，走到那垂着脑袋晕迷着的几个少年身边：“都起来，别装死了，都去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 几个少年霍然抬起头，脸上都带着笑容：“蒙敢你小子不错，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吓尿了裤子呢！” “我还以为你会像小军儿一样，哭着喊着求饶呢……” “呵呵！”蒙敢傻乎乎的笑着，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哪怕是现在对他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依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 没人阻止少年们的说话，蒙敢很快就弄清楚了状况，如果是这一次对他们的考验的话，无疑这此刻在身边的这几个少年，包括他自己，都是这场考验的胜出者，至于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他摇摇头，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种怂包，还想他们干什么。 “就咱们几个通过了考验么？”他看着自己的同伴，挺小心的问着。 “不知道，田管事说了，这是给老爷挑选亲兵，过不了这关，那就在府里端茶倒水都未必有资格了，老爷身边，不要贪生怕死的人！” （注1：刁斗，古代军中煮饭和打更用的铜锅，容量一斗。白天用以煮饭，晚上敲击代替更柝，唐李颀《古从军行》有云，“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古代军规中也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之说，这里的夜传刁斗，指的是夜间听到敌情。） 第286章 亲兵 亲兵是将领们的私兵，也是一支军队中战斗力最强，待遇最优渥的部分，他们不属于军队，但是荣华富贵前程性命都只系于他们效命的将领一人，共荣共耻，基本上，在大明将领率军作战的模式中，如果遭遇了惨败，基本上就是将领的亲兵全员战死——将领战死——其余的士兵溃败这个模式，很少有例外的。 至于文官带兵取得胜利的，只可能是一种可能，麾下士兵的数量和质量，远远的超过敌人，并且士气比敌人高个几倍，否则的话，那就等着溃败吧！。 播州之乱，杨应龙叛乱，并不是他兵势多强盛，而是他这些年隐忍积攒下来的亲兵多，而他的族人例如杨珠一流在培养武装自己的亲兵这种事情上，也是不遗余力，这样的军队，遇上一团糟的大明驻军，这胜负真不怎么用说的了，干掉对方的主将的亲兵和主将，剩下的，就是追歼逃敌的事情了，而这场叛乱，杨应龙声势达到顶点的飞练堡之役，更是证明了一个武将手下有着足够的亲兵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飞练堡之役，一个文官，带着拼凑起来的几千人马，在杨珠数千家丁面前，基本上都是毫无胜算，更别说就算是普通士卒，叛军的人数也远远多余朝廷的兵马，这样的对比之下，朝廷的兵马不全军覆灭那才是怪事呢。 天字营贵州城下徐千户所率领的五百余人，在城下遭遇到杨珠简直是不计成本的狙击，其中只怕也是有很大原因杨珠将这一部分的天字营兵马，当作了是某个援兵将领的亲兵，在他的眼里，这样的人马，这样的装备士气，这样的不要命，只能是将领的亲兵，虽然消灭这数百人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但是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亏了——这几百人包括其中干掉的敌军将领，实际上就等同消灭了一支援军。 所以，这几个少年们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对于未曾通过考验的同伴们的鄙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吃过了东西，少年们随同小田离开了这片树林，那几个扮作响马的士卒，没有离开，少年们也不以为意，他们留在这里，显然还要继续这样的考验，不过对他们来说，他们已经不在考虑这样的事情了。 四五里地的样子，他们随着小田走过两个山头，一个小小的营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营地里正在忙碌着的，还有十几个少年，不用说，这些少年们和他们一样，都是通过了考验才来到了这里。 “集合！”小田走到营地前面，嘴里吐出两个字，所有人的仿佛是安了弹簧一样的跳了起来，很快，在小田前面站成了两列。 “后面也许有人还会来，也许没有人来了，我们不等他们了！”小田开口说道：“我没有官职，所以，我不在乎你们叫我小田管事，田爷，还是田大人，我在这里的原因，是为林大人训练出一批精锐，一批可以为林大人攻城略地建功立业的精锐，你们通过了最基本的几项考验，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们有资格成为林大人的亲兵了，所以，对于你们我就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千万别犯错，别让我有将你们赶走的借口！” 少年们面目严肃，一个个抿着嘴唇，齐刷刷的看着小田。 “田爷！”蒙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同伴，还是硬着头皮的开了口。 “说！”小田没有表情，扫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犯了错，会是什么下场，仅仅是做不成亲兵了吗？”蒙敢心一横，开口问道，他相信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没人不希望自己有条退路，而他亦然，或许是刚刚经过生死考验的缘故，蒙敢好像突然之间稳重了许多。 小田看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盯了他三五秒之后，他回过头来，对着所有的人说道：“接下来，我为你们展示的这些武器，是这世上最犀利的武器，那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你们要仔细的看着我的讲解，我希望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如何使用，维护，包养……” 蒙敢脸微微有些发烧，田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了，而当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身边的同伴好像看着白痴一样的神情看着他，他都委屈的要哭出来了，听听田爷说的什么，自己这些人将来要用的武器，那是世上最犀利的武器，而且是拿银子都买不到的，这些武器的重要性还用说吗？见到了这些武器，就是想不做这个亲兵，这老爷，田爷甚至自己身边的这些其他的亲兵伙伴难道还会让自己将这些东西说出去吗？ …… 某个山坳里零零碎碎传出来的枪声暂时不说，某个作为幌子拉练出城的小队伍也不说，让我们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广利县城。 聂启明其实在和那位将红小姐谈过之后，第二天就打算告辞的，两人商谈的内容，有些他能答应，有些他能咬牙答应，但是，有些他就算答应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做足够的解释的，要不是动身之前沈佳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只怕他们谈下的那些条件，他一大半都做不了主，此刻谈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有心思留在广利县才怪呢！ 不过，林无双早有了决议，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就走，少不得亲自出面挽留了一下，这样以来，于公于私，聂启明再立刻要走的话，也说不过去了。怎么着，我林无双不在广利的时候，你一呆个把月，挺惬意的啊，我这一回来，才刚刚谈点正事，这就急着要回去，这是对我林某人意见呢，还是对我清风营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聂启明走不了，作为陪客的麻老苗那是最高兴的了，至少，真要他那点小破事东窗事发，起码还有一个能在林无双面前说得上话的为他说情。不过，聂启明在广利一个来月，这该走的地方该看的地方基本上都看完了，两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没什么地方想去，索性每日里就在客栈里小酒喝着，聊些无边无际的事情，聊以打发时间了。 第287章 聂启明 两人聊得最多的，当然是眼下的清风营还有最近回来的林无双。 麻老苗的身份有些尴尬，虽然脱离了兴隆卫有了锦衣卫的官身，但是，作为林无双的下属，他不在军队里，作为林无双的私人医生嘛，他又不是林无双府上的人。如果以关系论远近，那么，他就是比起原来清风营的人马和林无双的关系要近，但是比起林无双自己的那些班底，他又要比他们和林无双的关系远。 这样的地位，两人能聊的东西实在是不是太多，尤其是清风营的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稍不留神，他就可以有些泄露，尽管这些东西他看起来，根本就算不得机密，清风营里好多的士兵都知道，但是，没有他的陪同，人家聂启明也不可能随便在城里乱逛，逮住一个士兵就问这些问题不是。 虽然是两家来谈合作，但是对于刺探人家的机密是何等严重的事情，聂启明还是知道后果的，而他这一个来月的经历也告诉他，林无双不在的时候，人家真是拿他当贼一样的防着的。 不过，昨天既然谈过了一些条件，这后面的话题，稍微放开一点点，那也就无所谓了，前题当然是麻老苗不是对这事情一无所知。 “我听说你们大人，其实最擅长的是火器，在广利这么久了，好像没有看见士兵携带火器啊！”聂启明试探道。 “你弄错了吧，擅长火器的是天字营，以前咱们大人是做过天字营的训导，不过，这和咱们清风营没多大关系，火器那玩意多贵啊，铁子儿打出去，那就是哗哗的银子，你以为咱们清风营是京里那帮财大气粗的老爷兵啊，对了，上次贵州城下大战的时候，你没有随军吧，那场仗打完，地下黄灿灿一片，都是上好的铜子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倒是便宜了不少家伙，捡到不少回去……” “还有这样的事情？”聂启明佯作吃惊，麻老苗这话一出，基本上他就能确定了，眼前这家伙在这里混的并不如何的好，至少没有混到清风营的核心层里去，要不然，不可能连两家合作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是自然！”一说道这个，麻老苗有些眼神闪烁，他想起天字营的那段时间里吃的东西起来了，既而更想起自己的那点小破事起来，登时就有些忧郁。 “其实，天字营的好东西还不少，记得上回我带来的那些你都说是美食的吃食么，那边稍微有点身份的都能吃上！”麻老苗终究是不敢在外人面前泄露林无双的奇异之处，不过，少不得还是点了点，让对方知道，天字营的那些人真是有钱。 “公主殿下的随驾亲兵，这吃用的还能差了！”聂启明笑了起来，心里却是微微有些鄙夷，果然是只知道吃的夯货，这辈子大概也就这出息了，真不知道那林游击到底看上了这家伙哪一点，值得亲自开口将他要了过来，就因为他那半吊子的医术么？ 既然对方懵懂无知，这种试探的话，也就没多大意思了，话题一转，他转到昨日出城的那些少年身上去了，他已经知道，这两天城里的动静，大都是这些少年们折腾起来的，对于这些少年，他还真有些兴趣，至少，在兴隆卫为林无双准备的人，就是这样的一批少年。 ”哦，你说他们啊，咱们大人挑亲兵呢，这外人当然信不过，得从自己人里挑！”这事情麻老苗倒是知道，他听田大柱嘀咕过，对于这次挑选亲兵的事情，自己没份，田大柱颇有些不满，不过，林无双每日让他随侍左右，这个傻大个又乐呵呵的将这事情丢在脑后去了。 “我怎么好像听说是要出去剿灭响马？”聂启明笑了：“老麻，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你们家大人面前实在是不怎么受待见，这种事情，就连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你居然还在哪里瞎猜！” “屁的响马！”麻老苗不屑的回答：“出去的人，大部分今儿上午就回来了，什么事情都没，就在外面转了一圈，来你这之前我还看见了呢！” “那没回来的人呢？”聂启明笑嘻嘻的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也就三十来个吧，其中在军中巡查的有十几个，没准早就回到军中去了！”麻老苗随口答道，浑然不知道，无意中他已经说出了聂启明最想知道的东西。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天、两天、三天，就在聂启明再也按捺不住，要找林无双辞行的时候，却是赫然被告知，林无双已经不在了城里，好吧，不在就不在吧，礼数已经尽到了，去找那位红姑娘辞行也是一样，再给曹小姐知会一声，这就算是齐活了。 但是，连续几个闭门羹，却是噎得聂启明一阵白眼之翻，他要找的人，居然一个都不在城里。 怏怏不乐的回到客栈，每日必来的麻老苗又笑嘻嘻的出现了，和往日不同，在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比聂启明更高大魁梧的家伙。 “兴隆卫聂参军！”那大个儿聂启明有点眼熟，似乎当日在林无双身边见到过。 “正是聂某，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锦衣卫田大柱！”田大柱一脸严肃的看着朝着自己说话的聂启明：“奉我家大人令，请聂参军城外一行！” 啥意思来着？聂启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不由得看了麻老苗一眼。 “我也随聂大人同去！”麻老苗笑嘻嘻的说道，倒是让聂启明心里打消了一丝丝疑虑。 “敢问田大人，不知道游击大人请聂某去城外有何用意，今日聂某特地去辞行，未能如愿，若是触犯了林大人虎威，要责罚的话，哪里都可以，不用去城外了吧！” “你敢违背大人的意思？”田大柱眼睛一瞪，在广利县这么久，他还真没发现敢有人不听林无双的，眼前这家伙比自己个子小多了，居然敢拿大人的命令不当一回事？ “来人，伺候聂大人去城外参见大人！”这人一犯浑起来，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反正林无双只是交代让他请聂启明到城外来，可没说怎么请，在这个浑人想来，怎么请，那是没关系的，人到了就成，不管是这位聂大人是走这去的，还是被绑着去的。 第288章 观战 二十多里地外的一个村子，数百名官兵已经将村子堵得严严实实，在村口附近，横七竖八的躺了十来具尸首，这是早上村子里的人，发现被人堵住了之后强行要突围留下的，此刻尸首上，已经嗡嗡嗡有些蚊蝇在飞舞。 在村子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林无双等人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在他的身边，曹芸娘，王子和以及他们的一众亲信，也随着林无双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个上午了，此刻，那些亲信们眉宇间已经颇有些不耐，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眼中隐隐有些不屑的神情，却是丝毫都没掩饰的。 “当家的，让我带着弟兄们收拾了他们吧，这帮王八蛋这么缩着，姑爷又似乎下了不决心，难道咱们还陪着他们熬到天黑不成！？” 对着这个亲信的要求，曹芸娘微微笑着摇摇头：“稍安勿躁，人都已经堵死了，还怕他们长着翅膀飞了不成，姑爷让你们等，自然有你们等的理由!” 亲信嘟嘟囔囔的退下，有些不大服气：“不就是怕死人么，砍人就会流血，流血就会死人，这般等下去，我就不信这帮家伙会自己丢了兵刃走出来！” 王子和微微哼了一声，那亲信顿时缄口，显然对王子和的忌惮，他要远远超过对曹芸娘的忌惮。 “芸娘，要不你去问问姑爷，到底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就在这儿耗着，也不是个事情啊！”王子和低低的开口，瞟了瞟坐在石头上的林无双，轻声说道。 “相公说给咱们一个惊喜，说实话，我也挺期盼的！”曹芸娘脸上神色有些小小的变幻：“不过，若是就是将这些为祸广利的响马堵在这里，这惊喜还真的不算什么惊喜！” “那你去问问呗！”王子和撺掇着：“这点事情早点料理完，咱们早点回城！” 曹芸娘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突然就看到不远处的林无双站了起来，然后就听得有人低声在说：“终于来了，这混小子！” “什么来了！”曹芸娘朝着众人目光的方向看了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上扛着一个人，正快速的朝着这边跑过来，在那人身后，还有一个干瘦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跟在他们后面。 这是田大柱，还有麻老苗……随着人越来越近，曹芸娘也看清楚，不过，田大柱肩膀上扛着的那人是谁，个子可不小啊。 “大人，慕参军请到！”田大柱一路跑上来，将肩膀上萎顿不堪的聂启明放了下来，大声回报道。 “你就这么扛着他跑来了的！”林无双身边的那个瘦弱女子，有些惊奇的走了出来，曹芸娘不声不响的走了过去，站在了林无双的身边。 “骑马到了那边，马儿跑不动了，我才扛着他过来！”田大柱理直气壮的说道：“俺都说了大人请他过来了，他还唧唧歪歪的，俺没揍他就已经给他面子了！” “得罪，得罪！”林无双走了过来，有些歉意的扶起了聂启明：“你这混蛋，都叫你好生请聂大人过来观战，你这折腾得，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算了！”聂启明苦笑的站了起来，林无双说的漂亮，不过，这混人显然是林无双的心腹，指望他回去了收拾他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了，还不如自己不计较显得大度一些。 “他也没有恶意，不过是性子耿直了一些，心思简单了一些！林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来人，给聂大人看座……” “别别，我站着就好，顺顺气，你刚刚说观战，对方是谁，叛贼余孽么？” 聂启明苦笑着拒绝林无双的看座，这破山头有啥好座儿的，这颠簸了一路，坐这石头上，真还不如站着走动一下呢！ “是不是叛贼余孽不知道，不过最近倒是在广利四周祸害了不少村子，昨天夜里，咱们的人将他们堵在这里了！”林无双指着上下的村庄，笑着解释道：“天亮的时候，惊动了他们，他们朝外冲了冲，不过，都被堵回去了！” “这村子应该不是在广利的范围中吧！”聂启明有些糊涂，城里距这里多远，他一路还还是清楚的，什么时候，清风营的势力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都是朝廷治下，没什么区别！”林无双笑了笑：“既然是为害百姓，糜乱地方，这样的祸害咱们拿饷吃粮的，总看不过去不是！” “也是，林大人心系百姓，这是活该这些家伙倒霉了！”聂启明笑着回答，心里却是不大以为然，觉得林无双这人是不是太好这名声了，都距离自己的驻地二十多两了，什么样的官兵能将手伸这么长，这要不是地方上求爹爹告奶奶，而且还舍得拿出好吃，只怕普天下的官兵，都没这么急急的剿匪的。 “其实，就是前些日子和聂大哥说的那些条件，聂大哥觉得小妹可能有些过分了！”小红见到他这神色，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小妹又想到过几日聂大哥就要走了，若是心里带着点怨气回去，那可就对我们两家不大好，正好听说咱们的人马堵住了这些响马流贼，小妹一琢磨，就擅自做主撺掇我林大哥将聂大哥请了过来，若是这些响马流贼识相那也就罢了，若是不识相，倒是有机会让聂大哥亲眼见识一下！也免得回去之后向沈安抚使说小妹过分！” 见识什么，小红没有明说，旁人也不大明白，但是聂启明刚刚和小红谈拢一笔协议，哪里有不清楚小红说的意思，登时眼睛就是一亮。 “是咱们谈的那个？”他似乎有些怀疑。 小红含笑点点头。 “那我还真期望这些响马流贼还是叛贼余孽什么的，不要太草包了，要不然，我可就白来一趟了！”他呵呵笑了笑，展目朝着山下看去。 山下的村子仿佛是坟墓一样的安静，除了几个探头探脑在高处注意这边动静的声影，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开始吧！”林无双朝着曹芸娘展颜笑了一笑，对着小红说道。 第289章 屠杀 随着林无双身边的少年，将手中的旗帜往着山下挥舞了几下，山包上所有的人，都聚拢了过来。 大家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么，不过，一直到现在，林无双对着待命的清风营将领都没什么命令，这分冷落，让几个清风营的将领有些狐疑起来。 “这点小事，就不用咱们的人马出动了！”林无双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儿郎们练了些日子，也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所有的人都听好了，前后左右，都给我守住了，若是谁让人从他的人那里逃出去，哼！”曹芸娘也板着脸下令了，林无双不大相信她的人，她微微一些别扭，不过，夫唱妇随，这个时候，他是肯定不会唱反调的。 众人纷纷传令，山下包围村子的兵马，随着山包上传来的命令，陡然动了起来，士卒们一个个拿起兵器，准备对抗即将来临的困兽之斗。 “丢下武器，抱着头走出拉，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小田的声音在山下传了过来，众人齐齐一惊，这人的嗓门竟然这么大。 林无双抿嘴笑了笑，什么叫手持军用喇叭，这些人肯定不知道，这比起他们用纸筒做的喇叭，声音不知道大到哪里去了。 大概等了五分钟，村子里依然毫无动静，山包上的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拿着喇叭对着村子喊话的大个子，举起了双手，身后一群少年，手持着各种短铁棍一样的武器，猫着腰跟在他后面，朝着村子逼近了过去。 “哎呀，响马有弓箭的！”有人陡然失声，这么多人，这么紧密，要是一泼箭雨下来，非得倒下十几个不可。 “火器！”林无双看看身边曹芸娘脸上的担忧，轻轻的说了一句。 “比弓箭更远，更有准头？”曹芸娘侧首问道，林无双微微颌首，曹芸娘顿时放下了心来，那些少年是相公身边挑出来的，这些事情没有瞒着他，若是第一次对阵就死伤惨重的话，她心里怕是也不好受，既是心疼这些少年的性命，也是担心自家相公的颜面无光。 “这厮杀的话，怕是占不了多大的便宜！”曹芸娘轻轻提醒道：“响马只怕还有百余人呢，相公，咱们的人是不是有些托大了，要不要于大彪带点人去支援一下！” “谁说咱们的人要和他们厮杀了！”林无双微微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你安心的看着就好，说要给你一个惊喜，那绝对就是一个惊喜！” “嗯，我信相公！”曹芸娘将手微微一缩，点了点头。 上下的人影，已经逼近了村口，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显然发现有人已经逼近了来，有些人影已经从藏身的屋子里窜了出来，手上拿着兵器，正在大声的鼓噪，好像是在给他们的人打气，距离有些远，山包上的人听的不大清楚。 片刻之间，最前面的一个貌似头领一样的人，身边就聚拢了三四十人，更有人拿着弓箭，爬上了屋顶，掩护着这三四十人迎面朝着这冲进来的敌人冲了过去。 “嘭！”一声巨大的轰鸣，山包上的人就看见这冲出来的人群中，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球，然后这火球就那么爆裂开来，就想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轻舒展了一下，然后陡然开出了一朵巨大无比的花朵。 没有芬芳，这舒展的花瓣是一块块飞散到空中，然后重重散落在四周的残骸，满天飞舞的血珠是花蕊中的花粉，而因为花瓣绽放扑腾起的尘土，则是这朵鲜花盛开的土壤。 小田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火箭筒，看这前面血肉横飞的场面，从背后再抽出一门火箭弹，塞进了炮膛，对付这样的敌人，哪怕是这么大的杀伤，他都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一群顶着火箭筒冲锋的士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会移动的死尸而已。 大概是这一炮的威力太大，响马们没有反应过来，震愕了十来秒之后，幸存的人中大概是某个小头目，终于反应了过来，也许是无知者无畏，也许是血气上涌晕了头，也许，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口中荷荷着怪叫着，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刀，就朝着不慌小田不忙正在换着火箭弹的小田冲了过来。 小田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冲到自己十来步远，看着随着哒哒哒的清脆枪声，这个悍匪的身上展开了一朵朵的血花，看着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空掉的麻袋，所有的呐喊和动作在自己的面前戛然而止，然后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下。 “不要连发，点射！”他回头对趴在地下的少年们训斥了一句，再次举起了手上的火箭筒。 山包上的人，早就掉落了一地的下巴，知道林无双有把握才叫这么点人冲进去，众人心目当中对于接下来的厮杀，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山下的情形，哪里是他们想象当中的厮杀场面，这分明是屠杀，不折不扣的屠杀，从一开始，那些响马们就没能接近这冲进去的人十丈之内。 领头的大汉始终肩膀上扛着那犀利无比的火器，朝着村子里慢慢移动，一旦有出现在视线当中的响马，少年们手中的火铳，立刻就招呼了过去，中者立毙。遇见有龟缩在屋子里头不冒头的，那领头的大汉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一炮轰去，连屋子带屋子里的人顿时就变成一片废墟。 这样一路推过去，响马们哪里还有丝毫抵抗之意，等到发现他们当中有丢掉兵器跪地求饶的，一样毫不留情的被火铳打死，这些响马们，顿时就如同炸窝的蚂蚁一样，在村子里四散开来，从山包上望下去，那些响马宁肯朝着把守着四周的清风营官兵投降乞命，也不敢在这冲进来的这一队人面前晃荡了，哪怕他们的数目比起这队人，要多得多。 山包上的众人，脸色都是不同，不可否认的是，除了林无双和他的人以外，此刻大多数人想的都是，若是自己的手下，面对这样的一队兵马，该如何抵抗。 清风营的几个将领，更是震惊了一会儿，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管他们如何盘算，面对这样强横的武力，似乎他们除了离这些人越远越好，竟然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抵御。 第290章 眼热 “或许高墙深沟能抵御这等火器的攻击！”聂启明怔怔的站在那里，好像在出神，但是，他脑子里却是转着和其他的人一样的念头，不过，看看下面村子里的残垣断壁，他又缓缓的摇了摇头，除非是大城的城墙，要不然，下面的那些屋子就是榜样，一般的土石怕是也够呛。 “深沟或许行！”他审视了一下战场，不过，这这等遭遇战中，除非是有时间能挖出深沟并且只龟缩在沟里不出来，要不然，还是难免要遭遇到大量的杀伤。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将主那样重视和林无双之间的交易了，别的不说，就说只要自己将主身边的亲兵，都是这样的火器，在兴隆卫，将主的位置就稳如磐石，再也无人可以动摇，至于这样的火器从哪里来，犯不犯忌讳，那根本就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老爷！“从山下跑上来一个少年，恭恭敬敬的向着林无双禀报着：“村子已破，村中响马一百二十四人，当场伏诛四十七人，余着皆降！” 林无双点点头，“知道了！” 聂启明的眼光落在少年背后的火器上，再也挪不开了，从远处观看战况激烈，但是，这火器如何夺人性命的，他看得很清楚，抵近了看，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犀利火器，就是眼前这帮貌不出众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威武。 “林大人，这个火器，可否一观！” 明知有些冒失，但是他还是开口问道，实际上，林无双的用意，他隐隐已经猜到了几分，若是不是要让自己看清楚这些火器的威力，林无双吃饱了撑着让他从几十里外的城里赶来，从头到尾观看这一场战斗。 不仅他想看，王子和和几位清风营的将领也想看，除了曹芸娘以外，几人的眼光，竟然一起看向了林无双。 林无双点点头，“田二虎，将你的武器给诸位大人过过目吧，关掉保险！” “突击火铳，铳长两尺三寸，重六斤，射程五百步，可单发，可连射，一次装弹丸，可发射三十次！”小红笑眯眯的介绍着，活脱脱一个奸诈军火贩子的模样：“操作简单，训练这样的一个火铳手，哪怕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三到十天，就可以训练出一个来！” “这个火铳，若是保养得好的话，可以用多长时间……”聂启明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不得要领，将手中的武器还给了少年，毕竟是读书人，看问题的角度和武人有些不同，武人们关心的最多应该是这些火器的威力，但是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却是这东西的使用寿命和价格，哪怕是威力小一点，他都觉得无妨，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东西，兴隆卫买得起，用得起，并且能长期持有，那才是最值得考虑的问题。 “保养如何恰当的话，理论上，一支这样的火铳的铳管，至少可以打出八千左右的弹丸！”小红微微一笑：“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么多的弹丸可以打！” 哦！聂启明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起来，如果一次性购买他们的火铳之后，那么以后很长时间里只需要购买弹丸就可以保证这些火铳的使用了，这么想起来，自己前些天答应这位小红姑娘的那些条件，倒是也不算苛刻。 “率军破敌的那位将军手中的火器，不是这种火铳吧！”他抬起头：“好像比这种火铳威力要大许多，血肉瓦砾，当不得那位将军一击，在我印象中，只有朝廷的将军炮才会有这样的威能！” “的确不是！”小红点点头，“不过，那不在我们商谈的内容当中不是！” 的确如此！聂启明很是理解的点点头，人家手里，还不得有些压箱底的货色，眼下人家不愿意说，那兴隆卫自然是更不可能得到了，就不知道，那种火器，他们有多少，朝廷的火器中也有虎蹲炮这样小型的火炮，随时可以由士卒扛着就走，不过，比起威力来，虎蹲炮怕是远远比不上这种火器了，更要命的是，他可是亲眼看到那种火器的装弹，简直是快捷无比，这虎蹲炮也就是一炮响的玩意，战阵之中，基本上是没机会发出第二炮的，而且，那玩意射程太近了，三十步之外，怕是就没什么杀伤了，普通的皮甲都穿不透了。 他们这边说着话，王子和和清风营的几位将领，眼睛都红了，原来自家营中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林游击（姑爷）居然一直忍住不说，这也太能忍了吧，而且看自家当家的模样，似乎对这事情也是早就知情。 尤其是听到小红姑娘和这兴隆卫来人说话的意思，似乎自家游击大人还有意将这些火铳卖给他们什么的，这几个人眼红至于，心里也是急了，这怎么成，自己都还没有的玩意，这卖给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官兵，不带这么玩的啊，这个世道，这样犀利的武器，那可是安生立命的本钱啊。 “军师，军师，你吱个声呗，这些火器，咱们营中也能用啊，姑爷的亲兵有这些好玩意，咱们没说的，但是给外人……” “屁话，你的那些人靠得住么？”王子和低声训斥着：“没听见小红姑娘说，这是数百步之外可取人命的火铳，不是绝对相信之人，谁敢将这样的重器交给旁人！” “那咱们几个老兄弟总信得过吧！”清风营的将领有些不大甘心的嘀咕着，没办法，都是好凶斗狠的家伙，这样的东西在身边，那等于多了几条性命，谁不喜欢。 “信得过是信得过，你们难道就没想到，这东西会有多贵么？你当是三五十两银子买得到的么！”王子和哼了一声：“别说大当家的还没正式和姑爷成亲，变成林家人，就算是成亲了，这些东西，那也是林家自己的，用来保护自己基业的重器，林家再有钱，也不能将这样的东西胡乱发放吧！” “哼，贵州城头的大将军炮，造假是两万两银子，就连朝廷武库里的虎蹲炮，也是两千两银子一门，你有银子还未必买得到！至于朝廷的鸟铳，火铳，我也是见过的，哼，和姑爷的这些火器，根本就没法比……” 第291章 军营做派 聂启明走了，在观看了剿灭响马的第二天，就无声无息的走了，他甚至谢绝了林无双要安排人护送的建议，来的时候多少人，回去的时候就是多少人，除了带回去和林无双方面商谈的结果，他们甚至连一丝多余的东西都没往回捎。 在剿灭响马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林家亲兵，一下子就蹦进了清风营所有将领的眼帘中，清风营不大，这样的事情传播的非常的快，加上将军府似乎对这样的消息并没有加以封锁，等到这些亲兵们回城的时候，几乎所有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的，都知道了。 但是这些林家亲兵，一回城就扎进了将军府，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是林无双在城中出现的时候，这些亲兵也没有跟在身边，这些貌似装备了犀利火器的亲兵，自家的游击大人，并不打算时时刻刻的拿出来让人参观，正是这种态度，军中一些不负责任的传言开始流行起来了。 “咱们百户的巡查原来是大人的亲兵，你知道么，咱们游击大人和京里权贵交好，这些亲兵们装备的火器，可都是跟御林军一样的，厉害的不得了！” “切，早知道了，我还知道其实这两个月咱们巡查到咱们百户里，其实就是来挑人的，我听说咱们清风营可是要城里火铳队的，嗯，据说还有炮队，可惜咱们百户的人不争气，没一个人家看得上眼的，倒是第六百户好像挑了几个幸运的家伙，那几个家伙，可是走了****运了！” “咱们百户不是来了新巡查了么，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挑人，要不，咱们没事到新巡查那里晃一晃，别说混上大人的亲兵，就算混进火铳队里，那也是了不得的好事情啊，那可是一年随随便便上百两银子的饷钱的啊！” “我擦，这么多，骗人的吧！” “孙子才骗人呢，咱们游击大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银子，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当家的，怎么会就看上他了黏着不放啊，你没看见大人身边的两个丫头，都长得仙女一样让人流口水么，那模样，可不比咱们当家的差！” “那还不赶紧去……” 这样的对话，还有很多，不过他们口中羡慕的林家亲兵，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当中的被林无双藏在里将军府里厉兵秣马，而是在进城的当天，就化整为零，悄悄的出城去了，就在城里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们早就远离的广利县，消失在崇山峻岭当中。 十天后，兴隆卫外的官道上，风尘仆仆的出现了一群人。 “终于到家了！”远远看到兴隆卫的城墙，聂启明感觉一阵轻松，忍不住看看身后的两张大车。 几十个面目严肃的少年士卒，护卫着大车，跟在他的身后，这就是他这一次请来的客人，一切都按照预料中的发展，甚至，比起他出来的时候安抚使大人给他描绘的设想更加完美。 大车里头当然坐着的女眷，不过，在大车里的这位，在广利县就能做得了林游击的主，聂启明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这位的，实际上，这一次这位小红姑娘带着人亲自过来，也证明了她的身份，不仅仅在广利县他可以做得了林无双的主，就算是在广利县外的地方，她依然可以做得了林无双的主，如果不是年纪太小又是处子模样，聂启明都怀疑这小红姑娘是林无双的妻妾了。 这十来天来，聂启明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和小红姑娘攀谈，不过，除了知道这位姑娘随着林无双姓林以外，他基本上什么话都没套到，反而被小红在不知不觉中将兴隆卫的一些大大小小多事情，套去了不少，有时候，他回想起来，都有些汗颜，这个女孩太过于妖孽，说到玩心眼，他觉得自己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好了，前面有咱们的驿站！”他朝着远处的屋舍指了指，“今天夜里，咱们就在这里过夜了！” 大车里传出小红微微有些奇怪的声音：“聂大哥，咱们不进城么，一路上听聂大哥说沈将军多么的英武，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她了！” 走近大车，聂启明笑着解释道：“咱们兴隆卫，说是卫所，其实都可以说是兴隆城了，论起规模，也算的是这几省交界处数得着的军镇了，安抚使司衙门也在城里，小红妹子你不清楚，咱们军镇有军镇的规矩，这在外的人回来，总得在外面歇上一夜，各方查验了才许进城的，都是军队的那一套，你就当咱们兴隆卫是一个大军营这么就对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红微微一笑：“那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除了小红，无论是带队的的那大汉，还是那些少年，和聂启明都是保持着距离，沟通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是在小红和聂启明之间，既然这两位已经有了共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一群人涌进驿站，聂启明亮出了身份，驿站里登时热闹起来，安排房间，准备吃食茶水什么的，驿站官员的殷勤，本是无可厚非，不过，这样的举动，却是惹恼了驿站了早就住进来的一群人。 兴隆卫的驿站，基本上算是兴隆卫的接待点，无论是官方的，个人的，各种目的的人要进兴隆卫，都得按照规矩来，聂启明亮出了身份，若是他身边的人都是兴隆卫的官兵，也就罢了，倒是没人在这里敢生事，偏偏聂启明在吩咐驿站官员的时候，声音大了一点，说这些人是他请来的贵客，这就让人不满意了。 “一个小小的知事参军，能请来什么贵客！”有人嘀咕着，声音还很大。 “都是一群瓜娃娃，这是来打秋风的么，这位参军大人，是到哪里捡到的这些娃娃啊！”有人讥笑着起哄，更是惹来一阵大笑。 “咦，这个女娃娃不错，参军大人，这是你妹子么，参军大人你看我当你妹夫成不成！” 污言秽语令得少年们横目冷对，几个性子暴躁少年，已经握紧了拳头，不过站在他们前面的田队和红小姐没有表示，他们也就没有动作。 小红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小田脸上，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看到这位参军大人身边个子最大的武士都没有反应，那些撩拨的人胆子更大了，对于聂启明脸上逐渐浮现起来的怒意，他们似乎压根儿就没有见到。 第292章 平越州来人 驿站的驿丞虽然是不入品衔的小官儿，但是掌管驿站的依仗、车马、迎送之事，个个都是圆滑之人，眉眼挑通的很，眼见聂启明脸上作色就要发作的样子，急忙凑了过来，低声的说道：“聂大人止怒！这是广南府来的客人。” 提醒得有些委婉，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也只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但是聂启明本身就是沈佳的心腹，又供职于安抚使司府，这样的提醒，已经足够他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了。 广南府来的客人并没有什么可怕，但是，有一个客人，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这一点，兴隆卫很多人都知道。 “是平越州的客人？”聂启明强忍着怒气，问得更仔细了一点，若不是平越州来的，不管这帮人什么来路，他都打算教训对方一番了，哼，安抚使大人请来贵客，面子是这么容易让你们几个外地来的家伙折损的么？ “正是平越州来的客人！”驿丞苦笑了一笑，那笑容都有点不像笑容了：“聂大人您担待点，反正您的客人只呆一晚上，他们已经呆了十来天了，心里有些火气很正常！” 那边的一群人还在鼓噪，不过此刻聂启明已经没有了心思和他们计较，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然后示意驿丞领着自己带来的人去看房间。 “有点意思！”林小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着那群人看了看，也不声不吭的跟了上去，身后的人鱼贯而入，这眼看就快碰触火星子的撩拨，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冷场了。 “要不要教训教训他们？”穿过大厅，小田微微侧首，低头问道，大厅里的这帮人见到他们“落荒而逃”此刻口中的话语，更加放肆起来，其中不堪的地方，也是比比皆是，队伍中就林小红一个女孩儿，倒是这些污言秽语，大部分都是冲着她来的。 “田哥，狗咬了人，难道人非得回咬一口才算出气么？”林小红摇摇头：“何况只是吠吠而已，不用管他们！” 看着前面正在和驿丞说话的聂启明，她微微冷笑了一下：“说起来，咱们是到人家的家里做客，这要是一拨客人和另外一拨客人打起来，这主人脸上未必好看，这种事情，就让主人来处理吧！” “就怕这些人得寸进尺，不知道收敛！”小田点点头，提醒了一句，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中，林小红是决策者，他是执行者，这个地位早就确立了，林小红若是不在意，那他更无须在意了。 驿站里房间不少，住个百来人不成问题，安顿下来其实也是很快的事情，不管刚刚在前面有过多少的不愉快，这走了这么久的路，能够舒舒服服躺下来休息休息，饭菜也不用自己动手，也无须四处警戒担心敌人，这种感觉对这队伍里的人，简直是浑身清爽。 眼看着兴隆卫的人一个个都安置好了，聂启明忍不住将驿丞叫道了一个安静的所在，问出了自己憋了半天的问题。 “你是姓习是吧，我记得我出去的时候见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知道，知道！”驿丞笑着点头。 “那这些平越州的人来是怎么回事，咱们大少爷战死之后，这桩亲事不就没人提了么，怎么眼下平越州又来了这么多人？” “这次咱们兴隆卫平乱出的风头太大了，安抚使大人又被长公主殿下器重，朝廷又是下旨褒奖，又是赏赐钱物，连杨应龙的老窝播州，咱们兴隆卫都留了五千留军，眼下这西南这一块，风头简直没有比咱们兴隆卫更劲的了！” “这个我知道，说重点！” “您知道，平越州的那位老大人也知道啊，这不，以前大家都不提的事情，现在不就是可以提提了吗，虽然仅仅只是和咱们大少爷有婚约，尚未来得及成亲咱们大少爷就过世了，但是，大夫人那边，可是一直为咱们大少爷守着呢，平越州的那位老大人一旦想要用强将大夫人许人，大夫人就以死相逼，哎，这也是咱们大少爷福薄，这样的女人，当初娶回来就不用担心她在平越州那边受苦了！” “这还提什么提，大少爷已经不在了，他们觉得这婚约守不守都无所谓了，咱们老大人怜惜大夫人未婚丧夫，不再提这事情，他们还有脸旧事重提？”聂启明愕然，“平越州那边，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么！” “就是啊，真要有心重新和咱们兴隆卫修好的话，先把咱们大夫人送回来再说啊，这弄这么多零碎来，这糊弄鬼呢！”驿丞也是一个嘴没把门的，见到聂启明牢骚，他也跟着抱怨了几句。 “不对，不对！”聂启明抱怨完，却是突然摇摇头：“你刚刚说他们在你这里，已经住了十多天，哪怕是安抚使大人再忙，见见他们总会有时间的吧，更别说还有这一层关系在，这是安抚使大人不想见他们？” “换我，我也不见啊！”这驿丞还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儿，这种话都说了出来：“这些人到了我这里，就大肆宣扬，若是他们仅仅是带了礼物来修好的，那咱们大人见一见他们也不算什么，可他们居然打着提亲的主意，聂大人，你说平越州那边怎么尽是这么一帮玩意，我听说那边那位，可是早就成亲了的，这是打算娶咱们大人过去做小？” “啊！”饶是聂启明心神坚定，听到这么个消息，也是张大了嘴。 “咱们大人也是拉不下脸面，才在这里晾着他们不见，以咱们兴隆卫眼下的恩宠，这种人，直接打将出去都不怕，哼，咱们大人的清誉是这帮混蛋可以随便诋毁的么？” “那刚刚这帮人挑衅，我就不应该给他们好眼色看的！”聂启明听明白了原委，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刚刚这么说话拦着我，是怕我砸了你这小摊子你好交差么？” “冤枉啊，聂大人，我可真没这么想过！”驿丞大声的喊起冤枉来：“万一和这些家伙打起来，聂大人你肯定是不会吃亏，不过，这可不就遂了这帮家伙的意了么，到了那时候，这事情闹到咱们大人面前，这帮人，咱们大人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 第293章 闹点事情 这驿丞还真是一个明白人，实际上，这主动挑拨兴隆卫官员的平越州一帮人，还真是打的这一个主意。 平越州隶属广西布政司，和这西南大多数朝廷设置的地方衙门一样，也是流官和土官共治的，而流官三年一任，对地方的掌控真的是很扯淡的事情，这军政大权，还是掌握在土官的手中，而平越州因为和大越国毗邻，历来也是备受朝廷重视的，和兴隆卫一样，朝廷军将通过戍守，屯田，在这里慢慢扎根下来，成为拱卫西南边陲重要的军镇之一。 当然，平越州的孙家拿到了参将的位子，正是风光无比的时候，兴隆卫的沈家还在和播州的杨应龙刀光剑影的争取生存空间，不管是从官职上，实力上，两者之间，都还有着不少的差距，尽管两家的老大人当初是血里火里杀出来的交情，并且成为了儿女亲家，但是，这实力门第的差距，还是让这两家的交情不知不觉的慢慢的疏远了。 在和播州杨应龙的摩擦中，兴隆卫绝对是大部分的时间是处于下风的，这期间兴隆卫有没有向平越州求援，这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等到沈佳的长子战死之后，两家再无往来那倒是确确实实的事情，至于那位还没成亲就死了男人的沈家儿媳，在平越州到底是在为自己男人守寡还是被重新许配人家的问题上，孙家是没有给沈家任何的说词的，这一点要说沈家没有芥蒂，那肯定也是扯淡。 所以，这次平乱，兴隆卫大出风头，在朝廷的帮助下或者说帮助朝廷，干掉了多年的老对手，孙家就开始琢磨开了，毫无疑问，兴隆卫的崛起，这是绝对不可阻拦的事情了，有长公主殿下的恩宠，有实实在在的战绩，没准兴隆卫摇身一变，变成军民府都有可能，这个时候，孙家和沈家，就根本就存在什么地位不般配的问题了，论品衔，两家都是参将，论实力，沈家的地盘比平越州更大，这实力或许还要强一些。 既然当初的亲事没有成，那么，再谈谈婚事，也似乎是可行的，虽然沈家没有儿子，但是如今沈家的女儿沈佳也不错嘛，孙家别的不多，儿子倒是有几个，入赘一个到沈家来，也不是不可以，孙家的那位参将大人，想的理所当然，上次你儿子和我女儿的事情，我做的是差了点，但是，我入赘一个儿子到你沈家，这多大的隔阂，总该抹得平来吧！这两家若是成了亲家，别的不说，大家守望相助，相信哪怕是朝廷就是想动动这孙沈两家，都得掂量一下了再说吧！ 一切都想的很周全，唯一的不周全的地方，就是如今的沈家，已经换了做主的人，老安抚使大人，心甘情愿的让出了自己的位子，沈佳当仁不让的成了兴隆卫的新主人，这个时候，大战方定，沈佳犒赏三军，声望正到顶峰的似乎，突然孙家来了人，还到处声张要提亲，这就好像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碗里有了一只苍蝇，吃不死人，恶心得死人啊。 沈佳不见他们，自然是很正常的，眼下他沈佳的亲事，就连他亲爹都未必做得了主，得她自己同意才成，孙家这么干巴巴的送上门来入赘，就算不谈前事，收获的也只可能是沈佳的鄙夷而已。 “这帮人真能忍！”等到这一群人在那个录事参军的带领下进入了后堂，坐在外面吃喝的人群中，有人讥笑了一声。 “哼！”在他身边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少年长得还算周正，只不过，哪怕是在这吃喝的时候，下巴都抬得差不多和地面平齐了，身上的那一股倨傲，那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他正是这帮人的头目，前来提亲的孙家二少爷孙玉林。 “那小妞身子倒是挺白净！”身边的人吃吃的笑着：“咱们这般说她也不恼火，没准是看上了咱们二少爷，又不好意思说！” “别胡说八道！”少年虽然在训斥，眼中却是也有点意动：“一个村姑而已，比起沈家小姐，当丫鬟都不够资格！” “对对，肯定不够资格，看她那模样，就是一个村姑，不过，这身子白不白，咱们看不到啊，二少爷目光如炬，一定可以鉴别得出来！” “哎呀，这种劳累二少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一个伴当义正言辞的指责着对方：“这种事情，当然是咱们这些下人为二少爷分忧，这种村姑，若是能在咱们少爷身边做丫鬟，将来伺候二少爷和咱们的二夫人，那可不比跟着屁大点的参军要强！” 孙玉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突然间，淡淡的开口了：“那村姑似乎有些身家，你们没看到，那个官儿后面进去的那些人，都抬着好些个大箱子么，那些人，可不是那个官儿的人，那官儿都说了他们是他的贵客了！” “了不得就是找门路攀附上来的小商人！”身边的伴当不以为然：“见到了真神不来烧香，却和那屁大点的官儿打得火热，这种人，眼皮子得浅薄到什么地步！” “我吃好了！”孙玉林站了起来：“上去休息一会儿！” 几个人站起身来，随着孙玉林离开了，这刚刚斗嘴的两个伴当去是你看这我我看着你，然后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 “三儿，二少爷这是啥意思来着？” “什么意思，这还没看出来！？”那被称呼为三儿的伴当没好气的说道：“就你多嘴，你当这是咱们平越州呢，出了事情，咱们未必兜得住！” “我没说这个，我说少爷刚刚提这箱子什么的，是啥意思，难道说，这是人也要，这箱子里的财货也要？” “麻痹的，这次让你害苦了，要是单单只是一个人的话，咱们用银子砸过去，用少爷的权势压过去，没准那小丫头自己就愿意了，这要人财两得，这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这不是少爷要找点事情撩拨一下吗？”那伴当委屈得很：“沈家的那一位太不给面子啊，找个由头闹一场，少爷不是就这意思么，反正是闹，这帮人人不少，看起来也吃得住他们，这种好下手的对象哪里找去！” “少说这种屁话，让他们几个过来，咱们合计一下，这这事情该怎么办……” 第294章 何患无辞 有心闹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孙家的人在驿站也住上一些日子了，自然知道若是不把握机会的话，没准明天一早这些人可就走了。 对于他们的密谋，林小红那边，自然没有人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想必她也不会拿这当一回事情，在兴隆卫的地盘上，她恪守客人的本份，不过若是真的有其他的恶客欺负上门来，哼哼，她可未必是什么善男信女。 三十余个少年，分成三组，没四个时辰轮换一次，警戒哨探，从广利县到兴隆卫的这些天，他们就一直是这样做的，哪怕是到了驿站，他们也没放下警惕。 吃过晚饭，蒙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今天他是第二值。三队少年中，各有正副队正一名，除轮值的正副队长配有手枪这样的火器，其他的长火器，都在箱子里装着，蒙敢如今是第三队的副队正，倒是有资格配戴火器了。 沉甸甸的铁块揣在怀里，感觉十分的踏实，蒙敢在大车和屋子周围巡视了一圈，同一队的其他少年，都是长枪短刀皮甲的，原来他以为能混上这么一身，这兵就有当头了，不过如今他算是知道了，就这一身，只怕连他怀里的手铳的把都买不到。 “都警醒点，别以为到了地头就松懈了！”他叮嘱了几句，少年们齐齐点头，在田队手下，他们可是知道规矩的，没有当值的时候，就是和田队没大没小都可以，但是当值的时候，谁要是敢敷衍塞责阳奉阴违，拿官长的话不当一回事，那可就有的罪受了。 亲兵队入选的人，在这里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纪律和服从。 “一定是这里了，是这里了！”一群人闹闹嚷嚷的从远处走来，蒙敢扭过头，几个驿站的驿卒神情慌张的试图拦着朝着这边走过来的那些人，不断的正在低声的说着什么。 他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不长的这段距离，已经足够让他认出这些人是什么人了。 这是驿站大堂里肆无忌惮的那些人，他们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大爷，这位大爷，这是聂大人的客人，刚刚才入住的，那人怎么都不可能他们和有关系啊！” “胡说八道，就是他们刚刚入住的，才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人要是万一在他们没来之前就躲在这里了呢，这小贼可卷走了咱们家少爷不少的奇珍异宝，这可是准备送给你们家安抚使大人的礼物，谁看见这些宝贝不动心，这小贼想要躲藏，献出点宝贝出来就可以了不是，换你你干不干！” “这个……小的不敢啊！” “哼，晾你也不敢，不过，你不敢别人未必就不敢，别拦着啊，伤着自个儿可就不好了！” 蒙敢朝着身后的屋子看了看，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田队和红姐是睡着了还是不打算出头，或许，这种小事，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出面吧！ “来人止步！” 他略一沉吟，立刻迎了上去：“你们走错地方了！” “没错，就这里！”领头的那个家伙，蒙敢很熟悉，首先对红姐说那些不堪的话的就是这个家伙。 身后的少年走了过来，站在蒙敢的身后，手按着腰间的刀柄，一言不发，虽然一个个都是半大小子的模样，但是这么一站，却是几分肃杀的气势蹭的一下就出来了。 “不管你走没走错，这里眼下是我们在住着，我们不认识你们，请回吧！” 那几个人对望了一眼，夸张的笑了起啦，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大伙儿听见听说什么，他们住的地方，让我们回去，这是哪里来的土鳖，知道咱们的来头不？” 蒙敢冷冷的看着他们，不再说话，眼中已经有了几丝怒火。 “小子！”领头的那个家伙，伸出手指，狠狠的在蒙敢胸前点了起来：“咱们孙家的人，你敢叫咱们回？就冲你这小子这模样，老子就断定，咱们家少爷走掉的小厮，肯定就在这个院子里，来人啊，给我搜！” “砰！”这家伙的话还没说完，蒙敢一脚就踢在了他小腹上，也知道这家伙是酒色淘空了身子不堪一击呢，还是蒙敢这一脚实在是劲儿大，只听得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就捧着小腹大口大口的吸气，一时间，脸都紫了。 “我不认识什么孙家李家，咱们林家的人住在这里，谁要不请自来，就得有被打出去的觉悟！”蒙敢看着脚下的家伙，冷冷说道。 “他们居然动手打人！”几个正准备冲过来的家伙一愣，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怪叫几声，挥舞着拳头就过来了。 “用刀鞘！”蒙敢退后了几步，身后的少年们冲了上去，都是一帮整天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半大小子，先前又被这些人撩拨起了几分火气，蒙敢不这么吩咐一下，还真怕他们一气之下拔刀，弄很粗人命来。 刀鞘和拳头之间的比试，结果会如何，那就不用说了，尤其这一批腰刀，还是林无双从现代弄过来的装备，这刀鞘都是合金的，而不是大明的腰刀那种硬木刀鞘，这砸在人的身上手上，跟被铁条扫了一下没多大区别。 俗话说，江湖最狠十七八，说的就是这样的少年，血气足，下手又没轻重，最重要的是，他们做事情很少有考虑后果的，蒙敢不这么吩咐一下，后果还真的很难说。 这个时候，其他不轮值的少年们，也从屋子里听到动静出来了，一个个没多少表情的看着场中的争斗，孙家的人来了十多个，蒙敢的人正在他们对打的却只有七八个，但是这些围观的少年，却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甚至连蒙敢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的眼光，死死的盯着一直站在这些人身后的那三四个人身上，他瞧得出来，和这些草包一样的家伙比起来，那几个人才是正在的威胁，哪怕他们就是抱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都能感到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这绝对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势。 这些人的眼神冷漠，看似放松却又能随时发力的姿势，都让蒙敢想起那些伺机噬人的猛兽，这几个人不动，哪怕是他的兄弟全被人打趴下了，他也不会动。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对手，但是他却是知道，若是真的这几个人要下狠手，自己怀中的手铳，绝对是可以阻止他们的。 第295章 劝你识时务 十几个人在场上打成一堆，耳朵里听到的尽是“哎呦哎呦”的吃痛声，呻吟声中，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住手！”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一脸的狰狞，不过这幅样貌，和他身后的那些同伴比起来，已经算是好多了，这帮少年亲兵手持刀鞘，十下里头，至少有一半是朝着脸上招呼去的，那合金刀鞘，当真是擦着就青，挨着就肿，正面稍微着实一下，那就是一个满脸桃花开。 “都给我住手！” 随着他再次一声大喝，围观的少年亲兵们中，实在是有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住手喊得威风无比，不过，打人的早就住手了，而被打的要就是抱着脑袋，要就是挥舞着王八拳，这场面实在是滑稽得要紧。 叫喊的人正是刚刚被蒙敢最先一脚踹在地下的那一位，身处战圈之中，他可比围观的观众们对于这些少年们的勇悍有着更深刻的认识，实际上，在对方敢动手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场他策划的挑衅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了———这帮少年人太强硬了。 他们跟过来的人里，不是没有好手，不过，二少爷或许不在乎弄出几条人命，但是他可不敢，真要等到那军中的好手冲上来，他现在不出声，以后大概也就没机会再出声了。 “你们这是要造反么？”他歇斯底里的叫喊着，身子却在朝后退去，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窝藏逃奴，殴打官兵，还当兴隆卫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你和我们讲王法？”少年们身形缓缓的分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露了出来，林小红脸色带着一丝不屑：“既然要将王法，那就都留下来了，让能和咱们讲王法的人来和咱们聊聊，没准，咱们这边也有个逃卒，跑到了某个地方，呆会咱们也得好好的搜一搜！” 这话一出，一直围观的少年们也都动了起来，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刚刚用头脸胳膊面前还能招架几下的，这一下，连招架的功夫都没了，直接淹没在人群中了，而身后一直抱着膀子的那几个军中的好手，一见事情不可为，面对几十个拿着武器挥舞着扑上来的少年，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饶是这样，少年们也没放过他们，有心急的见他们遁走，手上的刀鞘什么的，二话不说就砸了过来，反正他们知道他们正儿八经对敌的武器，都还在箱子里头，这些兵器一点都不带心疼了。 最先出去的两人走掉了，后面的两人，却是生生的被后面飞来的家伙打得一个踉跄，顿时身形就顿了一顿，这顿了一顿的后果自然不必说了，少年们涌上来，这两位勉强招架了几下，然后就被蛮不讲理的放到了地上，没准他们心里还委屈的很呢，要不说不想下死手，他们至于被一群屁大点的毛孩子这么轻易放倒吗？ 宜将剩勇追穷寇，有少年不依不饶，拿着家伙还要追出去，林小红的声音淡淡的从身后传了过来：“够了，给这驿站的人留几分面子！” 小田站在他身边，一脸的不高兴，人多打人少，还跑了两个，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少年们本来还兴高采烈，见到他这张黑脸，才陡然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也有些耷拉了下来。 当然，他们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这被留下的这几个倒霉蛋，一顿胖揍之人，这些人被拎了过来。 “我去问问，到底这些人想干什么！”小田沉着脸朝林小红点点头，短短的这会儿功夫，这些人是第二次来生事了，他们的所为何来，不弄清楚，他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孙玉林赶过来的速度，实际上并不慢，听得逃回去的两个家将一说，他顿时就拍案而起，带着他剩下的人就过来了，只不过这次来，他们手上可就不是空着手了，长短兵器甚至连用布条都没遮掩一下，就这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生事不成，去生事的人反都打了一顿扣了起来，这几个下人他孙玉林无所谓，不过这个面子，他可是掉不起的。既然这几个小商人这么不是抬举，还敢向他的人动手，他一点都不介意让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耍狠。 对于审讯拷问，小田有着特殊的技巧，也不见他什么大动作，将两个被揍得最厉害的家伙带进了房间，没一会儿，他已经一边用布条擦着手上的血，慢慢的走了出来。 走在小红的身边，他低下头轻轻说了几句，小红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场上的情形有些诡异，两边剑拔弩张，兵刃都亮了出来，更是有几个身上揣着火器的少年，无声无息的占据着场面最好的角度，似乎一场火并立刻就要爆发起来。对方的临头的公子哥儿唧唧歪歪的正在对小红说着什么，小红却是抿着嘴，听他白话，也没什么反应。 这个时候，这么一个大个子走了出来，虽然没有武器，但是就这么走出来，低着头对着这么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小红耳语，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兀那汉子，这女人装聋作哑，你看起来是能做主的，大爷问你，这事情咱们怎么办？” 小田漠然看了他一眼，连嘴唇都懒得张，眼见这位这样一副表情，孙玉林大怒，被这个小女孩无视，又被这个黑大个鄙视，这群家伙，都是深山老林出来的蛮子么？就在他心一横，就打算让身后的家将先砍到几个对方的少年再说话时，那个一直对听他的话充耳不闻的少女，终于开口了。 “平越州孙家，孙二少爷！”少女眨眨眼睛：“孙家很大么？” “比你想象中的大！”孙玉林见对方开口，压下心中的那股欲躁：“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屠了你这院子，整个兴隆卫也不会有一个人出来为你们说话，我劝你还是识点时务。乖乖的将大爷我的人全部放了，再好好的想一想，如何让大爷不再追究你这事情，要不然，哼哼……” 第296章 谁屠谁 林小红俏脸一惊，似乎被对方的狂言吓了一跳，不过，这惊讶也是做作的成份多一点，下一刻，她掩着小嘴吃吃笑了起来，足足笑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松开自己的小手，将手指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砰砰两声闷响，孙玉林身边的两个人应声倒地，小田淡然的收回自己的手枪，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人群。 既然已经开了枪，那些身上有着枪械的少年，那就毫无顾忌了，纷纷抽出手中的枪来，指着对方，而有些少年，也是眼神有些不大对劲看着自己的人——他们真正这段日子天天用惯的武器，都在屋子里的箱子里呢！ 和他们的反应相比，孙玉林这一帮人的反应那就大多了，这个时候能在孙玉林身边贴身护卫的，那想都不要想，绝对是身手强悍极为忠诚的主儿，两声闷响之后哼都没哼一声就这么倒在地下，孙玉林还没什么反应，他身边那些久经战阵的好手，反应却是快得多，一人将孙玉林从最前面猛的拉了回来，其他几个人，则是迅速的将孙玉林紧紧遮掩住，几乎是眨眼之间，孙云林就回到了人群的最中间。 但是，外围的那些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孙家这次来求亲也好，交好也好，除了这些贴身护卫的好手，其他的从人也有一些，偌大的孙家，派出来来的总不可能尽是好手，也有那些打杂的，伺候人的，这些人就是忠诚由于悍勇不足了，等到其中有人惊叫出声，而他们熟悉的同伴就这么倒在眼前的时候，这些人没有掉头就跑，那已经算是胆子大了，当然，孙玉林还在这里，他们也未必敢跑。 小田和小红的配合很好，枪法也是很好，死掉的那两个家伙，眉心中一人一枪，死得不能再死了，换做其他人，未必还能达到这个效果。 林小红塞在耳朵里的手指拿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刚刚孙少爷说什么？问我信不信就算孙少爷的人屠了这个小小的院子，这兴隆卫都不会有人出来为我们做主？” 她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实话，我是不信的！” 孙玉林的手下，已经眼光乱瞟在四周查看着退路了，孙玉林或许还会嘴硬，或许还会强硬一些，但是他们这些人心里最大的事情，是自家少爷不能有什么损伤，，眼前那个大个子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夺走了两个同伴的性命，他们暂时还没有定论，是妖法，是火器，没人说的准，但是和那大个子一样手中端着那些家伙的人，显然还有一些，没人能肯定自己在这样的攻击下，能够有十足完全的把握，尤其是他们可是知道，最先死去的那两个同伴，可是他们当中最机警身手最好的两个。 有人更是看到对手们中有人从屋子了将一根根的短铁棍递了出来，这些铁棍毫无疑问的一被拿到手就指向了他们，此刻，就算他们再傻，也明白自己的危险了。 那么小不点的一点东西响了两下，就夺走了自己这边两人的性命，这些递出来的东西可比那大个子手中的小不点大多了，现在就算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妖女说他们手上拿的是烧火棍，一点害处都没有，他们也得信啊！ “其实，这话听起来好威风，我也想说一说，孙少爷，你信不信我们将你们这些人全部都留在这院子里，这兴隆卫都不会有人出来为你们做主！” 林小红见到自己的人掌控住了局面，脸上笑意更加盛了。 “你们要杀官造反么？”孙玉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尖细得好像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们是平越州的官兵，杀官造反，那就是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你们杀了我们，你们也逃不出兴隆卫去！” “谁说我们要造反了，你们是官兵，我们也是啊！”林小红佯装吃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呢！你们不是要抢夺我们的军械，还要请我为孙少爷侍寝的吗？既然是这样，咱们总不能就站在这里让你们肆意妄为把！既然大家都是官兵，那官兵之间稍微火并一下的事情，应该是不罕见的把，若是死人了，那大家也只能各安天命了喽！兴隆卫也是朝廷辖下，总不成她们看到咱们两家打得热闹，再来凑一脚吧！” “走！”人群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孙玉林周围的人群陡然动了一动，既然都谈成了这样，眼下说什么都白搭，他身边有厉害角色，立刻就下了决断。 三四个人被人群中的人猛的一推搡，朝着他们面前的少年扑了过去，而更多的人，则是拥簇着孙玉林，冲着院子外面冲了出去。 这就是断臂求生的做法了，既然对方的武器厉害，那拼着再死几个人，只要延迟得那么一点点时间，他们就能将孙玉林带出去，只要出了这里，求救于兴隆卫，以平越州孙家的实力，兴隆卫的人马怎么都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这群来历不明的“官兵”给杀死吧！ 可惜的是，他们的动作快，子弹更快，一阵连珠般的枪声响了起来，别说这被推出来做替死鬼的这几个人被打成了马蜂窝，他们身后拥簇着孙玉林的一群人，还没有冲到院子门口，断断的十来步就已经倒下了十多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刚刚还牛逼轰轰站在那里叫嚣着要屠了这院子的孙玉林，身边就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没人再敢动了，如同他们所料，他们一旦停下了脚步，这追魂夺命一样的响声，就戛然而止。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林小红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声音缥缈得好像从云端飘来的一样，传到了孙玉林耳中，此刻孙玉林眼里，这个有着俏丽面容的小女孩，哪里还有半分可爱，怎么看都是一副索命罗刹的模样。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众少年齐齐吼了一句，孙玉林身边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挣扎了一番，终于将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丢了下去。 “少爷，降了吧！”一个亲卫低低说了一句：“活下来才能为兄弟们报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孙玉林眼中满是狠毒，“有本事就做的干净点，要不然，你就等着我们孙家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白痴！”林小红嘴里淡淡吐了一句，回过头，不再看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田哥你了！”林小红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看来真是什么那个不知所谓的孙家，害的我瞎担心了半天，我还以为是这沈佳特意安排在这里试探咱们的呢，我去休息一下！这里太恶心了！” 小田点点头，走了下去。 第297章 怎么死都正常 “这下手狠了一点吧！”林无双看着若无其事走进来的林小红，忍不住问了一句，“十几条人命啊！” “田哥没说？”林小红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林哥，这些人是什么用心难道你还不清楚！” “清楚是清楚，不过，这有些拿人命当草芥的，总感觉不大舒服！”林无双穿着一身和其他少年无异的衣裳，坐在屋子里，愁眉苦脸的，林小红的杀伐果断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这正在花季的少女有这样的心性手段，这又不是网络游戏，这是活生生的性命啊。 当初在天字营，他也不是没看见过杀戮，但是那是战场作战，千军万马打在一起，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打仗不死人，那叫过家家，但是，亲眼见到林小红轻描淡写的在自己面前夺取了十几人的性命，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记得我看林哥的资料，曾经在北京街头亲手格毙过几名刺客的啊！”林小红有些不解。 “那不同！”林无双摇摇头解释道：“那时候，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我，没得选择的，这些人，总觉得这些人就算有了些歪心思，教训他们一顿也就罢了，罪不至死吧！” “你觉得我今年多大年纪？”林小红愣了一下，突然问起一个不想干的问题来。 林无双抬起头看看这个女孩，没错，在研究所里找来的四个女孩当中，林小红看起来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但是，以林无双的估计，大概也不会超过一个高中毕业生的模样。 “十七？十八？”他有些不大确定的说到，对于这些连名字都要用代号的精英们，他实在不敢保证自己看到过的那些资料当中，有多少是真实的。 “我还有两个月才十六岁的生日！”林小红笑了起来，“虽然有时候我也觉得我的年纪实在是硬伤，尤其是对我经历过的一切而言，不过，今天我倒是希望我年纪大一些的好！” 她悠悠的说道：“仅仅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要对一群不想干的人栽赃嫁祸，打着夺取对方的财富，甚至连我这样的女孩也被当作猎物的人渣，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放过吗？” “也许你觉得不以为然，认为我是小题大做，那你也应该听见我发难前那个人说的话了把，他说什么你还记得么——就算屠掉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也不会有人为咱们张目，林哥你总不会以为咱们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人当作蝼蚁一样踩死的吧，他都没有把咱们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情，我凭什么拿他们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情！” “我不是责怪你！”林无双有些语塞起来，“我就是……” “其实，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原因，还有更深层的原因的！”林小红眨眨眼，看着林无双，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够说服力，想了想，继续说道。 “林哥，你运气真的不错，真的不错！”林小红的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看着林无双的样子，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我真不知道，在我们没来之前，你怎么会在这个时代生存了这么久的，除了感叹你的运气，我真的没什么话说了！” “也不完全是运气！”林无双讷讷，突然之间，对于这个小他很多的女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女孩摇头说着他运气不错的时候，他感觉不是自己比这女孩大许多，而是这女孩比自己大许多。 “你第一次遇见锦衣卫，锦衣卫没有把你连皮带骨头都吞了，这是你开始走运的第一步，等到你遇见那钱宁姬，这丫头居然把你当作可以笼络的人才，让你从此有了靠山，这是第二步，其实，这是最危险的两步，那个时候，你就没想到，你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么，就算是一个路边的蟊贼，都可以要你的性命，你居然一点觉悟都没有！” 林小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记得你曾经提过有一个福建的参将儿子，曾经打过你的主意，不过后来这事情被钱无病给摆平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参将的儿子，当时悄悄的把你绑走，让你继续通过原始的通讯方式，从你手中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东西，你可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林无双瞪眼，无言，他知道自己一路磕磕碰碰，在大明朝走的不算太顺利，但是，某些时候，想想自己和这大明朝数一数二的人物朱云娘，钱无病等人能搭上关系，他还是满骄傲的，如今听林小红这么一说，敢情那都不是自己的本事，那是纯粹是运气啊！ “至于明教方离等人，那就更不必说了，在锦衣卫和这些人中间周旋，在我看来，和在刀剑上跳舞没多大区别，稍微有一个失望，就是尸骨无存，就连那位吴胜怡吴姑娘，你大概不知道，行动组都指定过将其完全消灭的计划，仅仅是是因为她有可能泄露出一些你的情况，导致明教对你有些过分的危害你的安全的举动！” 林小红侃侃而谈，完全无视林无双有些心虚的眼神：“实际上，这个预案做的完全没错，当错我们预计的情况也完全变成了事实，还是一句运气好，因为这些人，你和清风营挂上了关系。自身也安全无虞！” 她啧啧有声：“林哥，不知你看不看网络上的那些小说，其实，以你这逆天的运气，那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主角的命啊！” “是么？”林无双听得这话，也是有几分窃喜，说了半天，林小红终于说出一句他爱听的话来了。 “可是偏生你一点做主角的觉悟都没有！”林小红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甚至，你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履历，大家不会指望你突然之间就从一个普通人变得深谋远虑杀伐果断，但是，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世界里，第一个时刻要警惕的，只怕也是自身的安全问题吧！这里可不是网络游戏，就算死了也可以原地复活的！” 被一个小女孩训的无话可说，也是少有的事情，林无双面皮有些发烧，好在此刻两人独居一室，他也不用担心太没面子。 “你知道我们，田哥，苏姐，还有我，都有着我们各自的特长，不是我说大话，我们都算的上各自领域中顶尖的人物了，但是，为了这个任务，我们被派到你身边辅助你，你难道还意识到这个项目、这个任务有多重要么，但是，我们的第一命令，都是保证你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你去挡刀，挡子弹！” “你在，项目就在，你不在了，这个项目就不在了！”林小红淡淡的说道：“那姓孙的威胁到你的安全，那么，他怎么死，都是正常的了！” 第298章 无妄之灾 沈佳是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驿站里发生的事情的。 这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的人，驿站的驿丞没有吓破胆还及时上报自己的地盘里发生的事情，这充分说明这个驿丞不仅仅话多，胆色也还不错，不过，这么闹了一通，驿站里的人是一个都没有敢在这里呆着了的了，而一支大概上千人的兵马，也紧急被调了过来，将这小小的驿站，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人是聂启明带回来的，所以，聂启明比沈佳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要早一些，但是，即便如此，军队也派了出去，聂启明再受器重，论到身份，他不过是安抚使司府的一个知事参军，这对着军队指手画脚的事情，他是没那个能耐的，但是，他也没那个胆子深更半夜的去安抚使司府求见沈佳，他唯一能做的是，将他平日里在安抚使司府里积攒的那些人脉全部都发动起来，恳请那已经被调派到城外驿站将驿站团团围住的兵马不要立刻进攻，当然，他的理由也很强大——天黑了进攻，万一有漏网之鱼那就不好了。 事实上他这些人脉算是糟蹋了，天刚一亮，他就进安抚使司府求见，而沈佳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身为武将，这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道理她一向知道的很清楚，一般也是天一亮就起身打熬身体，锻炼拳脚兵刃的，所以，尽管聂启明的求见有些突兀，她还是很快的就见了他。 城外的兵马摩拳擦掌准备吃过饭了就将这驿站里的一群暴徒拿下的行动，立刻就被城里的命令叫停了，新的命令和聂启明昨天不知道托了多少人才递过来的命令一模一样：原地戒备，不得妄动。 这支兵马的将官，虽然纳闷这命令为何这么古怪，但是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当然，若是驿站里的人不知道好歹，试图逃跑的话，他也不会真的就那么傻乎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上一次平乱之战，这将官没有捞到出征，看到那些凯旋回来的同僚们一个个论功行赏，已经是心里很不平衡了，这次出来，不捞点功劳回去，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当然，他注定是要失望的，整整一个上午，驿站里的人别说逃走的动静，甚至连煮饭的炊烟都看不到，也没有人出来交涉，似乎他们就打定主意窝在这驿站里，再也不出来了一样。 而同样的，除了一大早传来的那个急令之外，到了中午，城里也没传出来新的命令，他可不知道，这整整一个上午，兴隆卫里唯一知道这驿站里的这一群人的来历的两个人，都在为如何处置这件令他们焦头乱额的事情举棋不定。 “我为什么不能去，都是长公主的人，而且，我和那林无双似乎还说得上话，他的人在我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得给孙家的人一个交代吧！” 沈佳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在她的另一边，同样坐着愁眉苦脸的聂启明。 “大人，你还真的不能去，清风营和平越州，不管这次谁的理亏闹了起来，你若是去了，总归是要处置这事情，处置事情，就算公平，难免也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情，不管谁不高兴，对我兴隆卫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不会将孙玉林那小混蛋给弄死了吧，他们的火器厉害是厉害，可是准头什么的，就不好说了，这玩意弄死了，也还真是一个麻烦！”沈佳愁眉苦脸的叹口气：“好歹是我嫂子的弟弟，就算人脑子不大灵光，但是死哪里都成，可千万别死在我这里啊！” “这个，不好说！”聂启明是见过这几十人是如何干掉上百人的响马的，他不认为孙家的那点人比起上百的响马更厉害，而且，驿站才多大一点，这真打起来，那些火器占的便宜可大了！ “但是，这事情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情啊！”沈佳摇摇头，以她的饮食习惯，到了现在她都没感觉到饿，可见这事情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了，这都快茶饭不思了。 “属下在想啊！这事情我有七成把握是孙家的那些人挑衅的，我领他们入驻驿站的事情，孙家的人就挑衅过一回，只不过，当时清风营的忍了，若是真是这样的话，大人这个时候急不可待的过去，孙家的人死了要带来一团麻烦不说，这万一清风营的人有了些别的想法，对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还有什么想法，到我地盘上杀了人，我不追究他们了，难道我连个样子都不能做啊，大不了孙家那边给他们赔些银两，难不成平越州那边，还敢起兵来打咱们，真打咱们现在也不怕他！” “但是，万一清风营的人觉得这孙家的人是咱们安排好的人呢，这事情只不过是咱们试探他们的底线呢，清风营的广利县和咱们兴隆卫可没挨着，咱们真要是吃下他们几十人，然后告诉他们遇见了山贼什么的全部都死了，他们是信呢，还是不信呢？”聂启明倒是很好的发挥了一个智囊的作用，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他都算想到了：“这一路来，他们领头的那个小红姑娘，我可是接触多了，那女孩年岁虽小，可说话行事，就像是一支修炼成精的小狐狸，我都能想到的事情，要说她没想到，我却是不大相信的！” “我没这么傻吧，他们给咱们送人，送火器过来的，我吃饱了撑着去打他们的主意？”沈佳不解。 “咱们兴隆卫和清风营之间的交易，咱们不想让朝廷知道，清风营那边，同样不想让朝廷知道，但是大家都有需求，这期间要是谁吃了哑巴亏，可是没地方说道理去，这些火器的犀利，大人是知道的，就算咱们答应只要朝廷点头，就给给他们活动一块地盘，但是他们一年能给咱们的火器，也只是区区几十支，这些人带的火器，足足两大车了……” 沈佳沉默了下来，不得不说，她还真想过这种事情，反正是林无双的手下嘛，几十个人而已，又不是直接对林无双下手，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火器，这买卖还真是做得。 ”这么说来，我不去的话，孙家的人日后知道了，必定要见怪于我，我去的话，这清风营的人，又怀疑我和孙家勾结，那你说，我到底去还是不去？”沈佳一怕桌子，站了起来：“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怎么就让我给碰见了呢？” 第299章 开个条件 与此同时，驿站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驿站外面大军压境，驿站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人都武装了起来，每个少年脸上都是有些紧张的神情，不过，紧张是紧张，害怕的神情倒是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都是进过生死考验才进入这个队伍的，这些少年们倒也想得开，若是真是兴隆卫的人要将他们全部都杀了，那他们估计没有一个人逃得出去，这里是兴隆卫的老窝，他们这几十人就算再强悍，用人堆也堆死了。 当然，应该有的巡逻境界，那是肯定不会少的，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横竖都是死的话，那就冲着手中的长短火铳来，他们多拉几个垫背的，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虽然统领他们的是田队正，发号施令的是红小姐，但是他们的老爷，他们为之效命的林无双林大老爷，此刻也在这里，这可是不可忽略的一个原因，林无双在这里，就犹如一根定海神针一样，所有人心里都踏实的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老爷要穿着他们一样混入他们中间来到兴隆卫，但是很显然，老爷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绝对不是老爷活的不耐烦了，带着他们特意到这里寻找一个新奇的死法。没有一个少年亲兵，觉得自己的这条性命会比林无双的性命更高贵、更值钱。 死了的人的尸首，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地下的那尚未完全干涸的斑斑血迹，昨天傍晚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再也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至于活着的那些俘虏，除了孙玉林一个人的待遇稍微好一点以外，其他的人都被捆绑了看守起来，清风营没有优待俘虏的说法，待遇好不好，全看这个俘虏有没有价值。 孙玉林的价值，在于他的身份，而不是在于他的愚蠢，要是到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那他也就太不可救药了，问题是，他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弄清楚眼前这一群自称为官兵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好吧！对方是官兵，这是肯定不会假的了，好歹孙二少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那些夺人性命的东西，不是妖法，而是火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就想清楚了，加上最近平叛的时候，天字营的存在，并不是多保密的事情，而平越州好歹也是派了点兵马参战了的，这长公主殿下有一支全部装备火器比起神机营还犀利的火器的事情，他也是有过耳闻的。传说中天字营的那些人，人手一只的火器，就和他在这里看到的差不多。 问题是，这些人是天字营的吗？ 当着哪个小妖女他嘴硬得厉害，但是单独关在一边的时候，这后怕就一阵一阵的涌上来了，孙玉林不是一个悍勇的人，而那一刻，他分外的清楚，自己的生死，其实就在那小妖女的一念之间。 孙家厉害吗，他自己是觉得厉害的，起码，在平越州，他孙家的人想做什么，绝对不会有人敢从嘴缝里蹦出半个不字，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也骄横习惯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么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对方就悍然下了死守，一点不留余地的下了死手，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委屈，早知道会遇到这档子事情，说什么他都不会出来，那些大越国的女人，虽然皮肤黑了一点，但是听话啊，哪里像这个小妖女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好好的就动手了。 沈佳迟迟不见他，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数，对于这门亲事，怕是沈佳是不赞成的，但是有自己姐姐的事情在，他并没担心过在这里有遭遇到多少难堪，这亲事不答应就不答应呗，没啥了不起，沈家和孙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这事情上对方不答应，实际是就已经欠了孙家一个人情了，那下一次若是孙家对沈家再有点什么别的要求，沈家总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吧！ 在屋子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他终于做出了判断，这些人，应该不是天字营的，对峙的时候，他可是看的很清楚，那些人中，包括话事的小妖女，都是一水的年轻得过分的家伙，唯一看起来像个成年士卒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天字营可是公主亲卫，哪里会用这些半大的小子。 但是，不是天字营的话，他更加惶恐了，这意味着这些人更加无法无法，天字营的人还有点章法，就算自己冒犯了他们，但是他们也不敢擅自杀死地方镇守大将的儿子，但是，天知道这从哪里来的一支官兵，他们可没有这个顾忌。 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那个小妖女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孙玉林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坐了下来。 “你是真求亲还是假求亲？”小妖女带着一个护卫，走到他的身边，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沈佳好歹也是个人物，你觉得你能配上她？” “不关你们的事情！”他瞟了这两人一眼，生硬的回答。 “当然关我们的事情！”小妖女笑着摇摇头，这笑容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悸，所谓的笑谈杀人，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昨天那丫头还不是笑着十分开心的时候，随手就下了屠杀的命令。 “听说沈佳身高九尺！”小妖女的笑容似乎有些诡异：“你们孙家要来求亲，也换个魁梧点的家伙来，你这模样，不般配啊！” “般不般配那是我们的事情！”孙玉林再不堪，也是将门出身的人，哪怕是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想求饶了，但是，那种一点脸面都不要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话头虽然软了，但是也还算有几分矜持。 “别再用这些话语折辱我了，这事情，是我做的差了，你开出条件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我到现在还没死，估计你们也是不想杀我的！” “开出条件，对你开，还是对孙家开，还是对沈家开？”小妖女吃吃一笑：“我开出的条件，你会答应么？” “能做主的，我自己会答应，不能做主的，孙家自然有人做主！”孙玉林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兴隆卫的兵马大概已经将这里围了吧，沈佳就算再不待见我，他也不会坐视我死的这里的，所以，开条件吧！” 第300章 苦逼少爷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禀报：“聂大人回来了！” 林小红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对身边的护卫侧首：“你在这里和孙少爷好好聊聊，我去见见这位聂大人！” 说完，林小红就带着人走了，屋子里就剩下这个护卫和孙玉林。 孙玉林打量着这个护卫，这个护卫也打量着他，屋子里一下安静起来。 这个护卫是这群人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年人之一，孙玉林可以肯定，对方的年纪似乎和他差不多，这让他感觉到到和对方也许有沟通的可能，而这个人被那个小妖女留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看守他那么简单——屋子外面，有的是人看守着呢。 “孙家有几个儿子？”良久，这护卫开了口，同这小妖女一样，也是满口的官话。 “我兄弟三人！”孙玉林警惕的看了对方一眼，回答道。 “也就是说，就算你死了，孙家也不算伤筋动骨，也不会断绝了香火！”那护卫慢慢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孙玉林当时就恼火了，有这么当着人的面讨论这人的生死的么，若是小妖女说这话，他没准还要好好的忌惮一番，但是，你一个什么台面都上不了的护卫，也敢这么说，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的意思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愤愤的看了对方一眼，孙玉林绝对不搭对方这个话茬。 “当然，你肯定是不想死的！”那护卫也着恼，不徐不缓的说道：“其实，你叫我们开条件，无非也就是一个不想死的意思吧，你为什么不说说，你能拿出什么来，才可以从我们手里保全住你的性命！” 见到他欲言又止，那护卫制止了他要说的话：“你也不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既然敢放你走，自己就不怕你孙家的报复，说得难听一点，到时候，就算你想报复，你的父兄，也未必想要报复！” “你真能放我走？”孙玉林不相信眼前这人说的话，不过，能有脱离困境的机会，他自己不会放过的，而且，那小妖女留下此人，怕是其中也有这个意思吧！ “我可以说动咱们头领，不过，得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我去说动他的理由了！”那护卫说道。 “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的银子！”孙玉林张嘴就来，利诱这玩意，一般情况下都是很好用的。 “我们不缺钱！”那护卫摇摇头，淡然拒绝了他。 值得指出来的是，到现在为止，孙玉林对对方说话，指代的主体都是眼前这人，也就，他一直用“你”而不是“你们”，但是这人的回答，却是将他那点小心思打消得干干净净，是的，他们不缺钱，而不是他不缺钱。 孙玉林一咬牙：“若是你能随我到平越州，我许你一个千户！” 不要钱，那自然是要权了，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什么品衔，但是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千户，孙玉林咬着牙开出了这个条件，其实这种事情，他根本无法做主，只不过，眼前这人不知道不是。 “就没有别的什么了？”那护卫皱了下眉头，“若是这样的话，孙少爷，你可有些危险了！” 孙玉林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能拿得出什么东西来打动对方了，见到这人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似乎就要转身离去的样子，他登时大急起来。 “等等，等等，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位将军的麾下，若是平越州附近的兵马，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大越国发财！” “嗯？”那护卫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这是个什么说道，孙少爷可以解释给我听听么？”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平越州是军镇，防范的就是大越国，和在北方的军镇一眼，单单靠着朝廷拨发下来的那点粮饷，平越州上上下下的官兵日子过的未免就有些不大滋润，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做了这个，大家当然就要考虑下能从其中获得什么好处了。 大越国十多年前还是挺乱的，国王死了，三个儿子为了争夺那皇位，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那时候平越州的人时不时还可到大越国去打打野食，反正只呀手脚做的干净，以大越国的混乱，只怕也没人知道坐下那些事情的是那一方的兵马。只不过后来三个儿子角逐皇位，终于分出了胜负，新王上位，平越州的人马再想打点野食，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这动不动会挑起两国的战争的，至少，孙玉林他爹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明目张胆的再去干这个。 不过，虽然因为新王上位打不了野食了，但是这新王上位也有他的好处，打了十多年，国家都快打烂了，这接下来，休养生息那是必须的了，而大明的各种出产之好，那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情，于是，这边境贸易，就轰轰烈烈的起来了。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朝廷上可没有明文规定在平越州可以和大越国互市，所以，这所谓的边境贸易，更像是走私，而平越州作为地头蛇，这走私的渠道，牢牢的把握在手中，那是毋庸置疑的。 送银子不要，送官职看不上，那就直接送你一条财路好了，孙玉林心里发狠，这和军权不同，他们孙家的几个兄弟，把持这些渠道还是没问题的，他完全可以做主。 “大不了以后你们有货，从我那里走，我一分银子都不收你们的！”孙玉林有些咬牙切齿。 “不对！”这护卫似乎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若是真的如孙少爷说的这样，我们真这么做了，等到了平越州，那岂不是孙少爷想怎么拿捏我们就怎么拿捏我们，孙少爷在这里可以死了不少人了，这一口气没那么容易咽下去吧！” “大越人最是欺软怕硬，若是实力不够，不够蛮横，和他们做生意被他们阴了也就阴了，既然你们有出处有实力能去大越国折腾的话，还怕被我小小的平越州拿捏么？”孙玉林耷拉着眼帘：“我在家里是老二，将来承袭我爹的军职的，是我大哥，若是我有你想的那么有实力，会被家里派出来来这里求亲么！” 他恨恨的说了一句：“还是入赘……” 哦，那护卫哦了一声，这就说得通了，这孙玉平将来就算有能力找后帐，这能力也绝对不会有多大，被送到别人家入赘的儿子，要说这家人有多重视这个儿子，那就有些扯淡了，而孙玉林拿不出更好的交换他性命的东西，也顺理成章了，在家里不受待见的儿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去，就连他身边昨天死掉的那些人，只怕也未必全部都是他的手下，没准还是他父兄给他安排的一些人呢。 “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护卫点点头，丢下一句话：“不过，你自己也要合作点，真是要自己作死的话，哪怕你就将大越国送给咱们头领，你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第301章 尘埃落定 自己这是做了红脸了吧！ 林无双走出关押孙玉林的屋子的时候，笑着摇摇头，让林小红去做黑脸做恶人，自己在这边卖好，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林小红那不知道什么构造的脑袋瓜子才想得出来吧！哪怕是孙玉林以他手下的性命证明了他所谓的威胁根本就上不得台面，林小红依然不肯放过这个可怜家伙，这也活该这家伙倒霉，什么人不好得罪，去得罪女人呢，而且还是这种腹黑萝莉。 林小红和聂启明在屋子里正在说着什么，林无双找了块阴凉的地方，远远的坐着看着他们说话，没有等多长时间，就见到林小红送聂启明出来，他急忙将脑袋微微一侧，免得被聂启明发现。 等到林小红送走聂启明，见到林无双有些惫懒的坐在那里，笑了一笑，也不顾少年们的眼光，就那么走了过去，和林无双一起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让田哥可以休息会了，外面围着的人马，很快就会撤走！” 林无双点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就算林小红在驿站里折腾了这么一通，看起来对兴隆卫有些不敬，但是，实际上，却是没损害什么兴隆卫的利益的，假假这些人也是沈佳请回来的客人，她没道理在一帮客人被另一帮客人揍了之后，再把揍人的客人也是一顿饱揍的！ “这不是和你预测的一样，沈佳最有的可能就是袖手旁观？” “这袖手旁观也是有前题的！”小红微笑了一下：“至少，那个姓孙的家伙要没事才行，平越州也有上万人马，又和兴隆卫相隔不远，沈佳也不想因为咱们给自己招惹上那么大一个麻烦！” “那她的意思是？”林无双歪着头，看着这笑得好像林家小妹一样无邪的林小红。 “让孙少爷囫囵着回去，这事情对大家都好，那聂启明也真有意思，连沈佳不待见这孙家的这家伙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他嘴巴没把门的，还是沈佳的授意，总之，这孙玉林没事，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的，继续怎么做？” “就这么简单，这死了不少人啊！”林无双有些悲哀，不管死的那些人是什么人，毕竟他们是为了护主而死。 “这里可不是什么法制社会！”林小红一看林无双这模样，知道他那黏糊的毛病又来了：“不过孙家能有那么多人追随，想必待下也不是很差，只要孙玉林能安全回去，死了的人的家小，想必也有有妥善的安置吧！” “对了，那家伙有点好东西没有？”说完了自己的话题，林小红对着正在哗啦哗啦下装备的小田点点头，扭过头对林无双问道：“林哥你在这里这么久了，思维方式应该和他们差不多了，想必也掏出点好东西拉了，我去的话，未必就有那样的效果了！” “也没啥好东西，整个就是一个废物少爷！”林无双吁了一口气：“要啥没啥，怪不得家里人将他丢出来给人家入赘去，我还以为孙家有十个八个儿子呢，想不到就区区三个，不过，要是他哥哥承袭军职的话，平越州估计也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多赚点银子逍遥快活怕就是他这一辈子的指望了！” “不过我瞧这人倒是挺嘴硬的，心理素质也不错，昨天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撑着说几句门面话，也不算太废物吧！” “那玩意没用！”林无双撇撇嘴：“有这么个事儿，你给参谋一下，这人到底如何，咱们先不说了，听他的口气，倒是可以让咱们自由出入大越国做点什么买卖什么的，这对咱们有没有用处！” “大越国，做买卖？”林小红沉吟了起来：“做买卖什么的，咱们不感兴趣，不过有些东西，还真的只是在这边境附近才有，回头我找几份地图看一看，这消息对咱们绝对有用！” “那这人就这么放回去，以后他反悔怎么办？” “你都说了他都是一个废物少爷了，一个废物的反悔不反悔，又有什么值得咱们上心的，反正都是要放他走，平白无故多一个承诺，总比什么都没得到的就放他走强吧，不过……” 林小红沉吟了一下：“他废物不废物咱们不知道，不过偌大的平越州，他父亲镇守，他大哥一生下来就能承袭军职，任何人遇见这种情况，总会有些不甘心吧，若是他有点小小的野心就好了，那咱们可就有下手的地方了！” “撺掇，扶持，控制？”林无双回过味来，“他爹还没死呢，你想的也太长远了一点吧！” 林小红陡然一惊，笑了起来：“也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等到咱们站稳脚跟之后，再考虑这样的事情好了，不过，既然是让你去做好人，你这好人也就要做到底了，反正咱们只要放了他就行，也没说什么时候放他，你试试这几天能不能和他做上朋友，反正放了他的功劳，你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揽就是了，这方面我会很配合的。” “嗯，我试试，那沈佳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咱们？” “这个聂启明倒是说了，沈佳出去巡视去了，估计没个三五天不能回来，我猜啊，这八成就是这个聂启明出的主意，这种时候，沈佳若是在城里，倒是有些不大方便了，索性不在，到时候，不管是对孙家还是对咱们，都是好说话！” 外面的人撤走了！两人身边，传来少年们的欢呼，两人对望了一眼，笑了起来。 “这边的事情一落定，京师那边，你可就要走动一下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将清风营拉过来，对咱们还是很有帮助的！”林小红站了起来，轻轻的说道：“说实在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北京，我还是挺向往的呢，什么时候我随你过去见识见识！” “有机会的！”林无双点点头：“如果钱无病不在台湾逗留太长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京师了吧，至于咱们的公主阁下，只怕早就已经在京师里做战后检讨和分析了，天字营这一次出马，战果是有，不过，这仗打得，可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林小红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睛却是看着面前的这些少年，对于那所谓的天字营，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这些少年，让她感到信心百倍，她相信，在小田的训练下，只需要时间，京师的那支所谓的天字营，根本就不可能和自己的武装媲美。 第302章 拜个把子吧 被自己的助手给安排了，这事情林无双觉不觉得没面子？ 是的，林小红也好，苏清寒也好，甚至那个武力值超高的小田同学，名义上都是林无双的助手，如果说他们四个人是一支小队的话，那林无双就是当之无愧的队长，其他三个就是队员，而此刻三人，就是队员，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只有林无双安排他们工作内容的道理，断断轮不到他们其中的一人来安排林无双。 但是偏生无论是林无双也好，林小红也好，两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当，林小红或许认为这是她自己的职责权限之内的事情，她是负责筹谋策划，指定计划的人嘛，队长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所以，她觉得理所当然。而林无双对于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做这样的理念，一直也是很认同的，林小红擅长的就是筹谋策划，他不是高看对方，实实在在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未必比得上人家，就好像他不会试图去和苏苏比比谁医术更厉害，和小田比比武力值谁高一样。 既然如此，这被安排了，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答应了下来，当然就是要去做了。兴隆卫的兵马撤走之后，那逃走掉的几个驿站的驿卒也大着胆子回来了，驿站里倒是也渐渐的有了生气，反正沈佳都出门“巡视”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不能替对方做作主，这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足够他和孙玉林好好的“结交”一番了。 这天中午，林无双又好不例外的拎着酒瓶，走进了孙玉林的房间，孙玉林同学，除了不能随意走出房间以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人限制他，甚至林无双到来的时候，他还能和林无双在院子里走动一下，这种平日里压根看不上的享受，如今的他看起来，却是珍惜无比。 “这酒和昨天的有些不同！”美美的滋了一口，孙玉林摇头晃脑的说到，和所有的公子哥儿一样，孙玉林好美酒，美色，美服，其实说穿了，男人的享受，可不就这么几样么。 “你到是有一套！”林无双笑嘻嘻的说道，给对方斟上一杯，古代所谓的美酒，未必比现在的啤酒强多少，大多是果酒，米酒，而且没有二次蒸馏技术，一二十度顶头了，林无双拿出来的虽然不是老白干那样的高度烧酒，但是哪怕就是三十八九度的现代白酒，其色、香、味、口感，又岂是孙玉林这个土鳖曾经享受过的。 “其实！就算你们别的什么都没有，就靠这酒，这银子也是哗哗的，这是在咱们南边，要是去了北边，那就更不用说了！” 孙玉林酒量不怎么样，一杯下去就有点晕乎乎的了，看林无双也就格外的顺眼起来：“要是林老弟你有这意思，那就什么也不说了，咱们两兄弟一起，做这买卖，不是哥哥夸口，别的不敢比，在平越州，就算四海商行的买卖也未必赶的上咱们！” “平越州也有四海商行？”林无双笑嘻嘻的问道。 “天下什么地方没有四海商行！”说到这个，孙玉林嘟囔起来：“这帮家伙，简直无孔不入，连咱们这穷乡僻壤都不放过！” “对了，老弟，我的事情你们统领说过没有，到底怎么处置，这都过去了几天，吃亏的又是我，这气而也该消了吧！”话头一转，孙玉林每天必问的话题又被他翻了出来，这事林无双已经抻了他几天了，差不多也到了可以告诉他的时候，总不成沈佳“回来”，这一位还在这里，那就不大好看了。 “这事情，我可是用身家性命为孙兄你担保的！”林无双脸色一肃：“别的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将来若是我林某无处可去的时候，还请孙兄一定不要忘记今日之事！” “这话说的，林老弟你可就见外了不是！”孙玉林听的他口风松动，忍不住大喜：“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林老弟到我平越州来，就是我孙玉林的座上嘉宾，苍天在上，黄土在下……算了，我也不起誓了，我看今天风和日丽的又是黄道吉日，我和林老弟一见如故，不如今天就当着皇天后土，结成金兰兄弟如何？” 也不知道是这一杯酒的效果，还是孙玉林心里喜悦实在是压抑不住，又或者是急着敲定这事情，好让林无双不再反悔，当下就要拉着林无双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林无双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他，屋子里鸡头黄纸是没有的，好在还有酒，“避过”门口站着的守卫，两人祭天祭地，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结义兄弟。 好吧，两人心里，未必都真的把这结义当一回事，不过这对饮一杯定下长幼之后，两人接下来的话，可就亲热多了。 “大哥你走是没问题了，咱们统领已经答应了，不过大哥带来求亲的那些财物宝贝，只怕就没指望了！”放下酒杯，林无双叹口气：“大哥身边的人，当日里若是没死的，也一并会让大哥带走，虽然他们这两天吃了些苦头，总归在我的斡旋下，性命倒是无碍了！” “兄弟义气深重，不必多说，我体会得到的！”孙玉林一脸的感激：“反正我对沈佳那女人也没兴趣，要不是家里逼着来，鬼才愿意来这鬼地方了，这次出了这么大事情，这女人也不冒个头，分明是想看着我死在这里，要不是恰巧结识了兄弟，还没准就真让她如愿了！” “你说的那些好处，咱们统领根本就看不上啊，你知道不，这让我多费了好多口舌，甚至答应从天字营里给他们再来找些火器才令得统领答应这事情，这一次，我可真是为大哥你出了不少血了！” “有银子还不喜欢！”孙玉林一愣，陡然反应了过来：“兄弟你刚刚说，给你们统领从天字营里找些火器，你有这门路？” “你以为我们来兴隆卫来做什么的！”林无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总不是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是来求亲的吧！” 他悠悠的说道：“对了，你只知道我如今在这清风营里当差，我忘记给你了说了，到清风营之前，我在天字营还当过几天训导，天字营的徐千户他们倒是都相熟的！” 第303章 撺掇 第三百零二章撺掇 “天字营？” “呃？！天字营？！！！” 第一次没回过神来，第二次孙玉林却是陡然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两声一低一高的，煞是明显：“兄弟你是说你以前是天字营的人！” 林无双略略矜持的点了点头，天字营仗没打多少，名头倒是不小，孙玉林知道也不奇怪。 孙玉林虽然有点纨绔，但是一点都不傻，听得林无双承认，眼光朝着外面院子一瞟，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让我吃了大亏的玩意，就是天字营的火器吧，果然犀利得很，闻名不如见面啊！” “似乎大哥你应该恨这些火器入骨才成啊！”林无双微微有些奇怪了，“当时大哥那么多手下，可就是在这些火器下没了的！” “这就是兄弟你糊涂了！”孙玉林摇头笑了笑：“我若是被人捅了一刀，你说我是该记恨捅我一刀的人呢，还是记恨那把刀！” “也是！”林无双笑了起来。 “那兄弟在天字营干得好好的，怎么到了这清风营，是清风营吧！”孙玉林试探的问道，他对林无双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当然，他可不知道，这林无双要的就是他兴趣大。 “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林无双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原来也是为了女人！孙玉林顿时觉得林无双更加顺眼了，真性情啊，放在天字营舒舒服服的差事不做，来这什么鬼清风营，看来也是个多情种子，不过，这个训导是个什么官儿，怎么没听说，难道说，权利很大？ 这个官儿大不大，孙玉林根本不关心，毕竟天字营远在天边，他可沾不到那天字营的半点威风，不过，自己的这个新结义的兄弟，居然可以从天字营弄到火器，还是这种特精良的火器，那就不得不令他动心了。 前文说过，在这南边的大明军队中，这火器的装备实在是不多，甚至是罕见，就连平越州这样的军镇，装备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十来门将军炮若干虎蹲炮，至于火铳鸟铳，什么一窝蜂霹雳火之类的火器，那是根本没有，这玩意在这地方没用啊，大炮还用在城池关隘处可以防守，真要交战，西南这块，又是瘴气又是林子的，就是个短矛飞斧什么的，也比这些火器好用得多，加上这玩意造价又贵，保养又不容易，这些地方军将吃撑了便宜的好用的不用，去用这些昂贵又没多大用处的家伙。 但是，火炮这玩意，也是人人想有就有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国利器，大越国的那帮猴子，想火炮都快想疯了，也没见他们折腾出几门能打仗的火炮来，嗯，那种弗朗机小炮据说还是有的，那是他们以前从那些红毛番鬼手上买的，如今还剩下多少可以用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个火器，很难弄？”孙玉林试探的问了一句，他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什么买**军械生意赚钱，这这样的买卖的利润比起抽那些商人的税头比起来，那可是大了无数倍了。 “每年就那么多出产，你说能容易到哪里去！”林无双摇摇头，似乎有些惋惜：“若是普通的那些造作局的火器，倒是容易得多，不过大件的不好弄，小件的在这南边，也没多大用处吧！凑合吧！” “很贵？” “有点儿！”林无双点头。 “哦，那就算了！”孙玉林一听这话，兴趣就大减了，这很贵的东西，再怎么卖，也不可能白菜卖成肉价钱，又还是要求人的事情，那就没多大意思了。 “不过，这威力也不是普通火器能比的！”林无双看了他一眼，悠悠的说道：“这次是大哥你运气好，遇见了我，咱们统领也没铁心要和平越州结下解不开的死仇，不过当日大哥你也看到了，若是那个时候，大哥手下的那些人，手上也是拿着这样的火器，咱们统领敢不敢下令动手，那还真是两说了，这一动手，可就是两败俱伤了！至于对付那些拿着普通刀枪的，啧啧，这个我就不说了，说到底，大哥的那些手下，也是运气不好，能在大哥身边护卫，想必这身手都是不错的吧！” 这个还真的是！孙玉林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这样的火器，又犀利还可以连发，就算是保养麻烦点，价钱贵点，这些火铳手难训练一点，但是真是要有那么几十人在身边，像今天这样的局面，估计是不会再有了吧！ 想到这里，他还真动容了，自己身边的人，完全可以弄点嘛，嗯，爹身边的亲兵，也可以带点，大哥，哦，大哥就算了，他没那个必要！ 话说到这里就成了，再说下去，这挑拨撺掇的意思就太明了了，林无双在漫无边际的说了些闲话，就起身离开了，留下孙玉林一个人在那里琢磨，结拜兄弟的交情，又有这样的火器的渠道，要是这孙玉林还没有一点别样的心思，那他也没办法了，要么这人就家族极为忠心，要么就是一个窝囊废，实在是没有再动脑筋的必要了。 他决定再给他一天的时间，一天过后，若是孙玉林还不能有所行动，那他也只好送他上路了，是送他上回家的路，当然不是送他上西天的路，左右不过是一枚闲棋，能用就用，不能用的话，真要是清风营力量强大起来，平越州又能怎么样，有必要的话，直接碾压过去就是了。 驿站里，少年亲兵们三三两两的在活动，出了这趟事情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沈佳下的命令，驿站里再也没有新的客人住进来，而在驿站的外围，又有着自己的人在把守，所以，驿站里的少年，都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林无双出来，少年们朝他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举动，这是因为早就有人吩咐，在外人面前，不可对自家老爷有过多恭敬的举动，在林无双不原因表露身份的时候，在少年们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路人甲而已。 第304章 被劫 第三百零三章被劫 广利县城。 广利县城的城墙，不算太高，两丈而已，这个两丈，听起来有些寒酸，不过，贵州这里，这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基本上，有这样城墙的县城，如果不是遭遇像杨应龙这样不讲道理的反叛，普通的盗贼响马，那是别想轻易打破这县城了。 这是修葺之后的高度，在修葺以前，了不得就是两个成年人高矮，各自高一点的话，两人一搭着肩膀都能爬上城墙，不过这两三个月来，清风营大肆招揽流民修葺，这城墙就一日一日的眼看着高了起来，流民们可不要什么工钱，清风营付出的不过是一点粮食而已，至于建造城墙的材料，石块泥灰什么的，贵州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太阳有些大，在城头上巡视了一圈的一队士兵，有些疲累了的样子，这眼看到了快要吃饭的时候了，有人忍不住朝着城下瞅着，希望吃饭的锣声快点响起来，这些士兵，大都是新兵，巡城也不是什么轻松差事，这个时候，有这样的表现，那就很正常了，这还是清风营的规矩立起来了，这要放在以前，这些脑子中毫无纪律观念的新兵们，只怕早就抱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找个阴凉的地方躲懒去了。 实际上，就算操练了两个多月，也有这样的人，只不过，被巡查抓到后，毫不留情的抓到一个就赏三十军棍，一连串血淋淋的例子在前面，现在可没人去主动触这个眉头了。 说到这巡查赏军棍，那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们也没必要留，无论哪一天，巡查和轮值的士卒，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千户的，都拼着命了找别人的茬子，哪里还会有什么情面可讲，和巡查能说得通的，就只有清风营的军规，而现在这军规，别说轮值的士卒了，哪怕是煮饭做汤的伙房，也都背得牢牢的了，这可是轻则军棍，重则罚俸的事情，谁都不敢忽视。 说来也怪，这样的轮换巡查的制度下，刚刚开始军中还有些怨言，不过，越到后来，这不满声就越来越少了。大家也逐渐想通了，眼下每个总旗都有巡查，可以说，每个总旗都有自己的代言人，今天若是我的人犯了规矩，受了罚，那是他活该，不过，轮到自己的巡查去巡查别人的时候，那别的人，就得小心了，反正就这么一回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没吃罚的家伙，也别笑话吃罚的家伙，没准那一天，你就落在别人的手里了。 而这巡查自身更是要做表率，别以为巡查就没人管了，将军府可是有人专门管巡查呢，游击大人的亲兵队长，那可是有着正儿八经的锦衣卫百户出身，那手段还温和的了吗？更别说巡查们绝大多数都是将军府里出来的，巡查们掉链子，那可是掉的将军府的面子，谁敢让将军府掉面子，那锦衣卫的田百户，就能让那人面子里子都没有。 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制度实行下来，王子和当初并不看好，不过，随着清风营的军纪越来越好，这新军和老军磨合越来越融洽，整个清风营处处都弥漫着一股肃然的气氛，进退有度，令行禁止，隐隐都有几分朝廷精锐的样子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原先他看不起来的什么巡查制度，还真有几分效果的，不过，自问看过不少兵书的他，实在是想不通，在哪一本兵书上看到过如此类似的法子。 他一直以为只要军队可以吃饱，有钱花，能打仗，这就是一支合格的军队了，广利城里一日和一日不同的变化，让他不得不承认，对于如何治军，他实在是一个门外汉。 “这还是姑爷不在城里，这兵马都能约束成这个样子，这要是姑爷在城里的话，咱们清风营还是他如臂指使，得心应手啊！” 从城头上慢慢走下来，王子和颇有几分感慨，身边的曹芸娘抿嘴一笑，却是不回答，这是在夸他呢！ “不是咱们清风寨的还有几个老人，对一套不大满意么，觉得没以前自在了！”看着身边一队士兵走上城墙，曹芸娘微微一笑：“王叔，这事情你得上心，和他们几个好好的聊聊，都留下来了，若是为这些事情，再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那就没意思了！” “你也知道了？”王子和点点头：“几个家伙，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身份了，却忘记自己的这身份从哪里来的了，我警告过他们几个，不过，自在惯了，现在这么拘束，他们还真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我还听说，有的人拿咱们跟张如龙那儿比，说张如龙那儿规矩没咱们清风营的多，人也活得自在，这话我可不爱听，叔叔，若是你不想做这恶人的话，那就我来做好了！”曹芸娘脸上微微有着笑意，眼神却是有些发冷。 “等等吧，多年的老兄弟了，一时糊涂是有的，总得给他们时间慢慢琢磨！”王子和苦笑了一下，实际上，这种怪话，他也听到过，不过，说怪话的那几人，无一不是原来清风营的当家，一下子拉下脸来，似乎有些做不到。 “嗯！”曹芸娘嗯了一声，再也不说了，如今有将军府的巡查，军中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异动，还真瞒不过她，不是她不讲情面，只是若是拿情面和清风营眼下的势头比起来，这情面也就无所谓了，他可不愿意因为几个人，清风营又可能回到昔日朝不保夕的局面去。 城下一阵喧哗，两人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个时候是吃饭的时候，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也异常了一点吧！ “军师，军师！” 有人远远的跑过来，朝着这边大声的喊了起来。于大彪从曹芸娘身边闪了出来，拦住那人的去路，绷着脸问道：“什么事情！” “大当家的！军师！”那人这才好像刚刚看见曹芸娘，急忙行了个礼：“咱们运粮的兄弟回来了，粮车半路被人劫了，咱们的兄弟，就回来一个报信的！” 第305章 阳谋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总是有人会抱怨，为什么我缺钱的时候，到处找人借钱借不到，但是，等到我手上趁了几个了，不缺钱了，却总是有人上杆子找上门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有了的东西，其重要性就差了许多，也说明了你的实力，那么，锦上添花那就是自然的事情了。 这次平乱，朝廷动用的军队超过了十多万，其中很大一部分军队的粮草，是要靠贵州本地来补给的，前面都说了，整个贵州除了省城，差点都陷入敌手，就算省城里存粮不少，但是，对于大军，这点粮食，实在是算不得很多，钱无病在朝廷征集的军粮没有到达之际，甚至还一度动用库银，到广西边境直接找出产粮食的大越国商人购买呢。 虽然说现在陆续的粮食已经运来了，但是，眼下贵州各地流离失所的人，真是不要太多，除了军队，百姓也是要赈济，也是要吃粮食的，所以，哪怕是朝廷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来，这粮食也只有不够，绝对没有到可以随意到处洒的地步。 但是，清风营的粮食，一直都没有少过。起先有林无双作弊，弄来数百石粮食，解了清风营的燃眉之急，甚至还有余力赈济广利附近的灾民，这种事情，新上任的贵州布政司不知道就罢了，一旦知道了，这眼睛也可就亮了起来，这就是政绩啊，活脱脱的政绩，不靠等不靠要，不仅解决了军队的生存，还能惠及百姓，这种事情，在铺天盖地的地方官员控诉军队祸害百姓的报告中，可是让他眼睛发光得很。 都司张开，更是因为此事，着实被他好生赞誉了一番，出于这个原因，清风营的粮饷虽然不是给的最多的，但是，那是绝对没有耽误过的，一月一次，准时发放，新的布政使大人，那是拿广利当样板来干了，虽然如今盘踞在广利的清风营一系的人马，都是张开的嫡系，嗯，但是，这也是贵州的兵马不是，尤其是，似乎，这支兵马和钱伯爷还有些关系，这个面子那他是一定要给的，这个样板竖起来，朝廷高兴，钱伯爷也高兴，他也高兴了。 这次被劫的粮草，就是这个月来的军粮，所谓粮草，可不单单就指是粮食，还有银子，有的时候，甚至还有衣甲军械的补充。 叛乱既然平了，各地的官道，基本是也是畅通了，从广利到省城，走得快也就五六天的功夫能打个来回，走得慢的话，了不得再多走两天，所以，这样的事情，清风营一直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老老实实的派人去报备，领取，再老老实实的押运回来，甚至连押运的兵马，都没有特别的指派，也是当初清风营里主管后勤补给现在是清风营的粮草官一手包办的——他手下就有专门干这个事情的兵马。 这些兵马，其实就算不得战兵了，尽管他们也挂了个战兵的名义，甚至他们的装备军械，比战兵们都好，大家靠山吃山，就算用的东西再好，也不会有人废话的。 押运粮草的去了一百多人，还有百来个民夫，以他们的人数和装备，这打劫粮草的人，至少也是要数倍他们的兵马，才能将所有的人留下来，不至于只有一个回来报信的。 “咱们的人押着粮草，刚刚过青阳县，就被贼人们堵住了，周大人一见不是那么回事了，立刻令兄弟们丢下了粮车和那些民夫，退到附近的一个山头！”来报信的人身上倒是没什么血迹，不过神情实在是萎顿不堪，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过，那些贼人只怕不是为了那些粮草那么简单，没有退到山头上的人，被贼人们悉数杀了，粮车也就丢在那里，他们似乎也不在意，而是将咱们的兄弟都围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样子：“周大人说了，这是对方要杀人灭口！贼人们冲杀了几次，想要冲上山来，都被兄弟们拼命挡了下去，不过，我是趁着前头夜里头混战的时候蒙混出来的，也不知道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周坤这个人虽然不算骁勇，但是胜在谨慎，对手下的兄弟也亲厚！”王子和点点头，对着曹芸娘说道：“他办事情，我一直都还算放心，没想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贼人有多少？”曹芸娘点头，问到报信的人。 “大概五六百人，或许更多！”报信的人狠狠的点了点头：“周大人好吩咐小的，若是小的有心回来见到大当家的和军师，一定要告诉大当家和军师，这些贼人，和咱们的路数，似乎差不多！” “行，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和军师商量一下，立马就发兵去就他们！” 曹芸娘点点头：“辛苦你了，不过还要辛苦一下！回头有赏！” “不敢！”报信的人谢过，退了下去。 曹芸娘抬起头，看着王子和，王子和正在沉吟。 “和咱们一样的路数，嘿嘿，这是周坤看出了什么来了，但是，他似乎有些不大敢确定！” “得了粮草，直接杀了运粮的民夫，就算是劫道的也没这个道理，这粮食到手了，难道自己兄弟搬回去，更别说，连押运的官兵都要赶尽杀绝，王叔，这事情还有什么想的呢，肯定是张如龙搞的鬼，上次的事情在咱们这里没讨得好去，派了人假扮响马在咱们广利到处捣乱，没想到被咱们给包了轿子，这事情不是被抓的人已经全部都拷问出来了么，带队的还是他的小舅子呢！” “吃了这个亏想着报复，这也倒是那个女人一贯的性格！”王子和点点头，他不说张如龙而是直接说那个女人，自然是知道这事情上真正拿主意的是张如龙的压寨夫人，“劫了粮草，对咱们的人还不依不饶，那自然是那女人要为他兄弟报仇了，嗯，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回事情了！” “哼，五六百人，跑那么远，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瓜啊！”曹芸娘哼了一声：“我带人过去，救人回来！” “未必是五六百人，青阳那边，可距离张如龙的老巢不远了！”王子和摇摇头：“广利县张如龙是啃不动的，若是他打着将咱们调虎离山的主意，咱们的人马过去，那可就如了他的意了！” “王叔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咱们广利县，他没这么大的胆子吧？”曹芸娘有些怀疑。 “这女人要是发起疯来了，什么事情不敢做，若是这样，还好一点，大不了咱们提高警惕，不给他们机会，但是，还有一个可能，我可是更担心！” “什么可能？”曹芸娘问道。 “五六百人围百来人，还是仓促找的一个小山头，这五六百人是废物，这周坤他们也只怕顶不住，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有人出来报信，我不得不想到，这要是一个陷阱呢？” “你怀疑报信的人有诈？”曹芸娘一瞪眼，“我这就将他叫回来，好大的胆子，敢吃里扒外！” “这倒是不会，那人是周坤的结义兄弟，在寨子很久了，他若有问题，那周坤早就有问题了！”王子和点点头：“我想的是，万一不是他自己冲出来的，而是包围他们的人让他自己以为是自己冲出来的呢，那这些人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眼下平乱大局已定，小股兵马逡巡游荡，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兵马上千了，又没上峰许可，这随意调动，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引咱们过去！”曹芸娘明白了：“他们知道咱们去的人肯定不会太多，所以，他们放人回来报信，吃掉咱们运粮草的人马不算，连打算去援救的人马，他们也没打算放过！”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女人，好狠……” “就算知道她是这个打算，但是，这人咱们还是得救！”王子和点点头：“她这是算死了这一点了，除非咱们把这回来报信的人一见到就立刻杀了，不然的话，咱们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一传出去，只怕以后还想铁心了呆在咱们这里的，那就寥寥可数了！” 他叹了口气，“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就这么逼了过来，要让咱们接招，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还不得不按照她的路数来，我敢肯定，张如龙山寨里的精锐，此刻应该大都齐聚在青阳附近了，甚至可以还包括他老寨里部分人马，这五六百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五六百人！” “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曹芸娘有点咬牙切齿，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两人都明白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五六百精锐，清风营的援兵，就算比对方能多一点点，又能多出多少，更别说，对方未必就那么点人，有心谋划此事，没准早就将人马化整为零的聚集在了那里，等待这清风营上门呢，但是清风营的人马，一次性出动个千把号人，这已经是顶着朝廷猜忌的底线了，这千把号拉过去，胜负之数，还真的未必好说，但是，若是那个他的那些装备着犀利火器的亲兵在这千把号人里，如同上次对待那些响马一样，不声不响突然发难的话，这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第306章 不得以 “姑爷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王子和嘴里有些苦涩。 清风营的这位新掌舵人，财力雄厚不消说，就是自己的本事也是极为强悍的，甚至连他的属下带出来的那些少年，也都是个顶个的管用，可不见如今军队里的巡查都是这些少年们干的的，如今这些少年还是半大小子，等过得个三两年，他毫不怀疑，就算是自己这位姑爷说反了朝廷，清风营这几千号人马，也是眉头都不眨就跟他干了。 可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为姑爷，太有点不大着调了，经常性的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说是清风营他经营了多年，他这么干倒是无可厚非，可这呆在清风营的日子，他加起来只怕还不到一个月，其中甚至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曹芸娘腻在一起，这样的甩手掌柜，实在是不像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有的时候，王子和心里都有点别的想法，反正这装备军械什么的，姑爷已经是都送到清风营手上了，就靠这些东西，清风营节省点用，在这贵州自己弄出一番局面来，还是容易的，不说像杨应龙了，那货纯粹是作死，但是，找个深山老林建几个大寨子，关起门做自己的山大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悍。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眼下清风营的小日子过的是相当的滋润，又回到深山老林里过那些苦日子，这是脑子有病不成。都说是杀人放火等招安，如今招安了，前程有了，也没了贼名儿，以后子孙后代也可以舒舒服服的不用背着这个贼名了，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杨应龙那种脑子不开窍的夯货，更不是天天都有的。 起先他还有些担心，担心是这位姑爷看上了清风营的这点本钱，而曹芸娘这个傻丫头，也不知道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死心塌地要跟着他，这让他愁啊！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一缕一缕的头发往下薅，这女人动情起来，是怎么样的疯狂，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理解不了，那段时间，他甚至找了几个老妈子服侍曹芸娘，打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坏了这位姑爷和曹芸娘的好事。 可惜的是，一直到现在，曹芸娘应该都还是处子之身，这情况当时他挺高兴的，不过随着这事情一步步发展，清风营一步步的壮大，他又患得患失起来。 这林无双这么有本事，又有贵人扶持，甚至连长公主的根脚都攀得上，这样的人，会是这小小的清风营能留得住的吗？若是曹芸娘和他两清相悦，倒是也不失去为将他牢牢的套在清风营的一种办法，但是，筹谋了那么久的亲事，也不知道林无双怎么说服了曹芸娘，反正这次他回来，曹芸娘居然没再提这个话题了。 数千人的刀剑铠甲，这样的手笔，大概在大明的任何地方，都能拉出一支不比清风营差的人马了吧！随着这些东西一一到位，他这担心渐渐的又变了，他担忧起曹芸娘和自己，将来在这人马里说话还有没有人听，林无双掺沙子的办法十分的老道，当时他真没法说什么，还得露出一副就应该如此的表情，但是，这两月沙子掺杂下来，虽然看起来他和曹芸娘，依然能够指挥这清风营的人马，但是，若是这林无双和他们两人之间的意见有了分歧，这清风营的人马有多少会听他和曹芸娘的，这就真不好说了。 而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流失还在加剧，就和上面说的那样，三两年后，只怕这清风营上上下下，只知道有林无双，不知道有曹芸娘和他王子和了。 像现在这种他无比的盼望林无双在这里的情况，在王子和的记忆里，这只怕还真是第一回。 “应该到了兴隆卫了吧！”曹芸娘皱着眉头，林无双去兴隆卫，只是瞒着外人，并没有瞒她，而且，她更是知道，若是林无双想回来，不管千山万水，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来不及！王子和默默的摇摇头，旋即又出了个主意。 “好像府上他留下的人还不少，每日里也在操练着，这些人能不能派上用场？” “怕是不行！”曹芸娘摇摇头：“先别说我用不用得动他的人，那位田百户认他，可未必认我，就算他认我，府上的那些人，大都都是他这次挑选用那些火器的人中挑剩下的，没有他的那些火器，这些人的战力未必比得上咱们清风营的老卒！” “那咱们找那位田百户，借上点那样的火器！？”王子和眼睛微微发光，这样的话题，平日里他是绝对不会和曹芸娘说的，林无双将这些火器，当作压箱子的东西，他可是看的清楚的很，就连林无双自己的人，都千挑万选后才挑出那么点人用那样的火器，清风营的人，若是不想自取其辱，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了，不过，这眼下不是遇到了事么，这种情况下变通变通，想来不会那么突兀吧！ “这个，合适吗？”曹芸娘有些犹豫，王子和的办法，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而她恰巧知道，林无双的屋子里，还有很多大箱子，而那些箱子里，只怕就有王子和说的那些火器。 “事急从权，这事情姑爷回来了，也不会说的，再说了，等到你和姑爷成亲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姑爷的东西，可不就是你的东西，你这个主母，怎么安排处置，下面的那些人，难道还敢不听么？ “那我去和那位苏姑娘去说说，要是她拒了我，王叔，我这张脸可就没地方搁着了！”曹芸娘终究是有些脸薄，这种事情，林无双若是在这里，她自然是开口容易的很，但是，越过林无双去和他身边人打商量，尤其是这人还不是他的下属，林无双介绍给她的时候，可是说是他的“好友”来的，这结果会是怎么样，那她还真不敢保证了。 “尽管去说，要是姑爷的人坐视我清风营的死活不管，那清风营将来到姑爷手里，会成个什么样子，我就该担心了，与其日后出现你我不愿意看到的结局，还不如咱们清风营早做打算！”王子和点点头肃然说道。 第307章 苗医的手段 苏苏在清风营的存在感很差，但是，在将军府里，她的存在感还是很高的。 林无双消失了那么久，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就多了这么三个人，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加上一名足以和田大柱媲美的猛汉，那位猛汉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价值，能够这么短的时间里，训练出一片火铳手，并且在实战中零伤亡取得胜利，这种人才，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 那么，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可就没有人是当林无双身边的侍妾和丫鬟什么了的，不带这么不给清风营曹大当家面子的，更别说，林无双对外介绍的这两个女孩还是他的“友人”。这样含糊其次的介绍，不仅仅引起清风营的人的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测，更是令得将军府的上上下下，对于苏苏那是客气得不得了。当然，这两个女孩，到底有些什么本事，这种猜测将军府里的人也是有的，只不过没有人敢去试探而已。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听她的就成！”这是林无双的原话，就凭这一句话，就没有人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了。 曹芸娘走进来的时候，苏苏正在书房里看书，将军府里的书房，差不多能将广利搜集到的书都收集到了，这事情是曹芸娘办的，在她看来，自家相公可不是清风营的那些粗胚，这个书房是肯定有必要存在的，而有了书房，那书自然是越多越好。 林无双离开这些日子，苏苏整理完他们这次带来的装备箱里的那些药品，器材，武器弹药之类的东西之后，每天里大都是在这书房消磨时光，她倒是想出去走一走呢，不过林无双交代了，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又没多少自保能力，如果没有必要，最好是呆在看起来最安全的将军府里的好，更别说，这次带来的东西中，有很多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堪比黄金的，就为这个，她也不应该不顾这里四处去了解见识一下这古代大明是个什么模样。 麻老苗的监守自盗，最终还是事发了，虽然不过是一点吃喝的东西，但是却是让林无双提高了警惕，与其说为了苏苏的安全让她坐镇在将军府，还不如说，着紧这些东西，轮到武力，或许苏苏不如小田，轮到心计，或许她也不如林小红，但是若是论到管理，别忘记了她在研究所里是干什么的，人家可是首席医疗官，不管是管理药品器材还是管理人，她还是有一套的。 “苏姐姐，在看书啊！” 曹芸娘走进门，看到苏苏捧着一本书，正在窗子下面看得认真，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娴静知性的美丽，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有些心动，她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性美，但是，她却是知道的，这种气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的，她和苏苏，完全是不同的两类人。 放下书本，苏苏站了起来，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林无双不在，这位曹姑娘哪怕就是住在隔壁的院子，也是罕有到这边来的意思。 “随便看看，反正也没事情做不是！”苏苏笑着讲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女孩迎了进来：“你也来找几本书看看，我昨天看到有几本倒是挺有意思的，其中的绣像可真漂亮！” “王叔教我的那些，我都忘记得差不多了，咱们做这一行的，有今天没明天，这读书识字，可没有武艺靠得住！”曹芸娘浅浅一笑：“我其实是来找苏姐姐的！” “哦，无双有消息了？”不由得苏苏这么问，两人之间基本是没什么交集的，这唯一的交集就是林无双，她猜，这大概就是她今天过来的意思了。 “还没相公的消息！”曹芸娘摇摇头：“若是相公有消息，我也不用这么发愁了，也不至于来找苏姐姐！” 苏苏眨眨眼睛，曹芸娘显然是非常直爽的一个女孩，根本就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她看了看对方的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说，我尽力而为！” 曹芸娘也不客气，巴拉巴拉将刚刚的事情，一股脑的说出来，然后满怀期翼的看着苏苏。 “你的意思是，希望得到一批火器，然后你的人用这些火器，躲在援兵的队伍里，等待实际给那个设下陷阱想要对付清风营的人致命一击？”苏苏拖着杏腮，若有所思的问道。 “未必要清风营的人用，那田百户不是天天都在操练府上的人吗，除去那些到下面做巡查的，这府上的人，应该还有好几十个吧，那天咱们看到的剿灭的那些响马的人，也是府上的吧，他们也才二三十人而已，若是不放心咱们清风营，让他们用也可以，只是有点后手，咱们去的人马，心里也有底一些！” “不用这么生分，那些东西无双肯拿出来，那肯定是要用的，你用他用，还不是都一样么，都是一家人！”苏苏笑了笑。 “那你是答应了！”曹芸娘脸色一喜。 “但是，我答应了没用啊！”苏苏摇摇头：“那些火器，这里的确是有一些，不过，这里的人，只怕除了田百户会用那么一点点，其他的人都不是会用的，而教他们熟练使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但是，剿灭响马之前，他们好像也没学多久吧！”曹芸娘有些怀疑。 “我可没小田的本事！”苏苏很是无奈，两手一摊：“他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你要是军中有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刀伤剑伤什么的，你来找我没错，哪怕是这广利县城里，瘟疫盛行了，你来找我也不错，不过，这行军打仗这东西，我可真是一窍不通啊！” “原来苏姐姐是个神医啊！”一直困惑曹芸娘的问题有了答案，不过，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是我冒昧了，打搅姐姐看书了，我和王叔再去商量商量一下，或许，还有别的法子！”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等到你们商量完了，黄花菜都凉了！”苏苏拦住她：“救人如救火，这种事情快得慢不得，哪怕那个什么张如龙是拿你们清风营的人当饵，去得迟了，这饵怕是也不保险！” “苏姐姐有办法！”曹芸娘眼睛一亮。 “你都说了，要是无双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好办了！”苏苏抿嘴一笑：“你也知道，他随时都能回来，只不过他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罢了，不过，妹妹你对他这么熟了，不会忘记，他身边还有个叫做麻老苗的人吧，这人可是苗医，可是有些很奇怪的东西的！” “这关那个苗医什么事情！”曹芸娘不大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了：“难道说，他能让无双知道我要找他？” 第308章 算计 不远处的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传来了曹芸娘熟悉的脚步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苏白净如玉的手心中，那个透明的小瓶子，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那奇形怪状的小虫子，在被苏苏捏死了之后，慢慢的蜷曲起来。 “你是本地人，不会连苗人的蛊都不知道吧，麻老苗虽然医术不怎么高明，这养蛊倒是也多少会一点的，这蛊虫本是一对，同心同命，若是其中之一死了，哪怕是千里之外，另外一只也不能独活，用来传递消息，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苏笑吟吟的将手上的瓶子收了起来，这是麻老苗拿出来请求林无双原谅他监守自盗的事情的箱底货，当时她根本不信这东西，不过，麻老苗信誓旦旦甚至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他的蛊虫绝对不会出错，她才勉强相信一点点，对于林无双将这蛊虫当作紧急联络的手段，她心里有些疑虑，不过，眼下拿出来用，倒是刚刚好，事实也证明，这蛊虫，还真的有效。 曹芸娘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苗人养蛊的事情，不过，会养蛊的苗人可是满大街都是，这和在大明到处流窜的那些和尚道士一样，听到过有道法佛法的和尚道士多，但是，真正见过本身道法佛法都有一定造诣的，那可是微乎其微了。 “同心同命，这是同心蛊啊，你居然拿来传递消息用！”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是一脸的心疼，苏苏或许有些懵懂，但是她可是这类的传说听说得多了，这同心蛊不是这么用的，这是男女之间防止对方背叛自己用的本命蛊，这种东西，对一个情犊初开的女孩有多大的吸引力，那就不消说了。 门外传来说话声，那是林无双在问在府里伺候的人，很快，他的脚步声就朝着书房这边走了过来。 “好了，你的事情，可以和无双说了，我解决不了，我给你找来了可以解决的人，不用谢我！” 苏苏嫣然一笑，走上前去，打开了书房的门，林无双大踏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虫子死了！”林无双走进来，见到两人都安好，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 “是出了事情，不过不是我！”苏苏笑了笑：“芸娘妹妹有话要给你说，我去找找麻老苗，看来，他给的这个蛊虫还挺好用的，看看能不能再找他要几对来！” 这蛊虫不是这浪费的！曹芸娘看到她款款走了出去，有心提醒一句，见到林无双关切的看着自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正事要紧，不过以后有机会，自己还真得接触一下那个叫做麻老苗的苗医一下。 …… 林小红和田大柱，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房门，在他们的身边，甚至连一个少年亲兵都没有，少年们都在外面紧密的戒备着呢，这种情形，已经差不多持续快半个时辰了，传递消息的虫子一死，林无双毫不迟疑的就要立刻赶回去，而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消息，那传递消息的虫子，两人都知道当初设定的时候，就是作为紧急联络手段用的，此刻出现这种情况，两人肯定是第一时间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屋子里轻轻出来动静，门打开来，林无双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见到他们两人的模样，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苏博士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广利遇见了一些突发的情况，曹芸娘找我回去商量一下！” 三言两语将广利遇见的情况，对两人说了一边，小田点点头，坐在一边擦他那永远都擦不厌的枪去了，而林小红却是蹙眉沉思起来。 “这事情咱们要管！”大概两三分钟后，林小红抬起了头：“广利可以丢，但是清风营不能丢，林哥你是清风营的游击，不管是谁，这么算计你，那就是算计我们大家，算计整个清风营，这次要是我们不狠狠的还击过去，以后的麻烦事还会多，眼下清风营以及足够引起别人的觊觎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林无双呵呵一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凑上来，前脚走了个孙玉林，这后面又来了个张如龙，难不成都是觉得我好欺负？” “清风营的援兵要动，不见血的军队，永远成不了气候！”林小红点点头：“至于有武器没有人用，这个好说的很，兴隆卫的人不是要咱们的武器还要咱们给他们训练人的么，让他们把要训练的人送过来，我们给他们来一个实战训练！” “就算暂时练不出来，跟着看看见识一下现代武器的威力，对他们有好处！”小田憨厚的在一边搭腔：“咱们的人藏在他们中间，也会安全得多！” “成！”林无双拍板了，情况和曹芸娘期望的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这点人手，从躲在清风营的援兵中当奇兵变成了藏身兴隆卫的兵马中做奇兵，效果应该是么多大的区别，而有了兴隆卫的这些人做挡箭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做炮灰，自己的这些人，显然生存的几率要更大一些。 “那我们风头行动，我去那边和曹芸娘说一下，说好汇合的地点，这边小红，你就尽快让聂启明联系上沈佳，告诉她我们的意思，若是她扭捏拿乔，咱们也就别再搭理她了，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如今他们兴隆卫并不是咱们唯一的选择，小红你懂的！” “你是说孙家吧！”说道这里，小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个孙玉林咱们得提早打发走了，你们两个谈的怎么样了！” “别！”林无双摇摇头，“这人似乎没多大野心，这么早放他走，我担心这人对咱们以后的事情，也没多大的作用，不如这次和那张如龙的碰撞，将他也带在一起，总归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才能让他心里几乎没有的野心撩拨出来，而到时候咱们再适当的撺掇一下，表示可以支持他，这个人就很好控制了！” “林哥，看来你其实挺适合当官的啊！”林小红一乐：“这孙玉林遇见咱们，也算是真的他的倒霉了，被咱们算计得死死的，希望他爹和他那大哥，最好是那种飞扬跋扈不得人心的那种人吧，要不然，在咱们的帮助下，被他这个废物儿子（弟弟）给掀翻了，只要没死也要吐血三升了！” 第309章 集结 青阳县与其说是县，不如说是一个大寨子，他存在的意义，并不是说这里多富庶多需要设置这么个县城，只不过，在几处稍微大一点的县城中间，需要这么一个点而已。就是这样的原因，在兵灾未起的时候，县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万人，等到这场波及到贵州全境的兵灾过后，陆陆续续回到县城重新过日子的百姓，只怕连兴旺的时候的三成都不到。 如今在青阳县驻扎的兵马，自然也不会太多，不过是区区两百人，再多，就没有必要了，这地方又小又破，就算是流贼或者叛军余孽，也未必看得上这里，但是既然是朝廷所辖，哪怕是再小再穷的县城，这该有的都该有，衙门，官员，驻军，一个都不能少。 兵马是属于贵州都司的兵马，随着战事的逐渐完结，当初贵州都司在战事中溃散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被收拢了回来，这些兵马作为骨干，扩充起来并不是太难，这支兵马也是如此，至不过，带队的把总倒是个有能力的，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区区百来人，如今他的手下差不多都两百出头了，按照上司的说法，这要是他继续努力下去，这手下的人马能过千，好吧，就算不能过千，能有个七八百人，这一个千户，应该是没得跑了吧！ 怀着这样的美好憧憬，把总舒舒服服的坐在城头上喝着小酒，如今的他越来越享受这种坐在城头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了，这种事情，这要是不来青阳，那可是怎么都轮不到的，不过，真要是有朝一日，成为了千总，游击，这样的机会，那自然是越来越多了，这人，总得有点野心是不是！ 城头上有士兵喊了起来，他有些不高兴的朝着士兵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远处人影晃动，烟尘滚滚，竟然似乎有不少人马朝着青阳而来。 “没听说最近有兵马经过啊！”他打量着那些烟尘中的隐隐绰绰，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突然之间，他脸色一变，大声叫喊起来：“关上城门，所有人都给我出来，严加戒备！” 他这是终于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不对了，这些人马，没有旗号，如今在贵州境内没有旗号还这么成群结队的行动的，只有两种可能，不是流贼响马就是叛军余孽，而这些人朝着青阳县而来，所为什么，那自然也就是不言而谕了。 城里手忙脚乱的同时，那支兵马没有延缓脚步，很快就到了城下，城头上一片张皇的士兵，包括他们的把总，等到真真切切这支兵马的时候，适才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下来，城下的兵马虽然没打旗号，但是衣甲整齐，兵器划一，这要是这些人是响马流贼，那他们这些城头上的官兵，那可就是连这些响马流贼都不如了，他们的这一身家伙事儿，还不如对方呢！ “来人是那一部分的！”把总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城下喊道。 “锦衣卫进城办事，打开城门！”下面有人有人瓮声瓮气的回答一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锦衣卫！”把总顿时觉得头皮一紧，钱大帅贵州平乱，锦衣卫着实威风了一阵，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虽然以往他不可能和锦衣卫有什么交集，但是，眼下锦衣卫找上门来，也不是他能抵挡的不是。 看到对方的兵马，一看就是一副精锐的样子，他心里已经是信了七成，当然，该有的手续还是要有，少不得又要眼看对方的腰牌告身什么的，等到这一切忙完，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对方还真是锦衣卫，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拦着对方进城不是。 城门缓缓的的打开，城门外等候的兵马，顿时涌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接管了城门，也别扯这县城有几个城门之类的，屁大点县城，有一个城门就是正常的了，这锦衣卫的人扼守住这进出的通道，基本上这城里的人进出，就由不得他们了。 把总顿时就毛了，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个当先走进来的高大军官身后，很是艰难的咽着口水：“大人，这种小事，就让咱们的兄弟干吧，锦衣卫的兄弟一路辛苦，好生休养才对！” “怎么，不服气？”高大军官眼睛一瞪：“不守住城门，要是贼人跑了怎么办，你们的人守，莫不是你和我们要捉拿的贼人其实是一伙的？” 听得这话，把总就是一万个不忿，也不敢出声了，至于锦衣卫说到城里拿贼人，这话他是一点都不信的，他都在这里两个月了，城里的那点事情，他别谁都清楚，眼下他只是祈祷，这些锦衣卫的官兵，不过是路过，最多是想乘机在这青阳搜刮一番，打打秋风，反正这破地方也没啥秋风可打了，至于人家要在这里落脚，那是他一点都不希望的。 “告诉兄弟们，距离这些家伙远一点，大家忍忍，没准过两天这些人就走了！”他叹了口气，回头对着自己的人说道：“谁要是不开眼犯在了他们手里，别说三爷我救你了你们，就的都司大人，也未必救得了你们了，大家好自为之吧！” 与此同时，距离青阳差不多五十里的地方，另外一支兵马，正在快速的朝着这边行进，比起青阳城里是数百人的兵马，这支人马就要小得多了，若是山头上稍微有点眼里的人看见山下的这支兵马，只要随便数数，就知道，这只兵马的人数，了不得就是一个百户的数目。只是队伍里，平日里官兵群中看不到的马匹，倒是着实不少，这让这支队伍行进的速度，远远比起其他的官兵的速度要快。 “还有多远！”林无双看着身边策马扬鞭的林小红，开口问道。 “他们的人说，若是快一点，天黑之前，可以赶到青阳，咱们的人别掉队，兴隆卫的人若是掉队了，咱们就不管了，让他们自行赶到青阳！”林小红在马上回答，一点都不带气喘的，对于林小红居然也会骑马，林无双当时好气的问了一问，换来的却是林小红神秘的一笑：骑马不算什么，就算是骆驼，她也不含糊呢！ 第310章 出击 天黑的时候，无所事事的青阳城把总，又目睹了一支兵马的到来，不过，这个时候他连惊讶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嘀咕着：我说一大清早眼皮子怎么就一直跳个不停呢，果然是要出事的节奏，这锦衣卫的人来了也就算了，兴隆卫的人也过来干什么，这屁大点的青阳城，有什么值得这两家都派兵马过来看看。 他倒是有心上去套套近乎，和锦衣卫不同，这兴隆卫的人，套套近乎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套的上的，最起码，锦衣卫的人，贵州都司管不住，兴隆卫可是归贵州都司管的，从这根源来说，他和兴隆卫的人，其实得算一家人。 可惜的是，兴隆卫的人，似乎没有拿他当作一家人的觉悟。 他腆着脸到兴隆卫的人驻扎的地方，请门口的守卫通报一下，至不济，他得弄明白这兴隆卫带队的是谁啊，这些兴隆卫的人从进城到驻扎，都是锦衣卫的人给包办了，他这个地头蛇可是一点力气都没处，这让他微微觉得有些失落，当然，若是说他担心这要出什么事情，日后自己的顶头上司追问起来，他一问三不知无法交代，那也是说得过去的，总之，他就这么空着手，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的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不含糊，起码是镇守一个县城的把总了，没准以后还会成千总呢，兴隆卫的人，一共才一百来号人，带队的官儿，能大到哪里去呢！可惜的是，听到他的要求，那守门的士兵，很是奇怪的看着他，从上到小将他来回打量了两边，就在他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的时候，那士兵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我家将军一路奔波辛苦，已经休息了，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若是将军想见你，自己会派人去叫你！” 我擦，还是个将军！把总心里一惊，不管这小兵是不是往自己将主脸上贴金，不过，敢称呼自家将主为将军，这起码也是一个游击之类的官儿了，他这个小小的把总，还真的不大够看。 “不知道是哪位将军！”他陪着笑说道：“来了青阳，那是青阳的福气，我在这青阳也呆了些日子了，总得尽点地主之谊！” “这是你该问的吗？”士兵眼睛一翻：“该你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不该你知道的，你问也白搭，回去吧！” 把总一肚皮的郁闷，怏怏不乐的走了，他甚至都不敢计较对方的口气，真要是一位游击将军到这里的话，这总归才百来号人的兴隆卫来人，这个小兵至少也是这位将军的亲兵什么的吧，他本是套近乎的去，吃饱了撑着和一位游击将军的亲兵去置气，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接连来了两批不速之客，把总大人心情再好也好不起来，平日他倒是还有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城里走一圈，巡逻巡逻的意思，今日里，他连这个兴致都没有了，青阳城眼下不过是三两千百姓，这两批人加上自己的人，都快上千了，这脑子得缺陷到什么地步的人，才敢这个时候，在城里闹事。 回到自己的住处，很不开心的喝了几杯闷酒，然后在自己养着的一个粉头身上癫狂了一阵子，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正梦到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全身铠甲，正在某的地方行军，在他的身后，全副武装斗志昂扬的士兵，那是一眼都望不到边，他身边，高大的帅旗上，他的姓氏正在高高的飘扬着，他意气风发，手中的马鞭，朝着远处好像蝼蚁一样的敌人们正在指着，只要他愿意，他的马鞭所向，就是身后这成千上万的士兵冲杀的方向。 “砰”的一声大响，打断了他的美梦，一个人影从门外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是一脚飞了出去。 “头儿，头儿，是我！”来人大声叫了起来，他哼了哼，那是他的心腹，跟着他一起打拼出来的同乡。 “你他妈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是猫尿灌多了么？”他没好气的训斥了一声：“要找女人自己去城里找，别打老子的女人的主意！” 他当是自己的心腹想的是这档子事情呢，不过，下一刻，这心腹的话，就证明他想的一点都不靠谱。 “头儿，头儿，出去了，都出去了！” “什么都出去了，你说话清楚点会死啊！”他有些烦躁。 “今儿个到咱们这里来的那些锦衣卫和兴隆卫的人，全部都出去了，现在城里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啊！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小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咱们的兄弟倒是想问问他们想去哪里呢，结果吃了一马鞭，人家根本不带搭理咱们的！”那心腹有些委屈的说：“锦衣卫的人也就罢了，兴隆卫的人也这么横，当咱们是什么了！” “你给我闭嘴！”把总坐了起来，脑子里不停的转悠着，莫非，白日里那些锦衣卫说要这青阳拿人，还真没有蒙骗他，人家还真是办事来了，只不过，他们要拿的人虽然在青阳，只不过，不是在青阳城里。 他有些疑惑，青阳城外有什么，三三两两的流民，一些不愿进城的老家伙们，剩下的，只有那些趁着兵灾起来的响马了，这黑灯瞎火的，莫非这兴隆卫和锦衣卫的人，是去剿匪的？ “真******稀奇！”他喃喃自语了一声，这剿匪的，连他这个镇守县城的人都告诉真相，保密到这种地步，这被剿的家伙，到底得天怒人怨到什么地步啊！ “咱们要不要派几个兄弟跟上去看看，在这青阳地带，他们可未必有咱们的兄弟熟悉！”那心腹倒是很为自己的头儿解救：“我怎么琢磨着，这事情有些不大地道，我看那些人兵甲武器，可都比咱们好多了，真要是打仗，咱们的人就在一边看着啥也不做，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就算是收拾点衣甲武器回来，咱们也不亏不是！” “要找死你自己去，别祸害我的人！”把总哼了一声：“锦衣卫的百户，兴隆卫的游击，这便宜是咱们这么好占的么，这种事情，咱们还是别掺乎了，赶紧的，叫人去把守好城门，这一次，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等老子睡好了才准开门，还不快去！” 第311章 哪里来的信心 张如龙的老寨在距离青阳县差不多四十里的地方，不过这个四十里，可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大道的四十里，青阳城外不到十里就是山林了，这四十里地，绝大多数都算是山路了，哪怕再不肯承认，也不得不说，三四十里的山林，算的上是深山老林了，青阳本来就算偏僻了，在这偏僻之外的三四十里的山林，还真是这做没本钱的买卖的英雄好汉们出没的地方。 和所有开山立寨的寨子一样，张如龙的老寨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清风寨子因为坐落在清风山上得名，而张如龙的寨子，则是因为昔年张如龙的某个英雄行为得名，是的，寨子叫做打虎寨，据说张如龙当年落草的是时候，硬生生的在这里打死过一头老虎，不过，这话是往自家脸上贴金还是确有其事，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清风营和兴隆卫的人马一合并，直接就冲着对方的老寨子而去的，这是林小红的建议，既然对方是打着围点打援的主意，又被看破了，那肯定是不会随着敌人的节奏走的，与其点起人马去援助那不知道死活的押粮官兵，不如直接直捣黄龙，看看大家谁更心疼一点，当然，这是对方在硬着头皮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情况下出现的极端情况，实际上，最大的可能是，一旦得知自己老寨被端掉的消息，这些埋伏的家伙，只怕插上翅膀也得飞回来救援。 “那些被围住的兄弟怎么办？”曹芸娘也在队伍中，对于林小红的建议，觉得有些愤怒。 “若是张如龙的人真要拿下他们，此刻咱们去也是无济于事了！”林小红淡淡的说道：“正经是咱们这样子做，他们倒是多了几分生计，他们能围点打援，怎么自然可以围魏救赵！” 广利县有王子和坐镇，曹芸娘自问自己和王子和比起来，只怕呆在广利县的作用，她还比不上王子和，此番来源，她是一心一意要救出自己的人的，得到林小红这个回答，她实在是纠结无比。 林无双是支持林小红的，这一点，让他有带你失落，实际上，她心里何尝不知道，林小红说的比她想的有道理，但是，在她主持清风寨的这几年里，一次性的坐视上百的兄弟不去搭救，这还是她的第一次，从这一点看来，她虽然身手高明，但是轮到杀伐果断，她实在还比不上这个貌似还小了她几岁的林小红。 兴隆卫的人马，带队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配合观战，自然不会多言，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林无双甚至怀疑，若不是威胁到了他们自己，哪怕自己的人死伤惨重，这些兴隆卫的军兵只怕都不会出手，沈佳对这事情似乎也很重视，派来的人一水的棒小伙子，要说这些人不是兴隆卫的精锐，打死林无双都不相信。 天亮之前出城，差不多急性了十来里地后，队伍停了下来，回首望去，青阳县已经远远被抛在了身后，而队伍也已经到了山林的边缘，再往前走，就直接进山了。清风营有人去过打虎寨，他们甚至连带路的向导都不要，只需要闷头赶路就是了。 “休息一下吧！”曹芸娘下了命令，从队伍中走了回来：“在这里放点人手，有没有人跟着，就一目了然了！” “他们跟着不怕！就怕他们到咱们前面去！”林无双笑着点头：“小红分析得不错，这青阳县不可能没有张如龙的眼线，只不过，咱们以来就控制了城门，不许人进出，然后半夜时候又突然离开，就算是他们的眼线，也只怕知会知道咱们的人已经到了，至于往哪里去，他们却是打探不到的，更别说提早绕到咱们前面去通风报信了！” 半个时辰之后，这支人马消失在了密密的山林之中，这点山路，对于这支人马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要知道，清风营前身也就是干这个出身的。 一路上行进，偶尔遇见几个人影，能拿下的，前面担任斥候的，就将人拿下了，不能拿下的，也就任由他们仓皇的的消失在山林中，这其中有多少是附近的山民，又有多少打虎寨的耳目，已经不重要了，差不多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打虎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寨子里的人显然已经知道了这支兵马的到来，从山下望上去，寨子里不少人影在跑动，大呼小叫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没多少人！”小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脸来：“破这个寨子没多少难度！” 当然没难度，在他看来，几发火箭弹将对方那木头寨门轰开，一群人顶着冲上去了就是了，哪怕是佯攻，付出不大的伤亡，就可以攻进去，哪怕对方居高临下，可能有石头、擂木之类的东西，但是打仗哪里会没有伤亡的。 “那现在就打进去！”曹芸娘也在跃跃欲试，对方的寨门包着铁皮又如何，她可是见识过小田手中那仿佛惊雷一样的火器的，只要能破门，他带来的这几百人，就算是用人堆，也堆进去了。 林无双朝着林小红看了看，林小红点了点头。此次作战的主力是清风营，这个是没得变了，他身边的力量，最多是只是奇兵，决定性的力量眼下就投入使用，不合适。 “那就开始吧！”他看了看身后跃跃欲试的士兵们，对曹芸娘说道：“你不许亲自率军上去，就在我身边！” 曹芸娘点了点头，回首招过自己带来的几个军官，低低吩咐了起来，而小田也在一边忙乎起来，在兴隆卫众人一众不解的眼光中，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带来的箱子。 混在林无双亲兵中的孙玉林，更是从人群的缝隙中，眼睛都不眨着看着小田的动作，这些士兵肩膀上的火器，他曾经见识过，他知道那是一种连发的火器，不过，这个傻大个此刻又在鼓捣的什么呢？他再没有眼光，也是出身在军旅世家，比起一般士兵，眼界还是要高一些的，这要攻击的寨子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更被说寨子里的人已经做好的准备，在他看来，这要拿下这个寨子，只怕不着实死伤一点人是不可能的，更有可能的是，就算是死伤了不少人，这寨子也未必拿得下。 眼下最正常的做法，是既然已经到了地头来，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好好的休整一下，然后派出小股人马，看看晚上有没有机会，想这样不顾跋涉了一天的疲惫，立足未稳就开战，实在是不大明智，不过，不管是领头的那小妖女，还是清风营的将官士兵，似乎都没考虑这一点，看他们的样子，这是想晚上在这寨子里吃饭的架势，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第312章 破寨 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人有这么大的信心了。 那个小妖女身边的猛汉，他现在知道他姓田了，只见他肩膀抗着一个他从来买见过的火器，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握掌成拳伸出大拇指朝着远处的山寨左右比划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满意，嘟囔了几句，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某支他不知道的军队在营一下的部队中已经差不多普及了的跳眼测距法，步兵为炮兵指示目标的方位坐标距离在没有仪器帮助下的专用方法，这个时代火炮是有了，威力也不小，不过和现代火炮相比，这个威力什么的，就有些不值得说了，至于准头，这个玩意就不要苛求了，能将弹丸装进炮膛然后打出去的，就是合格的炮兵了，谈准头什么的，那不是难为人么？所以，小田的这一番做作，孙玉林是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等到小田朝着前面走去的时候，他也慢慢的回过来味道了——这是嫌弃距离远了？ 看看自己的所在，在看看那远处人影绰绰的山寨，他冷笑了一下，这都快有一里地了吧，居然扛着这么个小玩意装模作样，你还以为找你扛着的是大将军炮啊！ 一众少年亲兵，分出十余人来，跟在小田的身后，隐隐有保护之意，而早就准备妥当的清风营士兵，也立刻一队一队的跟了过去，这些士兵们是准备打一场强攻的仗的，不过，既然上头下了命令，等到对方寨子破了再冲过去，他们也不会现在就发力，反正跟着上头的命令走就是没错。 这人群一动，在山寨里的那些人眼里，这就是要强行攻寨了，山寨高墙上的人影，愈发密集了起来，指望他们束手待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如孙玉林猜测的那样，对于守住这山寨，他们的信心未必比这准备破寨的人的信心差，这可是张如龙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寨子，没招安之前，对付官兵的围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官兵灰溜溜的铩羽而归。 大概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小田站稳了脚步，再次测量了一下距离，这种火箭筒直射距离大概就是四百米左右，若是要达到最佳的效果，却是在两百名左右是最好了，眼下这个距离就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远了点，还是这平静的山谷突如其来的有了一阵风，所有人的目光中注视下，从小田的箭头冒出一团火光，拖着长长的轨迹，直接朝着那寨子们而去，但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那包着铁皮的寨子们为灰尘中纹丝不动，但是，寨门旁边的一处高墙，却是出现了差不多一个人身子那么大的缺口，而原先站在这缺口上的一些人影，在这爆炸声中，早就无影无踪了。 哗！这样的动静引起来的动静可不小，先是远处高墙上一阵怪叫，然后就是一些呵斥声，怒骂声，那些似乎想四散逃开的人影，被另外一些人影重新赶回到了高墙上，然后，接着，那早就在高墙上准备好了的大石块，擂木之类的，不要钱一样的从高墙上被丢了出来，乍一看，就好像小田这一下，引起了山崩似的。 妈蛋！小田嘟囔了一句，脸上有些发烧，距离还是远了一点，出现这样的纰漏，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却是让他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他带的那帮小子，都还在身后看着他呢。 重新装好一枚火箭弹，看着那从上来四散而来的石头，木头，他皱了皱眉头：“田二虎，过来！” “头儿！”田二虎蹭的一下从他身边跳了出来：“你去给那破门一下，距离越近越好，就像我刚才这么打一样！” 接过小田递过来的火箭弹，学着他的模样，田二虎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扛着就往前窜去，身后几个少年，有点眼热的看着他的背影，也别说这破寨第一功什么的了，田头儿的大杀器，这些少年们，哪一个不想亲自尝试下。 说是地势险要，那是对着仰攻的士兵而言，而眼下这些准备攻击的士兵，远远还在两三百米之外，这从高墙下扔出来的石头，咕噜咕噜实在是滚不了多远，侥幸有几个能滚落到人群前的，别说砸死人了，用只脚都能将它们定住，寨子里仓皇的举动，引来的只是下面这些士兵们一阵阵的奚落声。 眼看着又有一个人，扛着刚刚轰塌了半边墙的家伙，逼近了过来，寨子的高墙上，除了丢石头木头的，也开始出现了几个拿着弓箭的人，一支支羽箭，嗖嗖嗖的从城头上飞了下来，朝着田二虎的方向飞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只见那声音左窜右窜，在箭雨中仿佛是一支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每次好像那羽箭就要将他定在地下了，他却是身子一扭，就这么窜了过去，直到他终于扑到在一块足以掩盖他的身形的大石头后，高墙上的遇见，依然不依不饶的还在射着，似乎不将他射死，那是不肯罢休了。更是有几个人从高墙上跳了下来，红着眼睛挥着兵器朝着他藏身的那块石头而去，这是非得要弄死这躲在石头后的家伙的节奏了。 孙玉林都看得心里一揪一揪的，他倒不的多关心那个家伙，不过，躲在石头后，露头就是个死，不露头，这人家都杀过来了，这么犀利的火器，就这么落在敌人手里，这清风营的人，也太托大了吧！这要的被山上的那些人得到了，对着山下的人就想刚才这样，随便来这么几下，这得死多少人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提着刀恶狠狠的朝着石头后跑过去的人，堪堪挡住城头上的羽箭的方向的时候，田二虎从石头后面，露出头来，咧着嘴朝着那几个扑过来的人影嘿嘿笑了一笑，对着不远处的山寨们，扣下了扳机，一溜火柱冲这几个人的身边带着热浪飞了过去，然后，在几个就觉得身后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山石木块，夹在着残肢断臂从身后飞腾起来，然后将他们彻底淹没了。 而田二虎，一个趔趄之后，果断的丢掉身上扛着的玩意，抱着脑袋缩进了石头后面，在山下的众人眼里，滚滚的烟尘夹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就将那石块给淹没了。 第313章 守株待兔 山下等候着的士兵，齐齐一声呐喊，朝着山上冲了过去，一场血战就此展开。 寨子里的人在惊惶失措之后，也终于开始反应了，从破开的寨门里，甚至看得到有不少人在跑动，似乎是要搬运什么东西将这个巨大的缺口堵住，寨门附近侥幸没有被爆炸波及的士兵们，也回过神来，拿着武器大声的吆喝着，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壮胆，还是为同伴提神，只是那声调凄厉得有些不大像人声。 少年们亲兵们混杂在人群中，也朝着山上跑去，那些纷落滚动的石块，此刻已经彻底被他们无视了，他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高墙上的人影，他们的任务不是近身搏杀，而是那些对着进攻的人群有着威胁的墙头上的人，在抵达他们自认为有把握的距离后，他们手中的火器，果断的开火了，一声声的清脆的枪声中，高墙人的人影一个个跌落了下来。 两轮枪声之后，高墙上基本上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不是被击中倒下，就是再也不敢冒头，而此刻冲得快的士兵们，已经到了寨子门口了，刀剑撞击的声音，惨叫声，呼疼声，从山上源源不断的传了下来，战线从山寨外面推进到寨子里面，接下来的战斗，就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值得叙述的地方了，打虎寨的人比官兵的人少，武器比官兵的差，连他们为止依靠的地势也抵挡不住攻击的时候，这溃败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就这样？”林无双看看林小红，又看看身边的曹芸娘。 “可不就这样！”林小红摇摇头：“我还以为他们会坚持得久一点了呢，看来寨子里还真的空虚得很了！” “咱们上去把！”曹芸娘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不过，林无双从她故作冷静的脸上，还是看出了几分兴奋，打虎寨这十几年来，清风营是第一个破了他们的寨子的吧，就凭这个战绩，至少这黔南一带，清风营就是再想低调，只怕也是低调不起来了。 一行人缓缓朝着山寨前去，兴隆卫的人紧紧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到了进寨门的是，甚至还有几个兴隆卫的人着实查看了那寨子门的损毁程度，巴掌厚的红木大门，还包着铁皮，就算是城门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此刻那两扇寨子门却是仿佛垃圾一样，躺在那里，这样的情形，看的兴隆卫的人，一个个乍舌不已。 寨子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除了远处零星传来的叫喊声，此刻宅子里除了到处躺着的尸首，就是一个个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的人，这些人适才的勇悍和嚣张在他们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点，跪在地上，面对身边明晃晃的刀枪，他们眼中，流落出来的，除了茫然就是茫然，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甚至还在糊涂，怎么大当家说的固若金汤的寨子，说被人破了就破了呢。 “成年男人，死的活的都在这里了，后寨还有数百妇孺，已经让人集中看管起来！”一个清风营的军官，一脸的喜色过来禀报：“大人，这次咱们兄弟收获不小！这些家伙怎么处置他们？” 当然收获不少了，张如龙十几家的家当都在这里呢，曹芸娘心里有数的很。 “弟兄们折损如何？”林无双点点头，问道。 “死伤了十来个兄弟，小的活了三十年，才知道仗还可以这么打！”那军官伸伸舌头，“这要是没有大人的亲兵助阵，兄弟们死伤可以就只怕要多的得多了！” “相公，我去处置这些事情吧！”曹芸娘主动开口道，这搜剿残敌，看管俘虏，搜刮浮财，都是她做熟了的活，以前做山贼的时候，这种活还做的少了么！ “小心点！”林无双点点头：“那些妇孺，不要为难他们！” 天色很快的黯淡了下来，不多的时，火把一个个就亮了起来，死了的人的尸首，被拖到一边，摞得整整齐齐，俘虏们跪在地下，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处置自己，一个个神色灰败。后寨的动静已经没有了，所有的俘虏都心里清楚，他们的家小只怕此刻也落在了这些官兵的手中，看这些官兵的狠辣模样，只怕今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林无双侧首，问林小红。 小田已经带领人去布置防务去了，不管怎么说，这打虎寨肯定不会建立在死地上，等待别人一网打尽，他很相信自己这边的人一打过来，就应该有人去给那准备埋伏自己的张如龙去报信去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而已。 “怎么处置都行，他们的生死，不就是在咱们的一念之间么？”小红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她在观察着兴隆卫的那些人的神色，没有出她的意料，尽管眼中都是一片炙热，但是，这些兴隆卫的人，倒是一个个都把持得住，没有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刚刚在清理尸首的时候，他们还主动的上手帮忙。 “不优待俘虏个什么的？”林无双真不知道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这些人，找个地方关起来把，总不成将他们全部都杀了吧！” “就是都杀了又怎么样？”林小红回过头来：“不过关起来也好，没准这些人还有用，让人去问一下，哪一些人在这寨子里有家小的，哪一些人，是无牵无挂的！” 见到林无双似乎有些迷惑，她解释道，“有家小的，他们就不干妄动，好控制一些，能给咱们带来麻烦的，就是那些无牵无挂的，这些人眼下手中没了武器，所以老老实实，若是有了机会，肯定不会这么任我们宰割的，这是隐患，我做事情一般都不会留隐患！” 林无双心里一寒，想要说点什么，见到林小红朝着自己摇摇头，他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叫来一个军官，让他按照林小红的吩咐去做，很快，俘虏里的人群就骚动了起来，有些人被拎到了一边，这些人也仿佛是有了什么预感，大声的叫骂了起来。 很快，这些叫骂声就低了下去，十几个拿着长枪的士兵走了过来，就好像他们平日里在校场里刺着的那些草木靶子一样，将这些叫骂的家伙，一个个刺到在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314章 终于心动了 孙玉林感觉自己受骗了。 尼玛，自己的这位拜把子的兄弟，似乎不像他说的那么不堪啊，身边的这几个女人，貌似对他言听计从啊，而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他就压根没没打算上战场和人搏杀的意思，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他说的那一个小小的清风营的军官的意思。 等到那一群士兵将这挑出来的俘虏全部刺杀之后，领头的军官朝着林无双禀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对着自己身边的少年低声说了起来。 “我有话要对林大人说，小兄弟，麻烦帮我通报通报！” 一边说着，一边还将一小块金锭，塞在他身边的少年手中，他看的出来，这少年似乎是看着他的人中的一个小头目。 “大人没说要见你！”少年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瞟了他一眼，又朝着场中看去，场中那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杀戮，不禁让俘虏们动容，更是让不少到现在为止还没亲手杀过人的士兵动容，隔着一段距离用火枪杀人，和抵近看着用长枪将人刺死，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见到少年不接自己的手中的金锭，孙玉林讪讪的笑了笑，将手缩了回去，正好这个时候，林无双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他心一横，朝着林无双的方向，挥起了手：“无双兄弟，无双兄弟！” “你作死啊！”少年见状，顿时就有些恼火了，迅即无比的摘下自己背上的火枪，就是一枪托朝着他砸了过来。 “蒙敢！”林无双远远的喝了一声，“不得无礼！” 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孙玉林哪里还不知道抓时机，立刻好不犹豫，将手中的金锭，往那叫蒙敢的少年手中一塞，从人群中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几个少年想要将他抓回来，林无双摆摆手，示意不用。 “事情都差不多了吧，这还是上午吃了东西的，这肚子实在的顶不住了！”孙玉林笑嘻嘻的说着，一边用手扇扇有些刺鼻的血腥气：“你的兄弟们到现在也还没吃吧，得叫人安排造饭了！”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咱们去后面看看去，这里可有些不大好闻！”林无双回头朝着林小红看了看，林小红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孙玉林的肩膀：“就不是不知道，这山贼窝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两人一边说，一边离开了这里，当然，即使有亲兵跟着，林无双也不会走太远，只是刚刚林小红杀人的时候痛快了，现在这地方可呆在有点不大舒服而已。 “那是沈佳的人？”孙玉林没话找着话：“一路上横眉竖眼的，好像我欠了他们银子一样，沈佳怎么带人的，一点而礼数都没有！” “你认识？”林无双呵呵一笑：“都是一些粗胚，说什么礼数不礼数，就是沈将军托我给他调教调教而已！” “我怎么会认识，我都好多年没来过兴隆卫了！”孙玉林撇撇嘴：“调教，你调教沈佳的人，兄弟，我记得你说你干过天字营的训导，可没听听你说干的是天字营的教习啊！”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林无双打着哈哈：“本来不想拖累大哥这么一趟的，不过，这张如龙对着我清风营来的，大哥要会平越州，难免要经过这里，万一这个不开眼的家伙，拿大哥泄愤，那我可就万死不辞了！” 这话谁信谁傻逼！孙玉林心里腹诽了一句，脸上却是一副感激的神色：“自家兄弟，这份心意我自然体会得到！” 边走边说，两人走到了一棵树下，距离俘虏们所在的前寨，已经有了些距离了，两人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人去为两人张罗吃喝的东西去了。 “兄弟你说的调教，就是将沈佳的人，练得跟天字营的官兵一样？”孙玉林倒是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就好像兄弟身边的这些小兄弟一样，这也是天字营的练兵之法练出来的吧？” “差不多！”林无双点点头，一副大哥你很识货的样子：“都是配合这些火器练的兵，没了这些火器，其实也就和神机营的兵差不多了多少，大哥将门出身，这些东西，想必看得多了，说出来有些贻笑大方了！” “我还真见得不多！”孙玉林正色回答：“天底下就一个神机营，就算这新进崛起的天字营，那也不是一般人敢惦记的，天字营迟早都是要充入禁军的，这个我懂，火器这玩意，娇贵得很，花的银子也不少，在咱们南边的军队了，很多带兵，宁愿用弓弩，也不愿意用火器！” “你别告诉我，你平越州一点火器都没有，你们不是和大越国挨着的吗，我听说那边都有不少火器呢！” “那些猴子得出火器吗？”孙玉林嘴都快撇到后脑勺去了，“就算有点儿，那也是钱大帅当初打红毛鬼的时候，流落到他们手上的，再给他们几百年，他们也未必弄的出和咱们大明一样的火器来，说真的，就算是咱们军中，除了几门撑门面的将军炮，还还怎没啥火器，南边太潮湿了，这火器实在是玩不起啊！” “哦，这样的啊！”林无双大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天字营的火器，倒是不怕潮湿不潮湿的，南边北边，都是照样用，这个我倒是不担心！” “兄弟你能弄到的火器，就和这些小兄弟今天用的这样？”孙玉林听的不怕潮湿，眼睛更是一亮：“要是这样的话，兄弟你能给沈佳调教这些人手，那怎么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我平越州也得要凑一凑热闹！” “这个，这种火器，可不便宜啊……”林无双拉长了声音。 “说钱，这就见外了不是，就算是亏谁，也不会亏自家兄弟啊！”孙云林拍着胸脯：“兴隆卫给兄弟多少，咱们平越州就给兄弟多少，有这样的一支人马在手上，这晚上睡觉也踏实得多不是！”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林无双嘀咕了一句，拍了拍孙玉林的肩膀：“也是，自家兄弟不照顾，照顾谁去呢，不过，似乎平越州做主的，是伯父和你大哥啊，这种东西，朝廷可是管制得相当严，我可不想我到时候看了兄弟的面子，照顾了兄弟，兄弟你未必得到多少好处，我却送了个把柄到伯父和你大哥手上！” 孙玉林目光有些闪烁，林无双继续说道：“沈佳这边，他在兴隆卫可以说一不二，但是平越州这边，我就算为大哥你调教得再好，这也是为别人做嫁衣啊，不是我矫情，这话实在是要说在前头，若是为大哥你，我绝无二话，但是若是为别人，似乎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第315章 援兵 一轮明月慢慢爬上了山岗，透过薄薄的云层，将浑身的清冷月光徐徐的播散在下面黝黑的山林中。 几千几万年来，它就是这样西升东落，从不考虑被它的光芒照射下的那个世界，需不需要它，今天夜里，它一如既往，也是如此。 山林里，一条火龙正在蜿蜒的前行，夜色中，一点两点的火光，或许并不耀眼，甚至和这天上的月光比起来远远不如，但是，当这星星点灯的火光练成了线，连成了片，那么就连头顶上的月亮，也不得不在挥洒了一阵月光之后，无可奈何的躲在了云层的后面——下面的那些人，或许真的不需要它的光芒。 “快，快点！”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喝着这条向着黑暗者蜿蜒的火龙，如果曹芸娘在这里，就可以毫不吃力的认出这个人影，不过，即使是她认了出来此人是谁，她也不会吃惊，在她的计划中，此人知道自己的老窝都被人端掉了之后，还能淡定对待的话，那么此人就不是以惧内威名川黔绿林的张如龙张大当家的了。 打虎寨真正可怕的人，是张夫人，这一点，差不多对于打虎寨有所了解的绿林中人，都清楚这一点，而曹芸娘更是清楚的知道，像这个时候，这位张夫人应该是在打虎营的大营里坐镇，这带领打虎营的精锐百里奔波，袭击设伏，对于清风营敲门滚下黑手的人，只可能的张如龙。 “大当家的，让兄弟们歇歇吧，过了黑风岭，这到咱们寨子，也就二十多里路了，天亮之前怎么都赶得到的！”张如龙身边有个人，有些担忧的凑了上来：“大当家的，咱们的做最坏的打算啊，万一寨子没守住，兄弟们精疲力尽就算赶到了，也无济于事啊！” 张如龙黑着脸，看看眼前的这个家伙，手里朝着下面正在匆匆前行的人指了指：“你问问他们，他们的家小都在寨子里，他们愿意不愿意停下来歇歇，哼！” 此人叹息了一下，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融入在前行的人群中，事已至此，什么都不要说了，他只能寄希望清风营的那些人，对着打虎寨的攻击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想想自家寨子里十来年经营的防务，他似乎微微有些放心，寨子里能打虽然只有两百来号人，不过，依仗地利，支持个三五天应该没问题吧，没准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急急赶回去还是好事情呢，若是清风营的人攻击受挫，等到自己这些人一到，里应外合，两面夹攻，哪怕清风营的那个老狐狸还有那个小丫头，有几分小聪明，只怕也要在打虎寨前沉沙折戟了。 张如龙带出来的这些人，真正是打虎寨的精锐，除了他自己的亲兵两百来号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是打虎寨老寨里留守的精锐，和清风营一样，打虎营这段时间没少扩充人马，但是新招揽的那些人马，此刻一个都不在这队伍了，张如龙干的这事情有些犯忌讳，还是自己的兄弟更可靠一些。 既然都是老人，这走山路，走夜路，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偶尔有几个人掉队，也没有人在乎，只要不死，掉队的人总归会找回来。 这样一来，这夜行的速度，就相当的快了，当远处的天际微微露出点微光的时候，这支人马中绝大多数的人，已经在距离打虎寨不足五里的一个小山窝里了。 张如龙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放出了探子，然后，所有的人在他的命令下，开始休息进食，或许，天亮之前，一场恶战就要打响，这个时候，能够多回复一点体力，就多回复一点体力的好。 …… 晚饭是打虎寨里的库存做的，除了肉食，居然还有不少的蔬菜，作为胜利者，在这些方面，自然一点都不会客气，这一顿晚饭，所有的人都吃得十分都尽心，总似乎抢夺的人家的东西，吃起来香甜一点的那种感觉一样。 吃过饭，田二虎就去休息，晚上的值守，他是值守下半夜，迷迷糊糊睡到了中夜，有人叫醒了他，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睡觉的屋子。 月光下的城寨，如同一头沉默的猛兽，他轻蔑的朝着这头猛兽笑了一笑，走了过去。在他的身后，下半夜轮值的少年亲兵们，已经齐聚在了他的身后。 如今的他，在昨天的那一场战斗中，已经被田头领毫不掩饰的表露出了器重，这一点，就算是很多少年不服气，也羡慕不来。论出身，他是最早到林家的一批人，轮本事，在田头领的训练中，他未必是最厉害的一个，但是绝对是最吃苦的一个，这样的人，若是不被重用，其余的少年，就得怀疑自己的前程了。 “二虎哥！”有人走了上来，“要分开么，我带一半人去后面巡视，你们在前面盯着他们就好！” 说话的是蒙敢，他也是下半夜值守的，现在准备去巡视的这十几个少年亲兵，就以他们两个为首了。 “后面都是些妇孺，不用怎么费心！”田二虎摇摇头：“咱们还是看看那些俘虏，在查查各处的岗哨吧！” 夜晚的寨子里，戒备森严，他们这一小队人，一路走过，不时可以见到隐藏在黑暗中的哨岗，这些的戒备，除了明哨以后，还有各处暗哨，而这一小队人，就是肩负着流动哨的职责了。 前前后后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田二虎带着他的兄弟们，在寨子门附近的高墙上坐了下来，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还要巡视一次，这样的巡视再来个两三次，估计天就亮了。 白日里被他一炮轰塌了的大门，如今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仿佛猛兽的大嘴一样的大门，空荡荡的，在大门外面，放着临时赶制出来的几个巨大的拒马，从高墙上看下去，那巨大的拒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蒙敢，咱们要是走了，这寨子怕是老爷不会留下吧！”将怀抱着的火枪紧了紧，田二虎朝着身边的蒙敢说道：“这么大的寨子，若是一把火烧掉，还真是可惜了！” “不烧掉才是麻烦呢，这事情不管这打虎寨也好，还是咱们清风营也好，都是不希望上面的那些官老爷知道的，不烧掉，留下把柄让人家找咱们老爷的麻烦吗？”蒙敢轻轻说道，少年们都是九死一生出来的人，心性自然与常人不同，这种话题，两人似乎都不觉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火呢！”田二虎笑了笑：“要是真的烧掉，我一定找老爷让我来点第一把火，以后成亲了，我也可以对自己的人吹嘘一下！” “嗯？”身边的蒙敢们有回答他，田二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 “我好像真看到火光了！”蒙敢朝着远处的夜色指了一值：“大概是我眼花吧，二虎哥，你刚刚说什么？” 第316章 士气 田二虎睁大眼睛，朝着黑暗中看了看，再看了看，却是没有看到什么火光，他知道蒙敢以前是猎户家的孩子，眼力要比一般人强许多，此刻哪怕是蒙敢怀疑自己的眼睛，他都有些将信将疑的。 “敌人不会这么快就来了吧！”嘴里嘀咕了一声，他看了看蒙敢，蒙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再看看，我知道你眼力比咱们大多数人好，没准真发现了什么呢？” 再次鼓起眼睛朝着黑暗中看过去的蒙敢，这一次足足看了四五分钟之久，不过，刚刚好像从他眼角一闪而过的亮光，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真可能是我眼花了！”他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一定是没睡好……” 说话间，又是一抹光亮从他的眼帘一掠而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一次，他很确定，不是他的眼睛看花了。 “不是火光，是兵刃在月光下的反光！”他大声喊了起来：“山下有人！” 这一声的动静不小，附近值守的士兵们都被惊动了，寂静的夜里，顿时响起一片的动静，这是拿兵刃的磕碰声，人员的脚步声。 当值的一个百户，见到发出警讯的是他们，当下想都没想，连喊带骂的将自己的人全部都踢了起来，墙上墙下，顿时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气氛，更是有几个腿脚快的，将事先装好石块的大车，从寨门边推了过来，只要一声令下，这几辆大车，就能将这看起来不怎么设防的寨门堵得严严实实。 “要示警么？”蒙敢吼完了这一嗓子，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问田二虎。 “不用，枪声就是警讯，只要咱们枪声一响，寨子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田二虎摇摇头：“再等等，兄弟们都辛苦了，若是真有敌人来犯，叫醒他们也不迟，若是咱们出了差错，可就要被人埋怨死了！” 他看看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居然躲进了云层里面去了，他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这夏天里天亮得早，估摸着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只要捱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 林无双是被个清脆的点射声惊醒的，现在的他，对于这种声音已经十分熟悉了，白日里喧闹的时候，这枪声不觉得多大，但是在这个时候，就这一阵响声，只怕绝大多数的人都听到了。 套起一件长衫朝着外面跑去，迎头就碰见穿戴整齐的林小红和曹芸娘，令衣裳不整的他感到有些惭愧的是，两个女孩身上的穿戴整整齐齐，就好像昨天夜里，他们就一直没有脱下个这些衣裳一下。 “是走火么？”他随口问道，两女的神色十分的平静，他不觉得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如龙的人马到了！”林小红淡淡的说道：“我和芸娘姐姐已经忙乎了半天了，怕耽误你瞌睡，就没有叫你，田哥已经过去了！” “这么快！”林无双一惊，按照昨天的估计，张如龙的人马最快也得中午时候才到，他看看东方的天际，才隐隐露出一丝鱼肚白。 “他们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曹芸娘摇摇头：“你身边的亲兵有人一个时辰前就发现了他们的动静，能够捱到现在才动手，想必是已经吃好喝好，准备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走！”林无双二话不说，一摆手，带着两女就要朝前走去。 “我不陪相公过去了！”曹芸娘微微一腿：“小红妹妹说的有道理，咱们的攻受易主了，如今占优势的是咱们，相公去指挥就好，这寨子里还有那么多俘虏，我得看住他们不让他们这个时候出乱子！” “好！后面就交给你了！” 林无双知道现在也不是将客气的时候，既然林小红都安排好了，曹芸娘也乐意，他不会再说什么，带着林小红，朝着前面匆匆跑去。 一路上不过是三五分钟，不时听到有“哒哒哒”的点射声响起，林无双不知道前面的战况怎么样了呢，等到他到了前寨的高墙附近一看，登时就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的那些少年亲兵们，一个个趴在墙上，端着武器对着山下，在他们身后，一对对的士兵们，虽然已经全副武装好像时刻准备厮杀的模样，但是，却是没有多少人脸上有紧张之色。而山下，倒是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首，想象中的大队人马攻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发生。 “三次，我赌一两银子！” 林无双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他甚至听到有个士兵大咧咧的对着自己的同伴在说，他有些好奇的站在这个士兵身后，想听听这个士兵到底赌的什么。 “不带小看咱们的巡查的，三次都不中，你真当姑爷的火器是烧火棍子么！”接受赌注的士兵，大咧咧的说道：“受了，银子拿来，就算这次上面有赏赐，也经不起你这么糟蹋，你真是银子多！” “试探攻击！”林小红嘴唇动了动，却是一眼就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这小田是在战时练兵？”林无双不理发现他了脸色都为之一变的两个士兵，走上高墙，看着自己的那些亲兵一个个好像练习打靶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小田还真是一个训练狂人啊，这么会见缝插针。 “应该是吧，昨天的攻击，田哥有些不满意，浪费的弹药和战果不成比例！”林小红点点头：“其实，才练了这么些日子，就能打出这个水平，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都住手吧！”林无双摆摆手：“都这么趴着打鸟一样的，这鸟再多也不敢冒头啊，放他们上来，清风营的人准备！” 趴着的少年们，好像安了弹簧一样的，纷纷跳了起来。 “老爷，老爷！” “行行行，昨天说的赏格，一个人头五两银子，到今日可是依然有效的，你们这么显摆，其他的兄弟可不乐意了！”他摆摆手，吩咐道：“田二虎，你带着你的人，就跟在我身边，其他的人，为其他的兄弟掠阵！亲兵队的战果不计入战功！” 高墙上一阵欢呼，清风营的士气值简直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飙升了起来，钱无病毫不怀疑，自己的这赏格再次强调了一下，如果自己允许这些士兵们出去，只怕都有悍不畏死的家伙冲出去，将远处被自己的亲兵刚刚打到的肉靶子给抢回来，那一具具躺在那里的尸首，哪里还是人的死尸，在这些满眼冒着红光的士兵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个大银锭啊！ 第317章 讹诈 有一个问题，不能不提。 天字营大量装备的武器，是后世天朝军队已经撤装的五六半自动，而林无双的亲兵装备的，则是更为先进的八一式，两种枪械的设计，从一开始就秉承着“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这种思想，当然，事实证明，这想法虽好，但是实际是有些不大好实现。 但是，无论这两种枪的哪一种，对于远距离精确射击这一点，却是都是这种思想下的产物，准确性和威力那是能保证的。但是，这样的夜色下，一群上手这些枪支不到两月的少年，指望他们打出多少准头，那就有些难为人了，要是跟昨天一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用火力覆盖，不讲究点打击，讲究面打击，那就没多大问题了。 所以，林无双这一番话，也算是解救了他们，毕竟少年人都好个面子，身后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一枪一枪的，毛都擦不到，那也不是个事儿不。 倒是山下的人影，在丢掉几条人命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动静，似乎他们被这一连串“超远”距离的打击，给吓住了。 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寨子里，除了那些还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俘虏妇孺以外，天字营和兴隆卫的人，基本上已经全部都醒了，就连迟了一点点赶到的兴隆卫的人，也没有耽误功夫，林无双既然答应他们全程观摩，他们自然是只要有战斗的机会就不放过，将来他们也是会装备这种火器的，这样实战的机会，能看出什么心得来，没准日后就能救自己的一条性命。 差不多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打虎寨的高墙上的时候，山下终于了有了动静，这个，山下的人，在山上已经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了，尽管对方的人数未必全部亮出来，但是就是已经能够看得到的人马，就已经人数不少于天字营和兴隆卫的众人了。 十几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被山下的那些人推了出来，慢慢的朝着山上挪动着，在他们的身后，是百来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小心翼翼的躲在这些人的身后，看他们的模样，凌晨十分的那一阵枪击，还是留给了他们不小的心理阴影，至于这阴影的面积是多少，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有弓箭手！”林无双看的很清楚，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至于被推到前面当挡箭牌的那些人，他是不用猜了，凭着他们身上清风营的服饰，百分百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被当作诱饵引诱援兵去的那些押运粮食的军兵了，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自然是张如龙发现这些诱饵失去了价值之后，老羞成怒发动了真正的攻击，凭那些人，只怕还是挡不住的。 “大人！”有几个军官，有些迟疑的看了过来，弓箭手不怕，除了林大人的亲兵都装备有火器，清风营的人马中，也不乏弓箭手，问题是，前面的那些人，是自己的兄弟啊，这下不去手啊！ “戒备！”林无双郁闷的吐了口气，忍不住侧首看了看林小红。 林小红面无表情的看着山下，似乎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到不是说对林小红产生了依赖，只是有同伴在身边，还是有些杀伐果断的那种，这种令人有些困难的决断，能避开，他就下意识的想避开。平心而论，林无双也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特牛逼的人，说起杀伐果断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别说和林小红比了，就是和曹芸娘比，只怕都差得不少，他最喜欢干的，还是属于运输大队长的活儿，不过眼下，显然这个活计，就是他不想干，也得硬着头皮往下干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能太掉链子。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距离越来越近了，再近一点，就差点可以到了亲兵们手中的武器的射程之内了，那一群人，却是慢慢的停住了。 “这是觉得咱们会投鼠忌器吗？”林无双冷笑一声，高墙上防御的石块木头还不少，这个距离突然丢下去的话，底下的人腿脚再快，也会有点死伤。 “我是张如龙，寨子里现在管事的人，出来说话！”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林无双要定神看，才看得出来，那被紧紧包围着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几分粗豪的大汉，应该就是这个张如龙了。 对这张如龙，林无双倒是听说过好多次了，但是，两人见面，却还是第一次。 “我是林无双！”他清清喉咙，声音朝着山下传了过去：“张游击，有什么话尽管说！” “林游击！”张如龙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就是特别的大：“清风营也是有老寨的，今日这事情，林游击是不是做的过火了一点，大家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的谈，难道一定要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吗？” 我和你有个毛的和气！林无双嗤之以鼻，这是没把握一定打得下打虎寨，才会这么说吧，不过对方说的清风营是不是有老寨这事情，他还真不大清楚，听他这意思，这是拿这个来威胁他，你可以打我的老寨，我自然就可以打你的老寨，这种事情，无非是以牙还牙的意思。 “咱们清风营的老寨在哪里？”他招手叫来了一个军官，压低了声音问道：“若是张如龙打咱们老寨的主意，咱们去援救还来不来得及！” “咱们的老寨？”那军官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想来，他也没料到林无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吧！ “咱们不是就是从老寨来的么，哦，大人说的是清风山的那个破寨子啊，大当家的和军师在下山的事情搞定了之后，直接就放火烧了，军师说，这是断了咱们的念想，不想让兄弟们觉得可以回头的意思！” “哦，烧了，那你说的咱们从老寨来，你说的不是广利县吧！” “当然是广利了，咱们清风营当初下山的时候，可没有打虎寨这么大的家当，大当家和军师到哪里，哪里就是咱们的老寨了！”这军官嘿嘿一类：“大人别听这张如龙瞎咋呼，他若是有本事去打咱们广利，他还会在这里和大人说这些吗？” 第318章 纨绔的用处 第三百一十七章纨绔的用处 “明白了！”林无双点点头，这厮就是来诈和的，这是欺负自己不是清风营出身吧，反正自己若是被吓住了，他就赚到了，可以再提提更过分的要求，但是，若是没被吓住，他也没多大损失，大家是打是和，还是可以再说的嘛。 “小田！”林无双喊了一声，一直在他身后背着手扮酷的小田走了上前，林无双朝着山下一值：“以你的枪法，这么远的距离，能不能做到一枪毙命！” 就是是泥人也有几分土性子，林无双不是泥人，是清风营的游击，这当着这么多手下，这张如龙睁着眼说瞎话的威胁他，他还真是恼火了，既然恼火了，他就不想和对方继续唧唧歪歪了，反正老话不是也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吗，干掉这个罪魁祸首，就算那些剩下的人还能继续进攻，这战斗力总会削减几分吧。 “若是有狙击枪的话，没问题！”小田摇摇头：“那么多人围着那家伙，这准头保证不了！” “咱们带了狙击枪了么？”林无双带着希冀的问道，连rpg都带了，这狙击枪不会没带吧。 “带了，不过，在广利！”小田面无表情的说道：“弹药不通用，有些麻烦，就没带在身边，原来以为这次不一定会用得上！” 终究是底牌要一步步的亮出来，林无双点点头，对小田的说辞，表示理解，有些东西是他们这几个人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依仗，肯定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想来这个狙击枪不带出来，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倒是便宜他了！”他悻悻的哼了一声，回过头。 “清风营的老寨就在那里，张游击若是有兴趣的话，倒是欢迎你去咱们老寨去游玩一番，不过，这打虎寨，就有些不大欢迎张游击上来了！” “你想怎么样！”张如龙沉默了一下，朝着山上喊道：“你的人就剩下这么几个了，你破我的寨子，想必也杀了不少人，这事情，就算扯平了，你退出来，这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人这么软蛋，也能带几千人马？林无双很是奇怪的侧首，这一次，林小红倒是很给面子的解释了一下。 “他担心寨子里的那些妇孺吧了，这些妇孺，能够在这里过日子，起码也得是这打虎寨的老人的家小，他们新收揽的那些流民散兵什么的，怕是还没这个待遇！”林小红淡淡的解释道：“本来咱们破这寨子，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这些妇孺，若是咱们狠下心来，全部杀了，这打虎营什么的，只怕早就不急伤亡的冲上了，正经是这寨子里的事情，他们不知情，反而不敢这么下决心！” “那咱们可以用这些妇孺威胁他们，甚至令他们投降？”林无双眼神一动，还别说，这法子虽然有些卑鄙，但是这个可行性非常大，既然这些人这么在乎这些妇孺，那还打个毛，立刻给老子放下武器，乖乖的过来，要不然，你就等给给你们全家老小收尸吧！ “若是他们死硬不从呢？”林小红笑吟吟的看着他：“你可不像是可以下令诛杀这些无辜妇孺的人……” 林无双脸微微一红，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他还干不出来，要不然昨天一破寨子，他就特意交代，不得乱杀无辜了。 总得试一试！他嘀咕了一下，朝着身后喊了一句：“让他们送二十个妇孺过来” 万一他们不敢赌，那就直接草鸡了，总比非得大打一场才能分出胜负来的好！林无双倒是有了决断，张如龙的话说的非常清楚，被困住的清风营官兵，眼下就他们作为挡箭牌的这十几个人了，所以，这一次围魏救赵的结果，实际上也就这样了，说穿了，这还是那些清风营的官兵的实力不行，真要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能够多顶住哪怕一天，只怕张如龙将他们打不下来也不会继续纠缠他们，而是急着要回来了，所以，不管是当官兵当强盗，有时候要讲究个各安天命，讲究个运气，但是，有的时候，这个实力更加重要。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恶狠狠的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出看了过去，这个时候，林无双的话，就是军令，不管是林小红这样的同伴，还是清风营这样的下属，都不会拿林无双的话不当一回事，有人居然直接要将林无双的军令等一等，这到底是何等的狗胆包天。 “林游击，林大哥！”孙玉林一脸严肃的从身后走了出来，从昨天晚上起，他就获得了自由，这段时间里，足够他知道很多他以前都不知道的东西了，包括这次林无双的大动干戈和清风营和打虎营之间的恩怨。 “这种法子令对方就范，有损大哥的威名，我倒是有些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是大哥啊！林无双看着这个家伙，心里有些好笑，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这林兄弟就变成林大哥了，这个家伙倒不是一味的嚣张狂妄，有的时候，倒是很会变通。 “我们得为咱们的兄弟报仇，你听听他说的什么，咱们退出这寨子，这事情就算了，这拿咱们当什么了！” 孙玉林心里不以为然，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很是严肃的点点头：“大哥说得对，不过，就算咱们杀他们的人再多，那死了的兄弟，还是救不回来，当务之急，是山下还有咱们十几个兄弟，若是将这些兄弟救回来，那接下来，不管是大打出手，还是杀他个血流成河，大家都没有顾忌了，大哥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林无双好笑，这一会儿功夫，他都和自己成了‘咱们’了，这人先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么会顺着杆儿往上爬。 “我去和这个张游击聊一聊！”孙玉林一脸的慷概模样：“就算是身死，我也要将诸位兄弟带回来！” 要不要这么夸张？林无双眼睛一转，压低了声音，“你想清楚，这下面可不是善茬，这可没有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说法？” “大哥你这么照顾我，我总得为大哥出点力吧！”孙玉林此刻一点都不像个叫嚣着要给林小红好看的纨绔了，不过，下一刻，他就露出了原型：“张如龙不会杀我的，至少，他知道我的身份后，绝对不会杀我的，他那位夫人，可是我姐姐的手帕交，不过，我为大哥出了这么大力，我和大哥说的事情，大哥也得多考虑考虑吧……” 第319章 中计 孙玉林看起来的确是有几分胆色，带着一直跟着他被关押在驿站的几个属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不紧不慢的朝着山下的那一群人走了过去，当然，必要的喊话那是肯定有的，那群家伙手中的弓箭，也不是什么摆设。 好像是孙家的名头有了点作用，张如龙的人，居然没有放箭，而是就这么冷眼看着这群人走到自己跟前，从寨子的高墙看下去，孙玉林等人一接近他们的范围，人群中就分出了一群人，几块的将为首的孙玉林带进了人群之中，至于孙玉林带来的人，那就没有这份待遇了，和被绑着的被俘虏的清风营官兵一样，横亘在阵前，成为了张如龙等人抵挡那些“犀利的火器”的挡箭牌。 “我还以为你会不许他下去呢！”林小红走进林无双身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区区一个张如龙，可阻挡不住咱们前进的脚步，这孙玉林看起来，似乎目前比张如龙的价值更大一些，你就不怕做了一笔亏本生意吗？” “打不打我其实真不担心！”林无双回答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想打，对方也未必会打，你刚刚都说了，这山寨的妇孺就是张如龙的软肋，既然拿住了他的软肋，咱们还凭着损耗人手去打这一场，似乎不划算！” 林无双笑了起来：“我们要的东西，不是已经得到了么，至于这张如龙，就算我们在他的攻击下打败了他，我们又能得到什么，难道我们还能收编他那一群散兵游勇不成！” 林小红微微笑了笑：“怕是你那位小娘子，有些不大满意！” 一边说着，笑意在她脸上盛开，思虑周全的她，如何不了解林无双说的，不过，正如她说的一样，要是能够谈得好，不用打了，张如龙甚至愿意付出点什么来将今天的这次事情抹平，对于清风营，对于林无双和自己这个小团体，都是极好的，但是，对于原来清风营的主事者，曹芸娘王子和之流，这个结果就有些不大好了，至少，下面的人看到的是自己的人在林无双的带领下扬眉吐气，却是忘记了，张如龙记恨的，可未必是林无双一个人，恐怕他最恨的，还是曹芸娘和王子和。 林小红甚至怀疑，张如龙对于林无双任这清风营的游击，都只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哪怕是朝廷降下来的官员，要要彻底掌握山贼出身的清风营，在他看来只怕那是在做梦，这些山贼们，可是这么好收服的，反正将心比心，若是有朝廷官员降到打虎营，要接过他的大权，他肯定是不会怎么配合的，除非降下的人，是他的老丈人，或许那还有几分商量。 这些想法虽然说起来要一会儿，其实，在脑子里也就一转念的事情，林小红甚至比林无双想得更远，真要是为清风营接下了这么一个对头，至少，在没有找到更好，更有力的靠山下，清风营始终要面对这一个对这自己恨意十足的对头，这对于林无双的这个小团队掌控清风营，无疑是有好处的。 “我会说服她的！”林无双笑了笑，想起正在后寨的曹芸娘，正待说些什么，突然之间，脸色隐隐一变，此刻双方对峙着，居然有隐隐的兵器撞击声喊杀声，从后面传来。 他脸色一变，林小红的脸色变化得更快。 “声东击西！”她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们的人从后面摸上来了！我应该想到的，这是他们的老巢，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通道！” “我带人过去帮忙！”林无双毫不犹豫的说道，朝着远处看了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不要！”林小红摇摇头：“既然知道了，哪里还容得他们得逞，既然他分兵，那就说明咱们面前的这些人不多，咱们吃掉他们再回头！” “就这么干！”林无双少有的干净利落，三言两语就决定了。 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下去半开堵在寨子门口的拒马，所有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这样的动静，山下的人很快就有了反应。 一对对士兵呐喊着朝着山下冲杀过去，除了刚刚反应过来的弓手，稀稀拉拉撒泼了一阵羽箭之后，一直紧紧躲在肉盾后面的张如龙的人马，就好像一窝受惊的马蜂，哄的一下散开，丢下他们面前的肉盾，四散开来，朝着山下跑去，而如同高墙上所料想的一样，他们山脚不隐隐的营地里，除了旗帜招展，并没有多少人来接应。 “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意气之争，往小了说，就是个误会，张大哥你也别担心，有兄弟我在其中斡旋，定叫大哥在寨子里的那些人安然无恙，不过，张大哥你也得给我几分薄面，啊呀，别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孙玉林正在鼓动他的如簧巧合，对着一直阴沉着脸的张如龙说着，张如龙貌似在听着他的话，眼光却不是不停的朝着山寨上瞟上几眼，突然之间，他脸色一变，大叫一声：“点子亮了，扯呼！” 所有的人好像退潮的潮水一样，原本紧紧实实拥挤在孙玉林的身前，因为这一声大喊，哗啦一声就退了下去，孙玉林甚至一句话还没说话，张如龙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玩意嘛！”孙玉林感到有些受伤，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和被俘的清风营的官兵，被他们孤零零的丢在这里，有点受伤也有点欣慰，算了，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不过总算将人留下了，自己也不算白跑了这一回。 回头头来，他顿时目瞪口呆，无数的士兵，从寨子的大门里冲了出来，这个时候，喊杀声从从高处传了下来，几个眨眼睛，冲到最前面的是士兵，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不想死就让开！”一个满脸胡子的军官，挥舞着长刀，大声喊道，孙玉林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抱着头蹲了下去，他身边的人，有样学样，也同样蹲了下去，从高墙上看去，他们这些人，就好像一块石头，横亘在从上到下的人流走成的溪水当中，将这些流水一样的士兵，分作了两半。 第320章 二小姐 手起刀落，曹芸娘狠狠的将朝着他扑过来的一个士兵刺去，锋利的刀刃毫不凝滞的刺入了那个士兵的胸膛，士兵的冲势戛然而止，他的所有的生命力，随着鲜血的迸溅，一下子就好像被抽空了。 短刀贯体而出，曹芸娘用力抽动了一下，却是急切直接抽不出来，眼角看到一支长枪从尸首身后递了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松开手里的兵器，左手一扬，一声闷响，将拿着长枪的敌人打得就是一怔，她拨开长枪，一个雀跃贴近身去，将这个士兵一脚踢开。 “退回屋子，退回屋子！” 她大声的喊道，不远处的一处洞穴中，源源不断的敌人正在冲那里涌出来，措手不及之下，她身边的人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个，身后就是关押着那些妇孺的大屋子，仓促之下，似乎也只能退回屋子里暂时抵挡一下了，至于在这里能抵挡多久，她还来不及想。 又丢下几条人命之后，她和他的人终于退回来了大屋，几个手下几乎的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一直等着他们进来的人，立刻毫不犹豫的将大门关上，然后，紧紧的用身子抵住，空闲的人立刻将各种杂物搬了过来，顶在门后。 关押这些妇孺的地方，并不是这一处，不过，这里似乎以前是一个仓库，就一个出口，关押的人多了一些，曹芸娘回过头，就看到几十双眼睛齐齐注视着她，其中的欣喜，不屑，得意……种种情绪似乎就这么一瞬间就都在这眼神中了。 门外传来惨叫声，曹芸娘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是受伤的兄弟，被对方在补刀，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指望对方会好心为他们救治，留在门外没进来的，大概永远也进不来了。 “砰砰砰！”惨叫声稍歇，一连窜的撞击声，立刻就充斥在了整个的仓库，不消说，这是门外的敌人在撞门。 曹芸娘冷着脸，将手中的手枪的弹夹退了出来，看了看，又换上一个新的弹夹，走到门前，对着外面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声响，门外传来了惊呼声和惨叫声！ “那臭娘们手中火器厉害！” “将受伤的兄弟搬开！” “去找些引火的东西过来，烧死他们！” 曹芸娘听着外面声音渐小，脚步声又纷杂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来，大概自己的这一番连射，能够为自己争取少少的一点时间吧，这个时候，她甚至有心想到，自己相公给自己的这把火器，精巧是精巧，不过这战阵厮杀的时候，这威力实在是太小了，要不是可以连发，真还没多大的用处。等回头有机会，得找相公再讨要一把又精巧威力又大的。 “你们当中，谁家的男人在寨子里说话更管用！” 她转过身，走到妇孺的面前，开口问道：“我是曹芸娘，清风寨的曹芸娘，想必你们有人听说过我，我不想为难你们，不过若是你们的男人要我的性命，我就不得不为难了！” 没人回答他，所有的眼睛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在演着一出独角戏。 “我没有时间和你们啰嗦，十息之间，没人回答，我就开始杀人，从小孩杀起！”曹芸娘的脸上布满杀气，狠狠的说道，而她身边的人，听得这话，已经开始狞笑朝着这些牵着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了过来，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杀对头的家小，他们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屋子里顿时就一片喧哗闹腾，大人喊，小孩哭，就在这十息堪堪到的时候，终于有人在这纷乱的环境中说话了。 “不要杀人！”一个似乎有些柔弱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那隐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你男人是寨子里干什么的，外面的人一定都认识么？”曹芸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个你不用管，不要你要用我们威胁外面的人不战而降，那是不可能的！”少女似乎是强装出来的镇定，慢慢说道：“外面的人真要打进来，他们不会在乎这里的人这些人的性命的，而且，你们也未必来得及杀掉我们所有人！” “我不用让他们不战而降！”曹芸娘嘿嘿一冷笑：“我相公知道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他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过是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而已！” “我可以暂时让他们不打这里，但是，你要答应，不许动这里的人一丝一毫！”少女正色回答道，眼神抹过一丝异色，显然，对于曹芸娘的话，她就只当对方是嘴硬罢了。 曹芸娘转过身，毫无感情的说了声：“那得看你的话管用不管用了！” 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向门边：“外面的人听着，我是二小姐，这里还有咱们的人，这些人凶恶的很，你们暂时不要打进来，不要害了我们的性命！” 门外的脚步声，顿时就是一滞，曹芸娘看了看她，接着说了一句：“将引火的东西搬走，你们放火，我们杀人，你们进攻，我们杀人，就从你们这个二小姐开始杀起！” 似乎隐隐有几声嘀咕，接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脚步声，却是朝着外面走了去的，曹芸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暂时安全了。 她随手拉过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坐了下来，此刻的她，脸上身上还有着血迹，头发也凌乱不堪，和这个站在她面目抿着嘴唇强自战力的柔弱少女相比，简直像一个阴曹地府里走出来的凶神恶煞。 “二小姐？”曹芸娘慢条斯理的将最后一个弹夹填进了弹仓，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女孩：“韩乐儿的妹妹？” “嗯！”少女点了点，也不多说一个字。 “过来坐坐！”曹芸娘拍拍自己身边的坐处：“官家小姐啊，我还不知道你在这打虎寨里，倒是有些怠慢了，要是真是这个身份，你姐夫那个粗胚的手下，倒是不敢不听你的话！” 说道这里，她吃吃的笑了起来，她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上个月在咱们广利，假扮响马被咱们给杀了的人，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 “是我堂哥！”少女垂着眼帘，倒是看不出什么眼神来。 “你看，我和你们一家人多么有缘，你堂哥死在我的手里，说不一定，今天你也得死在我的手里，你长得这么乖巧，我还真有些下不去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仿佛是怕曹芸娘身边的男人们，听见自己的闺名一样，女孩压低了头，声如蚊蚋：“韩俏俏……” 第321章 接敌 从后寨某个不为清风营知道的人的通道里的士兵越来越多，而因为前面的对峙，基本上清风营大部分的力量都已经聚集在前面，留在后面的除了看守俘虏的人，也就是曹芸娘这带过来的这几十个人了，大敌当前，稳住后院不出乱子是重要，但是她带的人肯定不会太多，本末倒置，这种局面下，那可是取死之道了。 骤然的冲击，差不多一照面大多数留下来看守的清风营士兵们就被这些人砍到了，相对这些悄悄进来的家伙来说，他们才是外人，哪里能藏人，哪里有捷径，甚至哪里可以偷偷接近，这些原来就是打虎寨的人，可是比他们熟悉的多，就算是曹芸娘身边带的人都是精锐，也是猝不及防被撂倒了一大片，他们这些零散存在的遭遇，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涌进来的人，很快就站稳了脚跟，不过，他们并不急着出击，反而守住了这里，等待着后面的自己人继续从通道中出来，除了前寨唱空城计的那百来号人，张如龙的人马，剩下的人都要从这里过来，通道不是大道，数百人短时间要涌进拉，还是要花些时间的。 “躲里面的你们确定是曹芸娘那小娘们！”张如龙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嘿嘿笑了一下，这种好事情，他想到这个计策之前可没有料到，这小娘们也实在是太配合了吧，这可真不好意思。 “是她！”一个小头目很是肯定的点点头，有些犹豫的继续说道：“不过，二小姐也在里面！” “这就有些难办了！”张如龙有些苦恼的抓抓自己的头皮，“那小娘们有几分狠劲儿，要是伤了俏俏，回去我怎么给夫人交代，妈蛋，我还说是这是好事情呢，就知道是麻烦事！” “留点人看着这里，等咱们夺回寨子，再来处理这麻烦事情吧！”略略想了想，他决定不在这里头疼了，反正曹芸娘躲的这仓库，原本就是打算装一些杂物的，就一个出口，也不担心他们会长着翅膀飞了。 回到自己的寨子的打虎寨士兵，越来越多，很快，不仅仅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妇孺被放了出来，就当初那些侥幸没有被杀的俘虏，也被放了出啦，听的这些俘虏们述说着清风营的人如何屠戮他们，不光光是张如龙，他身后的士兵们，眼睛一个个都红了。 一个隐藏的地窖被打开来，一捆捆兵刃，一张张弓弩，被搬了出来，如果有官府的人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兵器什么的，全部都是朝廷监制的军队制式兵器，张如龙为经营自己的这点势力也实在是操碎了心，而清风营打破寨子的时间也稍稍的短了一点，要是多呆上几天，这个地窖说不定就被搜出来了。 不光是那些俘虏，就连妇孺了那些健壮者，也主动上前去领取兵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山贼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绝对是异类。 “清风营的火器厉害得很，咱们也不要着急，叫人多找些盾牌，一层层的顶过去，会射箭的躲在后面，听号令齐射，其他的人保护他们！”张如龙居高临下，对着下面的人吩咐道：“今日里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有怕死的，早点出来到后面跟女人呆着去，没有了打虎寨，咱们狗屁都不是！” “大当家的放心，咱们没有孬种！”下面轰然应诺。 虽然招安没多长时间，山贼们纷纷扰扰还是以前的习气模样，不过随着四散开来，那种属于军队而不是盗匪的章法，还是慢慢的显现了出来。有人指挥，有人干活，这有组织的就是比没组织的要效率高，很快，一支小小的军阵慢慢的在后寨形成了，军阵的最前面，自然就是张如龙反复交代要防御对方火器的几十面盾牌，甚至还有几辆装满谷物粮食的推车。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无双率领回援助的清风营士兵，也终于赶到了，看到眼前这个阵势，他顿时心里一沉。 几十面盾牌的遮掩下，对方的军阵缓缓的推过来，隐隐听的一声吆喝，数十只箭支组成的箭雨被抛射到了天空，然后刷刷的落入了他身后的士兵群中，猝不及防之下，他身后立刻就响起了惨叫声，那是有人中招了。 “小田呢！”林无双大喊一声，他跑的急，身边除了十几个少年亲兵，就是一些普通的士兵，不管是亲兵们的火器，还是普通士兵的长矛短刀，似乎这个距离上，都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且，看着那些似乎是蒙了牛皮的盾牌，他也不保证这个距离上，枪械的子弹就一定能够击穿他们并造成伤害。 没人回答他的话，他看看身前，咬咬牙从其中一个亲兵手上拿过一把枪：“跟我上！” “不行啊，老爷！”那被他夺了武器的亲兵，一把就抱着他，“这是去送死，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先退退，等咱们的人上来！” 林无双一个倒肘，将这亲兵打开去，端起了手中的武器，果断的对着前面的盾墙，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他一开枪，他身后的亲兵们，自然全部都有样学样，一时间，好像十块打到牛皮上面的闷响，枪支的发射声，连绵不绝。 盾墙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那是拿着盾牌的人被子弹打倒了，而接着穿过去的子弹，也引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可惜的是，这个缺口很快就被另外一面盾牌给补上了，这一连串的射击，并没有取得什么值得称道的战果，甚至连迟缓对面推进的速度都没有办到。 而敌人的第二波箭雨又到了，哪怕是这次林无双身后的人有了防备，依然有数人中招，甚至有两人直接被射中了要害，哼都没哼，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对方用的是重箭，还是用的是抛射，根本就不在乎准头，看准了距离，将箭支往天上射去就行了，等到箭支落下，箭头的重量和携带的动能，插到人身上哪里，哪里就是血花四溅，而且，面对从天而降似乎到处都是的箭支，连躲避都没法躲避。 第322章 定局 林无双终于体会到他自己用现代枪械欺负这些古代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不是不想拼命，实在是够不着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他多少考虑的余地了，他不知道对方的盾牌到底是什么样的质地，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作为依赖的枪械在这些盾牌面前，根本就没有效果就行了，而盾牌后面那隐隐绰绰的士兵，也决计不会考虑到他此时的感觉，到了相当的距离，他丝毫不怀疑，这盾牌散开，密密麻麻拿着各种武器的士兵，就会疯狂的冲出来，和自己这最想赶到的这一小股人，展开近身的搏杀。 而近身搏杀，他这一百来号人，真还不够对方杀的。 或许，身后的大队，再过个三五分钟就会冲上来，但是即使的大队冲上来，没有阵形，面对对方的严阵以待，这胜算多少，还真难说，古人作战，有阵形和没阵形的差别，简直就好像是官兵和山贼的差别一样大，差不多的人数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失败的必定是没有阵形的。 不能退！这是林无双的第一个反应，这一退，士气什么的就不必说了，后面的人看到自己这么退下来，肯定是一片混乱，都混乱了，还想整队，别逗了，结局肯定是句好像前面的战斗一样，清风营的人撒丫子一跑，这身后的打虎寨的人，撵兔子一样的将他们撵了出去，而这一次将他们撵出去了之后，再想和昨天一样，轻轻松松的破寨，哪怕是小田带有火箭筒现在更好这样的神器都只怕不顶用了，他总不能拿火箭筒当步枪用。 想着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对着自己相公相公叫着的女子，他脑子一热，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泼洒出去，将手中的步枪随后一丢，抽出自己身边腰刀，嗷的一声大叫，也没什么豪言壮语，直接就这么冲了上去。 大人身先士卒！ 身边的少年们，正是最热血的年纪，林无双都做出了表率了，他们又怎么能甘人后，也是随着林无双嗷嗷的怪叫，一起呐喊着冲了出去。 要不说将为兵胆呢，清风营的人对林无双的亲兵的火器，那是已经相当的迷信了，此刻火器不奏效，而对方数倍于自己这边，还结成了战阵推过来，要说所有人的都悍不畏死，那绝对不可能，没准看到身边的同伴中箭后的嘶喊，有些人已经在腿肚子打颤了呢，但是，林无双和他的亲兵们齐齐往上这么一冲，那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势，顿时就出来了，简直就好像是被鞭子赶着一样，这百来名士兵，也是齐齐一声呐喊，高举着自己的兵器，朝着前方缓缓推进貌似坚不可摧的军阵扑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第三波箭雨，刚刚从盾牌后面飞上了天空。 盾牌只有大半个人那么高，但是两张盾牌合在一起，就差不多比一个成人还高了，这样高大的盾牌，林无双手中这长刀，实际是没多大的作用的，人家只要躲在盾牌后面，轻轻松松的就可以用长矛在盾牌的空隙中刺出来，然后再轻轻松松的刺死他，而直到他死，他手中的长刀，也未必能碰到到盾牌后的人。 所以，当身后的士兵们，前仆后继的朝着盾墙冲过去的时候，林无双的目标，是那几辆在盾墙两侧的粮车，子弹打不穿这装满粮袋的车子，但是，对于车子后面的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更要紧的是，跳上粮车，要不跳过那比他还要高的盾墙，还是要容易的得多的。 所以，当小田带着大队来到这片战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不少尸首，有清风营的，也有打虎寨的，而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却是在一群少年亲兵的护卫下，依仗着几张粮车，硬生生的在把他们重重包围的人群中，打出一片开阔地来。开阔地的四周，不少头朝着粮车的尸首正躺在哪里，不用想，这些都是那些试图强攻的人留下的。 这几张粮车，硬生生的将张如龙排出来的军阵，折腾成了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如同一枚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这军阵进不得，退不得，一时半会，又将其清除不得。 小田和他带来的人马，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齐齐一声呐喊，就冲了过去，他带来的拿着火器的部分少年亲兵们，用火力犁开了一条血路，张如龙的盾墙，面对两方面的攻击，很快就支持不住了，等到盾墙一倒，那接下来的，自然就没有什么值得说道了，两方人马混战而已。 接应到了林无双，小田也不再肆意冲杀了，带着亲兵们护卫着林无双，在人群里滚来滚去，哪里有清风营的人支持不住了，哪里就会莫名其妙的飞来几枚子弹，而清风营的人在损失了一些人之后，也不用自家长官指挥，很快的就适应了这一种作战方式，跟着林大人，保护林大人的亲兵，让林大人的亲兵手中的火器，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射。 而这种战法，显然是刚刚从山贼转正的官兵们适应不了的，在地下躺下了差不多快两百尸首的时候，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地下了武器，呜哇一声往后就跑，张如龙的人彻底的崩溃了，即使是丢下了武器就跑，也未必逃得过从背后追来的子弹，但是，这第一个溃兵的行为，就好像瘟疫一样在张如龙的军队中传播开来，很快，就弥漫了他们所有人。 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跑，似乎不管怎么跑，都逃脱不了背后追命夺魂一样的火器，有的人脑子还有点清明，丢下武器跪在地下，大声叫喊着“我降了我降了”，侥幸的躲开了火器的点明，就在他们心中暗自庆幸的时候，却是被随机赶上来拿着刀枪的清风营士兵一刀砍到或者一枪刺倒——你说降了就降了，你刚刚杀咱们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说降了。 此战，大局已定！ 第323章 战后 攻城讲究个围三阙一，那是防止敌人无路可走狗急了跳墙和人拼命，不过，这样的战术，在这里是不管用了，这一开始的战斗，就算是拼命，不管有没有给对方退路，都是拼命，一旦开打，那就收不住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哪怕是杀俘，也没有多少人感觉到不自在，实际上到到这种情况下，杀几个放下武器的俘虏，那根本就是稀松正常的事情，人命，到这个时候，那已经是极端的不值钱了，大家都红了眼睛，别说你手上有武器，就算你手上没有了武器，只要你附近有武器，那么哪怕你已经跪下了，那也毫不犹豫的一刀或者一枪过去，不带这么欺负咱们的智商的，放下武器就没事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等到这战局已经，林无双等人约束士兵不要杀俘的时候，这俘虏实际上已经剩下不了多少了，这是打虎寨议事厅前的空地，方圆也就是十来亩的样子，此刻这片地方，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首，跪在场地中间举着手投降的，已经剩下不足百人。 清风营的代价也付出了不少，粗略清点一下，差不多有两百余人的死伤，这个时候，清风营的人一个个都是红着眼睛的，要知道，这次来攻打这里，清风寨一起才出动五百人左右，这伤亡了近一半人，怎么都算是伤亡惨重了，这也得亏是胜了，这要是败了，结果更不消说，此刻打虎寨众人是什么模样，放在清风寨诸人身上，只怕连这个模样都不如。 不过，这一切就不是林无双暂时关心的了，等到战局一奠定胜局，他立刻带着人朝着后面走去，同时也没忘记，找点有身份的俘虏，打听着曹芸娘的下落，连林无双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行为，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当初他自己心中他和曹芸娘之间的定位，是的，他都没有自觉，这个一直摆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的温婉女孩，已经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足够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和身份，地位，甚至是能力，都没有多大的关系，纯粹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的感情。 还好，很快他就得知道了令他感到安心的消息，曹芸娘身边的人虽也有死伤，但是曹芸娘在情急之下，已经带着人退到某个地窖之内去了，而且，似乎还挟制住了某个重要的人物，让打虎寨的人即使突然之间占据了这后寨也不敢过分相逼。 重重的扣着那那沉重的木门，林无双大声的喊着曹芸娘的名字，那似乎一直是没有动静的木门吱呀一声，慢慢的打开来，曹芸娘那熟悉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了林无双的面目，不管身边还有这么多的眼睛看着，也不顾曹芸娘身上的血污，林无双将这个带着“我就知道会如此”的浅浅笑容的女孩，用力的拥在怀中，浑然不管女孩的脸蛋的红晕好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红透了半边天。 “我没事，没事，相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曹芸娘喃喃说道，清晰的感受到拥着自己的男人那强有力的心跳，这种有所依靠的感觉，在她的父亲死后，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我来迟了！”林无双有些语无伦次：“你没事就好，没事情就好！吓死我了！” 女孩嘴角飞起一抹微笑，相公这不加掩饰的关切，这不顾忌别人的亲热举动，让她感到，她这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曾经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还有些微微自怜，觉得自己在林无双心中，未必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重要，而眼下这个时候，那份自恋不知道早就飞到哪里去了，女孩心中除了满足，还是满足，哪怕是再来一次选择，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依然不会改变，若不是这样，他怎么知道，原来自己在相公心里，是那么的重要。 随着林无双走到外面，看到大战过后的惨烈，女孩的心中的那副幸福，愈来愈沉甸甸的了，死人，她见过不少，厮杀，她也见过不少，但是，短短的时间里，林无双从前寨来到这里，救他出来，而且付出了这么多的死伤，不用想，当时的林无双已经着急成了什么样子。 “亲兵队也死了七个！”林无双看着前面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有些唏嘘的说道：“孩子们已经尽力了，要不是他们，只怕今天别说救不出你来，就连我自己也要陷进去，这张如龙明显是有备而来，就算咱们的火器，再犀利，也不能包打天下，关键时候，还是得拿性命去拼！” “嗯！”女孩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脸上大有同感，这一次，要不是她身边的人抵死抵挡，她能不能全身而退到那个仓库，也是不可知。 “不能亏待了他们！”她说道，林无双身边的亲兵，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是她身边的那些心腹，不少都是有家小的，她有这个说法，也是有所指的。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都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其他的武力，甚至包括自身的武力，在这样的场合，似乎都没有多大的用处，真正有用处的，还是那些关键时候能为你杀敌，危险时候能为你挡刀挡箭的那些亲兵（心腹）们。 “是啊，不能亏待了他们！”林无双缓缓说道。 “对了，他们说你抓住了一个什么小姐，是这寨子中的重要人物，令得他们不敢强行攻击？” 林无双问道，眼前的是战场上，士兵们正在将尸首一个个放过来，服色是自己人的尸首，早就被人抬到一边去了，但是，服色不是自己人的，那就得好好的检视一番了，此战无人走脱，但是，敌人的头领下落不明，这要不是已经战死，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趴在这尸首中装死了。 这一战虽然胜了，但是这战场上，却是丝毫看不到胜利之后的欢欣雀跃，，看到那些士兵慢翻检着那些尸首，偶尔看到还有些气息的，随手就是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痛苦，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曹芸娘心中也轻松不起来。 “张如龙的女人的妹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已经叫人看住了！”她低低的回答道：“相公要不要去看看她！？” 第324章 疑似 对那个看似柔弱的叫做韩俏俏的女孩，曹芸娘心中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将心比心，在那样的场合中自己能主动走出来，哪怕对方的身份是她感觉一直都有些复杂的官家小姐，她心里也是有些佩服的，实际上，她都有些不大确定，当时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人走出来，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当时若是做出了她威胁那些妇孺的事情，或许能够让她暂时活下去，但是，在她剩余的生命中，这一幕肯定会不断的在她的眼前重复，她曹芸娘是山贼，是官兵，但是，绝对不是诛杀无辜的屠夫，这一关，她自己就过不了。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哪怕是不能放这个女孩离开，在她的心里，也是决定善待这个女孩了，哪怕是最极端的情况发生，那么在这个女孩死之前，她也一定会尽她的所能，给予找个女孩她能够为她做到的一切——外面几百条的人命，并不是她的区区好感能够抹平的，这个事情，终究还是有人要买单的！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相公，好吧，哪怕是还没有成亲的相公，但是，那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但是，这个最重要的人，在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竟然是眼睛发直，身子发抖，一副激动都不可自抑的样子。 相公不是见了女人都挪不动脚的人啊，而且，这韩俏俏就是长得让人怜惜一点，但是，相公身边的那几个丫头，姿色也不比她差多少吧，压抑着心里微微的酸意，她平淡的说道：“这是韩家的二女儿，张如龙夫人韩乐儿的嫡亲妹子，叫做韩俏俏！” “她也叫做巧巧？”林无双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眼睛却是在韩俏俏的身上有些挪不开了。 松开曹芸娘紧紧扣住着的手，林无双慢慢的走在韩俏俏的身边，韩俏俏被人从人群中带出来，已经很不自在了，而这个明显是敌人头领的男人，又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模样好像要将她吃下去一样，她心里的害怕，那就不消说了，站在那里，别说左顾右盼，那脑袋垂得都恨不得藏到自己的衣襟里面去了，那因为低头露出来的洁白修长的脖颈，倒是有些好像垂死的天鹅的脖子一样，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凄美感觉。 “嗯，韩俏俏！”曹芸娘重复了一遍，却是有些不大舒服。 “抬起头来！”林无双轻声说道，这平常的话语中，曹芸娘竟然听出几分温柔来：“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韩俏俏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无双，又看了看曹芸娘，有些怯生生的样子，低下头：“你是曹小姐的夫君！” 曹芸娘在一边微微点头，还算是识相的，也不枉自我不打算为难你了，不过，相公问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呢？ “除了是曹小姐的夫君，你再看看我？”林无双倒是没有察觉曹芸娘的小动作，而是有些认真的将自己的脸左右侧了侧，似乎要让韩俏俏看清楚一样：“你没觉得，我应该是你熟悉的某个人么？” 韩俏俏摆摆头，声音虽小，却是很坚决的样子：“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哦！”林无双哦了一声，却是有些失望之极的模样，语音中竟然有几分萧瑟：“从来没见过我吗？哎……” 曹芸娘哪怕是傻子，此刻也看出有几分不对了，别说她对林无双的人品还是有几分放心的，就算是她不放心林无双的人品，此刻林无双的模样，也不像是****攻心的样子。 等到林无双吩咐人将这韩俏俏带下去，好生看起来之后，她轻轻的捏了捏林无双的手：“相公以前见过这韩俏俏？” 林无双一脸愁苦的摇摇头，曹芸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是见过她的姐姐韩乐儿？” “我今天才听见他们姐妹两的名字！”林无双还是摇头：“韩乐儿是张如龙的夫人吧，我要是很早就认识她，那张如龙想和我过不去，也就不会等到今天了，不过，这韩俏俏，哎，这韩俏俏……” “这韩俏俏怎么了？”曹芸娘有些着急起来。 “这韩俏俏的模样，倒是和我曾经走失的妹妹，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林无双的声音有些缥缈：“我问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我，就是这个意思，若是真是巧巧，但然没有见到我还认不出的我的模样的道理，但是，若是不是巧巧，又怎么可能和巧巧长得如此相似？” “或许，这是巧合吧！”曹芸娘低声说道，她可没想到，会问出这样一个原因来，要是这个原因，那么林无双适才的失态，倒是可以解释了：“要不，我让人了解一下，这韩家的来龙去脉，尤其是这韩家二小姐的事情，她在这寨子里这么久，关于她的事情，总是会有人知道的吧！” “让人了解，还不如直接问张如龙！”林无双哼了一声：“走，咱们出去看看，差不多结果也要出来了，这张如龙不会这么倒霉死在乱枪之下，这人要是命这么不好，怎么都不会到眼下这个局面的！” 前寨想要吃下作为诱饵疑兵的那百来号人，实在是费了一些功夫，这也是林无双带着人驰援后寨大队迟了一步的原因，那些人一见清风营的人冲下来，根本不没想着和他们交战，直接就四散而逃，追杀溃败是容易，但是，要是这溃兵一开始就是有着组织的溃散，那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了，所以，藏在这些人中的张如龙逮不到，那就是意料中事了。 不过，林无双想象那当作疑兵的百来号人中，真正的张如龙在其中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很有可能那张如龙就是一个替身什么，毕竟这活儿危险性太大了，主帅身先士卒的事情常常听说，但是，主帅亲自当作疑兵当作诱饵的，那就不多了，真要有这么不爱惜自己不负责任的主帅，这军队只怕早就被人灭了无数遍了。 所以，他有很大的把握，张如龙就是在刚刚战场中，那样的军阵，没有统一的指挥，仓促之下也摆不出来，张如龙不在，他手下的军官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统领全军，唯一的可能，就是张如龙隐藏在其中，至于为什么战后看不到张如龙，那就很简单了，既然是败了，要么是第一时间退走，要么就是豁出去了拼命，眼下他们的退路在火器之下，根本就算不得退路，他们也没有那个时间，能够从容退走，那么，他张如龙在哪里，就很容易猜测了——他不在投降的士兵中，就在死掉的士兵的尸首中，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第325章 手尾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战场打扫干净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沉重。 张如龙的人算是全军覆灭了，但是，林无双这一边，也不好受，战死的接近百人，受伤的更多，他身边的亲兵，都战死了七人。 这样的惨胜，是林无双不想要的，要是每一次的冲突，都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他们今后的路会有多难走，那就可想而知了。 曹芸娘的脸上，也是看不到半分笑容，这些战死的士兵，大多都是她熟悉的，都是她的老班底，要说他不心疼，那自然是假的，因为这个缘故，当打扫战场的士兵传来消息，找到了张如龙的尸首的时候，她狠狠的往地下啐了一口：“算是便宜他了！” 孙玉林是在战事结束后，才带着自己的那几个手下到后面来的，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原委，自然没有脸在林无双面前夸耀什么了，虽然没有人对他怎么着，但是，他总是觉得清风营的人看他的眼光，都是冷冷的。 我真是想帮忙的嘛！他心中无限委屈，张如龙那么狡猾，这就不关我的事情的吗，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出去的，当时那些家伙真要翻脸，我这身骄肉贵的，可不也就交代在那里了。 没人搭理他，他也不敢往林无双那边凑，死了这么多人，林无双心里这个时候痛快才怪，他可不想触这个眉头，不过，虽然是坐在一边，但是，他的注意力还是在不远处的林无双那一堆人身上的，此刻的林无双，身边围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一直在前寨没有战斗力的林小红等人，这个时候，也都过来了。 “这事情似乎遮掩不住了！”林小红低低的说道，看着被抬道他们面前验明正身的张如龙，神色有些复杂，这是面对面的辨识，而曹芸娘可是见过张如龙的，尸首摆在面前，已经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张如龙张游击，的确是死在这里。 她关心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第一位，林无双的这次冒险，才是她最关心的，谁有想到，仅仅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差，就差点出了这种事情，林无双要断送在了这里，那么，他们所有的人，在这个世界，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都不能回去了，哪怕就是在这大明朝分疆裂土，又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此刻曹芸娘在林无双的身边，这些话肯定是不方便讲的。 “遮掩不住就遮掩不住！”林无双哼了一声：“打仗难道还有不死人的，他死总是好过我死！” “哥，这是火并啊，你们都是朝廷官兵！”林小红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的摩擦，死上点士兵，这无所谓，打不过各大五十大板，但是，你将人家带头都弄死了，这要是贵州都司直接找咱们的麻烦，这就令人头疼的很了！” “他们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也得认啊！”林无双摇摇头，此刻他的心态，有点奇怪，经历过生死，有些平日里看起来仿佛很大的事情，此刻想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大了：“我怕他们找麻烦么？” 曹芸娘握着林无双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林无双的这话，说得太霸道。不过，更霸道的话，还在后面呢！ “找咱们的麻烦，我还要找他们的麻烦了，真当我的人白死了！”林无双看看满目疮痍：“你们说，要是我清风营和打虎营，只能二者存一的话，这大明朝廷，到底是决定要存我们呢，还是存这打虎营！” 这是不肯罢休的样子了！林小红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不可取，哪怕是张如龙身死，打虎营还有他的夫人，而且，这打虎营里，真正当家做主的，未必是张如龙，我们不依不饶，别说贵州方面的干涉，就是对清风营来说，这压力也是很大，打虎营，算得上是劲敌了！” 她想得很实在，目前解决打虎营，根本对自己这几个人的任务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凭空增加了不少阻碍，来之前任务的目标就很明确，他们要在尽短的时间里，建立自己的力量，能够拥有自己的地盘，那就更好，这才是任务的核心，眼下不过是刚刚有这么一个眉目，就将自己的这一点点本钱投入一场可能到来的大战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反正更像是一时的意气之争。 她沉吟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将整件事情压下去！” “怎么压！”曹芸娘开口了，林无双的话虽然解气，但是，后果她也想得到的，这一场大战下来，清风营还能剩下多少人，实在是不好说，哪怕有了林无双的支持，但是，重新回到招安前的局面，也不是不可能的，她跟希望的是林无双能够依靠和朝廷的关系，和那位钱大帅甚至是公主殿下的交情来搞定这种事情，只不过，眼下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提起这个话茬，她也不好贸然开口。 此刻听见林小红有第三种解决的法子，她当然要忍不住问一下了。 “不让消息泄露出去就了！”林小红淡淡的说道：“消息不泄露出去，那朝廷就不会知道，自己就谈不上问罪我们，至于张如龙张游击，是遭遇山贼而死，还是被反贼余孽杀害，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她看看曹芸娘，有些语重声长的说道：“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这没凭没据的，谁敢说张如龙就一定死在了咱们手里！” “怎么会没凭没据！”曹芸娘看着场中跪着的那些俘虏，又看着身后惶恐不安的那些妇孺：“这么多人都看到的事情，怎么可能叫没凭没据……啊！” 仿佛是后知后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指着林小红：“这么多人，你不会是想，不会是想，全部都杀了吧！” 林无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隐隐觉得林小红好像有些视人命如草芥有些不大好，此刻又听到有这种可能，自然是下意识的有些抵触。 “不一定要全部杀了他们！”林小红微微笑了一笑：“虽然说，里面有些不听话的，杀了就杀了，不过，我也不可能无聊到一声令下屠杀数百手无寸铁的人的地步！” 她指了指那边一直偷偷摸摸朝着这边看的孙玉林：“不是还有他吗？” 第326章 安置 林无双那群人说了半天了，孙玉林就在一边看来半天，此刻见到林无双似乎是招手叫自己过去，他哧溜一下就站了起来，这事情还得去解释解释，他和张如龙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这要不解释清楚，自己这主动蹦出来和张如龙的人商谈，这后面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万一林无双疑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你们几个看着处理，我和我兄弟说说话！”林无双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芸娘你也休息一下，换件衣裳，对了，那个叫韩俏俏的女孩你多看着点，她我还有用处！” 众人应了一声，四散开来，林无双带着孙玉林，默默的朝着外面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了，林无双还不说话，孙玉林却是忍不住了：“大哥，这张如龙我是真不认识，这厮太狡猾了，把咱们兄弟两个都骗了！” 林无双一怔，无言的摆摆手：“这事情原本也怪不得你，兵不厌诈，你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你做的事情，我是看在心里的，别担心这个！” “大哥你这么想就好了！”孙玉林舒了一口气，担心了半天的心，终于重新落入了胸腔中。 “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想要你帮忙！”林无双走到一棵树下，站定了脚步：“说是合作也可以，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合作？”孙玉林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咱们是兄弟啊，大哥，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兄弟也得有好处！”林无双笑了一笑，眉宇中有几分忧郁：“三天之内，我的人就要全部撤出这里，不过，张如龙死在这里的消息，我不希望有别人知道，至少，我不希望暂时有别人知道！” “这简单呗！”孙玉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睛一转：“小弟我一定守口如瓶，就算是我爹问我，我都说不知道！” 这话有些水分，不过，林无双也不去追究，人家话说的这么漂亮，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再去追究他爹真的问他他会不会告诉他爹，没这个必要，再说了，他也不关心这个，人到了平越州，孙玉林他爹要知道的事情，真的想瞒过他，只怕也是很难的吧！ “这些人，我想弄到你那里去，你那边有合适的庄子，先将人给我圈起来，不要走脱了一个！” 啊！孙玉林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林无双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来：“这足足有好几百号人吧，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这些人我有用，我会派人送过去，不过到了你的地方，你就得多费心一些，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兴隆卫有的东西，你会有，兴隆卫没有的东西，你也会有，而且，和兴隆卫的人一样，我也会派人训练他们！” “这话当真！”孙玉林眼睛一亮，林无双抻着他这么就，今天终于有个明确的答复了，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条件。 “自然当真！”林无双点点头，看着身后的房屋：“一把火之后，这些人就算是全部都死在这里了，我不希望在哪里还能看到这寨子里的人逃脱出来！” “明白，明白！”孙玉林真明白了，多大点事情，不就是三两百号人吗，其中绝大部分还是老弱妇孺，想必是林无双下不得狠手，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他要提供的，不过是一个庄子关押他们，这事情在平越州，可就就是嘴皮上下一碰的事情么，但是，他得到的好处，那就不消说了。 “不过，这挑那些人来习练这些火器，你得好好的斟酌一番！”林无双好心的提醒一句：“还有，这火器的消耗，你也做点思想准备，这可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 “这都不是问题！”孙玉林大大咧咧的答应留下下来，这些问题，他已经琢磨好些遍了，堂堂孙家二少爷，养个百来人的护卫，谁敢说什么，大不了跟这林无双一样，找些没有依靠的孤儿，调教一番，那比什么人都好用，嗯，他一向觉得自己还是挺会管理下人的，带兵其实也没多大问题。 “庄子我还是有几个的，到时候我拨个庄子给大哥，大哥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是拨给我，这事情，必须你出面！”林无双纠正着他：“这里的事情一了，你就带着人先回去，我的人也会跟着你压着他们回去，等到我和沈佳见面，你选好的人，就可以送过来了，在平越州帮你练这些人，怕是暂时不大方便，等到练好之后，你再怎么用，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在沈佳这里练兵？”孙玉林有些犹豫，他这是担心自己鸡飞蛋打，到时候，自己该付出的都付出了，这练出来的，又不是他的人，那就亏大了。 “你希望你大哥和你爹知道？”林无双歪着他看着他，露出一丝戏谑的神色。 孙玉林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这也是，不过，到时候若是沈佳多事的话，那我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你在这里，又有我照拂，沈佳能怎么多事？”林无双冷冷一笑，“这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沈佳若是这点眼光都没有，那你平越州也不用担心她了！” “也是！”孙玉林一咬牙：“大不了我吃点苦，这段时间里和他们一同吃住，同甘共苦，这薪饷什么的就不说了，要是这样，沈佳还想将我的人都挖走，那就只有动粗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林无双点点头，安慰着他：“你放心，就算沈佳想要动粗，我也不会给他动粗的机会，你不会以为我会在兴隆卫的老巢里做这些事情吧！” “大哥一切都考虑周详了，那我什么都不说了，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孙玉林一副铁心了的模样：“就算我爹和大哥知道了，也拿不住我什么把柄！” 下一刻，他就有些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不过，大哥，你给我个准信儿，这练出兵模样来，大概要多长时间，咬牙撑上三五个月，那我就到顶了，我这辈子，还没吃什么苦呢，我可是听说练兵是挺苦的！” “不用三五个月！”林无双笑了起来，这也算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最多就三个月，练得快的，没准一两个月就好，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去操练了，不过，这话咱们兄弟自己知道就好，沈佳，咱们就不告诉她了！” 第327章 山路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山间上的队伍已经走出了很远，孙玉林回首望去，感觉到身后的热浪，不禁微微有些唏嘘，这世界上的，还真就是一个道理，不管是官兵也好，山贼也好，都是成王败寇，胜了固然趾高气昂，这要是败了，只怕也是如同眼前这般，化作一阵飞灰罢了，若干年后，这个被付之一炬的地方，或许还有会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那么一座寨子，但是，又还有谁记得，当时这寨子里死去的人呢！ 从昨天晚上，就见不到林无双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孙玉林有心问一问，但是，看到那林小妖女的生人勿近的脸色，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谈好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了。所谓兄弟，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不，只要对双方都有利，以前的那点龃龉算什么，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随着队伍慢慢的前进。 这次出来，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当时出来之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不过，大哥那假惺惺的眼神，他却是记得很清楚，被小妖女打死的那几个家将，只怕真要是大哥和自己站在他们的面前，只怕他们也只会听大哥的，不会听自己的吧，死了就死了呗，就是不知道大哥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脸上的神色会是怎么样。 脚下高一步低一步的走着，他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 爹拿自己当废物看，大哥也拿自己当废物看，甚至那些桀骜不逊的家伙，在府里也只是对着自己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真当自己不知道吗，以前自己是认命了，但是……哼，到底谁是废物，大家到时候再看看，不就是比我早来这个世界两年，不就是我娘死得早，谁愿意一生下来就当废物的。林无双说的对，男人不能一辈子只顾着裤裆里的那点东西，还是要有点野心的，这平越州的镇守参将，为什么大哥做得，我就做不得。 脚下一个趔趄，他身子一歪，差一点摔倒，身边一只手伸过来，堪堪将他扶住。 “少爷，小心点，别崴了脚！” 孙玉林看看扶住自己的人，叹了口气：“星哥儿，这一趟跟着我出来，你后悔不后悔？” “小的后悔什么！”那星哥儿咧嘴笑了笑：“真要说后悔，就是后悔没有伺候好少爷，让少爷吃了这么多苦头，林游击也不派几个人来伺候少爷，也真是的！” “我不是说这个！”孙玉林笑了笑：“这个苦头算不了什么，要成大事的人，哪里有不吃苦，我是说，这次出来，差一点连累你丢了性命，这个你后悔不后悔！” “少爷，你这话就太折杀小的了！”那星哥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孙玉林：“小人的娘亲打小伺候夫人，小的打小伺候少爷，夫人和少爷对小的一家的恩情，那是天高地厚，说实话，当时的情形，小的没看到，不过，后来听他们几个说，府里那些个老爷和大少爷派来护卫少爷的家将，都死了一点，可是吓坏小人了，至于小人本身，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孙玉林点点头，嘴角露出几分笑容：“那些个家伙，反正平日里也不怎么听使唤，死了就死了，他们对我来说，无所谓，你就不同了，听到你当时只是被关起来，我也是放了不少心！” “少爷……”星哥儿有几分哽咽，上次和少爷这么毫无隔阂的谈话，那还是大家都还是十多岁的少年的时候吧，少爷这是懂事了？ “不过，你这性子也要稍微改改了！”孙玉林有些语重心长，“在平越州，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你行事过分了点，也不会怎么为难你，不过，这世上不用看我的面子或者根本无须给我面子的人还多的很，像这一次，你少爷的面子就不管用了！” “小的记下了！”星哥儿低眉顺目的回答道。 “不仅仅要记得，要记在心里，知道哪些人招惹不得，那些人可以放肆，这样的话，不会为你自己招祸，也不会为少爷我招祸！”孙玉林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的主仆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是我的心腹，若是你家少爷我真要是有这个气运，能够弄出点什么名堂，你扬眉吐气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小的以后一定做事会谨慎，宁肯死，也会为少爷招祸！”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孙玉林微微一笑：“将来你还要坐镇一方，为我看守偌大的家业的呢，警醒点就好！” 一帮人马从他们两人身边匆匆的跑了过去，领头的那人，看到正在说话的两人，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又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这个女人你记住了！”孙玉林看着前方的背影，叮嘱着自己这唯一的心腹：“咱们这是去利阳那边的庄子，等到了以后，这庄子里的事情，你就给我抓起来，我若不是在庄子里，你听林无双的，就当林无双是你的主子，若是我和林无双都不在庄子里，你听这个女人的，他是林无双的女人，又是清风营的首领！” “若是大少爷和老爷那边派人过来呢？”星哥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不会知道的！”孙玉林冷笑了一声，然后想了想：“若是真的他们知道了，派人过来，你也毋须买账！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庄子，就算是他们，也不能指手画脚！” “我明白了！”星哥儿点点头，看看队伍后面：“那小妖女也会跟咱们一起到庄子里去？” 因为孙玉林对那个杀了他们不少人的女人一直都是称呼小妖女，星哥儿自然也就这么称呼，说实话，哪怕是昨天看到了那样大的场面，但是，对于那个笑吟吟之间，就下令杀人的女孩，他心里还是忌惮无比。 “她不会去！”孙玉林摇摇头：“你不用担心她，到咱们庄子里的，就是这些俘虏和清风营的一些人，我答应了人家，不会有一个人走脱的，你别给我把事情办出纰漏来了，到时候，你家少爷没脸面，你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第328章 不确定 林无双去了哪里，孙玉林当然想不到，打死他也不会觉得一个正常人有瞬间千里的本事的。 就在这支小小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盘旋的时候，林无双早就回到了广利。 他一出现，王子和就离开得到了消息，追过来问情况。曹芸娘带着几百精锐出去，那可是清风营的老底子，要说他不担心曹芸娘和他带的人马，那肯定是假的。 林无双也没敷衍他，将经过详细给他说了一边，得知道结果，王子和虽然有些唏嘘，但是终究还是放心了不少心，是啊，终归是胜了，虽然付出了不少代价，但是，经过这样的事情，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这广利附近再也不会有人虎视眈眈龇牙咧嘴了的吧！至于打虎营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一点都不关心，不过以他的老谋深算，自然是盘算得出来，张如龙么了，那位张夫人既然那么有本事，自然是要好好的整肃一番，将打虎营稳住，所有的权利拿到手中，这段时间里，她就算对清风营想要报复，只怕也腾不出手来。 “我要去趟京城！”林无双很是直接的告诉他：“清风营在这里，发展不到，既然如今我当这个家，我就得为这个家好好的谋个出路！” 这样的说法，王子和自然是赞成的，既然林无双有了安排，他能做的也就是和那位张夫人一样，为芸娘和林无双，好好的掌控这支人马了。 林无双这次来广利，除了给王子和报信，更重要的是，是要带上苏苏和田大柱，这两人是可以和他直接到京城的，其他的人，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而苏苏，有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苏苏说，但是，和林小红小田，就有些不大好说了，并不是说他猜疑他们两人，只不过，三个人都算是他的同事，但是，苏苏的身份，似乎除了同事以外，还多了一丝朋友的味道。 尤其是，从一开始，苏苏就是他的医生，他的身体的健康变化，她应该是最清楚的，而这件事情，或许还真的和他的身体有那么几分牵连。 “你是说，你的妹妹有消息了？” 苏苏听到林无双对他的说的话，一双俏目瞪得老大：“你确定那个女孩，就是你的妹妹吗？” “我不确定！我这不是和你说这事情吗？”林无双苦恼的抓抓头：“和我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强调，神情也是差不多，但是，他偏生就是一点都不认识我，而且，我也问过了，她可是这个世界的人，打小就在这里出生，长大，和咱们的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担心的是，她不会和钱无病那样吧？”林无双的苦恼，真的需要一个人诉说。 “钱无病也给我说了，他从小到大，这记忆也是慢慢的恢复的，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中邪了呢，等到了一定年纪，又经历了不少事情，他才确定，自己有可能不纯粹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看着苏苏，苦着脸说道：“我担心我妹妹他也是这种情况！” “你是说，灵魂转移？”苏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种事情不可置信，但是有钱无病的例子在前，似乎再发生一起，也不什么不可能的，尽管我们也不明白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不对！”话一说完，她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时间上对不上，你妹妹失踪才多久，那个叫做韩俏俏的女孩，现在年纪又有多大了，这样的时间，怎么能对得上！” “这又不是转世重生，有什么对不上的，要是真按照事件上算，钱无病的前世在咱们那边死了也才不过十几年，他现在年纪得四十出头了吧，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清楚的地方，但是，时间这个东西，绝对不是最关键的！” “也是！”苏苏点点头：“那个女孩呢，和小红他们在一起？” “嗯，不过这事情我没有告诉别人，我怕惊吓到了她，毕竟你是学医疗的，先问问你，或许稳妥一点！”林无双说出自己的目的：“小红他们带着人去兴隆卫，芸娘带着俘虏去平越州安置，顺便在平越州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落脚地，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那就好，等他们落脚下来，我们就过去，我带着一些医疗设备，可以先给她一个全面的监测，世界上不可能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既然你认定了，那么这其中肯定是有关联的，我们先从外在的找起！”苏苏点点头，“你会在这里住几天，还是现在就过去？” “不，我们待会就走！”林无双摇摇头：“实际上，我想去一趟京城，算算时间，朱咏红应该早就回京城了，钱无病就算走得再慢，此刻也应该在京城里了，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总得找个有过类似经验的咨询一下！” 他笑了笑：“顺便找他，将清风营的事情给办了，按照咱们的计划，总得在靠近那边的地方，为清风营找个稳妥的落脚地，实在不行的话，在平越州那边找快地方镇守也不错，总好过在这里，做什么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两人商量议定，然后带着田大柱消失在将军府中，除了将军府中的众人，广利县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游击将军在今天曾经到来过，然后又消失了。对于绝大多数能见到王子和的清风营官兵来说，就是感觉今天军师的脾气比起前几日更大了，稍微有点小小的过错，就吃了军师的处罚，当然，军师为什么脾气大，他们是不知道的。 而数十里地外的某个县城，打虎营的大营所在，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打虎寨一战，就算有漏网之鱼，那漏网之鱼传递消息也绝对快不过林无双，那位如花似玉的张夫人，或许，这个时候，正在稳稳的坐在城中，等待着她的丈夫送来她想知道的好消息。 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外，某个驿站之外，风尘仆仆的一骑人马，正从马上跳下来，一个长相粗豪的少年，正笑着将手中的马鞭递给护卫，对着正在下马的中年人说道：“总算是到了，爹！” 第329章 认识一下 通州林家，算不得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在通州本地，却是很有知名度的。这林家的主人，虽然不过是一个区区锦衣的百户，不过，这年头有些东西，真心不能用官职来看。官职不官职的不说，光是每个月宫里固定都有人来林家的产业谈买卖，那运货的车辆来来往往，一点都不遮掩就足够让人明白，这家的主人有多牛叉了。 更别说哪怕是这林家的主人，长年累月的不在家，但是，这林家来往的贵人，根本就没断过，定远伯的千金、靖海侯的小少爷、定国公的孙子……这样的人，都差不多拿林家当自己家了，住下都不肯挪窝，更别说，长公主殿下都来过林家好几回了，这要是有人说这林家是普通一个锦衣卫的来历，只怕一万个人里，九千九百九十九都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白痴，锦衣卫百户，那是个什么玩意，这些天潢贵胄的从人随便出来几个也碾压死了。 不过，通州本地人比起外人来说，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的，据说这林家的主人通古博今，年纪虽然轻，但是奇门遁甲机关算数天文地理的，什么都懂些，普通老百姓不大识货，但是，这些朝廷上的大人们，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据说好几家都想将这林家的主人请去做西席，不料结果还是被定远伯给占了个先，不过，定远伯这人一向宽厚，也不好意思吃独食，所以这些朝廷里的公爷侯爷家的人，也可以来这里，跟着林先生学点东西，至于那锦衣卫的身份，纯粹是遮人耳目的幌子，这林家的主人没这个名义，那定远伯还真好对着其他的公侯们卖人情。 甚至有流言，说这林家的主人，是钱伯爷的私生子，不过这话立刻就被人嗤之以鼻了，林家的主人和钱伯爷，可是称兄道弟的，你儿子管你叫大哥么？这个流言没市场，但是，更狠的流言又来了，说这林家的主人，很可能是天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你看，长公主殿下都来了好多回了，林家又做的是宫里的生意，这要其中没关联，那就太小看天下的聪明人了。 不过，这种留言却是没人敢随便乱说的，能够夜深人静和床头人说一说，那就顶天了，大抵这也就是八卦的意思了。 总之，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对这林家还真是有些好奇，不过，不管他们再如何好奇，想要靠近套套近乎，那是绝对不要想了，就算是走进林家的宅子，只怕远远就有人出来拦着问个究竟了，林家那么多贵人，带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贵人们在林家住着，这林家所在巷子里的那些房屋，差不多都被这些贵人家里给买光了，眼下，这些屋子里，住着就是这些随从们。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挨着林家的吴家的宅子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吴家有人在林家呆着呢，和林家主人的关系，又似乎有些暧昧，这不看僧面看佛门，贵人们总得留几分脸面给这林家的主人。 不过，这种事情，隔三差五总会发生一些，官府里的人已经被明白告知贵人们不愿意被叨扰了，但是，总归有些百姓，是无论如何都劝解不住的，你总不成人家围着你的宅子看几眼，你就把人抓到大牢里去吧，就算某些跋扈的下人，真下得去手，但是，林家的人也不许啊。 所以，当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转过箱角，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这一直盯着外面动静的两个汉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从自家门前站了起来。 “干什么的！”远远招呼了一声，两个汉子迎了上去：“前面没路了，两位请回吧……” 一人漫不经心的摆手说着，却是没有发现身边的同伴看到来人的脸色，陡然变了一变。 “还不走……”说话的人有些不耐烦，却是感觉自己的衣袖被同伴使劲的拉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几分愕然。 自己的这位同伴，微微弯着身子，神情比看到了自家少爷还要恭谨：“小的见过伯爷，见过小伯爷！” “你认识我？”跟着高大人影边的少年，有些惊奇的看着拦路的人：“我可是很少在京里呢！” “前年小的侥幸随着我家少爷，去过东番一次，自然是认识小伯爷了！”那人笑着解释道：“我家少爷见到小伯爷来了，一定高兴得紧！” “你是哪家的？”被称呼小伯爷的人皱眉想了一想，却是想不起眼前这人了，不过，他身边的高大身影，却是笑着接了口：“是定国公家的吧，我记得你！” “伯爷好记性！”那人笑着送上一句马屁：“林先生正宅子里给各位少爷授课，小的这就去禀报，让大家来迎接伯爷！” “迎接什么，好好上课，打搅了他们你可是要吃排头的！”汉子笑了一句：“都熟门熟路了，难道还怕我们找不到路了，你们不用管了，我随便走走！”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两人哪里有管的胆子，少不得一人跟着这两人，另外一份飞开的跑去报信了，眼前的这一位，那可真正的是权柄掀天，就连他们的老主人，见到了也未必敢怠慢，何况他们几个。 所以，这两人走到林宅的大门口的似乎，一群人就从里头轰然走了出来，当先一人，除了这高大汉子身边的少年不认识以外，所有人都认得——除了这林家的主人，还能有谁。 “见过钱伯爷！”林无双满脸笑意，迎了上去，身后一众少年男女，齐齐跟了一句：“见过钱伯爷！” “哈，你们都出来了！”钱无病看着眼前的人群，笑着点点头：“这里是林家，又不是我钱家，不用这么客套的，四维，去和你们的兄弟姐妹们认识一下，说说话！” 随着他的吩咐，少年朝着那一群少年男女笑着走了过去，眨眼之间，除了笑吟吟站在林无双身后的几个女孩，都退了进去。 “你儿子？”林无双看着走进去的少年，笑着问道。 “我小儿子，钱四维，我这可就交给你了！”钱无病走进来林家的大门：“这可是你答应的事情，教差了，我可到时候不答应的！” “再差能差到哪里去，钱哥你家学渊源，也就是让他开阔下眼界的事情！”林无双将钱无病迎进了门：“不过，这一次，我带了比我专业的多的人来，没准他们能学到更多，也不一定？” “又有人来？”钱无病一愣，站住了脚步：“你的意思是说，从那边来的？” “介绍一下！”林无双身子微微一让，露出在他身后一直微笑着不说话的一个女孩：“钱伯爷，这是苏苏，苏苏，这是钱伯爷！” 第330章 正事 钱无病脸上的笑意仿佛是狂风吹过一般，登时就无影无踪了，眼光朝着苏苏扫了一扫，点了点头。 “来了多少人？”他声音都有点变了。 “三五个，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多！”苏苏对他骤然的冷热，倒是也不感觉到奇怪，对于钱无病这个人，研究所里早就有过足够的研究，知道此人心中最着紧的是什么，所以，一开始对待钱无病的计划中，他们就没有拿钱无病当作彻底的自己人看，了不得就是一个了解两个世界并且可以充当两个世界的联系的媒介而已，此人出生成长都在大明，又在大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为几个“外人”损害大明的利益，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实际上，从林无双来了之后，钱无病所做的事情，也明确的表明了这一点，林无双是在没命的为自己的世界谋取利益，而钱无病则是毫不留手的为大明捞取好处，大家各为其主，倒也所得过去。 不过，若是林无双的到来，令钱无病感到欣喜的话，那么，成建制的那个世界来人，恐怕带给他的就是恐慌了，大明王朝再国力强盛，和数百年之后的军事科技比起来，那也是原始人和现代人的区别，到时候，那边若是需要什么资源，恐怕就不是贸易的形式，而是直接的掠夺了。 “也只可能是三五个！”林无双肯定了这一点，“原因你想象得到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厅门口，三人分开坐下，下人们也陆续送上茶水来。 “有没有武装人员？”钱无病沉吟了良久，缓缓的开口道。 “有，不过，武装人员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林无双点点头：“苏苏是负责医疗健康的，谁能过来谁不能过来，并不是我们那边能做主的，候选人不少，不过，真到了时候，能够过来的，就看运气了，实际上，苏苏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牺牲的准备了，其中的凶险程度，甚至我们现在都理解想象不了！” “这么说来，我倒是希望多来几个博士工程师之类的了！”钱无病似乎心情踏实了一点，微微笑道。 “这个，我们不能控制！”林无双继续说道：“实际上，除了我，这过来的几个人，暂时都不打算返回，因为我们不知道如果返回了，下一次还能不能过来！” “你这么急着找我，就是这个原因！？”钱无病似乎明白林无双的意思了：“让我保证他们在这边的安全？” “我没这么说，不过钱哥你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边的，不是吗？”林无双狡黠的笑了一笑。 “这没多大事情，你现在是清风营的游击，在锦衣卫里也挂了个百户的名头，这点人手你还要我开口么？”钱无病瞪了他一样：“真有不开眼的人，找到你们头上来的时候，你再来找我不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林无双哈哈笑了起来：“钱哥你还真好意思说，清风营就一帮山贼，整合他们就费了我好大力气，我还记着咱们之间的协议呢，到现在为止，清风营可一支火器都没有，我这么做，也够厚道了吧！” “哼！”钱无病哼了一声：“这玩意危险得很，肯定要朝廷掌握的，你要真不知道轻重到处乱卖，恐怕到时候我也护不住你了，对宫里来说，天大地大，什么都没有江山社稷的稳固大，你要不怕被扣上一个邪教妖人的帽子，你就到处得瑟吧！” 苏苏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阵阵惊涛骇浪，林无双和钱无病之间谈吐随便是一个方面，但是，两人之间谈论的这些事情，倒是一点都没遮着掩着，钱无病果然屁股坐在另外一边，当初的计划还真有做错，这个人是可以借重，但是，绝对不能作为依靠。 “好吧，说正事吧！”钱无病半真半假的警告了林无双一番，两手一摆：“无利不早起，你们过来，肯定不是来学**的，这一次，你们要什么，还是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这些暂时不必要了！”林无双摇头，“这不过是测试这条贸易通道是否能够通畅的举动，经过前期的测试，显然，运输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体相对有生命的物体的传输，可行性更强，这样的项目，单靠一些古代的古玩字画，可是支持不了开支，尤其是这些东西，其本身的价值那就不说了，高也就是高在一个附加值上。” “但是，拿到你们那边一样值钱！”钱无病不动声色：“大明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了？” “错了，钱哥！”林无双纠正他的说法：“大明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很多，而有些东西，是你们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对于咱们那边却是有大用的！” “以后咱们的子孙也是有用的！”钱无病看着他们两人：“你不要说日后满清入关什么的，你觉得既然大明有了我，以后这种事情，我还会让他们发生么？” “你好歹听我说完再拒绝我啊！”林无双有些不高兴，这还没开口，就让钱无病将话堵了回去，这让他觉得自己在苏苏面前挺没面子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上次你就露过口风！”钱无病端起手边的茶水，不慌不忙的呷了一口：“古玩字画都看不上眼了，那什么东西还能看得上眼，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政权来说，除了资源，就是资源，这样的贸易通道，建立起来多艰难我就不说了，至少我知道那边的当权者，是绝对不会拿这样的通道小打小闹就可以满足的，无非是金银铜铁，煤炭石油甚至是核原料这些，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也是要留给子孙后代的，总不能咱们日子够了，子孙后代不要过日子了吧!“ “除了这些，大明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看得上眼！”苏苏笑吟吟的在一边开口了，“钱哥你要是心中早就有计较，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 钱无病顿时语塞“……这个嘛，我还真有点想法！” 第331章 理解万岁吧 “我有些顾虑，想必你们也能体会到！”钱无病足足斟酌了好几分钟，才缓缓开口：“和你们那个时代相比，大明王朝脆弱得好像一个鸡蛋壳一样，大家同出一脉，我还是希望相互携持的比较好，但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若是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这样的合作，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大明王朝沦为另外一个时代的殖民地！” 林无双和苏苏对望了一眼，钱无病这话说的十分的严肃，明显是肺腑之言。 “钱哥你多虑了！”林无双看着他：“不会到那个地步的！” “不会么？”钱无病看着他：“清风营数千人，不知道你能用的上的是多少人，你能把握住底线不错，不过，你知不知道，在广利附近，天字营我放了一千兵马，地方卫所的兵马，我也布置了上万人，你觉得，我是纯粹怕那反贼余孽死灰复燃吗？” “有些话，说开了未免有些伤感情，但是若是事先不说，却是做出来了，那就更不好收场了！” 屋子了三个人沉默下来，默然无语，钱无病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林无双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人家这都不叫顾虑了，说难听一点，这简直都有点心腹大患的意思了，要不是钱无病明白大明王朝可以从这个渠道得到源源不断的先进技术和物品，只怕早就像反贼一样，将广利那帮人给剿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钱无病许给林无双这个游击将军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这么短的时间了，林无双会将一支山贼组成的乌合之众壮大到数千人马。 “能给你们的，只有人，或者，还有朝廷的支持，其他的，得靠你们自己了，这个世界，不是仅仅只有一个大明王朝！”钱无病继续说道：“广利，清风营是不适合再呆着了，放在那里，别说贵州布政司衙门提心吊胆，就连京里也提心吊胆，再乱一次，这贵州只怕数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了！” “这个事情，本来打算迟一点再和你的说的！”林无双见到既然说道这方面了，也就不客气了：“既然你说只能给我们人，那么，清风营是我的了吧，朝廷不会再插手了？” “这个可以，不过，你所谓的不插手，那可就是连军饷武器什么的，朝廷都不管了，虽然军队是国家重器，但是，这清风营的底子我查了下，也不过是几百个下山招安的山贼，你若是要，你就拿去就是了，也不丢朝廷的脸面！” “那清风营不适合在广利呆了，你打算将他们安置到什么地方去，我可不想时时刻刻身后跟着一帮吊靴鬼一样的家伙？” “北边可以，南边也可以！”钱无病似乎早就想好了去处，“这些年，我也为大明做了一些事情，不管是扶桑，高丽，暹罗，甚至是满剌加，我锦衣卫海外镇抚司多少也算是有些势力，那些地方的资源，我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钱伯爷这是拿清风营当雇佣军用了！”苏苏在一边平静的说道：“说来说去，咱们要什么，得靠咱们自己去争取，而钱伯爷说的所谓的支持，就是能够给这支雇佣兵提供兵员，我这样理解，没有错吧！” “海外雇佣军！”钱无病丝毫没半点不好意思：“这样对大家都好，若是再出现一支天字营这样的兵马在大明境内，这举朝上下只怕都要寝食难安了，这个，你们要理解！大明允许你们打着大明的旗号，甚至在那些当地政权发生龃龉的时候，朝廷能够尽量给予你们名义道义上的支持，这个条件，已经很丰厚了。” “若是不能理解呢？”苏苏反问道。 “大明有百万军队！”钱无病看了林无双一眼，垂下眼帘。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过于强硬，顿了一顿后，钱无病又说到，不过，这话就带着几分宽慰的意思了：“世界这么大，你们比我清楚得多，你们的眼光，不能紧紧的就盯在老祖宗的这一份家业上，要知道，再过几百年，我们斤斤计较的这些东西，可全部都是你们的，你们上面的人，不应该短视到这个地步吧！” “你们考虑一下，不要着急，汇报给你们上面的人也行！” “这是你钱哥一个人的意思？”林无双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他知道，从这个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和大明之间的事情了，而是两个势力甚至是两个世界之间的事情，而这事情，无论是他林无双还是钱无病，都是不能完全做主的。 “主要是我的意思，当今皇帝也同意我这个观点，不过，在陛下心里最要紧的事情，是你们对大明的支持，不能中断，我们的要求不会太高，至少，在各项科技发展上，要比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领先数十年到上百年，这一点，你们绝对能做到的！” 晚饭钱无病没有在林府吃，将他的小儿子丢在了林家，钱无病就施施然的离去，信号已经明确的释放了出去，林无双终究是要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的，只不过，这个答复不是立刻可以得到的，他再继续呆在这里，实际上除了蹭饭，也不会有多大的意义了。 林府的小课堂，越来越有私塾的架势了，不过，这规模也仅限于此了，听说提早回来的长公主殿下，还曾经有意在这通州设立一个书院，将这小课堂的档次，往上提上一提，当然，这能够接受这种和眼下大明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的贵族子弟，也就会更多一些，只不过，当时林府内，没有人敢做这么一个主，所以此事才堪堪的拖了下来，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一旦林无双和明朝廷的合作协议确立，这件事情，百分百的就要提上日程的。 “很矛盾的一个人！”苏苏在钱无病走后这么评价他，“明明打心里提防着咱们，却是将他的儿子，毫不犹豫的送到咱们这里来！” “提防才是正常的，若是不提防才是不正常！”林无双倒是很理解，“不过咱们这次的任务，也并不一定是要在大明境内开始吧？” “你似乎忘记问那韩俏俏的事情了！”苏苏点点头，仿佛不经意的提醒道：“钱无病可已经走了！” 林无双懊恼的一拍脑袋，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摇摇头，喃喃自语道：“下次吧，下次也不迟！” 第332章 回访 这个下次还真的不迟，三天后，定远伯府上，林无双再次见到了钱无病。 对于大明官场的规矩，林无双一直是不太看重的，在他看来，林无双去通州见他，未必是给他的面子，他到北京城里来见钱无病，也不是太跌份，正经是礼尚往来，就是这个道理，钱无病在这里身份尊贵，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上门求见，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之类的，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 不过，钱无病丢在他那里学习的儿子，倒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有小伯爷领着，钱家的门房那是连过问的胆子都没有，更不可能为这次求见找点什么茬子。 钱无病不在府里，钱宁姬倒是一点都不避嫌的出来接待了他，只是有些日子不见，这个风风火火的钱大小姐，看起来似乎有几分清减了，见到林无双，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客套，朋友之间聊聊交谈几句，客气透露着几分不见外，不过，在一边的苏苏却是总感觉这气氛有点古怪，这位钱大小姐屡屡拿眼神瞟她，她总感觉不大对劲。 钱宁姬虽然对林无双身边出现的这个漂亮女人，关注得多一些，但是，她关注的重心还是在林无双身上的，父亲去了一趟林家，回来后又和她详细谈了一阵，让她终于清楚，自己的亲事，只怕再也不能更改了，就算她不满意，她也没有能力去更改，这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婚姻，若是父母决定了，加上宫里的那位九五之尊肯定，哪怕对方是一头猪，她也得嫁了。 何况对方不是一头猪，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所以，除了心里略略有些委屈，钱宁姬倒是也没有太多的反感，尤其林家她也熟悉，至少从林无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以来，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林无双什么拈花惹草的行为，至于那个似乎缠着林无双的那个吴胜怡，她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威胁。 “四维是二娘的儿子，虽然庶出，但是在我爹心里可是一直都很看重的，如今我爹将他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能偷懒，你这人神出鬼没的，不过，以后神出鬼没的时候，一定要将我小弟带在身边，要是让他沾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哼哼，到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你！” 钱四维看起来真是一个很本分的少年人，粗眉大眼举止稳重，钱宁姬说这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钱宁姬身边嘿嘿傻笑道，虽然和林无双才刚刚开始接触，但是他也隐隐觉得自己姐姐说这话，似乎对老师有点不大合适，不过，钱无病一再交代他，在林无双身边一定要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他对他爹可是敬若神明，自然他爹的话，也是身体力行了。 “我的那点事情，你还不清楚！”林无双笑着回答：“除了那几个不成器的女孩子，小钱就是要跟着我神出鬼没，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机缘，我可不会打包票！” 钱宁姬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想起来真是气氛，林无双的那几个学生，甚至那个傻大个都可以随着林无双在那传送门之间来去自然，身份尊贵如她，却是被那传送门拒之门外，说起来还真是没面子的。 “这位苏苏姑娘，就是有这个机缘的么？”她有些不服气。 苏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知道林无双肯定会告诉这个咄咄逼人的小姑娘，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情。 “她是我昌南国的神医！”林无双淡淡的解释道，看了她一眼：“能够来到这里，就是她的机缘，这个，不用强求，她就有的，和这帮学生们，怎么能比！” “又是神医！”钱宁姬嘟囔了一句，身影非常的低，神色看起来有些悻悻。 “在这里吃饭吧，我爹去了宫里，要回来大概要到下午，外面还有一溜等着求见的人，四维拎着你们来，倒是省事了！”嘟囔完毕，钱宁姬直接起身了，有小伯爷在这里陪着林无双，她此番离去，也不算失礼，不过，到底是什么让她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和这人说话，这其中的原因，怕是只有她最清楚了。 “先生，我去吩咐一下！”钱思维也站了起来，“我怕厨房那些家伙不知道先生的口味！” 看到这小家伙起身离去，林无双也嘀咕了一句：“说的他好像真的知道我的口味一样！” “没准，这还真知道！”苏苏笑了起来：“你林无双的档案，只怕在锦衣卫里，都有几尺厚了，钱无病对你这么重视，搜集一些你的个人习惯算什么！” 她歪着头，看着林无双：“似乎，这位钱大小姐，对我有些敌意？” “能有什么敌意，你们都没见过！”林无双一摆手，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会是吃醋吧！”苏苏吃吃笑了起来，要是这样，那还真有点好玩了。 钱无病有意将钱宁姬许配给林无双的事情，林无双可是没有隐瞒就上报了的，这次的任务小组过来的几人，哪里会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林无双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倒是苏苏是女人，心思远比林无双在个臭男人细腻，钱宁姬哪怕是没有太明显的敌意，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而且，还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钱无病好像夫人不少，似乎在钱家，也不像别的贵族一样，家里的夫人妻妾分明的！”苏苏悠悠说道，若是你们的婚事能行，你倒是不用担心家宅不宁了，这个环境里长大的钱大小姐，想必耳闻目染，对付这些问题有一套的！” “我说，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林无双哭笑不得：“这些事情，可不是咱们现在要考虑到事情，你真有这个闲心，还是仔细的想一想，待会见到钱无病之后，如何在一边帮腔吧，虽然他们的条件没超出咱们的底线，但是俺们怎么也得做出一个万分为难的样子，要不然，不仅从他们手中榨取不到更多的好处，他们也未必领情啊！” “我估计他在宫里，应该就是和皇帝在谈这个事情，虽然他是主要的经手人，但是能够拍板的，只怕还是那位永兴天子，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边撺掇，咱们要榨取太多的好处，也是妄想，左右不过是一番交易，用得着那么担心吗？” 苏苏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对待这事情，她看的远比林无双透彻。 第333章 好奇 钱无病的确是进了宫，对于林无双的小团队的期望和担忧，远比他在播州之乱花的心思还要多，尤其是对待当今皇帝，他不可能像对待林无双一样，肆无忌惮的和对方交流信息，为人臣子，有很多地方，他要忌讳，而他更不可能暴露自己心里那从来没对外人说过的那点小秘密，哪怕是亲如夫妻子女，他都没透露过，更不可能对着可能对他会产生猜忌的皇帝了。 所以，对皇帝的这个工作，他做的很辛苦。 也幸亏永兴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堪堪算得上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加上又有一个长公主殿下对着林无双接触较多，也在一边敲着边鼓，他总算是将自己的脑子里的这些想法，七七八八灌输到了永兴帝的脑子里去了。 曾经有人说过，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将别人口袋里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来，第二就是将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放到别人脑子里去，这么看起来，钱无病这两点都做得还算不错，四海商行富甲天下，算是将别人口袋里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来了，而此刻，他将自己对林无双这“昌南国”来人的期望和担忧，也悉数灌输到了永兴帝的脑子里，更是值得骄傲一番了。 今天他们商谈的是细节。 林无双等人的去向，大致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如果不能在京城里控制他们，那么就要远远将他们打发到他们对大明产生不到危害的地方去，这个已经毋庸置疑，但是，大明朝从这些人的身上，可以获得一些什么样的东西，那就有待商榷了——或许永兴帝觉得自己坐拥四海，但是钱无病知道，大明朝需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在宽敞得有些不大像话的御书房里，皇帝的书桌，那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位置，在书桌上面，此刻有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英文版的，钱无病可不想让永兴帝知道林无双的那个昌南国，莫名其妙的和大明挂上什么传承关系。林无双的福，钱无病从那个世界弄到这个世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是在宫里，这地图都是绝对的皇家珍宝，除了他们三个，基本上无人得见，这玩意在军事上多重要，在场的三个人，比谁都清楚。 他的手指从大明出发，一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两只眼睛随着他的移动，目不转睛，直到他的手指，停留在距离大明千山万水的一块大陆上。 “这里，就是美洲，一块很蛮荒的土地！”林无双解释道。 由于钱无病的乱入，原本应该在这个时代由西班牙殖民者从美洲引入菲律宾，最后又菲律宾传入中国的几种高产作物，譬如玉米，甘薯，土豆，此刻还在美洲好好的呆着呢，钱无病一通海波扬威，固然是慑服到周边小番国，将西班牙人试图伸入东方的手斩断，但是，同时也切断了这原本可能传入中国的这些作物的途径，西班牙人在东方吃瘪了，现在全力攻略美洲，这些东西，更不可能在传入大明来了。但是林无双等人的存在，又给了他一道曙光，不仅仅是这些作物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大明更是可以得到一整套培育技术和经过无数代改良过的良种，可以说，除了军事科技上获得林无双团队给予的支持能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这农业上的这些支持，是大明王朝最在意也最重视的。 至少，钱无病就可以肯定，一旦在他有生之年能够普及这些作物的耕种，那么，哪怕是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时期，大明也能轻松的熬过去。没有了连年饥荒，就不可能有那无数的流民，明末那种流民遍地的情况不会出现，那即使是可能出现的关外那些野猪皮，也就不足为虑的，满清再牛逼，大明国泰民安军队人强马壮，他们也只有在关外当马贼的命，大明不去剿他们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想入关坐拥这三千里江山，做梦去吧！ “冶炼钢铁的发在，在林无双刚刚到大明的时候，就已经被咱们得到了，臣一早就献给了大内，并且派工匠学习熟练这些法子，去年一年，已经按照这法子冶炼出了上万斤精铁，这些事情，长公主殿下都清楚！”林无双说道，“有了这些精铁，咱们大明的兵马的兵器，可以整整提高一个层次，至于仿制他们给咱们的火器，臣也看了造作局的样品，这般工匠能够做出这样的水平，已经是不错了，毕竟有些器件，虽然咱们的工匠也能仿制出来，但是太花费银钱和时间，并不是最贵的，就是最好的，我大明兵马百万，臣觉得，最适用的，就是最好的！” “这些美洲的新粮种，只要在咱们大明能够安家落户，臣可以保证，自此以后，若非人祸，大明再也不担心天灾一说，臣认为当务之急，并不在于他们给咱们大明的这些新奇的火器的多少，武器再好，也是要人用的，但是，人是要吃粮食了，若是吃不饱，再好的兵器，也是摆设！” “臣打算下一次交易，就是要他们提供这些新良种，虽然美洲距离咱们万里之遥，但是，以他们的能耐，应该不是问题，而且，臣恰恰也知道，在昌南国，这些新良种已经普遍种植，昌南国人，根本就不知道饥荒为何物！” 永兴帝点点头：“这个好说，等到这些良种到手，朕给你一个县府作为试种的地方，若是正如你所言，朕可颁布天下，令天下州府都推行新良种！” “这些良种产量虽高，但是，他们不占良田！”钱无病笑了起来，“即便是推行天下，也是那些贫瘠的田地更为适合！” “对了！”永兴帝想起一件事来，指着面前的地图问道：“那林无双等人，曾经说过，他是来自昌南国，这地图既然记录天下国度，朕还真想知道，这昌南国是在何处，大明的船队，能不能到达那个国度！” 朱咏红亮晶晶的眼睛也朝着钱无病看起来，这个问题，她也很是好奇。 第334章 偶遇 钱无病愣了那么一瞬间，不过，他也是算个有急智的，两片嘴唇一合，张嘴就来。 “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陛下，长公主，这昌南国自古以来，就有些隐隐约约的传说，但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这海外昌南国的来人，怕是只有我大明朝吧，这番地图出自昌南国的人之手，难道我们还能指望他们能将他们的所在，准确的在这地图上绘制出来么，不过臣可以肯定，这昌南国必定就是在这茫茫的大海间！” 这番说辞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永兴帝和长公主却偏偏认可了这番说辞，自始皇帝起，这派人海外寻觅仙人求长生的帝王，不知道几许，但是有史可查的，却是没有一个能够接触到这海外的仙山和仙人，好吧，古人或许愚昧一些，将这些远远超过他们认知的人或者国度，当作是仙山仙人，但是，这接触不到他们也是事实。想从一副小小地图里就知道这昌南国的确切所在，那也还真是有些不大实际。 “那林无双等人，也会长生之术么？”永兴帝沉吟了一下，不见外的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他必须问，哪怕林无双的表现，根本就不像一个活了几千几百年的老妖怪也得问，要是可以长生，那世间的这一切荣华富贵，还真是一点都不重要了，天下苍生又如何，国强民富又如何，顶多的几分牵挂和眷顾，比起不死不灭来说，都是小事！ “这个……臣不大敢肯定！”钱无病汗了一个，生怕永兴帝在这问题上继续追问，急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起常人来延年益寿那是肯定的，这次他带来一个女人，据说是昌南国中的神医，若是陛下想询问昌南国的养生之道，倒是不妨可以令她进宫觐见一番，至于长生之说，哎！” “这个稍后再说吧！”永兴帝点了点头，似乎是知道了钱无病的顾忌，终于不纠结这个了，至于这话他有没有在心里惦记着，那就不知道了。 “那林无双所求……？” “他那群招安的山贼，你看着安排吧，就依照你的想法，不过，朕要说的是，你锦衣卫的人要派人在其中，这些人，既然对我大明有益，就不能太让他们离心，同时，也要控制一下他们的作为，莫要到时候惹出了天大的乱子！” 钱无病点头称是。 “他京中的官职产业，都给他保留，一个百户太小了，给他个指挥佥事的衔头，也显得出皇恩浩荡！”永兴帝沉吟了一下：“安宁给我说过宁姬的事情，这亲事，朕允了，只是这事情，似乎有点委屈了宁姬！” 他回过头来对着朱咏红说道：“让内官监操办这场婚事吧，稍后的仪仗规格，均按照郡主的规格来，回头报个章程过来，朕来御批！” …… 东厂如今和锦衣卫比起来，式微得多，这得益于钱无病掌管锦衣卫时候的强势，也和这连续几任东厂提督知道分寸分不开关系。自从刘瑾倒台被千刀万剐之后，这几任东厂厂公没有一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在这个位子上熬着日子。 念恩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他的年纪好是被人好生诟病了一番，不是因为东厂厂公这个位子，而是因为这提督东厂的必定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而念恩这个年纪，进司礼监，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一点，但是，天子就是这样决定了，哪怕是外廷有几分嘀咕，终究影响不到天子的决定。 不过，这念恩，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伺候天子多年的出身，加上他左右逢源的性子，不管是内廷还是外廷，这几年来，倒是没收获多少恶评，而东厂的实力在他的手里，也不知不觉的开始了增长。 虽然和锦衣卫不能比，但是，在京城里头，东厂的耳目还是不少的，毕竟，这也是他们的正职，林无双带着人在钱家小伯爷进入钱府的时候，就有耳目将消息传了过去，林无双在京城里，算是一个新鲜面孔，在那么多资历年纪都够的官员都在门外等候的时候，而钱家的小伯爷居然亲自引领他入府，光是这一点，就值得耳目们注意了。 消息很快的就传了上去，而林无双的身份，在这消息一层一层往上传递的时候，也逐渐的露出了水面，等到东厂的大档头么得知道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居然还是自己的人的时候，那神情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了。 不过，林无双的这个档头，那是念恩念公公亲自给的，他们也不敢胡乱做主，直接就送到了念恩的案头。 到了念恩这个层面，知道的东西，就要远远比下面那些办事的人要知道得多一点了，毕竟天字营的人员，器械，场地，这些东西在成军的过程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走的外廷，而是宫里自己消化的，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绕不过司礼监的，而他更是知道，这个曾经无疑中救过他的这个小百户，在这次贵州平乱的时候，更是随着天字营出征去了的，虽然这个小家伙，似乎有点不大会做人，但是人家靠着钱无病的，这一点他倒是能够理解，但是回京了也不到东厂里来报下道，求见一下他念恩，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大平衡的。 尤其是，他隐隐猜到，在天字营成军的过程中，这小家伙似乎还做过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甚至内官监的少监，还因为这个家伙倒霉了，这让他不关注这个小家伙都难。 所以，等到钱无病觐见完毕，在宫门处“偶遇”到念恩念公公，那就一点都不显得奇怪了。 “伯爷回京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和伯爷亲近，今日遇见了，伯爷可得给杂家一个薄面，杂家可是令人备好了薄酒一桌，打算好好的听伯爷说说这次伯爷的丰功伟绩呢！”念恩笑眯眯的说道，一点都和钱无病不见外的样子。 钱无病心里装着一肚子事情呢，哪里有空和这念恩一块去喝酒的兴致，尤其是刚刚一出宫门，就有人禀报了他林无双等人正在府里等候着他，要不是碍着情面，他这立刻翻身上马飞奔回府的冲动都有！ “这个改日吧，改日请念公公在敝处一醉方休，今日天色一晚，怕是不能尽兴了！”他婉言相辞。 “哦，伯爷这是领了旨意？”念恩不以为忤，依然笑眯眯的说道。 “那倒是没有……”钱无病笑着摇头。 “那择日不如撞日了，我就当一次恶客，去伯爷府上叨扰两杯，伯爷不是觉得杂家有点讨人嫌吧？”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钱无病这个面子再不给，那就是得罪人了，两人并排朝着钱家走去，这一路上，钱无病都琢磨了好几次了，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念恩死皮赖脸的要到自己家里混这么一顿饭，虽然对于念恩这样的身份，不一定非得在宫中过夜了，他在宫中也有外宅，但是，这家伙平日里待人做事都是有分寸的很的，没见过这么黏糊过啊！ 第335章 谈妥了 这个疑惑持续到念恩见到林无双的时候，终于解开了，当钱无病在酒桌上，笑着对念恩介绍被引领进来的林无双和苏苏的时候，念恩同样笑着点头应道：“都不是外人都不是外人！” 这个事情，钱无病才想起来，林无双和东厂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只是这关系发生的是时候，他并不在京里，即便后来有人报告，他也回头就忘记了，他也算是日理万机的主儿了，林无双没事就行，这种小事，还真不值得他惦记。 这个时候想起来，他不得不感叹念恩的好运了，不仅仅是他的嗅觉灵敏，更是早早的林无双就拉扯上的关系，外人看起来，锦衣卫给了林无双一个百户，东厂给了林无双一个档头，这两者可不就是器重程度差不多么。 林无双见到钱无病身边还有人的时候，也是愣了一愣，旋即想起来这个俊俏男人是谁，前面说过，念恩此人虽然阴柔一些，但是，相貌却是一顶一的，林无双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 笑嘻嘻的见过两位顶头上司，不过，林无双可没有一个下属的觉悟，两位上司更是不以为忤，酒桌上，气氛倒是也融洽，只是东拉西扯，说的话题尽是些不想干的话题，林无双关心的问题，此刻有念恩在场，也无法问出口来。 好在念恩原本就没有过多的想法，大抵也是就刷刷存在感而已，说了会闲话，吃过几杯酒，就起身告辞，一直到他走了，林无双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伯爷……呃，钱哥，这念公公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特意到你这里蹭饭来的吧！？” “你当东厂厂公闲到这个地步？”钱无病笑着瞪了他一眼：“我这地方，平日里请他来他都不会过来，内廷的人如今分寸把握得好得很，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 “我在这里？”林无双不解。 “或许是这家伙闻到了点什么味道，又或许是陛下的意思，想要亲自看看你们，谁知道呢！”钱无病摆摆手：“不用管他，至少他没什么恶意，这一点是肯定的！” “没恶意就好，我这个档头，是念公公硬塞给我的，我当时可没打算要！”林无双解释道，他生怕钱无病因此有几分不满，本来就是自己不痛快的事情，变得大家都不痛快，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你要没这个职司，念恩还未必真靠的上来，人年轻，总归是有想法的！”钱无病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们等我一下午，总归是有要事吧！” “你说的那个条件，原则上咱们上面是同意了！”林无双一说道正事，倒是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结了：“具体到了我这里，我倒是有些要求，你得满足我！” “说！”钱无病心里有底牌，自然不怕林无双狮子大张口。 “清风营给挪个地方，既然不能在大明境内，你好歹得把我们送出去，让兵部下个公文，直接当清风营去平越州吧，平越州挨着的就是大越国，这些年，大越国和大明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咱们在那边自力更生，你可一定要支持！” “你们要去大越国？”林无双不觉得意外：“那京城这边，怎么联络，这千山万水的，总不可能我找你要点东西，还专程派人去吧！” “这个自然，我会留人在这边，隔三差五的，我还会回来一下，我那里还有好些个学生呢，我总不能一点都不管！” “这个没问题！”钱无病点点头：“到时候直接将你这清风营拨到平越州镇守的帐下，反正那地方地广人稀的，除了当兵的，也没多少当地人！” “平越州的镇守不能统制清风营！”林无双强调道：“不管什么名义，你得给我想一个，让他们不能妨碍我们的事情，我们也就在平越州暂时落下脚，真要什么，还得去大越国！” “还有吗？”钱无病斜斜看着林无双，这些条件都在他的底线之上，都能容忍。 “你希望我还有？”林无双一喜：“那再给我一个在边民中募兵的权限吧，你答应过这是可以支持的！” “那里未必能够募集到多少人！”钱无病意味深长的说道：“京城能够募集到的人更多！”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林无双大咧咧的说道：“我心里有计较，该在当地募集人的时候我会在当地募集人，该在京城募集人的时候，我会在京城募集人的！” “看来，你还真是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见到林无双领会到了自己的暗示，钱无病微微笑了：“对了，我能问一问么，你们到大越国，到底是想要些什么？” “瞒谁也不会瞒你啊！”林无双瞟了瞟钱无病，“咱们国家的铀矿储量不咋滴，品质也不大好，不过，前几年倒是打探到到了大越国那边似乎发现了一个品质不错的矿脉，上面好像对这个有点意思！” “这样啊！”钱无病哦了一下，“那地方没多少吧！” “蚊子再少也是肉，澳大利亚倒是世界储量第一，但是那也得过得去了，什么时候你把蒸汽机鼓捣出来了，咱们开着小火轮能过去的时候再说吧！”林无双叹了口气：“其实北边也有，在蒙古人那里，储量还不少，不过，我琢磨了下，大越国和蒙古比起来，大概就是猴子和狼的区别了，我这小家小业的，只能捡着软柿子捏了，要是你们能借我个十万八万兵马，就这么在蒙古一路推过去，鬼才想在大越国那到此都是蚊子蚂蟥的地方找罪受呢！” “哈哈哈！”见到林无双的郁闷，钱无病笑了起来，这些东西，大明境内肯定是有了，但是一句话逼得这家伙在大明四周打主意，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别怨天忧人了，这样就很不错了！”钱无病说道：“真要是弄出了一堆乱摊子，自己收拾不了，随时可以退回来，大越国不想和咱们大明全面开战的话，总得忌惮几分！” “还有，以后你大概不能再钱哥钱哥这样的叫了，你和宁姬的事情，皇帝已经许了！”他看着林无双：“不要老说我占你便宜，你也有占我便宜的时候，我最疼爱的宝贝女儿都给你了，你还要怎么的，回去准备好聘礼，明天来府里提亲！” 第336章 成婚 定远伯嫁女，在京城里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就算定远伯这些年来低调，遇见这样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官员怎么都不可能不来凑个热闹，更别说此刻的定远伯，刚刚平定播州之乱，声望更是一时无两，这个时候，他嫁女儿，但凡认为自己有点头脸的，都不会吝啬那一份贺礼。 定远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来贺喜的宾客，那是络绎不绝，自然，其中也少不了不少低眉耷眼的少年俊彦，钱宁姬在京里的爱慕者可是一大把，此刻心中的女神嫁人，这些爱慕者心中的苦闷，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但是，偏生这样的事情，家中的父兄必须到来不说，他们也必须到场，这样的场合，有头有脸有资格来的人谁来了，或许钱伯爷未必会知道，但是有资格来但是又不来的，那肯定会有人对钱伯爷提醒一下，没人想凑趣的事情变成得罪人的事情。 于是乎，这些少年对于那位即将迎娶自己心中女神的家伙，愈发痛恨了，这种无疑是给伤口上撒盐的举动，说穿了，还不是拜那家伙所赐。 这个家伙的底细，其实在这桩婚事传来没几天，就已经被人打听出来了，新郎官是锦衣卫的一个指挥佥事（新任的），据说这官职还是钱伯爷为他在陛下面前讨来的，陛下碍于钱伯爷的劳苦功高，不得不给了这个面子，在没得到这个官职之前，这家伙就是锦衣卫的一个小百户，百户是个什么玩意，那也算官吗？ 家里是武官出身的少年们，自然是对这样的官职，嗤之以鼻，至于出身文官的那些少年，那更是连厌恶的精力都没有了，你说你是一个粗鄙的武人也就算了，还是那种吃软饭的家伙，这钱伯爷到底是那根筋不对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小子到底给钱伯爷灌了什么样的迷汤，才将大家捧在掌心的女神给娶走了。 有人算计着，要在婚礼上，给那个叫做林无双的小子出点难题，让他大大的出一个丑，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不过，等到发现这门亲事居然从头到尾都是有内官监的人在操办，而一向和钱伯爷似乎有些不大对路的东厂厂公居然坐在高堂的位置生生受了钱大小姐的一杯新茶的时候，这些少年心中再多的不忿，终于偃旗息鼓了，锦衣卫势大，但是眼下不比前朝，只要持身端正，并不可怕，东厂虽然陛下耳目，但是连锦衣卫都不如了，那就更不可怕了，但是，这两者加在一起的时候，若是谁还要不自量力的去撩拨一番，那就得好好的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认这撩拨的后果了。 由于某些不可宣告出口的原因，新任指挥佥事虽然在京中也有宅子，但是，这次成亲，却是直接将花轿抬到了通州，当然，通州那边，宾客就不多了，只不过，这宾客的质量，比起在钱家的宾客质量就高多了。 长公主、东厂厂公，东厂的几位大档头，锦衣卫指挥使，两位同知，参政，若干侯爷，伯爷，这么说吧，要不是通州林家的宅子被林无双的学生将附近邻居的宅子一并给买下了，光是这些大人物和大人物随身的随从护卫，林家这点地方就放不下，那些心生不忿的少年，若是看到一个东厂厂公就打了退堂鼓的话，此刻若是看到这里的济济一堂，只怕连说话的勇气都鼓不起来，更别逞使坏了。 林无双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人拨弄过来，拨弄过去，这一整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脸上的肌肉也笑得麻木了，两个手臂因为长时间重复作揖的这个动作，现在垂在肩膀下，简直好像有几十斤重，至于脑袋，这个不说了，谁要是几斤酒灌下来，还能明明白白，那也是个人才了，哪怕是这大明的低度酒也不成。 总之，最后被扶进洞房之后，林无双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恨不得立刻躺在那新床上，好好的闭上眼睡上一脚，哪怕明知道坐在窗前的窈窕身影，可以随他采撷，他真的有心无力了。 总算他脑子里还牢牢记住了进了洞房得先挑开盖头，和新娘喝过合卺酒之后，才能做其他的事情，不过，迷迷糊糊做完这两件事情之后，他可就是再也顶不住了，往床上一倒，就那么忽忽的睡了过去。 没想象中的红被翻浪的洞房旖旎，咱们的林大指挥，在他人生的第一个洞房花烛夜，睡得比婴儿还要安详。 钱宁姬是少女，未出嫁的少女对于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总算有着无数的遐想的，但是，这样的情形，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开始的时候，她坐在桌前，还为林无双找着理由，毕竟，外面的人哪一个拿出来，都可以算得上的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这样的人物若是要灌林无双的酒，那也是他拒绝不得的。 不过，哪怕是再找原因，等到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到半夜，听到外面的喧哗渐渐淡去，而身边只有一个烂醉如泥的新郎，少女的委屈还是不可抑止的从心中翻腾了出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时候，林无双醒了，他见到的第一眼，就是依靠着桌前已经托着脑袋睡着了的女孩，在女孩泛着晶莹如玉的脸上，几行泪痕依稀可见，在桌上，两根红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变成了一滩红泥。他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歉疚，这个新婚之夜，自己的新娘，就是伴着这两只红烛渡过的？自己也实在不是一个东西了些！ 女孩的睫毛轻轻眨动，林无双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女孩，心中仍然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感觉：自己就这么结婚了，这也似乎太不真实了一点吧！ 仿佛是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她，女孩突然张开眼来，目光和林无双相接，茫然的目光，似乎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身在何处。 “去床上睡会儿吧！”窗前的人，轻轻的开口，仿佛是怕打搅了她的睡意。 她蓦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了，扭过头朝着身后的喜床看了看，两片红霞从她白皙的脖子上突然出现，然后慢慢的飞上了她的脸颊。 第337章 利阳铜矿 “都特么给我动作快点，没吃饭么？” 刘星背着手，从不远处的凉亭里走了过来，不远处的一个监工手中的皮鞭在空中噼啪炸响一个鞭花，伴随着监工的低吼声，在人群中荡漾着着。 数十个面容麻木的男人，担着一副担子，在鞭子的驱赶下，将担子里的石头从远处的山洞里挑了出来，然后在监工的目光下，将担子里的石头全部清空，再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了回去，其间有一个人在队伍中跌了出来，在地上呛了个狗吃屎，引来监工们的一阵讪笑。 “这是没吃饱肚子？”刘星皱着眉头，看了那个狼狈窜入队伍中的人影一眼。 身边的人有人急忙上前：“禀报大总管，每日的口粮，都按照大总管定下的份额足量发放了下去，但是，总有些偷奸耍滑的家伙，拿不满份额，那也是正常的了啊！” “哦！”刘星哦了一声：“最近没有死人吧！” “哪能呢，大总管的吩咐，小的们可是记在心里，顶多是狠狠的教训这些懒货一顿，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就没事情了，死人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咱们还专门给他们请了两个郎中呢！”身边的人陪着笑说道。 “那就好！”刘星点点头：“少爷的命令，给这些人找点事情没事，但是，若是死的人多了，那可没法对林将军交代了，林将军你们知道吧，那可是少爷的生死之交，最近又升了锦衣卫指挥佥事，那就是老爷见到了，也是客客气气的主儿！” 身边的那几个人唯唯诺诺的称是，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了还是敷衍了事。 这里是平越州利阳县的一处铜矿，原来这铜矿是朝廷监管的，甚至朝廷还在这里专门派驻得有官员，不过十多年前，这铜矿差不多就开采得尽了，朝廷里派来来的人，也就撤走了，这里也就荒废了，只不过，最近似乎这里又重新被人看上了，甚至调拨了不少人过来采矿，这里又热闹了起来。 按理来说，平越州地理贫瘠，可不是个什么富饶的地方，有这么一处铜矿，地方上也收益不了，别的不说，至少这采矿的人要吃要喝，也能为地方上的繁荣做出一定的贡献，哪怕是此处被朝廷监管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说养活一县人，至少，这铜矿附近的三五个村庄，可就指着这铜矿活着了。 不过，这封了许久的铜矿重新开采起来，地方上可是一点光都没沾上，谁不知道眼下的平越州可是姓孙，这铜矿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孙家二少爷的产业，这地方上的官员，要是没有糊涂，这种情况下，应该就是担心自己被孙二少爷打秋风了，而不是指望着从这铜矿上沾光了，说道这里，这地方上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平越州虽然贫瘠，但是，一县之地，总有几个富饶的庄子，这孙二少爷在这里有产业，还是一个颇有油水的庄子，对地方上的官员来说，这可就未必是好事情了，加上孙二少爷直接将这铜矿划拨到了他这庄子里去，这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是有一肚子的不满意，也只等忍着了，不会识时务的，在这平越州也有些呆不下去呢！ 县里的官员，也不是没有心思的，甚至县令大人，已经多次打算去这庄子拜访一下孙二少爷了，能够被朝廷弄都这穷乡僻壤当官的，要不是就是一点背景都没有，要不就是被贬谪而来的，谁想老死在这个地方，即使是指望不上重回朝堂，和当地的大佬打点好关系，至少，在自己任期内，日子也好过一点不是。 不过，这孙家二少爷的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能见到的，也就是这孙家的刘管事而已，刘管事叫刘星，据说是孙家二少爷的心腹，那是在孙参将面前都说得起话的，孙二少爷见不到，若是能够结交到孙家的有影响的人物，也是聊胜于无了。 今天也是这利阳知县宴请这刘管事，在这筵席之后，知县大人提出来在这铜矿走一走的，毕竟这个铜矿重新开采，还是破有些利润的，孙家既然在这铜矿上占了大头，但是，一点油水都不分润给地方，这地方上还是有些怨言，再不济，你在地方上行招上几百青壮去做过，也算是地方官员给百姓谋点福祉了。 秦知县就是为了这事情而来，不过，这刘管事，直接将他带到这铜矿里了来了，他还是颇有些不大满意的，你刘星再牛，也不过是孙府的一个下人，我秦某人可是堂堂的朝廷命官，同进士出身，你这也太不吧知县当作官儿了吧！ “知县大人看到了，这里的人，可不是大人想到的，都是招募的他处的乡民，这些人，就算我也是不敢怠慢的，哪怕是死了一个人，我家少爷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知县大人一定清楚，这矿山什么的，死人不死人的，咱们说了根本不算，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其实刘总管不用带着秦某走这么一遭的，若是刘总管说了，难道本官还不信不成？”秦知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还真不信，只不过，这话这个时候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远处有一群人走了过来，正在搬运矿石的人流微微有些骚动，不过这骚动很快就被监工们镇压了下去。 一个人影，远远的从远处跑来，在刘星耳边低低说了几声，刘星微微点了点头，朝着那边似乎是四边走走的一群人看了一眼，对着身边的秦知县笑着说道：“我叫少爷的一位好朋友过来看看，我这做下人的，得前去招呼招呼，秦知县你……” “既然是孙家二少爷的好朋友，那自然也是秦某的好朋友，定是要去结交一番的！”秦知县看不出是真话是假话，哈哈笑了一身，似乎丝毫不以为忤的说道：“除非，除非刘总管觉得秦某有些拿不上台面，那秦某也只有掩面而走的份儿了！” “那咱们一起去？”刘星笑了笑，说道。 “一起去，一起去！”秦知县哈哈一笑：“孙二少爷人中龙凤，结交的想必也是一时俊彦，秦某可是 第338章 客气 远处众星拱月走过来的一群人，刘星认识，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女人，若是平日里，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能和这个女人说上几句话的，别说是他，就是身边的这位秦知县，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怕是也没资格凑上前去和对方说话。 带着人迎了过去，刘星是一点礼数都不敢怠慢，简直比见到了自家的夫人更是恭谨，倒是这秦知县，不明所以，见到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微微有点失望以外，态度也有些矜持，这也不怪他，身为利阳的父母官，这里又是利阳治下，哪怕是矜持一点，也说不得什么，若是来人和孙家有点关系，那恭敬一点也就罢了，但是，“林夫人”是什么玩意，他秦某人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平越州可有姓林的大户豪门。 “可不知道林夫人今日有这个雅兴出游，是小的疏忽了！”刘星笑着说道，一副自居下人的模样：“若是少爷知道了，那可定是要狠狠的责罚我了！” “是该责罚你一下！”那看起来容貌姣好的丽人，微微笑了一笑，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当真：“俏俏姑娘可是说了，你这个总管不惩治，这些人连饭都没吃饱的样子，你还让他们干这么重的活，回头俏俏姑娘说你的小话，你可不要怪在我头上！” “天地良心啊！”刘星大声叫起冤屈来：“再给我一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夫人你就别吓唬我了，少爷可说了要是这差事办不好，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去这矿上挑石头呢！” 丽人掩嘴笑了起来，看起来，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至于当真不当真，那还真说不定了。 秦知县在一边一直琢磨着，这林夫人是一个什么来路，这个俏俏姑娘又是一个什么来路，他上任才半年不到，很多时候，他都有些迷糊，偏生这些事情，他即使是向人打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靠他自己的悟性了，眼下这个场面，他倒是可以确定，这位林夫人，倒是可以直接对这孙家二少爷歪嘴的主儿，这让他本来不以为然的心弦，陡然紧了一下——能够在孙二少爷面前歪着，那也是他需要巴结的大人物了。 孙家在他上任之前，他倒是仔细的打听过，没人愿意在两眼一抹黑的地方去做官，尤其是这官儿还是他费了不少银子活动来的，孙家二少爷，其实在他上任之前，他就心里有数了，不过是一个纨绔而已，和他爹孙参将以及他大哥孙游击比起来，真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听说前不久，这孙家还有意将这孙二少爷入赘给兴隆卫那位圣眷正隆的沈参将呢，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孙家不提这事情了。 要说这事情也真有些古怪，这亲事不成，总会是有几分龃龉，但是，这孙二少爷和这平越州的沈参将，没有成就好事，说起来，大家相争不如相见，那是很正常的，偏生两家的婚事虽然黄了，这沈参将和这孙家二少爷的关系，还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这可就有些令人看不懂了，有人说，这是那听说那沈参将觉得这孙二少爷做兄弟比做夫妻更好，才有眼下这个局面，也有人说，这是沈参将本来就有了心上人，但是偏生这心上人和这孙二少爷是金兰兄弟，所以婚事不成，也不影响这双方的交情。 总之，说法不少，但是沈佳和孙家的交情没受影响，这倒是真的了。 反正，在秦知县眼里，这孙家二少爷，未必是一定要巴结上的主儿（他也未必巴结的上），但是，那绝对是不能得罪的主儿，无论是孙家还是沈佳，随便得罪一家，他这官儿就可以说做得无比艰难，而得罪了孙二少爷，等于是同时得罪了这两家，这个账目，别说同进士出身的他，就算是一个当铺伙计，也是算得出来的。 “秦大人，秦大人！”刘星的声音在耳边叫道，他一下回过神来，之前那个被刘星称作林夫人的丽人，正睁着一双妙目看着他，他反应过来，这是刘星想着对方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了。 “见过夫人！”秦知县微笑着拱手：“适才有些出神，倒是有些让夫人见笑了！” “客气了！”那丽人微微笑了笑：“我清风营驻跸利阳，今后麻烦秦知县的地方多着呢，秦知县不要厌烦我们才好！” 清风营！林夫人！秦知县脑子转的不慢，陡然一下反应了过来，前几个月，镇守府里行了文，说是这利阳对面，大越国的那些番人蠢蠢欲动，特意调拨一卫兵马过来镇守，似乎这卫兵马，就叫做清风营！据说，那清风营的游击将军，就是姓林？ “是清风营林游击的夫人？”他微微一愣笑了起来：“这绥靖地方，防御外辱，利阳可得依靠着林游击的兵马呢，夫人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不过这都是客套，平素里根本没什么交情，这个时候还能说道哪里去，只是这秦知县心中一直在琢磨，就算是这看起来娇艳无比的林夫人，是那位林游击的夫人，但是，这林夫人出现在利阳什么地方都算是正常，唯独出现在这里，可就有些不大正常了，平越州的军政大权，可是一直在孙家父子手里，这个孙家父子，绝对不包括这位庶出的孙二少爷，要知道，这清风营的镇守命令，可是镇守府直接下来的，可这孙二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难道说，这孙二少爷，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这清风营收归囊中了，从以往的事情看来，是孙家二少爷，还没这个魄力和能力吧！ “若是林游击有空，秦某一定得上门拜访拜访！”笑嘻嘻的说了几句，秦知县很是知趣的告辞了，这边陲小镇和大明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文贵武贱的说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终究是若是没有笼络几个武人的话，在这里做文官，和在刀尖上跳舞没多大区别。 “岂敢，岂敢！”丽人笑着的回答道：“等到我相公回来，我一定将秦知县的意思转告，哪怕是我相公再忙，也得上门拜访一下知县大人的！” 第339章 试探 秦知县叫秦风，正德十五年进士，三甲出身，在京里蹉跎了数年，一直没有补上个实缺，好不容易走通了吏部某位员外郎的门路，外放到这里，也可以算是得偿所愿了。 年近四十第一次做上这个县令，秦风可是比他以往的那些同年，更是珍惜这个机会，实际上，他也知道，外放到这边陲小县，其实和流放也没多大的区别，但是，这里只不过是他仕途的第一站，他相信自己半生所学，总是有发挥用场的地方，边陲小县有怎么了，只要做出成绩来，总会有人看得见，这里是自己的仕途第一站，绝对不会是自己仕途的终点。 当然，在京里做了几年官儿，虽然是无足轻重的那种，但是他也知道，所谓的做出成绩来，并不是说百姓多么爱戴，官声多么清廉，这些东西，面对着上司的青睐，都是虚的，只要自己落入了自己头上那些老大人的法眼，这才是最重要的，在他的心里，这黎民百姓固然是可以为自己增加点好的官声，但是这官场上的人脉走动，那是更不可少的。 但是，利阳真是一个穷的要死的地方，治下百姓不过数万，田地不过数十万亩，这赋税什么的，几乎没有哪一年能够完成州府里的任务，这知县几乎是一年一个节奏的上任离开，没办法啊，来这里的官儿们，下做不出成绩，上连攀附的大人们都难以找到，实在呆不下去啊！ 秦风现在也是这样的问题。 平越州里说话最大声的，绝对不是知州大人，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军镇，要是知州大人说话最大声了，下面的那些桀骜不驯的武人可就没人治得住了。所以，就算他脑门子上长天线，那也只会去京中活动，在这里平越州了，帮得到的他的，实在是极少。顶头上司如此，那些同僚们就更不小说了，临近的几个县，有的知县甚至他都还没来得及认识，人家就已经调离或者升迁了，除了这样的倒霉蛋，谁愿意呆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 但是，他可是清楚的很，不管这些同僚是调离还是升迁，走的绝对不是州里的门路，更不是京里的门路，他们之所以能离开这里，走的只可能是镇守府孙参将的门路，在平越州，只要孙参将点头了，走或者留，就是一句话的时候，经营了平越州十几年的平越州孙家，就是这里的地头蛇，土皇帝，这个，任何一个在平越州呆上三个月以上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个说法。 令秦风苦恼的是，他还真没什么门路搭上这位孙参将的路子，到利阳来任职，他是直接拿着吏部的任命过来的，就算是在地方上拜码头，也是在知州府上去了一遭，这镇守府，他当时还真不知道自己一个文官上任还需要到当地镇守的武官那里去拜码头一说。所以，基本上秦风算是朝廷空降下来的，在这利阳，做一个孤魂野鬼似的县令。好在，这利阳不仅仅是在朝廷眼里是一个穷乡僻壤，就连在平越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了这快半年了，也没人为难他。 确切的说，是没人搭理他，但是，这没人搭理在某中程度上，也就表明是镇守府和知州衙门的态度，于是，秦风的日子可就更加难熬了，所谓的政令不出县衙，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倒霉模样，在县衙里，好歹还有几个人知道这是本县的知县大人，这要是走了出去，谁管你是谁啊，这里的百姓，那是彪悍的随时都能拔刀子出来的。 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下地方，知道孙家二少爷居然还有一个田庄在利阳境内，这秦风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尽管他也知道，这孙家二少爷未必会呆在这个庄子里，但是经常的走动是少不了了，这关系亲近起来，可不就是这么循序渐进的么，平日里多关心一下，没准关键时候，这点关心，就成了他天大无比的助力了，秦风能考出个同进士，绝对不是什么笨蛋。 这位林游击，要不要也去拜访一下？ 从铜矿那边回来，秦风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这清风营的兵马，是从外地来的，这个他清楚，按照他的理解，朝廷调拨这支兵马在这里，镇守地方固然是有这么一说，但是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孙家的缘故吧，他有些患得患失，若是因为去清风营这边走动，而恶了孙家的话，这些天他的这些水磨功夫，向孙家表达出来的善意，可就是打了水漂了。 要不，还是去庄子那边走一走吧！秦风下定了决心，至少，也要打听个来路出啦，那林夫人出现在那里，这庄子的总管，对她可是毕恭毕敬的，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说道。 俗话说，庙再穷也穷不了方丈，利阳再穷，秦风也不是一尘不染的人，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还并是很难，只是这走动关照的时候，和那刘星接触，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此刻他倒是有点觉得，自己一个堂堂的知县，朝廷命官，给一个下人送礼，未免有些委屈了自己。 算了，以后不在这里做官了，谁会知道这事情！找个理由麻痹了自己，他叫人把礼物送了过去，并请刘星过来坐一坐。 礼物开来，效果当然是很好，刘星也没摆什么架子，直接就随着来人过来了，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秦风试探的问着对方，他想到城外清风营里去劳军，合适不合适？ “合适，当然合适！”刘星大概来之前喝了不少酒：“秦大人，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有眼色的人，这军队驻扎地方，这要不去劳军，到时候祸害了你的百姓，你说是算你的，还是算咱们参将大人的！” “这么说，那位游击将军，也是参将大人的麾下了？”秦风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我可不知道！”刘星一推二五八：“大人们的事情，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看着秦风：“不过念在平日里，也得了秦大人不少的关照，我倒是可以给秦大人透个底细，既然咱们少爷的庄子在这里，这片地方，就算出了什么事情，镇守府做什么决定，都得顾着咱们少爷的面子，秦大人别说是劳军，哪怕是在这利阳，把天捅了一个窟窿，咱们少爷说没事，也就没事！” “孙二少爷也觉得秦某这么做没错？”秦风一喜，好像这话里有话啊！ “咱们少爷，自然希望这地方上和睦一片，军民一家嘛！”刘星嘿嘿笑了起来：“真要是弄得乱七八糟，可不耽误了咱们少爷的赚钱大计了么？” 第340章 劳军 十头猪、五只羊，两车面饼，在加上五十坛子酒，这就是这次秦风去劳军带去的全部东西了，东西不算多，但是，在利阳这穷地方，能够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劳军，还是费了一点力气的。 秦风领头，一群壮丁赶着挑着劳军的东西，走近了军营，有人早就通报了进去，在军营门口，没有等多长时间，一行人就匆匆从军营里头迎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百户，口舌十分的便利，他一边将秦风领进了军营，一边说着一些热情的客套话，倒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失，送进来的劳军的东西，早就被军营里的士兵接了进来，秦知县和他的随从，可以进军营，但是，那些跟着挑东西来的壮丁，可就没这个资格了。 一边随口和这百户聊着，秦风的眼睛可没闲着，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虽然没有到军营来呆过，但是，军营里是个什么样子，他还是多少都听到了一些的，可是这越进入这军营内部，他心里的惊讶就越大，要不是知道自己任职的地方，是这穷乡僻壤的利阳，而这军营，又是这穷乡僻壤的利阳外面扎下的营盘，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京里禁军的军营了。 十月的天气，在京里或许有些寒气了，但是，在这里的话，还真算不得多冷，但是，军营里的士兵们，一个个衣甲鲜明，几乎人人身上都有甲。 现在可不是穿棉甲的时候，秦风心里暗暗吃惊，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甚至定定的在这队士兵身上看了一小会。再三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花之后，秦风心里的那份惊讶，几乎都快压制不住了——皮甲，全部是皮甲，那种里衬铁片制作精良的皮甲！ 判别一支军队，是不是一支强军，秦风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武器什么的，都做不的数，一根长矛，是一把武器，一支火铳，也是一把武器，神机营的装备的火器，但是你就能说装备着火器的神机营，就一定打得过装备着长矛的五军营过？还是说，五千人的神机营，一定就打得过十万二十万的普通士卒过？ 但是，甲胄就不一样了，不管神机营还是五军营，你再厉害的士兵，也不可能一个人穿两幅甲胄，同样，五千副甲胄可以神机营每人一副，但是，十万二十万的普通士卒，你给他们同样的甲胄，一样一副看看？ 但是，举目所见，这清风营的士兵，人手一副甲胄，似乎这样的皮甲，在这里就是普通的装备而已，秦风脑子有些混乱了，据他所知，就算这平越州那位镇守孙参将，只怕也只有身边的亲兵才有这样的装备吧！ 这还不算，他还发现，这里所有的士兵，脚上都穿着一种奇特的鞋子，这种鞋子他没见过，但是和这士兵身上的皮甲一样，无一例外，没人脚上都是这样的鞋子，他心里估计，身上都是皮甲，大概这鞋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吧！ 被引入大帐，秦风抬头，意外的发现，他想象当中威风凛凛将领在主位上并不存在，大账中接见他的，居然是一个眉目宛然的女将，他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就被堵了回去了。 女将眉宇间似乎有些郁结，不过，见到秦风进来，还是站了起来，很是客气的和他见礼，寒暄了几句之后，秦风才明白，敢情这一位也不是传说中的林游击啊，那位游击将军居然出去巡视去了，他这一趟来，还真不凑巧。 “不过是本县的一点心意，有大军驻扎在我利阳，是我利阳百姓的福气，不论宵小也好，还是山那边蠢蠢欲动的大越人也好，必定慑服大军虎威，不敢妄动！” 漂亮话谁都会说，秦风是文官，一个闷葫芦的文官，肯定是官儿做不长久的，双方彼此翻着花样说着漂亮话，场面话，倒是一时之间，有些其乐融融的样子。只是那女将除了开始寒暄的几句以外，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这些场面话倒是一大半都是秦知县和女将身边的一位文士模样的人说的。起先秦风还以为这文士是这清风营的书记什么之类的文职，不料一介绍，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文士，居然是这清风营的镇抚，这也让他惊讶了一番。 镇抚在军中，大抵主要管的就是军法，这样的位置，一般都是一些一脸凶恶心狠手辣的将领做的，面善一点，还真吓不到人。 总之，不管是在外面看到那些士卒，还是到这大帐里看到清风营的这些个将领，都给秦风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整个清风营，和他认知中的大明军队，似乎有很大的区别。 既然来劳军，这些将领还是很客气的留了饭，那坐在主位的女将，意思了一下，也就退席了，所有的将领看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风虽然觉得对方微微有些怠慢，但这心思，也不好表露出来，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那女将的身份，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有人实在是顶不住秦风这好奇宝宝一样的发问，一起发力，将秦风给灌倒了。 怎么回到县衙的，秦风自己都不清楚，他记得的最后一幕，就是那些清风营的将领们，喝起酒来简直好像和酒有仇一样，他那点酒量，也就抵挡了一两个回合，后面的事情，他就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他琢磨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亏了，花了这么大的本钱，连个正主儿都没见到，反而被人灌醉得一塌糊涂的送了回来，真是亏大了。那林游击不在，似乎能够做主的就是那女将和那个镇抚了，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等到那林游击回转过后转过他一声。不过，这越琢磨他越感觉不大对，在铜矿遇见的那位林夫人，不是林游击的夫人么，这女人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就算这个道理在平越州不管用，她出现在了这里，但是，她也应该是在清风营的军营里吧，怎么昨天自己过去，那些将领们，提都没提一句？ 第341章 苦逼县令 这种事情，秦风纠结了一阵，也就过去了，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县父母，就算被人架在半空********他依然还是一县父母，有些事情一忙起来，他就也顾不得纠结这点事情了！ 和所有和邻国挨着的边陲小县一样，利阳和大越国挨着，总是两国的边民之间，会有一些龃龉出现，这种摩擦，每年都有，但大多也就是你偷我点牲畜，我打伤你一些人，反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往大了闹，谁都没那个胆子，大越国虽然桀骜，但是，也还没胆子肥到去主动在边境挑事的地步，往往都是下面的百姓自发的行为。 平越州孙家镇守多年，和大越国之间，也有了一点点默契，基本上，大家都是闷声发财的意思，你不来惹我，我便不去惹你，所以，双方对百姓都约束得比较严一点，关乎两国关系的大计，谁要是找死就直说，不用这么搞小动作的。 实际上，不论是平越州也好，还的毗邻平越州的大越国也好，这种小摩擦一般都是下面的百姓自行处理了，根本就麻烦不到县一级的衙门来，边民都是彪悍的，有数百人的寨子基本上不是遭遇战事，足以自保了，至于县衙，那是吃亏了找不回来场子才去的地方。 令秦风现在头疼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一个寨子，说起来是他治下的一个寨子，鬼知道那个寨子在什么地方，反正他是没兴趣的那个要翻好些山才到达得了的寨子看一看的，一大清早，这寨子里就来是几个人，哭哭啼啼的要县太爷为他们主持公道，说是对面的大越国的人偷了他们的寨子的牛，他们找上门去讨要，结果还吃了大亏，寨子里死了好几个人。 秦风一听就毛了！这种事情他想过，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任上会遇见过。 一边积极上报，一边令县衙的捕头打着衙役前去查看，他则是直着脖子在县衙里等着消息。捕头带着衙役们，一走就是两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人悄悄的给了透露了消息，敢情，那位捕头根本就没有带人去那出事的寨子，而是就在县城附近，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呆着，没准还打着主意随便编造个消息，将他这位县太爷糊弄过去呢！ 秦风勃然大怒，这尼玛你是拿老子头上的官帽子开玩笑啊，老子的前程来得容易不，可不是让你这么玩的！直接派人，将这捕头拎了过来，一顿臭骂，但是骂归骂，骂得急了，这捕头直接撂挑子不干，也不愿意听从他的命令去那寨子查看，还硬梆梆的丢下一句话：“秦大人对咱们李阳的事情不大懂，这也大越国的百姓之间的冲突，咱们官面上的人不插手还好，不管谁吃亏，这事情总会消停下来，要是咱们一插手，这小事就变成大事情了！到时候，大人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这情形吧！” 这事情顿时就在利阳流传开了，令得秦风脸上大为无光。不过，少了张屠户，也不会吃带毛猪，这捕头不干了，秦风二话不说，直接提了一个平日里对他还算殷勤的衙役上来当捕头，只是这位新捕头倒是也有趣，据说，上任的时候，还和秦风讨价还价另一番，大抵就是这捕头我当是可以，听他秦大人的话，也没问题，但是像这种事情，他是断断不会去插手的，若是秦大人执意如此，那这捕头不当也罢。 这话是从县衙里传出来的，有几分真实性值得商榷，不过，这当地人对这种事情畏如蛇蝎的态度，秦风的确经历这事情是看清楚了。 私下里他和自己的这位新任捕头，好生交流了一番，终于才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敢情这种边民摩擦，历来就有，有时候是大明这边占便宜，有时候是大越那边占便宜，反正风水轮流转谁占便宜谁吃亏，那得看在当地谁能叫的人更多一些罢了，但是，若是大明官府一出面，大越国那边的人那就觉得自己的人吃亏了，驻扎当地的兵马，那是毫不客气的就为他们的百姓撑腰起来，这种情况下，要么大明这边忍气吞声的认吃亏，要么就是也就是招呼自己的兵马过来，但是，这一带大明的兵马，都在平越州孙参将那里，这样一个破地方的穷县令，岂是想招呼就能招呼过来的。这招呼不过来，倒霉的就下地下办事的差人了，县衙的衙役，和人家正规的兵马干，结果是怎么样，就不消说了，说得凄惨一点，那就是死了也白死，这才是差人们一听到这事情就避之不及的原因。 公文上扯扯皮，再令当地百姓官员，顾全大局什么的，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大明的兵马，都在忙着在边境敛财，这种又赚不到银子，又没油水甚至还有危险的差事，谁肯过来，要过来也行，那至少也得是大越国的军队大举入侵才行，不死了个把守土的知县，想要调动大明的兵马，大人，你还是醒醒吧！ 大越人比大明人日子是过得苦一点，大明的很多好东西他们都没有，但是，眼下只要有银子，什么东西从这边境上的集市换不到，入侵大明？别逗了，你真当大越人是傻子啊，有这份力气，他们就是对着隔壁的真腊国舞刀弄枪，也比和大明玩命的强啊！打不了从真腊国抢些东西过来，再个大明这边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的法子，才是最妥当的！ 一听是这种情况，秦风也无语了，上几任县令，都招呼不来大明的兵马，他秦风又不是比别人多长一张脸，也不是比别人的腰杆更硬实一点，人家招呼不来，他自然就更招呼不来！ 这个时候，他不是没想到驻扎在城外的那支兵马，不过，秦风也算是一个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凭着劳军的那点东西，了不得就是和这兵马混个眼熟，求他们不要来祸害利阳就算了不起了，指望人家出兵为自己的百姓出头，他还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 第342章 热情的清风营 公文果然是扯皮，秦风将那几个哭哭啼啼的苦主送走，不出所料的他的加急公文的回信就来了，果然还是不变的老套路。 洋洋洒洒一大篇，最后就一个意思：这种破事你也报上来，你这个县令怎么当的，你要是干不了，就夹着铺盖滚蛋。 秦风郁闷得一塌糊涂，将公文一丢，索性不管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我不知道，这不是欺负我吗？ 但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他决定不管了，可是有人倒是冒出来，想管这事情了。 一大清早在自己县衙的后院独坐，就听的前面有人来禀报，说是有人求见，一听说来人是一帮当兵的，气势汹汹的来到县衙，秦风是蹭的一下就蹦了起来，朝着外面跑去。 “这是……王镇抚……”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他心里的石头，好歹是放下了一点，他还担心是自己这边出了大事，这州里的兵马过来了呢，要是城外清风营的将领，他那还还怎没多少值得担心的，大家前不久还喝过酒嘛。 领头是依旧是那个他一直都不知道是干嘛的女将，那位清风营的王镇抚站在这女将身边，不像是一营的镇抚，倒像是一个老管家一样的，尤其是此刻这位女将是全副披挂，这位王镇抚却是一袭布衣。 这一次，秦风倒是知道这位女将的身份了，几人一见面，王镇抚就介绍了这位女将。 “这位咱们清风营游击大人的夫人，如今大人不在营中，营中的一些事情，夫人也是可以做住的！” 清风自然是不会怠慢，笑着和对方打过招呼，不过，心里却是有几分疑惑，这林游击的夫人，自己在刘星那里是见过的，怎么又蹦出来一位，军中有这种主将不在，夫人可以代施将领的规矩么，这还是大明的军队吗，这简直是就是那林游击的私军了。 “这次来，我们是为了三多寨的事情！”这位林夫人倒是性子看来很直爽，说话也不会转弯抹角：“不知道利阳县是怎处置此事的，但是，苦主都求告到我清风营了，你利阳县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令我感到很是疑惑！” “三多寨的事情啊！”秦风沉吟了一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有些迷糊了，这清风营的人带着人过来，就问这事情？哦，明白了，他们镇守利阳，自己是应该给他通通气的。 “这个，我已经上报州府，不过，这种事情，历来也有陈规，秦某不过是萧随曹规，按照以前的规矩办事罢了！” “以前利阳可没我清风营！”林夫人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就不说话了，眼神中似乎有些鄙视秦风的样子，这让秦风面皮有些发烧，自己的子民被人欺负了，自己不敢吭声，似乎，还真值得有惭愧的理由。 场面有些冷场，那个一直好好先生一样的王镇抚笑眯眯的接过话题：“咱们夫人的意思，我清风营在这里，好歹也是要护着一方百姓的平安的，这地方匪患，外敌骚扰之类的事情，清风营肯定不会坐视，前些天秦知县不是去了咱们清风营，有些话酒桌上就说得明白了，这地方上和咱们，不是说要互通声息多多来往的，莫非，秦大人觉得咱们清风营是在和大人客套！” “哪里，哪里！”秦风打着哈哈，他还真就是当对方客套了，当然，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承认的。 “既然不是和咱们客套，那你行个文吧！”林夫人直接接过了话题：“听说咱们的百姓，死了不少，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忍了，总得要给他们一个说法，若是大越人老实，那就算了，若是不老实，哼！” 言语间倒是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秦风这个时候，已经傻了，他可是刚刚吃过上头的一顿训斥的，知道搬来兵马吓唬大越人只怕是不大容易的事情，但是，这般主动凑上来要为他撑腰的兵马，他还真没想到过。 “不知道要请贵部出动兵马震慑不轨，咱们利阳需要准备多少粮草军饷！？”秦风脸色苦了起来，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人家这么热情主动，那绝对不是和他秦风有着亲戚关系，人家肯定是要好处的，问题是，这点好处，利阳若是个一等县，他这个做县令的还出得起，这鬼地方连二等县都算不上，拿什么好处给人家，劳军的那点东西，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呢！ 还好，总算是那点劳军的东西，起了点作用，人家好歹还转弯抹角来要点，人家真的是要祸害利阳，他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能拦着不成，就算是上告，上司们也未必会理会这些糊糊事情啊！ “不用你们准备什么粮草军饷，咱们自己有！”林夫人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大耐烦的样子：“你出一份公文，送到我们这边，我们清风营就算是接到你们地方上的告急公文才出兵的，顺便将这事情，你向你上面告知一下，这活儿就齐了！” 见到秦风似乎还有些不解的样子，王镇抚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咱们游击大人此刻不在营中，咱们夫人又心忧利阳百姓，但是，为了不给咱们游击大人惹来非议，只好请秦大人辛苦一下了，总归是动兵马的事情，秦大人你懂的！” “哦！”秦风恍然大悟：“这没问题，我这就立刻叫人去写！” 出份这样的公文，是简单之极的事情，至于告知上司，秦风多了一个心眼，他可不想再捱一顿训斥，当然，他可不知道，就是他的这点点小心思，让他的命运轨迹，从今天起开始转变，走上了一条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可能会走上的道路。 半个时辰之后，这位林夫人和王镇抚带着他们的兵，离开了县衙，秦风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他觉得这几天的郁结都似乎消失不见了。 “来人啊，来人，去叫陈捕头过来，本官要亲自带人，去三多寨走一遭！” 扬着脖子，他大声喊道，浑然不顾匆匆跑进来的衙役看着听到眼神，好像看着一个傻瓜一样。 第343章 三多寨没了 秦风和他的新任捕头带队，二十来个衙役紧随其后，在山间穿行。 日头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去了，冷飕飕的山风吹来，将所有人刚刚出的一身汗，又吹得干干净净，黏糊糊的衣裳贴在身上，十分的不好受。 “大人，歇息一下吧，照着咱们现在的脚程，天黑之前肯定能到三多寨的！”捕头看着气喘吁吁脸色都有些发白的秦风，殷勤的地上水袋：“刚刚在那边打的冷泉，挺解乏困的！” “嗯，歇歇！”秦风也不强撑着，就算他曾经有仗剑万里行的理想，那也是理想，他的这幅读书人的身板，和这帮衙役，还真没的比，实际上他很清楚，是自己拖慢了他们的速度，但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他亲自前来，这帮临时凑起来的衙役，哪怕知道有清风营的兵马为自家撑腰，有多少人敢冒着这风险过来，那还真不好说。 “大人，清风营的就在咱们后面吧！”捕头见到秦风喘匀称了气，笑着问道：“大人的面子可真大，我陈小二还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会带着兵马到这乡下的寨子来，这次大越国的那帮猴子若是再嚣张，咱们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他们了！” “哼！”秦风冷哼了一声：“前些日子，老夫去劳军，县衙里不是有人还在说闲话的么，这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谁会搭理咱们！” “那就是一帮眼皮子浅的，哪里能和大人的高瞻远瞩比！”捕头的马屁那是毫不犹豫的送上，“不过，这还是大人的面子啊，就算去劳军，若是小的去，只怕人家收了咱们东西，也不认识咱是谁！” 休息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又匆匆的上路了，对自己治下所在居然距离县城足足要一天的路程，这个糟秦风已经不想再吐了，他知道利阳很偏僻，但是也没想到会偏僻成这个样子，若不是清风营的人摆明车马要为他出头了，他还真不愿意吃这么一趟苦，这是人走的路吗？ 日头堪堪落下的时候，精疲力尽的他们，终于看见了炊烟袅袅的三多寨，衙役们精神登时大振，劳累了一天，终于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到了寨子里，吃喝做什么的想来大人总不会亏待自己这些兄弟的吧！ 顺着衙役们的指向，秦风也看见了在半山坡上的寨子，凝神看了一会，他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炊烟，炊烟是青色的，这些烟是黑色的！”他沉着脸：“事情有点不对！” 当然有点不对了，衙役们只不过是心里头兴奋，但是，他们也不是没有分辨能力的，秦风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仔细的看了起来，片刻之间，刚刚欢欣雀跃色的他们，陡然安静了下来，彼此面面相觑，脸上都略略带着点惊惶之色。 秦风看得出是黑烟，他们何尝看不出，而且，他们更是比秦风还清楚，这样的烟火，能像炊烟一样，似乎家家户户都有，到处飘荡，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三多寨，不久之前遭遇过火灾，而且是很大的火灾，这些烟不过是未曾燃烧完的木头最后飘荡的一些余烬而已。 和大越人有冲突的三多寨，遭遇了火灾，在场的人，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来的想法，就是这三多寨被大越人给烧了，而大家都是被这个想法给吓住了。 “大人，派两个兄弟去后面看看，清风营的人马到了哪里了，咱们不如暂时就在这里歇下，我带几个兄弟凑近去看看情况！” 半响之后，捕头终于咬着牙齿，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建议，富贵险中求，若是一点事情都不做，那自己这个捕头在秦大人面前，只怕和这其他的兄弟没多大区别，那这个捕头，在大人面前，谁做都一样了。 “不要用派人去看清风营的人在哪里！”秦风大声的说道，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他的说话：“你带几个去看看也好，若是真有什么不测，立刻返回，清风营刘千户给了我火箭，若是需要他们，我随时可以放出火箭来，见到火箭，咱们的兵马立刻就到，不要担忧！” 这话一出，衙役们脸上的惊惶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怪不得大人这么镇定，敢情咱们的兵马在身后随时可以召唤得到，那就是没多大危险了。 将秦风也一众衙役，留在树林里，捕头带着两个人，悄悄的朝着山头摸去，众人有些焦虑的等着他们的回信，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多久，直到天色渐黑，差不多都快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们三人才在众人的视线中出现。 “大人，咱们快走！”捕头的脸色好像见了鬼一样：“三多寨已经没了，寨子里烧得没几间完整的屋子里，寨子里到处都是尸首，一大群人正在里头吃喝走动，小的不敢靠太近，又怕大人担忧，就急着赶回来了！” “是什么人！”秦风心一沉，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可是问清楚了三多寨差不多有百来户人家，那怕是有好几百人，若是都被人杀了，这次的事情，可就大发了。 “天黑了，看得不大清楚！”捕头不敢说自己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立刻就吓得跑了回来：“大人，咱们利阳可没什么山贼，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的，只可能是大越人啊，眼下之计，大人还是推到安全的地方，再召唤清风营的兵马！” 秦风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他不算一个果决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犹豫了，这里距离三多寨，不过一两里地，的确不算是什么安全所在，若是因为释放火箭将自己折在这里，这可就是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了。 “走！”他当机立断，一丝不带犹豫的，“这里咱们的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清风营吧，咱们悄悄的退走，不要点火把，但愿今天晚上能够有月亮！” 众衙役齐齐点头，也不管黑暗中他们的上司能不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很快，这支小小的人马，夜色中缓慢的动了起来，而不远处的三多寨，则是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寨子里的大越人点亮了火堆，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众人回头的眼光中，仿佛是飘忽不定的鬼火，似乎随时都会飘到他们的面前，夺取他们的性命！ 第344章 不靠谱的官兵 “啪”！ 于大彪一巴掌，将一直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的一支山蚊拍死，感觉手上有些粘腻腻的，将手伸到火把下面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他满不在乎的将手在身上擦了擦，重新又拿起放在石头块上的饼啃了起来，啃一口就一口凉水，吃的不亦乐乎。晚饭其实已经吃过了，不过晚上吃的那些玩意，似乎根本就不压肚子，在这屁事没有的晚上，酒也不让喝，能做的消遣，也就是吃吃这中甜的好像娘们的笑容一样的饼子了。 饼子很硬，硬得简直好像是石头一样，每一次下嘴，也只能啃下来一层薄薄的粉末，但是，就着凉水咽下去，那味道可就有点销魂了，第一次吃到这饼子的时候，他还出了个大洋相，这是大当家对着亲近的兄弟才发下来的，拳头大一块，就着水吃下去，足足可以让人一整天不饿，可是那时候他不知道不是，哪怕大当家当时已经提醒过，他吃着吃着就忘记了这事情，结果吃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捧着肚子叫唤起来——他被撑着了。 大当家身边的那个苗医，不知道给他吃了点什么毛乎乎的虫子，将他将肚子里的存货，全部吐了出来，他才躲过了这一劫，大当家说了，这些可是姑爷弄回来的好东西，像他这么个吃饭，没被撑死，就算他命大了，他知道这话后，那真是一阵后怕，他于大彪敢打敢杀，可从来不是怕死的人，但是，要是被一块饼子跟撑死了，那可是脸都丢到阴曹地府去了。 似乎有人在叫他，他不大满意的将饼子包好，放进怀里，这帮小子可坏着呢，这不收好，一转眼被人顺走了，那可就亏大了。 “什么事，鬼叫鬼叫的！”他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老子在这里！” “于头儿，前面那帮家伙回来了！”一个人走了过来，闻着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饼子的香味，一边说道：“那县太爷脚都崴了，让人抬过来的，笑死人了！” “尼玛，这黑灯瞎火的在这山上乱窜啥呢，他以为他是咱们啊！”于大彪撇撇嘴：“回来了就回来了，让他们找地方睡觉，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 “于头儿，你就不想想他们为什么回来吗？”那人笑嘻嘻的说道，都是相熟的兄弟，平日里，他还真不怎么怕于大彪。 “我管他个蛋！”于大彪眼睛一翻：“大当家的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他回不回来，关我屁事！” 一瘸一拐的秦风，在两个衙役的掺乎下，刚刚走到这边来，听到这话，禁不住面皮一颤，这到底是官兵还是山贼啊，对自己这个堂堂的七品县令一点敬意都没有不说，居然还大当家的什么的，这些人，真是清风营的人么？ “于百户！”他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啊，是秦大人！”于大彪似乎有点惊讶，自己口中的那个“蛋”就在眼前，狠狠的瞪了面前的家伙一眼，换上一股笑容：“听说您脚崴了，我正打算叫人过去给你看看呢，您怎么过来了！” 表情太做作，从殊无敬意到热情洋溢转换得太不自然，粗人就是粗人，当面说瞎话也不会！ 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家伙，秦风一屁股坐了下来：“不过来不行啊，出了大事了，刘千户此刻没在这里吗？” “咱们千户大人不在，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也一样！”于大彪大包大揽道：“临行前，咱们千户就吩咐过了，叫我便宜行事的，出了什么大事，是大越人不老实，咱们的百姓吃亏了么？” “何止是吃亏啊！”秦风叹了口气，对着搀扶着他的一个家伙说道：“小二，你给于百户说一说，你在寨子里看到的情况，这次的事情，只怕咱们还是要依仗于百户了！” 那个被叫做小二的家伙，对着于大彪做了个揖，娓娓说了起来，秦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观察着这个于百户的神色，若是这于百户也是贪生怕死之辈，有意推脱的话，那就什么都不说了，天亮之后，自己立刻离开，去找那位刘千户，当初自己还和那刘千户喝过酒，这事情，看来得找能做主的了！ 可惜的是，他见到的情形，似乎有些颠覆他的想法，那个叫于大彪的百户，听着陈小二的说话，不仅仅没有害怕畏缩的意思，倒是眼睛越来越亮，秦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他感觉，这位于百户，似乎越听越高兴呢？ “你看到的确定那是大越人，他们有多少人，用的都是什么兵器？”等到陈小二一说完，于大彪迫不及待的问道。 “至少有三五十人吧，兵器看得不大清楚，不过长的短的都有，寨子里应该没有多少活着的百姓的，纵使有，也只可能就一些年轻女人！”陈小二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三五十人，三五十人能屠了咱们一个寨子？”于大彪显然有些不大相信。 “那三多寨在半山间，在寨子门口一堵，寨子里的人跑都没地儿跑！”陈小二不大服气对方质疑自己的判断：“寨子后面的悬崖，那可就只有猴子才能爬得下去了，这些大越人若是够凶狠，分出十来人堵住门口，剩下的人一户户的杀过去，三多寨的人还真没多少抵抗的法子，脖子总硬不过刀枪吧！” 对于陈小二的反驳，于大彪一点都不生气，看着陈小二，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咱们的人要是能够摸到这寨子前面堵住了他们，他们也没地儿跑了，是不是这样！” 陈小二看了看自己县太爷，犹豫的点了点头。 “成，这事情我知道了，就交给我们了！”于大彪拍拍他的肩膀：“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将那帮家伙堵住，咱们也来一个关门打狗！” “于百户！”秦风实在忍不住了，官兵的战斗力如何，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于大彪的人马，满打满算就是百来人，对付三五十个大越人，可是一点都不轻松：“要不要禀报刘千户一下，让他多派些兵马来，免得到时候厮杀起来，于百户的兄弟们折损太多！” “就凭这帮家伙？”于大彪鼻子了哼了一声：“秦大人尽管放心，明日我带着兄弟们前去，秦大人就在这里等候佳音，若是真干不过他们，秦大人再去找咱们千户也不迟！” 说完，于大彪对着秦风作了个揖，转头大着嗓门开始朝着周围到处半躺半睡的官兵喊了起来，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左右看了一下自己的两个手下，三人眼里，都是一种说出来的味道，偏巧是，这三人眼神中的意思，彼此都看得明白，千言万语都汇做一句话——这帮官兵，靠谱吗？ 第345章 毫无难度 靠谱，当然靠谱，起码于大彪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是不会告诉身后那位惨兮兮的县太爷的，在出发之前，大当家的，哦，现在应该叫夫人了，她可是和军师单独对自己吩咐了一番的，这次到三多寨，他的任务就是有事就搞事情，小事往大事搞，大事往不可收拾的事情上搞，若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他还得制造点事端来，眼下虽然死了不少百姓，但是，他于大彪可可这些百姓一分钱关系都没有，这些大越人简直是太识趣了，在路上他都有些担心，万一到了这里这大家亲如一家相处和谐，他该如何回去给夫人和军师交代呢！ 反正夫人和军师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这个是丝毫不用考虑的！于大彪当初在山边，第一次见到自家的游击大人打着几十号人落魄到清风营来找地儿过夜，可没想到有朝一日清风营会因为自己的游击大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这个游击大人，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看起来文弱了一点，不过发起狠来，也算不错了，配大当家的，够资格了，那张如龙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打大当家的主意，活该那个家伙死无全尸。 天色才麻麻亮，于大彪就将自己的兄弟们全部都叫了起来，其实不用叫，很多人基本上都兴奋得没睡好，百多号人去教训几十个大越人，哪怕对方的大越国的精锐，但是眼下清风营的这些人，可是一个个都是信心满满的，一个个就盼着天亮呢！ 小心翼翼的接近三多寨，稳妥起见，于大彪还是派了几个人去查看了一下，这次回来的消息，让他彻底的放心了，屋子里多少人看不到，但是就剩下那么几间完好的屋子了，加上在外面睡觉的家伙，这大越人多不到哪里去。 既然确定对方人数比自己少，于大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趁着早晨山间的薄雾，慢慢的接近寨门，轻松无比的料理掉两个在门前打瞌睡的家伙，士兵们齐齐发难。那些睡在外边的家伙，兵器甚至都没在身边，一群蓄势已久的士兵如虎似狼的冲进去，差不多快砍翻了一半人，才有人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再去拿兵刃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侥幸没被砍到的家伙，掉头就朝着屋子里跑。 他们还算不算，看着黑压压的官兵，直接知道往寨子门口跑没戏，躲进屋子里，或许还可以顽抗一会，这要往前面跑，只怕还没跑到门口，就得倒在路上。 啧啧！于大彪有些遗憾，这些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合作呢，他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弓弩手呢，一个没派上用场，才杀了不到二十个家伙不到，就全躲进屋子里去了。 不过，这弓弩手也不算完全是白布置了，残余的大越人冲回了屋子，在外面官兵还没彻底将这几间残余的屋子包围之前，还是有所动作的，大抵是想趁着官兵们立足未稳，将官兵们一起赶出去，就算赶不出去，也好歹要多杀上几人，好让外面的人有所忌惮。当然，能够将外面还没死在逃窜的同伴们接应回来，那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用什么法子联络，几乎是同时之间，这剩下的几间屋子里，同时窜出十余人，倒是令得还尚在追击逃兵的官兵们手忙脚乱了一阵，困兽犹斗，这个凶狠劲儿自然不必说，一个照面，双方都倒下了几人，这个时候，早就布置好的弓弩手可就派上用场了，他们手中的弓弩，根本不朝着外面的人招呼，齐齐就朝着几间屋子的门口招呼着，这导致这冲出来的大越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插着那么一两只箭支，当然，也有倒霉的，直接被射中了脑门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总之，经过这个一次反冲锋，虽然大越人没讨到好，依然被官兵重新打回了屋子，但是，官兵们也知道了，这些人怕是就没有外面猝不及防被料理掉的这些人好对付了，而且，看这架势，屋子里只怕至少还有四五十人，那个利阳的衙役和先前派出来侦察的兄弟，看到的敌人数目，和实际的敌人数目还是有点差距的。 “于头儿！”有人过来，问着自己的头目：“烧不烧？” 大越人会放火烧屋子，他们当然也会少，目的都是一样，屋子里的人如果不想被烧死，那迟早会出来的，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大越人还是山贼转正的官兵，平日里做法都差不多。 “能烧掉早被这帮王八蛋给烧掉了，还轮得到咱们，你石头脑袋啊，没看见这几件屋子都是石头垒起来的么？”于大彪毫不客气的给了这个家伙就是一脚：“妈蛋的，叫高处的家伙机灵点，别让他们跑了，屋子先围起来，人杀了不少，还不知道这些家伙什么来路呢！” 他朝着四下里看了看：“谁会大越话，去吆喝几句，去讨讨他们的底细！” 这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官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这些人，基本上算的上都是曹芸娘的亲兵了，那是妥妥的全是清风寨的老人，叫他们打家劫舍说个黑话他们在行，大越话，那是什么玩意，谁有闲心学那个？ “那位县太爷身边的人，好像就是当地人，没准他们懂得几句？”被踢了一脚的那个家伙，又蹦了出来。 “那还不快去把他们叫来！”于大彪抬脚又要踢：“你是打算让老子在大当家面前好看是吧，等到大当家的问咱们今天干的这一票，都杀了些什么玩意，老子没话说的时候你偷着乐是吧！” “我这就去！”这人嘿嘿一笑，也不否认：“不过，于头儿，这干了一场，肚子里没货啊，手脚酸软的，这一来一去快十来里地呢……” “滚蛋！”于大彪瞪着他，他依然嬉皮笑脸的笑着，于大彪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丢给了他：“老子知道你是个吃货，惦记的就是老子这点玩意，快去快回，若是等到这帮王八蛋冲出来，兄弟们留不住手没了活口问话，老子回来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哈哈哈，众官兵笑了起来，连那几个挂彩的家伙，也笑得一抽一抽的，一不小心笑得牵动了疼处，一个个又龇牙咧嘴起来。 第346章 福祸自取 屋子里的大越人并不安份，在秦风带着他的那帮衙役赶回来之前，他们又往外冲了一次，这一次的结果，简直比上一次还要糟糕，上一次好歹还杀伤了几个官兵，这一次，除了在门口留下几具尸首以外，他们一无所获。 屋子里的人，也叽里呱啦的朝着外面喊着话，可惜，外面的人一句都听不懂，或许他们当中，也有通晓大明语言的人，不过，这种“人才”可没资格晚上在屋子里过夜，官兵们摸进来的时候砍翻的那一群人里，没准就有他们的通译。当地人和大越人之间，也有混得不好甚至混不下去到大越那边去的，这种人吃谁的饭，服谁的管，虽然能说两国语言，但是，死了也就死了，官兵们固然无所谓，大越人也不心疼。 倒是这个时候，有点显现出了这种人的重要来了，沟通不畅的结果，就是屋子里的大越人，只要试图走出屋子，立刻就是一排弓箭射来，官兵根本不管出来的人，是拿着兵刃还是没有拿着兵刃。 于大彪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思念起自家游击大人的那位亲兵队正来，游击大人的亲兵都是使火器的，那队正手中的火器更是犀利，在广利剿张如龙的人假扮的响马的时候，在破打虎寨的时候，那个姓田的队正用那火器的时候，于大彪可就是在后面看着呢，那什么屋子算个蛋，一发火器打过去，都成齑粉了，他特想弄那么一个，要是此刻有那么一个玩意在手，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这屋子里的家伙，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军师也隐隐透过一点口风，那些火器，咱们不是没有，但是太过昂贵，使用也麻烦得紧，暂时就不考虑装备太多人了，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会从老兄弟里挑点人出来，学着用一用那些家伙，游击大人和大当家的都成了一家人了，这些东西，再分什么彼此，那可有些不大合适。 尽管知道这是军师宽慰大家的话，但是，很多和于大彪一样的老兄弟，还是有些期待的，只是这份期待，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么迫切而已。 秦风匆匆的走来，昨天崴了的脚明显还是不大利索，不过，脸上却是一片兴奋，虽然三多寨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清风营的官兵帮忙将杀人凶手给拿住了，这件事情里，他即使有责任，也不会太大了，如果运作的好，没准还可以当作一份政绩。 “陈捕头对大越话略通一二，于百户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吩咐他！” 于大彪看看那个捕头，点点头：“让他们丢下兵器出来，不然的话，就准备变烤肉吧！” 陈小二对着屋子里大声喊了起来，他懂的大越话也有限，不过做个简单的交流是还是没问题的，实际上，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他还真想过凭着这点本事，去大越人那边混饭吃，不过，此刻他可是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了。 叽里呱啦的对喊了几句，屋子里有了回应，官兵们抖数精神，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动静，这要打要降，就是这一会儿了。 几分钟后，陈小二回过头来，对着于大彪说道：“百户大人，屋子里的人说，咱们大明人一向不讲信用，他们若是丢下兵器出来，怕咱们反悔杀了他们！” 于大彪气极而笑，一群蛮夷，居然说咱们大明人不讲信用，天底下还有比这荒唐的事情吗，这群猴子，他们知道仁义礼智信是怎么写的吗？ “他们不出来，难道咱们就杀不了他们吗？” “我也是这么威胁他们的，不过他们好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说咱们不给他们一个保证，他们宁可和咱们拼命，也不会投降的，他们还说，真要打起来，咱们好歹也要死伤一些人，对咱们来说也不划算，恳请百户大人仔细考虑一下！” “问问他们的来历！”于大彪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下一刻，他却是说出一句和他考虑的结果丝毫没有关系的话来。 陈小二有叽里呱啦的喊了起来，这一次，屋子里的大越人，回应相当的快。 陈小二回过头来，说道：“他们说，他们是大越广南府的府兵，剿贼至此！” “剿贼剿到我利阳的良善百姓头上来了，无耻之尤！”秦风脸色愤愤：“分明是两方的百姓有了纠纷，他们为他们的子民张目，而三多寨的百姓，才因此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于大彪懒洋洋的看了秦风一眼：“他们说，咱们也得信才是，既然知道了出处，那就不怕了，至于这帮家伙，都杀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他们还指着活命出去不成！” 他笑嘻嘻的看这秦风：“秦大人，我这面子不值钱，不过，你秦大人可是朝廷命官，一方父母，牌子响当当的，有你作保，想必这些家伙会相信吧！” “将他们全部骗出来杀了？”秦风打了个冷战，战场上的血腥味本来就令他有几分不适了，听得这于大彪的意思，是要他出头，将这些人骗出来杀掉，这份不适的感觉更加严重了，这可和他做人的信条，太过于违背了。 “秦大人不会妇人之仁吧！”于大彪看着他，最终淡淡的说道：“就算咱们的兄弟性命不值钱，和这些家伙厮杀死上些兄弟，秦大人不在乎，但是，这三多寨的百姓可都是秦大人的子民，难道秦大人也不在乎么，再说了，我们军师常常说兵不厌诈什么的，可见打仗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行，我干！”秦风一咬牙，对，就是兵不厌诈，和这些杀人凶手讲信义，还真没这个必要。 “不过，能够留几个活口吗？”他继续说道：“若是有口供的话，对我利阳，对清风营，都是一件好事情，这事情上面若是计较，总归是要给个说法的。 “那得看他们自己的了！”于大彪身上的杀气浓厚得有如实质：“若是他们识作，总归会给秦大人留几个喘气的，若是不识做，哼，这石头屋子，烧不死人，难道就烤不死人么，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树木，可不缺引火的木材！” 第347章 县衙无事 县太爷是昨天一大早就带着人出去的，虽然县衙里头的人，是知道县太爷带着人去三多寨那边去了，但是，这一去三四天不见人影，总归是有些发毛啊，尤其是县太爷还带着陈捕头和一大半衙役走了，如今利阳县衙里就一个县丞大人坐镇，因为原本这县丞大人就不怎么管事，整个县衙门，这几天几乎就好像瘫痪了一样。 若是平日里，瘫痪就瘫痪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县衙里能办的事情还真没多少，文书方面的，有主簿在，这治安缉捕什么的，那就基本上是个摆设了，反正若是县太爷若是肯做事，肯定是找得到不少事情做的，若是不肯做事，哪怕天天在自己的后衙里混日子，也没有多大影响。 不过，这既然县衙里瘫痪，可未免有些瘫痪得不是时候，秦知县带着人出去第二天，就有人直接找到县衙里来了，而且，直接是带着州里的公文下来的，指明要找秦知县，县丞有心凑上去想混个脸熟，不料来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大抵就是县丞还没资格过问这事情什么的，硬的将县丞大人弄得下不来台，当日露了一面，然后就直接闭门不出了，算是撂挑子了。 县里的主簿，年纪有些大了，勉为其难的接过了这接待的事情，来人虽然倨傲，但是这接待方面，倒是不挑剔，得知秦知县带人下乡之后，也就安心的在利阳住下，似乎他们来此，除了找秦知县，其他的人和事情，都不怎么关心。 要是只有这么一拨人，那也就算了，等上几天，能做主的秦知县回来，也就不关大家什么事情了，但是，仿佛是约好了的一样，他们刚刚落脚，又来了一拨人，这一拨人，可就有些动静大了。 四海商行天下闻名，利阳稍微有点见识阅历的，都是知道这个庞然大物的，甚至有人知道，在平越州的州府里，就有四海商行的分号，那里是平越州的精华所在，四海商行在那里开设分行，似乎无可厚非，毕竟和大越那边的贸易，虽然不能放在明面上，但是其中的利润之丰厚，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得到，人家插手这一块，自然是无可厚非。 但是，想得到比一定意味着他们觉得利阳这穷得掉渣的地方，会引得四海商行来这里开分号，这里有什么啊，除了一座已经被朝廷开采完的铜矿，剩下的就只有茂密的山林和贫瘠的山地了，在利阳，一年上头不饿肚子的人家，就可以算得少是小康人家了，这这里开商行，这是打算要亏到吐血的么，就算四海商行有的是银子，但是，也不是这么一个洒法吧！ 四海商行的人来了四五十人，这些人倒是没有找到县衙，要衙门接待，但是，这样的财神爷来，要是县衙里没什么动作，那就县衙就太没眼色了，四海商行要是真在利阳落地，别说那些平头百姓能够沾光到多少，至少，这县里的官吏们，好处是少不了的，这由不得他们不热心，谁会嫌银子多了。 这两拨人的到来，让利阳热闹了一番，令得县衙里的人大掉眼镜的是，先前州里来的那些差人，听说四海商行的人来了，对着他们摆出来的那份倨傲，登时就不翼而飞，哪怕人家主事的是几个小姑娘，这些人也干巴巴的凑上去献着殷勤，一点矜持都没有。尽管知道这四海商行的人，是从平越州州府过来的，但是，利阳的人还是心里有点担忧，这知州大人派来的人，这么殷勤，不会是有别的心思吧，州府可是人家有了分号的，万一被他们一蛊惑，人家不乐意在利阳开分号了，大家可就白欢喜一趟了。 秦风是第四天中午才带着一脸的疲倦回来的，一回来，就立刻叫去了县里最好的郎中，据说知县大人到三多寨去的路上，脚给崴了一下，这一趟可是吃的亏不小。 郎中一边给秦风的脚敷药，县里的主簿，就在他的身前，一句一句将这几天的事情，都回报给他，当然，四海商行的事情，这是重点，至于知州大人来人的事情，就要排后一点了，反正利阳就这样，再多的公文指示，也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更可爱一些。 “四海商行的人是我请过来的！”秦风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毫无形象的说道：“明日里我会亲自去拜会他们，知州大人派来的人，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主簿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得见过大人当面再说，大人回来的消息，想必他们此刻已经知道了，若是真有要紧事，应该待会就会上面来见大人！” 秦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鬼县衙就是这样，县丞是个吃干饭的，做事情不见人，有功劳不知道就从哪里蹦出来了，做不得依靠，主簿虽然是个能做事情，但是胆子太小，人也清贫，此刻在他心里，只怕这四海商行的事情要比其他的事情都重要的得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清楚，反正他都这样了，也不会指望升迁什么的了，能够在主簿这个位子上，多弄些钱财，只怕是他此刻最在意的。 主簿悄悄的退下，秦风坐在太师椅上，感觉着脚上传来暖洋洋的热意，脑子里的思绪，却是回到两天以前。 用县令的名义担保屋子里的大越人的安全，显然如同于百户说的那一样，大越人还真的就认这个牌子，陈小二朝着屋子里吆喝了几句，秦风也开口说了几句，屋子里就乒乒乓乓的丢出一堆长短兵器来。 然后，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的走了出来，每出来一个，就被守候在门边的官兵，两个伺候一个，手脚都捆住了丢到一边。 这些大越人也不反抗，只是眼神里的畏缩，看到外面的人群，越发明显了，秦风不大 第348章 麻烦事 于大彪也不会喜欢这些大越人的眼光，不过，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再桀骜不驯的眼光他也见过，不服气？不服气又能怎么样，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后帐的机会，在于大彪的眼里，这些大越人已经是死人了，死人的眼光如何，一点都不重要。 前前后后走出来差不多快四十人的时候，事情出现了变化，有人护卫着一个还拎着短刀的人出来，周围准备捆人的官兵，登时就紧张了起来。 陈小二的喊话，不起任何的作用，那个被护卫者似乎是头领的家伙，就是拒绝不放下武器，于大彪有些腻歪这场面，看看其他都已经捆得好好的俘虏，他眼睛瞟了瞟，正要示意干脆让人将这几个家伙射成刺猬算了。 他有这个心，他手下的兄弟立刻会意，倒是没有让弓箭手出手，长枪短刀顿时就朝着那几个家伙招呼了过去，当时就把护着那个家伙几个人给放到了，说好也有些好笑，举着短刀正在唧唧歪歪似乎准备给自己找回点颜面的家伙，一见对方翻脸下黑手，立刻将手中的短刀丢得远远的，一边哇哇大叫，言辞中虽然听不懂，但是“秦风”两字还是听得明白了，这是刚才秦风用自己的名义担保，这家伙给记住了。 “真是贱皮子！”于大彪轻蔑的吐了口唾沫，眼睛斜睨着看着秦风：“这个喘气的，还记得秦大人的名讳，那就留这个了，秦大人你看成不！” 秦风自然同意，只要有口供就行，这人看起来还是一个头领，那自己就更好了。一挥手，一帮衙役冲上起去，将这个家伙从官兵手里接了过来，当然，顺手给这家伙几拳几脚那也是有的，大明朝可没有优待俘虏一说。 拿过了人，于大彪就请秦风先走一步，秦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毫不犹豫的就走了，不过，他还是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动静，起码，官兵们怎么做那是有官兵的道理，他虽然不能眼见，但是，总归是要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离开三多寨不到两个时辰，他留在三多寨的衙役就赶上了他们，只是这几个衙役，脸色实在是不大太好。 “官兵们等到大人一走，立刻就动手杀人，小的们可没见过一口气死这么多人，虽然看着有些恶心，但是心里头还是挺痛快的！”衙役描述着他们看到的一切：“本来人都杀了，但是，官兵们在寨子里搜了搜，看到到处都是咱们百姓的尸首，有些还烧得面目全非，那位百户大人就生气了，下令这被杀死的大越人的头颅全部砍下来，都堆放在山脚，只要往三多寨去，一眼就能看见！” 秦风缓缓的点头，官兵的手法虽然残忍了一些，但是也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意思，不算过分。 “那位百户大人的意思是，请大人问过这人的口供后，将三多寨的事情和这人犯的口供，送给清风营一份！” “这个自然！”秦风有些不大高兴，他不觉得一个百户有资格告诉自己怎么做事情，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觉得按照这个于百户的话做也不错，至少，通过这事情，它可以和清风营的关系更近一些，谁知道这事情算完了还是不算完，这个时候，为了一点点意气之争恶了自己的臂助，那可不是稳重之道。 既然有了这个心思，回城的路上，他干脆直接就带着这个俘虏往清风营去了，清风营的驻地，距离县城也有十几里地，虽然不是必经之地，但是秦风还是决定绕了这个弯。 这一个决定，还真是没有错，他到清风营已经是第三天上了，仅仅距离县城只有十几里，他硬是在清风营呆了一天两夜，除了他见过的林夫人和王镇抚，这一次，他还意外的见到了那位游击大人，虽然那位游击大人的年纪，看起来有些年轻得过了份。 林游击对秦风还真是客气得厉害，在安排人去提审那个倒霉俘虏的同时，盛情款待了秦风，对于秦风脚上的伤势，他甚至还特意叫人拿出军中的好药来，给秦风医治，大大的缓解了秦风脚上的伤痛。 四海商行来人在利阳设立分号的时候，就是在酒桌上这位游击大人提到的，当然，游击大人提这个事情，并不是炫耀，甚至他都不在意秦知县将这个事情当作他办好的，无非是要秦风在四海商行落地的时候，多关照一些的意思，秦风心领神会，自然是一口答应，所以才有他在主簿面前风轻云淡的一句，四海商行的人是他请来的这么一说。 口供在酒宴完了没多久，就送到了两人手中，东西很简单，无非是两方起了纠纷，闹出了人命，这帮大越人帮自己人出头杀红了眼，很简单的事情，至于三多寨的百姓，倒是也不是被他们屠杀干净了，除了反抗激烈的青壮被他们当场杀死以外，大多数青壮和年轻女人，都他们掳掠到大越国靠近三多寨的一个城寨去了，这些人不过是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一批人，只不过走的迟了，也没想到大明官兵的反应这么快，才会着了道。 秦风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若是人全部都死了，他这公文还是好写一点，哪怕是大越国的人和州府里扯皮，他也没多大关系了，但是，有百姓被掳掠走，那就不太好了，这事情，若是他不处理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他仕途上的没顶之灾，没有定论的情况下，一个小小的知县，是很好的一个替罪羔羊，若是真的大越国人的够跋扈，而朝廷又没打算把事情闹大的话，他的下场，可就有点凄惨了。 林游击宽慰了他几句，后来见到他实在是脸色不大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才勉为其难的表示，若是利阳县真有什么需要清风营的地方，他清风营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这事情，得先清风营造出点声势来，他清风营“顺从民意”的话，那么真有些不大好在文书上写的东西，那也好写了。 脚上血脉活络了不少，等到这郎中退下，秦风将清风营送听到伤药拿出来，轻轻的喷洒在脚踝的肿胀处，一阵清凉慢慢从脚下升起，直冲脑门，似乎连他心中的这些烦忧事情，一下子都冲淡了不少。 第349章 海外镇抚司来人 州里来人，是什么人？ 秦风在琢磨着这个问题，只说是知州大人派来的，但这信使不像信使，上官不像上官，身份也含含糊糊，指望着他这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上门去，那也未必太不成体统了。 他想了想，按捺下亲自上门去的冲动，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后衙，就算是上官，他如今脚脖子崴了，也算是一个理由吧，弄清楚情况明天再去也不算怠慢。 他不知道，在他这思前想后的时候，他想象当中的“上官”可没呆在县里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里，而是在一个看起来朴实得不像公人的人的带领下，正在热心的凑在四海商行来人的身边，对他们在这利阳的分号选择出谋划策。 如果林无双在这利阳县城里，见到此人，就一定会觉得有些面熟，而对于此人，林无双的面貌，他更是不会忘记，他这辈子就遇见这么一个贵人，要这也能忘记，那他也真是白瞎了。 “大小姐！”卫河山跟在钱宁姬的身后，陪着她兴趣盎然的在这县城里逛荡，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男女都有，这样的阵容，在不大的利阳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他很是不满的看着在钱宁姬另外一侧的那个家伙，据说那家伙就是孙家派来伺候大小姐的人，大小姐何等身份，居然这么怠慢，这平越州孙家在他脑子里的印象，立刻就不好了。 “看看也好！”钱宁姬摇摇头，心里有些好笑，自己父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派了这个家伙到这里来，上次不是怕走漏自家相公的消息，特意将此人调到海外镇抚司去了的么，这次又找了他过来，还真不知道是这家伙和自家相公有缘分呢，还是这家伙运气好。 “这里，民风看起来还是很淳朴的，就是破败了一些！”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钱宁姬的刘星儿，恭敬的说道：“不过，既然是做买卖，这地方当然是要在城里选，以前朝廷的铜矿还在开办的时候，城里倒是也有些人，不过现在就差得多了！” “嗯！我知道！”钱宁姬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提醒。 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要选在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利阳县城，其格局其实也就是一个“井”字形状，两条主街道纵横交错，最繁华的地方，也不过是那口字附近那么一块地方，真要走一圈的话，半个时辰都不要。 四海商行这次到利阳来，钱宁姬并不是主事人，但是，既然钱宁姬在这里，那她对四海商行的人绝对是有影响的，钱家和四海商行是一回事情，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是这样的，但是，钱宁姬知道，这还真不是一回事情，若是她尚未出嫁的时候，倒是可以不顾虑这些，但是此刻她已经是林钱氏，有些事情，肯定就是要注意了。 “我看县衙附近那块地方就不错，几间屋子似乎有些破败，好像很就没住人了！”满足了自己逛了一圈的瘾头，钱宁姬随手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小六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夫人的眼光，一定是合适的！”商行队伍里领头的一人，笑嘻嘻的回答：“回头小的见了县太爷，好好的和他唠叨唠叨，看能不能拿下这块地方！！” 一群人在县衙附近指指点点，这秦风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结果就是这钱宁姬尽兴后，刘星儿和卫河山为钱宁姬的去向还在瞪眼的时候，秦风在下人的扶持下，走了出来。他不出来不行啊，这两群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要不出来，还真怕会弄出什么事情来，三多寨的事情还没料理完毕，再给自己找点糊糊事情，那他可就真的焦头乱额了。 “林夫人这几日都是歇在咱们庄子里，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你们打州里来的，哪里有什么好地方，只怕现在不是住在驿站就是客栈吧！”刘星儿就算知道这人是锦衣卫，他也不害怕，锦衣卫怎么了，这里可是平越州。 “胡说八道！”卫河山脸上一脸愠色，“大小姐身子何等金贵，在你那破庄子里住几天，就已经是你和你家主人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四海要在这里建分号，咱们海外镇抚司没准也要放点人手在这里，只要夫人愿意，哪怕是住在这县衙里头，咱们也能将请这里的知县挪个地方！” “咳咳咳！”秦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让自己将县衙给腾出来，给一个武官的家眷居住，也只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丘八才说得出这种话来，周围还有别的人看着呢，这让他这个县太爷的面子往哪里搁去。 咦，不对，他刚刚说的海外镇抚司，不会是自己想到的那个海外镇抚司吧！ 脑子里念头转动，秦风却是笑吟吟的对着似乎事不关己的年轻丽人招呼道：“林夫人，又见面了！” “老卫，你不是要见知县老爷的吗？”钱宁姬朝着秦风笑着点点头：“这位就是了，要不，你们先去说说正事，我到那边再看看，等到你们谈完了，咱们再一起去大营去，相公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想必见到你也是很开心的！” “那请大小姐稍侯，要不了多少时间！” 卫河山说话，似乎是担心那个贼眉鼠眼的的家伙将钱宁姬拐跑一样，瞪了那家伙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来。 “利阳知县秦大人是吧，咱们借一步说话！” 秦风点头，伸手将人请进身后的县衙，等到到了后衙，秦风请此人坐下，还准备寒暄几句，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心思和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递给了他，然后又掏出自己的腰牌告身，一并放在桌上。 “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百户卫河山，这里是我的腰牌告身，请秦大人严明正身，至于我要说的正事，公文上写的清清楚楚，秦大人一看便知道！” 一封公文，一块腰牌，一份告身，秦风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激荡起来，不是激动，是害怕，这三多寨前脚出事情，这后脚锦衣卫就找上门来，这事情，不会巧合到这种地步吧！ 第350章 郁闷 压抑着心里的不安，秦风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这份公文，没错，是公文，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知会利阳当地官府的公文，而且，平越州州府也才此公文上用了印，说明这份公文完全是符合程序的，在察看完面前这个自称的锦衣卫百户的人放在桌上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的东西，他彻底的放下心来。 至于这锦衣卫和那位林夫人为什么这么熟络，甚至还称呼对方为“大小姐”，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只要知道，这些锦衣卫不是冲着他来的就行了。 在京中的时候，倒是也见过不少锦衣卫，对于锦衣卫的忌惮害怕，他觉得自己远比这到了地方上的之后结交的这些同僚更要淡薄一些，在这些没什么经历阅历的同僚眼里，锦衣卫已经的非常的妖魔化了，只要是做官的人，听到锦衣卫找上门来，心里总是有个咯噔的，尤其是还不是本地的锦衣卫，这上门来一般来说，除了抄家拿人，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既然上面的大人有令，秦某自然是竭力配合了！”他放下心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配合不配合的，都不大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妨碍咱们的事情！”卫河山毫不犹豫的收回自己的腰牌，有些霸气的说道，海外镇抚司出来的人，就有这个气魄。 “一定，一定！”秦风点头。 “正事说完了，那我该走了，今日有事情，改日在和秦大人好好亲近，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卫河山拱拱手，这就要告辞，秦风急忙站起来，要送他出门。 “刚刚吓着了吧!”临到门口，卫河山突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去见你们知州大人的时候，你们知州大人可没你后面镇定！” “呵呵呵！”秦风干笑几声，心里却是有了几分平衡，敢情，知州大人见到锦衣卫也和自己差不多啊！ “咱们锦衣卫海外镇抚司，不管拿人的！”笑完之后，卫河山提醒了一句：“听说秦大人也是从京里来的，这南北镇抚司和海外镇抚司各自的职责，不会不清楚的，你们这些做官的，真是的……” 也是！一直等到这卫河山离开了县衙，秦风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大腿，这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和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情嘛，人家一个是管海外各番国，一个是管大明境内，这两者不挨着的，自己怎么一听锦衣卫三个字，就给吓住了呢，这下还真丢脸了！ 不说秦风如何在县衙的后衙自哀自怜哭笑不得，刚刚离开县衙的秦风，走出县衙，只见钱宁姬等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登时就朝着在外面等候自己的手下吼了起来：“他们人呢？” “走了！”留下来的人不知道自己大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走了，没留下什么话来么，有没有叫我追上去？” “那位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那位夫人身边的管事，倒是悄悄给咱们说了一句，说他也是大人的老相识了，回头有空了，和大人坐一坐！” “什么管事，那是四海在这里分号的掌柜！”卫河山没好气的说道，“四海商行啊，你们不知道在咱们镇抚司四行商行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么，还管事，以后见到人客气一点，叫刘掌柜的，老子都不敢得罪人家，你们还一口一个管事的，比老子脸都大！” “可惜了，多好的机会，被这县令给搅黄了，早知道赶不上趟了，刚刚应该多吓吓这家伙的！”卫河山嘀咕着，对着自己的人招招手：“走了，回去喝酒去！” …… 城门附近，钱宁姬带着十几个从人出了城门，这个时候，她的身边四海商行的人已经不见了，跟随在她身边的人，就只剩下这次从京里随她来的人了。 本来，那个刘星儿她都不想要他跟随，不过，架不住人家热情异常又以本地土著自居，她心想多个向导也不错，不至于找错了地方，清风大营她知道就在利阳城外，不过，林无双不回来，他宁肯在孙家的庄子里住上几日，也不会主动去的，但是，既然林无双已经回来了，那她再去，就无可厚非了。 反正，迟早是要和那个叫做曹芸娘的女人见面的，钱宁姬虽然觉得自己是大妇，不应该忌惮这个女人，但是，她也清楚这清风营在林无双心中的地位，而这清风营，就是这个女人一手为林无双打造的，这一点，她多少有带你心虚。 即便是她同意曹芸娘进了林家的门，曹芸娘可以拿清风营当自家的产业，但是，她是肯定不会有那种感觉的，实际上，她的感觉很矛盾，就带着这么十几个人来到这里，若是抛弃掉婚姻的成份，她更觉得自己好像是朝廷派到这支小小的人马里来的监军，或许这支军队上上下下都会对她很客气，但是，她心里相当的清楚，除了有数的几个人，绝对不会有人拿她当自己人的。 “二虎兄弟，林游击真带回来了！”刘星儿对着前面沉默着走路的少年，低声问道，身后的林夫人坐在马上，静静的似乎想着心事，他不想让她听到自己的说话。 “嗯！”田二虎点点头：“老爷不回来，我怎么会过来请夫人过去！” “那咱们家少爷，也跟着林游击一起回来了吧！”刘星儿继续打探道：“莫不是我家少爷，忘记托二虎兄弟，给小的我捎个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田二虎目不斜视的看着脚下的道路：“老爷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你也要学我，应该你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乱打听不好！” 自己居然被一个半大小子给教训了，刘星儿有些郁闷的闭上嘴，话说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少爷跟着这林游击一走，就没了音讯，若不是走之前，少爷将他该做的事情，都吩咐得差不多了，他都有些想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了，眼下好不容易听到林游击的消息，自家少爷却是没有音讯，他心里不忐忑才怪呢！ 他偷偷的看了看身后的林夫人一眼，这几天来，他招呼伺候着这位夫人，还是比较令她满意的，他心里盘算着，要不，待会到林夫人面前去说几句，请她代为问一下自家少爷现在怎么样了，至于那位林游击，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凑上去和他说上话。 第351章 第三百五十张 刁兵 清风大营里，和平常一样，该操练的操练，该巡逻的巡逻，该睡觉的睡觉，一切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自从从广利来到这里，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欢天喜地的，毕竟作为官兵，有了镇守的地方，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不仅仅可以吃着朝廷的薪饷，也可以吃得到地方上的油水了。广利那地方，虽然比起利阳要大很多，但是经历过兵灾和没经历过兵灾的地方，那完全是两个模样，平越州镇守边陲，哪怕是贵州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朝廷也没考虑过调拨平越州的兵马去参加平叛，家里再乱，那也是家里的事情，边陲的门户一开，那可就是让外人长驱直入了。 但是，事情和士兵们想象的稍微有点出入，清风营到了这利阳，不说****都是高强度的操练吧，至少是三日一大练，一日一小练，每日里折腾下来，他们一个个都精疲力尽的就算是有别的心思，也暂时不会去想了，更要命的是，就算是这样的操练下，好不容易望到一月一次的出营，来到利阳，他们才赫然发现，就算是手里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在这破地方，也找不到花销的地方，当然，利阳人对赚这些当兵的家伙的银子，那是赚得眉花眼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军营里有传言说，前两天出去的第三千户的人，是出去剿匪去了，这种传言是真是假，且不必说，但是，数百人披挂整齐，兴高采烈的出营，那可是很多人都见到了的，整天憋在军营里，一个月出去一次除了能买到些参杂了水的劣迹，连找几个粉头也需要看运气，这样的日子，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没憋出病来，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看到终于可以有发泄的地方了，这留在营里没有出去的人，不知道有多羡慕这出去了的人。 有人就想着啊，这利阳的盗匪山贼，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起码，不能被先过去的兄弟都剿完了，多少得留几个让其他的兄弟过过瘾吧。这几日这些家伙，都干巴巴的望着营门口，希望看到那些垂头丧气回来的兄弟，这样的话，他们就有机会出去了。 结果，没有盼到一群垂头丧气回来的兄弟，倒是盼回来了一群看起来比起他们还要憋屈的兄弟，不过，这些兄弟，可上次出营去的兄弟似乎不是同一批人，人没有那么多，而且，他们的武器，差不多都是火器和长短刀，这样的装备，可只有游击大人的亲兵才有。这让守在门口的这些人有些纳闷了，不是说大人的亲兵就几十人么，怎么这看起来，足足有一两百号人！ 事实证明，他们判断的还真的没错，这群兄弟回了营，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传来了消息，这是游击大人回营了，同来的，好像还有当地的这些兵马，他们晚饭里头那几块厚厚的留着油的肉，据说就是这些当地的兵马送来了。 整个营地里，都弥漫着一股肉香，顺风好远都会闻到。这样的加餐，放在普通军队上，那可是要上战场拼命之前才有的享受，不过这在清风营就算不得什么了，清风营的军饷，不管能不能在这偏僻地方买到东西，但是，从来可就没拖欠过，谁有了银子会委屈自己的嘴呢，尤其是军营里的伙食，虽然算不得太好，但是，比起其他的军队还真是好得太多了。 所以，这顿加餐，吃的时候，这些士兵们固然是狼吞虎咽兴高采烈，但是，吃完之后，各干各的事情，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倒是似乎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 “这样的兵，我还真养不起！” 孙玉林饭后在军营里四处走了走，回来之后，对着林无双苦笑得说到，就咱们平越州的兵，加餐的时候，这么大的军营，只怕至少得有几十起的打架斗殴，你的这些兵，都被你养的刁了！” “没吃没喝，谁跟你干！”林无双笑道：“什么都假的，对他们来说，有吃有和，有银子花，这才是最真真切切看得到的，不是我吹牛，这样的兵，我养上一年，别人就算来挖我的人，也未必挖得走！” “那也得能打才成，养着一群不能打的兵，那不就成了一群酒囊饭袋了！”孙玉林和林无双现在说话的口气，当真是不见外，几个月下来，他每天跟着自己的人在林无双派来的教头训练来摸爬滚打，人都黑瘦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林无双起先还以为这花花公子一样的家伙，坚持不下去呢，没想到，这家伙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就这一点，就足够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果然是人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换做半年之前，只怕这样的事情，孙玉林自己想都不敢想。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林无双嘿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咱们急这回来干什么的！” “真要拿大越人练手？”孙玉林似乎有些摩拳擦掌了，“小爷我好歹要开开张，也得让这些大越人知道孙家除了我爹和我大哥，还有孙家二少爷我！” “你这情绪不大对头啊！”林无双笑着调侃道：“你不是靠着大越人的交易，赚了不少银子的吗，怎么听着要拿大越人练手，这么开心呢！” “这一码归一码！”孙玉林正事说道：“咱们从兴隆卫过来，现在在我平越州，你总不会觉得在大越人眼里，兴隆卫的人和咱们的人是一回事情吧，大越人也分势力的，广南府，哼，广南府的家伙们最贼了，又孤寒又没钱，还穷横穷横的，我才不高兴搭理他们呢！” 他脸上露出意思诡异的笑容：“若是我狠狠的教训广南府的人一顿，没准有的人还很高兴呢！“ “哦！”林无双已经很认真的去了解大越人的事情了，但是这些内部势力的划分，若是没有孙玉林这种知道其中底细的人，还真一时半会不好打听到：“说来听听，兵书上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可不能蒙着眼睛打仗！” 第352章 大越南北朝 孙玉林很享受和林无双这种不带任何隔阂的交流，尤其还是说的是他知道但是对方不大清楚的事情，看着林无双认真的双眼，他咳嗽一声，娓娓道来。 和平越州接壤的边境，是大越国的广南府，和任何的国家一样，富庶的地方，总是在这个国家的中心，越靠近边境的地方，就越贫困，广南府也是这样。经历了二十多年国内的混战，这二龙争嫡的战争，终于划上了暂停号，在大越国的北方，后黎朝大将郑松击破北方莫朝，黎氏朝廷重返升龙。此时郑松权势炙手可热，自任“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掌握官吏任免、征税、抽丁、治民等权，地位世袭，人称“郑主”，黎皇只负责临朝听政及接见使节，后世史家以“黎氏为皇，郑氏执政”来形容此一局面。 而在大越南部则由阮氏家族控制，早在黎莫南北对峙期间，黎朝大臣阮淦之子阮潢因见郑检猜忌自己，便自请出镇顺化，时为天祐二年。阮淦在顺化积极经营，争取人心，到日后发展成“阮主”政权。及后于光兴十六年至弘定元年，阮潢协助郑松扫荡莫氏势力，但仍被郑松所忌，适值朝中官员纷纷征讨郑松，阮潢乃向郑松诈称协助讨贼，乘机返回顺化，派军把守广南，控制南方。阮潢又将女儿嫁给郑松之子郑梉，结成姻亲，寻求和好，但郑阮对峙之局已形成。 也就是说，眼下大越国，实际就是一个南北朝的局面，以定江为界限，郑阮各管一方之局遂定，这就是历史上的“自是南北弭兵”，广南府则是阮氏的地盘。 孙玉林说的若是自己教训了这广南府的大越人，有人会高兴，就是指的北方的郑氏。 经过连连的征战，实际上，一直到现在，这大越国南北两朝之间的攻伐，都没有绝对的停止，多年的战争，大量的青壮死亡，富庶的地方好好一点，像广南府这样的边陲，真就是叫苦连天了，差不多除了女人，广南府什么都却，青壮越少，这生产的粮食，开采的矿藏，那就愈发少，而粮食不够矿藏不够，更需要更多的青壮，这是一个不可解决的矛盾，而大明和广南府之间的边境贸易，在这个时候兴起来，那就一点都不出奇了，你什么都缺，人家什么都有，又不敢轻启战火，这除了交换，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在大越人眼里，大明人都是富得流油的，尽管他们没有见过真正富有的大明人。从羡慕到仇富，其实也就是一线之隔，到广南那边的商队，刚刚贸易兴起的时候，还有些不怕死的敢过去，等到很多商队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以后，大明人也学乖了，你们自己拿着东西来换咱们的东西，指望咱们去你那破地方那是别想了，有钱没命花的事情，谁也不会干不是。 依靠着大明的军队，也就是孙家的人马的保护，大越人也不敢过分，当然，真过份了，孙家自然会出头教训他们，把商人们都吓跑了，孙家吃什么。 “这么说来，这种事情发生了还不止一回？”林无双问道。 “多新鲜啊，这种事情，我知道的都不止三五回了，有的寨子，没了就没了，下面的不报上来，地方官员谁会那么多事，这帮穷横穷横的家伙，下手又狠，一般都不留活口，苦主都找不到，除了报个匪患，还能报什么！” 孙玉林不屑的说道：“这次也是你叫你的小夫人关心这些事情，为咱们找个借口，否则的话，你信不信，这里的事情，都到不到布政使司衙门去，能够到平越州知州那里，就算是到顶了！” 哼！林无双冷哼了一声，穷横穷横的，这个词儿，用得真好，不过，有个电影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等到讨债的上门了，我看他们还穷横不穷横。 “这次犯边的是广南府的府兵，这是怎么个说法，他们的府兵，和咱们的卫所里的军户，是一个意思吗？” 孙玉林再次撇撇嘴，“都是捡的咱们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就算捡，他们还没捡囫囵，唐人的军府和咱们的卫所差不多，他们瞅着好用，就拿过去了，他们有军府，咱们有卫所，他们有都尉校尉队正，咱们有千户百户总旗（千总把总），算是他们朝廷的军队吧！” “那咱们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这么多人都没了，会不会挑起大明和他们之间的大战？”林无双比较关心这个，对于大越的局势，他或许不了解，但是，他可没有钱无病的气魄，动辄能让一国俯首听令，他就是想知道，自己这么做了，后果严重不严重。 “大哥你说笑吧！”孙玉林诧异的看着他：“这些人是出的私活啊，这么多人马，跑到咱们大明来了，他们想拿这个做文章，也得说的出口呢，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帮他们出头！” “当然”，他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大哥若是有别的想法，拿这个做一篇大的文章，也是可以的，以前他们烧了咱们那么多寨子，杀了咱们那么多人，咱们也没怎么计较，但是，这账总是记下来了的，去讨一讨总是无妨，烂船也还有三斤钉呢，多少他们也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咱们来个恶人先告状，不，是先发制人！” “嗯，嗯，！”林无双很是严肃的点点头，嘴角忍不住露出几丝笑意：“是还有点好东西的！” 营帐外，跑来一个身边，对着站在营帐门口的亲兵轻轻说了几句，只见那亲兵走了进来，在林无双耳边低低说句什么，林无双站了起来：“兄弟，走，随我出去，迎迎你的嫂子，算起来，她应该早就到了，这些天，只怕都还在你的那庄子里盘桓着呢，麻烦了你这么久，她还没见过你这个主人呢！” “嫂夫人？”孙玉林眼睛一亮：“从京里来的嫂夫人？” “是的！” 林无双笑着回答：“你不是说早就想见她了么，还不随我出来！” 第353章 情何以堪 钱宁姬的到来，在士兵中没引起多大的轰动，但是，在清风营的军官中，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头有脸的军官基本上都出来迎接了，哪怕是曹芸娘，心中十分的别扭，也是扭扭捏捏的出来迎接钱宁姬，在她的心里，相公是早就和自己订了终身的，这钱家小姐未免有些不讲道理，后来居上，而林无双和他的婚事一拖再拖，眼下可好了，大妇的位置都拖没了，她要是心里痛快，那才是怪事呢！ 钱宁姬仿佛是知道她的心事一样，见了她的面，格外的亲热，对于林无双带来迎接他的人，她很是矜持的客气了一番，给林无双长脸的同时，也摆了一摆钱家大小姐的架子，但是和曹芸娘没说几句，她居然就直接将林无双等人甩在一边，拉着曹芸娘在一边亲亲热热的交谈去了。 知道她还没有用饭，林无双吩咐了一声，重新为她置办了一桌，哪知道派人去请的时候，根本就请不过来，钱大小姐直接回话说和曹家妹妹神交已久，好不容易见了面，这种事情就不要烦她们了，今天她不仅要在曹家妹妹这里吃晚饭，晚些时候，还要和曹家妹妹一起秉烛夜谈呢！ “大人，夫人不会不高兴吧！”新近的一个千户，不是清风营的老人，是后来提起来的，说话也就比清风营的老人容易一些，这话他能说，若是那些老人说，那就有些给曹芸娘打抱不平的意思了。 “一家人，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她们从来没见过面，这刚刚见面亲热点，也是正常的！” 林无双摸了摸鼻子，眼神中也有些迷茫，这种情况，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呢！ 倒是孙玉林，微微有些失望，他还打算和林夫人好好的套套近乎呢，哪里知道林夫人客气归客气，却是连套近乎的机会都没给他，他如何不有点郁闷，好在看也看见了，自己的心腹刘星儿是随着这林夫人一同来到的，有了林无双前面的话，他自然知道林夫人到利阳有些日子里了，都是住在自己的庄子里的，于是等到酒席一散，他立刻迫不及待的将刘星儿招呼了过来。 主仆二人见面，自然没什么客套，孙玉林直接了当的问到钱宁姬这些天在自己庄子里的情况，他要知道，自己的人有没有给自己掉链子，只要没有怠慢人家，以他和林无双的关系，这钱家的关系，总是迟早会有发展的，他可是林无双的结义兄弟，人家见到钱大小姐，只能称呼林夫人，他可是能直接叫嫂子的人。 刘星儿倒是都没隐瞒，自己怎么得到消息，怎么接待林夫人，这几天林夫人甚至很满意他的接待，他都一一说了，当然，这几天，林夫人的行踪，他也没敢隐瞒。 “那铜矿都没啥矿了，只不过不想白养着那些人，她到那里去看什么？”孙玉林有些奇怪，钱家大小姐，不至于眼光这么小，连个破败的铜矿都觉得是一道风景啊！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林夫人吩咐，小的就照办，反正是自家地方，也许，她只是想散散心呢！”刘星儿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少爷，这很重要么？您吩咐我林游击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听他的吩咐，这林夫人，也算是半个主母吧！” “这是个什么话！”孙玉林笑骂道：“什么主母之类的话，以后别说了，这位林夫人出身尊贵的很，这话要是她听到了，你吃苦头可别怪少爷不给你说情！” “不会吧！”刘星儿愕然：“少爷你不能这样啊！” “嘿嘿！”孙云林笑了起来：“若是我亲大哥知道这一位来了，只怕都恨不得亲自过来伺候这位，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了这个机缘，将来少爷倒霉的话，没准还要求你这份机缘呢！” “少爷怎么会倒霉！”刘星儿傻笑道，他听懂了，他整件事情少爷是在夸他办的好呢，没准在今后还能帮得上少爷，这让他开心不已。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锦衣卫的人也来了，来的时候，还和小的争呢，说要林夫人到他们哪里下榻，小的一想不能堕了少爷您的威风，就顶了他们，在这里，当然只有咱们住主人，哪里轮得到几个外地的锦衣卫！” “锦衣卫啊！”孙玉林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叫你多长点见识你不听，人家这是自家人巴结自家人，可不是什么外地的锦衣卫，这天底下的锦衣卫，只怕十之八九都可以算得上是他们自家人了！” “不会吧！”刘星儿有些目瞪口呆，他甚至都不知道少爷是不是在逗他玩：“有这么夸张？” “就有这么夸张，外地来的锦衣卫，亏你还这么说，这位林夫人，娘家的姓氏是姓钱，懂了不，钱无病钱伯爷的钱！” “啊！！”钱无病的名字，刘星儿还是知道的，“她是钱大帅的那个……” “可不是吗，知道我为什么叫林游击大哥么，这可不仅仅因为他是你家少爷我的结拜兄弟，哼，少爷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能和少爷我结拜，至少这身份不会低于少爷我，要不然，那少爷我可就没面子得很了！” “大少爷也是游击将军，林大人这官职，和少爷结为兄弟，刚刚好！”刘星儿笑道。 “好个屁，差远了！”说道这个，孙玉林好像有些受到了打击一般，有些颓废起来：“若是我这大哥，仅仅是一个游击将军，手里有点兵马，也就罢了，我自信倒是和他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若是既是一个游击将军，手里有几千兵马，还是锦衣卫的镇抚，东辑事厂的京外巡走，再加上是大明擎天柱一般的钱伯爷的乘龙快婿，那我就拍马都比不上了！” 说道这里，他越发感觉有些不大平衡起来：“娶了钱伯爷的女儿这也罢了，但是，钱大小姐明明知道这曹芸娘是什么人，居然还这么亲热，这还有没有天理，这让天底下那些纳个妾纳得家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男人们，是情可以堪啊！” 第354章 办砸了 距离清风大营数十里的三多寨，两天来一直很平静。 于大彪既然能够被曹芸娘赏识，提拔到身边做亲兵头领，而王子和也认可，那么，他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蠢人。相反的，他不仅不蠢，还特别精明，只不过他的精明，被他粗豪的外表掩盖了起来，在别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一个粗鲁的军汉，大咧咧毫无心机，但是真要是这么想的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干掉了几十个大越人，于大彪留在寨子里，等待着可能来的报复，看起来是十分冒险的举动，尤其是他还砍下了那么多大大越人的脑袋堆放在山脚，如果大越人的探子看到，相信带兵的是谁，都忍不下这口气的。而留在半山腰的寨子里的于大彪，实际上，和被他干掉的那些大越人处于一个境地，一旦被人围上，那就是瓮中捉鳖的下场。 可惜的是，等了两天，别来气势汹汹来报复的大越人，就是来个缩头缩脑的探子都没看见，等到第三天，于大彪带着人走下了山腰，没法等了，在等下去，带的粮食都快吃完了。 随着他们离开三多寨朝着清风大营回返，四五里地外的一处山坳里，差不多四五百人的队伍，也从他们的身后冒了出来，这才是于大彪的后手，留在山上算是临时起意，但是，为什么想这么做，他早叫派人通知了一直吊在他们的身后的大队，他打的是以身作饵，引大越人来攻，然后由埋伏在外面的人再给大越人来一个反包围的主意，不得不说，于大彪这货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是还真有点打仗的天份，光是这靠一手，他混到参将似乎也不奇怪。 数百年后的现代战争中，也有一个著名的将领，喜欢用这一种战术，所谓“中心开花”，若是于大彪知道自己和日后的一代名将，都有着同样的见地和战法，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荣幸一下。顺便说一句，这种战术用得好了，战果相当的可观，但是若是用的不好，这中间没有开花，那当作诱饵的，可就是惨了，所谓铤而走险，不外乎如是。而后世被人记住的这位将领，他的知名度只怕有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他最后“惨了”的那场战役，那一次，他中心没开得了花，所以，他死了。他的名字，叫做张灵甫，他死的那个地方，叫做孟良崮。 回到清风大营，于大彪十分的不开心，尽管别的同僚羡慕他这次立下了这么大功劳，斩首五十余啊，这要是按照朝廷的战功计算，这至少得升两级吧，要是清风营再招兵买马的话，下一个千户的候选人当中，只怕他现在是妥妥的第一位了。 几天没回来，营地里似乎多了不少陌生面孔，他打发走了自己的兄弟去吃喝休息，立刻马不停蹄的去见曹芸娘，林无双在营地里，但是这个先后顺序也不能做，他是曹芸娘的亲兵队长，若是先去参见林无双，这味道就有些怪了，哪怕日后曹芸娘林无双两分夫妻共成一体，并不介意这个顺序，但是他作为下面的人，若是也不在意的话，那他根本就在清风大营混不到这个位置。 曹芸娘的营帐附近，有他的兄弟，也有一些不大熟悉的面孔，这让他有些奇怪，所有人的模样，似乎都在拱卫着营帐。 伸手叫过一个手下，他低声问道：“这些什么人啊，怎么在这里，平日里我怎么教你们做事的！” 手下面色有些古怪，嗫嚅了半天，似乎发现怎么说都说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干脆将手一滩：“头儿你自己问小姐去就行了，不过，小姐这个时候，只怕正忙着，刚刚还吩咐出来，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搅她呢！” 站在另一边的那些人，就那么看着他们说话，态度说不上提防，也说不说柔和，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好像看着无关的人等一样，不过于大彪还是从他们身上，闻到一股倨傲的味道，就好像当初他随着军师下山的时候，看到那些个领兵的朝廷军将的时候闻到的味道一样。 这些鸟人看不起咱们！ 他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大踏步的走了过去：“我是于大彪，我们家小姐的安危，一直都是我负责的，几位兄弟新来的吧，不妨去休息一下，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我是李仁和，巧的很，护卫我们家小姐，我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那你护卫你们家小姐去啊，在这里蘑菇个什么劲儿！”于大彪没好气的说道，两个蒲扇大的巴掌摆着，好像赶苍蝇一样。 林无双身边从来没少过女人，以前也就罢了，后来去了京城一趟，带回来的几个人中，有两个都是女人，偏生林无双也好，曹芸娘也好，对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似乎都敬重的很，于大彪还以为这些人，是那两个女人的从人呢。闲暇的时候，他和他的比较亲密的兄弟们也会磨一磨嘴皮子，猜测这两个女人会不会和自家游击大人，有着男女之情，反正在他眼里，这两个女人不管和游击大人有没有暧昧，只要她们在游击大人什么，那自然就是自家小姐的对手了，对于对手的从人，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那自称是李仁和的人，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朝着曹芸娘的营帐示意了一下，于大彪翻了翻白眼，也不说话了。 原来，小姐在和那两个女人说话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大彪不服气了，女孩儿之间的闲话这种事情，怎么能和自己的要紧事情比呢，没准，小姐就是等自己的消息等得不耐烦了，才会叫那两个女人过来说话的吧！ 他咳嗽一身，不也看这家伙一眼，扭头就朝着营帐走去，嘴里却是大声的喊道：”小姐，大彪回来了，这趟差事，大彪办砸了！” 营帐里隐约传出来的说话声，随着他的喊声，立刻就小了起来，然后，曹芸娘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给我滚进来说话，办砸了还这么大声，我还以为你都是办好了来报喜呢！” 第355章 姐妹 从钱宁姬挽着曹芸娘的手离开，说要说一说女儿家的悄悄话，不到两个时辰，林无双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夫人，两人携手而来，不时还低低说一句什么，态度之亲密，简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跌掉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这位钱小姐，居然有这么好的手段，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和曹芸娘相处成这个样子，现在就算有人指着她们两人说，这两人是从小到大的手帕交，只怕也会有人相信。 不过，王子和还是发现了曹芸娘的有些不大对劲，两人虽然一路走来，但是曹芸娘却是总是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狠狠的瞪着自己身边的于大彪几眼，而一向走路恨不得见下巴都抬到天上去的于大彪，居然此刻也蔫头耷脑的在曹芸娘身边，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神气。 “大彪，你给游击大人说！”曹芸娘脆生生的叱了一句，脸色微微有些赧然的样子：“姐姐，这个家伙太没用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让姐姐看了笑话去了！” “不妨事的！”钱宁姬已经在营帐了听于大彪说了一遍了，自然知道曹芸娘说的做不好这点小事是什么意思：“男人家的事情，咱们女人家听听就好，到底这事情是做得不好，还是做得好了，让男人们去决定！” 那边于大彪在絮絮叨叨的给林无双等人说着事情的经过，这边两个女人也是聊得热火朝天，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虽然都抱着交好对方的目的，但是等到接触才发现，原来对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在曹芸娘的心里，钱伯爷家的大小姐，自幼娇生惯养，那是喊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肯定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没准还会有点盛气凌人的意思呢！而在钱宁姬的心里，这位曹芸娘，从小在山贼窝里长大，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山贼窝里长大的女孩儿，指望对方知书达理那可就有些难为人了，粗野是肯定的，至于是不是粗鄙，那就得接触才知道，她倒是觉得，林无双的品味，似乎不应该差到哪里去。 两人一见面，这粗野的努力的装着斯文，这娇生惯养的毫无忌惮的展露自己豪放果敢的一面，加上两人都明白，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对方的存在，但是因为某个人将他们两人联系到了一起，这种共存的局面只怕还要持续很久，一见面就势成水火，显然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两人接触，就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难伺候，甚至，两人没经过怎么试探，就找到两人都真正感兴趣的话题，关于武艺，关于兵器，关于如何揍人的话题，两个女孩出身天壤之别，但是偏生，两人都是打心里喜欢这个调调的，有了这个话题，两人聊着聊着，这感情就急剧的升温起来，那似乎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了。 但是，偏生就在曹芸娘觉得氛围不错的事情，于大彪这个夯货，跑进来却是将她的好心情败坏得差不多了。自己手下的人没有用，没有办好差事，无论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看了去，也绝对不能这个时候被钱宁姬看了去，这不是上着杆子找丢人嘛，曹芸娘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尤其是两人此刻熟络了一点，更是让她觉得，自己虽然没有钱宁姬的家世，但是也是对着林无双有着帮助的，但是，这一切都被于大彪一嗓子给破坏了。 所以，带着于大彪来大帐的时候，她心情得起来才怪呢！ 偏生这事情又重要，那是林无双亲自告诉她，叫她找机会便宜行事的，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却把事情办成这样，她都不知道会不会坏了林无双的事情。从广利到利阳，曹芸娘心里就隐隐有了点猜测，以自家相公的本事地位还有能力，恐怕镇守这小小的利阳，并不是他想要的，尤其是他还在帮着孙家的二少爷训练兵马，虽然他不知道林无双志向的尽头在哪里，反正她知道，林无双的心思，绝对不会就那么一点点。 找大越人下手，扩大事端，显然是林无双的计划里的一个重要的开端，哪怕是回头将于大彪这家伙痛打二十军棍，但是现在，他还是一点都不敢耽搁的。 于大彪絮絮叨叨的将事情说完，林无双点点头，也没说要怎么办，就那么沉吟起来，倒是曹芸娘看到于大彪一副还在等候吩咐的模样，忍不住就开口训了起来：“你还不滚蛋，等着大人和军师请你吃酒么？” 等到于大彪讪讪的退下，大帐就剩下三个女人，两个男人了，这五个人，就是现在清风营的核心，最顶层的五个人了。 主角当然是林无双，任何一个势力，都肯定要有一个领袖，清风营的领袖，自然就是他了，而他的两个女人，钱宁姬和曹芸娘，一个从朝廷来，一个从民间来，算是地方到中央的两大助力都有了，而王子和的林小红，那是当之无愧的清风营的两位军师，如同两位夫人的出身一样，这两个似乎一点共同点都没有的军师，在谋略策划方面，也有着各自的长处，王子和性子平和，擅长内政，而和王子和相比，林小红显然更具有侵略性，做事情更不择手段一些，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这几个月来，也磨合得不错，算得上彼此尊重了吧！ “这事情，坏了你的事情了么？”屋子里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的，是曹芸娘，因为钱宁姬在她的身边，他甚至连平日里熟络的“相公”的称呼，都改成了你，这让一直都听惯她相公相公叫着林无双的诸人，感到十分的别扭。 “也不算坏事，只不过，没达到原来的目的，看来，我们的计划要修改了一下了！”林无双笑了起来：“芸娘你一回而林游击的，一会儿你的，我还真不习惯，你还是和宁姬一样，依然叫我相公吧！” 曹芸娘看看钱宁姬，似乎有些犹豫。 “都是两姐妹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钱宁姬笑的十分的纯净：“难道是说妹妹，到现在还觉得不是我林家的人么？” 第356章 邻居家的儿子 “其实，这计划你们终究是要知道的！”林小红无视了两位林夫人的互动，略略有些清亮的嗓音，在大帐里回荡。 “清风营和我们，如今已经是一个整体，密不可分！”她看看似乎有些茫然不解的三人，缓缓说道：“如今林游击在清风下的本钱有多大，想必你们都清楚，而林游击对在朝廷做官，显然也是没有多大兴趣的，既然有投入就得有回报，不是每个人都能而且也愿意养上几千军队玩儿的！” 钱宁姬微笑不语，林无双的来历他清楚，那林小红来自什么地方，那就不言而喻了，相对此刻另外两个有点疑惑的人，这种优越感，真是遮掩都遮掩不住，而且，从林小红的话中，她也听得出来，他们还没告诉，甚至没有打算告诉清风营的这些人，他们的真实来历。 “小红姑娘这话我有些听的不大明白！”王子和皱眉：“咱们清风营不是吃着朝廷的军饷，怎么说游击大人在朝廷做官没什么兴趣！” “我相公真的是无心仕途！”钱宁姬微微一笑：“其实，在清风营的诸位遇见我相公之前，我相公就有很多的身份，譬如说定远伯府的请客，锦衣卫的百户，东厂的档头，甚至，如今京城四大营中天字营的训导，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做的官职还有很多，哪怕他仅仅只是一个白身，这个恩典宫里肯定会给的！” 她详细的解释道，“这些官职，都是我爹甚至朝廷为了相公的人身安全着想，才强塞给相公的，毕竟有了自己的属下，比起别人安排过来的护卫，总是顺手一些，知道后来遇见了清风营，相公才下定决心，但是，清风营如今的规模却是稍微大了一些，这就有些逾越了！” “所以，相公的官职，大抵就是清风营的游击就到顶了，再大，未免就要引来些奇怪的关注，至于我相公身上那个锦衣卫的指挥佥事，那就是一份拿着俸禄的虚职，不管事的，所以我小红妹妹说相公无心仕途，这话是不错的！” 这一番话，曹芸娘听了反正是没多大反应，这个已经将自己的一颗芳心差不多都放在林无双身上的女孩，甚至早就有跟着林无双离开清风营的想法，官职不官职的，她还真不上心。上心的是王子和，好不容易带着山上的兄弟下山了，原来想着，招安了就是官兵了，以后兄弟们前程不前程的就不说了，至少不用担着那份贼名儿了，眼下听这话的意思，居然朝廷是拿整个清风营给林无双当护卫，当私兵了，他顿时纠结得一塌糊涂。 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啊，就是不能光宗耀祖，但是，担着官兵的名头给自家姑爷当私兵，听起来虽然也不错，但是总归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啊！ “以前清风营的兵马，挂在贵州都司的名下，由贵州都司统治，后来钱大帅给了清风营三个千户，实际上，贵州都司肯给咱们粮饷，已经是很厚道很看钱大帅的面子了，他们也知道，只怕贵州都司的调兵的令牌，调不动清风营，要使唤清风营，那还得我点头，或者说，先得过了朝廷那一关，过了钱大帅的那一关，再来过我这一关！” 林无双这番话，已经想了很久了，干脆趁着这个时机，将自己的这帮人的目的摊开来说，免得今后执行起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统一意见，还闹出了矛盾来。 “这调拨到利阳来，是我的意思，但是，走的不是兵部的途径，而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途径，也就是说，如今清风营的名册，在兵部是怎么都找不到的，咱们清风营名义上，得受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统制！” “那咱们的粮饷，也是走的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王子和郁结的样子，很是有趣，“那么这么说来，咱们算是锦衣卫的兵了，怎么我们稀里糊涂就成了锦衣卫的兵了呢?” “不不不！”林无双摇头道：“打一开始，咱们的兵器，粮草，就没指望着人家，更别说粮饷了！” “林游击说的很对，这些东西，别人给的话，清风营的这些士兵，凭什么听咱们的，所以，就算是别人要给，咱们也不会要的1”林小红点点头：“除了在贵州利阳，贵州都司调拨一点象征性的粮饷，一直到现在，咱们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自理！” “四海商行会在利阳开设一个分号，主要就是供应咱们清风营所需，而这一切花销，都是要花银子的！” 王子和也是聪明之辈，这个弯子很好绕，尽管他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但是，这么解释他都还不明白，那就白担一个聪明人的名头了。 “咱们清风寨还是清风寨，尽管现在叫清风营了，不过，在别人眼里，咱们就是官兵，哪怕是问到朝廷去，也是朝廷承认的，但是，朝廷就是担着一个名义，这吃的喝的，还得咱们自己找，姑爷，是这个意思吧！” 连姑爷都叫了出啦，可见王子和还真的想明白了。 “没错，就是这意思！” “那弟兄们的身份……” “只要是在名册上的，都是大明的军户，不过，若是愿意脱籍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的是，只不过这事情暂时不能说出去！” “我明白了！”王子和心中的那最后一点纠结，终于放下了，这样看起来，似乎更好，做官兵，总担心人家瞧不起，又担心人家排挤，甚至有战事，还担心被人家当作替死鬼，反正都是姑爷也不是外人，效忠他总比效忠那朝廷派下来的那些不知所谓的官儿的强，至少，姑爷不会拿弟兄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芸娘的人呢，可不就是他的人嘛！ “芸娘这次拿利阳的事情做文章，其实就是咱们清风营要自己找吃喝！”王子和说道：“不过，找大越人下手，这骨头是不是硬了点，听说大越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似乎有些觉得自己想错了，“这些天，我看姑爷和孙家的二少爷来往很密切，我还以为姑爷打着扶持他的意思，平越州能养得起两万多人马，若是这位孙家二少爷能脱颖而出，袭承了他父亲的军职，再多养清风营这点人，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终究还是要拿真金白银说话的！”林小红笑嘻嘻的说道：“只要咱们有银子，不管到哪里，都不怕换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恰巧，咱就就知道这利阳附近大越国广南府境内，有一处矿产，若是能将这个矿弄到手，至少清风营三两年的花销，那是绝对没问题的！王先生，你说咱们要是不找个由头，这矿怎么能到咱们手里来！” 所谓矿产，在王子和想来，值钱的无非是金银铜铁之类的了，他关心不是这个。 “若是真的和大越人大打起来，朝廷会管么？”他问道，怕林无双不理解他的话，又解释了一下：“别到时候这大越国的番王到咱们大明朝廷里哭诉一番，这平越州的兵马，掉过头来将咱们给剿了！”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林无双笑了起来：“朝廷只会装聋作哑或者是推脱扯皮，咱们可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兵马，只要不在大明境内折腾，除了钱大帅，谁会管我们的事情！” “不，相公你错了！”钱宁姬也会作怪，嘻嘻笑了一下：“真要和大越人折腾的动静大了，朝廷也会管，不过那是在清风营的兵马抵挡不住大越人的兵马的时候，清风营的兵马，可以退回大明境内，但是若是大越人的兵马要追过来，那就别怪咱们大明的边军不给面子了，他们敢越雷池一步，咱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我爹想收拾他们已经很久了，就愁没有借口呢，要是他们不老实，我爹一开口，真腊，占城，暹罗，甚至吕宋的兵马，都能动起来，我就不信大越多厉害，敢和全天下为敌！” “哈哈哈！”曹芸娘也忍不住笑了：“这不就是只准咱们欺负他们，不准他们还手吗，这种事情，我怎么感觉就好像一个住在自家屋子里的倒霉蛋，隔壁有钱的一个邻居家的儿子，直接到他们家里去拿东西，他们发现了，想要揍人，却发现邻居家的儿子不好揍，真要是揍了人，他屋子四周的邻居们，会一起联合起来，将他屋子都给拆了！” “就是这意思，妹妹你说的太有趣了！”钱宁姬咯咯直乐：“所以相公是讲究人啊，就算真是要到人家家里去拿东西，也得找个借口，就那么直接什么话都不说就闯进去的话，那可就和强盗没区别了，相公是读书人，读书人，可就就喜欢做这种事情么！” “不是我！”林无双脸上的笑容笑得有些僵硬了，“清风营才是大明家的儿子，不是我好不好，你们怎么说着就将我给绕进去了呢，还有，你这是夸读书人呢，还是损读书人呢，王先生还在这里呢，这是算当着和尚骂秃子么？” 第357章 欺负人 阮氏占据大越国的南方，地盘差不多也就是三州八府，所实行的兵制也就从中原这边学过去的唐人的府兵制，这唐人的府兵制是将全国划为十道，道下再设置折冲军府，军府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一千二百二人，中等一千人，下等八百人，府兵从当地青壮中甄选，或者直接是按照户数，规定多少户出一丁，这些府兵忙是务农，闲时到军府操练，若是有战事，府兵们则是自备武器铠甲，奉命集结。 大抵也就是藏兵于民的意思，至少，这样的兵制，能够为国家节约大量养兵的钱财，大越国的这两位，打了这么多年，说到钱财，都不会太富裕，既然有这么好的兵制，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拿来用了，不用花什么钱，打仗的时候，这军队一拉就出来，这种好事情谁不愿意。 不过，大越国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这么丁点儿的人，和中原的唐人比起来，那可是寒酸多了，贞观年间，唐人天下十道，下辖军府，天下军府总计六百三十四个，阮氏三州八府这点地方设置的军府，只怕连唐人十成中的一成都没有。 像在广南府，这里本来就够苦逼的，还偏生因为靠着大明的缘故，被阮氏觉得这里足够安全，不用花太多的人力武力设置太多军府，所以，广南府总共才有三个军府，算起人数来，整个人数还不如清风营的人多呢！ 广南府的府兵，肯定是不归广南府的地方官府管的，而是直接由州里的都尉府管，于大彪在三多寨等了两天，以为会有大越人来报复，那是他想的差了，别说带着掳掠来的钱财俘虏回去的大越人根本就没有以为自己的那几十个人是回不来了，就算他们知道，这留在后面的几十人，被大明人灭了，等到消息传到都尉府，再由都尉府传下来军令，那至少也是三五天之后的事情了，两天的功夫，于大彪根本就不可能等到到人。 这些事情，林无双是以后才知道的，而眼下，既然大家坐在一起，又挑明了自己的目的，当然要拿出一个应对的方案来。 “让这这里的知县出面，去找大越人，那知县叫什么，对了秦风秦知县，让他找大越人拿出一个说法来，态度强硬一点，要他们交出杀人凶手，交还我们的百姓，还要赔我们银子！” 林小红的这个建议，林无双听的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历史课本里，那些侵略者们，在中华大地上胡作非为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交多少人，还有，这银子，怎么个赔法？”王子和却是很认真的思考着林小红的建议：“这个办法不错，两全其美，若是他们这次赔了咱们，那下次可就就照此办理了，若是他们不赔，那咱们就不客气，狠狠的教训教训他们，不给，我们自己去拿就是了！” “人他们不会给的，银子更是不会给！”林小红笑了笑：“这么大的事情，随便找几个替死鬼出啦，咱们肯定不答应，咱们要的凶手，至少要那种有头有脸杀起来特别有成就感的那种人，至于银子，咱们肯定开出一个他们给不起的天价来，要是这种条件，他们都答应，那这些大越人，要么就是属兔子的，要么就是属乌龟的！” “他们可是穷横穷横的！”林无双也笑了，他想起孙玉林的介绍来：“交人还有几分可能，若是让他们为这事情拿出天价的银子赔偿，那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厉害！” 他很的笃定的说道：“他们不会给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小红抚掌：“不给，那就开打呗，师出有名了，怎么折腾他们都行！” …… 第二天，去找秦风的，还是曹芸娘，这事情是曹芸娘主动请缨的，钱宁姬一点都不见外的陪着她去了，等到到了利阳县衙，曹芸娘对着秦风说出了来意，秦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是说他多么明白事理，也不是说他多么关心自己的治下子民，只是他知道，这事情，自己就算不答应，这位林夫人还有他身边的另外一位林夫人，也会将事情捅上去，到时候州府里的命令下来了，他还是要出面的，与其那个时候不情不愿的去做，还不如多少卖个人情给这两位，虽然这人情不算大的，但是，再小的人情也是人情不是。 当然，他也提出来，需要点兵马的护卫，到对面大越国去，靠他手下的那几个衙役，那可未免太不保险了。这个要求不算很高，不过，随去的钱宁姬还是好心的指了出来，这随从护卫的人，最好不是大明的兵马，若是地方上招募的乡勇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带着兵马过去，清风营倒是无所谓，不过在大越人还没明显的置之不理咱们的要求之前，未免有些恐吓的意思了，这就太落人口实了。 秦风听的苦笑不已，他能养活这县衙里的一帮人，就已经费了老鼻子力气了，还乡勇？利阳人倒是有，不过，人家不拿你的好处，凭什么给你卖命，不是养熟了的人，紧要关头反咬你一口，那就更糟糕了。 “这个倒是好办，我在孙二少爷的庄子了，也住了几天，他那些庄丁们，倒是也堪堪一用，秦大人若是有心，不妨去孙二少爷那里问问，想来以孙二少爷的敦厚，秦大人这点面子，他还是肯卖的！！” “可孙二少爷远居府城，就算他庄子在这里，平日也不见他过来，就算他肯卖我面子，借我点人手，我到哪里去找他啊！”秦风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办法，不过随即他又犯起愁来了，事情是不大，但是他也能找得到能做主的人才行啊，凭刘星那个庄园总管，还真未必做的了这个主。 “这个巧了！”钱宁姬笑道：“我倒是知道，孙二少爷已经到了利阳了，若是秦大人现在去他的庄子，想必是一定可以见到他的人的，秦大人不必担心，我家夫君和孙二少爷，亲如兄弟，这事情，我们姐妹来之前就知会过孙二少爷了了，秦大人这会儿过去，肯定是水到渠成的！” 第358章 乡勇 孙玉林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庄子等着县太爷上门呢，这是他和林无双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情，他是孙家二少爷没错，但是他没兵权啊，一个富贵少爷，但是既然有了膨胀的野心，这没有兵权，自然就只好曲线救国了。 林无双给沈佳和他训练的士兵，都不算多，每家区区几十人而已，但是接近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这几十人带兵不知道怎么样，但是练兵，战斗，那觉得可以算得上这个时代的翘楚了，针对这个时代的人的体质量身定做的训练方案，加上现代军事合理的训练方式，这三个月的训练下来，这一共百多号人，放在哪支军队里，都可以作为骨干来培养了，实际上，如果沈佳和孙玉林有魄力的话，将这些人放出去，以点带面，很快就会出现整体军事素质都高于当今军队的一支人马来。 沈佳会不会这么做，孙玉林不知道，毕竟女人家眼界要小一些，或许，即使和林无双有了这次交易，她想到得更多是稳固现在的位置，图以自保而已，但是他孙玉林绝对会这么做，区别在于，兴隆卫的人马，基本上沈佳说的算，但是在平越州，他孙玉林说了不算，为了搜刮这几十个可用的人，他已经将母亲留下来的人脉和自己从下到大看得入眼也愿意跟随他的人搜刮干净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了种子，但是，却没有任其生长的土壤。 林无双给他出了这个主意，他的人，以“乡勇”的面目出现，这样的话，除了不大引人注目，更是让他可以合情合理的招募兵马，这事情最好是由当地官府提出来，而由他的操作，他更是可以隐身到幕后悄悄的发展，眼下正好要找大越国生事，利阳又发生了三多寨这样的惨案，这乡勇的出现，那简直是太合情合理了。 秦风一上门，见到的是热情得简直过分的孙二少爷，对他提出来的要求，一口答应。除此之后，又是感谢秦风在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对他庄子的照顾，又是对秦风到了利阳之后的治理，多加的肯定，到了最后，再对胆上生毛敢来犯边的大越人一顿谴责，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秦风都还没说，孙玉林更是主动的表示，这事情就算是闹大了，镇守府那边，他和他父亲和大哥去说，这事情已经不是利阳一县的事情，更是平越州的事情，他代表镇守府，很是愤慨的表示，镇守府密切的关注着这边的局势，必要的时候，镇守府那边，更是不惮给这边必要的支持。 这一连串的话语下来，秦风有点晕头转向了，他一向是不相信天上会掉下来馅饼的好事的，更不要说，现在何止的在掉馅饼，这简直是掉下来一大桌丰盛的筵席了。担心大越人强横，驻扎在他治所附近的兵马，主动要求出兵来为他分忧，担心自己的仕途黯淡，一心想要多结交一些臂助，这么久没见到的孙家的重要人物，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以至于这惊喜来得太快，他都怀疑是不是真实的。 孙玉林口沫横飞之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还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那两位林夫人走后，自己又多喝几杯，此刻自己实际上是躺在床上发梦，这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乡勇，这个名目好！”孙玉林大大的一挥手，“我这些人，也不是吃着朝廷兵马的俸禄，秦大人要用，尽管拿去用好了，若是算在利阳的乡勇，那自然不管是谁都不好质疑什么，秦大人造福桑梓，招募勇士护卫乡土，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也就是个名目，利阳有多穷，我就不在二少爷面前哭穷了，能养活县衙里的这一帮人，就已经很吃力了，这乡勇什么的，我倒是想招募一些，这样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来麻烦二少爷了！”秦风苦笑：“可这招募来的人，是要兵甲武器，是要吃饭，是要饷钱的，我哪里招募得起！” “秦大人在任上不到一年吧！”孙玉林早就将他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了：“三年任期下来，莫非利阳有事情，秦大人每次都是想用我的人么？” 他笑了起来：“秦大人若是有门路，能够随时调任，那我这话也就白说了！” “哎，不怕二少爷笑话，若是有门路，我还会来这里做知县么，这和发配到这里，有什么区别！”秦风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声：“后面两年多，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捱呢！” “有什么不好捱的，你今天不是认识了我么！”孙玉林大咧咧的说道：“在我孙家眼里，这点事情，都不叫事，兵器甲胄什么的，稍微凑合一下就行，军中淘换下来的这些东西，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弄到一大堆，甚至你连这兴办乡勇的公文，在州里，我都能找人帮你搞定！” “这敢情好！”秦风不是傻子，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孙二少爷就这么不见外的支持他，其中的意味，不言而谕。 “无非就是招揽这一套呗！”他心里暗暗想到，“反正自己也就是一个发配到这里的孤魂野鬼，平日里遍寻靠山寻不着，此刻有人主动愿意做自己的靠山，难道自己还有资格挑剔这靠山太小了么，大一点的靠山，像孙家的那位参将，他倒是眼里得有自己这个落魄县令呢！” 至于读书人的脸面，哼，都到这地方了，还要什么脸面，难道自己还指望能回京做官么，真要是跟这这孙家，在这平越州呆上几年，赚足了银子，到江南做一个富家翁，那可比什么都好。 “你当然好了，公文我来搞定，兵器铠甲我来搞定，你利阳县只要找点人手，那就齐活了！”孙玉林笑了笑：“要是粮饷你不愿意出，我都可以出！” “呵呵！”秦风讪笑了一下，这话说得老大的不客气，不过，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拿不出来，除了在招人的时候出点力气以外，他还真的做不了什么了。 “二少爷对秦某的眷顾，秦某领情，若是真如二少爷所说，这乡勇一事情能成的话，二少爷要用人，直接一句话就成！” 他心里想的，还是这孙玉林花钱花关系，支持他弄这个乡勇，无非是这个庄子和那个铜矿了，这是孙玉林的财源，肯定是要看重的，有了乡勇看护，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怕了。 “这话你错了！”孙玉林呵呵笑道：“这兵甲武器我这庄子还有一些，更多的我也弄得到，而且我这里演武场，教头什么的，都算齐全，在这里操练似乎更合适一些，这乡勇一事要是能成，秦大人在任上，若是要用人，直接知会一声就好，但是，若是秦大人不在任上了，我知道这下一任的利阳知县是谁，你总不能让我出钱出兵甲，然后练出来的人，为他人做嫁衣裳吧！” “也是！”秦风微微一愣，缓缓的点头：“是我考虑疏忽了，二少爷还是想得周全一些！” 想想自己这事上就担个名义，顺便就是协助招人这点事情，这成立了乡勇，这县衙里随时可用人，似乎也不错，人家出钱，当然不会让自己的钱打水漂，这乡勇要牢牢的把持控制，自然就理所当然了。 “那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挑三十个人，跟秦大人走，这护卫秦大人到大越国讨公道这种事情，想必每个人都乐意的！等到秦大人回来，想必兵甲武器公文什么的，都会为秦大人准备好，到时候着实再做这事情就行了！”孙玉林叹了口气：“我常常不在这里，这庄子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这大越人这么肆无忌惮，庄子里的人都有些提心吊胆的，若是有了自己人保护大家，想必大家都会安心许多!“ 就当真的说，我就当真的听！秦风点点头，认可他的说法，既然攀附上你孙二少爷，而且在你孙二少爷眼里，我秦某人还有那么几分用处，那想必也不会太过去坑我，至于你要办这乡勇，倒是想过过带兵的瘾头，还是真的想保护自己的产业，****你这个心做什么，我有人用就行了。 第359章 私聊 林无双的回来，给清风大营带来了几丝活力，几千人的大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带着一帮人，在大营里四周走遍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打林无双做了这清风营的游击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曝光量，连续几天在营中巡走，看士兵们的操练，食宿，很多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到过林无双的士兵，也认识了他的这张面孔，其实，很多事情，在军中面孔真不管事，士兵们看的是服饰旗号，像林无双一身游击的武官服饰在营中一溜达，不用认识他，也知道这是本营的老大来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这靠近了接触和远观，还是有区别的，林无双这几天的曝光，还是为自己收获了一定的声望，加上他某些作秀的举动，这让他在营中的威望更高了，本来清风营的巡查，平日里就没命的在营中给士兵们灌输他们的如今的一切都是拜林无双所赐，只差没有搞什么忆苦思甜的活动了，林无双在士兵中的人气本来就很高，巡查口中的一个形象和亲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大活人，只是将士兵们原本在心中已经决定要效命的对象，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林小红很满意这种反响，眼前的士兵们，忠诚是有一些了，但是不能算是绝对忠诚，甚至都不用猜测，只要清风营没了眼前的待遇，没了让他们有安全感，这些人的忠诚，那也就值得商榷了，在她的心中，如果要让一支军队，保持着忠诚并一直有战斗力的话，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给士兵们一个长远的目标，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保障，这些东西，真正要实施起来，那是一个长期计划，若是能够在大越国站稳了脚根，有的是时间和王子和等人慢慢细细商量。 “听说，你以前还在天字营中，给士兵们讲过西游记的故事！” 闲下来的时候，林小红很是好奇，他觉得林无双有时候的举动，简直是天马行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西游记说的是要反抗，你这在军中宣讲，那位长公主殿下，居然容了你下去！” “后来不是没说了嘛！”林无双不以为意：“那也是旅途无聊，给几个学生说故事玩玩儿，我是文采不好，我要是在某些网站当写手的话，你信不信我给他们将四大名著都给整出来！” “三国的故事，这个时代很多了把，这个你现在倒是可以讲一讲，努尔哈赤和他的手下们，一本三国就可以得中原，咱们不想那么大的事情，占大越国一块小小的地方，应该问题不大把！” “没注意呢，应该是有了把，不过三国的故事那么多，除了脍炙人口的那些，我还真说不好！” “让王子和找一找，除了那些谋略，关二爷忠义无双的故事之类的，要要大肆宣扬一番，这对咱们有好处！” 林无双随口应了应，林小红很多时候，就有这样灵光一闪的建议，有了林小红在身边，他实际上觉得自己都变笨了好多，反正她做事情，肯定都是往着有利于这个小团体的，不会有别的想法，林无双自认比不得她聪明，干脆就不浪费脑细胞去琢磨她已经琢磨过的东西了。 “大田抱怨过，到了这边来，你这是拿他当做教官用了！”林小红轻声细语：“他觉得男人的使命就在战斗，这次咱们要和大越人动真格了的，若是你再把他藏在后面，不然他战斗，他说回来找咱们的麻烦！” “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找我干什么！”林无双愕然，“咱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四个人打天下吧，当然要找帮手，道理他都懂的，这是憋出毛病来了么！” “苏苏那边，你什么时候让她过来，老实呆在京里，替你教学生，可浪费她一身的本领了！”林小红继续说道：“真要是咱们有个什么状况，有个自己人在身边也安心得多，你这个叫做麻老苗的巫医，我看像个骗子，或许有几手莫名其妙的巫术，但是这战场救治他能管用么！？” “她愿意呆在那里，就呆在那里呗，反正京里也要有个管事的人，别人我还怕被收买拉拢，她在的我，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两人说话的地方，是在军营后的一处山头，知道两人在说着话，一众少年亲兵们，都站得远远的伺候着着，看起来，到时候好像两个人在看风景一样。 “好吧，我都说了半天了，该你说了！”林小红可是聪慧得很，见到林无双将众人使开，就带着几个亲兵，和她走到这里了，就知道他有话要对她说，而且，还是那种不希望别人听到的话，先前两人说了半天，算了做了足够的铺垫，眼下再说这些话，也不显得突兀了。 林无双脸色凝重起来，看了看四周：“你还记得，当时所里给我配了你们几个，结果就只有你和大田和苏苏三人，才觉醒了这种和我一样穿越时空的能力么！” “嗯！”林小红点点头：“我记得当时的要求，是尽可能的多呆在你的身边，这其中的道理，到现在我都有些不大清楚呢！” “我怀疑我身边的这些亲兵，只怕也有了这些能力！”林无双小心的说道：“就算不是所有人，也必定其中有一些人是这样，我昨天仔细的想了一下，结果吓我一跳，有的人在我身边的时间，比起你们当初在我身边的时间都多！” “这是好事情啊，反正他们不能自主开启这虫洞，你等于拥有了一批为你效死的超时空亲兵了！”林小红一乐：“到时候咱们找个地方测试一下，这些人的忠心比起其他的士兵要高的多，他们也信这神仙鬼怪的说法，随便忽悠一下，再露出一手，他们还怕不服服帖帖，我可是知道，若是一个小团体有着共同的秘密的话，那可是比起一般的团体更有凝集力哦！” 她歪头想了想：“可以搞一个仪式，用赐福之类的法子告诉他们，觉醒了能力的，那自然是得到你的赐福，没觉醒的，那就一定是自己本人还有什么没做到堂的地方，要他们自己反省去！” “这不会和那明教一样，有些邪教的味道了么，还赐福？”林无双哑然失笑。 “对，可以搞一个宗教！”林小红的思维发散开来，“不仅仅是你的亲兵，如果你在军中呆的时间够长的话，很可能还有不是你的亲兵的人觉醒，这个宗教可以在整个清风大营里推广，有了宗教狂热的话，这些人，就更好控制了！” 第360章 比比不讲理 “这个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你有这个精力，就多花在这上面吧！“林无双显然没有林小红的兴致那么高。 “你还在担心着什么？” “我是说我这事情，若是这些少年亲兵们觉醒了这能力，那也就罢了，那孙玉林这些日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可不短，万一他也觉醒了，我该如何对他解释，他可是外人！” 说了半天，原来林无双担心但是这个。 “乡勇的时候，他和秦风谈妥当了，估计这次秦风回来之后，他就会着手去办理，我看他那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若是他也和咱们的人一样的话，这可就没法说了！” “没法说就不说了！”林小红很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就算他真的因为你的缘故，觉醒了这能力，但是，没有你召唤出虫洞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能力，如果我们不想让他知道的话，那就别告诉他，让他永远都不知道好了！”林小红为林无双担忧直接划伤了问好：“咱们当前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大越国这边，至于这平越州，先让他折腾一番再说，有了乡勇这个名目，他自己还折腾出来什么动静来，那也就是他的命了，若是扶持他的代价太大的话，我们还不如直接去找上那位孙家的大少爷，他有这个心思，也得有这个能力才成！” 总归不是自家的事情，林小红也不愿意耗费多大的精力，更不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在她看来，和孙家的关系，无非就是一个伙伴的关系，尤其这伙伴还来得比较勉强，虽然说是不打不相识，但是真的打过了，有人会不会怀恨在心也是难说，实际上，若不是因为行事的便利，她都不愿意支持这见事情了。 军营里传来阵阵的喧哗，这是到了开餐的时间了，两人说了这一阵子，差不多也交流玩了，至于大田，这种策划谋略的事情，他一向是不敢兴趣的，而且，这方面他也不会多好的建议，他是以军事技能见长，而不是眼光，两人真烦交流，差不多就是决定还这个小团队的走向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到了第三天，秦风回来了。 出去的时候多少人，回来的时候就是多少人，也不见减少，可见此行秦风和大越人之间，还是没有起冲突的，回来之后，秦风也没落县衙，直接就到了清风大营。 “一路还算安好！”见到林无双的时候，他颇有些不亏使命的意思：“只不过，这交涉方面，就不大好了，林游击和本县准备向大越人问责的要求，一直没有说出口！” 林无双等人有些奇怪，只见秦风有些郁闷的说道：“我找上的是广南府毗邻我们利阳的广平县，人家说当地治所根本管不了州府的府兵，让我去找当地军府的校尉，等了一天，总算是有人通知到了，可军府里的来人，根本就不承认这么一回事情！” 他有些咬牙切齿，“这般怠慢秦某，无非是觉得秦某官职太小，说话不过响亮，他们根本就没把秦某放在眼里！” 看来秦风一趟，还真是有些怨念，不过，他口中不好的消息，对林无双等人来说，却未必是坏消息了。 “不承认好啊！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可以做十五！”林无双笑得十分的开心，“无非是到时候，咱们也不承认嘛，咱们和他们讲理，他们到和咱们不讲理起来，那咱们就好好的看一看，到底是谁更不讲理！” …… 两天之后，清风营的人马开始调动起来，一队一队的士兵，从清风营里开拔出来，消失在群山峻岭当中，在外人看来，清风营里的士兵，依然每天都在操练，军营里是热闹非凡，但是，只有军营里的人才清楚，已经差不多有一半弟兄出去“剿匪”去了，至于这个匪，是大明的匪，还是大越的匪，那就只有那些带兵的军官才知道了。 广南府的广平县，是大越紧紧挨着利阳的一个县，再往大越国方向朝着里走，是广南府的广义县，而清风营要攻略的地方，就是这广义县附近的一个小小的村庄，公元两零零七年，在这个小村子附近，越南的勘测人发现了一个储量接近四万吨花岗岩型的铀矿，而在当时，越南还是无核国家，足足要等到差不多六年之后，越南的第一个核电站才开始到国际原子能机构提出考察评估，所以，这个铀矿，也是越南境内发现的最大储量的铀矿，当时就被越南政府封存了起来。 清风营的目标就是这里。 四万吨的储量，听起来真的不多，要知道，这个储量，算的是矿石，这提炼出来还有多少，那还真说不好了，和动辄几十亿上百亿吨甚至千亿为单位的煤矿，铁矿之类的，这铀矿的储存量还还怎有些好像很寒酸的样子，但是，不要小看了这个四万吨，首先，这个铀矿在全球分布得都不多，越南有这么一处，甚至可以算得上富矿的铀矿，那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好多比越南大得多的国家，还没这玩意呢！ 其次，这个四万吨，是看和什么比了，拿现代社会的单位来算，那些常见的矿藏价格，都是按照吨算的，但是，铀矿不同，这属于战略资源，还是特稀少的那种，在现代社会即使有流通，那是按照公斤算的，这是石头啊，不是已经提炼出来的矿产，四万吨，那已经是很大的一个数目了。 就以中国来说，中国和核工业核武器算是比较发达了，但是，根据中国的官方报道，我国的已经勘测到的铀矿储量，也不会超过两百万吨，其中还有接近六成，都是提炼效率不会怎么高的贫矿，拿生产效率来说，全世界的铀矿生产国，最多的一个，一年的生产量，也不过是两万吨左右。 所以说，即使是拿目前林无双自己的世界里最先进的开采设备，拿下了这个矿，用最大的能力开采，也够开采个几年了，而这东西不仅仅是战略性的资源，更是不可再生的，从这里攫取这样的资源回去，那可远远的比起弄些古玩字画之类文化人的玩意要有意义的多，而林无双的小团队，在确认大明目前不能开放他们需要的资源后，这大越国的这处铀矿，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哪怕是金矿，相比之下，都不会比这铀矿更有意义。 第361章 对阵 曹芸娘领一路兵马，林无双领一路兵马，人数差不多都只有千来号人。 兵分两路互相接应，林无双是打的这样的主意，既然大越人耍无赖，那林无双就决定，自己的兵马就这么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推过去，将人从寨子里赶走，将对方的寨子付之一炬，给大越人制造点流民，这是为了将来开矿可能需要的人力做准备，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是死不玩的，对于大越人，林无双是一点好感都没，所以，就别说什么百姓无辜之类的话了，说无辜啊，难道三多寨的百姓，就是罪有应得吗？ 你能破我一个寨子，我就能破你十个百个寨子，看起来是在报复，但是，真正等到报复的兵马到了地儿，那走不走，那就不是大越人说了算的了。 钱宁姬是要跟着林无双的，但是曹芸娘领兵，居然邀请了钱宁姬去她的军中，这就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了，更令人苦笑不得的是，钱宁姬居然答应了，这兵危战乱的，曹芸娘肯定也是会考虑到钱宁姬的安全，不过还是发出了这样的邀请，除要和钱宁姬多亲近一下的因素以外，还有些别苗头的意思，林无双想了想，直接将大小田两人派了过去，就算有危险，想必以大小田两人的本事，也能护卫住她们的安全。有意思的是，出发之前，海外镇抚司的李仁和，也就是当初在通州锦衣卫百户所护卫了林无双一段时间的那家伙，听得钱宁姬要随着清风营的兵马去扫大越人的寨子，自告奋勇的带着他的一帮手下要跟着去了，这家伙眼下是百户了，手下也多少有些人，这些天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路子，陆陆续续这些锦衣卫也来到了利阳，此刻随行，俨然以钱宁姬的亲兵护卫自居，这更加令林无双放心了。 王子和坐镇大营，所以，林无双身边就只有林小红和一众亲兵了，孙玉林也想来凑凑热闹，不过，被林无双婉拒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去弄他的乡勇去比较好，孙家的人一旦加入进来，这味道就变了。 扫荡这些寨子，基本上没费多少功夫，一看几百人的军兵过来，哪怕是有想逞血气之勇的家伙，也望风而逃，这和老百姓打架不同，这个时候逞能，可能真要命的。 林无双不知道曹芸娘那边怎么处理，反正他没看见一个大越人的寨子，直接就围了过去，士兵们恶形恶相的，基本上每次围上去的时候，都是一座差不多空了的寨子，除了一些实在是跑不掉的老家伙以外，寨子里倒是没多少人了，林无双也不客气，直接将人赶出来，然后下令放火。 官兵们一路走简直就是一路黑烟，在他们身后的山林里，不知道多少愤怒的眼睛，在看着他们的家园化为一片灰烬，然后，这些愤怒的眼睛的主人，抱着自己临时抱出来的细软，狠狠的咒骂一番，朝着县城方向走去，这里是没法呆了，或许，去县城里投亲访友躲避一段日子，再回来重建家园的比较好一点。 林无双也不急，每天就走个三五里，十来里的，见到寨子就烧，见到人就赶，遇见要玩命的，就成全他们，几天下来，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山林尽头的一片平缓处，而远远看去，他看到的再不是寨子，而是一片片农田村庄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终于遇见了到了大越境内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视线看过去，还能看到见到了他的军队后仓皇奔走的大越国的百姓，在视线的尽头，一彪兵马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两天来，一直觉得跟着游击大人出来有些没劲的士兵们，终于开始有点兴奋了。 林无双带着自己的人马，缓缓的朝着那边走去，在行进中，随着他的命令，士兵们缓缓的调整者姿态，慢慢的进入作战状态，差不多还有五百步的时候，林无双手一挥，身后的人马停留下来，这一段距离的走动，原本有些松散的士兵们，慢慢的形成了阵形，这是林无双学到的行军打仗的第一课，散兵，永远都不是战阵的对手。 而对面的大越人，也是排着战阵，尽管有些不大争气，但是，无疑，这还是战阵，在前面是一些拿着木盾牌的士兵，这是盾牌手，盾牌后面的，是长枪兵，在后面，就乱七八糟身边兵器都有了，林无双以为自己打仗不够专业，但是，看起来，对方的将军也未必是什么专业人士。 咚咚咚，有鼓声想起，这是队列中的鼓手，在用鼓声做着最后的调整，士兵们的脚步，随着鼓声的节奏，慢慢的朝着前面走去，每走二十步，就调整一下队列。林无双这千户中，大多都是新兵，少量的是原来清风寨的老人，此刻看着他们缓缓的推进，这整齐的战阵，带来来一种压迫下的威势，看起来，真不像成军才几个月的队伍。 林无双自己看的都觉得挺有压迫感的，对面的大越人，感觉就更厉害了，看着这巨大的军阵，缓缓地朝着自己这边推过来，领头的那个校尉，有些犹豫了。 看人数，人家的人数比自己多，看衣甲，好像比自己的军队也好的多，若是就这么迎上去，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他在思索，但是对面的军阵却是在缓缓的推进，咚咚的鼓声中，依旧是二十步整顿一下步伐，朝着这边逼了过来，而对面的敌人两侧，没有编入军中的那些士兵，也在虎视眈眈，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下令接敌，在接敌的那一瞬间，这两侧游击侧翼的人马，就会从两侧包抄过来，而他这看起来比对方少很多的兵马，就会陷入对方的包围中。 很明显的雁行阵，他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人说过这种阵势，不过，他这辈子，还没机会亲眼见识过，尤其是在战场上。 鼓声一直没有停，咚咚咚的好像在催人魂一样，他身后的士兵中，已经有人在心神不宁的看着距离他们身后不远的城墙了，更多的鼓噪声，从人群中发了出来，汇集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嗡的声音，仿佛是受惊的蜂窝一样。 第362章 错误的决策 林无双的脸绷的紧紧的，看着前面的战场，别人看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很紧张，非常紧张。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个人影凑了过来：“老爷，要不要我带些兄弟去策应一下！” 说话的是田二虎，大田不在这里，林无双的亲兵就是他和蒙敢两人为首，三百步的距离，在他们的训练中，已经是可以开枪并有一定命中率的距离了。 “不用！”林无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的士卒是打出来的，我们人比他们多，兵甲比他们还，若是还打不过他们，这样的窝囊士兵，我还不如不要！” 一边的林小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看到田二虎退到一边去，微微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打仗的事情，并不是比人多，比装备好就行的，她很想告诉林无双，不过，这话在这个环境，可是有些不大适合说，林无双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这样小小的阵仗都不能取胜，这些士兵，还真是窝囊废了，对不住在他们身上花费的这么多钱。 说话的当口，往前推进的军阵退了下来，行进中的鼓声，军官的吆喝声，陡然就消失了，队列中传来出来是士兵们荷荷的叫喊声，这是兴奋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虽然敌人的军阵还勉强保持着形状，但是，在敌人身后，已经看得到他们的后队，在缓缓的撤退了，而敌人的前队，似乎依然是在警惕着面前的军阵，岿然不动。 “不用看了，他们没有开打的意思！”林小红蹙着眉头，“看来带队的军官不算草包，能将人撤回去，退而不乱，不能一次解决他们，对咱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无双一挥手，他身边的人，将命令传了下去，这是继续推进的意思，他倒是要看看敌人的军官，到底是不是林小红说的退而不乱了。除了骑兵，步兵的军阵一旦成型，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两军对阵的时候，输了固然是跑不掉，全军溃散，但是，就是赢了，也追不上敌人，一旦士兵们自由追击，那可就没有军阵可言了，大田训练的时候，除了这种大型的军阵，也尝试训练出一种能灵活作战的小型军阵，譬如戚继光的鸳鸯阵之类的，不过，那太要求每一个小阵的士兵配合默契，这对眼下林无双的这些士兵，可就有些要求高了，说实话，将眼前这些士兵，训练成这个模样，已经算是很逆天了，毕竟这些士兵，从流民溃兵到现在的清风营士兵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两三月，这种分则小阵，合则大阵的对敌方式，没有长年的训练，可做不到。 鼓声再次响起，整整齐齐的军阵，继续向前推进，这一次，林无双看得清楚了，和他的军队的速度相比，对方退却的速度更快，而且除了顶在前面的那一两百号士兵还保持着阵形，那些从对方队伍了脱离出来的撤退的士兵，那就根本没有阵形队列的考虑了，一旦得到许可，那是撒丫子就朝着他们身后的城池里跑，从对方的阵势到他们身后的城池之间，奔跑的人群，都快成一条长线了。 等到身后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这顶在前面的那些士兵，才一边注视着已经不再移动的清风营军阵，一边缓缓的退了回去，确定对方即使是快速冲锋，也未必追得上自己的脚步的时候，这些大越人，调转头，潮水一样的涌进了城池了，很快，城池上头，就出现了士兵们的身形，看来，他们错误的估计了清风营的军力，打算在城外野战，将这些祸害他们百姓的流贼一举击溃，等到发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几十几百流贼溃兵之类的军容时，他们的头领，很明智的选择了据城防守，这城墙虽然不是很高大，也不是很高，但是，有了这个依仗，总比在城外和这些看起来似乎就不好惹的军队野战的好。 两翼的士兵们围了过去，清扫着四周可能有的埋伏，确认不是大越人使的什么计策，他们发出了安全的讯号，一阵都是神经绷得紧紧的军阵终于松懈了下来。 “气势是有了，但是，没见血！”林小红微微有些遗憾：“下令扎营吧，如果那边的消息没错的话，天黑之前，你那两位林夫人带的人马，也能赶到城下，到了那时候，我倒是想知道这些大越人，到底是打算死守呢，还是弃城而逃！” 分出一半人警戒，另外一半人就在城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伐木挖沟，扎起营来，欺负对方没有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清风营的大营，扎营的地方距离这座城池，连一里地都没有，大声一点的鼓噪，城头上的士兵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林无双看不到那些士兵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得到，自己应该是吓坏了他们了。 为了防止城里的人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出来冲击，林无双带着自己的亲兵们，也在警戒的队伍当中，如果城里的军队，真不知死活要冲出来一支敢死队什么的，林无双觉得不介意自己的亲兵们用手中的子弹成全了他们。大型接战亲兵们他可以不用，但是这种小股的骚扰袭击，却正是他们露脸的时候了。 上百双眼睛警惕着城门，甚至不少眼睛的主人，还盼望着城门突然打开，然后冲出一堆人来，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一样，那看起来还没有打虎寨的寨子门威风的城门，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道缝隙，有人从缝隙里头钻了出来。 我擦，还真有人干出来！ 少年亲兵们，眼睛都绿了，哗啦啦一阵响动，几十支火器，齐刷刷的对着那城门缝隙里钻出来的人影。 林无双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镜筒里，那个刚刚从城门里出来的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他那模样，似乎不像是心甘情愿的出门，倒是好像被人推出来的一样。 那人朝着城头上大声喊着什么，隐隐约约听的不大明白，不过，对答了几句之后，那人狠狠的在地下吐了一口唾沫，将脸抬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朝着这边走来，林无双突然明白，这人是干什么的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过真要斩了也就斩了，死人又不会抱怨，看这人的架势，这是城里推出来的使者，没准，大越人到现在还糊涂着呢，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这么一支军队来，兵临城下，到底是什么用意。 第363章 逼逃 清风营的旗号，在招安之后就没用了，以后一直都是用的大明的旗号，在军中，旗号是指挥作战的重要道具，一般除了表明主将身份的帅旗，最重要的就是表明军队势力的军旗，大明没有明确的军旗，不过，一般看见各种龙旗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就知道，这是大明朝廷的官兵了。 除了龙旗之外，那指挥军队作战的有五方旗，二十八星宿旗，五方旗一般就是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的旗帜，代表执旗的军队在全军中的方位，分别为东方温元帅，南方关元帅，中央王灵官，西方马元帅，北方赵玄坛，而二十八星宿大家都知道，和五方旗比起来，这二十八星宿旗，更像是幡，所谓旗幡，就是这个意思，旗和幡是两个完全不同东西，在军中，幡的所属是固定的，但是这旗，未必是固定的。 除了这旗帜以外，还有铜锣，鼓，以及各种响器，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构成了古代军队的通讯系统，广为人知的鸣金收兵击鼓前进，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在战场上，动静太大，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的撞击声掺杂在一起，若是没有比这些声音更大的响器，已经杀红眼的士兵们可未必听得见命令。 啰嗦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一下，林无双心中十分的纳闷，标志着大明朝廷军队的龙旗，他根本就没打出来，清风营里最醒目的也就是一个写着张牙舞爪的“林”字的帅旗，而且还是用的小篆，看起来像两个树杈子似的，难认的很，除此之外，军中就只有各种彩旗，他就用这种旗帜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哪种颜色的旗帜对应着一支人马，这些人马的进退，看旗帜的变动和挥舞就可以了。 他就奇怪，凭什么这城里派出来的人，一见到他的人，说的就是大明话，城里的那些大越人，眼睛就这么毒嘛，一看就看出咱们是大明来的了。 “这广南附近，能有贵军这样的军容的，也只有大明的天兵了！”来人脸上，一脸都没有城头下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了，反而有些阿谀的样子，听到林无双的疑惑，他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是这样的么？”林无双不大相信，这话当作马屁听都行，他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就是大帅您和你的兵马，装备得太好了，就算是咱们阮主的禁军，大概也就这个模样了，阮主的禁军可不会出现在这穷地方，所以，只可能是大明的天兵了！” 敢情这就叫装备好！林无双有些无语，清风营的这装备，也就是地方民兵的水平吧，还是抗梭镖拿大刀的那种，还禁军，这么说来，这大越南方的统治者那个叫阮主的，也就是一个穷光蛋了。 “说说你的来意吧！”林无双也不客气，居高临下的问道。 “大帅你弄反了，应该是小的想问问大帅的来意，这里可是大越广平境内，不是大明，大帅的兵马，可是迷途到了我广平的么？”来人明明是反驳林无双的话，但是那他样子，小心翼翼的，似乎随时都担心林无双翻脸的样子，看起来可怜不已。 “是不是大明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大明人！”林无双满不在乎的说道，“好不容易在这利阳附近找了个安生地方，偏生你们大越人又来捣蛋，不光光杀了我的兄弟，还将我好多人都抓走了，我这不带人过来看看，有些对不住老子的弟兄啊！” “啊！”来人也傻眼了，居然是流贼，听说大明那边，平叛平的厉害，这是那些打输了家伙，流窜到了自己这边来了吗？这些人看起来，可不想是一副无处容身的丧家之犬的样子啊！ “大帅这几天在我广平烧了不少地方，如今又聚兵在我广平城下，就是为了这事情？” “这不废话么？”林无双眼睛一翻，学着军中那些粗鲁的家伙说话一样：“老子这么多兄弟出来，难道饿着肚子找人啊，找你们要点粮食盘缠，那是看得起你们，一个个小气巴拉，什么都不给老子留，老子生气了，当然就烧了这些鸟地方！” 他指指外面：“你回去告诉你们能做主的，就说老子过来，是来报仇的，要么将杀了老子兄弟的人，全家老小全部都给我砍了送上人头，再奉上十万两白银做补偿，这事情也就马马虎虎算了，当然，这广平老子还是要进去看一看的，谁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会不会将抓走的兄弟家小藏在这里！” “大帅你这是强人所难了！”来人脸色更苦了，带这个消息回去，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讲理啊，什么杀人报仇，这点事情，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么，就算是前些年大越和大明交恶的时候，双方都没这么过分。 “你能做主么？”林无双斜眼看着他。 “小的做不了住，作主的是城里的阮校尉！” “做不了主，你和我啰嗦什么！”林无双嗤之以鼻，一脸的不屑，拍着桌子吼道：“不过是一个带话的，你和我说什么强人所难，我想你是决定不想回去了吧！” 来人立刻闭嘴，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还是那句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真斩了他，他就算白死了，强人所难什么的，那是城里的阮校尉考虑的事情，他眼下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活着来，又活着回去。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若是见不到答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总不会以为，老子就这么点人马吧，你们要是找上面求援，也随你们，不过，转告你们那个能做主的家伙，要是他识时务，那就什么都不说了，老子舒坦了，立马走人，若是他不信邪，那就大家好好的碰一碰，不过，要是你们败了，别怪我屠城泄愤了！” “一定转告，一定转告！”来人连连点头，被人领了出去。 林无双回过头来，在后面一直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的林小红，终于笑出了声：“林哥你这装凶恶，怎么装都不大像啊，要是大田在这里，板着脸拍着桌子，只怕这人早就吓得腿软了！” “吓吓他们，芸娘的人马今天不到，明天总会到了吧，他们打不过，又答应不了我的条件，连援兵也未必有，最好的选择，就只有弃城而逃了，就算逃跑，咱们也得给他们一点时间吧！”林无双面皮松了下来：“等到咱们合兵了，只要那什么阮校尉不是想作死，想必明天，咱们就能进城了，希望这一次县城里总会好过那些寨子，不会跑到空无一人吧！” 第364章 还是心软 如同钟点般的准时，大营扎好不到两个时辰，曹芸娘的人马，也如约出现在了视线中，至此，广南广平县与大明利阳交界的这一片地带，真正成为了真空的确，当地的百姓在清风营毁其家宅后，除了少部分流落在山林躲避清风营的兵势以外，大部分都沦为难民，奔逃在这原本仅仅过万人口的小城了，而几个时辰之前，若是目睹了两军对峙的那一幕的百姓，或许对自家的兵马对于守城还有几分信心的话，在另外一支看起来同样不含糊的军队到来之后，这信心就变得几分不牢靠，可以肯定的是，很多人此刻都想着是要离开这座县城，而不是有着和这城池同生共死的心思。 两只兵马汇合在一起，原本已经扎好的大营，就显得有几分拥挤了，后来的人马，有一部分住不进这大营当中，林无双索性就调派了两拨人，将大营附近的两处村庄给占了，反正村子里也没人了，这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这些人马驻扎在村子了，对着大营也是一种策应。 钱宁姬和曹芸娘一同来见林无双，顺便说了说分别这几日来曹芸娘所部都做了些什么，和林无双带着人一路扫过来，却是没有多少杀戮相比，曹芸娘下手可就黑多了，刚刚开始遇见一个寨子，寨子里还是有些青壮，见到她的人马抵达，居然据寨自守，这些人想的很简单，自家寨子肯定是没多大油水值得这么多的军兵光顾的，也许他们就是路过，见到自家摆出一副坚守的样子，或许嫌弃麻烦，就直接绕过去了。 这个主意不能说错了，起码，对付大多数的流匪山贼而言，这是相当正确的一个举动，既然没有什么油水，又可以损失一些战力，没有那一路的流匪山贼会去啃这样一个硬骨头的。偏生，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流匪山贼，而是比流匪山贼更恐怖的存在，曹芸娘一心想在钱宁姬面前露一手呢，这一开始就这么不顺，遇到了这种抵抗，那自然没得少了，即使是杀鸡给猴看，这只鸡也是非杀不可的。 没费多大力气，不到一个时辰，这个仅仅才几百人的寨子就被曹芸娘好不吃力的攻了下来，寨子里的那些当地人用来放手的器械，和清风营的装备相比，实在是比小孩的玩具强不不了多少，加上曹芸娘手下可不是林无双带的人新兵居多，大多都是清风寨的老底子，破破寨子这种事情，他们做得是得心应手，甚至寨子破了之后，都不用曹芸娘下什么命令，什么人该干什么，一个个都条理分明，分工明确，收容俘虏，清点伤亡，搜刮财物，这些事情，他们不是官兵的时候，他们干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既然是杀鸡骇猴，这鸡注定是幸免不了了，曹芸娘要立威，自然就有人要倒霉，将所有参与抵抗的人，无疑是要一个不留的全部杀了的，即使是没有参与抵抗的成年男人，也不能幸免，除了女人和十岁下的男孩，整个寨子里无一幸免，做完了这一切，将活着的人全部都赶走，这个寨子被搜刮干净后，也是被付之一炬。 钱宁姬就在那么一旁看着曹芸娘行事，没有说什么，对于这些死去了的人，她谈不上同情，又不是大明的百姓，她钱家的同情心没这么泛滥，而且，这种事情，她从下到大听得也不少了，锦衣卫海外镇抚司在海外这么多番国能够站住脚跟，靠的可不是客客气气的沟通，对于那些一开始就不愿意沟通的人，只有亮出獠牙，将对方打得愿意好好说话就行了，这世道，从来就是谁的力量多，谁就会被人尊重。 而且，她很相信，所谓的哭一路不如哭一家，从长远的看来，有了这个寨子做榜样，接下来的寨子，只要不愿意重蹈覆辙的话，这样的举动就会少了很多，那么，自然死的人就少了很多，从某一方面来说，今天死在这里的这些大越人，实际上是在为他们的同袍们做出警告——用他们的性命。 结果也如同她料想的一样，随着那些被放走的女人将这里的消息带了出去，再一路走过来，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再也没有这种抵抗行为了，远远看到曹芸娘的人马过来，躲得及的早就拖家带口躲到山上去了，躲不及的，那是打开门户，生怕这支兵马迁怒于他们，拿他们开刀。甚至他们还主动拿出财物，表明自己没有抵抗之心。 财物什么的，曹芸娘自然就笑纳了，但是，收了财物，并不意味着她就放过他们了，该烧的还是要烧，这些财物，只不过免了这些人的刀兵之灾而已，就是这样，这些失去了家园但是却在曹芸娘刀下留得了性命的家伙，反而十分的庆幸，甚至在他们还觉得，这些兵马虽然穷凶极恶了一些，但是只要不和他们对抗，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样的结果，令得林无双郁闷不已，这放手杀人的形象比自己这个尽量避免杀人的形象还要好，这到底一开始就是自己做错了呢，还是这大越人本来就是这样的贱皮子，本来就是天生的这么一副半砖不吃吃整砖的德行。 “早知道如此，这个恶人让你来当好了，枉我还刚刚还装了一副恶人，咳咳，你要知道，你相公我天生儒雅，风流倜傥，这如何装一个恶人，实在是没这个天赋啊！” 几个女孩笑作了一团，明明一副温吞水一样的性子，还天生儒雅，亏他自夸自擂说得出来，不过，倒是这样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可爱，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有自己这些女人就行了，男人么，就不用他来费心了。 “芸娘姐姐还是有些心软！”笑声稍歇，林小红说道：“若是我的话，财物什么的，那些东西咱们不缺，哪怕是送上财物，也要杀几个的，这里和大明毗邻，这些年来，这边境上的寨子，出现的惨事，若是全是这大越的府兵所为，那也有些冤枉他们了，就算这边境上的寨子不是制造那些惨案的正主儿，那为虎作伥的事情，肯定也是免不了的，咱们这一路烧过来，有些寨子里看到咱们大明出产的物件可不少，以它们主人的家境，可未必置办得起，那么这些东西从哪来，那就很明显了！” “全部杀了，其中肯定有冤枉的，但是，杀一半放一半，那绝对有漏网的！” 林小红总结道：“宁姬姐姐，这事情若是钱大帅正儿八经的海外镇抚司的兵马，你知道她们会怎么做么？” 第365章 弃城 “我没有在军中呆过！”钱宁姬摇摇头，却是不肯接林小红的话茬，她怎么想那是她的事情，但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可能将海外镇抚司的兵马的作为，当作清风营效仿的榜样。 “姐姐身边不是有一个海外镇抚司的百户么，姐姐就算不清楚，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林小红还是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行了！”林无双拦住了话头：“那个李仁和，我是认识的，以前我刚刚到京城的时候，宁姬他表哥手下的人，倒是和我相处一段时间，这去了海外镇抚司才多久，这些事情，他又怎么经历过！” “我这不是怕宁姬姐姐觉得咱们不合适吗？”林小红嘟囔道，不过，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的意思，不过，她要表达的意思，钱宁姬还是清楚了。 “芸娘妹妹是咱们林家的人，小红妹妹你和相公亲如兄妹，也不是外人，这样的话，说起来没多大的意思！”钱宁姬叹了口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民间还有嫁个扁担满山走的说法呢，既然成了林家人，哪怕是相公将天捅破一个窟窿，宁姬也会随着相公满天下的去采石头去补这个窟窿，所以，相公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这些大越人若是对相公要做的事情有阻碍，那么死了就死了吧，天底下那么多人，到了时间也都是会死的，早死晚死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你真这么想？” 这个回答，倒是令林小红有些诧异了。 钱宁姬狠狠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犹豫。 “我是说，你真的觉得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没多大的区别？”林小红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当然，我希望我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越晚死越好，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嘛，我不过是一个小女人，我关心得过来吗？” “行！”林小红得到这个明确的答复，似乎非常的高兴：“我原来还担心呢，这么一说，就没问题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后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咱们三个人商量着了办，林哥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吉祥物吧，你这性子，你还是继续儒雅去吧！没事看看戏，想参与的时候参与下，这样就挺好！” “什么是吉祥物？”曹芸娘和钱宁姬一愣，继而有些不悦：“小红妹妹，你是说咱们三人是要架空我们相公么？” “是你们相公，不是我们相公！”林小红先是纠正了他们话中的语病，然后才解释道：“吉祥物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说词：“就是大家都喜欢他，敬重他，绝对舍不得他受到任何伤害的一种存在！” 她一边说，一边瞟瞟林无双，这个和林无双早就商量过的，毕竟和她相比，林无双自己都知道，在见识，阅历，心计方面，他都完败给林小红，在到大明来的这个小团队里，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有专业技能的人，他最大的能力，就是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开启那道神奇的传送门而已，而现在的局势，显然不是开个传送门就能解决问题的。 既然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精神领袖”吧，具体的事情，就让他最信任是这几个女人去办就好了。反正他绝对相信，在这几个女人的操持下，清风营绝对是紧紧团结在他林无双为核心的中央周围，高举着清风营的伟大旗帜，全面贯彻他林无双的意志，他林无双的令旗所指，就是千军所向。 “我是这个意思，练兵方面，有大田，这行军布阵方面，有芸娘和小红，这些方面，你们的天赋都比我强，宁姬更是出身将门，只怕刚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耳闻目染这些行军打仗的事情了，所以，你们三个当中，我是最需要提高的那个，你们三个商量了做这些具体的事情，我会很放心，若是我有意见，我会和你们讨论的！” “小红妹妹这么厉害！？”对于林无双在军事上有多少的天赋，其实钱曹二人，心中多少都有点底，从练兵到操练，林无双基本上就是一个甩手掌柜，以前大田没来的时候，他偶尔的主意，还是会让两人眼前一亮，不过等到大田来了，两女也终于知道业余和专业之间有多大的区别了。但是，此刻林无双如此推崇林小红，她们还是有些惊讶的，他们知道林小红聪明绝顶，智计百出，但是，这行军打仗的本领，可不是看些兵书，就能掌握得好的。 “不算厉害！”林小红笑得十分的腼腆：“不过，几千人的小打小闹，倒是也参与指挥过，我以前呆的那地方，可是比大明这些乱得多了！” 两女齐齐哦了一声，曹芸娘不知道怎么想，但是钱宁姬可是知道林小红和林无双来自一个地方的，听得这么说，她更是好奇得不得了，眼珠转了几转，寻思是不是要找一个机会，悄悄的问一问林无双，问我这小红妹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夜，围城。 城池里的人有多么的提心吊胆暂且不说，清风营大帐一片肃然的气氛中明松暗紧，那就是城里的人所不知道的了。若是城外就开始来的一支兵马，或许城里的那位阮校尉，真的有心派点人手夜袭一下，不过，等到人家合兵之后，这位阮校尉，颓然发现，就凭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哪怕就算是夜袭成功，只怕天亮了还是守不住城，而广南府可调动的府兵，一个驻扎在府城，一个驻扎在距离这里足足快一百多里的一个县城里，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成为他的援兵了。 广平县城里的动静，响动了一夜，士兵的跑动声，吆喝声，一直到天亮才安静了下来，担惊受怕的百姓们在宵禁结束后，打开自家的大门，却赫然发现，昨天夜里喧闹无比的府兵们，一个都不见了踪迹，城头他们一直赖以为屏障的守军，此刻哪里还有人，除了一个个还在缥缈着青烟的燃烧完的火把，城头上连个活物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府军丢下咱们跑了！”，随着这声喊声，城里整个就乱了起来，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的百姓，顿时如梦初醒，纷纷奔回自己的家中，拿起细软带着老婆孩子就开始逃，城门外就是那些凶神恶煞的流匪军，城里一个府军都没有了，这个时候，跑得慢了，别说钱财细软，那可能是连性命都会丢在这里的啊！ 第366章 据城 清风营是发现城里的动静不大寻常的时间也并不慢，驻扎在人家的城池之外，怎么可能没有人专门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天色没亮的时候，或许还有些难度，看不清楚城头和城里的情况，但是，等到天色大亮之后，站在高处，这城里的动静自然就一览无遗的了。 林无双还在睡觉，不过，他昨日里的放权，今日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三个女人一商量，一小股士兵被派了出去，试探对方的虚实，一直抵达了对方的城门口，这支小小的队伍也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攻击，这顿时让他们胆子大了许多。 撞开这城门，只是迟早的时候，等到城门撞开之后，这支小小的队伍，小心翼翼的开始进行搜索查看，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小心，完全是多余的，整个城里一片狼藉，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分明是全城的人都跑了，他们欣喜过望，立刻将消息传了回去，很快，在外面早就严阵以待的清风营兵马，呼啦啦的一下子全部都涌了进来。 林无双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叫醒的。 “真跑了？”他没有感到多奇怪，“莫非是我昨天放的狠话吓住了他们？” “老爷，两位夫人已经现行进城了！”田二虎提醒着自己的老爷：“城里还需要老爷主持大局呢？” 城里的那帮废物不战而逃，田二虎心里还是很不满意的，少年人的心性没有多复杂，只是觉得这帮大越人太不配合，一点让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不给。 “急什么，既然人都跑了，早去和迟去有什么区别，城里的那些小事，夫人们都安排得过来！”林无双笑了笑，看看这个像影子一样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昨天夜里是蒙敢值守，现在换成你了，你们两个人轮值，还算习惯吧！” “护卫老爷，是小的们的本份！”田二虎应了一声，瞅瞅林无双，“就是捞不到仗打，觉得有些闷！” “笨蛋，打仗是要死人的，要是能不打仗，我巴不得不打仗呢！”林无双敲敲他的头：“要是咱们强大打别人都不敢动和咱们打仗的心思，那不就更好了么！” “嗯，老爷说的有道理，到时候咱们清风营想去欺负谁，就去欺负谁，谅他们也不敢还手！”田二虎深以为然，老爷果然比自己有见识得多，自己想的是怎么狠狠的痛打对方一顿，老爷却是考虑的就是打了对方对方也不敢还手的事情，这境界都不一样啊！ 城里的守军逃得匆忙，百姓们也逃得匆忙，清风营一进城，先是扼守住了两处城门，布置防御，等到这一切布置好了之后，才开始检点守军们逃跑也带不走的东西，比如粮库，武库什么的，林无双慢悠悠的带着自己的亲兵们见到自己的两位夫人的时候，他的两位夫人正在这所谓的库房门口，两张俏脸都不是怎么开心。 “小红呢？”林无双没看见林小红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在查看防务呢，总不成咱们刚刚进来，就被人打了出去！”钱宁姬回答道，指指面前，“相公你看，这都是什么地方啊，芸娘妹妹现在都憋了一肚子火呢！” “怎么了！”林无双侧首曹芸娘。 “我还担心他们逃走的时候，烧了粮库呢，要是那样的话，咱们这么多人的粮草，可就有些麻烦了！”曹芸娘指着前面忙碌的士兵们：“这里好像就是咱们找到的最大的粮库了，这里面最多就四五十石粮食，还都是些低劣的货色！” “就这事情啊！”林无双笑了笑：“四五十石，也差不多够咱们的吃七八天了，这七八天时间，不管是从利阳那边运粮过来，还是就近征集，也不会耽误事！为这点小事纠结什么？” “还有他们的武库，这里可驻扎着一个军府，可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啊，连竹枪都有，都是些破铜烂铁不值钱的玩意！”曹芸娘一脸的不高兴：“相公，咱们这趟买卖，看起来要亏本！” “咱们能够不伤一兵一卒就占了这里，就已经是赚大了，怎么可能亏本呢！”林无双大笑了起来，曹芸娘的心思太单纯，也很可爱：“你想想，真要是咱们做的那件事有眉目，咱们总得要人护卫看守吧，这些人总得有吃住防御的地方把，平白落了这么大一个地方，不用咱们费心费力的去筑城，这给咱们省了多少力气和银子，赚大了，咱们赚大了！” “相公，大越人不可能任由这个县城就落入咱们手里不来夺取的，一旦等到他们弄清楚了咱们的来路，肯定会兴兵来夺取这地方！”曹芸娘可不笨，只是思维有些山贼化了，山贼们要是破了别人的寨子，第一时间考虑是掠夺，至于掠夺之后是一把火烧掉，还是任由其荒废在那里，那是就关他们的事情了，但是，这夺了人家地方，还打算长期据为己有，她还是头一回，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那就来呗！”林无双毫不在乎的说道：“反正这地方，咱们是不走了，他们要打，咱们奉陪！” 这广平城，那是一定要占领的，这也是一开始林无双就摆出强硬的姿态的重要原因，传说中的铀矿，就在这县城的十几里外的山野，若是没有强力的武力保证，开采那些矿石，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重要的是，先搜索一下全城，看看有没有留下来的探子什么的！”钱宁姬点点头，林无双的意思很明白，她当然清楚：“不过，这城里的百姓都跑光了，咱们将来开矿，需要的人手从哪里来找?“ “这还不简单！”林无双大笑道：“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咱们一路来，烧的寨子也不少了，断了他们的生路，那些人总是要活下去的，等到咱们咱们安定下来，派些人出去，将周围清扫一下，见到他们种植的作物什么的，都给烧掉，大越人没东西吃，要么就离开这里，要么，就只能求咱们了，到了那时候，咱们将矿开起来，保证去咱们矿上干活的人，每天都有饭吃，还跑没有人来吗？” 他看看曹芸娘，提醒道：“芸娘，当初咱们在广利施粥的时候，你可不是见到了，人真到了没有活路的时候，一个馒头都能闹出人命来，能干活就能活命，这种事情，到时候，恐怕他们打破头也会干吧！” 第367章 决不姑息 弃城逃走的大越守军，是一口气奔逃到他们的府城里去告急呢，还是到就近的城池纠集兵马准备迎接来犯的敌人，这都不是清风营考虑的事情。仓皇逃遁的大越人不会想到，这支来犯的兵马如此气势汹汹甚至有些丧心病狂，但是他们并没打着攻城略地的打算，没人想到这么大的动静，这些兵马，仅仅就是为了占据广利一城。 告急的公文，早就送到了府城，这不是某个寨子的纠纷，这是丢失了一城，这种事情，已经足够广南府敲响最大的警钟了。 原本不多的府兵们，一刻都不敢迟疑的朝着边境调动，与此同时，州府里告急公文也朝着阮氏小朝廷里急送，没人相信在大明和大越的边境，会出现一支人数超过五千的流匪，没错，就是五千以上，广平的那位阮校尉，逃跑也得有个理由，将对手的人数夸大个三五倍，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若不是怕太离谱，三两万他都敢说，也只有这样，他的行为才能够诠释为才“收缩兵马保存实力”，而不是“弃城而逃不战而退”了。 阮氏小朝廷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明终于按捺不住，要挑起战争了，这对于刚刚安定下来和局面，绝对不是好事情，和老对手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大家都有个喘息的时间休养生息，这个时候大明朝突然开战，那绝对不用深思就可以知道，这对于阮氏王朝，那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在北边，可没有大明的军队，那是茫茫大海，充其量，就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占城。一边是在修养生息，一边却是耗费国力在开战，此消彼长，长久下去，不管和大明的战争，有没有打赢，对于阮氏王朝，都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更别说即使是停止向北方用兵了，但是阮氏王朝和真腊的攻伐，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两线开战，甚至是三线开战，这胜数有多大，就真不好说了。 所以，一边调集可以调集的军力防范边境，另外一边，阮氏朝廷火速的派出了官员，和大明接洽，他们要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明要这么对待他们，大家这么多年，虽然有些小摩擦，不是一直都相处得不错吗？ 他们糊涂，平越州这边的官员还糊涂着呢，和大越交界的州府，并不是平越州一处，在云南布政司也有军镇和大越交接，在自己的辖区里查询了一番，平越州发现本镇的兵马一个都没少，甚至连大越人说的利阳附近的那支新调集来的清风营的兵马也在，他们毫不犹豫就一脚将这皮球踢到了云南那边去了。 “朝廷没有征讨你们大越的旨意，或许是云南那边的兵马迷路了，你们派员查问一下！反正这些人马，不是咱们这里的！” 言语虽然村俗了一点，不过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官腔一打，大越人自然是无功而返，再等到云南那边的回复过来，大越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本镇的兵马没有擅入贵境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对了，前些日子，咱们钱大帅率领兵马，倒是平定了贵州的一点小小的叛乱，好像那些叛贼的余孽有漏网的，你们看到的人马，是大明的服饰？嗯，那就一定是叛贼了，这个，若是叛贼的话，若是你们能够将其剿灭，咱们朝廷肯定对你们国王有所嘉奖赏赐！”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大明没有征讨咱们的意思！以为得知了真相的官员们，将自己的所得匆匆上报，至于那支占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的兵马到底是兵还是贼，对于那支兵马到底要怎么处置，那自有他们小朝廷的大人们去费神，他们就不必越俎代庖了。 香蕉你个芭拉的滴，若是大明兵马，咱们还忌惮一下，什么时候流匪都可以到咱们大越来兴风作浪了，阮氏小朝廷一合计，此风绝对不可长，若是不狠狠的将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那日后什么人都有样学样，纠结点人马，就攻城掠地，这还是阮家的天下吗？ 打，绝对要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出点声势，打出点威风，让所有人都看到，阮氏朝廷绝对不是一个软柿子，谁想来捏一下就是捏一下的。 不过，打之前，弄清楚对方的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既然要打，就要做到知己知彼，阮氏王朝这么多年，也有些能打的将军，能打的兵马，一个小王朝，哪怕是割据一方的小王朝的建立，绝对不是靠嘴就能吹出来了的。 无数探子派往广平附近，期间还遭遇到巡逻的流匪兵马折损了不少，不过，这对手的实力，还真差不多打探出来了。 从真腊前线调拨来的精锐禁军，进过数日的跋涉，抵达了距离广平最近的太平县，带队的禁军将领，到达太平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下了那个倒霉的阮校尉的脑袋来，叫你丫谎报军情，知道给朝廷带来了多大的被动么，你砍你的脑袋，砍谁的脑袋。 这一手立威，还真的镇住了大部分首鼠两端的府兵们，禁军不比府军，那可是打老了仗的百战之兵，有他们坐镇，基本上就断绝了府兵们再次不战而逃的可能，而阮氏朝廷，调集正在前些的禁军到这边来，更是表明了他们态度，这帮流匪，驱我百姓，占我城池，性质极其恶劣，朝廷决不姑息。 太平县一片风雨欲来的气氛，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这里简直就变成了一个大军营，每日里都不少的斥候派了出去，将打探到的信息返回来，有关四十里之外占据了广平的那支兵马的种种细节，也一一展现到了这些准备与之一战的大越精锐面前，也许这支流匪算是比较凶悍，但是，这些大越精锐们绝对无所畏惧。 当城里的兵马，堪堪接近一万的时候，出击的命令，终于传了下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近五千兵马，从太平县的城门鱼贯而出，在前面打头的，是广南府的府兵，在后面压阵的，则是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阮氏禁军。 这一天，距离清风营占据了广平县，仅仅半个月。 第368章 攻与守 “来了？” “来了！” 仿佛是清早起来的问候，平平淡淡，但是，若是说这话的人全身披挂，而且，在他的视线中尽是密密麻麻旌旗招展的军队话的，那么，没有人会觉得这话是多么的平淡。 四海商行的分号的建立，主要做的是清风营的买卖，没有人比钱宁姬更适合这调集物资之类的后勤工作了，在广平局势稍微，她就带着海外镇抚司的大部分的人手离开回到利阳，如今跟随在林无双站在城头上的，就只剩下曹芸娘和林小红了。 广平的城墙并不算太高，和大明的城池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简陋了，这这样的冷兵器时代，在攻城的敌人远远超过守军的数目的情况下，这不高的一圈城墙，实际上也只能起到延缓城破时间的这么一点点的作用的，无论是哪一方兵马，以两千之众，用这样的城墙做依仗，面对数倍敌军，这胜算都不会超过三成。 但是，清风营不是一般的兵马，至少，城头上林立的几人，都不觉自己的人马是一般的兵马。 “禁军两千余人，是这次攻击的主力，这些打头阵的府兵，就是广南府所有的府兵了，可以无视，虽然他们会给咱们造成一点困惑，但是，也仅仅是困惑而已！” 城头上没有多少防守的器具，这破城池，更是连条护城河都没有，曹芸娘虽然和林无双一样，一副胸有成竹的女将军模样，但是，看看似乎毫无防备的城头，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大踏实的。 “按照一般的做法，这些府兵，是用来消耗咱们的军力和士气的，不到一锤定音的时候，这禁军不会发动，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相信他们现在连咱们有多少人，已经差不多心里有数了，若是城池被攻破，数千府军涌入城池中，若是我是那禁军将领，也会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来采摘这胜利的果实！” 林小红的话在风中飘荡，林无双和曹芸娘心里一片空明，眼中只有那冲大队的敌军中冲出来的一股敌军，这股敌军，就是被驱赶的那些府兵吧，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一个个发着吼声，朝着城池这边冲了过来！” “咱们没有守城的家伙，但是，他们同样也没有攻城的那些重器，以禁军的速度，从大越的另外一边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必定不会携带任何攻城的器械，而府军的武库，咱们也都看到了，若是有这等重器，即使他们带不走，也会将它们毁掉，但是我们在武库了，可么见过这些东西！” 敌军仿佛的一条滚滚的黄龙越来越近，先前还是旗号分明，进退有序，但是随着向前的跑动，他们的队列什么的，全部都不见了，在城头上看啦，就是一股数百人的滚滚洪流，朝着这广平县城冲了过来。 “他们知道咱们没法守，也同样知道他们要想进城，也没法靠着那些攻城的器械，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靠着人命来填！” 最近的敌军，已经差不多能看见对方的面目了，城头上歪歪扭扭的飞出了一阵阵羽箭，早有防备的士兵们，或者用手中的木盾遮挡，或者用手中的兵器隔开，这样的羽箭，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波，敌军们就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了。 “这城墙差不多三米高吧，虽然不够用，不过，抵挡这么区区数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林小红听得喊杀声从远处响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攻守之战，永远都是守方占据优势，就好像仅仅是这不到三米的城墙上，守军只需要将手中的长兵器一个个将试图攀爬上来的敌人捅下去就行，而敌人不仅仅需要搭设人墙，他们手中的兵器，根本就递不到守兵身上来。 即使有侥幸攀上了城头的敌人，还没站稳脚跟，一直在后面等候者的刀盾手，立刻就围了过来，将这些试图站稳脚跟的敌人，淹没在人群中。 “都准备好了么！”林无双嘴唇轻轻动弹，曹芸娘狠狠的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准备好，此刻只怕她早就要护着林无双逃跑了，哪里还会站在这大旗招展的城头拉着仇恨。 “不要着急，这第一波就是送死的，如果不出以外，人没死完之前，第二波就会冲过来，都到了城下了，难道还会指望他们客气么？” 一个个敌人悍不畏死的冲了上，然后又变成一具具尸体被挑落在城下，哪怕是城头上的守军占据了天大的便宜，还是出现了死伤，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这死伤，也逐渐多了起来。 “差不多了吧！”林无双有点喉咙干涩，这是紧张导致的，看看两位身边声色如常的姑娘，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惭愧。 “等到他们旧军已去，新军未到，才是咱们的时机！”曹芸娘低声说道：“打仗总会有死伤的，城头上的兄弟都知道！” 数百人的敌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城墙下的尸首，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到了后来，城下的士兵，根本就不用再搭建人梯，踩着自己同伴的尸首，就可以冲上城头，因为这个缘故，城头上的守军的伤亡，在急剧的增大，而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捕捉到了战机的敌军大队，终于缓缓的朝着这边动了，这这一次，差不多有上千士兵，显然他们是打算一鼓作气，就这么冲进城里去的。 曹芸娘举起了她白生生的小手，身边的几个旗手，紧张了起来，只见曹芸娘的小手一挥，陡然之间，身边好像刮起了一阵旋风，数面旗帜疯狂的挥舞了起来。 城墙内根，一直听着城头上的厮杀等待这命令的士兵们，见到旗号，仿佛是出闸的洪流下山的猛虎，一下就涌上了城头，在巨大的数目悬殊下，试图占领这个落脚地，为后来的援兵打开通道的百余大越府兵，顿时就好像在风中摇曳不停的烛火一般，疯狂的挣扎了一番，然后，终于无可抵御那四面八方的来风，彻底的熄灭了他们生命的火焰。 这个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援兵，到城墙的距离，至多不过是两百步了。 第369章 设伏 城头上的守军，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狭小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首，城头和城下之间，早已经没有距离，即便他们不再将尸体往城下抛，但是，第二波的敌人，依旧可以毫无障碍的冲上城头。 很多士兵在用长枪扒拉着快到到城头的尸体，更是有士兵从城头山跳下来，也不管脚下的那些身体是尸体还是有着一口气，疯狂的将这些尸体挪开，而在他们的身后，拥挤的士兵们，正在分散开来，这样狭窄的城墙，爆发老子这样密度的战斗，尽快的撤下去伤员死者，为接下来的战斗疼处空间，才是他们最迫切要做的。 不过，他们的敌人，很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城头乱糟糟成一片的时候，敌军已经冲了上来，激烈的战斗，再次在这方寸之地爆发开来。 “走吧，差不多到时候了！”林小红回过头来，淡淡的说道，随着林无双的点头，身边旗手们，拖曳着他们的旗帜，呼啦啦的拥簇着他们三人从城头上离开了，远处的城墙上，战斗仍然在持续，不过，勉强支持着的守军，对于蜂拥而来的敌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 城头上“林”字帅旗的离开，很快就被注视着战场的大越士兵们注意到了，仿佛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阵阵夹杂着欢呼的怪叫，在他们的阵营中响了起来，除了一直在后面压阵的两千禁军，几乎所有的府兵，都躁动了起来，而最后留在攻城大队里的千余人府军，也终于按捺不住，全线压了上来。 声势此消彼长，城头上的守军军心似乎一下就涣散了，已经冲上的城头的敌军，他们再也武力将对方驱逐下去，回首看看身后，在那“林”字旗的身后，无数曾经和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正抛弃了他们正在急匆匆的朝着他们来时的那座城门退去，这一刻，不仅仅他们，就连在城头上看见城里的敌军，也一个个大声欢呼起来，尽管试图坚守的守军，大多数都不懂得这大越话，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需要懂吗，自家主帅都已经跑了，这一仗，已经败了。 仿佛是困兽犹斗，又仿佛是回光返照，城头上的数百守军，齐齐发一声喊，硬生生的爆发了，几乎所有人都不要命一样，一个个势如疯魔，居然将好不容易冲上城头站稳了的敌军阵势，又冲的一个乱七八糟，等到大越人反应过来，打算还以颜色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刚刚仿佛的想要将他们赶下城去的守军，在这一阵冲杀，获得了数十步的安全距离后，他们居然掉头就走，脱离了战场，朝着那远处东倒西歪逃窜的敌人帅旗方向潮水一般的退了过去。 不带这样的，这城你们想守就守，想不守就不守，杀了咱们这么多人，抽脚就走，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领队的府军校尉，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索，就下达了追击的命令，身后还有那么多友军，城池已经打破，功劳最大的已经是自己了，若是将敌人仅仅咬住，不让他们逃脱，那岂不是破城，歼敌，竟克全功！ 府军三千余人，除了第一波战死数百人，这第二波的人马，差不多有一千四五百人，城外还有千余人，这就是广南府所有的军力了，这一千余人，纷纷攘攘，跳下城墙，什么队列什么行进规则，都不再考虑，痛打落水狗那是任何军队的最爱，敌人已经溃逃，这个时候手脚慢了，那可就没什么战功了。 广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冲下城墙的他们，远远看去，敌人的东倒西歪的旗号，就是最好的目标，他们心急如焚的想着去追击残敌，爆发出了远远超过他们平时的勇气和速度，逃跑的敌人中，不时有敌人落单，被他们一涌而上砍翻倒地，血肉横飞的杀戮，让他们感到这个时候，是无比的畅快。 跑得太快的他们，浑然没有发觉，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已经攻略下的城墙，在他们的友军还没有到达之极，一群群从民房里钻出来的士兵，迅捷无比的趁着这个空档，重新占据了那里，等到城外的那千余府军赶到的时候，这些府军面对的是勇敢丝毫不下于第一波歼灭了他们数百同伴了的敌人，而这个时候，哪怕是城池下尸首堆积如山，这些附近也难以再冲上城头一步。 “快点，快点，不要理这些残兵，让后面的人收拾他们，追上这些流匪的头目，本校尉重重有赏！” 县衙附近，原本空旷的广场，如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杂物，其中不乏精美的衣物，锋利的武器，甚至到处都有那些散落的财物，追击到这里的府军们，哄的一下就散开争夺这些东西起来，更要命的是，这广场中间，还放着一些一看就制作没多久的拒马，这样的混乱加上拒马，追击的队伍，一下就迟缓了下来。 “这是流匪的手段，他们身上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校尉大声喊道，不过，他的喊叫声，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看到远处摇摇晃晃的敌人帅旗，越来越远，校尉气的都快要吐血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不用生气了，更加不用吐血了，他身上的鲜血以一种比吐血更狂暴的姿态，喷洒了出来。 一枚子弹，带着呼啸的声音，从他的前额穿入，然后从他的后脑勺钻了出来，他的前额，仅仅是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弹孔，但是，他的后脑勺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在原来后脑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白色的脑子和红色的血，喷洒在他身边的几个士兵身上和脸上，而这几个士兵，还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枪声响了起来，从屋顶，从门洞，从高墙，从一切可以看得到这些拥堵在这巨大的广场上的人群的地方那个响了起啦，正在争抢财物的府军们，就好像农夫镰刀下的麦子，一排排的被放倒，巨大的声响中，还夹杂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刹那之间，这里顿时就变成了人间地域。 仓皇逃窜的府军们，惊叫着，惨叫着，哭叫着，试图找到一条出路逃出这个低于，但是，很快他们发现，阻拦他们生路的，除了那些巨大的拒马之外，绝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的同伴，在考虑是纠集同伴去找敌人拼命还是砍到自己同伴为自己找一条生路的犹豫中，那无处不在的子弹，将他们扫倒在地，终结了他们的烦恼。 第370章 大胜 城里的枪声和爆炸声对于正在城头上争夺的双方的影响不是一样的，大越的府兵们，猛然听到这样的动静，稍稍愣了一愣，继续着他们的搏杀，枪声和爆炸声太遥远，远远比不得眼前的生死厮杀更为重要，但是，他们的对手，听到这些东西，则是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士气和战斗力，都是仿佛是泼了一瓢油的火苗，蹭的一下就飙了起来。 城里动手了！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着敌人的时候，压力会更加的重一些，但是，他们相信他们的同伴，那些拿着火器的同伴，那是游击大人的亲兵，自从出战以来，从来没有败绩的亲兵，不少人都见识过大人的亲兵营火器的犀利，那些傻乎乎的一头钻进城里去的笨蛋，此刻大概正在享受着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死亡方式吧！ “是火器？”城外的禁军队列中，有几个骑马的将领，站在最前面，阮玉就在其中，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有些惊疑不定。 作为常年和真腊国交战的他，对于火器可不像普通士兵那样陌生，该死的真腊国有大明人的扶持，在很多重要的城池里，都配备了火器，虽然不多，但是给他的战斗，也增添了不少的麻烦，他也曾经试图缴获一些，但是，无一例外，那些安装在城头的巨大火炮，哪怕是在城池失守的时候，真腊人也不忘记将它们破坏掉。 城里的爆炸声，似乎那那些城头的火器轰鸣的声音，有点相像。 “大人，要不要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屠了这帮流匪！” 身边的副将请示着他，城里已经突进去了这么多人，但是，城头又被堵住了，突进去的那帮笨蛋，似乎没有想到突击城门引导大军进来，只顾着自己去抢战功，真要是他们将城里的残敌收拾干净，再里应外合将城头上的那些流匪消灭，那这场战事，就不关他们禁军什么事情了！ 阮玉眼睛紧紧的看着城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在他的眼中，已经消失的敌人的帅旗，又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他的视线，他甚至听到城里传来的隐隐欢呼声，直接压过不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敌人的帅旗摇摇晃晃的在城头移动，最后终于站定了，帅旗下那几个小小的人影，重新出现，而与此同时，正在攻防的城墙附近，也想起了他熟悉的爆炸中，拥挤的人群中，无数残志断臂仿佛是熟透了的豆荚里的豆子，一个个弹向天空，几乎是眨眼之间，城头之下，就是死伤一片。 鼓起勇气攻城的府兵们，在遭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后，这勇气本来就宣泄了很大的一部分，等到这从天而降的爆炸声在他们身前身后到处想起，他们眼中到处看到的都是同伴们血肉横飞的场景，终于吃不住劲儿了，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扭头就朝着城外跑去，然后，这溃败之势，就如同涓涓细流汇集成的洪水，再也无人抵挡得住了。 “命令这些没用的府兵，退到两侧，冲击本军阵列的，杀无赦！” 还谈什么冲进去，这些狡猾的流匪，分明是有着火器，却是将府兵们引进城了再用，那些已经冲进城去的府兵，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阮玉一阵后怕，辛苦让府兵打着前阵，要不然，这一次自己的这帮精锐兄弟，可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了！ 禁军的军阵，做好准备迎接追兵，那些哭嚎着丢盔弃甲逃回来的府兵们，在他们的眼角一掠而过，丝毫动摇不了他们的决心，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方向的府兵，直接朝着正面跑回来，但是无一例外，在还没有抵达自家队伍的时候，就被队伍中飞出来的弩箭和短矛，在地下钉成了一个刺猬。后来的士兵立刻就学乖了，溃兵们仿佛是洪水遇见了冲刷不动的巨石，在这块巨石面前分作两股，然后在巨石的两侧，停住了脚步。 守军们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掩杀，在敌人退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威武！威武！” 帅旗下，林小红笑语盈盈的看着林无双，适才这一番假意退却，虽然是做给敌人看的，但是，这期间的奔跑倒是真的，此刻她脸上奔跑过后的红晕，尚未彻底的消褪。 “早说过，这些府兵不足为虑！”她说道：“这些人能打成这样子，已经超乎我的意料了，如果这一顿手雷还揍不下去他们的话，那我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中邪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林无双亲眼看到一小群溃败的敌军被他们的军阵射倒：“他们杀气自己人也一点都不手软，无非是军法严峻而已，既然是退也是死，进也是死，那谁还不舍命一搏！” “这一次大田可痛快了！”林无双想想都有些眉花眼笑，近千的敌人，拥堵在一小块地方，然后用火器和手雷收割生命，那简直不像是打仗，简直就是处决人犯，近千人啊，就算是近千头猪，也要杀半天吧，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田带着人就出现在了城头，这效率该高到何种地步。 “不过，为什么咱们不追杀一阵，我听说过，这个样子的交战，主要的伤亡都是在追杀溃败的士兵中发生的，咱们扩大一下战果不好么？” “没了城墙的倚靠，衔尾追杀？”林小红转转眼珠，指着前方：“人家的那两千硬茬子就等着咱们自己送上门呢，和他们正面拼杀，就算是赢了，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这种亏本的买卖咱们可不做！” 林无双恍然大悟，自己还是想当然了，看来，这打仗，还真不是网络游戏，随便鼠标点点，这人马就可以随便冲出去和敌人杀个痛快了事的。 “现在，该你出马了！”林小红说道：“去最前线吧，大胜之余，士气正旺，你这个时候不去刷刷声望值，那简直太可惜了！” 林无双看了看曹芸娘，曹芸娘摇摇头，笑了起来：“相公，这事情我可替代不了你，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士兵中走一圈都行，至于那些打扫战场，救治伤兵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 “那走吧！”林无双也笑了起来：“既然做吉祥物，就得有吉祥物的觉悟，咱们过去吧！” 第371章 跟对人 计策是林小红制定的，执行的是曹芸娘，埋伏的是大田，而和敌人搏命厮杀的，是清风营的士卒，这么看起来，林无双还真是一个吉祥物的角色，这场大战中，他除了在城头上站了站，还真做过什么。 不过，显然不管是林小红还是曹芸娘，甚至是那些厮杀搏命的士兵，都不是这么认为的，林无双带着人走过去，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士卒们，一边为他让开道路，口中的口号也从“威武！”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清风威武，大人威武！”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也可以说，自从清风营成军以来第一场如此规模的大胜，歼灭敌人千余人甚至近两千人，而自身折损不到两百人，这样的胜利，放在哪里都是大胜了，而这样的大胜，就是在这个年轻的统帅指挥下获得的，这一点，谁都不会否认。 如果说一支军队有军魂的话，那么，清风营的军魂，在这一战后，就是初现端倪了，命令，服从，果敢，勇猛，这些铁血军人身上应该有的特质，不知不觉的在清风营的士兵们身上浮现了出来，这个时代的人，很少讲什么理想，尤其是当兵的人，千里当官，也不过是为了吃穿，这些山贼也好，流民也好，难道他们加入清风营，会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远大的理想吗？ 打了胜仗，意味着自己生存的希望更大，意味着战功，也意味着赏赐，每个人都在为胜利欢呼，又何尝不是为他们自己欢呼。 “这城池，是咱们的！”林无双走到士兵中间，指指身后，“这城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咱们清风营的，外面这些家伙，想将这一切都夺取，你们说，咱们能不能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应答声如冬雷震震，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生怕自己的声音，站在人群中的游击大人听不到。 “所以，他们敢来，咱们就将他们打回去，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林无双朝着前面正在缓缓退去的大越军阵，大声说道：“跟着我林无双，有肉吃，有酒喝，有银子话，有宅子住，将来你们还会有你们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女人，谁要是阻挡这一切，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士兵们喊叫得更加热烈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游击大人许诺的这些，才是真的，有肉吃有酒喝不算什么，有银子花也不算什么，但是，将来若是不死，靠着战功，还能有自己的田地宅子，有自己的老婆儿子，那才是最实惠的，大家一辈子，可不就的图的这些么，游击大人的话，可是说道大家的心坎上了。 “不答应就给我好好的干，若是连抢到的地盘都守不住，就先别想其他的了！”林无双挥挥拳头，不顾被自己鼓动得满脸通红的士兵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好煽动啊，自己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呢！ 身后的士兵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开始收治伤员，修补成器，补充武器之类的工作，更是很多士兵们，蹦下了城墙，将城墙下的尸首们挪走，偶尔发现还没死透的或者是装死的，立刻就是刀剑齐下，将这些人变成真正的死尸。而另外一群人，则是不顾血污，开始在尸首身上开始翻找起来，完好的衣物，武器，尸首身上的财物，都是他们要寻找的目标，一切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是你的口才好，是因为你说的这些，他们真的都可以得到，你给了他们希望！” 曹芸娘不知道什么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这些忙碌的士兵们：“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大家想要的可不就是这样么，不愁吃喝，没人欺压，能够开开心心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只不过这世道不公，这些简单的东西，有时候咱们一辈子挣扎都得不到，如今你占了这么大的城池，又有着这么好的武器铠甲，更有着充足的人手，大家心里头没想法才怪呢！” 她歪着头看着林无双：“相公你是不会会读人的心思，你许诺的，恰巧就是他们想要的，要是这样，他们还不拼死效命，那咱们清风营还不如早点散了的好！” “这些都不难达到啊！”林无双摊开手，有点意气风发：“有宁姬在四海商行协调，咱们不缺酒肉粮食，银子什么的，咱们更加不缺，至于宅子，这城池都是我们的了，难道还缺宅子么，只要咱们能占住这城池，这四周的田地也都是咱们的，到时候，没人分他们个几十亩又有何难！” 他笑了笑：“不过，这一切，都得在占住这里，打退这些人了之后才有可能事先，相信你家相公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关注着这里呢，若是我们打赢了，好处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点！” “但是，你总不能将这个城池变成一座大军营吧！”曹芸娘抿抿嘴：“田地要人去种，矿山要人去开采，靠着咱们清风营自己的人可做不来这些事情！” “这片土地上的人跑不完的！”林无双大笑道：“只要咱们够实力留下来，有的是人为我们做事情，就算咱们真的人憎鬼厌，大越人不敢接近咱们，咱们难道还不能从大明迁人过来么，这一切的道理，我都明白，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不肯能不明白吧！” 县衙附近的战场，清风营的人也在打扫，和城墙附近的战场想必，这边的战场可就惨烈多了，至少，城墙那边的战场，死的人大多数还能落个全尸，但是在这里，这个比例要颠倒过来，在这个地方，大多数人都落不下一个全尸，上百支自动步枪的扫射，加上数百个防御性手雷，造成的杀伤可远远比冷兵器造成的杀伤还要大，以至于这些打扫战场的人看到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一个个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幸亏这是在秋季，气温不算太高，否则的话，就算这场守城之战打赢了，这些来不及处理的尸首也会让这座城池变成一座尸臭掀天活人无法呆下去的城市，这场仗不知道还要打几天，这个要紧的当口，清风营可抽不出宝贵的战力去砍伐树木去焚毁这些尸首。 第372章 再战 “这不是流匪，绝对不是流匪！” 距离广平十里之外，大越人扎下了营盘，此刻坐在大帐之中脸色阴沉得好像快要滴出水来的阮玉，看着随自己南征北战的手下，很是笃定的说。 禁军看不起府兵，这是应有之义，但是，骨头断了还连着筋，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因为自己的草率和轻视，遭遇到这样大的失败，阮玉是无论如何难辞其咎的。五千人马出城，此刻收拢回来的，三千不到，若是一支流匪都能将大越的兵马打成这样，这阮氏朝廷，还有什么面目和定江对面的那位去争夺天下。 阮玉自幼从军，从一个侍卫到独领一方军马，二十年来，失利的次数不是少数，他并以为这是耻辱，世上没有百战百胜的长胜将军，失败不要紧，下次作战的时候，能够吸取到上次失败的经验教训，那么，他就能避免失败。 对方的战法并不出奇，事后想起来，无非就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然后以强胜弱，这样的战法，他虽然不大瞧不起，但是在军力不足的情况下，能够将这样的战法用得出神入化，那么，说明对方的将领，也是一个打老仗的将领，流匪有这样的将领么？这是打死他都不信的。 一退到安全所在，他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斥候头目给砍了，事情很清楚，哪怕是敌人设下了这样的诡计，但是，只要自家的兵马实力强过这些敌人，一力破十会，什么样的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是一张脆弱的白纸，城里突进去的一千多人马，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这些人吃下，对方至少需要两倍到三倍的人，这还不算在城墙上抵挡自己的援军的敌人，这么算起来，敌人的数目至少在五千以上，出来这么大的纰漏，不砍军中这帮无用的斥候的脑袋，砍谁的脑袋。 其次，敌人居然还有火器，而且，还不是少数，自从红毛鬼退出这片土地之后，能够这样大规模使用火器的，只可能是大明的兵马，不管这支兵马是大明的朝廷官兵，还是被朝廷官兵打败了流窜到大越来的溃败，这样重要的情报都打探不出来，那斥候就该死，因为他们的无能，害死了多少的军兵，他们死有余辜。 “要不要退回广平再召集兵马！”身边的手下建议道，如果这城里真有那么多的敌人，眼下这不到三千人的队伍，还真有些玄乎。 “不，不，他们未必有五千人，不然的话，他们不会不趁势掩杀！”阮玉冷静下来，脑袋清醒了许多：“就连衔尾骚扰都没有，说明他们军力不过，怕咱们反扑！”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喃喃自语道：“火器，那些火器我曾经见过，安放之后，要移动就很困难了，他们此战，凭借的是火器，自然不能舍弃火器追击，嗯，一定是这样！” “将军！”手下见建议没得到回复，轻声提醒道：“这些府兵有一些已经逃回太平了，只怕这个消息已经传回去了，阵前失利，丢人的是府兵，咱们禁军还没出手，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我不是担心这个！”阮玉回过神来：“咱们打仗，什么时候指望过当地的府兵来着，一直靠的都是咱们的禁军，这点小小的失利，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城里咱们的禁军还有多少人，让他们全部赶过来，这些府兵，能用就就，不能用，就让他们去吧，倒时候我自然会给阮王上书，狠狠的告他们一状！” 他抖擞了一下精神：“严加戒备，让咱们的兄弟吃好喝好，等到明日，和城里的这些流匪，决一死战，让这些没用的府兵，看看咱们禁军的厉害！” 第二日拂晓，连夜赶到的援兵和阮玉合并在一起，因为阮玉的命令，这一次来的全部都是他的嫡系，至于太平城里的那些府兵那是一个都没带，阮玉从真腊前线带来的三千多禁军，如今全部都集结与于此了。 在阮玉军中的府兵，全部都被他派了出去，砍伐树木，打造攻城的器械。 哪怕是对方比这广平县更大的城市，阮玉都没这么认真对待过，可见在阮玉心里已经将广平城里的这帮敌人，当作了自己真正的对手，而且，他南征北战，打过占城，打过暹罗，打过真腊，唯独没有和大明的官兵交过手，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占据广平县的人马，是大明的官兵了，不管是大明朝廷的官兵，还是大明朝廷的叛军，总归这是他第一次和大明的官兵交手。 这座城池的得失，这个时候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多重要了，和大明军队作战，战胜大明的军队显然比收服一座被流匪占领的县城，更加令他声名远扬。 “动作挺快的！” 时至下午，看到远远推过来的兵马，看看在那些兵马前面那还带着树皮的长梯，木车，撞木，林无双笑了起来。 “真难为了他们，这么短时间里，造了批这样的玩意出来，看起来，我还真高估了他们！” 在林无双心目中，这攻城器械，起码得是抛石机，云梯，冲车之类的玩意，起码看起来才像那么一回事，带着这些梯子，这些单轱辘的木车，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 “已经不错了，放在咱们清风营，还未必造的出来！”曹芸娘和他的看法不同，这至少军中要有一定数目的工匠，才能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么多的器械来，简陋一点不怕，只要数量够多，够管用就行，她在心中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以清风营那可怜的会手艺的工匠，还真的这么短时间造不出来这么多的器械来。 “有你相公在，咱们还用得着为这些东西发愁么！”林无双哈哈笑道，看到城头每隔着一段距离就站着的大汉，再看着大汉身后的箱子，他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再说了，就算他们造得再多，有用么？” 这些大汉是军中挑出来臂力超群的大汉，在他们的身后的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手雷，使用手雷比使用枪械要简单的多，简单的培训后，这些大明时代的“掷弹手”就光荣的上岗了，而这些大汉的臂力，最小的都能将手雷丢出差不多七八十步远，这换算成公制，都是快五十米的距离了，有厉害的，能丢得更高，而这个时代，掷弹兵根本不担心对方的射击，在城墙周围巡视的少年亲兵，他们手中的枪械，则是完全能够保证对方的弓箭手还没到达有效射程之前，就变成死人。 这将是一场愉快的杀戮，至于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林无双很怀疑，他们有没有机会抵达城墙下面。 第373章 雪耻建功 距离差不多在一里地的左右，阮玉下令改变阵形，在他的经验中，这个距离是安置在城头上的火炮有效的杀伤距离，尽管不知道城里的明人，有没有这么巨大的火器，但是，他还是很谨慎的停留在了这个距离之外。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土坡，土坡之下，原来有一些木屋，依然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模样，不过，此刻早就人去楼空，经过昨日的践踏摧毁，如今这个小小的村落，已经破败得如同嫁了数次的妇人，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鲜模样。 府兵们扛着打造出来的攻城器械们冲了上去，和昨日不同，他不再集中攻击某一段城墙，他相信城里的明人，就算有点火器，也不可能奢侈得布置到这广平县城的每一处城墙，一定会有布置不到的地方，而只要试探出了那个薄弱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将他是攻击的重点。 府兵们叫喊着，带着器械冲了上去，禁军们严阵以待，阮玉注视着战场，看着府兵们逐渐接近城墙，那仿佛雷震一样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没有响起，他心里暗暗的送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越是威力巨大的火器，越是沉重，一支溃兵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火器呢，想必他们逃窜到这里的时候，也只是有限的保留了一些小型的火器了。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城头上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有了火器的轰鸣声，他侧耳听了一下，这和他知道的火器发出的声响，微微有些出入，不过，在府兵的队伍中，不断的有人倒下，看来这种火器也还算是犀利的，起码，倒下的人距离城头，足足差不多还有两百步，这样的距离能打死人，已经很不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盔甲，这是阮王赏赐的铁甲，大概也只有这样的铁甲，才能在那样的距离抵挡住那些铁砂弹丸什么的吧，他有些遗憾，自己的铁甲没有相应的头盔，听说扶桑那边的铁甲，配的头盔能将整张脸都遮住，有了那样的甲胄，只要不是城头放置的那些巨大的火炮，这些小型火器打在身上，只怕也只是如同挠痒痒一般吧！ 火器的发射声，很是稀疏，显然，对方的火器数量不是很多，或者说，布置得同一地段的不是很多，或许，这一仗打完之后，他还能缴获到一些完好的火器，若是将这些火器献给阮王，只怕自己在阮王心中会更加重要一些吧。 他目光游弋，看到对方的帅旗，帅旗下他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那里，那就是敌人的将领了，希望是一个够有趣的家伙，不过，不管他们今天再怎么使诈，昨天那样的错误，自己是怎么都不会再犯了，他已经给自己的部下下了命令，若是攻了进去，第一时间就是要打开城门，然后死守在那里，哪怕是全部都死在那里，也得保持城门大开直到大军冲了进来，大军距离城门不过是一里地不到，全力冲刺的话，一百屈指的时间，怎么都能到了，等到大军进城，这些溃兵再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了，他就不行这些流窜到这里的溃兵的战力，能和他手下的百战精锐相比。 不错，冲上去了，他看到城头的情形，无数的木梯架在了城头，府兵们正在争先恐后的往上爬，那那些守军正在手忙脚乱的用手中的刀枪推着梯子，和梯子上的人厮杀着。 火器呢？他有些奇怪，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火器数量一定不是很多，这些东西，要集中起来用才有用的，若是单个的分开，真的恐怕还不如一支长枪，一把利刀，那些火器虽然犀利，但是，若是一弹打不死人，等到人冲到面前，拿着火器的人也就只有引颈就戮的命了。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越发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城头，有几个骁勇士兵已经冲上了城头，却是被一群明军连刺带砍的捅了下来，不过，在他们死之前，也砍到了两人。 “将军，让我们上吧！” 和他一起看着战况的，还有身边的亲信，很明显，那些明人的战力，并不如他们昨天看到的那么彪悍，那些火器，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犀利，或许，只需要他们加上一把劲，这城池立刻就破了。 “会不会又和昨天一样，他们有什么诡计？”阮玉一转念，仔细的想了一遍，如此全面攻击，稳扎稳打，就算他们有诡计也应当抵挡不住自己的兵势，就算他们藏拙，像昨天一样，将剩下的火器集中在某一段城墙，那么，其他的地段的城墙，还是应该可以攻进去的，就算损失一点人，但是，这城池拿下来，还是不是问题的。 他点了点头，手往前面一挥，说出了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第一句话：“全军攻击，破城屠敌！” …… 孙昊贴着墙壁，紧紧的站立着，在他的面前，一个大越人刚刚从梯子上翻过来，梯子就被兄弟们推了下去，这个翻上来的大越人，立刻就被三四个兄弟围住了，三四支长枪招呼着他，这个大越人手上仅仅是一把长刀，左冲右突了几下，他发现自己根本就碰不到敌人，眼珠一转，就想从他刚刚翻过来的城墙上跳下去，一支长枪很是刁钻的刺中了他的大腿，然后就是第二支，第三支，一直到他倒在地上一抽一抽，他也没能再回到城墙之下，长枪抽出时候带起的鲜血，喷洒在孙昊的脚上，将他最喜欢的这双鞋都染湿了。 吗的！孙昊提着刀，狠狠的砍下来他的脑袋，几个长枪手朝着他咧嘴一笑。 “孙昊，别抢咱们兄弟的买卖，还没到你上呢！”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人头丢给他们，这可是五两银子。 提着刀回到墙角，他看了看那边的令旗，又看了看脚下的箱子，差不多了吧，游击大人怎么还不下令，眼看着兄弟们都赚翻了，自己还没开张呢！ 不远的地方，和他一样正在注视着帅旗方向的，是和他差不多一样提着刀的兄弟，当然，他的脚下，也同样有着这样的一个箱子，孙昊知道，差不多每隔五十步就有和自己一样的兄弟在等候，听亲兵队的兄弟说，这是让大越人先得意着，若是自己这些兄弟将这威力无比的手雷一丢出去，大越人吓跑了，不能一次料理了他们，也是一个麻烦。 不就是占了这破城池么，真是没羞没臊，还点这么多兵来打咱们，不狠狠打疼你们一下，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孙昊撇撇嘴，对大越人的小气再次鄙夷了一番，再次朝着令旗看去。 第374章 胜负无悬念 眼前无数的人影晃动，令旗在风中猎猎，孙昊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酸了，正当他用那只空着的手，准备去揉揉眼睛的时候，那令旗仿佛是动了一动。 他仔细看去，没错，令旗是动了，当下他立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刀放在箱子边，哐的一声打开了箱子：“兄弟们，该我开张了，将这帮龟孙子都撵下去，让我来好好伺候他们！” 城头上的士兵，早就得了命令，要配合孙昊，一听得这话，一时间精神大振，齐齐发力，将探出城头，正欲网上攀爬的几个大越兵逼开，身后的长枪兵，将搭在城头的梯子，远远的撑开。 “都趴下！” 孙昊大喊一声，将手中在早已经被他拨开了保险的手雷往城下一丢，然后不管不顾的抱头就走。 “轰轰！”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夹在着一阵阵血肉，从城下喷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突然落下了两枚手雷是一个什么概念，光是想想就知道了。 和孙昊的举动相同，随着这两声轰隆的爆炸声，那些和他一样早就迫不及待的掷弹手，都完成了这个动作，这是早就吩咐好了，先料理城下的敌人，然后，他们就可以自由发挥了，用亲兵队的那个田头领的话就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扔！”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连绵响起，不管是大越人的府军，还是禁军，此刻在这威力巨大的爆炸物面前，他们的性命都是一般的脆弱，第一轮的爆炸，基本上就将他们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都摧毁殆尽，然后，接下来，他们就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的冒着火和光，不断的发出巨大声响的血肉磨盘，即便是有悍勇不畏死之辈，想要反扑，将城头上那些丢掷爆炸的火器的士兵杀死，他们也够不着了。 够不着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束手看着城头上那些士兵，丢掷这样一个个巨大的爆炸火器到他们的人群中，就只能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带着一身同僚的血肉找寻一条生路。 每一次都是近百的手雷丢出去，造成巨大的杀伤，这样的场景，别说在城下的大越人没见到过，就是在城头的清风营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看到血肉之躯在爆炸的冲击中仿佛是纸扎的一样脆弱，不少人心中，都涌起了这样一个念头：“有这样犀利的火器，还咱们兄弟们浴血厮杀还有什么意义，管你多少敌人，在这样的火器之下，也尽是土鸡瓦狗而已！” 林无双的亲兵们，都没闲着，这样的爆炸，他们比起绝大多数的士兵更加适应，爆炸已经差不多彻底打乱了下面敌人的阵脚，几百个手雷丢下来，城下的敌人人仰马翻，死了的固然就不说了，就算没死的，那是兵不知官，官不知兵，一个个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着，而他们此刻就在城头，端着他们心爱的火器，对着城下那些军官服色的家伙，一个个点名。 有已经跑出了爆炸范围的军官，正试图收拢那些慌神了的士兵，大喊大叫之间，身上没准就多了几个血洞，然后仿佛木头桩子一样，直愣愣的倒在地下。枪声被爆炸声遮掩，这些早就慌神的士兵们，看到自己的长官突然没了声息，愈发恐惧得大喊大叫起来，至于他们手中的兵器，大多数人已经不见了，逃命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觉得是多余的，兵器那就更加是累赘了。 到了这个时候，溃败似乎已经是势不可免了。 城门就是在这一片乱相中，轰然打来，养精蓄锐早就等了半天的清风营的精兵，仿佛出笼的猛虎，从笼子一钻出来，就露出了獠牙，要迫不及待的要噬人。 “全军突击！” 林无双发出了命令，仗打成这样了，胜负已经毫无悬念。 清风营的反击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大越人的战斗意志在他们溃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消失殆尽，清风营的精兵一出城，他们面对的就的大越人的后背，身后就是无数的火器和刀枪，这些从火器下侥幸逃生的人，脑子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个，越远越好。 追击的清风营的士兵，只要发力追赶就行，一直到彼此之间没有了距离，见手中的刀枪送到对方的后背，那就立刻收获了一份战功，至于还想回头反击的寥寥数人，在士气如虹的追兵杀戮之下，也只是大海中翻起来的几朵小浪花，眼睛一眨，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阮玉早就拨转了马头，掉头就朝着太平县方向就跑，他没有吓破胆，甚至还有再战的勇气，但是，当身后的溃败逃跑的速度，都追上了他的马头的时候，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走，那日后想要雪耻的机会都没有了。 “非战之罪，非战之罪！” 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蹦出这么一个词儿来了，那是他曾经杀死过的一个真腊的将领说的，他当时举得很好笑，打不过就打不过，还为自己找理由，对于这样的废物，他随手就砍下了他的脑袋，而此刻耳边风声阵阵，这句话，就在那些喧闹的缝隙中，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他的脑子出来了。 “是真打不过么？” 此事说什么这些大明流匪狡猾，说这些大明流匪有着火器，这些理由，他都不想再说了，败了就是败了，难道，自己要像死在自己刀下的那个废物一样，就是失败也不承认么！ 身边身后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那是掉了队被大明人杀了么，他回头看看，在他的身后，随同他南征百战同生共死的士兵们，蜿蜒成一条长龙，一个个面目仓皇，闻风丧胆，而在这长龙的最后端，那些不肯罢休的大明人，仿佛一支巨大的饿狼，不依不饶的咬着长龙的尾巴，并将那些尾巴，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要不要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他脑子了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不过，这念头随即就被他抛向了脑后，以自己这数百残兵，只怕要是回头，那就正如了那些大明人的意，谁知道追来的这些大明人，是不是也装备着城头上那些士兵一样的火器呢？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就送肉上砧板了。 “快快，退到太平就安全了，城里的兵马会出来接应咱们的！” 耳边传来一个军官的喊叫声，阮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双脚一夹马腹，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第375章 俘虏的安排 清风营的士兵差不多追杀了快十里地才收兵，大越士兵的尸首，从广平城下一直延伸到十里之外，等到收兵的命令传来，漫山遍野都想起了清风营士兵欢呼之声。 这是一场酣畅漓淋的大胜，甚至可以说是完胜，以两千对五千或者六千，伤亡不到五百人，而几乎全歼灭了敌人，仅仅是敌酋带着几百人逃脱，这样的胜利，哪怕是放在以打硬仗著称的海外镇抚司，也是了不起的战绩了，而打赢了这一场仗的，却不是那省经百战的海外镇抚司精锐之师，而是一群招安不到一年的山贼加上半年前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流民完成的。 一支军队，除了胜利以外，还有什么更能增加凝聚力呢？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攀比着战绩，从死人的身上砍着人头，有勇猛的，甚至腰间缠绕了四五个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人头，林无双许下的赏格，是一个人头五两银子，而就是在大明，一亩上好的水田，如今也就不过是五两银子左右，杀一个敌人，等于挣下了一亩可以传家的良田，这样的激励下，能够在追杀十里之后还能收拢士兵，这已经算得上清风营训练这几个月以来军令严明了。 “看看有没有装死的，受伤的不要，没受伤的带回去，大人说了，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力！” 军官们在士兵中大声的喊道，士兵们越发有劲儿了，死了的人固然脑袋割走，受伤了在尸体堆中装死的，也免不了补上一刀，而活的，一个个拎了出来捆扎得严严实实，军中有传言，咱们在这里建立基业，那是因为这附近有座银山，既然是银山，这活着的没受伤的家伙，那可不就是上好的矿工了么。 “头儿，这活着的怎么算战功啊！”有士兵们大声的问道。 “这些战功，是城头上的兄弟们的，没他们在上面打得好，咱们有这么顺么？”军官笑骂道：“你小子以为你有那么厉害，能一个人追杀上百人么！” “哈哈哈！”士兵都笑了起来，对着那个贪心不足的家伙乐不可支。 “头儿，这是三儿没砍到几个战功，心里不爽利呢，他手脚慢，此刻见到活人了，只怕也会将活人变成死人！” “谁特么敢！”军官眼睛一愣：“咱们大人的银子从哪里来，难道从天上掉下来么，谁敢有这样的坏心思，被人检举了出来，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这一仗大人亏大了，老子告诉你，城头上的那些兄弟是掌心雷，那可是大人找人从神机营高价买来的，一颗就是几十两银子，尼玛，大人就指着这些俘虏给他挖矿回本呢，敢断大人的财路，就算老子能饶了你们，小心你们的巡查也饶不了你们！”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声，士兵们忙碌了起来。 镜头拉回广平，这个在自己手下嘴里，这次大战亏大了的游击大人，倒是没有一点肉疼的样子，看着城下尸横遍野的惨烈，林无双现在的承受能力已经好多了，尽管这战场看起来似乎有点恶心，不过看着身边亲兵们钦佩之极的目光，他也不好意思流露出半分来。 “打仗其实也不难嘛！”他低声嘀咕道，身边的林小红眼神有些异样，为了这一仗，她算得上是殚精极虑，大大小小的方面都考虑到了，唯恐因为她的考虑不周，让眼下的大好局面付诸流水。 危险，她可是从来没考虑过的，就正如林无双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危险一样，就算这次大败，只要她跟在林无双的身边，也可以在紧要关头一走了之，但是，若是走了，再来取得这广平，完成自己身负的任务，那就未必像现在这么容易了，看着这个吉祥物居然嘀咕说打仗没这么难，她都有些无语了。 “估计这一次，打疼了他们，咱们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就算阮越小朝廷不服气咱们，短时间再抽调这样规模的兵马来，也不是大可能！”林小红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样的规模的军队都大败而归，那他们下次来，就得调集上万的军队才会绝对有一定的胜算了，即使他们能抽调这么多的兵马出啦，为了这广南府这么一处偏僻所在，他们也得考虑值得不值得的问题！” 她看着林无双：“只要咱们不过分，就窝在这里不去侵扰他们其他的地方，相信他们大概经过考虑后，会容忍我们一段时间吧！如果不出意外，此战过后，很快就有大越人来和咱们来谈判了，若是咱们野心勃勃的话，他们只怕砸锅卖铁也得将咱们给剿了！” “其他的地方，有什么咱们看得上眼的！”林无双撇撇嘴，“这些破地方，也就大越人当他们是个宝，你真当大明没有征讨大越的能力么，这穷乡僻壤的蛮瘴之地，大明根本看不上！” 林小红眉毛一扬，正要说话，林无双笑着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大概不信，就是现在台湾那块地，如今叫做东番的，是钱伯爷的领地，当初咱们大明可牛气的很，说不要就不要了，人全部都迁回大陆拉，那鬼地方，谁爱要就要吧，若不是咱们的钱伯爷，和咱们是一路人，没准在这个世界，几百年后，这东番还真和大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信，这些我都知道！”林小红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军中的舆论走向，你得关注一下，你那些巡检，我可指挥不动，得你亲自去给他们说，被让士兵们以为咱们到这里来是开疆拓土来的，那就没意思了，以广平为据点，咱们安安心心的采矿就成了，其他的东西，咱们都不稀罕！” “明白，等人回来，我就告知他们！”林无双笑了起啦，看着远处，一对对俘虏，正在他的士兵们的押送下，从远处走来，他指着远处的那些俘虏：“你不是还担心没有矿工，打算将利阳放在孙家的那些人都弄过来做矿工的么，眼下咱们可不就有了，这些人仿佛知道咱们缺少人手一样，这干巴巴的送人过来干活，咱们还真不好意思不收啊！” 林小红也笑了起来，这些俘虏都年轻力壮，的确是做矿工的好人选。 “不过，打虎寨的那些人也得过来，可以让他们做做监工之类的轻松活儿，他们在利阳铜矿里呆了这么久，挖矿这种事情，算得上是熟手了，让他们带带徒弟也算不错的！” 第376章 新财源 俗话说，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是行得通的，尤其是在一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原本民风就彪悍，百姓们也没多别的生计，当兵吃粮那自然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利阳衙门出面，在各乡招募乡勇，这消息传了出去，有些人还不大相信，倒不是说这乡勇什么的听起来不大靠谱，而是这每月一两银子的饷钱，实在是有些太梦幻了，就是在平越州的军户，一年也未必有十两银子呢，等到东克扣西克扣一点，到手的有七成就不错了，而且，还未必准时。 这小小的县衙敢开出一两银子的饷钱来招募乡勇，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是不大相信，这肯定是骗人的嘛，就算只招募五百人，啥都不干，这一个月就是五百两银子出去了，咱们利阳有这个风水，在县衙里坐坐一个月就进账五百两银子？ 等了三天，看榜文的倒是不少，但是，来应征的人可不是多，这利阳知县秦风脸色可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可是在孙玉林面前打了包票的，如今就那么稀稀拉拉三五哥小猫小狗来应征，这不是将脸都丢到平越州去了么，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他在孙玉林面前，还有什么可以拎出来说一说的地方。 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秦风就叫自己的捕头带着人在贴着榜文的地方去放风去了，言语间将这乡勇说是为孙家孙将军家招募家丁，而乡勇的饷钱不用县衙负责，都是从府城里镇守府里调拨出来的之类。 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有些不大相信，简直是漏洞百出，一点都经不起推敲，不过，这老百姓还真就认这个账，对本地的县衙，他们不怎么恭敬，甚至还有些看不起来的意思，不过，既然是本地县衙替孙家孙将军招募家丁，这话就可信多了，孙将军手下几万人马，镇守平越州十几年，这哪一个人不知道，人家几万人都能养下去，养区区数百人算什么，来报名应征，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应征不上，若是真的应征上了，这以后的生计，可不就有着落了么！ 随着消息的传开，来县衙应征的人也越来越多，孙玉林派人进过简单的测试之后，直接就将人往孙家庄园一带，丢给孙玉林就不管了，他这样做，倒是为他的作为又增加了几分说服力，毕竟孙家庄园在利阳当地，还是有些名气的，于是，这来报名应征的人就越发多了。 短短半月间，孙玉林的庄园，就招募到了上千人，都是没有任何残疾身强力壮的精壮，孙玉林天天看到自己的手下变多，这心里一边高兴，一边也在肉疼，这么多人吃喝用度，可都是用的他的银子啊，他这些年花销大手大脚，还真没落下多少银子，这每日里看到银子流水般的流了出去，他要不心疼，那就奇怪了。 得开辟财源了！ 他一边告诉自己，一边环目四顾，却赫然发现，自己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边境上的那点油水，每年加起来固然还算可观，但是那是细水长流的事情，要一次性从这财源里弄出多少银子来，怕是有些不大可能，而眼下他干的是扩充自己的实力的事情，更不可能去找他的父兄开口去了，不带这么没眼色的。 就在他一边幸福一边纠结的心情中，钱宁姬来访了。 对于这位林夫人，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孙玉林还真的想好好的和她巴结一番，不是以林无双的“结义兄弟”的身份，而是孙家次子的身份，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虽然孙家在平越州看起来庞大无比一手遮天，但是，和钱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还真的什么都不是，不管是论财力，论军力，还是论影响力，都没得比，出了平越州，谁知道孙家是什么人，区区一个参将而已，大明的参将，没有八百一千，几百总是有的，但是钱家，可就只有一个。 不过，他就是想巴结人家，他也得有机会啊，不是因为林无双的缘故，钱宁姬也同样不会知道，他孙玉林是那座山上的一根葱。 所以，听到林夫人来访，他是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的将钱宁姬迎了进来，当然，上次伺候林夫人好些天的刘星儿，那自然也是一同出现的——有熟人在，总会说话的气氛好一些。 “几天不见，这庄子里越发热闹起来了！”钱宁姬笑语盈盈，“上次我离开的时候，还没这么热闹呢，这些就是新招募的乡勇吧？” “大嫂说笑了，这也算热闹？大哥那里才热闹呢！”孙玉林一副苦恼状：“都是一帮吃货，养这么一帮吃货，可亏死我了，哎，我要有我大哥的魄力就好了！” “你堂堂的孙家二少爷还在我面前哭穷！”钱宁姬笑眯眯的：“不过，就凭你叫我一声大嫂，你这哭穷我总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大嫂你要帮我？”孙玉林眼睛一亮：“其实，我胃口也不是很大，三五万两银子，就可以周转开了，等到了年底，我再还给大嫂！” “美死你了！”钱宁姬笑着啐了他一口，“还三五万两银子呢，我倒是想谁给我三五万两银子才好，你知不知道，今日来你这里之前，我去四海商行采买了一些东西，这帮家伙居然还要找我要钱，现在你大哥到处都要用银子，指望我们拿银子出来，怕是不可能了！” “哦！”孙玉林有些失望：“也是，算起来我还欠着大哥不少银子呢，都是沈佳那个笨蛋女人，要不然，我如今多少还趁一些！” “不说这个！”钱宁姬不想知道这沈佳是谁，那和她来这里的目的没关系，她摆摆手：“不过，虽然不能直接给你银子，但是，你这银子可以自己赚啊，这么多乡勇，放这里是不是也有些浪费了，如今你大哥在广平那边，倒是打开了一点局面，若是你想赚钱养兵，倒是不妨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去广平有什么可以赚钱的？”孙玉林摇摇头。 “去了不就知道了！”钱宁姬笑了笑：“正好，这不是你大哥放了一些人在你这庄子里么，这一次，将这些人都带上吧，你大哥那边用得着！” 第377章 前路未卜 押解如虎 “青山，青山！” 李老汉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孙子，所有的人都从住的屋子里被赶了出来，看那些庄丁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有些担心，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孙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若是冲撞了这些家伙，没准要吃些苦头。 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大寻常，一大清早，就有庄丁们将他们叫起来，然后给了他们一个时辰收拾，说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反正都是一群没什么自由的人，去哪里他们已经不大怎么在乎了。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今天的壮丁数量有些多，而且，平日里拿着皮鞭的他们，腰间也有了武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皮鞭虽然挨几下会痛，但是要不了命，但是若是捱了一刀，那就很难说了。 “爷爷，爷爷！”小孙子青山，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他的叫喊声，游鱼一样从人群中游过来。 “你到哪里去了，混账小子，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他狠狠的敲了小青山一个暴栗，“等下机灵点，别犯浑，别做出让庄丁们误会的举动，你爹不在了，你还得好好的活下去呢！” “知道，知道！”小青山撇着嘴：“我不是去打探消息去了么，又不是乱跑！” “你打探到个屁的消息！”李老汉气呼呼的说道：“一群混账小子，寨主死了，夫人也不知道重新跟谁了，如今咱们寨子了，就这么一点血脉了，你们要是不争气，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完了，也未必护得住你们！” “我真打探到消息了！”小青山虎虎的说道：“爷爷，你还记得上次咱们见过的那个漂亮姐姐夫人么，她今天又来了，我听说咱们寨子里的人，就她要带着咱们离开的，爷爷，是不是咱们从此就脱离魔爪，不再受这些欺负了，这位漂亮姐姐夫人，是不是就是咱们的新主人了？” 李老汉摸摸他的脑袋，默然不语，打虎寨虽然没了，他们这些人流落到这里，应该是凄惨无比，但是，平心而论，在这个庄子里这些日子，还真的和他想象当中的有些差别，虽然有时候很辛苦，但是，辛苦也是应该的，不做事，谁愿意白养着这么几百号人，最关键的是，除了当初来这脸上因为逃跑被杀死的几个人以外，到了这庄子里之后，打虎寨来的这些人，就极少死人了，当人到了一定的境地的时候，有时候，不死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如果那个姓林的大魔头不在出现的话，在这里，或许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休憩的地方，这些打虎寨的孩子，只要两三年的功夫，就能长大，但是，此刻要是离开的话，怕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他们需要的这两三年的时间，也未必会有了。 “都差不多了吧，名册拿出来，我要点名了！”刘星儿站在高处，大声的喊道：“各位，打大家到我孙家这庄子来，我刘星不算对大家优渥，但是也算不得对大家太过份，大家好聚好散，今日里大家最后相聚，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就别为彼此找麻烦了，山水有相逢，或许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几句场面话交代完，打虎寨的众人，看着这位总管大人，拿过一本名册，一个个点起名字来，这个过程耗费了不少时间。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刘星合上名册，将名册递给身后的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笑着说道：“一共四百三十六人，全部都在这里了，李百户，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若是再出了什么纰漏，夫人问罪，可是和咱们庄子没多大的关系了！” “这是要将咱们交给官兵？”人群中有些骚动，周围也出现了几十个官兵服色的人，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这让众人有些疑惧不已。 “怕什么，咱们家里也是官兵！”有妇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没准是这些官兵知道了咱们的身份，特意来解救咱们来了！” 议论声中，那个接过名册的官兵，走上前来，人群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两件事！”那人伸出两个手指，大声的说道：“第一，本官负责押送你们到另外一个地方，我不在乎你们是活着到哪里，还是死了到哪里！所以，你们给我听话，对大家都好！” “第二，名册在我这里，你们的亲戚朋友关系远近，名册中一目了然，所以，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我们锦衣卫，最喜欢的就是株连了，一人逃跑，诛其亲朋，不相信的人，可以试试！” 说完这两句，那人跳了下高处，人群在驱赶下，缓缓的朝着庄子外面移动去了，这两句话说的杀气腾腾，但是，只怕这下面的人听在耳中，不当一回事的不多，每个人都机械的迈着脚步，心里怀着忐忑，随着人群在移动，朝着那不可知的方向。 “李百户一开口，就吓住了这帮家伙！”刘星儿有些羡慕众人在李仁和话语下噤若寒蝉的样子。翘着大拇指赞道。 “吓他们有什么用！”李仁和淡淡的看着这个家伙：“而且，我也不是吓他们，若是真的有人逃跑，我杀人起来，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刘星儿打了个冷战，这口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姐说，这次你也要跟着去？”李仁和看了看他，问道。 “是的！”刘星儿点点头，看着身后少爷拨给他的几个护卫，心里又安定了不少：“带点乡勇为李百户帮帮手，毕竟人多好办事，若是这些人在中途不安分起啦，也好帮着李百户弹压一下！” “嗯！”李仁和朝着他身后看了看，不置与否：“帮不帮忙没指望你们，你们别碍事就好！” 不远处庄园的一座高楼上，孙玉林和钱宁姬看着远处的人流渐渐远去，两人脸色都各不相同。 “你真不去么？”钱宁姬看到远处的人影，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回过头来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人跟着过去呢！” “不急在这一时，就算要过去给大哥帮帮手，也得有些可用之人，这些乡勇，不好好的操练一下，有些拿不上台面，与其大哥见了笑话，还不如等些日子，再去和大哥见面！”孙云林摇摇头：“大嫂你不是急着要走吧？” “我也不急在一时，有些小事，还得处理一下，对了，昨日你说的那个沈佳，是怎么回事，她和你大哥之间交情很深么？” “这个啊，说着就话长了，这样的……” 第378章 路途中 流落到这里的打虎寨人，一共四百多人，其中成年男子，还不到五十人，其余的大都是老弱妇幼，李老汉和他的孙子李青山在人群中，并不怎么出众，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普通，不过，身边的人对于他们爷孙，倒是也还算照顾，两人相依为命，倒是日子过的不算怎么艰难。 众人对他客气，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老汉的儿子，是打虎寨老人，而寨子破的时候，他的儿子并不在寨主，甚至也不在随着寨主来的那些人当中，老寨主率军来驰援打虎寨的时候，并不是将所有的打虎寨出身的人都带在身边，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夫人身边，留在了打虎营里。 像这种情况的，流落到这里的打虎寨人中，还有十几家，在所有人眼里，这十几家里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即使是指望不到这些远在夫人身边的男人回来救助自己，但是，只要这些人在，夫人那里，就多了一条可以投奔的活路，就多了一份希望。 山路有些崎岖，显然不是人经常走出来的，长长的人群中，偶尔议论声交谈声，那些面目阴沉的锦衣卫们，并没有多加干涉，只不过这些说话的人，说上几句，总得抬头看上他们几眼，深怕让他们误会自己的交谈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偶然从队列中跑出来，或者是追打嬉闹，或者是看上路边的什么花草，每到这个时候，这些孩子的家人，就十分的紧张，呵斥着自己的孩子回到队列里来，生怕因此惹恼了这些人。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不知不觉中，慢慢在队伍的某一部分集中起来，几个时辰的赶路，已经够让他们在这些押解他们的锦衣卫眼皮低下，完成这件事情，事情发生的太仓促，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商量出个对策，就被驱赶着上了路，对于未知的恐惧，他们觉得有必要商议一下，至少，他们想要知道，自己这几百人，到底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李老汉也是这些老人中的一个。 “待会让春娥去试试，以春娥的姿色，或许能和那个锦衣卫的人说上几句，那人杀气腾腾，出发前说的那些话，我不觉得他们是在吓唬我们！” “春娥肯干吗？” “为了他儿子，她什么都肯干，再说了，委屈她一下，能让大家多点活命的把握，为什么她不干！” 李老汉听着他们商议，低声的插了句嘴：“小黑，连山那些家伙，也得派人去警告一下，我看见他们的眼神，净在那些人的兵器上打转，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咱们都知道，但是，这事情还得慎重一下！” 众老人默默点头，押解他们的锦衣卫人数不是很多，甚至脸上庄子里刘管事带的人，一共也就六十多人，看起来和队伍里的青壮人数差不多，但是，人家可刀枪兵刃都有，这事情不发而已，一旦要发动，一定要有必胜的把握，不如的话，那就连累所有人了。 “刘管事身后的那几个人，还有锦衣卫的那官儿带着的那几个人，身后都背着咱们见过的那种火器！” 李老汉低低说道：“当初聚义堂前面的血战，大家都知道，那姓林的魔头带着的可都是这样的火器，若是要动手，不那些这几个带着火器的人，咱们要死的人就更多了！” “为什么要动手！”有人皱着眉头：“这些锦衣卫虽然看起来凶恶，但是也不知道负责押送咱们而已，上一次从咱们寨子到这里来，路上咱们的人不是也试图反抗过一次，要是不反抗，现在咱们能打的人，应该还要多上二三十个，到了这地方，虽然和寨子里的自在不能比，但是，也不算太委屈，至少，除了辛苦一点，大家都性命无忧，那些死了的人，要是知道这样，肯定有些后悔！” “人家都要将咱们发卖为奴了，不反抗，难道等着人家会大肉大雨伺候咱们们？”有人怒道：“没看见咱们现在是往东边走么，东边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知道，像这样走下去，再走两天，就未必是在大明境内了！” “你是说，那姓林的魔头，将咱们卖给大越人为奴了？”李老汉有些不大相信。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说法！”那人哼了一声：“叫春娥是打探一下，也不算委屈她，真要是这样的后，以后这样的委屈，在大越人手里，咱们还真少不了！” 队伍中的商议，悄悄的开始，又悄悄的结束，押解的人似乎没有发现在这辛苦的跋涉中，他们已经统一了意见。 到了宿营的地方，李老汉看着打扮得有些妖娆的春娥，脸上堆着笑容，接近了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锦衣卫的官儿，那官儿似乎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拒绝春娥的服侍，李老汉叹了口气，别开头去，有些事情，知道还真的不如不知道的好，春娥和他的丈夫，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那时候他可想不到，还能有今天这么一天。 天黑下来之后，宿营地里燃起了不少火堆，那些押解的人，似乎对于队伍中的青壮防范得比较严厉一点，对于像李老汉之类的老弱妇幼，反而有些松懈，趁着吃饭的机会，几个老头又凑到了一起。 “咱们要去广平！” 春娥的公公，那个提议让春娥去接近锦衣卫的官儿的老头开口道：“春娥给小强送吃的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消息，那锦衣卫官儿被春娥迷得神魂颠倒，这点消息一点不费劲的就打探出来了！” “广平是什么地方？” “广平不是咱们大明的地方，是大越的一个县城，不过，现在好像被那姓林的兵马给占了，好像是他们和大越人打了一仗，抓了不少人，咱们这些人过去，就是帮他们去看管这些人的！” “这不会是真的吧！”有人表示不信，“不会不是锦衣卫的那官人随口敷衍春娥的！” “应该是真的！”春娥的公公，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情，是春娥听那锦衣卫和刘总管说话时候听到的，应该不会有假！” “那姓林的会这么好心？”反驳声再起：“就算他要用人，他清风寨哪里找不出人来，非得用咱们，难道就不怕咱们给他们惹乱子吗？” “他怕咱们给他们惹乱子，更怕大越人给他惹乱子！”李老汉摇头，不同意这种说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反正咱们和大越人，他们都是信不过，两害相比取其轻，咱们总归是比大越人要强一点，我觉得这事情可能是真的，咱们在孙家庄子这么久，若是姓林的真的不想留咱们，早就将咱们杀了，他留着咱们，肯是有着咱们的用处的！” “我也觉得没错！”大多数老人，思忖了一下，同意李老汉说的：“咱们对姓林的，肯定是有用处，他们才会容忍我们到现在，大家都吩咐下去，叫所有人都警醒点，若是有逃跑反抗的机会，当然咱们不会放过，若是没有机会，大家不如都假装合作一点，不要人家本来不想杀了咱们，结果因为咱们自己冲动，逼得人家下狠手，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也不过就是一堆乱肉而已，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第379章 打虎巷 十天之后，这一群人出现了在广平城外，若不是视线知道这里已经大越，他们很难相信，他们已经不在大明境内了。 锦衣卫的人将他们交给了来接收他们的人，这些人他们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些刺眼的军服装备，打虎寨就是毁在这些人手中的，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新的住处，是城里一条大巷子，清风寨的人，将巷子两头都堵住了，有人看守着，进出都要经过他们，不过巷子里倒是环境不错，屋子也不少，四百多号人，可以轻轻松松的安置下来。除了一日两餐，固定有人送粮食过来，他们这些人就再也没人搭理了，好像这走了这么远的路，将他们弄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养着他们一样。 城池很大，但是，除了清风营的人，看不到其他的人，到了晚上，更是静悄悄的有如鬼城一般，而且，空气中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好像腐烂了之后的又被掩埋的肉食味道，不大好闻。 要不是说人总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呢，在提心吊胆了数天之后，所有人的心思都慢慢的放了下来，看来，这里和孙家的庄子，也没多大的区别，只不是一个大一点的监牢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反正都没有自由，没多大的区别，甚至对于有的人来说，这里还好一点，至少不用每天起早摸黑的去矿山干活去了。这剩下的青壮，都是这群人中有家有室的人，能够陪着家人在一起，对他们大多数来说，那就已经足够好了。 不过，这么想的人，可就想错了，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下去的时候，清风营来人了。 带队的是一个少年军官，看起来很稚嫩，不过做法却是很蛮横，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一下的男人，在他的命令下，从各家各户给带走了，他甚至没给个理由，看着一群群如虎似狼的兵丁们，将自家的男人或者儿子带走，那些妇人顿时就慌神了，仿佛是生离死别一样，巷子里刹那之间，就是一片哭闹喧哗。 少年军官没有解释，皱着眉头，带走了人，只留下一片愁云惨雾的妇人老弱，而一向拿主意的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也有些慌乱的聚集在了一起，商议着这事情，不过，还没等他们商议出个什么名堂出来，天刚刚黑的时候，那些被带走的男人，又被送了回来，只是回来的人，脸上除了有些茫然，剩下的就是一些古怪之色了。 “他们说，以后不会白养着咱们了，咱们的吃用，得自己赚回来，他们不养没用的人！” 男人们推举出来的几个人，给老人们汇报着他们出去后遇见的事情：“上次春娥带回来的消息，还真是真的，咱们出去，到了城的另外一边，那边关着好多的大越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嗯，甚至更多，蒙百户说，咱们若是将这些人管好，咱们就有饷钱？” “饷钱，你小子是不是反水了，要投奔他们，那是灭了咱们寨子的大仇人！”一个老人怒不可遏的站起来，要打对方。 说话的男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躲避：“他还说，若是咱们不干也行，反正从明天起，咱们男人出去做事情，剩下的人就会有粮食，不然，就等着饿死吧！” 发怒的老头伸手要打他的手呆住了，如果说这座城池是一个大监牢的话，那么，这些清风寨的贼子，就是牢里的狱卒，若是他们真不给粮食，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去抢？赤手空拳的去抢外面几千如虎似狼的清风营贼子，找死么？ 逃跑？就算跑出了这个巷子，跑得出这个城池么？就算跑得出这个城池，能跑回大明么？ “做什么事情，真如春娥说的，看管这些大越人么，那么想来，他们也会给你们发放兵刃？” “是看管，不过，更像是监督！”男人脸上有些奇怪的神色：“我们还去了城外十里的一处地方，看到一个矿洞，也不知道是什么矿，不管蒙百户说了，咱们的人不需要进洞，监督那些大越人将矿石采出来进行，这就是咱们要干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兵刃之类的估计不会发放，但是，皮鞭衣服的，应该会有的，要不然，震骇不住那帮大越人！” “那你们答应了？”老人们齐齐问道。 “嗯，答应了！”男人点点头：“我们能不答应么？” “那女人们怎么办？”老人们皱眉：“你们的饷钱换来的粮食，养所有人，你们怕是也不心甘吧，但是，除了你们，咱们打虎寨这么多人，其他人的活路从哪里来，他们家的男人可是为咱们打虎寨死了，难道你们就看着他们饿死？” “他们也为女人们安排了事情！”男人抬起头，还是那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清风寨的人的衣物，全部都会交给咱们的女人来清洗，这中间的收益，足够养活我们这里的女人了！” 到了晚上，随着老人们和这些男人的回家，这个消息在这巷子里所有的人家里传开来，出乎老人们的意料的是，除了极少数的人，大多数人对这样的决定，居然并不太反对，这条长不过两百米的小巷子，以前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可考，但是，因为打虎寨的这些人的入驻，随着这广平城逐渐繁华起来，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打虎巷。 事隔数百年之后，有好事者考据这广平城的古迹名称来由，对于别的地名，他们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是对于这打虎巷，他们却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普普通通的巷子，也那传说中凶恶无比的老虎和比老虎更凶恶的打虎之人有什么关系，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太遥远的事情，说起来没有多少感觉，但是近一点的，当三十年之后，当初在这打虎巷里长大，如今却是广平镇守的李青山李将军，哪怕是已经威震一方，当时当有人问起他的出身，他也只是笑着告诉对方，他是广平人氏，出生就在这广平城的打虎巷，至于以前在打虎寨的生涯，他只字不提。 第380章 韩俏俏 从那一天起，打虎巷的人，生活仿佛就走上了正规，每日里男人们出去干活，而女人们则是在家里清洗着清风营送来的衣服，在这座巨大的监牢里，女人们比男人们想得更多，毕竟在这里，男人们数以千计，但是，女人们，就只有他们这些。 很多人担心，会不会受到一些****，巷子口两头被堵上，有清风营的士兵看守，虽然少了点自由，但是，多少也给了她们几分虚无的安全感，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们发现，那些堵在那里的清风营的官兵，其实也是在敷衍差事，他们的存在，更好像是一个过场一样。 因为水井的不过，她们中有人尝试要外出取水，虽然没有走很远，但是，那些看守他们的士兵，也并没有怎么阻拦，只是默然的看着她们行动，这让她们感觉很奇怪，偶尔有其他清风营的士兵经过，看到这些女人，会口花花的调笑几句，但是，那些在巷子口的士兵一走过来，那些人居然脸色一边，掉头就走。 这种感觉，好像这些士兵在这里，不是为了看守她们而是为了保护她们一样，很古怪。 韩俏俏将自己的这种感觉，和几个相好的小姐妹说了，但是，大家都笑话她，说她想多了，更是有嫁人过的，听得她这话，捂着嘴吃吃笑个不停，眼中露出令她感到有些羞涩的笑意。 韩俏俏今年十六了，嗯，过了年就十六了，很多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知道姐妹们是笑话她动了春心，毕竟耐那些士兵看起来很吓人的样子，但是真正放下刀枪脱下衣物，也就是一些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嗯，最多也就这么大，这一点韩俏俏分的很清楚，但是，那些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少年大很多，凶恶很多的士兵，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怕他们呢？ 她是真心想知道，而不是姐妹们笑她的那样，看上了其中的某一个人。 这些清洗衣服晾晒衣物的事情，原本怎么都轮不到她来做的，不管怎么说，如今大家都还叫她一声二小姐，不管是看在已经死去的姐夫的面子上，还是不知道在哪里的打虎营面子上，没人会让她干这种粗活，打虎营如今，肯定是她姐姐当家，自己出事了这么久，姐姐一定派人来寻过她，只是辗转反侧到了这里，只怕以姐姐聪慧，也是想不到的吧！ 自己可是人家的囚犯，哪里有囚犯天天呆在屋子里好吃好喝什么事情都不做的道理，她叹了口气，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得做，也是很无聊的，一起和小姐妹们洗洗衣服聊聊天，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累，但是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二小姐，那个当兵的，又一直在盯着你呢！” 从水井哪里抱走一筐洗好的衣服，她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晾晒着，身边凑过来一张面孔：“真的是盯着你看呢，我可是注意了好半天了，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他爱看就让他去看呗，眼睛长在他的脸上，我说不许也没用啊！”韩俏俏叹了口气，小姐妹说的那个人，她早就注意到了，似乎那人还是一个小头目，她看见过几个当兵的，对他都很恭敬的样子。 “他一定是看上你了，你就不怕他兽性大发，将你给抢走么？”小姐妹有些担忧的说道。 “要抢的话，早就抢了，还会等到今天，你就就瞎琢磨吧！”韩俏俏瞪了她一眼，忍不住朝着那人看了过去，看到她的目光迎过来，那人没有避讳她的目光，反而憨厚的笑了笑，似乎是和她打个招呼。 “木头一样的家伙，我才看不上呢！”韩俏俏撇撇嘴，那家伙一看就是没什么好出身，她心目中的郎君，可不是这种人。 “看得上看不上，他都不敢打二小姐的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旁边插过来一句声音：“若是下次他们曹头领再来看二小姐的时候，二小姐告上他们一状，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女孩们的聊天，不涉及阵营立场，纯粹就是少男少女的那一种萌动，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这个说话的女孩心里也是有几分酸溜溜的，若是和韩俏俏一样，有这样一个少年军官看上了她，只怕他心里倒是愿意的很。 “曹小姐啊！”韩俏俏停下了手：“好像她很久没来了，她那么忙，或许早就将我忘记了吧！” “忘记了谁都不会忘记二小姐你……” 女孩们还要再说，就听得巷子口一阵骚动，那些一直懒洋洋的靠在那里的士兵们，一个个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站得如同标枪，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有大人物来了？”女孩们叽叽喳喳：“不会这么巧，刚刚说说曹头领来了，就真的来了吧！” 在一众女孩的视线中，那个一直盯着韩俏俏的少年军官跑了过来，似乎有些拘谨：“韩小姐，我们夫人请你过去一下！” “你们夫人？”韩俏俏一愣：“你说的是曹头领么？” “是我们大夫人，她想见一见你！”少年笑着解释道：“大夫人刚刚从利阳那边过来，可能呆不了几天就要走，这是特意抽时间见一见韩小姐的！” 女孩们的脸色有点变了，曹头领是那个林大魔头的女人，她们是知道的，虽然她们觉得林大魔头那德行，肯定是对曹头领用了强，才会得到曹头领的，但是不可否认，因为曹头领的存在，他们这些打虎寨的人的日子，才会没那么艰难，打虎巷里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这些人如今有这样的待遇，其中肯定是曹头领在其中出了力的，毕竟曹头领对韩俏俏的喜爱，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光是亲自来看韩俏俏就来了好几回，还特意送来了不少应用的东西，这种待遇，哪里是一般人享受得到的。 但是，这大夫人，应该就是林大魔头明媒正娶的夫人了吧，女孩们没什么见识，但是打虎寨可是有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的，以前老寨主在的时候，不是一样有几个女人，但是一旦娶了夫人，也就是韩俏俏他姐姐，不就变样了么，寨主夫人手段之下，那些女人哪里还有容身之处，偏生人家是大妇，就是这么做，也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来。 这大夫人不是对曹头领不满，继而迁怒到曹头领喜欢的人身上了吧，要是这样，韩俏俏这一去，可就不大乐观了。 “二小姐！”几个女孩怯生生的看到韩俏俏。 “没事的，我去去就来！”韩俏俏却是不怎么在意，回头笑了笑，随着那少年军官朝着外面走去，有些事情，既然反抗不了，那坦然承受，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第381章 谁更重要 “就是这个女孩，看起来是有点惹人怜爱的！” 钱宁姬看着仿佛一朵山中小花，怯生生的朝着他们走来的女孩儿，对着身边的丈夫说道：“你真觉得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不过，我觉得她和你一点都不像啊！” “我都说是觉得而已！”林无双撇撇嘴，“这世上无数的人，见到一个人觉得一个人和自己有些血脉上的联系，心里就有种感觉，这种体会，你从来没有过吗？” “我还真没有过，我兄弟姐妹虽然多，不过，谁是我的亲人，一眼我就看出来了，哪里有什么感觉不感觉的！” 韩俏俏走到这群人身边，看着说话的两人，头有些低了下来，林无双他认识，那个发起狠来有点可怕的人，她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不过，平日也没什么接触，倒是觉得这人此刻看起来，并不像大家说的那么凶恶，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夫人了吧，看起来他一点都配不上他的夫人，这人一定很会骗女孩子，要不然，曹小姐，还有这位夫人看起来这么出色的女人，怎么都上了他的当呢？ “你信不信，她此刻心里一定在奇怪，为什么一朵鲜花会插在我这一堆牛粪上了！”林无双看着韩俏俏的低眉顺目的模样，活脱脱是以前在家里被父母责骂时候的样子，他几乎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个模式下的女孩，心里一定没有想什么好话。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钱宁姬白了他一眼，回过头来：“俏俏姑娘，你芸娘姐姐今日没得空，托我来看望你一下，咱们说说话聊聊天，至于我身边这个人，你就当他不存在好了，不要理他！” “真不理我么？”林无双见到韩俏俏不说话，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去做我的事情了你们两个好好的说话吧！” 手一招，身边的士兵，分出一半来，跟着他走了，韩俏俏对他的提防心思很重，他在这里，只怕这女孩怎么都不会敞开心扉，倒是不如夫人外交的好，总归要将这女孩儿身上他想知道的事情，全部都挖出来才成。 “好了，他走了！”钱宁姬看到林无双离开，笑了笑：“整天憋在这里，人都憋坏了，我带你到城里四处逛逛？” 韩俏俏微微点头，她心里还有几分忐忑，若是对方是曹小姐，她倒是肯定会认为对方不会有什么恶意，但是，这个大夫人，虽然看起来十分亲切，但是她不熟悉啊！ 街上的情形，比起她随着打虎寨的人进城的时候看到的似乎是热闹了一些，除了那些满城走的官兵，似乎也多了一些不同服色的人，韩俏俏好奇的打量着着四周的一切。 “很奇怪吧，这些都是兴隆卫和平越州的商人，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在城里开起了商号来了！”钱宁姬仿佛是导游一样，指着四周说道：“看，那最大的商号，就是四海商行的分号，如今城里的吃用，绝大多数是他们运来了，不过这也持续不了多久了，随着是商人越来越多，今后四海商行生意未必就会像如今这么好做了！” “那是大越人么？”韩俏俏看见一些穿着服饰和那些商人明显不同的人，而且，他们说的话，似乎也有点听不懂。 “没错，是大越人，这都是得到允许才能到城里来买卖的，如今在广平，能买到的大明产物，可是比其他的地方要便宜个几成，商人嘛，都是追逐利益的，有银子赚，就是赶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 “这里不是大越人的地方么，我听说清风营和大越人狠狠的打了一场，死了很多人，才抢了这地方，这些大越人不记恨么？” “记恨？”钱宁姬微微一笑：“记恨又怎么样，记恨那是弱小者的专利，对于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实力，记恨半分用处都没有，就算没了他们，这城里人的日子一样过得舒舒服服！” 她指着那些人：“在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恶心人的记恨和真金白银的收益面前，若是你，你选择哪一个？” “不过是一群蛮夷而已！”韩俏俏有些鄙夷，转眼间就忘记了仇恨，反而和仇人做起生意拉，也只有这些唯利是图的蛮夷才干的出来。 “蛮夷也要生存！”钱宁姬一点都不奇怪她的反应：“刚刚开始的时候，除了你们打虎寨的这些人，城里就只有清风营的士兵和抓到的俘虏，成为的良田荒废，房屋舍弃，如今依附在广平城，愿意给广平城缴税的村庄就十几个，对于这些普通的百姓来说，谁占了这里，对他们没有区别，只要不影响他们生存就可以了！” “每次我带着商队过来，都会招募一些愿意迁移到这里的大明百姓，到这里来的人，没人可以用极低的价钱，分到三五亩良田，甚至还可以得到种子农具，对于很多活不下去的人来说，这里只怕是他们一辈子都想要的地方了！” “昙花再好看，也就是一瞬间！”韩俏俏鼻子微微一皱，她可不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农家女孩，哪怕是这广平再繁华，只要大越人点起大军，打败清风营，这所谓的繁华就随风而去了，根本就不可能持久，这里可是别人的地方，一个清风营想吃下来，这是做梦。 “是么，你是这么想的？”钱宁姬微微笑着看着她：“我听说你姐姐，算是一个女中诸葛一样的人物，你这做妹妹的，果然也有几分灵气，你是觉得清风营在这里长久不了吗？” “不是我觉得，是一定会长久不了！”韩俏俏看着这个女人，心里微微有些鄙夷，这点见识都没有，就只值得洋洋得意的吹嘘，原来也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啊。 “那你就拭目以待好了！”钱宁姬不和她争辩，让她准备好的说辞，无处可说，这让韩俏俏心里一阵郁闷。 “你带我出来，不是为了看看这广平城，随便说说话这么简单吧！”韩俏俏默默的跟着她走了一阵，突然开口说道：“是我爹还是我姐找上你们了？” “你很想他们找到你么？”钱宁姬站定，回过头：“还是说，在你是心里，你爹也好，你姐姐也好，都比你重要得多，而我来找你，是因为他们两人的缘故？” 韩俏俏不语，难道还有第二个解释吗？ “四海商行，在这里还缺一个二掌柜，你是官宦之后，识字算数应该都会，怎么样，愿不愿意做？”钱宁姬微微一笑，不在说这个话题。 “愿意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韩俏俏一愣，反问道。 “不愿意的话，呆会我就送你回去，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反正看起来，似乎你也不怎么喜欢我！”钱宁姬笑吟吟的说道：“若是愿意的话，好处可就多了，起码，在这城里，没人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而且，四海商行的二掌柜，手里多少有点权利，若是你打虎巷里的那些朋友短缺了什么，这个身份，也是能帮他们很多忙的！” 韩俏俏低头想了想，抬起头，露出一丝坚定的目光：“好，我答应你！” 第382章 协议 广平城的繁荣，或者说是即将繁荣，这种情况，是林无双意想不到的。 大败了大越人的禁军加府军的组合，林无双很是谨慎的等待着对方的动作，林小红说对方会派人来谈判，但是，凡是总得朝最坏的方向想，他真是打算做好了再战一战的准备了的。 城里本来就两千余清风营士兵，然后，他紧急又从利阳调集了一千多人过来充实自己的的力量，再多就不行了，利阳那边也就只剩下一千多号人撑着门面，保持清风营还在那里驻扎的假象，虽然和钱无病的商定中，镇守利阳不过是一个名头，但是有了这个名头，他就进可攻退可守，甚至危急的时候，还能直接找朝廷兵马求援，这是钱无病给他留的退路，他不可能因为战事，就孤注一掷。 孙玉林的乡勇，也过来了几百人，不过这些人也是跟着蹭光而已，林无双没打算怎么用他们，不过是操练的时候带着他们，平日里也能做些清风营的士兵，不大爱做的事情，就当是带一群辅兵，反正眼下广平城里也缺人手，倒是能解决他一些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么算起来，差不多广平城里的驻扎的兵马，就快四千人了，哪怕是广平城大越人统治的最鼎盛的时期，驻扎的兵马也没有达到个这个数目，用一句“兵强马壮”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上一次战斗中显露奇功的手雷，被广大清风营的士兵们都见识到了，单单论杀伤效果而言，这手雷的杀伤比起他亲兵队的枪械的杀伤要巨大得多，为此，他又补充了一批手雷，当初在军中挑选出来臂力强悍的那一批军士，索性干脆成立了一营，差不多就是专业掷弹兵的意思，被选中的人雀跃不已，而普通的士兵，也是心神大定，这样的火器支持，哪怕是再来上次那么多的大越人，士兵们也觉得一定还是能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但是，苦等了十余日，他严阵以待没有等待敌人重新纠集人马来，还真等来了前来谈判的人，说来有意思，来谈判的还是上次在广平城外和他谈过一次的人，不过上次这人是代表那个早就被禁军头目阮玉砍了脑袋的府军校尉，这一次，却是代表着阮玉。 林无双见了对方，还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严重警告，或者威胁什么的，令他没想到的，这谈判代表来的主要目的，压根就不是他想的这些，对方来的目的很简单——赎人！ 阮玉那倒霉孩子，手底下差不多一共就五千人不到的样子，这是他这些年南征北战的本钱，也是他在阮氏小朝廷立足的本钱，结果到广平这小地方，一次性差不多就折损了一半，实力大减，跑回城去的阮玉，那是吐血的心都有，要说他恨不恨这帮大明的流匪？当然恨之入骨，但是，当听到他折损的士兵，其中至少有一半都被对方抓了俘虏，那再大的恨意，他也得先压下去再说。 作为武将，而且是一个比较跋扈的武将，这些年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仇家，若是手上实力大减，那根本不用想，那些明处暗处的对头，都会蹦出来对他下绊子，甚至下黑手，别的不说，要是他坐拥五千精兵，哪怕这次剿匪失礼，朝中也不会有人歪嘴，但是，若是他只剩下一两千人马，那朝里那些早就看不顺眼的，未必不会向阮王歪歪嘴什么的，而阮王处置他的态度，肯定也和他五千人马在手的时候有着不同。 所以，这广平打不打得下，他真不在乎的，哪怕这是阮王下的命令，但是，手里的是实力，那是绝对只能增加不能减少的，这样以来，林无双抓的那千余号俘虏，那就成了他必须在意的东西。 他甚至许诺，只要林无双将人还给他，他可以和林无双之间来一个攻守同盟来糊弄他们的朝廷，阮氏朝廷的命令，他会执行，但是执行到什么地步，那就他的事情了。 这个条件，令得林无双有些心动，他要的可不就是这一方小小的局面么，这大越人要是真的不碍事，这对他来说，肯定是求之不得，不过，将这些俘虏悉数交还给对方，他刚刚勘测出来的矿洞谁来做工，这地方上的百姓，可是跑得精光，就连抓点大越人都抓不到。 总不成到大明境内来骗百姓来做吧，尽管没提炼的矿石，其放射性并不是很强烈，但是，长期在矿洞中作业，那肯定是对人用着影响的，坑大越人，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但是，坑大明的百姓，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阮玉开出十两银子一个人的价格，林无双理都没理对方，如今的他，才看不上这些小钱呢，光是上次大战，他都发放出的赏银都不止这个数了，甚至后来的清风营士兵，看到前面参战的兄弟，一个个数着白花花的银子，还一个劲儿的懊悔，没有赶上好时候呢！ 来来回回谈了几天，这桩谈判还是没有谈成，不过，林无双倒是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人虽然暂时不能还给你，但是，若是你不主动挑事，我就窝在这广平了，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太平县，他都没兴趣。 阮玉肯定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的，等到来谈判的那家伙刚刚回去，没等上一天，那家伙带着阮玉的副将再次来了，这一次大概是阮玉给的权限比较大，谈起来就比较容易一些，最后两边达成的协议，这攻守同盟什么的，还是不变，林无双不管他怎么对他们的朝廷交代，反正只要阮玉驻扎在这里一天，大家就维持互不侵犯的模式。而这被俘虏的一千来人，除了每一个人十两银子的赎身费以外，每一个人阮玉要拿出两个人来交换，这两个人，不一定是青壮男子，强壮的妇人也成，反正标准就是要能干活的那种。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对于阮玉，还是有点屈辱的，不过，屈辱归屈辱，他都得接受，只要林无双会不会担心他得到了俘虏重新整备军马再来大战一场，林无双肯定是不担心的，甚至他心里还暗暗期待对方再来这么一次，不过，下一次，他还有有没有这么好说话，那就不好说了。 第383章 互市 林无双所在的世界，在天朝立国的时候，闻名于世的有十大元帅，其中有一位原本是土匪出身，不过后来有了些实力纠集了一些人马，也就开始攻略地方了，他的成名之战，就是在湘西北一处叫做澧州的小县城，当时他带着人马攻陷了这个县城，赶走了省城委派的县太爷，就自己关起门来当起土皇帝了。 这种做法，当然不大受当权者的待见，所以这事情一出，当地的省府直接就派兵来打他了，还别说，省府派兵打了他三次，他三次居然都打赢了，这一下，省府没辙了，总不成集合全省的兵马为这个鸟不拉屎破地方大动干戈吧，动兵马可是花银子的，死人，也是要花银子的。 于是，这位土匪出身的元帅，硬生生的凭着自己的战绩，从省府里拿到一张镇守使的委任状，算是就一下子洗白了，他的那帮随着他落草的兄弟，也一下从山贼变成了官兵。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帮山贼变成的官兵，成了太祖开国起事的第一支兵马，在起事之后，几经辗转最后落脚在江西某座山头，建立了根据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太祖一统天下。 这传记，林无双很早就看过，他和这位元帅，算是老乡，对他的生平还是很了解的，和阮玉的接洽完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副局势，有几分熟悉，仔细一想，自己这不是和当初这位元帅遇见的情况差不多吗？ 同样是凭借实力占据地方，同样的打退了试图夺回这地方控制权的官兵，唯一遗憾的是，他的这些敌人，似乎没有当初这位元帅面对的敌人有韧性，元帅的敌人可是打了三回才死心，但是他对面的这些大越人，可是有点不大争气，才痛痛快快打一次，就直接草鸡了，这未免有些无趣。 协议一达成，阮玉比林无双着急得多，直接就开始换人的工作，眼下太平县里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广平一县至少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拥挤在这里，就算林无双不要求，太平县也有些吃不消这些人了，加上原本调拨里的军队，小小的太平县里，简直是人满为患。 这还是上次大战死了或者被抓了不少人，要不然，情况更为不堪，加上阮玉大概想封锁自己战败的消息，直接封锁了这些难民到广南府其他地方去的道路，这些人除了广平和太平，哪里也没地方去了。 难民中青壮不多，即使有点青壮，都被阮玉强行补充到自己的军队里去了，倒是，强健的妇人，倒是不少，答应的是两个换一个俘虏，到了最后，差不多就是一家子人换一个俘虏，甚至两家人换一个俘虏，没办法，男人们死的死，从军的从军，这些难民家庭，几乎都靠着这些强健的妇人支撑下去的，真要是将他们家庭中能干活的送走，这剩下的老弱，那就只要活活饿死的命了。 于是，不管这些大越人愿意还是不愿意，广平县里，就这样多了几千户人家。 有了人口，自然就有开销，广平城里全部是清风营的士兵，林无双自然要养自己的军队，但是，对于这些大越人，林无双可就没有养着他们的意思了，矿上干活的人，固然是有饭吃，甚至他们还能省下一点来，但是，指望这省下的一点要养活全家几张嘴，那肯定远远不够，这城里的大越人，自然就要自谋生路了。 清风营有粮食，大越人自谋生路的唯一目的，就是从清风营手里，换到他们能够活命的粮食，毕竟他们是本地人，那些东西能换到值钱的东西，他们比起清风营这一帮外来户要清楚得多，一时之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在了广平城。 有采集来的新鲜水果，有捕捉到的小猎物，皮毛，各种手工制品，未曾冶炼的原矿等等，这些东西，光是分门分类估算价值，就是一桩麻烦事情，清风营里又不指着这个赚钱，为这些事情浪费人力无力，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林无双一招大召唤术，将自己的夫人从利阳召唤了过来，接下来，四海商行就在这城里开张了，有了四海商行打头，利阳附近的商人们，也嗅到商机，也开始朝着这广平这边进发，别的不说，就是这都快上万人的城池，每日里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要花费多少，那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了，四海商行虽然大，但是也不是所有的行业都涉及的，他们不能涉及或者说油水不多的地方，这些商人就不客气的进驻了。 而这些商人的进驻，大越国那边的商人，也自然闻到了气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通了阮玉的工作，是用银子开路呢还是女人铺道，反正一个个大越商人直接就提着银子找上清风营来，要求也在这城里进行交易，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没有料及到，这广平居然断断的两月间，就变成了这这样一副模样，整个城池，好像就是一个大的市集。 这些大越商人，不会所有的都是纯粹的商人，其中肯定掺杂得有大越人的奸细，林无双本来是不想放他们进来的，不过，占据广平在这里开矿，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那可是上万吨的矿石，就是以现代工业开采，也是要好几年的，这几年时间，若是清风营士兵孤零零的守着这样一个空城，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来说，恐怕也是不大健康的，人总是要发泄要舒缓情感情绪的。 经过一番考虑，林无双将这些大越商人放了进来，当然，这进出城的限制，检查，税收，那肯定是一点都不会放松的，如同太祖说的那样，窗子打开了，总会有苍蝇进来，但是若是因为几只苍蝇，就将窗子关死然后活活的将屋子里的憋死，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干的。 不过，清风营这一个举动，反而令大越人更有信心，对于这些商人来说，他们不在乎这些限制，更不在乎那些税收，他们在乎的，只是一个安全的交易环境和一个渠道，既然这城里的士兵肯收钱，那就是他们的安全有了保障，既然有了保障，还能直接和大明的商人面对面的交易，订购和选购自己需要的大明商品，平越州打开朝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好事情了。 一直以来，大越和大明的贸易，都是偷偷摸摸的，大明朝廷在大越边境可没有开市，广平城这么一折腾，倒是变相的出现了这样一个“市”，让那些偷偷摸摸的交易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在这样的前提下，广平的逐渐繁华，那就是必然的了，追逐利润的商人，才不管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是大明人还是大越人，甚至是流匪呢！ 第384章 巡察所 不管是不是互市，林无双很满意这种现状，当然，他也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种现状会持续下去很久，在这种格局没有被外力打破之前，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眼前这种局势的。 矿石的开采每日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每天都有足量的矿石运到城里某一处仓库，如今城里商队不少，些许货物的进出，根本就不大引人注目，哪怕是只看见矿石进来，没看见矿石出去，也不会有太多人有什么想法，清风营才是这城池的主人，他们有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调派，某些人没看到这些矿石一车车的运出去，也证明不了那些矿石一直就在仓库里呆在。反正负责检点数量进仓的亲兵们，是绝对不会有这个疑问的。 亲兵们的甄别测试，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如今林无双的亲兵，差不多有百余人，能编成一个百户，但是，测试的结果，其中受到林无双影响的人，不足一成，而且，这十来人都是亲兵里比较有地位的，比如田二虎，比如蒙敢等人，毕竟地位越高，在林无双身边伺候的时间越长，受林无双的影响也就越大。 仓库也是其中的几个亲兵，带着人把守的，估计这仓库大概就是这广平城里最戒备森严的地方了，没隔上那么几天，林无双就会带着这些亲兵进如这仓库一次，而每次出来，这些亲兵们都是累得好像一口气跑上几十里一样，他们在仓库里干了些什么，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商人们都是嗅觉灵敏的，清风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铤而走险的人多的是，有人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从矿山那里弄到了一些矿石的样品，还专门请人查验了一番，结果得出的结论，这些都是些废石头，虽然看起来颜色鲜艳，有点把握的价值，但是要将这些东西变成银子，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矿山里的挖掘，每一天都在进行，每天都有矿石运到城里去，有人开始觉得这林无双是收集这些奇石作为礼物把握或者送人，但是，如果是这样的目的，这数目也未必多了一些，每天都数百斤石头，这一个月下来，快要上万斤了吧，谁家里没事去对着上万斤石头玩儿。后来又有传言说，这是些石头是建屋子用的，谁都知道，林无双对他的两位夫人，都是宠爱得要死，如果用这样五颜六色的石头做成屋子，让两位美人住在里面，想必也是一桩很风雅的事情。 虽然为了讨好女人折腾这么大的动静，浪费这么多人力，似乎有些太奢侈了，但是，若是这讨好的女人一个是名满天下的钱伯爷的掌上明珠，一个是眼下这清风营的老家底的掌门人，这点奢侈似乎就不觉得什么了。一段时间里，这种传言，还是有点市场的。 十一月间，广平城里更加热闹了，这云贵方面都有商人闻讯而来，只不过，他们带来的又是一个新的说法，如今在外面都传言，这广平附近发现了一座银山，清风营之所以大大越人大打出手，为的就是这座银山，每日里往城里运的那些石头，实际上是遮人耳目的一个幌子，真正每天里开采出来的银矿石，早就被清风营的匠人冶炼成银子，送回了大明某个地方，是的，清风营到这里是来发财的，可不是看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些传言，让林无双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没怎么出面澄清，这个时代除了某个人，大概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解这些矿石的价值，科技的巨大落差，哪怕是珍宝放在他们面前，也只会被他们当作草芥泥土。 李仁和在利阳呆了没多长时间，待到广平这边稳定了下来，也带着他的人手，在广平城里落下脚来，虽然没有挂出海外镇抚司百户所的牌子，但是，真正知道他们的来历的人，绝对不会去招惹他们。不过，如今广平城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清风营的官兵在管理，海外镇抚司的人在这里，也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他们可不敢去插手清风营的事情，倒是由于李仁和巴结钱宁姬得很，钱宁姬不管什么时候，除了自己的护卫，身边总会有几个海外镇抚司的人，大多数不知道他们来历的人，都还以为这是林夫人的家将随从什么的，真要这么说，倒是也说得上，只是这些家将随从，为什么驻扎在清风营的营地里而是单独分开在城里，那就没问去追问了。 钱宁姬倒是和林无双说了一下，大致就是这海外镇抚司的人来这广平，肯定是不会挂出镇抚司的牌子，哪怕是行事也会用锦衣卫的名义，但是，就是让他们这么呆着，这名分上，还是有些尴尬，毕竟他们的意思，是跟进林无双的作为，当初和钱无病的协议中，钱无病可是有拿着林无双的清风营当大明的海外雇佣军来用的，这雇佣军若是打下了地盘，没有人跟进接受，那地盘也和没打没多大区别了。 林无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不可能在这破地方呆一辈子，将这地方，就这么还给大越人，似乎也没这个做法，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跟进来，将来迟早是要接受这地方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上百人丢在这城里，也不是个事儿，城池的守卫有清风营，但是，眼看着这广平城里人越来越多，让一帮山贼流民来管理这城市，那确实有点勉强了，既然他们要跟进，就让他们来做这个事情吧！ 维持这城里的秩序，林无双开始是交给他手下的那些巡察们来做的，念及于此，所以大手一挥，将李仁和以及他的手下们，都送了他们一个巡察的名头，在城里成立了一个巡察所，让他们和自己的巡察们一同管理城市，对于这样的安排，李仁和非常满意，按照这样的安排，他的目的基本上就达到了，至于将来林无双走后，这巡察使到底是叫巡察所，还是叫做海外镇抚司百户所，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他一点都不在意。 第385章 相安无事 广平城的税收得比较高，逢十抽三，遇见某些紧俏的奢侈品，甚至收取的税能够达到物品价值的一半，这都是钱宁姬的建议。 林无双以为这样的重税，很可能实行不了，但是，不管是来卖的还是来买的，对这样的抽税，居然觉得理所当然，一点意见都没有，这就让林无双觉得有些奇怪了。论起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钱宁姬比不得林小红，论起这阵前厮杀以命搏命，钱宁姬或者也比不上曹芸娘，但是若是论起这商议运作，这两人加起来，只怕都还比不上她一个人。 没办法，钱伯爷的威名盛传天下，除了他的文治武功，他的经商的才能也是天下闻名的，四海商行现在基本上有大明人的地方就有，钱宁姬这纯粹是家学渊源。 和边境上其他的见不得光的贸易比起来，这点税钱不管那一方的商人都不在乎，走私两个字，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和尔虞我诈，都是和黑吃黑这样的字眼挂在一起的，广平城安全的交易环境，哪怕是税收再重一些，也挡不住这些想安全的赚钱的商人的脚步，更何况，在广平交易的商品，大多数都是一转手就是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利润的东西，这点税，真的算不得什么。 林无双只知道城里除了这平越州的商人，云贵的商人都闻讯而来，但是他可不知道，在大越人那边，定江，凉山等地方的大越商人，也有闻讯而来的，大越人虽然和大明人比起来是穷了些，但是，最顶层的王公贵族是绝对不会穷的，能够用比别处的价格，在这里交易到一些大明的奢侈品，对于他们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阮玉战败的消息，他试图封锁，但是这种事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渠道传到阮氏小朝廷里，有意思的是，原来原本的确是有人想要对他歪歪嘴的，却是因为府里的采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广平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市场，结果带着人从这里采买到一批丝绸瓷器之类的奢侈品回去，让这位打算有能力歪嘴的高官，着实又落了实惠又落了面子，于是，这一位一看，得，这其中有利可图啊，阮玉这事情，就暂时不发难了，有这个好地方，让自己府上的下人，多去几趟。 当然，若是阮玉不识相的话，他也是不介意落井下石一番的，问题是，阮玉虽然是禁军头目，但是，也是相当的识相的，不识相哪怕他一身本事，也未必能做到这个位置，在阮氏小朝廷里，他能打点的都打点了，这一位也在其中，见到他如此识相，这一位也就暂且不动声色了，嗯，你懂的，暂时不找你麻烦，未必是以后不找你麻烦，你好好的在那里呆着，等到你觉得该走的时候，就滚蛋好了，别在那里碍眼了。 任何朝廷都是一样，什么样的动静都有人琢磨，阮玉这事情，也经不起有心人的琢磨啊，有人一看，不对啊，这高大人和阮玉不是有点不对付么，这阮玉好像在外面吃了败仗，这高大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然后，再往深一点发掘，这广平城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或许在他们以前，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是不要紧了，只要知道，从这个地方可以便宜的，大量的买到大明的奢侈品就够了，大明的国力和他们的国力相比，这不开放市场，永远吃亏的是他们，难得有这么一个地方，谁会那么蛋疼去告诉阮主，再派大军将这地方打没了？ 什么，你说这地方原本是咱们大越的，这不扯淡嘛，这定江以北还是咱们大越的，怎么不见你们一个个念叨，不就是一个屁大的小县城么，有什么要紧，咱们大越地大物博，这点地方咱们不在乎。 到了最后，连皇宫里的采买，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了，到了这个地步，谁要再提将占了广平的这帮流贼打走，收服广平，那基本上就是作死，就是在和阮氏满朝文武过不去了，这年代，谁家里没点大明的笔墨纸砚书画瓷器，谁家的女人身上没有大明的丝绸做的衣裳，你提这个建议，断了这个渠道，那是要大家重新再花大价钱在平越州那帮黑心的军兵那里，让他们赚走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银子么？ 就这样，很是奇怪的，大越方面，仿佛是忘记了有一帮流贼占据了他们的这地盘在其中兴风作浪，而大明方面，更是一口咬死了这是一帮大明的流贼流窜到大越的，大越国要是允许，大明可以派兵前去围剿，大越国的官员们脑袋又不傻，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明的兵马进来了，流贼可能没了，但是这大明的兵马不走怎么办，得了，就这么着吧，流贼就流贼吧，条件允许，大越的兵马将流贼驱逐走，这里还是大越的地方，若是大明兵马占了这里，那这里还是不是大越的地方，那就真不好说了。 林无双不清楚其中的这些道道，但是，有钱宁姬的渠道，有林小红的脑袋，这些情况也仿佛是一副副的画儿一样，慢慢的复原到了他的面前，到了这时候，他才有些愕然，事情居然可以这样办。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林小红淡淡的笑道：“钱伯爷估计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蚕食这一套，不光是别人会玩，他们也会玩，若是短时间里大明没打算对大越动兵的话，这一代人过去了，到第二代，又有多少人觉得这地方还是大越国的地方了呢，眼下这广平城里，大明人可比大越人多吧！ “算上每月都有迁移来的大明百姓，城里除了那两千来户大越人，还真是大明人居多！”林无双算了一下：“不过，不能算城外的，我说怎么最近这些大越的百姓，不大怕怎么了，居然还有大着胆子回去准备春耕的百姓了呢，敢情还是这样的缘故！” “只要不打仗，大着胆子回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若是你要留住这城里的大明人，这城外的土地，你可是要动动脑子了！名义上，这些都是你的土地了！” “这还有什么办法，卖呗！”林无双一乐：“反正咱们一个子儿都没花，不管是大明人和大越人，拿钱过来咱们就卖，反正我的地盘我做主，不给钱的，直接撵走就了了，能卖就卖，卖不了就租，得来的钱财粮食养兵，一举二得，我最近还为银子发愁呢，正琢磨着是不是去找钱伯爷，用他想要的东西去换点银子，眼下看来，我倒是不用着急了，有了这个进项，我就可以稳坐钓鱼台，等着人家来找咱们了，这求人和被求人，感觉可都不一样了啊！” 第386章 年后 养一支兵马的花费，的确是要花太多的银子，哪怕是有林无双这样的作弊手段，给士兵们的武器装备，基本上没花什么钱，但是，士兵们每日的吃喝，饷钱，赏银，这些都是要真金白银的，而采矿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的收益的，也就是说，如果林无双要维持清风营的正常运作，那么，在清风营的老底子花完之前，他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财源。 这一点，林无双其实没多少担心，在他看来，能拿出来找大明朝廷换银子的东西多的是，三四百的科技落差，几十代人的科技结晶，换点银子，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吗？ 不过，自从到了利阳，继而到了广平，钱无病几乎就再也没联络过他，期间林无双曾经回了一次京城，如今苏苏在他林家的大院里，代替他教导学生，他打算将苏苏接过来，不过，除了林小红的意思，苏苏大概也考虑到了一些问题，除了原本林无双的几个学生以外，林家大院了又多了一些勋贵子弟，林无双回去的时候，这林家大院颇有些学堂的味道了。 苏苏的意思是说，眼下她教的这些学生，都是大明王朝的顶层人物家的孩子，假以时日，这些孩子肯定是要在不同的位置上发挥作用的，而教育，显然是可以给他们带来长远的影响的，从长远看来，她现在的工作远比在广平做一个负责救死扶伤的医生更有意义。 林无双承认这个说法，毕竟，即使苏苏到了广平，发挥的作用的确也不到，和其他几个人不同，他的专业技能发挥的条件，还是挺苛刻的，尤其是目前广平城似乎已经逐渐走上了轨道，再将她召过去，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 从苏苏的口中，得知钱无病没在京城，林无双也没以为然，直接就回广平了，钱无病不在，为银子的事情去找那位长公主殿下，还真不带这么丢人的。 四海商行都开到广平了，他这不是舍近求远么？ 林无双丝毫不怀疑广平现在的情况，钱无病知道得一清二楚，哪怕不是通过他的女儿，就光是李仁和这些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只怕每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都会写在纸上，然后一丝不苟的传出去，他就不信自己缺银子的事情，对方会不知道，而对方不主动找过来，那只怕多少存了点压价的意思了。 广平城这个大集市的莫名其妙的成形，林无双没想到，只怕钱无病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广平城，每日里的税收，少则上百两，多则上千两，自给自足完全绰绰有余，这么以来，林无双更是不必为这银子的事情操心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过年，虽然在广平城里春节没有在京城那么有过年的味道，整个城池还是喜气洋洋的。对很多广平城的居民来说，这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年头了，有吃有住，居有其屋，耕有其田，这些迁移到这里的大明贫民，简直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冤枉都已经实现了。 腊月里，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官兵和播州的残兵败将又打了一仗，虽然四川前线来的消息，是官兵大胜，叛乱余孽大败，但是，锦衣卫的消息渠道显然不是这些虚假的战报可以隐瞒的，实际情况是官兵虽然不是大败，但是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追得兴高采烈的官兵，一脚踏进了这些叛贼的埋伏中，折损了上千人，继而官兵老羞成怒，重兵试图毕其功于一役，但是叛贼又虚晃一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消息对锦衣卫来说，没什么所谓，倒是林无双有心琢磨了一下，毕竟他知道现在所谓的叛贼，已经不再是播州的那一套人马了，而是明教在其中主导，这些人在兵败的时候，就划好了退路，想必是官兵这次冒进，终于踩到了他们的底线，这才不计成本的给官兵这样一下吧！ 而钱无病离开京城，似乎也终于有了解释，据说钱无病是到湖北去了，虽然不是坐镇指挥，但是只要他钱伯爷的虎驾往那里一摆，至少官兵们的士气，会上升不少，至于他到了那里，是要整饬还是责罚此战中的某些倒霉蛋，消息上没说，林无双也不关心。 在林无双想来，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短时间里，他应该不会和明教有什么交集了，和明教的接触，总归来说，对他不算是一个愉快的经历，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小局面，他倒是有心什么都不理，就专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可惜的是，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广平的冬天，实在没多多少冬天的味道，内衣外面，随便罩一件夹袄就不再感到寒冷。自从韩俏俏做了四海商行的二掌柜之后，这清风营在广平通过四海商行的的采买什么的，基本上就交给了她来负责了，这样的工作，韩俏俏势不可免的要接触到清风营的高层，而这事情，她要接触的人，只能是林无双，也必须是林无双。 这天，林无双就在这自己的官邸里，听着韩俏俏将这个月的生意来往，一一给他回报，哪些东西下了单子，哪些东西到了货，交付了多少，还缺多少之类的，林无双压根不敢兴趣这些东西，不过，既然是韩俏俏在这里，他还是一副很认真的在听的样子。 韩俏俏的身世他已经一清二楚，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和他失踪的妹妹，似乎挂不上任何关系，但是，她的眉眼神情，林无双总是感觉到亲切，反正在他心里，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孩和钱无病一样，只不过，她一直到到现在没觉醒而已。 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禀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巡察所的兄弟和一个商队对峙起来，那商队似乎是带了违禁的物品，巡察所的兄弟要收缴，对方不许，双方冲突了起来！”来禀报的亲兵，在钱无病耳边轻轻的说道：“商队的人不少，巡察所的兄弟似乎拿不下他们，请求咱们的人帮手！” 城里的兵马调动，在林小红和大田的逐步完善制度下，已经不是随便一个军官就敢带着自己的人出去的了，上百人的调动，那得直接林无双做主，这也是维护林无双的权威，巡察所差不多一百多号人，连他们都觉得拿不下的商队，那至少得出动数百人才能成事了。 “对方多少人！”林无双有些不耐烦，这种小事情，也来打搅自己和韩俏俏的相处。 第387章 四川来人 商队的人不多，就三十四人的样子，偌大的广平城，到处都需要巡察，这巡察所的人，也不可能全部在这里，林无双赶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四五十个锦衣卫，对着这三十四人的商队，双方都拿了兵器，大有一眼不可立刻就血溅五步的意思。 这种对峙，在听到整齐的士兵跑动的声音的时候，差不多就已经结束了，巡察所的锦衣卫，一个个嘴里都露出了冷笑，他们老远就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火器，这来的是林游击的亲兵，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再敢嚣张，多少性命都不够这些亲兵们收的。 林无双的亲兵，如今在广平城可是很有名气，在这里城里做生意的都知道，拿着长矛短刀的士兵不算什么，这些拿着胳膊长的火器的少年士兵才叫可怕，这些士兵都是城里掌权的林游击的心腹，不光是打仗厉害，对任何人还都没什么好脸色，有些可通融不可通融的地方，或许那些普通的士兵就通融了，但是遇见了这些亲兵，那就自认倒霉吧。 而这些和巡察所对峙的商队，显然是不知道这些区别的，见到有人马围过来，更是一个个拿着武器，围成个半圆，似乎要顽抗到底的意思。 林无双走在最前面，看到这情形，几乎是哭笑不得，这么几十人，在广平还打算不讲自己的规矩，这是说不懂事呢，还是说不懂事呢！ “丢下兵刃！”林无双站定，身后的亲兵们，有十余人举起了手中的火器。 “丢下兵刃，咱们再谈其他的，我数三个数！”他竖起手指，当众弯下了一指。 对于这种挑衅自己的威严的家伙，他不惮用比对方更强硬的手段告诉对方，这里到底是谁说话声音最大。 第二个手指弯下去的时候，商队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什么，顿时只听得各种兵器掉在地下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响，林无双笑了笑，收起了自己举起的胳膊。 “都拿下，送到巡察所去！”他在商队那些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刚刚谁说是我的故人的，我怎么没看见！”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林无双亲自出面，不过，在对峙的过程中，商队里有人叫嚣是林无双的故人，这才令得巡察所的锦衣卫不敢轻举妄动，立刻派人禀报给林无双，此刻林无双这么一问，锦衣卫们一个个将眼神移动到人群中的一个家伙身上。 林无双顺着他们的眼光看了过去，那人模样普通之极，他很确定，没有见过对方。 “广利一别，林大人风采依旧，不用这个办法，我还还怎见不到林大人！”那人看着林无双，抱拳说道：“曹小姐如今成林夫人了吧，当日在去广利的途中和曹小姐几分误会，在下后来想起，都后悔不及，好在曹小姐和林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听得这个消息，在下才感觉心情不是那么沉重了！” 广利途中，芸娘，误会？几个关键词一连起来，林无双略一思忖，脸色微微一变。 “巡察所的人都退下吧，二虎，这些人带回去！” 啊！？锦衣卫的人正打算回去后好好的整治一番这些家伙呢，听得这话，那是齐齐一愣。 “巡察所尽忠职守，本月的饷钱加倍，这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林无双的话又传了来，众锦衣卫齐齐一喜，有几个脑子活络点的，登时就想歪了，就是，这人只怕还真和林大人有几分渊源，林大人这是要亲自过问这事情了。 没有理会这些锦衣卫的感谢，林无双带着人自顾自的走了，只是没人知道，他看起来并不是像他表明上这么平静。 这去广利的路上，又和曹芸娘有误会的，除了明教的人还会有谁，知道这事情的，也就当初方离带着的那一二十个人，虽然和自己说话的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认识，但是，以方离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任何人都可能，没准，就是方离自己呢！ 险些将这些人送到锦衣卫的手上，这些人可不会为自己保密，若是知道自己和明教有着这么密切的来往，这事情可就有些不大好办了。 一直回到城主府，没有了外人，林无双才对着那个一直不声不响跟着自己的家伙开口问道：“好吧，此刻没有别人了，你到底是谁？” “使者大人！”那人一揖：“方帅座下赵五，见过使者大人！” “小五，你是小五？”林无双一愣，围着他转了一个圈，啧啧有声：“还真看不出来，你脸上的易容，也是你们方帅的手笔吧，方香主如今成了方帅么？” “方帅大能，不过使者亦是大能，扬威番邦，独据一城，方帅得闻此事，也是啧啧称赞不已！” 这小五就的当初林无双带人进了清风营之后，留在山上的那人，方离的得力手下，后来曹芸娘试图带人将他围捕，反而在他手上吃了点亏，正经是林无双还要感谢眼前这个小五，他和曹芸娘的情缘，可不是就从那山上的那日开始的么？ “别拍我马屁，我这人一听别人夸我，就有些飘飘然了，你来我这里，肯定不是专门为拍我的马屁来的，说吧，为了什么事情，有怎么在城里和巡察所的人闹了起来，你不是专门为了见我，特意去找的茬吧！” 小五嘿嘿一笑，依稀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从自己衣服的夹缝里，拆开线缝，拿出一封书信来。 “这是我们方帅给使者大人的亲笔信，如今使者大人位高权重，不用这样的法子，小五还真见不到使者大人！” 林无双接过这信，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将信收到了怀里。 “商队的人，都是你们的人么，他们知道我和你们方帅的事情么？”林无双沉吟了一下。 “都是四川那边的兄弟，使者大人的身份是何等机密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那样就好！”林无双点点头：“不过，你们这当中和巡察所对抗，我这么庇护也说不过去，找几个人出来，吃点棍棒，给外人看看吧，至于你们方帅在信里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且不用着急，暂且在我这里住下，总过是给他一个答复的！” 第388章 双赢 和明教的来往，外人不清楚，但是林无双的小团体还是清楚的，赵小五送来方离的信，林无双转手就给林小红过目了，至于大田，他着手掌握清风营的军队保证采矿的顺利进行，为这事情特意将他叫回来，倒是也没必要。 大田是纯军事型的人才，林无双也不想这种事情让他分心，那么，此刻和林小红商量，就足以做出决定了。 “他们一度占领了不少城镇，不过好日子不长，这次大战后，算是彻底的没了根基，如今正被官兵撵着打！”林无双向林小红介绍着情况：“毕竟是习惯了在暗地里做事的做派，这放在明面上和官兵真刀实枪的对战，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他们都不是对手，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用丧家之犬来形容他们，也绝对不为过！” “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林小红嘟囔了一下，“什么都不准备好，就扯旗造反，这造反专业户也太不专业了一点，不过也不奇怪，这两百年来，他们就这么做的，除了一个朱元璋，其他的人，都是蹦跶了一下，然后就被人强势无比的给摁下去了，然后他们蓄精养锐一段时间，等到缓过气来了，又周而复始的开始这一套，我就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精神！” 林无双被她的这一番抱怨弄得乐了：“你想这么多干嘛，又不是要你替他们总结经验，这些人拿我当他们什么的明使转世了，如今居然求到我的头上来，估计的确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和他们的接触，上面的意思一直是让我若即若离，既要保持接触，又不要接触太深，你说这事情，咱们要不要下次送矿石的时候，去给老钱汇报一下！” “汇报是肯定要汇报的，不过，这是至少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上面不是交代，为了避免产生意外，尽可能的减少这时空通道的开启次数么！”林小红想了想：“再说了，他们的人，只怕也等了不这么长的时间吧！” “那继续按照以前的指示来？”林无双点点头。 “无条件的给他们支援，人家未必会拿咱们的支援当一回事情，哪怕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那么什么转世的明使，他们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样不好！”林小红点点头：“让他们来换，拿咱们需要的东西来换，以他们现在丧家之犬的德行，就算有了金银财宝，只怕也是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咱们网开一面，也算是给他们支持了，若是他们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反正咱们是尽心了！” “武器，布匹，烈酒，药物，盐！”林无双展开了书信，笑着说道：“好家伙，都是眼前他们弄不到的东西，他们也真开得了口，尤其是药物，上次给他们弄的那些咱们现代的药物，估计到现在，他们也剩下不了多少了，信里说若是其他的东西不方便的话，至少要一批不低于以前给他们的数量的药物！” “药物咱们有啊，上次来的时候，苏博士就特意带来一批药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疫苗，至于抗生素什么的，那更是不少，这些东西，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只怕比黄金都要珍贵了吧！哦，我明白了，武器不消说，他们肯定就是随口一说，就算咱们肯支援他们部分武器，只怕也运不到四川去，倒是这药物，盐巴之类的，体积不大，运输方便，运过去不算太难，这布匹除了做衣物旗帜，也能做绷带，至于烈酒，那就更清楚了，除了喝，给伤口消毒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真明白了！”林小红眼转一转：“对方没到这里之前，也不确定这其中有些东西你能不能给他们找到，但是药物，他们是从你手中得到过的，确认你肯定能办得到的，他们此来，只怕主要目的还是这些药物！” “那就给他们采买一些呗，咱们的药物就算给，也不会给他们太多，给点抗生素之类的，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就成，其他普通的刀伤消炎药物什么的，直接就可以就地采买，至于布匹烈酒什么的，那就不算什么了，只要是要运得过去！” “这事情对咱们来说不难，对明教这些人来说，可就千难万难了！”林小红笑了笑：“那赵小五到咱们这里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这还是空手，真要是带着货物，还真只怕回不去了，你以为谁都有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名头，手下有着数千虎狼官兵的么？” “去和他好好谈谈，人家既然开了这么一个口，绝对不会一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空着两只手就来的，肯定有些底牌，让他们将底牌掀开吧，若是咱们满意，这个忙咱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两人统一了意见，很快，赵小五就在第二天，再次见到了林无双，而这一次，林无双则是很直接的问了他一个问题：“方帅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不过，方帅派你来的时候，还有没有交代些什么？” “方帅说，若是使者大人依然古道热肠，记得和他的交情的话，他倒是为使者大人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物，不过，方帅的礼物虽然准备好了，但是小五却是不方便拿出来的，得请使者大人亲自走一趟！” “什么礼物？”林无双一听就笑了，果然还是有备而来，还不算纯粹的伸手党。 “方帅曾经听说使者大人不好金银这般俗物，却是对一些名人字画，历代古玩颇感兴趣，这次从贵州到云南一路上，咱们义军倒是也搜罗了不少这些东西，方帅记得使者大人的喜好，派人都一一清理整备好，等待有机会送给使者大人赏玩！“ 哦！林无双眼睛微微一亮，虽然这些古董字画什么的不再是他要收集的目标的，但是不管是在大明还是在现代，这都是活脱脱的硬通货，不为组织，哪怕为自己收集一下也不错，而且，这些东西，在关键的时候，是可以当银子用的。但是，这些东西，对谁都值钱有用，唯独对这领着一帮农民造反的明教义军是没多大的用处的，甚至还是一个累赘，此刻方离拿这些东西来换取他们急需的物资，倒是活脱脱的双赢了，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第389章 有苦衷 “哦，要我亲自去取，这礼物在什么地方？”林无双笑了起来，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批古玩字画什么的，绝对不是少数，明教起兵，攻略了这么多州县，以明教教徒的德行，那肯定是如同过境的蝗虫，将这些被攻下的州县大户都扫个精光，这些大户手中多少年来积攒的那些家底儿，只怕都在他们手中，这样的礼物，倒是也不算不心诚。 赵小五犹豫了一下，此刻林无双一副兴致盎然笑吟吟的样子，若是他说出答案来，他很肯定，林无双的脸色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好看。 “嗯？”林无双见到他沉默不语，笑着说道：“难道要我去取，连地方都不打算告诉我么？” “在泸州！”赵小五低下头，不敢看着林无双。 “泸州啊！”林无双点点头，继而勃然大怒：“泸州，你是说这些礼物还在四川，赵小五，你确定你们方帅是这么让你告诉我的么？” “使者大人！”赵小五一看林无双急眼了，急忙解释道：“这些礼物原本咱们义军一路收集，也收集了不少，在攻略重庆府之前，方帅就有意思将其中一些珍贵的东西派人送给使者来，不过那一段时间，使者行踪渺然，哪怕是咱们在云贵留下的兄弟，都打探不到使者的行踪，使者你得体谅一下方帅啊！” 林无双不语，脑子里却是转了起来，不错，自己有几个月是人间蒸发了，那是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度假去了，难道事情就这么巧，偏偏那时候对方要找自己就找不到自己。 见到林无双脸色稍霁，赵小五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等到咱们的兄弟确定使者大人收服了这清风营，来到这广南，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而那时候方帅带领义军试图攻占重庆府，战事稍稍有点不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义军转战到巴州，这些收集到的东西，也就随着到了巴州！” 他有些激动，“为了和使者大人联络上，方帅派了三支队伍，如今能够在这广平城的，也就小五和其他三十二的兄弟，当初咱们一起出发的兄弟，可是差不多一百二十人，使者大人，这一路来，官兵围剿堵截，小五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将这些礼物带不到使者大人面前啊，使者大人的本事，方帅和小五都清楚，咫尺千里，瞬息可到，这区区的距离，在我等面前艰困无比，但是在使者大人面前，根本就不是事情！” 林无双阴沉着脸：“说来说去，这些礼物，还是在巴州某个地方的呆着，你们方帅哪里是要找我求援，分明是要我直接到你们军中去啊！也是，我若不去，就算我给你们这些你们想要的，你们也运不到巴州去！” “若是使者愿意在军中为我义军兄弟出力，咱们义军上上下下那肯定是欢迎之至的！”小五说道：“不过，使者自然有使者的安排，这个我等不敢枉自推测，不过使者说的对，若是没有使者的帮助，哪怕小五有九命而且悍不畏死，只怕伍法将使者应允的这些东西，待会到巴州！” 他噗通一声跪下：“恳请使者垂怜，助我义军一臂之力！” 林无双的脸色阴晴不定，站在赵小五面前，久久不语。 …… 韩俏俏从商行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几个伙计跟着她，城里又到了一批货物，她得亲自去点收，不过，貌似货物刚刚进城，就有人看上了，试图在中途高价拦截走，他不得不去处理一下。 一想到这个，她就有点头疼，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商人，好像疯子一样，有本事你们自己去调集货物去啊，这拦截人家的货物，转手就在这城里高价发卖，白花花的银子赚到手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几起了，开始是大掌柜的直接请清风营的官兵来处理这事情，这事情纠察所的人管不到，毕竟是商业竞争的事情，但是清风营的人可就不管这么多了，四海商行很多货物，都是直接供应清风营的，这些商人抢这些货，那不等于就抢他们的货么，少不得教训对方一番，然后得意洋洋的离开。 但是，清风营的人也没下狠手，毕竟也是做买卖，人家也没强买强卖，敲打一下，宣示主权那就行了，过分了，可不就吓到所有的商人了么，但是商人们可不这么想，他们尽管被教训了几次，但是并没伤筋动骨，了不得花了点银子消灾，在他们看来，这事情算不得什么，还是在城里的规矩之中，不算过分。虽然试图拦截四海商行的货物，有这么一点风险，但是这些货物也不是四海商行的人运来的，不过是他们从别处采买的，万一运货的贪图比四海行高那么一点的价格卖给他们，他们转手可就不止赚消灾的那点银子了。 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每一次大宗货物到达，总会有这样的人出现，这种事情，四海商行的人请了几次官兵出面也打消不了他们的念头，而且，每一次请官兵出面，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若是林夫人在城里，那还好点，若是林夫人不在，四海商行总会多少给点辛苦银子，除了这银子，这平日里掌柜的结下的交情，也是用一份少一份。 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大掌柜的试探着将韩俏俏的派了出去，毕竟两位林夫人似乎都对这二掌柜的韩俏俏有点交情，而且，韩俏俏隔三差五的还能面见到林游击，这城里的商人胆子再多，若是真的将韩俏俏欺负狠了，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哪里知道，韩俏俏出面，比他请官兵出面方便多了，每次韩俏俏出去，虽然只带着商行里的几个伙计，但是一和那些商人有争执，有些人不干不净或者是动手动脚的时候，城主府的那些拿着火器的城主亲兵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毫不客气的对着那些试图冒犯韩俏俏的家伙一顿拳打脚踢，他们可比普通的官兵狠多了，而且，一个铜板都不收，似乎就是专门为韩俏俏撑腰来的。 如此几次，但凡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四海商行的大掌柜顶撞了就顶撞了，毕竟大家要赚钱，哪里没有冲突的地方，但是，那位娇滴滴韩二掌柜，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否则的话，就算你有命赚到到这个银子，只怕也没命去花，最轻的也是一顿狠揍，谁会吃腻了没事找揍捱呢？ 更是传言说，这位韩二掌柜，是林夫人的手帕交，和两位林夫人情若姐妹，那些城主府的亲兵，被这位韩二掌柜召来，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第390章 抢货 今天的事情，稍稍有点奇怪。 从得到消息到赶到出事的地方，半个时辰都还没有，但是，韩俏俏赶到的时候，别说那些试图争抢货物的商人，就是连货物也都不见了踪影，这是一批从江南那边调集过来的葛布，按理来说年前就应该到了，清风营的士兵们还等着这批布匹做成军服了换装呢，眼看这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那些士兵身上的袄子，可是有些穿不住了。 为了这事情，大掌柜还念叨了几次，虽然有林夫人的关系，清风营没怎么派人来催，但是，再拖下去，只怕就算这批布匹到了，人家清风营也未必会买账，眼下广平城里的商队这么多，四海行哪怕是财大势大，也垄断不了这里的买卖。 “怎么回事，咱们的货呢？” 货物是临入库的时候才起了争端了，四海商行在这仓库这里，也有几个伙计招呼着，韩俏俏召来那看守仓库的伙计，面上带着不高兴的神色问道。 “不是二掌柜的派人来过了吗？” 那伙计一惊一乍的：“那些搅事的商人和货物，都被城主府的兵丁带走了！”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韩俏俏眉头一皱，即使是林夫人派人照顾着他，也只有将那些商人抓走的道理，这货物断断没有要一起带走的做法啊！ “是城主府的呢，你怎么知道？”她追问着伙计：“他们说了他们的来路了么？” “二掌柜的，这事情怎么可能错，巡察所的人还来了呢，一看见是他们，掉头就走，上几次不都是这些城主府的兄弟来为咱们商行出头的么，小的办事不行，但是这眼神，一向还是挺得意的，这城里拿着火器的，除了城主府的人，还能有谁？” “话多！”韩俏俏瞪了他一眼，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找去他们去问问，虽然这批货是要给他们，但是咱们还没入库，到时候他们若不是认账，咱们商行可不就损失大了！” 说话，她歪头想了想，带着几个伙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自从到了四海商行做这个二掌柜，韩俏俏的确是收益良多，正如钱宁姬所说的，有了这个身份和便利，打虎巷的那些人，日子好过多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做事出了纰漏，让这种便利重新消失，再说了，虽然是林夫人举荐的她加入这四海商行，但是进了商行，她哪里有不做调查的理由，这做完调查，她自然就知道，虽然这四行商行了，林夫人说话很有分量，四海商行和清风营的买卖也是很多，但是，这四海商行和清风营，压根就不是一回事情，在商言商，她觉得这事情，还非得去城主府里说清楚才好。 虽然有些不大想见到那个林无双，但是，她清楚林夫人不在城里的话，这说话最管用的，还是那个林无双了，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人来是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对着她发呆，那感觉很令人不大自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人是色迷心窍，觊觎自己的姿色，毕竟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接触过几次后，她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情，那人虽然经常失态，但是，他盯着自己的时候，那目光纯净清澈，可不想是一个色迷迷的模样，而且，言语举止，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她才逐渐放下心来。 当然，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已经懂得很多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往最坏的方向想过，但是想过之后，她也有几分好笑自己的这份提防，整座城池如今都是在这个人的掌握之中，如果他真的看上自己了要用强的话，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么，自己真是杞人忧天想得多了一些。 城主府里，林无双正在对着赵小五摆着脸色。 “我都说了，你们方帅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抬高价钱试图夺得这些布匹，难道说你们以前就是这样采买的吗？” “一介商人，图的无非是钱财，我多出几成银子，难道还买不来这些东西？”小五颇有些委屈的样子：“小五也是为使者大人分忧，小人多采买一些，使者大人那里就少花点银子！” “说的我好像已经答应了你们方帅的要求似的！”林无双瞪了他一眼：“你这话你敢在巴州，在重庆府说么？在四川，只怕就算你们有再多的银子，买不到的，始终也还是买不到的把！” “这里不是使者大人的城池么，又不是四川！”小五有些不服气，我出银子采买还有错了，你还派人将我们带回来，我这是给你省钱啊。 “你可知道，这些布匹原本是我们清风营订的货物，你们这中间插一档子，这算什么？”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正要再继续教训他几句，就看见外面韩俏俏一手推开拦着他面前的几个亲兵，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韩小姐，韩小姐！”那几个亲兵脸都急红了，他们可知道自家老爷对这位韩小姐格外的亲厚，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去伸手拉对方，但是，身为林无双的亲兵，看着外人闯进来，不加阻拦，那可有有亏职守了。 “好了，没你们的事情了，退下吧！”林无双适时的开口，为这几个亲兵解了围，几个亲兵如逢大赦，彼此看了一眼，应声而去。 “今日里又来汇报账目么？”林无双看着一张阴沉着的俏脸，笑着说道：“稍稍等我一下，我将这事情处理完了，就来听你汇报！” “不是账目的事情，是货物的问题，今天咱们的一批货物到了……”韩俏俏也不知道站在林无双下首的谁，叽里呱啦的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边，然后气冲冲的对着林无双说道：“若是你们清风营采买的货物，以后都这样一到城里，就直接接受了，那还要咱们商行做什么，这些货物的银子，还是咱们商行给的，你们一份银子都没给，如今货物拿走了，我怎么入账，怎么跟大掌柜的交代！” 第391章 居中介绍 林无双有些无语的看着赵小五，都是这家伙惹的事情，自己派人顺手将人和货都带回来，也是有着成全他的意思，没想到将韩俏俏这个苦主召唤了出来，似乎，这次是自己做事情，有点不大讲究了。 韩俏俏气鼓鼓的盯着林无双，心里其实也有点在打鼓，这样的强势，她可是第一次在林无双面前显露出来，若是林无双不买账，她这纸老虎，立刻可就被拆穿了。 “这样啊，这事情回头再说，总不成让你为难的！”林无双沉吟了一下，索性定下心来：“对了，给你介绍个买卖，这是赵掌柜的，刚刚在我们广平出了货，手里有些银子，想要采买一些货物回去，与其照顾别人家的买卖，还不如将这买卖给了你！” “那这布匹的事情就算了吗？”韩俏俏追问道，似乎还有些小小的纠结。 林无双不理他，都说给她介绍买卖了，还纠结这什么布匹不布匹的，小女孩就是小女孩，这眼皮子太浅薄。这么想的时候，他可没有想到，自己眼下坐拥一城，每日里考虑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商行的二掌柜可以想象的，尤其这位二掌柜的，还是一个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以前从来没有出来做过事情的那一种。 “在下赵小五，还没请教这位小姐……”赵小五却是会来事的多，林无双这么一说，那等于是答应了他们明教的要求，只不过人家只要求一点，这采买的东西，必成从这个小女孩手中走，这个要求和他们要求林无双做的事情比起来，这已经是很厚道了，毕竟买东西是小事情，重要的还是如何将这些东西运回到四川去。 “这是四海商行在利阳的二掌柜，小五你行走四方，想必对四海商行不会陌生，你需要的那些商货，除了极少数四海商行可能置办不出来，绝大多少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小五肃然起敬，四海商行区区一个分号的二掌柜的算不了什么，但那是若是这分号是开在大越境内，被自家使者强行占据的城池里，这可就不是一般人了。 “不客气，小女子姓韩，赵掌柜想要采买些什么货物，不知道有没有清单，最近天气转暖，有了时令性的货物，不大好采买，在就是违禁的货物，除了这两样，敝号还算是有些渠道的！” 赵小五斜眼看着林无双，林无双会意，笑了笑：“你们谈，实在是采买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谈成什么样子，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赵掌柜的这么看着我，不会是找我借银子吧！” “哪里哪里！”赵小五讪讪笑道：“没给林大人孝敬，就是小的我不懂事了，哪里还敢要林大人的银子！” 有了林无双的表态两人倒是也不见外，就在这城主府的大堂，直接谈了起来，两人一个是不大世故，林无双介绍这样的买卖，觉得将人直接带回商号去谈，仿佛是有点不大恭敬，另外一个，是心里有鬼，他要采买的东西，可是有些敏感，这广平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比在这城主府里谈这敏感的买卖更安全了的呢！ 林无双站起来，伸了懒腰，正在谈话的两人停住话头，齐齐朝他看来，他摆摆手：“你们继续聊，我活动一下！” 走出大厅，适才在门口的那几个亲兵，见他出来，在哪里张头张脑的，他招招手，那几个亲兵立刻走上前来。 “以后这韩小姐若是一个人到我这里来，不用阻拦，夫人挺喜欢她的！” “是！老爷！”几个少年狠狠的点点头，果然是这样，幸亏刚才韩小姐进来的时候，他们没做过分的举动，兄弟们出去为韩小姐出去都出去好几趟了，大家都有点猜测，此刻林无双这么说话，那就肯定是这么回事情了。 “出去看着去吧，如果小红姑娘回来了，让我到我这里来一下，就说我找他有事情！” “老爷，小红姑娘带着二夫人出去了，城里好像新开了一家绸缎铺子，好像卖的是一些番货，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老爷若是急着要找她们，小的这就去请他们回来！” “这样啊！”林无双点点头，“那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等他们回来再说，城里有绸缎铺子了么？” “是啊，好像是巡察所的李百户的一个亲戚开的，东西是好东西，不过那价格也是好价格！”亲兵笑了起来：“咱们城里有多少身家富实的女眷，他们可开的不是地方，咱们夫人过去，大概也是捧场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林无双笑了一下：“什么好价格，你们这些家伙，这几年多存点银子，讨一房媳妇，到了那时候你媳妇说要天上的月亮，只怕你们也得给他们摘下拉，区区的绸缎衣物算什么！” 少年亲兵们呵呵傻笑起来，自家老爷说话也真实在，其实晚上睡觉的时候，兄弟们还真说过这些事情，不过大家找媳妇，也只会找那些能干活身子不错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打虎巷里就不少，跟着老爷，大家是不怎么缺银子了，不过，这一辈子的事情，那得好好考虑考虑，嗯，到时候请老爷出面去提亲，应该没问题吧！ 韩俏俏一面和面前的赵掌柜说着话，一面不自主的朝着门外瞟去，屋檐下，年轻主人和少年亲兵的说话声很小，但是，那些少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令得她心里一动。 这个人，到底是用了一些什么样手段，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 “这些药材，贵行有办法么？”赵掌柜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她攸然回过神来：“啊，这些我倒是不大懂，得拿会商行问问其他的人，不过，这烈酒，盐巴倒是没有问题，虽然量有些大！” “哦，没事去，我们还要在城里呆些日子，韩小姐记下来就行，成不成，回头给我捎句话就成！” “还有其他想要的么？”韩俏俏定了定神。 “当然有，有林大人居中引见，我自然要尽情的采买个够，有些东西，只要韩小姐敢卖，我自然是就敢买的……” 第392章 做生意也是做人 广平城这四海商行开始主要是供应清风营的所需，算起来是利阳四海商行的一个分支，总不成林无双顶着流匪的名头，而大明赫赫有名的四海商行直接将这商号开在这里吧，广平和大明的关系，大明想要撇清都来不及，不带这么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的。 利阳那边，这分号的大掌柜每个月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那里，剩余的一半时间，才呆在广平，后来眼看这广平的生意成型，除了从清风营身上做买卖，和其他商队之间的买卖，隐隐还有了超过和清风营的买卖一头的意思，大掌柜倒是长期坐镇在这广平了，银子哗啦啦的流进来，也是他的业绩不是。 韩俏俏和赵小五谈了半天，除了一些常见的东西，她可拍板做主以外，有些东西，她还真做不了主，少不得谈了个意向，立刻就兴冲冲的回头去找大掌柜的汇报，她被钱宁姬举荐成这四海分号的二掌柜，还没这么独挡一面过，女孩儿心里的兴奋，那是可想而知的。 “嗯嗯，这些烈酒，盐巴之类的算不了什么，临近分号就可以调运过来，不过这布匹就有些困难了，这一批布匹是给林大人的，他们也敢抢夺，看来，他们还真是急眼了！” 刘小六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年多的时候，他气质有了显著的变化，和以前那个在当铺里浑浑噩噩度日的三掌柜相比，如今他显得精明多了。 “我算了一下，若是咱们接下这笔单子，光是这三样，至少就差不多能赚上万两银子！”韩俏俏得意的说道：“他们要的数量可不少，也不知道他们打算贩卖到什么地方去！” “你没问过他们，这些货是要运到广平来他们自己带走，还是运到指定的地方，这其中的价格，可是相差不少！”刘小六点点头，若是就在广平交易的话，这生意还真做得，谁敢在广平城里赖账不成。 刘小六和林无双的关系，在这广平，除了钱宁姬知道，只怕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但是刘小六知道，自己能够来这里主持一个分号，可不是他以前的东家看他能力不错，纯粹是看在林无双的面子上，除了钱宁姬以外，他和是四海商行和林无双之家联系得最紧密的一个人，既然朝廷里要对林无双表示支持，自然不会派一个合适的人，朝廷和林无双之间有一方不认可，这人就算不合适了，而他，在四海当铺里干了这么多年，后来又被钱伯爷一句话，送给林无双帮助林无双理财，这样的身份，简直再也合适不过了，双方都满意。 所以，在韩俏俏眼里，这个仿佛兄长一样的大掌柜，行事稳重，眼光独到，他问这些，肯定是为了商行的利益，那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要运到指定的地方！”韩俏俏眼睛发着光，“他们还说了，不管咱们从附近的商号调货，还是直接从广平发货，他们都会支付这运送产生的银子，就是一点，他们说只给一半的银子，剩下的银子，等到到了地头他们再给！” “哼，当咱们没见过银子吗？”刘小六哼了一声：“你答应他没有，这些人不地道，咱们四海商行做买卖，从来都是银货两讫，先付一半，美死他了，这是拿着咱们银子去赚钱呢，还是打算到了他们的地方好赖账，难道说他们觉得咱们四海商行是比较好蒙骗的么？” “这事情有点古怪，总感觉有点不妥，这样，你请他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饭，我来和他谈，你放心，这买卖是你谈下来的，我不会占你的功劳，不过是为你把把关，你还年轻，这世界上很多的鬼蜮伎俩，你都不曾见识过！” “刘大哥肯定不会害我的！”韩俏俏笑着点头道：“那我回头去城主府就给他下个帖子，有刘大哥在，这买卖一定谈的成的，他们还要什么药材，这些我不大懂，刘大哥见多识广，肯定不会像我这样，在别人面前露拙！” “药材找咱们干什么，找药材铺子啊，真当咱们四海行是杂货铺了！”刘小六笑了起来：“这个药材的生意不大好做，算了，也不知道他们要些什么，到时候我和他们说吧！” “还有……”韩俏俏欲说还休。 “还有什么，你干脆一并说了吧！”刘小六莞尔：“你刘大哥顶得住！” 见到韩俏俏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心里有点狐疑：“不会是和你谈买卖的人，欺负你了吧！” “那倒不是！”韩俏俏脸一红，在城主府里谈这事情，那个赵掌柜的要是敢胡说八道或者动手动脚，林无双可就在一边看着呢，虽然都说林无双又蛮横又凶恶，但是少女的心思何其细腻，一个人善意还是恶意，她是绝对感觉得出来的，她甚至觉得，这林无双对他有些放纵，倒是有点她的姐姐韩乐儿宠溺她的时候的几分味道。 “那人虽然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是，话里的意思，隐隐好像是就算是一些违禁的物件，他们也敢买的，广平城里违禁的物件，也就那些铁器，兵刃，甲胄之类的，这事情太多，当时林大人又在旁边看着，牵出一个话头，我们就没敢继续深谈了，不过，回来之后，我越琢磨越觉得对方有这么一个意思，刘大哥，这人不是大越国那边来的奸细吧！” “林大人就在旁边看着？”刘小六眉毛一扬：“你们在哪里碰上的！” “在城主府啊！”韩俏俏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刚刚不是说要去城主府里给刘大哥下帖子请人吃饭吗，怎么一转眼刘大哥就忘记了呢？对了，这人还是林大人介绍给我的呢，我去的时候，这人就在城主府里和林大人在说话。” 城主府，奸细！刘小六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好，这女孩儿看起来有时候挺精明的，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清楚了，别说是林大人给你介绍的这人，就算这人和林大人没多大关系，在城主府里找你这四海商行的二掌柜采买铁器，兵刃，甲胄，这样的奸细，得胆子肥到什么地步了，要么干脆林无双本人就是这大越国的奸细，要不然，谁给他的这个胆子。 但是林无双从大越人嘴里虎口夺食一般抢下了这块地盘，他吃饱了撑着给自己的对手去卖那些可能增长敌手实力的东西，这是明目张胆的资敌好不好，这广平城里包括他刘小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 有意或者无意的资敌，但是，林无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大越的奸细，倒是若是林大人介绍的买卖，我倒是怀疑，是不是林大人有意采买一些军械了，听说利阳孙家的少爷，最近组织了一些人手兴办了乡勇，想必他们有些需要，不管这么多了，你将帖子递过去吧，不说是直接请那姓赵的，帖子下给林大人，就说你感谢林大人给你照顾了这笔买卖，你请林大人吃酒，不要提我的名字，若是林大人拒绝了你，那你再顺便将那赵姓商人请过来吧！” “这关他什么事情，我还要请一吃酒！？” “傻丫头，咱们在广平啊，不管这买卖成不成，人家给咱们介绍了这买卖，表达下谢意难道不应该么？而且，不管这人想买什么，最终都是绕不过林大人的！”刘小六笑着摇摇头：“做生意，也是做人呢，丫头你是聪明人，这道理肯定一想就明白！” 第393章 一家人 帖子是韩俏俏亲自送去的，虽然门口的士兵不在拦阻他，但是很遗憾，她要找的人并不在，士兵们不会告诉他林无双的去向，那么韩俏俏只能舍而求其次了，直接找到了赵小五。 赵小五一点都不惊讶她的到来，欣然表示，晚上会准时赴约，这个时候，韩俏俏才发觉，赵小五在支商队的人，都是住在城主府的别院里，虽然看起来才刚刚搬进来的样子，但是什么时候，城主府里有商人可以入住了，这让她有点相信刘小六的判断了，这些人，一定和林无双有着很深的关系。 广平城里繁荣是日渐繁荣，不过，像样的酒楼倒是没有，好在四海商行入驻得早，倒是占了不少地方，在四海商行的别院了待客，也不算失去了礼数，至于酒菜味道如何，精致不精致，估计到这里的来的赵小五，也不会在乎这些。 宽阔的院子中间，摆上了一桌酒席，但是能坐在这桌上的人，也就刘小六和韩俏俏两个主人，加上赵小五一个客人，四周伺候的伙计，上完酒菜之后，在就被赶得远远的，呆会儿酒席之上，可能有些不大适合外人听到的东西，这些人就没必要在这里碍眼了。 “请请请！” “刘大掌柜客气！” 酒过三巡，刘小六放下了酒杯，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韩掌柜做事稳妥，有些事情，可能拿不下主意，赵掌柜的既然赏脸到我这里来，有些话不妨直接说了！” 赵小五大口的吃着菜，一点都没有拘束的样子：“该说的，上午我都和韩掌柜的说了，这买卖找你们是做，找别人也是做，既然是林大人的面子，咱们彼此之间多亲近，也是应该的！” 他端起酒杯，畅饮了一杯，然后放下被子，惬意的舒了一口长气：“至于不该说的，我琢磨了一下，大概你们也办不到，那就不必说了！” “不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办不到呢？”刘小六笑吟吟的回答道，见到对方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他越发想象这买卖是林无双授意的了，不过，他有点奇怪，如果林无双开口，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四海商行能办得到的，肯定会为他置办起，有必要还要转这么一个弯子，费这么多的事情么？ “伤药，军械你们办得到么？”刘小六斜眼看着这个大话不惭的家伙，上午稍微提了下药材，这个娇滴滴的韩掌柜，就有推脱之意，更别说军械了，说实在了，赵小五也没指望这四海行能够置办到这些，他看中的是四海商行天下皆知的名声，还有他们各个州府都有分号的渠道，只要他们点头，恐怕在四川，只要有他们分号的地方都能提到他想要的货物，这样的话，就太便利了。 至于这伤药军械什么的，那还是得指望林无双，当然，若是四行商行能派出护卫，一路护送，那可就什么都不用担忧了，哪怕是明教义军纵横各个州府的时候，对四行商行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当时还有多人不理解，说四行商行可是一块肥肉，不吃浪费了，但是这种苗头，很快就被方帅压下去了，当时的不理解，如今看起来，却是方帅高瞻远瞩，给义军留了一条后路。 …… “怎么样，赴宴去了？”蒙敢站在林无双的身边，向他禀报晚上赵小五的行踪。 “不过小的按照老爷的吩咐，只是护卫他们的安全，在酒宴上他们谈了些什么，小的就不清楚了！”蒙敢回答道。 “还能谈些什么，无非就是那点事情！”林无双摆摆手：“你出去做你的事情吧，对了，待会若是四海商行的刘掌柜来，直接给我领进来，别让赵小五等人看到！” “明白了！”蒙敢点点头，走了出去，在他身后，林无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只接受命令，不问理由原因的下属，使用起来简直是太称心如意了，虽然他到了现在，已经不大习惯向不相干的人解释一些事情了，但是像田二虎，蒙敢这些铁杆心腹们，若是他们有疑问，他还是愿意在心情不错的事情，解说一二的，对方不问，那自然是更令他心里舒服了。 坐在书房里，随便拿了本书，翻了几下，看不进去，曹芸娘和林小红在后面摆弄她们今天新买的衣裳，林无双不相信经过了现代那些新潮服侍洗礼的林小红还会对这个时代所谓的精品衣裳有着多大的兴趣，但是，这两个女孩如此腻在一起，若是不是林小红真心想和曹芸娘做朋友，那就是刻意讨好对方，经营这一份关系了。 反正女孩子的事情，他一直都是读不懂的！林无双摆摆手，将一只扑腾到书上的蚊虫赶走。 赵小五回来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如果那刘小六不是酒喝的太多，一个时辰之内，怎么都应该赶过来给自己禀报，虽然他如今是四海商行分号的大掌柜，林无双相信，这个大掌柜怎么来的，对方心里清楚的很，他是自己的人，可不是什么四海商行的人。 就在他堪堪有些不大耐烦的时候，蒙敢再次来到了他的门口，刘小六的身影，在他的背后，一张笑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坐吧！”林无双放下书，指着椅子说道。 “不敢！”刘小六一副下人对着主家的样子，走进来对林无双施了个礼，站在林无双的面前。 “按照老爷的吩咐，小六这段时间，可是将这十几年学的那么点东西，全部都教给韩小姐了，再下去，小的这肚子了可没什么货色了，总不成让小的教韩小姐去学如何当一个当铺伙计吧！” 呵！林无双笑了起来：“少来这一套，你在当铺那些年，学的东西这么快就忘记了么，真忘记了的话，要不我给你弄个当铺，在这广平开开！” “别！”刘小六苦着脸：“小的这大掌柜当的有滋有味了，这当铺伙计，就不当了吧！怪就怪韩小姐太聪慧，什么东西一点就透，我当年要是有这么聪明的话，只怕如今早就成了一方巨富了！” “要成一方巨富也不难啊！”林无双指指他：“跟着我，只要你不死于非命，迟早给你一个一方巨富，怕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守不住自己的那点家底！” “我守不住，不是还有老爷吗！”刘小六笑了起来，一脸的褶子：“老爷是大富大贵的人，小的跟着老爷，肯定会沾上一点福气，这点小的倒是不担心的！” “去你的，说吧，那赵小五到底是一个什么打算！”林无双笑骂了一句，开口问道。 第394章 去四川 谈的怎么样，其实不用他问，刘小六也打算说了，他来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这事情，自家主人愿意和你寒暄扯淡几句，那叫亲厚，但是真要等到主人追问这事情的详情，那就叫做恃宠而骄不知进退了。 除了军械他不敢点头以外，其他的东西，只要赵小五开口，他都敢答应，四海商行也不是不做军械生意，不过那是挂在海外镇抚司名下在海外做的，他这个新扎的分号掌柜，还真没这么大的面子在商行调动这种资源，只不过，虽然大致的意向达成了，其中有两个坎儿还是双方都绕不过去的。 第一是款项。赵小五的意思是，谁也不可能带着几万两银子前来采买，这款项他先付三成，其他的七成，等到货物送到了再结算，刘小六当然不答应这样的条件，两人是左试探右试探了半天，最后赵小五才神秘兮兮的透漏，这银子根本不是一个事情，只是现在有点不大就手而已，他的主家和本城的林游击，可是有着大笔的生意来往，几十万两银子，那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听他的意思，这是要林无双背书，刘小六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解释，这是担保呢，还是证明自己的财力，还是说可以找林无双借银子，总之，这事情，他得亲自见面请示了林无双才能有所回复。 第二，自然是运输的问题了。大笔不是怎么值钱的货物，四行商行可以从刘小六指定的目的地的附近商行调货，但是那些体积小又贵重的物品，比如药材之类的，那就得亲自运输了，赵小五很坦诚的告诉刘小六，他们没这个能力将这些货物平安运到自己的地方，这一方面，要仰仗四海商行的护卫力量。 广平城的四行商行，有个屁的护卫力量，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清风营给包圆了的，四海商行是有武力，但是，就算他们武力再多，也不可能往这个地方丢不是。刘小六这事情更做不了住了，调动清风的士兵为商行做保镖，这事情怎么听怎么邪行，若是林无双自己的买卖，那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若是这买卖中林无双没有好处，他肯定是不会出头的。 “这些货物可是要运道四川巴州，这距离可不是一点点，这云贵战事刚刚平息，怕是路上也不大太平，你倒是给我招揽了一个好差事！”林无双沉吟了一下，苦笑道：“沿途官府可以打招呼了，这四海的商队出行的，总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蹦出来找麻烦的吧！” “这个倒是没问题！”刘小六说道：“不过大人也说了，这沿途怕是有点不太平，这战事刚刚平息，三山五岳不买帐的英雄好汉可不少，这些人可就未必会给四海的面子！” “如果组成商队的话，这大概是多大的规模！”林无双琢磨了一下。 “至少要二十车，加上护卫的人数，差不多要两百人的样子！”刘小六回答：“再少，就有些令人不大放心了！” 这样的商队，已经是很大的规模的商队了，如果是护卫的人得力的话，一般的劫道的根本不会打这样的商队的主意，刘小六盘算了一下，若是那赵小五的人可以用，清风营再出百来号人，再加上这些大车的车夫，应该就这么多人数了。 “答应他！”林无双点点头：“咱们要是不送的话，这些东西还真只怕到不了巴州，至于银子的事情，你尽自己的能力，从他手中多抠一点出来把，最好让他们口袋里连盘缠钱都不留，不够数的地方，我来补上，这些都是小事！” 哎！他叹看口气，“都是些捱不过去的人情，你看着办吧，总之，既然是买卖，那就按照买卖的规矩来，有钱赚，辛苦一点也值得！” “小的知道了！”刘小六点头：“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不打搅大人休息了！” “等等！”林无双叫住他：“商队要是去巴州的话，你们商行总得有个管事的跟着吧，你是自己去还是打算派个人去？” “这次从总号来的人，倒是有几个办事稳妥的，我打算在其中挑一个去办这事情！”刘小六笑了笑：“大人你也知道，四海的分号，历来都是三个掌柜的，如今在广平的四海分号，这个三掌柜一直都没有着落，肯不怕风险博上位的人，还是不少的！” “让韩俏俏去吧，派几个稳重的人协助她！”林无双摇摇头，否决了刘小六的想法：“她还年轻，这样的事情多经历一点，多长点阅历，对她有好处！” “那好，就按照大人的意思办！”刘小六笑着点点头，告辞而去。 林无双看着他离开，心里微微笑了笑，这一次，他肯定是要亲自去的，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和韩俏俏多联络一下敢情，那似乎也不错。刘小六离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奇怪，估计是他想歪了什么，不过，林无双可没这些闲心给他解释了，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的的好，只于他想歪不想歪，似乎他也不需要在意他的想法。 第二天凌晨，林无双从曹芸娘柔软的身躯边爬起来的时候，曹芸娘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广平城如今的生活，令她非常的满意，清风营的发展，也不用她多操心，这简直就是她这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日子了，昨晚林无双说大概他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她的心情顿时就有些不大好了。 好在现在林无双在几个女孩中间，别的没有学会，查看女孩们的心情的本事，倒是学会了一点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像上次一样，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见踪影，稍不得安慰她一句，并且告诉他，自己这一次不过是替带着人送一批货物到四川，随便取点自己的东西会来，快的话，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总感觉这一路去，路上会有危险一样的！”曹芸娘有些担心，“不去行不行啊，要不，派大田去也是一样，他办事你不是一直都说很放心的么？” 第395章 未雨绸缪 “放心是放心，不过，这一次非得我亲自去不可！”林无双轻轻的在她胳膊上拍了拍：“没事的，别担心，大田留在城里比我有用多了，你看现在你们大家，都有各自的一摊，唯独我一个人，整日无所事事，闷也闷坏了，有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怎么能不担心，四川那边，听说还在打仗呢，播州的叛贼到现在还没剿灭，这个事情去四川，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正是因为打仗，这事情才有钱赚啊！”林无双笑着说道：“如今咱们家大业大，几千张嘴都要吃喝，我不努力赚点银子，那可怎么成，放心好了，你相公的本事你你又不是没见过，真要有危险，我直接就走掉了，谁能拦得住我，倒是你在城里，好好的给相公我看好这份家业，大越人那边，暂时也安分，短时间不会动刀兵，不过咱们也不可以掉以轻心，矿山那边的事情，小红在管着着，你不要插手，她说如何就如何，只要不危及到清风营的根本，就就随她好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曹芸娘还是有点不大开心。她还不知道，林无双这事情，还考虑到她了，林无双觉得，将来不可知的因素太多，虽然两人眼下成了夫妻，但是，若是要白头偕老，那可是比一般人要多很多难度，真的要是有那么一天，他不在了她的身边，给她留下一些可以传世的东西，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林无双很确定，除了播州这次小小的动乱以外，在接下来的日子了，也就是曹芸娘的有生之年，大明不会再有多大的战祸，那这个时候，这个古玩字画留部分在曹芸娘的身边，那可就是比给她一个金库更实在了。 曹芸娘若是知道他这个考虑，心里肯定会很感动，不过，这原因林无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在成了他的女人后，曹芸娘别看是很强硬的一个女孩，但是，在心里有多依靠他，那只有他清楚，若是他告诉她若是有那么一天他会离去，只怕这女孩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那个时候，哪怕是将一座金山放在她的面前，只怕也将这份心情挽回不过来。 “等到货物置办齐全了吧！”林无双站起身来，笑了笑，脸上阳光灿烂。 和林小红的沟通，就没有这么多离别的愁绪了，林无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自己的打算一说，林小红只是稍微的想了想，就笑着说道：“也好，未雨绸缪也是好事，当初我跟着的一位老师，就曾将教导过我，谋划什么事情，在一开始就要做最坏的打算，明教的这些人成不了气候，但是他们手中搜刮的这些东西，对咱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东西咱们不强求，但是送到手里还将他们推出去，也不是正确做法，这时空转移的事情，当初咱们加入这个项目时候，可是都写好了遗书随时准备为国家捐躯的，如今过来了，虽然没预想的那么夸张，但是咱们也得考虑将来回不回得去的问题，这笔财富在手里，将来就算咱们回不去了，也能让咱们的日子过的舒服点！” “这种事情，你怎么说得这么淡然！”林无双笑了笑，有些不解：“看来，你大概还小我几岁，就算你经历的事情比我多一点，但是，这心态也不至于好像老太太一样，足足大我一个代沟啊，此地虽好，不是家乡啊！” “有些事情，可不是能以咱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你能保证你的这古怪的能力，一辈子就会在你身上么！”林小红笑了笑：“我都想过了，若是到时候回不去的话，要么就嫁给你，要么就嫁给大田，好歹说话还有点共同语言，这么说起来，你还会说我是老太太一样的心态么？” “哈哈哈！”林无双尴尬的笑了笑：“反正我说不过你，你觉得我没做错就好！” …… 只要手上有银子，置办起货物来，并不太难，哪怕是四海商行的货仓里没有的货物，将单子发出去，数日内就有人运过来。 赵小五这几日是忙碌且幸福着，看着一车车的货物，拉近了四海的货仓，他们这些人，心里头的兴奋自然是恨不得立刻回去告诉那些正在和官兵鏖战的兄弟才好。跟着赵小五来广平的人，没人知道赵小五和这城里的官兵头子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即使是住进了城主府，他们也是一直都警惕防备着，深怕哪天晚上，就突然被官兵给包了饺子。 外面传言，这占据广平城的，是播州之乱流窜到这里的叛军，这些话只能骗骗外人而已，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叛军，自然知道这传言有多么不靠谱，在他们眼里，城里的这些士兵，就是官兵，货真价实的官兵，尽管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弄出这掩人耳目的这一套。 得知道林无双会亲自带人和他们一起护送这些货物回四川，赵小五担心自己的这些兄弟，因为这样的情形会冲撞到林无双，少不得稍稍的透露了一下，说是这次置办这些义军急需的这些东西，他们身上带来的那点银子可不够，这些物资大部分都是林无双拿出来的银子，然后又代为置办的。 这消息一透露，他手下的那些人，顿时就是一副了然的神色，虽然赵小五没明说，但是，在他们心里，这为林游击，肯定也是自己兄弟了，这吃着官兵的粮饷，办着义军的事情，还不遗余力的，这要不是自己的兄弟才怪呢，难怪出发之前，方帅都交代出来之后所有的事情，听五哥的就行了，不消说，这一定是方帅在朝廷内部布下的一着暗棋。 有了这个认识，他们看着林无双的眼神都不同了，虽然林无双依然不怎么和他们接触，但是有时候远远见到林无双，他们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亲热神色，那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十来天后，货物置办齐全了，整整二十一车货物，临上路的时候，林无双又加了两张大车进来，至于这两张大车里面是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第396章 胡思乱想 播州之乱，糜乱贵州全境，就连周边也是遭受到了鱼池之殃，加上给地被朝廷大军击败后的溃兵，流落民间，从四川巴州到广平这一路来，绝对谈不上有多安全。 赵小五等人轻衣简从，日夜兼程，也是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广平，期间还损失了不少人，可谓是一路艰辛，和来的时候相比，这回去的时候可就简直是幸福无比了。 二十多辆大车，数十头牲畜，载着他们的希望，缓缓的从广平出发，作为商队明面上的主人，他们这些人，随着车队行进，偶尔累了，还能轮流到车上歇歇，而且，有了林无双带来的一百多人护卫着，他们也不用时刻精神紧张的警惕着不知道从哪个草丛来射出来的暗箭，这种让给人放松的感觉，对他们而言，比起每顿大肉大鱼还要来得舒坦。 林无双带来的那些士兵，大都是他的亲兵，被他收留的亲兵，一律都是腰刀火器，没人还配发了两个“掌心雷”，这样的装备，看得赵小五等人眼红不已，广平争夺战他没有参与，倒是来广平这些他，他略有所闻，在他看来，林无双之所以能从大越人手里夺下广平，凭借的只怕还是这些东西。 有时候，他也曾经想过，若是自家的人马，也是如同林无双的这些护卫亲兵一样，都是这么好的配备，别说区区重庆府，只怕拿下四川全境，也不过是短短数月的事情，这人想到妙处，更是脑洞打开，若是有数万这样的兵马，只怕，到时候大小方帅就是要坐这江山，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吧！ 不过，这些想法，他可只能闷在心里，如今的林无双，可不是当初通州他认识的那个林无双了，他那一身鬼神莫测的神通不说，只身能在这短短的一年左右，创下这么大的基业，在他面前，这都是足够他仰望的大人物了，尤其是如今林无双统帅清风营，数千兵马可不是用嘴一吹就出来了，而当初和林无双之所以能和清风营拉扯上关系，他可是亲眼所见，谁又料得到，当初的一个俘虏，如今眼睛一眨，就老母鸡变鸭了呢？ 林无双的两张大车，在队伍的最中间，这是林无双的要求，这个要求没有任何人有意见，这样的安排，除了说明车中的东西贵重以外，没有其他的解释，赵小五隐隐猜到，这些应该就是方帅要求的那些神药，自从林无双离开了通州，这些神药的来路就断了，虽然在通州的兄弟，通过吴神医陆陆续续的送了一些药物过来，但是，和从这林无双手中得到的那些药物，效果大不一样。在突围的时候，赵小五可是亲眼见到，和他护卫方帅一起的一个老兄弟，身上受了重伤，就连抓来的郎中都说没得救了，而那个时候，方帅拿出一支这样的神药，硬是从阎王爷手里，将这老兄弟的性命抢了回来，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了，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 不知道这两张大车里，有多少这样的神药！赵小五暗暗的琢磨着，看着在队伍中不急不慢走着的两张大车，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的话，其他的东西，他可以全部都不要，这两张车上的东西，一定要带回去，就算不能全部带回去，那能够带回去多少就带多少。 “小五，小五！”林无双穿着一身的普通军服，混迹在他的亲兵中，此刻正笑吟吟的和几个亲兵说笑着什么，见到赵小五好像有些出神的样子，招手朝着这边大声的叫着。 “林爷，您有什么吩咐！”赵小五笑着跑了过去。 “到了利阳，休息一日，我回大营看看，对了，我看到你们兄弟手里的家伙，似乎有些破旧了，要不，到了大营里，给你的这些兄弟们都换上一些趁手的家伙！” “这敢情好，哎呦，多谢林爷了，这一把好的兵刃在手，这在外面就是多了一条性命啊！”赵小五有些欢喜。 “衣裳也换一换吧，要是你们不嫌寒酸的话，大营里倒是有些棉甲，多的没有，你们这些兄弟，一人一套还是有的！” “多谢林爷！”赵小五脸上虽然是一份嬉笑，但是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林无双这繁华，大概除了那些护卫装备的火器不能给他们，兄弟们都能装备一新了，别的不说，就是他这三十多人换这一身，要花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这几个月的征战，每日都在生死之间厮杀，谁不想要这些呢！ “对了，多看着韩掌柜的一下，好像这次出来，她对我有些意见，不大爱搭理我，倒是喜欢和你们凑在一起！”林无双笑着说道。 “这个是自然，林爷请放心！”赵小五拍着胸脯说道，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林无双对这个韩小姐有点意思了，这样的事情，也能将她带来，看来在林无双心里，这位韩小姐的位置还不轻，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赵小五都不敢怠慢这位韩小姐的。 几人正在说话间，反复是感觉他们正在谈论的是自己，坐在大车上的韩俏俏，敏感的抬起头来，朝着那堆正在说话的男人们看了看，见到没人注意自己，又缓缓的垂下了眼帘。 对于这趟买卖，要她出来跟着，韩俏俏心里是很矛盾的，那天大掌柜的回去之后，直接就将她找了去，告诉他这件事，还说这事情原本就是她谈下来的，理所当然的应该她负责到底，听起来似乎是很正常的，但是她就是那么感觉，这事情肯定和林无双有关系，而且，没有林无双是说话，她怎么可能出得了广平城。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不怕自己到了贵州之后，悄悄的给自己的姐姐传递消息么，虽然不知道姐姐的近况如何，但是，以姐姐的本事他相信即使是姐夫死了，打虎营的事情，姐姐还是能掌控的住的，要是姐姐真的派人将自己接回去，这里的区区两百人可是未必能拦得住了，弄不好，活捉了他换回在广平城里的那些人都行。 韩俏俏不明白，不过，看起来林无双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她想，大概林无双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要不，干脆商队的路线，根本就不进过贵州，不经过打虎营的防区，嗯，肯定是这样。 那些人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她侧首看看身边，身边的一个伙计，立刻将眼神传开来，她知道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真的是对自己有企图，碍于在城里自己夫人在不好意思下手，才利用这个机会和自己在一起的吗？ 她胡思乱想着，心里有点乱。 第397章 套近乎 利阳的四海商号，早就在等着这支商队的到来，广平那边早就把讯息带了回来，有些要置办的货物，还需要在四海商行装上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商队一路，都是沿着官道行走，翻山越岭走小道的事情，估计不会很多，这样的话，大车里东西装得充足些，倒是也不担心行进不变的事情。 除此以外，在利阳商队还要补充粮食和酒水，毕竟一两百号人，一路上消耗的这些东西，也不是少数，以大车的速度和如今兵灾过后的人口分布，三五天找不到补充粮食的地方也是正常，赵小五的人和商行派出来给韩俏俏做副手的管事，都是走老了江湖的，断断不会犯下这样的初级错误。 如同林无双许诺的一样，赵小五的人一到利阳清风大营，立刻就换了一身，兵刃自然不必说，用现代工艺和材料制造出来的冷兵器，在这个时代堪称宝刀宝剑了，和那虽然贵重但是也不是特别难找到的棉甲相比，显然这样的礼物，更令得他们惊喜不已。 棉甲外面套上一套布裳，腰里挎着刚刚到手的新兵器，赵小五的这些人，从利阳出发的时候，简直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和他们一样，林无双和他的那些亲兵护卫，也都是这样的打扮，出了利阳，整支队伍看起来就是一直普通的商队模样，虽然这商队的规模稍微大了一些，但是现在不大太平，几家商队凑在一起走的事情也是有的，这样的商队倒是也不怎么碍眼。 这一路去，能不和官府打交道，林无双还是觉得尽量不和官府打交道的好，这去的地方太敏感，和官府打交道未免有些说的不清不楚的地方，若是真的避无可避要打交道的话，这不还有韩俏俏么，不管怎么说，四海商行的一个分号掌柜，在地方官府眼里，多少还是比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商人有分量的多，如今天下为官的，有几人不知道四海商行的背景。若是四海的人太过于跋扈嚣张，地方上的这些官员或许这面子不给就不给了，毕竟一个一个分号掌柜代表了不了四海商行，但是，林无双去巴州，唯恐事大，又怎么可能去嚣张跋扈呢！ 而且，他很怀疑，韩俏俏到底会不会嚣张跋扈。 这个女孩儿打小就是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就算是这几个月里，多少吃了些苦头，眉头间多了些郁结，也还没到丧心病狂要发泄的时候，何况就算是吃苦头，她的待遇也比同她一起被清风营掳走的人好得多，了不得就是心情不大舒畅而已。 孙家的乡勇，一直将商队送到利阳的县界，出了县界，从此就算是出了林无双的势力范围了。 “朝着西北走，从兴隆卫那边经过，对了，现在应该不叫兴隆卫了，应该叫做兴隆州了，前不久好像朝廷有动静，将这兴隆卫撤卫建州，他们的沈镇守使，倒是和我有点交情，从她的地盘过，多少应该安生一点！” 林无双的建议，当然商队里的人是要听的，只是这方向一定，赵小五和他的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舒服，他们来到时候，已经尽量避开了兴隆卫的地方，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还是要经过这里，在明教义军眼里，这兴隆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播州城破，只怕这兴隆卫的人手上，沾上的他们兄弟的血不少。 “不要说这些屁话，林爷说什么就什么，这点点仇算什么，咱们记在心里就是，总有一天，咱们会连本带利的全部都讨回来！”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赵小五将几个亲近的心腹，训斥了一遍：“告诉大家，咱们这趟差事回去，不知道多少兄弟因为咱们受益，咱们义军可是睁着眼睛在盼着这批东西回去，谁要是为了这种事情坏了方帅的大事，我也不责罚他，自己去方帅面前领罪去吧！” 林无双可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这么一出，他没想过避开贵州，不过，若是从兴隆卫走的话，的确是可以不经过贵州，只不过，在韩俏俏的眼里，这番举止，却是验证了她心里的想法，果然这林无双看起来淡定，却是心里头做文章的主儿，若是商队经过贵州，她大概能联系到家里的人，她的父亲在他离家的时候，还在贵州为官呢！ “怎么，不高兴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无双从马车上走留下来，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哼了一声，垂下眼帘，哼，又来找自己套近乎，这些天来，自己给了他多少冷脸了，怎么他就一点而都不知趣呢？ 马车周围的人，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的落在后面去了，这个似乎还在这里碍眼的，那就太没眼色了，没看见那帮小子，都恶狠狠的看着这边的吗？ “你看看这是什么，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林无双却是不以为然，笑着跳上了马车，在韩俏俏身边坐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这个一个布偶娃娃，很夸张的表情，眼睛大得不像话，嘴确小得可怜，偏生看起来却是可爱之极的样子，韩俏俏瞟了一眼，忍住不去看它。 “喜欢不，喜欢就送你了，还有更大的呢，不过没有带来，若是放在你的闺房里，那一定是很有趣的样子！” “林爷，请自重一些！”韩俏俏脸微微一红，轻声说道。 “啊！”林无双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女孩子连名字都不肯轻易告诉别人，更别说提闺房什么的，自己的做法，在自己的时代之极，不过，在这个时代，估计就有点轻浮，有点登徒子的味道了。 “呵呵！”干笑了一声，林无双将手中的布偶往韩俏俏的手中一塞：“拿着，对了，这个可以按的，一按就会说话，可惜没带多少这种型号的电池过来，要不然现在你就能听到了！” “拿走，这些蒙骗小女孩的东西，就不要送过来了！”韩俏俏硬着心肠，将那布偶往他手中一塞：“若是没事，就请林爷下去吧，大家都在看着呢！” “怎么会不 第398章 官兵的想法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被一直跟在林无双身边的田二虎一刀隔飞，然后在林无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少年将林无双猛的一拉，躲在了大车的后面！ “敌袭！”有人大声喊了起来，一时间，除了赵小五的手下当啷当啷的一个个抽出了兵刃，林无双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纷纷散开，以大车为掩护躲避起来，林无双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就是将车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韩俏俏拉了下来，然后在大车旁边蹲了下来。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声响了起来：“一群脓包，几支响箭就把这帮家伙吓成这样，料理了那几十个看起来是护卫的家伙，这些财货就是咱们大家的了！” 林无双将脑袋从大车身后探了出去，只见官道前面的树林里，挑出一群人马，领头的是一个粗豪大汉，在他身后的树林里，还有人拿着兵刃源源不断的钻出来，足足三四百号人，看样子，这些人埋伏在这里，已经等候他们很久了。 田二虎凑了过来，等候着林无双的命令，林无双摇摇头，低声说道：“让大家做好准备，能不要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 手被林无双一直牢牢握在手里的韩俏俏，听得他这么说话，有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愤愤不平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来抽出来，少女对林无双这有事没事就过来套近乎的表现，哪里会感觉不到，任何一个女孩儿心里都是有点憧憬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看见有劫道的山贼，他振臂一呼，将这些山贼击败击溃，才符合设定的么，什么叫“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 对于这种事情，赵小五显然处理起来，比起林无双更有经验，他身边的一个人走上去，大声的和对方问着话，而被堵住的商队的大车，则是不知不觉慢慢的靠拢，然后形成一个半圆的车阵，将所有的人都围在这车阵当中。 领头的粗豪大汉，看着他们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大声的和赵小五派去说话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就倨傲的站在那里，好像等着这商队人将财物亲手奉上的样子。 “好了，暂时安全了！”林无双站了起来，朝着田二虎点点头，田二虎会意，伸手打了几个手势，大部分的亲兵在这小小的半圆里分散开来，到了各个大车后面。 赵小五听着他派出去的人回报，脸色有些阴沉，见到林无双走了过来，他点了点头：“林爷，他们说他们是什么黄风岗的强人，跟着咱们已经两天了，若是咱们识相，留下货物和女人，其他的人就可以活命起来，如果敢抵抗的话，到时候就一个都不留！” “看起来他倒是有恃无恐的样子！”林无双看了看车阵外面的人群，总感觉那里有点不对。这里已经是兴隆卫的辖区，居然还有这么轻轻松松就能凑出几百号喽啰的山贼强人，这有点令人感到奇怪，尤其是，这还是在官道附近，就算有这样规模的势力，也不带这么作死的，在这里犯了案子，真当兴隆卫的官兵都是摆设的么。 兴隆卫也好，平越州也好，林无双现在是明白这些地方镇守武将的想法了，这镇守的位置，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虽然不一定是世袭，但是只要有实力而且对朝廷效忠，朝廷对这些镇守将领的控制，也不是特别的严格，说这些镇守武将自家的镇守的地盘，当作自家的领地，这种说法，一点都不过分，想想就连孙玉林就算是自己悄悄发展点武力，还得借用利阳的名义，曲线一下乡勇，就可以知道，在这种地方，出现几百人甚至甚至包括家属可能上千人的势力盘踞，是多么一件不靠谱的事情了。 “他们当然有恃无恐！”赵小五脸色有些难看，“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地方咱们来的时候经过过，可没有什么黄风岗的强人什么的，分明就是他们信口胡扯的，林爷，小五跟随方帅转战南北，这官兵的味道，隔着几十里地小五都闻得出来，小五敢用这双招子担保，这些人即使没穿着官兵的衣裳，但是，他们绝对都是官兵！” “官兵？”林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外面一眼，又看了看小五：“严格说起来，现在我也是官兵！” “您和外面杂碎不同！”赵小五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想到这回来的路上，肯定不会太平，或许会遭到官府的刁难，或许有有山贼不开眼，但是，这种情况还是除非了他的意料，人家都不要脸的乔装打扮来抢劫，就算林无双有官身，人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官身有个毛用啊！ “他们还没有杀过来，这是给了咱们时间考虑！？” “给了咱们一炷香的时间，放下兵器，他们允许咱们离开！”赵小五恨恨的说道：“时间一到，若是让他们费事自己来取的话，那就是鸡犬不留！” “呵呵，是有点官兵的霸气！”林无双笑了起来，不再看外面，而是对着身后尚未合拢的车阵指了指：“让他们动作快点，别让人家从后面抄过来了！” “真要打？”赵小五的一颗心仿佛是沉在了水里，留着后路不合拢，没准若是到了紧要关头，他还可以带着林无双和那两张大车走，但是若是连自己的后路都堵住了，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鱼死网破的局面了。 “你觉得不打他们会允许你们放下兵器离开么？”林无双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如果我乔装打扮来劫人财货，面对一群任我宰割的家伙，顺手灭下口，又不是多难的事情，这些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一个都活着出去！” 他笑了起来：“我刚刚说过，我也是官兵，官兵的想法，我想有时候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脸皮不够厚，心肠不够黑，可当不了官兵，别想那么多了，准备打吧！” 第399章 黑锅，还是你背吧 “老大，差不多点了，人要作死，老天爷也救不了啊！”粗豪大汉身边的一个瘦高个，无聊的摆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刀柄：“让兄弟们上吧，一群几支响箭就吓得到处躲藏的孬货，费不了兄弟们多少手脚！” “我看他们当中，还有不少相貌清秀的少年，有些怜惜，想来是被那些护卫恫吓住了，罢了，让兄弟们动手吧，利索一点，这里动静大了，引来上面的关注就不好了！” “好嘞！”瘦高个高兴的点了点头，扬起刀柄，朝着身后大声喊道：“老规矩，抢到的东西，自己可以留三成，兄弟们，上啊！” 看着身边的士兵们嗷嗷叫的冲了上去，粗豪大汉满意的笑了笑，真是一群狼崽子，听说有财发，一个个眼睛都是绿的。 士兵们距离车阵的距离并不太远，了不起百来步的样子，这还是在他们拦住了商队的大车后，这些大车慌不迭的后退才有的这么一点距离，发足狂奔的话，这点距离，几个呼吸间就可以到达，不过，哪怕是出来乔装打劫，官兵的素质摆在那里，他们倒是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山贼一样，首领一叫唤，一个个就一窝蜂的冲上去。 最前面的是一些拿着破破烂烂的盾牌的家伙，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或者是干脆就是将他们平日用的盾牌，故意弄成这般凄惨模样，这样盘踞在一起固守的车队，肯定会有一些长兵器会对冲击攀爬的人造成杀伤，垂死挣扎吧，不小心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他们是发财而不是送人头去的，这些盾牌手在前面，至少这些垂死挣扎造成的杀伤，就会降低到了极点。 盾牌手后面的，都是拿着短兵器的士兵，刀啊，锤啊，棍啊什么的，拿着长兵器打劫的山贼可不多，在盾牌兵挡住了敌人的垂死挣扎之后，身后的这些人就会一口气朝着一个点突击，基本上一旦突进去，剩下的事情，就是无情杀戮和收拾战利品的事情了，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这次出动了差不多快五百人，这让前面冲击的士兵们心里更是有些担忧，财货就这么多，到时候不够分，那么就只能看谁手快了。 “朱果，听说你最近又养了一房小妾，这算起来，差不多快有十房了吧！”粗豪汉子掉转头，对着身边的瘦高个笑着说道，他叫沈力持，兴隆卫沈家的远亲，身边的瘦高个是他的副手，而这带出来干这勾当的士兵，都是他这个卫所的兵丁。 “老大，我就这么点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朱果笑着说道：“倒是老大，做了这一笔买卖，怕是有有资本到沈将军面前走一走了！” “别提这丫头……” 沈力持笑着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就听得空气中出来一阵连珠般的砰砰声，他脸色一边，将口边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眼光看着前面的战场，只见他的士兵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圈，就好梯田里被割的稻子，在一柄看不见的利刃的收割下，正在一圈圈的倒下。 “不好，连珠枪！”他大喊一声：“快点叫人撤回来！” “连珠枪？”朱果诧异的看了战场一眼，似乎是火器打击，士兵们死了不少，不过，也已经有人不要命的快冲到大车之前了：“这是好东西啊，叫小的们抢过来，献给老大，到时候老大再借花献佛，嘿嘿……” 车阵是一个圆形，三四百士兵从各个方向一起发起了冲击，而躲在大车之后的林家亲兵，一个个也沉得住气，一直到了敌人距离只有一二十步的时候，才扣动了扳机，前面说过了，天字营装备的是五六半，连发是连发，但是要扣着扳机一口劲儿的将子弹泼洒出去，那还是不行的，但是，林府亲兵可是五六冲，虽然这一款枪械在军中评价不怎么样，什么后坐力大，连发射击精度低，但是在眼前这种情况，却是一种完美无瑕的武器，根本不要什么精度不精度，只要枪口朝着前面人，扣着扳机就成了，连瞄准都不用。 这样的钢铁风暴，其实这些乔装打扮的官兵们见识过，他们甚至其中绝大数人都没有见识过火器，前面的人已经死了，但是后面的人依旧在望着前面冲，哪怕是有人察觉到不对，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杀戮，转身就跑的话，他们死的一点都不比前面的人慢。 几乎就在朱果和沈力持短短几句话之间，车阵四周就已经布满了尸体，从空中望下去的话，圆形的车阵就好像是花蕊，而四周呈辐射状倒在四周的尸体，就好像是花瓣，这样的花蕊和花瓣组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这官道上一朵盛开是死亡之花。 终于有人开始不管不顾的往后跑了，悍不畏死的人，毕竟是少数，有这些人带头，这刚刚士气旺盛的攻击，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立刻就变成了一场溃逃，而车阵中不急不慢吞吐着的火舌，依然有条不紊的收割着他们视线中任何见到的生命。 沈力持已经不管不顾的带着朱果往后跑了，只要躲进树林里，就安全了，但是有着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他一个，而且，在逃命的时候，那些已经红眼的士兵，可不管挡在前面的是他们的千户，还是百户，谁挡着路了，手里的武器，顺手就招呼过去了，天大地大，此刻自己的性命最大。 一口气窜进树林，沈力持不管不顾的朝着树林深处里钻，听得身后那刺耳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完全停止的时候，他站住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大，老大！”朱果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这下大事不好了，点子太扎手了！” “都说了是连珠枪了，还要上去送死！”沈力持脸色一变，狠狠的看着他，都是这个家伙没及时将自己撤退的命令发布出去。 “我，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火器！”朱果心有余悸的回忆刚刚的情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支披着羊皮的老虎啊！” 回头看看身后，跟随他们跑到这里的士兵们，不足百人，他脸色又苦了起来，卫所里能打的兵都带了出来，死的只剩下这么点了，怎么撑得起一个卫所啊。 蠢货！听得他的担忧，沈力持眼珠转了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果，老大对你如何！” “没有老大，就没有我朱果，咦，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那这个黑锅，你给我背了吧！”沈力持狞笑一声，抽出了朱果腰间的短刀，送进了他的胸膛，在朱果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转过头拉，看着身后的一群残兵败将：“副千户朱果暗行不法，率人扮作山贼，劫持良民，如今被我率诸位兄弟经历苦战，捉拿正法，此事诸位兄弟都是见证，谁有异议？” 众残兵败将一片默认，没有一个人出声，沈力持满意的回过头，看着朱果的尸体，心里叹息的摇摇头：“这么大的黑锅，不是你背就是我背，上报上去，上面那一位想必也不会再迁怒于我了，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啊，这些用连珠枪的，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他们的连珠枪，可比那一位的亲兵营里的连珠枪数量还要多啊！” 第400章 误会 赵小五见过火器，明教在和天字营的对阵中，缴获过这种火器，他们之中也有能人，虽然不能熟练使用这样的火器，但是，费点功夫，偶尔击发那么一两次，还是可以办到的，当然，这样的火器缴获不多，明教的高层都是很重视的，任由他们折腾肯定是不行的。 赵小五见是见过这种火器的发射，但是，如同天字营那种集中火力打击敌人的方式，他还真没见识过，攻下播州的时候，他和跟着方离在林无双的身边，等到他们离开回归明教义军，天字营已经在朱咏红的率领下打道回府了，以后他们转战四川，基本上就没有机会和天字营交手了。 所以，交战之前，他还牢记着林无双的吩咐，他和他的人负责料理冲进车阵的敌人，不料这短短几分钟之后，不仅车阵里面没有冲进敌人来，就连车阵外面那些嗷嗷叫着扑过来的敌人，在丢下一地的尸首之后，也像被踩着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哭号着扭头就跑，他一时不由得怔住了。 “五哥，追不追！” 身边的兄弟，都是见过大阵仗的，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趁势掩杀过去，这些已经吓破胆的家伙，根本没胆子回身厮杀，一种人都将眼光投向了他们头目身上，此刻，趴伏在大车后面的林府亲兵，一个个还在有条不紊的打着点射，枪声清脆且悦耳。 “追什么追！”赵小五伸头看了看外面，正好看见远处几个逃得匆匆忙忙的家伙，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锤子砸了一下一个，一个趔趄就倒在地上，有些兴味索然的说道：“咱们跑得再快，能比他们手中的火器打出的弹丸跑得快，别给他们添乱了，听林爷的，守好自己的地方就成！” 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枪声陆续停止了下来，赵小五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林府的亲兵，一个个停下手中的杀戮，开始检查起自己手中的火器来，然后一个个朝着他们的头领报着他虽然听得明白但是不懂其中到底是什么含义的一个个词汇来。 林无双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跟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韩俏俏。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林无双指指外面，“估计他们再也没有胆子来这么一次了！” 明明是笑着在说话，不过赵小五看到林无双的笑容，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他想起当初自己掳走林无双时候的事情了，但是林无双身边要是有着这样的亲兵，不说眼下这么多，哪怕就是只有三五个，只怕如今他赵小五的坟头上，都已经长满了青草了，想想当时的作为，他真是感到十分的庆幸。 “行，林爷您和韩小姐稍微休息一下，我们收拾收拾就上路！” 林无双点点头，柔声的对着韩俏俏说道：“这里气味不大好闻，要不，你还是上你的大车去休息一下去吧！” 韩俏俏有些犹豫，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林无双，似乎是想去有有点害怕的样子。 “算了，还是我陪你一会儿吧！”林无双笑了笑，轻轻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转身就朝着她的大车走去。 “对了！”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他回过头：“这么多人，肯定有没死透的，小五你问问他们的来历，总不成稀里糊涂打了一阵，咱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事情，咱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不过，死了这么多人，人家可未必能当作没发生过！” 赵小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林无双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就算没有活口，难道这些人身上就找不出线索来了么，这些事情，他还是比较拿手的。 片刻之后，林无双走到马车边上，伸手从地下捡起来刚刚掉在这里的布偶，拍拍上面的土，递给了韩俏俏：“还好，没有弄脏！” 韩俏俏这一次没有拒绝，接过布偶，低声说道：“外面死了那么多人，你不关心，难道说，那么多人的性命还比不得这布偶干净不干净来得重要么？” “我没有求着他们来送死！”林无双摇摇头：“韩小姐，你或许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你想想，若是你当初落入的不是我手中，而是和外面死的那些人一样的人手中，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刚刚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贼人头目说是要是他们冲进来，可是一个不留，既然如此是这样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的局面，那么，我们不死，他们就只好死了！” “对于必然要发生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倒是这布偶，虽然你看起来不大喜欢，倒是我亲手做的，我当然要在意了！” “你亲手做的？”韩俏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男人亲手做这样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尤其是林无双还是这么尊贵的身份，这就更觉得令人难以想象了。 见到林无双点头，韩俏俏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低着头，说了一句什么，哪怕是林无双已经和她很接近了，依然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林无双摇摇头，“再说一次？” 韩俏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满脸红晕：“我说，我已经许人了的，我未来的夫婿，是吏部员外郎的儿子，林大人有了两位林夫人，就应该对他们好一些，不要想那些不合适的了！” 说完，她头也不会的跳上马车，一口气钻进车厢里，就再也不肯出来了，留下林无双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外面，足足半分钟，他才苦笑着摇摇头，回过了神。 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我说她怎么一直都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早说清楚不就得了，闹出这样的误会，哎，不说了，我去找个地方哭会儿去！ 在原地里停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的尸首，赵小五根本就没有去管，路死沟埋的事情见得多了，他才不会浪费气力为这些人花功夫，倒是所有的尸首，都坚持了一边，没死透的不多，不过，能清清楚楚说话的也没几个，他们这样没用的家伙，一般也就随手补一刀了账，任由这些家伙惨叫哭号，也太闹心了一些。 补刀的时候，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谁都没料到尸首之中藏着一个装死的家伙，等到那家伙看到利刃加身装不下去挑出来的时候，赵小五的人立刻如获至宝的将这家伙摁在了地上，好家伙，险些让他跑了，正担心没人拷问口供了，这家伙要是跑了，兄弟们还不得血糊糊的再翻找半天的尸首，就他了！ 第401章 会说话 “袭击咱们的人，是增城卫的官兵，兴隆州镇守使属下，领头的是他们正副千户，为了咱们这商队，他们将卫所里能打的人，差不多都拉出来了！” 缓缓前行的大车上，赵小五坐在林无双的对面，说着他刚刚得到的情报：“千户姓沈，估计和兴隆卫沈家有点关系，一向无法无天惯了，这地方是兴隆州的边缘，他这么胡作非为，也不知道是没人管他，还是没人敢管他！” “不对！”林无双打断赵小五的话：“按照军制，一个卫所，至少是两个到三个千户，才能设置卫所，由卫指挥使统领吧，一个千户就将卫所里能打的人都带出来，这也太不靠谱了一些，而且，刚刚咱们看到的，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的模样，这么说来，这个卫所就几百人！？” “这不很正常么？”赵小五有些纳闷：“天底下的卫所，哪里有不吃空饷的，只是向吃空饷吃得这么过分的不多而已，不过如果那个千户是沈家的人，这就一点都不过分了！” “嗯嗯！”林无双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 赵小五可不觉得他是不知道，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不觉得自己有给林无双普及这些常识的能力。 “你这是什么表情，咦，看样子你有话说！”林无双等了半天，没等到说话声，抬起头看到赵小五的模样，登时有些奇怪的问道。 “小五就是觉得，再往前走，怕是有些不大安生了，我得到的消息，袭击咱们的官兵的两位头领，都见势不妙跑掉了，我怕他们恼羞成怒，再纠集一些兵马来为难咱们，就算林爷的手下的兄弟骁勇，但是若是原本不必折损在这里的，却是有了损伤，怕是林爷也心疼吧！” “不是说能打的都在这里了么，还怕他什么纠集人马来？”林无双反问道：“前车之鉴摆在这里，我就不相信有那么要钱不要命的人！” “官兵不是擅长捏造罪名的吗？”赵小五正色说道：“说是他说咱们是叛军余孽，兴隆州的兵马，怕是不会放过咱们！” “呵呵，这倒也不算是捏造罪名！”林无双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我在这里，他们想给咱们扣这么一个大帽子，怕是也不大容易，不碍事，继续走，到了下一个城镇住下来！改变路径，哪得绕好大一个圈子了，我哪里来那么多的北京时间和他们玩！” “林爷……”赵小五见到他如此固执，不由得急了起来。 “没事的，我不是说我和兴隆州的沈镇守使还有点交情的吗，你当我说笑的话，这个时候，这个交情就用得好了，我去封信，好好的说道说道，哪怕是那个姓沈的百户说出花来，咱们也不用担心了！” 这样的啊，赵小五稍微有点点放心起来，真是要和那位沈镇守使有交情的话，这兴隆州之行，虽然出了前面这一档子事，但是倒是比走别的地方安全多了。 “我那里有腿脚快的兄弟，林爷你要是写好了书信，我叫这兄弟去送，最多三两天，就能打个来回！” 林无双摆摆手，笑了起来：“那倒是不用，我身边的人，沈镇守使还是见过几个的，他们中随便哪一个去，都比一个面生的人好说话，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到了前面城镇，住下就是了，你都出来几个月了，这耽误这么三两天，想必你也不会太在意！” 赵小五点了点头：“那是，是小五想的多了，一切就如林爷的意思办，想必就是方帅知道了，也不会因此责怪咱们！” 车队前行不到二十里，一个小小的城镇就出现了在车队的面前，城镇的外面，围着一圈还不到一人高的土墙，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车队在派人查看了一下之后，缓缓的开进了这个城镇。 与其说是城镇，倒不如是一个大的寨子的好，不过，这城镇里的人倒是不少，随便找了几个人打听了一下，车队就找到这城镇里唯一的一家客栈，小小的客栈，大概从来没有一次性的接待过这么多的客人，一时之间顿时有些人仰马翻忙碌不堪的感觉。 林无双和韩俏俏，就在这一片忙碌中走进了这家客栈。 客栈里，赵小五正在对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大声吼着什么，那中年人脑袋上的汗仿佛是不要钱的一样，一层一层的在往外冒，就林无双走进来这么几步的功夫，林无双就看见他擦了好几次汗。 “没屋子，没屋子你给我去找了，你屋子都没有，开什么客栈，是怕老子没银子么，你再叽歪，你信不信我将你这破地方给拆了！” “大爷大爷，您这一两百号人，就算小的将自己的狗窝都献出来，也住不下啊，大爷您就饶了我吧！” 林无双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微微笑了一笑，这都不是什么事情，开客栈的，三二十间客房总有的，赵小五这么说，大概是想要包场的意思。 韩俏俏对这种场面，倒是有点陌生，此刻跟在林无双身后，正一副大感兴趣的看着四周的摆设。 “不用那么多房间的，咱们的货，也得安排人值守，让兄弟们轮流有个歇脚的地方就行了，不过，这热的饭菜和水，那就不能打折扣了！” 见到赵小五和客栈老板僵持不下，韩俏俏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口道。 赵小五扫了她身边的林无双一眼，见到林无双笑吟吟的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登时就不说话了。 “还是这位小姐心肠好，一看您就是贵人！”客栈老板见到眼前这个凶人不说话了，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那咱们掌柜的话，你都听到了，能不能办到！”赵小五在一边，黑着脸说。 “能能，贵人说话了我，我再办不到，那我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了么！”客栈老板如逢大赦的点点头，招呼一个伙计过来，立刻落荒而逃了，也不知道是去腾屋子呢，还是为了躲避眼前这几个人。 “还是韩小姐会说话，我都说了半天，这老货就唧唧歪歪个不停，我都忍不住想要动粗了！”赵小五等那老板一走，笑呵呵的说道：“林爷，韩小姐，车马劳顿，你们先休息休息，小五去四周看一看，安排一下！” 第402章 大小姐 赵小五办事的能力不消说，没有多大功夫，在客栈老板的指引下，林无双和韩俏俏的房间就准备好了，这房间，自然是一等一的上房，林无双一间，韩俏俏一间，而且，韩俏俏的房间紧紧挨着林无双的房间。 韩俏俏进屋子里看了一看，还算满意，起码看起来比较整洁，林无双也跟着进来看了看，不过，这看过以后，他就一屁股在屋子里坐下下来，似乎不打算走了。 韩俏俏的心不争气的又砰砰跳动起来。 “俏俏，我叫你俏俏可好！”林无双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又为她倒上一杯，见到两人似乎有话要说，赵小五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临走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门。 “林爷，你还是叫我韩掌柜或者韩小姐的比较好一点！”韩俏俏将视线从赵小五掩上的门收回来：“免得引起别人的误会，只有家里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难道我就做不得你的家里人么！”林无双摇头笑了笑，自从在路上意识到韩俏俏的误会之后，他就想找个时机和韩俏俏将话说清楚一点，免得小姑娘整天提心吊胆的防色狼一样的防着自己。 韩俏俏不语，林无双这么说，她眼中还是有一丝慌乱闪过。 “算起来你应该是有点怨恨我的，不过真正计较起来，我灭了打虎寨，对你来说，只是无妄之灾，你姐姐韩乐儿委身于你姐夫，其实也算不得明媒正娶，要怨恨我的，应该是你姐姐多一点！”林无双娓娓道来：“所以，你怨恨我的理由，其实也不过是我将你和打虎寨的这些人一并掳掠过来，是不是这样！” 韩俏俏还是不说话，不过眼中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可不就是这样的么，这大半年来，她担惊受怕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还不都是因为林无双。 “记得路上我说的么，这种官兵之间的内讧，可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谁实力不强那就自己认倒霉，我想在这里说事情的是非，我只想摆明一个事实，只是，这场争斗，是我赢了，而且，正因为是我赢了，打虎寨这些人包括你，还有机会保全下来，世道乱的事情，这人命可不怎么值钱，这些事情，你没见过，你身边的那些人，应该也多多少少的谈论过，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说的假话！” “嗯！”韩俏俏抬起头来：“林爷，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是说你有恩于我么？” “我没这么说，你也别这么想！”林无双摇摇头，微微笑了笑：“芸娘去照看你，是我吩咐的，就连你到四海伍做事，也是我提醒了宁姬，她才特意去找的你，这不是市恩，仅仅是对你的关心而已，希望你能够过的开心一点，舒服一点！” “我不明白！”韩俏俏摇头：“林爷您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您看上我，派几个士兵来，就可以将我抓到你的面前，难道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反抗你们么！” 她凄然笑了一笑，“我倒是不确定我有这样的资格，不过，我倒是很确定如果林爷当初真这么做的话，或许我反抗不了你们，不过我若是想死，还是没人拦得住的！” “说什么乱七八糟！”林无双眉头一皱：“什么叫看上你，你当自己是万人爱么，还以死抗拒，这都说的什么啊，这世界上有让人死不了的法子多的是，吓唬我么！” 他有些不高兴，和韩俏俏说话，总是说不了几句，这韩俏俏就将事情往男女之情方面上扯，这还能不能愉快的沟通了。 “不是你看上我的！”韩俏俏一愣，眼中不知道怎么，微微有些失落的神色，不过旋即微微抿嘴一笑，哼，姐姐都说了，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若不是他对我有几分意思，他这么劳神劳力的关心我做什么，哼，一定是这样。 “当然不是看上你，呃，也说可以是看上你了……”林无双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丫头带到沟里去了，有些烦躁的摆摆手，“算了，说不清楚，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 见到林无双从身上拿出一张小小的纸片，韩俏俏有些奇怪，林无双将纸片递了过去。 “咦……” 她嘴里咦了一声，纸片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看起来很精致，似乎是一张小画，令她不由自主的出声的是，在那画上的林木之间，一个笑吟吟的女孩儿，居然和她面目十分的酷似。 “这是我的妹妹！”林无双说道：“他叫林巧巧，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在看看他的模样，我对你多加照顾的原因，你还不清楚吗？” 韩俏俏早就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了，虽然画上那个女孩穿的衣裳，她从来没见到过，但是，她敢确定，如果她穿上那样的衣裳，肯定更这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别说模样，就连名字都是这么的相似，你叫俏俏，她叫巧巧，你说，我若是见到你的模样，知道你的名字，我会不多加关注你吗？” 足足过了半响之后，韩俏俏才有些生涩的开口问道：“那这位巧巧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无双叹了口气，眉头上涌起几分忧郁：“不知道！” ……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来，林无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韩俏俏笑吟吟的送着他，护卫在门前的几个林府亲兵，立刻退后几步。 “我就住你的隔壁，什么时候，门口都有人把守，若是想出去，你招呼一声，我让人陪着你去，在出门在外，总得小心一些！”林无双回头对着韩俏俏说道，韩俏俏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大哥？几个亲兵齐齐对望了一眼，又立刻将脑袋转了过去，田头儿说过了，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嗯，这话得烂在心里去。 ”想什么呢！“林无双一看这几个家伙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心里在嘀咕什么：“韩小姐和我言谈甚欢，今日定下名份，结为异性兄妹，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大小姐，知道了么！” 啊！几个亲兵齐齐一愣，立刻回过神来，齐齐对着韩俏俏：“见过大小姐！” 第403章 心思 夜幕逐渐降临了下来，破败不堪的城镇，也三三两两的亮起了几点幽暗的灯火，不比那些繁华的城镇，这个时节这里舍得花灯油点灯的百姓，可没有多少。 城镇里最亮堂的地方，还是在镇子中央的客栈了，谁都知道，今天李家的客栈里，来了一大票的客商，光是大车都是好几十张，这样的动静，在这镇子里已经算是大事情了，此刻夜幕笼罩下的百姓家里，只怕是很多人都在谈论着这事情。 他们都在羡慕李家客栈的好运道，哪怕只住一晚上，这李家客栈也得赚上不少钱吧！不少人心里暗暗算到，若是这些客商明天不走，是不是到客栈那里去碰碰运气，这么多人吃喝，客栈里肯定忙不过来吧，没准还能混上一顿零工，赚上点吃喝小钱。 在城镇的另外一边，一处看起比外面城墙更荒凉的院子里，几个大汉就坐在屋檐下，也在谈论着李家客栈里的事情，不过，他们谈论的内容，和这镇上大多数人谈论的内容，稍稍有点不同。 “进来的时候，狗脸儿去看了一些，这些大车他们防范得很紧，不过，有些大车虽然看不到其中的东西，但是味道却是闻得出来的，狗脸儿说，至少里面有四五车都是装的药材！” “这么多人，就押着几车药材，这是哄鬼呢？”有人冷笑了一声：“江湖上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不少，似乎有的大商人，带着比较值钱的东西又怕人家惦记的话，就会用些普通的东西放在明面上，即使被人抢了，他们也不心疼！” “你想多了！”大汉中一个眉目忧郁的，微微摇了摇头：“人家玩的可不是暗度陈仓这一套，如今咱们云贵，除了这粮食布匹，只怕就是这药材最抢手了，哼，人快要死的时候，银子算什么，只要有救命的药材，只怕让人倾家荡产他们也愿意！” 他沉吟了一下：“我就是有点好奇，除了药材，他们其他车里还装的什么，看他们的大车，说是金银之类的东西，似乎也不大像！” “大哥就别猜了！”有人哈哈笑了一下，“白日里人多眼杂，狗脸儿靠近不得，这到了晚上，那可是狗脸儿的天下了，让他去探一探虚实不就可以了，我们的人找老李打听了一下，这支商队，可是给了三天的房钱，咱们下手的机会有的是！” 这院子里的人，不是什么土匪山贼，如果调查他们的身家的话，他们没一个都是活脱脱的良民，不过，云贵这一带，民风向来是彪悍的紧，就算是普通的百姓，白日里在地里干活，晚上拎着一把刀在自己的寨子旁边劫道的也不少，遇见落单的商人，抢夺了他们的财物，顺手一刀然后将尸首掩埋，那真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越是在官府力量薄弱的地方，这种现象就越严重，这城镇附近方圆上百里，连一个官府的差人都没有，更不说朝廷的衙门兵马，这些人眼见一直浑身流油的大肥羊闯进自己的地盘来，一个个没点想法才是奇怪呢！ “那就让狗脸儿去看看吧，不过让他注意些，这商队人不少，似乎跟着他们的护卫也有几十个好手，别露了行迹，被人给抓住杀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条瘦弱的黑影，出现在客栈的后院附近，这里是商队的大车停靠之处，除了一些标识地界的土块，这所谓的后院，连一堵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黑影熟门熟路的接近，院子里，大车团团的围在一起，几个人坐在大车的顶上，似乎正在说着话，在大车的中间，一个巨大的火堆，不断有人丢着木柴进去，窜起的火焰，足足有一人高。 “二虎，来点？” 黑影轻手轻脚的躲在一处阴影下，他所在的地方，刚刚能够避开大车上的人的视线，却又听得到他们的说话声，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将四肢放松来，然后，就靠着阴影里的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了，如果不是走进了细看，根本就看不出一个人躲在这里。 车顶上的说话还在继续，似乎说话的两人，年纪不算太大。 “不了，在做事呢，你也少喝点，别待会下半夜我去叫你的时候，叫不起来！” “没事，就喝两口，这可是老爷赏的，你真不喝？” “老爷赏的，那来两口，真就两口啊！” “哼，你想多喝也没有！” 车顶上飘来隐隐的酒香，阴影中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这气味，一闻到就是上好的烧酒，这东西，在这镇子了可几乎是看不到。 “你说，咱们老爷是不是有些糊涂了，和韩小姐结为兄妹这也不算啥，不过，老爷让咱们叫韩小姐作大小姐，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啊，这如果韩小姐是咱们大小姐的话，那将来两位夫人若是给老爷生下了一位小姐的话，那咱们怎么称呼，难道说韩小姐叫大大小姐，咱们老爷的女儿，叫做小大小姐啊！” “那你说应该怎么称呼！” “叫姑奶奶啊，老爷的结义妹子，可不就是姑奶奶么，就算小红姑娘，是咱们老爷的同宗，咱们老爷可也没让怎么称呼她做大小姐么！” “这位姑奶奶可是跟咱们一般大！你觉得她乐意咱们叫她姑奶奶么？” “也是哦，平白无故的将人给叫老了，人家一个年轻女孩儿，肯定不乐意，大小姐就大小姐呗，反正老爷说的，咱们就按老爷说的办呢！” “你酒真的喝多了，回去睡去吧，这种话让别人听到了可是有些不大好，说咱们在这里嚼舌头！” “呵呵！没事，就是心里觉得有点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这些话，我总不能找别人说吧！” “小敢，你真喝多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啊，有些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惦记的，不管韩小姐变成了咱们的姑奶奶，还是大小姐，甚至是三夫人，那绝对都不是你可以惦记的，这些话，我当你酒醉，你今天说了就算了，我只当没听到，但是以后若是我再听到这样的言语，那就莫怪我生气了！” “呃……” “去吧，去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记了！” 一阵风吹过，车顶上的说话声停了下俩，接下来就听得噗通一声落地声，想来是那喝多的家伙，被人劝了回去，阴影中的黑衣，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朝着那车顶看起来有些孤单的身影瞟了一眼，继续藏在黑暗中去了。 第404章 古怪的事情 今夜无月，客栈后院那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火苗，仿佛就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亮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藏身在那黑暗之处的阴影动了动，远处传过来几只野狗的嚎叫，火堆边的聊天声，也变得有一句没一句起来，按照黑影的经验，这个时候，是晚上值守的人最疲惫的时候，也是心情最放松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他们轮换的时间还有多久，但是，以他的估计，这轮换最多也就这半个小时的事情了。 火堆那边，传来抑制不住的呵欠声，然后几个人笑骂了起来，说是对方的呵欠传给了自己，在这笑骂声中，黑影已经贴着地面，悄悄的挪到了，最外面的一辆大车的地下，知道自己的身影在车辆下和黑暗混成一片，黑影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从身上摸出一把黑漆漆的匕首来。 缓慢，小心，但是却是坚定无比的撬松一块木板，一股浓郁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黑影伸手抓在撬开的木板里头，摩挲了几下，然后取出一点什么，放进了怀里，然后继续朝着相邻的大车下面爬去…… 古道镇没有公鸡，至少没有打鸣的公鸡，所在在天色刚刚拂晓的时候，叫醒这个镇子的，是那些在围墙外面争抢食物的野狗的嚎叫，继而，各种人声也从这镇子的四处传了出来，整个镇子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苏醒了过来。 一个人影，急匆匆的从有些简陋的街道上走过，在苏醒过来的镇子中，这样的人并不奇怪，就算有人对他被泥土沾染得污浊不堪的衣服，偶然投过来一丝关注的眼神，不过看到对方的面容，这些眼神都释然了，原来是狗脸儿啊，别说身上有些泥土，就是一身的污血，那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走进自己平时聚会的大院子里，狗脸儿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下，然后，将院子的们给掩上，走了进去，在院子里，几个眼中似乎带有血丝的汉子，正直勾勾的看着他走进来的身影。 “如何？” “这是药材！”狗脸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将伸手掏出一个小包，“有很多种，我一样弄了点，看来先前咱们估计的还是有些错了，这商队至少一半的大车里，都是装的这些药材，看他们防护得那么严密的样子，这些药材应该很值点银子！” “还有这个，上好的丝绸啊，看看我割回来的这些，这放在城里，至少是二十两一匹的好货色，这样的大车，至少有三辆，或许更多，有的大车看守的太严密，我过不去！” 摆弄完这些，狗脸儿目光闪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正在沉吟的大汉：“大哥，这买卖可以做得，若是吃下了这些，咱们兄弟至少一年半载不愁吃喝了！” “就这些，听回来什么消息没有？”被他称呼大哥的汉子，似乎有点犹豫。 “听到了，他们这批货，是要送到四川去的，好像领头的是一个富家公子，带着一帮下人想发点小财，也不知道这富家公子是钱多了烧呢，还是脑子不灵光，四川那边正在打仗，这银子有这么好赚的么，能活着到那边再说吧！“ “护卫的人手呢！” “那些护卫，也是在糊弄那富家公子呢，一晚上，我都没看见几个护卫在外面，想必是偷懒，这看守大车的，都是那富家公子带来的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个毛都还没长全，只怕稍微吓唬一下，就得哭爹喊妈了，大哥，这是老天爷送到咱们嘴里的肥肉啊，这不吃，可就有些对不住他老人家了。 默默的在心里算了算，领头的这大汉，觉得这买卖应该没什么风险，等到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正满怀期望看着听到几双眼神，他狠狠的咬了咬牙。 “干了，你们去召集人手，通知大家，顺便老规矩，派人知会一下附近的乡亲，外乡人死不完的，伤着咱们乡亲就不好了！事后手尾做得干净一点，若是日后有人追问起这事情，就和上几次一样，就说商队出了咱们古道镇，就不知道去向了！” “明白了！”几个汉子兴奋的应道。 “现在是卯时，等人到齐了，吃饱肚子，正午时候动手！” …… 因为林无双昨天和韩俏俏说开了的缘故，今天早上起来的韩俏俏，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吃过早餐，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到客栈附近走一走，当然，跟在他身边的林府护卫，那是肯定不会少的。 林无双一向没有早起的习惯，好在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性，也没人去骚扰他，这一觉，他是睡的自然醒，醒来之后精力充沛，整个人都感觉焕然一新。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早餐吃了，距离吃午餐，似乎还有点早，林无双起来，在客栈了转了一圈，正感觉想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做的时候，韩俏俏带着几个林府的亲兵，一阵旋风一样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林爷……呃，大哥，你起来了！” “起来了！”林无双笑了笑：“一大早就出去转去了，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倒是没看到！”韩俏俏呵呵一笑，“倒是看到一些古怪的事情！” “哦，这小地方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么？”林无双也不以为然，就算有古怪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女孩儿随便出去逛一圈就能发现得了的，不过，他昨天和韩俏俏两人解开了心结，此刻交谈心情也是极好，少不得就顺着她的话来说了。 “是真的！”韩俏俏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不大相信，她仿佛又回到了在自己姐姐身边撒娇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还是拿自己当小孩子看了，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好吧，是真的，那么，倒是是什么古怪的事情呢！”林无双见她似乎着急的样子，有几分好笑。 “这镇子里的人就过半天日子啊，一大早我还看见镇子里热热闹闹的和别的地方一样，但是你看看，还没到正午呢，这外面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所有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可现在才中午啊，这就回屋子睡觉么，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有点奇怪，也许是这地方的风俗吧！”林无双笑了起来：“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简单的很啊，找个当地的人一问就知道了，让人去把这客栈老板叫来，咦，是有点奇怪，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到现在为止，这客栈的伙计都看不到了！” 第405章 怜悯 “客栈老板不见了！” 在林无双发现不对劲的同时，赵小五也发现了不对劲，不知道什么事情，仿佛刚刚还在这里的这些本地人，一个都见不到了。 “不光是客栈老板，伙计，就连厨房我们也去看过了，炉灶上的菜做了还一半就留在那里，做菜的厨子都不见了踪影，好像走的十分的匆忙！” 赵小五脸色有些凝重，这种事情，他经历过不止一次，只不过，很多次他都不是这些惊慌躲避的百姓中的一员，而是令得这些百姓们放下手中所有事情逃跑躲避的原因。 “兵灾，只可能是兵灾，才会出现再一个镇子里的人突然躲起来！” 林无双站了起来，刚刚他还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呢，谁想到，不用他找，这事情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这事情来得似乎比较大，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几乎是同时涌现了昨日里在官道上那些乔装打扮劫道的官兵的影子，林无双也不例外。 “让所有的人严加戒备，睡觉的人都叫起来！” 他回过头问赵小五：“你的人没有在外面的吧！？” “没有，大车在哪里，我的人就在哪里，没经过允许，他们不会离开的！”赵小五回答道。 “那就好，咱们就固守在这客栈，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想冲进这里还，得付出点代价才成！”林无双点点头：“还是和昨日那样，冲进来的人，交给你收拾，如果有冲进来的人的话！” “大哥……” 韩俏俏虽然没多少军事眼光，不过，她可是四海商行的分号掌柜，这一有事情，她自然第一时间就关系的是四海商行的货物，林无双等人想的是如何拒敌，她想的却是如何让自己的货物保得周全。 “咱们的大车就那么放在那里，万一那些人不从客栈正面进来，而是打咱们大车的主意，这可不好防备吖，这里又不像昨天那样，大车一围，所有的人都可以呆在里面！” 林无双和赵小五对望一眼，两人都是眉头一皱。 “让大车靠近屋子，咱们的人也不用分散，就在这屋子里里头，这样就不怕了！”韩俏俏有点得意，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居然让自己想到了，看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万一火攻的话……”赵小五看着他，慢慢的说道，用大车堵住进出的要道，据险固守自然是不错，以昨天林无双的人表现出来的战力，真就来个几百千来号人，也能守上一段时间，不过，若是人家火箭一批批的射过来，那大家可就没地方跑了。 “不怕，就按照俏俏说的办，二虎，屋顶上上去十个人，不用他们管别的，如果有弓箭手或者试图放火的，就交给他们了！” “是，老爷！”田二虎应了一声，开始吆喝起来，不一会儿屋子里的人就听见头顶上有了响动，那是拿着火器的少年们，已经爬上屋顶了。 “剩下的，咱们就看看这位千户大人，到底是搬来了什么样的帮手，非得要将咱们吃下去不可，有机会的话，我得好好的问问那位千户大人，到底咱们和他什么仇什么怨，这都死了这么多人，还不肯放手！” …… 等候的时间并不长，差不多一炷香之后，客栈四周就开始出现了三五成群的人影，林无双从窗子里往外网了出去，见到那些小心翼翼的朝着客栈围拢过来的人影，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围过来的人不少，但是，却不是林无双心目当中以为的官兵，其中有几个面孔，林无双依稀还有点印象，昨天到客栈的时候，这几个人的面孔，似乎就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出现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一脸无害的看稀奇的模样，此刻却是脸色凶狠，他们的手中，更是提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兵器。 “是镇子上的百姓！”赵小五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苦笑了一下：“林爷，咱们算是自投罗网了，这整个镇子，只怕就是一个大贼窝！” 林无双转过来，看着一脸不忍的韩俏俏，叹了口气：“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镇子这么古怪了吧！” 韩俏俏交过林府的亲兵如何屠戮街道的官兵，而外面的那些拿着东拼西凑的武器的百姓，显然和官兵远远不是一个档次的，官兵尚且杀得不敢回头，这些百姓的下场，在他们拿起武器朝着客栈这边围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一想到外面马上就要尸横遍野的模样，韩俏俏心里好受才奇怪呢！ “能不能不杀他们！”韩俏俏低声问道：“他们不过是起了一点贪念，罪不至死！” “他们不来，我自然不会杀他们！”林无双看着她，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但是他们拿着杀人的利器来了，我总不能让我的人引颈就戮！” “那我去劝劝他们，或许，他们就会回去的！”韩俏俏有些不大确定的说道：“这么多百姓，肯定有带头的人，若是能够说服他们的头领，他们注定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会死很多人，也许，他们就会放弃这样的举动吧！” 赵小五看着林无双，这样的建议，觉得算不上是什么好建议，若是他，就一定不会答应，不过林无双稍微沉吟了一下，居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外面朝着客栈围过来的人，差不多到了五十步的距离，一个个就站着不动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命令还是等待其他的同伴一起，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大街上，站在一家家的民居门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客栈。 客栈的里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妥，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们还能从这天罗地网里逃出去吗？他们能做的，大概也只是想现在这样，关上大门，然后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紧闭的客栈大门，在吱呀一声中，居然打开拉，一个俏生生的人影，出现在了打开的大门门口。 “你们谁是做主的人，我要和他说话！” 俏生生的人影，俏生生的声音，从那门口传过来，外面的人一片寂静，在一片冷冰冰的眼光中，几双眼神，落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身上。 第406章 乌合之众 回答韩俏俏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声，不，应该是说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风声，一支羽箭从人群中插着韩俏俏的面门而来，手疾眼快的赵小五，将韩俏俏的身子拉入门里，羽箭咄的一声，插在门板上，与此同时，屋顶上枪声响起，人群中血花迸溅。 而这一枪，也立刻拉开了战斗的序幕，仿佛是听到了命令一样，围着客栈的人群，齐齐一声呐喊，挥舞着兵器朝着客栈扑了过来，仿佛是吵豆子一样的爆裂声，立刻响成一片。 韩俏俏还有些失神，将她拉近来的赵小五，已经将她交给了林无双，投身战斗中去了，此刻她眼睛眨眨，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们要杀我！”她喃喃说道，这声音在枪声和惨叫声中，显得那么柔弱。 “你现在明白了！”林无双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扶他在大堂中间坐下：“若是我不让你出去，你一定说我心肠硬，视人命如草芥，此刻你出去，看见回报你的怜悯的是什么了吗？这一开始，这些人就没打算让我们中有人活下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的一笔好买卖，有人泄露出去，他们还能在这里生活么？” 韩俏俏沉默不语，显然是有点受到了刺激。林无双安慰几句，让她呆在安全之处，站起身来，凑近窗口，朝着外面看去。 枪声有些稀疏，那是因为外面站着的人已经没有了，除了一地的尸首，其他的人大概都躲进这附近的民居里去了，几个没有打中要害一时还没死去的人，一边发出凄厉的喊叫，一边朝着自己的那一方爬过去，身后的血迹，在这街道划出了几道惊心怵目的轨迹。 “情况怎么样！？” 林无双朝着同样倚靠在窗边的赵小五问道。 “不怎么样，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官兵还有死命冲上来试图一战的勇气，这些家伙，死了十来个就开始做鸟兽散了，此刻一个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屋子了，连头也不敢露！”赵小五轻蔑的撇撇嘴，朝着各个窗户边端着那些火器严正以待的林府亲兵，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 “哦1”林无双点点头，大声吩咐道：“叫大家提起精神，防止这些家伙不死心！” 不死心的意思，那是试图再攻击一次了，林无双这也是太瞧得起这些人了，枪声一响，首当其中的就是这镇子上能够纠集这些人的那位“大哥”和他的心腹们，身先士卒是好习惯，能够激励士气，让手下人胆气大盛，但是，在面对热兵器，面对这种几乎是立体的火力网的笼罩的时候，这身先士卒的意思，就是死得最快的意思了。 客栈门口躺着的几十具尸首，就是最好的榜样，实际上，躲进屋子里的这些人，很多人已经从后门或者什么通道里，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他们不过是想分润一点发点小财的，如今领头的人都几乎死光了，在这里干什么，继续等死么，那些人好像个个都有妖法，火光一闪，一条人命就去了，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了！ 对峙的双方，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除了那几个受了重伤在嚎叫的家伙的声音回荡在这里，四周都几乎是静悄悄的了。 “二虎，让他们安静点！” 林无双听得心烦气躁，朝着正端着枪瞄着外面的田二虎吼了一句，几个清脆的点射声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下来。 …… “这没法打了！”距离客栈不远处的屋子里，几个人面红耳赤的正在争论着：“这里面的人有妖法，咱们的人根本靠不近去，就被他们的妖法打死了，人再多也是送死的，依照我的啊，除非破了他们的妖法，否则咱们根本赢不了！” “不管是不是妖法，这些人今天一定要死！”狗脸儿脸色阴沉，领头的几个老大都死光了，他现在是这个团伙里位置最高的了，说起话来，也隐隐有了一丝首领的味道。 “狗脸儿，要不咱们散了吧，躲上那么几日，这些人走了咱们继续过咱们的日子，以后买卖还是可以做！” “哼，你们想散了，人家可未必能让咱们散，今日这事情不成，咱们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都做过流民，这在外面呆的日子是怎么样，大家都还记得吧，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块栖身的地方，说不要就不要了？” 狗脸儿冷笑一声：“大哥曾告诉过我，和人打架，人家若是比你强，你更不能退，若是自己孬了，下场会更惨，眼下这事情，已经不是那些财货不财货的事情，是为大哥报仇，是为了咱们镇子的秘密不泄露出去的事情，谁若是再说散了之类的话，就算我答应，只怕大家也不会答应吧！” 屋子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脸色各异，显然狗脸儿的一番话直接戳中的他们的要害。 足足过了半响，才有人鼓起勇气的说道：“狗脸哥，那你说怎么办？” “不过是妖法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咱们镇子里难道寻不出几条黑狗，寻不出些妇人的天葵秽布么，叫人去找，杀狗取血，等到天黑之后，将这些污秽的东西丢进客栈，破了他们的妖法，只要他们的妖法不起作用了，这些人，咱们要怎么泡制他们，就怎么泡制他们！” “就算这些东西破不了他们的妖法，但是这些妖法也是要人施展的吧，天黑之后，这些人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妖法也就自然打不到人！” 狗脸儿眼中露出一丝凶光，狠狠的说道。 “若是这些法子都不起效，那这些财货再好，咱们也不要了，大不了将老李的这家客栈给烧掉，不就不信，他们都是铜皮铁骨，不怕水火，这样的大火，他们要是呆在客栈了，那就是死路一条，若是呆不住冲了出来，黑漆漆的，哼，别忘记了，谁才是这镇子的主人，咱们可是地头蛇，杀了多少外地人了，这一次，咱们也是一样的杀，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407章 驰援 古道镇这个镇子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知道，包括现在在镇子里居住的所有人，在他们到达之前，这座镇子里就空无一人了，从镇子外面的界碑上，他们才知道这个镇子的名字。 播州之乱，在整个大明王朝看来，或许只是这辽阔国土上的一点疥癣之疾而已，但是，对这遭受到兵灾影响的普通百姓而言，那就是一场滔天大祸了，在贵州，在四川，在云南，越是和军队交战的地方越近的城镇村庄，遭受到的荼毒就越严重，像古道镇这样整个村庄整个城镇的百姓都消失的情况，在这片土地上，一点都不罕见。 或许是被乱军屠戮，或许是被官兵劫掠，也或许是被在兵灾中冒头的那些山贼盗匪们烧杀抢掠过，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兵灾的来临，整个村镇的人都弃家逃难去了，不是当事人，恐怕很难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镇子里换了主人，没换的，只怕就只有镇子外面那历经风霜依然古朴无比的界碑，这块界碑，或许曾经有儿童在上面玩耍嬉戏，也许曾经有妻子在附近送别出门的丈夫，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随着时光远去，如今留下的，只是这杂草丛生中的一块巨大的方形石头而已。 此刻，在这石头边，一人一骑正立在那里，凝望着石碑，在这人身后，像他这样的骑士，足足一百余人。 “小子，过来，是这里么！” 骑士一招手，一个身影从身后的一匹马上跳了下来，“回沈将军的话，是这里，我家老爷此刻应该就在镇子里等候将军的大驾！” “前面带路！”骑士一摆手，也不和眼前这小子多说什么，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一丝恼怒或者说，有一丝忧虑。 本来是打算在附近走一走，巡查一番自己的领地，谁知道这么巧，遇见林无双派来给自己报信的人，若是报的是好信儿，那也罢了，听说那林无双这几个月在平越州那边，做出了不小的事情，硬生生的从大越人手里抢了一个城池过来，虽然不知道那城池林无双要来做什么，不过，从这几个月的动静看来，似乎他做的不错，那地方都成了大明和大越的贸易之地了，前些天他听说自己兴隆州的几个大商人都组织了商队去那地方去了，若是有机会见到林无双，他自然会和他好好的交流一番，这样的经验，她可是不嫌多的。 但是，尼玛，这报信的小家伙，带来的消息，一点都不好啊！林无双在自己的地方被人袭击，被人袭击这种事情，不算罕见，她就是有点奇怪，到底是那股不开眼的盗匪居然打上了林无双的主意，他可是知道，那家伙怕死的要死，身边随时随地都有着几十号人枪的，和林无双合作这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几十号人枪有多大的战力，这要是多倒霉的家伙，才会打林无双的主意的！ 她心里的暗笑，没有持续多久，立刻就变成恼怒了，居然是官兵假扮的盗匪，这兴隆州的官兵，可不都是他沈佳的人么，这官兵袭击林无双，这让林无双怎么想，若是解释不好，他没准还以为这是字的意思呢？ 怒气勃发的沈佳，立刻就下了命令，将林无双出事附近的卫所头头给抓起来，同时，他带着自己的亲卫，火速的赶往林无双的所在，林无双既然派人知会她了，这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去的越早，越能说明她的无辜。 “不对劲啊！” 远远看到镇子，沈佳有些狐疑起来，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村庄，这个时候远远看去，也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但是这么的大的镇子上空，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就太不正常了。 “去几个人，前面查看一下！” 该有的谨慎，沈佳自然不会缺少，几匹马窜出队伍的同时，那个报信的林府亲兵，也被人看了起来，。 没多长时间，镇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沈佳眉头一皱，只听得身后的亲卫们，呼啦啦一阵响动，将身上背的家伙，全部都拿了出来。 都是进过林无双派来的人训练过的，对枪声可一点都不陌生，这去探查消息的人刚刚进镇子，立刻就响起了枪声，这怎么看，都不什么好路数。 “哒哒哒！”这次是点射，沈佳侧耳听得分明，这种枪声，和自己亲卫的装备的火枪的枪声，还是有区别的，而据她所知，这可是林无双的人才装备的那种火枪才有的。 看来不是自己的人开的枪，是林无双的人！她默默想到，估计是林无双遇到麻烦了。 “给他一匹马，小子，前面带路，你家主人大概有点小麻烦了，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沈佳看这远远跑回来的探马，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时候他遇见的麻烦，总归不会是官兵了吧！” …… 李家客栈里，林无双将手中的枪还给田二虎，刚刚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出现在他的视线了，他忍不住手痒，开了几枪，不料却是连那家伙的衣服都没碰着，眼睁睁的看到他窜进民房里，这让他感觉有点悻悻。 “让我也试试？”赵小五朝着田二虎伸伸手，不料田二虎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不会给你的，除了我，他们吃饭洗澡甚至上厕所都带着这家伙，谁都不让碰的！”林无双笑了起来：“枪在人在，枪失人亡，这可是我交代过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夫人找他们要，他们也未必会给！” “不给就不给，这么看这我干嘛！我又不是没见过。”赵小五有些尴尬，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朝着窗外看去。 “哦，你见过！？”林无双倒是有些好奇，转而脑子一闪：“是了，当初播州军和朝廷的天字营打过一次，好像天字营吃了点小亏，你见过的，就是当时天字营里被你们缴获的那些吧！” “嗯！‘赵小五含糊的点点头，他真就只是见过，但是，这种火器杀人这么利索，他整日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怎么会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不过，弹丸好像没多少，方帅平时都舍不得用，没想到在林爷这里见到这么多！” 林无双笑了起来，“也是，就算你们能缴获到，估计也是打得没子弹了的，这个不是事情，这次若是见到方帅，我会送他一些子弹，你若是想要这东西，倒是找你们方帅讨要就可以了！” 第408章 香艳的拥抱 远处天边，隐隐有闷雷声传来，两人说话微微一顿，这是要下雨了么？ 但是，接下里的动静，立刻将两人脑子中的念头驱走，不仅仅是隐隐的闷雷声，就连客栈似乎也微微震动起来，林无双脸色一变，在现代社会生活习惯了的人，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 “地龙崩了！” 在他耳边，传来这样的一句说话声，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下还是赵小五的手下，下一刻，赵小五的话声就盖过了这句话，“不对，不是地龙崩了，是骑兵，很多的骑兵！”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若是那该死的千户搬来的援兵，是一群骑兵的话，这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真正骑兵要冲锋的话，这木做的客栈屋子，在骑兵的铁蹄下，那可犹如摧枯拉朽一般。这林无双手中的人手，在无数人和马冲着这边冲过来的时候，他们手中的武器起得到多大的作用，那可就不知道了。 云贵不是没有骑兵，只是骑兵不少，在大明的军中，云南的滇马也是算有点名字的，这种马匹体型不大，但是胜在耐力极好，在军中多为辎重后勤部队所用，但是，若是将这些马匹能够集中使用，凑出一支骑兵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想象那千户也是沈佳的手下，如今以沈佳在这兴隆州的势力，这折腾出一支骑兵来，还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急忙走到窗前，朝着窗外望去，远远看到一支人马带着烟尘而来，在靠近这客栈所在的街道的时候，有一些人窜了出去，看起来并不是要对抗这些骑着马的骑士，但是，这些骑士却是依然毫不留情的冲撞上去，将这些人远远的撞开，然后，后续的人马视若无物的从这些人身上践踏过，惨叫声几乎是刚刚响起，立刻就戛然而止，马蹄下的那些人，应该是没受到多大的痛苦。 客栈里的人都紧张起来，街道就这么大，这样的一支人马冲过来，那气势可是吓人的很，加上他们中的绝大数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是时间，一个个紧张的口干舌燥。 屋顶上的枪声没有响起，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马上的骑士手中的武器，林无双的脸上紧张的神情，在那领头的一骑人马冲到了客栈前百来步的时候，也笑了起来，面容虽然有点模糊，但是那令人过目不忘的身材，还是让他很容易就判断出来的人是谁。 “打开大门！” 客栈的们吱呀一声的打开来，林无双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外，屋里屋外所有握着武器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正午的时候，韩俏俏就在这门口，差点被贼人伤人，如今林无双走了出去，他们想不紧张都难。 “你来了！”林无双朝着跳下马来朝着这边的大号美女笑了起来。 一支羽箭，从一间屋子里朝着沈佳射了过来，沈佳微微侧身，避开头脸，任由那羽箭射在她的身上，叮的一声轻响，羽箭从他的身上跌落了下去，在他身后，几个跳下马的骑兵，端着手中的武器朝着那屋子里冲了过去，立刻，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爆竹一样的响了起来。 “你这么用的话，我可没有太多的子弹给你了！”林无双笑了起来：“你手下的兵真够浪费的，一点都不心疼银子！” “我来救你，难道你就那么一毛不拔的吗？”沈佳大步朝着林无双走了过来，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狠狠的一个熊抱，将林无双搂了一下。 “断了，断了，肋骨断了！”在这丰满坚硬的怀抱里，林无双大声的喊了起来，坚硬的铠甲咯着，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香艳。 “还是这么弱，你这个样子，想个文弱书生，怎么带兵的！”沈佳呵呵笑了笑：“怎么样，一听到你遇见麻烦，我就连夜赶来，姐姐我够意思吧！不用太感激我，若是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随便给个几十箱子弹就行，我绝对不会嫌弃的!“ “你还不如去抢呢？” 沈佳眼睛一瞪，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进去说，外面还有不少家伙看着呢，都围了我一天了！”林无双揉揉生疼的胸前：“这个镇子就是一个大贼窝，就没一个好人！我这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 沈佳听得他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来，脸色已经变得冰冷，他竖起拳头，对着外面的人做了几个手势，然后，眨眼之间，枪声开始在客栈四周响了起来。 “要不要我的这些儿郎去帮忙？”林无双笑吟吟的将她迎进了客栈，一众拿着武器的少年，看着他们两人走了进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大多数人，都认得这个说你才魁梧的女将军是谁，她出现在这里，那么说，今日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都要了我的地方，还能用你的人！”沈佳笑着说道，“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哎呀，你带的人比我带的人还多啊，怎么被这些人堵成这样，你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 林无双摇摇头，却是没解释，只是侧首点了点头，人满为患的客栈大堂，顿时哗啦啦出去了好多人，外面既然已经来了援军，再都窝在这客栈里死守，那就没必要了，在外面警戒他们更能发挥用场。 ”沈力持是我一个远方堂兄，人我已经派人去抓了，昨日的事情，我说不知情，你相信不相信！“见到林无双这个模样，沈佳叹了口气：“你放心，这事情，我总会个你一个交代的，若是你在我这里有了什么闪失，别说钱伯爷那里我交代不了，就算是长公主，只怕也要将我蘸酱吃了！” “沈力持？”林无双一愣，立刻会意道：“这是昨天动我脑筋的那个！？居然还是你的亲戚！？” “不错！”沈佳点点头：“我说了给你一个交代就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家伙，哎，以前我还挺满意他的，谁料到他居然这么胆大妄为，要不说得经常出来走走呢，要不然被下面的人骗了都不知道，算了，不说了他了，对了，这两位是谁！？” 第409章 争取 打沈佳进来起，韩俏俏和赵小五就一直站在林无双的身后，林无双的心腹，沈佳倒是大多数就见过，但是，她非常确定，这两人他没有见过。 虽然说她和林无双之间，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但是，执掌一州的兵马的她，行事自然要考虑得深远周全一些，林无双招呼都没打，就从自己境内经过，而且，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这其中多少就有些令他狐疑的地方了，此刻又见到这一对年轻男女站在林无双的身后，下属不像下属，心腹不像心腹，偏生有和林无双很亲厚的样子，她有这么一问，就再也正常不过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义妹韩俏俏，俏俏，这是就我昨日说起的兴隆州的沈将军！” “见过沈姐姐！”韩俏俏微微一礼，算是见过了。 “这一位是我的财神爷，这一趟可不就是为了他的委托才走这么一趟的么，赵掌柜的，从我广平采买了一大批东西，我顺路护送一下，赵掌柜的赚了钱，才有下一回的嘛！” 沈佳笑吟吟的朝着赵小五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赵小五的身上，有些亲热的拉起韩俏俏的手：“哎呀，好精致的人儿，这第一回见面，姐姐可没带什么见面礼，说回头补上怕，又怕妹妹说姐姐心不诚……” 看她左掏右掏的样子，韩俏俏抿嘴一笑，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今日能结识姐姐，就已经是俏俏三生有幸了，哪里还敢要姐姐的礼物！” “那不成，见面礼都不给了，那还成什么样子！”沈佳摇头：“看你这样子，细皮嫩肉的，也不像喜欢舞刀弄枪的样子，姐姐身边可甚少有女孩儿家喜欢的东西，这可真有些为难！” “为难什么啊！”林无双笑着插嘴：“俏俏可能干了，如今可是四海商行在我广平的掌柜，日后少不了有些货物要进出你平越州，你与其给礼物，还不如等她的买卖进出你的地盘的时候，多照拂一下，这可比给什么东西都强！” “这样啊！”沈佳点了点头：“这样就好办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模样的东西，递给了韩俏俏：“那就这个送给你吧，这是我沈家内府的腰牌，在外面没多大用处，不过在这兴隆州倒是还有不少人认识，以后若是在兴隆州有人找你麻烦，你就将这个腰牌拿出来给对方看，若是对方连这个腰牌的面子都不给的话，那就给我带个话，我来收拾那不开眼的！” “谢谢姐姐！”韩俏俏喜滋滋的收了下来，这还真是好东西，比起什么金银玩物的见面礼，要好得多了。 外面的枪声好像稀疏了下来，不过，倒是偶尔还是有惨叫声传了进来，可惜，屋子里的人，甚至包括韩俏俏，都对这外面的人动静不大怎么感兴趣了，哪怕是林无双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同样的人数，沈佳的这些亲卫，对于干这些杀戮的事情，比起他林府的这些亲兵，更在行，更有效率一些，一方是百战精兵，一方是一群刚刚成军的少年，其中的强弱，自然是一眼可见了。 当然，若是两军对阵，不涉及近身厮杀的话，林无双不觉得自己的人能落在下风，但是，打仗的话，谁敢担保就一定是大家抱着枪远远的站着对射，把这因素算进去的话，沈佳的亲卫的战力，那可就要高出林府的好些少年亲兵们许多了。 “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这些人跑不掉的！”沈佳似乎主意到了林无双的注意力，淡淡的说道：“后面还有从临近卫所调来的军兵，若是有人逃走，肯定会一头撞上，如果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办事还稳妥的话，最多一个时辰，这里就可以肃清！”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林无双哈哈一笑，“我说，其实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今日这事情，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只是在肉疼，以你的性格，我不出点血的话，只怕你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给十箱子弹吧！”沈佳嘿嘿一笑：“若是不方便，我派人到你清风营去取！”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无双回答道：“还真不会让你去我大营去取，你知道清风营的，我要是弄出第二个天字营来，只怕大越人还没来打我，朝廷就得派兵马来问罪了！” “二虎，叫兄弟们去里面咱们的大车里，搬十箱子弹出来，待会交给沈将军的兄弟带回去！” 赵小五眼睛都绿了，他总算知道林无双带来的那几张大车里装的是什么的，但是，林无双不说是这是要送给方帅的东西么，这个女人以来，就直接搬走了十箱，那方帅那里，可不就少了十箱了么，外面的这些贼人，就是这女人的兵马不来，他们也能对方得了，这样的买卖，太有点不划算了吧！ “咳咳！”他低声咳嗽了几声：“林爷，您不是说，这些东西，是要送给我家大掌柜的礼物么，沈将军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广平去拿啊！” “嗯？”沈佳一双虎目就竖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商人，居然敢随便插嘴自己和林无双的对话，这人是傻子，还是有依仗。 “不会少了你家大掌柜的！”林无双摇摇头：“和沈将军不同，沈将军拿去，是要大用的，你家大掌柜就算是要一些，也不过是赏玩的兴致，两者大不相同，再说了，这样的火器，你们大掌柜的可没多少吧，这子弹，他也要不了多少的！” “这不还有您吗！”赵小五的声音小了起来，他何尝不知道就方帅那缴获的几只火器，连怎么折腾都不大牢靠，要这么多的弹丸根本没用，但是，既然连这沈家的女人都能有这么多火器组成的亲卫，方帅的身份比这女人的身份，可是高到不知道哪里去，难道组建这么一直亲卫队，就不行吗？这样的火器武装的兵马，他可是亲眼见到了威力的，若是方帅有这样的一支亲卫队，别说护卫方帅的周全，只怕在和官兵对阵的的关键战局，这样的兵马一出，都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呢！ 这个事情，哪怕是林无双不 第410章 繁华已去 这话沈佳不爱听了。 她可算是听出来了，林无双对这个年轻人和颜悦色是和颜悦色，但是，似乎不是冲着他本人，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那个“大掌柜”，想当初他从林无双手中扣点这种火器弹丸出来，可不知道有多难，真以为林无双清风营吃喝拉撒的银子全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这沈佳可是做了不少贡献。 她这火器卫队虽然拉出来了，效果也是格外的好，正如赵小五适才所言，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够一锤定音的力量，沈佳上位可是夹在着腥风血雨的，有了这样一支力量在身边，他睡觉都香甜得多，这付出点代价，那也就罢了。 林无双遇袭，或许是坏事，但是，她及时赶到，这坏事看着有往好事发展的趋势，这个时候，林无双表示一点都不介意，还决定给他补充一片弹药，这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是这横地里蹦出个唱反调的，她心里要多不舒服就多不舒服了。 好在林无双并没有搭理这家伙，似乎也感到自己有点冒失，那家伙讪讪笑了几句，就退下了，这多少让沈佳心中舒服了一点点。 “什么来路！？”见到这人退下，沈佳压低了声音问道：“不会是孙家的人吧！” “当然不是！”林无双摇摇头：“怎么你还惦记着孙玉林那小子，不过，好像被你那么打击了一下，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最近倒是规规矩矩的做人做事，若是你真有意思，我倒是可以转告一下！” “别把话题岔开！”沈佳瞪了他一眼，林无双以前还没发现，这沈佳这么喜欢瞪人，不过，看着一个个头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大号美人在有这样的动作，倒是有些别样的风情在这一眼中了。 “我就是要嫁人，也不会嫁给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你要转告，就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吧，若是你再魁梧一点，这武艺再好一点，倒不是不可以商量一下，不过，我却有点怕钱大小姐河东狮吼，所以，你也没指望了！” 林无双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曾经上了沈佳的这“黑名单”，不过，这女子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倒是爽朗之极，明明知道这也许是逗自己玩的一句戏言，他仍然感觉十分的开心。 “他家掌柜的，是四川那边的！”林无双收住笑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不过是盼着我和对方的合作能偶维持下去，给几只这样的火器，让他在战事当中，不至于丢了性命而已，和你没得比的！” “那就好！”沈佳也笑了起来：“那我也不问了，不过，你答应的事情，要算话的啊！” 她站了起来，“这话也说了，茶也喝了，俏俏妹子的见面礼也给了，我不走的话，大概你也不会留饭，出去看看？看看儿郎们干得怎么样了，外面好像没多大动静了，这小小的贼窝抄了半天了！” “才不！” 林无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我都提心吊胆了一天了，既然你来了，我还出去看什么，趁着这会儿，我得好好的休息休息！” “行，你休息吧，我去料理一下手尾，连夜还要赶回去，就不在这里多呆了，回头吩咐点人，跟着你们商队走一趟，一直护送你们出我辖区！”沈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久留，匆匆一抱拳，就几次告辞。 听得外面马蹄声声，吆喝声此起彼伏，韩俏俏把玩着手上的腰牌，靠近林无双：“大哥，她这就走了？” “当然走了！”林无双点点头：“她就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事情既然已经做完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吃饭喝酒么？”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想来，她除了要急着给我交代以外，大概也不想和我有太多的接触，尤其是在她的地方上，嗯，这心思倒是能理解！” 他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俏俏，你带来的商行的那几个人，吩咐他们一下，等出了兴隆州，就让他们回去吧！” “不会吧！”韩俏俏惊讶的说道，“你是说，她有些忌惮我带来的那几个人?那是是商行里最能干的几个管事啊！“ “总不成是忌惮赵小五的这些人，这女人别看一副粗豪的样子，心思其实和其他的女人一样，细腻的很，四海商行什么背景，她清楚的很，你带来的这几个的人，固然是商行的比较能干的管事，但是，若是有别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些火器，在我手里正常，若是在她的手里，就未必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 说道这里，林无双猛然一惊，“算了，还是别回去了，就继续跟着我们吧，回头我单个和他们聊聊天，这个时候让他们回去，他们有没有性命回到商行还难说！” 韩俏俏悚然一惊，林无双这话里的意思，就有些可怕了，这是说，这几个人离开了大队，在路上一定会遇见什么不测吗？她摆摆头，将这可怕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驱赶了出去。 天黑定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有几个沈佳的手下被派来汇报，说是外面的匪患大部分已经清除，不过，此刻天色已经黑了，客栈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外出，免得出现意外。 林无双问起沈佳的去向，却是被告知，半个时辰前沈佳就已经带着他的亲卫离开了这个镇子，此刻在镇子里的兴隆卫的官兵，沈佳从附近卫所调来的兵马，人数不多，一共四五百人，不过，这样大股的官兵，又是在自己的地盘，的确是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为沈佳准备好的弹药，这军官带人搬了去，至于送到什么地方，那就可想而知了，林无双算了算，这场小规模的战斗，估计沈佳还是有赚了不少的，他的亲卫用起这些子弹来，可未必有自己这么大气。 等到第二天早上，林无双的大队人马重新上路的时候，这几百官兵，就在后面懒洋洋的跟着，昨日里似乎还繁华的镇子，如今在他们的身后，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也不知道逃掉了还是被沈佳的人抓到什么地方去了，大概这镇子就和这云贵大地上很多这样的镇子一样，在一段时间之后，若是再也没有人进来居住，就荒废在这里了，或许，要等到很久以后，这里才重新出现足够的人气，才会重新今日的繁华。 第411章 问题来了 兴隆州的兵马一直将他们护送到了兴隆州辖区的边界，有这样一群官兵在身后护送，当真是鬼神辟易，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跳出来，这一路走来，可谓是波澜不惊平平安安。 和官兵们分开的时候，沈佳承诺的交代，也送到了林无双的眼前。 那位据说是沈佳的远房亲戚的千户的人头，被沈佳砍了下来，用石灰腌了，放在木盒子里，韩俏俏解开了心结，这几日和林无双亲热了许多，见到这木盒子，冒冒失失的去打开来，结果这丫头连早上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按理说她也见过死人，不至于恶心成这样子啊！ 林无双好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挥手吩咐令人将这玩意拿去处理掉了，死人是死人，人头是人头，这还真是两个不通的概念，这位在官道上牛气冲天的千户大人，就的头颅一脸狰狞泛着死气，尤其这头颅还用石灰腌了一下，一打开盒子的时候，不禁眼睛受罪，鼻子也跟着受罪，小丫头这么好奇，这吐得天昏地暗一点都不冤枉。 出了兴隆州，按理来说，走官道方便一些，不过林无双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心里倒是清楚了，若是有人生了贪念，他们这么多大车，无论是走官道还是走山道，都没多大的区别，官兵都能乔装成山贼，别的人还会客气么？ 林无双不大害怕这些事情，但是，他却是害怕麻烦，和赵小五商量了一下，确定赵小五他们来的时候的一条路，可以通过这些大车，他索性改道这条路，只求避开这些麻烦了。 赵小五自然是乐得如此，在官兵的境内，哪怕是在林无双的身边，他都觉得不大安全，若是走到荒无人烟的野外，他倒是觉得安心了，起码，要对付的只是蚊虫蛇豸，和一些不开眼的蟊贼而已，而见识了林无双带来的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的威力，他不觉得这条路上，还有什么山贼可以威胁到他们。 路是绕了一些，但是安全，两人等到官兵一走，带着商队，就消失再了这茫茫大山中，再也没有人知道这只商队的去向了。 …… 京城，林家大宅。 苏苏如同每天早上起来做的事情一样，在梳洗完毕后，去大厅里去用早餐。 有资格在大厅里用餐的人，在林府里不多，除了林无双的四个女学生，就只有苏苏一个人了，不过，今日苏苏一走近大厅，就看见了今日的早餐桌边，多了两个人，忍不住眉头皱了一皱。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钱无病的儿子，因为钱宁姬已经和林无双完婚，他也算不得外人，不过，另外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苏苏可就从来没见过了。 “苏博士，早！” “苏姐姐，早！” 钱无病的儿子，苏苏一直都是叫他小钱的，此刻见他站起来打招呼，她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论起尊师重教，这个时代的人可比后世做的强多了，苏苏很满意这种氛围。 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青年，也是微微朝着她笑了一笑，却是再也没其他的动作。 “小钱，这是……” 苏苏有些疑惑，看此人的气度，应该也是这院子的学生的贵族子弟之一吧，虽然看起来大了一点，但是哪怕是贵族子弟，除了小钱这个例外，这堂而皇之和自己一起吃早餐的，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这是朱家哥哥，昨日里我说博士你授课辛苦，朱家哥哥听在心里，却是想起咏红姐姐交代的话，特意带了府里的厨子，为博士做点好处的补补！”小钱笑着说道。 “哦！”苏苏微微颌首，朝着那青年人微笑了一下，表示谢意，这种事情在林府里还真不少见，那些学生们是想着法子来讨好苏苏，这种手段，苏苏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坐了下来，看了看眼前的餐点，吃了起来，大概是知道她的口味，这早餐也做得精致无比，一碗熬得黄金带色的米粥，几块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的点心，再加上颜色令人垂涎的几碟小菜，的确令得她吃的很舒服，虽然这早餐简单之极，但是她也吃得出来，大概这厨子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苏博士，今天是上午是你授课还是小红姐姐授课，我朱家哥哥想在这里听半日课，可以吗？” “我能说不可以吗？”优雅的用下人端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苏苏笑着说道：“这贿赂我可是都吃到肚子里去了，我再反对，那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众人微微笑了起来，苏博士还是一样的风趣，难怪这听课的人越来越多了。 “对了，苏博士，今日讲什么啊！”小钱看起来今天有点活跃，不过苏苏也知道，这大概是为他身边的这个青年问的，这个青年姓朱，又听起来和长公主朱咏红熟络的很，想来是朱家的宗室了，这个身份，也当得住小钱做他的喉舌。 “还是老规矩，我也不知道，抽中谁的问题，就说谁的问题的吧，当然，基础科目都完成的人，才有资格听！” “那苏小姐是说我不够资格听了！”一直微笑着的青年，终于说话了，只不过，这听起来咄咄逼人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风轻云淡，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我是说的我的学生！”苏苏捋了一下头发：“你可不是，而且，你就听半日课，再要求你和他们一样，那也未必太不近人情了，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不过是一些孩子的疑惑，为他们解惑而已！” 说完，苏苏走了出去，再也不理这他们几个了，倒是这青年，听的她的话，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朝小钱问道：“你们平日里，也是这样授课的么？” “可不是，平日里那些基础科目，有小红和小玉教授，他们是老师的入室弟子，学的早些，老师不在，他们教授这些基础的科目倒是绰绰有余！”小钱见到他发问，立刻解释起来：“开始的时候，苏博士也打算教授一些高深的学问的，不过，她说的那些东西，就算基础科目都及格的人，也好多听不懂，后来她就改成现在这样了，每个人都可以提出一个问题，她授课的时候，从中抽一个来讲，不管是什么问题，苏博士的学问都可以给出一个答案来！” 小钱一副向往的样子：“虽然有时候解释这些答案就要花费整个授课的时间，而且，里面好多听不懂的地方，但是，听起来好像就是那样的，很厉害的样子！” “什么问题都可以么？”那青年喃喃自语道。 “是啊！”小钱嘿嘿一笑：“什么问题都可以！朱家哥哥，你想到要问什么了么！？” 第412章 授课 苏苏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课堂，在课堂里，已经有二十三个学子已经等候在了那里，那位早餐时候见到的“朱家宗室”，也赫然在这些学子的后面坐着。 见到她进来，原本好像比平日安份得多的这些学生们，此刻更安静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向她问好。 “大家坐下！”苏苏朝着自己的学生们点点头：“你们都是通过的基本科目了的，在这里又学习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我的规矩你们也知道了，今天的问题，是要抽取呢，还是推举！” 抽取是将所有有资格问问题的人的问题，写在纸上，然后放入盒子里，任由她取阅，在这规矩开始实行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哪里东西该不该问，这个方法一直实行了很长时间，不过，后来有人发现，这种法子不大公平，一些他本人知道的问题被抽取到，而他希望知道的一些问题，却又得不到答案，于是就有了推举的产生。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进过了基本科目的考试才有资格坐在这里的，算是这林家这小小的书院里的精英学生，而且，这基本科目的靠山，可是不只一次，而是每半月进行一次，若是这次浪费了机会，那下一次能不能通过科目的考试，那就不一定了，又不是没有这次通过了考试下一次没有通过的例子，若是浪费了这个机会，可不是就白瞎了。 苏苏没有理会他们的题目是怎么产生的，这里都是一般普通人，想来他们也不会出现威逼恐吓的事情，只要有问题可以解答授课，说什么都一样的，几百年的科技学识的积累，应付这些学生，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和她相比的话，论到这为人解惑，林无双都算是一个业余人员。 “博士，今日的问题是推举！”一张厚厚的折子递了上来，苏苏低头看了看，不管怎么说，眼前这批学生年纪有大有小，但是一笔毛笔字，都还是写得非常赏心悦目的。 “《亲军都尉府领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请设锦衣卫海外镇抚司折》”苏苏低头看看手上的东西，有些奇怪：“你们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了，我记得上堂课，你们的问题是为什么番人和大明人都是人，为什么区别这么大，这一次就变成了这政事折子了？” “博士你不是说什么问题都可以提么，这是昔年钱伯爷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给圣上上的一份折子，圣上眼光卓远，允了钱伯爷的折子，才有了如今在海外声名遐迩的锦衣卫海外镇抚司，令得极远之地的红毛番鬼不敢觊觎我大明，在折子里，钱伯爷当时说了一些理由，不过当时红毛番鬼为患，满朝文武都以为圣上是出于这个理由才允了这个折子的，钱伯爷是我大明的擎天玉柱，他老人家的眼光，肯定极好的，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不过最近宫里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当今圣上重新又将这折子找了出来，颇为嘉许，我们想知道一些这折子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红毛番鬼的觊觎！”苏苏呵呵笑了几声，将手中的折子草草翻了一边，的确，这折子种长篇累牍的都是说着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的威胁，不过，苏苏可知道钱无病的真实身份的，以他两世的记忆阅历，若是做事有这么单纯，那才就有鬼了，若是真如这折子所说，那这西班牙人葡萄牙人都退出东南亚了，他的海外镇抚司为什么不撤回那些驻所，这分明就是海外驻兵的节奏了。 她看这台下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轻轻咳嗽了一下，将折子放在了一边。 “要说这个问题，可还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小钱，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这是说你父亲呢！” 台下的学生，微微笑了起来，钱家的人在这里听钱家的事情，当然与有荣焉。 “不过，若是我是当时的皇帝，这折子我就不会批，直接给打回去了！”苏苏语出惊人，一言既出，台下正在微笑的面孔，顿时变成一张张愕然的面孔。 “博士，这话可说不得！”几个颇为亲近苏苏的少年急了。 “无妨，当初授课的时候，当今圣上就说了，哪怕就是我在这里说大逆不道之言，他也不会问罪！”苏苏笑了笑，“言语中或许对先帝有些不大恭敬，不过我还是要说，先帝见事，未必多高明，但是，他也有他高明的地方，起码，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其次，他能重用钱无病！” 今日授课状态的苏苏，除了对当今天子的父亲好用了敬称，连钱无病都直呼其名了，不过，台下的学生们似乎见过她这模样，倒是也不怎么奇怪。 “据我所知，海外镇抚司的成员很复杂，其中大明的军人只是占了少数，更多的都是招募的一些散兵游勇或者当地的人，这一点，或许当初钱无病看不到，或许是他看到了不提，我认为这非常不妥！以钱无病的能力，既然上了这个折子，想必当时对那些西洋人钱无病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他考虑的是赶走这些西洋人之后的事情！” 她顿了顿：“但是，他考虑的还不够长远！” “而这个不够长远的考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危害来，但是终究有一点，这些看不到的地方，会成为大明的一个隐患！” 她有些苦恼的摇摇头，”这个问题，还真的有点大，这得从头说起了！” 台下一片殷殷的眼神，她注意到，那个随着小钱一同来的朱家宗室，也似乎很认真的听着，他的眼神，和其他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好吧，我们从头说起，你们在座的人，大概都知道什么是侵略吧！” 台下齐齐点头。 “小钱，你来说，什么是侵略！” “侵略就是外族跑到咱们大明，抢咱们大明的东西，杀咱们大明的百姓，这就是侵略！”小钱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道。 “有点片面，不过，也说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苏苏点点头：“换个说法来说，侵略，其实也可以叫做，开疆拓土的，比如北方的元人，他们侵略大明，对元人来说，就是开疆拓土，如果本朝太祖没有将他们驱除出去，那么以后他们的史书上，也一定是大书特书这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而不会称自己的行为是侵略的！” 第413章 狠毒 台下一片面面相觑，学生们都出身大明的高官之家，可从来没有试图站在自己敌人的角度上去想问题。 “我总结了一下！”台上继续说道，授课的苏苏并没有为台下被她弄得一惊一乍的学生们的表情所影响：“所谓侵略，大概必须具有三个因素吧，其一，是组织性，无论这个组织多大，是朝廷的军队，还是一伙山贼的人马，都算组织性。” “其二：掠夺性，这些组织起来的人员，对被侵略的一方进行掠夺，抢劫，这掠夺的对象可以是财物，也可以是人口，更可以是土地，总之，要获得足够的利益才能有动力！” “其三，侵害性，要完成第二掠夺性的目标，必定会大量使用武力，进行侵占，杀戮，这些行为，对于被侵略的一方，可就是刻骨铭心的疼痛了，严重一点，亡国灭种都有可能！” 下面已经有人将苏苏说的话，用笔在纸上记了下来，只是他们记的速度没有苏苏说的快，有些手忙脚乱的意思，这个地方，可是连他们的陪读都进不来，要指望别人帮忙，可就指望不上了。 “我说的这三点，大家都明白了吧！” 或者是在记载，或者是在思索，但是，苏苏的问话一出，无一都是齐齐点头，这三个因素，的确是简单容易明白，只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对于这样的行为，还可以这样总结罢了。 “那咱们来看看海外镇抚司的设立！”苏苏笑了笑：“海外镇抚司是咱们大明的衙门的吧，这组织性自然不用说，他们可是朝廷派出去的，这掠夺性就更不要说了，这些年，通过海外镇抚司运回来他们设立卫所的当地的那些木材，香料，各种珍奇，你们不会比我不清楚吧，至少我敢肯定，在海外镇抚司设立之前，大明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东西流进来来！” 说道这里，下面的人吃吃的笑了起来，苏苏有些奇怪，难道自己说错了么？ “不是，博士的话说的很对！”被他叫起来的一个少年说道：“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情，听说海外镇抚司的人在海外买东西，都是用的咱们大明宝钞，如今造作局每年制作出来的宝钞，都是供应他们的，咱们大明可不是就是花了一堆纸就换回来这么多东西么？” “对，这就是掠夺，很简单的一种方式！”苏苏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有机会我们再单独开课，今天咱们说的可不是关于大明宝钞的流通问题，咱们还是回到正题来！” “第三点侵害性，想必听到刚刚我们的说话，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谁愿意自己一年上头生产出来的这些财富，就被人用几张薄薄的纸张给换走了呢，尽管这些宝钞在当地可以流通，但是对他们而言，代表这些宝钞价值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所以，综上所述，海外镇抚司的行为，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侵略，只不过，不是靠着兵马去烧杀抢掠这种破坏性的侵略，而是用的比较隐蔽的方法，当然，若是镇抚司卫所当地的番国人不合作的话，我想，海外镇抚司的兵马，恐怕也不是摆设，而且，整个大明都将是他们的后盾！” 台下的笑声已经没有了，苏苏的话声落下，是一种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得见的沉默。 “苏博士，你是说，我大明中央之国，坐拥四海，而钱伯爷上这个折子的目的，就是为了侵略这些咱们连流放的囚犯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么？” 一直没有出生的那位姓朱的青年，终于似乎忍不住了，苏苏这一番话，将这事情定了性，涉及的可不仅仅是钱伯爷，还有当时钱伯爷请示的那一位，他当然不能容忍苏苏在这里指着那一位。 “我没说侵略有什么不好，好吧，我用你们喜欢听的词语来说，你们都是出身文武之家，我换一个说法，难道说，你认为钱无病为大明开疆拓土，是一件很大的坏事吗？” 朱姓青年顿时一阵语塞，文能安国定邦，武能开疆拓地，这可不就是文武官员的本分和职责么，早着苏苏这么说来，换个角度来看，的确自己不用这么激动的。 “我刚刚说，小钱说的不够全面，指的就是这里！”苏苏昂起脑袋，不理怏怏坐下去的青年：“既然已经换成了这样隐蔽的模式，那么为什么不继续隐蔽下去，长远一点的隐蔽下去呢！” 她有些自负的说道：“如果是我，在海外镇抚司设立之后，我会尽快的给皇帝上一份后续的计划，逐渐减少海外镇抚司的外籍士兵的比例，用大明的精兵替换掉了他们，而且，还要鼓励这些士兵和当地的女人婚配，等到他们生下了子女，这些人将会成为我大明的强力拥护者，这尚且是第二代，若是时间再久一点，第三代，第四代，甚至第十代第二十代之后呢？” 她眼睛闪烁着光彩，“到了那时候，只怕这些驻扎着海外镇抚司的番邦，再也不是番邦了，你们想过那种情况么，番邦举国上下，说的是咱们大明的语言，学习的是大明的文字，用的是大明的铜钱宝钞，哪怕是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大明境内的普通农民，到了那里都不会有一点违和的感觉，你们说说，到了那时候，到底那还是番邦，还是大明的一个治所？” 学生们有的在吸冷气，有的一片神往，在苏苏描绘出来的情景中，这幅景象，实在是有些令人兴奋，又有些令人害怕，原来大家从出生起就知道的海外镇抚司，一直都是这么厉害的存在，他们甚至什么都不做，几百年后，这些番国就这么不知不觉让大明给灭了，这样的方法，一点烟火气都不带，但是，也着实太很狠毒了一点吧！ 以前那侵占我中原花花世界的那些北方的元人蛮夷，他们骑马烧杀抢掠的法子，和这法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和小孩子一样幼稚可笑，就算他们后来入主了中原，别说和汉人通婚了，他们还将汉人划做最下等人猪狗不如，要是当时元人中钱伯爷或者是苏博士这样的人才，那汉人可真就危险了，若是用这样的法子，几百年后，只怕这中原大地，满目都是元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了？ 那这可就是真正的亡国灭种了。 坐在最后面的朱姓青年，想到这里，也是不寒而栗，眼中的眼神再看着苏苏就已经变得慎重了许多，甚至还隐隐露出意思欣赏之意。 第414章 杳无音讯 “当然，这种方式的开疆拓土，隐蔽虽然隐蔽，但是耗时太长了，若不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断断不会定下这样的策略！”苏苏还在侃侃而谈，“钱无病或许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的君王未必会同意他们的看法，那么，稍微急功近利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了！” 既然说道这个侵略扩张，苏苏说的兴起，索性将她所在的时代那些“大国崛起”的各种手段，找些有代表性的说一说，除了军事扩张以外，政治，经济的扩张这几百年来，也是变着花样的在实行，翻开一本世界近现代史，那样的例子真是不要太多。 短短的几个小时匆匆过去了，苏苏意犹未尽的收住了话头，她说了这么多，下面的这些学生能够理解多少，又能够从自己的理解中得到多少，那就是他们各自的事情，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再好的老师，遇见愚顽不堪的学生，也不可能教出一个天下闻名的学者来。 离开课堂的时候，她朝着课堂那边看了看，那个似乎一直都在听她讲课的朱家宗室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只留下小钱一个人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好像是在整理她刚刚说的记录。 她想了想，回到自己的住的院子之后，派人将小钱叫了过来。 未过多久，小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却是见到苏苏似乎有几分不悦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忐忑。 “你老师不在，家里大多都是女眷，以后不相干的男人，就不要往内宅里带了！” 半响，苏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小钱苦笑着摇摇头，什么叫不相干的呢，这天下之大，这一位要到什么地方去，难道还有人拦得住的么？ “其实，我朱家哥哥……” 他正待解释，苏苏却是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我知道他身份尊贵，我这里可不会蹦出个平民子弟来，我也没兴趣知道他是谁！” “哦！”小钱郁闷的闭上嘴，心里暗暗说道：“我其实就没想解释，苏博士你也太敏感了一些了吧！” “对了，你母亲的头疼，好些了么！”苏苏沉默了半天，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前些日子，小钱求到她面前，请她到了钱府去了一趟，去看看他母亲的多年痼疾，苏苏过去看了看，不过是神经衰弱的小毛病，开了点药给对方，这么久没提起，想来是已经差不多见效了！“ “拖博士圣手，母亲大人的头疼，已经多日未曾复发了，这些日子，母亲大人都按照博士你给的法子在调理，估计完全痊愈也就是不久的事情了！” “哦，也没什么，平日里多注意就行了！”苏苏犹豫了一下：“最近可有你父亲的音讯？” “父亲大人为陛下观风川陕，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家书回来，劳博士过问！”、 那是钱无病还没有回来，依然在四川那边打仗了，所谓的观风，不过是说的好听一点。苏苏摇摇头，对于钱无病的做法，也是感到有几分好笑，有时候，她真的想见见那个小皇帝，倒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让钱无病避嫌到了这种地步，贵州叛乱，钱无病义无反顾的挑起平乱的担子，但是，这事情稍稍平息了一些，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卸下担子，即使是朝廷一片反对的声音，他也只是挂着一个观风使的名头出去，这是摆明了不掌军权的意思么？ 要不然派人到林无双那边送封信去？这两个多月，他们几个一次都没回来了，在那靠近越南的地方发展，也不知道是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林无双有那样的异能，也不知道使用，想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想想还真是有点担心啊！ 见到博士微微出神，想着自己的事情，小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叫醒她的好，还是悄悄的退下的好，苏苏的学识，他是非常的钦佩的，跟别说今天上午这一堂课，连他带来的那位哥哥都给了一个“可为帝师”的评语，这样的评价，出自这样的人嘴里，这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褒扬了，他哪里敢打断她的思索，万一博士现在想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他可不就是犯了大错了吗？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苏才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见到小钱还侍立在自己面前，微微一怔：“你还没走？” “我这就告退！”小钱忙不迭的回答的，就要退下。 “等会！”苏苏似乎想起来什么：“下午你有没有时间，若是有时间的话，陪我四处走走，你们这一帮家伙，估计在这北京城里，也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吧，我今天就狐假虎威一次吧！” “博士有吩咐，小钱我当然一定有空！”小钱一脸的欣喜：“我这就派人回去叫点人过来，万一有不开眼冲撞了博士，那就坏了博士的兴致了！” “还叫什么人，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出去逛逛街而已，每日里外面那么多人等着你们这帮少爷小姐的，这人还不够多么，再多的话，就成净街虎了，你问问你的同学，看看他们有谁愿意一起来的，叫上几个，那些随从什么的，就不要跟着了吧！” 小钱高兴的离去，苏苏却是有些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除了授课，尽量都不会与她的这些学生，扯上点什么私人关系，但是，现在看起来，以前她倒是有些错了，若是一直以来和这些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都熟络的话，想必林无双那边的消息，打探起来也不是特别难吧！那样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自己想知道什么消息却是一筹莫展。 学生们都把这上课的地方，叫做书院，虽然没有挂牌子，但是林家这小小的课堂，倒是还真有些书院的模样了，当然，林无双自然就是书院山长，名义上，这些学生都是他的学生，而苏苏就算的是这书院的首席教师了。当然，由于林无双行踪不定，似乎神秘的很，而苏苏则是天天这些学生们都见得到的，虽然依然有点敬畏林无双，但是，无疑苏苏在学生们的心里的印象，是要丰满真实的多的。 和普通书院不同的是，这样的书院，哪怕你再有钱有势，没有金銮殿上的那一位亲笔朱批，你也只能在院子外面呆着，而且，每次授课的内容，这些学生们那是绝对不会传授给外人的。 每日里家里书院的学习，偶尔不用授课，也只能和自己天天见面的同学们憋在一起，这些学生们，不知道有多难受了，此刻听到有机会陪着老师出去走走，这些学生们哪里不高兴的，苏苏在院子了，都听得见外面的喧哗了，想必此刻，这些学生们都在欢呼雀跃吧。 第415章 博士 博士是古代掌管书籍文典、通晓史事的官职，据说春秋战国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官职，到了秦汉则是分类细致了许多，比如说诸子博士，诗赋博士，五经博士等等，至唐，则有太学博士、太医博士、律学博士等，都是教授官，都是博学多才，通晓古今的人。到了明朝，依然有这个官职，但是就不是正式的那种俸禄官了，更像是一种荣誉称号，比如在建文帝的时代，那一位被永乐大帝腰斩于市的方孝孺方大家，就曾经被朱允炆册封为文学博士！ 演变至今，变成了这样一种情况，从事某种职业的人也有称为博士。孟元老《东京梦华录·饮食果子》：“凡店内卖下酒厨子，谓之茶饭量酒博士。也就是说，进了茶铺子，店小二不叫小二，也可以叫做茶博士，卖酒的，可以叫做酒博士，诸如此类，各行各业，只要是技能专精的那种人，都可以叫做博士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为博士，狗儿，你知道缘故么？” 正在打道回府的朱永成，笑着问着身边低眉顺目的李狗儿，没错，出现在林家课堂里的“朱家宗室”，就是永历帝本人，而他兴起这个念头，来听苏苏一堂课，并不是心血来潮，在书院里不少的学生的父亲，都反应到自家儿子奉了陛下的旨意，去这学堂，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且，学到这些东西自家日子，看起来和是和平时一样，但是，熟悉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似乎哪里有点不同了。 这些父亲们，自然不是担心自己的儿子，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学到什么东西，那不是他们应该去过问的，不过，能和陛下单独面奏的机会，即使是他们也不会很多，自己儿子，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哪怕是多说一会儿话，在别人眼里，这也是自家的恩宠比别人的要多一些了。 朱永成听到这些话，也不以为奇怪，奇怪的东西才好，不是奇怪的，我用得着将咱们大明的精英送到他们那里去学东西吗？苏苏授课的内容，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授课完毕后，朱永成的案头都会有这当然的密报，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低级幼稚的基础科目，朱永成是不屑去看的，不过，事隔几个月，他再去看最近的记录的时候，却是发现一点都看不懂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来看一看，亲自来看一看，看看这些学生们到底学到了什么东西。 今天听了一堂课，仅仅只是一堂课，他就觉得，若是苏苏讲的是这样奇怪的东西，那么，就算是再奇怪，他也会支持这个小小的书院办下去，而且，是持久的办下去，书院的学生，都是他器重的文臣武将的家的子弟，都是他大明未来的中流砥柱，若是如苏苏所言，开疆拓地，并非只靠兵马，而是诸多法子，这些学生都学到了，那大明随着他们的长大，何愁不强盛无比。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随便的一堂课，他就能听到这么有深度的东西，那平日里这样的东西，她还说了多少，她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像林无双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比她知道得更多！ “这个狗儿恰巧知道1”随着轿子轻轻的颠簸，打扮得如同一个老家人一样的司礼监太监李狗儿，清了清嗓子：“据说当初林无双林佥事，就是这么称呼这位苏姑娘了，当时时候几个不大也愿意来这里上学的小家伙，很不恭敬的拿这称谓当作笑谈，在他们眼里，这博士称谓，就是一个不怎么清贵的称呼，没有朝廷的册封，所谓的博士，也不过是那些街头巷尾的低贱之人了！” 朱永成的眉头皱了一皱，苏苏姑娘显然和低贱之人这个词儿是没多大的关系的！ “不过，倒是听得那位跟随林佥事时间最长的小红姑娘说了，这博士在林佥事的家乡，可不是什么低贱之人的称呼，在他们那里，那可是要进过百般的应试，学个一二十年，才有可能被人称作博士的，但凡被称为博士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有大才学的人！” 朱永成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同意：“不错，苏苏姑娘的确是有大才学！” “对了，狗儿，你说要不要朕直接封她一个博士好了，有这个册封，这帮小家伙，怕是也不敢太过于看低苏苏姑娘，再怎么说，苏苏姑娘也是个布衣，教授他们一定有些吃力了，有个官职在身上，也能压服他们一下！” “陛下的想法，当然是极好的！”刘狗儿光滑的脸上，笑意大盛：“不过，陛下偌是担心苏苏姑娘压服不到那些小家伙们，那可是太小看她了！” 他嘿嘿笑了一下：“若是这帮小家伙真心作弄她，哪怕有陛下的旨意在，怕是也不怎么管用的！” “也是！”朱永成笑了起来：“都是一些惫懒家伙，能关他们这么久在书院，他们还不鼓噪闹事，看来他们倒是真的心甘情愿了，嗯，这是好事！” 轿子后面，有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远远的就有人拦住了，过了没多久，有人就过啦，低声在李狗儿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回事？”朱永成漫不经心的问道。 “无他，一些小事而已，狗儿自会料理，陛下你先歇着，快要回宫了！” 朱永成鼻子哼了一声，放下轿帘，李狗儿回过头，落后轿子几步，等到轿子往前行了，才低声对着前来禀告的那人瞪了一眼。 “这种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做么，还得来问杂家，你真当杂家和陛下都这么闲么！”他翻了翻眼睛：“一帮小公爷小侯爷出去，难道你还怕他们吃亏么，杂家看你看是担心怎么收拾乱摊子吧，这帮家伙一个就可以祸害一片，这扎堆了出去，就算是没事，也得整出事来！” 那人唯唯诺诺，就要退下，李狗儿想了一想：“回来！” “请公公吩咐！” “去告诉念恩，让他来办这事情，那帮小祖宗我管了不也不敢管，但是，那位苏苏姑娘，陛下可是有些看重的，若是她擦破一块油皮，哼，你们东厂明年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第416章 突发奇想 一群嘻嘻哈哈一看就是出身富家的公子哥儿，拥簇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孩招摇过市，这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光，这种行为，知道的是明白林家书院的学生出来散心游玩，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是强抢民女呢？ “强抢民女？”一个声音大叫起来，“这种没格调的事情，咱们怎么会做，这不是给自家丢人么？” 一个声音在公子哥中响了起来，其他的人乐不可支的看着他，轰然大笑。 这里是正阳门附近最繁华的地段，苏苏在自己的学生的拥簇下，沿路走马观花，看得有些累了，见到这些学生们，一个个看着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孩，一边笑谈阔论着，随口其中的一个少年，不过，她可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你长得一看就好像郑三那样的纨绔，难怪博士要问你，不问咱们大伙儿！” 少年们嘻嘻哈哈，见到苏苏有些疑惑，有人在她身边笑着解释道：“郑三是个破落户，家里也出过伯爷，后来靖难的时候被削爵了，如今也就是祖上的一点人脉！” “哦，看来他这样的坏事没少干！”苏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不是嘛，他都快成了顺天府的常客了，每次出事，都是要亲友们去领他出来，这脸面什么的都不讲的，也就他这种人，才会做那些下作的事情！” “听起来，你们都认识他？”苏苏笑着指指路边的一个酒楼，示意进去坐一会儿。 “那是他拼命想要和咱们套近乎呢，咱们这些兄弟里面随便一个若是肯看得起他，他日子可好过得多了，不过，谁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这人麻烦不少！” 说话的少年，昂首挺胸，听起来是一点都不谦虚的样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本来他们的身份，已经是尊贵之间，如今都被御选到这林家书院里学习，不知不觉中，这些学生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体，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前途，比起其他和他们身份差不多但是没有在书院学习的人来说，那是要高上那么几分了，如果发展顺利的话，无疑他们将来是要被陛下大用的，有这样的自信自得，自然是无可厚非。 酒楼的老板，老远就看着这样一群人过来，早就忙不迭的走了出来，这一群人一个个衣着华贵，在街上都能走出旁若无人的姿势，自然不是一般人。 在苏苏身边，大概总计有十多个学生吧，这还是她嫌人多，要不然，整个书院的学生都跟着他出来都可能，至于这些学生的从人护卫什么的，那更是一个都没在身边，当然，有没有在远处小心的跟着，那就不知道，想来没人会放心他们的主子，就这么什么都不带就这么出去的。 少年们熟门熟路的招呼苏苏上了楼上的雅间，虽然这家酒楼或许他们没来过，但是大家都是在京中消费习惯了，他们还真一点都不陌生这样的场合。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别瞎忙了，歇歇脚而已，随便上点茶水点心就可以了！”苏苏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几个忙碌招呼小二的少年，笑着说道。 “怎么能随便，博士难得散散心，到这里坐坐，那是这里老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还敢怠慢咱们，那咱们脸面上也没光么？” 小钱笑嘻嘻的说道：“苏姐姐，让他们去招呼吧，你若不是不让他们出点力，他们浑身都觉得不舒服，你不知道，咱们这些人家里虽然基本上什么都不缺，有时候想表示对苏姐姐的敬重，想送点什么礼物给苏姐姐，都找不到！苏姐姐您也什么都不缺啊，难得有伺候苏姐姐的时候，他们不殷勤才怪呢？” “没这么夸张吧！”苏苏淡淡笑了笑，低头看看四周，一圈脑袋纷纷在点头，更是有人说道：“这是苏博士才是这样呢，若是家里为咱们请的西席，只怕想喝到咱们亲手倒的茶水都难，他们哪里有苏博士懂的东西多！” 苏苏莞儿一笑，这些家伙，还真率性。 身边的这帮少年，小的十三四岁，大的十五六岁，比这个年龄段大的或者小的学生也有，不过苏苏觉得有些不大适合和自己一起出来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塑性是最强的，有时候言传身教比起在课堂上泛泛而谈，效果要好的多。 “博士，咱们是要去哪里啊，这京里咱们都熟悉，好玩的地方也很多，好吃的东西也很多，大家都走了半天了，也不知道去处！” “原先是没有目的的，就是想出来散散心，就当是带着你们一起出来透气吧，不过，看到你们似乎很想知道我去哪里，我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一定是很有意思！”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问道，却是十分的兴奋，出来之前，他们就猜测，苏博士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带他们出啦，这其中一定是有说道的，看来，果然说道在这里了。 “哦，这个不忙，大家走了半天，先填饱肚子吧，等到吃饱了，我再告诉你们！” 苏苏神秘的笑了笑，心中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少年们哪怕是心里再痒痒，也不在追问，于是大声吆喝起来，催促酒楼的小二，将他们叫的吃食送上来。 这家酒楼也还真有点本事，少年们点的东西五花八门，出了茶水之外，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点的东西，大都是这酒楼里没有的，本来这群人就不是来这里吃饭的，更是有人，按照自己的平时的喜好点了些东西，这些东西，一些普通的酒楼可未必有。 一番吆喝催促之下，他们点的东西，居然七七八八送上来不少，少年们见到有吃的，顿时就忙活了起来，他们急着吃完了听苏博士带他们出来的用意呢？至于点的东西到底还有那些没有上，他们压根就不在意，倒是酒楼的老板，躲在一边，暗暗的抹了一头冷汗，还好，这些吃食送上去了，没听见摔盘子砸碗的声音。 第417章 机缘 酒楼老板不认识这些少年拥簇着的那个女人，也将这些少年认不全，但是，其中的一个少年，他还是认识的，当然，对方未必认识他。 那少年对他来说，那可是贵人中的贵人，那经常来他酒楼用饭的，值得他恭恭敬敬的对待的祁管家，其实真正的身份也不过是那少年家里的一个管事，但是，就算是一个管事，他的权势，也足够他倾家荡产了，他曾经到少年的家里，为祁管家送了一些礼物，当时就曾经远远见过那少年一面，也就记住了他的样子，对于他这样混迹于市井的人来说，少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而这十几个少年，在那里高谈阔论，他认识的贵人少年在其中，除了傻乎乎的笑着点头，居然连插话的时候都少，他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些少年的身份了，至少，在身份上说起来，若是比他认识的贵人少年身份低的话，这些其他的人，断断是不可能这样的态度对他的。 至于他们拥簇的那个女人，他直接给无视了，虽然这女人姿色气质都不差，但是，他还真看不出这女人有什么重要的，了不得就是一个花魁之类的而已，若是一个女人跟着一个少年来这里，说不定是比较亲厚的关系，但是，一个女人和一群少年来这里，啧啧，他对这个女人的前途，并不看好，太多的攀附豪门的故事在那里，那些故事里，麻雀爬上枝头变凤凰的，万里无一。 “祁管家今天来了没有？”他低声的问着身边的小二，有些忐忑，若是有机会和这群贵人，拉扯上一点关系，那就够他受用不尽的，当然，若是有一个媒介，那就更好了。 “差不多也就这时候吧！”小二抬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就这么一会儿了！” “派人去接接看，没准路上就能遇见他！”他急促的说道：“就说他府上的小少爷，到咱们这里来了，其他的不用说，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呢！”小二爽快的应声而去，过了一会走了回来，“掌柜的，楼上的客人点的那些，附近买不到了，要不，咱们咱们点心师傅听都没听过，做也做不出来！” “去附近别的酒楼去买！”掌柜的眉头一皱：“不要嫌贵，我就一个要求，要快！” 小二离开后，酒楼老板简直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紧紧的盯着楼梯，生怕一阵响动，楼上的这些祖宗们，哗啦啦的就一下子都下来全部离开了，他的这从天而降的这份机缘，也就没了。 就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往外望的时候，祁管事熟悉的声音，终于从酒楼的大门走了进来，显然路上小二已经将掌柜的要告诉他的话都告诉了他，看他的样子，进来的十分的匆忙。 “我家小少爷子在哪里呢？”一进来就看见在楼道伺候的酒楼老板，他径直走进来问道：“你说我家小少爷还带着一个比他年纪大很多的女人，这不可能，那女人在哪里？” 酒楼老板指指楼上，祁管事抬脚就要上去。 “等等，祁管家，小少爷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还有十来个同伴呢？”酒楼老板一把拉住了他：“您老人家人面广，认识的人多，要不，先悄悄的瞅一眼，然后再去见过小少爷？” 祁管事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他拍拍酒楼老板的肩膀：“不错，这心思倒是比我缜密，行了，你的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若是有机会，我会在小少爷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那多谢祁管事了！”酒楼老板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动了动身子，让开了脚步。 然后，他就看着祁管事蹑手蹑脚的走了上去，将脑袋凑在雅间的门口，悄悄的朝着里面瞅了一瞅，然后，整个人就好像雷劈了一样，僵直在那里了。 酒楼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足足过了半分钟，祁管事僵直的身子才动了动，脸色有些古怪复杂的回过身来，然后，比起上楼的时候的脚步更轻，他继续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来。 “小少爷都点了些什么？”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酒楼老板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想知道除了小少爷以外，那其他的少年都是些什么身份，见到祁管事居然问的这个，眼中期待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就是一些精致的点心茶水之类的……”他回答道：“祁管事，小少爷的伴当，口味有些刁钻啊，有些点心，就是那据说是挖了个御厨的来凤阁都没有，我这小小的破店，怎么可能有！” “没有，你变都要给我变出来！”祁管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变了出来，小少爷他们吃的高兴，以后我就得要你提擎我了，变不出来，没准下一刻，我就得帮小少爷砸了你家铺子，老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可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酒楼老板头上的冷汗又下来了。 “不过，若是变出来了，等会送点心进去的时候，你带我进去，我没准还可以趁机向小少爷介绍一下你!”祁管事脸上的神色，这个时候才回复了正常，只见他嘿嘿一笑：“没准小少爷和他的朋友，吃的高兴了，天天都在你这里吃呢，老王，那你可就想不发达都难了！” 楼上，吃东西最快的一个少年，将最后一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有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口茶水，然后心满意足的摸摸肚子，大声的说道：“我吃好了，你们这么慢，在军中只怕连饭食都抢不到！” 没人理会他的嘲笑，都在对着桌上的点心努力奋斗着。 只有苏苏笑盈盈的看着这个小胖子一眼：“真吃饱了？若是没吃饱，呆会饿肚子的可是你自己哦！” “吃饱了！”小胖子很是自信的拍拍自己的肚子，至于饿肚子，他可是一点都不信，长这么大，他还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呢。 “那就好，等等其他的人吧！” 苏苏拈起一块糕点，轻轻的放在嘴里，笑着对小胖子说道，“若是无聊，你先去将这账结了也行！” 第418章 游戏 “结账？” 小胖子为难起来，吃东西要给钱，这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身上从来不带钱啊，就算要买什么，自有伺候在身边的人赶着付账，但是今天身边所有的人，都让苏博士给赶走了啊！ 其他的人身上一定有银子，就算没有银子，金锭肯定是有两个的，他眼睛咕噜噜的一转，打算找其中的某人打秋风的时候，身后叩门声响了起来。 “少爷，账目已经会钞了！” 小胖子回过来，看到一张似乎有点熟悉的面孔，这面孔身后，还有刚刚进来时候招呼他们的酒楼老板，此刻老板正托这一个盒子，几盘点心正放在上面。 “还有啊！”苏苏招招手，“放这里，让他们多吃一点！” 酒楼老板低头将食物放在桌上，然后退下去，站立在一边，那边小胖子正伸着一支好像小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那张他几分熟悉的面孔：“你是……” “小的祁七，是府上的外府管事，小少爷对小的有些面生，也是正常的！” “哦，我想起来了！”小胖子指指对方：“嗯，是我家的，我见过你的！” 说完这一句，他就不理对方了，而是对着自己的同伴，趾高气昂的大声的叫道：“快点吃快点吃，没看见我都结账了么！” 一群少年，有人开始指责起来：“你作弊，不是说不准带人的么，你居然藏了一个人在这里，这次没你的份了，你就在这里吃你的点心吧！” 小胖子大怒，正要恶言相向，苏苏伸出来手：“好了好了，别吵，快点将桌子上的东西吃完吧，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谁没吃完，谁就在这里，这一次，就不带他玩了！” 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沙沙的咀嚼声。 祁管事都看的有些呆了，若不是他认识这其中的几张面孔，他还真不相信，这些平日里可以说是无法无天我行我素的家伙，居然对一个女人这么言听计从，看起来，似乎他们还有些畏惧这个女人一样的。 尼玛，谁说这女人是花魁的，有这样的花魁么，命令十几个小侯爷小伯爷，花魁他祖宗都不行啊！ 他狠狠的瞪了一下酒楼老板，不过，这目光却是迎接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神。 “你是王武家的管家？”苏苏对着面前这个中年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家少爷在这里！” “回这位姑娘的话，平日里小的就是在这酒楼用饭，今日见到小少爷，也是偶然！”祁管事不敢直视这女人的面容，不管这女人将来成了这些小祖宗中的哪一个的女人，那绝对都不是他能够得罪了，而且，有这样的手段，将这些小祖宗弄的服服帖帖的女人，他可不敢去得罪，要不然，怎么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哦，偶然啊！”苏苏笑了起来：“不过，让你结账不大好，嗯，你结账了，王伯爷固然高兴了，只怕别的伯爷侯爷，有些不大高兴，要不这样吧，账单拿来，我也结账！” “不用了，我们王府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祁管事勉强笑了一笑，拒绝道，这什么话，要是伯爷知道了，只会夸自己会办事，给少爷长脸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高兴。 “你废什么话，苏……姑娘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小胖子在自己同伴面前，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但是，对上自己府上的人，倒是威风十足。 酒楼老板到现在才有机会说话，吃了祁管事一个眼色之后，他低声报上了一个数目，当然，连结账都不让旁人结，他就算不收钱，他也没这个胆子，尽管，在他的心里他是一千个一万字都不想收这钱，哪怕只有其中的一位记得他酒楼的名字，他倒贴钱也干啊！ “一共是十四两七分银子，好了，就算十五两好了，怎么这么贵！”苏苏微微一笑，虽然银子对她来说没意义，但是这银子的购买力她还是知道的，在京城里，这十五两银子，都块一个中等人家一年的收入了，这帮家伙一顿点心就吃了，看起来，他们还习以为常的样子。 “不过，我可没银子！”她摊开了双手，一双手晶莹如玉：“你们在我那里，我可没收你们一两银子，好吧，谁有银子，借我点使使！” “我有，我有！”一众少年纷纷应道，各种古怪的玩意出现在他们手里，小银锭，小金锭，金瓜子，甚至还有人拿出一块小小的金钗出来。 也不是没有人带着碎银子，用很好的小布包包起来的，不过，他摊开布包的时候，被同伴们鄙夷的眼光一看，他又不声不响的揣了进去，心里恨死了中午出来时候给自己放了这一包银子的奶妈，这些脸可丢大了。 “都是有钱人啊！”苏苏呵呵一笑：“都放桌上吧，还有你，陈小猫，你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叫陈虎，我叫陈小猫！”嘟囔了一句，小布包还是交了出来，不是不甘心，只是对于苏博士老是这样叫自己，感到几分委屈。 零零碎碎堆满了一桌，苏苏招招手，让酒楼老板自己来拿了十五两银子，大明人对银子的分量的把握，大概就和现代人辨识真钞伪钞的本事差不多，苏苏自问自己没这个本事。 “好了，你身上的钱，可都在我这里了，现在你们身上再摸一摸，还有没值钱的东西，若是有的话，接下里我要带大家玩的一个游戏，可就不大好进行下去了！” 又有几件零碎丢上桌子，这次连这些小少爷身上的佩玉都在里面了，祁管事眼睛都看直了，这不是花魁，这是一个江湖女骗子吧，就这么几句话，这些小少爷身上的所有玩意都掏出来了，他狠狠的朝着苏苏的脸上看了几眼，心里不无疑惑，这女人姿色不错，但是也没有美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啊，难道他有什么魅惑之术，这些小少爷都中了他的招了？ “这个游戏是这样玩的……” “等等，苏……姑娘！”小胖子又差一点习惯性的叫出苏博士这三个字来，幸亏他改口改的快，他回头瞪了正在偷看苏苏的祁管事一眼：“这里没你的事情，还不出去？” 祁管事这才如梦初醒，拉着酒楼老板告辞，直到出了门口，轻轻掩上房门，还听得屋子那个苏姑娘的声音，隐隐从屋子里传了出来：“首先呢，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得留下……” 第419章 管教儿子 祁管事吃了自家小主人一记瞪眼，自然是不敢再上去骚扰自家主人，不过，他离开了雅间，越想这事情越不地道，连饭都没有吃，急匆匆的就赶回伯府里去了。 小胖子是安平伯家的小少爷，安平伯可是靖难之后就获封的爵位，也算是得北京城的老牌勋贵了，当代安平伯王羽才四十来岁，青春正旺，可就是一件事情很奇怪，他们家传承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认定不够兴旺，好几代都是单传，就好像被人诅咒了一样。 不管娶多少妻妾，不管他们王家的男人多么努力，但是良田千顷就是那么孤零零的一根苗或者两根苗，据说他的祖上，还专门问这事情亲自找道衍大师的亲传弟子解惑过，得到的答案，就是他们王家的杀戮太重的缘故，若是想要子孙绵阳，开枝散叶，这积福行善，或许有所改变！ 这不扯淡吗？他王家的祖上，回到家里来后，据说还骂了这样一句粗话，哪怕是再尊敬道衍大师弟子，但是，他祖上觉得对方还是在忽悠自己，他王家以武立家，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从这战事上得来的，不杀戮，哪里来的子孙后代的福荫。 到了王羽这一代，事情好了一些，破天荒的，在大儿子都成年之后，他最宠爱的小妾，居然又为了剩下了一个儿子，这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在王羽看来，自己这半辈子，随着钱伯爷南征北战的，杀戮可不少，这不照样两个儿子么，所以，这一切都是那和尚才故弄玄虚。 难得数代才看到了家族兴旺开枝散叶的希望，王羽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有多看重，那是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要是知道他儿子如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蛊惑了，想都不用想，他拿着刀直接砍了那个女人都有可能。 祁管事是这样想的，而且，他也是这样给王羽禀报的，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听得他这么一说，王岳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招呼着自己的家将一起出门，要将那个有着学坏苗头的混账小王八蛋抓回来好好的管教管教。 还翻了天了！王羽愤愤不平的带着一票人跟着祁管事而去，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儿子的去向的，这个时候，自己儿子可是应该在林家书院里学习，这个去学习的名额，还是他拉着老脸在钱伯爷那里求来的，这小子这么不珍惜这个机会，他都有将人抓回来打断腿的冲动了。 王羽是个粗人，自幼就不大爱读书，但是，见识还是有的。长公主神秘兮兮的弄出一个天字营来，钱伯爷在其中肯定是出力了的，但是，打了一辈子的仗，他哪里不知道这天字营的厉害，若是他手中有一支兵马，遇见天字营这样的兵马，要是陛下不下令死战，估计他是绝对要绕着走的，那火器太凶，就算打赢了，自己的人马肯定死得不剩几个了，何况，他心里明白的，只怕一多半是打不赢的。 勋贵之间有传言，这个天字营的火器，很可能就是和那个叫林无双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有关系，不过，谁也不会去打听这个传言，自家知道有这个事情就可以了，不过，在王羽想来，能够弄出这样的火器，还能相处那样一套战法的人，肚子里的货肯定不少，等到当天天子下令挑选少年子弟去林家书院学习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只事情，只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那个林无双，真的怕是有点本事。 可惜的是，他王家除了跟随钱伯爷的一点情分以外，在陛下那里，还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地方，他是费了老鼻子的力气，才将儿子弄进去，若是他年轻那么二三十岁，只怕他自己都想去学习学习了。 “就那间！”祁管事远远看到酒楼，朝着前面一指。 王羽眼睛眯了起来：“那女人和酒楼有没有关系，若是有关系的话，这酒楼也给我砸了！” “这个应该是没关系的！”祁管事小声的回答道：“不过，看起来这女人和其他那些各家的少爷，都厮混得很熟悉的样子，伯爷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我管她是谁，敢勾引我儿子，这种不正经的女人，打死都活该！” 王羽仿佛是指挥自己的军队在作战一样，站在大街上，朝着前面一挥手，对着自己的家将们说道：“去，将二公子给接回来，若是他不回来，就给我架回来，那女人也一并带回来！” 家将们正准备行动，街上的行人，摊贩，都奇怪的看着他们一行人，更是有一些貌似普通百姓的彪悍汉子，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隐隐有拦着他们去路的意思。 “安平伯好兴致啊，这样的天气，还出来逛街！”一个温和之极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了起啦，一张俊美得有点妖艳的脸盘，出现在王羽的面前。 “什么个意思？”王羽一看这人，脑子就感觉有点大，他是真不喜欢这家伙。 “我逛街也需要东厂来管？”他冷着脸看着对方：“念公公，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些！” “安平伯要逛街，当然是没人管的，不过，若是这些安平伯带来的人，要去对面的酒楼，我就怕要管一管了！”念恩一脸笑容的对着王羽拱拱手：“小伯爷正在授业，陛下亲自下旨过，这事情我东厂不敢不用心去办！” 他脸上挂着笑容，但是话里的不可质疑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东厂就是陛下的走狗，你若是连陛下的旨意你都打算违抗，那还真是东厂的事情了。 “东厂在你手里，是越来越混回头了，当年王公公提督东厂的时候，可不像你这么耳目不明！”他嗤笑了一声，对着祁管事说道：“祁七，你告诉念公公，二公子到底是在这酒楼还是在书院念书！” “小的亲眼见到二公子就是在楼上！”祁管事有点战战兢兢，眼前这华服青年，居然是东厂厂公，他现在能将话说囫囵，就已经算是很镇定的了哪里敢多说一句。 “听见没!”王羽嘿嘿一笑：“所以，你们东厂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挡着我管教自家儿子！” 第420章 有问题 念恩摇摇头，微微笑了笑：“若是伯爷要管教儿子，得到贵公子回府之后，当然可以随意管教，不过现在是不行的！” 说了半天，王羽已经是有些不耐烦了，这也是念恩，堂堂东厂提督站在他的面前，若是东厂的什么大档头之类的，只怕他早就不耐烦的一巴掌打过去了，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压抑自己的怒气了，他安平伯还没有孱弱到这种事情，都可以让东厂欺负上门来。 就在正准备有所动作的事情，只见到前面一阵喧哗，一众少年从酒楼门口涌了出来，王羽又不是老眼昏花，相反他的眼神好的很，一眼就看自己儿子那胖乎乎的身材，在少年们后面跟着，而自己儿子的表情，更是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 “看看，看看！”他指着儿子的方向：“我儿子在这里胡混，你居然还信口雌黄，念恩，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我，让开，再不让开，我可是不客气了！” 念恩静静的看着他，却是不说话，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身影，最后从酒楼里出来，身边的祁管事看了那女一眼，又看了看王羽，王羽心里一动，知道这就应该是祁管事口中说的那个女人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女人和那些少年说了几句之后，笑着将手放在他儿子头上，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在调情，而他那倚以厚望的笨蛋儿子，居然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模样，就是他在他娘面前，都没有露出过。 “狗东西，给老子我滚过来！”他看得睚眦欲裂，指着自己的儿子喊道。 不料小胖子明明听到了他爹的叫声，只是朝着他爹看了一眼，却是仿佛很陌生一样的回过头去，继续和那女人说话去了。 “反了反了，连老子都不认了，这妖女道行厉害，小的们，给我动手，将她活活打死，免得这妖女再去祸害其他人！”王羽眼睛都红了，这个时候，别说是念恩站在他面前，就是钱伯爷站在他面前，他只怕都不顾了。 念恩身后的人，听得他这喊叫声，齐刷刷的将手中一直包在布条里的东西，朝着他们指了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王羽和他的家将们，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杀过人的，对这样的气势，最为敏感，虽然不知道他们布条里包着的是什么，但是，他们齐刷刷的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杂家已经劝过了，若是伯爷不听劝，那也不关我的事情了！”念恩居然身子让开了走到一边，一边还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了，这些家伙，可不是我东厂的人，他们可是天字营的官兵，在他们眼里，你安平伯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当然，我就这么一说，你可以不信的！” “是火器！”王岳和听到家将，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样的长短大小，不是天字营最厉害的火器是什么，想清楚了这一点，他们顿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念公公，这是什么个意思？” 见到念恩的时候，他就问过同样的一句话，不过此刻，这句话再问出来，其中的味道，可就大不一样了。 见到王羽软了，念恩才脸上笑容一收，眼神像刀子一样的盯着他：“怎么个意思，安平伯是觉得，我东厂如今连天字营都指派得动了，还是觉得，我念恩这么好的天气，不在家里晒太阳，闲的无聊出来妨碍伯爷管教儿子？” 王羽心念急转，顿时就想到一个人身上去了：“那女人，是长公主的人？”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的恼怒有些不翼而飞了，如果是长公主的人，这倒不是什么坏事，能够值得长公主派天字营的和念恩出面保护，想必也是长公主看重的人，这么说起拉，倒是也没委屈自己的儿子，虽然这家伙要过两年才十四岁，不过，自己当年，可不就是十二三岁就知道了人事了的么。 “是谁的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杂家这里倒是有陛下的旨意，安平伯要不要过一过目啊！？” “不敢，不敢！”见到念恩连圣旨都搬了出来，王羽登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口中连称呼不敢，却是对念恩又记恨了几分，这个阉货，有旨意你早拿出来，这么逗我玩，有意思么，阉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 “进去坐坐吧！”念恩指指街边的一处铺子，“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可有些不大好看！” 王羽点点头，对着自己的家将们使了个眼色，有朝着自己的儿子那边看了看，那女人还在说话，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不过，此刻他已经没有多担心了。 进入铺子，铺子里的老板和伙计，都只是朝他们看了看，没有说话也没有招呼，王羽登时明白，只怕这铺子，都是东厂的产业了，心中于是更加好奇起来，还没等到坐稳，见到念恩神色好像缓和了一下，立刻急不可待的问道：“念公公，这事情，我有些糊涂呢，这小兔崽子，不是此刻应该在书院学习的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事情陛下都知道了还下了旨意？” “你糊涂，我还糊涂呢？”念恩叹了口气：“伯爷，你不是第一波了，前面已经挡过两拨了，你没看见，和你家公子在一起的那些少年，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么，就算你别的不认识，定远伯那个刚刚回京几个月的儿子，你总是认识吧，就站在你家公子身边呢？” 他唉声叹气的说道：“你说我一个办差的，和我生什么气，我好好的说话，你们都不给我面子，非得我拿圣旨出来，你们才肯坐下来和我好好的说一说，哎，这番话，我都说了几遍了，真不想说了！” 王羽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不给面子，那肯定啊，要是你东厂和锦衣卫一样威风，谁还敢不给你这个东厂提督面子，不过，这话可就不能说出来了！ “那女人，你看好了，这些少年，就是这女人带到这里来的，反正陛下的旨意，除了护卫她的安全，今日里杂家还真得听她调派，她是林家书院的先生，她告诉杂家，今天到这里，她是在授课，虽然杂家不懂为什么授课要在这等地方来，不过书院的规矩想必你也听你家公子说过，授课期间，那是谁都不能打搅的，更不许问东问西，所以，杂家就知道，你们这些想要打搅授课的人，杂家是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去的。 第421章 打劫 “好了，所有的要求就是这样！”苏苏拍了拍巴掌：“所有的人，不能向任何你们认识的人求助，待会儿会有东厂的人，拿衣服来给你们换，让你们看起来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谁能尽快到达通州你们老师家的林家老宅，就算完成了任务，我会根据你们到达的先后顺序给予你们奖励！” 她停顿了一下：“对了，顺便告诉你们，陛下也知道咱们的这个游戏，还特意派东厂的人来协助我们，你们心里也要有数哦，别给家里丢脸！当然他们只是监督你们会不会作弊，顺便保护你们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他们是不会管的，你们尽可按照你们自己的主意来完成这个任务！” 面前的少年们，本来听到这个听起来就很有趣的游戏，就已经大感兴趣了，此刻听到当今圣上居然都知道了他们的游戏，此刻心里要多激动就有多激动了。和钱家不同，钱家算是隐性皇亲，加上钱无病的身份，钱家的子弟见到皇帝的次数还是比较多了，不至于像他们一样，还没那个资格单独觐见皇帝，说也，皇帝和他们一起上了一堂课，他们都是稀里糊涂的。 “苏博士，这是不是也是一次考校？”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罕见，从武举到京师大学堂的选拨，都是有理论有实践的，大明朝可不要那种只会纸上谈兵或者有勇无谋的将领，在勋贵子弟看来，这种事情，说是游戏，更像是一种考校，对于可能的奖励，他们并不是多热心，但是，他们却是关系惩罚，若是因为最后一个到达，导致以后没机会再去书院上课，那对他们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说是考校也可以！”苏苏点头说道：“就看你们自己理解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各自动身吧，快一点的，没准还能天黑前赶到，否则的话，今天就只能睡在野地里了！” 一众少年轰然散开，苏苏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王羽和念恩这边，走了过来。 …… 从这里到京城，大越是四十里地的距离，若是骑马，自不消说，每一个人都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但是，规则上不允许他们去自己家里或者亲友家里去弄一匹马来，虽然这些少年中，鲜有不会骑马者。 除此之外，最快赶到通州的办法，就是坐车了。京城里不乏这种大车，衙门的和私人的，满街都是。几乎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目标锁定在弄一张大车上，城里的车行不少，在那里雇佣一辆大车甚至快马，那绝对是行得通的。 问题是，不管是雇车还是雇马，这银子都少不了的，他们身上，不说是银子，连买个烧饼的铜板都没有。 一连串的思索下来，少年们赫然发现，他们面对的问题，直接就变成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弄到这么一笔钱。至于走路去通州，这个选择，暂时没有一个人考虑。 小钱走在街上，看到身边的同伴霍然散开，低头想了一会儿，朝着不远处的巷子里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几个东厂的便衣番子，不声不响的看了一眼，跟了过去。 小钱在这些少年中，或许地位不是最尊贵的，他父亲不过是一个伯爷，但是，如果论到受尊重，绝对是前几个之列，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他这样的身份，在街上茫然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的选择赫然是最不可能的，看着小钱朝着这小巷深处走了过去，然后在一个拐角的地方，不声不响的蹲了下来，然后朝着不远处的一家青楼里掌握着，身后跟着他的东厂番子，相对笑了起来。 果然不亏是钱伯爷家的少爷，这行动有板有眼的，颇有点锦衣卫的下作风范，这个架势，就连番子们也看得出啦，他这是打算干什么了，这事情他们偶尔也做做，不过是，他们穿的是官服，不给面子的可几乎没有，但是，这位少爷此刻的模样，怕是吓不住人了。 这位少爷，居然是选择的打劫？ 巷子里三三两两的不是有人经过，番子们远远的看着这边，不知道为什么，蜷缩在拐角的钱家少爷，对这经过的人，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动手的欲望。 “这是怂了吧！”一个番子对着自己的同伴：“这蹲在那里不动，难道他以为就这样能够等到通州，还是他觉得有人会好心的给这个乞儿模样的他，丢下几块碎银子么，要是有这样的好事情，我也去干了！” “应该不是怂了！”另外一个番子摇摇头，他观察的比较仔细：“看这几个人的衣着，都是附近讨生活的苦哈哈，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估计是这个原因，不过，这样的地方，正经的有钱人谁会走进来？” “那边有家青楼啊！”这番子不服气的说道。 “可要天黑下来青楼里才有客人上门，那固然是很好的下手对象，但是，你觉得他能等到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说道：“看着吧，肯定就是这会儿要动手，咱们几个盯紧点，别让哪个被打劫的反抗激烈，将他给弄伤了，他没弄到钱不要紧，咱们哥几个的差事，就算是办砸了！” 好像听到了他们说话一样，一个瘦高个嘴里哼哼唧唧的从青楼里走了出来，一副欲求没满的样子，走进了箱子，进过小钱身边的时候，小钱眼睛一亮，轰然的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边。 跟了几十步，看到前后没人（番子们不算，那是裁判兼保镖），小钱急速的靠近这个瘦高个，飞起一脚就将他踹在地上，瘦高个普通一声就倒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后背被人顶住，脖子也被人按在地下不能动弹。 “******哪个兔崽子敢偷袭你家大爷！”脑袋不能动，嘴还是能动的，一连串污言秽语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压在他身上的小钱，恍若未闻，只是急速的在他腰间摸索着。 很快，他就找到自己的目标，一手将他系在腰里的钱袋摘了下来，他二话不说，朝着番子们站立的方向就跑了过来，这踹人，打劫，逃跑，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看的番子们面面相觑，钱家少爷这动作行云流水，他不是第一回干这样的事情了吧？ 路过番子们的时候，番子们甚至看到，钱家少爷居然还对他们笑了笑，然后就窜到了街上的人流当作，那个瘦高个，似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天动地的喊了起来，追了上去。 “打劫了，抢银子了！” 番子们眼光复杂的看着在这个家伙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其中一个番子，脚有有意无意的朝着前面一伸，只听得噗通一声，那瘦高个又摔了一个狗吃屎，这一次更惨，连鼻子都摔破了鲜红的鼻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走了，看来，咱们大概是最早完成这差事的人，弄不好，晚上还可以趁着城门没关之前回来！” 几个番子看着地下的家伙，啧啧有声，一边议论着，一边扬长而去，地下的倒霉家伙满脸是血，对着他们背影，大声叫了起来，不过，这巷子深幽，却是没有任何人再理他了。 第422章 卖艺 和小钱的选择不同的是，其他的人选择，可未必有他这么果敢和无耻，几个少年，商量了一下，街头卖艺是来银子最快的一种办法，好吧，或许银子是没有，但是铜钱也不错。 少年们的行动力是不必说的，三四个少年商量好了，立刻就开干，不过他们还是走过了一道借口，毕竟刚刚从人家酒楼里装了大爷出来，立刻就在人家门口装孙子卖艺，他们这个脸还是觉得丢不起，这都是一群骄傲的少年，若是在不认识他们的人面前丢脸，那脸丢了也就丢了，但是若是认识的人面丢脸，哪怕日后解释这是书院的考校测试，这眼下的尴尬，却也是少不了的。 先是在街角找了一块地方，一个口舌头最为便利的少年，大声的吆喝起来，这吆喝的词儿，也是平日他看到那些街边的卖艺人叫唤的那些词儿，从开始的略略放不开，到了后来，他吆喝得开始便利起来了，北京城里永远都不会少的闲人，居然被他吆喝过来了几个。 而在他身后，早就摆好的架势的少年，早就有板有眼的开始动起手来，他们要表演的，赫然是格斗。 若是有眼光的人在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在格斗的两个少年，虽然打起来没有那些卖艺的江湖人那么热闹，那么好看，但是这一板一眼，法度森然，那就绝对是那些江湖人手中的把式不能比的。也是，这些少年敢打这卖艺的主意，身手肯定是不错的，他们的家里不是勋贵就是武将，从他们出生起，就拿他们当作要上战场的武将培养的，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弄虚作假。 只见在打的两人，拳脚生风，你来我往，招招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招招都是生死相搏的味道，一场小小的格斗，居然打出了一副惨烈的味道来。 不过惨烈是惨烈，但是，这看起来可就有些不大好看了，那围观着的显然，看了几眼，一个个就开始哄笑起来。 “一点都不好看，就这本事还出来卖艺，会不会喷火啊！” “打的不热闹，我们要看胸口碎大石，你们会不会啊！” “就是，拿枪尖扎自己的脖子也成，这样就想骗爷们的钱，这手艺也太潮了一些吧，弄点实在点的吧！” 话语是越来越恶毒，两个在打着的少年，一开始还是在忍着，认真的在格斗着，只不过，两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红了，不是活动开了身子气血翻涌，而是气的，在两人脸色红到了一定地步之后，两人对望了一眼，齐齐停住了手中的拳脚，然后心有灵犀的同时出手。 这一次出手，可就不是朝着对方了，而是直接对着那正在呱噪的几个家伙而去，你大爷的，军中生死相搏的秘技，你个孙子看不懂也就罢了，居然说不如那些江湖把式，那么就请你尝尝小爷的厉害吧！ 这一动手，一直观望着这边的番子们着急了，那些闲人死上十个八个，他们一点都不在意，不过，这些小爷若是有了一点点擦伤，那可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家伙，他们就冲了上去。 当然，他们手中的刀鞘，肯定不会冲着那个少年而去的，倒霉的就是这几个闲人了，前面吃了这两个少年一顿乱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几个人正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这转眼间，这番子们手中的铁尺，刀鞘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吃痛叫了起来。 “东厂办事！”有人亮明了身份，不知道缘由围过来的人，顿时哦了一声，原来是东厂抓人啊，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将几个家伙打翻在地，番子们甚至没有给少年们一句话，直接拎着这几个家伙就走，倒是看的这四周的人啧啧称奇：番子们如今速度可真快，这边刚刚一开始打架，他们就出现了，这是打算又和锦衣卫抢平安银子的买卖么？ 哎呀不对，怎么打人的没事，被打的却被抓走了，这其中怕是有些古怪，算了，就当没看到了，东厂的人办事古怪那还用说么，不给自己找麻烦就成了。 “好了，哥几个，这法子看来是行不通了！”一直吆喝的少年，丧气的对着自己的两个同伴说道：“你们的暴脾气哦，我还琢磨着你们等他们丢了钱再出手呢，这么快就动手，我可没想到，不过，好不容易想到的主意，被你们弄砸了，咱们只怕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想什么法子，除了打斗厮杀，我们可什么都不会，要依我的啊，直接就这么走过去，不过是三四十里地，咱们哥几个走得起！” “哎呀我的哥哥，这点路，咱们都走得起，但是，你没听博士说嘛，这考校可是有名次的，等到咱们走到，别说天黑了只怕都到了半夜了，老宅那边的书院没有搬到这边来的时候，咱们可都没去过，这到了半夜，只怕问人都问不到，那个时候，只怕他们骑马的坐车的，都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老宅的床上在休息了，咱们不带这么不长脑子的啊！”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咱们再换个地方试一试，去三大营那边，那边的人应该都识货，总会有觉得好的，有了钱，咱们立刻租马去那边！” “依你！” “这次可要忍住啊，就算要揍人，也等我收到钱后再揍人，这不忍着，咱们可就白干了啊！” 四周的人纷纷散去，少年们边走边说，似乎打定主意这一条道上走到黑了，几个将被抓到的闲人送走的番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就这样？”苏苏舒舒服服的坐在车上，听着东厂番子快马送来的情报，“钱无病的儿子，居然最快的时间弄到了银子，虽然这办法有些无赖，不过这人要生存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钱无病教儿子，倒也不是拘泥不化，至少，这家伙心思活络，敢想敢做，想来，他这个时候，已经去弄车马去了吧！” “是的，钱少爷，找了一家车行，已经雇了车马，正朝着这边而来！” “看来第一就是他了，另外几个呢？” 听得那几个家伙卖艺反而将观众给打了，苏苏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这些家伙，在自己面前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这在外面，果然是穷凶极恶的啊，这人家抱怨一下，就一顿老拳，果然都是勋贵出身，从来都是靠拳头而不是靠嘴巴说话的啊！ 第423章 突围 “怎么会这么倒霉！” 林无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听得身后传来的阵阵喊杀声，心里一股子怨气，那是拦都拦不住。 走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若是不是赵小五说他们眼下已经到了四川，他还有些不大相信，就算是走官道，也没有这么快的吧，不过，听到赵小五一解释，他才明白过来，敢情他们虽然不是走的官道，但是也没有绕路，和官道比起啦，他们反而是走的捷径，这么一进一出算起来，走了半月才到四川，这已经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个地方，赵小五交代了一声，转眼就不见了，林无双也不以为然，这个镇子显然是和他在兴隆州经过那个古道镇一样，看起来还算热闹，不过这镇子里有多少是原来的居民，那就难说了，据赵小五说，到了这里差不多就等于是到了家里，他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这镇子，怕是也是明教的老窝之一了，不算最核心的，起码也是在外围的老窝。 赵小五不见了踪迹，肯定是找明教能做主的人去汇报去了，没准找的就是方离，林无双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这等待的时间长短，在林无双看来，那就可以看出明教对自己的态度了。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很长，甚至可以说，他等待的时间非常短。 只是可惜的是，他等到的不是明教能够做主的人，而是官兵，下午才进了镇子，到了晚上，这镇子就被官兵围了，若不是林无双知道明教和官兵绝对没有勾结的可能，他都有点怀疑，这两家是不是商量好了来坑自己的了。 官兵迟不来早不来，偏偏等到自己的车队进了镇子才动身，就算林无双和他的人能够撤出来，那辛辛苦苦运到这里的那几十车物资，却是怎么都带不走了，换谁，遇见这种情况都是要郁闷一下的。 而面对官兵，林无双手下这些武装起来的亲兵们，也没有多大的用场，他们总不能用手中的火器去对付官兵吧，若是一开火，只怕这消息立刻就会像插了翅膀一样的传到钱无病耳中，传到京城那里，到了那时候，他林无双可就不是钱无病愿意看到的那个林无双，用火器武装反贼，这是要和大明朝廷作对吧？ 这后果会怎么样，林无双一点都不想试，他又不想这夺取大明的江山，他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只能是跑了，好在明教的人，还算有点战斗力，在包围圈里冲开了一个口子，林无双带着韩俏俏，在一众亲兵的拥簇下，黑灯瞎火的从这个口子里冲了出去，那情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了。唯一值得他安慰的是，他手下的人，倒是没有折损，不过韩俏俏四海商行的人，那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能带走韩俏俏，就已经是林无双的极限了，其他的人，那就各安天命吧！ “哥，咱们这是到哪里了！？”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消失了，那冲天的火光，似乎也被他们甩在了身后，韩俏俏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娇喘吁吁的开口，这样的情形，令得她有一些不大好的联想。 “我也不知道！”林无双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痛楚，山林崎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脚崴了一下，。 “哥，咱们为什么要逃？”韩俏俏沉默了一下：“出事的时候我听得外面喊着官兵来了什么的，咱们不就是官兵吗，既然是官兵来了，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林无双的身份，韩俏俏觉得自己很清楚了，但是，她死活想不明白自己这些人在杀那些拦路的强盗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但是，面对这打明旗号，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一股官兵的时候，却是一枪不发的撒腿就跑，这看不是林无双是风格。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林无双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不是他的本意，那么这么推测下来了，以林无双的身份，根本不要在意这些官兵的，他有这样的举动，很明显，就是那些货出了问题了，这些货物，在广平那边不算什么，但是到这里，哪怕是韩俏俏这四海商行的掌柜没干多久，也知道在这个地方，车队里的那些货，对于交战的双方，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尤其是反贼那一边，那是即使他们劫掠了再多的金银，也是买不到的东西。 “哥，赵掌柜他们，是不是反贼？” 声音颤抖着她将这话问了出来，林无双坐在黑黝黝的地下，没有回答，沉默了半天，林无双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是！” “那货咱们不要了！”除非林无双的意料，韩俏俏并没有对赵小五是反贼的事情追问下去，反而声音急促的为他着想起来：“这点银子，以哥的身家，也赔得起，既然这些反贼让官兵围了再想从他们手中收到银子，怕是指望不上了，哥你又不想让那些官兵们知道你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立刻就走，等到天亮，找到来时的路，咱们一口气回广平，再也不理这边的事情了！” 说道这里，她居然还有些埋怨的看了林无双一眼：“天底下赚钱的买卖多的是，就算是和大越人做生意，也没有和反贼做生意来的危险，大哥你何苦要做这个呢？” 林无双苦笑了一下，这丫头倒是一片好心，不过，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呢?仅仅是以为自己在和反贼做生意，这丫头就已经紧张成这样子，这要是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大头目交好，甚至自己还是对方的什么使者，不知道这丫头该做什么表情。不过，哪怕是光线微弱，他也能看到韩俏俏脸上关切的表情，他心里一动，顿时想吓吓这个单纯的丫头。 “其实，我也算是反贼！”月色下，林无双脸色一片凝重，“我林无双性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明尊座下光明使者是也，韩俏俏，如今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丫头，你就认命吧！” 林无双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韩俏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第424章 先离后归 第四百二十章先离后归 “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韩俏俏皱着眉头拨开林无双伸过来的手，“眼下都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货物也落在那里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林无双讪讪的收回来手，这丫头一点都不怕他，倒是让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小丑了。 “对了，要是落在官兵的手里，哥你不还有个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名头的吗，你去要咱们的东西回来，怕是也能要回来一大半吧！”韩俏俏想的显然还是关于那些货物的问题，这也难怪，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来做事，若是出了这么大的茬子，因为林无双的背书，回去好不好交差倒是不担心，不让这也让她有点自己真没用的感觉，如果能够挽回一些，她还是希望能做点什么的！ “锦衣卫的人，都是很厉害的吧，那些官兵，说不定会买你点面子！”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寻找着减少自己损失的办法，至于林无双的这般做作，她就只当没看见了，这些天，林无双和她相处的时候，倒是流露出了不少真性情出来，以她现在的感觉，林无双有的时候，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清风营的游击大人，广平城的城主，更像是一个玩心未泯的大孩子。 当然，她肯定是不知道的，能看见林无双的这一面，只有他的至亲之人，至于别人，那是很难见到的。 “哎，我说我是明教的反贼，你好歹惊讶一些吧！”林无双有些不忿：“就好像你笃定我不会和明教的人混在一起一样的！” “别闹了，哥，说正事呢！”韩俏俏翻了一下白眼，这模样像极了林无双记忆中自己的妹妹对自己翻白眼的神色，心里禁不住就是一软。 “好了，说正事！”他叹了口气，“我说的是真话，明教的人，真的认为我就是他们的什么光明使者，只不过我自己不承认而已，要不然你也想的到，为什么这些人会找上我，还千里迢迢的从广平采买了这些他们急需的东西来！” “不过，这些货物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东西我是送到了地头了，他们能不能保住那是他们的事情，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所以他们该付给我们的酬劳，那是一点也不能少的！” 林无双低声的说了，在他面前的少女，也是惊呆了。 原来以为林无双说自己是明教的反贼，甚至吓唬他，都是为了缓和现在的气氛，缓和奔跑了半夜之后的说笑的话儿，眼下看起来，这竟然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少女的脑子，突然觉得自己不够用了。 “你没骗我？”她还是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换了一个方式在吓唬他，“但是，你是朝廷的官员啊，还有着锦衣卫的衔头，这杀反贼杀得最凶的定远伯还将女儿嫁给了你，这怎么可能！” “没骗你，真的，所以我只是不想和官兵发生冲突，只要离开了那个地方，无论是见到明教的人，或者是见到朝廷的官兵，我们都是安全，你不要担心，我在这两边，都算得上说得上的话人，他们不会对我们太过于不恭敬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少女眨眨眼睛，决定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男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她真的弄不明吧，就像她的母亲，一辈子也弄清楚他爹一样，她也弄不清楚男人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女人也有一宗好处，不管男人们做什么，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系，他们站在男人的这一边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天亮之后，我想回去看看，不管是官兵胜了，还是明教的人胜了，总得知道个结果！”林无双想了想，缓缓的说道：“除了这些货物以外，我到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办，若是这事情办不好，那我这些日子，就算是白费了！” “那好，我随你一起去！”韩俏俏毫不犹豫的回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凶险地方，她可没胆子一个人独处。 “不！”林无双摇摇头：“你们就留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下来，我们带的粮食，是以七天计算的，节约点，就算吃上十天也没问题，二虎和蒙敢会保护你，若是十天之后我还不回来，你们直接会关平吧，将事情告诉我府里的小红姑娘就成了。” “你一个人去？”韩俏俏大惊失色：“这怎么行，太危险了，若是这些人翻脸不认人的话，你可怎么办！” 她看着四周的亲卫们：“不行，我不许你一个人去，要就不去，要就带着大家一起去！” 林无双摇摇头：“不成了的，我一个人去，若是见到官兵，随便编排一个身份，就能蒙混过去，若是他们也一起去的话，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可就瞒不过人了，不管是钱伯爷，还是当今天子，只怕都不希望和我明教的人有任何的瓜葛，这对我的大事非常的不利，所以，我到这里的消息，那是要绝对隐瞒的，我的亲兵们，如今都成了我的招牌了，带着他们一起去，那不是告诉所有人，我到底是谁了么？” “但是，有危险怎么办！”韩俏俏听得是这样的原因，口气松动了一些：“要不等几天吧，等到战事平息了，在去打探消息也可以的，不用急在一时的！” “老爷，要不我带些人，不用火器跟着老爷你你去，老爷身边没有伺候可不行！”田二虎也在旁边说话了，打死他，他都不愿意林无双亲涉险地的。 “也好！”林无双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你挑几个人，要是经过测试的，万一有事，咱们也能够走脱得了！” 这言语就比较隐晦了，韩俏俏听不明白，不过田二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老爷交代，要挑那些可以承受老爷施法瞬间千里的兄弟，这样的兄弟有也十几人了，除了和一一样是头领的蒙敢，他都没打算挑，直接全部带上好了，至于他们的火器，留下来给其他的兄弟暂时保管就好了，除了火器之外，他们也还是有腰刀的。 “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吃点东西，跑了一夜，大家都累了！”林无双挥挥手：“等到天亮，咱们就从来路上回去，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子，那是他们的事情，把咱们都带进去，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今天夜里受到这样的惊吓，我总得找点赔偿回来！” 第425章 受伤 大战过后的城镇，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林无双等人，从镇子后的山上走下来到时候，镇子上到处都还有未曾熄灭的青烟在袅绕，看见到处都有人正在收敛尸首，他叹了口气，这样的战事，不管是谁赢了，只怕都不会太轻松。 他们这一行人从山上下来，还是很打眼的，几乎是他们一踏进镇子，就有一队全副武装但是士兵迎了上来，在屋顶上，也隐隐有人影在晃动，林无双知道，那应该就算弓箭手之类的正在强占地形了，他立刻挥了挥手，所有的人都站定了脚步。 来的士兵，都是官兵打扮，一看这副模样，林无双就知道了，昨天夜里，只怕是明教义军，再次吃了一次败仗，要不说造反还是要专业的呢，昨天林无双看到热热闹闹的镇子，那些带着兵器的明教的人，少说也有千人吧，再加上他们全民皆兵，这人数绝对少不了到那里去，可是一夜之间，官兵就攻破了这里，和这些专业杀人机器相比，明教的人，简直就是一群菜鸟，再多的人都不够死的。 林无双对自己光明使者的这个身份，开始严重怀疑起来，他甚至想到，是不是这一次和明教的人接触完，以后就断了联系，这些人看样子，太靠不住了，就算他们有少数的精英，但是打仗的事情，可不是靠着少数的精英就能取胜的，这胜利还得靠占绝大多数的士兵，一刀一枪的杀出来的。 “啥子人？”官兵的头领小心翼翼的喊道，林无双听到熟悉的川音，居然感到几分亲切！ “过路的！”林无双自然不会说自己原本就是在这镇子里落脚：“昨日里错过了宿头，就在这山上熬了一夜，今天才赶路过来，指望好好的休息一下，吃点热的饭食呢！” “过路的？”那头领显然对林无双的胡扯一点都不信：“反贼的奸细吧，这里是反贼的窝巢，那里有什么地方给你饭食吃，不过，咱们大牢里倒是饿不死你，来人啊，给我拿下，回去好好的审审，看看他们是不是官兵的探子！” “老爷，走！”身边的田二虎急促的说了一声，见到这些士兵们拿着武器过来，立刻就抽出腰刀，就要护卫林无双逃走。 林无双压根就没想到，这才说了这么几句，这官兵就要直接拿人，这和他设想的剧本不同啊，而且，他也清楚，这些下面的兵卒，胆子大的无法无天，说拿人，他们还真是敢拿的，只不过被拿了之后，下场估计不怎么好而已，这些人或许是看上他们随时的财物，或许是要杀良冒功，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还真的有点危险了。 他想都不想，立刻朝着田二虎身后退去，动念之间，在众人身后，一道传送门无声无息的开启，这个时候，在屋顶上弓箭手的羽箭已经射了下来，他的亲兵们正在挥舞着武器，抵挡着射向他的箭支，而在前面，那一队官兵，见到他们抽出了武器，也立刻嗷嗷大叫着：“发现反贼了，弟兄们上啊！”，一边叫着一边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尼玛！ 林无双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朝着自己的亲兵们大声喊了一句：“跟着我走！”，说完，他就义无反顾的踏进了传送门，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羽箭透过重重拦阻，从天而降落，射在了他的腿上，射出这一箭的射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正准备再补一箭，就看到中箭的那个家伙，一个翻滚，然后就不见了……不见了…… 他擦了擦的眼睛，他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但是令他眼花的还不止这一点呢，面前的这群人，在中箭的那家伙消失之后，今日一个个朝后边抵挡边退，居然就这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个如同鬼魅一样的消失了，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带着几只羽箭消失的时候，战场上，竟然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头儿，咱是不是遇见脏东西了！”足足过了半响，才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情况太过诡异，他们不得不往这一方面联想。 “啐，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觉，大家都睡着了，然后一起发了一个梦！”那个官兵头领，心里也是有些发虚，不过，他很快的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大家都继续回去睡觉，等到醒了，这事情就忘记了，对了，这事情都给我烂在心里，谁都不许再提，明白了么！” …… 通州老宅，林无双第一个传送点，就是这里，仓促之间，她召唤出来的传送门也只能是他最熟悉的，在他从传送门里跌出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一阵钻心的疼，低下头来，他才发现，字的腿上，一支羽箭正在他自己的腿上颤颤巍巍的证明着它的存在，锋利的箭矢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肉，一看见那令人恐怖的倒钩，林无双顿时绝了将箭支拔出来的念头。 身后不断的有人出现，林无双坐在地下，数着人头，知道他发现随着自己一起去的人，一个不少的都出现在了这里，他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要是折损人在那鬼地方，他还真觉得有些不甘心，虽然有几个带了点伤，不过，不是致命的伤口那也就诶多大关系，就更他的腿上的箭伤一样，拔掉羽箭敷点药，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从传送门出来的亲兵们，一个个还是拿着武器，紧张的护卫在林无双的周围，他们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遇见的事情，使得他们即使到了一个陌生的坏境，也不敢掉以轻心。 “老爷，这是哪里？” 田二虎警惕的看着四周，朝着坐下地下的林无双问道：“得找个地方，为老爷治伤！” “找什么找，到家了！”林无双疼得龇牙咧嘴，“都把家伙收起来，不用那么紧张，这里是你家老爷京城的老宅，应该不会有敌人了，不过，这伤还真得治一治了，这玩意扎在人身上，不是一般的疼啊！” 说道这里，林无双大着嗓子叫了起来：“来人啊，谁在家里，给我滚进来，老爷疼死了，快去派人请苏博士和吴小姐！” 第426章 逃掉了 林无双可没想到自己一嗓子，能够将苏苏叫出来，老宅里虽然有人留守，但是他自己的住处，那些下人可不敢随便进来，即使是打扫清洁，也是他的四个女学生换着来做的，他只是希望，自己一嗓子，能喊进来几个帮忙的人，苏苏的出现，确实令他意外了一下。 “怎么搞的！”苏苏一听到他的叫声，就急忙跑了出来，见到满院子的人，林无双还弄得血肉模糊的，忍不住大吃一惊。 然后，她无视了那些亲兵，冲到林无双的面前，查看起他的伤势起来。身边的田二虎等人，是认得苏苏的，而且，他们还清楚的知道，这位苏苏姑娘的医术，连老爷都是称赞不已的，有他在这里，老爷的伤势到似乎不用担心了。 “忍着，我去拿医疗箱！”匆匆查看了一下，见到不是什么大碍，苏苏的心放心下了许多，刚刚那一瞬间她心乱如麻，她可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 “你们几个，将衣服脱下来，待会让苏博士给你们一起治疗一下！”林无双见到苏苏，也是心下打定，有人从屋子里搬出一把椅子来，他坐了上去，“其他的人，随便找间屋子休息一下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时候，田二虎等人谁敢离开，直到苏苏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到他们依然关切的看着林无双，他们才很是自觉的退后了一点，以免影响苏苏医治。 “要不，上点麻药吧，这疼的厉害啊，你看这么长长的倒钩，哎呀，你轻点，就算不上麻药，你也得先消消毒吧，这可是我的腿！” 苏苏没搭理着林无双的碎催，麻利的为他剪断箭头，将箭支从肌肉里面抽了出来，然后手法极其娴熟的为林无双伤药，包扎，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没有，直到这一切做完，她才鄙夷的看了林无双一眼：“这点疼都受不了，那别带着一身伤回来了啊！” “我这不是分散注意力嘛！”林无双呵呵笑道，经过苏苏的处理，这伤口的疼痛大减，居然还有心思和苏苏斗嘴起来。 “你们几个过来，别动啊，幸亏箭头没毒，要不然，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苏苏看也不看他一眼，和那几个伤兵说道，不过前一句是和伤兵们说的，后一句，却是和林无双说的了，这种两截式的对话，倒是令得那几个伤兵莫名其妙。 依然是仿佛表演艺术一样的为伤兵们取箭头，敷药，包扎，所有人的伤势都处理完，也不过是一刻钟左右，知道忙完了这一些，她将所有人都赶进了屋子休息，她才坐到了林无双的面前，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田和小红怎么样了？” “他们应该不错吧！”林无双想了想，觉得短期之内，广平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他们两个。 “什么叫应该出错，你逃回来了，他们两个可没有你的本事，万一出了什么不测的话……” “什么叫万一出了什么不测，存人失地的道理我们还不懂吗，万一守不住广平，我告诉他们可以先撤回来的，实在不行，自己逃掉就行了，哎呀，我明白了，你以为我这伤是从广平带来的，然后你就以为，是广平出事了？” 林无双说着说着恍然大悟，难怪苏苏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敢情他是以为自己逃了回来，将另外两个同事遗弃在了广平，而能出现这种情况，那也只可能是广平失陷，清风营彻底完蛋了！ “不是广平出事，那谁伤了你！”苏苏一听不是这事情，顿时有些恼怒了，说得难听一点，对于大明的土著，他们这几个来自另外一个时代的人，那是有着深深的优越感的，若是因为数量问题而导致林无双受伤的话，他可以理解，但是若是因为胆量问题，敢这样伤害林无双的话，那她就不能容忍了。 能伤害林无双，自然就能伤害他们三个，而且，更要命的是，若是林无双就此陨落了，那么他们三个，就彻底没有了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机会，语气说是伤害林无双，不如这也直接伤害了他们！ “不知道！”林无双很是无奈的摊摊手：“别这样看着我，我还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过，身份我倒是清楚，是大明朝廷的官兵！” “官兵？”苏苏一惊，立刻站了起来：“这地方不能呆了，我们立刻离开，去广平也好，回研究所也好，都比这里安全“ “你别急！”林无双被他风风火火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我还没说完呢，是朝廷的官兵不错，不过，不是平越州的官兵，而是四川的官兵，我最近去了四川一趟！” “你去四川做什么？”苏苏奇怪的问道，不过，听林无双这么说，似乎事情没她想象当中的那么严重，她心里多少轻松了一点。 “事情是这样的……” 林无双低着头将事情的原委，细细的说了一遍。 此刻朝阳初生，温暖的眼光，从围墙的外面，斜斜的照了进来，照在他们两人身上。阳光中，两个青年男女在这清爽干净的院子里，在这飘着桂花香的树下，相对而坐，喁喁私语，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温馨的画面，若是有画匠，将这这一幕画在纸上，恐怕不知道会引发多少人的遐想，遇见有爱写个诗的，搞不好衍生出来几首感天动地的情诗都有可能。 谁又知道，两人之间不仅没多少温馨，连交谈的内容，都是血淋淋的呢！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还是有些托大了，我太小看这些人，在交战的地方，这人的性命，根本就被这些士兵们不当一回事！”林无双说完了事情，见到苏苏张嘴欲说，急忙补了一句：“好了，我知道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以后不管去哪里，我身边没有个加强排，我那里都不去，这些你放心了吧！” “你知道的就好！”苏苏幽幽的叹息了一下：“你的安全，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你要想到，若是你在这边出了事情，难道我和小红他们几个，就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一辈子么？” 第427章 良将和枭雄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在书院那边当你的老师么，若是不想教他们，就随着我会广平吧！” 林无双对于苏苏出现这里，只是当她来躲清闲的，因为他的存在，无论是北京还是广平，在时空上的距离都几乎不存在，在他看来，呆在北京和呆在广平，比从自己的院子出去，到隔壁吴嫣然家串个门还要简单。 “不，我是特意到这里来的，你可是知道，足足两个月你都没过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在那边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我是非战斗人员，但是，并不说我不关心咱们的任务啊，只要需要，不管哪里我都会去的！”苏苏埋怨了他一句。 林无双微微一笑，相对于北京来说，广平在前几个月，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他才不会将苏苏安置在那里呢，真的若是有了医疗上的需要，他随时都可以召唤到苏苏救治，所以，压根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你知道的，在你那宅子里当老师，虽然倒是也轻松惬意，我也挺享受的，但是，我可没多少机会出去散散心，更别说随意到你这里来看看你有没有过来过，和你的那几个丫头学生相比，她们都比我自由的多，不像我走到哪里，身后都吊着一些尾巴！“ 苏苏微微一笑：“不过，昨日里我想到一个主意，既然我教的这些学生，将来都是这个王朝的官员，那么锻炼锻炼一下他们的都市生存能力，也是不错的，我将他们助力全部剥离，给了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从北京到这里来，至于我这个出题的老师，当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这里，等待着自己的学生们交上他们的答卷了！” “这也行？”林无双哈哈一乐：“不会是他们惹你生气了你故意整蛊他们的吧，一群娇生惯养的家伙，你居然让他们吃这个苦，暗地里，他们不知道怎么骂你呢？” “还行，这些学生们的潜力，我看比你还要大！”苏苏白了他一眼：“至少，我昨天坐着马车到了不到办个时辰，就有人到了！” “这么厉害，是谁，我得好好的见识一下，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听到正牌老师！”林无双欢乐的同时，也不忘记打击一下苏苏：“你就是一个代课的，还代得这么高兴！” “懒得和你说！”苏苏站了起来：“你要见他，是吧，我把他给你叫来，顺便出去为你的这几个手下弄个吃喝，那个叫田二虎的，你叫他出来，我带他熟悉一下这里和这宅子里的下人熟悉一下！” …… 上一次来这宅子，是钱无病带着小钱来的，就是那一天，他见到了林无双，说实在的，对于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当他的老师，他开始其实是有几分抗拒的，不过他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既然他的父亲郑重其事的为他找了这么一个老师，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至少，从他懂事起，除掉父亲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以外，其他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父亲都能做到极致。 事实上，在书院的学习，也令得他没有入错门，那些基础的科目，就不用说了，虽然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和父亲的交流中，他还是隐隐学到一些东西的，那些基础科目的内容，很多都是父亲教过他的，只不过，没有这么完整，这么成体系而已，因为这一点，在基础科目的考试中，他基本上每次都能拿到高分，这也让他每一次都有机会听到苏博士的授课。 苏博士的授课就有点天马行空了，她的授课，与其说是授课，不如说是启蒙，为他们这些大明的未来栋梁，开启一个新奇的世界的大门，通过苏博士，他才知道，原来，一件事情，换着角度来看就是另外一个事情了，而思考一件事情，不一定从开始起思考，还可以从结果往上逆推，据说这种思考的方法，叫做逆向思维。 这些东西，若是不听课，他估计自己永远都未必会自己领悟，和世界绝大数的老师比起来，自己的父亲从来不对先生要自己熟识四书五经，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钱家的子孙，将来一定是要做官的，又不用参加科举，学这些有什么用，了解一些，知道道理，丰富学识就行了！”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已经很豁达了，但是，苏博士比起他父亲来，那显然更为豁达一些，她授课的内容千奇百怪，她从来不要求学生们去死记硬背他的东西，甚至，她从来不对学生进行考试，这样的做法，简直不像传统的为人授业解惑的老师做的，但是苏博士无所谓啊，她的说法，书院里很多人都知道。 她说：“我的授课，你们高兴就来听，不高兴睡觉都可以，我也不会考试，但是，你们学到了多少，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别指望我会像其他的老师一样，什么不懂的就来为问我，除了授课的时间，其他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来烦我！” 听听，这简直有两晋名士的风采了，满腹才学，不拘礼法，大家都有些为苏博士可惜，可惜她是个女儿身，若是她身为男人，这样的才学，这样的性格，那将会成就多么大的一番事业啊！ 昨天的游戏，小钱很是肯定是苏博士临时起意的，他又不傻，可以说，他和苏博士所有的学生都不傻，这样的游戏，说小了是荒唐，往深里一想，却是不得不叫人拍案称绝，虽然这样的规模小的一点，时间距离都短了一点，但是那肯定是苏博士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若是这样的事情，都能完成的话，那么即使是只身一人敌后千里，他们也不担心无法回归朝廷。就这样的一个锻炼，将来经历过这样的锻炼的人，会有多受用，那是自不消说的。 这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啊！至少，小钱觉得自己就算到了苏博士的年纪，也想不出这样的法子来！ 正因为如此，他很是努力的去完成了这个游戏，尽管，他的手段可能恶劣了一些，但是他觉得这不是什么事情，苏博士说了，不管学生们用什么样的手法，只要能完成游戏任务就可以了，这个时候，他站在了这里，他就是完成了任务。 “小钱，小钱！” 屋子外面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襟走了出去，都一夜了，是那些自己的手下败将们到了么，要矜持要矜持，钱家的人，不可得意忘形！ “博士，我在这里！” “哦，你过来，你老师要见你！”苏苏招招手：“这个就算是我给你的奖励吧，第一个来的人就可以见到你的老师，当然，你的老师也给你什么奖励，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如果是你，绝对是要开口的，你老师可是有着不少好东西的！” “我知道！”小钱朝着苏苏笑了一笑，一脸的自信。 院子里，林无双看着走进来的小钱，微微笑了笑，小家伙是钱无病亲手交给他的，好像是叫做钱伟豪，当时他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还很是牛气的说道，“钱伟豪，钱是钱无病的钱，伟是伟如大丈夫的伟，豪是豪如真英雄的好！” 不过，显然大家都他牛气哄哄的名字都不怎么感冒，听说现在书院里，从上到小都叫他小钱，这家伙性子倒是不错。 “见过老师！” 因为是入室弟子，那些繁文缛节就没有了，不过，对于林无双腿上伤口他都能视而不见，可见他不光是性子不错，城府也是有了一点了。 “你抢了人家的银子，然后用这银子坐车到了这里！？”林无双有些好奇。 “是的！”小钱没有辩解，说博士允许他用任何的方法，相信这规则，老师也知道，他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抢的人，或许是他们家这一个月的米粮钱，或许是到药铺抓药的救命钱，你这么做，可是断了人家的生路！” “想过！”小钱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你还是做了！” “是的！”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师：“我非常清楚自己下手的目标，所以，不会出现老师说的这种情况，就算真的不是人力所及，出现了这种事情，和我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比起来，这也是小害，两害相比，取其轻，为将为帅，权衡得失，是必须的！” “你若是没完成这个游戏任务，会有什么危害？” “第一，或许在老师眼里，我这是就能力不够的变现，以老师在父亲眼里的位置，我很确定，老师可以影响到我父亲的判断，而钱家为大明的中流砥柱，每一个子弟将来都是要为守护大明鞠躬尽瘁的，能力不够只能让我失去父亲的重视，对大明来说，或许从此就少了一个良将一个良帅！” “其次，就算是没有影响到我父亲的判断，今后我也会在朝廷上有自己的位置，但是，连这点权衡取舍都不能做出，将来对我大明朝廷，未必是好事!我父亲为人非常的和善，但是，他也是名震天下的钱大帅，那是因为父亲知道什么是取舍，什么是慈不掌兵！“ 林无双没想到，他的问题会引出这么长篇累牍的答案出来，而且，咀嚼这个脸色依然有些稚嫩的少年说的话，他发现自己居然无言可说。 过了半响，他才幽幽叹了口气：“若在盛世，你可为良将，若逢乱世，你必成枭雄！” “谢老师点评！”小钱对着林无双深深一礼：“弟子受教了！” 第428章 要回去 到了差不多中午十分，书院里参加这游戏的少年，才稀稀拉拉的有人赶到，不过，这些人看到早就到了这里的小钱，眼里的失望之色是有一点的，好在大家都算是讲体面的人，还算有些矜持，没有那么不管不顾的打听对方是用什么法子来到这里的。 最惨是还是卖艺的那几个，他们几个就更没脸打听了，倒是换了几个地方卖艺，但是，最后收获的银钱，还不过他们吃一顿补充体力的，这几位也算是吃得苦了，眼看这天色将黑，愣是将自己卖艺赚的那点钱，买了点粗糙的饼食，愣是趁着城门未关，生生的走到这林家老宅来的。 有这样的经历，当然他们更加不会主动问别人是怎么来的了，他们问人，难免就要被人反问，他们难道还嫌弃自己不丢脸的么！ 总之，算是有点郁闷吧！ 好在除了这份郁闷，少年人还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正儿八经的师尊大人，居然此刻就在这林家老宅里，而且，晚上还要请他们一同赴宴，这么一想起来，似乎自己的经历，也不算什么太郁闷的事情了，到现在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四五个家伙还没来呢，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晚宴。 “你好歹是他们的老师，虽然有些学生你还没见过，但是，多少还是得有点体面的！” 在林家的内院里，苏苏给林无双换过药，在他耳边说道：“这次我一时兴起，弄出了这个主意，原本就没打算在这里能够见到你，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消息就算不错了，你出现在这里，倒是一个意外之喜，既然如此，我许诺给学生们的奖励，你就兑现了吧，你刚刚不是说，广平那边，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少呢，随便拿出一点来，打发这些学生就行了！” “怕是随便打发不了！”林无双笑着摇摇头：“别的不说，就是说小钱，他钱无病家里什么没有，普通人看来稀奇古怪的玩意，在这帮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看起来，还未必看得起，若是给他们小瞧了，还真的丢不起这个脸啊！” “你怎么说话的腔调，和那些家伙一样，什么叫丢不起这脸，这种好面子的话，那些小孩子才整天挂在嘴上！”苏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带来的那些小玩意难道没有了么！”她忍着自己的笑意：“你用来事先你发财大计的那些小玩意还有后来你假公济私要来的一些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难登大雅之堂吧！”林无双也有些赧然，这些东西，都遥远得好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一样了，去年那个懵懵懂懂的来这个世界的他，早就变化了，他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你总不至于让我说话不算话吧！”苏苏有些恼怒了，自己忙乎了半天，这点小事，居然他还不帮忙，难道他不知道，就算在这书院里授课，其实也是自己在帮他的忙的么？ “你看着办吧！”林无双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别忘记了，我可是带着一身的伤过来的，如今在四川那边，我还丢了一百多号人在那里呢，我眼下哪里有心思管这些事情，这些学生的事情，我算是全部授权给你好不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场面我给你撑起来，但是，这些事情，你就真不要烦我了，好不！” 苏苏吃了一惊，这事情顿时就丢在一边了：“你还打算过去，难道我上午和你说了半天的话，你都当作是耳边风了么，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是小红和大田在这里，他们也决计不同意的！” 林无双脸色凝重了起来，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这次运气好，这箭矢射中的是他的大腿，若是射在他脑袋上，他也是会死的，但是，不管是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亲兵们还在那里，韩俏俏也在那里，还有，明教许诺给他的那些古玩字画也在那里，让他就因为吃了这么一箭，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他实在是不大甘心。 “可以让田二虎他们过去，然后通知你的人，撤回广平，这事情不就结了么，至于明教的那些东西，往后推一推，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完蛋，就算完蛋了，对怎么也不是多大的损失，为这个冒汉子们大的风险，实在是有些不大划算！” 林无双的脸色依然凝重，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 “好吧，就算你决定要去，你也等你的伤好了再去吧，至少，你跑起来会快一点！”苏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若是你要去，告诉我一声，我随你去，我怕你死在外面！” “这女人……”林无双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再次摇摇头。 田二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见到苏苏的人影完全消失，在林无双身边轻轻开口了：“老爷，苏小姐说的对，这种事情，老爷坐镇在这里就可以了，只要老爷施展一下法力，将咱们兄弟送过去就行，等到咱们过去，叫齐了兄弟，一定要将这笔账找回来！” “你知道什么！”林无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若是只是找伤了自己的官兵的晦气，自己不用自己亲自出马，让亲兵们过去就可以，但是，他自己不过，明教的人，谁认识他的这些亲兵是谁啊， 田二虎吃了一记瞪眼，讪讪的缩了回去，林无双很少这么个脸色，不过，他能理解，自从他跟了老爷，还没见过老爷吃了这么大的亏呢，就算是和大越人打仗，那杀起大越人也是如果杀鸡杀狗一样的，被一股连来历都不知道的官兵给伤了，这不仅是吃亏，还格外的没面子呢！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越发是惭愧，这事情算起来是，也算是他们护卫不力了，老爷没有责罚他就已经很大度了，自己居然还悄悄的偷听老爷和苏小姐的说话，还给老爷出主意，难怪老爷不高兴，老爷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心里的盘算，岂是自己能随便猜忖得到的！ 第429章 召见 晚上的晚宴，算不得特别的丰盛，甚至有些简陋，不过，少年们却是吃得兴高采烈。 林家的老宅，依然是当初买宅子时候的那个厨娘在做饭，和这些少年们家里的厨子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天壤之别，不过，好歹林府饭菜用味精的传统，一直都在保持着，下人们吃不到，但是主人在家宴客的时候，这种能提味的好东西不用，那就是厨娘的不地道了。 于是，菜肴是一些普通的菜肴，少年们眼睛是越吃越亮，要不是林无双也做在上首，他们还要讲究下形象，只怕早就争抢起来了。 学生们，有见过林无双的，也有没见过林无双的，不过，今日算是都见过了，十四个少年，五个少年，终究没有在晚宴时候赶到了，若是不排名次的话，他们九个，就算是这次游戏的优胜者了，很多人想到，能和老师同桌在一起吃饭，是不是就是苏博士说的奖励，结果在席间，苏苏拿出了给他们准备好的奖品，他们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苏博士的手笔。 小钱的作为第一，得到的一本厚厚的书籍，英国人哈特著的《战略论》，第二和第三，分别是《兵法概论》和《作战原则》分别是瑞士人约米尼和法国人福熙所著。这算是在林无双的世界里比较有知名度的军师理论书籍了，不知道被世界上多少军校学生研究过，此刻当作将领奖励给他们，倒是也不算突兀。 剩下的几人，将领就稍微差了一些，书籍是没有了，不过，各种来自后世的小玩意还是不缺的，这也是苏苏将老宅里库房打开了寻摸到的一些东西，有些还是当初淘宝阁失却之后，尚未来得及送到淘宝阁的一些东西，手电，计算器之类，总之，人人有份，但是却是分了层次。 当天晚上，这师生们算是欢聚一堂，同谋一醉，不过，第二天，这些学生没却是没有离开，自家的老师在这里，又没有勒令他们离开，他们才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好不容易和老师相处的机会呢，好吧，大家眼里都不掺沙子，苏博士的学问，大家都是佩服的，但是，这次的奖品，他们可不认为是苏博士能够拿得出来的，那么谁拿出来的，那还用说么？ 能够借这个机会和老师亲近一下，没准下一次，老师手里再赐下了点什么，那可是别的同学没有的机缘啊，书院里几十人现在在这里的，可不就区区九人而已。 尤其是小钱等前三人得到的书，更是令他们眼红不已，小钱等人拿这书当宝贝一样，除了苏博士给他们书的时候，说出来的书名他们听到了，书里的内容，他们可是一句都打听不到，听这名字，谁都知道这肯定是那种绝对不是一般大路货色的兵书，他们也见过不少兵书了，谁听说过这样的书么？ 也几个自忖和他们几个关系好的，找机会和那三个去套近乎，那三个得了书的家伙，却是嘴紧得不得了，这套近乎的人，悻悻的走了，不过，被套近乎的人，心里未必比他们舒爽多少。 这些书，是全英文版的，别说二十一实际的英文和十七世纪的英文有着天壤之别，就算没有区别，他们这些少年中，也没一个懂英文的啊！这个时代，英国人还没崛起，全世界正在牛叉的，还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呢，英文可不是世界通行语言。 不过，这种事情，除了私下里问苏博士，他们是绝对不会在同伴面前显露的，就算是三个得到书的少年，心里想看别人的书想得抓心挠肺的，自己的书，却是怎么都不肯给外人过目的，弄不好，这就是可以传家的东西，谁肯轻易给别人看，反正小钱是打定了主意，等到一离开这里，就立刻将这书抄录一个副本，将原本送回东番去，以父亲的能量，翻译这本书，或许不是难事。 他不是没有问过苏苏，不过，苏苏那里有功夫给他们几个来一个英译中，这得多花力气的事情啊，当然话她不会这么书，反正就是神秘的笑了一笑，小钱就立刻心领神会了，看来，即使是苏博士，也不方便说，这都是自己老师的意思了。 不过，这些少年们不离开，消息却是传了回去，别忘记了，少年们可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他们来到这里，可都是有东厂的人一直跟着的，别说他们的消息，就是林无双的消息，在林无双出现的消息一确定，就立刻传到了念恩的手里，然后念恩哪里还不知道轻重，这消息几乎是一点耽搁都没有，就送到了朱永成手上了。 也不知道朱永成是怎么想的，林无双还琢磨着过上两三天，等到伤势好一点了会四川去找会场子去呢，一纸圣旨，从京城里传了过来——天子召见！ 这召见不是召见林无双一人的，还有苏苏，两人都没有见过皇帝的经历，虽然不是多担忧，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安，皇帝倒是还算贴心，派遣了礼仪官过来先要演礼，却被苏苏二话不说的赶了回去，他们两人不自在是担心在皇帝面前丢了面子，可不是担心怎么不会取悦皇帝，真要两人对着皇帝三叩九拜什么的，只怕两人得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所有的优越感全部都丢掉才行。 好在这个时候，他的这帮学生，这帮全部是官二代的学生们，为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拿着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即便，这帮官二代确定，皇帝召见他们的地方，并不是在金殿上，而是在某个偏殿，这也就是说，这次会见，算不得多正式，就算不是在金殿召见，若是要正式一点，也应该在御书房，暖春阁之类的地方，再不济也得在御花园，看来，这应该不是国事。 既然不是国事，那就是私事了，虽然说天子无私事，但是只要是个人，那里没有私事的，几个脑子活络的少年，不禁暗暗猜测起来，自己的老师虽然挂着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衔头，但是真实的官职，也不过是一个锦衣卫百户，这是林无双对外的官职，至于清风营的游击，东厂的档头之类的，这些少年们却是不失踪的！ 这圣旨来得蹊跷，而且，来的这么及时，若是说圣上对老师没什么想法，那倒是有些奇怪了！ 少年们齐齐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老师要升官了？ 第430章 召见（二）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发生，对于林无双这种人，朱永成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更别说时不时钱无病还在他耳边提醒他一下。 像林无双这种人，用是一定要用的，但是，绝对不会大用，更不会给他太大的权柄，这种人的控制，就是个问题，至于忠诚什么的，那就更不要想了，他们的忠诚可能有，但是，绝对不是献给他这个君主的，所以，笼络他们可以，招揽什么的，那就别打这个主意了。 所以，朱永成升谁的官，也不会升林无双的官儿，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林无双能够像苏苏一样，常驻在京城，为他教授一些学生，在大明需要的时候，随时为大明拿出一些大明需要的武器，科技什么的，这就最好不过了。可惜的是，从林无双的作为看来，林无双显然是很有目的性，他这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了。 但是，允许林无双在边境那里折腾，并且给他们一个名义，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能为林无双撑撑腰，这就是他能做的极限了，为君者，面对不可控的力量，能够做出这样的姿态，已经是非常脑袋清醒的人了，若是脑子稍微不灵光的，激烈一点的手段肯定也是有的，不过，那随之而来的后果，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别说意外之喜没有了，只怕随之而来的报复，也足以令人头疼不已了。 这还是他不知道林无双和明教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了，要是知道了，他恐怕会更加头疼。 但是，在林家书院里心血来潮的听了一堂课，他心里还是多了几分计较，林无双或许很难招揽，但是苏博士不同，她是个女人啊，还是一个容貌姿色才学都过的去的女人，这其中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有一帮学生的带领甚至指点，林无双和苏苏跟着一个老宦官直接进了宫里，皇帝的召见，那可是比天大的事情，宫里的守卫们，倒是没有敢节外生枝的。倒是林无双经过宫禁的时候，有几个武士笑着和林无双打了招呼，口中直呼“训导”，林无双才恍然，敢情这些武士，还是天字营里出来的，不过这个时候，不大好细谈，匆匆笑着点点头，也就算是招呼过了。 这紫禁城林无双以前倒是来过，不过，是花了门票进来的，而且，被当作景点和里面住着皇帝妃子加上无数的宦官仆役，那感觉明显是不大一样，几个弯弯绕绕下来，他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大确定了，正在他准备问带路的宦官的时候，他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熟人。 “念公公！！” 念恩依然俊朗如玉，见到林无双两人走了过来，接过了带路的宦官的事情，领着他们朝着一处建筑走了过去，“陛下在等着两位！” 说罢笑了一笑，对着林无双眨了眨眼睛，明明知道对方是个阉人，但是，林无双去对这俏皮的动作，没有一点不适，念恩的意思他明白，这是说，什么事先见过陛下了再说，若是两人要亲近，有的是时间。 朱永成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见到他们两人进来，倒是也没有摆什么皇帝的架子，而且，哪怕是这一路进来，感受到皇家威仪的这两人，似乎也没有大礼参拜的意思，几个宦官，似乎嘴唇一动，要呵斥他们，朱永成一摆手，倒是没人敢说话了。 不尴不尬的拱拱手，算是见驾了，两人看着宦官搬着椅子过来，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这场面要是别的大臣见到了，恐怕得惊掉下巴。 正在林无双琢磨着是自己先开口还是皇帝先开口的时候，皇帝居然金嘴一张，令所有伺候的宦官宫女，都退了下去。 林无双愕然：“陛下就这么相信我们？” “不相信你们又如何，难道你们还会刺王杀驾不成？”朱永成脸上笑容和煦，在苏苏身上瞟了一眼，将目光锁定在林无双的身上，“还是说，你们真有刺王杀驾的心思，我可以防范得住，苏博士曾言，有一种武器，能够取人性命于万里之外，这种事情，别人说来，我就当是无稽之谈了，但是，苏博士的话，我可是相信了！” 林无双很是敏锐的发现，朱永成和他们说话，一直都是“我我我”的，而没有用皇帝的招牌称呼“朕”，这也说明，这次谈话，他将自己是位置放在是和他们两人平等的位置上的，这对他们来说，这是好事，他们可不想见到一个盛气凌人还啥都不懂的皇帝，万一是个喜怒无常的玩意，那他们要考虑的，是不是趁早拉出一个传送门逃之夭夭了。 他的敏锐，这就只是在这一方面才敏锐了，至于他身边的苏苏脸上的异样神色，他却是一点都没发现，他还以为苏苏是见到了一个和想象中大不一样的皇帝，还在微微有些吃惊呢！ “有么？”林无双侧首看着苏苏，能取人性命万里之外，那得洲际导弹才行，这东西难道苏苏也会在课堂上讲么，这和给一群原始人介绍狙击步枪有什么区别？ “或许有吧！”苏苏脸色微微有些复杂的看了朱永成一眼，嘴里却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我授课的时候，有时候天马行空一些，或许说了这些了吧，不过陛下不是有旨意，在书院里不以言治罪么？” “我可没说要治你们的罪！”朱永成呵呵的笑了起来，十分的灿烂，“要不是苏博士说，即使在你们来的地方，这种武器也是极为罕见，那我还真有点坐立不安了！” 呵呵呵呵，三人笑了起来，只不过，仨人有的笑的十分的爽朗，有的人笑的有点心虚，更是有人，笑的有点纠结而已。 念恩站在门口，殿里有笑声隐隐从里面传了出来，他看看身边一种伺立的宫女侍卫，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陛下对这两人的重视，李狗儿换成了自己不说，就连这些伺候陛下多年的人，也被遣了出来，陛下到底和这两人谈了些什么，需要这么隐秘。 第431章 小道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林无双和苏苏走了出来，和来时不同，这一次，是由念恩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宫外，在宫内的时候，两人还不觉得念恩的权势，等到到了宫外，一大票东厂的护卫，直接就涌了上来，两人才对念恩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倒是念恩，见到苏苏似乎有些愕然的表情，苦笑着解释了一句。 “陛下可是亲自下令将你们安全送回，我这人天生的招麻烦，上次的事情，还是林佥事出手，才令我躲过了一劫，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 “公公这么说就客气了！”林无双笑了起来，今时不比往日，即使念恩不说这事，他找个机会也要提出来，毕竟怎么说来，这事情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念恩也还曾经派人保护过他，他甚至还是念恩名义上的下属呢，尽管这个东厂档头的差事，在他成为钱无病的女婿之后，没人再提了，但是不可否认，他还是得承念恩的情的。 “哪里敢劳公公的大驾，公公日理万机，我们两个是无事之人，不敢叨扰不敢叨扰！” “这就见外了不是！”念恩脸色佯装不喜：“这可是陛下的口谕，你是打算要让我抗旨不成？” “那就陪公公说会话吧！”林无双无奈，自己腿上的伤口还在疼呢，在宫里可没轿子做，走了半天，只怕伤口又裂开了，现在他急着钻进轿子里，却是多了念恩这么一个牛皮糖，他这是撵都撵不走啊！ 还好，念恩的排场比他大的多，两人说话的这当口，念恩的轿子抬了过来，看到这轿子，这两个自诩见识多广的人，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怎么说呢，这轿子，这还是轿子么？ 光是轿夫，一边就是八个，四根轿杆，这就是三十二个人，从这轿夫的数目上，就可以想象这轿子的规模有多大了，这哪里还是什么轿子，分明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屋子，还是极尽奢华的那种屋子。 见到两人神色，念恩也没说什么，微笑着请两人上轿，等到上了轿子，林无双还是再次刷新了自己的感觉，这轿子里居然还分里间外间，看这规模，别说这说话睡觉的地方，只怕连厕所饭堂也有了，看来，古人这创造力也不低啊！ 只是，你这么穷奢极欲，难道不担心有人歪嘴，在皇帝面前告你一桩么，也不知道是你的第几任前任，那位叫做刘瑾的司礼监太监，可不就是因为太过于张扬，没落个好死么？ 想到这里，林无双禁不住奇怪的看了念恩一眼，此刻念恩倒是沉浸在自己的轿子令得林无双二人大开眼界的一丝得意中，倒也没发现林无双眼色中的一样。 林无双和苏苏二人被皇帝召见，说了些什么事情，念恩是肯定不会去打听的，所以，两人聊过了当日的那点香火情分，能够说的事情就十分的少了，好在念恩交游广阔，所处的位置又是能得到不少常人不知道的东西，就算是东拉西扯的闲谈，也令得林无双二人不算太乏味，实际上，不禁是林无双，就连苏苏，也觉得这念恩还真是一个可人儿，这样的人，怎么就进宫了呢？ 聊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将两人送到林府大门前，念恩就告辞而去，不过，这夸张到了极致的轿子到了这里，基本上林府里的人，都知道送林无双两人回来的人是谁了，林无双不想张扬，也不得不跟着张扬了一把。更别说沿路都注意了这个轿子，看到念恩笑吟吟的送两人下来，只怕一天不到，这事情就能令所有想知道的人知道了。 这小道消息，和时代的进步没多大关系，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流传得非常的快的。 实际上，还没有一天，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该知道这消息的人，都知道了这消息，甚至连几个学生，也悄悄的派人给自家老师带回来了消息，只是这消息中，林无双彻底沦为了一个配角，而主角，则是当仁不让的苏苏。 小道消息有几个版本，最正经的版本，大概就是当今圣上慧眼识人，求贤若渴，召见林家书院的两位先生，又令东厂厂公亲自送回家，可见这林家书院的先生，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而看样子，陛下是准备大用这两位先生了。 这个说法，当然引起京城里诸多正统的读书人的不屑，对他们来说，林家书院是什么玩意，士林中听都没听说过，陛下要用人，也知会用他们这些正统的读书人，这些野鸡路子算什么玩意，就算是幸进，好歹你们也弄个靠得过去的理由，这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知道“才学”二字怎么写么？ 还有一种版本，说是如今钱伯爷观风川陕，陛下召见钱伯爷的女婿，是在给钱伯爷传递一个信息，不管钱伯爷此时在做什么，陛下依然如同当初一样亲厚他，你看，你女婿不过是一个半子，我都这么厚待，若是你本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当然，也有心思龌龊的家伙，暗地第揣测，这是不是陛下用的什么离间之计，不过，这种猜测，他们也只敢烂在心里，哪怕是对至亲之人，也未必敢说的了。 当然，最令得林无双和苏苏感觉到荒唐的，还是最后一个版本，这个版本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林家书院的那位女先生，又有才学又有容貌，品行也端庄，这是陛下动了将她纳入后宫的心思，这次召见，就是召见她入宫，让太后陛下过目的，所以才有念恩亲自将其送回来的举动，念恩虽然提督东厂，可他归根结底，还不是宫里的公公么，为皇家办这种事，这才是他的本分啊！至于随同而去的林无双为什么也在其中，这说法也有，哪怕是陛下有意思，但是这女先生还是要点体面的，若是孤身一人进宫，对她的名声，对陛下的名声，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有林无双这个一个钱家的女婿，又书院的山长，这种身份的人在一边的话，这进宫的意味就没那么浓厚了，或许是进宫让太后过目，或许是进宫，太后考校两位先生的才学呢，这种事情，看是谁在说了！ 第432章 开口 荒唐是感觉到荒唐了一点，不过两人都是从信息爆炸的时代而来的，对这种传言，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无非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两人的心思，暂时还没全部放在这上面。 至少，林无双的心思没有全部放在这上面，尽管皇帝将他们两人召去，不过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些没多少营养表示关切的话，实质性的东西压根儿没有，这种情况看起来是有几分诡异，但是人家好歹是九五之尊，既然要求他们几人的说话，不希望泄露出去，而两人也答应了对方，自然不可能去主动跳出来，说皇帝召见他们俩，就是聊聊天白话了一阵。似乎这样的反应，给了这些小道消息滋生的土壤，但是林无双真的不在乎。 回到京城这边来，已经是第四天了，而腿上的箭伤似乎也开始收口了，林无双该考虑回四川那边的事情去了，当初他和自己的亲卫们约定的十日之后，等不到他的消息，亲卫们就护卫着韩俏俏自行返回广平，这不抓紧一点，没准还真耽误了。 当然，即便是打算回去，他可得做好完全的准备，至少，这一次，他不是打算过去再吃上一箭的，那么，对于自己的人那他就得好好的武装一下了。 枪支都留在了四川那边，靠着这些冷兵器，林无双不确定若是一传送过去，发现自己处在官兵的重重包围当中，会有多少作用，那么，当务之急，是给自己的人重新武装起来，按照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协定和传送的安全限制，他自然是不会再轻易启动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虫洞了，机器用久了都有用坏的时候呢，何况这连那帮科学狂人都还没研究透彻的虫洞，除了传送铀矿石这种必须的传送时候补充自己要的物资，其他的时候，他还是尽量遵守科学狂人给的告诫了。 那么，在京城补充这些枪支，他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补充了，没错，就是天字营，而且，他记得自己曾经还给天字营那边送过去一批避弹衣了的，若是过去的这些人人手一件，想必这保险系数就更大了一些。 要从天字营里借这些东西出来，找谁都没用，只可能找皇帝和长公主，皇帝昨天他们见过了，人家不提好一茬，林无双自己不好主动去提，这似乎有点自揭其短的意思，整个天字营的武器装备，都是你林某人弄来的，你现在要借点回去，算什么，算回扣呢，不带这样的！ 所以，林无双压根就没把主意打在皇帝身上，起初他想的是直接找长公主朱咏红，不过，这事情也是他想的简单了一点，等他打算彻底操作此事的事情，才赫然发现，这长公主的行踪，还真没几个人把握得了，或者锦衣卫和东厂，是知道她的行踪的，但是，林无双可能找他们打听去吗？ 考虑了一番，昨日里进宫的时候，见到的那几个天字营带过的宫中侍卫，蹦到了林无双的脑海里，能在天字营里干，又能调到宫中当侍卫，肯定是深受皇家信任的人了，或许，从他们身上，可以知道点什么，林无双这么想，至少，能将他的消息，通过这个渠道传递到朱咏红的耳中去吧！ 这事情绕了一个圈，又绕了回来，林无双虽然有些不大喜欢念恩这家伙一大早就过来呆在自己这里，但是他发现，这事情，还真绕不过念恩，起码，在宫里这人面儿，他还没念恩熟悉。 “昨日里轮值的，在天字营呆过的侍卫，守哪里的，哦，我叫人去问问，若是不当值，就唤到你这里来吧，看不出来，林佥事还是挺念旧的！”念恩笑呵呵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其实，这根本就算什么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情，能够借机给林无双卖这么一个人情，实在是太划算了。 “那就有劳公公了！”林无双笑了起来。 念恩一大早就过来拜访，虽然他是东厂厂公，但是在林家书院里，他这身份，还真的很多人不买账，书院里学习的不少学生，对东厂不买账的大有人在，但是，人家没有摆出厂公的架子，纯粹以朋友的身份来拜访，哪怕是不买账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上午是顾小红的授课，教授的算术之类的基本科目，处于礼节，林无双带念恩参观了一下，当然，所谓的参观，也就是站在学生后面，听了那么一小会儿，至于评判什么的，念恩自然不会说，林无双也不需要。 经过昨日一日，林无双和念恩的关系，似乎融洽了一些，今日又有事情求这位，所以，林无双倒是也表现出了一个殷勤主人应有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就是林无双和念恩二人，说说笑笑，相交莫厚的模样了。 小坐了一会儿，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念恩告辞而去，说是尽快的催促手下，将林无双说的事情办好。似乎他一大早就是为了和林无双扯会淡才来这么一趟的，林无双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了，这朱永成也是如此，念恩也是如此，这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的位高权重的东厂厂公，不会闲的这么蛋疼吧，多少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两人处理，为自己这耽误差不多快整整一天的时间了，这两位若是没有什么目的，林无双可是有点不相信了。 没等他琢磨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念恩的人倒是有效率的很，直接将宫里昨日林无双见过的那几个天字营出身的侍卫送了过来，林无双停止了琢磨，直接将这几人迎了进来！ 几人开始还是有点拘谨，毕竟天字营出身的人，对于林无双这位训导的印象可是深刻的很，不仅仅当初演武场上朱咏红对着所有人说的话他们铭记在心，就是征战贵州的途中，林无双的那几个剽窃的小故事，也是令得他颇有些知名度的，这些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说，至少，在这些侍卫眼里，林无双是很受长公主殿下的器重的。 更别说现在，他已经贵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又是定远伯钱伯爷的乘龙快婿，这随便一个身份拿出来，都值得他们好好的结交一番了，是的，是结交，不是巴结。他们也算是贵族子弟，在宫里侍卫，那是贵族子弟的权利和义务，论起身份来，他们可比普通的将领，要高那么许多。 第433章 允诺 有了这几个人做媒介，甚至是带领，林无双倒是一点都不困难的见到了朱咏红！ 他认为的不困难，是在自己透露出自己的意思后，当天晚上朱咏红便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至于这事情到底困难不困难，朱咏红肯定是不会告诉他自己正带着天字营的人马在京郊演武，听到这个消息特意赶回来的，堂堂长公主，这点矜持还是有的。 “听说我皇兄昨日召见了你，今日你这么急着找我，看来，还真是有事情了，不过，我能办到的，皇兄也能办到，你不找我皇兄，特意找我，难道是天字营的事情？” “长公主殿下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心思！”林无双笑嘻嘻的先赞了一句：“这种小事情，麻烦陛下，我还真开不了口，你皇兄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吧！” “是见外吧！”朱咏红呵呵笑了：“君臣不像君臣，朋友不像朋友，怕是这样才开不了口吧！” 呵呵呵，林无双笑了几声，算是默认了。 “好吧，谁叫我还有求于你呢，说吧，到底什么事情，值得你消失了这么久，一出现就急着来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打不了的，就是想从天字营里调拨点枪支，若是那些避弹的铠甲，你还有多余的话，给我弄个十来套就可以了！？” “你要干什么？”朱咏红一愣，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话应该是我说的，林先生你将我的话说了，我该说什么呢？” “有点小事！”林无双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含糊一点的好：“可能有点危险，我身边的人若是有了这些东西，到时候胜算大一点！” “还是真有事情？”朱咏红讶然：“需要我帮忙么，你身边的这些人，就算借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也未必会用，哦，我忘记了，没准你身边的人早就被你练出来了，我是多担心了，不过，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出手呢，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料理了这事情不是更好，天字营数千兵马，难道还比不上你这里的几个人？” 林无双神色古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反正对方知道自己的来历，倒是这些话不用瞒她：“天字营出面固然是不错，不过，短时间，天字营可到不了那里，我这几天功夫就要去那里一趟！” “不在京畿？”朱咏红也是一个脑瓜够用的，天字营几天之内快马都到不了的地方，似乎除了北边草原，就只有海上了，至于内陆，她倒是一点都没考虑过。 “不在！”林无双想了一想，盘算了下距离：“若是天字营的人马出动的话，至少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轻骑急进，所以说，你的人马帮不了我什么忙，还是我自己料理吧！” “哦！”朱咏红眼珠转了转，不再追问了，林无双此去，肯定不是广平，甚至不会是在大越人方向，以林无双的能耐，能为天字营弄来这么多枪支，他为自己谋求的那点小基业，怎么会没点保命的好东西，广平之战，瞒得了别人，难道瞒得过他们兄妹么。 是不是这个时候趁机找这个家伙勒索一点好东西？她眼珠转了转，看到一直在一边安静无比的苏苏，这个女孩，朱咏红并不陌生。 “苏姑娘也随你去么？” 林无双还没大话，苏苏已经嗯了一声，朱咏红的眉头，顿时就有些皱起来起来。 “我皇兄对这个书院，倒是寄托了重望，苏姑娘不在，林先生你这几个弟子，可以撑起来这个场面么？” 苏苏犹豫了，那四个小丫头，还真的撑不起这么大的书院，尤其是这些学生们，随便拿一个拿出来，身份都比他们尊贵得多，没有了身份超然的她在这里压阵，这些学生还真未必会买账，而且，这四个丫头，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不畏权贵”这四个字，在她们身上，怕是有点儿难度。 但是，这书院的生活，苏苏一直都还是很享受的，一想到她这么一离开，书院未免就这么荒废就这么散了，她心里多少还有几分舍不得。 算了，这点事情再重要，也比不上林无双的事情重要！正当她狠了狠心，准备开口的时候，朱咏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姑娘不离开的话，东西我晚上就给你送过来！” 怎么可以这样，苏苏顿时就有点急了，抬头看着林无双，只见林无双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点了点头：“好！” 朱咏红是风风火火的人，见到林无双答应，废话都不说，转身就告辞离开，至于身后的林无双和苏苏等她离开后，会继续谈论什么，她完全不在意。 林府门外，见到朱咏红走了出来，一票护卫拥簇了上去，足足离开林府百步之后，朱咏红才回头看了一下林家那里，嘴里轻轻的问道：“这一次，查清楚他的行踪了么？” “查不到！”一个一直低着头的护卫，抬起头来，赫然便是上午在这里晃悠了半天的念恩：“和他第一次出现在通州一样，查不到任何他的行踪，他好像突然就出现在通州的宅子里的！” “他今晚上他要出去办事情，不在京城，天字营的快马，五天也未必得到，这么说起来，他若是离开，你们也未必查得到他的行踪了！” 念恩沉默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如此，想来应该是他掌握了某种遁法，可日遁行百里千里！” “那苏博士呢？”朱咏红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钱无病已经数次告诫，林无双并不是皇室可以掌控的人，这样的结果，她能接受。 “这个女人，倒是一直都行踪明确，呃，除了她出现的那一次以外，奴婢倒是发现，若是林无双不在，这苏博士倒是和常人无疑，除了一肚子的学识，倒是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没有出奇的地方才好！”朱咏红自言自语了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今日我将她留下，似乎林无双也不愿意带着她离开，要么就是他要去做的事情，有点危险，要么，就是他还也有点不大放心这个苏博士，你仔细的查一查，看看他没有没有不和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严厉起来：“其中的分寸，你自己好好把握，你跟了陛下这么久，陛下的意思，想必你是体会得到的，这事情若是办得不好看了，只怕陛下脸上也不好看！” “殿下放心，奴婢知道如何去做！” 第434章 重回险地 林无双是选择晚上回到四川的，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曾经落脚如今已经变成一团废墟的镇子叫什么名字，当然穿过传送门回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几乎是一出来，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林无双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从亮光处到眼睛能适应的一片黑暗，林无双差不多花了足足三十秒，在他看来，这应该就是最危险的三十秒了，索性，他预料当中的所谓埋伏、攻击并没有发生，黑暗中，除了身边的少年急促的紧张的呼吸声，就有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声了。 有人打开战术电筒，眼前陡然多了一丝光亮，林无双环视四周，这正是当日和那些官兵一言不合动手的地方，腿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如今的他却是又回来了。 “都小心一点！”他低声说道，身后的虫洞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不过此时，他带来的这些少年亲兵们，却是没有时间关注这个了。 倾听、巡视，甚至有人趴了下来，将耳朵贴在地下，依然是听不到他们想要听到的动静，整个镇子，仿佛是一个死掉的怪兽一样，没有灯火，没有声音，在黑暗种无声无息的张开着他的大嘴，等待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自投罗网。 “好像没动静，老爷！”田二虎握着武器，低声的在林无双身边说道：“要不要派几个人进镇子里看看？” “不要！”林无双果断的制止了他的行动：“还记得咱们来时候的路吧!?” 田二虎点点头：“记得！” “咱们悄悄的离开，和其他的人汇合了再说，不管那些官兵们有没有还在这里，咱们都不能冒这个险！” 田二虎点头，压低声音吆喝了几声，少年们无声无息的拥簇的林无双，朝着镇子外面走去，不远处，巍峨的大山在黑暗中的影子，几乎挡住了满天的星光。 尽管田二虎说记得和蒙敢等人分手的地方，但是，在这样的夜色中行走，他们还是走错了几处，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来到当初和其他人分手的地方，林无双记得那里好像是一个山坳，似乎还有两间已经荒废了的猎户的小屋，只不过，此刻就算他鼓足目力朝着黑黝黝的山谷看去，也看不见那两间猎户的屋子，除了满天的星光，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灯火都看不见。 有些不大对劲！ 田二虎嘬了一下嘴，发出几声鸟叫，树林里倒是扑棱棱的惊起了几只飞鸟，但是山谷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一下，不仅仅是林无双感觉不大对劲，就连他也感觉不大对劲起来。 “别叫了，找地方隐蔽吧！”林无双摇摇头，黑灯瞎火的，固然能够躲开可能存在的官兵，也为寻找自己人带来了麻烦，眼下这情况，很显然不适合在继续折腾出太大动静，什么事情都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一切等到天亮了再说吧！ …… 距离这里数十里的的县城的一处宅子里，韩俏俏躺在她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门外偶尔传来极为轻细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林府的那些亲兵们，在外面把守着。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她盘算着日子，心里怎么都有些不大踏实。 倒不是担心林无双遇到什么危险，她对林无双的信心都快跟这些林府的亲兵差不多了，起码这几天里，她接触的这些亲兵，没有多少担忧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也不应该担忧。 和林无双结拜成异性兄妹，只是那么一说，不过，林无双既然不是那么在乎虚礼形式的人，难道她还在乎么，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那么，这关系名分，也就定了下来。和林无双接触的时间她肯定是不如这些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亲兵们的时间长的，他们都不担心，她还有什么理由担心的呢！ 唯一的顾虑，是不是林无双突然有了其他的事情，这点，倒是非常的有可能，起码，在韩俏俏看起来，若是纯粹的为了这么一笔生意，林无双手下又不是没有可以用的人，根本就用不着他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尤其是变乱的那一天晚上，他几乎是没加考虑的就放弃了存放在客栈的那些大车，可见在他的心里，这些大车里的货物已经这些货物代表的收益，在他心里根本就没多大的位置！ 既然在他心里不重要，那么他又非得来这么一趟，那么，有点其他的事情，似乎就很正常了。韩俏俏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过，既然一开始林无双就不是觊觎她的姿色，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个原因显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明天，嗯，明天一定在派人去那边看看，没准他们就算没回来，已经捎信过来了，只不过找不到自己这些人而已，那个赵小五一点都靠不住，什么叫做这种事情，林无双一点都不用担心，不管她韩俏俏在什么地方，若是林无双要找，一定就找得到，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她韩俏俏现在已经和大家都到了县城里。 事情要从前天，也就是那天晚上变乱后的第三天说起，在山谷里等待林无双返回的她，苦等了两天，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外面巡逻的亲兵们，却是见到了几个熟人，二话不说，直接将这几人抓了过来，说是熟人，那是因为从广平到这里，这几人一直都在商队中，不过，将他们抓起来也是正常，他们可是赵小五的手下，此刻大家可不因为那赵掌柜的事情才落到这个境地的么，亲兵们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颜色。 一问这几个人才知道，官兵撤走以后，赵掌柜的人也在到处在寻找着他们的行踪呢，变乱那天晚上，虽然到处都是厮杀声，但是林无双的这些亲兵们标志性的枪声，赵小五可是没听到，这意味着那天晚上的变乱，林无双和他的人根本就没有参与，而事后在镇子里，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首，这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趁着混乱跑了出去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赵小五撒出人手来找，那就很正常了，为了不引起误会，他甚至每一路寻找的人手中，都由曾经在商队里呆过的手下带领，这几人也是运气好，稀里糊涂就闯进了这个山谷，一下就发现了韩俏俏等人的踪迹。 第435章 再买一次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赵小五亲自来到这里，将韩俏俏等人接进县城，至于韩俏俏担心的林无双若是回来找不到他们的问题，赵小五和蒙敢均表示这个不是问题，韩俏俏毕竟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儿，当身边的人都认为她担心的问题不是问题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动摇了。 不是贪图舒适，虽然在县城里舒舒服服的呆着，肯定比在这荒郊野外的带着舒服，而是她也想过，林无双虽然不想曝光身份，但是，她的身份是可以曝光的啊，不管是个人的身份，还是她在四行商行的身份，进了县城，怕是更加有保障一点，尤其是，她对可能落在官兵手里的那几十车的货物，还有些耿耿于怀，或许，到县城里，她就能打听到这些失去的货物的去向了吧！ 于是，半推半就的她，就随着赵小五来到这里这县城，蒙敢等人的命令第一是保护好韩俏俏，第二才是等候林无双返回来，自然也没有多大的意见了，尤其是，等了三天林无双还没返回，蒙敢已经做好了带着人返回广平的准备了，他不知道韩俏俏清楚不清楚林无双能瞬息千里的本事，反正在他想来，自家老爷此刻没准已经在广平舒舒服服的呆着了，他们能够借助四海商行的名义护着韩俏俏返回，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迎接韩俏俏的一个胖乎乎一脸假笑的家伙，据赵小五介绍，这是他的东家，此刻韩俏俏下榻的宅院，也是这位东家在这县城的产业。韩俏俏一听这是那批货物的正主儿，立刻就想起自己的正事起来来，在安顿下来了之后，立刻就和这位胖乎乎的东家谈了谈，并且直言不讳，因为对方确定的交货地点的不靠谱，导致这次的交易失败，责任在对方。 原来以为对方会大大的和她争辩一番，毕竟这不是一个银子两个银子的事情，而是几万两银子的买卖，任谁也不会就凭这些话，就将损失全部认了的。不料，对方的反应，十分的淡定，假笑了几声，呵呵的告诉她：“这些货物遭了兵灾，这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咱们先将这些货物弄回来再说，银子不银子的，算不得什么！” “可这些货物，应该是落在官兵的手中了，此刻只怕不是已经花用了，就是已经发卖了啊！”韩俏俏不相信对方这么有钱，可以几万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直接觉得这是对方在难为她，难为四海商行才做出的举动。 “是落在官兵手中了，不过，这些官兵，我也还是知道点底细的，是四川总兵麾下柳传志的兵马，柳传志打仗嘛，稀稀松松，不过，捞钱倒是一把好手，这些货物要他分给他手下的军士，那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会干的！” 见到韩俏俏露出疑惑的表情，胖乎乎的掌柜诡秘的笑了笑：“实际上，能够找到韩姑娘，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件幸事，这柳传志已经发出告示了，三日之后要拍卖一批缴获的货物，这其中咱们的货物就在里面，我刚刚说过了，这银子的事情，不算事情，关键是这货物四海千里迢迢的运到这边来，肯定不会是打算为人做嫁衣，便宜别人的，少不得就麻烦姑娘一下，继续用四海的名义买下来，这银子，我照付！” 见到韩俏俏一脸的不解，他解释了一番，“在商言商，这些货物，从平越州那边运过来，翻了三五番都不叫赚钱，像药材那些，翻十倍价钱都有可能，我出双倍银子，看起来是亏钱了，实际上，一恶补过是赚的少了一点而已！” “哦，原来如此！”韩俏俏点了点头，似乎明白对方的打算了，用四海商行的名头去买这批货物，毫无疑问，这价格肯定不会太高，至少，要比其他商人花的银子要少一点，而对方既然是官兵，自然知道四海商行的背景，不卖给他们的可能性，倒是也不大！ 答应下这事情，而对方也答应了这几日，尽量的多派当地人去寻找林无双等人的下落，不知不觉中，事情就已经演变成了这样了，尽管韩俏俏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但是身边就一群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亲兵，也没人为她释惑，她也只能一步步接着往下走了，反正按照蒙敢的意思，这十日内，韩俏俏做什么，他们都不管，负责护卫对方就行了，十日之后，哪怕是一座金山堆在面前，他们也要按照林无双命令踏上归途的。 …… 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四周的景物，也变得逐渐依稀可见，林无双等人，从山道中现出身形，开始搜索着山谷。 山谷中的确到处都是人留下的痕迹，这证明他们的地方没有找错，这的确就是当日分手的地方，但是，此刻山谷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去哪里了？ 林无双稍稍琢磨，似乎就有了点眉目，没有战斗的痕迹，说明这些人都是自己离开的，而不是被胁迫，而明教的事情，不管是韩俏俏还是蒙敢，都不知道，所以，若是明教的人马找过来，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战。可是除了山谷中人的那点痕迹，四周并没有大队人马来过的踪迹啊，而且，在大败之后，明教的人马，还有没有胆子在这里出没，还是两个字呢？ 不是明教的人呢，也不可能是官兵的人，那么，只有那么自己离开了。 林无双不相信蒙敢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他的命令是十日后自行返回，那么，自然不会是回广平了。 这么一天天的梳理起来，似乎就只有个可能了！ 林无双果断的一回头：“咱们出山去，找个当地人问一问，看看他们最近的有官兵驻扎的县城在哪里，可能是粮食不够了，能够补给他们这么多人粮食的，似乎一般的小村子还不行，到这里的县城看一看，没准他们就在县城里等我们呢！” “他们应该会派人在这里等老爷的吧！”田二虎十分的不满，这种事情，难道要非得让老爷猜么，若是在附近，留几个人在这里，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里不安全！”林无双摇摇头：“而且，留下字条什么的，怕是会露了踪迹，蒙敢应该会想到这一点的，他心思比你缜密一点，什么都不留更好，你们老爷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还怎么是你们的老爷！” 说吧，他微微一笑：“不过，我怕他十有八九以为咱们是回广平了！要是那样，可有点麻烦了，没准接下来，我还用得上他们！” 第436章 拍卖 拍卖是在县衙附近的一处大仓房举行的，大抵这个县城以及这附近有点头脸的商人都被官兵们请了过来，不过来的人大都是苦着一张脸，官兵过境，他们不出点血肯定是不可能的，眼下在个场合，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不是官兵搂银子的另外一个花样，所以，所有的人都没什么好心情那是肯定的。 知道看到这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的这些货物，这些商人的脸色才好看一点，或许这次买卖，还真的如同官兵们说的那样，不过是拍卖缴获充作军资的一种办法，比起以前他们纯粹的出银子除了一个劳军的名头什么实惠都得不到，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都是商场沉浮的好多年的老商人，对于货物的眼力，自然是不用说了，官兵们也没有拦阻他们检验这些货物，这些货物在他们看起来，哪怕是以市值买下，转手一下，还是很有赚头的，尤其是这次是和官兵们做买卖，可想而知，若是这买卖能成，就算得不到官兵的庇护，这从官兵这边来的骚扰肯定也是会少了不少，有这份香火情在，官兵们总不会没完没了的上门勒索了，想到这一点，这些商人们苦着的脸，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好歹也是有点实惠了。 韩俏俏混迹在这些人群中，有些打眼，别说他的年纪，就说她的性别，在这里，就是想不被人注意也很难。这里可不是女人说事情的事情的，有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在这里，已经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看过货物，商人们被带到了县衙，参将柳传志将在这里招待这些本地的乡绅，这些货物，看起来数目大，价值高，这位柳参将大抵也做好了这些货物一家吃不下，由几家吃下的准备，对于商人们之间的交头接耳，似乎也没有呵斥的意思，只是趁着一张脸，坐在上首，等待着这些商人商议完毕。 等到商议的声音小了下去，这柳参将竖着一双吊梢眉，冷冷的开口了：“低价是一万两银子，每次加价钱，是一千两银子，请各位乡亲父老量力而行，不过，丑话说在前途，这些缴获，是充作军资，作为军饷给将士们发放的，一律都是要现银的，若是用其他东西折算的，就免开尊口了！” 这么便宜？在场的商人，顿时就有些鼓噪起来，一万两银子并不算太高，这些货物，至少稍微有点眼光的，都算的出来，哪怕是在太平时节，只怕少于三万两也置办不下来，按理来说，就算官兵们从这里不过一道手，就算三四万两银子盘下来，也不算吃亏，当然，前提是官兵们不能黑吃黑或者出尔反尔。 “两万两银子！”有人立刻大声的发话了，此外，我李家还愿意捐献五千两银子作为军资，只求在这批货物出手之前，由柳参将派出人马保证这些货物的周全，不被其他的盗匪打劫！” 这就是两万五千两了，以一万的底价，这数目已经不少了，尤其是第一次开口，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价码，还是令得其他在场的各位商人，都是一阵嗤之以鼻，想得挺美的，官兵保护这批货，还二万五千两，这种等于抢银子的事情，谁不会做啊，就你李家眼珠子最大，看得见是吗？ “我邢家出家两万三千两，其他的条件和李家的一样，愿意多捐献五千两作为军资，求的柳将军保护这些货物的周全！” “两万五千两，我和邢家的要求一样！” “不用将捐献的军资单独计算在外了，这些卖出来的银子都是算在军资的，不妨你们出价就合在一起好了！”那位吊梢眉的柳参将，眼中闪烁着喜色，提醒到诸位商人：“不管这些货物最终花落谁家，我们官兵，都给提供保护，若是有不开眼的打这些货物的主意，那就不是你们的事情，是我柳某的事情了，大家放心好了尽管叫价，不用顾虑！” “三万一千两！” “三万两千两！” 价格越喊越高，实际上，超过三万，这些货物的价格的利润，就不在这些货物本身了，而是在倒卖的利润上了，不过，这些商人可不这么看，这些货，就算去别的地方置办，也要这些价钱，还不说这路上的运输要开支的银子，就算多一点，也是很有赚头的。 “咱们应该出价多少！”韩俏俏轻轻的碰了一下，在他身边胖乎乎的那个家伙，她现在知道了，这人姓方，是赵小五的东家，这再买一次的银子，可是由此人拿出来的，这还没弄明白呢，在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三万多了，她还真有些忐忑，她从来没经手过这么大的银钱买卖！“ “不着急！”方离眯着眼睛，将场上叫价最激烈的几个家伙记载了心里，敢叫这个价钱的，家里肯定就有这么多的现银，他回头得叫自己的弟子们去这些家伙家里拜访拜访。 “方掌柜你还真是财大气粗！”韩俏俏一愣，看着方离，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都叫到这个地步了，这位还不急，而且心里还有必得之心，只能说这一位准备的银子，相当的充裕了。 “等到冷场了，你再加个五千两，顺便亮出你四海商行的牌子，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人和你抬价，那就是不给四海商行的面子了，也是不给柳参将的面子！”方离淡定的说到，“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些家伙，究竟打算将这价格叫到什么地步!“ 场子里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四万两了，好像就只剩下两家在争，这价格对于这两家似乎，都有些吃力了，叫价的频率也是由沉吟之间，变成了差不多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而且，价格也没有乱跳了，都是一千两一千两的加，似乎都是已经很勉强的样子了。不过，价格叫成了这样，指望这两家轻易放手那是不可能的了，都把家底子摆出来了，这次的买卖要是拿不下，谁都想得到，只怕一回去，官兵的摊派就过来了，就算不为这笔买卖，为了家族，他们也得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差不多了！”韩俏俏看到场中的情形，看了一下方离，只见方离微微颌首，她清了清嗓子：“我四海商行出价五万两，现银五万两！” 第437章 什么鸟地方 柳参将的吊梢眉，都快连成一线天了，脸上冷冷的表情，也变成几分笑容压抑不住的样子，五万两白银，早知道这些玩意能够卖那么多银子，这趟平贼的事情，自己就算是哭着喊着也要来了，自己这手下万把号人，朝廷去年一年发下来的银子，还没这五万两的一半呢，这点意外之财，居然能当得两年的军饷，这趟辛苦也算值得了。 当然，蚊子再小也是肉，场子里出价比较积极的家伙，他和方离一样的都上了心，虽然说这些家伙中，可能有些硬骨头，不能任他予取予求，但是，打点秋风去，总是可以的吧！ “五万两，五万两，还有没有比五万两更高的了！”他大声的吆喝起来，场面上已经沉默了好一阵子了，看来，似乎这次的买卖，就是那个漂亮小娘们了，这小娘们也不是知道是谁家的，若是能弄过来陪自己睡上一觉，不知道有没有人财两得的可能！ 场面上还是一片沉默，不过，这柳参将脑子中的胡思乱想一点都没沉默，他甚至看着韩俏俏，脑子里都想到将这小娘们剥得如同一只小白羊一样压在自己身下为所欲为的样子了，而且，他眼中，也忍不住露出点淫邪的光芒来，如果是他的亲兵，甚至可以看到他宽大的衣裳下，两胯之间那不文之物也似乎有了动静。 “老爷，是四海商行的？” “嗯，四行商行怎么了，我擦，是四海商行！” 身边的幕僚一提醒，他猛然惊醒了过来，这个时候，他才醒悟过来，四海商行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义。 “他们总不会赖我的银子吧，嗯，一手钱一手货，我按照做买卖的规矩来，也不算冒犯了他们！”转眼之间，他心里闪过不少念头，不过，那淫邪的念头却是再也没有了，他柳传志不过是山东总兵手下的一个参将，和四行商行这庞然大物，可不敢较劲。 “这位姑娘身边，也不像是带着五万两银子的样子！”幕僚轻声的在他耳边提示：“老爷在强调一下，咱们要的是现银，银票什么，咱们都是不收的，这些缴获换军资，就算是说到钱大帅那里，咱们也是不亏道理的！” 也是，柳参将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朝廷也是允许的，自己担心什么，他浑然忘记了在，在这四行商行的女人开口之前，他还是有些别的心思的。 “五万一千两！”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场中响了起来，却是刚刚僵持不下的两家中的一家，显然，他是自觉自家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了，少不得还想再搏一搏，而另外一家，却是正在考虑中，四海商行，在这县城，或许名声不显，但是他们都是有身家够得上经常在府城出没的生意人，焉能不知道四海商行的名头，实际上，这一家现在已经微微有些后悔了，若是早知道这买卖四海的人掺杂了进来，他们今天还出这个风头看什么，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看戏不是更好，和四海商行比银子多，这是脑子进水了的人才干的事情吧！ “五万五千两！”四行商行的那个女人又叫价了，柳参将听得这个价码，不禁心里又惊又喜，这个价码，明显的是超过了他的心里的预期值了的，若是能以这个价码，和四海商行做成这笔买卖，甚至结交好他们的主事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是，看看那场中还在犹豫的两家，他心里又担心起来了，这两家再往高抬价钱，就算做成了这买卖，让四行商行多出了这么多冤枉银子，没准这些怨气，会被人家发泄到自己身上来，虽然说自己吃的是总兵大人的饷，但是，万一有搭上钱大帅的线儿，傻子才不愿意搭上呢，当年总部大人在钱大帅身边，不也就是一个千总出身，以自己现在参将的起步，可比总兵大人那时候高多了。 当然，他没以为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四行商行的主事人，似乎他身边的那个胖子才是，不过，有什么所谓呢，反正这些人，自己肯定是不会得罪的！ “就这么多了，五万五千两！”他张嘴说道，制止了那两个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家伙：“李员外和邢员外心忧朝廷，愿意为朝廷分忧的心情，本将记载了心里，只要本将的兵马，驻扎在这一代，对两位一定好好的关照！” 那两位本来还有点犹豫，此刻听得柳参将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至少，有这么一句，打秋风固然不可避免，但是劳军到破家那种情况，肯定不会出现了，尤其是这柳参将是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这话，若是他不想食言的话，对他们两家，肯定不会有过分的举动了。 “那就恭喜四行商行的这位姑娘了，对了，府城里你们商行的周掌柜，上月还和在下一起喝茶呢，姑娘回去，代问一下周掌柜好！” “这里也有四海的分号么？”韩俏俏疑惑的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周掌柜，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四海行的分号，不过，还是劳这位老先生承让了！” “不认识？”柳传志隐隐听到这边的话，顿时就毛了，尼玛，不会这么大的胆子，有骗子敢来骗老子的东西吧！ 他不声不响的朝着那边正在恭贺韩俏俏的人群走去，冷不防，听到韩俏俏接下来说的话：“看我面生也是正常的，我家大掌柜是总号派到广平的，我也只是在广平跑腿的一个小人物，要不是看到这笔买卖有赚头，我也不会拦着大家的财路了，鲁莽之处，还往诸位长辈海涵！” “广平是什么鸟地方？”柳参将停下脚步，问道自己身边幕僚：“你听说过这个地方么？” 幕僚歪着头，仔细的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老爷，有些耳生，似乎不曾听说过，不过，老爷过去和这位姑娘攀谈一下就清楚了，不管这地方在哪里，反正这些银子，这位姑娘叫下来来，总得拿出来吧，嗯，老爷做事一向都不用怎么顾忌的，直接了当验看他们的身份就是了，想来他们也不会见怪！” 第438章 报仇的方式 东西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拿银子来，什么时候交割，柳参将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缴获卖给谁的好！但是，若是在赚到了银子的同时，还能为自己是前程加上那么一点点助力的话，那么他无论如何，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县衙里人太多，他想了想，派人将这位四海商行的女人请到了里面，他请的人，都是这本地以及附近有头有脸的商人，韩俏俏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所谓的身份根本就不用担心，只是他的幕僚的话，他也听在里心里，少得寒暄几句之后，询问询问韩俏俏的出处，还有那个广平，到底在什么地方。 “平越州是孙参将，听说过，听说过，他可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很是风光的很！” 听到韩俏俏说到他的来处，他瞬间就对其了号来，对于那位孙参将，他没见过，不过，倒是听说过，朝廷兵马这么多，但是，除了各省的总兵，能够独自有自己的一番局面的参将，也是不多，更别说还是那种油水丰厚的地方的局面，至少，柳参将就很确定，自己无论是身家，战力，还是前程，都比不得这位孙参将的。 韩俏俏也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这个不奇怪，双方走了这一番过场，算是确定了对方的资格，不过接下来，就是要谈论点真金白银的事情了。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若此筹集银子到这里的来，这些东西，你随时都可以提走，不过，若是迟了，韩小姐难免我老柳就不照顾四海行的买卖了，这东西外面大把的人要！” 韩俏俏早就得了方离的提示，心里自然是有底，反正那胖乎乎的方老板，说银子都不成问题，她自然不怕一口答应下来。 她前脚离开，柳参将立刻就将自己的幕僚打发了出去，去平越州的广平查问，或许有些不大现实，但是府城里就有四行商行，去哪里问一问情况，却是可以的，尤其是柳传志已经打定卖四行商行一个面子了，自然想要这人情落在实处，这韩俏俏年轻得不像话，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小小的女孩，对几万两银子的事情能够做主，若是她姓钱，怕是还有几分可能，姓韩？哼，好像没听说这附近有姓韩的豪门吧！ 林无双是中午时分，来到这县城的，一进县城，他就看到了到处都是官兵，这一次，他倒是学乖了，没有直接去找官兵们搭茬，而是带着人随便找了个客栈落脚，然后再派人打听最近发生的事情去，韩俏俏和他们一行人，足足百多号人，又是清一色年轻男女，若是最近几天他们有进城，肯定会有人看见。 “还别说，老爷，蒙敢他们真的就在这里！”不到一个时辰，田二虎就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小姐进城的时候，不少闲人都看到了，这排场什么的，令得这城里的闲人一直在嚼谷，他们还以为是哪位官家小姐呢，带着这么多的从人，来头肯定不小！” “他们现在在哪里？”林无双也是一喜：“既然知道他们进城了，那么他们眼下在什么地方，你不会没打听到吧！” “当然打听到了”，田二虎点点头，“据说他们进了成立方家的宅子，这方家是城里的大户，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田二虎的脸色有些郑重，“不过，我刚刚寻到方家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咱们的人，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 “谁？”林无双心里一动，方家，这提示已经很明显了，田二虎看到的，不会是赵小五吧！ “就是一直和咱们在一起的赵掌柜，不过，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招呼着一群官兵，我还打算凑近了去问问他呢，那些官兵却是和他聊了几句，然后就散开来，护卫这方家的宅子了，我这就想进去都没机会了！” “官兵给这方家护卫宅子？”林无双脸色古怪起来，若是田二虎看到的是赵掌柜的话，毫无疑问，这个方家肯定就是明教的一个据点，官兵们护卫谁的宅子都有可能，但是，护卫明教的据点，那就有点意思了。 “还有……”田二虎仿佛没有看到林无双的脸色一样：“今日里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官兵最近剿灭叛军，得了一批缴获，似乎官兵的将领就在今日，要将这些缴获发卖给城里是商人，小的还多了一个心眼，打听了一下，结果就是小的猜测的没错！” 他脸色恶狠狠的说道：“这些官兵，就是那日夜里袭击了咱们商队的官兵，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射伤老爷的人，老爷，咱们要报仇的话，这会可找到正主了！” “报仇？”林无双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城里驻扎着只怕就是有数千官兵吧，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就算找到了蒙敢他们，这点人手怕是也报不了这个仇，再说了，除非咱们不动手，真要动手的话，那得将这城里的官兵都杀干净，顺便将这满城的百姓都屠了，这消息才不会泄露！” “那老爷的仇难道就不报了么？”田二虎愕然，他当然知道老爷要是带着他们和官兵动手起啦，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起来是个什么性质，好不容易打听到仇人的来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无所举动，这口气他怎么的咽得下去。 报仇！林无双感觉腿上传来微微有些麻痒的感觉，那是腿上的箭伤正在痊愈中，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莫名其妙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官兵搅黄了自己的买卖就算了，毕竟这是也是官兵的本分，但是，什么原因都没有，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记恨才是怪事呢！ 嗯，这个仇要报，不过咱们也得讲究方式方法，这领头的将领是谁你打听到了吧，咱们要报仇有很多方法，就算咱们找了过去，将当日对咱们对手的官兵，一股脑儿的都杀了，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咱们这几天耽误的事情，吃的苦头，那些动手的小兵可补偿不了我们的。 他嘿嘿小了一笑：“要报仇，当然得找块头大的，不过，当午着急，咱们还是应该去到方家去看看，看看怎么的人是不在哪里，大家聚在一起，说话才有资本！” 第439章 险些被打脸 从府城里打探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柳传志很确定的从自己的幕僚口中，听到四行商行最近的确是在平越州那里开始了分号，这消息还是花了点银子才买回来的，他参将的名头在府城里的四海商行里可是不大好用，尽管如此，这平越州那里的分号的大掌柜的叫什么，有没有韩俏俏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娘们主事，那就不是他们打听得到的事情了。 四海分行各个地方的分号，大抵和后世集团公司下面各地的分公司差不多，或许对于某的不在本地的分公司，四海的人或许有所耳闻，但是具体的情况，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这个女孩儿，怎么都不像是大掌柜的模样吧！ 纠结了很久，柳传志决定还是去见一见那个姓韩的小丫头一面，不过，这一次，他可没打算遮遮掩掩了，武将本来就是靠着厮杀靠着战场建功才能升迁的，这种钻营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若是那个女孩，真的能将他引见给钱伯爷，不，哪怕只是钱伯爷身边亲近的人，哪怕这笔银子，他少收个一两万又何妨，但是，若是不能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大家还是在商言商吧，真金白银的说话，对大家都好一点。 韩俏俏落脚的方家，已经被他派兵给看起来了，他给了对方三天的时间筹集银子，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傻到可以让人家放自己的鸽子，三天之后，若是这韩俏俏筹集不到银子，那对他的脸面可是有些打击，到了那时候，别说这韩俏俏要倒霉，这次带着她来参见这才发卖的方家也要倒霉，没准下一次发卖的东西中，就有方家的资产了。 虽然说，他不担心找不人接守，但是堂堂参将大人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带着自己的亲兵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涌入了方家，方家的家主没来迎接，这让他感觉到很是不高兴，不过，那来迎接他的管家，说他们家主是筹集银子去了，他这不快，好像又少了一点，嗯，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原谅他们怠慢一回，银子筹不到也没关系，方家的家产，田地，店铺，这些都是可以换钱的嘛！ 但是，韩俏俏也不来迎接他，这就让他有些不能忍了。 “韩小姐在休息，说不见客！” 在韩俏俏居住的小院外面，几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拦住了他们一行的去路。 柳传志的护卫大怒，看了看柳传志的眼色，一个耳光就赏了过去，拦路的少年吃了这么一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家将军亲自来了，一个小小的商人，这么大架子，你以为这是哪里呢？” 四海商行的人，可不是什么小小的商人，柳传志很想踹自己的手下一脚，不过，眼下当然不能弱了自己人的威风，反正没外人听到，等到回去之后再训斥这小子几句好了。 拦路的少年对望了一眼，不声不响的退了回去，柳传志一行，倒是很有耐心的等在门口，在他们想来，这几个看门的小厮，肯定是忙不迭的进去通报了。 院子里哗啦啦的突然想起了好多人的脚步声，背负着手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的柳传志，忽然感觉有点不大对头，这院子里住了多人啊，再说了，就算这么大的动静，但是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也太古怪了一些吧！ “我家小姐不见客，柳将军请回吧，若是为了那些发卖的货物的事情，到了约定的时间自然会有人拿着银子去和将军交割！” 从院子走出一个少年，看模样不是刚刚进去的那两个。 “嗯？”那护卫凑前一步，又要故技重施，再次赏这不识趣的家伙一巴掌，不料，手刚刚举起来，对面那位，也几乎和他同时举起手来！ “住手！”柳传志大喝一声，哪怕他不以勇武在军中著称，但是，战场还是上过不少的，对于危险的敏感性，一点都不差，甚至说不出什么理由，他直觉要是这一耳光打了下去，只怕会发生一些他都觉得危险的事情。 两只手同时停留在了空中，只是护卫的手在空中，脸却扭了过去，几分愕然的看着自家将军，而对面的少年，手聚在空中，脸上却是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柳传志甚至从他眼中，看出几分轻蔑，几分杀意。 “我可还真想到，韩小姐这么难得一见！”柳传志呵呵笑了一声，眼神朝着远处屋顶好像随意的瞟了一眼，他感觉的危险，似乎就来自那个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来拜会好了！”他摆摆手，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蒙敢，请柳将军进来坐坐吧！”院子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音淡淡的：“其他的人，就在外面候着吧！” 在门口的少年，收回举在口中的手，朝着柳传志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柳传志居然从他那眼神里，看出一副“算你运气好的”的意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你四行商行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到这战乱之地来，肯定是有些护卫的手段的，就像那屋顶的，或许是几把强弓，但是，老子可是手下数千兵马的参将呢，你这个眼神算什么意思？ 老子只是不想得罪你们而已，难道还是怕了你们不成！ 他咳嗽一声，抬脚就朝着少年让开的道路走去，不过，那院子里的人要让他将护卫留在外面，他可不打算答应，真当你是一根葱了，就算你当自己是一根葱，拿不拿你蘸酱，那还得看老子高兴不高兴呢！ 那些护卫自然也是要随着自己的将军进去的，不过，院子的男人声音，好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一样。又从里面传了声音出来：“若是有人要硬闯，蒙敢，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这兵荒马乱的，柳将军的护卫有点折损，似乎也说的过去！” 这是在威胁老子的人么，有那么一瞬间，柳传志还真不打算进去了，你麻痹的，你四海商行牛逼，老子不和你玩了，你爱谁谁去。但是，那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打消了他的这一个念头。 “柳将军，请进来吧，我有点疑问想要请教柳将军，不知道柳将军纵容手下兵马截杀锦衣卫的官员的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柳将军会不会有麻烦，我还真是挺好奇的呢？” 第440章 吓唬谁啊 这个男人在威胁自己？ 柳传志沉着脸，示意自己的手下别动，却是一点都不犹豫的踏进了这院子，这点胆量若是没有，他也不会到现在的位置了，就算这院子里是龙潭虎穴至少他现在是不惧的，整个县城还是他的地盘呢？ 院子里和他想象的不同，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更没有一群吓坏了的从人，他看到的，只是几个少年，低眉顺目的站在院子中间的那一丛树木下，在树荫下面，在这些少年的前方，一个年轻男人，就那么似乎的很随意的躺在一张靠椅上，而他前日看到的那位据说是四海商行的掌柜的韩姑娘，正温柔得如同一个丫鬟一般，正拿着一个小小的茶壶，给对方已经空了的杯子在续水。 “你是谁，你说的这些话，是有些不懂？” 他定神说道，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倒是也给他提了几分醒，这个时节，这个地方，他柳某人可以说就是这一片土地的天，可以决定着这一片土地上的人的生死，在他的面前，大咧咧的摆出这幅模样的，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对方真的是有什么倚仗。 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可不想是傻子。 “不懂，不懂就对了！”林无双淡淡的看着对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正发愁怎么找到对方和对方好好的聊一聊的呢，这对方就送上门来了，这就好比正要瞌睡，就有人送上了一个枕头，这种好事从天上掉下来，他要是连这个势都不会借，也就是后世书说的那样，他连这个逼都不装了一下，那也太对不住自己了。 “若是懂，只怕现在就不是我在这里和柳大人说道说道了，而是钱伯爷派人来和柳大人说道说道了，听说如今锦衣卫南衙镇抚，是吴虎臣吴伯爷，这位可是名声在外，对于一些不守朝廷规矩的家伙，手段可是多着呢？ “少给我收这些有的没的？” 柳传志有些不耐烦了，虽然看起来这一位在四海商行的地位也不低，不要要将这些欲加之罪加在他身上，可没那么容易，他什么时候截杀过锦衣卫的官员了，锦衣卫那帮家伙，臭****一样的，大家躲着还来不及，谁和他们愿意有牵扯，想用这话来讹诈自己，这人可是打错了主意。 他都不用去回想，他很确定，自己的人，和锦衣卫是绝对没有来往的，再说了，他连总兵大人的嫡系都不算，若不是这次平叛，他还得窝在再见的驻地里发霉内，就算他说自己原因和锦衣卫有点关系，这锦衣卫也得愿意呢！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么，就是你这随意罗织罪名，污蔑朝廷命官，我就可以将你拿下，好好的伺候伺候你了！”他冷笑一声，看着续完茶水站立在一边的韩俏俏：“韩掌柜的，不介绍一下，这一位是谁么，这次的买卖，莫非就是这一位的！” “不用她介绍！”林无双打断了他的话：“韩掌柜是我的结义妹子，她的意思，也算是我的意思，你若是要说这是我的主意，我也不会否认！” 林无双看了他一眼，眼睛眯了起来，手一扬，飞过去一块腰牌。 林无双的官职，正儿八经的来说，只有清风营游击，其他的锦衣卫千户什么的，都是虚的，尤其是后来和钱宁姬成婚之后，朝廷加封的那个锦衣卫指挥佥事，根本就是一个虚衔，除了听起来尊贵一点，除了每月可以按时领一份粮饷，根本没什么用处。就好像如今锦衣卫南七北六十三省，每省驻扎的锦衣卫千户，也就一个，算上京中的六个，也就十九个实职千户，但是，随便算一下，头顶上戴着锦衣卫千户的虚衔的，只怕就不下五百人，这些人里，有但是皇家恩典，有的是恩荫后人，也有的是花钱买的一个名头，你敢说这些所谓的锦衣卫千户，能和真正实职的锦衣卫千户比较比较么？ 当然，除了没多少实权以外，好吧，根本就没实权，这些虚衔和正式的锦衣卫的实职，还真没多大区别，起码，外面的人不知道这其中多大的区别，山东的锦衣卫千户所，都知道自家千户是某某千户，这突然蹦出来一个人，拿着锦衣卫千户的牌子来指手画脚，他们也得认是不是！ 所以，林无双飞出去的腰牌，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腰牌，而且，以柳传志的眼力，他觉得不会看错，认为这是假的。 “这位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柳传志将腰牌恭恭敬敬的还给对方，脸色有些不愉快的问道，他发卖缴获充作军资的事情，虽然军中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但是，这终究不是朝廷命令许可的，这落在这里锦衣卫的眼中，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事情！ “林！”林无双冷冷的说了一句：“看柳将军的模样，似乎觉得林某说的是假话！” 他朝着旁边歪歪头，韩俏俏很是乖巧的走过来，将他的裤腿挽起来，露出被绷带捆扎好的伤口：“我也希望是假话，不过，这伤口可说不得假话，我就不知道，柳将军是怎么约束部下的，这要不是我手下人得力，只怕朝廷里此刻就已经收到了柳将军和反贼坑瀣一气，共同谋反的消息了，连我这个锦衣卫的指挥佥事都敢杀，以柳将军的胆子说起来，只怕就算和叛军狼狈为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要冷静！”柳传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暗暗的告诫自己，对方这一见面，就往这种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要说以前自己和这人有点嫌隙，那也就罢了，可是在今日之前，自己可从来没见过此人，而此人如此处心积虑，想达到什么目的，这还不是清清楚楚了么？ 都是那批缴获惹的祸！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对方或许开始是真的有意思吃下这批货物的，但是，这价格飙升到了一个比较离谱的价位的时候，对方只怕是觉得这样不值得，这些屎盆子扣上来的目的，无非是压价而已，或许，自己不要对方的银子，那是对方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了。 第441章 忌惮 但是，尼玛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弄这样的手段有意思吗？ 他心里冷冷一笑，若是在平常时节，他没准还真的吃这样一套，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兵危战乱的，死人根本不奇怪，叛贼凶猛嘛，你锦衣卫指挥佥事到这种地方来，陨落了也不是奇怪的事情，谁知道是官兵还是叛贼干的，你用这种手段，难道就不怕适得其反么？ “林大人遇袭的事情，或许是有的，但是，未必是我柳某人的麾下，我柳某人也是吃这朝廷俸禄的官兵这种事情，肯定是那些叛贼假借官兵的名义做的，林大人一定要分清楚，莫要中了叛贼的离间之计！” “呵呵！”林无双笑了笑，柳传志不认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没指望对方傻乎乎的认账，不过，这柳传志刚刚在院子外面的那一副唯我独尊的气焰却是不见了，不知不觉中，柳传志从自己觉得比人高人一等的位置上，主动的站在平等的位置和他说起话来，就凭在一点，这番话就达到了目的。 当然，林无双肯定不会就这么让柳传志过关的，就算现在这事情不宜追究，但是这事情作为悬在这柳传志头上的一把剑，也是不错的。 “是不是叛贼的离间之计，我自然清楚，这事情应派出去人手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到时候若是不关柳大人的事情，自然会还柳大人一个清白，毕竟朝廷供养这么多的兵马，不是用来和叛贼暗通款曲的！” “哼哼！”柳传志哼了一声，“林大人所言极是，叛贼的这点小伎俩，怎么会骗的过锦衣卫大人的明目！” 对方话中还有威胁的意思，他也不计较了，反正他知道，若是对方有目的的话，这接下来的话，才应该是正题。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看了韩俏俏一眼，我说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娘们，不可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的，果然这小娘们不过是对方推出来的一个傀儡，看这小娘们的乖巧模样，没准都是这林佥事的房中人也不说不一定。 林无双见到对方不爽，也不开口了，慢慢的抿着手中的茶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来大明这么久了，别的他没学会，这种做官的故弄玄虚，他倒是也学会了几分，当然，用后世网络的流行语来说，说他学会了装逼，也未尝不可。 普通人装逼，无非是晒人一笑而已，了不得就是充一充大瓣蒜顶天了，但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装起逼来，这效果可是大不一样了。 柳传志还等着林无双的下文呢，林无双这做派，他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加上从进来到现在，这院子里的主人，别说给他奉上一杯茶水，就连凳子都是他自己捡个坐上的，这种怠慢，还真是有些离谱了。 偏生越是这样，这柳传志越是买账，对方这么做，那是料定了他不敢发飙，或者说，对方就算是他发飙对方也不会害怕，甚至有应对的手段。那么，既然是这样，他还真得忍了。 “适才在外面，几个不懂事的小家伙，或许冲撞了林佥事带来的兄弟，回头我好好的责罚他们，定叫他们记得今日的教训！” “也不用责罚他们了，给自家将主招祸的手下，他们也不是第一个第二个了，随便赔点银子给我那几个受委屈的兄弟就行了，当然，不赔也没关系，不过，这几个兄弟受了委屈，将来柳大人得给这几个兄弟一个发泄的地方！” 林无双摆摆手，“下面人的这些事情，让他们去处理，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柳传志点点头，提起这个话题，无非是他觉得没话说而已，进来没说几句就告辞的话，他倒是没什么，但是在外面等候他的那些手下，未免就有自家大人忌惮这院中主人的感觉了，他可不想给自己的手下这种感觉，。但是如果不走的话，留在这里，总得有些话说吧，他和这林佥事又不熟悉，唯一说过些话的那位韩俏俏韩姑娘，此刻的模样，也实在不是一个搭腔的对象。 还好，林无双倒是不是一味的打算让他下不了台来，他提出这个话题，果然就引出林无双的话来了。 “对了，说到银子，柳大人不会是特意过来催促韩姑娘办的那批货的银子的吧！”他低头好像想了一下：“就算是按照柳大人约定的日子，也应是明天申时才到时间吧！” “也不是特意，不过是经过这里，过来看望一下韩姑娘，当然，若是银子已经筹办齐了，那就更好了!”柳传志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有几分发狠，有林无双扣的这屎盆子，此刻他心里，那是早就绝了和韩俏俏亲近亲近最好趁机搭上钱伯爷的想法了，此刻的他，心里只求能把这笔交易完成就行，到时候，拿了这比银子，这鬼地方，他可不呆了，爱谁谁去吧，这莫名其妙的林佥事，他更加不会伺候了！ “哦，那是韩姑娘的事情，四海商行的事情，和咱们锦衣卫没多大的关系！”林无双说的一本正经，柳传志心里却是暗暗撇嘴，这种话，谁信谁傻逼，他才不会当真呢！ “对了，俏俏，这银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日午时，银子会送到柳将军的军中！”韩俏俏回答道，低眉顺目的，一点没有昨日和柳传志说话的那种自信沉稳，怯生生的，倒是像一个丫鬟一样。 “诺，柳大人，你听到了，明日午时！”林无双摊摊手：“四行商行家大业大，这种事情，想必是不会食言的！” “那成，那下官就告退了！”柳传志点点头，这地方太不自在了，此刻话都说到堂了，再不走那就傻子了。 “那明日再来拜会柳大人！”林无双笑着摆摆手，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这事情，柳大人最好还是出具一份公文，毕竟这些货物的来路，俏俏还是要上报总号的，这其中赚了多少银子，花销了多少，四海也有四海的规矩，虽然不我明白，不过，既然俏俏是我结义妹子，总希望这事情顺顺当当，不希望她难做的！” 这有何难，回头定会叫韩姑娘满意！柳传志呵呵一笑：“那明天柳某在县衙恭候大人了！” 第442章 聪明的幕僚 银子是肯定有的，林无双才不管方离从哪里弄这几万两银子来，但是既然对方敢对韩俏俏夸下这样的海口，还定下了具体的时候，他就不想操心呢，堂堂明教，若是连这点能量都没有，那也太未必令人小看了，更别说，这里勉强还算是明教的地盘呢，官兵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他不关心银子，看起来就几分淡然的模样了，但是，从这方家走出去的柳传志，可就不那么淡定了。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在战时来的这里，是的，现在还是战时，而他并不是镇守这里的军将，这其中的味道，就很令人琢磨了，他可不会以为，堂堂锦衣卫指挥佥事，那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 那么，这家伙一定是有事了，而且，这事情还是和我有关！ 他得出这样的结论！而且，林无双那有恃无恐的样子，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跟总兵大人通过气了，总兵大人那里知道对方的行踪，所以对方敢来自己这里，就不怕自己有点别的举动，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有些忌惮，这银子不银子的事情，此刻倒是显得是小事了。 到底为何而来呢？他盘算了自己最近的行径，好像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啊，锦衣卫的名号好大，在军中名声也震慑得了人，但是，到了参将这一级别，只要自己的小辫子不被人抓住，不被人恶意参上了一半，他还真不是多么忌惮对方，打铁还的自身硬，若是自家没犯错，锦衣卫如今也不流行构陷这一套了对不对，钱伯爷这几十年，在锦衣卫的影响可不小，正德朝的时候，那锦衣卫的名声才叫臭呢！ “怎么样？”探子放出去，很快就有回报，而他一直倚为左右手的幕僚，收集这些消息，也是小有办法。 “没人知道那一位是怎么和方家扯上关系的，不过，他们倒是今日才进城，下榻在悦来客栈，这倒是不少人看到了！” “我管他什么时候进城的，和方家有没有关系，更是我和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告诉我，他是为了我这发卖的事情，特意才到这里一趟的，几万两银子，咱们看起来是觉得不少了，不过，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只怕还真算不了什么，更别说，哼哼，锦衣卫和四海商行的关系……” “这个还真不大确定！”幕僚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学生出去打探了打探，这位锦衣卫的大人的事情，没打听到多少，不过，关于这个方家，倒是好像打探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大户而已，这种大户我见得多了，银子看的比身家还重，这个时候敢留在这里的，怕是也是没多少门路的，要不，早就跑到府城去了！”柳传志冷笑了一声，大户什么的，在他们这些军将眼里，其实和“肥羊”这个词儿没多大分别，只不过，有些肥羊可以杀杀，有些，却是不大好动手的。如今钱伯爷观风川陕战事，大家都规矩一点那是自然，换做以前，这种狗屁大户，都不用他操心，自然有手下去勒索他们，就算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这些所谓的大户，也蹦跶不出个花样来。 “方家兄弟，在这里落户十几年了，不过，他们兄弟都是在外面经商，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但是自从他们十几年前在这里落户以来，这个家产好像滚雪球的变大，如今只怕这县城三分之一的田地，都是他们家的！” “哦，有点意思，难怪几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眨就拿出来了！”柳传志点点头：“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有田地这是好事，银子不够，卖点田地就是了！” “不不，东家你误会了，学生说的不是这意思！”幕僚摇摇头：“学生的意思，这经商赚点银子，很正常，但是，若是这城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做的什么生意，每年又有大笔的银子拿回来，这就有点奇怪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富庶地方，藏着这么一家子，倒是有点奇怪的很！” “你是说，他们的银子来路有问题？”柳传志不傻，这种事情，他也听说过，名义上是在外面做生意，每年回老家大把的花销的山贼，他也见过，不过，那些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家伙，赚的血淋淋的银子，都是左手进右手出的，指望他们买田地房宅，那可就有些扯淡了，真要有这种心思的，去江南那花花世界做一个富家翁，岂不是比窝在在狗屁地方强上许多！ “或许有，或许没有？”幕僚微微的笑了笑，很为自己为自己的米饭班主捡漏拾缺感到得意：“东家你只想到了这锦衣卫的大人，来的这里，是为了咱们，但是，若是这锦衣卫的大人，为的不是咱们，而是这方家呢？” “这可能么？”柳传志晒然，这没做官的就是没做官的，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一个地方的乡绅，值得锦衣卫指挥佥事亲自到来，这得多么逆天了，说句难听的，这种情况，来个锦衣卫百户，就算是来抄没对方的家财的，那都是给了方家的面子，锦衣卫指挥佥事，哼，他家祖坟上得有这么一股青烟才是呢！ “白莲反贼最近闹得最凶的一股，为总兵大人最为头疼的那一股，听说，他手下的那些反贼，都是称呼其为‘方帅’的”幕僚在一边悠悠提醒了一句：“此方未必就是彼方，不过，或许多少牵扯上一点关系的话，也值得锦衣卫的这位佥事大人，亲自来这么一趟了！” “还真是！”柳传志一拍大腿，脑子里霍然开朗，幕僚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若是这方家真是和反贼有关系的话，这事情就很正常了，而且，要不然，实在是解释不通，人家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过，这锦衣卫的人说我是手下截杀他，这帽子可就扣得大了！”他一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心里喜忧参半。 “无非是吓唬东家而已！”幕僚摇摇头：“再怎么说，这锦衣卫的人是在东家的地盘上，不管他们是来办案还是什么的，这若是有了惊天的功劳，这东家面前肯定是少不了一份的，若是不先恫吓东家一下，分润功劳的时候，岂不是有些麻烦，若是东家因为此事忌惮，那么到时候，这种事情，还不是对方说了算，真要是剿灭那方姓反贼的余孽，东家再往上走一走，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第443章 银子乱人眼 林无双一直等待这方离的露面，这是他来的主要目的，虽然事情的发展，有点令人出乎意料，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负有责任，而方离允诺给他的东西，还是要给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到了方离给韩俏俏定的时间，交付银子应该是在下午，但是，按照他的说法，中午十分，银子就应该到位的。 五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算起重量体积来，最多三四张林无双来时候的那种大车就能装下，再多车轮就吃不住劲儿了，这个时候，还没橡胶轮胎一说。当然，这是指全部都是银锭，若是不规则状的银饼子，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林无双用过午饭，看到韩俏俏心神有点不安宁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丫头看起来对这事情还真有点上心，正打算安慰她几句，宽宽她的心，赵小五从外面走了进来，告诉他们，银子已经到了。 “你们家主人也一同回来了么？”林无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韩俏俏却是笑意大盛的站了起来，这钱一到，送到军中，这些货物拿回来，她这次的买卖，才叫圆满了。 “这个，林爷您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给我家主人了，不过有点突发的事情，我家主人只怕还要几日才能见林爷，眼下银子到了，剩下但是事情，我家主人请林爷和韩掌柜的做主就行了！” 突发事情！林无双心里冷哼了一声，明教这条大船，在官兵的围追堵截之下，只怕此刻浑身都是窟窿了，方离作为明教的重要头领，东奔西走为其补漏，倒是正常的很，只是他觉得自己一到，这家伙就消失无影踪，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爽快，对方未必是躲着自己，但是，起码在对方眼里，没有多重视自己，这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怠慢自己，还要自己为他做这些那些，他还真看得起他自己了，哼！ “这事情韩姑娘去做就可以了，不用跟我说，若是那个参将捣蛋，嗯，他捣蛋最好，正好我有些账目要和他算算……” “听说林爷腿上的伤，是这些官兵伤的？”赵小五很是郑重的点点头：“林爷若是要出气，给小五说一声，我家主人说了，林爷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小五和小五的兄弟，可凭林爷驱策的！” “这事情我有主张！”林无双扫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啊，这家伙居然还会挑拨离间，这是为我出气呢，还是打算看我和这柳参将闹僵之后火中取栗？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么。 吃了这么一个软钉子，赵小五有些讪讪的带着韩俏俏出去点银子去了，不过，这还没半盏茶的功夫，韩俏俏又转了回来。 “怎么，银子有问题？”林无双有些奇怪，几万两银子，就算摞得整齐，也没这么快点完的吧。 “银子倒是没有问题，呃，是有点问题，大哥你还是出去看看吧！”韩俏俏低声说道，“这种事情，我还没经历过，也不知道送到军中，人家会不会买账！” 这是什么话！？ 林无双有些不解了，不过看到韩俏俏吞吞吐吐明显求助的眼神，他还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要亲眼看到才明白吗，那咱们出去看看！” 几分钟后，随着韩俏俏走到偏院的林无双，看到满院子的景色，终于明白韩俏俏要自己亲自来看一看的意思了。 偏院里的确是堆满了银子，不过，要点出数目来，还真有那么一点不大容易，林无双见到的银子，了不得拳头大小的五两的官银，这就不不错了，五两以上的官银，那只有在银库里才有，而且，很少在市面上流通，但是，此刻看见院子里那一块块一坨坨的银子，他还真不知道这银子该怎么点数了，谁能告诉他，这种不规则的玩意，怎么点数好么？ “小五说，在民间，为了防盗贼什么的，富有的人家都是将银子融化成了银水，然后浇灌到了自家地窖的，这样的话，就算是盗贼洗劫，只要人逃了出去，短时间里盗贼也将这银子运不走！”韩俏俏在目瞪口呆的林无双耳边说道，“这种说法，我也曾经听我姐夫说过，不过，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你姐夫，哦！”林无双反应了过来，明智的闭上嘴，人家打家劫舍那是专业人士，有这个见识很正常。 “小五！”他招招手：“这有五万两么？” “应该有吧……”赵小五也不确定，他也不知道会运来这么一批玩意，这些玩意的来历，他肯定是清楚的，不过，这个时候，就不方便和林无双说了。 “那就当有好了！”林无双苦笑了一下：“依我看，还是派人将柳参将请来吧，这银子融化铸成银锭的事情，可不是一会半会的，下午就要交银子，若是人家不嫌麻烦，那就没事了，若是人家嫌麻烦，哎，这也是个麻烦！” 柳参将来得很快，无论是谁听说有人给自己送钱，都是来得很快的，只是他看到满院子的银块，并不怎么感觉惊奇的样子，这让林无双感觉有些郁闷，敢情就自己一个土包子啊，大家都见识过这种事情。 嗯，最多再算上半个土包子，韩俏俏只听过没见过，也能算半个了。 不过，这种事情，林无双肯定不会出面的，有韩俏俏出面就可以了，矜持是一个官员的必修，为这点小事奔走，和他这个指挥佥事的名头，可有些不大符合。 只是这种矜持，看在柳传志眼里，更是应证了自家幕僚的说法，满院子的银子就堆在那里，对方都不露头也没分润的意思，若不是看不上这点银子，那就肯定是所图更大了。 嗯，这银子起码要给一万两！柳传志暗暗打了主意，嗯，一万五千两好了，不，还是两万两好了，两万两买一场功劳，似乎也不亏了，就算锦衣卫来这里办案，有这两万里银子打底，他总不会将我撇在一边了吧，再说了，锦衣卫能来几个人，到时候，还不是要自己的人手，自己出钱出力，要是对方还是要吃独食，那可就不是做人做官的气度了！ 第444章 用完就丢 就这么几万两银子的银块，足足融化了三天之久，没办法，这种事情，不仅仅双方的人都得到场，而且，还不能随意找些人，起码都是要双方主事之人都信任的人才行。 这三天里，柳传志没有提那些货物的事情，按理说，这银子到了手，虽然还在融化，但是，这货物已经就可以交割了，很巧的是，韩俏俏也没有提这货物的事情，柳传志自然是落得不出声，三天的时间，已经有足够的缓冲够他和这位指挥佥事结交一番了，若是立刻就将这货物还给对方，他还真担心自己未必再见得到林无双了。 在他心里，这林无双笃定是来办个大案子的了，但是，无论如何试探，都试探不到半点口风，这让他有些郁闷，等到院子里所有的银子熔化成银锭，清点了数目，他派人将银子运回去之后，毫不犹豫带着两万的银票来拜访林无双了，四海行的票据，大明南北通兑，这银票绝对是送礼的好东西。 至于这几日不见的方家的家主，他也留了一个心眼，派人城里四处盯着，毫无疑问，林无双坐镇方家了，很可能就是在守株待兔，若是这兔子不撞到林无双的这根树上，没准会稀里糊涂被他撞上，这可是关系到他前程的事情，小心谨慎周密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林无双对他送来的银票，倒是不拒绝，他可不知道什么银子会烧手，当然，他只当是对方心里有鬼，花点钱买自己不拿自己受伤的事情来找他麻烦而已，可没想到，人家对他受伤什么的事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整个心思都放在攫取功劳升官发财这上面呢！ 这两人不着急，但是，赵小五着急啊，这些货按道理来说，现在已经是他们明教的了，但是这两位不开口说这事情，他就算嘴里说出花来，人家也不会搭理他啊！ 等到柳传志离开，赵小五心急如焚的找上了林无双，此时，林无双正把玩着手里一叠得的银票，脑子里不知道想的什么呢！ “林爷，这事情该让韩掌柜的去办了，我的这些兄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将这些大车拉回来的！？” “拉回来，拉到哪里去？”林无双看看他，脸上笑意大盛：“若是拉到这里，和放在那些仓房里有什么区别，反正都不是出城，若是要出城的话，你觉得，这柳传志已经知道了这批货如此贵州，他就没胆子抢回来再发卖一次么？” “不至于吧！”赵小五瞠目：“官兵不会这么无耻吧，咱们已经出了银子的啊！” “这些银子，现在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在我这里，这前脚刚刚到手，后脚银票就送来了，这银子赚得快，花销的也快啊，反正如果是我，手里有兵马，若是有人愿意出银子，我就抢个三五次，也是愿意的！”林无双理所当然的的说道，虽然柳传志未必这么没节操，但是一直到现在，方离都还不露面，林无双却是有些不想将这些货物这么痛快的交给他了，你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无非是到处搞搞破坏，能有多忙，将自己晾在这里这么久，也未必太拿自己当一回事情了吧！ 他心里是打算一直就这么抻着对方，不过，这个恶人他倒是不想做，此刻这位送银子的冤大头，于是就是一个很好的嫁祸对象了，反正以明教如今在这城里的这点人手，他们也不敢和官兵炸刺。 当然，若是这些东西，明教的人要的不急的话，就放在这里三五个月也无妨，不过，这种情况恐怕不可能，不说方离的匆匆离去，就说赵小五此刻的表现，就说明对方对这些东西，只怕还真的需求的紧迫。 这话赵小五却是当真了，不管他们对运送这些货，原本有什么计划，此刻林无双这么一说，他不得不考虑林无双说的这种可能性。 “你们也别指着这些货直接运到你们的地盘上去，这些货可是以四海商行的名义的买下的，只怕得转几次手，洗清楚四海商行的痕迹才成！”林无双看着他，很是严肃的说道：“我和韩姑娘，不想为这事情惹太多的麻烦，若是这么简单的，我当初直接打明自己的旗号来这里就成，用得着多这么多事情么？ “这个方帅早就考虑到了！”难得赵小五也透露出了一些他们的打算：“就算这次起事不成，使者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要保密的，如今使者在大越开创了这样一番局面，方帅和几位头领都一直觉得，若是四川呆不下去了，让一部分兄弟去使者那里休养生息，也是一个万全之策，或许，将来这些种子，重新可以将圣王的旗号打起来！” “这样我就安心了！”林无双点点头，对着赵小五有些好奇的问道：“小五，你看，我这从来就没提防你吧，也没拿你当外人，算起来虽然你叫我林爷，但是实际上，你也清楚，我们是自家兄弟，你们方帅我来之前还在这里，等到我来了之后，却是不见踪迹，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实话，你们方帅到底做什么要紧的事情去了！” 他仿佛是仔细考虑一下才说：“嗯，我琢磨着，或许，我能不能帮上一点点什么忙？” 赵小五退后一步，似乎有些为难：“林爷别为难我了，这事情，林爷事后一点会知道的，而且，这次的事情，林爷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算了！”林无双意味索然的一摆手，对方的态度看似为难却是坚决，那是肯定不会告诉他的意思了：“那你转告你们方帅一声，为了这事情，我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耽搁不起了，明日我就走了！” “那怎么成！”赵小五急了起来：“那些货还在官兵手里，林爷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情么？”林无双的脸色垮了下来：“还是说，你们一开始，就不过是想用点免费的护卫，将这些东西弄回来，眼下到了地头，我林某人也没多大用处了，你们也就可以随意怠慢了，如今事情出了茬子，看来，这茬子还都算在我身上，我得收拾好手尾才离开？” 他很不高兴的翻翻白眼：“这是你的意思呢，还是你们方帅的意思？” 第445章 句号 四百里外的顺庆府，如今是明教军队大本营，从贵州一路流窜过来的明教军队，在纠集了差不多五万人，试图夺取重庆府失败后，就退守到了这里休整兵势，但是，很显然，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官兵们，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四川，贵州，甚至陕西的兵马，都朝着这小小的顺庆府里聚集而来，整个顺庆府方圆百里，都几乎成了战场，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事在发生着。 明教军队在官兵的步步紧逼这下，每日的控制范围都在减少，这么多年来经营的力量，以远远超过当初聚集他们的速度在消失着，照着这样的趋势下去，即使官兵们不重兵合围顺庆府，就这每日的零敲碎打，今日一个村子，明日一个镇子的，顶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顺庆府就会被围的水泄不通。 而有过播州之战的经历的明教首领们，很清楚被官兵合围之后的结果，在屡次反攻不成之后，他们开始很慎重的考虑突围的可能了。 外面那些地盘的丢失，对他们来说，不算伤筋动骨，因为战事的失利，明教教徒从明面转入地下的大有人在，而这些人原本就是当地人，这些外来的官兵，就算是想甄别出来都是很难。 但是，若是此刻顺庆府里的精锐被官兵包了饺子的话，这明教至少就都二十年喘不过气来，这么多年的重点培养的人才，此刻都在顺庆府里，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对他们来说，这一步走出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的。 可以这么说，如果明教是一棵大树，那些在外面隐姓埋名的弟子，就是大树的那无所不在的根系，而顺庆府里的明教众人，就是大树的枝干，大树只要根系还在，就不会死，哪怕是枝干被砍掉，但是哪怕是不会死，这棵数，也必定是元气大伤。 如今顺庆府里的明教众人，大致可以分为三大派，一派是以方离和方渐方家兄弟为首的新锐，一派是教中老人的后代，这些人虽然不如方家兄弟那么激进，但是底蕴是有的，为首的叫刘群，据说是当年小明王的嫡系后代，当然，这个就没法考证了，反正他这么说，有人还就信这些。 第三派有些奇怪，这些第三股势力，虽然也是披着明教教徒的外衣，但是对明教有多少归属感却是未必，他们都是明教起事后，从大明各地来投奔的“义军”，人数不少，战力也不算弱，但是，却是最不安定的因素！ 这一股隐患，在顺庆府里的这些头头脑脑商议突围的过程中，终于变成了祸患。 商议的结果，是让这些“义军”向南做出佯攻收服地盘的架势，而其他真正的明教核心子弟，率领剩余的人，朝着北边突围，只要突出官兵的大网似的包围，进入陕西，山西，那么，明教的人马就有足够的地方可以纵横裨阖了，到时候，或聚或散，那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厮杀，这些义军基本上都聚拢在了一个叫做皮松华的人手里，而这种明教的人明显的拿他当外人的做法，显然皮松华是不会买账的。这个指望在乱世当中飞黄腾达成就自己一番霸业的家伙，在发现自己的野心不仅仅很难视线，而且还被自己的队友很可能坑了一把的时候，他果然的做出了一个比对方更坑的决定。 坑队友不如卖队友，你敢坑我，我就敢卖你们！——他果断的反水了。 在城里的明教人马还在准备突围的事宜的时候，这位被称为“皮帅”的家伙，不声不响的将自己控制的城门给打开，将官兵们放了进来，与此同时，他手下的这批义军，也举起了身上的武器，朝着日夜相处的明教战友们挥舞了过去！ 厮杀几乎持续了一天一夜，对于这些明教的兵马，官兵们的态度，那是很简单的，有杀错没放过，而且，因为官兵的举动，某些心智不坚定的家伙，也只能咬着牙关死死的撑下去，所以，战事非常的惨烈。 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明教的人覆灭，那是意料中的事情，无非是就官兵付出的代价多少而已！ 所以，当林无双问赵小五，自己受了怠慢不能离去，到底是他们方帅的意思，还是赵小五的意思的时候，他是不知道，此刻他嘴里的方帅，也就是方家兄弟二人，正带着身边最后的一批死士，仓皇的在官兵的追击下逃遁。 …… 马匹是不能用了，一夜的急奔，临时冲出来的马匹不是身上带伤就是精疲力尽，天亮之前，最后的一匹都倒毙在了路上。 方离果断的放弃了所有的马匹，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道理，遁入了山林，山林中或许会遇到小股官兵，但是绝对不会有大股的官兵，以眼下他们这些人，或许还能周全的从林子里走出来。 “老二！”被一个粗状的汉子背着的方渐，适应背着自己的这汉子停下来，他的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我怕是不成了，歇会儿，我说几句话，你就带着兄弟们走吧！”他对着方离说道，语声断断续续。 “说什么昏话！”方离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打起精神来，莫叫人笑话，你还有好多大事情要做，怎么会在不声不响的死在这里！” “咳咳咳！”方渐咳嗽了几声，摇摇头苦笑道：“别安慰我，我也懂得医术，箭支穿过心肺，若不是你寻来的这伤药神效，只怕我早就已经断气了，不过，这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你听我说，这次咱们事败，并不是咱们兄弟不拼命，除了气运这个东西，其实，很多事情，咱们都做错了……” “这话等你好了再说！”方离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你既然知道这药的神效，就知道我以前给你说的使者的事情，并没有夸大其词，合该咱们兄弟命不该绝，他就在顺庆不远的地方，记得咱们在宝山那边的落脚点么，小五现在就在那里，只要咱们尽快赶到那里，你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方渐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远去，而一向精明的兄弟，居然不管不顾这些，甚至都不愿意听自己说最后几句话，这是应该说他固执呢，还是应该劝自己也相信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使者，能够从阎王爷手里，将自己的性命带回来？ 第446章 被抓了 林无双在方离的眼里，是绝对可以救方渐的，而且，他还知道，只要林无双愿意，身边甚至随时可以出现一个神医——没错，他很庆幸没有坚持将吴胜怡带在身边，而且闲置在京城，如今看起来，当初他的决定，不能不算明智，至少，眼下吴胜怡的医术加上林无双可能的神药，他的兄弟的致命伤，很可能会变得不致命。 在山林里急行了一段时间，方渐的伤势，哪怕是经过简单的处理，但是明显的是坚持不到了，方离狠了狠心，留下自己的手下看着他，带着两个人，连夜朝着林无双坐在而来。 就算方渐支持得住，显然在如今的局势下，带着这样的伤势进入官兵控制的城池，也和送货上门差不多，那么他现行回去将林无双等人接出来，显然就是最紧要的事情了。 一身血污的衣裳，肯定是进不了城的，几人少不得又洗劫了一户看起来还算殷实的人家，弄了些衣物，只是这些衣物虽然看起来还算清爽，但是，穿在他身上，未免有些不大合适宜了。 进城的时候，倒是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但是，就在他带着人急急朝着自己的家里去的时候，麻烦就找上门了，才远远看到自己置办的那个落脚地的宅子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群官兵把守在了那里，他们几个此刻早就如同惊弓之鸟，此刻见到扎堆的官兵，窝在自家门口哪里还肯自投罗网，当下头一低，就要扭头就走！ 不料，身后却是又有一群官兵涌了过来。 “这不是方员外吗，怎么，风尘仆仆的赶回家，到了家门口还不进去吗？” 领头的一个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不待人着见，方离心里明显的一沉，毫无疑问，进城之后，他们就被官兵们缀上了，此刻到了这个时候才发难，那是笃定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两个手下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方离心里也是一片死灰，不过他城府深，脸上却是没什么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似乎是有些疑惑这些官兵为什么要将自己堵在这里。 “请吧，我家将军倒是有些亲热话儿还和方员外好生攀谈攀谈！”那阴阳怪气的家伙冷笑了一声，一群官兵就涌过来要推搡他们，方离的两个手下，已经伸手入怀，准备搏命了，眼下这光景，跑是跑不掉了，还不如拼的一个算一个。 “是银子的事情么？”方离朝着自己的手下，微微摇摇头，然后一脸的惊诧模样：“难道是将军大人没收到我筹措到的银子？” “将军大人的事情，咱们怎么知道！”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他，直接对这自己的手下下令：“带走！” 官兵们在大街上将这三人带走，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有的人却是将这大街上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几乎是转眼之间，在宅子里的赵小五，就得到了消息，当下他就毛了。 “方帅被官兵抓走了？”他虽然做事缜密，心思也沉稳，但是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眼下发生的事情，显然是在挑战他的智商，一时之间，他还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咱们去将方帅夺回来，趁着他们还没走远，然后立刻远走高飞，直奔顺庆府！“他的手下，有人帮他出个主意，他差点就答应了这个建议，但是，看看自己的这几十号人，再想想外面数千的官兵，他有些气馁的摇摇头：“要是那样的话，方帅只怕夺不回来，咱们还搭进去了自己的性命！” “赵小五！”出主意的家伙，气愤填膺：“方帅往日是怎么对你的，你对得起方帅的器重么，你要不去，咱们兄弟去，你就窝在这里当你的胆小鬼好了！” “放屁！”赵小五又气又急：“方帅为什么看的起我小五，还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办事的时候，会多用点脑子，要是咱们都死了，那方帅才叫真没救了，我赵小五不是怕死，怕的是就算是死了也救不出方帅，若是只要我赵小五死了方帅就可以脱险的话，我现在就抹了脖子，绝不二话！” “那咱们怎么办！”见到他如此激愤，那说话的人语气顿然有点软了，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赵小五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不过，此刻这事情，真的是耽搁不得啊！ “从顺庆府里召集兄弟来，怕是来不及啊，若是方帅的身份泄露，只怕性命立刻就难保……” “麻痹的，肯定是出了叛徒！”赵小五狠狠的说道：“先不管这些，眼下先保住方帅的性命要紧，咱们不一定要去顺庆府去搬救兵，在咱们这里，就有救兵在，大家都是见过林爷的，求林爷出面，没准这事情还有几分缓和的余地！ 都说人到了绝境，这各种能力都会突然爆发，显然此刻赵小五的智商也突然爆发了一下，这一会儿功夫，他居然想到了两种可能。 只要林爷肯出面，若是官兵知道了方帅的身份，林爷头上那个锦衣卫的头衔，说不准就可以将人讨要过来，就算讨不过来，僵持几日，也足够自己去搬救兵去了！若是官兵不知道方帅的身份，那这事情就更好办了，官兵将方帅请走，肯定是看咱们银子筹措得干脆，想再要榨取点银子，这种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对，就这样办！ 一理清楚了思路，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对自己是手下吩咐道：“我去请林爷出面看看，你们注意外面的动静！” 四周的手下，眼神坚定的点点头，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方帅是真的被出卖的，那么，外面的动静可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了，说不一定下一刻就是无数的拿着武器的官兵蜂拥而进，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或许面临的就只有两种选择，抵抗而死，或者是投降了，再被杀死，无论那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没大区别了。 第447章 变脸参将 “被抓了？”林无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赵小五：“你是说，就在天子脚下都如鱼得水的他，在这里，在他的家门口，被官兵抓走了？” 赵小五沉重的点点头：“想来是方帅收到了讯息，急急赶来和林爷见面，才露了行迹，林爷……”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方帅围在旦夕，还请林爷一定要援手，只要方帅无恙，下辈子我赵小五愿为林爷做牛做马！” “起来！”林无双看不得男人动不动就下跪的：“这事情我自然是要帮忙的，不过，能不能救出他来，我也没把握，靠动武肯定是不大成的，但是，靠我在朝廷的这点身份，这位柳参将，说不买账就不买账了，这有点为难啊！” 赵小五呆了，心中想好的万全之计，可没有这城里的官兵不买账这一个说法啊，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时之间，他想到了最坏的后果。 “无论如何，还请林爷出面，不管事成与不成，林爷对我们兄弟的大恩，我们都铭记在心，大不了，大不了一死以报方帅而已！” 这家伙倒是忠心！林无双心里暗暗赞许，侧首看着自己身边那些正虎视眈眈看着这边的亲兵们，我自己的人也不差嘛，不过，若是我遇到这种情况，能像这赵小五一样愿意效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反正肯定不会是所有人。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见那柳参将，嗯，你们在这里等消息好了！”他拍拍赵小五的肩膀，安慰他道，若是没这档子事情，两人或许还在为那点货物有些不愉快，不过，此刻那点货物的事情，显然已经远远的被排在了两人心中的后面了。 尼玛的，这弄点安身立命的钱财，就这么难么？早去见那柳传志的路上，林无双想想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心里着实有几分无奈。 先生餐风饮露的赶了十几天路，结果刚刚到的晚上呢，就遭遇到了官兵围剿，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头去看看情况，却是莫名其妙的吃了一箭，差点就交代在这鬼地方，而这才修养几天，就厉兵秣马打算回来翻本呢，又遇见自己的交易对象被抓了，这事情的曲折，都足够写一本小说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方离不是东西，用那么一批值钱的古玩字画什么的来让自己动了心，若是没有这批东西，我管他去死！ 嗯，不是东西！ 柳传志接到通报出来的时候，林无双心里已经将这方离骂了几十遍不是东西了，更是在心里发了狠，若是这一次方离救出来之后，他还在那里扭扭捏捏不兑现对自己的承诺的话，自己一定要和他翻脸，一个古代的反贼头子，这么玩弄神通广大的穿越者，这是要逆天改写剧本了不成。 “方员外被我手下的人请到我这里来了？”柳传志摇头：“不可能，我都不知道，林大人就知道了，莫非，这方员外对林大人很重要？” 这表情太假，假的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扯淡！林无双心里鄙视了一下对方的说谎技巧，回答道：“当然重要，无论是谁在三天之内，能筹集到五万两现银出来的，这人对我锦衣卫，都是重要的！” “哦，仅仅是这样的吗？”柳传志一脸的求解惑的样子：“这附近未必反贼荼毒的富商还有不少，很多人好像都有这个能力吧！不过，林大人这么巧，到了我这里，就落脚在方员外的宅子里，这其中的原因，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真想知道？”林无双哼了一声，脸上似乎有几分愠怒：“我锦衣卫如何行事，难道还要向柳将军交代一下缘由？” “哦，那就算了！”柳传志哦了一声，两手一摆：“不过，方员外真没在我这里，或许他辛苦筹措了几天银子，回来看到哪家半掩门的小娘们生得乖巧，进去休息几天也说不准，林大人，这事情我爱莫能助了！” 好大的一个软钉子，一时之间，林无双都这个惫懒家伙都有点佩服了，所谓的兵油子兵油子，大概就是说的这种惫懒家伙了，人家根本就不承认这事情，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没有作用，这就好像一个人憋足了劲儿去打人，却一拳打到了空处，那种难受劲儿真是很膈应人。 “这么说吧，不管方员外有没有在这里，我今天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见到他的人的，反正这城池就这么大，哪怕就是他躲在哪家半掩门的女人的床上，以柳参将的人手，将他找出来也是很容易的！” “林大人是在命令我柳某么？”柳传志斜眼看着他，锦衣卫是名声在外，但是若不是奉命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怎么害怕的，而且，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自从钱无病执掌了锦衣卫，锦衣卫是绝对不会向军中伸手的，锦衣卫的人命令军队里的人做事情，就这事情，哪怕这位指挥佥事，也担待不下来。 他相信要是自己将这事情捅了上去，只怕第一个吃训斥的，绝对不会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大人。 所以，他有恃无恐的很。 “不是命令，是请求！”林无双摇摇头，他没自大到对面这惫懒家伙会让自己使唤他的人马：“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求！”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柳传志咧嘴一笑：“以林大人自己的身份，那就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了，这点面子，我老柳还是要给的，林大人年纪轻轻，能够在锦衣卫里有一席之地，老柳怎么会这么不知趣，说句不见外的话，若是有机会，我还想和林大人好生亲近亲近呢！” “那就是没问题了？”林无双见到这家伙变脸如此之快，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这家伙这样子，不会是要耍什么幺蛾子吧，和这古人斗勇自己还不怕，但是这斗智，还真的让人心力交瘁了，怎么好像遇见的这些家伙，都一个个狡猾得要命。 “就剩下最后一个小小的问题了……”柳传志笑呵呵的说道：“林大人的面子我要给，不过，皇帝都不差饿兵，老柳厚着脸皮问一下，这事情，我老柳可会有什么好处么？” 第448章 条件 “好处？”林无双的脑子疯狂的转动起来，原来这柳传志变脸如此之快的原因在这里，看来这模样，似乎还真不知道方离的身份？ 见到他沉吟思索，柳传志也不催促，只是露着笑容，静静的等待他，说了半天，他等的还不是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两万两银子的大抵，如今又截了人家的胡，所为的这一切是全部打了水漂，还是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就看这个时候了。 “看来柳参将是知道了点什么了！”林无双缓缓的笑了笑，急切之间，他哪里能想到许什么好处给这家伙，只得高深莫测的看了对方一眼，想要拖延下时间。 恰好柳传志也是这幅表情，他总不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猜的不是，林无双要是这么想，他也就只能装作的确如此，一切我都知道了的意思。 “可以给你半成！”林无双想起方家院子里那些来历不明的不规则银块了，那些银块很显然是从某个银窖里起出来的，似乎，在这上面也可以做做文章。 “什么办成！”这下柳传志淡定不了了，不是他没城府，只是林无双这答案，和他心目当中希望的答案，差距太大啊。 “这方离在人面广阔，又在京中混迹已久，对于商人们的事情，知道的的确是多了一些！”林无双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埋怨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他能知晓这次在战事中不少富户家的藏银所在，但是起出来的银子，并不是我一人可以得到的，我上面的诸位大人，还有地方上，军队上的不少人都是要打点的，给你办成，已经是从我的份额里抠出来的，柳将军，人要是太贪心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这事情没有你我也能做啊！”柳参将大声叫了起来，不就是搜刮一些富户的财物么，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当兵，干得可顺手了。 “哼，你要能做，如今你还只是一个区区参将？”见到他说话不大遮掩，林无双的说话也不客气起来：“说句不恭敬的话，柳将军如今身家几何啊，方家兄弟可能知道上百家富户的藏银，这些藏银，多者几十万两，少者数万两，你想想这个数目，哼，人家躲的可不是叛贼，连官兵都防着呢，这话就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了吧！ 原来是这样！柳传志喃喃自语道，心中多少有点失落，不过，一想到林无双刚刚说的多的几十万两，少的数万两的藏银，他心头又火热起来，这些银子，加起来大概上千万两了吧，即使是半成，也是几位可观的，再说了，林无双的话他可不是全信，上上下下的打点肯定是有的，但是再怎么打点，这些银子，这个林无双或者是林无双身后的靠山，肯定是要占大头的，给自己才办成，是不是少了一点？ 真要有数十万两或者上百万两银子在手，哪怕是用银子砸，自己也能砸出一个总兵出来，撞见这事情，还真是自己的运气了。 这一次，轮到柳传志沉吟起来了，说句不厚道的话，反应过来这笔银子的数目巨大之后，他甚至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要自己独吞，自古财帛动人心，更别说这样一笔巨款了，而他只要动手干掉这个林无双和他带来的人，带着方家兄弟中的这个，慢慢搜刮，这些银子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一瞬间之后，这个念头，就从他的脑子里被驱逐出去了，林无双到这里来办这事情，很显然不是林无双一个人的事情，从对方的年纪就看得出来，这家伙身后肯定是有靠山的，没准这靠山还不是一个，是一群，那么，灭掉此人的口之后，只怕麻烦也就接踵而来了，他的靠山肯定是不会坐视这么大一笔财富就这么不见的，那么，到时候，只怕天下之大，都没有他藏身的地方了。 那么，就合作吧！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旋即心里一惊，自己脑子算不得精明，都能想到灭口这一说，难道这锦衣卫的人就会想不到吗？一想到这里，他背心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将人弄走之后，回过头来将自己灭了口？杀一个人省下几十万两银子，这种买卖，只怕天底下稍微正常的人，都会要抢着去做吧！ 不行，银子我也要，我也要自保！ 他很快就有了决定，看着林无双，他一点都没有适才的那个惫懒样子了：“一成，少于一成，这方家兄弟肯定就是战乱中失踪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林无双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对方的样子，他就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若是一成可以的话，那么，方家兄弟找回来，这找银子的事情，我和我的人，要跟在一起，保护林大人，眼下可是在平叛，若是上面军令下来，调动柳某，这种事情，只怕还要请林大人斡旋！” 说完，柳传志有些紧张的看着林无双，不管怎么说，他这是豁出去了，哪怕是此刻有点得罪面前这位，为他自己着想，他肯定也是不会后退的，至于那方员外，哼，真要交给了对方，对方还会认识自己是谁么，以对方的靠山，没准明天就有一纸军令，将自己调离此地了，这种事情，不能不防。 林无双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带我去见方员外吧！” “林大人这是答应了柳某的条件了么？”柳传志喜出望外，这样的条件，对方都答应，看来，对方真没有糊弄自己的意思了。 “答应什么？”林无双哈哈一笑：“我不过是过来和柳将军聊聊天，何曾答应什么了，何况我最近记性不好，说过的话，没准自己回头就忘记了，柳大人既然打算给我行个方便，今后少不得在这一块还有些事情要麻烦一下柳大人的兵马，当然，这兄弟们的辛苦费，也是一定会有的！” 那是那是！柳传志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了，登时咧嘴笑了起来，这是对方不想直接承认这事情，但是，若是去起那些藏银，对方许诺的银子，那肯定是不会少的，更重要的是，对方说了，今后还要麻烦字的兵马啊，那就是说，短时之间，自己肯定是不会被调走了。 第449章 出不去 方离心里一直有点奇怪。 被官兵“请”到了这县衙之后，他们居然没有被脚镣手铐的送进大牢，也没装进囚车，而是直接就找了一间屋子，将他们往里面一关，就再也没人搭理他们了，这和他想象当中的情况，太不一样了。 除了几人身上的兵刃什么被搜走以外，他们还真是算是被客客气气的“请”来的，坐在空无一物的屋子里，方离在奇怪过后，却是一阵悲伤，不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在生死一线的兄弟，显然短时间的等不到自己回去了，或许，永远都等不到自己回去了，那对于方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就不用说了。 “老爷，屋子后面只有四个人，咱们可以抢了兵刃冲出去！”一个心腹手下，在他耳边低低说道，进城来他的称呼就从方帅变成了老爷，这一点心腹们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弄错的。他观察了半天，觉得这里还是有机可乘的。 “冲得出这院子，冲得出这县衙，冲得出这城池么？”方离摇摇头，若是要拼命，刚刚当街就拼命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总不成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吧，二老爷还等着老爷回去呢？”心腹也是心急如焚的样子，他们可没方离这么沉得住气。 “也是！”方离沉吟了一下，若是冲了出去，虽然未必能冲得出城去，但是若是有人能逃到林无双那里，给林无双一个消息，或许就能救得了方渐，这个可能性还真的有。 就在他们三个打探外面的动静，想寻找机会夺兵器逃走的时候，外面哗啦啦的一阵响动传来，屋子的大门打开，几个兵丁走了进来。 几人打了一个眼色，正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那领头的兵丁，突然开口了：“方员外，我们将军大人有请？” 方离心一动，急忙眼色制止了自己的手下的意图，对方的这态度，可是比适才和气的多了，而且，还是有请，这其中有古怪！ “这位军爷，这来了之后，我还一直惶恐着呢，不知道你们将军大人找我来什么事情，是因为在下这两个护卫身上的兵刃么，这个世道，身边没有兵器，没人敢出门啊……”他一副冤枉的样子，试着套对方的口风。 “宽心了，肯定是好事！”那兵丁笑了起来：“将军大人还吩咐咱们兄弟几个，对员外说话客气一点呢，以前咱们请人，将军大人可没这么吩咐过！”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几位军爷，回头有空，请几位军爷来我家里喝茶！”方离心里一宽，笑嘻嘻的说道，跟着几个兵丁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琢磨着，这要不是自己身份没暴露，那就肯定是这个什么狗屁参将打着招降自己的打算了，去他大爷的，区区一个参将算什么东西，也想招降自己。 不过，等到他随着兵丁们来到大堂，他刚刚在来时路上想的两种可能性，顿时就只剩下前一种了——林无双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正和那参将笑谈风声，这种场合，可不像是要招降自己这个反贼头子的样子。 那就是官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他心下大定，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对着两位施了一个礼：“柳将军，林爷，小的方离，见过两位！” “吓着了吧！”柳参将呵呵一笑：“下面那帮兔崽子有时候做事粗暴得很，方员外身骄肉贵的，没有哪里磕着碰着吧！” “哪里有这么娇贵，柳将军有心了！”方离也回以一笑：“就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柳将军请小的来，所为何事！” “呵呵呵，没事就好，没事情就好！”柳参将干笑了几声，也不和他废话了，直接对着林无双说道：“林大人，人我可是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了，回头我让人送两位回去！” “也好，我也要走了！”林无双笑着站起来：“看柳将军的样子，也没打算留我吃饭，我还是回去吃自己的吧！” “哪里话！”柳参将哈哈一乐：“就是怕我这里的粗茶淡饭，坏了林大人的胃口，一直不敢开口，你要这么说，那老柳我还真厚着脸皮，不留林大人的酒饭了！” “走了！”林无双才不想在这里多呆呢，朝着方离点点头：“方员外，回家吃饭去吧！” 柳参将一直将他们几人送到了县衙门口，看着自己的亲兵护送他们几人远去，这才压抑不住满心的欢喜，回到了县衙，今日的事情，他只能一个人压在心里高兴，就连他倚为臂助的幕僚都不可能透露的，此刻他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发泄一下自己的欢喜，那实在是憋不住了。 一直到走进了方家的大门，看着护送他们回来的官兵，替换掉了原来守在方家外面的官兵之后，方离才送了一口气，低声询问着林无双。 “怎么回事情，林大人，这次大概我又要承你的情分了！” “哎，别提了！”林无双进方家，也是一身的轻松，这事情他还没法解释，总不成说因为自己住在方家，给方离带来的这些事情吧！人家柳传志要不是从这一点上怀疑方离的什么，打死他都不信。 “不说这事情了！”林无双摆摆手：“总之，人家不过是为了钱财，和你的中兴大业没多大关系，这事情有点后患，不过，等我缓一缓再说这事情吧！” “不能缓一缓啊！”方离一听就急了，他还等着林无双去救自己的兄弟，哪里肯自己在这边休息，却又让自己的兄弟在一边等死的道路。 “方帅，什么意思？”林无双不高兴了：“我费尽心机搭救你出来，你不感情也就算了，连让我歇口气都不许，你真拿我当你手下了么？” “不不不，不是这意思？”方离急的双手连连摆动，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兄弟的情况在林无双耳边说了一边，然后才是一脸的焦急：“那边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实在耽误不下去啊！” “这个可就麻烦了！”林无双听完这事情，看着外面巡逻着的官兵，脑袋摇了摇：“外面的可是柳传志的亲兵队，只怕柳传志给他们的命令，是咱两人不得离开他们的视线，想要悄悄的出城去，根本就不可能！” 见到方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林无双又给他再浇上了一瓢冷水：“就算咱们能出去，我又不是神医，只怕对令兄的伤势，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第450章 怎么办 方离安置方渐留下的地方，距离林无双此时所在，大约还有一百里左右，当然，不走官道抄小路走的话，还要近一些，但是不管怎么走，都不是立刻可以来回的，所以方离当初一回来打定的主意，就是直接将林无双请过去，就地为自己兄弟治疗再说，以方渐的伤势，这么来回折腾的话，怕是有点呛。 但是此事林无双两瓢冷水泼下来，可登时就将他的所有计划打的粉碎了。 “林大人，林大人，您不是有些神奇的本事的么？”着急起来的人，嘴里没点遮拦那是很正常的，方离一着急，将自己一直藏在心里没有明说的话也说了出来：“还请林大人慈悲，救救我那兄弟，就算不是看在我方某的份上，看在天上的那位面子上，也请林大人救命啊！” 这话有些隐晦，方离不知道林无双身边的人，知不知道林无双的“使者”身份，不过，这等机密的事情，哪怕是到了这种关头，他还是不想明言的，林无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若是林无双的身份出了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林无双会不会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了。 方离心中至少是有七成，是认定林无双肯定是和自己明教有着莫大的关系，至于是不是他口中的“光明使者大人”，这个虽然还有待商榷，林无双曾经否认过，不过，否认得也不是那么坚决，就凭这一点，就足够令他浮想联翩了。反正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自从林无双接触明教起来对明教释放的善意的，而且，虽然在北京的时候，双方看起来是有着平等的一份合作协议，但是，方离自己也是清楚，一直到现在，都是明教在占林无双的便宜，明教的付出，基本上是微乎其微的。 这一次更是代为明教，筹措了这么大一笔物资过来，尽管这笔物资现在还在官兵手里，但是那也是在明教自己人手中失去的，和人家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人家的诚意那是再怎么也不用说的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加入到明教中来，这一点，吴胜怡已经和很他说了很多次了，有这样的举动，但是却又不跟加入明教成就大事，那么，方离的心中，也只能认为人家心里图谋的事情，和他们图谋的不是一个路子了。 事实上，林无双也没有令得他们失望，在明教的大军由黔入川，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的时候，林无双也没闲着，就这段时间里，他居然硬生生的从大越人手中夺下一个城池来。对于方离的眼界来说，夺下一个城池来，不是什么难事，有足够的兵士，用人堆也堆下来了，但是，这不是山大王之间的过家家，林无双挑战的是大越国啊，打下城池来，将城池经营成一个繁华的大市集，而被夺了城池的大越国，居然就此容忍了他的举动，那又再次发兵来夺回去，两下一副其乐融融相安无事的架势，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所以，在方离的眼里，林无双是有足够的本事，也有足够的能力救自己的兄弟的，甚至，他还有足够的理由。但是，这一切，在林无双摆出来的两条理由面前，似乎都有些不大中看了。 “你不懂！”林无双淡淡的看了看他，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你兄弟身在何处，就算我能出去，天下如此之大，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找他！” 方离脸上神情萎顿，看的林无双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若是你能将他带到我的面前，我不说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救他，但是，尽人事还是做的到的！” 方离脸色狠厉的神色一闪而过，大声喊了起来：“小五，小五！” 赵小五应声从外面跑了进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里咱们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手！”方离脸色狰狞：“全部给我着急起来，我带大家出去办点事情！” “还有三十四人，加上老爷带来的……” “等等！”林无双制止住了赵小五的说话：“小五你等会儿，我刚刚说的话，你家老爷或许还没听清楚！” 他朝着方离说道：“此时此刻，别人大概是可以出城的，但是你的话，只怕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的好，我敢向你保证，只要你一出这个门，你身边肯定会跟着一大队的官兵，不管你去哪里，这些官兵都会吊靴鬼一样的跟着你！在柳传志的眼里，你如今的方员外，可不是方员外，而是他的财神，他怎么会容许你在他面前消失！” “这话怎么说！”方离都已经豁出去了，准备带人出城去的，他都决定即使有人阻拦，杀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但是，此刻林无双这么一说，他顿时有些愣了，他不是脑子愚笨的人，几乎是一瞬间 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林无双和那柳传志说的了些什么，他在县衙里看到林无双的时候，可不是正是看到林无双正在和柳传志谈笑风声的么？ 林无双也不避讳赵小五，反正这他也算是方离的心腹了，一五一十的将他在县衙里编的瞎话，全部说了出来，方离和赵小五不言语的听着，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就是这样了，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顺着那柳传志去说，我总不能说我这个锦衣卫的指挥佥事住在你家，就是为了拿办你这个朝廷大军正在追剿的反贼头子吧！，我的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反正糊弄一时暂时就够了，想来你明教大军过除，充作军资的那些富户的家产，也是得到了不少，你的一条性命，用这些不值钱的黄白之物来换回来，已经是赚到了！” 他还颇为兴趣的为方离指点着：“到时候，你随便找点人手，做出几个银窖来，咱们带着柳传志去看看，然后分他一点银子，等到他戒心小了一点，再求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有了这事情在你身上，那柳传志吃了甜头，只怕此刻就算是有人指认你是明教中人，只怕第一个跳出来为你出声的，还是这位柳参将呢！” 第451章 借口 林无双觉得自己还在替方离考虑，方离的眼睛却是逐渐的亮了起来，不是没借口出城吗，这就是借口啊，不过是寻点银子之类的，只要有时间，他还真不担心这个，顺庆府虽然落在官兵的手里了，但是，明教大军掠夺而来的这些财货，他们可不会全部放在顺庆府里，林无双说他知道这些富户的银窖，还真没冤枉他，不过是这些银窖，早就就明教的大军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只要将我兄弟送到这里来，林大人就有法子救我兄弟了吗？” 林无双看了看逐渐镇定下来的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只能说我尽力而已！” “林大人尽力就行了！”方离点点头，神态变得十分的笃定，“那就请林大人给门口的官兵说一声，就算方某想起来了一处银窖所在，愿意领着林大人和柳参将去一同起出来！” 林无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苦笑不已：“这是又叫我跑一次啊，这次怕是不怎么轻松的很呢！” 赵小五看到林无双似乎有些畏难的意思，低声说道：“林爷其实也不必亲自去的，派几个手下的兄弟跟着一起去就可以了，我家老爷无非是给一个交代，实际上想做的事情，林爷也清楚，若是林爷奔波累了，耽误了二老爷的救治，也是一个麻烦！” 方离不很满意的瞪了赵小五一眼，这种事情，有他说话的份儿么，居然敢这么建议，林无双本人亲自到，自己兄弟救治的把握岂不是更大一些。 “林爷也受了伤的，还没痊愈！”赵小五眉眼挑通，自然体会到自己老大的不满，轻声解释了一句：“这也是林爷为什么一直说要在这里救治二老爷的原因，老爷你才到，大概还不知道这事情！” 方离一塞，顿时就有些尴尬了，林无双却是不在意他的反应，点了点头：“也好，二虎，二虎，出去给外面的官兵说一声，就说方员外和你现在要出城去，他愿不愿意去，那就随他了！” 田二虎应声而去，林无双回过头来：“那柳传志来，我就不见他了，你们看着办好了，反正你们也清楚，人越早送到这里，希望就越大！” 方离点了点头，不在言语，拱手对着林无双揖了揖，脸色郑重：“我自当尽力，林大人的恩义，方某记在心里了！” 两人都没有说当初方离许给林无双的那笔古玩字画的事情，但是显然，在方离眼里，这种事情，此刻已经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只要方渐救得回来，这些东西，全部都给了林无双又何妨。 半个时辰之后，几十骑人马，呼啸的冲出城去。 …… 林记药铺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尽管差不多林记药铺是开在西城这贫民区，但是，偶尔也有达官贵人的小轿子关顾这里，显然，林记药铺的名声，只怕早就不仅仅只是在西城这一块了。 在药铺里坐堂的，是顾小红从京中其他药铺里挖来的两个名医，如今药铺的生意见好，给林府里每月上缴的银子也越来越多了，作为林府的大管家，她有足够的理由关注这里，林家在京中的产业本来就不多，所以，除了书院的事情，这药铺的事情，她还是光顾得来的。 尽管顾小红出身卑微，不过，林家书院的兴起之后，这个出身卑微，就不成什么问题了，作为书院的大师姐，作为最早成为林无双的学生的人，作为每日里给书院的这些贵族少年授课的人，她的身份用卑微来形容，就有些不合适了。 贵族少年中，甚至有不少对这位大师姐暗生好感的，当然，这种情愫，他们只能藏在心里，真要说出来，那可就成了公敌了，但是，这种苗头还是渐渐的出来了。 所以，当顾小红打点自家的药铺的时候，这些贵族少年，自然就发现了另外一个在课余可以接触到顾小红的机会，这样的话，这药铺的生意，想不火候都难了。 今天也是这样，在忙完了上午的授课之后，顾小红打算去药铺里走一走，药铺里虽然有吴胜怡在坐镇，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林家的铺子，林家的人总得隔三差五去走一走的，要不然，很容易被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 挑拣药材这些活儿，自然如今不用吴胜怡去做了，她如今也带着几个土地，顾小红到药铺的时候，吴胜怡拿着一根药草，对着几个徒弟言传身教呢，身后的院子里，一地的药草摊开，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药香。 见到顾小红进来，吴胜怡丢下手中的事情，迎了上去。 “今天那几个跟屁虫没有来么？”先是朝着顾小红身后看了一眼，她调笑了一句：“我可是有点失望，你每次带来的冤大头，都让大家高兴几天！” “哪里这么多天天生病的学生！”顾小红红着脸笑了一笑：“我就是随便来转一转，你说的我好像特意给你送病人来一样的！”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了一番，铺子里运作正常，本来事情就不多，哪里有太多的公事，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别的上面去了。 “听说，前几天他回来了？”吴胜怡脸色看起啦正常，但是，顾小红却是感觉得到，她的心跳得很快。 “嗯，老师回来了，不过，呆了几天就走了，说是外面有事情!” “哦！”吴胜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是随着林无双贵州北京两头跑过的人，自然知道林无双的本事，只是，听说他来了又走了，心中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他有没有提到我？”她似乎有些不经意的问道：“嗯，如今那位苏苏姑娘医术比我好，用药比我强，似乎，不提起我来也是正常的！” “你还别说！”顾小红脸色一凝：“如今不是苏苏姐姐在家，只怕大事就不好了，老师是直接回到通州的老宅的，当时回来的时候，老爷身上可是带着伤，血淋淋的，我看了苏苏姐姐剪下来的箭头，足足那么大！” 顾小红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有些担心的说道：“老师的伤还没全好，就急着走了，说是要回去找伤了他的人报仇，苏苏姐姐想去，还是让他留下了！” 说道这里，她看了看吴胜怡：“要是吴姐姐你在那里就好了，老师身边，要的有你在，我可就放心多了！” 第452章 救人 “我在的话，就真的是放心多了么？”吴胜怡微微苦笑了一下，这话顾小红说说可以，但是要是她自己说，他连自己都不信，若是真的那人如此信任自己，如此看重自己，就不会将自己放在这里，一连几个月都不回来看一眼了。 她知道苏苏姑娘和他是一类人，但是，苏苏姑娘肚子里的学问这些东西，她可没有，她唯一擅长的就只有这医道一途了，或许，就是这原因，才会让他逐渐疏远了自己，好的医生天下到处都是，单单凭着一个医生的身份，可是未必能够对他有所裨益。 想想方大哥派人悄悄带给自己的话，她禁不住再次苦笑了一下，笼络林无双，她连林无双的人都见不到，拿什么去笼络这个人，如今这个人，娇妻美妾，荣华富贵，官位权势，什么都不缺，她一个仅仅会点医道的小女人，拿什么去笼络对方，或者，这渐行渐远才是正常的了吧！ 有小丫鬟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顾小红轻轻说了几声，顾小红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吴胜怡见状，忍不住关心一下：“有事情么，有事情你先去忙就可以了，这里没什么事情的！” 顾小红脸色古怪的看着她，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来：“是有事情，不过，这事情，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吴胜怡一愣，心念微微一动：“莫非你老师……？” 顾小红微微点了点头：“吴姐姐，带上你平时用的东西，咱们去给人看病吧，嗯，是老师的病人，指明要你过去的！？” “不是有苏苏姑娘么，苏苏姑娘的手段可比我高很多了！”吴胜怡有些狐疑。 “苏苏姐也会去，不过，你是必须到场的，老师传来的消息，这病人，怕是只信你，不信别人！” 收拾好自己平日里给人看病的药箱子，吴胜怡随着顾小红走了出来，在药铺的外面，已经有一辆大车在等着他们，等到他们一上车，大车就开始急速行驶起来，一个时辰之后，吴胜怡走下大车，看到自己熟悉的景物，不禁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是回家了？”她喃喃自语道，在这里生活十余年，这里的大街小巷她闭着眼都不会走错，她在车上对自己将要去的地方，想了不少，就算此刻下车，到了某座王府，他心里的惊奇都不会比眼前的大了。 “都说了是老师的病人，当然只会在这里！”顾小红露出一丝两人才能懂的表情，“老师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胜怡正待再问，从林家匆匆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顿时心里激荡起来。 “来了？” 林无双笑着对吴胜怡打着招呼，“稍微再等一会儿，等苏苏到了，咱们就走，人命关天的事情，也只有你们两个才最令我放心了！” “去哪里？”吴胜怡走了过去：“病人没在这里么？” “没！”林无双点点头：“大概咱们要去几日，小红，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给下面交代过，不要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了！” 一边白话着，没有说多久，另外一辆大车，也从远处疾驰而来，和吴神医小巧的药箱不同，苏苏走下车后，身后有人更是抬着几个大大的箱子走了过来，见到这一切，林无双才好像暗地里舒了一口气，人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这一幕，让吴胜怡，更是心里暗暗有些不忿——难道就是在医术上，林无双都是这么的看不起自己么？ 穿越传送门对于吴胜怡和苏苏，都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两人对场景的瞬间转换，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稍稍镇定了一下，两人立刻就打量起身边的情形来。 “这里是四川集川县城，病人在后面等这你们！”林无双匆匆从他们身后冒出头来：“伤势很重，又耽搁了一些救治的时间，你们两个先去看一下，第一要紧的事情，得把人救回来来！” 两人当下再不言语，各自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林无双朝着里面的屋子里走了过去，没走多久，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吴胜怡的眼角晃了晃，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吴胜怡立刻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的原因。 明教的人！难怪非得指明要自己来呢，说明即使是身边的这位苏苏姑娘医术再好，对于她而言，也是外人，这个事情，显然相信自己人好过相信一个外人。 林无双将二人带到一间屋子外面，看到二人走了进去，没有跟随进去，就站在门外，屋子里的气味不大好闻，而且，他进去之后，能帮忙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了，还不如就站在这里透透气。 有人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听着屋子里两个女人小声的商议什么，间或还有一两声仿佛梦呓一样的呻吟，脑子里的思维渐渐发散开来。 如果这方渐命不该绝的话，这两个女孩都在场，想来就算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了，也能将他从阎王那里拽出来，但是，若是他命数如此的话，那就谁也别怨了。正如他对方离说的那样，大家尽人事知天命而已。 想到方离，他不禁有些担心，不是担心这方离的安危，而是担心，方离将这方渐弄回来之后，继续带着官兵们漫山遍野的绕圈，这样的作死行为，若是到时候真拿不出银子来，会不会让那个柳参将有点老羞成怒，不要这边刚刚救回了他兄弟的性命，那边他自己却是把自己给玩死了，说真的，他把自己玩死的话，林无双一点都不觉得伤心，只是那些许给自己的古玩字画什么的，就此只怕就打了水漂了，那可就令人伤心的很了。 但愿这事情，屋子里受伤的那家伙也清楚，别到时候自己辛苦折腾了半天，什么都落不下，这就有点不划算了。 大腿上隐隐传来一些麻痒酸疼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伤口，对了，自己的伤口差不多自己也要换药了，这点伤都拖了这么久，这屋子的那家伙，这么重的伤势，只怕不养上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好不了。 第453章 验血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两个人女孩出现在了门口，林无双站了起来，从他们身后看去，屋子里依然有些阴沉沉的，受伤的方离躺在床上，仿佛没有移动过一样。 “怎么样？”林无双问道，两个女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苏苏对着吴胜怡点点头，“你先说吧！” “他能熬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这个时候，药石怕是起不到太大作用了，重要的只怕还是要看他求生的欲望强烈不强烈了！”吴胜怡脸色有些沉重，“我去配点药物，外敷内用的都有，你叫人准备去抓药！” “我让你帮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就好！”林无双点点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蒙敢，吴姑娘要什么，你尽量满足他，药材什么的，咱们的那些货物里应该有，等下到大小姐回来，领着吴姑娘去取药！” “明白！”蒙敢走了进来，对着吴胜怡点头：“小的伺候姑娘！” “大小姐？”苏苏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直直的看着林无双。 “认的一个妹子，你这笑容，可是有些不大对头啊！” “不是没听你说过么？”苏苏嘿嘿笑了笑，“真的是妹子么？” “这事情回头再说！”林无双有些尴尬，看看身后吴胜怡已经走了出去，压低了声音问道：“里面那人咋呀，怎么我听她来说，活脱脱就是一副没救了的样子，这人要是死了，怕是有些麻烦啊！” “死不了！”苏苏眼波流转，看了他一眼，回头看看屋子里的病人：“伤势已经做过处理，还是用的咱们的止血药消炎药，倒是省却我不少事情，不过是耽误得有点久了，如今出现炎症而已，加上失血过多，人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其实，也没多大事情！” “这样就好！”林无双放了下心来。 “不过，要是伤口感染，可就有些麻烦了，这帮人可没有消毒的概念，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将射伤他的东西取出来的，反正那伤口是一塌糊涂，当务之急，得给他输点血，要不然，就算用药，只怕这人也支持不下去，那吴家的丫头，这点看法倒是和我差不多！” “那就输血呗，你不会连输血的这种简单器械都没带吧！” “当然有带，不过，我得先验过血型再说，还有，你给我找些人来，总得有血源才是，也不知道这年头，从人身上抽血是什么概念，这种事情，在这些不开化的家伙眼里看起来，只怕觉得我就是一个巫医！” “那你先忙，我给你找人去！”林无双点点头，走了出去。 …… 方离有些精疲力尽的回到自家的宅子，奔波了一天，他累得可是够呛，不过，总算是躲过官兵的耳目，将人弄了回来，如此看来的话，这样的奔波，要是那位柳参将不在意的话，还是不算亏本的。 当然，对方大概会很在意，毕竟他领着一票官兵转了一天，连一两银子都没找到，他可以想到，对方的脸色，肯定是不会有好看，不过，他的说辞也是正常，他听到的消息和亲自到过藏银子的地方，那是两码事，哪里有一去就直接找到的道理，得多跑几趟，才能找准了地方，起出银子，要是人人都是这么随便的逛一逛，那藏银子的地方，就不叫做隐秘了。 这个说辞，似乎也说得过去，所以，他得以回来了。 一进后宅的院子，他就看到自己的手下们，三三两两的站在院子里，任由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在他们伸出的手上鼓捣些什么，他走进一看，脸上疑惑更重了。 那个女孩，在每个人伸出的手上，用细针在手指肚上扎一下，然后将渗出来的血擦在一个透明的琉璃片上，似乎每个人都来了这么一下，而林无双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这边的举动。 这大概就是林无双的救治手段了，他心里奇怪之余，也有点欣慰，至少，林无双没有食言，自己的冒险有了回报。 不过，即使是猜到是林无双的救治手段，但是，此刻院子里的气氛寂静而凝重，他也觉得自己不好贸然相问，倒是那边的赵小五，已经取完了血，看到他进来，似乎要走过来和一招呼。 “怎么回事！”他招过赵小五来，低声问道：“怎么没看见吴家妹子？” “吴神医去配药去了，不过，林爷带来的这位郎中，似乎有些别的法子！”赵小五低声的说道，朝着那边正在取血的人点点头：“好像是那位郎中说，二老爷气血亏的厉害，进补都来不及了，要从咱们兄弟身上取点血给二老爷用，不过，不是所有的人的血都合用的，她得先甄别一下！” “这么邪门？”方离一愣，取活人血给病人服用，他也不是没见过，不够，明教可没什么这种手段，这玩意太伤天和，都可算得上是邪术了。 “我也觉得有点邪门？”赵小五低头说道：“不过，管他邪门不邪门，只要能救得了二老爷，再邪门咱们兄弟也干了！” 方离点点头，丢下赵小五，朝着林无双那边走了过去，院子里他的手下有三十来个，如今差不多都快取完血了，那个高挑女孩手中的琉璃片，整整齐齐的摞在他身后的人拖着的盒子里，看起来着实有点渗人。 “这个，这些兄弟，如今是我们最后的一点精血了，若是折损太大，就算我兄弟醒了，只怕也是要责怪的！”他低声在林无双耳边说道：“能不能让你的那位神医高高手，尽量就用一两个人的气血……” “什么意思？”林无双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兄弟们愿意为我们兄弟而死，但是，他们的性命，我也不能随便浪费！”方离正色说道。 林无双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一下：“原来你担心这个啊，也是，我也觉得这里的气氛怪怪的，怎么一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模样，放心好了，取点血而已，不仅不会死人，反而对身体还有些好处，对了，你要不要取点出来试试，按道理来说，你们亲兄弟，倒是只怕你的血是最合用的！” 第454章 庇佑 知道了方离的顾虑，林无双忍不住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当然，他不会以为方离会天性凉薄到这种地步，要是那样的话，他干脆不用费尽心机救方离回来了。 果然，方离微微一愣，果然是狠狠的点了点头：“林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我相信林大人不会害我的！” 你要不把答应我的东西给我，我还还怎有心害一害你，都折腾我这么久了。林无双点了点头，看了看那边，苏苏已经将每个人的血样都取了回来，想来鉴定出血型来，还有那么一会功夫，他朝着方离点点头：“你随我进来！” 两人走进屋子里，林无双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问了：“从广平到这里，我可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耽误了我多少时间，你自然心里有数，老方，眼下没外人，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到了，你的兄弟，我也担保性命一定无碍，不过，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他微微冷笑着：“当初你让小五带给我的信了，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方离心里微微一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至于林无双此事的愤懑，他在回来的时候他究竟考虑到了，连一个四六不靠的官兵参将，卖了点人情给林无双，都要琢磨点好处，人家林无双做了这么多，肯定不会简简单单的为了得他一句感谢了事的。 “顺庆府已经破了！”他没有回答林无双的话，反而说起一个林无双不明白的话题。 “嗯，破了就破了，和我有什么干系！”林无双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明教多年精锐，都聚集在顺庆府，就在前天晚上，官兵攻入了顺庆府，我兄弟的伤就是在掏出来的时候受的！”方离神色黯淡：“如今顺庆府里，肯定是尸横遍野，能有多少弟子生还，实在是难说！” “啊！”林无双这才反应过来，方离说的是什么，不过，就算他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明教的巨大挫败，而是明教若是被官兵给剿灭了，那这方离答应自己的那些东西，可不就没有着落了吗？ “你的意思是，答应我的那些东西没了？”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无论是谁，忙乎了大半个月，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将性命都给丢了，却被人告知，你这大半个越是白忙乎的了，心情都不是很好的。 “东西当然还在！”方离急忙摇头，“或许没有先前的那么多，但是，当初我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没有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放在一起，顺庆府破，只不过是顺庆府里的那些咱们拿不回来了，别的几处的地方，咱们还是拿得回来的！” “那你和我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觉得，我能在这事情里起到什么作用，还是说，我该为你们的惨败做的什么吗？” “不不不，林大人你误会了！”方离急忙摆头，朝着外面指了一指，“我们兄弟身边，如今也就剩下这些兄弟，凭这点人手，再图谋大事，那就有些自不量力了，而且，一旦官兵们结束战事，这接下来的，肯定是整个天下的大搜捕，这天下之大，只怕暂时很难有我和我的这些兄弟的立足之处！”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无双的脸色，见到他依然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一横，将自己心里盘算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如今方离不是要挟大人，只是除了大人庇佑，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人只怕真的无处可去，方离斗胆，请林大人慈悲，看在大家同出一脉的份上，拉扯咱们这些兄弟一把！” “还是在要挟我！”林无双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若不是不答应庇佑你们，这些东西，我永远都得不到吧！” “林大人若是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方离随时都可以为大人起出来，至于大人庇佑不庇佑我们这些人，和这些没关系！”方离凛然说道：“原本就欠了林大人不少，这些东西就当是酬谢林大人的也无妨！” 原本就欠了我不少！林无双心里一动，对啊，你是债多了不愁，愁的是我这个债主，我这好歹是做了这么多投资呢，收回这么点可不算完，你们要是真的都死了，那谁来还我这些投资下来的人情和物资，你想得倒挺美。 “林大人在广平，人强马壮，我们这些兄弟，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随大人去了广平，多少有点用处！”方离见到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的说道：“而且，那里不属于大明的地界，林大人也不用担心咱们这些兄弟身份暴露会给林大人带来什么被动，还请林大人三思！” “东西我要，你尽快找人起出来！”林无双仿佛是沉吟了许久，抬起头来，“你们可以随我回广平，不过，柳传志这边，你打算怎么交代，我既然在他面前圆了这么一个谎言，要想所有人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怕是有点不大容易！” “这个简单，不过就是一点银子吗？”方离见到他答应，心里头压了好久的石头，终于不翼而飞，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意思了：“等到我安排妥当，带他去一处藏银子的地方起出点银子，证明确有其事，回头随便安排个计策，弄死我就成了，假死这种事情，我倒是有些经验，只要我死了，这柳传志也怨不得大人，更不会阻碍大人的行程了！” “那你就派人去安排吧！”林无双淡淡的说道：“越快越好，这两件事情，最好就这几天办好，这鬼地方，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知道了！”方离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那我兄弟这边，就拜托大人了！” “去吧！”林无双点点头：“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我保证在事情办完，咱们启程的时候，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兄弟！” 方离点点头，走了出去，林无双看这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家伙说他眼下就这么点人，这话只怕有些不大靠谱，起码，他外面就还有不少没来的人，这一点随着他出去遛官兵的田二虎，在就告诉他了，真的要是人多的，林无双还真有些犹豫，这么多人，怎么能从官兵的眼皮底下千里迢迢的带回广平呢？ 第455章 兄弟交心 方离的安排，并没有出这间宅子，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一露面，身后肯定就是一群吊靴鬼，林无双牵挂的这事情，主要就是赵小五去执行的，好在赵小五从来都是方离的心腹，这种事情，他去做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听到自己的兄弟醒了过来，方离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冲了进来，方渐刚刚喝完了药，也不知道是药力发散的好，还是先前苏苏输进去的血有了作用，此刻躺在床上，脸上竟然有了几分红晕，人也似乎有了不少精神。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得到方渐明确的答复，方离的心才最后放了下来，人醒了过来，又有林无双和吴胜怡在，自己兄弟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吴胜怡相当的有眼色，知道他们兄弟有话要说，收拾了一下药碗，朝着两人笑了一笑，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顺手还将屋子的们给他们两兄弟给带上了。 “出来多少人？”方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方离愣了一愣，脸色凝重的摇摇头：“就当日的那么多了，加上留在此地的小五和他们这些人，不会超过两百人！” “这里安全吗？”方渐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这边来，官兵的甄别也肯定会开始，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方离点点头：“有些未曾了结的事情了结后，我会带着兄弟们先退到大越，躲过这一阵子风头！一切等到你伤养好了之后，再从长计议！” “大越？”方渐微微皱眉，“我好像听到，你是打算将咱们的人全部带到这林无双的地盘上去，怎么又成了大越了，老二，今时今日，我们的路半步都走错不得，一旦走错，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林无双的地盘，可不就在大越么？”方离给自己似乎有些不大明白的兄弟解释道：“他硬生生的从大越人手里打出一块地盘来，明廷的人在他那里，也是没什么实力，作为咱们弟兄们暂时躲避风头的地方，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事情，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除了许他的那些古玩之类的，我会将咱们以前藏起来的那些金银，也献他一部分，就当是买个平安！” “是这样啊！”方渐微微的闭上眼：“买平安或许可以，至少人家看起来不会一回头就将咱们卖给了官兵，老二，这林无双和官兵不是一条心，这个倒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此人也未必是你说的，和我明教有偌大的关联，怕是他心里另外有自己的打算！” 他张开眼，微微笑了一笑：“人家可提防咱们提防的厉害，怕是真的只能买点平安，从长计议的话，还是有些困难，人家的基业，到底比不上咱们自己的基业啊！” 说完这句话，方渐猛烈的连连咳嗽起来，一时间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意思，这是他的伤势伤到了肺的原因，方离急忙去抚他的背，却是无济于事。 门外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苏苏一阵风一样的窜了进来，见到这副情形，二话不说，将斜靠在床上的方渐身子放平，此事方渐已经口中咳嗽了献血，她二话不说，将一直放在那边桌上的箱子打开来，就在方离的注视下，熟练的找出一个针筒，然后将一剂药物，注射到了方渐的身体里。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方离激烈的咳嗽，才渐渐的平息下来，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神色萎顿了不少。 “谁让你进来的，和病人说了些什么让病人这么激动，你是想害死他吗？”苏苏不客气的对着方离狠狠的瞪了瞪眼：“出去，出去！” 方离讪讪的看了方渐一眼，不敢说话，苏苏就是林无双救治自己兄弟的郎中，他清楚的很，他可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我就出去，就出去，苏苏姑娘是吧，我兄弟就拜托你了！”他对着正在在横眉怒目注视他的苏苏陪了个笑脸，又朝病榻上的方渐看了一眼：“那老三，我先出去了，回头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老二！”方渐有些吃力的朝着他喊了一句：“记得，此地不宜久留！” 方离点点头，走了出去，身后的苏苏在他走了出去之后，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他走了几步，坐在台阶上，一时之间，觉得心里一片萧瑟。 当初从贵州到四川，自己兄弟二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到了如今，居然落得如此地步，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隔壁一阵药香传了过来，那是吴胜怡在熬药，他用力的吸了一吸，站了起来，朝着那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吴家妹子！” 低着头正在拨弄炭火的吴胜怡，被身后的叫声一惊，险些将手中的炭火丢了出去。 “见过方大哥了！”她定神下来，发现是方离，微微一笑。 “见过了，这不是让苏苏姑娘给撵出来吗？”方离很无奈的样子：“你方大哥的伤势没事了吧，我听苏苏姑娘说，现在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刚刚一阵咳嗽，血都咳出来了，可吓死我了！” “肺里一些淤血，咳嗽出来是好事！”吴胜怡似乎不觉得这话奇怪，“方大哥有我们照顾呢，你放心好了！” “那个苏苏的医术怎么样？”方离仍然一副不大放心的样子：“和吴家妹子比起来，应该不如吴家妹子吧，林大人虽然有些好药，但是，这好药也得要好郎中用才行啊！” “他的医术如何，我不好说，我和他学的医术，不是一回事情！”吴胜怡早就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医术的区别：“应该不会比我差多少吧！” “那我就放心了！”方离舒了一口气，还别说，他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了，见到苏苏二话不说，拿起针筒就往方渐身上扎下去，好悬他没立刻动手将苏苏给打飞，总算是最后关头他醒悟过来，对方不是在害方渐而是在给方渐治病，才没有酿成误会。 “对了，在这里事情了了，我们大概会随着林大人一起去广平，你是和咱们一起去广平，还是会京城？” “我哥呢，他现在在哪里？”吴胜怡想了想，她还不知道明教几乎全军覆灭的消息。 “他七月间就去了辽东！”方离回答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 “到时候看吧！”吴胜怡一听说这样，顿时熄了想去见见自己哥哥一面的心思：“到哪里都一样，没甚区别的！” 第456章 白捡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五依然在外面忙碌，只不过时不时林无双会带着十来个人，出去一下，每次出去，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疲惫之色。 柳传志的人依然盯着他们，只不过，林无双出去的时候，仅仅是带着自己的那些手下，而方离也始终呆在方家的大院里，柳传志也对林无双的行踪，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在他的想法当中，这方离才是他和林无双的协议的关键，只要盯住了方离，林无双不管去了哪里，自然还会回来。 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林无双或者出去一天，或者出去两天，但是，总会带着人回到方家，锦衣卫办事，总不可能事事都向他这个参将报备一下，他倒是觉得很理解。 差不多六七天过后，顺庆府那边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柳传志登时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气焰嚣天的明教反贼，居然才蹦跶这么点时间，就被朝廷给灭了，他们这帮还想在这帮反贼身上建功立业的武将，可真是失望的很，原先还担心因为要参战被自己总兵大人调来调去的，看来，此刻倒是不需要担这个心了，打仗的时候，不管他们躲在哪里，总会有人想起他的，但是，若是到了瓜分战果，掠夺财物的时候，怕是像他这样没有直接参加顺庆府之战的将领，是怎么都靠不上去的，这一场盛宴，他注定是参与不了。 还是手里的实力差了点！ 他有些自艾自怨，他的人马，堪堪才五千之数，而且这军兵的素质良莠不齐，这也是他始终只能在战场四周打打酱油的原因，若是老子有上万精兵，哼，就算这仗不是老子打的，这功劳老子也是要抢一抢的！ 自艾自怨完毕，他有有点小小的欣喜，瓜分战果，或许他是赶不上趟了，但是，这暗地里发财，却是其他人也没有的运气，就在前日，方离带着他的人，终于起出了第一个银窖，银窖不大，才区区三四万两银子，林无双这个大眼睛穷鬼，见只这么点银子，连人都懒得去了，说是这些银子全归他好了，多的部分，从后面起出来的银子中去扣。 当时他连连说林无双豪气，乐滋滋的派人将这些银子运了回来。第一笔收入，就有这么多，那后面还有多少，那真是想想都兴奋啊！ 林无双隔三差五的消失一下，他甚至觉得这是好事情，要是林无双就这么出去了不回来，那就更好了，方离那个家伙在他手里，他还会榨不出银子来了吗？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方离的身上去了，至于林无双，谁关心他去干什么。 …… 广平城里，林小红看到林无双出现在他的面前，丝毫不觉得惊讶，在林无双的身后，十几个亲兵，正在将一个个打了封条的箱子，从他身后的传送门来送过来。 “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算上前两批，差不多足足有百来口箱子了！”林无双看着眼前的仓库：“这些东西得找人甄别一下，我觉得放这里，也不大安全，还是早日处理的好一点！” “嗯，已经让刘小六在做了，他不是算你的人么，不够，这些东西看起阿里虽多，真正的珍品孤品什么的，也不多见，明教的这些人，烧杀抢掠或者是一把好手，说到这鉴赏，实在是差了一点！”顾小红点点头：“这和咱们送回去的那些，简直不能比，我还琢磨这挑拣一批档次差不多的，趁着送矿的时候送过去呢！” “反正是白捡的，挑不到就拉到，回头在城里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附庸风雅的冤大头愿意买这些，实在是处理不掉的话，我直接弄到北京去换银子，不过是洗钱嘛，多大点事情！” 林无双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些东西，一开始他就是打着换钱备用的，没有珍品，他也不觉得遗憾，正如他说的那样，都白捡的，他还能怎么样。 “什么时候回来，对了，苏博士这次一并回来吧，在北京他一个人带着，咱们不大放心！” “差不多了，光这些人回来还不行，四川那边还有几百号人呢，我得那那个参将糊弄好，别留下手尾，明教的人我和他们说了，若是能跟着咱们的大队回来就一并回来，若是不行，就让他们分散到咱们这里，反正给他们一块栖身的地方就是了！” “前提是他们别捣蛋！”林小红淡淡的笑了笑：“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你们一下！” “不用了！”林无双想了想，“咱们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广平的好，对了，矿那边没事吧，大越人没捣蛋吧！” “就盼着他们捣蛋呢，咱们清风营的这帮家伙，都快憋出毛病了，对了，孙玉林的民团，扩张的很快，他到这里找过你两次，我都给他回了，估计是要你要援助的来了，这事情等你回来之后，和他好好的谈一谈，这家伙若是在平越州掌权了，那咱们广平就和他连成一块了，嗯，铁板一块！” “回头再说这事！”林无双看看身后的人，差不多都快忙完了，“我过去了，那边还有个重伤号要伺候呢！” “嗯，尽快回来吧！”顾小红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在传送门的消失，默默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仓库大门，轰隆一声被关上了，林小红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任谁都想不到，他身后紧紧锁上的库房，刚刚在里面还是一群人热火朝天，在外面把守的士兵看来，就是林小姐到库房了走了一趟，取了点什么东西。 这里是城主府的库房，戒备自然不必说了，可以说，城里戒备最严密的地方就在这里，广平城清风营的饷银，某些来历不明的装备，从城外挖出来的精矿石，都会运到这个库房里，而把守库房的，连一个外人都没有，全部都是林府的亲兵，不管是谁，若是没有林无双的首肯，是绝对踏入不了这库房的五十步范围内的。 钱宁姬和曹芸娘是林府的两位女主人，但是，她们也没有尝试在林无双不在的情况下进入这个库房，她们都知道他们的相公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去嫉妒这个仓库只有林无双和林小红甚至那个大田才有资格进入，在她们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人，是林无双的同伴，而她们，不过是林无双的女人而已。 第457章 离讯 夕阳下的古城，很有些诗情画意的味道，金色的眼光，照在有些破败的城墙上，也照在拿着兵器在城墙上懒洋洋的士兵身上，城里的炊烟四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米饭的香气，如果不是城中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太多，这样的小县城，想必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的，安静，而且祥和。 柳传志站在县衙的后院的一件屋子窗前，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战报，两日前，顺庆府的战斗已经收尾，在三省的重兵围攻之下，明教逆贼盘踞的顺庆府已告收复，此战斩首无数，甚至连明教中赫赫有名的几名大头目，也被擒获斩杀，余者溃不成军，如今大部分都在清剿残敌。 虽然战事可能还一时不会完全完结，但是可以遇见的是，从他接到这份战报起，这四川境内估计再也不不会有大的战事的，纵使有明教余孽和官兵之间的战斗，充其量也就是数百人的光景了，这动辄上千上万的战事，估计柳传志是看不到了。 四川总兵对柳传志部的命令，是就地镇守，等待军令，这所谓的就地镇守的意思，可就包括的远了，执行命令的一方，可以在眼下自己驻扎的地方补充军力，也可以调集人马，清剿残敌，甚至可以打着清剿残敌的幌子，开始中饱私囊，这个时候，都不会有人怎么追究，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眼下就是到了大家收获的时候了，顺庆府的那块大蛋糕，没有参见的兵马固然是不想了，但是，在地方上补偿一些，倒是无可厚非。 反正在秩序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这些官兵对于老百姓来说，和匪徒没多少区别。 不过，柳传志已经决定不这么做了，这穷地方，就算搜刮勒索一番，又能有多大的油水，反而坏了自己家的名声，想着库房里那数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柳传志现在心气儿可是高的很，这种又坏名声又没多少实惠的事情，他才不会轻易去做呢！ “四海钱庄的人来了没？”他在窗前沉吟了好久，才回头问道，屋子的阴影处，一个人影闪现了出来：“按照大人的意思，已经派人去请府城里四海钱庄的周掌柜了，按理来说，下午差不多就到了！” “到了告诉我一声！”柳传志吩咐了一声，这些银两放在这里并不是多安全，倒是换成通存通兑的银票，那可以就放心得多，上次四海的人兑换了数万两的银票，想必他们也吃到了甜头，知道自己这次请他们来，应该是迫不及待才成。 “那方离呢，今日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依然在宅子里休息！”阴影中的人回答道，“倒是那林大人，今日又带着人出去了！” “林无双的事情，不要管，在城里知道他的行踪就行，若是出城了，就不用跟着了，锦衣卫做事情想来有点鬼祟的！” “明白了！”阴影中的人回答了一声，然后又悄然遁入了阴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将军！”门外有人轻轻的叩门，柳传志嘴唇微动：“进来，什么事情！” “锦衣卫林大人求见！” “哦，我没去找他，他居然找上我来了，这是上次觉得有点吃亏了么？”柳传志晒然，“让他等等，我这就去见他！” 县衙后堂的花厅里，林无双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花厅里有些寒酸的摆设，这县衙的主人，早就不知道去向，也不知道是在明教的大军来的时候闻风而逃了，还是被明教的人抓住了宰杀了，反正从这花厅的摆设布置看起来，这家伙的品味，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顺庆府的事情，柳将军知道了吧！“ 柳传志从后堂走来，还没开口，林无双就蹦出了这么一句，柳传志点点头：“刚刚接到的军报，这是好事情啊，逆贼伏诛，天下太平！” “对别人或许来说是好事情，但是，对咱们来说，就未必是好事情了！”林无双也不弯弯绕绕，直接就开口说道：“咱们的事情，怕是要加紧一些了，若是耽误了，怕是会有些麻烦！”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柳传志也不含糊，立刻表态道，“不过，这方员外，似乎有些不大确定啊，这个小小的银窖，都找了数日，倒是让我白欢喜了一趟！” 林无双斜睨着他，差不多四万两银子，都进了这家伙的口袋，这家伙居然说是白欢喜，看来，这家伙的期待值太高了一些，这要放在不知道这消息的是，只怕这四万两银子，就够这个屁颠屁颠的乐呵半天了。 “我要走了，镇抚司衙门的有事情，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太长了，怕是有些人起了疑心！”林无双缓缓的说道，“过来给你知会一声，免得你难做！” “啊！”柳传志愕然：“那咱们的事情，林大人……” “咱们的事情，当然要继续，我会留点人手在这里，我来这里，是提醒柳将军一声，若是有人来调查我的踪迹，柳大人想必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林无双提醒道：“我从来没见过柳将军，柳将军也没见过我，至于和柳将军接触的，也不过是方家从外地送货来的一群客商而已，生意完了，自然就走了！” “明白，明白！”柳传志连连点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掩饰而已，这种事情，谁愿意让别人知道，谁就是傻子了。 “那方员外……” “方员外当然是留在这里，这些急不来的！”林无双淡淡的说道：“他就是一个移动的金山，能从他手中榨取到多少银子，那咱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我不在这里的这短时间，柳将军可要盯紧点，别让人将咱们的金山给撬走了！” “这个自然！”柳传志点头，林无双担心这个，那是肯定的，当然，若是林无双要带着方离走，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对方这么做，还算是上道。 “那林大人要去多久，我心里好有个数！” “这个就难说了！”林无双蹙眉：“这可是我做不了主的事情，我尽量早点回来吧，我离开之后，京中会有人过来，柳大人好生接待就是！” 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柳传志：“或许，这也是柳大人的机缘，一般人可没这个几位，接触那几位老大人派出来的人，总之，这事情要是咱们办的妥当，大家都有好处，若是办出了纰漏，那可就是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了，那几位老大人眼里，可不揉沙子！” 第458章 分道扬镳 从城里离开，林无双的动静并不大，方离从官兵守里买回来的那些货物，如今都在方家，那些大车也毫无疑问的也随之送了过来。 来的时候，是二十多张大车，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三张大车了，受伤的方渐一张，吴胜怡和苏苏两个女孩一张，再加上林无双和韩俏俏一张，差不多两百余人护卫这三张大车，显得相当的低调。来的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人数，只不过的，当初的那些车夫什么的，如今已经全部换成方离要带到广平的那些明教弟子了。 这些大车的货物，当初被掳走的时候，某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就已经被林无双带走，如今在官兵手中过了一到手，又缩水了不少，放在林家，这些货物实际上，应该都是柳传志的囊中之物，林无双忽悠对方自己的离开，是他和方离计划好的事情，那些古玩字画什么的，已经分批次被运回了广平，此刻他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若不是他能传送的人仅仅是一部分人，一夜之间，所有的人全部消失都有可能。 方离和这些货物留在这里，当然是为了麻痹柳传志，当然，在林无双离开数日之后，在某个时候，方离方员外会突然消失，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以方离那改容换貌的本事，林无双相信，只要不是将他关在严密看守的大牢里，他总会有办法出来，他带着受伤的方渐先走，而留下方离当作人质，显然是最合适的做法。 倒是田二虎嘀咕了几句，他对林无双当初的受伤，心里一直都还惦记着呢，虽然不知道那日仓促之间的战斗是什么人，但是很明显是柳传志的部下，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他心里有些不大痛快，试探的问过林无双几次，发现林无双并没有怎么愿意追究的意图，他也有点爱你偃旗息鼓了，自家主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他这个做手下的，又怎么在意的过来。不过，这笔账在他心里显然是没那么容易被抹去，如今没有发泄报复的对象，那这些随着他们一起要回到的广平的明教子弟，显然就有些倒霉了，这些怨恨，田二虎怕是有一大部分都记在了这些人身上，当着林无双的面，田二虎不会有什么动作，但是，暗地了，这些明教的人，多多少少的还吃了些苦头的，这个自然不必一一细说，可以预料的是，这种苦头，一直到了广平城里，怕是还要持续，以田二虎对林无双的忠诚，显然这股子怨恨，是没有那么容易消泯的。 柳传志将这支小小的人马，足足送到三十里开外，然后就没法送了，那已经是另外一支人马的驻扎地盘，显然，柳参将的身份，在别人的身份上，只怕还不如锦衣卫的身份好用，当然，他肯定不会知道，在拱手告别之后，林无双的队伍看着他的人马消失在了视线当中之后，然后方向一转，直接下了官道，拐入了山林，一个时辰之后，这只小小的队伍，就彻底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进入了连绵大山。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微微有些颠簸的大车上，林无双突然想起这么一句来，这四川的路虽然看起来不大好走，但是也没有难于上青天的地步吧。 “那是指栈道！”韩俏俏没好气的白了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大哥一眼，这几日的事情，她有些懵懂，又有些似乎明白，不过，林无双没给她解释，她也没细细追问，反正她清楚，若是林无双要她知道的话，这些是，回去的路上，自己的这位便宜大哥，有的是机会告诉自己。 “反正，就感觉比官道稍微难走那么一点点，其实，他们的官道也算不错了！”林无双对这样的嗤笑，倒是一点都不以为耻，反正他从来没标榜过自己是一个全知先生。 “哥，那为苏苏姑娘，似乎有些不大喜欢我，看着我的眼神，老是有点奇怪！”车厢里可以说的话题很多，不过，这个问题一直压抑在韩俏俏的心里，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实际上，对于这位苏苏姑娘和那位吴姑娘的出现，她也有着疑问，不过，和这个问题想必，这疑问，显然排的优先度稍微低一些。 “不是奇怪，她以前见过你！”林无双苦笑了一下，苏苏是见过自己妹妹的照片的，虽然时髦少女变成了一个古典的小美人，但是这容貌的相似，一眼就看得出来。 “啊！”韩俏俏愕然：“我不认识这位苏苏姑娘啊！” 林无双默然，韩俏俏想起当日在那客栈的房中林无双对自己的说的话，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位苏苏姑娘，不是见过自己，而是见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林无双的那位妹妹了，一旦明白了这一点，她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起来。 “那苏苏姑娘，是你的女人吗！”足足过了半响，韩俏俏才重新开口：“我看他和哥，好像很熟络的样子，似乎也不大避讳男女大防！” 林无双苦笑，自己还在研究所里，就已经上上下下被这位负责自己身体健康的医生给看光了，这种情况下，若是这医生和病人之间还能发展出男女感情，那还真是怪事了。 “不是我的女人，不过，我们很亲近，嗯，无话不说的那种亲近！” “哦，那就是哥的红颜知己了！”韩俏俏眼睛一亮，这种事情和见鬼一样，听得多，见得少，男女之间这种感情，可只有在才子佳人那种话本小说里才见到到，没想到这位苏苏姑娘和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也是。 “那吴姑娘也是哥的红颜知己吗？” 林无双翻翻白眼，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中突然想起那****和吴胜怡不经意的一吻来，双方那时候都是无意，但是，这个情形出现在韩俏俏这句问话之后他的脑海了，那就有但值得好好的琢磨一番了。 “那就是了！”韩俏俏见到林无双不回答，自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真相，嘻嘻笑了起来：“哥，其实你挺有女人缘的！” 第459章 汇合 第四百四十五章汇合 林无双的大车里，他和韩俏俏之间说了些什么，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对于韩俏俏的这个说法，林无双也只有苦笑而已，丝毫不虞被外人知晓，女人缘这种东西，对别的男人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他这定远伯府上的乘龙快婿来说，就未必是好事情了！ “还是按照上次的路线回去么？”久久没有出声，韩俏俏突然开口道，上次是直接进过兴隆州的地盘，进入四川，这一次要是还是这样，她心中的那点小算盘，怕是就有些敲不响了。 “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林无双倒是很敏锐的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对于这个个义妹，就的不说，就是对方的那副面孔，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想来都是会答应的。 “我想见见我姐姐！”韩俏俏低头说道，虽然说是见见，但是，若是真是见不到，能传递给自己姐姐一个自己平安的消息，想必也是可以的。 “你姐姐？”林无双外头一想，仿佛才想起来韩俏俏的姐姐是什么人来一样，顿时苦笑了一笑：“这个时候，只怕你姐姐恨我都恨到骨子里去了，你们姐妹相见，只怕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 “总是要见的！”韩俏俏嘟囔一声，脸色有些不渝，不管如何，有能力告知自己平安的消息给自己的亲人，她绝对不会放过的，至于林无双的观感，那则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l“打虎营的消息，我没怎么关心，不过想来以你姐姐的本事，如今打虎营的里掌权的，也是你姐姐的一个傀儡而已，这是打虎寨的老底子，你姐姐没道理就这么轻易拱手让人的！”林无双摆摆头，“若是知道我就是一手将他打虎寨的基业弄得破败的罪魁祸首，你姐姐生吃我的心都有，就凭咱们这里的这么点人，我可不敢上门去试探试探你姐姐！” “我可以以四海商行掌柜的身份去见我姐姐，当然，若是你路过贵州的话，那就更好了，我爹我娘，此刻一定也是在贵州的！” 韩俏俏满怀期冀的说道，说到不想念自己的亲人，那肯定是假的，以前是没条件，如今有了条件，韩俏俏的心里的那点希望，就像田间的野草一样，一下子就蓬**来，不可收拾，。 “到了兴隆卫再说吧！”林无双犹豫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承诺，至少，在兴隆卫了里，他还可以受到沈佳的庇护，他不会狂妄到觉得自己这区区百来人就可以纵横天下无敌的地步。 车轮滚滚向前，这支小小的队伍，不声不响的的在山间行走着，该成熟的继续成熟着，该吃苦头的继续吃着苦头，不管怎么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磕磕碰碰之后，这队伍比起刚刚出发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整体里，或许当事人尚且不怎么觉得，但是，这变化，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抵达兴隆卫的地界的时候，方离和他的那些手下，从后面赶了过来，对于柳传志那边，方离是如何脱身的，林无双问了一下，方离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下，大抵就是柳传志吃了一个哑巴亏，又有把柄在林无双手上，对于方离的突然消失也只能是暗地里心疼，在表面上不敢过于张扬。 林无双听过之后，微微有些放心，这事情会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那肯定不消说，一定是有的，但是这后果有多大，就不好说了，至少林无双可以肯定，这柳传志吃了这个哑巴亏，对锦衣卫肯定是没有什么好观感了，但是，若是说这柳传志将这事情，捅出来，他却是有点不大相信，这事情，只要一个脑筋珍正常的人，就不会到处就嚷嚷。 而实际上，对于这柳传志，林无双觉得对方也没什么好嚷嚷的，数万两的现银，和差不多价值的货物，怎么算起来，柳传志都不是一个吃亏的样子，真呀说是吃亏的话，那就只能说，原来柳传志的期望太他，而实际得到的东西和他期望的东西不成比例而已，但是这一点，林无双就是爱莫能助了，若是忽悠的话，能一一兑现的话，那这话还叫忽悠吗？ 方渐的伤势，也在日益见好，实际上，这点贯通伤，在消炎措施到位的情况下，病人又能即使补充虚弱的体质，这点伤势，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说西医是治标，中医是治本的话，有苏苏治疗外在的伤势，有吴胜怡为方渐固本培元，恢复元气，这方渐的伤势，想不好都难，更别说不管是消炎药，抗生素，还是中医那些名贵药材，都是不要强的朝着他的身上招呼这，这种情况下，这方渐的伤势，要是没了起色，那才是怪事呢！ 见到自己兄弟的伤势，稳定了下来，方离心中似乎也舒坦了许多，在进入了兴隆卫之后，若是从外表看来，明教的这些人，和林无双的手下看起来，区别已经不是很大了，如果不从装备上，而是仅仅从对林无双的命令的服从程度上而言，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 林无双也不知道方家兄弟对这些人是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的，反正在他的心里，方家兄弟或许算是理智的，但是，这些方家兄弟到最后关头都带出来的心腹，显然就不是理智二字可以解释的了，如果从宗教的角度来说，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够得上狂信徒的标准了，对于一个狂信徒，还有什么好说的，宗教上任何一个理由，都足够这些人去抛头颅洒热血了。 进入兴隆卫的地盘，队伍里所有的人都轻松起来，虽然看起来各处关卡的更多了，但是，不管哪个关卡，韩俏俏手中的腰牌一出，特意来为难他们这一支小小的队伍的人都不是很多了，沈佳的威信，在兴隆卫这快地盘，还是不知不觉的体现了出来，当初沈佳给韩俏俏的这块腰牌，在这里，还真的比什么都好用的的多。 第460章 当家的都犯愁 贵阳城外两百余里的地方，有一个县城，县城叫什么，不算关注的重点，重点是，如今，县城里的百姓都知道，现在这块地方地方，说话最管用的，并不是县衙了的那位县太爷，而是县城外面驻扎的那座兵营里的那位韩家娘子。 打虎营没有赶上播州平定之战，也没有随着朝廷的兵马入川追剿残敌，实际上，这支兵马被遗忘在这这个鸟不拉屎的县城，已经足足有几个月了，粮饷什么的更不必说，这几个月来，一点都没看到，若不是这支兵马，还穿着官兵的服饰，打着官兵的旗号，只怕根本就不会有人想起来，这里居然还有一支朝廷的兵马。 张开这打虎营最大的靠山，当初打虎营被招安，是张开派员一手经办的，实际上，在那战乱的日子里，被张开招安的这些三山五岳的好汉很多，但是，真正达到打虎营这个规模的也不是很多，如果张开如今还在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可以预料到，打虎营肯定是张开手中的一支劲旅，在贵州纵横裨阖，风头肯定会出尽。 可惜的是，如今的张指挥使，张都司，一纸张兵部调令下来，离开了贵州，去兵部做个闲散侍郎去了，而当初张开招安的这些三山五岳的好汉们，顿时就变成了没妈的孩子，在也没有人去管他们了。 新上任的都司大人，眼中可没有这些杂牌军，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只要不捣蛋，就算尽了本分，战乱过后的贵州，满目疮痍，要处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这些杂牌军，显然在这位都司大人的心目中的处理位置，在最靠后的那一点点地方上，也就是说，像打虎营这样的兵马，若不是想重新走老路，和朝廷作对上山为匪的话，那就只有靠着地方，老老实实的呆着，嗯，饿着肚子的呆在，指望朝廷这一时半会的想起你们来，怕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 自从得知自己的丈夫的噩耗之后，韩乐儿并没有惊慌失措，实际上，即使是张打虎不在，接替他的人选，在打虎寨里还有不少，只不过以前张打虎的武力镇压着，又有着韩乐儿的帮衬，这些有能力有野心的家伙，才没有一个个的冒出头来，挑战他们夫妻的权威。 但是，张打虎不在之后，这种他们夫妻刻意保持的平衡，就立刻就被打破了，绕是韩乐儿冰雪聪明，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才华将这支人马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也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天生丽质才加大自己的臭骂，周旋在一群不解风情的臭男人之间，并且让这群臭男人对自己服服帖帖，那觉得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或者，偶尔还要劳一劳自己的身子。 也幸亏这样，打虎营不知不觉的换了主人，也得到了贵州都司的认可，这一切都是韩乐儿自己的辛苦换来的，如果说现在有人要从韩乐儿手中夺取掉这打虎营，只怕韩乐儿什么都不顾也要和对方拼命，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如果谁要夺去，那得从她的尸首上跨过去再说。 大半年的经营下来，如今的打虎营，已经彻底的被她掌握，如今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三千虎贲，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是毫不犹豫的向下跳下去，当初那些试图人财两得的家伙，如今的坟头上，已经是一片青草幽幽，占她韩乐儿的便宜，就得时刻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这些坟头下的家伙，已经用他们的性命，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切。 打虎寨的大营里，韩乐儿在一处营帐中，一脸的忧虑，说是营帐，实际上，这里是一处小小的庭院，在军营中的庭院，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这些人马无处可去，这处小小的庭院也不会存在，但是，既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韩乐儿也不会委屈自己不是。 如今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昨日里，县城里的县太爷带着一帮乡绅，又来劳军的来了，说是劳军，这一次比一次的东西少，昨日里更是县太爷给了她一句实实在在的硬话：这小小的县城，实在是供养不起这数千的军队了若是打虎营再不想办法的，这位县太爷也只好冒着得罪打虎营的危险，直接上书贵州布政使司了。 听起来，地方上投诉这驻扎的军队，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如果不是地方镇守的军队太过分的的话，这地方的官员若是有此举动，一般情况下，换来的肯定是一顿朝廷的训斥，但是，韩乐儿知道，若是真是由这位县太爷上书的，只怕吃训斥的是打虎营，而不是这县太爷，战乱过后，一切都讲究稳定，能惹起地方的反感，甚至觉得承受不住的，显然只能是军队的错误，若是这军队是朝廷的兵马，某位大人的嫡系也就罢了，但是，若是一支无依无靠，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招安兵马的话，那事情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没有朝廷的供养的话，打虎营显然支持不下去了，但是，好不容易洗掉了贼名，披上了官衣，难道还能走回头路不成？”韩乐儿手中握着一支初梅，目光茫然的凝视着前方，庭院里一派凋敝，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难道说，真的要委身那个干瘦猥琐的家伙么，为了这些，我韩乐儿到底值不值得？”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心里一阵心酸，张打虎死后，她也有过几个入幕之宾，但是，真正和他水乳交融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都是贪图她的美色，贪图她的身子的家伙，每每想到这些，她不仅厌恶那些家伙，也对自己有着几分厌恶。 “这个月，还差多少！”她头也没回，开口问道，在她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一个丫鬟状的女孩，低声回答道：“回夫人，还差一万三千两银子，不过眼下军士每年的冬衣，实在是拖延不得了，这些，大概要花费四千两银子左右！” “不是说东边一百里左右，还有个贼巢么，让王弼带着他的人去打一打，或许有些收获！” “夫人，上个月王千户就带着他的人马将那处巢穴给剿了，获银七千余两，夫人忘记了么？” “哦！”韩乐儿想了起来，顿时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又唉声叹气起来，：“银子，银子，到处都要银子，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了，什么时候可以到头啊！” 第461章 姐妹相见 养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士气，人脉，战术？不错，这一些都是很重要的，但是，还有一样东西更重要，那就是钱。 士兵们身上穿的衣甲，手中拿的武器，每日里的吃喝，还有每月的饷钱，这都是要真金白银来过价的，俗话说，皇帝都还不差饿兵呢，以韩乐儿的本事，在朝廷的粮饷见不到的情况下，将打虎营维持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已经是逆天的本事了，但是再逆天的本事，也挡不住她没那么那能耐无中生有变出银子来，像清风营这样一脱了贼衣就遇见林无双这样的冤大头的人马，这天底下绝对没有第二家。 所以，最近韩乐儿都有些魔怔了，眼睛一闭上，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她的眼前晃动着，眼睛一张开，就听得到身边的在她耳边唠叨这银钱的事情，她简直都要被这些破事情要逼疯了。 想起当初她还撺掇张打虎在招安之后，大肆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力量，现在她倒是有些庆幸，如今打虎营的规模没有那么大了，经过这几月下来，打虎营现在的人数，大抵也就三千左右，倒是和当初刚刚招安的时候下山的人差不多，要是老寨没丢的话，凭这老寨里张家多年的积蓄，或许还维持得下去。 想到这里，她越发痛恨起曹芸娘和他的那个野男人的清风营起来，若不是有当初清风营的釜底抽薪，她怎么会到今日这般地步，张打虎死了就死了，她对这个夺了她身子的男人，并没有多少的感情，她已经将自己下半身都寄托在打虎营身上了，经过身不由己的日子的人，更能体会到这个世道手上有自己的实力的多么的重要。 清风营……清风营。 她默默的念叨着，心里郁结难消。张打虎死后，她不是没有想过报仇，身为张打虎的未亡人，于公于私他都得出兵给清风营一个教训，这起码对打虎营上上下下一个交代，不会让兵士们觉得她是一个天性凉薄之人，但是，清风营老寨已经没了，而人马在袭击了打虎营的老寨后，直接消失了，任凭她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到去向。 几个月过去了，隐隐有一些消息传来，清风营如今已经不是贵州都司可以节制的，他们算是锦衣卫的人马了，这让她心里更加沮丧，报仇什么的，自然不必再提，她就算再想要收买人心，也不会拿自己手里的这点实力去和锦衣卫的人作对的，她能做的，充其量不过是在得知曹芸娘的下落派点刺客，看看有没有机会来下暗的，但是，一直到现在，她连对方的下落都不知道，这刺客什么，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里呆不下去了！”远处军营里，隐隐传来喧哗声，不过，她此刻却是没有料理这种小事的心情，军心有些浮动，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是此刻有几万两银子撒下去，那局面肯定又不是一样，但是，她去哪里去找这几万两银子去。 “夫人！”门口一个年轻俊俏的亲兵，在门口轻轻的禀报着：“有人求见夫人！” “哦！”韩乐儿有些慵懒的回过头来，一只纤纤素手伸了出来：“帖子呢，是城里的那几个老东西，又在打什么不切实际的主意吧！” “没有帖子！”那俊俏亲兵，微微低下头，似乎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来人说是夫人的妹妹！” “我妹妹？”韩乐儿陡然站起来，眼神闪过一丝激动，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又缓缓的坐了下来：“我家小妹早就死了，又哪里来的妹妹，那些老东西，又弄出了新的花招了么？” “夫人还是亲自去看一下的好！”那俊俏亲兵平日也是有些得宠的，见到她这样子，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好像有几个兄弟都说了，来人真是是夫人的妹妹！” 韩乐儿眼睛转了转，将微微有些颤动的手缩回袖子里，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变得和平常一样：“是吗，那就让她进来，若是真的是我家小妹还活着，那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了！” …… 韩俏俏在几个士兵的带领下，从军营中穿行而过，令她感到有些欣慰的是，居然在围观的官兵当作，似乎还有几个依稀熟悉的面孔，见到她从军营外面走来，那几张面孔陡然激动起来，有几个人甚至不顾别人的拦阻，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当然，这些人是注定到不了韩俏俏的身边的，远远就被人拦住了，但是，那身后依稀可以听到的“二小姐”的叫声，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知道他们为什么看到自己这么激动，这些人肯定都是有家人当日在老寨里的，如今的打虎营的老寨子，早已经是一片废墟，只怕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在老寨的亲人都已经遇难了，而她韩俏俏，当日也是在老寨中的，她此刻平安无事的走进军营，对这些人来说，那就意味着自己的亲人，也有可能和韩俏俏一样还活着。 韩俏俏心里有些不大好受，他们的亲人或许活着，活着的人如今都在广平生活得好好的呢，但是，有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死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若是单独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她该如何将这些消息告诉他们。 身后林无双派来保护他的几个亲兵，有些紧张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她，他们身上，招牌式的长枪没有背在身上，但是，在他们的腰间却是鼓鼓囊囊的，那是手雷，他们称作掌心雷的好东西，保护大小姐见她的姐姐，不能将自家的秘密武器让人家留下，但是若是遇见事情，这种掌心雷，不仅仅可以炸别人，也能炸自己， “没事情的，我是去见我姐姐，又不是去见仇人！”韩俏俏眼见到了地头，低声的对着身后的亲兵们说道：“天底下最不可能害我的，就是我姐姐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小的们明白的！”亲兵们点点头，似乎很恭敬的样子，但是这几个小家伙，只怕都没有把韩俏俏的宽慰放在心上，自己老爷的命令是保护好大小姐，大小姐可是老爷的义妹呢，至于大小姐的姐姐，谁管她是谁，那和老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462章 帮我 两个几乎是生离死别的姐妹再次见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简直是不用说的，韩俏俏走进那间屋子之后，所有人都等候在外面，就连平日里甚得韩乐儿欢心的那几个俊俏亲兵也不例外，韩俏俏带来的人和韩乐儿的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堆，彼此都面无表情。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屋子里才传出韩乐儿的声音，那是命令外面的人带着韩俏俏带来的人去吃饭休息的命令，跟随韩俏俏来的几个少年亲兵，还有些犹豫，韩俏俏脸上带着几丝泪痕，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也辛苦半天了，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和我姐姐有些知心话儿要说！” 有了他这句话，这几个亲兵才微微放心下来，至少，他们回过头看着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些打虎营的士兵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不过，指望他们完全放松警惕那是不可能的，顺便说一句，当初攻破打虎寨的时候，这几个亲兵也在那里，他们可是知道自己这些人和这军营里的人，有着什么样子的仇恨。 “他们就是我那位结义兄长派来保护我的人了，嗯！” 回过头来的韩俏俏，回答着自己姐姐的话，刚刚一阵感情的宣泄之后，两人此刻的心情都平静了许多，这个时候，居然有时间聊到这一部分了。 “结义兄长，真的是结义兄长么？哼，什么时候我倒是要见一见他，我家俏俏流落在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占了便宜，反正咱们韩家也就这样了，出了姐姐我一个，爹是在人前都说不起话来，我可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刚刚听你说，他也是朝廷的官员？” “算是吧，嗯，不过，他的身份不大好说，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别人说的他的事情，总之，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一看就是你这小妮子被人家迷得五迷三道了，不行，我得去见见他，你刚刚说，你们的车队就在这附近，在哪里，我派人给将你们接过来，既然你回来了，我肯定是不会让你再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一个男人到处跑的！” 韩乐儿此刻姐妹相见，这几日脑子里挂牵的那些烦恼事，也一时被抛在了脑后，反正听自己妹妹说起来，她对那个男人甚为依赖，她心里就忍不住微微有些不大高兴，这是说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尽到保护妹妹的本分么？妹妹年纪还小，可不能让这些臭男人给骗了。 “哪里小了，如今我可是在四行商行做事呢！”韩俏俏有些不忿，刚刚都一直急着叙离别之情了，她还没有仔细的告诉过自己姐姐如今在做什么呢！ “咱们家里不缺这点钱，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算算什么事情，这事情不要做，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四海商行，你说的这个四海商行，是我知道的那个四海商行么？” “当然是了！”见到姐姐这么在意自己的话，韩俏俏笑意大盛：“天底下又有几个商行，敢自称四海！” “能够让你去那里做事，倒是也有算有点门路，不过，这行径还是不算男人，一个男人家，怎么能让女人出去做事情呢！？”韩乐儿哼了一声：“那平日你你在四行商行做什么，辛苦不辛苦，你知道姐姐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早日找回来，你不知道，这短时间可担心死我了！” “做掌柜啊！”韩俏俏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我要学的还是很多，要做大掌柜的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做个二掌柜，我倒是觉得我绰绰有余了，这不是刚刚做了一笔买卖，从四川那百年回来，又知道了姐姐的确切消息，这才过来看姐姐的，要是这次没见到姐姐，我打算去贵阳看看爹，爹的位置没有变动吧！” “嗯，爹还是老样子！”韩乐儿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不能怪她有些不大集中精神，实在是韩俏俏的话有些离谱，她不敢相信，若是一家普通的商号，让自家小妹去做个掌柜，虽然事情是个下贱事情，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银子够就成，但是，四海商行，这可能吗？一定是自己这几天想银子想得有些失心疯了，才听错了自家小妹的话！ “那家分号？”韩俏俏见到自己姐姐问道，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回答道：“姐姐一定没有听说过，是新开的一家分号，在广平呢，嗯，广平没在咱们大明境内，在大越国呢，我这个结义的兄长，还是个有本事的，硬生生的在大越人的手里夺了这么一块地盘，如今大越国和咱们大明的买卖，只怕有九成都是在广平，那里可热闹的很呢！” “等等，等等！”韩乐儿有些糊涂了，“你刚刚说你这个结义的兄长，是朝廷的官员，又将你担保到了四海商行做掌柜，现在又说他在大越国打下一块自己的地盘，这个人到底是做官的，做买卖的，还是做山贼的啊？” “好像都不是！”韩俏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姐姐看样子对林无双非常感兴趣，但是，林无双和打虎营之间的过节，是怎么都绕不开，再这么说下去，只怕就要说道当日的事情了，林无双的身份什么的，怎么隐瞒得住。 好吧，她也没打算隐瞒，但是，眼下是刚刚见面，很多事情，姐姐会忽略，但是一旦空闲了下来，以姐姐的精明，从打虎寨出事起，自己的行踪下落，后来的经历，只怕全部都要被她套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好了，姐姐，你就暂时别问这些了，这些是以后再说吧！”她有几分撒娇的摇着韩乐儿的胳膊：“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你，特意来看你，你尽问些不相干的，你看，我都瘦了好多，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天，日子是怎么过的！” 韩乐儿苦笑了一下，她怎么能不关心，若是自家小妹没有吹牛，那么，这个在自己眼里一直有些娇憨的小妹，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为了一家四海分行的二掌柜，为银子简直伤透了脑筋的她，可是深深知道一家四海分行的二掌柜有多大的能力，能够调出多大的头寸来。 她是觉得不会坑自己的亲妹妹的，但是，在被银子弄的焦头乱额的时候，身为四行商行分号的掌柜就这么变成自己的妹妹送上门来，以她的精明，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怎么可能不利用一下，大不了在手头活络了，第一时间给妹妹将这些银子填补进去就可以了，而眼前，只要妹妹答应，自己觉得最为困难的一个当口，就这么可以轻轻松松的迈过去了。 “小妹，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睛：“我们姐妹今日重逢，按理来说，不该说这些的，不过，若是你不帮姐姐，只怕姐姐这一关，真的过不去了！” 第463章 诡异的做派 第四百四十九章诡异的做派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落入了群山当中，四周的天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初冬的白天，总是要比起夏日来要短上许多。在夏日里，这个时间，怕是在外面做事情的人，都还没有回家呢！ 林无双懒洋洋的靠在一处斜坡上，看着从山下蜿蜒上来的那条山路，在他的身后，有人已经从山间打来冷水，正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食物来分发，平日里舍不得吃的战场口粮，是林无双的这些亲兵们拿来应急的，此时不能生火，用这种速热的战场口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一只纤纤素手，拿这一个饭盒递了过来，饭盒下的发热材料已经去掉，端在手里，微微还有些烫手。 林无双没有回头，接过饭盒，一个温暖的身子，带着几分幽香，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担心那丫头？”苏苏极为秀气的送了一勺子食物到了自己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是担心山下一群官兵在那丫头的带领下掩杀过来，将咱们一锅给炖了！” 林无双哑然失笑，苏苏的这张嘴，还真一点情面都不留，他担心是肯定有点担心，但是是担心韩俏俏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而不是担心她带着人来替她姐姐报仇，不过，他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总是有些极端的因素要考虑，譬如这丫头被他姐姐套出话了之类的，所以，他身边留下的人，都是能够在紧急时候穿越他的传送门离开的人，而大队人马，已经先行了一步，即便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虽然他肯定是有点伤心，但是，也不会造成什么意外的损失。 “等一天，你可是答应的，明日正午若是她不回来，咱们再走人！”林无双笑了笑，也送了一口食物进嘴里，好久没吃这来自现代的食物了，感觉还是有点亲切。 “我无所谓啊，反正那方渐有吴胜怡跟着，暂时肯定死不了，到哪里都是没什么事情！”苏苏微微抿抿嘴，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个女孩儿和你那离奇失踪的妹妹，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怎么样？” 林无双沉默了下来，到现在为止，韩俏俏除了容貌上酷似自己的妹妹，其他的可以说和自己妹妹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若是说他没有想过这问题，那肯定是说谎，但是，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往深处去想，如今苏苏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见到他久久没有出声，苏苏也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都不是你我擅长的，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吧，研究所那边，迟早会有一个解释出来的！” “反正肯定是因为我的问题！“林无双头也不抬：“以前记得你在研究所里的时候，给我说过什么信息搅动大统一的理论，我不大明白，但是，在我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我的影响，这一点却是真切可见的，如果我妹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了下来，苏苏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宽慰林无双了，实际上，这种还不成熟的理论，也是她好学才从一鳞半爪的了解了一些，比林无双知道的也是有限，想从专业的角度上去宽慰林无双，她都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的词汇贫乏。 “不说这个了，还是你说的那样，走一步算一步好了，就算将来韩俏俏证明和我妹妹没多少关系，他也算是我的结义妹妹，这份感情总不会错的！” 饭盒里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林无双站了起来，身后有人挖了一个坑，这些不大好处理的垃圾，就掩埋在坑里面。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子陡然定住了，苏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山路的尽头，隐约有几个人影，正从山林走走出来，朝着山上走来。 “有人来了！”担任境界的亲兵，这个时候也发出了警讯，树林里的人顿时就忙乎起来，等到山下的人走到这边树林的时候，树林里已经静悄悄的，一点曾经有人呆过的踪迹都没有了。 “好像应该是这里！”韩俏俏有些疑惑的看着前面带路的两个亲兵，她或许记得不大准确了，但是他们应该没错的啊！眼前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是说好了在这个树林里等他的么，莫非是等不及了，他们先回广平了？ 几声口哨，在韩俏俏压根没有注意的草丛中，冒出了几个头人，和带着韩俏俏来的几个亲兵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韩俏俏身后的人看了一眼：“他们是谁？” 上山的人中，除了韩俏俏下山的时候带着几个亲兵，还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难怪他们要起疑心。 “我是韩乐儿！”在韩俏俏身后一直默不出声的韩乐儿，站了出来，睥睨着面前几人，“是俏俏的嫡亲姐姐，请转告令主人一声，感谢他这段日子来，对俏俏的照顾，我特意亲自前来，请令主人下山小住几日，不管怎么说，到了我的地头，还让俏俏的恩人餐风饮露，这种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领头的那亲兵，没有理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或者，这压根就是韩乐儿的错觉，天色朦胧，对方点头没点头，还真有些看不清楚了。 这个时候，山下又传来一声口哨声，领头的这个亲兵，才淡淡的开口，只不过，这开口还不是对着韩乐儿，而是对着韩俏俏的：“大小姐请随我来，老爷在后面休息呢！” 转身领着他们一行人，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韩乐儿一肚子的疑惑，默默的跟在自己的妹妹身后，对方的这种做派，实在是太诡异了，这种提防的意思相当的明显，明显到她都能够明白，那山下的哨声是通知山上的人，后面没有别的人跟过来的意思。 对方的倨傲做派，像是官府中人，但是，对方的这做派，却是有点像山贼了，而且，还是那种时刻担心官兵攻山的山贼。 这人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吧！韩乐儿忍不住这么想。 第464章 走投无路 在韩俏俏的叙述中，对于他的这个结义兄长，韩乐儿在心中勾勒的印象是一个要么有点阴沉果敢的家伙，要么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富商模样，或许，还微微带点官威，至于年纪，想来不会在三十岁一下，太年轻了，哪怕是有后台靠山，也折腾不出韩俏俏说的那一番动静来。 域外占城，韩俏俏或许不觉得这算什么，但是，韩乐儿可是清楚的很，这可是开疆辟土的本事，大明朝这二十来年，除了一个钱无病，还没有听说过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功业。 所以，这人要么是有武勇谋略，要么就是长袖善舞口舌便利，在韩乐儿心中，不会出现第三种了。 抱着这样的期望，乍一看见林无双的时候，韩乐儿还真的有点失望了，对方太年轻，太普通了，年轻意味着他眼下就算有自己妹妹说的那些功业，只怕也不是他自己挣来的，而普通，韩乐儿对普通的定义很明确，世家子弟身上那气质，那些平头百姓，哪怕是一夜暴富，也是绝对不会有的，那种气质，独特得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但是，林无双身上，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倒是一直委婉的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女孩，静静的，不开口的那一个，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即使是这样的夜色中，这样的树林里，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就好像站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从容自然，毫不在意。 听着自己的妹妹，在那个男人身边微微低语，她有些不大自在，就好像在这里，自己是一个外人一样，而自己的嫡亲妹妹和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才是应该是在一起的。 “你什么都没说，就将你姐姐给领来了，我的大小姐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姐夫是死在我手里啊！” 林无双脸上似乎带着笑容，但是，那绝对不是开心的笑容，而是苦笑。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不说的啊！”韩俏俏也有点不大好意思，“但是我姐姐听说是你安排我在四海商行做事的之后，就非得叫我带她来见一见你了！” “四海的事情，我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帮你的是你嫂子啊！”林无双这个时候，真不想见到韩乐儿，你们姐妹见面，将我拉扯进来干什么，现在不知道我的身份，或许韩乐儿觉得有几分感激我，但是，若是这韩乐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立刻上来拼命的心都有了。 “我又不可能带他去广平见嫂子！”韩俏俏嘟囔了一下，轻轻的拉着林无双的胳膊摇了摇：“我连你的名字都没说，你不说我不说，我姐姐肯定不知道你就是清风营的游击，我姐姐这次是真的遇见迈不过去的坎了，从下到大，她都是最疼我的，我想帮她啊！” 这个摇手臂的动作，又看得韩乐儿一阵失落，以前小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摇着自己的胳膊的吧，只不过如今，这胳膊的主人却不是自己了。 “瞒得过么？我可不想你们姐妹相见的喜事，变成大家大打出手，那就不好了！”林无双有些犹豫，韩俏俏连撒娇的手段都出来了，他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了。 “听听她要咱们帮什么，只要俏俏不说，谁知道你是什么人！”苏苏在一边低声开口道：“不过，俏俏，你姐姐的要求也不能太过分才成，无双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伸手帮他的，你可不能让无双难做！” “不难做，不难做！”韩俏俏连连点头：“还是让我姐姐和你们说吧，嗯，大家说好的，都不要露馅啊！” 韩乐儿的要求很简单，既然韩俏俏口中的这个男人这么有本事，那么，若是将贵州都司的路子走通，让他们将今年欠的粮饷拨下来，那就是最好了，哪怕不能全部拨下来，拨一半，她眼前的困境也就立刻解决了，当然，若是对方没这个门路，或者觉得不值得为她走这个门路，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让这个男人做担保，从韩俏俏现在任职的四海分号里，挪借出三两万银子出来，虽然这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大靠谱，借银子给军队，那简直是和把银子丢手里差不多，但是，这个男人似乎在韩俏俏口中，很是宠溺他，没准，这个忙，对方还真的能帮呢！ “就这事情，你们没了粮饷，你现在在到处筹措粮饷？”林无双听到她的要求后，脸色顿时一松，他还生怕真的是让自己为难的要求呢，粮饷什么的，他清风营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 “嗯，若是林大人在贵州都司有朋友的话，这事情就好办得多！！”韩乐儿苦笑了一下：“差不多半年不发粮饷了，又不准咱们挪地方，这是要生生看到咱们打虎营就这么散的意思啊！” “我好像听俏俏说，令尊就在贵州布政司为官，难道这事情，他没有帮忙么？”林无双虽然觉得事情小，但是，他也没打算一口答应，和打虎营的梁子，肯定是结下来，这次说不定能够缓和一些，虽然清风营不惧眼下这丧家之犬一样的打虎营，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能够不被别人惦记，那还是不被别人惦记的好，再说了，瞧在韩俏俏的面子上，自己又是掳人，又是烧了人家的老窝，又是杀了对方的丈夫，似乎稍微补偿一下，也说的过去。 “已经帮过了！”韩乐儿摇摇头：“要不然，林大人以为这数千人马，怎么熬过这半年的！” “既然都活不下去了，为什么要要呆在这里，总不成你们招安了之后，朝廷还任由你们再次流落成匪！”苏苏在一边插言道：“若是贵州都司故意要逼迫你们，你们总可以将这份委屈上告朝廷！” “朝廷？”韩乐儿居然笑了一笑，这笑容在黑夜中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凄宛的意思：“对我们而言，贵州都司就是朝廷了，难道这位小姐觉得，我们还有能力将我们的委屈，递到兵部，低到那位远在金殿的皇帝陛下的龙案上么？” 第465章 死里求活 韩乐儿的回答，显然有些悲情，林无双心里微微一动，曹芸娘和她的清风营，如果不是遇见了他，只怕现在也是和这打虎营一样，说穿了，这些被招安的山贼，都是些倒霉孩子，当时叛乱的时候兵力空虚，情况紧急，他们的存在有着他们的积极作用，但是，眼下叛乱也平了，朝廷的大军也到了，这些山贼出身的官兵，自然就和用过的夜壶一样，远远的丢在一边，没人想着有事没事情去看他们一眼了。 这还是比较柔和的手段，若是真遇见个手黑的，直接扣上一个“勾结叛匪”的帽子，出兵剿灭了他们都有可能，当然，也可能是贵州都司的人马，考虑到了成本问题，才会用这样的手段，出兵平叛，肯定是有死伤有损耗，眼下大乱初定，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情了。 就心一软，就待答应对方，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过，就在他的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身边一直胳膊，轻轻的拉扯了他一下。 苏苏明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分明是有话要说。 “这样吧，让我考虑一下，不管答复是如何，明天再给你答复！”林无双会意过来：“今天晚上就暂时委屈一下，在这里凑合一夜，反正你们两姐妹多日未见，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说！” 等到这一对姐妹花被领到他们视线准备好的宿营地之后，林无双才回过头来，看着苏苏：“你刚刚好像有话要说！” “我是怕你做傻事情！”苏苏白了他一眼：“这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一个有心计的主儿，他可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结拜妹妹！” “这事情不大嘛！”林无双笑了起来，“我又没打算靠我这张脸去贵州都司为他们疏通门路，我这张脸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不过，要是只是区区三两万银子就可以摆平她的事情的话，对咱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白送给四川那个参将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字了，那还是我嫌弃这些银子耽误事儿！” “说的你好像是这个世界的首富一样！”苏苏哼了一声：“就算咱们银子多，也不是这么个糟践法，说白了，这女人可是咱们的仇人呢，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养虎为患，到时候人家回过头来找咱们的麻烦，这可不是没事找事情么？” “可俏俏的这个心结，始终是要去掉的啊！”林无双闻言，也是有些苦恼：“我还真打算用这几万两银子，缓和一下我和他姐姐之间的关系呢，眼下看来，打虎营已经被韩乐儿彻底掌握了，不过，再能掌握多久，那就看咱们的银子给的即使不及时了。”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哪里有平白无故就能送人几万两银子的事情，再说了，真要是这么轻轻易易的如了她的意，她也未必会多觉得咱们的举动对她多大的恩情，人总是对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怎么珍惜的！”苏苏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狡黠。 “那你的意思是？” “她不去求你给他找银子，我可是听出来了，你难道没听出来么，他是求他妹妹给他找银子，而你不过是一个担保，俏俏姑娘如今是四行商行的人，这要出银子，也是四海商行的事情，我想，四行商行就算要借银子出去，也不可能一点凭借都不要的，她有不是什么显赫的人！” 苏苏一点犹豫都不带的，将她想的东西说了出来：“让她拿东西出来换，抵押也好，交易也好，就算没有值钱的东西，哪怕是一句承诺也好，总比现在咱们不明不白的做好人的好，别看俏俏姑娘现在求你的时候，似乎很感激你，若是真的没点令得她日后一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你的东西，这档子事情，没准会被忘记得很快，人都是健忘的，不是吗？” 林无双歪着头想了想，微微叹息了一下，意念微动，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算了，咱们还是和小红他们商量下吧，顺便问问芸娘的意思，将来若是打虎营翻身了，而我们又离开这里的话，对清风营还真是一件麻烦神奇，这女人要是不记仇就好，若是记仇，咱们也算给清风营留下了一个后患。” 对着身边的护卫交代了一下，两人消失在了传送门了。 …… 韩俏俏这个晚上，谁的不是很踏实，虽然身下的被褥什么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舒适东西，虽然她的妹妹，依偎在她身边，陪她说了小半夜的话，但是，直到进入梦乡之前，她还是有点患得患失的，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在她的耳边响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听着所处的这座小帐篷外面轻微的脚步声，她睁着眼睛，没有动弹。 那位林大人说今天会给自己一个答复的，也不这答复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若是这答复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又该如何行事，难道说，好不容易拢起来的这样的实力，就让它在自己的手里烟消云散了么？重新上山为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朝廷只怕就差这么一个由头动手清理打虎营了！ 韩俏俏昨天夜里，说了很多广平的事情，大概是为了增加她的信心，对于林无双夺取广平的事情，她倒是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也未必是添油加醋，当初广平之战的时候，小丫头还不在广平呢，这些事情，都是他事后在四行商行的时候，听人说起的，广平城里是林无双的天下，清风营的士兵们，对于林无双的神化也比较眼中，所以，她听到的版本和当初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微微有点出入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林大人能够凭借三千人马，在大越人手里，生生打出一块地盘，自己的人马应该不会比他的人马差吧！韩乐儿脑子里鬼使神差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虽然擅自离开自己镇守的地方，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头了，但是，进入大越国，也是从此脱离了大明的掌控，朝廷的官兵，就算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也只怕再也找不上了，而且，只要动作够快，这里距离大越国，似乎也没几天的路程，或许，在朝廷的人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进入了大越国，到时候，随便夺取一块能够养活自己的人马的地盘，也算是脱离了这个桎梏。 要是真的听到了自己不想听到的答复，或许，这也是一条死里求活的路吧！ 第466章 挑明 “早！” “早！” 从自己的小帐篷里爬了起来之后，韩乐儿和身后帮他们收拾的士兵们打着招呼，昨夜里还不觉得，但是，天亮了之后，再看昨天夜里自己栖身的地方，再看看自己的睡过的被褥帐篷，被这些士兵利落的收拾起来，然后塞进他们随身的背包里，她还是感觉到有几分惊奇，仅仅一个人就可以带走的帐篷，在军队中是多方便的一件事啊，这其中的意义，她还是知道的。 有人打来了清水，两姐妹就着清水洗簌起来，凛冽的清水，让她感到几分振奋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位林大哥，带着两名女子，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早，昨日休息得可好！”林无双笑吟吟的看着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已经起来有一会功夫了。 “还好！”韩乐儿微微笑了笑，荒山野岭里露宿，绝对算不上什么享受，不过，她是来求人来的，难道还能说不舒服不成。 “昨日的事情，我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你是俏俏的亲姐姐，也不是外人，这个忙我帮了！”林无双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走过去，韩乐儿心里一喜，后面的话就听得不大清楚了。 丛林的深处，一个小小的帐篷外，四个箱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林无双将两人带到箱子面前，指着箱子说道：“这个箱子五千两纹银，一共是两万两纹银，你看一看，如果没错，这就是你的了，随时你可以叫人来抬走！” 韩乐儿看着对方，对方没选择为打虎营疏通贵州都司的门路，而是直接拿出银子来，这样的选择，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而这四个箱子，似乎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昨天晚上对方一副小心提防的样子了，谁带着这样的巨款在身边，也是要小心一些的。 说实话，若是她知道有这么一小撮人带着这么多现银在这里，她也会动心。 “单单一句感谢，似乎不能表达我的谢意！”韩乐儿看着眼前的银子，很是真挚的说了一声：“俏俏能够认识林大人你，是她的造化，我也替她高兴！” “不用谢，真的不用谢！”林无双摆摆手脸上似乎有几分尴尬，扭头朝着身边那个看起来和韩俏俏差不多的女孩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你来做了，这种事情，你比我拿手！” “嗯！”那女孩点点头。 林无双朝着韩俏俏招招手：“俏俏，陪我过来走走，让你姐姐和小红好好的说说这银子的事情！” 韩俏俏朝着自己的姐姐看了一眼，韩乐儿点点头，估计这银子也不是白白给自己的，这位林大人看在俏俏的脸上不好开口，自然就是手下人代劳了，这个时候，俏俏在这里，还真是有些不大方便。 看到自己妹妹和那个男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离开，韩乐儿回过头来，对着面前的这位小红姑娘微微笑了笑：“这位姑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也姓林！”小红微微一笑：“韩小姐不觉得，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吗？” 韩乐儿愕然，他还真没觉得这姓氏有什么熟悉，自己妹妹说到这位结义兄长的时候，就林大哥林大哥的，甚至连名字都不告诉她，说是她以后会知道的，这位林姑娘这模样，难道说，这个姓氏，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俏俏姑娘的这位结义大哥，名讳是无双！”小红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林大人原来大名叫做无双，林无双，这名字也是雅致的很！”韩乐儿很快的回过神来，随口夸了一句，但是，这话一出口，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哎，现在才想起来，我倒是有些失望啊！”小红淡淡的说了一句，“听说过韩小姐的聪慧，我一直是仰慕的很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是韩小姐贵人多忘事呢，还是说，当初的那点恩怨，在韩小姐心里，早就成了陈年往事，不值得一提了！” “清风营的游击林无双？”韩乐儿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牵强：“如此说来，俏俏和此人在一起，倒是解释得通了！”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林小红：“俏俏是个不懂事的姑娘，我相信若是他们知道你们的用意，也不会成为你们的棋子，将我骗到这里来，念在她对你们服服帖帖的份儿，还请你们那位林大人，在我死后，留她一条性命，若是林大人看得上，让她做个姬妾也好，做个下人也好，即便我做鬼，也不会再怨恨你们！” 林小红眉头皱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是要杀你么？” “难道你们是将我诱骗出来，斩草除根的么？”韩乐儿绝对对方有些小看了她的智商，微微哼了一声。 “那我们杀你之前，为什么还要给你摆几箱银子出来！”林小红摇摇头，看着她，叹了口气：“还是你以为，你躲在军中，我们即使想杀你，也没有办法，才会利用你妹妹？” “你想得太多了，而且，你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韩乐儿抿着嘴，不理这些揶揄的话，对方想在杀了她之前还要戏弄她一番，她绝对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的，这个时候，她能够保持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点尊严了。 见到她不说话，林小红微微愣了愣，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用手捋了下被晨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头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银子是给你的，一点折扣都不打，不过，话也是要给你说明的，林游击的确是很疼爱你的这位妹妹，所以，他也是真心想要帮你，嗯，农夫与蛇的故事，你肯定没听说过，但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句话想必你是听过的，以前的事情，是以前的事情，给你的银子是银子，这是两码事情，若是你收下这笔银子，回头依然想着要报仇什么的，那以后你妹妹只怕在你和林无双之间除了难做人以外，对你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这一点，你要清楚！” “当然，这么说的意思，是想告诉你，即使你要报仇，我清风营也不会畏惧，只不过这银子一给，今后因为你妹妹的缘故，林游击对你的那一点歉疚之心，也不会再有了，你要报仇的话，放马过来就是，清风营如今驻扎在广平，你妹妹应该给你说过，欢迎你随时带着人马过来！” “如果大家都忘记了这事情，那自然更好，广平城里如今还有数百你们打虎营的家属，或许对那些在你军中的人，是一个好消息，相信这个消息，对你现在而言，还是有些帮助的，总之，你是聪明人，相信你是会如何选择的！” 林小红说完这话，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去：“对了，我们半个时辰后会离开这里，不要试图带兵来追赶我们，你一定会失望的！” 第467章 闹心的事情 林无双的散步，一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这里，也没有散回来，倒是韩俏俏在离开之前，回来了一下，和韩乐儿说了一阵，其实按照韩俏俏的本意，若是韩乐儿不愿意的话，她也愿意就留在这里，和自己姐姐在一起，血脉的威力，这个时候体现了出啦，哪怕是林无双对他再好，但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这个还是排在第二位的。 但是，韩乐儿很认真的问了韩俏俏的意思之后，还是决定让自己的妹妹跟着林无双一行人离开，她可以将韩俏俏送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依然去做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然后找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结婚生子，但是，这样的生活，显然不是韩俏俏想要要的。她也可以将韩俏俏留在自己的身边，留在打虎营里，几个月前，或许她就毫不考虑的这么做了，但是，现在她却是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这两个选择被姐妹两个否定了之后，她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妹妹如今似乎也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生活，再不是那个整天摇着她的胳膊的那个小女孩了，她的人生，或许她自己的选择，才是最合适的，韩乐儿当初没得选择，但是如今，韩俏俏显然有。 “打虎巷的事情是真的啊，足足有四五百号人呢，如今在广平倒是没怎么受到欺负，不过好多人都想回来这倒是真的，林大哥说了，三年，若是三年之后，大家还有这个心里离开的话，他绝不阻拦，不过现在，他肯定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你想清楚了，跟在姐姐身边，姐姐多少也可以为你遮风避雨一下，但是，跟着他们回去，就要全靠你自己了！”韩乐儿目光清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男女之间结义之情什么的，那是当不得真的，除了男女之情以外，不会有别的东西，就算有，那也不过是幌子而已，你在广平，你要主意曹芸娘，这个女人我见过，看起来温温柔柔，骨子里却是很桀骜暴力的，若是让她误会你和林无双之间有什么私情，怕是对你不利！” “四海商行，四行商行到时候，只怕也未必护得了你！” “放心好了，姐姐，我要是昨日里不来，你一定不会这么担心的，我还不是一样好好的过！”韩俏俏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姐姐：“没准有一天，我也会为姐姐遮风避雨哦！” 两姐妹的离别，似乎没多大的伤感，但是，等到所有的人都消失了，韩乐儿看到自己面前的四个装银子的大箱子，还是有些怅然，若不是四周凌乱的脚印，她还真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梦而已，一场由于自己过度的思念自己的小妹而做的一场稀奇古怪的梦。 “夫人，银子咱们几个人运不走啊！” 随着她上山的，还有几个人，这就是她心腹中的心腹了，不过显然，靠着这几个人，将这些箱子搬下山去，那是不可能的！ “去叫人！”韩乐儿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 手下人对望一眼，有些摸不透自己夫人的心意，这个叫人，是叫来抬银子的人呢，还是叫那些“可用之人”，他们是韩乐儿的心腹，自然知道韩乐儿最近在为什么发愁，这些人不多，但是，随随便便就带着几万两现银，脑子稍微活络的，就会起点不该起的心思。 “这些银子，是二小姐担保借给咱们的，你们想什么呢，叫人去搬银子！”韩乐儿哼了一声，直接将话点了出来。 “不是，小的就有些奇怪，这些人连个大车都没有，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现银呢！”心腹讪讪一笑：“抬着这么多银子翻山越岭的，也够辛苦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二小姐特意带着这些银子过来给夫人的，就你话多！”另外一个人踢了这家伙一下，拉着这家伙走了，留下两个人护卫着韩乐儿，山林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 有了这些银子，打虎营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至少，这个冬天，可以熬过去了，不过韩乐儿知道，哪怕是这样，这也是只能治标不治本的做法，真正要将这支人马维持下去，打虎营必须要有自己的财源。 闹心的事情，不止这一桩，好不容易才过了半个月的安生日子，和往常一样，每月韩乐儿都会固定派人去贵阳催饷，朝廷给不给，那是他们的事情，但是，派不派人去要，那就是打虎营的态度问题，她可不想让朝廷觉得打虎营可以自力更生了，更加不管了。 每次催饷，派出去的人都是灰溜溜的回来的，没办法，打虎营的人在贵阳根本就不受待见，至于打点什么的，韩乐儿早就死了这心了，那帮拿银子不办事的官儿，她是无论如何都喂不饱的，她再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了。 不过这一次，和往常有点不同，催饷的人，是灰溜溜的回来了，但是，回来的同时，却带回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官儿。 对于打虎营历次催饷，贵州都司那边终于有了表示，表示虽然眼下朝廷的粮饷虽然紧张，但是打虎营作为朝廷的兵马，朝廷也不是绝对不会管的，这个粮饷，肯定是要发的，不过，在发放之前，按照惯例，得要“清军”！ 这到不是特意为难打虎营，的确是有这个规矩的，总不成你下面报上来多少人，朝廷就按照多少人发放粮饷，这年头吃空饷的事情，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是这种事情可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所以，朝廷派员下来，核查人数什么的，这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若是打点的好，这所谓的清军，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将所有的人叫到校场，让清军的官员拿着花名册，假模假样的过了下目，就算齐活了，哪怕你临时就算找来一帮难民充当士兵，清军的官儿也只当没看见了，当然，若是打点的不好，诸般刁难自然也就来了，虽然不至于一个一个去点人头，但是，耽误不少时日还拿不到多少粮饷这种事情，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所以，不管派到哪支兵马，这“清军”的差事都是一等一的肥差，这催饷的人带回来的这位官员，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468章 回家 清军的官员姓伍，韩乐儿不认识，不过，似乎他来这里之前，就打听过打虎营的来历，对于韩乐儿，了解得不少。 这位伍大人在打虎营里，看谁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但是，唯独看到韩乐儿的时候，他终于舍得用眼睛看人了，没办法，打虎营如今在贵州都司，多少都算有点名气，只不过这名气并不是这打虎营多么能打仗，而是谁都知道，这打虎营的当家人，是一个美艳女人，一个女人又漂亮，又有手腕能驾驭数千兵马，只要是个人，都有个念想，哪怕不能一亲芳泽，见识见识以后在同僚面前扯淡，也算是有个谈资不是。 这伍大人开始肯定也是抱着见识一下的念头来的，对他这种人来说，女人真的算不了什么，银子才是实在的，但是见到韩乐儿之后，他这个念头，顿时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银子算什么，有银子也未必能够得到这样的女人，一想到若是将这位白天里威风凛凛的美人儿，玩上剥成一只小白羊压在身下恣意玩弄，他那股邪火，怎么都压不住了，这个时候，差事算什么银子算什么，摆平这个女人，顿时就成了他这一行最大的目的。 当然，有没有抱着既得了美人，又能收拢这一只兵马的心思，那就没人知道了。 反正，从打一开始，尽管对着韩乐儿的态度，这位伍大人算是不错，但是，对于“清军”的事情，这位伍大人那是百般刁难，话里话外总是暗示自己在贵州都司，是如何如何的吃的开，自己又和朝中那些官儿交情深厚之类的，韩乐儿又不傻，这种手段焉能看不出来，对方这是摆明了要吃拿卡要呢！ 算了，为了朝廷的粮饷，这种恶心官儿，她就忍了，心疼了半天，她一咬牙，拿出两千两银子来，打算贿赂一下这位伍大人，这已经是她能够出的极限了，一直到这个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伸手要钱呢！ 不过可惜的是，伍大人眼里，如今可没这点钱了，若是能将韩乐儿弄到手，这两千两银子还不一样是他的，这算盘他打得比谁还精明。所以，韩乐儿派人送去的银子，被他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并且明确告知，韩乐儿这种做法，是犯了朝廷的法度的，贿赂上官，你韩乐儿好大的胆子，今天晚上你到我这里来，好好的给我解释解释。 当天晚上伍大人的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不过第二天起，这位伍大人和他的从人，就好像从来没来过打虎营一样，彻底的没了消息。也就是当天，一支差不多二三十人的队伍，由韩乐儿的几名心腹带领着，从打虎营里出来，朝着西南而去。 …… 广平城里，依然热闹如故。 半个月里的时间里，林无双到四川去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林无双本人，倒是最后一个到的，其实按照林无双的“速度”，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才是，无奈队伍了多了一个不能用传送门的韩俏俏，他们这单独脱离大队的这一小队人马，硬是和来的时候一样，一步一步的挪回了广平。 这一趟，可把林无双给累惨了。 回到广平，他在城主府里足足休息了两三天，这跋涉的疲惫才完全从他身上消失，反而和他一起到广平的苏苏，精神头比他好得多，一到广平，就由小红带领着到处巡察了一遍，对于她窝在京里当老师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这些同伴能够折腾出这么大的局面，她表示非常的惊讶，攻城略地，占地为王，这种事情，她在书里见到过不少，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和自己的身边，那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方家兄弟到了广平，被安置在里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地方，广平城里，不缺乏住宅，有趣的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安置的地方，和打虎巷分处城市的两端，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特意去接触打虎巷的人，他们基本上是没多少机会和这些人有交集的。 方渐的伤势，虽然耽搁了不少日子，但是有吴胜怡的照料，加上苏苏时不时拿出来的现代医药，好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快，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再快这三两月之内，方渐要痊愈也是不大可能的，能够和常人一样在院子里走一走，那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和动手厮杀什么的，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好在方渐并不是靠拳头吃饭的，他靠脑袋，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觉得什么不大舒适，每日里躺床上吃吃药，看看书，似乎也是比较满足这状态。 当初苏苏和林无双在病房里的那些谈话，显然给了方渐一些忌惮，这两兄弟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反正明教的人到了广平，那是出乎意料的安分，每日安安分分的过着日子，甚至有不少人，还参与了这些贸易当中，看起来，就和普通来这广平寻找发财机会一群人一样。 这种情形能够持续多久，这个不好说，反正林无双绝对不会对他们掉以轻心的，巡察所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又多了一个差事每日里有人被派到这边盯着明教的这些人。 韩俏俏回到四海商行，不管怎么说，她的第一次买卖处女秀，算是彻底的成功了，尽管那些筹集去的货物，大半都便宜了那个四川的参将，但是，这点损失，自然有明教的人去补充，算起来，四海商行在这样的买卖里，还是赚了不少。回来的期间有明教的人离开队伍又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去联络同门还是寻找财物，反正到了广平之后，明教的人似乎没有缺钱的意思，林无双自然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将这次四海商行货物的损失自己揽过来。 有意思的是，当初在四川乱军中失散的那几个随着韩俏俏一起去的四海商行的管事，其中的一个命大，居然活着寻了回来，这管事回来后，自然将这一次的经历，说得天花乱坠，韩俏俏在他的嘴里，简直成了一个有胆有识临危不惧的女中豪杰，这让韩俏俏的人望，在四海商行简直达到了顶峰———大小姐器重的人，有这么有本事，这想不发达都难啊！ 总之，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不错，如果不是某一天，从利阳匆匆过来一个送信的家伙的话，广平城还可以继续这么平静繁华下去。 第469章 雇佣军的本分 “这是发错了的吧，你确定这信是我们清风营的？” 林无双看着信函上剥落的火漆，再看看心里的内容，简直是有些不大相信，信是直接发给林无双的，公函不是公函，私信不像私信，甚至落款都没有，只是盖了一方小印，林无双硬是瞅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那方小印上的几个小篆是什么字来着。 “这是夫人亲自派小的送过来的！”信使很是肯定的回答了林无双的问题。 林无双有些无奈的挥挥手，赶走了这家伙，挥舞着手中的信笺，对着四周的小伙伴们很我是无奈的递了过去：“你们都看看吧，这是看不得我们过几天安生日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么？” 信的内容很直白，其实就算没有那落款的那一方小印，林无双也猜得出来是谁给他来的这封信，这个时代能和他书来信往的，可没几个人。 信里先是将这次平定叛乱的事情寥寥数笔带过，然后直言不讳的对林无双在广平的行为，表示了欣赏，并点出了，他们的行为，哪怕是在当今皇帝的眼里，也是值得嘉许的，没准不日还会有一些赏赐什么的，换着名目下来，算是对他们的肯定。 然后，写信的这位，笔头一转，开始指点起江山来，对于大明境内的时候，信里说的不多，但是，对于境外的事情，倒是占的篇幅不少，信中说道，真腊国前些日子，派了使臣到北京来，名为朝贡，实为求援，也不知道大越国的这南北两个小朝廷，是吃错了什么药，尽然一致停止了相互攻伐，反而从各自个真腊接壤的地方，发起了进攻，而这次进攻的势头相当的猛烈，真腊国或许和大越国的单个小朝廷还能周旋抗衡一下，但是人家两兄弟齐上，就有些吃不住劲了，短短的三个月之间，真腊国差不多就丢了一半的国土。 这不，既然打不过人家，自然就找宗主国求救来了，而大明刚刚平定了西南这场叛乱，百废待兴，这短时间里抽军力过去给他们帮忙，似乎有些靠不住，如今朝中对这事情，那是一片反对之声，自己家里都没料理干净，哪里有空去料理外面小兄弟的家里。 这事情毫无疑问就落在了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头上，毕竟镇抚海外各个小番国，这是海外镇抚司的职责，不过当初，这海外镇抚司向各个小番国派出镇守机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保障大明的利益，商业利益，若是当地番国不识相，倒是他们可以显露一下獠牙，但是，他们的职责并不包括帮自己镇守的番国去抵御外侮啊！说实话，海外镇抚司这驻守各地的百户所，也掺乎不起这种事情来，这大越国和真腊国之间的战争可是国战，如果大明不打算插手的，就凭那些百户所里百来号人，压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信函的最后，很是委婉的提了一下，就算要插手这真腊国和大越国的战争，大明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恰当的时机，来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暂时真腊国是别想看到大明的千军万马出现了。但是，在北京的真腊使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干了，大明不管，他们又打不过大越，这不是看着他们死在大越人手里吗，这和大明一直标榜的“老大哥”的做派可不符合啊！ 皇帝陛下为这事情也头疼的很，也不知道是有人提醒还是直接就想到了，在边境上还有林无双的这一支不属于“大明”的兵马，于是，这事情皇帝陛下直接就丢给写信的这位了，反正这兵马，皇帝未必调得动的，但是，写信的这位，肯定是可以施加点影响的。 于是，这信函最后，仿佛是提建议一样，问问能不能清风营在适当的时候，给大越国施加点压力，缓解一下真腊国那边的局势。 一封信翻来翻去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看完之后，在场的人都是脸色各异，场面上一时竟然没有人想要说话。 “钱无病这什么意思？”最先说话的是苏苏，她刚刚来广平，心里还非常满意广平的现状呢，这信里的意思，似乎一下就要打破这种现状：“这样会影响咱们的事情的！” “好像这是要拿咱们当炮灰了？”林小红也蹙眉，喃喃自语：“这位钱伯爷倒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咱们自己养的并，可没吃他朝廷的一粒粮食，拿他们一两银子，就靠这一纸书信，就想驱策我们，这算盘也打得太美了吧，这事情咱们不能干！” 大田也站在那里，大概是他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这个时候，小红说完，他似乎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也是摇摇头：“我们的弹药支持一场局部的小战斗，或许没问题，直接挑战一个国家，士兵弹药都是难题，我也不建议开战！” 曹芸娘也在这里，广平城的高层，大概出了钱宁姬，如今都在这里了，不过，她关注的地方，显然与屋子里其他几人的有些不同：“朝廷说有赏赐，换个名目下来，想来就是粮饷之类的吧，应该是这样的吧，我怎么觉得，这是咱们清风营狠狠的敲诈朝廷一笔的时候呢，咱们拿了东西，干活不干活，那就是咱们的事情了，实在催得急了，咱们就意思一下，总不成他们还派人来接管咱们的人马不成！” 这话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齐齐的看着她，眼中都露出几分惊讶的样子。 “你这想法，很是狡诈啊！”林无双哈哈一笑，这和吃了糖衣，将炮弹送回去的做法何其相似，都是出工不出力，但是，这名义却是要占着的。 “你们不觉得，三个月前，好像就是咱们和大越人那边刚刚达成默契的时候，咱们不继续扩张，他们也不再来试图收服这里，看来，他们精力都在真腊国那边，想来，兵力也在那边，咱们这点事情，他们暂时顾不上！真腊国和大越国打得越凶，对咱们好处越大啊！他们要是一直都顾不上咱们这里，那就最好了！” 第470章 这事情有点急 “不不不！”林小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有好处，当然咱们来者不拒，适当的敲敲竹杠，也有利于身心健康，但是，出工不出力，这事情太恶劣了，咱们可不能这么没品味，这种事情，容易坏人观感！” “啊！”几个人齐齐啊了一声，这不刚刚她还反对搀和这事情的么，怎么这才一眨眼，这话头就变了。 “咱们不出力，但是，并不能说咱们不能让别人出力啊！”林小红笑了起来，“真要是你的这位泰山大人不高兴了，没准回头给咱们几双小鞋子穿穿，咱们来这里，可是为了咱们事情而来，不是特意来这里找几个实力雄厚的对头的！” “李代桃僵，还是嫁祸江东？”苏苏眼睛亮了一亮，“或者，是驱虎吞狼？” “苏苏姐你的学问真好，这一张口就这么多词儿！”林小红笑了笑：“哪里这么多讲究，不过是好处咱们得，干活的让别人去好了，别忘记了，咱们的林游击林大人，交游可广阔着呢，平越州孙家的二少爷，不是最近折腾出了一个民团，每日里都饿得嗷嗷叫么，有这么一个在大越国发财的机会，我想，他们只怕争着抢着要上，又能抢夺财物补充军需，又能在实战中练兵，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就孙玉平那点人，只怕还不够一仗给打的！”林无双先是眼睛一亮，继而摇摇头：“就算他愿意，他们也只能干干敲敲边鼓的活儿，他的实力，还稍微差了一些！” “骚扰游击什么的，他们还是干得了的，这烧杀抢掠这种事情，这当兵的可都是无师自通的，这也算是给大越国施加压力不是，而且，他们又不打算攻城掠地，打一枪就走，换个地方继续，这祸害的地方，肯定不止一城一地，能造成恐慌就成，有时候，恐慌可不实打实的更起效果！”林小红不同意林无双的看法：“何况，我听说如今他的民团，也有小两千号人了，在多，小小的利阳可就装不下他了，他那位大哥和老爹，不可能不注意到他的举动，这个时候，将他的民团拉出来，以战养战，只怕他还求之不得呢！” “嗯，这事情听起来可以！”苏苏点点头，对于下面的这些事情，或许她不是太清楚，但是，对于上层建筑的见解，他可是要多一些：“这个民团，我听小红说过，若是能够给他一个许诺，他的这些行为，大明朝廷将来都可以认作战功，对于这位孙家的少爷，或许比抢夺些财物吸引力更大，即使平越州容不下他，到时候，他和他的这些人马，也可以有自己的局面，这个时候，为大明朝廷排忧解难的人，难道大明朝廷会一点回报都没有吗？” “这个可以找钱伯爷商量商量！”林无双点点头，这只怕还真是孙玉林的命门，有了这个许诺，这货只怕撵都撵不走了。 “不过，这实力还是差了点啊，别到时候骚扰游击不成，被人家给消灭了，那咱们还是要出手，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也不怕！”林小红微微一笑：“你忘记了你那位结义妹妹么？她姐姐的打虎营，好像人马也不少吧，如今都窘迫到找你这个仇人借银子来维持了，若是有这种好事，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的，唯一的难处，就是调拨他们到这里，怕是有些麻烦，不过，咱们也不着急，这些都是那位钱伯爷的事情，如果这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想来他肯定不会仅仅就想靠着一纸书信就想指使动咱们，就算他不亲自来，想来也是要派人来商谈这事情的，咱们拭目以待就是了，反正急的不是咱们！” “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林无双笑了起来，接着，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看起来天大的麻烦事，这么掰开了一说，似乎也没这么麻烦了。 时间过得飞快，钱无病的下一封信，差不多四五天之后，又由利阳那边送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带着信过来的，可是钱宁姬本人，而且，这信不是写给林无双的，而是写给钱宁姬的，不过钱宁姬觉得很有必要，要将这信拿给自家夫君看看。 “父亲说，我弟弟要过来广平！”等到钱无病看完这信，钱宁姬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里不大太平，这个时候，我父亲让小弟过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钱宁姬当然不止一个弟弟，不过，信里说要来广平的，自然是在北京随着苏苏学习的，苏苏称之为“小钱”的那个，而钱宁姬显然对这个弟弟也疼爱得很。 “你父亲自然有他的考量！”林无双不在意的说道：“既然他要来，就让他来呗，难道你还担心我护他不住！？” “不是这个意思！”钱宁姬脸色微微一红，低声解释起来：“妾身就是觉得，就算是游历，大明那么多的地方可以游历，不一定要来咱们这里，我弟弟年纪还小，也没吃过多少苦头，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在京城里学习一下！” 林无双心里暗暗笑了笑，自己的这位小舅子，在岳父大人的信来了没几天，就动身启程来广平，要说和信里说的事情没关系，谁敢信人，可怜钱宁姬还担心自己的弟弟千山万里跋涉吃苦，只怕这一路官府护送，要多给力就有多给力，哪里有苦头让他吃，真以为他是出来游历的啊！ “又不是他一人如此，不是说了，还有这几个，嗯，这几个是什么人啊！”信里还有其他几个随着小钱要一起到广平的人名，毫无疑问，这名字能出现在这信上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护卫随从之类的，起码身份都应该是和小钱差不多的。 “是其他几位爵爷家的孩子，嗯，好像也都是你书院的学生！”钱宁姬倒是对这些名字都熟悉的很，解释了一下：“都是陛下恩宠的世家！” “这不得了，几位小爵爷组队来我广平，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算要担心，也是他们的家长不是，你可是要清楚，你父亲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什么，还是仔细的琢磨琢磨，等到你弟弟来了，怎么款待他吧！”林无双哈哈一笑：“或许，让他们好好的款待一下你这个大姐姐？” 第471章 到广南 从北京城里出发，然后到天津坐上水师的战船，对于钱四维身边的这几个少年来说，绝对是第一次经历，更别说这次的目的地，是他们心目中一听就遥远得没边的岭南，所以，这些少年，无一不是兴奋得很。 钱四维倒是淡定得多，或许在同伴们当中，他年纪不算最大的，但是，这坐船什么的，那绝对是经历最多的，钱家的封地就在东番，那可不是靠着一双脚就能走过去的。 水师派出了两艘船来送这几位公子哥儿到广州，一艘坐舰，一艘护卫，这样的任务对于领头的水师军将来说，未必是好差事，但是，听得这上船的有定远伯家的小少爷的时候，这水师将领的态度立刻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要多殷勤有多殷勤了。 小小的舰队，沿着海岸线南下，一直将这几个少年送到了高州府，钱四维和他的同伴才悠悠然的下了船，到了这里，剩下的路走海路可就走不过去了，绕过雷州的这海峡，再过去可就到了大越国的海岸线，貌似现在大明和大越国的关系，不算怎么融洽，这个险当然能不冒就不冒了。 他们的路线是这样的，从高州府上岸，然后直接到南宁府，然后从南宁府到镇安府，最后达到广南府，然后到平越州。这段路程，说近不近，但是说远也不算远了，比起从北京来千山万水一路跋涉过来，那可就要近多了。 再高州府里上了岸，钱四维直接找到官府，定远伯的名字在这沿海，比起他身边那些同伴的名字要好用得多，这一点，在来的时候的船上就已经证明过了，他的小伙伴们就算是嫉妒都嫉妒不过来，没等当地的官员想明白该怎么对定远伯家的小伯爷表达一番敬意的时候，钱四维直接从当地的驿站，征调了一批马匹，竟然一点都没打算耽搁的直接启程了。 路上的辛苦，自然不比细细描述，哪怕这几位身骄肉贵的少爷，身边都少不了随从伴当什么的，但是也将他们累的够呛，等到他们看见平越州州府的大门的时候，这个时候已经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差不多半个多月了。 宽阔的城门附近，有一个简陋的棚子，那是平日里城门的守兵累了休息的地方，环境绝对算不上多好，一张有些破乱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壶凉水，再几个茶碗，周围几把板凳，这就算这里所有的摆设了，不过，今日这棚子，和往日似乎有些大不相同，棚子依然是这个棚子，桌子椅子也依然是这些桌子椅子，只是平日里大爷一般在这棚子里横七竖八着的那些守兵，此刻除了在城门口当值的以外，其他的几个，都小心翼翼的伺候在棚里。 若是他们伺候的对象，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的话，过往的行人，也不会时不时的瞟过来几分疑惑的眼神了，但是，在棚子里大马金刀的坐着的，明显不是，那是一个面白肥胖的家伙，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当兵的。 都快十一月了，但是，平越州的天气，依然有些炎热，说炎热也不完全，日头下山之后，还是有几分清爽的，但是，这太阳当头照着的时候，还真和夏日里没多大的区别，此刻棚子里的温度绝对低不到哪里去，那一脸笑容看起来有些来头的白胖家伙，哪怕是飞快的扇着扇子，那汗也是止不住的一道又一道的下来了。 “钱爷，你看，今日是第三天了吧，你这身子这么金贵，每日里在这里遭这么一趟罪，可不怎么划算！”在他的身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笑嘻嘻的对他说着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已经说了半天了。 “再去叫人弄壶茶！”被称作钱爷的胖子，指着桌上的茶壶，显然有些不大想搭理这小军官。 这货一辈子也就是个守城门的命了，明明知道老子的身份，老子在这里接人，居然还说老子是在受罪，他脑子里都是豆腐渣么？值得老子这么不辞辛苦来迎接的，肯定是比老子身份要高得多的很，这点都想不通，还在这里唧唧歪歪。 钱爷叫钱嘉乐，平越州四海商行分号的大掌柜，说是平越州四海分号，其实，说是广南府四海分号的大掌柜更合适一些，以前四海商行在平越州这小地方，可没有设置分号，倒是有个铺子，也就是联络，了解行情的意思，这一片的分号，设立在广南府的府城。不过，自从总号那边来了命令，广南府的分号一下子，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手物资资金，都调拨到这平越州的分号来了，而钱嘉乐这个大掌柜，当然要坐镇这边了。 四海商号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对于四海在平越州设置分号，那平越州的知府，镇守的孙家，那是举着双手欢迎，这就相当一个现代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要啥没啥，突然有一个资产上亿的企业要落户在那里一样，不欢迎才怪呢！ 自然，这分号的大掌柜在这些普通的士兵眼里，那就已经是天大的人物了，那可是可以和和知府老爷，和参将大人都一起吃饭喝酒的，这样的人物居然一脸三天在城门口这个小棚子里坐上三天，这守门的军官，自然是恨不得将他供起来才好。 又是一壶茶水被端了上来，钱嘉乐迫不及待的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这才长长的透了口气，感觉舒坦多了。 小军官正待上前，问问这位大人物还要不要点什么的时候，只见钱嘉乐有些肥胖的身子霍然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看着他的身后，居然整理起衣裳来。 他情不自禁的回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登时，他就知道这位大人物这么失态的原因了，城门不远处，几十骑人马，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有这样规模的骑队，在平越州，只可能是军队，但是，小军官可以非常的肯定，那些马上的骑士，绝对不是军队上的人。 “ 第472章 孙参将的怨念 “啊呀，小少爷，您总算来了！” 钱四维吓了一跳，刚刚进城就看见一个大胖子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还自来熟的去拉马的缰绳，要不是这是在城门之下，四周还有穿着朝廷军服的官兵，他都差点将腰里挎着的剑给抽出来了！ “你谁啊！”他勒住马缰，有些脸色不善的看着这家伙。 “小的是嘉乐啊，小少爷你不记得了，小少爷你小的时候，最喜欢骑着小的的背上的……”钱嘉乐的肥胖脸上闪烁着油光，一点都不为眼前的小少爷认不得自己了而感到沮丧，实际上，自从他从府里出来做事情之后，虽然每年都回府去见过老爷夫人，但是，能被老爷夫人亲自接见的时候却是极少的，府里出来做事的人那么多，老爷夫人要是一一接见，那别的事情也不用干了。 倒是小少爷，每一次见到他，都是一番模样，眼看着这个从小在自己背上呀呀玩耍的小不点，一年一年的长大，他倒是欣慰的很，遗憾的是，小少爷似乎有些记不得他了，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小少爷多忙的人，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见到钱四维还在歪头想着，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少爷，小的的府里出来的，也是钱家的人！” “哦，我记得了，钱嘉乐！”钱四维还真不记得眼前这人了，不过，人家都当着这么多人，提醒到这个地方了，再不认识人家，那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至于这人是不是假冒的，这种可能，他根本想都没想过。 “你这是变胖了？”他笑嘻嘻的跳下马来，对着自己的小伙伴们示意：“都休息会吧，这么热，我家里派人来接我来了！” “小少爷还是随小的去小的家里吧，在这里休息，不成体统！”钱嘉乐扶着钱四维的手：“大小姐早就传来了消息，让小的在这里接小少爷，到了这里，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小的去办的，小少爷先休息休息，洗洗尘，小的这就去给大小姐和姑爷消息，让他们派人来接你们！” “休息那是一定的，跑了这么多天，也累的够呛，一直没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些马都快跑废了，不过，我姐姐哪里，就不用通知他们了，我自己会找过去的！”钱思维摇头拒绝了钱嘉乐的安排：“你辛苦下，我们在这里过一夜，明日里，你派个向导，带着我们过去就是了，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的？” “小的如今是广南四海分号的掌柜！”钱嘉乐一脸感激，“都是大小姐抬举，小的也只能如履薄冰，尽力而已了！” “哦，能做到分号掌柜的，都是有能力的，好好干，别给府里丢脸！”钱四维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了一下，这言语举动，一点都不像十几岁的少年，相反，那几个跟随他来的小伙伴，眼界就高了许多，在他们眼里，可没有这种小人物的。 听到钱四维说只在平越州过一夜，随行的某个少年，脸色犹豫了一下，在众人跟着那个大胖子走的时候，他悄悄的走到了钱四维的身边：“小钱，咱们就呆一夜么，我怀里还有我爹给这平越州参将写的一封信呢，这人和咱们府里，有点渊源，不用去拜访一下吗？” “不了！”钱四维摇摇头，低声说道：“别忘记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这信你爹真是要你一到这平越州就拿出来去拜访那参将的么？” “也不是，我爹说要是用得着的时候，就拿出来，那个姓孙的参将，多少得给点面子！”他得意的笑了笑，“这平越州这种苦寒地方，居然有人还不想挪窝，年年这孙参将都到兵部那边有孝敬，我家里也有一份呢！” “那就是了，用得着的时候，才有用！”钱四维将“用得着”四个字咬的很重：“眼下还没到用得着的时候！” “嗯，你说了算！”少年点点头，很服气的样子：“反正这一次咱们出来历练，家里头都交代要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钱四维一行，跟着钱嘉乐回到了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住处，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由钱嘉乐派的人带领，穿城而去。他们以为，不主动给去拜访本地的镇守，不和官府发生关系，他们的身份来历就不会被人挂机，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平越州就这么大，稍微大一点的事情，只怕这位坐拥此地二十多年的孙参将，白日发生的事情，晚上立刻就知道了。 平越州的知府是个摆设，这个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当然，若是没有必要，孙参将也不会干涉地方的民政，但是，若是他真的要干涉的话，这位知府大人，那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的，如同虎巡领地一样，对于自己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孙参将还是很关系的。 由守城的小军官报上来的消息，他很快就看到了，这些日子，他正为自己的进项逐渐萎缩有点火气呢，突然听说四海商行的掌柜，接到一群衣裳华丽一看就很有钱的主，而居然隔天就给送走了，他顿时就怒了。 最近边境那些走私的贸易的，越来越少了，四海商行在本地分号，多少能笼络一下买卖来，这各种名目的捐献，买关钱，税钱，也能填补一下窟窿，但是，这些家伙到我这里来，分明是来做买卖的豪客，就算你们不和他们做买卖，引见一下给镇守府里一点好处总是可以的吧，这不声不响将人送走，算什么意思？ 利阳那边的动静，一直是他的心病，那个鬼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清风营，简直是一点都不按道理出牌，在利阳乱搞一通，又跑到大越国去祸祸人家，偏生这支兵马，还不受他节制，他有心教训一下对方都找不到借口。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和大越国的兵马撕扒起来了吧，他以为这次对方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上了，就算不往上面捅一捅，他也打算坐着看对方怎么收场，和大越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可知道大越人说好斗也不算好斗，但是，绝对不是区区两三千人就可以在人家境内七进七出的。 第473章 不能开这个坏头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如意十之八九，他想坐着看那小小的一支兵马的笑话，但是，他却是跌掉了下巴，鬼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和大越国的人打的，居然让他们占了大越人的一块地盘，好吧，占了块地盘也就算了，大越国也不是什么富庶地方，抢掠一番，你总该回来了吧！这种事情，孙参将也没少干过，但是，他可没想过呆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走！ 可这清风营偏生就做出这种事情来了，害的他都明里暗里受到不少的提点，这样不行啊，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大越边境，就让这支小小的兵马把他经营多年的平衡给打破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找那位游击将军谈谈了，尽管他属于自己的节制，但是上下尊卑总要讲的吧，就算这家伙桀骜不驯，大家实力摆在那里呢，他那点人，还真不够孙参将的兵马比的，想来他应该有这个眼色，朝廷的兵马，可不是大越人的那些纸糊篾扎的兵马，他就不信对方会对自己一点忌惮都没有。 可是，就在他有心动作的事情，他在兵部经营多年的关系，也是他唯一的靠山，某个侍郎大人，居然特意派人给了他来了一封信，好像知道他的心事一样，对这事情，信上就只有四个字：“且由他去！” 孙参将这就搞不清楚这事情的味道了，要说他完全对清风营没做一点调查，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打探的东西，也就是摆在外面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一支招安的兵马，了不得他们的统兵将官，曾经在锦衣卫里做过一个不打不大小的官儿，也不知道走的谁的门路，拜在了长公主的门下，才得到这个官职，再往深一点的东西，就不是他能打探得到的了。 但是，这样简单的背景，这样胆大包天，居然能有人照拂，孙参将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出头，先观察观察再说，反正即使这支兵马全部折在大越国，他也没什么心疼的，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是绝对死不完的。 这一观察，孙参将的噩梦就开始了。 说句实在的话，这平越州实在不是一个什么要紧的地方，在这里驻扎的兵马，那粮饷什么的，自然也不是太过于准时充足，实际上，按照朝廷给孙参将的兵员编制，他有六千人就已经到顶了，这粮饷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发放六千人的，加上这些粮饷，还经常稀奇古怪的在路上给漂没个三两成，就是准时发放的话，孙参将能养的起的兵，了不得五千人左右顶天了。 但是，现在平越州孙参将的兵马，都已经堪堪过了两万了，这超过来的士兵的粮饷，那就得靠孙参将自己去想办法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能有什么办法，自然是从自己把守的边关上想办法了，这边境的贸易也好，走私也好，历来就是他最大的进项，但是，自从他打算观察观察清风营之后，这进项就日复一日的减少了，时至今日，他的进项还不不到往年的一半，他能不开始做噩梦么？ 原因吗，大家都知道，孙参将也知道，清风营在广平，弄出来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这些贸易活动，基本上全都冲着那边去了，做生意的不是傻子，在广平交易和在孙参将手下那些以前交易的地方交易，区别大了去了，广平除了收点税钱，基本上，其他的什么打点钱啊，买关钱啊，孝敬啊，都是没有的，对于冲着赚钱的生意来说，这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说，大越人那边，和广平似乎有什么默契，不仅不来捣蛋，来交易的商人的档次，还越来越高了，这档次越高，自然交易的东西就多，商人们赚的钱也就越多，此消彼长，哪里人多，哪里人少，那就不必说了。 这种情况，孙参将不能容忍，他甚至让自己的大儿子还派出了一些探子，到广平那边去打探一下他们的虚实，可惜的是，也不知道广平那边是怎么搞的，那么多乱七八糟做生意的，他们不管，他派出去的人，没几天就被人家给发现了，到现在这些人还没回来，据说这些人都被丢到某个矿洞去挖矿了。 长江冷眼看螃蟹，我看你横行到几时。他觉得大越人那边，肯定不会长期容忍这种情况，迟早会整点兵马，给清风营一个好看，他可以绝对保证，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是“且由他去！”哪怕清风营的人马死在平越州的城门外，他也决计不会跑出一兵一卒的。那些多年靠着他的渠道和大越人做生意的商人，不少人都得了他的暗示，让他们和大越人交易的时候，嘀咕嘀咕那广平的坏话，他就不信，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大越人就一点反应都没有，真要是大越人这么怂的话，那么他也对不住了，人家能占得，他孙某也可以占得。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得过段日子才能看出对方的反应来。 虽然是后话，但是，看看日益枯竭的财源，这四海商行还将寻来的商家往外送，这就触及他的底线了，尼玛，我知道你四海商行牛逼，但是，我也没请你们来不是，你们来了，为我平越州交通有无，我什么都不说，不过，这故意坏我的事情，那也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孙参将对这钱嘉乐客气，并不代表他害怕这个胖乎乎的家伙，大家面子上一团和气当然是好，不过，若是真的要是坏了他的事情，那给对方一个难堪，他也绝对不会犹豫的。 比如现在，他就打算给这家伙一个难堪。 那些商家，他肯定是要派人追回来的，那怕对方不在这里做生意，也不能让他们到广平那边去，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后的人有样学样，那是打算饿死他孙家的这两万儿郎吗？这个坏头，绝对不能开。 当然，能够请回来是最好了，对方令四海商行的钱嘉乐都恭恭敬敬，想来也是有些背景的，大不了给对方一些个优惠的条件，哪怕少赚一点，也是做的过去的，蚊子肉也是肉不是，多赚少赚，有赚总比没赚的好。 第474章 留客 真正算是游历的话，钱四维和他的小伙伴，应该从平越州才开始，毕竟到达平越州之前，那只能叫是赶路，而且还是日夜兼程的那种，而到了这里，他们终于可以将那一颗紧迫的心，稍稍的轻松一下了，从平越州到利阳，了不得就是一天的路程，而到广平，就算路途难走一点，谨慎一点，想来也就第二天第三天的事情了。 “这地方穷得……”钱四维身边的一个小伙伴说道，他们一起来的有四个人，这出身什么的，自然就不必说了，拿出他们家里的招牌，无疑可以吓倒许多人，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林家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那种少于出门的那种。 “穷山恶水出刁民呗！”另个一个少年，笑嘻嘻的说道，“越是穷的地方，这民风越是彪悍，人要是穷得没饭吃了，那可就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所以咱们家里才要咱们多游历一下，见识见识这民间的事情！苏博士都说过啊，要是天下人都能吃上饭，吃饱饭，那咱们的朝廷，就算是别人想要颠覆，这天底下的老百姓都不干呢！” “就你一脑子忧国忧民，处庙堂之高，忧江湖之远，好像除了你咱们都是一群大草包似乎的！”剩下的最后一个少年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老师怎么对这种地方有兴趣，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说起自己的老师，几个少年兴趣登时起来了，这一路上，他们也曾经无数次的说起，但是，眼下即将见到自己的那位老师，这再次说起来，感觉似乎截然不同，那是兴奋中带点好奇的感觉。 “小钱小钱，这次咱们可是带着差事来的，但是定远伯他老人家就没想到，咱们都是老师的学生啊，要是老师不高兴朝廷要他做的事情，难道咱们还能威逼老师不成，好吧，我就是想，就算咱们想威逼老师，咱们似乎也没那么个本事啊，老师好是还兼了个游击将军的官职吧，那手下在怎么说，也是有点人马的！” “游击将军也算官？”有哼了一声，“我家看门的出去，都不一个什么游击将军风光，朝廷也忒小气了一点，这不是寒碜老师么，加个总兵，给个封号将军很难么？” “你知道个屁啊，老师以前还干过锦衣卫的百户，东厂的档头了呢，这些也算官么？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世间的这些虚的东西，我听博士说过，好像一般有本事的人，都分两种，一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种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咱们老师就属于后一种的，他要是想出风头的话，国子监的那些个老古董只怕要恨死他了！” 小钱笑嘻嘻的听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议论，这个时候才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其实我发现我爹和我姐夫一样，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这找支朝廷招安的山贼带一带，或许也就是他的爱好之一，没准他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带兵之法呢，反正咱们的脑子，肯定是想不明白这些的。反正我爹说了，只要对咱们大明有好处，他想怎么折腾，朝廷都会很宽厚的对他的，眼下他在大越国这边弄了这个一个地方，咱们可没半点坏处！” “就是就是！”几个小伙伴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听说大越国的女人，和昆仑奴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 “他们牙齿还是黄的呢，你这胃口真好……”几个少年朝着小声嘀咕的家伙齐齐瞪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少年人的张扬和不做作，在阳光下下四处洋溢着。 身后有马蹄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少年们的护卫，警惕的朝着自己的来路看了看，官道上有行人，但是行人并不多，这骤然而起的马蹄声，不能不引起他们的警惕。 “好像是朝廷的兵马？”钱四维看到那扬起的烟尘了，官兵的旗号隐隐扬起来，有些皱眉：“王猛，不是让不暂时不要去找那个孙参将了么，怎么他们还特意找来了！” “我没有啊！”叫王猛的少年，有点委屈的说道：“一大早咱们就一起出城了，我身边的人也一个不少，我哪里有时间和那个参将联系！” “去看看！”钱四维勒马停在路中间，他们这一行人不算少，也是也绝对算不得多，后面的那些人看起来比他们多多了，而且，官道就这么一条，这些人要是不是路过，那就肯定是冲着他们而来了，他不觉得对方是路过，这一路上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要巴结的人多的是，但是，带着兵马追上来的，倒是第一回，他还真有点兴趣，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钱嘉乐和向导，在队伍的前面，此刻队伍停了下来，他立刻回到钱四维的身边，此刻听得钱四维这么一说，他二话不说，一夹胯下的马匹，就迎了上去。 远处的烟尘滚滚，到了这支小小的队伍前面，慢慢的放缓了速度，这个时候，钱四维已经一点都不怀疑，这些人的冲着他们来的了。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钱嘉乐迎了上去，看和眼前似乎还算得精锐的官兵，有些倨傲的问道，这些官兵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他此刻可是代表着自己小主人发问，指望他笑嘻嘻的一脸和气，那是肯定不用想了。 “镇守府的！”领头的军官也没通报名号，走上前来：“这位想必就是钱大掌柜了！” “别和我套近乎，我和你没那份交情！”钱嘉乐气势十足的摆摆手：“孙有勇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一大帮人追出来，知道的晓得你们的镇守府的公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平越州出了什么大乱子了呢，吓到我的贵客，你们担当得起吗？” “咱们还真是为了钱大掌柜的这些贵客而来，听说昨天有贵客临门，个个都是少年俊彦，我家将军有心想要结识结识，不过一大早钱大掌柜的就陪着这些贵客出门了，这是要到哪里去呢，我家将军就奇怪了，要是做买卖，还有什么地方比咱们平越州更合适的吗？” “哪里合适，这个不用你家将军操心了吧！”钱嘉乐哼了一声：“你们追上我，就是特意来问这个的吗？” 第475章 不吃眼前亏 人家这么大张旗鼓的追上来，肯定不是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白话几句。 钱四维不动声色的听完钱嘉乐的回报，看着不远处那朝着自己注视的这一小队兵马，眉宇中微微有些不耐。 “谁有这么多闲工夫去镇守府里吃他一顿，再说了，咱们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难道还回头不成！”他摇摇头：“不去，大概这参将，也是闻到了点什么味道，你就去拒绝了他们吧！” 钱嘉乐再去交涉，回来的时候，脸色可就有点不大好看了，而且，钱四维也敏感的注意到了，那只兵马看着自己的这些人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小少爷，不去不行啊，这家伙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只听他们将军的军令，说是要是我在阻拦，他就难做了，还说不管怎么说，若是完成不了军令，他回去可是要掉脑袋的！”钱嘉乐低声说道：“这镇守府的人，跋扈惯了，没准他们还真敢动手将小少爷强请了过去，反正到时候那孙参将打了个几十军棍，随便惩治一下这些家伙，以小少爷也几位公子的身份，难道还有揪着这事情不放么？” “难道他们还敢动手不成？”身边的几个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哼，刚刚你都说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刁民自然有悍军来治，这地方真要出这种事情，我也不奇怪，你不听这人说，来人至始至终都是称呼我们为贵客，也不只是真不知道咱们的身份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咱们什么，哼，一个不知道，将来就可以推脱很多的东西了！” “那咱们就更不能去了，什么玩意，想请咱们就请咱们，看把他美得，真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手遮天啊!” 几个少年在这里一轮纷纷，他们身边的护卫却是紧张了起来，有动手的可能？那就意味着自己的主人，有受伤的可能，他们哪里能不紧张，一个个手按着兵刃，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兵马，一股紧张的氛围不知不觉的蔓延开了，原本官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的，此刻交到官兵和一行人对峙，早就跑得一个都没有了，哪怕下一刻这里杀得血流满地，只怕也是没人会将这消息传出去的。 钱四维对小伙伴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低头想了想，他可不想到了地头还闹出这样的冲突，不过，对于地方上这些兵将的霸道，他此刻才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他甚至想到为什么自己父亲在朝堂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权、避嫌，想来对这种情况，父亲也是深有体会，不过，轮到地方军将的跋扈，谁还跋扈得过他们钱家不是。 “利阳那边四海也有分号是吧！”他侧首问钱嘉乐。 钱嘉乐点点头，“算不得分号，真正的分号如今已经迁到广平去了，就是在县城有个铺子做幌子，大小姐有时候也到那边去走一走！” 钱四维看看钱嘉乐身边带的那个向导，“让你的人带我的人去利阳送个信，告诉我姐姐，就说咱们到了，看对方这架势，咱们不去，他们还真敢动手，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我倒是对这位孙参将有了点兴趣，那咱们就叨扰他一顿吧！” “小钱？”那几个少年急了，这么堕威风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啊！ “没事，听我的！”钱四维笑着点点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请咱们吃一顿饭，也算不得委屈！” 镇守府的军官，看着两匹马从对方的队伍里飞奔而出，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不过，他也没阻拦的意思，看来将军说的对，对方还是没死人，没准他们早就派人到广平那边去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是财神爷，自己将他们请回去就是功劳一件了，其他的那些下人少了一个两个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镇守府里，孙有勇正在看着下面递来的消息，外面有人通报，自己派出去追人的亲兵队长，已经带人回来了，此刻正在问他，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先让他们在客厅里喝点茶水吧！”孙有勇也不以为然，人请回来就行，至于什么时候去接待他们，等自己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再说，一帮商人，固然是要笼络，但是晾一下他们也是好的，免得他们觉得缺了他们不成。若是能令他们生出一些惶恐之心，那就更好了。 他手上消息，是自己大儿子送来的，是关于自己的小儿子孙玉林的事情，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直都是个废物，他平日也没多关注，反正在他看来，儿子不长进，那都是他娘不在了，自己又没功夫去管，才会如今的局面，以他现在的家业，就算他再不成器，也可以让他富足一世。 因为，以前在自己的地盘，这个家伙和混世魔王一样，再怎么胡作非为，他都是一笑了之，只要他不祸害到孙家的基业，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不过，最近关于自己的二儿子伸手到军队的消息，越来越多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自己大儿子孙豪特意为这种事情给自己来信了，二儿子开始只是弄些军队里淘换下来的破烂，但是现在他居然还是伸手军队的辎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苗条。 这些东西，都是他拿银子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到了那败家子手里，不知道是怎么样子的贱价给卖出去了，这一进一出，亏的还不是孙家么。 他揉揉额头，感觉有些头疼，这段时间，整个孙家的进项都少，自然二儿子那边的进项也少，那小子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也不知道他鼓捣些什么，反正以他的性子，肯定是到处在败家，似乎他这么做，也是手头很紧的意思，要不要给找点能赚钱的事情先干干，眼下的孙家，似乎有点败不去了。 “二少爷最近回来过吗？”他叹了口气，问道身边的亲兵：“上个月回来了一次，不过好像当天就回了利阳，好像那边有个铜矿，似乎又开始出铜了，二少爷派人在做这事情呢！” “扯淡！”孙有勇骂了一句，利阳那个铜矿是怎么回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要是那个铜矿还能出铜，他能放着在那里荒废这么多年吗，这一定是那小子找的一个借口，窝在那里不想回来。 “派人去叫他回来，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怎么他就不学学他的哥哥，做点正经事，为我分忧呢？”他摇摇头：“沈佳多好的姑娘，当初要是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就好了，哎，也是他没福气，换我是那姑娘，只怕也看不上这败家玩意，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一顿，没准还能洗心革面，重新为人！” 第476章 怠慢 镇守府的花厅，虽然有些武人气息，但是，还真算不得简陋，一般情况下，这平越州的官员也好，商人也好，能够在这花厅里坐一坐，被参将大人接见一下，那是足够令人羡慕眼红的了，就算这是个四面透风的地儿，也不会有人嘀咕半句。 当然，要多富丽堂皇也富丽堂皇不到哪里去，起码，在此刻花厅里坐着的这几人眼里，这花厅里的摆设，就透漏着浓浓的乡下暴发户的味道。 从进入这镇守府到现在，以及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了，少年们的耐性已经到了顶点，更别说一大早出门的人，又被人强请了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晌午，除了灌了一肚子水以外，什么都没落肚，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按捺得住，已经是他们家庭的教育相当的成功了。 “我决定我爹给我的信，绝对不会拿给这家伙看了，这家伙从今以后，到兵部去的人，我保证让他处处碰壁！” 王猛狠狠的说道，四人当中，就他和这平越州的参将多少有点渊源，不过，此刻在这里又是被强请，又是被冷遇，虽然和他没多大关系，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 “嗯，三年内，这个鬼地方的粮饷也不用想了，我想户部的那帮家伙，很乐意能在手上扣上一点！”另外一个少年，也笑着凑趣，他大哥就在户部做员外郎，这点事情，他还是可以帮得上的，要成事或许他还没多大的分量，但是，要坏事，那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孙有勇这么怠慢小少爷，哼，咱们四海的商税，他也不用想了！”钱嘉乐颇有点君辱臣死的味道，也在旁边凑趣，原本他没有在这里插话的资格，不过，既然是钱四维的老家人，在这里几人还得靠他向导招呼，倒是这短短的时间，他和这几位公子哥儿，都混得有些熟了，当然，再熟，他也说话会有分寸，这个时候，凑凑这样的趣，显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孙家镇守这里，是走的谁的门路？”钱四维是最沉着的一个，也不见他如何不耐，看到自己身边的人这么议论，他就是感觉好像微微有些奇怪。哪怕是在这参将自己的地头上，这参将的威风也太大了一点吧，如果说在座的四人中一人在这里遭受了这些怠慢，或许有原因可找，比如说不对路什么的，毕竟大家选择的阵营不同，肯定这亲疏远近也有分别，但是，眼下可是四个人呢，说夸张一点，就算是一省总兵，也不会脑子坏掉一下子得罪这四个人吧！ “没谁的门路，以前的靠山，早就告老了，要不然，每年他到兵部那边去干嘛呢，一下乡下小地方的参将，就算他甘愿做别人的门下，别人也得看的上不是！”那王猛撇着嘴回答道，“做了几天土皇帝，真以为这天下他最大了，这笔账，小爷给他记着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钱四维哑然失笑：“嘉乐叔，你没有我们几个的身份告诉他们吧？” “小的会说，这点规格要是都不懂的话，小的怎么会活到现在，早就被家法打死了！”钱嘉乐断然否认。 “莫非，他根本就不知道咱们的身份？”钱四维说道，此话一处，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想到有这种可能。 “也是！”钱四维仔细的想了想，这强请他们回来的手段这么强硬，请回来的之后，就将他们晾在这里喝了半天的茶水，怎么看来，都不像对方是无意的，既然是有意的，他还这么做，那就只能说明，在他心里，这么做一点后果都没有，他绝对能够吃的定他们几个！ “这就有点意思了！”钱四维并不知道平越州和广平之间的竞争关系，不过，朝这身边的钱嘉乐一看，他多少也猜到了几分，对方莫非是将自己等人当作和四海商行来做生意的商人了，嗯，这可能倒是很大，要不然，对方的态度，可就有点没法解释了。 …… 孙有勇忙完了公务，吃了个饭，甚至打算再就休息一下睡个午觉的时候，终于有人提醒他，在外面还有他请回来的“客人”呢！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难怪吃了饭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呢，敢情就是这事情。 带着几个亲兵，他不慌不忙的朝着自家的花厅走去，而将这些“客人”们请回来的那亲兵，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一行人的情况。 “几个少年，那钱嘉乐还很恭敬！”他心里琢磨着，这广南府好像没有什么格外大的商人，一下子蹦出几个少年来，看起来又不是兄弟，这是那几家的少年子弟出来历练来了，他可不认为凭着那几个少年自己的面子，就能让四海商行的分号掌柜，露出这样的姿态，嗯，肯定是对方家里的势力了，不管是财势还是权势，总之，应该不小。 一想通了这个，他顿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唐突，少年人最容易冲动，自己这么怠慢对方，怕是对方心里总有些不舒服，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早点来见见他们，顺便吃个饭，好像也不算什么。 因为这个缘故，他到了花厅见到钱四维等人的时候，态度就相当的好了，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好像先前将这些人晾在这里几个小时的根本不是他一样，看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别人还以为他们这是世叔世侄多年不见欢聚一堂呢！ 当然，钱四维等人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好！一点被怠慢之后的怨气都没有，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样，钱四维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他的小伙伴们，大家都觉得这很有可能，不过，既然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来历，那要在暗地里阴人的话，那绝对就不能将自己的身份摆出来了，看到别人吃了瘪之后，连是谁下手都找不到，这简直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少年们心性促狭，这种事情，多么的好玩，怎么会不凑上一脚。 孙有勇来之前，他们几个就对好的口供，嗯，京里来的，听说这里赚钱的买卖不少，就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好做的，至于四海商行的钱嘉乐亲自招待，这点面子，这点人脉，他们家里还是有点，在京里做生意的，若是一点门路都没有，那还做个屁的生意，老老实实的做苦力好了。 第477章 报信 大明朝只有军功才能封爵，你别看这个伯爷，那个侯爷，这些都是他们本人或者是祖上一刀一枪给拼回来的，一个文人，哪怕你官职当朝大学士，爵位什么的，你还是暂时不要想了，想瞎了心都想不到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吗？李广是谁，那是汉朝的飞将军啊，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的飞将军啊，大大小小一辈子打了七十多场仗，还不是和爵位没缘分。 所以，钱四维和他的小伙伴们的优越感，那还不是一般的小，别说一个参将了，就算总兵，这距离爵位也还遥远得很呢，见到他们几个，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句“小爵爷！” 孙有勇并没有表现得前倨后恭，不过，这态度的改变，他们还是感觉得到的，几人只是心中暗暗好笑，却是不说破，不过，对此人的观感，那是更加的差了。 几个人一团和气的说了会话，孙有勇觉得自己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就起身离开了，当然，应有的客套他还是有的，比如他表示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派人安排这几位少爷休息之类的，当然，这种地主之谊，显然没打算让对方拒绝的。 平越州的客栈还是不少，孙有勇直接包了一家客栈，让这一行人住了进去，至于四海商行那边准备好的住处，他提都没提。一队军官众星拱月的将钱四维等人送到了客栈，然后就呆在客栈外面不走了，美其名曰的保护他们，但是，被这孙有勇的人强请回来的这一行人，又怎么不知道这保护的意思，无非是怕他们再次偷偷走掉而已。 “这家伙做事情一向都这么霸道么？” 客栈的某间上房，一桌精美的酒菜摆开来，几个少年，今天可是饿的惨了，这一旦离开了镇守府，什么都不管，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当然，他们的话题，肯定是集中在今日的事情上面。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啊！”王猛一边吃着，一边哼哼了几声，“就这破地方，但凡有点身家的商人大概都不会来，他凭什么觉得咱们是来做生意的，咱们像是来做生意的人么，做生意的人有小爷我这么帅么？” “小钱，这不会耽误咱们的事情吧！”另外一个少年，倒是关心这个问题比较多一点，他们日夜兼程可不就为了来这破客栈里休息的。 “消息咱们已经送过去了，想来我姐姐和姐夫很快就知道咱们来了，只要他们知道咱们来了，这事情就不会耽搁！”钱四维笑着回答道，所谓的事情，具体的内容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最清楚，这事情，他父亲的意思，和宫里的意思，都明确的告诉他过，这另外几人，只是知道跟着来“历练”，压根而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具体事情。 实际上，只要他到达平越州的消息传到钱宁姬和林无双的耳朵里，他的差事就等于是完成了，想来他和这几位小爵爷出现在这里，所暗示的意义，他那个老师应该心里很清楚。至于领会了这个暗示之后，林无双会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事情了。 “那不会就这么一直住在这里吧，看这架势，这参将非得让咱们吐点油水不可！”另外一个少年郁闷的说道：“要不，咱们直接给亮明身份算了！” “听小钱的，亮明身份有什么用，除了给老师添堵以外，难道还指望他能恭恭敬敬的送咱们去老师那里么，哦，他倒是一定会送，只不过，只怕心里对老师的不满意就更多了，老师在地方都能低调，咱们凭什么不低调，这其中的忌讳，你要不懂，就不要瞎说！” “不用咱们亮明身份，你以为今天他见了咱们，回头会不打听咱们的底细么，但凡他稍微有点能力，总能打听出来点什么的！”钱四维笑道：“只不过，这需要时间而已，大家就安心的在这里住几天也好，也许，他消息还没打听到，这老师接咱们的人就来了！” “也只能这样了！”王猛再次哼了哼，“想想咱们赶路吃的苦，再想想现在被这个家伙强行留在这里，我越发讨厌这个家伙，这广南都司，谁家里有使得上劲儿的人没有，我等不及回京再给他捣蛋了，我现在就想给他使坏一下！” “哈哈哈！”少年们笑了起来，显然这只是说着解恨的话，当不得真。 当天下午，钱嘉乐的人带着钱四维派出来报信的人，到达利阳，直接熟门熟路的去找四海的铺子，铺子里的人告诉他们，大小姐昨日还在铺子里露过面，不过现在可不在了，至于去向，也难说的很。要么就是去了广平，要么就是到利阳城外的某个庄子里休息。 这报信的二话不说，让铺子里的人直接先带着他去城外据说大小姐休息的庄子里找人，要是找不到，只怕他连夜就得往广平赶了，这种事情，他可是一点都不敢耽搁的。 他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天擦黑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久未见面的钱大小姐，这要迟来一天，只怕明天再来，他就得去广平的路上追人去了，钱宁姬刚刚采买了一些货物，准备在利阳民团的护送下明天去广平呢，因为临时又有几个商队要民团的人一起护送，她就索性在这孙家的庄园里多呆了一天，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自己娘家的人。 报信的人，钱宁姬认识，钱家的家生子儿，忠诚那是不用说的了，所以，这消息也绝对不会是假的，雍容华贵的坐在那里，听到这个报信的人将带来的消息，叽里呱啦的说完，钱宁姬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 “大小姐，小少爷不会有危险吧！”这家生子看她的脸色，还以为是她在担心小少爷的安全。 “危险？”她回过神来：“大概是没有吧，只不过，我想到里另外的一件事！” “大概不行啊！”那家生子有点着急：“是不是要通知姑爷一声，让姑爷去找那参将要人？” “不用了！”钱宁姬摇摇头：“他的事情多着呢，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嗯，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和我一起去拜访拜访这位参将大人，说真的，这位参将大人请客的方式，还真有些别致呢，只不过，他似乎请错人了！我得好好的给他说道说道！” 第478章 孙玉林的喜忧 对于那几个据说是从京城来的少年，在表示自己对他们的看重之后，孙有勇并没有将多大的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反正有他的人在哪里看着，虽然说不限制他们的行动，但是，他们要做的什么，他还是很快就能知道的，无非是就是几个有钱的商人而已，能为自己的钱袋子做点贡献那固然是好，就算他们在自己这里做不了贡献，那也无所谓，这个嘛，强买强卖的生意，肯定是没下回的。 他不能容忍的是原来本来可能是自己的财源，却被人硬生生的推到自己的竞争对手那边去，既然人已经请回来了，他更关心的是，对于四海商行这样的举动，他该如何对待。 蛮横粗暴的对待那个钱胖子，他肯定是不会的，尽管人家也是一个商人，但是，那是皇商，有锦衣卫和内官监的后台在那里，他如果日子想过的安生一点，还是不要打这样的糊涂主意的好，但是，这种坏头也绝对不能开，不知道这平越州多少看看着四海商行呢，今天这坏头一开，只怕这有样学样的不知道多少，那大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那个钱胖子好好的谈一谈了。 嗯，或许，让大儿子去和那个钱胖子去谈谈也不错，今后自己的这份基业，始终是要交给他的，总不能空有一身本领领兵打仗，却不知道如何敛财，这孙家的基业可不是靠着打仗勇猛就能到如今这个局面的。 在自己的书房里，在处理完一些军中的事情后，孙有勇做在自己的太师椅上，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不是没有眼力，至少那几个少年一嘴的京腔，谈吐做派中的那种气质，他多少也看出来一点，普通的小商家里，只怕还是培养不出这样的子弟来，若是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儿子和他们多多接触一下没准也可以发展一下自己的人脉。 孙家在地方的基业是有了，但是最大的短板去是在京城，在朝堂，朝中无人莫做官，就算他孙家将这平越州经营得水泄不通，但是若是朝廷上一纸军令下来，让他这个参将换换防地，哪怕他经营得再好，只怕转眼之间，也成了为人做的嫁衣裳，到时候，他若是没有自立的心思，不想割据地方，那么，他除了老老实实的听令，只怕没有别的法子了。 自立？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眼下在脑子里想想一下这大逆不道的时候，倒是无所谓，但是，若是真的将这事情当真的来办，只怕一丝苗头露出来，这朝廷的大军就压境了，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这点人马可以抵挡朝廷的大军，远的不说，就说兴隆卫的沈家，如今声势就未必比他的孙家的小，人家又是刚刚抱上长公主的大腿，若是朝廷有意思来征伐他，只怕孙家第一个就冲在前面，甚至都不用朝廷派别的兵马了，凭着孙家的实力，就足够他焦头乱额的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官吧，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的，这不是自己应该想的东西！ 他摇摇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吩咐了几句，继续坐回来想着他的心思。 利阳城外，一支百余人的人马，正在缓缓的朝着平越州的方向行进，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昨日里匆匆来到利阳的四海商行的向导。 在队伍的中间，孙玉林愁眉苦脸的跟在钱宁姬的身后，今天一大早，他就从钱宁姬的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而钱宁姬要去平越州，他这个如今已经和清风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民团首领，实在是连说不去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这事情做出来的，是他的父亲，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走出这么一步臭棋，别看钱宁姬给他说这事情的时候，没多少表情，甚至偶尔还笑了笑，但是，他可是清楚的感觉的到，对方真的是恼火了。 按理来说，他父亲做出这样得罪钱家的事情，他应该高兴才是，若是钱家对他父亲不满，以钱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影响力，父亲那边的日子肯定不大好过，而这个时候，他大可借着手里的实力，和他大哥分庭抗礼一下，他就不相信，一个得罪了钱家，一个现在被钱家扶持，他还斗不过自己的大哥。 但是，眼下的这情况，可不是他愿意看的啊，听说陪着钱小伯爷到平越州来的，还有几位京城来的贵公子，可这些人，居然让自己父亲一股脑儿的全部都请过去了，也就说，一股脑儿的都得罪，这就有些麻烦了，人家要找自己的父亲的麻烦，倒是可不管是你孙家的老大还是老二，那肯定都是一锅烩了，别到时候，自己也手里这无妄之灾，往极端一点的地方想，若是那几个贵公子家里使坏，给父亲换个地儿驻防，那他孙玉林可就抓瞎了，换了个地方，他这么辛苦，还图个啥啊！ “嫂子，嫂子！”他看着前面在马上摇摇晃晃窈窕的身影，凑了过去：“这事情，我大哥知道了吧！” “怎么，你想他知道？”钱宁姬歪着头看着他：“他这人脾气大，芸娘和小红的脾气更大，若是让他知道你们孙家这么欺负他妻弟，没准就觉得脸面上挂不住，到时候我倒是心里欣慰了，你孙家怕是有麻烦了！” “我这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吗，这突然来这么一出，我心里有点慌神了，嫂子，我能问问么，你打算怎么和我爹去说这事情！” “能怎么说，要人呗！”钱宁姬奇怪的看着他：“你不会觉得，我钱家的面子就是这么好扫的吧，就算你爹，这么做也不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爹，不过，我父亲可疼爱四维了，这受了惊吓，总得找你爹要点东西压压惊是肯定的了！” “别，别看我面子！”孙玉林忙不迭的摆手：“我爹是我爹，我是我，这是两码事，这种事咱们可不兴连坐的啊，出这事情的事情，我在哪里，嫂子你可是知道的，别把我算进去！” 第479章 吓唬吓唬 “那你的意思是？”钱宁姬笑了一笑，对方的担忧是什么，她多少可以猜到一点，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咳咳！”孙玉林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我爹做事一向稳重，为朝廷镇守这里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纰漏，对于京里来的贵人，那他是恨不得供起来才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让人心寒齿冷的事情，嗯，前不久我好像听我父亲说过，最近天气不大好，他多年为朝廷征战落下来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些日子，在家里静养着呢？” 钱宁姬眨眨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孙玉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这事情我想，是不是其中另外有隐情？” 马蹄声哒哒哒的，在官道上回响，钱宁姬脸色平静之极，而孙玉林脸色则是带着几分期盼的神情。 “既然你叫我嫂子，平日我也没拿你当外人！”钱宁姬莞儿一笑：“好吧，痛快点吧，别让我猜了，你那点小心思古灵精怪的，谁知道你又想到了哪一出，你说出来，能帮你我就帮你，不能帮的话，就别开口了，总之，这一次你们孙家肯定是要触点霉头！” “我在想……”孙玉林小心翼翼的说道：“会不会是我父亲受了我大哥孙豪的蛊惑欺瞒，甚至这事情就是我大哥孙豪一手弄出来的，我父亲顶多也就是个失察，管教不严的罪名了，小伯爷和他的同伴的怒火，若是要发泄，尽管找我大哥发泄好了！” “果然还是这样！”钱宁姬嘿嘿一笑：“我说，你这样坑你大哥，你就一点都不内疚吗？” “内疚什么，从小到大，父亲给了他多少好东西，这个时候，我父亲有点错失，他这个做大儿子的难道不应该主动站出来为父亲定罪么？”孙玉林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了，他是长子，将来是要承袭军职镇守地方的，看着父亲做出错事，不阻拦不劝说，将来他若是执掌平越州，只怕这个性子，孙家的基业迟早就败在他的手里，与其这样，换一个人来执掌，岂不是更好！” “你们两个不是一母同胞吧！”钱宁姬问道。 “当然不是，他大我十多岁呢，我娘早就去世了，没去世之前，可也受了他们母子不少气，我这么做，也算是尽孝了！” 孙玉林将心里的盘算说出来，当下也就坦然了，反正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他和他大哥，迟早是要水火不容的，能够将他大哥整下去，最好是兵部给弄个“永不叙用”什么的，那就最好了，当然，至于血淋淋的那些场面，孙玉林倒是没怎么考虑过，不到万不得已，这种兄弟相残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做的！ 钱宁姬笑了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了。 …… 孙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从相貌上来，他比起他的弟弟孙玉林跟更像他父亲一些，大概这也是他更得他父亲喜欢的愿意之一。孙玉林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纨绔模样，怎么都正经不起来的样子，倒是他，长期在军营中带兵，除了练出一身好体魄以外，身上那种铁血军人的气势，也是随时都在他身上看得到，用他父亲的看法说，就是自己的这大儿子，除了没有经历过大战，少了那股杀气，其他的，什么都不缺了，至少，作为一个武将，他已经算是合格的了。 虎虎生风的从自己的父亲的书房了走了出来，孙豪在在门前，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可是没想到，父亲急急忙忙的将自己叫过来，他还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件小事，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府里派个管家出去都能办，特意叫他回来吧，父亲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算了，大材小用就大材小用吧！无非是吓唬一个商人而已，尽管父亲说那商人有点背景，但是再有背景又怎么样，这里可是平越州。 孙昊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有这个为他遮风避雨的父亲为他抵挡一切他不需要操心的事情，他还真没经历过多少事情，在他的感觉中，自己父亲就是这平越州的天，那么，不管这平越州的官员，军队，还是百姓，都得听自己的父亲的，至少，从他懂事起，他见到的就是这样，人一旦习惯了环境，那么，他就觉得这四周的环境是理所当然的了。 所以，他去四海商行找那个钱胖子的时候，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带自己身边的亲兵，就是带着自己府上的几个随从就过去了，反正他也见过几次那胖子的模样，他就不信对方认不出自己是谁。 “我们掌柜的不在！”商行的伙计，对着他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买卖，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你们？”孙豪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伙计，有些意味索然的摆摆手：“算了，和你们多说也没多大意思，你们掌柜的在忙什么我多少也知道，不就是急着赶着将咱们平越州的买卖往外推么，这么这，今日我心情好，就不为难你，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后，你们掌柜的还没出现在我眼前，你们这商行就不要开了，我也不砸你们的铺子，你们自己搬走吧，咱们平越州不稀罕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 “什么？”那伙计可不是本地招请的人，正儿八经是商行自己带过来的人，听到这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少爷的意思，是要我们铺子关门？” “废话什么，没听见我们少爷说吗，还不快去！”这一下，孙豪话都懒得搭理他了，和这样的小人物说话，掉份儿。父亲不是说要吓唬吓唬这些家伙么，这样说，应该很够力道了吧！ 旁边已经有人搬过椅子来，他舒舒服服的做了上去，软软的椅子垫，可比他军中那把硬椅子舒服多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将一支香点着，微微点点头，闭目养神起来。 那伙计一看这架势，有些犹豫，不过，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还是让他下了决心，跟着身后的人嘀咕了已经，他放下手里的伙计，就朝着门外跑去。 第480章 笑话 “扯淡！”钱嘉乐走出房门，听到这一脸焦急的伙计将事情一说，顿时就感到匪夷所思：“就是那孙有勇亲自来，也不敢说砸咱们的铺子，封咱们的门，那人真是这么说的？” “掌柜的，那人还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就在店子里等着你呢？”伙计点点头，确认自己说的都是事实。 “麻痹的！”钱嘉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郁闷：“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怎么不怕死的家伙，一个一个的往外冒，难道说，我长得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只要是个人都想着过来踩我几脚？” “掌柜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那家伙带着不少的伴当，一看就是些蛮横的家伙，真是封了咱们的们，咱们可就成了总号的笑话了，这么多年来，只听说赚不到每年上交的银子的四海分号，可没听说过让人封了门的四海分号，这个脸怎么丢不起啊，再说了，那些家伙真要发狠，要砸咱们铺子的话，凭这咱们铺子现在的人，可有些难看了！” “你去通知知府衙门，让他们派人过来！”钱嘉乐吩咐伙计：“我给小少爷说一声去，真给人砸了铺子的，那可不是打我的脸，可是连小少爷的脸一起打了！” “什么砸铺子？”一个少年有些醉意的走了过来，钱嘉乐记得，这是小少爷的朋友，好像也是一个小伯爷，嗯，姓王。 “回王少爷的话，没多大的事情，我那铺子有人找麻烦，说要砸咱们铺子呢！” “打出去就是了！”王猛嘀咕了一句，适才中午有些喝的多了，肚子有点涨的慌，刚刚如厕回来，没想到听见这胖子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他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家的产业，若是有人闹事，那都是直接打断腿了扔出去的，对于他们这些勋贵来说，不欺负人就已经是叫做良善了，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不过，在他转过头，踏过门槛准备进门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疑惑的回头问道：“我听小钱说，好像你是四海本地商号的掌柜？” “正是！”钱嘉乐陪着笑脸回答道：“王少爷好记性，也就是一个跑腿的差事！” 我擦，这牛逼大了！王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顿时大着嗓子朝着房间里嚷了起来：“小钱，小钱，有人要砸你家铺子！” 屋子里正在说笑的少年们，一下子全部呼呼啦啦的涌了出来：“啥，你说啥，砸铺子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我们？” 钱嘉乐看着一个个满脸通红心奋不已的少年，怯生生的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不是去砸人家的铺子啊，是人家要砸我们四海的铺子！” 几个少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眨眨眼，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看着对方的反应，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这胖子就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哈！走廊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好玩，好玩，太好玩了，难怪我爹要我出来多走走，见见世面呢，这在京里，哪里见得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一个少年捶胸顿首，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这事情我得必须亲眼看看，要不人，这回去了之后，我给人说人家都不信，这平越州真是一个出猛人的地方，不仅仅他们的镇守参将猛，这随便一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家伙，都猛得一塌糊涂！” “嗯嗯，必须要去看看，这种事情，百年不遇啊！” 几个少年满脸笑意，看着钱四维：“小钱，去看看呗，这也算是你家的铺子啊！” “说的好像你们家里没份一样！”钱四维嘟囔了一句，不过，旋即也笑了起来：“那就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四海商行是钱无病折腾出来的怪物，如今已经庞大的不像话了，但是他的股权，却是从来都没变过的，一直以来，都是皇家占四成，钱家占三成，然后，京里的一票勋贵占三成，钱四维这话说的意思很明确，眼前的这几个人，若是认真计较起来，可以说，都是四海的股东，说这铺子是他们的，这说法绝对没说错。 少年们乐不可支的原因自然就不消说了，皇室，勋贵，加上一个天下闻名牛叉的钱伯爷，这样的东家开的铺子，天底下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上门砸铺子，敢去封门，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是在大明的境内，这四海商行在哪里的铺子，都不存在有人上面闹事的可能性，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不知道这铺子底细的土豪，准备挑衅一下，也立刻被人告知，这挑衅的结果，很可能的家破人亡，也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平越州居然还有这么不怕死的家伙，这少年们想不去见识一下都难！ 另外，少年们齐齐要去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昨日里在镇守府里吃了那参将一顿大憋，心里郁结了一夜没出发泄的邪火，眼下正在在“借酒浇愁”呢，这给他们泻火的人就来了，钱四维不让他们表露身份，他们算是暂时在孙有勇面前忍住了这口气，但是，一个区区闹事的地痞流氓，那是不要表明身份他们也能搞定的，这个时候，不去好好的出出气，发泄发泄一下，这也不是平常里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他们了。 一行人匆匆出门，门口孙有勇派来的军兵看到他们连主带仆的二十多号人全部都出来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想着参将大人的命令，他们还是跟着这些人的后面，一起走了，嗯，监视保护嘛，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少年们带着自己的人走在大街上，趾高气昂，在他们身后几十步，百来个军兵犹犹豫豫的走在他们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这群人带着一群官兵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似的！ 大街上一阵鸡飞狗跳，少年们却是有些畅意，在京里他们可不敢这么横行霸道，看起来，在小地方虽然有些令人不大满意的地方，但是，也有小地方的好处，起码，在这里稍微张扬一下，也不会担心自己不好的风评传出去。 第481章 揍你的人 四海商号的所在，无疑不是当地城市的最繁华的所在，无论城市大小，绝对不会有例外的。 平越州当然不是一般小县城能比的，一个府城，在怎么落魄，繁华的地方都不少，偏生当初孙有勇给钱四维等人安排客栈的时候，有意识的将可客栈的所在和四海商行安排得远了一些，他心里压根就抵触四海的人和这些人接触，索性就这么安排了，这么安排的结果，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眼下的局面也就好理解了。 几十个人带着一大群的官兵，浩浩荡荡的在几条繁华的大街上行走，看起来好像是武装游行似的，偏生这城里的管理者们，见到有这群人带的是镇守府的一票亲兵，他们连阻拦的胆子都没有，他们管谁也管不到镇守府的头上。 而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百姓们，见大这个架势，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也跟着在一边起哄凑热闹，这跟着队伍的人就越来越多了，等到钱四维带人走到四海商行不远处的时候，坐在商行里正在闭目养神的孙豪，都听到了外面喧哗之极的动静。 也不用他使眼色什么的，身边一个随从，立刻就走出看动静去了，而另外一个随从，则是小心翼翼的凑在他的耳边：“大少爷，这香已经熄了好一会儿了，那钱胖子还没过来！” “再等等！”孙豪面无表情的说道，心里却是恼火得不得了，敢这么无视他的，在平越州大概就只有他那个不成材的弟弟了，这个狗屁掌柜，这胆子还真是不一般的大。 他不会砸铺子，绝对不会砸，他要这铺子一直开在这平越州，不过，不赔得他们倾家荡产，他也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至于那钱胖子，哼哼，整治一个商人，还需要用手段么，直接带回去，总会有人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大少爷，那钱胖子来了！”出去看动静的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不像是焦急，倒是好像是惊讶。 “叫他进来！”孙豪哼了一声，他才没功夫去对自己的随从察言观色了，有什么事情，难道他们会禀报么。 “他们好像是要大少爷出去！”那随从低声回了一句：“那钱胖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人！” “哈！”孙豪气极而笑：“他叫我出去，你没听错吧，他一个铺子里的做买卖的，叫我出去见他！” “他们人多……进不来！”他的随从低声解释了一下，在也不言语，垂首站在了他的身后。 孙豪深深的吸了口气，难怪这么狂妄，看来还是有所依仗的，他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人，敢做他的后台和镇守府里作对。他站了起来，朝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伙计们伸出手指点了点，也不说话，踏步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一踏出大门，他被迎面而来的阳光眩目了一下，旋即就定下神来，看这前方，然后，他的怒火就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赵一正，你在这里干什么，都杵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么？“他大吼一声。 那钱胖子站在他的前面，不过，他就当作没看见了，此刻他对这个胖子的观感已经是极坏的了，他身后还有几个少年和一些护卫打扮的人，他也是一概无视，但是，这些人身后，那些穿着军装的军兵们，他可就不能无视了，这都是镇守府里他父亲的亲兵，这个时候，隐隐居然站在钱胖子那边，敢情，这家伙这么狂妄，就是因为这些人。 一个军官从人群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走到孙豪的身边，有些委屈的解释道：“大少爷，大少爷，这是将军的命令，让我们跟着他们，监视保护！” “一个浑身铜臭的商人，有什么好保护的，当我平越州有这么乱吗？”孙豪没有直接驳斥自己的父亲的命令，但是，他换了一个说法：“好了，这事情我知道了，将军就是派我来做这事情的，你们可以回去了，这里我接手了！” 那个军官如逢大赦，逃窜一般的离开了这里，反正大少爷和将军是一体的，想来自己的差事就做完了，他也不想带着人在这里看热闹，此刻大少爷接受，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一直到他离开，他都没有意识到，他说的将军的命令是监视保护“这些”人，而自家大少爷说的“这个”人，这其中的区别，可是大着呢！ 在孙豪的对面，钱嘉乐已经好低声的将孙豪的身份说给了身后的几个少年听，原本他是想提醒少年们慎重一点，毕竟这是孙有勇的大儿子，没想到，这几个少年，却是越听越兴奋，到了后来，连他们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了。 镇守府的官兵们离开的时候，将围观的百姓们驱散了不少，孙豪看到四周的看热闹的百姓逐渐散去，这才满意点点头，回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行人。 “钱掌柜的，你架子可真大，到了你的铺子里，还居然请我出来见你！”他冷笑了一下，“听说，你最近做了一些不大合适的事情，是不是因为这事情有点心虚啊！” “我可没这么大胆子！”钱嘉乐嘿嘿笑了一下：“你都知道我是钱掌柜了，又不是钱东家，听说有人要砸我这铺子，我哪里敢到里面去，要是砸到我了，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一边说话，他一边慢慢的移开身子，将身后的几个少年露了出来，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就是兵对兵将对将的事情，他这个小卒子可以闪开了。 孙豪是井底之蛙，但是，并不是说他傻，见到面前的钱胖子，竟然有意无意将话语权交给他身后的少年，目光中露出几丝疑惑：“你们又是什么人？” 对方若是说出身份，他不介意也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打压一家商铺似乎无所谓，但是，若是打压一群商铺，让商人们都吓跑了，那可未必能令父亲满意。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觉得以他的身份，先问对方这帮小家伙，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少年，听到他的话之后，竟然互相看了一样，然后，仿佛商量好了的一样，擎着拳头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小爷是揍你的人！” 第482章 谁揍谁 几双拳头在他的眼前攸然变大，他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看到冲过来的几个少年，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 一抬脚，一个身子从他面前飞了出去，然后他拳打脚踢，居然在这一阵意料之外的攻击中将几个少年纷纷弹开，几个兴致勃勃准备打这个家伙一个猝不及防的少年，转眼之间，不是变成了滚地葫芦，就是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起来。 钱四维最惨，他动的稍微迟了一点，结果等到他扑到的时候，他前面的攻击已经被孙豪化解，孙豪硕大的拳头，在击打到他的面目之前，甚至还有心思琢磨了一下自己拳头落下的位置，大概是适才已经对着另外一个人的眼眶来了一下，他觉得这次换个地方，于是，钱小伯爷就听得自己的鼻梁咔嚓一声轻响，然后就感觉鼻涕，眼泪，或许还是有鼻血，就不由自主的从自己的面门迸射出来了。 当下他就悲鸣一声，捂着鼻子躺下了。 “一帮小崽子，和我动手，真不知道死活！”孙豪冷哼了一声，正待抬起头来，却是听到噌噌噌一阵机簧声，眼睛登时一紧。 那几个少年的随从，竟然一个个抽出了兵刃，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那些护卫，一个个红着眼睛就冲了上来，他也算是一个反应快的，毫不犹豫掉头就跑，他身后的这些随从可不是他军中的那些虎狼，面对这几十个拿着兵刃冲上来的家伙，根本就没用，而且，他也不打算试试对方是打算吓唬吓唬他，还是真的打算给他开个口子，这种事情，等缓和下来再说，做人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眼前亏。 一群护卫显然对追杀他的兴趣没多大，冲上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保护各家自己的主子，等他们将自己的主子搀扶起来的时候，孙豪躲进了身后的铺子里，他的那些随从，也一个个见势不妙的，跟着跑了进去。 “钱胖子，当街杀官，你死定了！”孙豪的声音从铺子里传了出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钱嘉乐已经呆了，不是被孙豪的话吓住了，而是被眼前的情形吓住了，他可没想到自己的小少爷也居然这么冲动，和他的朋友们居然冲上去要教训这个孙大少爷，好吧，就算他们教训对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忘记提醒对方了，孙家这位大少爷官到了游击将军，可不是全部靠的他的参将老子，自己还是有本事的，他的武勇在平越州还是有几分名气的，尤其是，小少爷不过是十几岁的弱冠少年，对方可是正值当年的壮汉，又一身武勇，这么冲上去，这不是找揍么？ 果然，看到自家小少爷捂着鼻子蹲下来了，他脑子轰的一下就乱了：小少爷在我这里被人家给打了，我完了，我完了，这次真的神仙都救不了我了。 孙豪的话声还在屋子里传了出来，不过外面乱糟糟的，听到他的话可没几个。护卫们询问自家主人的安慰，少年们在吃疼大叫，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还一阵接一阵的惊叹，更令得此地宛如一个菜市场一般。 “给我把他王八蛋揪出来，扶我干什么，少爷我除了我娘，还没人打过我！”王猛黑着一个眼眶，跳脚大骂道，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其他少年，也在纷纷怒斥着自家的护卫，唯一一个冷静一些做事稳重一点去的钱四维，却是满脸都是血，整个人都不能看了，更加没有功夫去阻拦他们。 有了自家主人的命令，这护卫们也不再犹豫了，二话不说，挥舞着兵器就冲了上去。勋贵家的护卫，多半都是有军职的，若是主人家为朝廷出战，他们就是军中的军官，哪怕这没有战斗的时候，他们也会轮流到军中历练，说他们个个都是军中精锐那绝对没有夸张，而护卫自家的小主人出门，这些少爷的家里，更是从护卫中挑出来的好手，这几十个好手冲击怎么一个小小的仅仅只能算有一个人的战斗力的铺子，还真的分分钟的事情。 大门被踢开，就听得里面哎呀哎呀这一阵响动，几乎没耽搁什么功夫，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钱嘉乐还在给钱四维止血，其他几个少年，却是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然后，就听得屋子里传出长一声短一声的惨叫声，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一个个脸上兴奋异常，踮着脚朝着铺子里面看着，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孙家大少爷的人早就被人认了出来，这眼下看似是孙家大少爷打了人家一顿，这转眼之间，居然被人摁在屋子里揍，这种事情，可不多见啊！ 当然，也有胆子小的，已经准备离开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很快就能传到知府衙门，甚至传到镇守府去，知道这片刻之间，知府衙门的大队官差还有镇守府的兵丁就要来了，再在这里看这个热闹，那可就对自己的生命有点不负责了，殃及池鱼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叫你装，叫你装！”孙豪抱着头躺在地上，身上传来各种疼痛，四五个少年拳打脚踢，他除了抱着头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破游击将军，真当你是什么大人物，敢打咱们，我给你说，你给你们孙家招祸了，老子不玩了，先揍你一顿，再去揍你老子，反正你们两父子都不是个玩意！” “还砸铺子，砸你大爷啊，你以为这是你家菜园地啊，想砸就砸，砸了这里就是砸你自己的饭碗，蠢货，这都不懂，还敢出来现眼！” 耳边传来少年们的骂声，身上的疼痛也变得有些麻木了，孙豪肚子里一肚子恼火，变成了一肚子委屈，然后又变成了一肚子的怨恨。不要晕，不要晕，他告诉自己，只要等到城里的兵马一来，不管这几个小崽子多么大的来头，这次自己绝对是不会放过他们了，嗯，还有那个钱胖子，一个都不能放过，腿脚都要打折，然后关在水牢里，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83章 出事了 远远看到平越州的城墙的时候，孙玉林并没有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心里隐隐有些兴奋，西边的落日，缓缓的照在城墙之上，将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整个城池看起来仿佛是一头巨大的金色巨兽，城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留下的，在西洋的照射下，更像是这巨兽身上的一道道小小的伤痕，让这座边城，隐隐露出一丝铁血的味道。 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自幼生长在这座城市的孙玉林非常的清楚，这个时候，城门附近，应该到处都是急着赶着要出城的百姓，而懒散了一整天的守城的士兵，也应该精神起来了，等到城门关上之后，他们今天的事情就算结束了，然后他们或许可以三五成群的在城里喝喝酒，做点成年人都爱做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天最大的享受了。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啊！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城门已经关上了，他可以非常的肯定，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件，这应该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出现的这种情况，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那还是平越州的人马掠夺了大越国的地方之后大越国人成群结队的来报复的时候，除此之外，这城门从来没有那一天提早关闭过。 “怎么回事情？”钱宁姬看到孙玉林的样子，脸色也有些难看，她不会想其他的原因，她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孙有勇已经知道了她来了，所以表示出这种不大友好的姿态，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应该是出事情了吧！”孙玉林有些不大肯定的说道：“不会是大越人又打过来了吧，好像这阵子大越人挺老实的啊！” “哼！”钱宁姬哼了一声，她知道才不是这么一回事呢，现在的大越人连广平都不去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大明挑衅：“是城里出事了，现在怎么办，还这么早，难道咱们到了眼前，反而进不了城么？” 孙玉林咧嘴一笑，“嫂子，你大概忘记了，我还是孙家的二少爷呢，这事情对别人来说，是个事儿，但是，对孙家的人来说，那可就不是事情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渐渐抵近城门，城头上的士兵们，也看到了这缓缓走近你的一群人，一个个顿时紧张起来，孙玉林身后的这些人，除了一部分是钱宁姬的护卫，另外的都是他带来的民团，虽然没有什么大刀长枪之兵的长兵器，但是清一色每人腰间的腰刀还是不缺的，加上他们又没有统一的衣裳，城头的人看到这样一群有武装还乱糟糟的人过来，不紧张才怪呢！ “城门已经关了，要进城明天等早啊！” 城头山远远飘过来一句话，看样子，他们是不打定主意开门了。 “放屁，看看老子是谁！”孙玉林走上前去：“不认识我？叫你们头儿来，我就不信居然还人认识我了？” 几个士兵隐回到了城墙后面，不多事，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城墙后头露出脸来，孙玉林说的还真没错，他这张脸在这平越州的被识别度还真的蛮好的，城头上的军官没看他几眼，就有些惊喜的叫了起来：“是二少爷？” “废话，难道是二大爷么，开门，老子要进去了！” 有人认出来，这进城就不是个事儿了，一群官兵齐心协力将城门打开来，孙玉林和钱宁姬带头走了进去，刚刚一进城门，钱宁姬就听见孙玉林很不高兴的问道：“今儿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关门，时辰还不到了，你们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事情，能随便的么？” “二少爷！”那军官一听就大呼冤枉：“这和小的没关系啊，这是镇守府里直接下的命令，好像是城里出了贼人，镇守府里怕贼人跑出去，所以才关门的！” “贼人，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贼人，我看分明是你偷懒耍滑！”孙玉林表示不信。 那军官急了，直接将他身边的副手拉过来：”你给二少爷说，你刚刚不是在城里去看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副手大概是第一次和孙玉林这样的“大人物”接触，有些拘谨的样子，咽咽口水，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好像是一群贼人劫持了大少爷，如今镇守府和知府衙门都派出了人手，将贼人的所在围了起来，贼人凶猛的很，大少爷还在他们的手上，咱们的人又不敢动粗，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咱们城门提早关了，大概是镇守府里怕待会天色黑了，这些贼人趁黑跑出去吧！” “哦！”原来是这样，孙玉林貌似沉稳的点点头，心里头却是几分高兴，听起来，自己大哥好像吃了点苦头，这是那座山上的英雄好汉来了，还是大哥平日独食吃的太多了遭了报应。 “行了，你们走吧，我去镇守府，就不用你们陪了！”挥手打发走这两个小心翼翼的军官，孙玉林正要说话，只听得钱宁姬在他耳边，淡淡的开口了，“不去城主府，去你大哥被劫持的地方，我怎么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回来！”孙玉林立刻叫住正在离开的军官：“你刚刚不是去过出事的地方么，那地方在哪里，我去看看，没准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二少爷和大少爷骨肉是兄弟情深啊！”那军官先是送上一记马屁，然后讨好的说道：“就在前街那个四海商行的铺子里，二少爷往前街走，老远就应该看到咱们的兵马将那里围住了，很好找的！” 孙玉林和钱宁姬脸色都是微微变了变，这已经不是钱宁姬感觉不大简单的事情了，这事情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一定和四海商行有关系了，至于那位小伯爷有没有牵涉其中，那就不大好说了。 “前面带路！”钱宁姬挂念自己的弟弟，娇叱一声，孙玉林不敢耽搁，一夹马腹，当先朝着前面冲去，其他的人，急忙跟来上去，一时之间，长街上响起一片纷杂的脚步声。 第484章 对峙 “小钱！现在怎么办？”寂静的四海商行铺子里，几个少年正在窃窃私语，他们身边的那些拿着武器的护卫，如今一个个都是神情紧张的在围墙，门后守着，提防着外面围着的官兵突然发狠冲进来。 得亏四海商行家大业大，作为一地的分号，这占地从来都是大气的很，前面的门脸当铺子，铺子后面连接的就是几进院落，这些院落的屋子，有的作为铺子里的人的住处，有的作为库房什么的，这几十人号人在这里，根本不担心小小的铺子容不下他们的问题。 当然，要藏身也没有多少藏身的地方，外面的官兵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若不是手里有人质在，就凭这院子里的几十号人，就算他们再能打，只怕此刻也被给官兵们屠了。 “还能怎么办，等呗！”钱四维说话似乎有些鼻音，嗯，那是鼻子还没好呢，虽然脸上的血已经被洗过了，但是鼻子可肿胀得不像话了，导致他说话都有些瓮声瓮气的意思。 “这人是那参加的儿子是吧，还是个游击将军，这在平越州，也不算个小人物了，于公于私，那位参将大人也该过来看一看了，和外面那些小兵们说什么都没用，管事的不来，咱们就只能等着，嗯，放心，他们不该拿这家伙的性命不当回事情的！” “那老王八不是儿子很多吧，死一个两个不在乎，要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不！”见到这少年这么猜测，钱嘉乐忍不住在一边提醒道：“那孙有勇就两个儿子，有出息的就这一个，如今他落在咱们的手里，孙有勇迟迟不露脸，我估计，要么就是没在城里了，要么，他就还不知道这事情呢？” “官儿不大，屁事不少！”王猛在旁边哼了一声，现在的他，手里拿着一个鸡蛋，正在自己黑乎乎的眼眶里揉着：“等他来了，咱们告诉他咱们真实的来历，我就不信就揍了他儿子一顿，他还敢为难咱们，说要也是这家伙不开眼，居然想砸咱们的铺子，咱们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不是，就算什么不舒爽，他也只能忍着！” “不能这么看！”钱四维摇摇头：“这人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只怕恨死咱们了，要是他老子和他一个德行，心眼不大的，咱们怕是真有点麻烦了，那孙有勇认定了咱们是一群商人子弟，现在突然揍了他儿子一顿，然后大家改口说自己身份多么贵重，你觉得他信么？” 他慢慢悠悠的说道：“换做是你们，你们会不会觉得是咱们这几个为了逃脱罪责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可咱们有凭证，由不得他不信啊，再说了，就算他不信，他查一查可就不全不清楚了！” 钱四维叹叹气，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和这些同伴们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了，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这些同伴们都会将事情的发展往最好的方向去想，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却是，如果玩意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呢？ “凭证什么的，人家可以说是伪造的，至于查，也要时间的，你觉得这位孙公子出去了，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会安安生生的在这里等待他爹查证咱们的身份？”他提醒着自己的这些同伴们：“别忘记了，昨日里他敢出动兵马强行请几个商人子弟回城，那么，再次出动兵马，伪装成盗匪也好，伪装成大越人也好，将咱们宰了，谁会知道？” “若是他胆子够大的话，直接在这城里都下手了，然后封锁消息，谁有知道咱们死在这里！？”几个少年听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凶险，耳边，钱四维的声音还在继续：“就算日后咱们的父兄追查到里这里，将这对父子碎尸万段，但是，那个时候，咱们终究还是死了，再怎么报仇，也会让咱们活过来，我可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几个少年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 “那现在怎么办？杀出重围冲出城去么，外面这么多兵马，咱们这么冲出去，那可是找死啊！” “等！”钱四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看好这个家伙，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们救回去，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等那孙有勇露面，若是他不露面，咱们就等天黑，现在没有机会，没准天黑之后有机会，而且，我已经将消息传回了我姐姐那里，我想，若是知道咱们在这里遇见了这么大的麻烦，以老师的本事，也绝对不会坐看咱们倒霉的！” “对了，好像刚刚揍你这小子的时候，你说了一句“一个小小的破游击将军”什么什么的！”仿佛是后知后觉一样，一个少年对着正在揉眼眶的王猛说道：“咱们老师可不就是一个游击将军么，看起来，咱们老师在你眼里，也是一个小小的破游击将军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王猛涨红了脸，这话可是万万不能承认的，玩笑都不行，他狠狠的瞪了这家伙一眼：“你小子太坏了，这是挑明我们师生之情！” “我好像也听见了，原来王猛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啊！”另外一个少年夸张的说道：“这要是见了老师，我可得和老师好好的谈谈心，嗯，我还指望着老师来搭救咱们呢，有这个献殷勤举报小人的机会，我绝对不能放过！” “胡说八道，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王猛手里的鸡蛋也不揉了，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和你们说了，我越想越气，我再去蹂躏一下那个家伙，麻痹的，一个破参将的儿子，居然长的比我好看，还比我能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得替天行道一下！”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着外面走去，几个少年相视一笑，王猛是在转换话题，也是在证明自己和那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点在他们心里存在的小小隔阂，也随着这几句玩笑话儿，不翼而飞。 第485章 解决办法 孙玉林的面子在进城的时候，是比较好用一点，不过，到了城里可就真的未必好用了，普通的士兵想给这位二少爷卖面子，可惜不认识这位二少爷，真正认识这位二少爷的，在小事儿上通融一下没问题，但是，眼下是孙豪被扣押在了四海商行的院子里，外面重重官兵把守，这种事情，没人敢担这个风险给这位平常不务正业的二少爷面子，他们得考虑自家参将和里面正在扣押做人质的大少爷的感受。 在平越州，说话算数的可是这父子两人，并不包括这个一直不为参将大人所喜的二少爷。 在进入长街没多远，孙玉林这一行人就进不去了，不管孙玉林威逼恫吓，带队的军官就是两个字“不能”！二少爷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和参将大人说吧，他们可是领了参将大人的将领，这前街禁绝出入。 不过，这一番纠缠，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事情是怎么样的，多少弄清楚了一点，等到孙玉林退到钱宁姬身边，低声的告诉他事情的原委的时候，这钱宁姬原本有些担忧的脸上，居然风轻云淡的出现了一丝笑容。 “看来，不是你这位大哥太草包，就我家小弟太能干了，这要放在战时，这可是力擒敌酋的上功啊！” “其实，我大哥还是很能干的！”孙玉林倒是也不诋毁他大哥：“大概是轻敌了，这才被小伯爷给擒住，不过，嫂子，这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可不行啊，不管是小伯爷还是我大哥受了损伤，这到了最后，只怕都是不好收拾！” “什么受了损伤不好收拾，现在就好收拾了么？”钱宁姬摇摇头：“我小弟被打得满脸是血，你大哥被抓进去了，只怕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这仇怕是已经结下了！” “那我带你去镇守府见我父亲！”孙玉林倒是也分得出轻重来，眼下的局面实在是危险的很，真要是弄出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出来了，他本来可以做渔翁的，最后只能做池鱼了，这可不有些不大划算。 “不用了！”钱宁姬在孙玉林打听消息的是，明显也没闲着：“这事情，现在交给我了，你就在一边看着，不用出声了！” 钱四维脑子里晕晕沉沉，下午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一点，此刻似乎又有点头晕了，中午的时候，孙豪对着他鼻子的一拳，不说用了全力的话，至少是没留什么手，他们几个人当中，倒是他受的伤最重——鼻梁都断了，这接好之后会不会破相都难说。 护卫中也稍长这些跌打损伤的，给他将鼻梁复位了一下，但是，那疼痛却是没办法一下子止住了，这晕一会儿疼一会儿的感觉，让他真还有点欲生欲死了。 孙豪被困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看起来遍体鳞伤的很是狼狈，其实少年们下手都还算是有分成的，至少没有朝致命的地方招呼，以孙豪的厚皮厚肉，看着吓人，其实也不过是一些青肿淤血而已，口子都没开一个。 被折腾了一下午，现在的孙豪也是有些有气无力的的样子，他现在看谁的眼光，都是冒着绿光，钱四维毫不怀疑，若是此刻让他走出去，只怕下一刹那，这院子外面的军兵们就会冲进来，将他们全部淹没。 “不好受吧！”看见钱四维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揉弄被他弄破的鼻子，他有些得意：“早知道你们都是这样的货色，我当时下手的时候，就该重一点，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别嘴硬了！”钱四维没好气的回答道，眼睛都没睁开：“我就不信你是傻子，到了现在还觉得优势全在你一边！” “不是么？”孙豪嘿嘿一笑：“别看我被你给抓了，但是，你们也休想出去，不管你们放不放我，你们迟早都会束手就擒的，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不过，我看你的那些护卫倒是杀过人的样子，你们几个，怕是连鸡都没宰过！” “还在放狠话，你逗我玩是吧，你敢告诉我你对咱们的身份没一点猜想，那几个家伙说话的时候，嘴里没个把门的，我就不信你没听到点什么！” 孙豪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少年，眼珠子转了转：“对了，你叫什么，就算咱们出了这个院子后水火不容，但是，总不成让我连自己的对头名字都不知道！” “对头？”钱四维放下来，一副哑然失笑的样子：“你觉得我是你的对头？” “不是吗？”孙豪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我还真没拿你当什么对头？”钱四维笑了笑：“小时候我父亲曾经给我说过一个故事，不过，等我读书识字了，我才知道，那是庄子里的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这话你懂吧？” “你笑我是井底之蛙么？”孙豪被这样一个半大孩子问懂不懂，脸皮抽了抽，冷声说道。 “虽不中，亦不远了！”钱四维摇摇头：“一个一辈子就呆在这里的一个游击将军，能见过什么世面，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所以，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你惹不起就行了！” 真惹不起么？他心里哼了哼，冷笑了一下，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因为鄙夷对方的说法，而是似乎因为对方说这话的时候，那份笃定的样子，就好像是陈述的一个事实而已，他心里居然隐隐有点相信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突然直接之间的停了下来，整个院子里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缄默，只有围墙外面隐隐传来一些喧哗声，那是围在围墙外面的士兵走动的声音和他们兵器碰撞的声音。 “放我离开，然后我给你们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中，我追上了你们，咱们就好好的算一算这笔账，若是这三个时辰你们走掉了，那咱们这事情就一笔勾销，只要你们再不来平越州，我绝对不去主动找你们的晦气！” 沉默良久，孙豪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担心我食言的话，这四海的钱胖子，你都可以带走!“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这钱四维，“我知道你在他们几个当中，你是领头的，你点个头，这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第486章 解决办法（二） 钱四维认真的看了孙豪一眼，确定对方是认真在说这话，而不是在调侃什么的，一时之间，哪怕笑起来鼻子很疼，他都忍不住想要大笑起来。 这算什么？放自己等人离开，然后三个时辰之后带兵去追自己，这家伙脑子里有水吗？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是给了自己天大的便宜占一样，难道说，这人其实就是一个脑子不大灵光的莽夫，自己刚才和他说这么多，都是在对牛弹琴？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不！”钱四维忍住笑意：“你看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三个时辰，就算十个时辰，我们也走不了多远，反正迟早会被你追上然后蹂躏一番，还不如直接在这里不挪窝呢！” “多给了一两个时辰，也是可以商量的！”孙豪孜孜不倦的说道。 哎，和这样的家伙说话真的好累！钱四维摇摇头，不想搭理他了，站了起来，正准备看看自己的小伙伴们正在干什么，王猛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钱，外面有动静了，好像来了不少人，不是官兵！” “哦，看清楚了么，咱们一起出去看看！”钱四维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小钱？小倩，小浅？还是姓氏是姓钱？”他们走后，孙豪靠着柱子，眼珠子里转了起来，惹不起的，和四海商行有关系的，又是姓钱或者叫小钱的。 他脑子里急速的转动着，以这几个条件为标准，结果是很快他就发现，在平越州，他脑子里都没有任何这样的人，等等，他们说话可是带着京腔…… 对于四海商行，他不怎么关心，他一个当兵的，和四海商行基本没交集，但是，京腔，姓钱的，这两样东西组合起来，和他的军营的世界，就有交集了，天底下说着京腔，又姓钱的，而且是他平越州孙家惹不起的，别的他不敢说，但是，至少有一家，他是知道的。 定远钱家！ 不会这么巧吧，这是钱家的人？他心里微微有些慌乱，还是前面说的，他或许有些井底之蛙，有些刚愎，但是，他绝对不是傻，以他们孙家和定远钱家想必，大概萤火虫和太阳之间，也就这么大的距离了吧，这不是一个档次不一个档次的问题，这简直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一定不会，这小家伙在吓唬我！若是钱家的人到了这里，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钱家的人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来受罪了，他们有的是地方可以享福，怎么也不会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他又安心了许多，当然，此刻在外面，趴在屋顶朝着远处街道看的钱四维，可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这孙豪还有这样一番心路历程，此刻钱四维的心思，早就被远处长街上那些被官兵们拦住的人吸引住了。 “看得不大清楚！”他睁大眼睛，皱皱眉头：“千里镜！” 王猛眼巴巴的看着钱家的护卫，将千里镜从梯子上递了上来，他可没这玩意，要不，刚才他就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了，压根不用回去找钱四维来。 什么时候，我也弄一个好了，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也不贵，只不过外面买不到而已，嗯，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给小钱说一说，让他弄一个给我，有了这个东西，偷窥简直太方便了。 “咦，你笑什么，看到了什么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回过头，却是发现拿着千里镜的钱四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觉得不作假，是真心实意从心里迸发出来的笑意。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钱四维微笑着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他，他朝着远处那群人看了过去，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钱四维这么高兴的原因了，在千里镜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嗯，不错，这张面孔他非常的熟悉，面孔的主人，当年可是号称京城纨绔克星来着的，他在她手里可没少吃苦头。 “我去告诉他们几个，你阿姐来了！” 钱四维点点头，这个消息，大概会让院子里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吧。 “对了，让铺子里的人弄点热饭菜，大家到现在都没吃呢，我再看一会儿，我看我姐姐想干什么。没准我们可以配合他一下！” 好勒！王猛欢快的答应了一声，顺着梯子滑落下去。 ……看见什么了？ 炊烟？孙玉林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四海商行的那边升起了袅袅炊烟。 “看来，他们倒是不算多惶恐，居然这个时候还记得起吃饭！”钱宁姬笑了起来，至少，她心里担心的一些事情，没有发生，这令他心里开始愉悦起来。 “嫂子，你不是打算硬闯吧，咱们这点人，可不够啊！”孙玉林不知道钱宁姬打的什么主意，按照他的吩咐，派出几个人到镇守府里去之后，钱宁姬对这她的那几个护卫叽叽咕咕起来，她不让他知道，他自然不敢凑上去发问。 “当然不会，我像那么没脑子的么！”钱宁姬白了他一眼，“我这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看你派出去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了，如果我猜的正确的话，天黑之后，咱们就可以行动了！” “行动，什么行动？”孙玉林紧张起来，虽然钱宁姬让他不要管这事情了听她的安排，他心里总是有些打鼓，听到这样的敏感词儿，他不担心才怪呢！ 钱宁姬笑了笑，不回答他。 一行人等了一会儿，孙玉林派到镇守府里人匆匆跑了回来，事情果然如同钱宁姬猜测的差不多，自己的大儿子都被人扣在这里了，这做父亲的居然没出面，任由一群不知道干嘛的军兵杵在这里，这做父亲的，显然很可能不在城里。 “老爷上午出的城，去了七清军堡那边，今天晚上会在那里过夜，明日里才回来！”去镇守府里的人，这样禀报着。 “那就是了！”钱宁姬满意的点点头：“小孙，你过后，我给你说这事情，咱们应该这么做……” 第487章 解决办法（三）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围着四海商行的官兵们，也逐渐打起了火把，前街这一片，从官兵来了之后，百姓们要么就逃离此地，要么就是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只能趴在门缝里，窗户边上偷偷的往着外面望，至于灯火，那是万万不敢点的，谁知道待会儿如果打起来了会是什么个情况，这个时候告诉外面的人这屋子里有人的话，可不是一个好的举动。 突然之间，街口那边闹腾起来，一直在四海院子外面愁眉苦脸的一个千户，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低声嘀咕了几句，就看见一队火把朝着接口那边而去。 火把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千户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自己面前的手下，有些奇怪了。 “回千户大人，还是二少爷，他又来了！” “还有完没完！”千户是孙豪的人，对于孙玉林自然是不怎么尊重的，此刻孙豪在院子里被人劫持，生死不知，这位二少爷现在折腾，太不知道轻重了有些，这让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拦住不让他进来就是了！”他朝着那边亮堂的地方，吩咐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等到游击大人出来之后，再去和他说，不要耽误了我们解救游击大人！” “拦不住啊！”那手下哭丧着脸回答道：“属下也不敢拦啊，二少爷说，院子里的那些人，是他的朋友，这事情肯定是一个误会！” “扯淡！”千户勃然大怒，众目睽睽之下，这群贼人行凶不知道多少看见了，这孙玉林将这样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招揽，这是安生日子过得不耐烦了么。 “没扯淡！”那手下辩解道：“他还带来了一个女人，说那女人是里面劫持游击大人的贼人首领的姐姐，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误会，误会解开了，游击大人肯定也就没事情了！” “他那张嘴，是骗女人的，这种话你也信！”千户嗤之以鼻：“也不知道他又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女人，想来凑这热闹，我可不会上他的当，去叫人将他请回去，嗯，请到镇守府里去，免得他在这里捣乱！” “韦千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远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孙玉林那张一看就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面孔，出现在了这千户的眼力：“你对我有看法，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可是带人来澄清误会，解救我大哥的，你这么千般阻挠我，我觉得是不是你对我大哥有点意见，有些不想看到我大哥从这院子里出来啊！” “二少爷，话可不能乱说！”韦千户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当下脸皮一翻：“挑拨离间什么用的，我对游击大人的忠心，大人自然知道！” “哦，将这里围了一个下午没有丝毫的举动，这样的忠心么？”孙玉林冷冷一笑，“我怎么觉得这是不作为啊！” “二少爷，嘴皮子我没你利索，我说不过你，不过，这事情不是你能插手啊，你还是安安静静在镇守府里等消息吧，就是参将大人明天回来，他也绝对不会说我做的错了！”韦千户显然不想和孙玉林扯皮，手一挥，他身边的几个亲兵走了过来，就要将孙玉林请走。 “呼啦啦！”一阵响动，孙玉林身后涌出了不少人，将孙玉林护在身边，那几个亲兵，边都没靠上，就被拨到一边去了。 “被这么看我，这不是我的人，是定远伯府的将军们！”孙玉林嘿嘿一笑，将身子让开：“对了，介绍一下，你刚刚说的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到的女人，就是这位了，我孙玉林结义嫂嫂，定远伯府的大小姐，对了，提醒一下，钱大小姐好像对你刚刚说的这话，有点生气！” 钱宁姬面若寒霜的走到这韦千户的面前，看着他，这个时候，韦千户其实已经相信孙玉林说的话了，不管是不是定远伯府的大小姐，只看对方的这雍容气质，这种旁若无人的做派，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女人，更别说他在对方的眼睛注视之下，竟然还微微有些心慌的感觉，他甚至都忽略了这个女人的相貌，微微低下眼帘，不敢正视对方，觉得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这个女人的亵渎一样。 “孙有勇就这样带的兵？”钱宁姬的声音清脆，很好听，不过，听在韦千户耳朵里，却是有些冷冰冰的。 “我们姐弟接到小孙的邀请，到这里来看一看走一走，居然就被人莫名其妙的带兵给围了，知道是还是我家小弟和小孙的哥哥有点误会，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平越州孙家对我定远伯府一肚子怨气，找个机会给我们一点教训呢，我爹要是知道这事情，一定会很高兴的！” “里面的是定远伯府的小伯爷？”韦千户很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连对方问责的话都来不及回答，先要确认这一点再说。 “你说呢？”孙玉林傲慢的回答道：“小伯爷是我的好朋友，不行吗？” “那游击大人怎么和小伯爷冲突起来，好多人都看见了，好像是小伯爷的人，先动的手！”韦千户脑子在冒汗，他觉得自己好像掉到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里面去了，一不小心，就可以永远再也没有机会逃离出来。 “我大哥说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孙玉林哼了一声，他已经找到了目睹全过程的百姓问过了，很确定一直到孙豪逃进了屋子，双方都没表明身份。 “好像没有！”韦千户头上的汗更多了，“我听说游击大人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应该没有！” “那不就得了，小伯爷和他的人也是出来散心，我大哥也是散心的，大家都是身份贵重的人，因为点小矛盾误会了一下，算多大的事情说开了就没了，也就是你这样没脑子的，生怕事情不够大，要往大里搞，现在好了，我大哥固然是被小伯爷不待见了，只怕连这外面的人都要被小伯爷他们记恨了，你看你办的这事……” “那现在怎么办？”韦千户刚才的气势，已经一点都没有了，仅仅是面前这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而已，他自己都没觉得，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位置上和面前这两位说话了。 第488章 解决办法（四） 第四百七十四章解决办法（四） “让我们进去，澄清这个误会！”孙玉林大咧咧的说道：“你们别在一般碍事就行！” 这话算是原封不动的还给这韦千户，刚刚说说人碍事的可是他，如今被人家还了回来，他还一点都不敢回嘴。 “还是请钱大小姐进去吧，二少爷你就在外面等着就好！”韦千户可不敢在给里面的人送一个人质进去，不管怎么说，孙玉林在外面，出来事情，也有个顶缸的，没出事情，那他是为了二少爷着想，也是有功无过，不得不说，这人混到千户，多少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孙玉林看着钱宁姬，该他表演的已经表演完了，接下来如何，得看钱宁姬这个导演的指示了。 “小钱就在外面等着吧！”钱宁姬不以为意，只能能进去“澄清”误会，这孙玉林在哪里，她都无所谓，而且，她一点都不担心孙玉林坑她什么的，眼下孙玉林还指望他这个强援让他那倒霉大哥背黑锅呢，这位孙游击主动自觉自愿的跳出来，简直就是给孙玉林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巴不得这样才好！ “等等！”韦千户再次开口了：“里面真是小伯爷的话，钱大小姐这些护卫就没必要带进去了吧，难道小伯爷还会对钱大小姐不利不成！” 这就是他多的令一个心眼了，这事情来的古怪，他必须将自己的责任降低到最小，二少爷不进去，那是对参将大人负责，这些看起来彪悍的很的护卫不进去，那就是对大少爷负责了，这事情万一和二少爷说的有出入，也不至于为解决大少爷的时候增加难度。 钱宁姬紧紧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微微哼了一哼：“看不出来，你心眼倒是挺多的，你姓韦，我记住了！” 韦千户心里一寒，正待解释点什么，钱宁姬已经背过身去，微微一摆手：“都在外面候着，我去去就来！”竟然看不都再看他，就这么娉娉婷婷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大概也看到了外面的事情，还没到大门前，那大门已经吱呀一声打开来，钱宁姬的声音，就这么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去了。 “阿姐，你怎么就这么来了！”钱四维一等到大门关上，迫不及待的就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有些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又长高了，嗯，身子也壮实了不少，脸上给我看看，我好像听说你今天被人揍得挺惨的，哦，还好，就是鼻子破了一点点，这俊俏的小模样还不用担心！” 钱四维嘿嘿的傻乐着，那副在其他面前的稳重精明劲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猛子，你出来！”钱宁姬眼尖，一眼就看见屋檐下畏畏缩缩的那个家伙，“几个小惹祸精，都给我滚出来，你们这是嫌我没事情做吧，一到这里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们是特意从京里到这里来打架的么？” “师母，不是这样的！” “什么师母，这么难听！”钱宁姬眉头一皱：“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宁姬姐吧，这样我听得舒坦一点，谁的嘴皮子最利索，好好的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一路打听来的，怕是有些水分在！” 几个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就好像听着长姐训斥的一帮小弟弟一样，可偏生训斥的也好，捱训的也好，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妥，简直是理所当然直至，以前钱大小姐还是钱大小姐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吃的死死的了，如今钱大小姐已经变成了师母，他们就是连蹦跶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于是，钱四维主讲，其余的几个少年做补充，将这两天发生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就连他们对孙有勇做这些事情的原因的猜测都没放过。 这些事情做起来花费了不少功夫，但是，说起来，其实也就几分钟的事情，钱宁姬听完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是因为听到这位孙大少爷要来砸咱们的铺子，才忍不住动手的么？” “是吖是啊吖！”少年们齐齐点头。 “不是因为发泄私愤，也不是因为酒后无德？” “不是不是！” “那我知道了，那个孙大少爷，你们没弄死他吧，若是死了，怕是有些麻烦！” “没有，在后面绑着呢，刚刚该给他喂了点水，一时半会死了不了！” “去将人带出来，我要和你说说！”钱宁姬命令道：“至于你们几个，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许再弄什么花招了！” 哦，几个少年有些颓丧的答应了一声，他们还指望钱大小姐给他们出气的呢，看来，是不要做指望了。 “至于你们！”钱宁姬指着四周的护卫们：“你们都是各府里挑出来的精锐家将，如今护着你们的小主人，这是各府的老爷对你们的看重，你们现在看看，你们的小主人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她声音一冷：“这事情暂且记下，等到回京之后，老老实实给自家老爷说清楚这事情，再到自家府里领家法，明白了吗？” “明白！”众家将脸有惭色，齐齐应了一声。 “今后做事情，用心一点！”钱宁姬摆摆手，“这里不比京城，你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危险，还很多，今日的事情，只不过是给你们提了一个醒儿，你们的小主人也没受什么伤，要是真的是危及性命，你们还是这个样子，那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一众彪悍的汉子，团团围着一个弱女子，然后被这个弱女子训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脸色居然还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这情形看在刚刚被带出来的孙豪的眼里，那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了，他出来的时候，没听见前面的说话，尽看见这帮家将在点头了。 “孙游击！”钱宁姬对孙豪微微一点头，算是招呼了，“我家相公是令弟的结义兄长，你我也不算外人，今日的事情，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第489章 完美解决 孙玉林简直是迷瞪着双眼，听完这个自称是他二弟的结义兄长的妻子的介绍，然后，接下来，这个下午他痛恨了无数遍的施暴者的来历，就在他面前一一揭晓，这一刻，他在柱子上绑着的时候，想到无数种等他脱身之后折磨这几个少年的方法，全部都没了用出，一个一个显赫的家世，亮出来足够打消他所有不切身的想法，这些世家，就是他父亲想要解释一个，也是千难万难的，如今在他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群他们的子弟。 “你们都是我二弟的朋友……？”他有些茫然的问道，又想是喃喃自语。 “这个必须是！”钱宁姬点点头：“如果没有孙二少爷的邀请，这帮小家伙出来，家里头还未必放心呢，孙二少爷倒是很得几位老爷子的喜欢的！” 我擦！这一刻，孙豪真的想骂粗话，自己的这个兄弟这大半年来，神神秘秘的，一消失就是几个月，他还以为他又躲在哪里花天酒地去了呢，这么看起来，他这是跑到了京城，还结交了这样一帮权贵子弟，这本事，就是自己和父亲加起来都未必有啊！ “这事情，大家在这里说过了，孙游击你受了点伤，不过，他们几个也不好过，大家都算是吃了点亏，我在这里就做个和事佬，大家都不追究了，你们看行不行！” 不追究才怪，还狠的等着你呢！几个少年心里腹诽着，脑袋却是连连点头。 “他们同意了，孙游击你的意思呢？” “我有不同意的资格吗？”孙豪有些艰难的笑了笑：“误会，原来是误会而已！” “行了，就这样了！嘉乐呢，派几个人，送孙游击回去！”钱宁姬拍拍手：“对了，外面围着的那些人，孙游击出去后，叫他们都散了吧，这夜里围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好！” 孙豪继续茫然的点头，然后，被人掺乎着走了出去，在外面，他的兄弟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两兄弟对望一眼，彼此心里想的些什么，那就不足为外人知道了。 “阿姐，你家伙你信得过么？”钱四维见自己姐姐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问题，心里有些不大放心，“得提防他翻脸不认人啊！” “没事，他没这个胆子！”钱宁姬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格外的笃定，有孙玉林的配合，她又高调的亮明了身份，接下来，除非这孙豪打算将这在场的人包括他自己的兄弟手下全部都灭口，不然的话，他连他们的一根汗毛都不敢动了。 同样的担心，钱四维的方式是去想，但是钱宁姬的方式，却是去做，一切都做好了，做完美了，自然所有担心的因素也就因此全部都消失了。 …… 孙有勇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平越府城的，一回来，他就直接去了自己大儿子的房间，打开方面的那一刹那看到的情景，着实让他欣慰了一番，自己的二儿子正做在大儿子的床边，给大儿子身上擦着药酒什么的，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将他的担心都冲淡了不少。 昨日的事情，他已经连夜得了消息，但是，消息是消息，并不怎么详细，所以，他还需要从自己的儿子嘴里得到事情的真相和经过。 孙豪在自己老子面前，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从昨日走出自己的父亲书房开始，一直到晚上他在自己兄弟的陪同下回来，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叙述了一边，当然，那几个少年“商人子弟”也是他介绍的重点，当初不就是因为信息不完整，他才吃了这么大的亏了的么，他不敢埋怨自己的老子，但是，给老子稍微提个醒他还是办得到的——你看，就是因为父亲大人你没把事情弄清楚，儿子才弄成这样，这事情，不能怪我吧！ 听到那几个少年的身份的时候，孙有勇惊讶是惊讶，但是他的惊讶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露得差不多了，所以，再听一边，他沉稳的很，孙豪关注的是这一点，但是，以他的眼光，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 “你真的说要将四海商行赶出平越州，不让他们做买卖了？还说要砸了他们的铺子？” “我是有说过不让他们做买卖，但是，没有说砸他们的铺子啊！”孙豪有些奇怪，这事情和那几个少年的身份比起来，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怎么父亲问这个？ 孙有勇愣了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这事情没法计较了，人家钱家的小伯爷只是揍了自己的儿子一顿，这还真算轻的，哪怕是动手打残废了，只怕最后讨不到好的还是孙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这是要断皇帝，断人家钱大帅的财路，顺便带还捎上京里一票的勋贵的财路，人家只不过轻轻的揍你一顿，已经算是赚到了，再计较，信不信计较出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来。 问完这个，他扭头再问孙玉林，目光就柔和了许多。 “那钱家的姑爷，真的是你的结义兄长么，这些勋贵子弟，都是你通过那位姑爷结交的么？” 这个时候，孙玉林的头，点的格外的坚决。 “不错，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玉林你也算是开始为父亲分忧了，这事情，你确保他们不会再追究了吧，毕竟你大哥一口气揍了这么多权贵子弟，这真要惹出朝廷的雷霆之怒，我孙家除了现在开始就逃亡大越，只怕也没有别的活路了！” “不会再追究了！”孙玉林狠狠的点头，既然笑了一笑：“其实几位小伯爷，都是很平易近人的，就算有其中一位两位，有些许的不忿，嫂子也压得住他们，父亲不必为此担心！” “嗯，话虽这么说，但是，该尽的礼数，一定要尽到！”孙有勇点点头：“叫府里备上点礼物，下午你和为夫去拜访他们几位，嗯，你亲自去库房，你和他们相识的时间长，他们的喜好，或许你更了解一些，礼物也未必是越贵重越好的！” “好的！”孙玉林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狂喜，这才说几句，这府里的库房，就任由自己随便出入了，以前他父亲防他可是跟防贼一样的，连库房五十步之内，都不许他接近。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1”孙有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你在利阳弄的那个民团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说说么？” 第490章 解释 孙玉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民团的事情，会彻底的瞒过自己的父亲，嗯，大哥或许会不在意，但是，他的父亲绝对会非常在意，但是，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所以，根本就不担心他父亲的突然发难。 “这事情说来话长，父亲，你看大哥还在……”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哥一眼，意思这里说，只怕会耽误他养伤。 “无妨，你大哥想必也想知道，你弄这个是个什么意思？”孙有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孙豪一眼，孙玉林回头看去，只见孙豪默默的点点头，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只怕就这事情，父亲和大哥已经讨论过了，如今只不过三人六面，当面说开而已。 “这事情还真是说起来话长……”他佯装一副回忆的样子：“要说起来，得从那一次父亲派我到兴隆沈家那边求亲说起，就在那里，我认识了钱家的姑爷，也由此和他开始结识……” “是林无双吧！”孙有勇沉声说道：“我知道钱家的姑爷是谁，也知道林无双是谁，你不用避讳，照直说就可以了！” “其实，那一次和昨天的事情，也是有带你相似！”孙玉林在自己父亲面前，腼腆的笑了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孩儿那时候有多混账，父亲你是知道的，而且，那个时候，对于沈家，孩儿还有些抵触，所以，在兴隆受了委屈，于是就想招惹点事情，而恰恰不巧的是，孩儿那时候招惹的是林无双！” “那个时候，林无双还不是钱家的姑爷吧！”孙有勇一算时间，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林无双的事情，他自然会派人打听过，不过，他打探到的消息，也只能是清风营来到平越州之后的消息，只要以前，隐隐就是一些传言了，验证不了的。 “爹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没错，当然这林无双还不是林家的姑爷，而孩儿那时候，却是依然招惹他不起！”孙玉林不仅仅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更是透露了一些孙有勇以前不知道的消息：“那个时候，林无双还是天字营的训导，而他到兴隆卫了，也是因为沈佳受到了长公主的看重，沈佳特意请他过来，按照天字营的操练方式，为他操练一批近卫的!” “天字营？”孙有勇沉吟起来：“他既然是钱家的姑爷，那绝对不可能是长公主的人，这人还真是有些古怪，你继续说！” “总之，当时孩儿招惹了他，下场有带你惨，孩儿以为这一次大概要给爹丢脸了，没想到，在被他关押的几日里，他和他意外的发现，两人竟然在很多事情上看法都差不多，于是和他顿起知己之感，终于，在相处了一个月之后，我们两人决定义结金兰！” “听起来，这林无双也是一个纨绔子弟！”孙豪喃喃的说道，能和自己这位兄弟说道一起去，有着共同的看法和话题的，似乎就只有那些浪荡的纨绔子弟了。 “不得瞎说！”孙有勇瞪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纨绔不纨绔不说，至少，人家钱伯爷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就证明这人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了，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有点不得了啊，照着这么说起来，是不是以后他也会娶个伯爷的女儿或者侯爷的女儿做夫人？ “那林无双的军略战阵什么的，自然是很精通的！”孙玉林瞟了自己大哥一眼：“能在天字营里做训导，那本事肯定是孩儿拍马都追不上的，但是，两人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肯定绕不开这个去，说道这这些东西的似乎，孩儿自然而然就说起咱们平越州的这些事情来了，孩儿虽然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比不得大哥，但是，大小到大，倒是看了不少东西，起码，样子货还是可以冒充一个的！” “这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林无双要返京，孩儿一想，反正在这里也没多少事情，索性就跟着他去见见世面吧！”他摊开手，“后来的事情，昨日你们都知道了，孩儿这个性子，做别的可不成，但是轮到结交朋友什么的，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不过孩儿手中有些羞涩，当日里求求情的那些财物，被孩儿胡乱挥霍了，一直没有禀告父亲，孩儿心里也惴惴不安！” “那点财物不算什么，若是真能和这些人攀扯上关系，再多花点钱财又何妨！”孙有勇根本不在意这事情：“这就是你一去几个月没见人的事情了，不过，后来的呢？” “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林无双好好的训导不做了，居然自己带着她夫人的那点兵马，到咱们平越州来了，刚刚开始孩儿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京里的人脉，这点小事应该还难不住他，不过，等到他出兵大越，孩儿就知道，这未必是小事了，这林无双，野心大着呢！” “也未必是他的野心，没准是别人的野心，他不过是一个冲在前面的卒子罢了！”孙有勇摇摇头，觉得自己的儿子太单纯，这种事情，有怎么是能靠点人脉能够搞定的呢，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内幕。 “这民团，就是他在大越国打下了广平之后对孩儿说的！”说了半天，孙玉林终于绕道正题上来了：“他对孩儿说，这广平他是打算好好经营一番的，不过，若是咱们大明的客商去广平，那可就太不方便了，他又不可能拿他的并去做护送之类的小事，所以，他问孩儿愿不愿意帮他一把，爹，孩儿当时是有些贪心，这把持商路多大的进项，孩儿又不是不知道，于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他了，反正孩儿也不懂，就在那里瞎弄，这民团还挂在利阳县衙的名头下的呢，稀里糊涂，就一直到今天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孙有勇有但拨开迷雾的意思了，难怪小儿子弄这个东西，对自己还遮遮掩掩的，敢情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他是肥了腰包，却是坑了自己父亲和大哥，所以才不敢名言，这孩子，有这样的事情，和自己明说又有什么不可的。 “你这民团，现在有多少人了？”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有千把号人吧，父亲，我这才知道，要养一支兵马有多辛苦，咱们平越州两万多兵马爹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可辛苦你了！” “哼，知道我的辛苦就好！”孙有勇哼了一声：“我孙家的人马，挂在人家的名头下面算什么，这个兵马从利阳那边拨出来，以你现在的朋友，想必从京里活动一个千户的官职下来，不是很难吧，让你的朋友们帮帮你，以后这民团就名正言顺了！” “那广平那边，要不要变动……” 孙玉林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似乎有些纠结。 “以前怎么样，以后依然怎么样，你和那林无双好好的谈谈，咱们不光的别的地方的客商，只要是到了咱们平越州的客商，咱们都可以给他送过去，不过，其中的进项什么的，都是咱们孙家的了，这个不能变！” “明白了，我会给他说的！” “嗯，收拾一下，下午和我去拜访你的那些朋友们，嗯，还有林无双的夫人！” 第491章 打虎营来人 广平城里，四海客栈，林无双正在和韩俏俏说着话。 如今的韩俏俏，颇有几分干练的模样，从四川回来，她这个二掌柜的越发名副其实起来，平日里铺子里的事情，除了有些难以决断的事情以外，基本上，大掌柜的都不会过问，实际上，他就是过问也没有多少时间，这段日子里，每日里他都在林无双的库房里忙碌着，从四川弄回来的那些古玩字画之类的，种类繁多，良莠不济，林无双又不能放心别人，那这负责甄别鉴定的事情，自然就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不过，看起这是一个苦差事，刘小六倒是乐在其中，外人自然就无法置喙了。 今日来这四海商行，是韩俏俏派人请林无双过来的，即便是两人的关系确定了下来，平日里有事情，都是韩俏俏直接去城主府里找的林无双，像今日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我兄妹二人也算是共过患难，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无双倒是愿意有事没事情和韩俏俏白话一下，问题是，他的这个城主当的有名不副实，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忙，他却是最清闲的一个，而韩俏俏的这个二掌柜可比他忙碌多了。 看到韩俏俏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再想想她请自己过来，林无双觉得，这丫头一定是有事情要说，要不然，不会这么闲的发慌。 “那银子，那银子的事情，我姐姐说，大概要过段日子才能还你！”韩俏俏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这事儿啊！”林无双却是没料到，他居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出来了，他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少女心事要和他透露呢。 “不着急，我又不缺这些银子，你姐姐要是手头不便利的话，先用着再说，咦，她不是找你借银子吧！”林无双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我又没多少钱，我姐姐知道的！“韩俏俏脸微微有些发红：“只是，她还想找你借点银子周转一下！” 啧啧！林无双忍不住龇了龇牙，银子他倒是有，三五万两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这事儿不是这样办的啊，说句不中听的，就算对方要借，他也愿意借，但是，理由呢？ 凭什么啊！ 总不成我有钱你缺钱就是找我借钱的理由吧！先不说仇人不仇人的，就算结义妹妹的亲姐姐，这层关系已经够转弯抹角的了，这份人情，可当不得一借再借。 “不过，我姐姐说了，他不白借你的！“韩俏俏看到他沉吟，急忙说道：“我姐姐这个人，你大概不太了解，她心气高，人也聪慧，做事情更是滴水不漏，只不过她这八字大概有些不大好，老是和老天爷犯冲，所以，这日子一直不怎么顺，哎呀，我说不好了，要不，哥，我让我姐派来的人，直接和你说好了！” “你姐派人来了？”林无双奇怪的问道，他可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要知道，这可是打虎营派来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混进城来，也算的上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了。 “嗯，不过直接就找了我这里，然后，我一颗都没耽误的去请了你过来！”韩俏俏低头说道，这事情她也知道有些敏感，于是解释了一下：“其他的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哼，还算做的地道！林无双心里哼了一哼，若是来人真的瞒着他和打虎巷的人接触，试图鼓动他们离开，那他还真的要将打虎营视为敌人了。 “你让他们进来吧，对了，你要不要在一旁听听他们说什么！” “不了！”韩俏俏连忙推辞，“铺子里事情还不少，离不开我，我得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过来头：“哥，看我的情分上，怜惜一下我姐姐，她现在真的是很不好过！” “我会考虑的！”林无双点点头：“如果他们不过分，而我又能做得到，给我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我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再拉扯他们一把！” 韩俏俏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没过多长一会儿，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然后，林无双听到自己的亲兵在外面低声的盘问，心里知道，这就是韩乐儿派来的人了，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次韩乐儿会派了什么样的一个人过来。 未几，一个人影从屋子外面推开门进来，见到林无双低头就拜：“明珠见过林公子？” 女的？林无双有点意外，看着眼前盈盈拜倒的女孩：“起来说话，你们打虎营的人这么快就过来，想来是我前脚走，你们后脚就动身了！” “启禀公子，明珠是夫人的人，不是打虎营的人！”这个叫明珠的女孩，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夫人若是在清风营，那明珠就是清风营的人，若是夫人在打虎营，那明珠就是打虎营的人！” 林无双哑然失笑，这个比喻打的可有点不恰当，不过，这丫头倒是有性格，不声不响就告诉自己，对于城里打虎营的那些“俘虏”，自己不用担心，她和这些人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好吧，你是韩夫人的人，刚刚你们二小姐，提了提你们的事情，不过说的不大清楚，你先能原原本本的将你们夫人的意思转告给我了，然后，我再看看，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公子说错了，夫人的意思，并不是要公子为我们做点什么，而是我们能为公子做点什么！”明珠嫣然一笑：“毕竟公子雪中送炭，已经帮了咱们许多了！” “你们能为我做什么？”林无双愣了一愣，顿时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小红的建议：“我说让你打虎营为我打大越人，你们能干吗？” “能！”明珠斩钉截铁的回答：“打虎营三千将士，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愿为公子驱策！” “这么好？”林无双有些狐疑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就令得一个先前还视他如敌寇的女人俯首称臣，尤其是这个女人还不是一般的女人，麾下还有数千人马，这种凭空天上就掉下来的馅饼，经验告诉他，绝对是不能吃的。 第492章 白吃枣还嫌核大 “不是好，而是诚意！”明珠的眼睛很大，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无双，若是换成一个男人，林无双或许觉得有些无礼，但是被一个漂亮女孩这么看着他倒是觉得正常的很了。 “什么诚意？”林无双淡淡的问道，不为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所动。 “夫人愿和公子尽释前嫌，以前的事情，就当是写在沙地上的字，就此抹去，人死了不能复生，但是活着的好是要继续的活着！”明珠看着林无双的表情，一字一句的的说道：“夫人不仅想活下去，还想和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活得出一个人样，活的比别人好！” “她倒是一个挺现实的女人！”林无双点点头，“这份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是，然后呢？” “如果公子愿意，夫人愿意和公子结盟，共同进退！”明珠坦然说道：“夫人相信，公子在这虎狼之敌开辟基业，多份助力总是比少份助力的好，明珠此来，就是将夫人的意思，完完本本的禀报公子，并希望得到公子的答复，无论公子出于何种考虑，得出来的答复，明珠都会一字不漏的回去禀报给夫人！” “她倒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林无双晒然一笑：“你能此来和我说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是韩夫人信得过的人，我就老实问你一句，你可以不回答，但是绝对不要骗我，得到你的回答知道，我才会考虑你们夫人的提议！” “公子请问！” “若是我不答应你们夫人提出来的条件，你们夫人会怎么做？” 说完，林无双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打虎营远在贵州，哪怕就是翻脸成仇他也不相信对方会千里迢迢的来找不自在，倒是他有些打你想你韩俏俏这小丫头，眼前这明珠如此能说会道，要是不这丫头蛊惑了，倒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林小红曾经建议，若是钱无病真的要驱使清风营和大越人开仗，为那边的真腊国减轻压力，打虎营就是一股不错的炮灰，但是，即使是炮灰林无双也得确定，这是一股自己可以控制的炮灰，若是他们连炮灰的觉悟都没有，甚至整天想着翻身农奴把歌唱那些不靠谱的事情，那么，还是眼不见为净，给我有多远就死多远吧！ 这原本只是一个想法，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林无双才会行此下策，但是，现在人家居然派人给找上门了，那么他自然就可以拿乔一下了，你找人家的生意和人家找你的生意，这谁掌握话语权谁为主导，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夫人怎么做，那就和公子无关了！”明珠对这个问题，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或许打虎营被就地解散，夫人成为某个权贵的姬妾，或许打虎营再次落草，夫人变成了山大王，这些事情，谁说的好呢？” “总之，明珠很肯定一点，不管公子答应不答应，对公子和公子麾下的清风营，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是这样啊！明白了！林无双沉吟起来，刚刚韩俏俏说借银子的事情，或许是托词借口也或许是事情，不过，打虎营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坏的多了，看来这个女人想要维持打虎营，还真的不惜一切代价。 “刚刚你们二小姐和我提到银子的事情……” “若是公子答应，这调防的事情需要花银子，人马开拔需要花银子，如今打虎营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了，又哪里还能找得出银子来做这些事情……” “这事情我要考虑一下！”林无双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他不会武断到一口答应或者拒绝。 明珠施施然的退了出去，林无双站了起来，离开了四海商行。出来的时候，他没看见韩俏俏的身影，问人才知道，她有出去处理什么货的事情去了，林无双暗暗好笑，大概这丫头是故意回避的吧，或许是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或许觉得自己给林无双添了麻烦，所以，她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躲开了。 当天晚上，林无双的小团体在他城主府的书房里再次聚首，白日里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到了晚上大家倒是可以坐在一起谈谈事了。 “答应他，为什么不答应他，这可是白捡了几千人！”小红几乎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粮饷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什么，钱无病不是要用咱们吗，这些什么调防，粮饷的事情，全部交给他，若是他不愿意，那就不说了，是他们不配合而不是咱们不配合！” “我总觉得，对方的人多了点！”苏苏的考虑比较现实：“他们说是三千人，只怕不止三千人吧，往广平城里一塞，那咱们清风营可是被掺了沙子了，倒是他们的人好用不好用不说，只怕城里也要多出很多的事情了！” “白吃枣还嫌核大？”小红不满的看了苏苏一眼：“苏苏姐，你这思想太保守了，咱们要用他，并不一定要将他们放在咱们这里，他们打虎营到这里来的用处，不就是为了给大越人添堵么，外面这么多大越人的城池村寨，他们哪里去夺不到一处来，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么，他们这些人要来何用？” “扩充实力是好事，但是，前途是我们一定要控制得住！”大田倒是从军事的角度出发，让他们作为清风营的辅兵，我看也是可行的！” “看来大家都是同意这个做法了，就是细节上有些要商榷的地方！”林无双呵呵一笑：“说起来，这女人能如此的放下仇恨，倒是令我有些惊讶，然后还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得亏他是个女人啊，这要是男人，至少应该也有这平越州参将的局面了吧！” “没准她一直希望她自己的男人死掉，你出手干掉了她的男人，没准她还暗地里高兴呢！”小红很是毒舌的说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苏苏忍住不笑了起来，从来不幽默的人，偶尔说个冷笑话，那效果还不是一般的好！ “那我就这么和那个明珠丫头说了，嗯，若是对方回信这事情能成，咱们就得找咱们的岳丈大人帮忙了！” “对了，你小舅子不是到了平越州了么，怎么这好几天了，还没见到人影，他和他老子之间消息传递渠道肯定比咱们安全快捷的多，这事情，你可以用用你小舅子的渠道!“ “你还别说呢，我还奇怪呢，好像在平越州耽搁了一下，宁姬已经亲自去接人去了，没准这几天就要到了！”林无双叹了口气：“总算找到点事情做了，要不然，我总感觉我就是这城里最无所事事的一个，人都快要闲的发霉了！” 第493章 秘闻 再次见到钱四维等几个少年，孙有勇就不是那种严肃中带点和气的风格了，而是一副很小心慎微的样子，当然，仅仅是小心慎微，还没到谄媚的地步，但是，就是这样，也让陪在他身边的孙玉林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他这是和钱宁姬接触多了，对于这个少年，他还真起不了什么感觉。 “孙参将客气了，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打打架什么的，根本就是小事，我已经教训过这帮混小子了，不用再挂在心上！”钱宁姬的模样依然很雍容的样子，没人想到没成婚之前的她，跳脱起来，就是她眼下口中称呼的这些混小子，也要甘拜下风。 “虽然和林指挥分属不同，但是，一直无缘得以相见，说起来，这还是我这个做地主没尽到心意，如今林夫人和钱小伯爷到了我这里，若是在不尽点心意，只怕知道的人都要说我老孙不会做人了！所以，无论如何，也得请诸位接受我老孙的歉意！” “真不必了，这几个家伙，还急着到处去逛呢，孙参将有心就好，不过，这次孙参将不会再次将他们请回来了吧！”钱宁姬笑的跟圣母似的，孙有勇干笑着回到：“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 “那好吧！”实在推脱了不了孙有勇的晚宴邀请，钱宁姬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去广平那边了，在这里呆了不多长时间，孙参将可不要觉得咱们是生了嫌隙！” 等到这两父子终于离开，钱思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到众人不解的看着他的样子，他忍着笑意：“你们忘记博士说的那个故事了，嗯，就是西游伏魔录，那个猴精每次和人家开打的时候，可不就说，吃俺老孙一棒么，这孙参将一口一口老孙，我想不把他的样子往那猴精脸上去想都难啊！” 众人愕然，继而哄堂大笑，唯独钱宁姬有些不知道所指，兀自还在那里莫名其妙。 “对了，你们说的苏博士，此刻也在广平！”她倒是知道他们指的博士是谁：“看来，你们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哼，连陛下都去听苏博士授课，我们能没学到东西么？”钱四维神气的说道：“别小看你的低低，如今的我，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道五百年后知道五百年，来吧，随便问我点什么，看我知道知道！” “哼，你就得意吧，我看你是前知道五百年后知道五百年，唯独这中间一百年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这个，钱宁姬就一阵牙痒痒的：“昨天你们怎么就那么犯抽，以为靠着你们几个就能打到对方呢，他们可不是你们平日里打架的空壳子纨绔，人家可是军中的武将，没几分本事能上阵杀敌么？” “嗯，昨天的教训我们早就吸取了！”钱四维指指自己的鼻子：“那就是若是觉得自己打不过的人，那就绝对不要动手，用嘴说死他，就够他受的了！” 少年们又大笑起来，这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显然才是他们习惯的说话方式，一般正经的说话，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哎，要是和老师说话也是这样，那就好了！”王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叹息道：“以前没见过老师，上次苏博士玩那游戏侥幸得胜才见到老师一面，觉得老师年纪虽然不大，看起来好古板严肃的样子，总是感觉有些发怵，如今老师又执掌一城军权，想来威势越重，怕是咱们在他的身边，更加不自在了。” “你老师是一个很随和的人！”钱宁姬笑着说道：“四维也没和他见过多少次，他闲不住的，但是你看四维，一点都没有你担心的这些！” “那怎么一样！”王猛很是奇怪的看了钱宁姬一眼：“老师是他的姐夫，他当然不怕了，要是我有个和宁姬姐一样漂亮的姐姐就好了，哎，我娘也是的……” “对了阿姐，明天咱们就要去广平了，给咱们说说老师的事情呗，还有老师身边的人，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爹说了，这次来了要是不召我们回去，咱们大概要在这广平呆一段时间了，我可不想让老师对我们有错觉，觉得咱们是来广平混日子的大少爷！” “是啊是啊！宁姬姐给说说呗！” 几个少年纷纷起哄道，这可是来自师母的秘闻，别的同学可就没这个机缘得到了。 “你老师啊，怎么说呢，他其实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很随和的一个人，平日里做事的话，也好像没个大人物的样子，嗯，现在他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说起自己的夫君，钱宁姬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笑容：“一般的时候，他不会发怒，不过，他发起怒来了，那就很可怕了！” 少年们纷纷点头，他们又没病，没事情惹老师发怒干什么。 “你们能到这里来，其实，应该也从家里或者学院里，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传言，不错，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就是那些传言，不管他们说的多离谱，至少一点是真的，你们老师，不是咱们土生土长的大明人！” “老师来自海外？”众人都是有眼界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大明人，就是海外了，钱无病这一二十年在海外也算是颇有建功，海外出现心向大明的炎黄血脉，根本就不稀奇。 “算是海外吧！”钱宁姬点点头：“那是一个叫做昌南国的国度，在那个国度里，他们吃的用的，消遣的，打仗的，所有的东西，都比咱们大明高明，高明到甚至怎么理解不了的地步，你们的老师就是一个很偶尔的机会，从那里来到大明的！” “那不是就海外仙国吗？” 没人理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的插嘴，只是聚精会神的听着钱宁姬说真他们从来不知道的这些事情。 “刚刚开始的时候，你们老师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到大明的第二天，就遇见了我……”钱宁姬仿佛沉浸在了和林无双相识的那一段日子里，说起来，那段日子并算得怎么浪漫，不过，在钱宁姬和林无双成婚之后，那段日子就成了她婚前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了，这个时候，在回味一边，也是非常的甜蜜。 第494章 到了先看看 孙家的筵席排场什么就不用说了，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孙家用了足足一下午准备这场晚宴，少年们去的时候，并没有这晚宴抱多大的期待，不过，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乎一个个都挪不动了，晚宴上的一切，都似乎和他们见识过的那些大气的筵席有点差距，但是，这晚宴中很多食材，却是他们在京城也吃不到的，这里是平越州，很多稀奇古怪的食材，他们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吃得挪不动脚，那样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从平越州出发，朝着利阳进发，这一次孙有勇亲自将他们送到城外，并还打算派一点兵马护送他们，这次的护卫，可就是真心实意的护送了，不带任何的其他的目的，但是，钱宁姬等人，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建议，他们身边的护卫加起来有三四十号了，加上孙玉林的民团精锐百多号人，队伍已经够庞大了，这里又没什么大型的盗匪响马什么的，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 孙玉林肯定是要跟着去广平的，实际上，当他的父亲告诉他，民团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太阳地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无双了，这意味着这是他孙玉林手中第一支成建制的人马，他的第一股被父亲承认的力量，他孙玉林的私军，亲兵，有了这个许诺，哪怕将来他依然争不过他的大哥，但是，他已经不用考虑自己的立身之本了。 当然，眼下形式一片大好，他只要不脑子犯病，又怎么可能争不过他大哥呢！ 两天之后，这支人马到达广平，林无双亲自出来迎接，场面不大，但是极其隆重，当然，这不是老师对弟子的做法，而是林无双表示对朝廷的敬意，相信看得懂这个暗示的自然就看得懂了，就如同林无双看懂了这几个他的学生来这广平的暗示一样，至于看不懂的，自然格外觉得林无双看重这几个学生了。 起码，林无双的这一个举动，令得王猛等人，十分的局促不安，他们可没指望得到这样的待遇。 一通迎接，一通介绍，一通筵席，这一连串一通下来，一整天就这么过去，等到少年们从昨日的宿醉中醒过来的时候，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昨天咱们喝的什么酒啊，老师说是葡萄酒，我瞅着不大像啊，那酒不是应该是红色的么？” 没有人安排他们的行程，热热闹闹的迎接之后，似乎所有的人都回归了正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而他们呆在城主府里，居然觉得自己不知道干什么的好，几个少年一起来，自然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没见识，老师都说了是白葡萄酒了，当然清澈如水，呃，就是后劲大了一点，当时喝着甜甜的，后来酒劲上来了，我连自己什么时候醉的都不知道！” “一群吃货，你们都注意到了些什么啊！”钱四维鄙夷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就看到吃的东西，你们没发现，咱们喝酒的杯子，和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琉璃杯子有什么不同么？” “不都是差不多么，我在大内也见过这样的杯子！” “你都说了在大内见过，这琉璃杯子到这种一片澄净的境界的，已经是琉璃中的极品了吧，你看老师和他的人，都是司空见惯的样子，有没有拿它当一回事情的，我看见那个大个子还摔了几个呢，所有人连眼睛都没眨一眨。” “没准就大内赐下来的！”王猛有些不服气，他家里不缺银子，但是也没有奢侈到将几百两一个的琉璃杯子在地下摔着玩的地步。 “清风营的粮饷是自筹的！”钱四维斜睨着他，淡淡的开口。 “我擦，老师还真有钱！”王猛一句粗话就蹦了出来，养一支兵马和摔几个杯子，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事情：“不是说，清风营是海外镇抚司的兵马么？” “挂个名而已，方便老师行事，其实，就是老师的私军！” 几个少年眼睛闪闪发亮，数千私军啊，这就是定远伯，也没这个魄力吧。锦衣卫海外镇抚司成立之前，定远伯的私军大概还是不少的，不过，自从海外镇抚司成立之后，定远伯为了避嫌，这些名义上的私军，大抵都给他们一个名义，交给锦衣卫海外镇抚司节制了。 能够有几千私军的，林无双绝对是大明第一人，只不过，这个第一人从没都没有这个自觉而已。 “你们想不想看看老师的私军，到底都是个什么模样，战力如何，装备如何？”钱四维眨眨眼，朝着他们笑道：“打下这个广平，大越人听说死了大几千，清风营才伤亡两百人，你们想不想知道，这仗是怎么打的？” 几个少年连连点头，这个必须要看，这是扬威域外啊，虽然听苏博士授课也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少年人心性好动，这些热血澎湃的事情，更合他们的胃口。 “走出去，咱们到处转一转，没准就看到咱们想看到的，知道咱们想知道的呢！” “我去叫人，这帮家伙，到这里就松懈了！” “不用，在广平还要带人，老师的面子放哪里，这里的巡察所，里面全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人，你觉得这城池里，还能有人对咱们不利么？” “那要不要换衣服啊，嗯，咱们这身衣服看起来不大合适，小钱，咱们这是要微服私访吗，我去找他们弄个几个当兵的军服过来！” 一刻钟后，四个套着小兵服侍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流出了城主府，与此同时，这消息也传到了正在无所事事的林无双耳里。 “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出去玩么？”他微微一乐，确定自己现在真的没什么事情，“要不，我和出去溜达一下吧，也不知道那个明珠将自己的意思发回去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要催一催了，如今这四个小家伙在这里，这事情若是能快点办好，那就更好了，总归要让给他们见到，自己并没闲着才成！” 第495章 新奇体验 少年们自己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随从都没有带，自然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了，但是，林无双有怎么可能没有安排人保护他们。 几个人在人群中穿梭，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总会有几个身影若隐若现，但是，若是仔细看去，这些身影又和这广平城里随处可以见的那些人没多大的区别，有的是商人模样，有的是士兵模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要了解一座城市，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自己融入到这座城市当中去，少年们的理念从林无双和苏苏的理念中一脉相承，这样做无可厚非，甚至对他们自己来说，这更是一种新奇的体检，在一座没有人认知他们的城市里，他们所有外在的家世，权势，全部都被剥落干净，剩下的只是他们自己，这种感觉，纯粹得好像一个人得到了另外一个人生一样。 “我怎么老是感觉好像当日做苏博士那个游戏的样子！”王猛看着四周的人和事，有些眼花撩乱：“你们说，当初博士让那个我们做那个游戏，是不是就想到了今日的情况，要是现在将咱们发放在这里，一文钱都没有，咱们几个是不是也能活得好好的！” “那感觉是很新奇，不过，现在我口袋里可是有银子，根本就不用做那种事情了，我擦，我银子呢？” 在人群中穿梭了半天，不知道和多少人摩肩接踵过，钱四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放在怀里的银袋，已经不翼而飞了，而听得他这一嚷，另外几个少年检查起自己带的银袋，赫然发现，自己也没比小钱好到哪里去，他们带的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翅膀飞走了。 “这广平城里的小偷也太多了吧，这么多有钱的人他们不偷，就非得偷咱们几个小兵的，这小偷是眼睛瞎了还是有怪癖啊！”王猛恨恨的在路边一块石头下坐下：“完了，我还想尝尝这边的好吃的东西呢，这一点银子都没有了，吃什么吃啊！” “就是，这事情咱们还不好意思说，太丢人了，想我英明神武十几年，居然今日被小偷摸了口袋，这传出去太省自己的面子了！” “奇怪啊，这小偷这么猖獗，这倒霉的不应就咱们几个吧，这街上应该很多人倒霉，你们看，他们像是丢了钱的样子吗？”钱四维看这街上的人群，若有所思：“莫非是咱们的打扮不到位，没人家看出破绽来了，知道咱们是肥羊，所以就下手了？” “嗯，小钱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银子还是没了！” “咱们还是回去拿点银子吧，要不待会歇脚吃酒的银子都没有，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一个少年提议着，却是被王猛一口就呛了回去：“要回你回，我丢不去那人，大不了不吃了，到了吃饭的时候，咱们再悄悄的回老师那里就是了！” “猛子你说，刚刚你说这情形，想到了当日苏博士带我们做的那个游戏，当然是没银子赚银子，如今咱们是身上有银子但是却被人偷了，果然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钱四维朝着身后看过去，却是没发现多少异常，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又是一场游戏？” “又要赚钱么？”几个少年哭丧着脸，这里可不是京城，这里是老师的地盘，在别人面前稍微丢点脸不算什么，但是，在老师面前丢脸，那就太难堪了，天地君亲师，这老师可是至亲之人。 “不，是把银子找回来！”钱四维指着不远处貌似巡逻累了的两个军兵：“他们看起来是维持秩序的军兵，咱们问问他们，这个情况，咱们应该找谁，你们也别当自己是老师的学生了，就当自己是辛辛苦苦揣着银子来这城里做声音的商人，这银子要是丢了，上吊的心思都有了，老师肯定是不愿意看到他的地方出现这种事情的！” “也对，那就就问问吧！” 几个人挤出人群，朝着那边站着的几个军兵走去：“大哥，我们几个的银子被贼偷了，你看我们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也不知道应该找哪个衙门去报备，这没了银子，我们几个可就得上吊啊！” “你们不是咱们的人么？”那军兵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的军服，少年们不知道，他们身上的军服，可是林无双的亲兵那里拿来的，别的人不认识，但是这当兵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这不看着穿着这身威风吗，这才特意买回来的！” “哦这样阿布，朝着那边走转弯过去，到街尾，哪里就是巡察所了，这事情他们会帮你办，实在是找不回来的话，在那里领点盘缠回家还是有的，咱们广平就是这么有人情味！” “哦，谢谢大哥了！”钱四维连连道谢，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那军兵指着他们几个：“你们先找个地方，把这身换了吧，你们穿着不合适，这衣裳，可不能随便穿的！” “哦哦，明白了，谢谢大哥提醒，我们这就找地方去换一身！” 少年们走了出来，眼中都微微有些兴奋：“咱们这身衣裳有说法，小钱，你是从哪里拿的这衣裳！” “不知道啊，我找的我姐身边的护卫拿的，我擦，我姐身边的护卫，不就是老师的亲兵吗，这是他们亲兵穿的衣裳！”钱四维微微一想，顿时就明白了：“难怪那军兵看我们的眼神不对，敢情以为咱们是老师的亲兵啊！” “那咱们还换不换？” “换毛，光屁股去衙门报备么？”钱四维白了这个家伙一眼，“先到衙门看一看，这个巡察所，居然还能丢了银子领路费回家，这倒是奇怪了，老师就不怕这骗子故意来骗钱么？” “这里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的骗子吧，在这里骗钱，被人发觉了，怕是死路一条！” 几个少年一边斗着嘴，一边朝那个军兵指引的方向走去：“没有骗子，小偷倒是不少，难道骗子就该杀，这小偷就活该被人供起来么？” 第496章 敛财有道 第四百八十二章敛财有道 “这样折腾这几个小家伙，有意思么？” 林无双哭笑不得的看着苏苏手里抛上抛下的几个银袋：“人家好歹是一群天之骄子，你这没事就把他们折腾得上街卖艺什么的，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我总得检验一下我的教育成果不是！”苏苏嘻嘻一笑：“你看，他们现在就有长进了，直接知道找衙门去报案了，这是有困难找警察，知道借用外力了！” “顺便也看看你的人，在这里是怎么办事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林无双莞儿一笑：“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其实还是想折腾他们一番是吧！” “就是，这些孩子其实都还算不错，聪明，好学，志向远大，有点花花肠子，但是本质不坏，不过，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身上那股浓浓的优越感，好像时时刻刻都高人一等一样，不折腾他们一下，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学生是要教的！”林无双语重心长的对着这个明显已经开了脑洞的博士说道：“多给他们讲讲人人生而平等什么的道理，没准就教好了！” “我教了啊，不过，这个话题，他们可一点都不喜欢，这和他们的价值观有点出入，人家讲的是尊卑有序，我去说人人平等，他们听得进去才怪呢！”苏苏瞪了他一眼，“别看他们在咱们面前乖乖巧巧的，在外人面前，不知道多么嚣张跋扈呢，你没听你老婆说么，他们几个，直接就敢在人家的地盘上，将人家参将的儿子一顿暴揍，这是正常学生干得出来的事情么？” 两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前面走着，人群有些拥挤，不时还碰到人家的什么摊子，这广平城里可不是北京城里那些大街，宽阔得不像话，这里有些地方，并排得走三五个人，基本上街角这边连站地儿都没有了，所以，即使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那几个少年后面，那几个依然嘀嘀咕咕在斗嘴的少年，那是绝对无法从无数的人头中，一回首就能发现他们熟悉的的两个身影的。 广平巡察所的所在，算是在这些街巷中占地比较大的的一处宅子了，靠着街面，格局和这广平城中的大多数一样，怎么都大气不起来，这还是以前某个富商的宅子呢，嗯，大越的富商，大家都懂的，蛮夷嘛，指望他们的玩意有多高的格调，还是不用想了。好处就是大，反正大越的土地不值钱，加上当时城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这巡察所就随便找了个大的房子安置了进去，像如今这样的房子，可是有些难找了。 少年们踏进宅子的大门，有些好奇的朝头上看了一眼，“巡察所”三个鎏金熠熠生辉，却是没有一般衙门的肃穆庄重，倒是因为是身处这样热闹的街巷，倒是似乎有点和客栈酒楼一般，多了几分市侩的味道。加上大越国的房子的异国情调，少年们怎么对这“衙门”都有些感觉不大靠谱的感觉。 “这可我想象中的可有些不大一样！”钱四维摇摇头，他见多了锦衣卫的衙门，基本上那些衙门，都是生人勿近，哪怕是州县衙门，也是对普通百姓而言，威严，吓人，一点都不好亲近，但是这地方，普通的好像个客栈一样，他实在难以对这地方产生多少的信任感。 众少年齐齐点头，的确不一样。 “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军服的家伙，正在堂前坐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他们进来，懒洋洋的开口道。 “我们来报备一下，东西被人偷了！”钱四维有了先前问路的经验，说完这个，立刻就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道，“这衣服都是好心的军爷借给我们的，不是我们自己的！” “那你们想怎么样，领路费回乡么？”那军兵指着旁边，“去那边找朱师爷去写个章程，交代下你们的来历，籍贯，来广平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人证明，然后三天来拿钱就是了！” “能有多少钱？”王猛嘀咕了一句。 “能有多少，每人二两，够你们回乡了！”那军官听这话，也不生气，只是爱理不理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们还有点别的想法？还有，咱们的银子也不是随便拿了就可以的，这银子是指着你返乡用的，若是领了银子还在这里流连或者做了他用，哼，矿石那边，倒是一个好的去处!”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问，咱们丢的东西，能找回来么？”钱四维眨眨眼睛，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可是咱们几个全部的身家，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么多的钱！” 那军兵眨眨眼睛，精神一下子就来了：“这个可是要抽点费用的，你们一共丢了多少银子，在哪里丢的，银子装在什么地方，当时你们在和谁说话！” 一连串的问题从这军兵口中喷薄而出，看样子，他居然还很专业，这倒是令得钱四维有点惊讶了。敢情，这种事情都是有规矩，有流程的，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这赠人银两返乡，倒是有些天下大同的意思，可这一听说帮人找失望，却是要抽取份子，却是和先前这种给人好感的赠银做法截然不同了。 “也就二十多两碎银子吧！”半天，钱四维才有些忸怩的开口，“这个能找回来么？” “哦！”那军兵哦了一声，立刻就没了兴趣，挥挥手赶苍蝇一样的往旁边指指：“这个要费点时间和人力，按照咱们巡察所的规矩，这要抽取三成到五成，你们这点银子还真不值当动这个心思，你个四个人，都能领八两银子回家了，少年人，下次小心点就是了，这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哦哦！钱四维点点头，心里却是惊讶之极，这丢失的财物，抽取三到五成，这个比例，可比什么都狠，难怪老师养兵不缺银子，光是这笔开支，就得赚多少钱啊！ 正说话间，外面一阵响动，几个军兵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头每人都或大或小有一个袋子，他们眼中没有钱四维等人，对着那个懒洋洋的军兵，有人高兴的嚷了起来：“头儿，咱们今天运气不错，比平日里多收了四五十两银子呢……” 第497章 鬼鬼祟祟 少年们静静的站在一边，也没急着去找那个什么师爷去写章程领银子，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才不回城主府，这要是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名号，他们更加不会干了，此刻被人无视，他们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受了冒犯，甚至王猛还觉得，趁着他们乱糟糟的，自己几个人不知不觉的离开，只怕还要好一点。 “等等，我听他们说话呢！”几个少年嘀咕着，就在往门外走，钱四维轻轻说了一声：“你们看，他们好像是在交他们收上来的银子，这才三四个人，听他们的口气，这还只是上午的，好像就有上百两之多了！” “这有什么奇怪，这里做生意的这么多！”王猛有些不大明白自家老大的意思了，不就是交银子这点事情不，他们交的再多，也不会分自己一点，反正被贼偷取的银子，也不会跑回来。 “奇怪大了！”钱四维摇摇头，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说道：“这点小城，在咱们大明，就是一个下等县的样子，这商税一个上午就收上百两，这一年岂不是几万两商税，这也太吓人人了！” 见到同伴们不以为然的样子，钱四维低声说道：“你们这群家伙，家里还有四海的份子呢，四海一年给朝廷缴纳多少税，知道不？” “多少？”几个少年茫然问道，他们还还真不知道这个数目。 钱四维无力的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回去比较一下就知道，还有啊，你们就一点都不奇怪，这巡察所听起来就好像是这城里的官差一样，做的事情，也是普通州县的官差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没几个人，这万一遇见几个刁民，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弹压不下去吗？” “谁是刁民，几千大军就驻扎在城里，一个招呼就来，谁敢闹事，逼急了，城门一堵，这跑都没地儿跑，我说小钱，你想的太多了！”王猛轻笑一声：“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里指望不上了，走得快点，咱们还能赶得上城主府的中午饭，回头这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啊！” 几个人正要离开，只见那个一直都懒洋洋的的招呼他们的军兵，似乎和他的手下们说完话，朝着他们喊了喊：“你们走错地方了，写章程到那边去！” “我们不写了，看看有没有熟人接济一下，就不麻烦军爷您了！”钱四维笑了笑，回答道。 “站住！”那军兵嘿嘿一笑，“别说我招呼没打到啊，这说丢了银子又不肯写章程的，咱们也遇见了不少，人要到了为难的时候，这样的好事还不愿意干，那就有点古怪了，诸位，过关凭证，路条，进城签都拿出来给我过过目，咱们这里逮到的奸细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别说不合作啊，我巴连不得有人不合作呢！”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少年们面面相觑，这是普通百姓们才用得上的东西好不好，他们出门什么时候用过这些东西。 咦!还真有古怪？那军兵见到少年们不动作，惊讶的叫了一声：“都留下吧，球儿，谁特么要敢说被人偷了，你给我掌他一个大嘴巴！“ 军兵们脸色不善的围了上来，眼神闪烁，虽然没抽出腰间的兵刃什么的，但是那架势，大有这几个少年一有动作，就立刻抽出兵刃招呼的意思！ “哎！”钱四维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你这人倒是把话说在前面了，刚才我真的想说被人偷了的，此刻倒是不敢说了！” “哈哈，你们这些人，商量过了的吧，都用着这破理由来骗咱们，我像很蠢的样子吗？”那军兵嘿嘿笑了笑：“这就叫先见之明，反正你们迟早都要说出究竟来的，编造这些不靠谱的理由，犯不着不是！” “那我再换个理由？”钱四维摇头笑了笑，这军兵倒是有点意思，和他见过的海外镇抚司的那些老军痞倒是有的一比。 那军兵也大笑了起来，钱四维朝自己的同伴看了看，“不想让老师看笑话的话，大家还是听这军爷的吧！” “还有个老师？”那军兵“大吃一惊”：“现在的奸细都开始成群结队了么，这日子还叫不叫人过了！” “我们老师不是奸细，嗯，所以我们也不是奸细！”钱四维摇摇头：“军爷，你真觉得我们几个像奸细？” “这算什么理由？”那军兵摇摇头，正色说道，“不过，凭着我这双阅人无数的双眼，诸位倒是还真未必是奸细，不过，这行径有点鬼祟，我就不得不过问了，职责所在，几位见谅！” 说话间，几个军兵已经走了上来，将他们几个推推搡搡的往屋里推了，有钱四维的交代，这几个少年，倒是也没发作，甚至有人觉得，这种经历，还真的有趣，至少，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 在巡察所门口不远处的一处茶铺，苏苏和林无双两人对着巡察所坐着，一边吃着茶，一边尝尝一种当地的米糕，神情悠闲。 “还别说，这手艺就算到京城开个小吃店，都能发财！”林无双将那芭蕉叶包着的米糕，慢慢的吃完，喝了一口茶，舒坦的吐了一口气。 “当然能发财，这路边的大排档都吃出五星级的消费来了，不发财才怪呢，这点茶水，这点米糕，开店的居然好意思收二两银子，这换成人民币，这得一千多块啊，就吃这点东西？”苏苏翻翻白眼：“你这城市管理得太烂了，这物价，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么？” “这里是一般人能来的么？”林无双微微一笑：“他们赚的就是这来发财的商人们的钱，这点小钱都花不起，这些人来这里，也是白搭，你我若是穿着清风营的衣服过来，你看这店家敢这么收钱不？” “这就是看人下菜，更可恶！”苏苏狠狠的瞪了那个店家一眼，那几个小家伙进去了半天不出来，林无双非得拉他过来坐坐，早知道是这样，她才不会来呢，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第498章 茶铺等人 还别说真是巧，苏苏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朝着那边正在忙碌的店家瞪了一眼，没料到那店家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见到苏苏的动作，他当下就就是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两位还要点什么？”他仿佛没有看见苏苏的脸色，直接朝着林无双问道。 林无双摆摆手，笑了起来：“还要什么，我身边的这位都在嘀咕你是在抢钱呢，东西这么贵！” 店家脸色一滞，正要解释点什么，林无双摇摇头：“好了，别说了，见过苏博士吧，苏苏，这是跛脚老七，前阵子和大越作战的时候，腿脚受了点伤，不大灵便，在军中不合适了，就在这里开了这个茶铺子，算起来也是自己人，至于价钱贵贱，这还真是看人来的，要是咱们清风营的人在这里歇歇脚吃吃茶，他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姑爷！”店家也咧嘴笑了起来：“您的脾气兄弟们谁不知道，若是姑爷不吩咐，谁敢在街上对着姑爷见礼啊，小的也只好装作不认识了，姑爷，苏博士，您可别见怪！” 苏苏眨眨眼，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无双乐呵呵的拉着他到这里来了，这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缘故啊。 “这些多收的银子，老七自己落两成，其他的都上缴充作军资了！”林无双解释道：“清风营总有些受了伤不能再冲锋厮杀的兄弟，虽然我不会少他们一份钱粮，但是，有个事情做着，这人也充实一些！这些兄弟，就安排在城中，做点力所能及的小生意，也算是为了广平做贡献吧！” “就是！”那叫跛脚老七的店家，也笑容可掬的说道：“虽然不能再提着刀子和兄弟们一起杀敌了，想想这每日也赚些银子，为兄弟们做粮饷，咱们这些老兄弟，心里也舒坦，姑爷曾经训示过，这叫什么，都是为清风营的一份子，不过是分工不同而已！” 苏苏瞟了林无双一眼，“敲不出你还挺有心的！” 林无双看看跛脚老七：“对了，老七，你去对面巡察所里转一转，看看刚刚进去了没出来的几个少年人怎么回事，我在这里等着你的信，你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就是问问巡察所里的那些兄弟要不要茶水什么的理由进去，看看就出来！” 老七点点头，应声而去，林无双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苏苏：“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跟着我拿命来拼的人，我可不能冷血到拿他们当npc什么的，总归要给他们一个归宿，说我收买人心也好，说好宅心仁厚也好，不管不顾这些人，我可做不到！” “这是小红的建议？”苏苏低头抿了抿自己的茶水，抬起头来问道。 “不关她的事情，这些事情，是芸娘抓的，你来这里，暂时没有你要管的一摊子，等到你熟悉了，有些事情你也要抓起来，大家都各负其责，各管各的摊子，这里总有你合适的事情做，不过，教书怕是不可能的了，我看你还是做你的老本行的多一些，毕竟你可是现代神医，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一个教书先生，那算什么回事！” 苏苏笑了起来，看着街上，不宽的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各种服色的人川流不息，各种奇怪的口音在空气中飘荡，鼻子里浓浓的茶香，眼前繁华的情形，有那么一刹那，她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是进入了一副画，一副描述着某个边境小镇的热闹繁华众生安乐的画面，古色古香，悠长隽永。 “我来管钱粮！”苏苏在沉默中开口。 “什么？”林无双没有听清楚，再次问了一遍：“大田是管这军备和训练的，小红是管战略谋划，你的那两位夫人，一个管赚钱，一个管花钱，这样的配置有点不大合理，尤其你那位正房夫人，这出纳会计都一手包干了，这样不好，我觉得，除了医生我当的不错以外，这赚钱算账什么的，也不会很差！” “你要觉得行你就干吧，回头我和宁姬说一声，你们交接一下就好！”林无双点点头，无论钱宁姬还是苏苏，他都是信任的人，根本无所谓。 “她会不会不高兴？”苏苏看着他，饶有兴趣的问道，“我可是在他手中夺权呢，这要不高兴，枕头风一吹，我怕我被你穿小鞋！” “我敢吗？”林无双大笑了起来：“你怕我给你穿小鞋，我还怕你回去之后在所长和老钱面前给我穿小鞋呢，再说了，宁姬他是我的女人，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他可是林钱氏，当然得听自己丈夫的话，她要不高兴，那就说明她心里还没把自己当作我林家的人！” “你这思维说话，越来越像这明朝人的做法了！”苏苏微微笑了一笑：“小心回去之后，改变不过来被人笑话是一个老古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没过多久，去巡察所打探消息的跛脚老七回来了，只不过，看他脸色悻悻的，显然有些不大高兴。 “这帮家伙，简直都忘记了他们在端着谁的饭碗，一个个神气什么，真以为在这广平，除了大人就是他们了，简直没有拿咱们清风营放在眼里！” “怎么了，老七！”苏苏笑吟吟的说道：“这是进去没打探到消息么？” “大人，苏博士，消息肯定是打探到了，不过，巡察所里的这些家伙，这态度越来越不好了，我就不过是随便多口了几句，他们就热一句冷一句的，要不是记挂着大人的吩咐，我非得好好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一下我老七的厉害！” 见到苏苏脸上似乎有些不解，林无双笑着说道：“巡察所里有一半都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人，这些人，一直和清风营的人有些合不来，大的冲突没有，但是这彼此看不顺眼之类的小摩擦，总是有点的！” “哦，这样啊，那几个少年如何？”苏苏点点头，明白这老七的怨气从何而来了，也不怎么在意，巡察所里的百来号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和清风营的庞大数目比起来，这基数太小，简直连制造麻烦的资格都没有，林无双都不在意，他当然更不在意了。 第499章 谁的人 “人没见到！”跛脚老七干脆利落的一摊手：“不过好像李百户将他们带到后面问话去了，我这是偷听到的，这李百户也是闲的，咱们广平有那么多奸细抓吗，他看谁都好像是一副奸细模样！” 跛脚老七看起来人粗豪的很，但是，他可并不傻，能够让这广平的一城之主在他的茶铺里等着的那几个少年，身份可能简单吗，弄不好还是大人的子侄学生之类的，虽然没有打探到具体的消息，但是，先将巡察所的那位李百户指责一番，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奸细，怎么扯到奸细上了？”苏苏眼睛瞟了他一眼：“这城里奸细很多么？” “窗子打开了，新鲜空气进来了，蚊子苍蝇也进来了！”林无双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可是太祖他老人家说的话，咱们就算再怎么防，也挡不住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要混进来，李仁和这个人，几个月我安排他这差事的时候，就多让他关心这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他锦衣卫出身，这可是算是老本行，不用就有些浪费了！” “那抓到了多少奸细没有？”苏苏问道。 林无双正待再说，看见跛脚老七还在这里等着吩咐，挥挥手，示意他忙着自己的去，等到他走开了，他才缓缓的开口道：“这事情我可没怎么用心，是小红管的，如果咱们这小小的地方上也算派系山头的话，这李仁和就是小红这个山头的，不过既然小红没有对我说过这方面的事情，那么想必，就是有几个奸细，也不是气候不大的那种！” “这几个倒霉孩子！”苏苏苦笑了一下：“算了，不折腾他们了，锦衣卫的手段，听起来有些可怕的，这几个家伙若是不肯吐露身份，在里面吃了眼前亏，那可就大家脸上都不怎么好看了，进去接他们出来吧，对了，照顾下少年人的面子，就说是随便巡视到这里的，别说是特意来接他出来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看来，这广平虽然是个小庙，但是，这庙小妖风大，水还真有点深，几个小家伙不顾着点，真怕他们惹出乱子来了，这要是在北京，他们惹出乱子，那烂摊子是别人家的，但是，在这里出了乱子，那乱摊子可就是咱们的了！” 林无双站了起来，在桌子上丢下一个小银锭，朝着巡察所走去，在他身后的人群里，几个穿着普通的少年，不声不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 再怎么微服，林无双一进巡察所的大门，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巡察所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卒，普通的清风营的士兵们，或许连林无双的相貌都不大清楚，但是，这些锦衣卫出身的家伙，可是连林无双和林无双身边的亲近的人，都是一清二楚的，更别说，这巡察所里，原本除了他们这些原锦衣卫的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林无双府上出来的少年，这些少年哪里会有不认识自家老爷的道理。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便转转！”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巡察所的人，又怎么敢将林无双的这话当真呢，也得亏这个时候，大多数巡察的军兵，都在外面执勤，巡察所里没多少人，否则的话，所有的人都一起出来围观林无双都有可能。 林无双随便走了走，心里有些奇怪，这跛脚老七不是说李仁和现在在这巡察所里么，这其他的人都可以不来，但是，自己来了，他这个百户要是不来，那就有点不像话了，虽然他说让这里的人自己忙自己的，但是，真要是李仁和直接无视了他，他肯定心里觉得这人不怎能会做人做官了。 “已经派人知会百户大人了，老爷坐下来喝口茶水，百户大人立刻就到！” 有少年在林无双耳边低声说道，林无双只觉得对方的依稀有些面熟，却是一下叫不出名字来了，除了刚刚收留的那一两批少年和后来在他身边轮值的亲兵，这些因为能力不够而派到这里历练的少年，他还真就只觉得面熟而已。 “小的叶良辰，丁字队的，在巡察所历练！” 哦！林无双点点头，好像记起来了一样，实际上，丁字队是什么所在，他清楚的很，经过大田的训练甄别，他府上的这些孤儿少年们，分为甲乙丙丁四个队伍，所有人都经过忠诚测试，这样的分队，实际上就是对能力的分类，能够在林无双身边任亲兵的，自然是甲字队出来的，次一点的，那就是乙字队了，乙字队的人的去向，是清风营各个级别的巡查，至于丙字队，那就有点中等偏下的意思了，努力一点，或许能够混到乙字队去，不努力的话，那就只能和被各种训练测试淘汰的人一样，沦落到丁字队里去了，这丁字队里人，无疑是在林府出来的这些人里，地位最低的。 说句夸张的，叶良辰平日里，虽然能时不时的远远看上林无双几面，但是像今天这样，能伺候在林无双身边，并且和林无双亲切交谈的机会，接近于无。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不是天天有的，而他，也不是一个能容忍这样的机会就这么悄悄的从自己手中溜过去的人。 “嗯，好好干！”林无双像老干部勉励小同志一眼，对头点点头，那架势，只差就喊一句“小鬼不错了！” “百户大人好像是在审问几个有奸细嫌疑的人！”叶良辰可不愿意就这么退下，主动挑起话题：“这些日子，小的跟着百户大人，也觉得学到了不少东西！” “哦，奸细啊，哪里抓的？”林无双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 “好像不是抓的，是他们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叶良辰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要是真的奸细的话，这几个家伙就太笨了一点，不过，估计百户大人也看出来了，只怕这几个家伙，除了不愿意暴露身份以外，还真没多少值得隐瞒的是，不过，看他们的穿戴，应该家里还算殷实，吓唬一下，或许能够为营里拿到一份捐献！” 苏苏实在忍不住了，噗哧笑了一下，“哎，怎么你的人都好像钻到钱眼里去了一样，什么事情，最后都能绕到这钱上面来！” 林无双回过头来，很是严肃的样子：“你说错了，他们不是我的人，而是你的人，别忘记了，刚刚谁要说管钱粮的，以后凡是和钱有关系的事情，都归你管了！” 第500章 在民间 李仁和来的不算太慢，不过林无双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落在了几个人的后面，在他前面得意洋洋的跑出来的，不是那几个“奸细嫌疑”的少年是谁？ “老师！苏博士！”几个少年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林无双见礼，脸上带着笑意，李仁和一脸吃瘪的表情在后面，这场面着实有点搞笑。 “咦，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林无双装作很奇怪的样子，既然说是偶遇，那得就有个偶遇的样子，别人信不信那是一回事情，但是起码样子要做足。 “哦，我们几个闲着没事出来走走，一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钱四维笑着回答道：“说来倒是也有点意思，在这里居然见到以前的旧识，少不得就坐下来聊了聊，喝了杯茶，正准备回去呢！” “这样啊！”林无双看着李仁和，毫无疑问钱四维说的旧识就是李仁和，他倒是不知道李仁和居然和钱四维认识，以前李仁和虽然在北京当差，但是，他不过是吴清河的手下，那时候吴清河也不过是一个百户，还在京郊这种地方熬资历，似乎李仁和也没可能认识这位钱大少爷吧！ “卑职以前随着吴千户大人出入过伯父几次，偶尔见过小伯爷几面，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小伯爷！”李仁和委委屈屈死了，这少年人长身体的时候，简直是一年一个模样，他见到钱四维的时候，钱四维才多大一点，而且他可没可能凑近了好好的端详一番，远远的看几眼，这几年一过，他印象中的小小孩童，如今已经出落成大人模样，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了。 要不是在里面将这几个家伙重新搜一遍之后，他看到了定远伯府里的物件，怎么都不可能将这个面目依稀和他脑子中的印象联系起来。再拿话一试探，对方很爽快的承认了，这一下，这主客可就颠倒了，他哪里还敢刁难人家，伺候都伺候不过来了呢，叶良辰以为他在里面审问这几个有嫌疑的家伙，哪里会想到，其实是这几个有嫌疑的家伙，在里面审问他呢，从他嘴里得到这关于广平的这些事情，可比少年们自己打探来的简单的多，而且，作为如今都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的人，又是钱四维表哥抬举出来的人，钱四维一点都不担心这家伙会蒙骗他，各种大小问题，该问的不该问的，钱四维都百无忌惮的问了出来，可想而知，李仁和在里面的这一会儿，时间过的是有多么的煎熬。 可以遇见，如果不是林无双来了，这种煎熬的过程还得持续很久，在几位少年心目当中积攒的问题，可不是那么一点点的。 “既然是旧识，那么，他们几个在城里的活动，就交给你了！”林无双也不客气，见他都这么说：“你算是地头蛇了，小钱小王几个，第一次来广平，你得带着他们好好的熟悉熟悉！”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李仁和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定让几位少爷尽兴！” “那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去别的地方看看！”林无双瞟了苏苏一眼，意思是不用担心了，咱们闪人吧，苏苏会意的点点头：“走吧，你们别送了，一大帮子人出来吓着别人了，嗯，那个谁，你叫叶良辰是吧，过来，这人看起来挺机灵的，我这几天身边也没个使唤的人，这人给我吧！” 李仁和自然不会不答应，苏博士直接到他这破巡察所要人，这也算是给他面子了，他只是有些遗憾，这人原本就不是他的手下，要是这苏博士要一个他的手下，那该有多美啊！ 林无双和苏苏走了门外，这个时候，有少年从身后走过来，对着林无双说了几句，林无双边犹豫的看了苏苏一眼，苏苏何等聪慧，立刻知道林无双有事情要做了，“你也忙你的去吧，我就随便走走，小叶在我身边，你也不用担心！” “那好，晚上一起吃饭！”林无双也不矫情：“在城里有事情，见到穿咱们的军服的人，随便吆喝一声，叶良辰，小心伺候着博士！” “小的明白！”叶良辰应了一声，然后垂首站在苏苏的身后，不再言语。 等到林无双走了，苏苏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的好，于是信步随便挑了个方向走了去，叶良辰不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他以前没见过苏苏，不过，林无双对他眼下要伺候的这个女人，如此的熟稔，而刚刚听百户大人说的，那几个好像是京里来的小伯爷，也对这个女人恭恭敬敬的执师礼，他心里要是还没底，那才叫怪事呢！ 有话说，闭门家中走，祸从天上来，但是有时候，这来的未必是祸，是福气、是机缘也说不一定，他有点庆幸自己今天没有被派出去在街面上维持秩序收钱什么的，而是留在了巡察所里，要不然，这个机缘，还真未必能落在他的头上，丁字队的人要成为老爷的亲兵，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若是能够成为这位苏博士的长随，倒不是不大可能。 面上是一副沉稳的样子，但是他心里却是兴奋之极，甚至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叶良辰，这个机缘，你一定要把握住了，能不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看自己现在的表现了。 “小叶，你多大的了！”苏苏在前面走着，有身穿巡察所服色的叶良辰在身边，前面甚至没有挡路的人，或许是觉得沉闷，她随口和身边的少年聊了起来。 “小的虚岁十六了！”叶良辰回答道，眼睛却是瞟着苏苏的四周，生怕有人冲撞了她。 “不小了，在民间，这个年纪应该娶妻生子了吧，怎么样，在这里有没有 第501章 有目的 第四百八十七章有目的 “这个，还没有！”叶良辰脸微微有些发红，不是害羞，是紧张的，不过，显然苏苏不这么认为。 “那你可要多努力了，我听说田二虎都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呢！”苏苏将自己仅仅认识的几个亲兵队的人物搬了出来：“对了，田二虎你认识吧！” “认识，甲字队的队正，最早跟着老爷的那批人之一！”叶良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苏苏要拿自己和田二虎比较，一个是老爷贴身的亲兵队正，一个是连亲兵队都没资格进去的渣渣，这样比较，真的不伤人自尊么！ “好像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就在这城里的一条巷子里，你知道不知道，那巷子里住的应该都是在矿上做事情的人？” “打虎巷？”叶良辰试探的问道，田二虎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在打虎巷他不知道，但是，巷子里住着的都是矿上做事情的人，那肯定是打虎巷了，如今在矿上的监工，都是他们给包圆了的，别的人，根本就进不去这个圈子，据说这是老爷亲自下的命令。 “嗯嗯，就是这个名字，要不，咱们到那边去转一转，没准，你就能碰上你心仪的姑娘了呢？”苏苏点点头：“你知道路吧！” 叶良辰当然知道路，而且，他还知道，若是巡察所对那边的巡逻，可比普通的街坊巡逻得严密的多，基本上，半个时辰，肯定就会有人在那边走一次，他就亲自参加过这样的行动，要带着苏博士去那里，简直是轻松之极的事情。 打虎巷如今巷子两头看守的守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巡察所的两个小小的岗亭，说是岗亭，其实也就是两个小棚子，遮挡一下阳光风雨，让有时候走累了的巡察所的兵士们，有地方歇歇脚，巷子里的人出入，巡察所里的人也不会拦阻，但是，若是巷子里有人闹事，那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毕竟现在广平城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而打虎巷的男人们，基本上每天都要去矿上做工，留在巷子里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难免会让人有些别的心思。 广平城里的人流量现在算不少了，但是，与之配套的娱乐消遣的地方，却是一点都没发展起来，除了为数不多的茶水铺子、酒楼以外，别的可以消遣的东西就没有了，而且，这里是清风营当家作主，半夜了想上街溜达，肯定是不可能的，城里都实行宵禁，这种情况下，这第三产业还真没多少机会发展起来。 但是，只有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需要，尽管没有明面上的消遣去处，但是，暗地里，一些私人开办的小赌坊，一些操着皮肉生涯的暗门子，在这城里，也悄悄的开张了，多少缓和了一下城里大多人的需求，但是，即便是这样，打虎巷也绝对是这个城里女人最多最集中的地方，这种地方上，严加保护，非常的有必要。万一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在这里闹出事情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实际上，城里多数的暗门子，也就集中在这打虎巷的附近，这也是托着打虎巷的名头，以至于来过几次广平的商人，一说道打虎巷，脸上就会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来，这笑容可不是冲着打虎巷的那些女人去的，而是冲着那些在打虎巷开张营业的暗门子。 当然，叶良辰肯定不会以为苏博士要去打虎巷是为了这种事情，他也清楚，苏博士提这个建议，也绝对不是可能为了他能够有看上眼的女孩，大人物的行动举止，肯定都是有深意的，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想考究，也不关心，他考虑的只是到了那里，自己应该如何表现。 “到了那边的棚子，转个弯就是打虎巷了，如今打虎巷里一百多户人家，都差不多住满了！”远远的朝着那边的棚子指了指，叶良辰解释道。 “看起来比起外面，冷清多了！”苏苏点点头，这里做生意的都少了不少，想必是林无双的命令，这里看起阿里，更像是闹市中的一方净土。 “清净好啊，若是太热闹了，那才是坏事呢，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叶良辰点点头，这话说出口了他才觉得有几分不合适，眼前的苏博士可不就是女人，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才好，刚刚才告诉自己要注意，这转眼间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 好在苏苏并没有在意他这句话，反而大为赞同的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倒是看问题比别人深刻一些！” 说话间，两人走走到了茶铺附近，茶铺里有两个军兵，一看就是巡察所的，此刻两人正坐在那里，懒洋洋的说着话，见到两人走过来，也没起身，虽然他们不认识苏苏，但是叶良辰他们认识，倒是也不奇怪。 “今日不是你当值啊！”那军兵说道，“怎么到这边来了！” “没事情，出来转转！”叶良辰笑道，对于这两个同僚，他显然不欲多说。 “嗯，年纪大了一点，不过，看起来倒是良家，这为姑娘也是这巷子里的？平日里不怎么看到啊！”他的同伴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叶良辰身边的苏苏，前一句在低声嘀咕，后一句，却是声音大了起来。 “别瞎说！”叶良辰脸都有些发白了，他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看到苏博士眼睛都亮得跟狗眼一样的了。 “我不是这巷子里的人，不过，这巷子里的人倒是我的人！”苏苏浅浅的笑了笑，正待调戏这个家伙几句，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她看到了某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那人影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他们，脚步登时加快了许多，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我是城主府的客卿，林无双是我好友，林小红是我妹妹！”苏苏语速加快了许多，也不管对方信不信，指着离去那男人的背影：“这个人，你们经常在这里看到他么？” 第502章 有点蹊跷 尼玛，这是什么样的来头！ 两个军兵一激灵，还来不及看叶良辰，顺着苏苏指的方向就看了过去，刚好看到那人转过街角的背影。 “叶子……”有一个军兵回过头来，看着叶良辰，这没凭没据的，这女人说自己是王母娘娘都成，但是叶良辰可是巡察所的人，可不敢乱言，少不得他就眼神求证一下。 叶良辰点点头：“是我家老爷亲自要我伺候苏姑娘四处走走的！” 这就是没假了！两个军兵陡然之间，姿势都端正了许多，突然觉得自己坐着也不合适，刚刚整顿好一下姿势，又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回姑娘的话，这人倒是见过几回，巷子里有些妇人替人浆衣洗裳赚些家用，附近有人就会将他们的衣物送过来，这人好像来过几回，有些面熟！” “几回么？”苏苏笑了起来，脸上微微有些讥诮，“要是来的次数多了，才是奇怪的事情呢，他才随着我们来这里几天！” “这人有问题？”两个巡察所的军兵，陡然就紧张起来，林无双对打虎营的事情有多上心，他们可是知道的，要是知道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了问题，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们几个现在忙不忙？”苏苏回过头，虽然是询问的样子，口气却是不可置疑：“若是闲着的话，去巷子里问一问，刚刚那人去的是哪家，在哪家呆的时间长一点，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两个军兵哪里还敢怠慢，互相望了对方一眼，撒腿就朝着巷子里跑去。 “还真是一帮不消停的家伙！”苏苏叹了口气，在棚子里坐了下来，原本就是想随便走走，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撞上这档子事情，总归不能无视。 叶良辰可不敢搭腔，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而苏苏，似乎也没有想问他的意思，倒是见到苏苏枯坐的这里，他手脚勤快的苏苏洗了个茶碗，又将桌上一壶不知道喝了多久的茶水，倒满在杯子中，放在苏苏的面前。 一杯茶还没喝完，打听消息的就就回来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来送洗衣裳的，到处串门，问了几家，都说到过他们那里！”回报的军兵有些纳闷：“而且，他们也众口一词的说，这人也没干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就是聊聊家常，顺便还帮他们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是，而且，这人好像好特意避开那些年轻的妇人女孩，尽找了上了岁数的妇人白话家常，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包涵色心的样子！” “那就是没错了！”苏苏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已经确定了，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他依稀在从四川回来的路上，在方家兄弟的队伍里见到过，只不过两人基本没交谈过，算不得熟悉，所以，她才仅仅是觉得有些面熟而已。或许别人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但是，苏苏怎么会不知道，明教的人到这里来穿街走巷，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好路数。 至于打听到的消息，说这人什么都没看，尽每日里聊家常帮人干活什么的，这不废话么，耶稣传教还有五饼二鱼呢，要发展信徒，人家肯定不会一开始就上面说你得信我信的这个菩萨神仙什么的，得循序渐进，从不熟到熟悉，这得有一个过程。 “要不要小的叫人去找找，这人应该没走远！”叶良辰见到苏苏有点不开心呢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提示到，对于这个败坏了苏苏兴致的人，他也是痛恨不已，这要是苏姑娘这么不高兴的回头走了，他还伺候个屁啊，说好的机缘呢，赏识呢，说好的机遇改变人生，可就一点着落都没有了。 “不用，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苏苏摇摇头，“哦，不对，我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但是，有人总是知道的，好了，小叶，咱们走吧，这打虎巷不去了，这事情可比在这里闲逛有意思的多，你要不要跟着来！” “小的当然要来！”叶良辰转忧为喜，看来，这苏姑娘还真不错，还记挂着叫上他。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来来路走去，留下两个巡察所的军兵在棚子里面面相觑，足足过了半响，其中的一个，才缓缓的开口道：“我说三儿，咱们不是犯了什么错吧！” 另外一个貌似沉稳的沉吟了一下：“应该没有，有的话，小叶怎么都会提示一下，这小叶这是走了大运了么，林大人亲自给他差事，又是伺候美女这样的差事，这种事情，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哥俩？” “大小姐也是美女，要不，下场见到她之后，我替你毛遂自荐一下？” “啐，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死人的……” 两人的说话间，苏苏和叶良辰的身影，如同刚刚消失的那个人影一样，在街角一拐，也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四海商行？”转过街角，叶良辰听得苏苏吩咐，立刻就傻眼了：“地儿到是知道，不过，这得走好一阵子啊，苏小姐，要不，小的为你找个轿子，免得累着了小姐！” “坐什么轿子？”苏苏摇头，“就走着去，多大点地方，正好要多看看这城里的事情，走路再好不过了！” 当初为了安置打虎巷的这些人，林无双特意将这些人安置在城里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而四海商行这样的和清风营有着密切关系的商铺，当然是要就近照顾的，所以，从这里走到四海商行，还真是一个费脚力的活儿，苏苏说的不大的一点城，若是走直线，的确最多一二十分钟就到，但那是此刻街道弯弯绕绕，到处都是人头涌动，等到他们两人看到四海商行高高挂起的旗幡招牌的时候，足足过去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 苏苏倒是还好，虽然走的时间长了点，但是一路走马观花的，倒是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多块，只是叶良辰可就有点吃不消了，一路上跟着苏苏，替她开道，帮他指路，时不时的还要防备有人碰撞冒犯了苏苏，嘴里还得随时回答苏苏看到路边的情形提出来的各种问题，这一路下来，他可不是心力交瘁的问题，而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感觉有些疲累了。 第503章 财迷症 要知道明教的人被安置到了哪里，苏苏有很多的选择，当然，最直接的莫过于直接问林无双了，可惜此刻林无双已经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直接去找林无双，显然没那个必要。 其次，他还可以回巡察所去问问那个巡察所的百户，林无双安置明教的这些人的时候，曾经说过，会安排巡察所的人多关注他们一些，普通的士卒比如身边的叶良辰之流，或许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是，那个百户也是知道的，不过想到此刻那个百户正被自己的几个好学生纠缠着，她顿时也没了心思，林无双和明教的事情，大明朝廷可是不知道，就算钱无病无孔不入知道了一些点蜘丝马迹，但是，只要双方没撕破脸，这种事情，就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想想钱无病代表着天子，要林无双出兵给大越人这边施加点压力，这话都说的含含糊糊的就知道了，不仅仅说话含糊，甚至为了暗示，都直接派几个勋贵少年来这里转一圈，可见如果真的钱无病这边，知道了林无双和明教这边有牵扯，倒霉的肯定是明教的人，不敢得罪林无双的小小集团，难道偌大的大明朝廷，还不敢得罪几个反贼的余孽不，以锦衣卫的德行，只怕暗杀，下毒，掳人各种下作手段都会出来，反正怎么弄死明教的这些人方便快捷，锦衣卫肯定就怎么弄，断了林无双的念想，自然就不担心二者的合作了。 明教的大多数人的生死，苏苏不怎么关心，但是，有两个人，她的关注还是比别人多一些的，一个是方渐，这是一个他基本上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病人，作为医生，她肯定看不得自己救回来的人回头就被人给弄死了，这无关私情，纯粹是职业感受。另外还有一个人，这就类似情谊之类的了，吴胜怡是她在这个时代，少有的接触得频繁一点的同道中人，在医术上，两人的共同语言还是不少的，苏苏有着现代医学的沉淀，但是对于传统中医的一些精妙之处，还是颇为赞赏的，她可不想唯一和自己在这方面说得上话的这个女孩，不声不响就人间蒸发了。 再说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坐在一起谈论医术，那叫赏心悦目，他一个女孩，和麻老苗那样的猥琐家伙在一起谈论这些东西的话，那给人的感觉只怕就是诡异了，嗯，就是诡异。 所以，她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选择了，到四海商行来找韩俏俏，至少，对明教和林无双直接的事情，她也知情，又是一路从四川回来的，她又是在城里呆了这么久的，明教的这帮人住在哪里，肯定一问就知道。 看来她运气不错，韩俏俏正在四海当铺的铺子里，和几个商人在说着什么。 四行商行的格局，和那些酒楼有些像，一张很宽大的柜台，基本上比所有的酒楼的柜台都大，里面陈列着一些商品，伙计们就是在柜台后面忙忙碌碌，买进卖出，在柜台外面，有几套桌椅什么的，商人们的随从女眷什么的，在商人们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稍事休息，当然，一些不重要的主顾，也可以在这里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谈着买卖。 当然，更高档一点的待客的地方也有，不过，那就不是在外面了，一些数额较大的，或者比较隐秘的生意，就得到里面去谈了，以前韩俏俏都是在外面接待客人，如今大掌柜的刘小六整日泡在城主府里，这里里外外倒是她都能做主了。 苏苏进门的是，一眼就看见了韩俏俏，韩俏俏正在对着大门的一张桌子上，和一个年轻的看起来还算端着的家伙说着话，一见到苏苏进门，她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人低声陪了个罪，就朝着苏苏招呼起来。 “苏苏姐，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这么多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记了呢？” 话一落地，一阵香风就铺面而来，韩俏俏热情异常的拉着苏苏的手，就把她往里间带。 这怎么回事，这丫头这也热情的过了点吧！苏苏一些有些发懵，好像自己和这丫头也没亲近到几天不见就得到一边说私密话的地步，是自己感觉出错了，还是这丫头故意这么做的，不过，看她脸上的笑容，似乎不像是假的啊！ “给我当一下挡箭牌！”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韩俏俏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得亏苏姐姐你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被这家伙纠缠到什么时候去，天天都来，天天都和铺子做点我恰好要出面接待的生意，可是每次都是东拉西扯说不到点子上，简直是折磨人！” “外面的那个？”苏苏指着外面问了问。 韩俏俏点了点头，“可不就是那个讨厌家伙么？” 苏苏从帘子缝隙里往外看了看，“看起来还不错，这是人家想法设法的要接近你吧，你若是不喜欢，直接告诉他就是了，免得给人家什么错误的感觉，结果自己受累！” “我是做生意的呢，做生意的讲究是和气生财，不得罪人，这种事情，我怎么做的出来！”韩俏俏叫了起来：“再说了，就算他生意不大，每日还是照顾咱们铺子几百两银子的生意的，就这么撵走他了，可就有些可惜了！” “哦！”苏苏点了点头，端详着她，脸色从微笑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 “怎么了，苏姐姐，你别吓我，我知道你医术好，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我好像有什么隐疾一样的！”韩俏俏开始还在笑着，不过，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的，苏苏的医术，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神乎其神的治病的法子，谁曾经听说过，这样的医生，一本正经的看着你，还一边看一边摇头，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点瘆人的。 “嗯，你是有病！”苏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病还病得不轻！” “啊！苏姐姐，我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好不好治？ “已经很严重了！”苏苏摇摇头，眼神闪过一丝促狭：“一提到钱财，你两眼就发光，什么事情都可以暂时不管，这是很明显的症状嘛，嗯，这病叫做财迷症，治疗起来倒是不麻烦，方子是也现成的，每日金银若干，放入自己囊中即可缓解症状直到痊愈，病情越重，要的金银越多，你已经到了每日需要几百两银子的地步了，难道还不严重吗？” 第504章 方家大哥 小小的说笑了一番，韩俏俏终于问道了苏苏的来意，一听说苏苏要去吴胜怡那里，她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啊，我也好久没去见见吴姐姐呢，上次我店里几个伙计得了风寒，我还找吴姐姐讨要了几份药，那药可有效了，发一身汗，一夜过去立马就好了，以前这些小病小灾的，伙计们都是自己咬牙扛着的，真要病倒了，可耽误我不少事情呢！” “那咱们现在就去？”苏苏问道，见到她几分犹豫的样子：“总不成外面的那家伙一直在那里，你就一直不出门吧，要不，我让小叶去赶走他，小叶，你是巡察所的人，请个把人走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叶良辰一听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立马就来精神了：“我这就叫他滚蛋，敢在四海的铺子里动歪心思，有得这家伙好受的，弄不死他还吓不死他么？” “别！”韩俏俏赶紧拦住鸡血上头的叶良辰，有些为难的看着苏苏：“苏姐姐，这瞅着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反正也不急在一顿饭的功夫，到了我这里来，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喝点茶水，要不然，那也显得我太没礼数了不是，至于外面的那家伙，坐一会儿大概感觉到无聊就会自己走掉的，不用特意去管他！” “你呀，还是被无双的坏习惯给沾染了！”苏苏哭笑不得的指着她，明明是不想得罪外面那家伙，却找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丫头也算是历练出几分圆滑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必要多说，两女一边吃一边说着闲话，叶良辰也沾光在四海商行混到了一顿饭，虽然没有上桌子和两个女孩一起吃，但是，为了他一人，四海商行单独为他开了一席，也算是给他面子了，当然，这面子绝大多数是给的苏苏的，巡察所的人，哪怕是李仁和到这里来，混口茶水没问题，混饭，估计也是没资格的。 午饭还没吃完，那在外面一直纠缠着韩俏俏的家伙就起身离开了，估计是等了半个时辰，觉得韩俏俏没指望再出来和他白话了，这才离开，当然，离开的时候，脸上一脸悻悻之色是免不了的，叶良辰吃完了饭在外面溜达，见到这情形，立刻就当作最新消息回报给了苏苏，于是，两女的午宴，在半柱香内就结束了，敢情，这韩俏俏一直就是在等着对方离开呢！ 从四海出去的时候，韩俏俏可就不会让苏苏走着去了，作为四海的掌柜，又还是一个妙龄女子，这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这和现代社会中不管有钱没钱，座驾都必定弄个好车是一样的道理，在广平，韩俏俏出行可都是有自己的轿子的，轿子不算小，两个女人坐上去，也不算拥挤，两人就这么在轿子里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明教诸人的住地。 “这里？”苏苏一下轿子，就有些愣住了，她还以为这明教中的家伙，都肯定是深宅大院的住着，一个个脸色阴沉好像死了爹妈一样，没事就找块磨刀石磨磨刀骂骂娘发泄一下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怨气，可眼下看到的情形，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轿子是停在一条长街的末尾，虽然是末尾，但是，并不显得偏僻，毕竟如今广平除了少数地方不许商人进驻以外，这大街小巷都有人落户，先前早到这里的人，只要给清风营缴纳数目不等的银子，就可以在城中自由选择和他们缴纳的银子相符合的房屋，这些开始就入主的人，找的屋子肯定是又大又当街的，至于迟来的，那自然就要差许多，到了后来的，白天在街边摆摊，晚上到客栈过夜的都有，不是他们出不起银子买宅子，实在是买都没地儿买啊！ 这是一个大商铺，真的是大，至少，不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单凭大小，比起刚刚苏苏到过的四海商行，小不了多少，四海商号可是这城里一顶一的大商号，而这铺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唯一称得上招牌的，就是在屋檐下有气无力的晃荡着的一块招牌，上面用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方”字。好吧，这其实都不算一块招牌，若是从背面看，还能看到北边似乎是红底黑字的写着些什么，这用来写“方”字的这一面，根本就是这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处的牌匾的背面。 令苏苏吃惊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这铺子不仅看起来规模不小，生意似乎也不错，刚刚在四海里，人来人往的人流，还没这里多呢！ “很惊讶么？”韩俏俏吃吃的笑了起来：“方大哥做生意很有一套的，若不是我每日里事情忙着，我都要有事没事情往这里跑了，和他一比，我简直连个伙计都不如！” “方离？”苏苏眨眨眼，似乎是那个矮胖子，那家伙很会做生意么？ “那是方二哥了，我说的是方大哥，被你和吴姐姐救了的那个！”韩俏俏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一点刚刚在自己家铺子的庄重样子都没有，大声的朝着铺子里喊了起来：“吴家姐姐，我和苏姐姐来看你来了，你在么？” “那个痨病鬼一样的家伙，他伤现在好了，都有经历折腾这么大的铺子了？”苏苏哑然失笑，看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儿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来广平之前曾经和林无双的约法三章，这人是明教的大头目，本事肯定是有点的，但愿他不会玩火。 走进铺子，大概是有韩俏俏在前面的开路，又或许大概是苏苏的面貌，这铺子里的人都还记得，一路都无人阻拦他们，甚至还有人冲着苏苏点头微笑了一下，这些铺子里忙活的人，都是当初从四川一路跟着过来的人，苏苏甚至从不少人身上取过血，他们想忘记苏苏都很难。 从铺子里穿过去，和四海的格局一样，后面的一个庭院，不过苏苏愣了一下，这里显然不是一进院子那么简单，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韩俏俏居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第505章 印象不好 正犹豫是找个人来带路，还是直接进去，身边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呵呵，苏姑娘好久没见，这是为我大哥复诊来了？” “有吴家妹妹在这里，还用得着我献丑么？”苏苏闻言，笑着回过头，淡淡的说道：“我若是隔三差五来一回，怕是吴家妹妹不高兴，你也不大高兴吧！” “这是哪里话，像苏姑娘这样的贵人，请都请不来的，我哪里敢不高兴啊！” 说话的是方离，反正神出鬼没已经是他的招牌了，苏苏也听说过，倒是不感觉多稀奇，只是原本在四川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富家翁的打扮，活脱脱的一个土财主，而到了广平，他似乎没有将自己的装扮改变一下的意思，依然还是这身差不多的打扮，加上他略显矮胖的身材，倒是越发像一个有几个钱的暴发户了，如果有人进这方家铺子的们，绝对一眼就会从人群中认出这里面谁是伙计，谁是东家，这简直都不用选择。 不过，苏苏可不会被他这笑容可掬的无害模样给骗到了，林无双和这家伙结识的经过，在她还没到这里就已经看过林无双的报告，这种人，她除了警惕就是警惕，绝对不会被这样一点简单的假象给哄骗住的，更何况，他今日来，是要给地方敲敲警钟，让对方收敛一些的，不可能因为对方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就忘却了自己的初衷。 “这铺子你是你们折腾的？”苏苏看了看四周，庭院里有桌椅，似乎她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做过，她径直走过去，方离也就那么带着笑容的跟在后面。 “一点小买卖而已，倒是让苏姑娘见笑了！” “我记得你们好像不差钱的，就你们这点人手在这里，每日的开销以你们的家底子来收，就是吃上个几十上百年应该都不成问题，弄这么大一个铺子，有意义吗？”苏苏坐了下来，朝着对方点点头，示意方离也坐下来。 “这么多人闲着不是个事儿啊，总得找点事情做一做！”一说到这话，方离脸上的笑容就苦了起来：“这人要是闲着慌了，又没个事情做，那难免就得出些乱子，这里可是广平，出了乱子，惹了你们哪里林游击，我怕我这乱摊子可收拾不了！” “哦！”苏苏有点好奇的看着他，她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回答。 “真的！”方离见她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这巡察所每日都来这里溜达个三五回的，倒不是是林游击防备着咱们，就是换成我，我也肯定要派人看着点的，但是，这么多眼睛盯着这里，我就是想折腾点别的，也折腾不起来不是！” “你折腾不起来，可不见得别人折腾不起来！”苏苏淡淡笑了一下：“对了，你大哥伤势好的如何了，既然今天来了，我还真想去见一见他，好歹尽一番医者的责任！” “方大哥的伤势早好了！”韩俏俏刚刚从里面出来，就听得这一句话，立刻大声的嚷了起来，并拉着身边男人的隔壁，对着苏苏说道：“苏姐姐你看，方大哥龙精虎猛的样子，哪里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苏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韩俏俏这丝毫不避嫌的动作，她自己不觉得，但是在苏苏眼里可就有些刺眼了，再联想到刚刚到四海商行的时候，这丫头一听说自己要来这里，主动就丢下自己铺子的事情要来，热情的有些过分，她眉头微微一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一直没当面多谢苏姑娘的救治，今日苏姑娘大驾光临，那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好好的表达一番谢意！” 被韩俏俏拉着胳膊的方渐，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胳膊从韩俏俏手中脱出来，对着苏苏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方某这条性命算是苏姑娘给的，当日救治的时候的情形，方离都给我说了，至今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啊！”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吴姑娘也是出力不少的，后面的救治都是吴姑娘在尽心尽力，你要谢，你应该好好的谢谢吴姑娘才是！”苏苏淡淡的说道，方渐的谈吐做派，乃至气质，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苏苏就是感觉面对对方的时候，有些不大自然，哪怕对方是自己亲手抢救回来的病人也是一样。 “吴姐姐出诊去了！”韩俏俏似乎刚刚在里面知道了不少事情，“如今吴神医的名头在咱们广平可想着呢，等闲人还请不到吴姐姐上门出诊，苏姐姐，要不，咱们几个人就在这里坐一坐，这天色都快到晌午了，我都还没吃饭呢，都快饿死我了！” 你还没吃饭？苏苏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想方设法的想找理由留下来，怕我一走就没理由呆这里了是吧！刚刚在四行商行吃的那些东西，都是空气么？ “这个简单！”方离不知道苏苏为什么今日突然来这里，但是款待对方一顿，还是清理中的事情的，至于大哥说的表达谢意什么的，他可不会当真，就算要表达谢意，那也是对着林无双表达的，而且，这谢意早就提早给了，说句薄情的话，明教和他或许欠林无双不少，但是方渐，绝对是不欠任何人的。 一桌子点心吃食很快的就送了过来，几个人就在这庭院当中坐了下来，有韩俏俏在这里，这场面绝对不会冷落下来，只是这说着说着，情形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方离是个锯嘴葫芦，什么人说话，他都笑眯眯的点头，而韩俏俏的一颗心思好像都放在方渐的身上，话题也是绕着方渐说来说去，而方渐的主要精力，则是保持在和苏苏的交谈着，偶尔回答一下韩俏俏，让韩俏俏觉得没有受冷落就行了，而苏苏，却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这两兄弟，一边还观察着韩俏俏的反应，所有的人都在说话，又似乎所有的人说话都心不在焉。 “苏姑娘没事，应该多在咱们这边来走走，我听说苏姑娘一直都是在京里，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这点小小的格局，若是有苏姑娘指点，那肯定会如虎添翼！” “真的京里来的，就见过大世面的么？”苏苏似笑非笑：“这么说来，令弟这些年一直在京城，那比我见过的世面那可是多了不少！” “方离有勇无谋，见识是有点，不过，上不得台面，苏姑娘可就不同了，我听说，苏姑娘先前一直都是在京中林家书院为人授业解惑，这学问见识，岂是这个粗鲁的家伙能比的！“ 第506章 卧榻之侧不容人 方渐摸不透苏苏的来意，尤其是苏苏身边还跟着一个巡察所的人，这让他心里多少是有点疑惑，但是，有一点他倒是很确定的，那就是这位苏姑娘，绝对不是没事想看看他这个病人有没有痊愈才特意来这么一趟，从当初给他治疗之后，这苏姑娘基本就不见人影就看得出来，人家救治他，根本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林无双的面子，所以他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了。 好在林无双做事还算地道，在将这位苏姑娘带来的同时，将吴家小妹也带过来了，对于吴家的医术，方渐自然是放心得很，生死的关头一过，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了，有吴家小妹在身边，自然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而且，吴家小妹也算得上他明教自己人，比起林无双和这位苏姑娘来说，自然是更令人放心一些。 虽然是吃着点心说着闲话，但是，很显然大家的心思都没在这吃喝上，方渐一边应付着这两个女孩的同时，一边也在检点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才会引来这位苏苏姑娘的关注，他很清楚，这位苏苏姑娘来这里，还真未必是代表他自己来，或许，这里面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但是，他仔细的想了想，除了在这广平之后，张罗了这个铺子，做些买进卖出的买卖，他手下的这些人，还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对于下面的人，他已经吩咐得很清楚了，眼下多事之秋，大家应该低调，将来或有发展，也得熬过这段时间再说，以他对自己手下的了解，还真不担心有人会对他的吩咐阳奉阴违。 不对！他看看弥勒佛一样笑着的方离，自己的这个兄弟，可未必像自己说的那么有勇无谋，而且，他的人有些还真未必自己使唤得动，莫非是他背着自己做了点什么吗？ 一顿饭吃完，哪怕是韩俏俏再依依不舍，随着苏苏的告辞，也不得不离开了，来这里一趟，苏苏并没说什么自己在打虎巷见到的事情，不过她觉得，对方既然是能够搅乱大明朝西南成一锅粥的人物，自然应该会想到，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一趟，而她的到来，暗示也好，敲打也好，其目的其实就已经达到了，当然，若是对方佯装不知，装疯卖傻，她还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难看，不过，到了那时候，只怕这广平城就不是明教这些人能够呆得下去的地方了，应该怎么做，方渐理应会给他一个交代。 当然，这事情到了晚上，苏苏还是和林无双说了说，这事情可大可小，他没打算瞒着林无双。 城主府的晚饭，基本上是相当于这个小团体每天的碰头会，苏苏给林无双说这事情的时候，林小红和大田也在。 最近虽然没有太多的军事行动，但是这军备训练，从立足广平以来，就一直是大田抓的，这常备不懈基本上已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道理，放在天底下任何一支军队里都管用。而林小红每天也不知道忙碌些什么，名义上矿山那边的事情，是她负责的，但是，她到那里去的时间却是不到，每日里都是在城里呆着，这碰头会，大田偶尔还缺席几次，她倒是每日都不缺的。 “人要作死，谁拦得住！”她一直对明教的人没多少好感：“真要这样，那咱们请他们离开，也不算过分了，以前他们倒是有投资的理由，现在都一群丧家之犬了，放弃了也无所谓！” “我觉得方家兄弟不会这么糊涂，难道说，他们看上了打虎营？”林无双倒是想的比林小红多一些，“如果不出以外，这韩乐儿的打虎营为我们所用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们眼下若是早早的布线，将来在打虎营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似乎也不奇怪的事情，不过不对啊，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们固然不会告诉他们，韩乐儿更是不会到处嚷嚷，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嗯，也许是我多心了，他们不够就是想发展写教徒而已！” “他们想知道打虎营的事情，还真不是难事！”苏苏想起韩俏俏的那模样：“你的那位妹子，眼下魂儿都在那个方渐身上了，这种有气质的中年男人对小女孩的杀伤力可大了，咱们和韩乐儿的事情，韩俏俏的可是都知道，方家兄弟从她嘴里套点话出来，可不算什么难事，我怀疑，这事情他们得知，根本不是他们向韩俏俏套话，而是韩俏俏主动告诉他们的，有这么一个统帅数千兵马的姐姐，马上又要到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的依仗，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显摆一下，加重一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这可不是小女孩喜欢干的事情么？” “怎么可能！”林无双失声叫道：“俏俏怎么会喜欢方渐，那人怕是都快大她二十岁了，他们两个怎么会弄到一起去的？” “年龄算什么！”林小红在一边吃吃笑道：“这人要是看对眼了，性别，种族都没有关系，何况这年纪，无双你这思想可不够开放，活像一个老古板一样，都允许人家断臂山下百合花开了，这老少恋有什么稀奇的！” “别人我不管，但是他们两个，绝对不行！”林无双很坚决的摇头，他可是真拿韩俏俏当自己妹妹看的，自己的亲妹妹不在身边，杳无音讯，这韩俏俏很是适时的填补了这个空白，要说他对韩俏俏没几分特殊的感情，他自己都不信，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比他还大一截的老男人将他妹妹抢走，他可是怎么都接受不了。 “那这事情就好办了！”林小红点点头：“教给我吧，几天没注意他们，就给我弄出这幺蛾子来，给我点时间，我查证一下，若是真是他们不守规矩，那就滚蛋吧，别让他们在咱们这里碍眼，至于你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两人若是分开了，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事情，可就没多少成算了！” “看看他们的表现吧！！”林无双叹息道：“苏苏今日一去，对方若是不蠢的话，想必这几天，就会来我这里一趟，好好的说说这事情，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查证了属实的话，就请他们走人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别说打算挖墙角的，这种大爷，咱们不伺候了！” 第507章 自检自查 事情如同苏苏和林无双料想的差不多，方渐带着笑容将两个女孩送上了轿子，看着轿子消失在人群之中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老二，你随我进来！” 方离脸上招牌一样的笑容，也黯淡了下来，两兄弟的智商即使有差别也是有限，方渐能想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实际上，他别自家兄长，更在意林无双的态度，在某些方面，他可是比自家兄长更了解林无双。 “你做了什么？”进到屋子里，方渐也不和方离客气，直接就开口问道。 “什么也没做啊！”方离感觉有几分冤枉：“我还想问问你呢，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当初咱们可是在林无双的面前保证过的，安安分分的在这里避风头，什么事情都不做，等到局势稍微好一点了咱们再谋划咱们的大业！” “我也什么都没做！”方渐阴沉着脸：“但是，这就奇怪了，这位苏姑娘，显然是林无双的心腹，是他极为信赖的人，这样的人，居然想着没事情在咱们这里来走一走，坐一坐，难道是因为今天天气好的缘故么？” “大哥你说笑了！”方离干笑了几声：“当初我想收买几个清风营的士卒，将他们配备的那种掌心雷弄几个来琢磨琢磨，可都是被你否了，最近一段时间，我的确是安分得很，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这苏苏姑娘到咱们这里，未必就是有别的意思！” “别骗自己了，你连我都骗不过，还骗自己！”方渐看看自己的兄弟，脸色十分的严肃：“老二，这外面不是明军的天下，就是大越人的虎狼，到处都是凶险无比，我再问你一句，为了咱们这帮兄弟，你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做过让林无双不满的事情！” “绝对没有！”方离很是坚决的摇摇头：“我就有这个心，也不会在这个当口做，难道你还要我发誓不成？” 方渐沉默了下来，屋子里一片寂静，良久，他才缓缓的摇着头疑惑的说道：“莫非，是我想多了！” “大哥，或许不是你想多了！”方离见到他不再认定自己，有些古怪的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我倒是最近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大哥你还真做了，难道大哥心里还不知道吗？” “一派胡言！”方渐瞪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的兄弟：“论到慎言慎行，我自问你比强得多！” “俏俏姑娘！”方离看着他，嘴里吐出了四个字，这一下，轮到方渐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 外面的铺子里一阵喧哗，接着有人大声嚷着什么，然后又是一阵大笑，好像是买卖成了什么的，这些声音，从铺子里一直传到后院，然后就戛然而止。屋子里，两兄弟之间的缄默，仿佛连院子里的空气都冻结了一样，外面来的热闹气息，到了这里，也变得畏畏缩缩，不敢张扬。 “这俏俏姑娘，真不是我有心招惹的！”良久，方渐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句，“如果是这事情，我亲自去见林无双，给他好好的说清楚一番，这事情，怨不得我！” “谁招惹谁，这个眼下不重要！”方离看着愁眉苦脸的大哥，诚挚的说道：“问题是，大哥，这俏俏姑娘的身份，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她原本就是打虎营的大小姐，后来被林无双认作义妹，她和你来往过于密切，不管你们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在人家的眼里，可就未必是这么一回事情了，而且，说句实在的，就算到了这广平，这门外的探子就没少过，人家原本就对咱们防范得紧，这种事情换做是咱们，只怕咱们也要如此关注吧！” “这苏苏姑娘，或许是察觉一丝苗头，才有今日这么一遭，今日俏俏姑娘对大哥如何，可都是落在她眼里，这种事情，林无双手下的那些人，或许不敢多言，但是，对于这苏苏姑娘，却是没什么关阻的，只要她愿意，林无双立马就能知道，大哥若是要去找林无双说清楚，应该宜早不宜迟，免得倒是让林无双起了猜忌之心，在解释什么，都像是找的托词了！” “这个分寸我清楚！”方渐点头：“今日苏苏姑娘来过，今日是不能去了，要去也要等到明日，若是太过于匆忙，却又是给人心中有鬼的感觉了，这人心原本就是最难把握的，我这一辈子，大半的心思，都用在这琢磨人心上了，看来，也许即使到死，这人心我也未必琢磨得透！” 两兄弟的谈话，算是告一段落了，而且对策也已经商量了出来，两人队伍一眼，彼此都感觉对方轻松了许多，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们眼下的日子，一点都不为过，能够避开某些来路不明的危险，对他们两兄弟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对了，这苏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她的来历底细打探清楚了没有！”方离仿佛是刚刚才想起这事情：“咱们这铺子开得，赚钱不赚钱的不说，至少咱们在这里，不能变成瞎子聋子，这事情，就算是林无双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我们做错了的！” “这个倒是很好打听，清风营里稍微资历深一点的都清楚，当初林无双和曹芸娘在广安的时候，曾经到京城里去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的时候，他身边就多了这么几个人，苏苏姑娘，小红姑娘，还有一位田统领，两女一男，后来，苏苏姑娘去了京城为林无双照顾京中的产业，这个时间段的事情，吴家妹子也清楚，而那位小红姑娘和田统领，则是留在了清风营，成为了林无双的臂助！” “不过……”方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广安他们现身之前的事情，就一丁点儿也打听不到了，吴家妹子据说还试图打听过，对方也就是笑笑不语，这种情况，让我想起当初在通州我派人打探林无双的底细一样，那时候的林无双也是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以前的事情，完全都打探不到！” “应该就是如此了！”对于这个回答，方渐似乎并不感觉到奇怪：“想想她的医术，连吴家妹子也自愧不如闻所未闻，还有她的那些奇怪的药物，这些，本来就不应该是这世上应该有的东西，看来，我猜测的一直都没错，他们和林无双一样，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大哥，你是说，她也是咱们的明使？”方离眨眨眼睛。 “无非身怀异术的异人而已，明使这种话，咱们骗骗其他人可以，咱们兄弟之间，就不要说这话了！”方渐看了看自己兄弟，摇摇头说道：“方外之物，方外之人，而且对我明教还并不歧视，老二，这是咱们的机缘啊，我现在倒是后悔当初没有重视你对我说的这些事情了，现在咱们尽力去弥补，也不知道还来不得及……” 方渐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若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业不兴！” 第508章 锻炼 广平城的清晨，比起别的城市来，似乎要早来许多，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城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那些不甘寂寞想要发财的商人，以无比的热情投入了这新的一天，危险无处不在，机遇也无处不在，但是若是因为自己的懒惰，那么再多的机遇再敢于直面危险，那也不会有成为身家殷实的大商人的。 城主府比起在街上那些比逐渐热闹起来的喧闹声吵醒的住宅也好不了多少，每日一大早，亲兵们的例行操练的动静，足够让大多数想睡懒觉的人再也不得安宁，与其说这是一座官邸，不如说这实际上就是一座小的军营，这样的动静，似乎每一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除了刚刚新来的那几个。 钱四维不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更没有睡到日头照到屁股了才起床的习惯，即使是父亲不在身边，每日的打熬身体，只要有条件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携带的，但是，这些日子的日夜兼程，的确是将他给累外了，好不容易到了平越州，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可谓是身心皆疲，如果可能，他真的是好好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才好！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他想一想而已，实际上，当窗外的操练声惊醒沉睡的他的时候，他和自己的睡意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僵持，就立刻毫不犹豫的爬起床来，钱家的人，这份自制还是有的，他瞟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还是黑黑的，只是东方依稀有些亮光，不过，看来马上就要天亮了。 “少爷！”门外的家将听得屋子里的动静，低低的呼了一声。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说了在这里不用值守，非得让自己这么辛苦！”钱四维嘟囔一声，对于家将们的做法，却是不怎么赞同，家将们守夜，那是他们忠心，但是这也要看地方好不好，这里是老师的府邸，若是这里老师都不能保证安全，父亲也不会让自己过来了。 “小的不累，小的伺候少爷洗簌。”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家将们在为他准备洗簌的清水面巾，钱四维推开房门，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有些清冷的空气，走了出去。 城主府的小小校场里，几十个亲兵们头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正在跑圈，钱四维犹豫了一下，在队伍经过身边的时候，也加入了进去，亲兵们有奇怪的看他一眼的，有微笑示意的，却是没人出声。 没过多少时间，王猛等人也来到了这里，见到他在队伍里跑的，二话不说，也加入了进来，钱四维咧嘴笑了笑，这几个家伙，还不算懒，这跑步健身，不是多正经的法子，但是自从自己父亲在军中推广起来，俨然就成了军中士卒健身的好办法了，无需任何的器械，只要有足够的场地可以供人跑动就可以，天底下除了这个，哪里还有比这更便宜实惠的健身练兵之法。 不过，这小校场也实在是太小了一点，这一圈都不用什么功夫就跑完了，一点都不过瘾啊！ 钱四维忽忽的喘着气，调匀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打量着健身的队伍，这个时候，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从刚刚的朦朦胧胧，到此刻他都可以清楚的看清楚每个人的面容了。 “好了，出去吧！”一个大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亲兵，“老规矩，十圈，最后三人浆洗所有人的衣裳！” 队伍动了动，然后朝着大门处跑了出去，钱四维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跑了出去，一直到队伍跑到城门附近，守城的士兵见到他们过来，远远的打开城门，他们才明白，这个大汉说的十圈，可不是绕着城主府跑十圈，敢情，这是沿着整个城池跑十圈啊！刚刚在城主府里的那些跑动，不过是只能算是热身而已。 广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钱四维估计了一下，这要真是绕着城池跑十圈的话，这没有三十里，二十里是少不了的，他看了看王猛他们，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样子，不禁也是苦笑了一下，早上来打熬身体，锻炼一下算是习惯，但是，他可没打算将自己折腾得今天一整天都腰酸腿痛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退出似乎是有些不大可能了，他甚至看到了身边的那些亲兵们有些戏谑的眼光，这些和他差不多的家伙，分明是等着看他们这些人笑话，若是没有那大汉的最后一句，钱四维还真想就这么回头就走，老子将来是要为将为帅的，不跟你们这些兵蛋子一般见识，但是有了这大汉最后一句话，他可就走不了了，要不然，还会让这些家伙以为他们是不敢跑下来是因为怕为这些家伙洗那些臭烘烘的衣裳呢！ 第一圈，第二圈，钱四维还不感觉到什么，城池周围不少人都看见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但是所有的都没有大惊小怪，显然这样的健身方式，是这城主府亲兵的传统了， 到了第三圈，钱四维有些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糟糕，大概要出丑了，他一边努力的调匀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自己的同伴，王猛等人似乎比他要好一点，不过，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打着精神跟在他的后面，看样子，也是在勉强支持着，不管他承认不承认，如今这队伍里最后的几个人，就是他们几个了，他们平常的锻炼身体显然和这些亲兵们的锻炼，不在一个强度上。 到了第四圈，钱四维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火在烧，肺里也好像有火在烧，而脚步，更是好像绑上了一层沙袋，沉重无比。 “小钱，咱们歇会吧，支持不住了，反正也没人看着！”王猛气喘吁吁的在他身边开口，那样子，好像一条从水里刚刚丢上岸的鱼。 “他们也没人看着！”钱四维断断续续的回答道：“猛子，咱们就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反正我快要死了，反正咱们也不是他们的人，洗衣裳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陪他们跑了这么久，也够意思了！”王猛站了下来，不跑了：“打仗比的是勇猛，又不是比看谁跑的快，这种跑法，这是要跑死人啊！” 第509章 田统领 等到遥遥领先的亲兵们从身后追上他们的时候，这还准备苦苦支撑下去的钱四维，终于掩面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这些亲兵简直是怪物，这几十里跑下来，居然一个个还精神无比，和他们真是没法比。 “他们比三大营的人还都能跑！”王猛跌跌撞撞的走着，一边嘀嘀咕咕：“我还以为早上看到他们的操练会令我大开眼界呢，早知道就是这么一通傻跑，我才不会来呢？” “就是就是，不是说老师的亲兵都是装备的火器么，不去放鸟铳，在这里跑步，简直呆死了！”另外两个少年也附和着。 经过一阵喘息，少年们总算是呼吸正常了，说话也利索了，不过，这个地方可是距离城主府还有点距离，而他们的家将随从，早就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所以，现在这四个少年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结伴沿着城墙朝着城主府里走去，城里更热闹一点，不过刚刚受到这一点小小挫折的少年们，宁愿在城外慢慢走着。 “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大个是谁啊，好像不是老师身边的亲兵队长，我认识他们两个了的，一个叫田二虎，一个叫做蒙毅，可不认识这个人！” “田统领！”钱四维点点头，他可是比其他几个少年知道得多一点：“老师身边能打的兵，基本上全部都是他练出来的，这人练兵很有一套，我父亲都很推崇他！” “真的假的！”几个少年顿时就激动了：“你父亲都推崇的猛将啊，这可不得了呢，完蛋完蛋，今天咱们这半途而废下了软蛋，在这位猛将兄眼里，只怕印象极差了，有这样的练兵手段，咱们就算学不了全部，学点皮毛总也是好的啊！” “那是谁刚刚说再要就要死了的！”钱四维没好气的看着他们那几个家伙：“你以为咱们在队伍里，人家会不知道，咱们自己不争气，怪谁呢！” 少年们一阵沮丧，他们也算是同辈中的精英人物了，自然知道钱无病都看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花架子，肯定都是有真本事的，这个时候，他们心里肯定在后悔，要是刚刚不退出来，没准真的可以找到这位猛将兄去套套近乎，顺便偷师几招，可现在，他们可就拉不下这个脸了。 “别丧气，这位田统领和苏博士一样，都是老师身边的心腹，苏博士教授我们的文，没准这位田统领会教授我们的武，老师文武双全，肯定会考量这一点的！”钱四维看到这几位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足足吊够了他们的胃口，才缓缓的说道：“要不然，你真以为咱们来广平是来游山玩水来的，咱们的课业，不管文武，都不能丢下了，我不知道你们家里是怎么给你们说的，反正我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 少年们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么今日这小小的丢脸就不算什么了，不过，这回去的路上，脚步自然就快了许多，他们当然知道，那位田统领可就是在城主府里等着这帮绕城跑的亲兵呢，他们早点回去，没准真的还可以套一套近乎。 在远远看见城主府的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那位田统领果然大马金刀的在城主府的门口坐着，跑步的亲兵们还没回来，倒是有几个商人打扮的人，正在对着这位田统领在说着什么，而那位田统领脸上居然有一些微微不耐烦的样子。 这还了得，这几个家伙居然敢骚扰田统领？几个急于表现的少年，大步走上前去，打算赶走这几个家伙。 “你们回来了？”田统领看着他们脸上木然：“从今日起，你们跟着我早晚操练，一边候着去！” 几个正准备大声呵斥那几个商人的少年，口中蓬勃欲出的呵斥，顿时就噎在了嗓子眼里，几个人悄悄传递了一下眼神，二话不说，老老实实的站在田统领的背后去了，从小就被家里人操练过的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耍威风脾气的时候，真要是惹的操练自己的人不高兴，吃上二十记军棍都没处说理去。 那几个商人还在纠缠不休，不过，这个时候，少年们可就能够清楚的听得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一直都听说过田统领的大名，却是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虎威凛然，方某着实仰慕得很，不知道田统领今日有没有时间，赏脸让方某做个小东，结识一番，也让方某今后在众人面前，脸上有点光彩!” “你们的东西我吃不惯！”田统领眼睛看着远方，不冷不热的回答道：“而且，和不熟的人吃饭，没多大意思！” “不熟没关系，一来二去不就熟了么，田统领说不熟，而不是说不识，想必也知道方某的来历，当初舍弟和你们游击大人，不是也不熟，现在也是来往颇密的么！” “我知道你！”田统领终于肯低头看那一直笑着说话的人了，那人虽然笑着说话，个头也矮田统领一截，不过，看他说话的口气神情气质，却是从容的很，就好像朋友之间在路上偶遇随便说几句一样。 “游击大人还没起床，你要找他的来，来的早了，让通报进去，在门口候着就是！”田统领似乎不大会拒绝人，“若是你是来请游击大人赴宴的话，我看到时候有没有空，随着游击大人一起去！” “如此，那就今晚恭候大驾了！”那方某喜形于色，朝着田统领拱拱手，真的就去门房那里坐着等侯去了。 少年们看得一阵撇嘴，这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家伙，还想请老师赴宴，这广平的商人胆子还真大，不过，看起来好像田统领很好说话呢，或许，在他这里操练几天，应该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嗯，回头得和那几个亲兵头目好好的亲近一下，没准可以打听出了这位田统领的喜好，到时候，这位田统领只怕就更好说话了，不怕他不倾囊而授。 跑步的亲兵们，终于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少年们有些汗颜，看人家的模样，十个圈跑完也没有他们跑三四个圈的那副疲惫模样，这人和人，还真不能比啊，而那个一直在门房那里等候接见的商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自己什么时候被接见。 第510章 真不关他们的事情 第四百九十六章真不关他们的事情 城主府的亲兵晨操，方渐看过不不止一回了，当然，这也是仅仅他能看到的这些跑步之类的，他不能看到的东西，他知道还有许多，但是，他依然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那位田统领板着脸孔训斥那些小公鸡一样的少年亲兵们，看那些跑步中最后的几个落后者，灰溜溜垂头丧气的走进城主府的大门，看那些少年在田统领背后不动声色的传递着眼神，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感觉到的，就只有两个字“活力”，和他曾经见过的军队操练的情形不同，这些少年对这样的操练，显然是心甘情愿，甚至连被训斥的那几个也是这样，而他以往见到的军队操练，哪一次要么不是一个个碍于军令勉强动作，要么就是偷奸耍滑敷衍塞责呢？ 明教弟子还好一点，至少，在练兵上面，他们和这些少年都是差不多的精气神，但是方渐知道，那是因为那些弟子，都被一遍一遍的洗过脑了，满脑子都是狂热的思想，这样的军兵，练出来固然是可用，但是说令行禁止那却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也是他掌军以来，为什么往往明明是他手下的军队打赢了仗，但是折损得却比打输了的官兵好不到哪里去的愿意，太狂热的人，不好控制，没准厮杀的时候，上面军官的命令就不管用了，结果，敌人是杀了不少，但是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知道那些在城主府门口集合的亲兵消失在城主府里好久，才有人走到他的面前，请他们进去——林无双已经起床了，决定见他了。 我这算是够诚意了吧！他看看自己的身后，城主府边墙已经等候了不少人了，但是像他来这么早的，却是没有，他觉得这是表达自己诚意的最好方式，林无双若是有心的话，自然是领会得到。 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被送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原本就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林无双似乎没有邀请他一同共进早餐的样子，他若是再不告辞，那就有些不识趣了，他当然不知道，城主府里的早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资格一起吃的。 “怎么说？” 方渐离开不久，苏苏和林小红也出现了，男人们或许要起大早锻炼身体，但是睡到现在，那可是女孩子的特权。 “他只差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在广平很安分了！”林无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桌上几样小菜，搭配得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坐下来吃点，我觉得他应该是没说假话！” “我也不会说假话！”苏苏哼了一声，在林无双对面坐下：“我非常肯定，那个在打虎巷出没的家伙，就是明教的人，他们应该知道打虎巷是他们的禁区的！” “我当然相信你了！”林无双笑笑，看着林小红：“我觉得他说话不假可不代表不信你的话，至于他说话是真是假，那得看小红查得出什么来了！” “下午应该就有有结果！”林小红也不推辞：“苏苏姐，若是再见到那人，你认得他出来么？” “当然认得！”苏苏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那就成，若是查出来属实，直接将那家伙揪出来就是了！”小红淡淡的说道：“让城门的把守严密一点，这几天，明教的人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们还会长翅膀飞了不成！” 有了林小红这一句话，接下里的事情，发展就相当的快了，甚至不到下午，仅仅是才到中午十分，派出去查这个事情的消息就传了回来。只是从这消息看来，方家兄弟，还真没有说什么假话，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城里都一直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低调得令人发指，至于原先预料的他们各种发展信徒，扩展势力挖墙角的动作，一个都没有。 唯一的例外，就是苏苏昨天看到的那一出了，这个结果，让苏苏特别不满意，而她坚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的，虽然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但是，见到人了，她觉得一定自己能将那家伙从人群中揪出来。 “看来，不用等到晚上去方家兄弟那里敷衍了，这事情越快料理越好！”林无双心里倒是隐隐觉得，方家兄弟似乎有点无辜了，没准，这事情还真是个人行为，不代表他们两个的意思呢。 “走吧，去他们那里，咱们把那人找出来，不管是不是方家兄弟的授意，这种事情不严查，那以后什么牛鬼蛇神都要出来试试咱们的容忍度了！”林小红倒是干脆，反正这种事情有杀错没放过，既然明面上找不到方家兄弟的错处，那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打虎营来之前，这事情一定得处理好！”林无双点点头：“那些兵马可不是咱们一手练出来的兵马，又有芸娘他们提点着，可以说浑身都是筛子，这到咱们这边来，一个个肚子里肯定是有些怨气的，这个时候，让人趁虚而入，那咱们可就不是找的一帮打手，而是找的一帮祸根回来了！” “防渗透我是有几分心得的！”林小红点头：“实在不行，打虎营来过来，直接就往大越人那边推，不让他们接触就是了，等到和大越人打出火气来了，有了死伤，只怕这些简单的渗透，也没多大用了！” 临去方家兄弟那里之前，苏苏还关心了一下她的这几个学生：“小钱他们几个，你怎么安排的，不会又像昨天一样，放任他们乱逛吧，这几个家伙，在平越州都敢揍孙参将的大儿子，可不是一个个省油的灯，这要是揍了别人还好，若是被别人揍了，怕是咱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几个啊！”林小红吃吃笑道，看着林无双：“咱们的游击大人，可没打算让他们几个家伙到处乱跑，少年人精力充沛，把他们累的像死狗一样，自然就安安分分的，放心，大田在调教他们呢，你没见大田今天都没过来和咱们一起吃早餐！” 第511章 出事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出事了 方渐脸色铁青的站在林无双身后，看着苏苏拿着名册从自己的人面前走过，早上他对林无双那信誓旦旦的保证，此刻简直就好像是一个笑话，打虎巷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的很，接触清风营的人带来的后果，还没接触那里的人带来的后果严重，这一点，熟知人心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换个角度想一想，他若是一城之主，在自己的城里放着这么一群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然后这群人还频频接触自己的困在城里的俘虏，这种事情，只怕也会成为自己的一块心病。 一百四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他亲自登记在名册上然后交给林无双的，但是眼前，哪怕把在城里活动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都只有一百三十五个人，整整七个人从昨天起，就没了踪迹，而他这个做首领的，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不在这些人里面！”苏苏摇摇头，表示自己看到的人，并不在人群之中。 “关城门，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林无双看着方渐和方离，这两兄弟，脸色都不大好看。 “没有，这个时候，若是心里有鬼的，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咱们昨日里可没料到是这种情形，只怕昨天苏姐姐来这里，怕是打草惊蛇了，这几个家伙，如果不想被堵在城里，只怕连夜就逃走了！”林小红摇摇头：“我就是有些奇怪，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来着，居然能藏在你们这里这么久，若是朝廷的人吧，只怕此刻你们早就坟头都长草了，若是不是朝廷的人吧，他们做这些事情，又是图的个什么了！”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这么做，就已经置咱们这一百三十五个兄弟于危境，这种过错，不可原谅！”方离看着同样脸色难看的方渐：“这种事情，就算林大人肯放过他们，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放过他们？”林小红冷笑一声：“你明教事败，最后一战是如何结局，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们么，若是有人内部使坏，多能打的兵马，多坚固的城池都没用，这事情，已经不是你们的事情，是我广安的事情了！这几个人的来历相貌，擅长使什么兵刃，有什么特长，我会派人来询问你们的，现在你们就好好的呆在这里，等待消息！” 林无双冷着脸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和明教的那点微薄的交情，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大人！”从方家兄弟身后，赵小五闪出身影：“请大人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小五愿意亲自将这七哥叛徒抓回来，任凭大人处置！” “凭什么！”林无双的眼色淡漠：“你明教需要一块栖身之地，难道我清风营就不需要一块栖身之地了么，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还可以信任你们？” 说完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外面的铺子里，传来一阵阵响动，显然这是林无双带来的士兵在封店，而且，不用考虑，哪怕是林无双已经离开了，这外面肯定也有一支兵马在看守此处，明教的这些人，暂时已经失去了自由。 “格老子的！”方离恨恨的一拍大腿，看着院子里站立着的众人：“都一个个杵在这里干什么，有事情做事情，没事情都滚回去睡觉！” 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开，脸色都不大好，事情他们已经大概知道的了，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到了这等境地，自己的兄弟中居然还出了叛徒，这叛徒还不是一个，这实在是令他们有些难以接受，大家都朝夕相处，原本以为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了，现在看起来，有些事情，怕是他们一厢情愿了。而且，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们看着同伴的眼色，都是有些怪怪的，谁也不保证，现在这院子里的这些人中，就没有第八个，第九个和那些叛徒一样的人。 “等等！”方渐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只见门口冲进来一大队军兵过来，他顿时苦笑了起来：“算了，都在院子里别动，人家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咱们这里，又怎么可能不搜一搜呢，你们都合作点，别和他们起了冲突！” 冲进来的军兵，根本就没有理会这院子里站着的人，除了留下一二十人看着他们以外，其他人直接就顺着这几进院子，一口气的搜了下去，几乎是片刻之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就在四周响了起来，几乎每间屋子都窜进去三个以上的士兵。 方家兄弟对望了一眼，又互相的摇摇头，两人眼里顿时多了一分镇定，这摇头的意思是，自己这边，绝对不会有什么太过于违禁的东西，不过，这也只是他们安慰自己而已，毕竟他们或许能保证在场的这一百三十五人住的地方，搜不出什么违禁的东西，但是，那七个仓皇离开的家伙那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就难说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士兵们从个个屋子里退了出来，令方家兄弟有些忐忑不安的是，大多数士兵手中除了他们的武器，都没有别的东西，但是，最后出来的几个士兵，却是合力抬着一口不大不小的箱子，而且，看那箱子上面的泥土，今日似乎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两位方掌柜！”领头的军官，露着一口大黄牙，这个时候才傲气十足的对着他们开口道：“今日的事情，就不说得罪不得罪了，几个规矩，给两位说一下！” 方家兄弟点头，大黄牙继续道：“你们铺子按照咱们大人的命令，咱们给封了，你们这里的人，暂时就委屈一下，就在这里住上几日，不得外出，若是食物清水之类的，自然会有人给你们送来！” “明白！”方渐点点头。 “明白就好，若是让咱们兄弟难做，那咱们兄弟可就真得罪了！”大黄牙爱理不理的说道：“不过，大人还交代了，这院子里一百三十五人，每日早中晚点一次名，若是少了那么一个两个，那兄弟我就对不住了，咱们广平城了里没大牢可以关押人，但是，矿山上那些挖石头的，可是一直都缺人手，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真的明白！”方渐很是郑重的点点头，“请转告林大人，方某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512章 竞争者 第四百九十八章竞争者 城主府里，林无双、大田，苏苏，林小红四人围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箱子，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在门外，巡逻看守的亲兵的脚步声依稀可闻，但是大厅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他们面前的箱子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仅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包袱而已，只不过，此刻包袱里的东西都被取了出来，一样一样的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打开的箱子盖上。 “打火棒，净水剂，止血带，刀具，自卫手枪，弹药！”大田拿起盖子上的手枪，熟练的摆弄了一下：“柯尔特1911，和ak系列差不多，基本上查不出出处来，这枪从1911年服役起来，一直到1986年退役，生产得太多了！” 没有人理他，众人都非常的确定，自己从自己的世界带来的武器中，绝对不会有这种型号的武器，更别说，这箱子一看就是为了野外生存准备的东西了。 “有这些东西，就算将我丢在原始森林了，至少能将我的生存几率提高百分之八十！”大田并不在意自己的同伴们的态度：“这是标准的野外生存配备，除了没有高科技，基本上这些东西，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有效的保障使用者的生存了！” “的确算不得多高级的东西！”林小红小脸蛋十分的严肃：“但是，眼下并不是这些东西高级不高级的问题，而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输送过来的武器，也未必多先进，通过时空传送，首先要考虑的可靠性东西，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可靠，这些东西送过来，大概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苏苏点点头，看着林无双：“无双，如果这东西不是咱们经手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是一片复杂：“咱们有同行了！” “美国人？”林无双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这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而又不是他做的，很显然，那是有人和他有一样的能力，能够将人或者是物品送到这个时代来，这对刚刚站稳脚跟的他们，未必是好事情，尤其是人家这一出手，就是这么高档的生存包，这起点就比当初他背着几个玻璃珠子要高得多。 “至少应该不是咱们国家的人！”苏苏有用一个人在研究所里的资历更深一些，此刻就成了林无双的询问对象：“在国内枪械的管制有多严厉，这个大家都知道，这柯尔特1911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枪型，但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至于是不是美国人，这个就很难说了，毕竟大田刚刚也说了，这种枪几十年来生产得太多，就好像ak系列的枪支一样，根本无从判断使用者是什么人！” “反正这绝对不是个人行为，对不对？”林无双追问道。 “应该不是！”林小红摇摇头：“除非和你一样有这能力的人，恰好是一个现役特种兵之类的，否则，光是准备这些东西，就未必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想到的，当初你到这里来，可曾想过准备这些东西么？” “我当时是想发财来着！”林无双摇摇头，“至于生存，我发现虫洞对面和咱们的世界没两样，直接就过来！” “这就是业余和专业的区别！”林小红很是郑重：“至少，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比咱们想象中的要专业的多！” 箱子里缓缓的关上，林无双看着面前的同伴们，谁都不知道，一个简简单单的排查，就查出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东西来，更是直接涉及到了他们的秘密，从起初的震惊过后，此刻他已经好许多了。 “我们必须有人回去一趟，将这里的情报汇报上去，弄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研究所里那边也不清楚，那就更要重视了！”林小红蹙着眉头，在屋子里低着头走了几圈：“反正，我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善意，同行意味着竞争，更别说咱们的这些同行，还鬼鬼祟祟的，这可不像是打算和咱们友好合作的意思！” “让苏苏回去吧！”林无双点点头：“苏苏比较合适，今天晚上，随着这批矿石的运送，一起回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使用限制了！” “不！”林小红果断的否定了他：“你回去，你在这里不能有任何的危险，咱们的同行的出现，已经威胁到你了，如果他们和咱们一样，那么他们肯定知道传送门的打开这种能力，不是所有人的有的，若是你有了什么意外，这两边的联系，就彻底的中断了，当务之急，是你要安全，苏苏倒是不用急着回去！” “就是！”苏苏也同意这个说法，“你若是安全，那么两边的通道就能随时开启，若是你出了意外，这里，等于我们做了这么多，全部都要被迫放弃了！” “我也同意小红的做法！”大田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没有把握能够万无一失的保护你，真要是对方发现你是我们的核心人物，一把狙击枪就能让我们的任务彻底失败，那么我们在这个时代的辛苦，就真的白费了！” “而且，事不宜迟！”林小红补充道：“和你的夫人去告别一下，马上就走，我们几个留在这里，彻底的追查这件事情，这个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你暂时就在咱们那边的保护下，不要出现了，约定固定时间通讯就好！” 林无双也紧张起来，他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依照他们几个来说的，那是自己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如果对方真有恶意的话！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对方也有能够开辟传送门的能力者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方消灭他，就是消除竞争的最好办法了，没有了他，这个时代的资源，还不是任由这群人攫取，而且，他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像自己这群人这么温和的。 第513章 妹妹的消息 从传送门里出来，林无双几乎不认识眼前的地方了，原来实验室一样的所在，如今变得一个空旷的大厅，一排巨大的传送带就在他的脚边，可以想象，他从明朝送过来的那些矿石，就是通过这些传送带源源不断的被送到它们应该呆的地方去的。 从消毒室出来，一个年轻的军人走了过来：“林少校，系统监测到能量变动，以为这次的输送提前了，没想到是你回来了，欢迎回家！” “能监测到这些能量变动？”林无双回头看看自己的来处，传送门已经消失无踪，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空旷的空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的，用咱们的科学家的话来说，这种变动，就好像是在满天繁星的野外，突然出现一个太阳一样，哪怕时间再短，也是足够令人记忆深刻！” “我要见所长，嗯，还有钱组长，我不需要休息，有紧急情况回报！”林无双拒绝了军官带他去休息区的好意，急急的说道，那军官也登时严肃起来。 “好的，请随我到战情室稍微，我去通知所长和钱组长！” 墙壁上的警示灯开始闪烁起来，与此同时，一条紧急消息也通过保密渠道，发到了研究所所长和保卫组老钱的即时通讯工具上。半个小时后，研究所所长出现在了林无双的面前，再过了十五分钟，保卫组的老钱也出现这里，林无双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令得这两位丢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来，若是他知道四十五分钟之前，这两位一个还在同学聚会上也自己的同学们把酒言欢，一个在京郊某基地里正在观看一场演戏，接到他的消息，两人都是掉头就走，甚至连场面话都没一句，，他肯定不会在心里埋怨这两位让自己等了这么久的。 “什么紧急情况！”等到两人到齐，研究所的所长最先开口：“是技术问题，还是遭遇突发事件？” “有技术问题，也是突发事件！”林无双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怎么回报：“在我们的采矿点，出现了情况不明的另外一股穿越者，人数未知，任务小组决定我立刻离开，免得成为对方的目标！” “哦！”钱组长也严肃起来，这个问题，可就不是什么技术问题了：“人数不明？对方的来历，意图什么的都不明？” “不明，我们甚至没有见到人，只是发现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物品！”林无双将这次的事情，从苏苏发现不稳妥到和方渐对质，最后搜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五一十的告诉面前的两位，期间，连细节都没放过。 “那些东西你带过来没有！” “已经按照规定，移交给保安组了，我希望所里能鉴定一下，最好是能通过这些东西确定对方的身份！”林无双说道。 老钱走到门边，对着外面说了几句然后走了回来：“东西会送到鉴定科，他们将会以最快的速度鉴定，至于能不能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不好说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就呆在所里接受保护吗？”林无双很是敏锐的发现，自己这边认为天大的事情，两位领导似乎并不多惊讶，心里顿时疑惑起来。 “保护是一定的，不过，仅仅是限于明朝，在这里，可没有人知道你是谁！”钱组长看了看自己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所长：“你来说吧，让咱们小林同志，心里也有点底！” “小林啊，这几个月里，你们在那边执行任务，咱们所里的同事们也没闲着，由于你频繁的打开这传送通道，为咱们提供的足够稳定的能量样本，咱们的研究员据此研究出来了不少东西，至少，在预测虫洞形成这门学科上，咱们研究所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所以你们才能提早知道我在那边打开了传送通道！”林无双登时明白，自己刚刚出传送门时那个军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虫洞的产生并不是多么稀罕的事情，只不过，以往观察到的虫洞，都是微观上的，成型的规模和时间，都不足以投入实际使用，你的出现，极好的填补了宏观上的这个课题，让我们的理论科学家们可是少走了不少弯路！” 林无双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还有重要的一点，虫洞一旦产生，那么它连接的时间空间就是固定的！”老所长脸上带着自信：“你能控制的虫洞，连接到的是明朝，但是，若是我们国家再发现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才，连接的虫洞或许是其他的朝代，那对于我们来说，那等于发现一个这样的人才，就是发现一个世界！” “也可能连接到一个不怀好意的外星人星球！”钱组长冷冷的说道，对于科学家的作死，他算是深有体会了，他也将自己的担忧报告了上去，显然，上面的决策者并不像他这么悲观。 “你知道找个一个地外文明是概率多么小的事情么？”所长不满的看了钱组长一眼，这个问题，他已经和对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惜，对方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所以，如果真的再有你这样的人才，这连接到地外文明的可能性，基本上是等于没有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同的时代！”所长回过头来，对着林无双说道：“一等到我们的设备成型，我们立刻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扫描，对了顺便告诉你，每次虫洞引起的能量变化，并不是立刻的消失的，而是好像丢在水里的石头，即使石头已经不在水面上的，它引起的涟漪，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也是我们检测的原理之一！我们称之为波动效应。” “扫描出了结果？”林无双看对方这神情，就知道这扫描肯定有结果了。 “是有结果！”钱组长接过话题：“就在你的原籍，我们发现了同样的能量变动，而且，根据时间推算，应该就是你妹妹失踪的时间！” “我妹妹！”林无双失声：“你是说林巧巧？” “不错！”钱组长点点头。 第514章 意外 “同样的能量变动我们扩大的扫描范围之后，在境外又发现了一次！”钱组长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无双：“将这些事情告诉你，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无双沉默了下来，他就是智商再低，也听得出来了，钱组长这是在暗示，如果真的出现了另外一组穿越者，那么，极有可能他们当中的能力者，就是自己的妹妹，只不过现在不能肯定，所以对方才说的如此含糊。 “不过，你也不要抱着太多的心理负担，即使他们和咱们穿越到的是同一个时代，但是，毕竟我们已经先走了一步，论起在那个时代的储备，咱们已经好很多了！”钱组长看到林无双的表情，安慰他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我妹妹！”林无双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如果真的我妹妹和我有同样的能力的话，那么，我想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她没有被咱们国家发现，反而和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我很担心，是不是她已经被人控制了！” “放在安全的角度来说，像你这样的能力者，作为打开两个时代的通道钥匙，那是最稳妥不过的，不过，想想你当初的情况，我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将里留在研究所里当钥匙，而是任由你自由往返两个时代？”研究所所长微微一笑。 我当初的情况，林无双想了想，恍然大悟，自己当初掌控的这个能力，压根就不能带人自由往返，所以，即使是研究所里要控制他，也是没用，只能由他一个人进出的通道，别人不能利用，那有什么作用，倒是现在，受他的影响多出了不少人可以利用他的能力，但是，这都是依附在他这个核心上的，没有了他，这些受自己影响的人，就算是想利用这个通道，都完全不可能。 所以，如果对方和研究所的进度差不多的话，真要是两支队伍碰面，很可能妹妹就在其中！没有了自己的妹妹，那些人除了能够输入一些物品进去，或许传送一些物品出来，其他的事情，想做也做不了了。林无双眉眼一挑，往好处想，若是对方的进度还不如研究所这边的话，那么，很可能在明朝那边，就只有妹妹一个人，这些所谓的求生装备，不过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提供给自己妹妹的一些工具而已。 “想明白了？”研究所所长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傲：“以咱们研究所的规模，集中了国内相关学科的顶尖人才，即使对方和咱们一样，招募了你妹妹，我也相信，他们的研究进度绝对不会超过咱们！” “大致想明白了！”林无双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点不大清楚，即使真的那边的穿越者是我妹妹或者是我妹妹带着的一群人，但是，即使是两个时代，那落脚的地方也是万千，他们可能落在非洲，落在欧洲，落在大明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就是那么巧，偏生出现在广平，这个有科学一点的解释没有？” “没有！”研究所所长干脆利落的摇摇头：“或许是这虫洞的互相吸引，或许是你们兄妹的血脉关系，反正目前很难解释为什么！”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林无双刚刚到战情室的些许不安，此刻大多数是变成了兴奋，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明确的知道自己妹妹的消息，要是说他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想立刻就返回明朝去，这个时候，或许广平城里已经行动了以来，以清风营的能力，只怕这周边都已经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了吧！ 钱组长看得出来林无双的情形有些亢奋，哗啦就一瓢冷水泼了下去：“你别胡思乱想，现在的情况都是建立在咱们的推测上的，所以，你的安全还是第一要务，在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势力也打开了这个通道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所里被保护的好，对了，如今附近的居民被拆迁了一部分，所里规模扩大了许多，如今已经算是一个规模完善的小型基地了，你呆在所里，也不会有多闷！” “我明白！”林无双很的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我个人希望，还是尽快的弄清楚这些情况，以方便下一步行动！” “明白就好，这事情，比你急的人多的是，为这事情，总参二局没少抱怨，这次国家花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钱组长淡淡的收到：“安心的等消息的，从小现在起，你二十四小时不管你在那里，身边必须有保卫组的人！” …… 与此同时，在美国弗吉利亚的某个军事基地的地下，一道重重的铁门打开来，一个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的少女，从门中走了出来。 “她提早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铁门旁边的检测室室，看着少女的身影在通道中被各种气体全身都喷洒了一边，嘴里嘀咕着，检测室里各种用来报警的装置，一直到少女通过，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男人的眼神微微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所有的能量变动都记录了么！”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男人侧首问着身边的助手。 “按照您的吩咐都记录了！” “很好！”男人笑了笑：“监测到溢出没有？” “博士，咱们这是在地下一百多米的防核设施里！”助手笑着对男人说道：“若是这样也屏蔽不了这些能量，这世界上怕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屏蔽到这些能量了！” “很好，你将这次的能量样本和上几次的能量样本做个比较，我去看看我们的东方美人去，从一个新的世界回来，咱们的东方美人，或许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要对我们说！”男人拍拍助手的肩膀：“内森，我们在创造历史，或许用了不多久，人类会因为我们两个的研究，走上一条以前没有任何人想过的道理，到了那时候，我们将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被所有人仰望！” “还有我们的东方美人！”内森嘿嘿笑了一笑：“说真的，好几次我都担心从此就失去了她，也不知道您用的什么办法，让她心甘情愿配合我们的实验！” “这个，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博士得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第515章 供词 “抓到了！” 丛林里一群士兵一阵欢呼，追逐了半小时的猎物，此刻大腿上插着一支箭，跌到在一条小溪边，无论如何，这一次，猎物都不可能从他们的手心里逃走了。 “小心他自杀！”有人提醒道，不过，他们的猎物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显然就是连自杀也未必有多少力气了，但是，有了这提醒，士兵们还是很小心的注视着对方的举动，慢慢的逼近到对方身边，然后一脚踹到了对方，拿出绳索，将对方捆得如同一只粽子一样。 “弟兄们，领赏去！”领头的军官呵呵乐道：“咱们这次可是比大人的亲兵队都领先了，大家以后可使劲吹牛了！” 哈哈哈哈，一阵粗野的狂笑回荡在丛林里，士兵们押着自己的俘虏，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这是林无双离开的第三天，这三天里，清风营可谓是如临大敌，侦骑四出，按照方家兄弟提供的那几个人的相貌特征，清风营几乎将这方圆十里每一块石头都翻了出来，利阳那边，孙玉平的民团全力配合，确保这些人会潜回大明，而大越国估计和这些人也没多大交情，他们也是跑不到那边去的，那里，这些人再能跑，也只可能在这大越和大明的这一段交接地界了，而且，其他的地方也不用考虑，平越州的兵马镇守着边境，或许有些用了贿赂的商人可以进出，但是完全没有通关文牒的人，那是想都不要想通过。 清风营的老本行是山贼，对于别人来说，这漫天遍野寻几个人，未免有些大海捞针的感觉，但是对于清风营这些打小就靠山吃山的家伙来说，还真没多难的事情，只要人在这山林中，总会留下痕迹，他们未必要找人，只要找到那些痕迹就够了，然后，顺着痕迹找几个玩荒野求生的家伙，那真不是多大的难事！ 更别说这几个家伙出城的时候，为了避免清风营守军的注意，一点惹眼的东西都不敢带，那就更好找了。 果然这才第三天，就有第一个家伙落网了，尽管这家伙也算是够蹦跶，但是，一箭撂倒之后，再抓起来，就没多大难度了。 三个时辰之后，林小红和苏苏，见到了这个萎靡不振的俘虏，而田大柱还在带着人搜山，这审问的事情，显然就由他们两个来了。 俘虏从被抓到起，就一言不发，林小红也不着急，对着方离给出的资料，仔细的比对着。 “南十七是吧，抬起头来，莫非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还不敢看我们两个女人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林小红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家伙，冷笑着说道：“别给我玩硬骨头的那一套，抓你的时候你没自杀，那就说明你不想死，所以，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吧，也少遭受点罪！” 地下的俘虏嘿嘿冷笑了几声，不屑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我不吓唬你，真的！”林小红说道：“你要是玩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一套，我也随你，明教敢和朝廷玩这么多年，想必对付这些刑讯也是有一定心得的，不过，明教也有任何拷问人的手段吧，甚至你都用过不少在别人身上，你这次做的事情不够地道，你们两位方帅只怕也是不吝将这些手段用的你身手的，你要这么嘴硬，那就先将锦衣卫的手段和你们明教的手段都尝试一遍了，咱们再谈吧，不过，到了那时候，我很就就是想说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来！” “回答你的问题了就可以不死么？”俘虏低下头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 “这个不保证，不过，我能保证的是，若是你必死不可，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不会让你受罪！” 哼！俘虏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复不大满意。 “如果你能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可以不用死！”苏苏在一边开口道，看来，他和林小红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是商量好了的！ “你们说的话，我不相信，我要见林无双！”俘虏摇摇头，表示不屑：“即使我要招供，我也只能对着他说！” “不可能！”林小红摇摇头：“林大人何等繁忙，那里有时间理会你这种小人物，你若不说，那就算了！” 她站起身来：“我早说过，我不强求，好像你们方帅给我的这些资料上，你在京师还有一个妹妹，嗯，你既然要作死，那就让你妹妹一起陪你走吧！” “你！”俘虏睚眦欲裂，他的妹妹，等闲人都不清楚，但是方离身边的人，敢做心腹当的，又怎么不将对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也活该这南十七倒霉，他背叛了他的主子，但是，他的主子卖起他来，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们要知道什么！” 林小红回过身来：“你们一起七个人离开，其他的六个人呢！” “死了，被我杀了，尸体埋在山里面，只怕此刻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了！”南十七淡淡的说道：“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你找不到，我们找得到，在哪里杀的，出城多久，往哪个方向走的，埋尸首的地方有什么特点！”林小红不厌其烦的问道，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她对苏苏说了一句，苏苏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在门外后面的亲兵们，立刻按照他的供词，出城去搜寻尸体去了。 “你去打虎巷的目的，我们大概也知道一些，不过，我们很奇怪，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从打虎巷那边招揽到人手！？“ “即使招揽不到人手，日后我也可以通过这些关系，进入打虎营！”南十七对这些事情，显然一点都不打算隐瞒：“方帅说过了，若是咱们这些兄弟有机会，能够在清风营或者其他的军队里任职，他不仅不会阻拦还会大力支持的！” “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林小红相信对方的说辞，不过，这仅仅是审讯的技巧而已，一些不大重要的问题先问对方，等到对方都一一交代之后，再问比较重要的，这个时候，会给被审讯的对象一个错觉，反正自己已经招供了那么多了，再多说一点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杀的这六个人，就是你在明教当中发展的人手吧，既然好不容易发展出来，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之何用！”南十七显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对于自己杀的这些人，一点内疚都没有。 第516章 一厢情愿 林小红和俘虏两人一问一答，不算快也不算慢，苏苏在一边偶尔插话一句，当一当红脸，一个时辰下来，这俘虏基本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该交代的，至少，在林小红和苏苏二人眼里，此人供述的这些情况，和他们期待的相当大。 等到从审讯的屋子里出来，两人的眼里，都是一副啼笑皆非的神色，他们哪怕是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无非是一个痴心汉子迷上了一个心中的女神的故事，这南十七是方离的手下，即使是在明教起事之后，也是负责将京中吴胜怡得到的那些药物辗转送到方渐的老巢的这些事情的头目，来往京城和贵州四川，相当的频繁，明教中人赶路自然能够不经过官府的通道就不经过官府的通道了，所以，他的这些来往，大部分时间，尽是捡着荒山野岭走的。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倒霉，在某次的运送中，他捡到了一个女孩，顿时这平时里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家伙，顿时就迷上了那个女孩。关于那个女孩的来历，是这个南十七在审讯中就是宁肯死都不会透露的消息，但是，听到这个女孩也给他弄来几乎和京城里吴胜怡那里弄来的药物差不多的替代品之后，林小红和苏苏自然不需要再就追究对方的来历了，毫无疑问，这个他迷上的女孩，就是另外的一个穿越者。这个女孩类似林无双的本事，要唬住南十七这样的土著，那自然是毫无难度了。 随着明教众人败走四川，他随着林无双等人来到广平，他心里的悲伤那是不用说的，他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没料到前些日子，她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很忧郁的表示，对眼下这个环境，缺乏安全感，满城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看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这位南十七虽然说色迷心窍，但是心机手段还是有的，自己心中的女神有了困惑，他当然要为其排忧解难，若是因为这里不安全，女神再不露面，怕是他自己要后悔一辈子。有了这个做动力，他先是蛊惑自己身边的明教弟子，这其中或许也有那个女人带来的一些小玩意起作用，反正，很快就被笼络到了几个人。但是光是做到这点，还觉得还远远不够，至少他觉得，至少要做到和林无双一样，拥有一城一地，麾下数千虎狼，或许，自己的女神才会另眼看她，他也才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神。 人要做一件事情，如果有了动力，那肯定是比什么都用心，韩俏俏和方渐之间的来往，引起了他的注意，由此，他将主意打到了打虎营的身上，在他看来，在这广平城里将林无双取而代之或许有些困难，但是，从打虎营着手，发展出自己的力量，从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相比之下，可能性就大许多了。可惜的是，他的好事偏偏就那么凑巧的被苏苏给撞破了，要不然，真要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没准有一天，他真的能混进打虎营了，并且一步一步的夺权成功呢！ “那箱子里的那些东西？”苏苏摇摇头。 “是那女人的，他不过是保管而已，他甚至不知道那包袱里有些什么！”林小红叹了口气，“这人好像中了情蛊一样，真可怕，为了这么个女人，而且，那女人还未必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就这么给栽了，真是不值得！” “就是！”苏苏也点了点头：“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将他策反了的那些明教弟子给杀了的原因，很可能他平日里和那些人相处的时候，透过过那个女人的相貌特征之类什么的，知道自己这次可能逃不掉了，他索性灭了这些人的口，这样的话，只要他能不说，我们就无法追踪到那个女人，甚至那个女人就是站在我们的面前，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有这个可能！”林小红同意她的看法，“他这是连性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那个女人啊，这人已经走火入魔了，拿他妹妹来威胁他，怕是他都不肯就范的了！” “那这人我们怎么处置他？”苏苏问道：“明教那边的人，现在都看着呢，没准他们也还在等着消息！” “先关着吧，别让他死了就行，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林小红想了想：“至于明教那些人，再甄别甄别，不过，这一次让他们自己甄别，别还有被这家伙已经策反了的家伙混在里头，这些人当初就不应该将他们放在城里，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等到韩乐儿的打虎营来了之后，将他们一起都放出去吧，让他们和大越人去打生打死就行，自己的前途自己挣，也免了一桩咱们头疼的事情了！” “那继续派人看着？”苏苏问道：“只要不是明教的人搞鬼，这城里暂时就乱不起来，但是那个女人呢，咱们怎么追查，真要是那女人和无双一样，随时随地她都能消失，根本就无从追查对方啊！” “这才是我最头疼的地方啊！”林小红揉揉额头：“就算咱们知道了对方的相貌年龄又如何，除非一击毙命，否则的话，咱们根本就就可能留住对方，而且，这个女人的来历是什么性质，还真不好猜测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她授意的，而是这个叫南十七的家伙自作主张的话！” “也是！”苏苏同意的点点头：“未必一定要敌对，或许也可以合作，甚至，干脆就是个人行为，虽然那些求生装备看起来不是国产的，但是，如果真的有本事门路的人，在国内或许也能弄的到！” “算了!“林小红摇头：“这事情让上面的人去头疼去吧，反正有了这样的情况，不查明对方的来历身份已经评估好对咱们的任务的威胁，林无双肯定是暂时不能回来的，我们还是头疼我们的这一摊子吧，矿上那边的事情要保持稳定，韩乐儿的打虎营到来的时候要安置，大的战略定下来，就不会随便变动了，照着执行就行！” “对了！那几个京里来的小家伙，这个时候，可千万别给我惹乱子，苏苏你教了他们这么久，有时间关注一下！” 第517章 愿望 林巧巧沿着这一条下路，慢慢的往前走着，身后的两个男人，不声不响的跟着她，面前一个小石子横亘在路上，她走了过去，轻巧的飞起一脚，将石头踢得远远的。 身后的男人是保护他的，或者说，是监视他的，这一点，她早就习惯了，在这个基地了，在她得到这有限的自由前，这些是必须的，尽管，她对对方的行为，有些不屑，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消失在这些人的面前的，但是，不管怎么消失，她总会回不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只会到那个陌生的时代。 而且，就算她现在有能力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她也相信，这些由自己惹来的麻烦，不会就这么消失，没准还因此危害到自己亲人的安全，这些人的神通广大，她心里很清楚，她要拜托这种情况，一定要谨慎又谨慎。 “林，时间差不多了，基地二十二点关闭，我们可以回去了！” “你们是保护我，不是限制我！”林巧巧回头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不满的说道：“我的时间，我做主！” 语言沟通早就不是问题，如今的她，不管谁听到她说话，都只能听出她的口音是来自弗吉利亚，没人知道她一年前，他的英语水平仅仅停留在课本和日常的一些交流上！ 这里是弗吉利亚的匡提科，米国联调局的一个基地。是美国弗吉尼亚州威廉王子县的一个镇，波多马克河流经。虽然按2010年美国人口普查当地只有480位居民，周边却有着美国海军陆战队匡提科基地、海军陆战队大学、fbi的fbi学院、fbi实验室、美国海军犯罪调查局和美国空军特别调查办公室等美国军方、政府要所。这些都是她在网上查到的信息，任何一个联调局的探员，要拿到他们的初级探员证，都得在这里进行二十周累计八百五十学时的训练，当然，这个训练，林巧巧早就已经结业了。但是，即便她有了这些联调局初级探员的实力，她还依然不得不滞留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那个晚上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个晚上之后，他的生活，简直就是进入了另外的一个轨迹。 无论是谁前一天晚上还在床上谁得好好的，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被铺天盖地的军警包围着，头顶上还盘旋着直升机，都会以及自己是见到了好莱坞大片中围捕通缉犯的情形，实际上，当几个穿着隔离服的家伙凑近来的时候，林巧巧就知道，这只怕还不是普通通缉犯的待遇，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吓懵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或者说她在别人的帮助下，弄清了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一纸合同就被送到了他的面前，作为一个有偷渡嫌疑的人，她被免于起诉，甚至米国政府还给他提供一整套的合法居留的权利，并帮助他完成学业深造，职业选择什么的，而他要付出的，就是为米国政府服务五年，确切的说，在这个基地里，配合那个笑起来贱兮兮的博士做五年的工作，显然，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令得某些人非常的感兴趣。 …… 不过，那个时代，还真的有意思啊，除了有些危险以外！ 对于自己的新能力，林巧巧从开始的厌恶到排斥，到如今的接受，也是经历了一个过程的，尽管为了她的安全，博士也做了想当然多的准备，但是，一旦进入那个时代，能够把握他的命运，那也就只有他自己了，虽然每次的测试任务，都要递交完整的报告对博士，但是，有些东西，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比如，在那个时候，再一次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的事情。 那是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无意中说出来的，那个叫南十七的家伙也真有点意思，明明年纪都可以做自己的叔叔了，还非得让自己叫他南大哥，不过，无所谓了，不管怎么叫，他和自己都是生活在两个世界当中的。只不过，当时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还真的吓了一跳，她记得自己连自己的姓氏都没有告诉过对方，那么显然不是对方有心的才试探他了。 尽管那个叫林无双的家伙，和自己的哥哥一个名字，不过，在南十七嘴里听起来，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朝廷命官，锦衣卫，还自己在大越国打下一座城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和老老实实在京城上班的哥哥，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吗？不过，尽管如此，林巧巧还是决定去见一见那个家伙，反正就算发现了这个世界，她的任务也不过是四处勘测而已，这四处勘测，并没有一定限制在某个地方吧！ 可惜的是，她传送的距离，距离那个林无双所在的距离太远了一点，而这个时候的赶路，也是无比的艰难，有南十七帮忙还好，南十七不在，她真是寸步难行，甚至连人类的城市就进去不了，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路条一样的东西，这个，历史课本上好像没有说。 更令人郁闷的是，大概是担心他出什么以外，每一次的测试任务，博士都严格规定的有时间，时间一到，她必须回来，这让他的赶路更加艰难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在南十七眼里，是什么形象，想来也是鬼气森森，攸来攸去的那种吧！而即使是她如今算是有了一定自保的力量，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赶路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他听到的，看到的，可是这个时代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她一个人的力量在这里，基本上是毫无用处，他根本就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 要是知道那个广平在历史上叫什么名字就好了！眼看着到了小路的尽头，她转头头朝着来路走去，默默的想着，不远处酒保的喧闹中渐渐小了下来，那些训练了一天在这里喝上几杯的菜鸟学员们，也终于开始返回他们休息的地方，四处的灯光，逐渐黯淡了下来，基本快要实行夜间管制了。 嗯，回去之后，一定在地图上好好的用点心，没准可以找出自己上一次传送的地点和广平之间的最短距离，还有，上次让南十七保管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用不用得着，他如果还在那里的话，应该就用不着了，那么，自己这一次去，要不要强调一下环境的恶劣，申请一下更强力一点的支持呢！ 第518章 贡献 被保护的日子，还真的难熬！林无双肯定不会知道，在大洋彼岸，和他血脉相连的某个人，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触。 尽管研究所现在已经扩大了许多，但是，真正完全脱离保护供他四处溜达的地方还真不多，而且，怎么说呢，从明朝那边回来，从一个执掌数千人生死的一城之主突然变成了这研究所里相对而言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他心里还真的多少有点失落，不过，这种失落他可不会流露出来，这大概也算是不好的情绪了吧！ 上次没有开发出来和苏苏他们一样有随他一同穿越虫洞的那几个女孩，依然被送到他的身边来，可惜的是，虽然这事情明明没有相隔多久，但是林无双却是感觉这几个女孩都有些陌生了，那几个女孩倒是和以前对他的态度差不多，甚至叽叽喳喳的问起苏苏和小红他们在那边的生活情况是怎么样的，只要没触犯纪律，林无双倒是不吝啬和他们多说几句那边的情况，反正说不一定那一刻，这几个女孩中就有人突然被影响到了，那边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七天之后，林无双按照他来的时候的约定，再次打开了传送门，苏苏从传送门那边走了进来，传送大厅里的传送带哗啦啦的响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矿石，从传送带那边送了过来，然后顺着传送到送到某个地方，供人挑选甄别去了。 “去年澳大利亚的铀矿石产量是八千吨左右，加拿大的产量的一万吨左右，排名第一的是哈萨克斯坦，超过了一万八千吨！”趁着苏苏在进行检疫消毒，研究所所长拍着林无双的肩膀说：“而我们国家，一年的产量仅仅不过千余吨而已，小林，哪怕你们在那边什么任务不管，光是能够执行好这样的一个任务，国家的压力就要小很多了，你们责任重大啊！” “我们国家现在需要的这些大概每年要多少！”林无双不会以为自己就能承担起给国家填补这个缺口的大任，不过，他还真的很好奇，每年自己国家这方面的缺口是多少。 “十分之一，或许十分之一都不到！”所长摇摇头：“我们的产量仅仅是消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可以想象一下，这样的东西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战略性资源，若是和平时期还好，一旦真的有了冲突，我们可就要为难了，只怕那个时候，没人会卖给我们这些矿石！” 林无双摸摸的算了一下，按照以前每个月送一次矿石来的标准，每次开采出来的矿石，大约也就是几万斤不等，这换算成公制，也就是个几十吨而已，这点数量，还真的算是杯水车薪。顶天了，他在广平拼死拼活的开采量，也不过是能够供应国家所需一年而已。 “还是这人力开采太过于落后啊！”他有些痛心疾首，就算是破坏性开采，缺乏了大型机械的支持，这效率也高不大那里去。 “就不能送点大型机械过去么？”他看着所长，所长摇摇头：“即使有大型机械送过去，也得有操作的人员，你不会指望一帮明朝人操作这些机械吧，还有，这些机械怎么驱动，能源呢，要电没电，要油没油……” “发电机，简易发电站，这些东西也可以送过去的！”林无双不觉得这是问题。 “那就得建设一个完善的基地了，在没有绝对的武装保卫之前，建立这样的基地，你觉得靠谱么？”所长看着他：“这些问题，我们不的没考虑过，不过，以现在的形式来看，远远还没到那个时候，或许你这边呆的时间长一点，能够多影响一些人，或者我们的研究院，能够尽快的研究出这穿越的秘密，这种事情，才有几分可能，眼前，哪怕是你觉得效率不怎么高，也只能这样了！” 林无双默默无语，矿工他能再增加，但是，这矿就这么大，眼下已经是二十四小时没有间断的在开采了，就这样的话，那些矿工都没出现多大的缺口，总不成弄个几千上万人去挖吧，真要弄了那么多人，他还不知道把这些人都安置到什么地方去，那小小的矿洞，怎么都塞不进这些人去的！ 苏苏那边已经结束了检疫，很快，所有人都在战情室里见面了。 林无双去的时候，苏苏刚刚开始对所长和钱组长汇报，见到他进来，只是微微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基本上对来历不明的穿越者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针对性行为，而是这穿越者接触的明教弟子自行其是，这一点已经确认过，我们的安全等级下调了一级，不过，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该穿越者为年轻女性，容貌可能比较俏丽，目前没有发现她有同伴的迹象，初步判断，是单个的个体行动，而对于我们，对方或许已经有了一部分的了解，但是，鉴于穿越者的特殊性，捕捉对方的机会，基本为零，广平城里，如今在林小红的指挥下，外松内紧，这样做的目地，也仅仅是期待对方没有察觉落入我们的视线中，不过，这样的行为能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实在是不大乐观！” “任务是在正常执行中么？”钱组长问道：“林无双的消失，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像他的女人之类的，你们用什么理由稳住他们的！” “短期内，林无双的消失，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钱宁姬和曹芸娘，都是知道林无双的特殊之处的，很好对他们解释，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时间长了就不行了，林无双若是时不时的露个面，那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过，那依然有风险，所以，林小红的意思，按照我们之前的商量，在钱无病暗示我们对大越国动兵之后，有些事情就可以执行了，打虎营的加入，对我们来说算是好事，只要战端一起，大多数人的主意都会被转移！” “那就打呗！”钱组长毫不在意的说道：“对于留守在那边的你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这些源源不断的矿石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们怎么做，大的方向不能改变！” 第519章 好建议 “那个未知的穿越者的事情，我们双管齐下，尽快将她找出来，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钱组长继续说道：“不过，但凡有一丝可能，就不要在接触中威胁到对方的生命，如果她有同伴的话，倒是没有这个限制！” “明白了！”苏苏英姿飒爽的点头道。 “林无双同志在没有确定安全的时候，还是不能回去，我们不排除对方有极端手段！”钱组长说道：“你们要做好稳定人心的工作，这个就靠你们了！” 苏苏转身离去，林无双张张嘴，想要补充点什么，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除了开开门，在这个任务中，似乎还真的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不过，旋即他就安慰起自己来，若是没有自己，单凭他们几个，只怕想要收拢到清风营这样一支人马，还有大明朝廷的支持，只怕也是没那么容易的吧，这么算起来，自己还是比较重要的。 哗啦啦的传送带终于停止了，传送门中，苏苏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了，研究所里，似乎又恢复了日常的安静。 “其实，对于我们的特殊力量调查这个穿越者，咱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即使是同志们很努力，但是，这等绝密的事情，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得到消息的，林无双同志，你要有思想准备，我有个预感，这个突破口，只怕还是在明朝那边，而不是在这里！” “那我呆在这里，岂不是毫无意义！”林无双嘟囔道：“而且，我不觉得我妹妹会害我，或许，她只是想找的我而已！到时候，咱们有两个人都能在所里，甚至可以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同时开采矿石，那对国家做出来的贡献岂不是更大！” 说道这里，林无双看了看钱组长：“这个任务，不会是我们最后一个任务吧，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小型的铀矿的存储量是四万吨左右，照着我们眼下的这个开采量，只怕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开采完，你们总会有第二个任务的目标吧，这附近还有铀矿没有？” 所长无奈的摇摇头：“这是铀矿，又不是煤矿，虽然铀矿常常也是伴生着煤矿，但是，这铀矿的形成可是比煤矿难多了，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国家地大物博，每年为什么就区区一千吨的产量，真正算起来，咱们国家算是一个贫铀国了，哪里会这么巧，一个挨着一个就是铀矿！” “那总归是有吧！”林无双不甘心的说道：“反正那边打虎营数千人马，也是要在大越国打游击的，若是给他们一个目标，他们岂不是更加努力一些，更加有动力一些，甚至咱们都不用动手，直接让他们给咱们开采，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石头有什么用处，咱们付出的只是金银而已，金银我还真不缺！” “废话，你当然不缺！”钱组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国家大把的资源让你在那边装大款，你怎么会缺钱花！” 一边说着，他倒是一边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个建议似乎真的不错，眼下广平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了，咱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打开门来收购，要钱的给钱，要枪的给枪，这比咱们自己挖效率可多多了，这南边就算再没有大型铀矿，几个小矿还是有的吧！” “可不是！”林无双叫了起来：“刚刚所长说，产铀最多的应该是哈萨克斯坦，钱组，那是在西域啊，在丝绸之路上啊，你能想到在那边从这南边到北边走一趟，需要多少时间么，而且，光我过去还没有，这清风营得跟过去，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成事啊！” 钱组长看着所长，所长犹豫了一下，“或许这东南亚还有一些小矿，不过，就未必一定是在这越南了，而且，就算是有，这矿的品质都未必太好！” “能用不？”林无双不动这些冶炼提炼的过程，直接就问：“这些成色不好的矿石，有没有用处！” “无非是工艺复杂一些，提炼的效率低一些，当然是有用的！”所长点点头：“回头我会叫地质组的人，拿出个可行性的报告来，到时候交上级领导审批就是了！” “行！”钱组长点点头：对着林无双说道：“这几天就好好的休息吧，你的事情，上级已经关注了，想来很快就有专门针对这次事件的指示下来，你的这个建议，我也会一并回报上去，你安心的等待就好了！” …… 广平城里，苏苏从传送门里出来，林小红和大田站在他的身后，期待的看着他，在他们不远处，钱宁姬和曹芸娘，看到出来的依然是苏苏，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 “无双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你们看到我来去自如，就应该知道无双的情况了！” 苏苏示意想问话的林小红和大田稍稍等待，微笑着对着钱曹二人说道。 “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钱宁姬问道。 曹芸娘微微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无双安全就好，在这里他有危险，既然对方是和你们一样的异人，在这里咱们也未必能护得住他，先料理了那人，无双自然就能回来了！” “无双也是这个意思！”苏苏笑着点点头：“倒不是你们的夫君胆怯，只是他责任重大，我们不敢让他冒这个险，你们能够理解就好，若是钱伯爷在这里，想必也是能够理解的！” 说完了这些，他这才掉回头，对着自己的同伴说道，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忌讳身边的两个女人了。 “打虎营的事情，咱们继续，无双这边，两位林夫人要费点心思，不要因为他不再引起人心浮动，至于那个女人，那边也在查，想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我们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若是因为这么一个女人就乱了自己的阵脚，那说出去，倒是让人笑话了！” 林小红等人，齐齐点点。 “还有，那边强调了，这矿上的事情，一点都不能耽误，没准我们还要加大力度，我估计，如果那个女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只怕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矿！” 第520章 同行 是的，林巧巧注意到了这个矿了，再次进入这个时代，并且按照事先归化好的路线赶到广平城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矿了，有了前几次的经历，甚至还差点被官兵抓起来，她可不敢轻易的进入官府的地盘了，更别说主动的跑到城池里面去！ 她是跟着一支商队来到这里的，当然，托词什么的，她早就准备好了，反正他这商队的人的眼里，这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就是和同伴失散之后落单的，而急于赶到广平城，也是要和同伴汇合。这话他们或许相信，或许不相信，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巧巧是一个单身的女孩，年轻又轻还长得不难看，有一万个理由，让对方收留她了。因为清风营对这广平附近卓有成效的控制，他们也不担心会是什么山贼匪徒之类派到商队里面来卧底的，敢于打商队的主意的不法之徒，都不用清风营出马，早就被利阳民团和平越州的人马给干掉了。 商团的组成是五花八门的，有的是固定的商号或者是小家族组成的商团还好，但是，大多数所谓的商团，不过是一些散商或者游商，因为利益关系组织在一起的，这个商队也是如此，因为行商而且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行商，商队里自然不会有女人，林巧巧的到来，倒是很刺激了这些大老爷们们。 献殷勤套近乎的有之，暗地里打着龌龊的主意的有之，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想将这个女孩弄到自己床上去，不过，在几个莽撞的家伙在晚上宿营的时候，悄悄的摸进林巧巧住的地方的时候，所有想下手却被这几个家伙抢先了的人，都是一个个妒火中烧，这几个家伙，一摸进去就没了动静，更是让人想到一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一直到了天亮，这几个家伙才一脸疲色的从林巧巧的住处走了出来，别人要问点什么，这几个家伙，却是死也不开口。 既然这女人这么好上手，那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客气了，林巧巧全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依然跟着商队前行，直到又到了晚上，又有几个家伙效仿昨天的那几个家伙，又摸了进去，结果，依然和昨天晚上一样，一夜到天亮没了动静，知道天亮后，几个人才蔫蔫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一副精力透支的样子，而对于别人的询问，也是死也不开口，倒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两天晚上进去的家伙，互相对望的时候，不是那种志得意满的得意神色，而是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 商人们哪怕是精虫上脑，这脑子转得还是比一般人快一些，有心思灵活的，就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了，而这两批人又不开口，少不得就撺掇商队推举出来的头领询问他们，就算问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听听那些香艳的细节，准不会错的，在所有人的压力下，这几个家伙，终于顶不住压力，自曝其丑了，敢情，一进林巧巧的屋子，他们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人给制住了，外人以为他们********香艳至极的一夜，其实是他们苦逼的屋子里跪了一夜。 怕众人不相信，说的人甚至还挽起自己的裤腿，让重要看看他们乌青的膝盖，这一下，众人不信也得信了。 林巧巧身边那些觊觎的眼光，顿时就少了很多，倒是不少人琢磨起林巧巧的身份起来，尤其是林巧巧和他们一起去广平，是要找他失散的同伴的，一个女孩都这样，那他的同伴会穷凶极恶到什么地步，那就可想而知了。 不说是拿林巧巧当姑奶奶一路供着到广平，起码，到广平之前，是没有人再想到她宿营的地方去跪上一夜了，而一到广平，商队立刻迫不及待的和林巧巧分手，广平城里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大家能够少一事情就少一事情吧！而这个时候，商队才刚刚看到距离广平足足有十里之遥的矿山。 “女人都是惹祸的根苗，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漂亮越能惹祸！”一个老一点商人，看着林巧巧走向矿上，叮嘱着自己的儿子道：“在外面行走，这一点一定要记清楚，在女人身上吃亏甚至倾家荡产埋骨他乡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其实，我觉得柳掌柜他们几个，胆子小了点，这女子最多就是练过几天拳脚，大家豁出脸不要，难道还拿不下她？”他那个年及弱冠的儿子，有些贪婪的看着林巧巧的背影，嘴里嘀咕道，来广平做生意的，本分的商人可远远比这些不是正路子的商人少，少年有这个认知，也不奇怪，伤天害理的事情，没人见到的时候，干了也就干了，没人管两只这样的商队见到了互相打劫都有可能。 “还敢顶嘴！”老商人给了自己儿子脑袋一个暴炒栗子：“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女人这么妖孽，万一和清风营有关系，真做了她，你担保咱们这商队里人没人泄露出消息去，到时候，怕是这地方就是咱们的埋骨之处了，就算她和清风营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的同伴知道了这消息，都不用花银子，只要将这消息传到林小夫人那里，咱们这些人都死定了，林小夫人可见不得欺负女人的事情！” “所以，你给老子安分点，还看，麻痹的，这次回去就给你说个媳妇，你这小子越来越管不住了！” 商人父子的谈话，已经渐渐走远的林巧巧，根本就没有听见，即使听见，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制服几个心怀不轨的普通人，对她来说毫无压力，而她感兴趣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普通人。 而在距离城池还很远的地方，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聚居点，看起来还有不少拿着武器的民兵，这些东西可是比那索然无味的商队让人敢兴趣多了，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头，她慢慢的走了过去，她希望在到了那个山包之后，能够观察到更多的情况，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第521章 狐狸和猎人 劳工营？基本上不用太多的判断，林巧巧就判断出来前面这个聚居点的兴致，那些武装士兵和监工的模样，简直就是招牌，而那些面无表情一个个挑着石头走来走出的，显然也不是什么心甘情愿的样子。 不过如此！她对那些劳工或者是苦工或者是奴隶们，根本一点都不关心，倒是她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些监工和士兵们的武装，令得她有些失望的是，那些监工和士兵的武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夸张，一个个都挎着现代武器戴着钢盔的穿越军队模样，看起来，这些监工和士兵们，和她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这个时代的武装，也没多大区别。 顺便说一句，看清楚这一切，可不是靠着她的肉眼，而是得力于她手中的施华洛世奇望远镜十倍望远镜，这也是她这次来带的辅助装备之一。 视野中，几个士兵，似乎朝着这边看了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么远的距离，肉眼可看不到趴在山包上的自己。 “别动！”一个有点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脖子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而且，微微的疼痛传了过来，她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这种情况教官是怎么说的？嗯，对，不要做出任何让对方误会的动作，不要让自己的生命浪费在一次毫无希望的反抗中，人活着才会有机会，死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尖锐稍稍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一点，她才小心翼翼的微微侧首，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令得她心里砰然一动的是，对方的面孔上，居然涂抹着草汁泥土什么的，很明显，这是用来伪装的，要不然，她不会一点都没发现对方靠近自己。 “趴着不要动！”年纪的面孔将手里的刀尖从她的脖子里微微退了一些，便停留在她脖子附近不动了，人慢慢的蹲下来，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摸索起来，转眼之间，她身上携带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零碎，被对方一一都掏摸了出来，丢在了地上，然后就听得他唿哨了一声，不远处的草丛了，又窜起来了几个人影。 后来出现的人影，将地上的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然后有人上来，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将林巧巧的双手从背后绑了起来，然后，一直在她脖子附近的刀尖，才终于离开了她的脖子。 “好了，站起来！”那年轻的面孔将手中的长刀收起来，咧嘴笑了一笑，大家轮流在这矿山附近蹲守，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奸细，他此刻心思可高兴坏了，尤其是奸细还是个年轻女人，这和统领交代要主意的奸细可就太温和了，弄不好，统领要抓的这个奸细，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呢！ 不过，下一刻，他的笑容就笑不出来了，这个女人扭头过来的一刹那，他已经傻眼了。 “大小姐，怎么……怎么会是你！” “大小姐？”林巧巧一愣，这可不是她指望听到的称呼，不过，她脑子转得可灵活了，显然，这是发生了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对方将她当作某个他认识的人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她佯装愤怒的看了对方一眼：“你们在干什么？” “田统领让我们兄弟在矿山附近轮流蹲守，看有没有奸细自投罗网，小的看到大小姐从小的蹲守的地方走过去，没看见大小姐的脸……”那年轻面孔显然急于解释，不过，这话说道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眼下的这情况还用说么，傻子都知道，他把大小姐当作奸细给拿了！ 再一想到自己刚刚肆无忌惮的在大小姐身上乱摸，他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下可完蛋了，这次自己就是千手观音只怕这手也不够砍的了，田统领当初教自己怎么对犯人搜身的时候，可没有说如果犯人是自己大小姐该怎么办啊！ “混蛋，还不快点放开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林巧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管对方将她当作了谁，她只知道，对方显然很怕自己，这个时候不趁机脱困，那也就太不会把握机会了。 “是，是，是！”年轻面孔连连答应这，伸手就要去为她解开背后的绳子，林巧巧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果然，这个时代的人大都是脑子简单的家伙，随便一吓唬就吓唬住了，不过，自己自由之后怎么办，要放到这几个家伙，好像有点难度，那几个家伙隔的太远了，杀了他们？这似乎有点下不去手啊！ 身后的年轻面孔，仿佛是不敢触摸她的肌肤一样，一碰到她的手臂，就立刻的缩了回去，林巧巧正疑惑间，只见那年轻面孔转了过来，脸色微微变得古怪起来：“对了，大小姐，小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今天早上不是大掌柜和大小姐一起去的利阳么，如今怎么大小姐孤身一人在这里，大掌柜却不见人影！” “哦，他先去了，我听说这边在抓奸细，好奇过来看看！”林巧巧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回答，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年轻面孔脸上的古怪之色，在她说出这话之后，慢慢的变成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笑容她熟悉的很，以前她那些同学小把戏得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容。 “你说的那个大掌柜根本没有和你们大小姐一起去利阳，是吧！”她叹了口气，问道。 “当然，大掌柜的如今在府里那里舍得出来，就算咱们夫人下令，只怕他都不会出来！”年轻面孔得意的笑道。 “所以，既然我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我就不是你们大小姐了！”林巧巧看了看对方，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样的语言陷阱来试探他，这样的问题，不管她怎么回答，只要她不是真正的那个“大小姐”，答案肯定都是错误的。 “还别说，你这易容术还真不错！”年轻面孔泥糊糊的手，居然就这么伸了过来，在她脸颊上摸了摸，直接留下一个黑印：“这捏起来和真的一样，有这本事的，怕是也只有那位方二爷了！” 说完，他脸色一顿：“不过，咱们老爷说的对，再狡猾的狐狸，都是斗不过好猎人的，这位姑娘，跟咱们走一趟吧！” 第522章 找到组织了 林巧巧还是进了城，如愿以偿的进了这个她很好奇的城池，只不过，是被人绑着押送进去的，这个倒是她没有意想到的。 要说害怕，她还真未必有多害怕，只不过这种方式还是令她有些郁闷，在致命的威胁离开她之后，她自身的安全其实已经不用多担心了，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在被押送进城的途中，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这样被人逮住了送进城去，这效率比起她自己到处瞎晃荡要高的不知道哪里去了，虽然有些不大舒服，但是，至少她可以最短的时间见到这座城池的首领，甚至是那个疑似她的哥哥的“林无双”。 可惜的是，她的这个想法，似乎有些一厢情愿了，进了城，这几个脏兮兮的家伙倒是招来了一大群的同伴，如临大敌的将她待到一个建筑里，正当她心里暗自觉得对方有些大惊小怪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些淡定不下来了——他被移交到的这群士兵手中，赫然就是她在城外希望看到那副情形，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她绝对不陌生的枪械，而且，看着对方持着这些现代武器的模样，她绝对相信，对方不是一群不知道他们拿着的是什么的土包子，自己稍微有些异动的话，没准真的就有生命危险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冒险了，在还没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立刻离开的，要知道在进城的路上，那抓住她的士兵也仅仅是用眼睛盯着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刻都在对方的视线中，而是随时都有两个以上的枪口在对着她。 两个俏丽的古代女孩，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下，进入了她的视线，这些人居然连屋子都不让她进，就在这庭院当中，打算“审问”她么？ 有人搬来凳子，林巧巧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手长时间的被绑在背后，让她感到有些发麻，而眼前的这两个女孩，似乎也没打算让人给她松绑的样子。 林小红和苏苏脸上都有一副很奇怪的神色，甚至都没有加以掩饰，显然林巧巧的容貌，让两人感觉都是有些怪怪的，韩俏俏的事情摆在那里，如果此刻将韩俏俏叫道这里话，那么，此刻那就是活脱脱的一队双胞胎的模样，没有人会不相信。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苏苏先开口。 林巧巧登时就是一愣，这样的开场白，显然又出乎了她的意料，今天出乎她的意料的时候，简直太多了。她摇摇头，自己哪里来的什么双胞胎，这不是在胡扯么？ “有点意思！”苏苏看了看林小红，示意自己的好奇心被满足了，眼下就算不说话，他们也猜得出，这个女孩和林无双怕是有点关系，当然，也不排除这天底下有那么巧的事情，敌对实力打听到林无双对韩俏俏的事情之后，特意挑选了这样一个和韩俏俏容貌酷似的女孩来这里，不过，这种几率之小，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你是从哪里来的！”林小红问道，她没有问对方是什么人，而是直接问对方的来历，在她的身后，是亲兵们带过来的那些从林巧巧身上搜出来的零碎，她指指零碎：“这些东西，可不是大明朝应该有的东西！” 林巧巧环顾四周，突然感觉有点好笑，这四周一个个看起来好像金三角的毒枭武装一样，居然说她带来的这些装备不应该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这位姐姐，你确定你不是在说相声么？ “我来自哪里，难道你们不知道么，如果你们不知道的话，那你们去问问你们的首领，那个叫林无双的人，我想，他就不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哎呦，还是一个小辣椒！”林小红笑了起来，真的笑了起来，她怕的是对方不开口，只要对方愿意沟通，她自觉要问的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并不难，尽管，她看起来和对方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对方如果在那里装哑巴，她还真未必敢用些过分的手段。 “就这些东西，可说明不了什么东西!”她指指四周的亲兵们：“若是你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们，而是在城外某个地方看到他们，你会觉得，他们是和你来自一个地方吗？” 林巧巧不说话了，林小红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她。 “李自成，康熙，蒋介石！”林巧巧想了想，说出了三个名字，眼下这个时代是明朝，她是确定的，但是，她说出的这三个人，可以说代表着三个时期，都是在眼下这个时代很久很久以后的时期，如果是这明朝土生土长的人，听到耳里，只不过觉得这是三个人名而已，但是，若是对方来历和她一样，那么，就会明白这三个名字的意义。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居然用三个名字就可以鉴定出一个穿越者的身份。 果不其然，这三个名字说出来之后，审问她的两个女孩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孩就吩咐道：“给她松绑！” 就这些？林巧巧揉揉酸麻的手腕，很是不忿的说道。 “给你这份优待算不错了，你以为呢！”林小红翻了翻白眼，“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我提醒一句，咱们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轻举妄动，除了这里这些枪指着你，屋顶上还有人呢！” 哼！林巧巧哼了一声，抬头望了望，没有看到人，不过，她相信对方没有骗她，没准这个时候，真有几只狙击枪对着她呢，她是来寻亲来的，又不是来寻死来的。 “好吧，既然是这样，大家都简单些，你自己说说你吧，怎么到这里的，来这里干什么，而且，身上还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女孩有这本事能够弄到这些东西！” “你们真是啊!”林巧巧不接她的话茬，对方有问题要问题，她还一肚子问题要问对方呢，比如说，那个林无双到底是不是她的哥哥，来这里的穿越者，一共多少人，他们来这里又有多久了，而且，他们能够自由的回去么？ 第523章 重逢 林无双再次回到广平，有一种令他脱离牢笼重获自由的感觉，尽管这个比喻并怎么恰当，但是，在研究所里的大半个月，对他来说，还真是比较郁闷的半个月，处处被人看管保护甚至限制与外界交流，那些囚犯可不就是如此么，而回到这个世界，这些束手手脚的拘束，就再也不存在了，他怎么没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感觉。 一如既往的微微眩晕之后，他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影，钱宁姬，曹芸娘，林小红，苏苏，还有让他感觉光线都被对方挡完了的大田。 “巧巧呢！”他朝着自己的两个女人笑了一笑，将她们拥在怀里。 “在外面呢！”林小红笑着回答：“不光是巧巧，还有俏俏，这几天这两个女孩子只差结拜姐妹了！” 说完，她还抿着嘴朝着苏苏看了一眼，林巧巧和韩俏俏相貌相似，或许可以用巧合来形容，但是，苏苏和钱宁姬之间的轮廓有三分相似，那就无非解释了，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这大明朝某个地方，也有着一个和她林小红容貌颇为接近的一个女孩。 两个女孩在屋檐下喁喁低语，不过，时不时的两人就心有灵犀的朝着这边的屋子里看上一眼，或许，说的什么，两人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们的注意力，只怕大半都放在那即将走出来的人身上，韩俏俏还好，她起码知道对方是谁，而林巧巧就有些忐忑了，林小红将她想要知道的东西，从她的的嘴里套得干干净净，却是很促狭的没有告诉她最希望知道的问题，只是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而眼下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候，林巧巧就算这些日子来已经觉得自己很坚强很沉着了，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口腔里蹦出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轻轻打开，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嗯，和她记忆中的微微有些不同，好像多了几分干练，几分沉稳，几分那种自信足足的成功人士的气质，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林无双就是她一直想象中的那个林无双，她的亲哥哥。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中流了出来，自从那一天晚上起，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害怕，担忧，委屈，似乎都随着这两行眼泪蓬勃而出，她想开口叫住对方，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僵硬了，全身唯一能活动的器官，就是那在不断的分泌泪水的泪腺。 “傻丫头，哭什么呢！”林无双心疼的一把搂过她单薄的身子：“好了好了，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不要哭了，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巧巧终于“哇”的一声，靠在林无双的肩头，大声的哭了起来，嘴里呜呜咽咽的不知道说的些什么，神情十分的激动。 林小红等人，看着这个场景，微笑着离开了这里，留给他们兄妹一个说话的地方。 “别哭，别哭，乖！”林无双拍着他的肩膀，两年前，林巧巧十六岁，如今她也是十八岁的女孩了，哪怕是在她在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但是，终究不再是那个青涩的穿着校服找他拿零花钱的那个女孩了。 庭院外面，韩俏俏还是挺好奇的：“苏苏姐姐，巧巧没错了吧，真的是林大哥的亲妹妹！？” “当然没错了，你没见她和你多相像么，当初你林大哥可是误认你就是他妹妹了的呢！”苏苏含笑说道。 “那我还是沾了巧巧的光了！”韩俏俏吐吐舌头：“对了，我去给我姐姐说，我们姐妹要大摆宴席，为林大哥和巧巧接风洗尘，这是天大的好事，应该让所有人知道，哎呀，我忘记了，这府上的人都叫我大小姐，巧巧知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生气，觉得我有些过分了，回头等到她和林大哥叙完离情了，我得去给他解释一下，万一生我的气，我就完蛋了！” “不会的！”苏苏笑了起来，有些为这女孩的率直感到好笑，：“对了，方家铺子那边，最近你有没有过去，这可是你小红姐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大牙他们撤回来的！” “我都说过了，方大哥和方二哥不会做对咱们广平不利的事情的，都是下面的那些人胡作非为，非得好好的惩治一下他们，连累自己的主人受这无妄之灾！”不明真相的韩俏俏一脸我早知道就这样的样子：“我前天就去了，可惜方大哥好像染了风寒，不让我看他！” “风寒啊！”苏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得好好的修养，他这是为你好，你现在每天多少事情，若是你因为他的缘故沾染上了风寒，那可就要急坏人了！看你方大哥的事情不着急，等他好了再说！” “嗯！”韩俏俏点点头，看看那边的院子：“苏苏姐，你猜，林大哥和巧巧现在都在说些什么！” “那我可不知道！”苏苏笑道：“毕竟他们兄妹也有一两年没见了，要说的话可多着呢，你要是事情忙，你先去忙你的去，回头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林无双和林巧巧说些什么，倒不是苏苏一点都猜不到，不过，猜这些东西，有意思呢？与其猜猜此刻她们两人的说话，还不如猜猜身边钱宁姬和曹芸娘的心思呢，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小姑子，这两个要强的女人，要是没点心思才怪了，不过，按照一般的家庭关系来看的话，只怕今后这林巧巧在她们两人面前日子都非常好过，毕竟，不管是哪个男人的老婆，都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小姑子的。 “这事情宁姬姐姐就先不要说出去了！”林小红仿佛和苏苏想到一处去了，等到韩俏俏一离开，她就回过头来：“林巧巧的事情，有点复杂，暂时先不要让朝廷知道的好，这对巧巧有好处！” 钱宁姬有些不满的看着林小红：“我是林家的人，小红你以为我会给谁说出去呢？” 在场的不属于穿越者的，就只有钱宁姬和曹芸娘了，林小红觉得有必要给这两位解释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如今朝廷和我们合作的挺好的，我们也不想节外生枝，只不过巧巧的事情，得问问巧巧自己的意思，她可是一个人千辛万苦的寻到这里来的，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先问过他的意思的好！” 第524章 两个消息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无双和林巧巧才从庭院里走了出来，林巧巧两眼虽然依然通红，但是情绪明显的已经平静了不少。 “宁姬，芸娘，你们带着小妹四处走走，然后安排一下，今后这里也就是她的家了，总不成在自己家里还迷路！”林无双对着自己的两位夫人说道，林巧巧躲在他的背后，对着自己的两位嫂子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曹芸娘不疑有他，立刻亲热的走了过啦，握着林巧巧的手，倒是钱宁姬有些狐疑的看了林无双一眼，见到林无双表情不变，也走了上去。 等个三个女人离开了这里，林无双才对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摆摆头：“进去说吧，有些话当着巧巧的面说，怕她有些尴尬！”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等到大家坐定，林无双缓缓的开口道。 “先听坏的吧！”苏苏和林小红异口同声的说道，两女的思维这个时候，出气的一致，大田倒是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慢开口一步，他这不同意见，就说不出去了。 “坏消息就是巧巧的确不是独自一人就到了这里来的，她实际上身上开肩负着勘测这个世界的任务，而且，很令大家不想见到的是，在她身后支持她进行这一切行为的，并不是咱们国家！” “柯尔特1911的生产国？”大田倒是一点都不奇怪这样的坏消息，尽管这消息带来的压力，未必比面对几百几千这个时代的武装会小一点。 “不错！”林无双点点头：“而且是类似咱们研究所这样的基地，只是米国人似乎在巧巧身上没有花费多少资源，不知道是因为没引起重视，还是他们的步子太小！” “这还真是一个坏消息！”林小红蹙眉，显然这个情况是大家预料到的最坏情况，但是他就这么发生了。 “那么好消息呢，坏消息说完，总归有好消息让人高兴一下吧！”苏苏看着林无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丝笑意：“让我猜猜，林巧巧同学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位林巧巧同学应该身具和你差不多的能力，只不过没有你掌握的熟练，不过，这应该不算，嗯，刚刚你们在里面谈了那么久，想必你也给他解释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难道说，林巧巧同学打算弃暗投明重新投入祖国的怀抱的么！” “这个也不算！”林无双笑着摇摇头：“找到了我，巧巧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到米国人那里去了，怎么说，就算没有意识形态上的差别，这米国人的一些做法，也令得她感觉到很厌恶，能够离开他们，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他有些担心咱们的爹妈，我告诉他如今咱爹妈都已经被国家保护起了，这最后的一丝后顾之忧她也没有了，所以，她是肯定要和我们一起的！” “这都不算好消息，那么，我还真有些好奇你的好消息是什么了！”林小红眼中神采闪动，有些期待的问道。 “我们这个项目的投入，可是米国人的百倍不止，所以，咱们能第一时间发现我身上这种能够影响到身边人的特异之处，但是刚刚巧巧告诉我，米国人可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两方研究的方向有很大的区别，侧重点不同，造成的认知也就不同，迄今为止，在米国方面，能够自由来往这个时空的，仅仅只是巧巧一人，而今后巧巧也没打算再回到他们那里去，所以，如果没有再像我和我妹妹这样的人被米国人掌握的话，基本上，我们可以确定所谓的对咱们的人物目标造成阻碍的竞争势力，暂时是没有办法将他们的力量延续到这个世界来的！” 林无双总结了一下：“所以说，这个世界，还是可以任我们任意挥洒驰骋的，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三人齐齐点头，从这事情一开始到现在，还真是这个消息最安人心了，看来，米国人的异时空探索计划，还刚刚在萌芽状态，就被这一对兄妹的重逢给扼死在摇篮中了，他们也不必担心那天突然有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高科技突击队摸进这里，给他们来一个斩首行动了。 “这事情要立刻给上级汇报！”林小红提醒道，“一旦林巧巧没有被及时回收，米国人肯定会分析各种可能性，没准会对咱们国家做些试探，将消息及时传回去，国家就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了！” “我正有这个意思，等到给你们说清楚了，我打算带着巧巧回一趟研究所，给所里说清楚一下她的情况，还有，巧巧离开家里太久了，我们想回去一下父母！” “行，苏苏你也跟着一起去吧，这么高强度的传送，有你在身边大家都放心一点，以前一个月传送一回，今天一天都传送两回了！”林小红点头同意：“不过，回去了之后，别呆太久，打虎营这边已经在整军，两日之前他们就已经开拔到了广平附近，这些人长时间的我可不敢放他们在咱们身边，还是快快打发走的好，你早点回来，还可以送他们一程，他们往那里打，打到哪里，所里的指导意见也一并带回来，或许，我们还需要一点物资，回头我会派人在他们军中点检一下，你没见到，眼下咱们清风营看着打虎营的人，都是拿鼻孔看人的，以前没比较大家还不怎么觉得，此刻和清风营的那些兵比较起来，咱们的兵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阔少，那份得意劲儿还真是没法看。” “一旦得到许可，巧巧会及时加入到任务中来，我也会顺便教她一些如何使用自己能力的经验，有她的加入，至少咱们以前利用我这传送的能力，再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林无双嘿嘿一笑：“毕竟，现在是了备件了不是！” 一刻钟后，听到林无双和林巧巧要回去看望父母，钱宁姬和曹芸娘二人，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对望了一眼，最后，从来没有在传送门前吃过瘪的曹芸娘，才怯生生的问道：“夫君，我和姐姐，可以一同去见见公公婆婆么？” 第525章 回去 钱宁姬知道的传送门，而且也亲眼见过林无双的传送门，那是在通州林家的老宅子了，她和他的父亲还有小百合三人，一起研究为什么林无双会消失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的事情，事实上，当初如果不是林无双用面粉让传送门显现，她连看都看不到。 但是，曹芸娘就不同了，传送门什么的，她不大清楚，她也没主动的去过问林无双的那些异术，但是，她可是死心塌地的相信林无双，在她看来，自家相公愿意不愿意带着自己去拜见公公婆婆，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能不能去那个神秘的昌南国，她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看到钱宁姬在曹芸娘问出话来之后，也是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林无双沉吟起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夫人能不能穿越他打开的传送门，按理来说，这两个女人，可是最应该被她影响的两个人了，还有什么人比夫妻之间相处的时间最长呢？哪怕是钱宁姬经常在外面跑，但是，就是这样，她和林无双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比林小红大田等人相处的时间长，更别说在林无双身边轮换的那些亲兵了。 林无双很想答应她们，但是，这玩意却是他不能掌控的，他害怕担心出现一人能随他过去，而另外一人被传送拒绝的情况，那样的话，哪怕是说他没有偏心，只怕也说不过去了，对着这两个女人，他就是解释得天花乱坠可未必有什么说服力，基本上，对着他们解释什么虫洞之类的理论和和一群现代人对着原始人解释他们生火的时候发生了那些化学反应差不多，民之患不在寡而患不均，真要出现了这种情况，只怕他怎么都要伤了这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的心了。 “这个，我很难对你们解释！”想了想，林无双对着他们两人说道：“你们能不能随我去看看公公婆婆，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别看我们大家，小红他们也做不主，你现在看到的是小红，苏苏和大田，你们不知道，当初在那边准备跟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呢，他们过不来，可不是我不允许！” 他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道：“我可以带着你们试试，但是，我话说在前面，万一你们中谁真的不能随着我过去，或者都不能随着我过去，那绝对不是出自我的意愿！” “相公愿意就好，真要是不能过去拜见公公婆婆，那也是因为我没这个福气！”曹芸娘倒是很看得开，实际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无双肯这么温柔的给她解释，她已经觉得很幸福，而她刚刚还在后悔呢，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相公一口拒绝了那才叫难堪呢！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的，我马上叫人去准备礼物，芸娘，咱们也回屋子梳洗一下，这个样子去见公公婆婆可是失却了体统！”一向淡定的钱宁姬，听到林无双答应，也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还有，派遣相公来的将军，是不是咱们也要备上一份礼物，哎呀，我头有些乱了，小红妹妹，你指点指点我们，到了那边，我们连演礼都不会，那岂不是给相公，给大明丢人！” “丢什么人！”林无双摇摇头，看到当初那个青涩任性的女孩如今已经变成一个雍容刚强的小妇人如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怜惜的笑骂了一句：“不过是做儿媳的去见见公婆，只要心意到了怎么都不丢人，我家宁姬可不丑，怎么，难道还是丑媳妇怕见公婆？” “还真是有几分害怕的！”钱宁姬低低的说道。 “嫂子别怕，有我呢！”林巧巧挎住钱宁姬的胳膊：“再说了，我爹我娘可好了，一点都不凶恶，你不用担心的，以前我娘就老唠叨我哥哥的婚事，但是我哥哥到时候找不到老婆，如今我哥哥不仅仅带了老婆去见他们两人，还一带就是两个，他们两人啊，怕是连高兴都来不及了！” “礼物就不用带了，走亲戚窜门而已！”林小红也在一边笑着点点头，林无双的这个举动，显然是有点违反纪律的，不过她可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人，现在反对，那可是连林无双一家子都得罪了，那今后的任务，只要这家子稍稍不配合一下，那就够她头疼个三天三夜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是顺水推舟的好。 饶是如此，等到两个女人梳洗完毕打扮停当，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后了，而这个时候，林巧巧还作怪了一下，弄了一套曹芸娘的武将服侍穿在身上，乍一看，就好像两个宫装丽人身后带的一个武将保镖一样。 “这样可以了么！”两个女孩样子还是有些忐忑，林无双叹了口气，微微一凝神，传送门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林无双对着林小红等人挥挥手：“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他当先一步跨进了传送门中，钱宁姬和曹芸娘微微一愣，闭上眼睛，紧跟着自己的夫君走了进去，想象当中的各种拒绝，并没有出现，等到她们睁开眼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到一个宽阔的大厅里面，而几个喷洒着可疑白雾的怪物，正一边吐着白雾，一边朝着她们逼了过来。 “别害怕，站着不动就成，不会伤害你们的！”林无双的声音在他们耳边想起，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得林巧巧那有些俏皮的声音也叫嚷起来了：“哥，咱们这边是这样检疫的啊，这可比米国人的人性化多了，每次我从那边回去，都要走好长的一段走廊，这里不动就能完成检疫，实在是太棒了！” 林无双微笑不语，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妹妹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实际上，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紧张的。 大厅对面的控制室里，刚刚送林无双过去没几个小时的所长和老钱，还在等候着林无双的消息，而传送门的突然打开，哗啦啦的出来了这么一群人，已经足够令他们两位目瞪口呆了，而更令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这随着林无双一同回来的人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第526章 陌生之地 钱宁姬睁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或者说，陌生的国度，这里的没一件东西，都是她前所未见的，嗡嗡作响的机器，柔和的但是看不到火焰的灯光，还有那些看着他们疑惑却是微微带着一点疏远和谨慎的目光。她情不自禁的往自己身边的男人挪了挪，这种潜意识里寻求庇护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侧首看着身边的曹芸娘，这个看起来比她胆子小不了多少的妹妹，似乎这个时候，比她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她甚至在她的眼里，还看到一丝丝的惊惶，只不过，这份不安，被她很好的压制了下去。 透明的大门轻轻的打开，林无双领着他们走了出去，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微笑的对着林无双说道：“欢迎回来，林少校，他们在战情室里等着你！” 林无双点点头：“给他们安排点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我汇报！” “相公！”钱宁姬见到他交代了别人，好像要暂时离开，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林无双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巧巧招呼一下她们两个，他们会带你到别的地方稍微等待一下，需要什么只给给他们说，这里管制的区域比较多，不要乱跑，顺便给他们介绍一些小常识吧！” 林巧巧懂事的点点头，这里无疑就是和自己当初在的那个军事基地一样的所在了，还不知道在地底下多少层呢，别看这里没多少武装人员，但是，肯定到处都是戒备森严的，自己好好点，两位嫂子可是真真正正的古代人，一点这里的规矩都不懂的。 林无双随着那个年轻人而去，一个面貌交好的女孩子，将他们带着一个大大的房间里，然后对着他们微微笑了笑，拉上门退了出去。 “连茶水都没有么？”钱宁姬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这里的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都让他微微感到有些不安，唯一令她感觉到心里踏实的地方，就是来到这个，见到的所有人都是和她一样的黄皮肤黑头发，从这一点来说，至少这个昌南国的人，和大明至少是同文同种的。 “茶水当然有！”林巧巧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隐藏的小冰箱，，走了过去，从里拿了几瓶果汁出来，递给自己的两位嫂子。 “别见怪，这里和你们那里的礼仪，稍稍有点区别！”她嘻嘻笑着：“不过，倒是感觉自在多了，看来，我还是适合在这里！” “无双不会受到责罚吧！”轻轻的啜着手中的酸酸甜甜的饮料，曹芸娘突然冒出了一句：“无双在这边可是有军职的，若是他上面的将军，知道他随意带着女眷进入大营，会不会狠狠的责罚一番无双！” “应该不会吧！”林巧巧不大确定，她也不清楚林无双从那边带几个大活人过来，在这里是个什么样的章程，不过，这种事情，想来在今天应该不是他们谈论的事情的重点，重点应该是自己的事情吧！ “放心了两位嫂子，现在我也可以帮上我哥了，有我和我哥这样的本事的人，在咱们这里，可不是很多么，他的上司应该是会考虑到我们兄妹的这一点的！”她想了想：“就算我哥他违反了纪律，想来也就是个口头批评几句的样子，再多只怕就没有了！” “什么是口头批评！” “就是骂上几句，过去了也就没事了！”林巧巧解释道，突然噗哧一笑，“两位嫂子，你发现咱们的装扮和这里的人有什么不同没有，是不是有些古怪的感觉！” 两女齐齐点头，相对这里的风格，她们的打扮的确是隆重华丽了一些，这个不用林巧巧说他们也感觉得到，。 “等到咱们出去，我带你们去买衣服，买很多很多的新衣服！”林巧巧眼珠子转了转：“我还没来过北京呢，一定要让我哥哥好好的出下血！” “北京？”钱宁姬的注意力，处在时刻都在吸收信的信息的状态，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她熟悉的地名，她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是啊，北京！”林巧巧见到她一脸的疑惑：“我哥没给你们说这边的事情么？” “相公对这边的事情，一直都是不问的，我们也从来不问他！”钱宁姬摇摇头：“就算问了，好多东西我们也不懂，相公和小红他们嘴里，总是能蹦出我不明白的词儿来，有时候，看到相公和小红他们谈笑风生，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钱宁姬缓缓的说道，似乎有点哀怨，她现在好像明白了林无双的感受一些感受，哪怕是她从到来到现在，一直都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仪态，对见到的这些奇怪的事物，什么也没问，但是，她眼中所见的东西，几乎每一样都超越了她的认知，而她的相公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的，就算是一件普通的东西，或许要对她形容，都是要形容半天她才能够略略明白一点吧，听得再多，也不如亲眼见一见，亲手摸一摸来的有感觉一些。 “是这样的啊，那让他来告诉你们吧！”林巧巧哦了一声，似乎关于这边的情况，自己哥哥并没有对嫂嫂们说什么，那哥哥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考虑，自己还不不要随便多事，打乱哥哥的安排计划的好。 半个小时之后，刚刚带着林无双离开的那个年轻人，重新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在他的身后，林无双和两个中年人，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欢迎，欢迎，欢迎三位！”研究所所长伸出手来，和林巧巧重重的握握手：“欢迎林小姐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你的情况你哥哥已经给我们说了，林小姐心怀祖国，让我们心怀甚慰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巧巧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一位领导，而且，林无双还在领导身后微笑着看着她呢，这个时候，该怎么反应，她可是清楚不过了。 “钱姑娘，曹姑娘，也欢迎您们两位，来我们这里做客！”所长伸出手去，陡然觉得有有些不妥，立刻双手合拢，对着钱曹两人拱了拱手：“都怪林少校没视线通知一声，有些怠慢两位了！” “这位将军，你不会责罚无双吧！”钱宁姬看着面前这个人，不大确定的问道：“巧巧说无双犯了你们的军规来的！” 第527章 等着 “哈哈哈哈！”研究所所长爽朗的大笑起来，指着身边的中年人：“我不是将军，他才是将军，算起来，林少校应该算是他的部下，所以，你问他吧！” 钱宁姬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都微笑不语的中年人，隐隐感觉此人有点熟悉的样子，但是，她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无双是应该提早说一声的，我们不清楚这样会不会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惩罚他也没多大用处了，这笔账，先给他记下了，若是他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再一起好好的算算！” “那谢谢将军了！”钱宁姬嫣然一笑，最担心的事情搞定了，她心情大好，身边的曹芸娘，也是露出了和她脸上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小子艳福不浅！”老钱嘀咕了一句，他在报告中已经不知看到过这两个女人的名字多少次，不过，此刻见到真人还是第一次：“好吧，带着他们好好的去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那我刚刚给你说的事情！”林无双追问道：“多长时间才有结果！” “你的事情我能做主，但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好不好！”老钱眼睛一翻：“这个得首长点头，我会尽快去汇报的，你别着急成不成！” “我能不着急么，我妹妹两年都不没见我父母了，我爹妈都忘记他们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呢！” “等着！“老钱哼了一声：“对了，回头有人会过来问问林巧巧，尤其是他在米国的那段经历，你懂的，这是规矩！” 几个人再说了几句，就分开了，大家都各有个的要紧事情做，这一切都是林无双带来的，而唯独林无双这个罪魁祸首，却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而眼下他的任务，似乎就是陪伴他两个有点不知所措的娇妻。 林巧巧稍后一点，被几个严肃的人带走了，这是保卫组的人，林无双认识，有些事情可以相信林无双，但是，有些事情，显然老钱还是要弄清楚的好，这大概就是相关的审查吧，林无双并不担心。 在研究所里，林无双有着自己的屋子，虽然他每次任务回来，他可以到自己的以前的那个小房间里休息睡觉什么的，但是，显然这样的条件是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和待遇的，在所里，他还有一套房间，那是按照酒店的标准装修的房间，尽管这个房间从装修好之后，他呆的最长的日子，也就是这最近这大半个月了，但是显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家了。 而此刻，这个家的俩个女主人来了。 “我感觉你们的将军好像很好说话！”进入了房间，将大门一关，这屋子里就属于他们三人的世界了，曹芸娘得知这里是属于自己相公的屋子，早就忍耐不住身上的那些繁重复杂的衣裳的她，已经忙活了起来，浴室里那清晰得纤毫可见的大镜子，引得她一惊一乍。 “能不好说话么，就指着我干活呢！”林无双舒坦的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不断传来曹芸娘的惊叹声，微微笑了起来：“芸娘这样子，真像一个小孩子，你可就比她稳重多了！” “她可不是小孩子，我敢保证，她不明白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去碰，这丫头小心着呢，也就是因为你说这些都是咱们家的，她才这么兴奋，你看，等会咱们说完话了，他一准要缠着问你很多的问题！” “是要问很多问题！”林无双一想都有些头疼起来，大概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给一个古代人解释现代的各种东西和知识了吧，“待会等巧巧回来，若是她还有精神，让她来为你们解惑吧！” “巧巧也和咱们住在一起？”钱宁姬脸颊微微一红，有小姑子住在一个大屋子里，那很多话很多事情，可就有些不方便了。 “也是！”林无双一愣，“所以应该会安排她的，这方面所里还是不会亏待我们的，嗯，不用担心这个了！” “说到巧巧！”钱宁姬想起先前林巧巧的失言：“巧巧先前说，她要带我们去买衣裳，她说她好从来没有来过北京，要狠狠的花一点你的银子，银子什么的就不说了，这些花销咱们不在乎，不过，他说北京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说，这昌南国的国都和大明的国度，都是同样的名字么？” “不光是同一个名字，还是同一个地方呢？”林无双觉得这个时候，是要给钱宁姬解惑一下了，“芸娘心思简单，不比你，你出身见识都比她强一些，有些话，我索性都给你说清楚，免得你古灵精怪的小脑子，一个劲儿的瞎琢磨呢！” “没有瞎琢磨，就是有些奇怪！”钱宁姬低头瞟了自己丈夫一眼，心里微微有些欢喜，这可是丈夫第一次夸自己比芸娘处处都强呢。 “这里就是北京，不过此北京和彼北京不同，我问你，在你的印象当中，我给你说的昌南国是一个什么地方？” “应该是在海外的某个仙山上吧，凡人或许福缘泽厚的有机会能看到，但是却是永远都接近不了！”钱宁姬老老实实的回答：“知道这些之后，我其实一开始真有些怕你的，后来我爹说了，你也我们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我也就不怕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眼下这屋子里的情形，我可想象不出来了！” “异空间，须弥芥子，看来咱们的神话传说有时候也挺能解决问题的！”林无双点点头：“从这一点来说，这里还真可以这么形容，普通人还真来不了！” “你想过你四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林无双自言自语一句，抬头问自己的妻子。 “人生百年，已经足矣，我又不是神仙，我想四百年后的事情做什么！”钱宁姬哑然失笑，只是看着林无双似乎没有打算发笑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的收敛起来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相公说这么一句，并不是像往常一样，故意逗她发笑的。 “相公，你不会告诉我，我们现在就是在四百年之后了吧，而我们现在的所在，就是四百年后的北京！” 第528章 求见 韩乐儿从来没有像心里这里踏实过，一个月前，贵州都司的命令下拨到了打虎营，令打虎营清剿云黔流窜的反贼匪人，命令上说的很是冠冕堂皇，说是朝廷体恤地方百姓饱受兵灾之苦，这些因为播州之乱乱窜到各地为害百姓的反贼匪人，啸聚山林，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兵剿灭的地步，贵州境内各支兵马，除了镇守地方的以外，都各有差遣。 若是没有和林无双通过气，接到这个命令之后，韩乐儿肯定是忐忑不安，眼下打虎营镇守的这个县城，虽然贫瘠，但是咬咬牙，总归还是饿不死人，但是，这兵马若是调出去剿匪什么的，那回来未必就有他们的地儿了，眼下大战之后，大家都在疯狂抢夺富庶的地盘，以打虎营的实力，再想有这么个地盘，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不过，眼下既然自己派出去的心腹带回来了林无双的允诺，又是自己的妹妹亲自在其中在其中牵针引线，基本上，这个事情，她已经得了承诺，至于这出去之后，这里会被谁抢去，她那是压根儿都不放在心上了。而且，她倒是有七成把握，这所谓的命令，就是林无双在其中使了力气，安定伯的乘龙快婿这点面子，就算兵部不给，贵州都司肯定是要给的。 所以，她欣欣然点起自己的兵马，用差不多自己最后的一点存货，将人马带到了平越州，既然是边境剿匪，那出了自己镇守的地方，这些匪徒四处乱窜，也是正常的事情，她压根儿就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惹来非议，当然，平越州肯定是不会多呆，孙家这个大块头还在这里，充其量她只不过是借道而已，她的目标，还是在大越国。为朝廷剿匪打仗，和为自己争夺安身立命的根本打仗，那完全是两码事，哪怕是到了清风营的答应，按照约定，她的人马可以在这里休整三日，但是，她仅仅是在一天后，补充了给养就马上离开了。 从这以后，贵州都司的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韩乐儿的他的打虎营了，不知道的人瞎猜，都说是这女人作死，遇到太厉害的大股匪徒，全军覆灭了，甚至有人还活灵活现的说韩乐儿都被人掳掠到山上做压寨夫人去了，在知道内情的那几个人眼里，这些当然都是无稽之谈，真正的情况他们当然多少知道一些，不过，除了羡慕这个女人的好命，他们也不会到处去嚷嚷这事情，至少，只要安远伯还健在一天，这事情就没人会去主动提起，在他们心里，大概是这些人马兵丁，都被安远伯的人给招揽了，从一群不受待见的山贼官兵，眼睛一眨变成安远伯的私军，这命能不好么，安远伯的海外镇抚司在外面多吃香，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从平越州的利阳到广平，大军行军，也就两三日的行程，他们的人马没到，广平这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立刻就派员去接应他们，在距离广平四十余里的一处村寨，打虎营被告知，可以在这里扎下营来，至于粮食补给，广平城里每三天会送来一次，他们完全担心。 当然，一到这里，韩乐儿就提出要求见林无双的要求，可惜的是，林无双那个时候，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躲着自己的妹妹杀手，韩乐儿哪里可能见得到，但是越是见不到，她越是有些心虚，每次仅仅提供三日的军粮，驻地附近还有清风营的人驻扎，怎么看，都是对方不放心她打虎营的意思，而她打虎营如今可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就这样上不挨天下不着急的被吊在这里，她心里要是不担心那才是怪事呢！ 就这几天，军营里已经出了十几起争斗的事情，她打虎营里已经不少人知道此番自己来这里，就是抢地盘的，一个个心性高着呢，此刻被冷落在这里，这样的落差，加上都是一个个血气十足的男人，稍微撩拨一下，这动起拳头来可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韩乐儿狠狠的处置了这些打架的家伙，军棍什么的，打得那叫一个利索，但是，她能处置这些打架的士卒，却是处置不了那些带兵的将官，这一天天过去了，不仅仅士卒人心浮动，连这些军官们，也开始有些疑惑起来了。至于清风营的人，除了送军粮过来的时候，能够见到他们的面以外，平日里驻扎在他们附近的那一支清风营的兵马，可是压根都不会靠近他们。 “我得去见见林无双！” 下定了主意的韩乐儿，实在是按捺不住了，第三次找到那支兵马的将官，要求求见林无双，这一次，她要去降低了一些，即使是林无双不肯见她，两位林夫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见她都可以，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就是大家在一起坐了坐，这消息也足够在打虎营中安定一些人心了，最近有留言说清风营要将打虎营打算重新建军，士兵们害怕的就是这个，在打虎营里，大家还有个依靠，若是真的被人家打散了，那可是真是任凭人家宰割了。 说实在的，韩乐儿也有些担心这个，当初和林无双商议的内容中，可没有这一点，此刻他已经将自己的兵马带到了这里，若是人家反悔来这么一招的话，被人掐住了粮食的他们可没有和清风营叫板的实力。 清风营的军官，答应去给他通传一下，韩乐儿却是没打算回去，今天出营来，不知道多少只眼睛看着她，若是她没个说法就这么回去的，这兵还真的有些不大好带了。 清风营的兵营她来过几次，她并不觉得清风营的兵马比起自己的兵马精锐多少，对于自己手下的凶悍，她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在她看来，这些士兵和自己的士兵比起来，无非就是甲厚刀利，装备好一些而已，若是自己的兵马有这样的装备，肯定不比对方差，不过，有一点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的，林无双治军还是毕竟严厉的，在清风营的军营里她等了两个时辰，可没见到一处喧哗懒散的地方，整个军营森然有度，气势俨然，这种随时都能整军出战的模样，似乎……似乎要稍稍比打虎营，强上那么一点点。 第529章 没事闲扯淡 “你要这么理解，似乎也不算错！”林无双点点头，“你就当这是四百年后的大明吧！” 啊！钱宁姬小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说出这个猜测来之前，可没想到林无双给给他这么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一刻她简直是惊呆了。 “怎么了姐姐！”曹芸娘从浴室里兴冲冲的出来，见到钱宁姬这样子，登时就急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原来，原来这樵人烂柯的典故，是真的！”钱宁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喃喃自语道。 “姐姐，姐姐！”曹芸娘摇晃着她，看着林无双大声喊了起来：“相公，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 “没有！”林无双刚刚摇头，之见钱宁姬一把抓住曹芸娘的双手：“妹妹，相公说，咱们已经是四百多岁的人了，我爹，我弟弟，还有咱们的基业，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了！” 说完，不理曹芸娘的反应，钱宁姬紧紧的拉住林无双的手：“相公，你告诉我，如今的天下，是咱们大明哪一个天子在位，钱家，林家，如今又是如何？” “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啊！”林无双轻轻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又指了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曹芸娘，“芸娘，你也坐下来，和宁姬一起听我说说这事情！” 两女端端正正的坐好，像两个认真的小学生一样，听林无双娓娓道来：“按照纪年，这里的确是四百年后的世界，不过，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和你们理解的四百年后的世界，可有点不同，我换个你们能理解的说法来说吧，天上有神仙，这个你们是知道的，是不是！” 两女连连点头，这个毋庸置疑。 “那么神仙住在哪里，他们总不成每天就是腾云驾雾飞来飞去，也没个住的地方吧！” “这个我知道！”曹芸娘终于听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了，立刻表示自己知道这些东西，论起学识来，她可是比钱宁姬差了好远，这样抢在钱宁姬面前表现的时候可不多：“西王母住在昆仑瑶池，玉皇住在凌霄宝殿，他们是两口子！相公说过的故事里说过这些的！” “不错！”林无双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凡人住在地上，神仙住在天上，这瑶池啊凌霄宝殿啊，都是天上，但是，天上可比地上大多了，满天神佛，各有个的住处，有的说，这天庭之上，有九重天，有的说，这天庭之上，有三十三重天，人死了要下阴曹地府，修道之人成仙了要上天庭，但是，没人知道，他们是去了哪一重天不是。” “相公越说我越有些糊涂了……”钱宁姬似乎有些被绕晕了。 “你就当这里是天庭的一重天好了，在这里，我们可以俯瞰凡间，几百年的光阴，在这里看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去四百年前的大明，也可以去四百年后的大明！” 钱宁姬的脑子晕晕的，曹芸娘心思简单，却是兴奋起来了：“相公你岂不是你是神仙？” “我不是什么神仙！”林无双说的自己都有些糊涂了，“我是……反正你相公是很有本事的，知道这一点就行了，而这里，也不是大明，什么事情，都不用按照大明的规矩来！” 哦，曹芸娘眼中的兴奋之情稍微淡了一些，不过，看着林无双的眼睛更亮了，对她来说，反正一颗心都系在林无双的身上，他是神仙也好，是凡人也好，都没多大的区别，女人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你父亲！”林无双斟酌了一下词句：“宁姬，真正计较起来，你父亲也是这个地方转世到你们大明的，你既然来到了这里，这事情就不用再瞒着你了，你想想你父亲的发迹，固然你父亲自己自身本事不错，但是，他从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到如今天下闻名的定远伯，这一路来也太顺了点吧，其实有些事情，你们觉得他能参透点天机什么的，实际上，在他转世之前，那些他转世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样未卜先知的本事，再加上自身的努力，他不发迹都难！” “我爹他从来没说过这些事情！”钱宁姬仿佛清醒了一点，“如今细细想来，似乎还真的和相公说的一样呢！” “说了也没人信，当然说不说就没什么意义了！”林无双笑道。 “那我父亲百年之后，还是会回到这里来吗？”钱宁姬却是脑子发散开来，“或者等到钱家的后代都成长起来，我爹他也会像那些书上写的一样，突然消失，白日飞升吗！” “我知道了！”她恍然好像解决了一个她重来都没意识到的问题：“那些历史上白日飞升的显然，都是像我们这样，瞬间就到了这样的一个新的世界，在地上的凡人们看来，这些人就是突然消失不知所踪了，牵强出一些白日飞升的典故，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想也行！”林无双觉得自己给两女都解释得差不多了：“不过，咱们和他们不同，他们有些人，或许真的是这样，不过，他们没有再出现过，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爹会不会白日飞升我不知道，但是，没有你家相公，他肯定是来不了这里，别忘记了，你爹可是转世到大明的，我可是肉身到大明的，这是两码事，他要真的能来这里，那就算偷渡了！” “宁姬思绪有些乱，相公，我想静静！” “这里没有叫静静的！”林无双呵呵开了个玩笑：“你也别乱了，咱们和别人不同，别当这么大不了的事情，也被被自己四百多岁的年纪给吓住了，不过是串个门，儿媳妇看看公公婆婆而已，看完之后，咱们该干嘛还得继续干嘛，若是真的哪一天，你们相公觉得厌烦了，打算回到这里来，你再慢慢的考虑自己的脑子乱不乱的问题吧！” “咱们还能回去？”钱宁姬精神陡然一震，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哪怕是有林无双在他身边，她也觉得还是在自己的大明朝舒坦一点。 “多新鲜了，你忘记了，你相公就是管理这两界来往的大门的神仙呢！”林无双哈哈一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还不是你相公一句话的事情么，对了，以后还要家加上巧巧，貌似我这本事，成了家传的了！” 第530章 会感兴趣的 两个多时辰的等待，终于有了韩乐儿想要的结果，从远处飞驰而来的一骑，带来了她想要的好消息。 “韩小姐，我们总巡查请韩小姐进城一叙！” “总巡查么？”韩乐儿淡淡的点点头，对着自己身后的手下示意，在这个骑兵的带领下，随着他缓缓的朝着远处的广平城走去。虽然打虎营到了这里，还没有进城，但是，清风营里的事情，她还是不缺消息的，对于清风营的巡查制度，她很难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反正设身处地的想，若是她打虎营了，这个巡查下到每个百户，每个总旗，在不打仗的时候，权利甚至比百户千户还大，那是一想脑袋都木了。 这不是和朝廷的监军一样么，这是多不得人心才这样的搞法，一支兵马，朝廷好歹才派一个监军来，但是，这每几十上百人就有一个监军，这士兵们不哗变才怪呢！但是偏生清风营的做法，士兵们不仅没哗变，似乎还挺吃这一套的，这个各种级别的巡察，俨然就是他们那个级别的第二号人物，至于原先的副千户，试百户，通通都排到这些巡查的后面去了。 就好像如今广平才总巡查是林小红，俨然就是广平城的第二号人物一样，她虽然不领军，但是，林无双即使不在，军队却也是在她的牢牢把握之中。 韩乐儿是一个聪慧的女人，聪慧的女人，自然会仔细的研究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经过一番研究，韩乐儿得出的结论，这大概还是和林无双的手笔太大有关系，天底下养军的，可没这么个养发，粮饷充足，甲坚刀利，只要把握着这粮草军械的发放，士兵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还是那句话，若是她有这条件，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就能控制住军队，听话的给枣吃，不听话的给巴掌，天底下的事情，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 从驻地到广平城，几十里的路程转瞬就到，临近广平城的时候，远远的韩乐儿就看见林小红领着一群人在城外等候着，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虽然看起来人家没有把打虎营的事情多放在心上，但是至少礼数什么的，还是不缺的。 “这些日子，可是怠慢韩姐姐了！”林小红微笑着和韩乐儿见过礼，携着韩乐儿的是手，一起走进了广平城：“游击大人眼下有要事在身，不能前来迎接韩家姐姐，无奈只好小红赶鸭子上架了，韩家姐姐，这可不是咱们清风营的怠慢哦！” “那里说得上什么怠慢！”韩乐儿笑靥如花，缓缓的随着林小红前行：“林游击身有要事？不知道我帮不帮的上忙，这些天打虎营在这里借住，若不是林游击大度，只怕打虎营早就撑不下去了！” 两个女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在这喧闹的城市中缓缓而行，若不是他们身后的那些士卒看起来有点凶神恶煞的煞风景，他们两人倒是真有带你从九天而来到凡尘来领略凡间的繁华的仙子，两个人，一个是雍容沉稳的美妇，一个是活泼俏丽的少女，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的咽下了多少的口水。 “帮的上忙，当然帮得上忙，今天韩家姐姐就是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抽时间去拜访韩家姐姐的！”林小红笑着点头，“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应该将姐姐迎进城来，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整顿筵席，边吃边说的，不过，我带姐姐去的地方，姐姐一定会感兴趣！” “哦，那可不见得！”韩乐儿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被这个他眼中的小丫头牵着鼻子走：“我感不感兴趣没什么打紧的，重要的是，我们打虎营感不感兴趣！” “一定会感兴趣的！”林小红很是肯定的回答道：“你和打虎营的那些兄弟，一定都会感兴趣的！” 广平东侧，城主府的附近，就是清风营在广平内的驻地，这个地方，可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林小红带着韩乐儿直接就走进了军营，越过一个演武的校场，穿过一排排士兵们的营房，最后，他们停留在一排戒备森严的大屋子前面。 屋子前面，一个黑大个正在对着几个少年士卒说着什么，远远看到林小红走到他们面前，这才抬起头来，看了韩乐儿一眼，对着林小红问道：“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林小红点点头，居然朝着那几个少年士卒笑了一笑，韩乐儿眨眨眼睛，也情不自禁的朝着那几个少年士卒看了一眼，似乎除了身子单薄一点，白净一点，这几个士卒，没什么出奇的啊，哦，对了，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有点俊俏，莫非这丫头看上那个俊俏的小家伙了！ 想象林小红的年纪，她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先等等，我叫人将东西搬出来！”黑大个朝着这群人招招手，也不理韩乐儿，回头就走了进去。 “小红妹妹，这位将军是……？”韩乐儿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凑在林小红身边，轻声的问道。 “哦，这是大田，田统领，算是咱们清风营的总教头吧！”林小红朝着黑大个的背影指了指：“大田不大会和人打交道，尤其是不大会和女人打交道，若是言语得罪之处，韩家姐姐别见怪啊，你就当他是一个莽夫就好了！” 莽夫才怪呢，林无双会用一个莽夫当总教头吗？分明是这林无双和这林小红，不希望这人和自己多接触罢了！韩乐儿心里微微哼了一声，感觉有点受伤。 也不知道他要搬什么东西出来，不过，看这里戒备森严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东西吧！韩乐儿询问的看着林小红，林小红却是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不用开口，她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不过，对方若是真不开口，她现在还没打算给对方解释的兴趣。 “你是韩乐儿？”刚刚在韩乐儿眼里有点俊俏的少年士卒，似乎有点恃宠而骄，居然在林小红还在的时候，就这么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又兴趣十足的对韩乐儿开口问道。 韩乐儿有点不悦的皱起眉头，这可有点不知道上下尊卑了，若是他营中有士卒就这么不知道上下的走到林无双的面前，问对方是不是林无双，她非得立刻就将那不晓事的家伙打上个一百军棍，以儆效尤。 第531章 我想巡查一番 韩乐儿不理这人，眼睛看着林小红，这可是她的人，要训斥责罚，也应该是林小红开口吧！ 不过，林小红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两人的动静一样，竟然眼睛直视着黑大个去的方向，任由那个少年士卒看着韩乐儿，韩乐儿看着她。 “田统领要拿出来的，是二十副上好的明光铠，一百把百炼倭刀，三百支鸟铳，还有扶桑特产的乌木大盾一百副！”少年士卒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这些东西，是我和我的兄弟们从京里好不容易要下来的，算是打算送给我姐夫做个见面礼的，不过，听说你和你的那点人，如今唯我姐夫马首是瞻，这点东西，就算是便宜你了！” “嘶！”韩乐儿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路上她都琢磨着，要是自己能像林无双那样粮草军械都足，她的打虎营练出来一定不会比清风营差的事情，这才刚刚到地儿，就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她简直都是有些不大相信了。 “小红妹妹，这位兄弟说的是真的吗？”这一次，韩乐儿的声音就温柔了许多，刚刚对林小红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愠怒，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韩家姐姐还算满意么？”林小红看着屋子里抬着东西走出来的士兵们，“我说过，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你还不信我！” 韩乐儿情不自禁的咽下了一口口水，这种失态，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出来过了。习惯着掰着指头过日子的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算出了这批东西的价值，如果这个少年士卒的话真的是真的，光是那二十副明光铠和一百把百炼倭刀，这就是两万两银子以上的价值了，更别说还有那三百支鸟铳和她听都没听说过的乌木大盾，那些玩意，似乎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吧! “不过，要将这些东西拿回去，可还有一个条件！”那少年士卒笑嘻嘻的看着她吃惊：“我和我的这几个兄弟，想要到你军中见识见识，我挺羡慕小红姑娘的职差的，不知道，韩乐儿你肯不肯满足我们这点小小的要求！” 林小红的职差？韩乐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些抬着箱子的士卒，将箱子重重的放在地下，她才恍然大悟，这林小红如今不是清风营的总巡查吗，难道说，这几个少年，就凭着这些东西，就打算也学着林无双一样，巡查她的打虎营吗？ “哦，对了，忘记给你介绍了！”林小红仿佛是刚刚才想起这档子事情来一样：“忘记给韩姐姐介绍了，这是安定伯府的钱四维钱小伯爷，这是靖平伯府的王小伯爷，这是……” 一圈子介绍下来，韩乐儿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了，面前一圈的小伯爷，这种架势，从她长这么大起，她还真没见识过，别看她出身官宦之家，后来又成了统领数千人马的女强人，但是，她的圈子，可是隔着什么伯爷侯爷的圈子十万八千里，想想打虎营都为难到了那个地步了，她还是求人无门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只要稍微有个权势的人给她说上一句话，只怕她如今也不会在这个地方了。 “钱小伯爷……” “是钱夫人的弟弟了！”林小红抿嘴微微一笑：“都不是外人，韩姐姐，你们先说着，我去和大田说说话！” “任何人为朝廷效力，哪怕是没有名份，朝廷也是不会亏待任何人的！”钱四维见到林小红离开，往韩乐儿身边走近一些：“韩乐儿，你的事情，我姐姐姐夫都详细的告诉我了，我父亲也知晓，要不然，你以为你们会这么容易的从贵州来到这里么？” “多亏林游击提携照顾！”韩乐儿微微有些慌张，她的雍容沉稳，在这个傲气凌人的少年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我姐姐倒是欣赏你的！”钱四维微微笑了笑：“这些东西，呆会会派人送到你营中，我们也会随去，这次来军中历练，我们几个兄弟也很看重，可惜，我姐姐姐夫，有些不大放心我们，这可就要拜托你了，你放心，既然是做你军中的巡查，按照这边的规矩，该做的事情我们一件都不会少做，不该做的事情，我们一件也不会多做！” “小伯爷言重了！”韩乐儿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松，对方这承诺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清楚，只要她做她应该的事情，那么这几位小伯爷自然也就会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而按照清风营的规矩，这粮草军械什么的，可都是巡查负责的，清风营的粮草官简直是个摆设，这位小伯爷这么承诺，那么，从此之后，只要清风营好好打仗，别的事情，都不用管了！而且，他们甚至都不用背负违抗朝廷的军令那个黑锅了，如今，他们可是正二八经的为朝廷效力呢！” 韩乐儿似乎明白，为什么林无双会这么强势的崛起了，有朝廷的支持，在这大越国夺取一个小小的城池算什么，就算将大越国打得半壁江山崩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来，林无双做得这么遮遮掩掩，似乎还有内情，不过这内情，却是她不敢继续琢磨下去的事情了，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小女子，实在是不敢搀和，也搀和不起。 谢绝了林小红的留饭，走出广平城的韩乐儿心情愉快无比，明日里这几位权势逼人的小伯爷才会带着他们的亲卫到打虎营，但是，今日她就可以带着这些她从来没想到过的好东西回去了，林小红特意给她拨了两百个士兵抬着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喜气洋洋，简直就好像当初打虎营的人下山得手了一大群肥羊一样，那高兴劲儿，挡都挡不住。 “忘了到俏俏那边走一趟了！”差不多快回到自己的驻地，韩乐儿才想起这事情来，旋即，她又想起那位钱小伯爷俊俏的少年面孔来，“俏俏年纪也不小了，模样也长得不难看，若是能够和这钱小伯爷一见钟情，那可就是一件美事了，就算一见钟不了情，两见，三见，见得多了总会有点希望吧！” 她想着想着脸上娇颜如花：“听说钱伯爷不怎么看重门第，说不定，俏俏真有可能成为伯爷夫人呢！” 第532章 振奋士气 “夫人，回来了！”早就在营外等待韩乐儿一行的心腹们，见到韩乐儿回来，纷纷的迎上去去。 “回来了，吩咐下去，今日全营加餐！”韩乐儿喜气洋洋的说道。 命令下去，打虎营里顿时传来阵阵欢呼，这不是加不加餐的问题，而是自从打虎营的补给，全部都是有清风营掌握后，打虎营的人几乎就没吃饱过，韩乐儿哪怕是再体恤士兵，也得从这每日的军粮里扣出一部分来，以作不时之需，如今居然要加餐，那摆明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些东西是？”早就有将官，看到韩乐儿身后的人抬着的一个个箱子了，而韩乐儿又如此高兴，少不得上前凑个趣。 “这些都是咱们的了，让咱们的兄弟将东西抬进去，这送东西来的清风营的兄弟们，你们用心招待一下！”韩乐儿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一众将官，听到这话，几乎是眼睛发着绿光一样，朝着这箱子扫来扫去，若不是有外人在，只怕这个时候，仗着韩乐儿不会责备，早就蜂拥过去，看看自家夫人带回来的是什么好东西了。 “兄弟们谢过打虎营的兄弟了，不过，来之前总巡查就有吩咐，东西送到了，立刻就让咱们回营，军令如山，还往韩夫人不要见怪！”清风营的士兵们却是很自觉，和打虎营的士兵们做了交接之后，立刻就前来告辞。 韩乐儿挽留几句，见到对方态度坚决，也就随他们去了。等待这些清风营的人一离开，打虎营的人立刻就全部朝着韩乐儿围了过来，最里层的是各级将官，而外面的是普通士兵。兴奋这种情绪是能传染的，韩乐儿喜气洋洋的回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乎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夫人带了好消息回来，这对一支人心浮动的军队，可是一件再值得关心不过的事情了。 韩乐儿跳上一个土台子，这土台子不知道以前是这个村子里做什么用的，不过，此刻登高作为她对自己士兵们的说话之处，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欧十四，你敢拆了这箱子上的封条，我就剁了你的爪子，你知道这箱子里头是什么东西么？” 跳上高台，她先是喝住一个围着箱子似乎想弄开箱子看看的家伙，那是她手下的四个千户中的一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就是不知道才想看看嘛！”欧十四非常机灵，很是配合她的呵斥，“反正十四我这百来斤早就是夫人的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将官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看到欧十四吃瘪，也是令得他们十分开心的事情，不过，却是也有士兵远远的喊了起来：“是什么好东西，夫人说说呗，让咱们也开开眼，长长见识！” 打虎营兵士的和普通的官兵比起来，要散漫的多，这和他们的出身有关，而韩乐儿也没打算对这一点加以多约束，只要他们做正事的时候听话，打仗的时候肯拼命，其他的，她都不会多在乎。 “别说你们开眼了，我今天可也看眼了！”韩乐儿呵呵一笑，大声说道：“乌木盾牌你们有谁知道的，出来说说！” 哦！众人齐齐哦了一声，眼里有些失望：“原来就是一些木头盾牌而已！” “哦什么哦，好像你们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一样的！”韩乐儿朝着自己的手下喊了一声：“给我拿一面过来！” 手下从下面的箱子里取出一块盾牌，送到了韩乐儿手中。 “都给我睁大眼睛瞧瞧，这可是乌木盾牌，不是木盾牌，这乌木可只有扶桑国才有，都是扶桑国进贡给咱们大明的，刀剑不伤，水火不浸，最重要的，这分量还不重，来来，刚刚那个嘀咕不过是一个木盾牌的家伙，你走上前来给我说道说道，这样的东西，你以前见过没有见过！” 众人的眼色，这才稍微有些变了，若是真的如夫人说的这样，这盾牌还真是一个好东西了。 “这盾牌，我带会来一百面！”韩乐儿说道，指指下面，“其他的，也给我一样取一样来，我也好好的显摆显摆一下，咱们打虎营，如今也算是阔气了！” 又一个大箱子被打开，这一次拿出来的东西，就有很多人认识了，“鸟铳，是不是鸟铳，夫人在哪里弄到的这玩意，听说这玩意杀人可比刀子弓箭厉害多了，就是有点费银子！” “不错，我刚刚听到了，这就是鸟铳，御林军神机营用的火器，这东西的威力，我就不说了，有识货的在，不识货的去问问你们身边识货的，这鸟铳，我带回来三百支，火药弹丸也管够，光是这三百支火铳和这一百面盾牌，我韩乐儿敢说这么一句大话，只要兄弟们齐心，咱们打虎营在这大越国的地方，随便到那里都能找得到活路了！” “这是明光铠，没见过吧，我也没见过，当初你们的老寨主见过，但是可没这资格穿这个，等下散了之后，各营的正副千户的，都来领一身，其他的人就别看了，没你们的份儿！” “夫人，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清风营一下子这么大方了，他就不怕咱们有了这些家伙，回头不买他们的账了么？”欧十四好像一个捧哏的相声演员，等到韩乐儿表演完了，恰到好处的来了这么一句。 “好了，这才是我要说的正经事情，将东西给我收起来！”韩乐儿将手中的东西丢给身边的人：“诸位兄弟，我今日去了广平，带回来的可不是这点东西，更是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等着韩乐儿的这个好消息，眼前这么多的好东西都不算好消息，那这个好消息该是有多好，众人还真的很期待。 “咱们下山招安之后，咱们就是官兵了，但是，咱们总归还是有人管的，以前咱们是谁管着咱们的啊！？” “贵州都司的那帮混蛋呗！” “那贵州都司又归谁管啊？”韩乐儿淳淳善诱。 “当然是朝廷了！” “嗯，那是不打仗的时节，我说的是前段日子播州闹反贼的时候的事情！” “那自然是节制四省兵马的钱大帅了！”欧十四回答道，两人好像说相声一样，一句一句的说着，四周的人隐隐有些感觉到，自己将要听到的这个好消息，只怕和这位钱大帅脱不了关系了。 第533章 穷人乍富 “没错，就是定远伯钱大帅！”韩乐儿的声音很大，大的不止她身边的人听得清楚，连不远处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我到广平去，恰好遇见在军中历练的钱大帅的公子，原本钱小伯爷是要在清风营中历练，但是，他在广平城里听说了咱们打虎营的事情，又正好遇见了我，于是，我斗胆邀请钱小伯爷来我打虎营历练，而钱小伯爷果然有钱大帅的风范，同意了我的请求，明日了，钱小伯爷就要来我打虎营走马上任了！” 人群中顿时就一片嘈杂声起，有脸露兴奋之色憧憬的，有一脸疑惑的嘀咕的，更有似乎不知道这钱大帅是什么人的夯货，茫然的在四顾。 “夫人，钱小伯爷要来咱们打虎营领兵么，那夫人怎么办？”欧十四的问话，似乎问出了一部分士兵的心声。 “不，钱小伯爷只是在军中历练，见识见识军中之事，我韩乐儿依然是打虎营的代统领，各营的军官，也不会有变动！”韩乐儿大声的说道，只要将这事情掰开了说清楚，今日一过，这些日子来的军中不安的情绪就会一扫而空，她非常的确定，所以，她也显得很有耐性。 “一个萝卜一个坑，咱们兄弟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也不想让兄弟们失望难做，所以，我许了钱小伯爷一个总巡查的位置，咱们也和清风营学一学，没吃没喝的，找巡查大人，没家伙用了，找巡查大人！” 台下所有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这一次大笑，可的都发自肺腑的，大家紧巴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多了，眼下突然来了这个一个管吃管喝的财神爷，大家不高兴才怪呢！ “当然，钱小伯爷来咱们这里，可是来历练的，不是来做善事的，这要历练，总得经历一些战阵的事情，前些日子你们各营的军官，都给你们说了，咱们过些日子，可能要在这边动一动刀兵，找块立身之地，兄弟们，这怠战，怯敌可也是巡查管的，话我说到前头，若是有人阴奉阳违，在这些事情上犯错了，被钱总巡查抓住了要砍脑袋，我可帮不了你们，大伙儿心里可要记清楚了！” “不就是打仗么，咱们打虎营的兄弟，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夫人你过虑了！” 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都大声的喊了起来，脸上甚至都有激愤之色：“夫人这么说，可也太小看兄弟了，钱小伯爷看得起咱们打虎营，看得起夫人，咱们这些兄弟，要是给夫人丢脸了，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抹脖子算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所有人都齐声应道，整个村子都好像活过来了一番，这声音不断的变大，不断的有新的声音加入其中，很快，就变成了数千人的齐声呐喊，声音盘旋在这村子的上空，连不远处驻扎的那一小队清风营的士兵都惊动了，清风营的士兵，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看着那边打虎营的驻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兄弟，那帮家伙这是怎么了！”清风营这边的一个百户，轻轻的碰了碰自己身边正在吃饭的那个百户，刚刚这百户就是带着人送韩乐儿他们回来的人。 “还有什么，乐坏了呗！”那百户朝着那百年瞟了一眼：“穷人乍富就这德行，当初咱们游击大人给咱们全身都换了，每日都吃香的的喝辣的时候，咱们还不也是这样！” “你们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咱们大人给他们的？”这问话的百户，一脸的肉疼，好像这给出去的是自己的东西一样：“咱们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手笔太大了一点，我看这有上百口箱子吧，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吧！” “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听总巡查大人说，大概也就个十来万两银子的东西吧，听说要打仗了，和大越人干，这帮穷鬼可是要冲在前面的，有他们在，咱们的兄弟可能少折损不少，给他们的这些玩意多一点，他们就能多抗一会，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咱们大人什么时候干过吃亏的事情！” “也是，咱们兄弟的命，可是拿银子都买不回来的，这个我听千户大人说过了，听说这话就是大人亲口说的！” “这不得了！对了，明天这营里可能要来几百兄弟，你住的吃的可安排好，总巡查大人说了，咱们这些人，就得在这里陪着打虎营的这帮家伙玩了，上头会派一个千户大人过来，你可得小心伺候着！” “跟他们玩？”原驻地的百户，一脸的不屑，“这咱们还有得玩吗？还以为是以前的打虎寨和清风寨啊，如今颠倒个个儿了喽，若是大人下令，就咱们这几百号人，我都敢冲他们的营，他们能干什么！” “你厉害！”这百户翘起大拇指：“不过这事情可别找上我，我这好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可不想就这么早死，还有，利阳那边，民团可能也会派些人过来，听起来好像是咱们大人想玩下大的，咱们广平太小了，这么多人窝在这里，可有些摊不开了，如今有了他们……” 他嘴巴朝着打虎营的方向一歪：“有了他们给咱们打前阵，没准大人有意思再打几个地盘也说不一定，这话你别说出去啊，到时候别人问我，我可不承认的！” “真的！”驻地百户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兄弟，大人真是这个意思，你这是从城主府里听出来的消息？”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刚刚说过这些话的！” “我懂，我懂！”驻地百户一脸的心领神会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炙热：“真要是这样，那咱们可就得好好用点心思，咱们要打几块地盘，那不是打不打得下的问题，而是大人想不想打的问题，这地盘大了，那看护的人可就要多了咱们清风营也得扩充扩充了，要是真要有打仗的机会，咱们兄弟可还真得捞点功劳，没准这一场地盘之战打下来，咱们兄弟也能捞一个千户当当呢！” 嘿嘿嘿嘿，两个百户彼此对望了一眼，低声笑了起来，这心思，在清风营里的百户总旗中，哪一个没有，只不过，这一次，看起来他们的运气要好得多了。 第534章 名正言顺 第二天一早，韩乐儿带着自己人，在自己的驻地足足五里开外的的地方迎接钱四维一行，让打虎营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老老实实的在这路边等待一个朝廷来的“上官”几个时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因为有了昨天韩乐儿的一番表现，加上晚上她将自己的几个心腹叫过去，一点都没掩饰的给他们交了底细，所以，这帮桀骜汉子，今天倒是看起来规规矩矩的，甚至连平日里时不时从他们口中冒出来的怪话都没有。 差不多快到了中午，远远的才看到了一彪人马朝着这边走来，打虎营众人本来已经等得有些疲惫了，此刻见到等到的人终于来了，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见过小伯爷！”待到钱四维等人来到身前，韩乐儿抱拳见礼，她身后诸多将官士卒，也是齐齐一抱拳，微微弯腰：“见过小伯爷！” “韩统领客气客气！”钱四维从马上跳了下来，对着韩乐儿还礼，一点都没有昨日的傲慢模样，这让生怕这小伯爷鼻子朝天看人给自己一个难堪的韩乐儿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可没有什么小伯爷的，有的只有钱总巡查！”钱四维笑着对四周对他见礼的军士们还了个团礼：“诸位兄弟，今后大家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就要在一口锅里吃饭了，这么客气，倒是显得有点生分了！” 韩乐儿将自己带来的人，一一给钱四维做着介绍，基本上打虎营的头领们都在这里了，四个千户，差不多三十多个百户，这一圈下来，这些人算是在钱四维面前都混了个脸熟，当然，钱小伯爷有没有记住他们，那就难说了。 “这是王巡查，周巡查，唐巡查和斗巡查，你们昨天见过的，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为了等我，怕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都一起回去吧！”钱四维转了个圈，对着韩乐儿说道：“对了，来这里巡查，我们这几位兄弟琢磨了一下，除了昨日我给带来的那些礼物，这几位兄弟也要送一个见面礼给你！” “哦！”韩乐儿今日穿着一身戎装，那是昨日的那些盔甲里面唯一的一套细鳞甲，走起路来，身上的那些细小的铁片发出细碎的响声，倒是非常的好听，她的声音就夹在这些碰撞声里：“几位巡查这才叫客气呢，其实，就是几位巡查什么礼物都不带，打虎营对于几位巡查的到来，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份礼物可不是给打虎营的，而是给你的！”在钱四维身边的王猛嘿嘿一笑：“你统领一军，也算是女中英豪了，如今在这打虎营中挂个代统领的名头，还不是朝廷正儿八经的官职，这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这打仗都讲究个师出有名，哪里有出去打仗一军主帅的官职名不正言不顺的道理！” 韩乐儿笑盈盈的看着对方，心里却是隐隐有些期待，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打虎营什么都还没做呢，这好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来，这位王小伯爷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正名么？ “昨日里咱们几个给兵部侍郎裘大人，去了一封信函，对于韩姑娘你的事情，好好的说了一番，有咱们哥几个担保，兵部都不用派员下来实地查验了，相信等不了多久，怕是咱们都得成为你为韩游击了！” “啊，女子也可以有朝廷的军职吗？”韩乐儿佯装不解。 “这个，也是可以有的！”钱四维微微一笑：”兴隆州沈佳沈参将，虽然是土司之女，如今不也是天天的参将，都是为朝廷效力，有功要赏，有过要罚，朝廷都是有着计较的！韩游击，嗯，这么称呼起来，比起韩代统领可是好听多了！” “多谢诸位小伯爷！”韩乐儿微微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她将自己的情绪掩饰了下去：“韩乐儿一定不会忘记朝廷的恩德，不会忘记各位小伯爷的提携！” “起来吧，别让你的手下看了笑话，你可以去告诉他们了，以后这称呼就可以该过来了！”钱四维一笑，朝着那边关切的朝着这边看着的军士们一指：“听说你以前是靠你个人的恩德情意，驾驭这些部属，今后就不用这样了，若是有人不服你，尽管军规处置就是！” 韩乐儿过去对自己的部属们一说，一阵欢呼就从人群中响了起来，这种事情，不仅仅韩乐儿高兴，他们自己也高兴，韩乐儿若是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升官发财的路子就算是给堵死了，大家拼死拼活的挣扎，也不过是求个活路而已，而这几位小伯爷将韩乐儿一扶正，那就不仅仅是求活路这么简单了，面前简直是突然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一切都成了可能。 “小钱！”王猛见到那边这么热烈的气氛，忍不住凑到钱四维身边。 “你叫我什么？”钱四维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却是没有笑容。 “钱总巡查！”王猛倒是不傻，立刻意识到自己哪里叫错了，“你刚才为什么说这事情是咱们给她带来的见面礼，这事情可不是咱们先提议的！” “你是说那林小红么？”钱四维回答道：“朝廷的恩典，当然得让朝廷的人来发放，那林小红无官无职，计较起身份来，不过是老师的好友，清客幕僚一般的人物，说是她的意思，对咱们，对这打虎营，又有什么好处，你熟知朝廷的军制，咱们的兵马官职里，可没有什么总巡查，巡查这样的官职的！” “哦！”王猛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钱四维的意思。 “还有，若是平日里咱们几个兄弟相处，如何亲密如何称谓都无所谓，不过眼下到了军中，那一切都得按军中的规矩办了，我们是来军中历练的，可不是来玩的，莫要一点规矩都不讲，让别人看了笑话去，打虎营虽然出身草莽，甚至为贵州都司所不容，但是，对于咱们来说，他们就是一块璞玉，怎么雕琢出一块绝佳的玉器，那就得看咱们的本事了，为将为帅，以身作则，这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了，咱们若是不讲规矩，那么下面的这些人，就敢更不讲规矩！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四个小伯爷，齐齐应声，脸上都是一副庄重的神情。 第535章 归来 从传送门里出来，钱宁姬简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尽管，她离开这里，也不过是三两天而已。 “来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林小红，看到面前的三人，微微有些埋怨：“不是没到时间么，还得我刚刚准备出城，又急着赶回来，咦，你妹妹呢？” “组织上还有些问题好审查一下，这一次她就暂时不过来了，哎，我说，我走的时候，带走的是两个明朝大美人，回来的时候，这可是两个摩登女郎啊，你难道关于这个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宁姬姐姐，芸娘姐姐，去了那边，这家伙表现好不好，要是他表现不好的好，现在你们就可以在这里报仇雪恨了！”林小红嘻嘻一笑，对着两个还在唏嘘不已的女孩戏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钱曹两女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经过了这么一趟，以前她们和林小红之间似乎存在着的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隔膜突然消失了，好像三人之间，突然就亲密了许多，通透了许多。 而林小红的神情，说明她和他们两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以前她在他们两人面前，可没有露出这样一副小女儿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林小红，她都是冷静沉着的样子，杀伐果断起来，一点都不带眨眼的，若是她的那些手下，知道他们的总巡查大人，也和平常小女孩一样，有着这样的神情，只怕这下巴都要掉落一地。 “相公待我们，自然是极好的！”钱宁姬笑了笑：“小红你莫要说笑了，你看看咱们的衣裳还有这些女孩儿家用的脂粉面霜什么的，可花了相公不少钱呢，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是巧巧说，这些东西，都够平常人家几个月的开销了。” “你相公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一点的！”林小红呵呵一笑：“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当然有，不光是你有，苏姑娘也有，吴姑娘也有，连俏俏妹子也没拉下！”钱宁姬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咦，苏姑娘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哦，她去方家铺子那边去了，这造反过的人，鼻子就是比一般人灵敏，咱们这里还没怎么动作呢，他们就察觉出了一些端倪，托吴家妹子过来问了几次，话里话外透出要帮忙的意思，你说他们这么点人，能帮上什么忙啊，我还怕在军中他给我们惹出点乱子来呢，正犹豫要不要答应他们！” “清风营可不要他们这些人！”曹芸娘摇摇头，直接就否定了对方，倒是钱宁姬听到造反两字，微微有些困惑，明教的事情，一直都瞒着她呢，只不过钱宁姬都到了传送门那边的世界去了，林小红觉得这种事情，似乎也算不得太机密了，直接就说了出来，如果不出以外，知道了这个秘密的钱宁姬和曹芸娘，以后肯定会加入他们的小团体中，不像以前，很多事情他们都不得不瞒着他们。 “明教的人，走投无路了，我收留了他们，都到了广平，对大明朝廷来说，也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林无双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回头让方离来见见我吧，我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能做的，他们能做什么，想得到什么，这个得当面问清楚了才行，你们去，他不会说实话的！” “这样的人相公也有接触啊！”钱宁姬垂下眼帘：“看来，以前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呢！” “以后你不是什么都可以知道了吗，所长不是说了，在这边，好多事情都得靠你和芸娘帮忙呢，单靠我们几个，可是很多事情都做不来！”林无双拍拍她的胳膊，“对了，这事情别给你爹说，怕你爹多想！” “好了，别卿卿我我了！”林小红笑着打断了他们：“现在事情多得忙不过来，要卿卿我我等到晚上去，我处理一下你们带来的东西还得到打虎营那边去呢，无双你来不来！” “去打虎营干嘛？”钱宁姬看看自己和曹芸娘，“芸娘妹妹，咱们去换身衣裳，也随着相公去吧，如今相公干的事情可是大事呢，打虎营的事情，相公是帮朝廷解忧，正好咱们都帮的上忙的！” “宁姬姐姐，你还是在家里坐镇吧，你弟弟如今在那边，讨了个总巡查的差事，正威风着呢，我估计他这个时候，怕是不大愿意见到你，倒是芸娘姐姐，可以一起过去，我打虎营那边，清风营我放了八百人，孙玉林的民团，也来了千把号人，你们两人过去露露脸，比我能压住场子！” “这样啊，那粮草军需什么的，都准备妥当了么？”钱宁姬一听不是自己负责的事情，倒是也没一味的要跟着去。 “这个，那得你那位弟弟来个你交涉了，这不可不关我的事情了！按照咱们清风营的规矩，这总巡查可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林小红忍住笑意看着林无双：“也就数我这个总巡查干的最轻松，缺什么直接找无双要就是了，你那位弟弟，缺什么，怕是要找你伸手了！” “好了，我说完了，东西拿来！”林小红见到两女回到屋子里去换衣裳，理所当然的朝着林无双伸手道：“我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可不是来收拾你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的！” “其实你的皮肤也应该保养保养了！”林无双歪头看了看，很是肯定的说道：“我肌肤赛雪，晶莹如玉，好的很，少废话，我等得很着急呢，这几千号人都在等着咱们的命令，都知道你林大游击要有大动作了，都准备好好的打一场了，可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往哪里打呢，一个个千方百计的到我这打听消息，我怎么知道往哪里打！” “在这里了！”林无双见她真的急了，这才缓缓的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心腹：“这可是战略组折腾半天才出来的东西，里面给了我们几个备选的目标，还有下一步可能行动的战略建议，宁姬在里面也帮了不少忙，对于真腊国那边的情形，她比我熟悉的多，她了解的情况对我们指定的计划很有帮助。” “你都看了？”林小红结果信封，随口问了一句。 “都看了，不过，不得不说，我被他们的计划给吓着了，所里头还真瞧得起咱们，你先看看计划，然后在路上边走边走！” 第536章 野心 林小红拿过那信封，拆开来完完整整的看了一边，然后将信封揣到了怀里：“这里面的内容你都知道了吧，我就不还给你了！” “就这样？”林无双看着一脸淡定的林小红：“你看仔细一点，这上面的计划和咱们想的可是有点不同啊！你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倒是怀疑你有没有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林小红看着他，微微一笑：“想来这计划早就做出来了，只是以前咱们没有这个能力，上头就是想进行这计划，也只是无米之炊，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若是上头还是这样，我倒是怀疑上面对咱们这边的情况够了解了！” “咱们真的有这个能力了吗？”林无双摇摇头：“那不是广平，也不是新安，不是一城一地，上面的意思，是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以广平为中心，背依大明，向大越方面辐射，我琢磨着，这是要扩大根据地的意思！” “这方面的情报，我早就有储备了，只不过以前你一直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也就没仔细和你沟通，不过，如今这计划书都下来了，我还是给你说说这大越国的事情吧！”林小红笑了起来：“咱们广平城里，大越国的商人也不少，你是知道的，不过，这些大越国的商人，可未必是一家的！” “这个我知道，咱们这广平就是占的阮氏朝廷的嘛，以清化为界是大越国的郑氏朝廷，南北朝嘛，就是格局小了一点！”林无双大概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当下立刻就表示，自己并不是完全不关心。 “没错，这大明要咱们出兵的对象，也就是阮氏朝廷，最近好像阮氏朝廷的日子不大好过，所以他们才一直朝着南边用兵，真腊人实在是吃不过劲来了，才会找大明朝廷求援！”林小红点点头：“我们这要是出兵的话，除了真腊人高兴以外，你猜，在北边的郑氏王朝，会不会也偷着乐！” “他们当然高兴了，两家对峙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冒出了咱们，在这阮氏朝廷的背后捅刀子，哎，等等，你不是和那边郑家的人都见过面了吧！” “还真的见了，只不过，来人的地位太低，做不了多少主，只是互相沟通一下信息，不过，等到我们若是出兵的时候，想必那边，肯定有够份量的人出头的，而且，对方对于咱们的战斗力，似乎还抱着一定的疑虑，总得打几张漂亮仗，才会让对方重视咱们！” “那你的意思是？” 林无双隐隐觉得，林小红这肚子里的这盘棋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多了，不，不关是自己想象当中的，就连战略组拿出来的计划书，似乎都没打算下这么大一盘棋。 “这还用考虑么？”林小红仿佛是谈论日常的天气一样，无比轻松的捋了捋有些被风吹乱的发丝：“郑家朝廷的兵马，大举从北边入侵，打过清迈，真腊国的残兵败将，尽举国之力，拖着已经在真腊的阮氏精兵，咱们从广平起兵，三管齐下，你觉得这阮氏王朝，对这样的势态，还能有什么法子来抵挡么？” “我勒个擦，你这是灭国之战啊！”林无双悚然，林小红居然打的是直接灭了这阮氏朝廷的打算，哪怕是他胆子再大，此刻却也是感到有些发虚了：“这大越人一贯都是穷兵黩武，阮氏朝廷再寒酸，格局再小，只怕凑个十几万的军队，还是轻松的，你就拼着咱们这一万人都不到的家当，打算干翻这十几万人，然后打到人家的京城里，灭了人家？” “这计划书上，只是让咱们尽可能的扩大咱们的地盘而已，而没有要这么个扩大法啊！”林无双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受惊了。 “是尽可能啊！”林小红歪着头看着他：“我觉得这非常可能啊，如果你对这个有异议，我可以直接回去汇报一下这边的形势，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求人不如求己，你总不会觉得，真的有一天，咱们需要大明的资源的时候，你那位岳父大人会心甘情愿的让咱们肆意开采吧，打铁终究是还需要自身硬的，只要咱们自己腰板硬了，今后在这个时代，咱们做什么都方便，咱们可以和大明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但是，并不意味着，咱们今后在这个时代的所有行为，都受制于大明！” 林小红笑了笑：“你那位岳丈大人只怕心里也是矛盾得很，既然这样，索性咱们就帮他决断了，咱们自立之后，他也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恼了！” “问题是，能成吗？”林无双有些犹豫：“真的要是成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万一没成，这两年的这点家当，咱们可就玩干净了，到时候，我倒是没事，芸娘她可就有点伤心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林小红翻翻白眼：“世界上哪里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就算谋划得再周密，也会有意外，但凡事情成功的可能性超过六成，这事情就有进行的可能，而依照我的判断，这一次啊，只要大明那边不掉链子，不扯咱们的后退，以咱们的能力，就算不能亲手干掉这阮氏小王朝，北边的郑家王朝，也不会让他们生存下去，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一旦咱们成功之后，如何对方郑家王朝的人，这点人灭了大越国全境，这个，我还真没这个把握！” 两人说完，正好钱宁姬和曹芸娘换完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林小红朝着他们看了一眼：“这计划书的内容，她们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我是这么没轻重的人么！”林无双摇摇头：“这事情怎么可能让她们知道！” “那我的打算，你也不要说给他们听了，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公私分明是好事，若是让她们影响到计划的执行，那就不美了！今日我们两说的话，我可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一切上了轨道之后，我再给他们解释吧！” “放心，宁姬那边，我会给他说清楚的，至于芸娘这边，你完全一点都不用担心，她才不在乎我是一城之主还是一国之主呢，她心思可比你单纯多了！”林无双有些悻悻，转身过去，对着自己的两位夫人：“宁姬也别走了一起去打虎营里看看，你们还没见过俏俏的姐姐吧！” 第537章 性格问题 理论上来说，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男人，一个很有行动力的男人，的确是可以做到公私分明的，问题是，林无双或许有理想，但是他的理想顶天就是在北京的五环之内弄套房本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的房子，哪怕是莫名其妙的获得了穿越的能力，辛苦了两年，当上了这个实际上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广平城主，也绝对不是一开始他想要的，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的这个情形，但是，就是这样，这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而眼下林小红告诉了他这样庞大的一个计划，这个家伙，一整天都不淡定了，到打虎营里一行，他从头到尾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仿佛是一个被人牵着的木偶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带着自己的两个老婆去这么一趟，到底是去安定人心呢，还是鼓舞士气，抑或是正式表明自己接收了打虎营的立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晚上回来，等到夜深人静之后，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两个在屋子里不厌其烦的一套套换上她们带回来的现代衣裳美滋滋的两个女人，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女人们的反应了。 “对了，宁姬，这次出兵你爹总不能让我白忙乎吧，你猜他这次会给我一些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给他去说啊！”钱宁姬没有直接回答他：“反正你的本事这么大，一下子北京，一下子四川，要找我爹说话，这点距离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还真办不到！”林无双苦笑了一下，带着两女见识了一下世面之后，两女对他简直有点崇拜过头了，都有点神化的意思了，大抵觉得在大明，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了。 “那你想要什么？”钱宁姬将一条白色的披肩，披在在身上，转个身来对着他：“你看好看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林无双敷衍的点点头：“不过这个颜色不大适合你，换个颜色看看，对了，我也没什么你爹能给的东西了，我觉得，这有点危险啊，这戏文上都说，这上面的人对下面的人赏无可赏了，那下面的人可就危险了，我这位老丈人，不会这么对他女婿吧！” “金银财宝咱们不缺，粮草军械咱们不缺，能为咱们厮杀的士卒，咱们也不缺！”曹芸娘在一边掰着指头算了起来：“这朝廷除了给相公封个听起来好听实际没多大用处的官职，好像还真什么东西可以值得咱们想要的呢！” 哎呀！曹芸娘用她山贼的思维，突然惊讶了一下：“要是咱们广平城是一个大寨子的话，咱们岂不是可以自立为王了！” “瞎说！”林无双笑骂了她一句：“自立为王有什么好处，和你说的那些朝廷封的只是好听却一点用处的官职一样，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咱们一直都是自立的好不好，至于成王，你们都到了我们那边去了，你觉得，我们这些从那个世界来的人，对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有兴趣吗？” “也是哦！”曹芸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相公的世界，可不这里精彩多了，简直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换成她要是无忧无虑生活在那个世界里，在大明当个王爷，还真没多少可以值得羡慕的地方。 “那相公你想要什么，或者说，相公的将军，到底先要什么？”曹芸娘也问出了和钱宁姬一样的问题。 “我不知道，老钱的意思，只要咱们在这边能站位脚跟，不影响我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他一点都不关心！”林无双摇摇头，沉吟了一下：“我想，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想每天都住着大房子，有着花不完的银子，最好还娶一个漂亮媳妇，如今这些愿望不仅仅都实现了，甚至还是加倍实现的！” 他搂住了她们两个：“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咱们一家人都能和和美美，你们两个人每人都给我生一大堆孩子，然后我我看着他们长大，娶妻，生子，那我就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相公可不是这么没志气的人呢！”钱宁姬笑着从他怀里挣开：“男子汉大丈夫，人生一世，当然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而且，相公如今做的，可和相公的想要的，没多大关系！” “但是，赏无可赏啊！”林无双无奈的摊摊手：“在我们那边，他们看重的只是我的任务，也就是那个矿石，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不关心，我在这边就算做出天大的事业来，除了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又有什么用处！” “怎么可能赏无可赏！”钱宁姬摇摇头，不同意他的观念：“你刚刚说了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想要的东西十分的简单，后来娶了我和芸娘，这想要的东西就多了一些了，但是你就没想到，如今的你，可不是一个人了，除了我和芸娘，还有无数的人，可是和你休戚相关，清风营，打虎营，韩俏俏，吴胜怡，还有府里这些对你忠心耿耿的亲兵们，这些人，你就不为他们想想么？” “一个人的时候，你只要照顾你自己就可以了，有了家，你就得照顾家里所有的人，而如今你坐拥一城，就就得为这城里所有人的考虑，你得让所有跟着你的人，都觉得跟着你，这辈子没有做错，这么想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还是一点所求都没有呢！” 林无双沉默了起来，两个女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有些莫名的味道，和林无双做夫妻这么久了，这两个性格硬朗的女孩，都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一个多么杀伐果断的人，就算看到他有铁血的一面，那是他被逼迫到了一定的境地才爆发出来的，用他们以前的眼光来看，自己丈夫的性子，略略有些偏软弱了一点，当然，如今他们的看法，又是些许不用了，或许，这个性格对于林无双来说，才是最好的，他若是一个真的是野心勃勃的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有了他身后的那些力量的支持，只怕此刻，到处都是烽火连天了吧。 “对，你们说的对，我不能只想着我自己！”半响过后，林无双似乎想通了什么：“你们都比我想的明白，你们是，小红也是！” 第538章 不大理解 清晨的阳光，有些温暖，说也奇怪，广平城里罕见有鸟雀之类的小动物，以前在通州自家的宅子里，一大早看见那些欢快的小鸟在枝头嬉闹吵醒他的那种感觉，林无双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院子里有树，不大，却是很繁茂，林无双不认识这是什么数，不过想来不是大明常见的那些树木便是了，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迎着暖暖的阳光，林无双走到了树下，树下曹芸娘和钱宁姬已经对着练了半小时，看她们香汗淋漓喜笑颜开的的样子，只怕这对练中嬉闹的成份比正儿八经练功的成份还要多一些。 “真不是你的对手！”嬉笑着躲开了曹芸娘的一拳，钱宁姬挑出圈外，从一旁侍立的丫鬟手里，拿上一块热毛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相公你和芸娘去练练呗，别躺在那里好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一边的丫鬟吃吃笑了起来，林无双这懒散模样，还真是一副老爷的样子，两位夫人在这里打得热闹无比，他居然端着一个小茶壶有滋有味的一边躺在那里哧溜着，一边好像看戏一样，一点下场的意思都没。 “笑什么笑，老爷我才不会上夫人的当呢，两位夫人娇滴滴的，万一老爷收不住手，磕着碰着了，老爷我可就心疼死了！” “老爷分明就打不过夫人，不管是二夫人还是大夫人，老爷都不一定打得过！”丫鬟一点都不怕林无双：“二夫人天天都练习拳脚，大夫人只要在府里，早上起来也就会练练，反正小静我是从来没见过老爷一大早活动过身子骨过！” “真人不露相你懂不懂！”林无双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知道些什么！” “小静，当心老爷老羞成怒哦！”钱宁姬笑了笑：“去看看厨房里早餐做好了没有，好了就端过来，今天我们和老爷就在这院子里吃早饭！” “是，大夫人！”小丫鬟对着林无双甜甜的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一溜烟的跑了。 “我去沐浴一下，你继续看芸娘打拳吧，多跟自己夫人学几招，将来没准能保命！”钱宁姬微微一笑，也飘然而去，林无双有些贪婪的动了动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空气中似乎到处都飘荡着他熟悉的香气，那是钱宁姬身上的味道。 “对了，这个小丫头，以前没见过啊，怎么到内宅来了，是你身边的人，还是宁姬身边的人！”林无双冲着那边不徐不疾的动作着的曹芸娘问道：“歇会儿，喝口水吧，我都看你打了大半天了！”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曹芸娘说虽然这么说，却是很听话的停了下来，“我爹当初教我这些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以前一个寨子的事情都背在身上，自然不敢懈怠，后来嫁了相公，那就更不敢懈怠了，要是这点本事都给忘却了，以后还真帮相公！” “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护卫，你想的可真多！”林无双有些轻浮的在她手臂上捏了捏：“就算你练的一个打八个，到房里，还不是一样要对老爷我俯首称臣，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一个劲儿的叫着不要不要了的！” “老爷！”曹芸娘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只是刚刚这一番运动后，整个脸上都红扑扑的，一下子有些看不出来：“你说话有些遮拦好不好，幸亏宁姬姐姐不在，要不，羞都羞死人了！” 嘿嘿嘿，林无双得意的笑了起来，昨天晚上三个人几乎是说了大半夜的话，即便如此，到了下半夜，林无双还狠狠的折腾了她们两个一番，早上起来，林无双还真是感觉到心满意足，神清气爽。 “要是每天都这样，不用管外面的那些破事，这可真好像神仙日子一样了！”林无双叹道。 曹芸娘笑了笑，也不搭理林无双的叹息，这话昨天林无双就说过了，不过，现在说可是和昨天说味道大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了，昨天晚上三人已经”研究“了一晚上了，现在再说这个，就没多大意思了。 “小静以前一直在外宅，是在广安那时候进了咱们府的，也算是老人了，看她做事勤勉，我就调拨她到内宅来了，你若是不喜欢她，回头我就让她去外面去！” “哦，在广安的时候挑的她啊，我还真没多大印象了，我们在哪里有挑女孩子吗？”林无双想了想，印象当中，在广安的流民中，他和曹芸娘是挑了不少面黄肌瘦的少年，女孩子他还真没多大印象了。 “我挑的！”曹芸娘白了她一眼：“咱们家里都是些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那还成什么体统，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总不成连几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吧，我挑了几十个小丫头一起跟着来的，要不然，你以为平日里咱们府上的那些事情，都是田二虎他们的那些人做的啊！” “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林无双点点头：“有些女孩子在家里，那帮小子，做事情劲头都足得很，你当时挑人的时候，都看了相貌的吧，要是咱们府上的这些丫头，都长得和这小静一样，那帮小子可就有福气了！” “难道我还会找些歪瓜裂枣来不成！”曹芸娘笑骂道：“不过，咱们府里可是有规矩，这种事情若是没主人允许，这私下来有了男女私情的，我可不答应，将来你看你下面的那些人，那个有功，赏赐给他们一桩姻缘，也算是没事不是，若是让这些馋嘴的家伙先下了手，那可就没你做人情的份儿！“ “还是芸娘想的周到！”林无双有些感动的拉着曹芸娘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不声不响的为家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都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倒是辛苦你啊啊！” “辛苦什么啊，宁姬姐姐干的都是大事，营里的事情，有王叔他们打理着，我尽闲着没事了，只好在家里找点事情做做，对了，有个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一次钱小伯爷去了打虎营巡查，咱们亲卫的乙字队的家伙，都期待了很，以前这次也可以外放出去，正经的为老爷效力了，不过，钱小伯爷已经去了打虎营好些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家伙，似乎有些不大理解啊！” 第539章 蹊跷 “什么意思？”林无双一听这话，立刻就认真起来了，两年多来，他真正可以做到完整放心的，也就是自己身边这些逐渐成长起来的亲兵少年了，这些可以说才是他真正的班底，真正属于他个人的班底，不是钱宁姬的人，也不是曹芸娘的人，而是他林无双的人，他昨天晚上的一番雄心壮志，只怕有一大半，都是要寄托在他的这些班底身上才能完成的。 “清风营的巡查，不是从甲字队里出去的么？”曹芸娘见到林无双关心这事情，心里也是微微有些开心，毕竟这事情，应该是她最先反应到林无双这里来的：“按照咱们府里的规矩，要想外放出去做巡查，至少要在老爷身边贴身护卫一段时间，这些事情，以前老爷似乎不怎么在意，都是我和小红姑娘商量着办的，反正这些人对老爷的忠心，那是不用怀疑的，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和资历了！” “这个我知道，小红给我们说过这事情，靠得住，还是咱们自己家的人，外人难免都有外心！”林无双点点头。 “但是，暂时不能进甲字队的，又差了不多少的，就编在乙字队里了，他们基本上都是在府里护卫，也是最有希望外放的，至于丙字队和丁字队的，那就不用说了，要么就是因为年纪太小，要么就是因为过于愚钝，只能在城里帮点忙或者是平日里在府里做事情了！” 曹芸娘将如今林府的人事安排，给林无双说了说，：“如今外放出去在咱们清风营里的巡查，一共八十多人，甲字队现在有五十多人，这些八十多人里面，做得不好的，随时都有可能被调回来，编入乙字队在锤炼一下！” “乙字队现在有多少人！”林无双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叫田二虎来问问就是了！”曹芸娘摇摇头：“别看咱们府里平日里没多少人，但是真正要是都回来的话，咱们府里的这些屋子，可是有点装不下，那些丙子队的丁字队的，很多都是在外面的差事！” 作为早餐前的这一点小插曲，曹芸娘在告诉了林无双之后，很快就将这事情丢到脑后去了，家里有男人可以依靠，她真不用关心这么多事情，这种感觉，她现在已经很享受了，吃过早餐，两人都出去忙自己的一摊子事情去了，林无双笑着和他们分手，一个人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小丫鬟小静一直都在院子里伺候着林无双，对于林府的人来说，能够进内院伺候老爷和夫人，那已经就是非常得宠的表现了，小丫头如今在外面，很多和他平日里相熟的，可都不敢直接像以前那样“小静小静”的叫她了，而是一个都是带了个“姐”字，如今的小静姐正感觉生活无比的充满阳光呢，这个时候，只要林无双不出口不让她伺候，她是一定要在一边伺候着的。 她什么都不懂，自从爹娘死后，她总是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想自己爹娘一样的饿死在路上，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不愁吃喝，还能穿着漂亮衣服住在大屋子的这一天，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一点都不凶恶的男人给的，她有时候，真是好羡慕两位夫人，在这个世道，能够遇见像老爷这么脾气又好，又有本事的男人。 原本她的性子，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很安静的一个人，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爷，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想多说说话，想让自己变得活泼一些，她喜欢看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什么都不在乎的老爷，也喜欢看着老爷和夫人一起笑着说话的样子，但是，面前这个锁着愁眉的老爷，可不是她喜欢看到的，看到老爷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心情也沉重起来了。 “老爷还要么，我去叫厨房给再做一份来!” 几碟子颜色可人的小菜，在经过钱宁姬和曹芸娘的荼毒后，本来就不剩下不了多少，林无双一边想着事情，一边不知不觉的吃着，竟然已经见了底。 “哦，不要了，去给我续点茶水来！”林无双猛的反应过来，挥挥手：“这些你可以收了！” 小丫鬟麻利的收拾起东西，林无双想了想：“对了，出去的时候，对门口的人说一下，看看今天是田二虎还是蒙敢当值，让他们过来一下！” “到这里么？”小丫头侧首，惊奇的问道：“老爷是让我叫他们到这里来么？” “怎么，不行吗？”林无双一皱眉，小丫头心里顿时就是一揪，慌不迭的解释道：“老爷，这是内宅啊，两位夫人都吩咐过，内宅只能老爷和夫人还有奴婢们进出，若是有男人，不管是谁，那只脚敢跨进这院门一步，就砍了那人的哪支脚！” “哦！”林无双陡然反应过来，这事情还真是自己忽略了，这里可不是自己的世界，这里是大明啊，大明富有人家的内宅，规矩还真是很多的，看起来，自己的这两位夫人，早就在自己家里，将规矩都立了起来，也就只有自己，还一直都懵懂着，不以为然。 “那等一下吧，去倒点茶水来，我喝完茶了再出去！” 大明的内宅，那是相当私密的场所，林无双印象当中的那些才子佳人私会后花园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发在在大户人家的内宅里头，这么说吧，人人都知道的“床弟之事”这个概念，在后来可能专门只是指在床上翻云覆雨，那位置就局限在床上，但是，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宅子的男女主人，席天幕地的在内宅里成就好事，那也是丝毫不违礼法的，和伤风败俗什么的，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在内宅的任何地方行那周公之礼，都算的上是床底之事，林无双来大明这么久了，有些地方，他的观念还是和大明人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小丫鬟能够进内宅服侍主人，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个丫鬟，就算是主人的禁脔了，要知道，主人要是在行周公之礼的时候，这内宅的丫鬟们，过去帮帮手推推腰，递递毛巾之类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万一女主人尽兴了男主人还意犹未尽的话，她们作为替补，也是整个社会都认可的。 普通的丫鬟在一个大户人家里的晋升之路，大抵就是丫鬟，管事，管家这样的，有合适的人家，主家说不定就给许出去了，但是，进了内宅的丫鬟，她们的路就完全不同，丫鬟，内宅丫鬟，通房丫头，运气好的，没准还能被自家主人纳为小妾，对于丫鬟们来说，这已经就是麻雀变凤凰一样的蜕变了。 林无双或许不在意这个，但是，丫鬟小静可是很在意这个的。 第540章 一荣俱荣 “老爷，最近是有这么个说法，乙字队的兄弟，好像是有些躁动，也不知道他们消息从哪里来的，这事情老爷你放心，我回头就去处理，这帮家伙，这是舒服日子过惯了，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田二虎听完林无双的问话，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就回答道，别说他还真听说过那么一丝丝风声，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老爷说有，那就一定是有的。 “这也不是坏事，你处理个什么劲！”林无双对田二虎可就没身边的小丫鬟那么和气了，冷冷的看他一眼：“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二虎可没什么怎么想不想的，老爷说怎么做，二虎就怎么做，在老爷身边，二虎根本就不用用脑子！”田二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反正不管老爷怎么想怎么做，肯定都是比二虎来的高明！” “你倒是会偷懒！”林无双哼了一声，“在我身边，不用动脑子，那以后外放到营里正儿八经的带兵做官，你也不动脑子？” “二虎愿意永远护卫老爷！”田二虎摇摇头：“出去做官，手下带的兄弟也不是自己的兄弟，那有什么滋味，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呢！” “没出息的家伙！”林无双气得笑了起来：“你是你自己的兄弟你就不带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给你一些人马，你将这些人马带得跟自己的兄弟一样，那岂不是你的兄弟又多了不少，你以为让你们在外面去代表是做什么的！” 田二虎似乎有些不大服气的样子，不过，却是不敢在顶嘴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那你给我好好的说道说道，我说的错了吗？”林无双见到他这样子，越发要认真了，这田二虎和蒙敢二人，基本上就是自己培养的左右手了，要是他都这样的想法，那自己的亲兵队了，有这样的想法，那肯定不是少数，真要是这样，还将他们放出去做什么，全部留在自己身边做自己的亲兵好了。 “咱们兄弟不是去给老爷看着外面的人么，老爷和夫人出身高贵，和咱们不同，肯定不知道咱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前几年我都看见过为了一块饼子杀人的事情，在有的人眼里，一点点好处，就足够他们反目了，老爷对外面的那些人那么好，钱粮发放得比别的人马的都好，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或许还很感激老爷和夫人，但是，日子长了，未免有的人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那么如果有一天，老爷和夫人没有想现在这么优渥的对他们了，没准这些人，对老爷和夫人就有了背弃之心，咱们府上的兄弟，就算是在外面巡查，也都是为老爷看着家业，看着这些人，不给他们有背叛老爷的机会，既然是这样的话，在府里当差和在外面当差，其实没多大的区别的，反正都是都在为老爷办事！” 林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长篇大论的田二虎，他没可想到平时有点木讷的田二虎，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且，似乎从他的角度看来，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打虎营是韩乐儿的，可不是去清风营的，为什么乙字队的人也想过去巡查，你敢说，他们都是抱着为我着想的念头来看这件事情的？” “他们只怕还真是这么想的！”田二虎用词看似不确认，但是语气却没有半点含糊：“他们打虎营吃的用的，都是老爷的，甚至连他们现在栖身的地方都是老爷的给的，咱们又不欠他们打虎营的，大把的银子花出去，难道就是为了买他们一个感谢么，兄弟们要是巡查到打虎营，那么按照咱们清风营的做法，保准不要三个月，打虎营的人就只知道咱们老爷，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这个统领了！”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林无双看看田二虎，又看看一直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伺候着的丫鬟小静：“你们都觉得，这打虎营应是老爷我的，而你们去，也是为了给老爷看紧点？”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还用说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爷好了，他们这些人自然就更好，若是老爷不好了，那么只能更惨，打虎营的人不跟在老爷什么，或许他们还有地方去，但是，他们这些人要是离开了老爷，那可就是得重新过上不知道去哪里的流离生活了。 “走，去乙字队看看！”林无双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田二虎和小静，立刻跟了上去。 城主府里，也是有一个小小的军营的，其实，就是在城主府旁边的一派屋子给打通了，少年们都住在这里，只是住的地方，泾渭分明，甲乙丙丁四个队的住处连从来没来过这里的林无双都一眼分得出来。 那外面出入最方便的，应该就是甲字队的，平日里他们要跟着林无双或者是两位夫人出去，出入不方便可不成，而且，他们住的屋子，明显的要比另外几个队的要大，要宽敞，和他们的住处正对着的，应该就是乙字队的了，平日里城主府的安全都是他们护卫的，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能太过于偏僻，只是从外面看起来，他们的住处要稍微简陋一些，这大抵和他们的待遇还是有关系的，城主府里可没有大锅饭一说，像田二虎和蒙敢，饷钱每月都是在十两银子左右，甲字队的普通亲兵的饷钱，也是外面的清风营的士兵的两三倍不止。而乙字队算是预备队，他们的饷钱比起甲字队的自然是要少得多了，简陋一点，似乎也算正常。 至于最偏远的那几栋屋子，估计就是丙子队和丁字队了，他们的饷钱，那就和外面清风营的士兵，没多大的区别了，唯一的区别，他们是在城主府，吃穿的质量比军营里要强多了。 “乙字队的队正是谁！“林无双随口问道，他的印象当中，似乎每一队都有一个队正的，当初训练他们的时候，按照训练成绩选出来的，不过，他自己立下来的规矩，好像是三个月比试一次，重新选拔一下，所以，到了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乙字队的队正是谁了。 “是蒙敢！”田二虎回答道：“我当值的时候，这乙字队的队正就是蒙敢，蒙敢当值的时候，这乙字队的队正就是我，丙字队和丁字队没有队正，他们没有编入轮值的序列，外派到巡查所的，巡查所的百户李仁和管着他们，在府里听差的，各位管事管着他们！” “这样的啊，这安排倒是挺合理的，是你的主意么？”林无双想了想，觉得不错。 “是我和蒙敢两人琢磨的，田统领和林总巡查都同意这样安排的了的！”田二虎老老实实的说道。 第541章 说清楚 林无双最终还是没有到亲兵们的住处去，他只需要和带头的了解一下就好，比起他自己亲自到亲兵中间给他们带来局促，效果要好得多，不过，蒙敢可比田二虎做事情要靠谱得多，听到召唤，他立刻就赶到林无双的面前，与此同时，乙字队的十来个小旗，也一并随他来到了这里。 “乙字队现在有多少人！”林无双是在偏厅里见他们的，这么久以来，林无双还是第一次和自己亲兵队的大小头目坐在一起，田二虎总算还没愚笨到家，见到蒙敢带人过来，林无双不仅没有觉得小题大做，反而隐隐露出做的不错的神色，他抽了个空给自己的人招呼了一下，结果，差不多亲兵队里带官衔的，都在这里了，济济一堂，差不多快三十人。 “回老爷话，乙字队现今有六十四人，两人拟调入丙字队，令苏博士调拨丙字队一人进乙字队，总计六十三人！” “丙字队和丁字队呢，一共多少人？”林无双继续问道。 “丙字队五十六人，丁字队一十七人！”出人意料的，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却是身边的丫鬟小静：“丙字队二十人负责府中杂役清扫听差，四十人调拨巡查所，丁字队十七人都是女孩儿！内宅四人，外宅十三人！” “哦，你倒是清楚！”林无双歪头看了看她：“那谁管事啊！” “府里的管事都是二夫人安排的，要不要奴婢叫他们过来！”丫鬟小静微微垂首。 “不用了，让他们忙他们的，府里也少不得他们！”林无双无所谓的挥挥手，知道丙字队丁字队和甲乙两队的区别，他就知道，他应该关注的，应该就是甲乙两队了，这甲乙两队才有战斗力，至于丙子队和丁字队，就当是养了一群忠心的仆人和丫鬟好了。 端起手里的茶壶，咪了两口，他咳嗽一声，看着面前这些熟悉或许不大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或许他认不全，甚至名字都叫不全，但是，他知道，不管这里的哪一个，对他那是再也熟悉不过了。 “本来就是打算随便走走，既然大家都来的这么齐全了，有些事情，给大家说说也好！”他放下茶壶：“我听说，最近乙字队的人，有些怪话，说是甲字队的人不为我分忧，是不是这样啊！”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林无双，他们不知道林无双到底要说什么，生怕开口之后，得到的是一顿训斥。 “刚刚田二虎说了，说是若是将乙字队的兄弟都派大打虎营里去，这不到三个月，这打虎营就姓林不姓韩了，你们有这个想法，我还是很欣慰的，至少，我知道你们的怪话都是有一个好的出发点，而不是为了说怪话而说怪话！” “老爷你不怪兄弟们？”乙字队的一个小头目嗫嚅道：“老爷不是特意过来训斥咱们弟兄们的么？” “你们为我着想，为了咱们大家着想，我还骂你们，你们当你们老爷就是这么一个糊涂蛋么？”林无双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的丫鬟小静，也抿着嘴吃吃笑了起来，若是要训斥这些家伙，老爷还用得着亲自跑一趟么，直接派人骂他们一顿就是了，这家伙可真笨。 “不过，我估计这打虎营了，一时半会还不愿意我的人过去，一是打虎营的人对咱们还是有戒心的，当日打虎寨的那档子事情，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参与了，如今打虎营到了咱们附近，这打虎巷里又这么多人，这事情要做到丝风不透还真不大可能，人家心里有点疙瘩正常的很，再说了，就算他们没疙瘩，我也有顾忌，将你们派过去，你们被人套了麻袋，那可就冤枉的很了，去个几十人，他们报上来个三五个走失的，难道我还能和他们反目不成？” 林无双呵呵一笑：“还有一点，如今钱小伯爷，就是你们大夫人的亲兄弟，你们的舅老爷，在打虎营里做了总巡查这个差事，身边也不乏可用的人，少年人们雄心勃勃总是想做一番事业出来的，就算打虎营的韩夫人有心找咱们要一批巡查，只怕钱小伯爷也不大愿意，你们要是去了打虎营，这钱小伯爷说话怕是有些不大灵光了，你们到无所谓，只是我替打虎营的那些人头疼的很，这真要有了事情，他们是应该听韩夫人的呢，还是钱小伯爷的，抑或是老爷我的，到时候，似乎听了谁的，都得罪了另外两人，这样可就不大好了！” 众亲兵头目齐齐点头，眼界不同，考虑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事情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还有，大家差不多都猜到了，过些日子，咱们清风营和打虎营联合起来，怕是要动一动，利阳那边的民团也会参加进来，现在正是厉兵秣马的阶段，钱小伯爷从朝廷里要了一批粮草军械给打虎营，如今他们正在熟悉操练，只怕按照眼下的光景，你们说的三个时间将打虎营改姓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了，嗯，你们心里有数就成，具体日子不不好说，反正肯定是就在最近，甲字队的人随时待命，乙字队的人，若是有想要在军中磨练一下的，回头找你们队正报个名，咱们清风营虽然不会大举出动，但是，总归是要出点人手的，到时候若是有人想去，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啊，以战代练这是好事，我不会阻止你的。” “真要打仗了么，老爷，是打大越人吗？”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以前他们听到的这些都是算流言，如今林无双亲口说起来，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打虎营总不能老是呆在咱们家里吧，他们得给自己找块地盘歇着，咱们广平日益人多起来，难道你们不觉得，咱们可以稍微扩大扩大一下咱们的地盘了么，你老爷我每天在这个屁股大一点的小地方转来转去，都快转的要吐了，难道就不许你们老爷想找个打点的地方去转转！” “那就是要打大越人了！”那人眉花眼笑：“老爷想到哪里去转都行，小的们为老爷开道，就算老爷要去大越人的京城看看风景，小的们也得给老爷清理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第542章 蒙敢的牵挂 “我觉得老爷是顾忌钱小伯爷！”林无双的训话，并没有多长的时间，无非是打消这些亲兵们的一些怨气而已，不过，等到林无双带着小静走了后，田二虎和蒙敢嘀嘀咕咕起来：“其实，我觉得这也是好事，真是要和大越人打起来了，咱们的这些兄弟，能够更好的融入到打虎营里头去，还有什么交情比在战场上一起拼命厮杀过的交情重要！” “老爷的事情你不要瞎猜！”蒙敢板着脸，不动声色的说道：“反正按照老爷的意思做就没错了，回头给乙字队的人好好的说说，顺便挑几个人进甲字队，也算是安抚一下！” “我怎么觉得你和我想的是一样呢！”田二虎稳重耿直，蒙敢机灵跳脱，两人在一起搭档了一年多了，算是比较了解对方了，田二虎总觉得蒙敢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一样。 “我们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是老爷是怎么想的，做事去吧！”蒙敢摇摇头，不承认自己的想法，招呼了自己的几个人，径直走了，今天不是他当值，他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这小子！”田二虎摇摇头，不去理他，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蒙敢在乙字队里呆了没多长时间，就出府去了，和其他的亲兵不同，其他的亲兵都是孤儿，而他，却是还有一份牵挂的。 从城主府里到四海商行，要不了多长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出现在了四海商行的门口，商行里的伙计，早就认识这个对商行很关照的百户，见到他过来，纷纷笑着招呼道：“蒙百户，今日不当值啊，来壶好茶歇歇脚呗！” “不当值，不当值！”蒙敢朝着伙计拱拱手，不当值的时候，他就好像是一个憨厚的少年一样，待谁都十分客气，尤其是脱下了身上的军服，像他这样子的少年，在广平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谁有相当，他这样的一个少年，居然是广平城里的大人物呢！ 没错，就是大人物，如今广平城的权力结构很是清楚，城主大人自然是城里最大的，平日里管理城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城里的巡查所，这就差不多是县衙门了，不过，大一点的事情，就得直接报到城主府里，所以，林无双一下，是林小红，其次，再就是巡察所的百户李仁和，这大概就是广平城的民政结构了，军政方面自然不必说，林无双，曹芸娘，在就是以下各千户，百户。 作为林无双的亲兵队长，蒙敢的面子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军队里，那可都是非常好使的，哪怕是他平日里已经很注意了，但是，那些主动送上来的小殷勤，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就比如，随便走到一个认识他的铺子里，人家肯定是拿他当祖宗供着，城主大人距离这些铺子老板的世界有些遥远，但是，这城主大人身边的人，那可是切切实实的能够影响到他们的生计的。 “大小姐在不在！”蒙敢朝着里面瞟了几眼，没有看到韩俏俏的人，随口问道。 “哦，咱们二掌柜刚刚出去没多久，蒙百户有事情找咱们二掌柜？”伙计在一边殷勤的伺候这，见到他问话，忙不迭的回答道。 “没事，没事，就是随便看看！”蒙敢摆摆手，心里有些失望，他到这里来，可不就是冲着韩俏俏来的，她若是不在，他今天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知道你家二掌柜的去哪里了么？”他走出门口，似乎不经意的回头：“这几天城里有几个小蟊贼闹事一直没抓到，你让大小姐出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安全一点！” “蒙百户你自己给咱们二掌柜的说吧！”那伙计笑了起来：“咱们二掌柜眼下应该是在方家铺子，好像最近方家铺子从咱们这里走了一批货，二掌柜过去收钱去了！” 方家铺子么！蒙敢叹了口气，如今韩俏俏暗地里喜欢那个方家铺子的老板方渐的事情，在广平城的高层中可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了，蒙敢多少也听到过一点，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他能够掺乎的，如今听得自己要找的人又去了方家铺子，他除了摇摇头，叹息一下，还能说什么呢！ 他来找韩俏俏，当然不是因为男女私情，所以，他也犯不着吃这个飞醋。如今的贵州已经渐渐的有休养生息的意思了，播州之乱已经平定了这么久，那些到处流传的残兵如今也在各路官兵的围剿之下，要么就是伏法授首，要么就的遁入了深山老林，老百姓们，终于可以喘过气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从广安到广平，蒙敢跟着林无双一路到此，但是，他的父亲和继母却是留在了广安，好在清风营在广安的时候，为了安抚百姓，对于刚刚到广安的百姓，还是很优厚的，他父亲家里几十亩田地加上他时不时托人带回去的银子，如今也算是村子里比较殷实的人家了，蒙敢的现在饷钱每月十两，他却是极少有花销，绝大部分都是托人给捎了过去，为了这个事情，他可是头疼不很久。 他托的这个人，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自己亲兵队的一帮兄弟知道自己带银子回去的地方和自己有什么牵扯，但是，这个人又是他必须可以震慑得住的，这人至少要经常往来广平，而且，知道他的身份。 这样的人可就不大好找了，不过，跟着林无双去了一趟四川之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的解决办法了，找四海商行，肯定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第一个，四海商行的业务到处都是，其中也包括贵州，在比那些仅仅在广平附近的商人，可要方便多了。第二个，四行商行和城主府的关系，他是比较有发言权的，他不担心四海商行会黑了他的银子。第三个，尤其为重要的这第三个，这四海商行本来就有商队行走时候，给人拖带贵州物品的做法，他这么做，说是照顾当初在广平照顾他的一个人，人家根本不会问七问八。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业务，有什么好问的！ 唯一遗憾的事情，他不能越过韩俏俏，这商队什么时候走，单独走和是和人一起走，这一切的安排，都要韩俏俏做出来的，所以，今日趁着他有空，他还真得过来问一问。 第543章 黑锅你来背 林无双在家里安抚了一下自己的亲兵的情绪，又晃荡到库房那边，这一上午，差不多就过去了。 如今的林府的库房，简直成了刘小六的家，这厮在城主府里也混了间屋子，每日里吃了饭就到库房里，点点库房的数目，鉴赏鉴赏下古玩字画什么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适，连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还是四海商行总行认可的广平大掌柜了，他这模样，城府里的上上下下，可都没拿他当四海商行的大掌柜，从他们对刘小六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怎么说，刘管事可是虽然听起来没有刘掌柜的那么有派头，但是，这听起来，可是亲近多了。 林无双在府里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过来和刘小六坐一坐，他拿自己的库房当作一个比较休闲的场所了，看看库房里堆积的那些古玩字画，身边又还有一个对着这些东西了如指掌的家伙在一边当着解说员，这情形和他小的时候和一些兴趣相投的小伙伴们倒腾那些花里胡哨的邮票差不多，既过了眼瘾，又多少学到了一点东西。 城主府的库房在整个宅子里，是最后一进，这里也是除了林无双的住处，他的亲兵们把守得最严密的地方，没有林无双的命令，其他人还真不会来打搅他和刘小六的谈天说地，但是，今天有些不大一样，林无双还琢磨着，反正中午大家都是忙乎自己的，自己这一顿，干脆就在这里和刘小六凑合一顿算了，但是，他这个想法刚刚出现，门口就传来了通报声，他就知道，只怕自己这顿饭在这里吃不成了。 站在库房的院子外面的，是蒙敢，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在门口把守的亲兵，肯定是通报得非常快的，但是，即使是这样，林无双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蒙敢的脸上有几分焦虑的神色。 “什么事情1”林无双看了这个上午刚刚才和自己在一起的家伙，心里暗暗有些嘀咕，这不是这家伙安抚不了乙字队的那些家伙，找自己求援来了吧！ “老爷，小的刚刚得知，大小姐和方家铺子的老板等人，一同出城往打虎营方向去了！”蒙敢见到他出来，急匆匆的说道，方家铺子老板是个什么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大小姐和他混在一起，自家老爷没准就心里有点不高兴了，此刻这两人居然朝着打虎营那边去，这种新情况，可得立即给老爷回报。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无双皱着眉头，方渐他们兄弟，刚刚才没事了，他们不会这么没眼色吧！ “差不多应该是一个时辰前！”蒙敢回答道，他知道这消息回到这里，是半个时辰前的是，在方家铺子里说的大小姐和方掌柜的出去，也是半个时辰的事情，这账目很好算。 “嗯，我知道了！”林无双点点头：“还没吃饭吧，回去吃饭，快到开饭的时候了！” 蒙敢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的什么，但是见到林无双已经转过身去，终于点点头，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走了出去。 “什么事情啊，老爷！”回到院子，刘小六还坐在椅子上，正老神自在的把玩着一柄如意，刚刚他就是和林无双在讨论这个。 “一点小事！”林无双笑了笑：“对了，中午不和你吃饭了，要出去，你就忙你的吧，你若是在府里呆的无聊，没事就出去走走，嗯，尤其是要到四海那边去走走，你这个大掌柜的，几个月不露面，只怕铺子里的伙计，都忘记了你姓什么了。” “知道了！”刘小六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直到林无双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他才狡黠的眨眨眼，自言自语道：“整个商号都让韩俏俏那丫头拿着玩了，我还回去干什么，老爷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回去抢了那丫头的差事，没准你还不高兴呢！” 林无双觉得，自己这顿饭，还是不要在家里吃了，他准备带人去吃大户去，从府里出来，田二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跟着他，足足四五十号卫护，这样的排除，林无双极少摆出来，都是自己的地方，显摆给谁看，但是，今天他还真就将自己的身边的人带了这么多出来了。 “老爷，去哪里？”将林无双扶上马，田二虎大声问道。 “去方家铺子，刚刚出来的时候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没！”林无双环视了一下四周，四周的亲兵们，都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笑容：“老爷带小的们去打牙祭，家里刚刚准备开饭，小的们可是连碗都丢了就跟着老爷出来的，哪里不记得老爷说的话！” “好！”林无双哈哈大笑起来：“咱们今天就去吃大户去！” 广平城里街道狭窄，这么几十号人一同浩浩荡荡的出行，所到之处，还真有点人仰马翻的问道，街上的人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也有原来清风营出身的老卒来的铺子，见到林无双，一个个走出铺子来，微微弯腰为礼，总之，他们这行人，动静实在是大了了一些，都还距离方家铺子好几百米呢，这方家铺子的伙计，就已经发现了远处的动静。 铺子里的伙计，也是明教子弟，前些天的清风营翻脸围住了这里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如今看到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不紧张，朝外面张望了几眼，确定这动静是朝着自家铺子这边来的，少不得立刻就飞奔到里面去通报，大掌柜的不在家，但是，家里可不还是有二掌柜的坐镇的么。 “是冲着咱们这里来的？”方离愁眉苦脸的，听到伙计的通报，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不敢等他们过来了再告诉二爷，这大概不会又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吧！” “什么叫大概！”方离叹了口气：“这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啊，大爷一出门，我这眼皮子就一直跳，我就知道这没好事，广平城可是林无双的后花园，咱们做点什么他们不知道，你看，大爷和俏俏姑娘这才出门多久，人家就找到家里来了，他们两个倒好，一起出去风流快活，这家里的乱摊子要我来收拾！” 他挥挥手，“走吧，出去吧，我就是个收拾乱摊子的命，看看来的是谁吧！” 第544章 吓死了 “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方离脸上的笑容简直是好像是苦笑，看着林无双从马上跳了下来，他上前迎接了上去：“我们这是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上次那么大的事情，你们也就来一个百户！” “都老朋友了，别这幅嘴脸行不行，就不许我没事过来溜达一下，蹭个饭吃啊！”林无双见到方离这样子，就有些好笑，这家伙是装龙像龙，装虎像虎，这装起一肚子委屈的可怜虫来，也是似模似样。 “那我更要苦着脸了！”方离看着林无双身后密密麻麻的人头：“这都是来蹭饭了，这是要吃穷我的节奏啊，我本来就很穷了好不好！” 林无双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走进门去，方家铺子的人，还一个个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好，方离眼睛一翻，重重的叹看口气：“还看什么啊，还不去整治酒菜，招待城主府的这些兄弟，大家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别一个个傻站着不动，问问这些兄弟有没有忌口的，难道还要我亲自来么？” 在门口的人，这才轰然而散，拉着林无双带来的亲兵们，一个个叫了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熟，不过，彼此之间从四川到这里，总归比陌生人要强许多了，一时间，这铺子内外，都是一阵子亲热的呼朋唤友声。 走进里间的两进院子，外面的喧闹是逐渐变得小了，方离站定了脚步，看到林无双身边，就只跟着一个人，不禁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挺相信我的，居然就带一个人就跟我进来了，难道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怎么个不利法？”林无双一愣：“是摔杯为号，从后面立刻就涌出一堆刀斧手将我剁成肉泥呢，还是像上次那样，一张渔网将不知道弄到地方去？” “都有可能啊，你不是气势汹汹的前来问罪的么，既然得罪了你，这里是呆不下去，剁成肉泥有些离谱了，不过挟持你，让我们安然退出这广平，似乎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呢？”方离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兴师问什么罪？”林无双见到不用自己开口，方离主动挑起了话题，顿时也是有了兴趣，和聪明人说话可比和田二虎之流说话舒服多了，自己还没开口呢，对方就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还不是我哥和俏俏姑娘的那点事情，我已经劝过我大哥了，问题是，大哥听我劝，但是，俏俏姑娘可没人劝啊，这女孩儿家若是放下了矜持，这股劲儿连我看到了都害怕！”方离看着林无双，眼神干净得很：“这事情真是不怪咱们，只怕我大哥长得太招蜂引蝶了，若是我大哥长得和我差不多，这可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 “几天不见，你倒是学会贫嘴了！”林无双哈哈大笑：“也是，中年男人，又做惯了大人物，身上的那股气度气质，小姑娘们怎么抗拒得了，换我是俏俏，遇见这么一个大叔，我也要动心了！”他摆摆手：“这事情我不赞成，但也不反对，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外人再怎么说，都是无济于事的！” 方离有些糊涂了，不为这事情，那林无双带这这么多人过来，看起来跟要打架似的，这是为什么呢？ 他脑子不算慢的，只是先前被这事情全部塞到脑子里，一时之间没有往深处想，一听到林无双不是为这事情而来，自然而然就就往别的地方琢磨了，这一琢磨，他顿时满腹委屈。 “林大人不是为了今日里我哥哥陪俏俏姑娘去看望他姐姐的事情来的吧，是的，我知道他姐姐是韩夫人，打虎营的游击，但是，这事情……这事情……” 他有些结巴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林无双解释，林无双对他们忌惮什么，他是心里清楚的很，他有心说这和林无双想的不一样，但是，这话林无双不挑明，他可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事情怎么了，我不应该关心吗？” “是应该关心！”见到林无双追问，他索性把心一横：“这事情起因还真不是咱们，这是俏俏姑娘知道咱们想为清风营效力的事情，见到清风营对大哥提议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冒，这才主动和我大哥说，若是真有这个心，咱们的这些兄弟，也可以去打虎营，在打虎营里，他姐姐说话还是管用的！” “方渐多大的人了，小姑娘能想到的，他想不到吗，你不要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俏俏说动了他，若是韩游击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只怕俏俏在一边求情，韩游击都得砍了你们的脑袋！”林无双觉得这信息不对等，简直是太奇妙了，想来方家兄弟还不知道钱四维已经到了打虎营中，如今的韩乐儿，只怕一门心思都想要巴结好这位小伯爷，要是方家兄弟这么不开眼的送上门去，只要自己把他们的身份往韩乐儿这么一透露，哈哈，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至于吧！”方离吓了一条，这岂不是方渐今天过去很危险，在广平城里，还有林无双庇佑着他们，但是，出了广平城了，那他们就得各安天命了。 “打虎营是官兵，是官兵呢，和我这官兵有什么区别，你自己应该清楚，对了，顺便给你透漏个消息，打虎营能到这里来，也是朝廷里某个小伯爷帮他们走的门路，如今这位小伯爷，正在在打虎营的军中历练，你觉得要是知道了你们的身份，这韩乐儿一边是自己妹妹不大靠谱的反贼情郎，一边是如日中天的朝廷勋贵，这韩乐儿会如何选择？”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方离脸色微微有些变了，除非打虎营的人和清风营的高层一点都不接触，否则的话，他们的身份就算瞒得过他们，也瞒不了多久，真要到了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只怕林无双也不肯庇护他们了：“我这就叫我大哥回来，以后不管如何，我方家的人，都不会再和打虎营的人接触了！” 第545章 晚宴 “不用，我倒是觉得你们的心思挺不错，不安于现状，倒是很有开拓精神的！”林无双微微一笑：“其实，这也算是好事，总不能我见到好事了也不支持，只会泼冷水！” 方离偷偷看着林无双的眼色，一时不知道林无双这话倒是是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这事情我还真没见怪的意思！”林无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惶恐，轻轻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打虎营不是我清风营，我们两家是合作的关系，当然，合作伙伴和朋友之间，谁更亲密一些，这我就不用说了，除非一直以来，你方帅都没有拿我当朋友！” “还方什么帅，叫我方二掌柜就成！”方离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头却是琢磨不透，林无双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真要是觉得你们做得不妥，这今天来的人，谁都可能，唯独不会是我，你觉得我亲自带人来拿你们这几十百来人，是不是有些太瞧得起你们了！”林无双却是一点都没给他们面子，“你们这是住在我家里呢，是我的客人，主人就算要赶客人走，总得委婉一下吧，君子绝交尚且不出恶言，何况咱们朋友这么久了，我这个主人光着胳膊的撵人似乎是这画面有些不大好看！” “咱们当然是朋友了，还是好朋友！”方离呵呵一笑：“对了，你好久没见到吴家妹子了吧，今天又是这么不巧，吴家妹子最近倒是在城里头博了好大的名声，这些来做买卖的商人，有个头疼闹热的，谁都不信，就信吴家妹子，眼下这广平城女神医的名头，可是传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医术摆在那里呢！”林无双笑了笑：“好了，到了这你这里来，茶都没喝一杯，就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我可是来蹭饭的，酒饭呢，还没好么！” 有了林无双的这么一番话打底，接下来的时间，方离脸上愁眉苦脸的笑容终于少了不少，不过，林无双既然都说了来蹭饭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好好的招待这一帮家伙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林无双带来的这一帮亲兵，可都是清一色的半大小子，这吃起来的哪怕是这方家铺子里，尽是一个个精壮汉子，也是一个个咂舌不已。 等到林无双和他的人酒足饭饱离开的时候，方离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内，临上马之前，林无双对着方离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然后一帮人就哗啦啦的好像退潮的潮水一样，从方家铺子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这个时候，赵小五才慢慢的靠近方离，低声的问道：“二掌柜的，林无双说什么了，今天这事情，我觉得有些古怪啊！” “没什么！”方离摇摇头：“我也觉得古怪，林无双好像觉得吃了这咱们一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上马前说是请我和大哥晚上过去吃饭，估计有事情要给我们两兄弟听吧，大哥不在这里，他对我一个人也不好说！” “二掌柜的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赵小五有些担心。 “不像是坏事，如果是坏事，刚刚就已经发生了！”方离有些苦恼，他甚至觉得当初决定托庇在林无双的羽翼之下，都是一个不大慎重的决定了，早知道到了这里，还是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大明境内，哪里不是这样！ “晚上我陪两位掌柜的去，那个田二虎，和我还算说的来！” 方离点点头，看看已经微微西斜着的日头，转身走了进去。 林无双上马之前的话，可没有他对赵小五说的这么客气，林无双的原话是：“等方渐回来，你们两兄弟来我府上一趟，有事情要给你们说！” 方渐估摸着，就算是方渐要回来，至少也是明天的事情了，不过，若是他是和韩俏俏一块去的，韩俏俏的那位姐姐游击，未必待见他们两人一起留宿在打虎营，这晚上回来也是有可能的，只是现在的时间算起来，只怕等到方渐回来，也是在关了城门之后了！ 管他呢，反正林无双说是是等大哥回来，不管多晚，大哥一到就去他那里总不会错！他暗暗的点点头，下定了决心。 城主府里的晚饭时间，注定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林无双的小团队，他的两位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缠身，肯定都是要到这里来吃晚饭的，实际上，如今所有的人都住在城主府里，若是一天到晚彼此连在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那可有点不大方便沟通，以前林无双和他的小团队，算是单独在一边用餐，如今钱宁姬和曹芸娘，算是也是他们小团体的半个成员了，这样的晚宴，自然是不用再避开他们。 实际上，今天的晚宴是他们所有人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也是人到的最齐的一次。 钱宁姬和曹芸娘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也不知道在席上他们要说些什么，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林无双的身边，张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说话。 “矿上那边今天跑了两个矿工，打死了一个，抓回来一个，监工组的那个黄什么的，要当着所有的人吊死那人，我拦住了，打了八十棍子了事，虽然不好受，但是总有一口气还在！”苏苏一边给自己碗了舀汤，一边说道：“最近要忙碌这打仗的计划，小红可能有点忙，这矿山这边的事情，我先抓起来！” “回头给你点人手护卫你的安全！”林无双点点头：“听说你从巡察所里要的人已经掉到田二虎他的手下了，待会你叫他去挑点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不用从你的亲兵队里挑人了，你身边的人不能少，从乙字队里挑十个人吧，都受过大田的训练，这武器装备的，玩起来不必你甲字队的差！”林小红也同意这个说法：“你是我们几个当中，自保能力最差的，以前窝在北京也就算了，如今在这里，你只要记住，什么都不重要，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必要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连矿山都能放弃！” “也没到那个地步！”苏苏浅浅一笑：“小红你这边今天有什么新鲜事情？” 第546章 大势 “城里一切都正常，要有新鲜事，也只能是城外了！”林小红几位秀气的吃着菜，“我倒是没收到什么别的消息，倒是前些日子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几个，待会吃了饭去见见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回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仿佛好像是面对老师问问题的小学生一眼，一丝不苟的回答道：“倒是今天我将两份地图比对了一下，脑子里现在全部都是地图上的弯弯绕绕和地名，要不要给你们说说我今天有什么心得？” “想说你就说呗，你都觉得要做的事情，肯定第咱们有用处的！”林无双笑了起来，将碗里曹芸娘夹给他的一块肉送进了嘴里。 “一份是咱们的人在实际里高价交易到的大越国的地图，嗯，很粗糙的暗中，里面的比例也不对，地名也不对，只能看出个大概！”林小红说道：“一份是咱们自己带过来的电子扫描的精细地图，我不知道这两份地图谁可以能够做指望一些，只能互相对比参考一下，毕竟两个世界，有又着时间的间隔，这地名边界什么的，总归是有区别的！” “但是有一点，那些大的山川河流总是不会变的，你看出什么来了！” 苏苏不动声色的插了句嘴，地图她也会看，但是，像林小红那样带着战略眼光的去看，她就不能了。 “咱们眼下的地界，其实在广西和云南于越南接壤的部分，在咱们的地图上，是看不到广平的，大概这城市几百年的时间里，已经慢慢衰亡了！”林小红说道，“在地理位置上来看，咱们更靠近越南北部一点！” 众人一边吃一边听着她的说话，似乎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东西。 “真腊国，也就是咱们地图上的柬埔寨，实际上和越南接壤的地方是在越南的南部，整个越南的地形，就好像是一块咱们过年腌制的腊肠一样，这暹罗真腊就在这腊肠的一边，另外一边是大海！” “不是还有老挝么？”林无双可是记得中南半岛上的这点东西的，当初读书的时候，看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小说，这几个国家的位置，他也算是熟悉的了。 “是有老挝，不过，现在的老挝，也是真腊王国的一部分，这么给你们解释吧，真腊国就是贴着大越这块腊肠的存在，在这上下两端，还包裹着一个暹罗国，大越阮氏对真腊国用兵，实际上是对咱们认识中的老挝领土用兵，而在大越郑氏的地盘上，也有和真腊国接壤的部分，不过，郑氏现在似乎对统一大越全境更有兴趣一些，对于身边的这个邻居，暂时没有心思动刀动枪的！” “清江就好像是这腊肠上的一根绳索，将这大越国腊肠一分为二！我说完了！” “就这些？”林无双问道：“计划呢，怎么用兵，先打那里，后勤如何，这些你就这么两句说完了，后面没有了！” “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等到打虎营和民团的那些人都磨合好了，钱四维给他们带去的火铳，打虎营的人都能用了，再考虑这些！”林小红说道：“这事情反正咱们不急，急的应该是钱四维他们，什么时候他们说他们能出兵了，我一夜之间就能给他们拿出一个完整的计划来！” “相公，你们以前也征讨过大越国，不是说大越国和朝鲜一样，都是先帝曾经许诺的不征之国吗？”钱宁姬听出了点端倪，低声的在林无双耳边说道：“陛下为这事情可是头疼了好久呢，祖训可不为违啊！” “还真打过，用的也是我给天字营的那些武器，都打到他们的国都下面了，要不是后来觉得太欺负他们有点过意不去，咱们撤军了，他们早就亡国灭种了！”林无双给钱宁姬回答道：“几百年后都这些武器都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这要是现在咱们还吃不住他们，那我可就丢脸丢到全人类面前了！” “会不会咱们的军力少了一点啊！”曹芸娘有些担忧，“这大战一起，必定有死伤，这士卒补充起来，可似乎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咱们的人可以以一当十！”大田在闷头对方自己面前的那盘红烧蹄髈，这个时候，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如果真有折损，民团那边的人算是熟练士兵了，可以补充进来，而民团眼下也是平越州的麾下，有这个渠道，平越州的官兵会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训练是一个麻烦事情！”苏苏说道：“真要是有这个心思，咱们还不如直接将清风营全营都训练成现代热兵器军队，这样打起来把握更大一些，大明朝廷那边，现在应该是没有这个忌讳，咱们给他们当解决问题的刀，总不能他们还不让咱们自己将这把到磨得快一些！” “已经在做了，不过，到普通士兵身上，还需要一段日子，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清风营的军官尽可能的都轮流训练一遍，这事情到现在都还在做呢！”大田含糊不清的说道：“城里没多少地方，一旦有了更多的地方，这培训的学校什么的，咱们最好也弄一个，不算军校，也算个培训所好了！” “其实，这事情你不是一直都在做么，无双的亲兵队的人，随便拿出去一个，都算是达到现代士兵的要求了吧！” “但是还得等等，他们的年纪，再过个一两年会好一点，现在他们充其量算是走出新兵训练营的士兵，只不过在冷兵器格斗上，比起咱们现代士兵的，要强那么一些！”大田见到大家对这问题这么感兴趣，索性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现在咱们做的，就好像是太祖当年办的农民讲习所，还有蒋先生的黄埔一样，几个月的短训一下来，直接就可以上战场杀敌的，等他们成长起来，咱们怕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那就辛苦你了！”林无双朝着他遥遥举杯：“这些事情，咱们都帮不上什么忙，你算是专业人士了！” “分内之事而已！”大田憨厚的一笑：“大家都有自己的职责，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第547章 对明教的安排 “对了，我今天倒是遇见个事情！”林无双见到大家该说的都说了也轮到自己了，于是缓缓开口道：“方渐和韩俏俏今天一同去了打虎营，到现在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他没这个胆子吧！”林小红漫不经心的说道：“他要敢伸爪子出来，我就剁了他们的，安安分分的在咱们广平过日子不好，非得搞风搞雨的，这个可不大受人待见！” “他的确没这个胆子！”林无双听到林小红在杀气腾腾的话，不由自主的笑了：“不过，这一次还真怨不得他，是韩俏俏这丫头，非得拉着他去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盘算吧，要不然，这丫头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他带走了！”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真的下降了不少！”林小红撇撇嘴，“真可怕，我以后还真怕恋爱了！” “这事情你怎么处理的！”苏苏倒是有些好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无双处理事情的手段，以前都是在报告上看到听到，眼前可是亲眼所见。 “我去了方家铺子一趟！”林无双咧嘴一笑：“在哪里蹭了顿饭，就回来了！” “就这样？”林小红夸张的叫了起来：“老大你这是苏苏姐玩剩下的手段啊，这么暗示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好不好，你应该直接告诉那个方离，你们兄弟这么做，你很不开心，你要是不开心，后果很严重，还有，让那个老男人离开韩俏俏远一点，老牛吃嫩草也没这么个吃饭，虽然这嫩草是主动凑上去的，你好歹也是你自己认的妹子，和你亲妹子又长得那么像，你多关心一下会死啊！” “当然不止这样，不过，我觉得他的这点小心思，倒是也不是不能用，在咱们广平，在清风营里，明教的这些人，可是没有任何生存的土壤，他们除了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想要有点作为可就有些难了，不过，若是走出广平城，他们的本事，只要不给大明添堵，咱们还真不能小觑！” 他对这苏苏笑了笑：“记得苏苏在京城给那帮勋贵学生们，搞了一个都市生存训练，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明教的这些人身上，那他们就是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也过的绝对不大多数人好，苏苏的那些训练对象要会这本事，还得苦苦训练，人家这本事可是天生的，宗教天赋还带加成光环！”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放出去祸害打虎营去？”苏苏倒是一下就听明白了林无双的意思，“咱们也不对打虎营做点提醒什么的，这样似乎有些对咱们没好处啊！” “打虎营里也没他们生存的土壤，至少在这这次的大战之前，钱四维等人会留在打虎营，他们要是在打虎营里折腾点东西出来，呃，我相信，我的这位妻弟，绝对是该和气的时候和气，该铁血的时候铁血，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钱四维雄心勃勃的打算在这里给他爹，给朝廷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证明自己的能力本事，他可容不得明教的这些人来搅局！”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啊！”钱宁姬听到说到自己的弟弟，嗔了林无双一眼：“少年人想做点功业出来，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好大喜功的，这样不好！” “放出去当然要放出去，当初我都觉得我答应收留他们，实在是太过于轻率了，与其天天防贼一样的防着他们，还不如远远的送走他们，即使是不去打虎营，不去大明，外面的世界这么大，他们也应该出去走走，顺便帮我解决一些他们引起的烦恼！” “送到大越人那边？”林小红倒是有点林无双的所指了，“和阮氏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讲究的就是一个远交近攻，看来，你是打算将他们送到郑氏小朝廷那边去了！” “不错，咱们一旦动手，和北边的郑氏肯定是少不了来往，我觉得，他们倒是挺能胜任这个差事的，轮到蛊惑人心，我估计在座的诸位对他们的能耐都不会小看吧！可以用商队的形式，将他们派过去，甚至可以在郑氏那边，设立一个长期的驻扎点，有他们在两边奔走斡旋，我想，咱们这边要轻松不了，我这也是算是物尽其用吧！” “这个不妥！”曹芸娘带兵出身，第一个提出了异议：“要是他们借机壮大，咱们根本就没有制约他们的手段，播州乱成这样，反叛的杨应龙没什么好下场，但是，明教的人却是得了天大的好处的，朝廷为了剿灭他们，这费的力气钱财可是不少，咱们可不能像朝廷一样，养虎为患，将来还要花大力气花无数的银子去对付他们！” “问题不是这么看的！”林无双摇摇头：“别忘记了，咱们现在不是站在大明的土地上，不管是打虎营，清风营，还是明教，咱们都算是在人家的家里折腾，我们之间，根本就不会有利益冲突，尤其是将他们远远的打发到了郑氏朝廷的那里，哪怕他们有本事将郑氏小朝廷的地盘全部都占了，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和咱们没多大冲突，花钱花银子剿灭他们，根本就无从说起，而且，他们也是聪明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相信他们就算有了自己的力量，首先想到的也只能是发展，而不是主动挑起一场对他们来说毫无胜算的战斗的！” “我觉得可行，一举两得，这算是咱们老大少有的灵光一现了！”林小红点点头，认可了林无双的做法。 “我觉得也可以！”苏苏也同意。 “我就一个问题！”大田慢悠悠的问道，咱们还是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支持么，当然，武器输入那是不行的！“ “一切按照以前的办，有限的支持，但是，咱们的支持可不是免费的，明教的人有钱的很，让他们拿钱来买，除了咱们的制式武器，什么都可以卖！”林无双早就想清楚了，“而且，一旦他们打算自立，靠着他们这点人，若是没有咱们的支持，只怕在那边，分分钟就给人灭了，让他们在那边折腾，我支持他们心安理得的很！” “那我也同意！” 林无双左右看了看钱宁姬和曹芸娘，两女相视一笑，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小团体里，也有了发言权。 不过，他们可没打算行使这个权利，钱宁姬和曹芸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我们都听相公的！” 第548章 触摸柔软 方渐回来的时间，并没有方离想象当中的那么迟，在夜幕刚刚才落下来的时候，方渐和韩俏俏一行人已经出现在了广平城门口了，不大放心路上的安全的韩乐儿甚至派出了一小队兵马护送他们回来，这让城头上的守军还紧张了一下，没有一个城池的守军看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出现在了自己的城下还能无动于衷的，清风营亦是如此。 好在这这支兵马将人送到了地头，和韩俏俏说了几句，然后没做停留就打道回府了，城下就只剩下韩俏俏方离和他们带的人，但是即便如此，城头的守军依然有着疑虑，城门已经关上了，没有当值千户的命令，就算他们也没有这个权利打开城门的。 “我是四海商行的韩俏俏，这是我哥给我的腰牌！我要进城！”韩俏俏在城下大声的喊道，喊完，犹自有些羞涩的看了看方渐一眼，一个淑女这么大着嗓门喊着城门，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行为。 城头上慢慢的放下了一个小小的吊篮，然后有人在城头上喊道：“将腰牌放进去，你身后的其他人，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也放进去！” “还挺尽责的！”方渐微微一笑，他可没有什么腰牌，不过，他倒是有着自己的印章，见到韩俏俏见腰牌拿了出来放进吊篮，他想了想，也将自己的印章放了进去。 吊篮很快就收了上去，然后上面的声音传了下来：“你们等着！” “以前就算出城，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就算回来，也是跟着我哥，这些兵们，远远看到就给开门了！”韩俏俏对着方渐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方大哥，稍微等一下吧，想来很快他们就会开门放咱们进去了！我姐也真是的，我说明天回来，她非得将咱们连夜送回来，好像我在她哪里多呆一天，就会多吃了很多一样！” “那是为你好！”方渐微微一笑，那儒雅的风度，看的韩俏俏眼睛都有些值了，所谓的中年帅哥，不外如此。 “怎么样，刚刚我姐姐和你谈话的时候，我特意的回避了，方大哥你和我姐姐谈的怎么样，你和你的那些兄弟，都是有本事的人，我姐姐那里肯定都需要你们！”反正等待的时间还长，这一路上因为韩乐儿的人在身边，有些不好问出来的话，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我和你姐姐没有谈这个！”方渐朝着城头的火把看了一眼，语声有些萧瑟。 “呃！”韩俏俏顿时有点语塞，不过，她觉得自己立刻就找了原因：“方大哥是不愿意在女人的麾下做事吧，这个我理解，方大哥志向高远，是我太想当然了！” 方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这话。 韩俏俏仿佛是安慰他一样，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女人带兵的也很多啊，像兴隆州的沈佳姐姐，咱们广平城的曹姐姐，可不都是女人带兵，我姐姐带兵也很正常啊，不过，我今天才知道，我姐姐和我哥的官儿是一般大，都是游击将军了，哼，我有两个游击做靠山，这下更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就算没有两个游击将军给你做靠山，也没人敢欺负你！方渐对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默默的说道，谁敢欺负你，也得先问问我。 被一个情犊初开的女孩儿爱慕，这怎么都不算坏事，而且，这个女孩儿又是这么单纯，哪怕是方渐算是阅人无数，他也认可这份感情的，至少，在他的心里，韩俏俏已经成功的占了“明教之外第一可亲近人”的名额，谁要欺负他的亲近之人，他方渐当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昔日麾下数万之众的方渐，还真没把几条人命当作一回事情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别人触及不到的最柔软的的地方，方渐也有，韩俏俏无疑是触摸到了，这和****之类的无关。 “大小姐！”城头上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因为这个话题的小小沉默，韩俏俏陡然一惊，立刻答应道：“是我，上面是谁吖！” “哦，我是黄大牙！”城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怎么在外面玩得这么晚，现在才回城，这要遇见蟊贼，可不就得坏事了1” “广平附近还有蟊贼么！”韩俏俏莞儿一笑：“黄大哥，现在可以开门让我们进来了么？” “你身边站着的是方掌柜的吧！”城头的千户得到确认之后，很快的城门就打开来，韩俏俏和方渐带着人走了进去。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由人立刻送到城主府里去了，韩俏俏这个时候和一个男人回来，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值得禀报的事情了。 “我先送你回四海商行吧！”方渐看看城里，这和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面是一团漆黑，城里头却是犹如夜空，到处都是繁星点点，宵禁的时间还没到，这个时候，很多人还舍不得会到床上去躺着呢！ “有劳方大哥了！”韩俏俏没有拒绝，落落大方的接受了方渐的好意，只不过，这一路回去，路上喧杂不断，两人想再说点比较亲近的话，却是不大可能了。 一直看到韩俏俏进了四海商行的大门，方渐才掉头离去，与此同时，方离也从方家铺子里赶了出来，两兄弟在街口，几乎是不期而遇。 “先别回去了，随我们去一趟城主府！”方离一把拉过自己的兄长：“林无双中午去了咱们铺子，说让我等你一回来就一起去城主府，我琢磨了一个下午，觉得值得他亲自走一趟邀请咱们兄弟去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情！” “恐怕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情！”方渐倒是没多意外遇见自己的兄弟，想来进城的时候，有人看见自己了，方离这么快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是啊！”方离也同意这个说法，“基本上这林无双都不露面，你和韩家这丫头出去一趟，他们带着人上门来了，这其中要是没有鬼，连我自己都不信！” 第549章 双赢 城主府的晚宴刚刚结束，女人都忙乎着自己的事情去了，好不容易凑在了一起，两个大明土生土长的女人，又对自己世界的这些女人东西这么感兴趣，少不得苏苏和林小红就得显摆显摆一下优越感了，不管从事什么样子的职业，女人对化妆品和衣物的热衷肯定是不会因为职业关系而减少的，不是有人说，世界上没有难看的女人，只有不会化妆打扮的女人么！ 这也是他们忙乎了一天难得的休闲时光，不过大田显然对这种休闲时光不敢兴趣，随意的和林无双喝了一点茶水，便回自己屋子休息去了，所有人当中，他体力消耗是最大的，不休息好可没有精神训练那帮家伙。 所以，就只剩下林无双一人无所事事了，女人们的穿戴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取悦男人，林无双已经不堪其扰自己的两个女人换上一身就问问自己的意见，如今有了林小红和苏苏当挡箭牌，他也乐得清闲清闲。 不过，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世界，他能够休闲的东西，还真是不多，好在书还是不少，就着烛光看看书，也是挺清静的享受。 当然，他看的书肯定不是这个时代那些拗口的文言文，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所谓话本小说，而是自己从自己的世界带来的那些书，这些书苏苏当初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虽然大部分算是专业书籍，但是偶尔找基本还算有趣味性的，也算不错。不知道那位马铃薯大神，最近又出了新作没有，在自己的世界里，网络小说是林无双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这也是他之所以突然之间有这番奇遇也能很快淡定下来的原因之一，说起穿越，大神绞尽脑汁想象出来的穿越方还算少了，他这种，还只是算中规中矩吧！ 如果他的经历是一本小说的话，他一定觉得这本小说，是一个扑街给写出来的玩意，这算什么东西啊，男主带着金手指穿越到古代，既没有虎躯一震招兵买马争霸天下，也没有走到哪里都有美女贴上来，建立一个大大的后宫，这样的小说，简直是一点看的兴趣都没有，尤其是他这个男主角，还实在是有些窝囊的很，武力值是战五的渣渣，这智力似乎也没比别人高得到哪里去，说实话，真要是他在看这本小说，他都有一把摁死这主角的冲动。这么好的金手指，居然让你这个主角混成这样，要不要被占住这个茅坑不拉屎，换我自己来啊！有见过打仗靠女人，占地靠女人，连想个主意做点决断也靠女人的废物主角么？ 不过，和别的穿越小说，这本小说倒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至少主角一直到现在，不用担心随时随地给人给灭了满门，人家穿越的人都是一个人闷头苦干种田发展然后突然崛起什么的，这本书的主角，倒是一开始就被国家给招安了，这背靠大树好乘凉，起点就非常的高，有组织的人能是没组织的散兵游勇可以比的么，苦逼们还在煞费苦心的造枪造炮什么的，这这边一个报告打上去，要什么有什么，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林无双正在yy，外面有亲兵前来禀报，说是有人来求见，他总觉得自己吃了饭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一样，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约了方家兄弟晚上到家里来的，这吃饭的时候说的热闹，他潜意识里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却忘记了，这两位正主儿一点都还不知道他的打算呢！ “请他们到书房来！”林无双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站在书房的门口迎接对方。 这要是没事情要这两位去做，他断断不会这么客气的。不过，这姿态却是让进来的方家兄弟，心里齐齐一松，都在门口迎接了，看起来，应该真的不是坏事了！ “来了，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呢！”林无双将两人迎进书房，有丫鬟送上茶水，“怎么样，见识了韩游击的风采没有！” 方渐微微一笑：“不过是陪韩二掌柜的随便走走，散散心，没想到林大人这么关心！” “不关心怎么行，一个是我妹子，一个是我的合作伙伴，随便哪一个有了闪失，我这里都得乱了阵脚！”林无双微微一笑，看着方渐的眼睛：“方帅以为呢？” “你不会乱了阵脚的！”方渐将手中的茶盖揭开，轻轻的吹了吹：“随便哪一个都不会有闪失！” “我还真不大放心！”林无双摇摇头：“两位方帅这是龙游浅滩，我从来都不敢小觑两位，说句不给自己长脸的话，我林无双无论哪一方面连两位方帅的一半怕是都比不上！” “但是林大人如今是一城之主，而我们小兄弟，不过是在林大人的庇护下求安生的落魄人而已！”方渐居然没否认林无双不如的话，这让林无双有点郁闷，自己真的就这么不堪么！ “好吧，咱们就跳过这些废话吧！”郁闷了，自然就不愿意直接和这两人绕来绕去的寒暄客套了，反正是在自己家的书房，也没有外人，林无双脸色一凛：“若是林某能够让两位东山再起，不再落魄了呢！” 方家兄弟齐齐一怔，林无双的这话来的突兀，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同，方离是想着，这是不是林无双在试探他们兄弟，而方渐想的却是，这林无双是不是要赶自己等人离开了。 “林大人的话，我有些不大明白！”方渐放下茶碗：“林大人干脆，我也不会不爽快，林大人你就直说了吧，是不是咱们兄弟在这里，有些令林大人难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给方某几天时间，方某自然会带着兄弟们离开！” “两位都不算甘居人下的人，这个我们彼此都知道！”林无双见话说开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说实话，你们两位对我还真的造成了一些困惑，不过，也仅仅是困惑而已，若是因此就请你们两位离开，那也太小看林某的气度了，只是眼前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对我来说，算是比较重要，但是，对于你们兄弟而言，只要你们有东山再起的意思，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合作，这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当然，若是两位就是打算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做点小生意，安度此生的话，这话就当我没说！” 第550章 一拍即合 广平城里没有更夫这个职业，到了晚上宵禁之后，城里简直就是一片寂静，唯一的响动，大概就是每个一段时间从街上走过的巡逻的士兵的脚步声了。 从城主府里出来，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不知不觉，方家兄弟二人，已经在城主府里呆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林无双怕他们晚上回去遇见了麻烦，还特意从自己亲兵中调了一小队人送他们兄弟回去，寂静的街上，两个人在一群士兵的护送下，看起来不像是被送回家的客人，倒像是被刚刚被抓住的两个犯禁的人了。 一路上两兄弟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护送他们的士兵送他们到自己铺子门口离开，他们走进了自己的铺子里，两人才对望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道：“去屋里说！” 不顾自己手下们诧异的眼光，两人走进了屋子，等到将门关上，方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二哥，这林无双的话可信吗？” “我觉得倒是有七分可信！”方渐一路上已经想了很多，此刻说起来，也是条理分明：“若是他要收拾咱们，根本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半夜兵马将咱们这里一围，以他的那些火器，咱们兄弟一个都跑不掉！” “我倒是不是说他会害咱们！”方离连忙摇头，“我说是去大越国北方，这种事情听起来好遥远一样，他凭什么就觉得咱们有了这个机会，就能够东山再起！” “因为要打仗了！”方渐缓缓的说道。 “刚刚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就打算回来了就给你说这事情的，去了这么一趟，这些话倒是耽误了！”他手指在桌子上磕了磕：“今日去打虎营，算是韩俏俏拉这我去的，我就等是遂了她的愿，你我都知道，林无双不会容忍我们在这里发展势力，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朝着这方面的想！” 方离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不过，我这一趟，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没有韩俏俏的带领，要想进打虎营，也是有些困难的，你知道我在那里看见了什么么？”方渐微微一哼：“粮草堆积如山，士卒在演练兵马阵形，军营深处，火器的响声几乎就一直没有断过，阿离，咱们都是带过兵的人，军营里有了这种迹象，这支兵马要干什么，这还用猜么？” “林无双没有骗咱们！”方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打虎营和清风营联手，是要对大越人下手了，二哥，这是咱们的机会！” “没错，是咱们的机会，但是，机会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那边！”方渐指了指窗外：“林无双或许是个庸碌的人，但是他眼光还是有的，至少有一点，他说准了，咱们兄弟，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即使是甘居人下，也是所图甚大的不得已之举，他给咱们这个几乎，几乎就是抓住了咱们的命门，所以，我明明知道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是，我还是打算答应他！” “二哥，这是大事啊，得好好的考虑一下！”方离低低的说道，他不是拦阻，而是劝自己的二哥要谨慎，以前一个错误的绝对，或许就是几千上万的人命没了，他们损失得起，但是，这最后的种子虽然就一两百号人，但是，他们真的损失不起了！ “我想的很清楚了！”方渐看这自己的兄弟：“有一点，你肯定没有去想，清风营如今算是林无双的私军，他娶了钱无病的女儿，以钱无病的能力，只要他不在大明胡作非为，还是能帮他遮掩得住的，但是打虎营韩乐儿是谁，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官兵啊，贵州官兵！他们如果都参与进来，那么只能说，这件事情，即使不是朝廷公开允诺的，也觉得是私下支持的，大明朝廷还是要点脸面的，当年朱重八许下三个不征之国，大越也是其中之一，这么违背祖训的事情，皇帝也怕天下人骂，只能偷偷摸摸的来了！” “所以，和大越人一战，林无双不会败，除非是他过于窝囊，但是我们看到的清风营人马，打虎营的人马，除了人数少一点，但是都算得上是精锐了！加上林无双那些奇怪的火器，只要一开始大越人不举全国之兵决一死战，慢慢的蚕食过去，林无双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二哥对他清风营的兵马评价这么高？”方离有些吃惊的看着方渐，哪怕是当初明教精锐，两兄弟在私下里点评的时候，方渐都没给自己的兵马一个好评价，“乌合之众”那是他常常挂在嘴巴的词儿。 “当初我要是有这样一支兵马，何至于落到今天如此地步！”方渐的眼色有些黯淡，“不过，我现在醒悟得也不算迟，林无双如何治军，咱们也多少见识了一些，若是有机会再卷头重来的话，我敢保证，咱们在聚集起来的兵马一定比当初那些兵马，要强上数倍不止！” “那就这样做吧，不过，兄弟们不全部跟咱们过去，广平城里这个铺子不能丢，万一事情有不顺，咱们至少可以退回来！”方离点点头，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万一真的他们兄弟全军覆灭的话，至少，这里还保留了明教的一些种子。 “你留下，我去，我带三十个人去就可以了！”方渐表示同意，“一等到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你立刻派人着急那些咱们藏起来的兄弟，能召回多少算多少，眼下用人之际，即便是有些风险，也在所不惜了！” “二哥，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这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有打打杀杀的事情，你连跑都没法跑！”方离不同意他的安排：“只是我这些年都在外面打混，对于怎么活下来，还是有些经验的，你在家里坐镇指挥就行！” 方渐笑了起来：“傻兄弟，这不是打打杀杀的事情，这是动脑子的事情，真要是在那边有打打杀杀的事情，就算你全身都是胳膊也不管用，几十个人在人家的地盘，能顶什么用，你总不会觉得，你脑子比我的脑子好使吧！” 第551章 作战计划 古代军队行军作战也好，现代军队行军作战也好，若是条件允许，有一条规则是必定要遵循的，那就是若是有河流水源，则是行军的路线必定离这江河水源不远，现代军队因为机动性强，在一点上，就那么那么苛刻了，但是古代的军队，基本上行军作战靠的除了士兵的双腿，就是各种牲畜，不管是士兵还是牲畜，基本了若是没有了水，这作战效率基本就保证不了。 而且，沿着水源走，还能省很多事情，船只，木排，甚至只要能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依靠水流运输，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所以，这样的规矩形成，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基本上，这可以算是带病作战的常识了。 广平城距离河流的距离，还是有点小远，随意，即便是要动手了，先寻找一个在河流附近的城镇作为据点或者是前进基地，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里应该算是红河水系，在距离广平不远，有一条支流，当地人称之为泸水，沿着泸水放舟而下，可以和红河交汇，然后，继续沿着红河而下，则是可以直接抵达阮氏小朝廷的国都升龙，也就是日后的河内市，红河流经升龙之后入海，对面就是琼州半岛，既然要和大越人开战，不好好的利用这条红河，那是不可能的。 林小红选定的目标城镇，叫做安明，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大明和大越国，似乎有些对着较劲的意思，大明这个叫平越州，而与平越州相对的叫做安明，这两名字简直可以叫人会心一笑，一个气势汹汹要欺负对方，另外一个小心翼翼的求地方息怒的画面，简直从念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一下子就从人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林无双笑着将自己的感觉，和林小红说了一说，林小红一下就呆住住，很显然，她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这两个名字之间的意义。 这里是林无双的书房，不过眼下算的上是林无双司令部了，林无双和林小红正趴在桌上的地图上，研究行军路线呢！ “安明是个小镇子，连城池都算不上，而且，没多少战略意义，只不过这里是我们的毕竟之地，我们要是想从他这边绕过去，有些不大划算！”林小红指着地图上，顺着地图上的线条慢慢往下挪：“看看，这里，北光城，这个才应该算是城池，就在泸水边上，这才应该是我们的目标，一旦打下了这里，我倒是可以琢磨用下船只之类的了，可惜我们没有水军，钱无病据说这些年折腾出了不少铁甲战舰来，没见过是什么样子，先来，在这个时代也是差不多够用了！” “然后呢，顺流而下吗，我看这地方这么大，怎么都感觉这有些冒险了啊！” “当然不是！”林小红简直是以看着一个军事白痴的眼光看着林无双：“打下了北光才城池，你看看，基本上我们就断绝了这河江，安明，班东，南连这几座城池的退路，我们占领了白光，当务之急不是长驱直入，而是关门打狗，将咱们的占领地从点变成面，好好的消化完这一块地盘，将这些地方练成一片，咱们的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就算完成了！” “那第二阶段呢？”林无双追问道。 “第二阶段还没想呢，你想这么多干嘛，这第一阶段的计划就算计划顺利实行，没个半年也完成不了，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琢磨第二阶段的计划！”林小红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上面给了咱们充分的自由发挥的权利，他们也不可能现场指挥，回头我再和大田商量商量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这个几乎实行了，探子什么的，也会朝着我说的这个方向放出去！” “打虎营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林无双问道，“能确定出兵的时间么，虽然在这边不担心冬天，但是，若是能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咱们的作战计划，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大清楚呢，你若是有空，就去跑一趟吧！”林小红很不负责的说道：“你才是当家的，咱们都是是给你干活的，这种事情，有时候你要亲力亲为的！” “哦！”林无双哦了一下，也不以为然，林小红能够找他研究作战路线，已经是相当尊重他了，总不成这些事情，他也要假手于人，而且，这种事情，别人还真未必代表得了他。 “那我明天看看吧，孙玉林也派人来催过几次了，看来，最不急的还是咱们，只怕打虎营那边，比起咱们这里热闹得多呢！” “你想好了没有，咱们丢过去的那一千人，由谁统领？”林小红突然问道：“咱们这里的人，没一个抽得出身，你倒是有空，不过，让你带着人上战场，咱们大家真有些不大放心，若是你妹妹过来了，你就是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不过，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广平吧！” “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敢情我还是可以替代的了，我妹妹过来，就用管我死活了！”林无双笑骂了一句：“还没想好呢，派个千户去，怕是压不住韩乐儿和孙玉林，我看看芸娘有没有兴趣过去一趟，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田二虎去也成，他在我身边这么久了，都认识他，也不担心别人不买他的账目，他代表的可是我！” “那你明天和曹芸娘一起去打虎营吧，若是她能领军那是最好，大家都放心！”林小红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危险的，主要是给他们壮壮胆而已，孙玉林手中也有百来条枪了吧，虽然不如咱们的，但是这样的小规模作战，应该也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了！” “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给芸娘说活，宁姬不适合带兵，她也没这个经验和人望，芸娘是最合适的了！”林无双笑了起来：“好吧，看你的样子，已经早就想走了吧，去找大田去商量吧，有结果了，咱们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过一过，确认一下，到时候大家就按照这个计划去打吧！” 第552章 三日后开战 林无双没有去打虎营，打虎营的人，倒是下午自己找上门来了，来的人不是韩乐儿，但是，林无双还是很熟悉的。 “老师！”钱四维如今一身戎装，看起来十分的威风，他甚至没等到城主府的人通报，直接就寻了过来，过来的时候，他还撞到正要离去的林小红，林小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倒是这一眼，让钱四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哦，你来了，来之前怎么不派个人说一声！”林无双见到他，倒是显得有几分亲热：“在那边还过的习惯吧！” “还行，有劳老师过问！”钱四维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叫姐夫吧，这里又没有外人，姐夫听起来可是比老师要亲近得多！”林无双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的面前：“说吧，这次是又差点什么，不找你姐姐要，直接到家里堵我来了！” “其实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钱四维终究是少年心性，林无双和他不见外，他倒是更加不见外了：“我倒是想要点掌心雷什么的，但是估摸着姐姐也不会给，我干脆也就不开口了！” 说完这些他才反应过来，“哎呀，姐夫，我不是来要东西的，我是来请战的，我刚刚都说了，打虎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开战了，趁着大越人没什么警觉，咱们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好！” “没警觉，你当我广平城里每个月都揪出来的大越人的探子是家的，人家恨不得将探子放到我床边来呢！”林无双笑着摇摇头：“咱们的动静，他们肯定知道的，就想咱们知道他们的动静一样，但是知道归知道，有没有办法应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那个阮玉上次在咱们广平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现在就算知道咱们有动作，难道他还敢主动来找事情不成！” “不是，我担心父亲那里着急！”钱四维讷讷的说道：“我紧赶慢赶的到广平来，都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估计朝廷还正等着听咱们的响动呢，算算时间，也应该弄点动静给他们看了！” “你确定打虎营真的准备好了！”林无双倒是认可这个说法，只是他实在是不放心打虎营，打虎营的战力是有的，但是，既然拿对方是自己的一把刀，他就不希望这把刀还没用几下就卷了刃，先磨磨刀再去砍人，岂不是更有把握。 “真准备好了，除了那些火铳手还不大熟练以外，其他人都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我可是按照田统领的法子，每天让火铳手拿着火药和弹丸，不要钱一样的练习，这几天坏掉的火铳都几十只了！”钱四维很认真的回答道：“辛亏当初听我爹的，多带了一些备用，要不然，这还没上战场，就折损了这么多，可真要心疼死了！” “还有，火铳手不熟练没关系，不是还有民团的火器可以配合吗，那个孙家的游击将军，倒是对咱们客气的很，再说了打仗，又不是一定非得要火器不可，难道没有火器，用刀子长枪就杀不了人了！” 林无双看看一肚子牢骚的钱四维，微微笑了一笑：“你看见桌子上面的地图没有！” 钱四维伸着脖子看了看：“看到了！” “看到一个叫安明的地方没有，距离这里大概有七八十里地方，你若是实在是憋的慌，这两天就多派点探子过去转转，等到小红的军略确定了，我会通知你们出兵的！”林无双指指桌上的地图：“看清楚，安明，不过我先说回来话，只许派探子，若是派军队过去，打草惊蛇了，我可是要军法你的，别以为你现在是打虎营的总巡查，我就管不到你了，不管你官做的多大，你是我的小舅子兼学生，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我爹都让我听你的了，我不领军的！”钱四维呵呵一笑：“其实，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也是韩游击的意思，这些天，韩游击的热心的很，士卒们可干劲十足，军心如此可用，我琢磨着，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是！” “你就将我刚刚说的话，转告给韩乐儿，叫他耐心等待，她若是准备完毕，最多三天，三天之内，军略一确定，具体的命令就会下来，到时候，有的她的仗打！” “好嘞，我这就回去告诉她！”钱四维得到这个答复，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对了姐夫，别告诉我姐姐今天我来过！” “这小子！”林无双笑着摇了摇头。 “不小了！”林小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还比我大两个月呢，嗯，论真实年龄的话！” “你没去找大田啊！”林无双奇怪的问道：“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没去，刚刚出去，遇见有人送信过来，方渐带人离开了这里，朝着广南而去了，他们会从广南出海，在另外一边上岸！”林小红扬扬手中的信函：“我想你大概希望听到这个消息，就急着给你送过来了！” “绕过阮氏的地盘么！”林无双点点头：“他们也不怕在大明被人抓起来！” “都带着你的亲笔文书，还有清风营的腰牌告身，他们不主动惹事，谁敢抓他们！”林小红鄙夷的看了一眼在那里扮演运筹帷幄的家伙：“倒是方离留下了，看来他们两兄弟分工了，一个去那边，一个在家里看着，这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节奏啊！” “换成我，我也这么干！”林无双倒是不觉得他们有多高明：“对了，刚刚四维的话你都听到了，看来，有的人已经实在等不下去了啊，你的这计划看来可要快一点了！” “你不是许了他们三天么，那就三天吧，三天之后出兵安明！”林小红撇撇嘴：“具体的计划书，人员调度，物资运输，我会明天拿给你，至于作战，我就管不了，得看你老婆和你的小舅子给力不给里，要是他们不行，就让他们滚蛋，让咱们自己的人亲自上吧！” “但愿他们能行！”林无双喃喃自语道：“他们也必须要能行，我又不是救世主，帮得了他们一次，帮不了他们一辈子，一群废物那是绝对没有支持的价值的！” 第553章 取安明 十月初三，小雨。 小雨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下的，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夜，到了清晨，这小雨下的愈发放肆起来，天地之间仿佛都是笼罩在这无边无际的雨雾当中，空气中到处都荡漾着草木的淡淡清新气息。 这样的天气，即便是在这南国，也是有点轻寒了，人走在外面，即使是小雨打不湿衣裳，但是在没有遮掩的地方呆上那么一会儿，脸上，衣裳上，到处都会蒙上一层雨雾，用手一抹，便会变成水滴从手上滑落下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林无双站在屋檐下，看着有些昏暗不清的天际，仿佛是一座雕塑一样，在他的身后的屋子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悬腕提笔，在她面前的一张信笺上，娟秀的字子一行一行的显现着。 “十月初二，所部两千余人，自广平出发，剑指安明……” “相公……”人影将笔放下，将桌上的纸张揉成一团，转过头来：“我觉得这封信还是让四维写的好，只怕首战告捷比起妾身这封仅仅是告知出兵的消息更能振奋人心，而且妾身写的不过是家信，而思维则是可以用公文的格式告知父亲！” “不想写就不写吧！”林无双回过头来，看着钱宁姬：“又没人强迫着你，是你自己说要给你父亲去一封信的，其实啊，我觉得他未必多高兴听到这消息，你说的在两千余人，咱们清风营才不过占了一半，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 “相公这是担心芸娘妹妹了？”钱宁姬从桌前站起身来，走到林无双的身后，轻轻的抱起他的胳膊，“看着相公这个样子，我倒是希望带兵出去的是妾身而不是芸娘妹妹！” “你嫉妒了？”林无双淡淡一笑：“你们不管是谁，出去我都是一样的担心的，和小红他们不同，你们都是我在这里最大的牵挂，带兵出战是凶险之事，难道我不应该担心么？” “担心也没用，最多如果战事顺利的话，今天就应该有战报回来！”钱宁姬温柔的说道，“外面峭寒，相公还是到屋子里来坐坐，我给你去泡一壶热茶！” …… 与此同时，雨雾下的安明城外，曹芸娘正在看着这座烟雨蒙蒙的城市，雨雾在她的盔甲上，已经凝结成一滴滴的水珠滴落下来，让她的战裙都湿润不已。 “韩游击，看起来大越人一点防备都没有，也不枉咱们趁着这样的天气出发！” 在她的身边，另外一员飒爽英姿的女将，正是韩乐儿，此刻她脸上那招牌性的笑容也变成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因为是首战，两个女将都亲自抵达了城下，不敢掉以轻心，此战若是胜得干净利落，对于鼓舞军心士气，两人都知道有多大的作用。 “就算有所知觉有又如何，难道就能抵挡我们的兵锋么？”她淡淡的说道：“曹家姐姐，这首战之功，我就不让你了，儿郎们已经憋屈得太久，也得让他们发泄发泄了！” 曹芸娘颌首对她微微一笑，清风营本来就没打算打任何的头阵，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打虎营的战力也不错。 韩乐儿侧首过去，对身边的一个千户说了什么，那千户立刻顿首而去，片刻之后，曹芸娘看到，身后的队伍里，数百士兵拿着武器，朝着那边城池奔跑而去，没有呐喊，没有旗帜，甚至没有队形，就这么乱糟糟的一窝蜂跑了过去，这情形，看得曹芸娘微微皱眉，对打虎营的评价，不由自主的又低了一些。 如今曹芸娘的眼界也高了，以前做山贼时候的那些打法，她可不看在眼里，尽管在她看来，眼前这座用黄土堆成个一人多高的城墙，根本就有列阵战斗的必要，但是，她觉得，这样子打仗，还是很损士气的。 韩乐儿没有注意到曹芸娘的脸色，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前面的动静，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看着自己的人冲向那看起来单薄无比的土墙，土墙后面会不会突然冒出大群的大越士兵，从来没有和大越人交过手的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出乎人意料的是，直到打虎营的士兵们靠近土墙，想象当中的抵抗却是根本就没有发生，没有箭矢，没有刀剑，没有大越士兵，韩乐儿小嘴张得大大的，一副愕然的样子。 倒是那冲近土墙的士兵，有些爬上了城头，朝着城里面张望了更是有人向着这边做着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来。 “完全没有防备！”曹芸娘微微一笑：“韩游击，咱们进城吧！“ “简直不可思议！”韩乐儿喃喃自语道：“不是说这里有几百大越士兵驻扎么，这些士兵呢？” “想必是望风而逃了！”曹芸娘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大越人是出名的欺软怕硬，当初打广平的时候，也遇见了这种情况，我家相公当时还担心有埋伏呢，后来才知道，这城里除了老百姓跑不掉，当兵的都跑了，要不就脱下军服做老百姓的装扮混迹人群之中，咱们是看不出来的！” 大队人马缓缓前进，前面的先锋已经传来了各种安全的信号，韩乐儿微微撇了撇嘴：“一点挑战都没有，儿郎们肯定是憋屈得更厉害了，他们还是准备大干一场的呢！” “其实，我觉得大越人这种做法很对，明知道不敌人还对抗，这不叫勇敢，叫做送死，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但是存人失地的话，只要有能力，失去的地方终究会夺回来的！” “曹家姐姐好见识！”韩乐儿细细一琢磨这个话，顿时感觉这话中的精妙，忍不住赞叹起来，“要是早认识曹家姐姐就好了，以曹家姐姐的见识，我们一定会成为还姐妹的！” “这话是我家相公说的，我可没什么见识！”曹芸娘淡淡的说道：“至于好姐妹，以前我们虽然不是，但是现在做好姐妹，似乎也不迟，韩游击你说是不是！” “叫我乐儿！”韩乐儿嫣然一笑：“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靠着姐姐指点呢，叫什么韩游击的，岂不是生分了许多！” 两人说话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安明城。 第554章 长驱直入 “安明城的战斗，没多大难度！”林小红的书桌前，放着一叠叠的纸张，这是各处送来的消息，战前派出去的探子的回报也在其中。 她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从那边来的商人和探子的回报，都确定了那边的守军不会超过五百人，我估计这还是夸大了的说法，按照大越人眼下用兵捉襟见肘的程度，在这样鸟不拉屎的毫无战略意义的地方，放上五百人，不大可能！” “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安明的战事，倒是北光，我估计安明的战端一开，北光的守军差不多就得戒备起来，那边据说是有整整一个府的府兵，按照北光的重要性，这应该还是一个上等的折冲府，人数当应该在三千以上，这才是咱们战斗的重点！” “待到芸娘他们取下了安明，在这边民团和打虎营剩下的士卒，就可以远远不断的开往那里，人数方面，咱们不吃亏！”林无双和钱宁姬都在这里，听到林小红的分析，他们并不感到这北光城有多难打。 “问题是，打虎营已经倾巢而出，民团的那点人，能打的也拉出来了，但是北光的守军却是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援兵，就算咱们要抽调援兵，也只能从清风营里抽调，这和咱们的初衷就有出入了！” “平越州那边怎么说！”林无双沉吟了一下，问道。 “九月中就给孙参将去了信函，但是一直没有回应，我估计没有朝廷的旨意，只怕要大规模的要求援兵不可能，朝廷肯定是不会有旨意下来的！”林小红摇摇头：“至于三几百千号人，孙玉林已经来了，还能指望更多的人么！” “那一仗必须要快要狠，要趁着大越人没反映过来就打下北光，既然是大城，想必城防也不会太差，到时候打下来了之后，就算守，也比在安明这小地方要有胜算得多，而且，在守城方面，咱们还是有优势的！” “这个就得靠临机决断了，战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安明和北光不过三十余里，该怎么打，咱们在这里说了没有，得看曹芸娘和韩乐儿的了，他们两个用兵的风格我都不大清楚，所以，下一步的推测和计划，也只能等到战报回来了再说！” 林小红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眼下咱们做的，就只有等待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能打成什么样子，真的不是咱们在后面凭借着脑子就可以想出来的！” …… 安明城太小了，小的似乎为它专门砌一圈城墙都不划算，这是安明城给韩乐儿的第一感觉，这那里是一个城池，简直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大镇子，大概是由于守军溃逃的时候，顺手劫掠了一下百姓，城里到处都是一副凄惶的模样，有几栋木质的屋子，还在袅袅的冒着黑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溃败的守军抢完之后，顺手放的一把火。 放出前后哨探，韩乐儿下了命令：“全军休整，用饭！” 这一下，这个大镇子，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打虎营的士兵在这里，可说不上客气，打虎营的军规很奇怪，其实就是两条，第一不得违抗军令，第二，不得****妇女，其他的一切，却是不禁止的，韩乐儿定出这样的军规，也的确是有点无奈，那段日子，打虎营不靠劫掠，根本撑不下去，而这种事情做多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到处有惊恐的喊声响起，更是有叽里呱啦的大叫声，夹在在一声声的惨叫声里，在敌人的城镇里，打虎营的士兵，比起在大明，更加肆无忌惮一些，从韩乐儿下令，断断的时间里，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混乱，就可见一斑了。 “待会收拢士兵会不会有问题！”曹芸娘身后的清风营士兵，没有加入这个行列，同样的下了休息的命令，清风营的士兵却是井然有序的在街道四周停留下来，这一点，看的韩乐儿有些赧然。什么时候都怕比较，这一比较，清风营的军队已经是像模像样的一支军队了，而她的打虎营，却在骨子里仍然是一群山贼。 “没问题的，不听军令的，我杀多少个都不手软！”韩乐儿不担心这个问题，手下的士兵已经将路边瑟瑟发抖的一家人从他们的屋子里驱赶了出来，两人下了马，朝着屋子里走过去。 “让他们弄点热食吧，赶了这么半天的路，曹家姐姐想必也腹中饥饿了吧！” 曹芸娘点点头，韩乐儿的手下，立刻在屋子里生起火来，这吃食用具，都是用自己的放心，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外面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人，看着自己的屋子里的东西被拆掉在屋子中间变成了火堆的感受。 火很快的就生了起来，屋子里的寒气顿时就感觉被驱赶一空，有几个士兵做好木架，看样子打算在火堆上烧水弄食物什么的。 曹芸娘摆摆手，“不用了，我们有更方便的！”说话的当口，身后的蒙敢已经将两个已经自热好的军粮盒饭，送了上来。 “尝尝我带来的这个！”曹芸娘打开盖子，盒饭的热气和香气，立刻就弥漫到整个屋子里：“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快捷方便！” 韩乐儿有些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从进屋子这才说了几句话，这东西就弄出了里了，这也太快了点吧，接过盒饭，她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立刻笑了起来：“味道很好呢，姐姐为什么说不怎么样！” “吃过了也就那么回事情了！”曹芸娘笑了笑：“乐儿你喜欢吃的话，待会我叫人给你拿些过来，随时随地能吃到口热食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韩乐儿若有所思，这个时候，外面也有饭菜的香气传了进来，比起这屋子里的香气更加浓郁，她心里一动：“难道清风营在外面，吃的都是这个？昨天赶路的时候，我可没看到你们用这个！” “也就是不大方便的时候吃这个充饥，若是条件许可，还是要生火做饭的！” “现在不方便么，这样的东西肯定很贵吧，就这么一下子消耗这么多，我都有点舍不得呢！”韩乐儿眨眨眼睛：“安明已经是咱们的了，这还不方便，莫非姐姐还有别的打算？” 第555章 冒险精神 曹芸娘缓缓的摇了摇头，她那里有什么别的打算，无非是觉得这么做省事一点，而且，这安明刚刚打下来，没准哪里还藏着些打算偷袭的家伙呢，她可不想自己吃饭的时候，被一群大越人围观。 “姐姐如果没有打算，我倒是有个想法！”韩乐儿将吃了几口的饭菜放在一边，这是她突然想到的：“这个天气，咱们的到来，安明的守军肯定是咱们到了跟前才发觉，这个时候，也未必能跑多远！” “你是打算追击他们么？这可未必追得上了！”曹芸娘微微一笑，这场景太熟悉了，以前若是下山做买卖遇见了官兵追击，清风寨的人立刻就化整为零逃上山，官兵们只能望山兴叹。韩乐儿要是有这个想法，那就太不专业了，简直对不起曾经干过的山贼这个职业。 “不，我是说他们既然未必能跑多远，那么北光的守军，也就未必知道咱们打下安明的消息！”韩乐儿眼睛发亮，“咱们的主要目标是北光，若是咱们趁着将士们士气高涨，一鼓作气的冲到北广城下，没准可以得手！” “大越人不是傻子！”曹芸娘摇摇头，她不大同意这个冒险的做法，在林无双和林小红的计划中，这次开战是要稳扎稳打的，打下了安明，再以安明为据点，粮草军械，后续的士兵会来到这里，等到积攒的力量够了，再一鼓作气的去打北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脑袋一拍，就决定这样的打法，那可对自己的士兵们的性命有点不大负责了。 曹芸娘从来不喜欢铤而走险，她非常明白，铤而走险看起来收益很大，但是冒起的风险也是同样的大，韩乐儿直看到她若是带着人冲到北光城下，守军毫无戒备，她可以一举夺城的美好前景，但是，她难道就没想到，等到她到了北光城下，人家城门四闭戒备森严的情况么，到了那时候，这精兵变成了疲兵，人家又是以逸待劳，那后果还真的有些不大乐观了。 她将自己的顾虑，缓缓的说出来，不料韩乐儿却是好像拿定了主意，执意要这么做了。 “没有风险哪里来的收益，这个险，我愿意冒，打虎营的兄弟，也愿意冒这个险的！”韩乐儿竟然一刻都不愿意耽误了：“姐姐要是有顾虑的话，就在安明带着吧，也算是为我打虎营守住后路，若是事情不顺，不至于被大越人断了后路，还有……” 她指指自己没吃饭的饭菜：“这种吃食还有没有，有的话，姐姐匀我一些，让将士们吃点，这个时候，时间可是宝贵的很！” 一边说完，她已经对着外面开始发布收拢自己的兵士的命令了，一时间，外面的喧哗声这种，又多了不少喇叭和哨子的尖利声音。 “在路上边赶路边吃吧！”曹芸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韩乐儿的身边：“我清风营的兵士，每人都带了三份，路上叫他们分一份给你的人！” 论到偏执，两个曹芸娘都比不上韩乐儿，轮到胆魄，她也绝对不是韩乐儿的对手，但是有一点，韩乐儿是比不上他的，她的身后，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打虎营是清风营的刀，这一点，林无双说的很清楚了，她跟着过来，就是看着这把刀动作的，可不是将刀丢出去就不管了的，她琢磨了一下，若是清风营跟上去，和打虎营的人一起赶到北光城下，能不能打下北光城暂时不考虑，但是万一对方有了有了准备，以清风营眼下的战力，安安全全的撤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换个角度这么一向，事情就截然不同了，至少，在刚刚看起来韩乐儿这非常冒险的计划，其中的风险已经大大的降低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他们的到来，让北光城的守军吓了一跳，然后知道他们来了，自己的军队不会有多少损失，而他们既然已经打下了安明，这消息迟早会传到北光，区别在于，一个早一个晚而已。 这些念头转起来看似很曲折，实际上，到想明白，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这个时候，韩乐儿还在门口对这外面发布命令呢！ “都说是要做好姐妹了，若是这种事情都不支持自己的好姐妹，那还叫什么好姐妹！”曹芸娘淡淡的开口对着身后的蒙敢说道：“，传我命令，清风营，整军！准备开拔！” “姐姐！”韩乐儿眼中有几分感动，对曹芸娘的好感度，那见识是刷刷的上升，这是在陪自己冒险啊，她不能不领这个情，如果刚刚在安明城外的好姐妹之类的话语不过是随口一说，眼下她还真有点拿对方当好姐妹的意思了。 “你最好还是将饭菜吃完，路上可没什么吃的！”曹芸娘酷酷的说：“我等你整军完毕，一起开拔！” 说完，她走了出去，身后的亲兵们，也哗啦哗啦的跟上，韩乐儿站在门口微微一怔，看到自己的饭菜边一个空了大半的盒子，转身走了过去，拿着自己的饭菜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这支刚刚抵达安明不到半小时的兵马，从安明穿城而过，直奔北光而去，在他们身后的安明，比起他们到来的时候，更加显得破烂不堪了。 …… “报！” 一个骑着马的士兵，从城外飞快的跑了进来，径直朝着城主府那边跑了过去，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这是清风营的急报兵马，挡在路上被踹死了可连说理的地方都有的！ 骑兵来到城主府面前，直接跳下来吗，就往府里跑去，几分钟后，他手中的军报就已经到了林无双和林小红手上。 “这两人，这两人……”林小红简直是哭笑不得的嘀咕了几句，将手中的军报递给林无双：“看吧，这就是咱们盼着的消息，是不是让人大吃一惊！” “安明打下了，不错！”林无双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他就愣住了，“这个是几个意思，围城，围住北光城，久克不下，亟待后援！”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你老婆和你干妹子的姐姐，带着两千人，就把驻扎着几千士兵的城池给围了，是不是觉得有点好像在看玄幻小说，还久攻不下，这意思就是他们一直是在打对方，而对方只能防守！” 第556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无双可没有曹芸娘想的这么有情调，他现在都快忙疯了。 战报就短短的几句话，详细的情况里面压根就没说，但是，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也足够令得他淡定不下来了，围城，这两个女人哪里来的信心，区区两千人就去围人家一个大的折冲府所在的城池，而亟待后援，这几个字透露的信息更是令人不按，这都打得要援兵了，战况还用说吗？肯定是在城下吃亏了，撤又撤不回呗。 “相公你不必这么担心的，打虎营那边，已经在冒雨拔营了，雨不大，路也可能有些难走，但是，芸娘他们距离这里，不也就一百里不到么？”钱宁姬安慰着自己的丈夫：“而且，蒙敢还带着你一半的持枪亲兵在芸娘的身边呢，真要是有凶险，亲兵们护得芸娘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你知道什么！”林无双心情不大好，语气也有点冲：“你以为武器好就能包打天下啊，天字营的事情你知道吗，那位南京的小侯爷，带着整整五百人，还不是折损在乱军之中，一个都没活命！”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钱宁姬愕然，她还真不知道这事情，朱咏红将这事情瞒得很严厉，基本上不是经历了这战事的人，都不会知道这事情，而林无双却是知道的。 “以前平乱的时候的事情！”林无双心烦气躁的摆摆手：“打了败仗，自然是不好意思说，死的又不是他朱家的人！” “那咱们派人将芸娘换回来？”钱宁姬一听这话也不安了起来，曹芸娘在丈夫心目中，和自己的地位可没多大区别，她心里明白的很。 “临阵换将，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林无双看了她一眼：“宁姬，你让我静静，你出去做别的去吧，没事的话，和就在府里多看看，敦促一下下人做事也比在我这里的好！” 钱宁姬点点头，默默的走了出去，顺手给给他掩上了方面。林无双这么担忧曹芸娘，她心里不仅仅没有泛酸的感觉，甚至还微微有点喜悦，如果不是曹芸娘而是自己如今身在险境，只怕他也会同样如此吧！ 林无双的确是心烦气躁的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喝了杯水，觉得不知道做什么好，站起身，他打算去书房里坐坐，随便找两本书看看。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有些茫然的院子里的雨中。 “巧巧！”他急忙跑了过去：“下雨呢，过来了在院子里发愣干什么！” “哥！”林巧巧回过身来，对着他一乐：“刚刚过来有点蒙圈，找不到方向了，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传送标识你应该会了，上次哪里过去的，这次就回到哪里来，怎么会做！”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你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放你过来了！” “都说清楚了啊，说了好些天呢，每天好像审间谍一样，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了，再不结束，我都有意见了！”林巧巧傻乎乎的笑着：“这要不是没事了，他们能过来让我帮你！？” “去换身衣裳，你嫂子那里应该有你传的衣裳，你这身穿着出去可有点吓人！”林无双说道。 “对了，我嫂子们呢，怎么不见人啊！他们又出去忙去啊，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好像一个吃软饭是小白脸，整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靠老婆养着呢！” “胡说八道！”林无双心情再不好，也被这话逗得一乐：“你哥哥我可是身负重任的人，怎么可能是小白脸，不过，你哥哥有女人缘这中事情，他自己也没办法啊！” 等到林巧巧换完衣服回来，已经是十来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林无双刚刚见到林巧巧的时候脸上的烦躁不安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不少，在他的身边，钱宁姬正微笑的站在那里。 “嫂子，我来了！”林巧巧朝着他们一招手：“有没有想我啊，二嫂呢！” “你二嫂打仗去了，情况很不好，在求援呢！”林无双倒是没有瞒着自己的妹妹，“我正急得没有办法离开，你这就出现了，你这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你在这里等等，我已经派人去叫小红去了！” “哥哥，你要干嘛！”林巧巧问道，似乎不知道林无双叫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你哥哥要去帮你二嫂，巧巧你来了，他就能离开了！”钱宁姬在林无双身后淡淡的说道：“是这样的吧，相公！” “打仗，那可威胁的很，派别人去不行吗？”林巧巧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 “那是你哥的老婆，又不是别人的老婆，派别人去我能放心吗？”林无双瞪了她一眼：“待会小红过来，会给你说说这里应该要注意的事情，以及你要做的事情，你老老实实的听她的安排，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多问问大家的意见，哥哥要是过去了，没事就很快回来，嗯，有事情也会很快回来，反正到了那里我会开个传送门过来，这其中的事情，你都清楚，我就不多多解释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林小红已经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到林巧巧，都不用林无双开口，她就隐隐猜到林无双要干什么了。 “亲兵队的人我带二十个人走，府里空虚了，让乙字队的人填补上！”林无双对着林小红说到，“巧巧刚来，什么都不熟悉，你有空的时候，多教教她！” “知道了！”林小红倒是没什么废话：“就带二十个人够了么，要不要我在调拨点人给你！” “不用，援兵已经在路上，我这是自己放心不下！”林无双摆摆手：“真要有需要，我回来也方便，还有，以前咱们是单线，有点传送的能力都战战兢兢的使用着，如今可是双线了，又碰上打仗，我不会吝啬自己的能力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广平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没事的，前方的事情你们做好就行！“林小红点点头：“自己注意安全，别逞能！” 第557章 再攻 北光城的确是有这整整一个折冲府的士兵，不过，不是林小红得到的情报里的那样，仅仅三千余人，实际上，这里差不多应该有五千人，但是，这仅仅是理想的情况，而很不幸的是，前些日子，真腊前线又从这里抽调了一团人马走，抽调的还是这个折冲府的精锐，如今的北光城里，虽然依然还有三千多士兵，但是，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的确不多了。 前两日明军攻城的时候，阮唐一旦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自己最能打的一团人调了上去，士兵的勇猛加上天老爷的帮忙，让他有惊无险的读度过了这一关，不过，显然这不是事情的结束，城外的明军很显然是明军的先锋，他们的大队还在后面，要不然，他们不会在受挫之后还不离开，而且还驻扎了下来在城外立了营盘。 阮唐这两天都没睡好，生怕自己睡梦中这雨一下就停住了，然后就听得这明军杀进来了，他可是知道明军的火器非常的厉害，但是前两日的交战中，明军的火器可没哟露面，这也是火器的弱点，见不得水，但是，这要是天晴了，这情况可就是另外一码事情了，他不确定自己的人在火器的轰击之下，还能够在城墙上抵抗多久。 早上起来，他就觉得心烦意乱，雨看起来似乎有停歇的迹象，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拖过昨天侍寝的那个姬妾，他死命的折腾了一番，好像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害怕发泄出去一样，等到他折腾完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然后终究寂然无声，一抹阳光，居然从云层中悄悄的透了出来！ “要糟！”他推开身下的女人，套上衣裳，朝着外面走去，雨住了，那些城外的大明人，又该蠢蠢欲动了吧！ 还没到城头，他就看见自己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在交头接耳，路上露出惊慌不安的表情，他还来不得训斥，就看见了他不愿意看见的一幕——远处旌旗招展，大批的明军正从这远处朝着城外的明军营盘而来。 “将军，明军来势汹汹啊！”身边的副将也不淡定起来，若是明军如同前两日的，三两千人，这北光还有得一打，但是看眼前这架势，这明军至少上万人吧，这个样子还死守城池，可就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了。 “那又怎么样，我大越男人，一个可以打明军十个！”阮唐大声的说道，身边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哄鬼呢！”福将心里撇撇嘴，这种话谁要是相信谁就是傻子，要不是看在平日里对我不错，这个提醒我都不会说！ “所有人都精神起来，明军很快就要攻城了，盾牌，我让你们准备好的盾牌呢，没有，没有去拆门板！”阮唐丢下了这句话之后，开始在城头上巡走，查看起士兵们的防御起来，副将呆了一代，看着在那里咆哮者的阮唐主动请缨道：“将军，我去看看盾牌准备的怎么样了！” 得到允许后，副将快步走下城墙，你麻痹的，你要死自己死去，别拉上我！明军这么大势力，守城还有活路了，反正援兵是肯定没有的，这个他和阮唐都清楚，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死守，要么就是弃城而逃，显然，阮唐选择的是第一条路，而他，选择了第二条！ …… “总巡查，咱们到了，看见韩游击了！”王猛看着自己的先头缓缓的进入了营盘，立刻回来朝着钱四维禀报。 “可累死我了！”钱四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大家让空旗号的慢慢进营盘，其余的人，在外面休整一下！” “总巡查，咱们的这虚张声势这一招，生效了没有，这么多旗号，大越人看着就应该害怕了吧！” “就是要让他们害怕我大明军威！”钱四维呵呵一笑：“生效不生效不知道，不过，只要待会攻城的时候，他们的士卒手软一点，心慌一点，咱们就算是没白辛苦！” 前面有传令兵跑了过来，询问为什么援军不进营也不在外面扎营，反正就地休整，想来这是韩乐儿心里疑惑。 “告诉韩游击！”在钱四维身边的孙玉林，很是狗腿的说道：“让打虎营的兄弟先休息休息，我民团稍事休整便攻城，为打虎营的兄弟报仇雪恨！” 传令兵匆匆而去，钱四维看了孙玉林一眼：“你真要打，打虎营和清风营可都在这里碰壁了的，你们刚刚来，不休息一天再打，反正迟一天早一天，这城都在这里，又不会跑！” “这费不了多少时间！”孙玉林嘿嘿一笑：“我的兄弟们赶路是用的腿，又不是用的手，小伯爷就就等下看着我民团兄弟的表演吧！” “那好，我也不进营了，来人，将我的大营扎起来，我要在这里好好的看看，孙家的民团是如何建功的！” 钱四维等人不进营，在营房里的韩乐儿去是坐不住了，叫上曹芸娘，两人急匆匆的赶来，一路上，打虎营的士兵都在埋锅做饭，唯独到了民团这边，民团的人却是都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要打？”韩乐儿有点不高兴了，她好不容易等到援军来了，等准备大干一场，这民团的人是个什么意思，来抢功劳吗？ “孙游击说是可以一战克敌！”钱四维指着正在做着战前动员的孙玉林：“也顺便给折损的打虎营的兄弟报仇雪恨！” 韩乐儿看看曹芸娘，真要是论起指挥权来，曹芸娘才是这里最高的，钱四维不领兵，所谓的孙玉林要打，也只不过是孙玉林一厢情愿而已。 “让打虎营的人主攻吧，民团的助攻！”曹芸娘当然知道孙玉林的信心从那里来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钱四维笑笑不出声。 “那就这么定了！”韩乐儿知道，这大概就是小伯爷的退让了，看来，这一仗，无论那一家单独打，似乎都不行，只有两家合作了。 “来人，请孙游击过来！”她气呼呼的扭过头，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第558章 战斗 孙兴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边注意那边自家少爷的动静，呃，在军中不能叫二少爷了，而应该叫游击大人了。 游击大人在那里，似乎是在和打虎营的那个娘们在争吵什么，一边的小伯爷，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大人和那个娘们争吵，却没有劝架的意思，这是要打起来吗？ 他胡思乱想着，手里却没有停下来，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他还真怕有水进了枪膛，这要是打起来哑火，可就坏事了，尽管训练他们的那位统领大人说，这些火器没这么娇气，进点沙子进点水，也不碍事，但是他觉得，能不进的还是不进的好，这火器可是二少爷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买回来的呢，把自己卖了都值不得这么多银子。 他是参将府的老人，一直都是伺候二少爷的母亲的，后来夫人过世了，他们这些老人都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二少爷那个时候，也不争气，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有了委屈，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后来利阳那边的庄子要人，他二话不说就报名去了，在利阳那边庄子里管事是刘星刘管事，算起来也是二少爷的人，他在那边，应该比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事情还真和他想的差不多，到了利阳这边，他的日子是好过了一些，至少，没人会故意为难他了，接着他就听到了老爷派二少爷去兴隆卫求亲的事情，然后，一切都从这件事情之后，有了变化，这变化，大得他以前从来想都不敢想。 先是二少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都出息起来，接着，二少爷的庄子里，多了好多人，有的是二少爷的朋友，有的是二少爷的犯人，他虽然不懂二少爷在做什么，但是，这样的二少爷总是比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二少爷要好多了，再然后，事情变得逐渐明朗了，二少爷居然拉起自己的人马，而且，还得到了老爷的承认，这简直是要超越大少爷的架势，每每想到这事情，他就有点念叨已经过世的老夫人，夫人到死可是都没有见到二少爷这么出息的一面啊！ 也不知道二少爷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犀利的火器，他作为府里的老人，还是最心腹的那种，自然毫无阻碍的选入了二少爷的亲卫队，然后就有人过来训练他们如何使用这火器，练了几个月了，他这火器也练得有模有样了，至少，一百步里取人性命，他觉得已经没多大难度了，亲卫队里好多人的准头还不如他呢！ 二少爷的人马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的盼头也越来越大，如今亲卫队的人，在府里可是吃香的很，那几个丫鬟一个个净是往他们身上瞟，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他也想讨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做老婆不是，翠花那丫头就不错，可惜的是，二少爷到处都有花钱的地方，哪怕是待他们亲厚，他们的饷钱想存起来讨老婆，短时间里还不能实现。 不过，这一次到了这广平，二少爷说了，咱们是来挣钱的来的，只要大家都争气，这仗打完，每人回家别说讨个老婆了，就算是买房置地也不是难事！ 他知道二少爷不会食言，至少，对他们这些老人不会食言，所以，他倒是憋着一股劲，要在这里发财来着呢！ “孙兴，孙永，孙间，你们几个过来！”孙玉林骂骂咧咧的过来，对着他们几个一阵喊，孙兴陡然的惊醒了过来，立刻拿着自己的武器站了起来。 “告诉咱们的兄弟，今天这场面，用火器的都给我机灵点，让别人先上，你们至少得距离敌人几十步的距离，待会咱们和打虎营的人一起冲城，你们别特么的头脑发热上去送命啊！” “这事情啊，统领说过了，咱们用这火器，距离才是取胜的关键，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会和敌人厮杀的！”孙兴憨厚的笑了笑：“咱们怕的，也就是对面那帮敌人，有没有弓弩这样的利器！” “多少应该有点吧！”孙玉林摇摇头：“反正你们注意点，打冒头的，不要怕误伤，反正死的都不是咱们的人！” 孙兴等人嘿嘿笑着点头，二少爷还是那个少爷，哪怕是出息了，该蔫坏的地方，依然蔫坏。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还别说，虽然民团的人没有做饭，但是打虎营的人做饭还真不慢，也给他们送了过来，就是味道不怎么滴，孙兴是匆匆的将自己的饭菜吃完，然后看着自己的身边的同伴，大家都和他一眼，有点紧张，有点兴奋，根本就没心思吃饭。 攻城的时间很快就来了，也没看见哪里有大旗指挥，孙兴就看见打虎营的人呼啦啦的好像受了惊吓的鸟雀朝着那边的城池冲了过去，他们民团在打虎营的身后百来步的地方跟着，同伴们都在跑，孙兴也跟着跑，只是他手中紧紧握住火器，不敢放松，这个时候，这火器就是他的命，他可是全靠它了。 前面厮杀声音响起，城头上有稀稀拉拉的羽箭飞下来，不多，孙兴顿时放心了，同伴们都在尽可能的朝着火器够得着的范围靠拢，然后找到发射火器的地方，他没有再跟上去，手中的火器的射程有四百步呢，这可是统领说的，以他的准头，一百步就足够可以保证弹丸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再往前去，就有些危险了。 城头上有尸首掉了下来，不知道是守军的还是攻城的打虎营的士兵，孙兴眯着眼，看着城头山那一个个隐隐约约的城头，听着耳边出来的熟悉的火器发射声，将一个人影套进了自己的视线，缓慢而有稳定的扣动了扳机。 “那个人是谁！”曹芸娘指着距离战场看起来很远的一个人影，问孙玉林道：“这么远，他能打着人吗，这人不是怕死吧！” 她这是隐隐责怪孙玉林将火器给这种不适合的人用，倒是孙玉林笑了笑，有点自豪的说道：“田统领都夸过他的准头呢，一百步内简直是百发百中，他带的子弹也比别人多，夫人，你这可是冤枉他了，他可是最宝贝的一个家伙啊！” 第559章 城破 阮唐脸色苍白，城头上的厮杀依然在继续，虽然翻上城头来的明军，很快就被杀死着被抵落到城墙下面去，但是，城头上他的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少了，能打的就是这一千多号人，要是这里顶不住了，接下来的情况简直是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溃败，明军入城，然后，城里一片腥风血雨。 副将一去不回，也是在他的意料当中，公事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副将他还是了解的，虽然缺少点血性，但是为人还是不坏，平日里也算恭敬，自己都打算死守殉城了，没必要拉他一起，只是他心中的死守殉城，绝对不是他现在想象的这个样子啊！ 他现在已经不敢在任何高处呆着了，就在明军刚刚攻城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亲兵，脑袋就好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的炸开来，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迸溅了他的一身，他百分之一白的肯定，那颗要了自己亲兵的弹丸是冲着自己的来的，明军的火器犀利精准，完全不是在他的想象当中。 接下来，不断的有战斗着的士兵在战斗中，突然就被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弹丸夺取了性命，这样的死伤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他的士兵来说，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打击，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而明军们依然悍不畏死的一波一波的冲了上来，杀人，或者是被杀。 那些原本隐藏在厮杀和呐喊中的火器声，慢慢的也被人主意一起来，每一次响动，意味着可能又有一条性命被夺走，每一次连珠般的响动，意味着阮唐的士兵，又消失了几个。 这仗没法打了！ 阮唐愤愤的想到，有效的指挥已经完全崩溃，但凡冒头的军官，无疑不是火器的打击对象，士兵们完全是凭着本能和城墙吗自己作为军法队的亲兵的威慑下在战斗，而这样的战斗，注定不会再持续多久了，发现迟早都是一死的士兵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他预测不到，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些士兵如果哗变的，靠着他百余人的亲卫，是怎么都弹压不倒的。 “将军，守不住了，咱们该走了！”亲兵队长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的说道：“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就走不了了，明军尚未尽全力！” 阮唐目光复杂的看了战场一眼，今日之前那股打算殉城的那股血勇，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很可耻的发现，自己对自己亲兵队长的先斩后奏，尽然不是感到羞耻，而是感觉到可行。 半推半就的被亲兵队长拉到了城下，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匹，他的一行人消失在了城里，而还在鏖战的大越士兵们发现自己身后的军法队的亲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一个个顿时哗然起来，他们所有的斗志，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一个跪下来求饶的大越士兵出现了，接着更多的大越士兵在明军的刀枪下，果断的选择了丢下武器，高的举起了双手，当然，也有杀红了眼睛的明军，不管你有没有丢下无疑，依然不管不顾的用自己的兵刃朝着对方招呼而去，但是，即便这个投降的士兵被看到了，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投降的士兵，却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一动都不敢都。 越来越多的明军爬上了城头，在控制住了部分城墙之后，这些明军果断的集结起来，冲到城下，他们首要任务不是在城里追杀残敌，而是打开城门，在城外，大队人马还在等候着他们。 城门开了！ 钱四维等人被这一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是那些厮杀的士兵中的一员，而城门处最先发生变化，也是他们发现的，很快，曹芸娘，韩乐儿和孙玉林，也都发现了，一直紧紧闭着的城门，终于慢慢的打开，城门后面厮杀的士兵赫然就是穿着明军服色的士兵！ “全军突击！”三个人齐齐对望了一眼，发出了一样的命令，随着他们的命令，一直在阵后没有投入战场的打虎营士兵，清风营士兵，和部分民团士兵，陡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声，所有的士兵，仿佛是疯狂了一样，朝着打开了的城门涌了过去，这一刻，不管是清风营的士兵，还是打虎营的时候，抑或是民团的士兵，都没有半点迟疑，胜利就在眼前，城破就在眼前，此时不杀敌立功，更待何时！！ …… “快，快点！！”林无双催着这自己身边的亲兵，眼见快要天黑了，算了一下，大概才离开广平三十多里，这样的话，要感到北光，岂不是要两三天。 “老爷，再快的话，这马就怕是要废了，路上泥太多了！”一个亲兵愁眉苦脸的说道：“眼下天又快黑了，黑了就更不好赶路了！” “不行，打着火把也要赶路，不要走打虎营走过的路，大军过后，道路泥泞男难行，到下一个路口咱们换道！”林无双吩咐道。 “但是，老爷，咱们没去过北光啊，也没个想到，万一黑灯瞎火的走错了道儿，这不更耽误老爷了吗！”亲兵小心翼翼的建议道，他知道自家老爷在交集什么，二夫人那边好像战事不利，老爷这是着急了。 林无双有些烦躁的狠狠的抽了一下那蹄子陷在泥水中的马，越是急切，越是容易出差错，这话还真的特码的一点都没错。 “将这畜牲弄出来，咱们靠着路边走！”林无双说道：“你们的手电呢，都拿出来，这个时候不用你们打算当传家宝啊，连夜赶路，小心一点，宁可慢点，也不要再出现这事情了！” 天色很快的黑了下来，大明的旷野可是比现代社会的旷野黑多了，一群人打着手电在旷野中慢慢行走，简直就好像飘扬在黑暗的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忽忽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好像要倾覆在这黑暗中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尽头。 第560章 一日劫掠 进城之后的战斗，实际上已经很简单了，面对蜂拥而来的明军，早就没有斗志的大越士兵，除了极少数死硬份子选择了顽抗以外，大部分都是选择了投降，接下来，就是清剿残敌的事情了，而城里各个重要的地方，像粮库，武库，银库，米粮油店，布店，很快就有明军士兵们有条不紊的前来接收，遇见有抵抗的，回答他们的就是明晃晃的刀枪，对于异族，不管是哪一部分的明军，都杀的毫无压力。 等到这一切都控制起来之后，城里的百姓，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大量的百姓，带着他们能够带走的值钱东西，疯狂的寻找着出路，想要逃出城去，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在大越人能控制的时候，他们或许还能逃出城去，但是，明军进城第一件是就是控制个个城门，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语言不通也是一个关键，很多大越百姓，不过是态度激烈一点，就被明军毫无犹豫的格杀在当地，四溅的鲜血，转瞬间丧失了生机的尸体，让这些要逃出城的百姓，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些人，并不来和他们讲道理的。 高大的折冲府官衙，已经冒起了浓浓的黑烟，也不知道这火是大越人放的，还是明军放的，不过，此刻都无所谓了，城里到处都是黑烟，只看见有放火的人，没看见有救火的人。 “总巡查，这个进城劫掠，算是违了军纪了吧，咱们要管么？”王猛看着已经在明军刀锋下瑟瑟发抖的城市，又环顾四周，看了看四周的黑烟，那些拿着武器追赶着城里百姓的士兵，搔了搔脑袋，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钱四维。 “你想管？”钱四维朝他看了一眼，“那你和韩乐儿说吧，嗯，孙玉林的人也在其中，你告诉他们两个，叫他们约束下自己的手下吧！” “我真去了啊！”王猛把这话当了真，跃跃欲试。 “你脑子进水了么，就是他们下的命令，总巡查逗你玩的呢！”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嗤笑了一声：“王巡查，咱们管的是大明人的军纪，北光城里，除了咱们自己人有几个大明人，值得管么，说实话，打虎营死了那么多人，进城了之后没有滥杀泄愤，我已经觉得他们不错了！” “不给士兵们好处，谁给你们卖命！”钱四维冷冷一笑，“你想一想，要是咱们败了，大越人追杀咱们的时候，他们中会有人为咱们求情吗？” “总感觉这有些不对！”王猛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看，清风营的人马就没有参加劫掠，他们在那一边呢！” “他们当然不用参加劫掠，老师给清风营的好处还少吗，要是他们也抢起来，打虎营的人和民团的人，抢得过他们吗？”有人冷冷的说道，“再说了，他们眼里可没有这些蝇头小利，第一个派人去封了银库武库的，就是他们吧，做这些事情，他们有经验，打虎营和民团的人，就差得多了，比起还是那副以前的德行！” 他这个以前的德行，说的什么这里的人都明白，只不过，大家如今也算在打虎营里历练，过于刻薄的话也似乎说不出来。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我的坏话！”韩乐儿带着一票护卫，笑吟吟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几位巡查大人是在说我吗？” “说打虎营的吃香难看了一点！”王猛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这话倒是让笑吟吟的韩乐儿为之一噎。 “一日一夜！”她竖起一个指头：“这是我许给兄弟们的，兄弟们穷太久了，这么拼命的打下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这些，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所有的劫掠就会停止！” 王猛撇撇嘴，不再说什么了，倒是钱四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韩乐儿说道：“这守将抓到了没有，听说你带人去追了！” “没抓到，也不知道是不那几个俘虏诳我，不过没关系，留了一个会说咱们大明话的，其他的都砍了！”韩乐儿笑着说道：“咦，我曹家姐姐呢，怎么不见她！” “诺！”钱四维朝着清风营那边歪歪头，清风营的身边，有任务的都出去执行任务去了，没有任务的，都坐在自己圈出来的一块地方在休息，城里的烧杀抢掠，似乎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那边！”韩乐儿点点头：“我得给他们留快地方，要不然，手下的这帮家伙，可就真的吃干净了，一点都没了好处了！” “这个不用你留吧！”钱四维嘿嘿一笑：“你的那些手下在忙着抢碎银子的时候，你的曹家姐姐可是将城里的武库，银库，粮库都给接收了，孙玉林刚刚还来我这里诉苦呢，说他的人想靠近，清风营的人就亮了刀子！” “这样啊！”韩乐儿看不出什么表情，愣了一下，又微微笑了起来：“还是曹家姐姐想得周到，真要是这些地方落在这帮家伙手里，拿回来还剩下点什么，还真的难说了，总不成我用刀逼着他们让他们将抢来的东西都交回来！” “你真的这么想？”钱四维有点诧异的看着她：“今日一战，死伤最多的怕是你打虎营吧，没有了你们奋力厮杀，没有了民团的配合，这城池还真未必拿的下来，清风营做了什么？好像就是城破的时候，跟着大家吆喝了一下，然后，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心安理得的将这大头给拿走了？” “有什么不对吗？”韩乐儿甜甜一笑：“我可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呢，总巡查！” “好，好！” 钱四维拍了拍巴掌，“知道感恩，这是很好的品行了，我喜欢知道感恩的人，你去忙吧，我在这边看看风景，不用管我们了，对了，让你的人见到有不错的宅子，留一栋给我，别一把火给烧了！” “知道了，总不成让几位小伯爷晚上连个住处都没有！”韩乐儿咯咯笑道，银铃般的笑声飘散在空中，慢慢的消散。 第561章 偷梁换柱 林无双看到北光城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不是那破烂的城门，也不是那到处都是痕迹的城墙，而是城墙上高高飘起的旗帜。 清风营，打虎营，民团，三面大旗在城头上高高飘扬。 “我真是卧了个槽了！”他狠狠的朝着地下吐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两天在泥泞中赶路的辛苦，都是白费的了，早知道这北光城已经打了下来，自己这么紧赶慢赶的过来干什么。 “老爷，这就是北光城啊，看起来比咱们广平寒酸多了！”身后的亲兵嘀咕道，“这是咱们的人打下来了吧！” “废话，当然打下来了，你看不见啊！”林无双没好气的说道，眼下的他们，简直和叫花子没多大区别了，胯下的吗，也是叫花子马，人和马都一片污泥，不少人脸上甚至还有干涸的泥块，这哪里是来像救人的，简直是像被人救的。 “打下来就好，二夫人真本事！”那亲兵对林无双的叱责毫不在意，别人想要老爷说一句，也得有这个资格，老爷肯骂你，那是亲近。 “本事么，本事大就不会惨兮兮的叫着要援兵了！”林无双有些不爽，“还愣着干什么，进城啊，一个个跟泥猴一样！” 进城的时候，遇到了点阻拦，他们进城的城门，是民团的士兵把守的，不认识林无双，见到一对骑兵过来，这些家伙简直就紧张得要关上城门放枪了，不过，孙玉林恰好就在四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见到是林无双，那是要多热情就有热情。 林无双心里挂记着曹芸娘，也没和他多客套，开口就问曹芸娘的情况。 “嫂子在银库那边呢，好家伙，嫂子下手太快了，等到我们想起这个茬的时候，城里值钱的地方，都被嫂子给占了，我就琢磨着，嫂子以前在山上做那没本钱的买卖，手脚快眼睛毒，这没啥奇怪的，但是韩乐儿这女人，以前也是干这个啊，怎么她就没想起这茬来！” “占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各种贴补你们！”林无双心里为自家女人先点了一个赞，然后如无其事的说道：“战事折损如何，结果出来了没有！” “我这边折了七八十号人，清风营好像就一个，还是自己崴了脚脖子的，这不算折损吧，最惨的是打虎营，据说死伤都超过五百多号了，这一趟买卖，打虎营可是亏了老本了，我看了，至少几个月之内，他们是别想回过气来！” 还好！这样的损失还算能接受，至少都好保持着战力，林无双看了看身上，“给我找个地方洗洗，赶了两天的路，这身上都没法闻了，待会你和我一起去见嫂子！” 半个时辰之后，林无双焕然一新的出现在了曹芸娘的面前，曹芸娘看到自己夫君出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感动的是毫无疑问，夫君没有带着大队人马的过来，肯定是见到求援信才急急赶过来的，这是过于在乎自己了，好笑的是，眼前的夫君的模样，她可从来没见过，站在孙玉林的身边，夫君一副民团的衣裳，简直就好像孙玉林的跟班一样。 “急着见你，怕你出事，赶了两天路，身上臭死了！”林无双有些讪讪的解释道。 “我知道，我心里高兴！”曹芸娘拉住他的手，“别说了，相公你来看看，我抢了多少好东西！” 大越人这里还有好东西么？林无双腹诽道，不过，看到曹芸娘那兴高采烈的高兴模样，他还是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库房。 ”我勒个擦，还真有好东西啊！”林无双一走进银库，就看见银库里一排排铸好的银子，显然这些银子都是新铸的，都没有到市面上流通过。整个库房里都银光闪闪，足矣亮瞎人的狗眼。 “我清点过了，一共是一十一万两三千多，是今年北光府收上来尚未上缴的银子，反正是便宜咱们了，看来他们是准备铸造好了送到升龙去的！” “还有武库，武库里刀枪什么真不少，不过，就没什么好玩意了，粮库里粮食不多，我盘点了一下，差不多就七八十石的样子！” “这些东西除了银子，对咱们来说没多大用处啊！”林无双实在不忍心打击曹芸娘，不过，他也不想搬一堆破烂玩意回家啊！ “怎么没用处，可以拿来给相公做人情啊！”曹芸娘一听这话，很是认真的回过头来，给林无双解释道：“这我先抢到了，就是我清风营的，哪怕是我清风营不要这些东西，将来送出去，也是我清风营的人情，他们得记咱们的好，若是他们自己得到了，可就怕是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还真是这个理儿！”林无双一乐：“你还会帮相公收买人心啊！” “当然呢，我可是很会帮相公打算的，相公你看这样好不好，打虎营那边人多，武库咱们就送给他们，粮食也分他们一半，民团那边人少，武器他们也不在乎，不如就给他们粮食和银子，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说实话，你是挺会帮你相公收买人心了，不过，你也太会败家了，这么东西，一下子送出，我可有些肉疼！”林无双嘿嘿一笑：“你去叫我带来的亲兵们进来，看相公给你变个戏法，谁说这银库有十一万两多银子，我看明明就两三万两嘛！” 哈哈，曹芸娘会意的大笑了起来，林无双想要干什么，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相公还真是腹黑，这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到时候将银库搬得差不多了，他走出去说，清风营在这里一分不去，这得多高风亮节。 随着她的吩咐，在库房外面等候的亲兵们，鱼贯而入，林无双带来的亲兵，肯定都是受他影响能够使用虫洞穿梭的亲兵，这搬运这点银子，自然轻松之际，一点都不在话下了。 倒是这银子一个个出现在了城主府了，倒是在城主里引起了一点点小轰动，林巧巧还调皮的从虫洞那边蹦过来，和曹芸娘打了个招呼，这送银子顺便报平安，林无双倒是一举两得，一盏茶的功夫，林无双的偷梁换柱的大计就算是完成了。 第562章 做戏 听说林无双到来，韩乐儿自然是不敢怠慢，打听到林无双的去向，她立刻就赶了过去，等到她赶到银库库房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无双训斥曹芸娘的一幕。 “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你这么做，岂不是让打虎营的兄弟和民团的兄弟寒心，咱们在一边都没帮上什么，什么力都没出，这城破了你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地方给占了，这让折损了不少兄弟的打虎营和民团的人怎么想，这让我如何面对孙玉林和韩乐儿，芸娘，你这习惯要改改了，你不是还在做山贼，你如今已经是堂堂的游击将军夫人，七品诰命夫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我不管你怎么委屈，这些地方，你今天一定要让出去，我不会出手帮你，你怎么抢来的，就怎么给人送回去，还不许有怨言，你这不是帮你相公，你是在给你相公抹黑啊，我林无双的名声，可不能让你这个不懂事的妇人随便折腾！” 亲兵在林无双耳边嘀咕了几声，林无双这才停住了训斥，见到了韩乐儿，有些不大自然的笑了一笑：“韩游击你来了，恭喜韩游击杀敌破城，建功立业！” “林大人客气了！”韩乐儿不冷不热的回答了一句，却是轻轻的拉过曹芸娘，一看见曹芸娘红红的眼圈，泫然欲滴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就心里一阵心疼。传说林无双还是对自己夫人很好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明明是自己夫人帮他，不领情不说，反而在自己夫人身上撒气，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没事，曹姐姐，你夫君说的这些话，我都听到了，咱们做女人的，为了自家的男人，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乐儿理解，这些东西，曹姐姐觉得需要就拿去吧，我打虎营在城里的收获也不少，下面的人不敢吃独食的，少不离开我那一份的，别不开心了啊，乐儿不差这一点！” “韩游击，你都听到我和芸娘说的话了，这就好了，免得我再和你解释，芸娘不懂事，做了这些伤了我们两家和气的事情，我代芸娘赔不是了，回头你和孙游击商量一下，我清风营占的地方，全部都让出来，你们该怎么接受的，商量着了来，不用算我清风营一份1” “那我曹姐姐为我掠阵，兵事不顺的时候，护我周全，她做的这些事情，都让狗给吃么？”韩乐儿哼了一声：“林大人，以前我是很敬重你的，不过，今日你倒是让我失望了，该你清风营的，我一份不少，你也不用再为这个说曹姐姐了，我这就去和孙游击商量，你们等我们！” 说完，她捏了捏曹芸娘的手：“姐姐，不要理你的这个臭男人，有乐儿呢！” 说完这些，她简直是气鼓鼓的而去，等到她的背影消失，林无双才和曹芸娘相识一笑。 “得，全部送人都还不行，人家还非得算怎么一份！”林无双摊摊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委屈相公了，下次我来当恶人，相公来当好人吧！”曹芸娘似乎觉得这样非常好玩：“相公，我刚刚演得可怜不可怜！” “可怜，非常可怜，我都忍不住都不想说你了！”林无双点点头：“她刚刚离开的时候，在你耳边说的什么，我没有听到！” “她说，叫我不要理你这个臭男人了，凡是都有她呢！”曹芸娘乐不可支的笑道：“看来我真的很可怜，她这么精明的人，一点疑心都没有！” “我就说嘛！”林无双也笑了起来，然后，他好像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等等，我怎么感觉，她是在勾引我老婆啊！什么叫不要理我这个臭男人，凡是有她，有这么安慰人的么！” …… “嫂子嫂子，我刚刚刚回来了，和二嫂一起，给咱们家里搬回来不少银子！”钱宁姬刚刚一进门，就听见林巧巧在叫嚷着：“嫂子你熟悉，你看看这是多少银子啊，哥这是发财了抢了大越国的国库吧！” 钱宁姬两眼一扫，院子里堆积的银箱大致大数目就出来了，“大概十万两左右吧，没哪一个国库这么寒酸的，大概这就是北光的库银了！” 这么多？林巧巧倒吸一口冷气：“我最多的时候，身上也才二十两银子，还是南十七给我的，对了嫂子，你帮我找个人好不，这人叫南十七，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也就在这广平城里！” “这人和你什么关系？”钱宁姬心里一咯噔，南十七还在府里的牢房里关着呢，一直没做处置。 “南大叔啊，很好的一个人啊，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帮了我不少，我哥哥这么有钱，我想找到他，给他送一大笔银子好好的谢谢他！” “就这么简单？”钱宁姬听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宽：“刚刚我听你说，我还是以为这南十七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呢，原来是个大叔啊！” “嫂子！”林巧巧脸都涨红了，大抵和被家里人开这种敏感的玩笑一个表情：“没有的事情，不要胡说，你帮我找找呗，他大概三十多岁，两只眼睛细细的，对了，他是做生意的，我还有些东西寄存在他那里呢，回头得拿回来！” “好吧，我会帮你留意的！”钱宁姬笑着点点头：“你确定只想送他点银子就完了！” “嗯，就这样啊！”林巧巧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若是我见到了他，他有一些我能办到的愿望，我还是会满足他的，毕竟我欠他的人情嘛！” “好了，好了！”钱宁姬彻底的放了心：“小静，小静!“ “夫人！”小丫鬟小静很神奇的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二小姐！” “去请下库房的刘管事过来，就说有一批银子要入库，让他找二虎要几个来过这内宅的人过来！” “知道了！”小静点点有，朝着外面走去。林巧巧在后面大声的问道：“等等，为什么我是二小姐，难道上面还有一个大小姐不成！” “去忙你的！”钱宁姬朝着正回头准备解释的小静瞪了一眼，回过头来：“韩俏俏就大小姐，你哥哥吩咐这么叫的，你来迟了一点，总不能叫大大小姐吧！” 第563章 余响 沉重的房门打开，带着脚镣手铐的南十七，抬起眼皮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进来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迄今为止，到了这个房间他见到的女人，除了那两位，他还没见到过别人。 女人穿着一身很简单的服饰，但是却是看起来雍容之极，南十七也算是阅历不少，自然看得出来，这女人比起前两个来这屋子的女人，身份未必差得到那里去。 “我是钱宁姬！”钱宁姬坐在南十七的面前：“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怎么，我的事情居然能引起你的主意，那我南十七也算是有本事了！”南十七咧开干裂的嘴唇，呵呵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定远伯的掌上明珠，林无双的原配夫人！” “你命好，哪怕是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命不该绝！”钱宁姬见他知道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在北京的妹妹，会有人一直暗中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南十七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若是那两个女人说的话，他还怀疑是不是骗自己，但是，这个女人说的话，他绝对相信，在人家眼里，都不屑骗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这里是四海商行天下通兑的银票两千两，这是锦衣卫海外镇抚司开具的通关文书，有了这笔钱和这些东西，海外你那里能去得！”钱宁姬将两样东西放在他的面前：“等会会有人带你出广平城，你放心，你的那些明教兄弟都当你已经死了，所以，你如果不作死的去主动找他们，基本上你再碰上他们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谢谢钱大小姐，我一定要去海外么？” “呆在大明和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钱宁姬站起身来，反问道：“机会给你了，不要自误，下一次，你未必就这么好运气了！” “是巧巧，是不是巧巧！”南十七激动起来：“钱大小姐，我就想问一句，是不是巧巧为我求的情，她现在怎么样，在哪里！” 钱宁姬没有理他，飘然的离开了这里，南十七的心情慢慢的平息了下来，即使是钱大小姐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心里确定了，天底下肯救他的，只可能是巧巧，昔日的兄弟已经反目成仇，没人再会帮他了，天下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只有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孩，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有那么一席之地。 没有多长的时间，有人走了将来，将一个布套套在他的头上，知道了自己的去向，他一点都不紧张，他甚至还有心提醒了一句，让对方不要忘记了自己面前的银票和文书，然后，他被带上了一辆大车，转悠了半天之后，有人解开了他的脚镣手铐，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再解开头套的时候，满目都是一片青翠，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唯一知道的，他已经在广平城外，距离广平城还不会有多远。 摸摸怀里的银票和文书，他辨明了一下方向，朝着远方慢慢走去。 巧巧，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到你，迎娶你。 …… 平越州。 孙有勇穿着一身的便装，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自己大儿子说着话，以前他对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很满意，觉得小儿子不大争气，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了，这个认知就颠倒了个儿，他以前觉得很优秀的大儿子，如今看起来，似乎也没优秀到哪里去，而那个一直不成器的小儿子，却是在逐渐的露出了峥嵘。 “利阳，清凯，折博还有山阳，四个县，都有人在招兵买马，要是都是玉林的民团的人也就罢了，毕竟肥水不留外人田，但是，打虎营是什么东西，清风营起码还是朝廷许可驻扎在利阳的客军，但是打虎营，这是贵州都司的兵马啊，来咱们这平越州招兵，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爹，这事情你得管管，就连咱们的好多兵士都动心了呢，他们的饷钱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孙有勇淡淡的问道。 “什么地方当兵，一个月能有三两饷钱，这不是骗人么，京卫的兵一年也就十来两银子而已，这万事都怕比较啊，要不算这些军户都落在咱们平越州，只怕很多人都要跟他们走了，可眼下他们居然招起良家来了，而且还说不入籍，不入籍当兵，这算什么兵，这不是山贼匪徒么？” “他们的文书什么的，可算周全？”孙有道暗暗叹息，没有他的默许，谁敢在他的地盘上乱来，哪怕前些日子在这里大闹的一场的那几位小伯爷也不成，军中当然哟军中的规矩，都不守规矩，这军队也该散了，这江山社稷也就换人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孙豪有点犹豫的回到，要是文书有问题，他直接就拿人了，有何必找到自己父亲面前来。 “文书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你担忧什么？”孙有勇摇摇头：“这事情，有人知会过我了，和咱们没有冲突，在说，你弟弟的民团不是也在抢人么，这三两银子的饷钱，好像他也开的是这个价钱！” “他那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孙豪大声的说道，脸上一片愤色。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孙有道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别眼睛老是盯着自家地盘上的那点东西，得看看外面，前些日子，你弟弟派人送回来了两万两的银票，这孩子，也终于知道开始孝敬父亲了，两万两银子他能拿得出来，再多拿点银子出来，充实一下自己的人马，这很奇怪吗？” “爹，你不是骗我的吧！”孙豪将信将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能也拿两万两银子出来孝敬你爹？”孙有勇有些失望：“打虎还要亲兄弟，你们两兄弟的性格我看了，一个可以创业，一个可以守成，爹的这份家业，迟早是你们兄弟，以前的那点不愉快，就别在耿耿于怀了！” “爹！”孙豪喊道。 “爹倦了，不说了，你出去吧！”孙有道挥挥手：“你要知道你弟弟为什么最近手头阔绰了，自己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以后这种小事情，不要来烦我了！” 第564章 阮朝震动 北光城的失陷，消息远远比当初广平城的当初的失陷传播的快，广平城的失陷，不过是一城失陷，而且是无关紧要的一城，知道是大明人的觊觎，付出一城的代价买个平安，阮氏朝廷也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的。 但是北光城的失陷，这个结果就让阮氏朝廷接受不了，林小红能够看得出来的失态，阮氏朝廷的那些高官们，也一样看的出来，北光一失，基本上泸水上游的几个城池，都无路可退，大明的军队，可以从从容容的一个一个的拨除这些城池的守军，最后将北光一府之地，全部变成他们的地盘。 可怜阮氏朝廷，一共才几个府的地盘，这是差不多一下子八分之一的地盘都有危险了，这下，哪怕是阮王也坐不住了。 “真腊那边的军队不能动，防守北边郑氏的军队也不能动，你们告诉朕，本王要从哪里再去找一支军队来，对方这支如虎似狼的明军！” “大王，这些人穿着明军的服侍，也未必一定就是明军，明朝人好面子，当初咱们大越是明朝太祖许诺的不征之国，他们若是讨伐咱们，就是违背了祖训，再说了，就算他们肯这么做，他们也肯定会诏告天下的，这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明帝的诏书，没有使者，这突然一支军队就打过来了，这不合常理啊！” “在我们和明国的地盘中间冒出来的人，不是我们的人，自然就是明国的人了，是不是明国的官兵，又有什么区别！”阮王咆哮着：“本王不是叫你们来商议这合理不合理的，本王是要你给找出一个办法，将这支明军消灭，赶走，招抚，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他不在现在这个时候捣乱，等到咱们的大军灭了真腊，有的是功夫收拾他们！” “要不，就给了他们北光府！” “叛徒！逆贼！”一连串的斥骂之声响了起来，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立刻就缩着脖子不出声了。 “打，现在无兵可调，不打，这北光府又逐渐被他们蚕食，吾王，这都不是办法，这支军队想要什么，或者是攻伐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就贸然做出决策，似乎不大明智！” “一直到现在，本王才听到丞相说了一句明白话，丞相，你的意思是？” “谈呗，先派人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是什么人在给他们撑腰，和明国朝廷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上次攻占我广平的，明国朝廷那边就说是一群国内叛乱的官兵，只是碍于已经逃出了大明国境，他们不方便出境围剿，让我们随意处理，我想，这两只兵马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或许，这根本就是一支兵马？小小的广平，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他们想要更大的地盘！” “怎么谈，派使者去北光吗？”阮王问道：“朝廷的颜面何在？” “这个时候，讲颜面没多大用处，明国人的那好面子的坏习惯，我们不要学，吾王刚刚也说了，等到咱们的大军腾出手来，随时都可以收拾他们，这个时候，不管谈成什么样子，对咱们都有好处的！” “你是说，这一开始谈，他们就不会这么肆意扩张了？” “我想，大抵不会了，要不然，没法往下谈！”丞相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自然很确定，这样的对策对本朝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他还是担心阮王觉得面子上下不来：“要不然，派人让他们派使者来升龙来谈也是一样，咱们给足他们足够的礼遇，并保证他们使者的安全，我想，我朝的诚意，他们应该感觉得到！” 阮王想了想，问问殿下的群臣：“你们觉得丞相的这个建议如何？” 丞相的建议自然是极好的，阮王有动了心，傻子现在才在这个时候唱反调呢，于是，阮氏小朝廷对北光之战的调子，就算是定了下来，而操办此事的，自然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丞相大人了。 阮氏朝廷虽然处处自觉不比大明差，但是，很多习惯，还是自觉不自觉的仿效着大明，就比如这上朝制度，以前的阮王那里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有是招呼臣子们过来商议就是了，没事大家就各玩各的，现在阮氏朝廷，也是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沐猴而冠，有模有样的。 今天恰好是十日一次的大朝，等到丞相回到自己的家里，已经到了下午了，从一大早就饿到现在的丞相，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丞相大人也是姓阮，算起辈分来，阮王都得叫他一声叔叔，不过大越国这亲族关系，可没大明这么待见，所以，大家也就不怎么讲究了，既然是可以做阮王的叔叔了，这年纪当然就不会太小，人老了，胃口就小，吃得慢，饿的快，每天的吃饭时间，可以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享受之一了。 可惜，就是吃过饭的时间，也不得清闲，才吃了没几口，门房就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 丞相府的门外，每日求见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让门房亲自来走一趟禀报的，可就不是太多了，丞相不以为然，随便问道：“是谁啊，不知道本官刚刚下朝尚在用膳么？这个时候来打搅，是什么用意啊！” “老爷，是侄少爷带回来的客人，据说是明国的几个富商，今日特意来孝敬老爷的！” 丞相吃饭的动作，陡然停住了，今日里在朝堂上，明国这两个字，听得他都想吐了，这个时候在家里又听到这个字，他简直腻味得不得了，好好的胃口，一下子就没有了。 “那个混账东西，又招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叫他不要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领！” 门房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这个时候，丞相大人的声音又在他背后响了起来：“滚回来，你刚刚说，是明国的富商，侄少爷带回来的！？” “是的，老爷，小的这就去赶走他们，不走的话，小的打断他们的两条腿！” “胡说八道！”丞相大人脸色一板：“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断他们的腿了，侄少爷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这样吧，你领他们在客厅里等候一下，老爷我用完膳在就接见他们！” 第565章 升龙会 方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一边，心里微微有些鄙夷，这大越国的丞相府，待客的茶叶，就是连大明的贩夫走卒都看不上的玩意么，这都是什么东西，喝一口满嘴都是末子。 那位丞相大人，估摸着还要摆摆架子，他也不着急，站起身来，打量这客厅里的摆设，等到他看完这一切，心里的鄙薄更加浓郁了，这就是大越国的丞相府，连个暴发户的客厅都比不上啊，暴发户的客厅里，好歹还有几副装门面的字画，即使是赝品，看起来，也是让人眼睛舒坦一些，这墙上挂的东西，简直比方离小时候画的东西都不如！ 我就不该对大越国有什么期待的！ 叹了口气，方渐摇摇头，坐了下来。 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尽管他和林无双达成了协议，但是，并不意味这，他所做的一切都要随着林无双的意思去做，比如现在，林无双觉得他应该先到郑氏那边联络奔走，但是他就觉得，林无双一旦对大越国动兵，最先受到震动并有所反应的，并不是郑氏，而应该是自己利益受损的阮氏。郑氏即便是要下注，也得看看林无双对阮氏造成的困扰大不大，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他呆在郑氏的那一边，可以说不可能有什么建树。 但是，在升龙，在阮氏这里，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这也是他花费了重金才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为了结交丞相的那个侄子，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为是就是今天能够坐在这里，北光的消息能够传过来，自然他这种消息灵通人士更加知道，他敏感的觉得，终于到了自己粉墨登场的时候到了。 一个老人慢慢悠悠的由一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方渐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急忙站了起来，他没见过丞相，但是，这个地方，有这个派头的，只可能是丞相本人了。 “不用客气，明国来的客人嘛，很久没见到了！”出人意料的是，这为老丞相居然一口的大明话，这让担心沟通不畅的方渐放下了最后的一点心思，为了这个，他还特意找了通译呢，如今就在门外候着。 “见过丞相大人！”方渐拱拱手，这个动作，他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做起来那真是熟练之极，好看之极，说出的儒雅，扶着丞相的那个小丫鬟，看到都是微微眼睛一亮。 “你是做什么的啊，来见本相，听说是要孝敬本相？”丞相看起来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不过，方渐要是看到了他刚刚吃饭的那一幕，肯定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在下只是一介商人，来往明国和大越之间，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要是有丞相看得上的小玩意，孝敬丞相，那自己是在下的荣幸！” “明国人就是虚伪，咱们大越人上你们明国人的当不少啊，说的比什么都好听，真的要占你们点便宜的时候，你们叫的比谁都大声！”丞相撇撇干瘪的嘴：“我不喜欢明国人！” 方渐微微的笑了笑，“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也不大喜欢明国人！”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你不也是明国人么？”老丞相眼睛中微微一丝光芒闪过，嘴里却是依然慢慢悠悠的说道。 “在下的这个明国人，和别的明国人不同，只要踏上明国的土地，只怕明国的朝廷，官兵，公差，甚至江湖中人，都是要在下的命的，所以，明国那地方，能不去的还不不去的好！” “哦，你不是做生意的吗，你这不去明国，怎么卖东西到我大越来啊，你这人不老实啊！” “丞相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就算不去明国，明国的东西却是依然可以弄到的，走海路，可以走占城，走陆路的话，大越的广平，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去过广平？”丞相浑浊的双眼，看着方渐：“听起来，你去过广平！” “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当地的城主，还算给在下几分薄面！” 这一次，方渐说话后，丞相的眼睛却是闭上了，好事睡着了一样，方渐也不着急，就那么默默的站在那里。 足足过了半响，丞相大人才突然睁开眼睛：“给是说说那个林无双的事情，不论大小事情，只要你知道的，还有，若是有半句虚言，你就留下来陪我吧，以后哪里都不用去了！” 方渐佯装愣了一愣，然后才露出一丝喜色，”原来丞相大人也知道林无双啊，这就好说了，对林无双的时候，我知道得还真不少呢……” …… 方渐在丞相府差不多呆了一个时辰，这个记录作为一个从来没在阮朝任官的人来说，已经很罕见了，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从大门走，而是从侧门离开的，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在客厅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在说话，老丞相在听，但是方渐知道，能不能入得了这丞相的法眼，就是这一次了，只要自己说的话里，有半点纰漏，这个老家伙心思缜密，只怕多半能看出来，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大明呆不下去然后在广平经商的商人，他相信，没有渠道接触林无双的大越人，肯定会对这个渠道觉得奇货可居。 林无双的事情，他大多说的是真事，甚至有的地方他还帮林无双美化了一下，在他的嘴里，林无双简直就是一个野心勃勃杀伐果断的枭雄人物，有钱，有兵，还喜怒无常，这符合大越人对大明的大人物的认知，当然，关于清风营，他也透露了一点大越国的探子打探不到的消息，比如他们的火器，他们的掌心雷，这会让丞相觉得他可以接触到林无双集团的核心，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丞相大人让他离开了。 反正他一切该做的都做了，若是这样的话，这丞相大人都不对他动心，不想加以利用，那他就可以立刻大道回府了，还什么联络奔走，大越人蠢到这个地步，直接和林无双推平了这里就是，想来难度也不是很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个引见他的中年人，也就是老丞相的侄子，被老丞相叫了过来，仔细的询问了一下他们结识的情况。 等到老丞相打发走自己的侄子的时候，心里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去，确定方渐就是林无双那边派出来的暗线了，当然，说是使者也行，暗线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有话要说，那不是使者是什么。 当天晚上，方渐再一次来到了丞相府，不过，这一次，他见到的再也是不一副老迈昏庸样子的丞相了。 “北光的时候，和林无双有没有关系！”这一次丞相大人没和他玩虚的，他一坐下，丞相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方渐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 “他想干什么？”丞相追问道：“或者说，他想要什么？” “北光全府！”方渐还是没有迟疑：“阮朝正式册封他一个官职，北光还是阮朝的北光，广平还是阮朝的广平，他甚至可以作为屏障，为阮朝抵御大明的觊觎！” “你如何取信于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这名字是真名还是假名？”丞相不是那么好糊弄，尽管方渐并没有骗他。 “丞相大人可以派人拿着我的书信去林无双那里询问，我就留在这里，若是林无双对我说的有任何否认，丞相大人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方渐脸色都没变，这种事情，他做的驾轻就熟，更别说，他现在连一句谎话都没有，脸上更是看不出半点一样了。 “我会去信问的！”老丞相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方渐：“你如果是林无双的人，也必定是他亲近的人，这种事情，他不可能派外人来做！” 方渐不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老丞相的这个认识虽然错误，但是对他明显是有利的，他不会特意去纠正他的错误认知。 “这些天，你就住在这里吧，最多十天，确认你的身份的消息就会传回来，到时候我们在谈其他的！”老丞相沉吟了一下：“你也写一封书信，让我送信的人能够取信林无双，如果这一切都没有问题的话，你的事情，我会禀报给阮王！” “好！”方渐痛快的答应道，“等到丞相什么时候相信我了，我们再谈其他的吧，不过，在没有明确的消息之前，我不保证林无双的军队不会再有什么行动！” 老丞相哼了一声，不做答复，走了出去，方渐微微一笑，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相信接下来他在升龙的这段日子，一定过的非常的丰富精彩。 “林无双啊林无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他喃喃自语道：“我可是将我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你要是让我失望了，我怕也是会让你失望的！” 第566章 书信 被劫掠后的北光，到处都是一片凄惨景象，侥幸逃过了两方军队的战斗的余波，又在劫掠中幸存下来的城里的百姓，抹了抹眼泪，在这已经换了主人的城池里，继续努力的生活着。 死去的人就已经死去了，什么不用管了，但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的活下去，不管统治这个城池的人是谁，这些百姓们，总归是要生存下去的。城破的时候，能逃出去的，已经逃出去了，那些没等逃出去的留在城里的人，几乎失去了他们所有的东西，粮食，这个从来都算多紧张的东西，在北光城了，也开始变得重要起来了。 城门肯定是要把守住的，城里的百姓若是全部逃亡出去，这座空城，对于清风营打虎营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人在城里，就要吃喝，那些躲过劫掠藏起来的最后一点吃食，在三五天之后终于开始告罄，城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氛起来，韩乐儿的打虎营对于士卒****之事，一向是严厉禁止的，托他们的头领是一个女人的福气，城里的女子们，并没有受到多少的淫辱，而清风营的军纪更不消说，荷包里鼓鼓囊囊的他们，对于这些黑瘦的大越女人，更根本就没多少兴趣，更别说去为了这些女人去犯军纪去了。 但是，随着粮荒的开始，军营附近，成群结队的年轻女子也开始出现了，先前他们是对于这些士兵们唯恐避之不及，但是，现在她们知道，从这些士兵身上，能够得到她们甚至他们一家人果腹的粮食，那么，先前她们害怕的事情，现在也变得似乎没那么值得害怕了，真要是说害怕，她们现在害怕的是，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也找不到机会。 “我怎么觉得有点作孽的感觉！”林无双看着军营外面游弋着的那些大越女人，喃喃自语道。 “人要是为了活命，什么下限都能突破的！”韩乐儿看着这蹙着眉头的林无双，瑶鼻微微哼了一哼，这情景也令想起自己某些不大愉快的往事来了，她微微摇摇头，将这些不大愿意回忆起来的往事，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除出去。 “算算日子，咱们的军粮也差不多也快运过来了吧！”林无双看着他：“粮库如今可是在你手上，你看着酌情放点粮出来，逼急了，这城里要是出了乱子，也是一桩麻烦事情！” “嘿嘿！”韩乐儿笑了起来，这事情她一大早就吩咐了下去，不过，可不是放粮，而是卖粮，比以往市价高出数倍的价格卖粮，那些一贫如洗的家伙，或许只能像军营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想尽千方百计的活下去，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劫掠，想要将一座城池里所有的财货都洗劫一空，显然是不可能的，总归是有漏网之鱼的，如今，那些漏网之鱼要是不想饿死的话，那就得乖乖的将他们藏匿起来的财物拿出来，换一口他们活命的粮食。 “这种小事情，你林大人就别放在心里了，我心里有数呢，城里乱了，对我也没好处不是！”她吃吃一笑：“若是你闲的慌，不妨四处走走，查看查看城防，我怕是大越人不甘心，会领兵来夺回这城池呢！” “肯定是不甘心的！”林无双理所当然的摆手：“不过，不甘心是一回事情，领兵来夺城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等到他们集结到可以和我们一战的人手，只怕再快也得在半个月之后了，探子都放到八十里之外去了，大越人的风吹草动咱们都清楚的很，这北光附近的大小乡镇，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咱们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生吃人心的那种恶魔了！” 韩乐儿的从打虎营的那边来这里找林无双商议事情的，其实，也算是走个过场，不管怎么说，林无双到了这里，就是这城里所有军队名义上的首领，韩乐儿或者论起兵力来，此刻最盛，但是论起战力来，清风营和民团加起来，也未必比打虎营低多少，她倒是想丢开林无双一五一十的接收这城池呢，那现实吗，所以，这些早请示晚汇报之类的举动，还是少不了的。韩乐儿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这方面，她绝对不会是贻人口实的。 林无双送她到了军营门口，这也算是格外给面子的做法了，总之，两人都非常有默契的维持着眼前的这种关系，至于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那就只有两人心中有数了。 军营外头，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些在军营外面游弋着的女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一样，纷纷的避在一旁，几个骑兵，从她们避开的空隙里，跑了过来，远远看见林无双，骑兵们在军营门口，就跳下马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咱们派出去的探子！”林无双对韩乐儿说道。 韩乐儿眨眨眼：“那就不打搅林大人处理军务了，我先前办理下放粮的事情，安抚一下城里的百姓，回头再来找你聊天！” 林无双点点头，目送韩乐儿和她的一行人离开自己的军营，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那几个骑兵。 “老爷！”骑兵头目上前要说话，林无双挥挥手：“进去再说，这里人多嘴杂的！” 这几个骑兵，可不是什么探子，而是林无双的亲兵，清风营的探子可没奢侈到每个人都配备了这样的军马，城破的时候，从城里抢到一批牲畜，其中也有能代步的，探子们大多都是用的那些，甚至有的探子，干脆就是徒步。 “东西呢！” 走到屋子里坐定下来的林无双，伸手朝着自己的亲兵。 “老爷，那混账东西简直是混账透顶，若不是老爷交代，我非宰了那几个家伙不可！”亲兵先是愤愤，然后露出一点惭愧之色：“那人说要见到老爷，才会将他带来的书信交给老爷，其他的人，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拿出来的！” 第567章 这样的书信 “那你不会杀他几个身边的家伙，吓唬吓唬他，咱们老爷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见的么！”在林无双身边的亲兵，恼怒的训斥着自己的手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抢着要去！”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林无双笑了笑：“咱们可是文明人，打仗归打仗，但是没事杀人吓唬人玩，可就有点过了，嗯，对了，高进，你也是个胆子肥的，你真没吓唬他？” “我倒是想啊，可那家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怕下手给打坏了，而且，他就一个人，好像是来的时候，带了四五个人，在路上都死了！”那叫高进的亲兵心里还委屈呢，听得林无双这么一问，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 “哈哈哈！”林无双大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人被自己的探子抓住了，说是大越国那边的使者，要见自己，还有他们丞相的亲笔书信或者是口信，这事情暂时可不能让韩乐儿和那几个小伯爷知道，所以，林无双将他们留在了抓住他们的地方，派人就将书信拿回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老爷，我去将他捆来！” “不用了！”林无双看看左右，“才二十多里的地方，咱们就去一趟，派人给夫人知会一声，就说去出去散散心！” “老爷，外面怕还有大越人的散兵游勇，就咱们这些兄弟，怕是人少了护不住老爷周全！” “人多了你怕别人不知道是吧！”林无双没好气的瞪了这亲兵一眼：“不过是见个人，一两个时辰的事情，我就这么倒霉，你们来来去去都遇不到的散兵游勇，我一出去就遇见了？这么多废话，去备马！” 一炷香功夫之后，林无双和他的亲兵二十余骑，从清风营控制的城门中飞驰而出，消失在了城外。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清风营营地附近游弋着的几个士卒，随着林无双的离开，也掉转头，朝着他们的来路而去。 “老师出城去了？”钱四维听到自己手下的通报，有些狐疑：“带了多少人！” “一二十个人，都骑着马！” 这是带着自己的亲兵出去了，钱四维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外面还不安静，老师这个时候冒这样的风险出去做什么，若是这老师单纯是他的老师，那也就罢了，他担心一下回头劝说一下就可以了，但是，这倒是若是顺便还是自己姐夫，这事情可就有点严重了，哪怕是老师才学见识，都比他高上不少，但是，在他的心里，这在外征战，他还是有责任照顾自己的姐夫的！ “朝哪个方向，算了，你带路吧，叫王巡查调两百人过来，就说我们在城外附近巡逻一下！”他挥挥手，赶走了自己的耳目，但愿老师不要走得太远，在这附近的话，他带人出去走走，若是有事情也可以接应一下。 …… 二十里地的距离，哪怕是这路并不算好走，也不过是大半个时辰的事情，远远看到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模样的小村落的时候，带路的骑兵放缓了胯下的马匹：“老爷，就是前面！” 还没到村庄，路边的草丛窜出来几个人，拦住了林无双的马头，林无双还说他的这些探子做事情不够谨慎，居然在村子里落脚，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在村子外面。带路的探子，弯弯绕绕带着他绕了一会，一个破败的木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以前估计是这村子里某个人家修的，距离村子有点距离，还算安全，若是有人来了，远远就能看到！”高进解释道：“那个家伙就在里面！” “进去！”林无双点点头，顺着指引走进了木屋。 木屋有些昏暗，一个探子，坐在门口附近，手中的刀就放在腿边，见到林无双进来，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辛苦了，出去歇会吧！”高进走上前，对着那探子说道：“回营后去找你们巡查领赏！” 探子面露喜色的退了出去，屋子里一片寂静，林无双的眼睛到这时才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在他的视线里，一个身上衣服破乱不堪但是头发却明显用水打湿了顺过的男人，正在屋子当中打量着他，在他的面前桌子上，一碗大概是给他喝的水，倾倒在一边，滴滴答答的水珠，从桌上有条不紊的滴落着。 “我是林无双！”林无双大踏步的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么！” “听得懂！”那人似乎的愣了一愣，让后咧嘴一笑，居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他那破乱不堪的衣裳，还将正在滴水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阮相门下闻人艾为，见过林大人！“ “明人？”林无双蹙了蹙眉，闻人明显是大明姓氏，而且，这人的做派，也不像那些沐猴而冠的大越人，给他的感觉，倒是好像一个破落户家里出来的读书人一样。 “祖上曾是！”闻人艾为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微微笑了笑：“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林大人的传言，如今亲眼见到大人虎驾，才知道传言的可笑荒谬，古人云三人成虎，诚不欺我也！” 林无双再度蹙眉，尼玛，就不是好像一个破落户家出来的酸秀才，这根本就是一个酸秀才好不好，那大越国的丞相就派这样的家伙来，打算让他酸死自己，不战而胜么？ “我的人抓到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丞相府的使者，有消息给我，还要见我的面亲自交给我，现在我人来了，书信呢，还是你带的根本就是口信！” “我就是书信！”闻人艾为笑了起来，仿佛是觉得林无双的错觉十分可笑一样：“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落在纸上上，书信就在我的脑子里，我给林大人带来这封书信，若是还有命回去的话，也会将林大人的书信带回去！” 他指指自己的脑子：“我记性好，过目不忘！” “那你说吧！”林无双倒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也是觉得有几分好奇。 “第一封，是一个叫方渐的人写给林大人的，书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568章 等候 第五百六十五章等候 离开北光按照带路的那个手下指引的方向，朝着那边走了四五里地，钱四维心里有些发毛起来了，路上的痕迹一塌糊涂，分辨不出到底林无双是不是刚刚从这条路上经过的，但是，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已经脱离了城池的保护，属于危险距离了。 王猛倒是一点危险的感觉都没有，在他身边左顾右盼的，说不准，在他心里还盼望着这荒郊野外，突然蹦出来一群大越人出来，好让他过过手瘾，攻城当日他净在后方观战了，可没有厮杀的份儿，而韩乐儿将他们这几个巡查恨不得供起来才好，哪里会有让他们展露身手的机会。 “再往前走走呗，没准老师就是在前面不远处散心呢，咱们做弟子的，在一边护卫一下，老师一定很高兴！” 钱四维横眉看了这夯货一眼，再往前走，真要是落了大越人的埋伏怎么办，就凭他们这身边几十号人和一百来打虎营的士卒么，这是和人家送菜有什么区别。 “不走了，在这里歇息半个时辰，然后原路返回去！” 他冷冷的下令道，走了这么远，都看不见林无双的人，毫无疑问，林无双绝对不会是在这城池四周转转而已，继续往前走，既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冒这个险，真的不划算了。 阳光有些有气无力的模样，照在人的身上，也没多少暖意，这附近原本大概是有一个小林子，不过，如今这林子里的树木都不知道被什么人砍伐得差不多了，尽是一片树桩，钱四维跳下马来，捡了个树桩坐了下来，手下有人送过了清水，他拿起来喝了几口。 王猛却是不安份，嘟囔了一句，带着几个人在四周查看了起来，钱四维看着他这幅模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孤军出城，已经是身处危地，这查看有是什么意义，吃得下他们这支小小人马的大越人，根本就不担心这种查看，直接摆明车马就杀过来了，吃不下这支人马的，远远的看见这么多人的动静，早就跑光了，还查看个什么劲儿。 身后的士兵们甚至他的手下，都不知道钱四维出城来做什么，不过一路警醒着过来，陡然可以休息一下，也是一个个挺高兴的，天气有些冷，有些手快的士卒，居然很快的弄出了火堆，而军官们也没阻止，一会儿功夫，小树林倒是热闹暖和多了。 半个时辰很快的就过去了，钱四维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犹豫。 “总巡查，前面好像有动静！” 一个警戒的士卒，匆匆的跑了过来，那是王猛放出去的哨兵，王猛霍的一下，就从钱四维身边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刀柄，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多少人，看得出来是什么人吗？” “不大清楚，几十骑，断断没有上百骑，看烟尘似乎是骑兵！” 钱四维身后的人，随着这话陡然紧张起来，骑兵，在这荒郊野外，怕是只有三五十骑，也不是这一两百歩卒可以抵挡的，尤其是这个地方，除了这一小块树林的树桩，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人家只要列队一冲，基本上就溃了。 “列阵，列阵！”王猛大声的吆喝起来：“你们几个，保护总巡查，拿火铳的那几个，跟着我来，在前面作死啊，带着总巡查到后面去！” 一阵小小的混乱之后，一个小小的圆形阵列摆了出来，打虎营的士卒在前面，钱四维和他的亲卫在中间，几个拿这火铳的士卒护卫着他，所有人都手指着武器，紧紧的盯着远处慢慢朝着这边席卷过来的烟尘。 终于，在距离他们百来步的势头，远处骑兵的势头缓了下来，慢慢的，一骑从烟尘中走了出来，看得出来，面对前面的这个小小的军阵，那些骑兵们，也是戒意十足。 “是老师！”王猛眼尖，很快就看出了前面那骑的模样装扮，心里好像有点轻松，又好像有点失望。 林无双也看清楚了前面这个小小的军阵的服色，不禁大为奇怪，距离城池这么远，居然有自己的人到了这里来，这人还不少，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人马缓缓的接近，双方的士兵都看见了对方的服色，而王猛大着嗓门的一声“林大人”，更是让所有人都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 “谁让你们出来的！”林无双走了进来，看着分开士卒走出来的钱四维：“带这么点人手就出城这么远，你们胆子真不小！” “总巡查大人是出来巡逻一下，巡逻一下！”王猛讪笑着解释道，钱四维倒是一声不吭，只是歪着头看着钱无病身后，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 “巡逻巡到这里来了，这打虎营没人了么，需要你这个总巡查出城巡逻？”林无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上马，跟我回去！” “小钱不也是担心老师你么！”王猛翻身上马，在林无双身边嘟囔了一句：“老师你也知道危险，带这么点人出来，咱们都有点担心！” “哎！”林无双心里一暖，看着钱四维的目光，登时就柔和多了：“我这点人不少了，和你们的护卫不同，近身格斗厮杀，或许他们还差了点，但是这荒野中真要遇见凶险，可比你们带的这些人管用一些！” “是都有天字营的火器，老师才这么自信的么？”王猛有些羡慕的看看林无双身后人手一支火器的亲兵，这个他只能羡慕一下，哪怕是在京城里，这些火器他也只有看的资格，想弄出一支来把玩，他还真不行。 “正是！”林无双点点头，“远攻有这火铳，近攻有掌心雷，胯下有快马，你老师我真要遇见了大股的大越人，不图打赢，光是为了脱身，还是容易的，而且，人少的话，动静就小，想要设下埋伏等我们的机会，那几近于无，你以为老师真是这么莽撞啊！” “老师你到底出城来干什么的！”王猛憋了半天，终于将这个钱四维也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有什么事情，交代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何必亲自出来一趟！” 第569章 观感 林无双没有回答王猛的问题，他也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对于这两个小家伙，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向他们交代自己的行踪的必要，换做他们的父辈来，说不定他还会想个理由搪塞一下，不过，眼下，他微微笑着摇摇头，就不再言语了。 老师到底是为什么出城，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这个问题，等到回城以后，王猛就没有再放在心上了，倒是钱四维很是琢磨了半天，终于还是不得其果，他的用意的好的，担忧的也是林无双的安危，只怕再让他想个三天三夜，他也不会想到，就在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林无双居然和他们正在打仗的敌人的使者接触过，而且，将自己的讯息传递了过去。 以后见到姐姐，得好好的提醒了一姐姐，不能太对姐夫放任了，天字营曾经失利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但是，敲好钱四维曾经听自己父亲提起过只言半语，林无双依仗的那些东西，在钱四维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百分百的靠谱，千军万马的天字营，声势可比林无双这一小队人大多了，可不一样不小心，也有折戟沉沙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北光城倒是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提的了，拖延了几日的军粮，终于陆陆续续的从广平那边送了过来，原来以为战乱会引起广平交易的那些商人的不安，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战乱一起，广平的买卖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似乎还兴旺了几分，这一点，却是林无双等人没有想到的。至于送军粮的队伍里，夹杂着几个不怕死的商人过来，在北光这一片疮痍的地方淘金，那似乎也不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战乱的地方，对于某些商人来说，就有生意可以做。 城里的粮荒在韩乐儿的刻意控制下，又持续了几日，在听到有饿死的事情出现之后，韩乐儿终于打发慈悲，开始发放粮食了，不过，这粮食也不是免费的发放，破乱不堪的北光才城墙，对于打算在这里长期据守的打虎营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必须加固修缮，而打虎营的士兵可不能放松戒备去干这些事情，那么，这城里的人，就有事情干了，而报酬，就是足够让他们果腹的粮食。 北光城里的事情暂且丢在一边，在另外一边，升龙府里，那位活书信闻人老兄，在和林无双亲密接触后，终于历尽艰险回到了升龙，林无双甚至派那几个探子，一直护送他离开战乱的地方，进入大越官府的实际控制范围才返回，而一旦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这为闻人老兄回到升龙府的速度就好了许多了。 不过，此刻站在阮丞相面前的闻人艾为，可不是数日前林无双见到的那番落魄模样了，叫林无双来认，只怕十有八九是认不出来这个风度翩翩的儒生，就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家伙。 “……” “那林无双要说的就是这些，一字不错！”闻人艾为背完了林无双给阮丞相的书信，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而在他面前的太师椅上闭目了半天的阮丞相，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觉得此人如何？”阮丞相软软绵绵的开口，问的却不是书信里说的事情。 “观感？” “观感！” “鹰视狼顾，所图甚大！”闻人艾为沉吟了一下：“除了野心，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别的来，说他有读书人的气质吧，但是又和我熟悉的那股读书人的气质格格不入，说他有武人的粗鲁莽撞吧，其人又似乎温和内敛，很矛盾的一个人！” “那你怎么看出来他野心甚大呢？”阮丞相微微摇头，文人带兵，时间长了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他见过不少大明的将领，可不都是这幅德行，不过，野心什么的，不识一个大字的武夫也比他们要强，这些人，就是懂得越多，胆子就越小，很难成事。 “他说要北光全府的时候，语气十分的肯定，根本不是和丞相讨价还价的味道，而是这地方就是我的了一般的理所当然！”闻人艾为说道：“我不觉得他是狂妄，一个敢在大明和大越之间游刃有余的人，那觉得不是一个狂夫，我更觉得，那是自信，而这种自信，衍生成野心，那就再自然不过了！” “继续说！”阮丞相眯着眼睛，不置可否。 “按照咱们得到的消息，这林无双所部，原来不过是一股流匪，后来因为明国内乱，他们被征召到了明廷的麾下，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可不是老老实实的为明国卖命，所以，哪怕是驻守平越州，他们也生出点事情来，广平的事情，虽然起因是咱们这边做的事情，但是，没有他借题发挥，兴兵动枪的，也不会有如今的局势，我更觉得，攻占广平，不过是他的试探之举，在发现咱们朝廷对他们的行径无动于衷之后，他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了，人的野心都是越来越大的，我敢说，既然有了广平，他就敢展望北光一府，若是他得了北光，他实力得以扩充的话，他敢展望我朝半壁江山！”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和他谈了！？” “不，我的意思，要和他谈，他不是要咱们朝廷给他一个官衔么，咱们就给他一个官衔，这样朝廷的颜面也保住了，他吃下北光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时候，咱们大可慢慢和他慢慢的拖延，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了！” “这问题朝中稍微有见识的都知道，大军平了真腊，正在紧要关头，要不然，那里容得他这么猖狂！” “未必一定要兴兵的！”闻人艾为一脸肃然，“有时候，三五个死士，比起一支大军来，要好用得多，他麾下不过是一群流匪而已，若是他死于非命，哼哼……” “这个主意我想过！”阮丞相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有成功的可能性么？” “若是丞相的人，成功的可能性肯定不大，毕竟他防着大越人呢，不过，若是想我这样的明人后裔，成功的可能怕是要大多了，而且，丞相别忘记了，那个方渐，或许是林无双的心腹，但是，他身边的人，未必个个都是林无双的心腹，若是能收买其中一两人，加上我们的人配合，里应外合之下，我想，还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阮丞相不语，似乎是在思索这个举动的可能性，足足过了半响，他才缓缓的开口：“去唤那个方渐过来，就说老夫要见他！” 第570章 谈判 这几天方渐的日子，并不算好过，虽然没有过分的举动，但是，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出了他住着的小院子，总会有人客气的将他劝了回去，试探了几次，他也就彻底放弃了，看来，这阮丞相在没有得到确凿的消息之前，断然是不会放松对他的看管，说的好听一点，他现在是丞相府的客人，说的难听一点，他不过是一个被软禁的阶下囚而已。 不过，方离倒是很淡定，除了和自己带来的人联络不上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不便之处，而他带来的人，在没得到他的命令前，他倒是不担心会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于是乎，他在丞相府众人的眼里，这为客人倒是淡泊淡定的很，在他意料之外，他居然给丞相府里的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至少，也是值得仰视的那种。 这个倒是怪不得丞相府里的人见识的短，从大明来到升龙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商人，再加上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像方渐这样一身的儒雅气质，一看就是读书人模样的大明人，还真的不多见，就拿那个闻人艾为来说吧，他本事大明后裔，不过，从他爷爷到了他这一代这已经是第三代了，虽然还是一身读书人的做派的，但是，功名什么的，这就不用说了，就算是他爷爷，当初被老老丞相看重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秀才的功名，而秀才，在大明还真不是一个稀罕东西。 大越人仰慕大明的文化，爱好大明的器皿，甚至连举止做派都以和大明人相似为荣，若是真有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来这升龙，这还真别说，来这里的读书人，还真能享受到他们重未享受过的春天般的温暖，但是大越人的心态，又有点奇怪，像扶桑人那样，仰慕大明，亲近大明，恨不得让自己的国度变得和大明一番模样的，毕竟还是少数，大越人对大明的态度，是既羡慕又自惭，甚至还隐隐有点嫉妒，但是，他们的脑子里又还保留着几分清明，这让他们宁愿磨刀霍霍将兵锋指向四周的邻居，也不轻易挑衅大明，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黎朝的某位国王，脑子发热了一下，朝着大明动兵，结果就是好端端的一个黎朝顿时就变得四分五裂，从四国争霸到三国鼎立，一直打到如今的南北对峙，大越境内，足足乱了四五十年。这样的教训摆在这里，如今南北大越的人，向大明显露一下肌肉之前，都非常非常的慎重。 “方先生，我家丞相有请！” 久违的邀请出现在了方渐的面前，方渐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这是阮丞相的人和林无双那边接触上了，而且，从这个仆役的用词上看来，这个接触，怕是还是非常乐观的接触。 将心里的波动藏在心里，方渐矜持的朝着这位仆役点点头，起身随着这位仆役而去，这鬼地方，值得看的书都没几本，翻来覆去书架上的那些书，除了千字文，就是弟子规，这都是一个成年男人应该该的东西么，他已经无聊很久了。 随着仆役来到大堂，他看到那位看似糊涂的阮丞相正在和他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在一起，他上前微微的见了个礼，不卑不亢。 “你的书信，林无双已经看过了，看来你所言非虚！”阮丞相见到他进来，微微颌首：“你说的话，我的人也找林无双印证过了，不过，说句难听的，你家主人，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你真以为就靠着你家主人的那几千人，就可以在我大越分疆裂土，为所欲为么？”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方渐心里踏实，说话也就犀利了很多：“我家主人，从来就没想到在大越分疆裂土，只不过，恳请丞相慈悲，给我家主人一块栖身之地而已，而我家主人，也愿意报效阮朝，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丞相误会了！” 误会了么？阮丞相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话说的官面堂皇，可不依然就是那么一回事情么，不过，哪怕是林无双漫天要价，他也还是要就地还钱的，这事情，阮王肯定是不可能同意，而他一旦同意，并操作起来，一旦披露出来，他一个卖国贼的帽子，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具体的事情，让闻人和你谈，我不管你们怎么谈，我只要你们谈出一个我和你家主人都能接受的结果出来，嗯，这几日在我府里，你也住的够久了，你在升龙有落脚的地方没有，若是没有，让闻人给你看着安排，驿站战事你是不能住的，若是我王允诺了这事情，倒时候你倒是可以搬到驿馆去住！” 丢下了这几句话，阮丞相起身离开了，方渐看着眼前这个叫做闻人的中年人，微微一笑：“如此，一切都拜托闻人兄了！” “不客气，分内之事！”闻人艾为笑了笑：“方先生可要有心里准备，你我商谈的事情，传出去只言片语，丞相大人，断断是不会承认他参与其中的，不过是你一个大明商人和我一个升龙小民之间的随意闲扯，这一点，万万不要弄错，你我若是商议出结果，丞相觉得可以禀报阮王，那个时候，你的身份才能大白天下，方先生明白么？” “这个自然是明白的，这名分什么的，方某真的不在乎，只要能谈出点切实的东西，方某就知足了，不过，既然要谈，那就是丞相对我家主人提出的北光全府的要求，不大看好了，我实在不明白，北光全府如今已经在我家主人的实际控制之下，而大越时候也没有出兵收复的意思，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好谈的！” “谁说没有出兵收复北光的意思！”闻人艾为驳斥着方离：“毗邻北光的两个府邸，如今都紧急调动兵马起来，而我大越的精兵，也在挑选精兵强将，以我大越的国力，你家主人所图谋的事情，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方先生，你也是聪明人，不如劝劝你家主人，做点实际的事情，总比这妄想坐拥一方的念头靠谱一些！” 第571章 刺杀 两个儒生之间的谈判，看似一点烟火气都不带，但是却是言辞锋利，咄咄逼人，闻人艾为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这一个模样，他知道，不管他和这为方先生，达成什么样的协议，暂时来说，都是做不的数的，不过是和对方做戏而已，在丞相没有决定真正拿出对方那个林无双的办法之前，这一切都不过是拖延点时间而已，但愿眼前的这方先生，能够及时将这边的消息传递到林无双那边去。 因为有了这样的绝对，所以，丞相府里派出来盯着方渐一行的那些人手，格外的轻松，无论他们盯梢的对象，有什么样子的举动，他们都可以奉上命视而不见，而且，若是有人对他们盯梢的人，做出了一些阻碍他们行动的举动，他们甚至会主动的悄悄的为对方解决这些小问题，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让这些人保持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不能让他们消失掉而已。 方渐这边，在经过几日之后，很敏锐的发现了这种情况，以方渐的老练，自然不会将这样的好机会轻易放弃，他和他的人，几乎是就在大越人眼皮地下，大摇大摆的活动着，虽然说比起在大明的腹地起来，活动多有不便，但是，凭借这白花花的银子，短短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倒是也趟出了一些门路。 当然，这些门路，在丞相府里的人看来，无非是一些商人之间的串联而已，消息大概就是通过这些商人之间传递了出去，除了对方渐的人接触过的商人做了一下简单的记录以外，他们没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天下真的太大了！ 这是这些日子里，方渐最大的感触，升龙城里大明的商人不少，但是，更多的是附近占城，真腊，暹罗甚至吕宋的商人，这些商人带来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货物不说，他们带来的消息，更值得方渐关心。 尽管以前就知道钱无病的海外镇抚司在海外颇有了规模，但是那一直都是一个印象中的概念而已，真正和这些来自各个番国的人接触，方渐才知道大明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地方，对各个番国的掌控，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尤其是他听到一个来自占城的商人，说到他们占城整个宣慰使司府的人马，不过是五百来人的时候，方渐眼睛都亮了，五百来人，可以掌管一个国度，有大把的资源供他蓄养兵马，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随着对这些消息的一一归拢分析，方渐越发觉得，自己到这大越国来，实在是困境中走出来的一步妙棋，这简直是给他打开了一个新天地的大门，他现在隐隐觉得林无双的举动可以理解了，要是在大明不能得偿所愿，在这些海外番国，能够成就一番基业，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这个念头在心里燃烧，对于和闻人艾为之间的谈判，他越发热情起来。 棋从断处生，林无双和大越国之间的攻伐，或许能够让他火中取栗，不，应该肯定的是，他能够火种取栗子，眼下林无双的利益，实际上已经和他的利益纠缠到一起了，林无双得益越多，他方渐得益就是越多，说话的声音也就越大，甚至，他自己的班底，也就组建的更加容易。 闻人艾为保持着和他两天一会的频率，但是每次的商谈，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无非是就林无双的官位，管辖的地盘，百姓的区域在进行一些水墨功夫，方渐有心为林无双多争取一些东西，但是，闻人艾为却是仿佛一个善财难舍的土财主，斤斤计较，往往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他都能够拖上好几天，当然，对于这种拖延，方渐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欣然，只要他盯着林无双的密使的身份在这升龙多一天，对他自己的大业好处也就更多一些，以他的才智，自然是想得到，对方这般拖延肯定是有用意，不过，他想的是对方可能指着大越国西征真腊的兵马调动回来，压根就没想到，一个由阮朝丞相默许，每日里和他谈判扯淡的家伙策划的，针对林无双的一场刺杀，正在隐秘的进行中。 …… 南十七从街角走了过来，看看前后没人，朝着前面走了几十步，然后身影一闪，走进了街旁边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十来个个人，见到他进来，霍然的站了起来，黑暗中，隐隐有刀光闪烁，见到是他，这些人依然没放松警惕，甚至有人立刻奔出去察看他的身后，看是否有别的人。 “不成大器的家伙！”南十七在心里鄙夷的骂了一句，看着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家伙，这些人中，也就只有他懂得大明话，可以交流一下。 “换几个人去修城墙，要不然，大家都得挨饿了！”他抬抬头，看着对方：“林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我们等候到机会之前，别给饿死了！” 高个子点点头，指着自己面前：“坐下来说，今天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些人都是大越人，在清风营和打虎营民团统治的北光，他们出去胡乱打听的下场，那是比修城墙还不如，而南十七就不同了，他熟知清风营的事情，又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就就算混迹到那些大明士兵中间，被发现的概率都非常的小，面对打虎营和民团的人的时候，他可以冒充清风营的人，面对清风营的时候，他可冒充打虎营和民团的人，只要有几块腰牌，那觉得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 “没什么消息，林无双有几日没露面了，想必每日都在军营里寻欢作乐，如今城里充斥着的大多数的打虎营的人！”南十七做了下来：“这事情急不得，我们机会不多，林无双的亲卫装备精良，火器犀利，一旦我们出手未果，他有了提防，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道理我懂!“高个子点点头：“我的人不怕死，我们怕的是死的没价值，不能完成任务，不着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着他露面，除非，他打算一辈子都躲在军营里不出来！” 第572章 等待的空隙 林无双这几天没有出门，那是他根本就不在北光，对外人来说，他是是城里清风营的军营里坐镇，但是，不管是谁要见他，都被曹芸娘不冷不热的挡驾了，最近韩乐儿倒是和曹芸娘打得有些火热，对于别人，曹芸娘可以生硬的一句不见就解决问题，对于韩乐儿，她不得不委婉一点，免得伤了这位新闺蜜的心。 起初她是想说林无双染了风寒什么的，在营里休息，后来发现这个说法实在是不妥，这消息经由韩乐儿的嘴里传出去的话，别的不说，光是应付孙玉林，就够她头疼了，孙玉林如今可是将自己的前程富贵都压在了林无双的身上，对于林无双的关心，他怕是比对他老子还要关心一些，哪怕如今他能够和那几位小伯爷说的上话了，但是，他心里可是清楚，要是没林无双，这几位小伯爷，谁认识他是谁啊！所以，这个嘘寒问暖都是常事，这真要托词染病卧床，只怕他能将自己的营帐搬到清风营这里来。 而且，不管怎么说，林无双如今也是统领北光的军队首领，这个消息绝对算不得利好，放出去，影响军心是一定的了。所以，林无双的形象再一次伟光正起来，在韩乐儿得到的消息了，林无双可是正在竭精殚虑的考虑下一步的战略，思索着怎么应对大越人呢！ 而钱四维几个小伯爷，对于自己老师的能耐的佩服，更是相当的有说服力，他们几个只是问了问，然后得到曹芸娘给的这一个答案，并听到曹芸娘说林无双最近不希望有人打搅，他们是立刻掉头就走，要不是这是在清风营的营地了，他们调集打虎营的士卒来将这里保护起来都有可能，这样的反应，韩乐儿哪怕是有些怀疑，也只能将这怀疑放在心里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不来找林无双，但是，她来找曹芸娘，那却是一点关碍都没有的，曹芸娘也有些担心露馅，在小心翼翼的应付了她两天之后，干脆主动出击，带着人直接去找她了。于是，北光城的上上下下，就经常看到两员女将带着一大票人在城里逛来逛去，而不管到了哪里，哪里的兵士都对他们两位恭恭敬敬的，到了最后，哪怕是再消息不灵通的大越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占据北光的人马中说话最管用的，就是这两位女将军了。 “哥，带我也去北光看看呗，你也说了，眼下大越人根本没什么能力打过来，那也就没什么危险了，你和二嫂不在广平，大嫂也出去了，这里除了俏俏，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有啊，俏俏每天还有她的一档子事情呢，就我一个人无聊透顶了！” 广平城主府里，林巧巧拉着林无双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哀求着他。 “没事情就多出去走走，城里天南海北的人这么多，怎么会无聊！”林无双笑着拍拍她的手，林巧巧的到来，他陡然感觉到压力轻了许多，不过，要是这压力是用自己妹妹的不开心换来的，他倒是宁愿自己背负这压力了！ “你还说，你还说！”林巧巧一听这话，立刻就炸毛了：“我想出去，身后就立刻跟着一大堆人，你的这些亲兵，也不知道你和嫂子是怎么交代他们的，简直是拿我当犯人盯着的一样，哪怕是一小会儿的功夫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的反应好像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哥，你们也太夸张了啊！” “尤其是那个田二虎，恨不得我吃饭上厕所都跟着我身边，我是女生呢，哥，有这样的保镖么！” “他们可是为你好，你也知道你是女孩子了，多几个人在身边保护你不好么，又没限制你的自由，这城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管得着你了！” “带着那么一大群人，简直是铜锣湾十三妹上街，街上的人见了躲都躲不及，我出去看什么啊，看人家惊慌失措么！”林巧巧摇摇头：“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以为在你身边会比在那死气沉沉的研究所里有意思得多呢！” “这个还真不能随便答应你，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讨论下吧，要是大家同意，你哥哥我也同意！”林无双无可奈何的说道。 “能同意才出鬼呢！”林巧巧嘟囔道，她又不是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意义，林小红等人怎么可能让她和林无双两人同时置身在一个危险的环境里。 “要不，哥陪你在广平好好的玩玩！”见到她兴致缺缺，林无双有些心里不忍：“就咱们两个，最多带上田二虎，其他的人咱们一个都不带！” “再叫上俏俏，咱们三个人！”林巧巧一听，眼睛也是一亮：“我听说最近西街那边，多了好多小吃摊子，不过，每次我一出去，这些摊子都吓跑了，一次我都没吃着！” “咱们去找俏俏，然后悄悄的去，晚饭的时候再回来！”林无双很是大气的挥挥手：“我去叫田二虎，让他带足银子，咱们兄妹几个，今天好好享受享受一下！” 四海客栈里，韩俏俏正拿着一支笔，皱眉看着自己面前的账本，在他身边，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安静的等待她的指示。 “大越人咱们也见到不少了，有银子的那才有几个，这些香料，丝绸，还有这些瓶瓶罐罐什么的，都从商队里拆出来，这些东西就算运到北光，他们也买不起，那些芒鞋，葛布，蓑衣，甚至纸伞，这些东西的份量加重一些，嗯，清风营有避雨的雨披，但是打虎营和民团的人没有，他们用得上这个，市面上这些东西，有多少全部收过来，按照一万的数量囤积吧……” 有模有样的吩咐下事情，打发走在自己身边的管事，韩俏俏抬起头来，就看见林无双和林巧巧两人笑吟吟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啊，哥，巧巧，你们来了啊！”她欣喜的叫了一声，忍不住还朝他们身后看了看。 “别看了，就我们两个，你姐还在北光呢，怎么，做生意都做到你姐姐头上去，这么麻烦做什么，让她直接从你这里采买一些就是了！”林无双笑嘻嘻的说道。 第573章 打酱油的 “这个可不同！”韩俏俏笑着说道：“打虎营采买花的是我姐姐的银子，这些货物卖出去，可是那些士卒自己的银子，我不过是把我姐姐发放出去的钱再赚回来一点点而已！” 笑着让两人坐下，韩俏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听说那边打得挺不容易的，担心了好久，直到消息传过来已经打下来了，我才放了心，哥，听说你也过去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子了！” “还好！我这都有空回来了，那边的情况自然不会有多差了！”林无双说道，林巧巧在一边不满的看着他：“你都说还好了，也不让我过去玩，巧巧，别信我哥的，他说话不靠谱！” 韩俏俏嫣然一笑，她和林巧巧年纪差不多，但是，此刻看起来，她可是比起林巧巧稳重多了，还是环境磨砺人，她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四行商行的掌柜了，而林巧巧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而已。 “哥是为你好呢，在广平不是挺好的吗，等待北光安定下来，没有战事了，你要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看，俏俏就比你懂事多了！”林无双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亲妹妹一眼。 “不过，明天吧，最迟不过后天，我们商行打算走一批货到北光去，跟着城里押送粮草的军队，我亲自带着他们过去，顺便看看我姐姐，哥，你不会不让我去吧！”林无双的得意还没完，笑容一下子就僵直在脸上了：“你……要去北光，不太好吧！” “我姐姐在那里呢，不怕的！”韩俏俏自豪的说道。 “你看，你看，我看到什么了，我看到我哥哥偏心，对俏俏要比对我好，俏俏说要去，他连话都没有，我要去的话，你唧唧歪歪说了那么大一堆！”林巧巧得意了：“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俏俏能去，我也能去啊，大不了回头咱们和小红姐苏苏姐商量商量，我也跟着俏俏去呗，有俏俏在路上照顾我，你总不会担心我吃亏吧！” “我担心俏俏吃亏……”林无双黑着脸：“回头再说了，你们还要不要去西街去东西去的？”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对于林巧巧来说，还真是她来的这里之后，有数的休闲时光，三个人一个跟班几乎横扫了大半条西街，广平的人员复杂，小吃也是花样繁多，尤其是和后世相比，很多特色小吃，林巧巧几乎都没见过，哪怕是一样尝一点而，到了快到晚饭的是时候，她也实在是有些吃不动了。 和韩俏俏分手，约定了韩俏俏在离开之前一定要通知她，两兄妹才悠游自在的回到城主府，城主府的晚宴早就准备妥当，等着他们两人入席了。 “我说林大城主，能不能以后别玩这种微服私访的把戏啊，今天可将蒙毅这家伙累坏了！”一见面，苏苏就打趣道：“你知道他带着那帮小子跟在你后面，又不让你们发现是多辛苦的事情么？” “我以为田二虎会告诉他们！”林无双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有些事情，瞒着林巧巧就就行了，这么说出来，真的有意思吗？ “我真的吃不下了啊！”林巧巧愁眉苦脸的看着满桌子的佳肴，有些苦恼的摇着头：“要不，咱们大家多说会儿再吃，没准我还能再吃一点点？” “那帮美国人是饿了你的饭了是怎么的？”林小红很是忧郁的叹了口气：“还是说，你本身就带着吃货的属性，还等等再吃，大家等你们两个，都饿的肚皮贴肚皮了！” “开动吧，别理他！”林无双不客气的说道：“咱们边吃边说！” “北光眼下是没问题了，除了小股的散兵游勇，基本上大股的敌人，都已经退缩到了附近几府，眼下的局势，我们即便能纠集兵力再进行攻击，但是这攻下来之后的事情，就难说了，而且，大越人也没闲着，探子发现，虽然没有大股朝着北光方向调兵的迹象，但是大越人似乎在征召新兵，眼下距离春耕时节，还有几个月，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将一个农夫训练成小有战斗力的士兵了！” 林小红含含糊糊的说道，她是掌控大局的，自然要了如指掌现在的局势。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打下了北光，再继续进攻会很勉强，当然鬼子怎么在咱们家里陷兵百万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如果我们一味贪多，那可就走了鬼子的老路了，咱们可没这么多兵力固守这打下来的地方！”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稳扎稳打不是咱们制定的计划么，眼下以消化北光府的这些州县地盘为主要目的，打虎营和民团的人马，已经在以北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了，将大越人的武装力量全部驱逐出北光，也需要时间！” 林无双点点头：“眼下我们需要的是消化的时间，而大越人也短期之内无法组织攻势，除非他们将他们的精锐掉到这边来！” “咱们的人马要不要出动，韩乐儿那女人心思不小，看样子，她已经准备大抢特抢地盘了！”苏苏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林小红和林无双，几乎是同时的回答道，两人对望了一眼，林小红缩了回去：“林哥你给苏苏姐解释一下吧！” “有孙玉林和他们一起行动就可以了，在这方面，孙玉林反而有优势，而他的民团，离开了我们的支持，也就不过是这平越州官兵的水准，他可是知道咱们的内涵的，如果他不傻的话，他就应该清楚，若是我们想要这些地方的话，打虎营除了乖乖让出来，根本就没多少还手的余地！”林无双侃侃而谈：“而他则不同，不管怎么样，他是靠着我们的，无论如何都会有他的立身之地，咱们这方面少不了他的，所以，他现在专心和和打虎营抢地盘，等于就是在帮咱们，而清风营根本不用出动，就能坐享其成。” “孙玉林是地头蛇，咱们是过江龙，而韩乐儿，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不明真相的！”林巧巧总结道。 第574章 我要去北光 “抢地盘这种事情，有孙玉林代劳就可以了，我们不用自己吃相太难看！”苏苏反应了过来，“只要我们保持碾压他们的实力，就不在乎他们抢多少地盘！” “对，就是这样！”林无双点头认可：“当然，若是韩乐儿打算撂开咱们单干，咱们也欢迎，不过，到时候别被人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再来找咱们那就对了！” “好吧，我明白了！”苏苏知道自己的担心，根本就不成为担心之后，人也淡定了下来：“你不是在北光那边和你的小媳妇卿卿我我么，怎么又回来了！” “有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林无双没理会她的调侃：“还记得咱们礼送出境的方渐么，这人没去郑氏那边，直接到了阮朝的都城，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的，和阮朝的丞相居然接上了头，阮朝那边，派人过来和我接触了一下，一来是确认他的身份，而来是试探一下我的底线，这事情，对于咱们下一步计划，可能有些影响，我不得不急忙过来，告诉大家！” “这方渐还真有点本事！”林小红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个意思？” “带信的人说的不大清楚，方渐也含含糊糊的，大抵是他会在升龙竭尽全力的周旋，为我这边争取最大的好处，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应允了他，实际上，我就算不应允，也没多大作用，他可是打着是我的使者的招牌找上那阮朝的丞相的，人家没直接砍了他，就已经算是非常给我面子了！” “那北边的郑氏怎么办，还指望他居中联络，让郑氏给阮朝施加点压力的呢！”林小红皱起眉头：“这人可点不大好控制，他是觉得咱们离开了他就成不了事了？” “再派个人去就是了！”讨论大事的事情，林巧巧一般都不插嘴，不过，眼下她倒是可以觉得自己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若是担心那边危险的话，再派个替死鬼过去就好了，咱们的人手不够用，值得信任的人送死可惜了，那方渐不是还有个兄弟的么，让他去好了！” 林小红和林无双双双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犹豫，方渐去了大越人那边，方离留在这里，不管他们两兄弟是如何的安排的，但是，显然这样的举动，颇有些留自己的兄弟在张这边做人质的意思，真的要是如同林巧巧而言，将方离也放了过去，那对方家兄弟，广平这边可就完全失去了控制，真要是方家兄弟搞点什么小动作，广平这边可就是连制约的手段都没有了。 “当初不就担心他们在广平搞小动作吗？”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能够送走了，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没什么可担心的！”苏苏开口道，“别把这事情看的太严重，他们在了那边，就算不听咱们的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林小红犹豫了一下：“他们在这郑氏或者阮氏的地盘上搞风搞雨，甚至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割据一方！” “那又如何，就算真的他们有这个能力自己有了局面，和咱们清风营起了冲突的话，难道咱们还碾压不了他么？”苏苏淡淡的说道：“说到底，不管他们听咱们的，还是不听咱们的，最先倒霉的，肯定是大越人，只要大越人焦头乱额，可不就达到了咱们的目的，这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林小红和林无双哦了一声，看着苏苏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了。 “别这么看我，这算不得什么眼光，不过是你们两人一个将事情想得太深远，一个将事情看得太重，忽略了而已，剥开事物的外皮，本质就是这样！” “苏苏姐好厉害！”林巧巧一眼的小星星，看着苏苏，若是林小红说出这样一番言论，她肯定没这么夸张，毕竟林小红就是靠脑子吃饭的，阴谋诡计什么的，肯定不少，看问题的眼光犀利一点，无可厚非，但是，苏苏可是专职医学，在这个小团队了，就是奶妈一样的角色，突然之间，来这么一段有见识有深度的剖析，那简直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教了大半年的书，那些学生们关心的可不就是这些东西么，你真以为那些勋贵子弟，关系的是诸子百家礼记春秋吗，还不是审时度势，治国齐家平天下的那一套！”苏苏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那咱们这次，就听巧巧的建议，郑氏那边，派方离去斡旋，他们两兄弟有多大的能耐，就使出多大的能耐来吧！”林无双点点头，这个话题算是就有了结论。 “这么说起来，那边想谈的话，暂时也打不起来了？”林巧巧见到自己的意见被大家采纳，有点小小的兴奋。 “他们想打，也有那个力量打呗，眼下倒是不怎么严峻，不过，等到来年开春，那才是要命的时候，人家平真腊的军队腾出手来了，咱们只怕还真有几场恶仗要打！” “那可就如了你老丈人和小舅子的意了！”苏苏诡异的笑了一笑：“大明朝廷这边，可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的么？” “也就是说，现在北光算是安全的了？”林小红关心的可不是这个：“哥，我明天和要俏俏一起去北光，你们都是现在没仗打了，我到这里，天天都窝在这里，也没出去走走，闷都闷死我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就好像一个吉祥物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可不行！”林小红第一个反对：“你去北光一点意义都没有，而且，你去了北光，你哥就必须留在广平，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你们两人不能同处险境！你哥哥在北光比你要起的作用大的多！” 林无双摊摊手，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林巧巧，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我哥哥可以从北光到广平来去自如，别忘记了，我也可以啊！”林小红急了：“但是，你们都知道的，不能定位的话，从广平到北光，可就只有我哥这一个通道走，若是我去了北光在那边定位传送会广平的话，以后咱们可就有两个通道了，这算是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第575章 作死的刺客 四海商行的商队，是清晨随着清风营一支押运粮草的队伍一起出发的，因为有了林巧巧在商队中的缘故，林无双特意调拨了十名亲兵在这支队伍中，当然，这些亲兵可不关心这些粮草运到哪里，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两位小姐的安危而已，实际上，同时保护大小姐和小小姐两人去北光，令这十来个亲兵着实兴奋了一阵，想出去逛逛透透气的，可不仅仅只是林巧巧而已，这些整天都憋在城主府里被大田操练的亲兵们，对于他们来说，这能够出城一趟还不用每天那么大强度的操练，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了。 广平和北光之间，已经没有多少人烟了，能够跑掉的大越百姓早就跑掉了，反正这个时节，田地放在那里，也不怕荒芜，等待来年兵灾过后再回家对他们来说也不耽误什么事情，而不能跑掉的，也就近躲在了附近的山林中去了，在山林里虽然日子艰苦一点，但是总归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外面在打仗，呆在村子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性命也没了。 所以，这一路走来，还算是太平，除了路有些不大好走以外，倒是没出什么事情，就算是偶尔见到一群大越人，也是看到这支队伍之后，立刻就做鸟兽散了，押运粮草的，可是实打实的官兵，商队的那点东西那点人，在这这样的队伍了，根本就不打眼，远远望去，这就是一支行进中的军队，那些大越人躲军队都还来不及，谁吃饱了撑着凑近来看看。 第四天的中午左右，队伍来到的北广城下，城头上的忙碌的人群早就看到了这支队伍的到来，很快就有人前来确认身份，等到确定这是给自己送粮草的人马之后，城门立即打开，将他们放了进去。 “这就是北光啊！”林巧巧有些失望，听他们说北光的地理位置如何重要，驻军又是如何多，她还以为这是一座比起广平来更加繁华的古代城市呢，尤其是这还不是大明的，没准有更多的异国风情可以领略，没想到入眼看到的句是一座破败的城池，到处都是一个个眼光呆滞麻木的做着自己事情的民工青壮，顿时就大失所望。 “你以为这里能和咱们广平比啊！”林巧巧艮儿一笑，两姐妹一路来无话不说，当真如同亲姐妹一般，说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要不是我哥和我姐占了这里，请我来我都不会来这地方！” “还咱广平呢，说的你好像就是广平人一样！”林巧巧笑了一声：“这以后要是北光也和广平一样热闹起来，你是不是也是会说，咱们北光什么的！” “是啊，我就那么说了，怎么着，你咬我啊！”韩俏俏狠狠的一龇牙，貌似威胁的看着林巧巧：“小妹啊，我是看着广平热闹起来的，这北光就算变成广平那样，我也不奇怪，哼！” 林巧巧因为出行的方便，没有穿女装，而是和身边的亲兵们一样，都是穿着清风营的服色的军服，这军服她倒是穿得理所当然，但是韩俏俏就没理由穿着军服了，所以，商队的人和军队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少年将军和一个女子，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了。 “怎么样，是不是那贼子！” 距离他们两个人的马车，不到两百步的地方，毗邻街道的一间屋子的窗户后，一个高瘦的男人，沉声问着身边的男人，不消说，这就是南十七那闻人艾为派来的那帮丞相府的死士了。 “看得不大清楚，不过看这阵仗，似乎就是那林贼！”南十七看着远远走进的车马，不大确定，不过，林无双亲兵的招牌装备，这些人都是清楚的，他们的武器除了身上的短刀，还有那背在身后的火器，这样的装备在这城里，简直好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 “等等，等他们走近点，叫大家做好准备！”南十七低声说道，高瘦男人回头说了几声，在屋子里面的十来个人，都开始拿出自己的武器来，全神贯注的注意着他们两人的表情动作。 “有点像，是清风营的游击服饰！”那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在车马上越来越近了，虽然面貌依然看不清楚，但是，亲兵护卫，穿戴服饰，无疑不说明，那人就是林无双，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南十七甚至没有将自己多余的眼神朝她瞟一眼。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大家一起冲出去，贼子的护卫火器厉害，咱们机会不多，一定要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格杀此獠……我艹，你们在作死么？” 南十七还准备好好的和身边的大越人沟通一下再出手，令他口瞪目呆的是，身边的高瘦男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然后吆喝一声，他身后的那些死士，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拿着武器就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个高瘦男人，嘴里嘀咕的那句大越话是什么，但是，对方冲出去之前的那个表情，他算是看得真真切切，对方这是在骂他胆小怕死呢！他真是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这是胆小怕死的事情吗，尼玛一群土鳖，老子给你们说了多少遍对方的火器厉害，你们都当耳边风了，这还这么远，你们冲出去是给当靶子的么？ 不怪这群大越人有这个认识，见过清风营火器发威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逃了，反正，从升龙来的他们这些人，对于南十七嘴里反复强调的对方火器厉害，是很不以为然的，火器是厉害，但是，那是放在城头上的大家伙才厉害，这种一个人胳膊长的火器，就算厉害能厉害到那里去，再说了，这种火器，打出一发弹丸就要装填半天，哪怕折损几个人，也足够让他们有时间冲到林贼面前，砍下他的脑袋了。 南十七使劲的摆摆头，一点也没有犹豫，踹开身后的暗门，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与此同时，刺耳的枪声从窗子外面传了进来，南十七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发狂的开始冲出后门奔跑起来，他现在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的跑，离开这帮作死的蠢货越远越好，迟了，就来不及了！ 第576章 扼杀 林巧巧有些愕然的看着从前面屋子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拿着兵器的家伙，虽然这些家伙也是穿着城里大明士兵的服色，但是，那高举着的兵刃还脸上狰狞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要过来打招呼的样子。 车队戛然而止，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大车，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依然跟着前面大车的节奏在行走着，前面的车一停下，后面顿时就撞了上去，粮队顿时一阵混乱。 林巧巧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韩俏俏已经反应了过来，不过，就算她反应得比林巧巧快一点，也只来得及将发呆的林巧巧从大车的车辕上拖进大车里，人的潜意识里躲避危险的举动，有时候真的很可笑，至少，在这一刹那，她就压根儿没有考虑面对这样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家伙，这在大车外和在大车里，其实没什么分别的。 不过，这种疏忽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要命的疏忽，在这个当口，在身后有着林无双贴身近卫的护卫下的这个当口，这疏忽也就不算疏忽了。 十个亲兵，至少有八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将身后时刻背着的火器取了过来，而至少有五人，举枪，打开保险，瞄准，射击，这些动作是一气呵成，平日里刻苦的训练，这个时候完美的体现了他们的结果，直到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拉着林巧巧的韩俏俏的脚，才刚刚缩进大车里面，而这个时候，几个动作稍慢的亲兵，也不负众望的端起了他们手中的火器，朝着前面开了火。 枪声连续不断，而随着枪声仿佛是好像被迎面飞来的巨大棍子打中了一样的那些人影，干脆利落的摔倒在他们奔跑的路上，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冲过来的人群几乎就有一大半倒在里地下。 然后枪声戛然而止，三十发的弹仓，在被调到连射模式之后，所有的子弹倾斜出去，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幸存的人影们似乎愣了一愣，然后猛然发现好像有机可乘一样，当下几乎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他们的脚上，朝着马车这边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中断了那么一小小瞬间的枪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那几个反应得慢一点的亲兵终于开火了，钢铁的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从他们枪口里喷洒出去，将前面那些从他们同伴的弹雨中幸存下来的家伙，彻底的覆盖，由于冲的太急，那些人影除了个别倒下的姿势有些奇怪以外，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中弹后仰头而倒，这个距离，这样的火力密度，实际上，已经不用瞄准了。 枪声停歇了下来，短短的街道一片寂静，所有人耳边似乎都还在回响着刚刚仿佛连珠霹雳一样的动静，而后面本来就已经有些混乱的车队被这样的动静一惊扰，人，牲畜，慌乱的叫声，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亲兵们没有理会后面的动静，他们在紧张的更换弹匣，很短的时间了，他们手中的火器都已经重新装填好了，而他们却是护卫着他们身边的这辆大车，连一丝查看那些倒在地下的刺客的意思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批刺客，这个时候，他们的神经绷得比谁都紧张。 车队后面，有军官终于开始约束起自己的手下来，除了韩俏俏的商队里有几个家伙吓尿了裤子，车队里大多数都是军人，混乱是有些，但是，在有人弹压下，很快也就安静了下去，而押运粮草的领队军官，显然也是有几分能力的，一旦将自己手下约束好，立刻就有一队兵丁，呼啦啦的朝着前面冲了过去，前面大车上两个人的身份，足够让他弃掉他押运的所有粮草了，粮草可以有失，但是，那两个人，擦破了点油皮对他来说，那都是天大的事情了。 “从那间屋子里冲出来的！”一个亲兵朝着刺客们涌出来的屋子指着，这一队兵丁，二话不说，跟着他们的军官，就朝着前面扑去，一直到这个时候，亲兵才有人去招呼两位小姐。 “大小姐，小小姐，先在车里别出来，咱们的人已经围上去了，有兄弟们护着，刺客靠不过来！” 越来越多的兵丁，将这辆大车围了起来，而往去搜索刺客的兵丁们，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条街了，有人大声的在街道中间喊了起来：“所有人不许走动，违者格杀勿论！” 一刻钟后，在城里的清风营，打虎营，和民团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越来越多的人马朝着这小小的街道聚集起来，不光是这条街道，这条街道附近几条街，都已经被彻底封锁了，而城门，也已经关闭起来，所有人，不管是在城墙上做工的还是在家里做事情的，只要不是大明人，都被严令约束起来，任何不经许可的走动，可能都会召来杀身之祸，实际上，因为言语不通或者是佯装不懂这些大明官兵的喊话，而有意试探大明官兵的底线的大越人，仅仅是因为没有对这突然到来的约束做出合理的反应，已经被毫不犹豫的砍杀了两位数的人了，鲜血和死尸，告诉了这城里的所有大越人，这事情，不是吓唬他们玩的。 “大小姐和小小姐怎么样了！”匆匆赶来的曹芸娘，微微有些气喘，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城池的另外一端，等到她赶过来的时候，这里虽然还是有些混乱，但是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在她的视线中，看不到林巧巧和韩俏俏，她还是有些着急。 “嫂子，我们没事！”林巧巧在人群之外，对着这边挥挥手，在她的身边，韩俏俏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曹芸娘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个几眼：“要是你们伤着了，我怎么跟无双交代啊！” “多亏了俏俏，刚刚我都吓呆了，这些人看起来，好像地狱出来索命的恶鬼一样！”林巧巧呵呵一笑，丝毫没有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不好意思，倒是她身边的韩俏俏，似乎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有些后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577章 报复 “俏俏，你没事吧！”曹芸娘关切的问道，眼前，似乎韩俏俏的反应才算是正常，倒是林巧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是，曹芸娘想想她和林无双是亲兄妹，这点奇怪，倒是也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 “没事，就是有些恶心，这么多的尸首！”韩俏俏有些不适：“巧巧，嫂子，我到车里休息一下，这气味太难闻了！” 曹芸娘点点头，立刻有几个亲兵将韩俏俏送上大车，直到车上厚厚的帘子放下来，曹芸娘才转过头来，韩乐儿应该也在来这里的路上，到时候由她来安慰一下受惊的妹妹，或许比她此刻安慰她要好一些。 “你要休息一下不，刚刚吓到你了吧！” “没事，嫂子，这些事情还吓不到我，以前教官也教过这些东西，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倒是让俏俏受惊了一下！”林巧巧嘿嘿一笑。 “你在看什么呢！？”曹芸娘心里略略放下心来，看来巧巧并不是强撑，她看到林巧巧甚至有闲心蹲下来，用一柄看起来很秀气的匕首，拨弄着她脚下的一具尸首。 “这是咱们的人么？”林巧巧似乎是问她，又似乎是自言自语：“看他手上的老茧，应该也是当兵的，这服色好像是打虎营的吧，嫂子，你看会是打虎营的人吗？” “应该不会！”曹芸娘这个时候，才看到这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尸首，明显的倒下之后，就没有人移动过，嗯，也不是完全没移动的痕迹，那两条长长的血痕，似乎是浑身是血的人在地上爬过的痕迹，有活口？ “有两个没断气的，不过，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已经有医生去救他们去了，不过，伤势不轻，能不能救过来就不知道了，要是我苏苏姐在这里，怕是能拖延一会儿时候，不过，想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东西来，只怕有点难！” 林巧巧已经听说了她在车里的时候外面发生的情形，在身边的同伴纷纷倒毙在身边的时候，这剩下的人还悍不畏死的人迎着枪口冲上来，这种人她还真不觉得短时间里能拷问出什么来，若是人完好，时间足够，没准能拷问出点什么，但是，人家都已经快死了，还会在乎敌人的拷问么？ “我去叫人悉心救治，哪怕是吊住性命也好，你哥哥曾经给了我一些他带来的那些灵药！” “不用浪费那些东西了！”林巧巧摇摇头：“很简单的事情，若是这些人是咱们的人，那么，肯定会有人认识他们，若没有人认识他们，那么不用说，肯定是咱们的敌人了，在北光咱们能有什么敌人，除了大越人，只怕没有人想到来杀我们两个！” “我这叫派人清点士卒，嗯，俏俏他姐姐也来了，我去和她说说，今天这事情，可是大事，得死人，得死很多很多人……“曹芸娘点点头，又对着身边似乎一直想对她禀报什么的两个军官，低语了几声，然后朝着那边匆匆赶过来的韩乐儿走去，脸上一片寒霜。 若是针对她的刺杀，她或许反应还没这么愤怒，但是，这是针对韩俏俏和林巧巧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而来的，而且，这两个女孩的身份又是如此的敏感，一个是韩乐儿的妹妹，一个是林无双的妹妹，甚至，两人都算的上是林无双的妹妹，这贼人的目的，还用的说着说么！ 韩乐儿刚刚安慰了自己的妹妹几句，看到曹芸娘走了过来，也是一脸的愤怒。 “谁干的，抓到活的了么？” “巧巧说有两个活口，不过估计捱不了多长时间，她正在查看是尸首！”天天见面的两个闺蜜可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刺客藏身的屋子搜查过了，似乎有人跑掉了，要么就是余党，要么就是领头的，全城搜捕吧！” “已经在进行了，不过，没有具体目标，很难搜捕，我给打虎营下的命令是，凡是持兵者，藏匿兵器者，或者是有明显当兵的很久的人，一律拿下！” “这些人地方尸首吊起来，让咱们的人来认认，没准有咱们的人被他们收买了死在里面的，看有没有认识他们，北光这么久了，这些人藏身在这里，若是没人帮忙，他们不可能呆到今天！”曹芸娘点点头，“孙玉林呢，告诉他，城防那边，他费心一点，提防大越人有什么异动！我带清风营将这北光过一遍！” “好，咱们也别分区域了，一家过一遍，这样应该就不会有多少漏网之鱼了！” 两个女孩被接进了军营里，由于护卫他们的亲兵的出色表现，韩乐儿不仅没有将韩俏俏接到打虎营里去，反而主动要求她也住在清风营的大营里，反正以韩俏俏的大小姐身份，住在这里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刺客们的尸首，也被吊在大车上，放在醒目的地方，城里的军队基本上全部都从这些尸首面前过了一遍，但是很可惜的是，没有人认识他们。 那两个侥幸没死的家伙，在拖延了几个小时之后，还是不负众望的挂了，值得庆幸的时候，在他们临时的时候，神智多少有点不清楚，终于从他们一直不开口的嘴里，蹦出了几个词语，而在一边的人，立刻就听出来了，这几个词，可是大越话。 正在进行自查的军队，结果在稍后的时间里也出来了，除了上次攻占北光时候的折损，民团，打虎营，清风营的士卒，都没有失踪和死亡的，所有的线索，如初当初的判断一样，都是指向大越人。 于是，城里的大越人，日子不好过了。憋着一肚子气的大明军队，狞笑着对着他们心目中潜在的敌人，举起了屠刀。、 手中有长期握拿兵刃老茧的，杀！ 额头有军帽印子的，杀！ 家中搜出藏匿着制式兵刃的，杀！ 什么都没干，却是敢于蹦出来反抗大明军队的，也杀！ 一时间，城里腥风血雨，正应了曹芸娘的那句话，这事情，是大事情，要死人，死很多很多的人的！不管这些刺客来自哪里，谁指使的，大明人的报复必须的来的更迅猛更激烈，他们要让这座城池里所有的大越人都知道，这座城池，已经不是大越人的北光，而是大明人的北光，任何针对大明人的不利举动，都将导致他们从来想不到的严重后果。 面对阴谋和反抗，钢刀和铁血，永远都是最管用的！ 第578章 甄别 林巧巧其实可以第一时间回到广平，但是她没有选择回去，这一点，曹芸娘是知道的，不过，当她得知林巧巧执意要在这里，把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之后，也不得不答应了，只是除了林无双拨给林巧巧的那十个亲兵来，她更是是将自己身边的人手，调拨来了不少，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有心要给广平方向报个信，林巧巧却是告诉她，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等到事情弄清楚，将这些刺客连根拔起之后再将这里的事情回报给广平，似乎对于广平和北光都要好一些，而韩乐儿也有同样的看法，林无双不在城里，城里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现在的北光城，除了清风营的所在，基本上都是打虎营和民团的控制之中，这岂不是在变相的告诉广平的林无双等人，他韩乐儿其实根本就没多少能力？ 所以，林巧巧的意见，得到了她的支持，至于孙玉林，自然是巴不得如此，算起来，他比韩乐儿更为恼怒一些，韩乐儿了不得算是外人，他孙玉林和林无双可是荣辱与共的，若是韩乐儿丢脸，那他孙玉林就是更加丢脸了。 如今的局面就是，北光城里一片腥风血雨，如临大敌，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传递回广平，当然，若是林无双突然来到这里，这些事情自然就瞒不过去了，但是，林巧巧在这里了，林无双可能还会来吗？ 第二天清晨，已经缓过劲儿来的韩俏俏，见到了林巧巧，对于林巧巧的神采飞扬，她实在是有些不大能够理解。 “高兴，我当然高兴了，虽然遇刺的是我们，但是，我们也找出了这北光城的隐患啊，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林巧巧很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们这也是出了一把自己的力，为打虎营和清风营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隐患吧，你有个掌柜的事情做着，大家都不会小觑你，但是我就不同了，我敢说，在很多人的心里，大概对我的印象都是‘林游击’的妹妹，这我可不有些不大服气，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向我哥证明一下我的能力，去岂不是白被那些人惊吓了一番！” 商队的时候，自然有下面的人打理，而且，眼下的形式，似乎商队也没多少事情可以做，好在四海商行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做这城里大越人的生意，倒是也不耽搁他们，这北光城陷落，落入普通兵士手中的钱物，还是不少的，光是做这些的买卖，就已经够他们赚得眉花眼笑了，至于大越人的生意，不过是吃完肉之后的一点汤水，四行商行做生意从来不吃独食，这些汤汤水水，还是留给后面那些还在观望着的商人们吧！ 眼下的商队，无非是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将货物什么的，都放进仓库，韩俏俏实际上也没多少事情了，不过，对于林巧巧的这番自信，她还是忍不住打击了一番，这也算是这两个小姐妹之间斗嘴带来的坏习惯吧！ “城里这么多军士搜捕刺客，你又能证明什么，当场就打死了那么多，纵使有漏网之鱼，那也不过是寥寥数人，无非是赶尽杀绝亡羊补牢，看你这个兴奋劲儿！” “那可不见得，没准我还能挖出幕后的黑手，掀开一个巨大的阴谋呢，你这个小掌柜的，安安心心的做你的买卖吧，看我林家小小姐给你露出几分手段！”林巧巧蛮自信的说道，韩俏俏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就当是她有些气急败坏自己当时遇刺似乎的窘状，死撑着要找回面子来了。 不过，事情还真是这么巧，仿佛是和韩俏俏作对一样，林巧巧这牛气掀天的话刚刚说话，门外就走进了一个亲兵，脸色古怪，似乎有话要对二人禀报。 “说吧，是不是有收获！“林巧巧有些期待。 “小小姐，二夫人请你过去，好像是抓到了一些疑犯！夫人说，小小姐若是起来了，有兴趣过去看一下的，就去看一下，人都在咱们营地了，倒是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抓到一些？！”韩俏俏看林巧巧得意的样子，有些吃惊的问道：“这里面肯定有冤枉的，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大小姐要过去自然是无妨的，不过，其中有些人是咱们的人抓到的，打虎营那边还不知情，大小姐如果过去的话……” 咱们的人，就是清风营的人了，而韩俏俏的另外一个身份，却是打虎营当家的妹妹，这个身份着实有点尴尬，亲兵也只敢是稍微提醒一下。 “没事，我就是跟着小小姐过去见识一下，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还揪出幕后黑手！”韩俏俏不以为意，她一点都不想掺乎打虎营和清风营的事情，反正两边都是他的亲人，她不闻不问，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清风营抓到的人和打虎营抓到到的人，其中有什么不同，她一点就不关心，她就想看看林巧巧吃瘪的模样。 清风营的营地里，这一夜倒是来了不少客人，不过，这都算是重点照顾的对象，满城的军士搜捕中，那些他们甄别过似乎又够不上格杀标准的，就被送到这里来了，清风营里最后的一道的甄别，将决定这些人的未来，是生是死，是自由还是苦役。 犯人们都是关押在营里里头的某个大屋子了，似乎这屋子以前是某户人家的祠堂，倒是宽敞的很，四五十号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下，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看着，祠堂的天井中间，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不消说，那是某个不知名的倒霉鬼留下的，至于尸首哪里去了，这个似乎不言而谕。 两个女孩从大门处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眼前的“盛况！”，别说是韩俏俏了，就是林巧巧，也禁不住呆了一下，微张着小嘴：“这么多人？” 抱着脑袋的人群中，有人听见动静，偷偷的抬起头来，朝着前面的动静瞟上了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生怕引来看守的士兵的责打，两个女孩都算是俏丽可人，但是，哪怕她们再漂亮，为了看她们几眼，被人捅上一刀或者是吃上几棍，都是有些得不偿失的，抬起头来的人头，瞬间就低了下去，唯独有一个脑袋，直愣愣的立在那里，看着大门处两个微微发呆的女孩，似乎一下子呆住了！ 第579章 意外相逢 林巧巧仿佛是有所感应有人盯着自己一般，扭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笑容几乎是同时从两张面孔上浮现出来。 “南大哥，是你么？”林巧巧径直朝着那边走去，身后的亲兵立刻跟上，韩俏俏有些不知所以，也跟了过去。 “是巧巧，真的是你！”南十七仿佛忘记了自己所在是什么地方了，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是我，是你南大哥！” 啪的一声，一阵剧痛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那是拿着长矛的士兵，不客气的一矛杆抽了过来，这还是南十七没别的过分的举动，否则的话，冲着他来的可就不是长矛的长矛杆子了。 “你干嘛打人！”南十七怒目回视，还没开口，林巧巧已经仿佛是愤怒的小母鸡一样，朝着那个士卒发难了。 “小小姐，这人穿着咱们的衣裳，又说不清楚来路，不是逃兵就是奸细，小的怕他冲撞了小小姐！”那士兵是认识林巧巧的，实际上，这祠堂里的士兵，几乎都认识林巧巧，就算不认识的，出了昨天的那一档子事，也都认识了，见到她发怒，他忙不迭的解释道。 “他不是奸细！”林巧巧瞪了他一眼：“穿着咱们的衣裳就一定是奸细吗，没准他就是广平过来的生意人呢，我认识他，没事，放他过来！” 有了林巧巧的允诺，南十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虽然林巧巧身边的亲兵，依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但是，能够面对面和和林巧巧说话，已经被刚刚蹲在地下抱着脑袋的待遇，强上无数倍了。 “不好意思，南大哥，昨天出了点事情，他们警惕了一点！”远离这些抱着脑袋蹲着的人群，在长长的走廊下，林巧巧有些歉意的对着南十七说道。 “嗯，猜得到，昨天这些当兵的，好像发疯一样的到处抓人，稍有反抗的就直接给杀了，不用问，城里也出了大事情！”南十七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对了，巧巧，上次一别，我还以为会在广平见到你呢，没想到你来到了这里，这些士卒可是清风营的人，难道你现在加入了清风营了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也是昨天才来北光的，就是昨天才来才叫倒霉呢，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一群大越人，好处发疯一样的要杀人，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刺杀我有什么意义，刺客头子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要么就是认错人了！”林巧巧见到熟人，心态一下放松了许多，这种抱怨的话，现在也说的出来了。 “刺杀你，大越人？”南十七心里一紧，有些隐隐不好的预感了。 “是啊，不过，他们可够倒霉的，我身边的这些家伙，可是我哥的亲卫呢，清风营里都是一等一的精锐，手中的火器一发火，那些此刻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林巧巧鼻子快乐的皱了皱，似乎在南十七面前说这种事情，也是很光彩一样。 “你哥的亲卫？”南十七可不是不识货的人，朝着林巧巧身后的亲兵们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是清风营的林大人身边的亲卫啊，巧巧，难道你和那位韩姑娘一样，也认了林大人做义兄？” 不待林巧巧回到，他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嗯，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说的过去。 “林大人林无双，就是我哥啊，不过，不是什么义兄，而是我嫡亲的哥哥啊！”林巧巧快乐的说道，对于这个在她初次进入这个世界，就给了不少帮助的人，她还是心怀感激的，她觉得现在她倒是有能力，将这份感激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回报给南十七了。 “对了，南大哥你在北光做什么，眼下城里还没安定下来，做买卖可有些凶险了，不过你知道俏俏，那么你肯定也知道俏俏如今在四海商行做事情，要不，我让她介绍点赚钱的买卖给你啊，还有，回头我得找我嫂子要个令牌去，你穿了转身军服，一定是为了进出城方便吧，不过，眼下城里的士兵们，和你以前到的那些城镇见过的官兵，可有很大的不同，被他们误会，可就有些不大好了，有我在呢，你都不用用以前的那种混进城镇的手段了！” 林巧巧兀自在叽里呱啦的说着自己的打算，南十七却是陷入了一种微微失神的状态，以他的精明世故，又怎么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出了一个大乌龙，毫无疑问，他昨天以为是林无双的目标，就是眼前的巧巧，嗯，应该说是林巧巧，至于那些拿着火器的亲卫，那就更不用说了，林巧巧被误认，也不知道是应该说是林无双的气数好，还是大越人实在是太倒霉，死了一群，却是连死都没死在正主儿手里！ 他真有些惋惜，又有些后怕的时候，林巧巧伸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南大哥，南大哥，怎么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南十七醒过神来：“看来，巧巧如今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了呢，南大哥那可要厚着脸皮沾你的光了！” “南大哥太客气呢，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很疲累了，要不，我叫人送你去休息一下？” “不用，就算再累，见到巧巧你，南大哥我也精神了！”南十七微微一笑，镇定了下来：“对了，巧巧，你来这里干什么，他们刚刚还在这里杀了两个人呢，这里气味可不好，我看，你才是要离开这里去休息一下的人！” “嗯，这些有些人，没准是刺客的同党，我嫂子让我来甄别一下，南大哥你那么本事，要不，你帮我一下！”林巧巧笑着摇摇头，看着面前的这些人：“我可不想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要刺杀我，这事情不弄清楚，我可睡不着！” “我可没什么本事！”南十七笑了起来：“不过，走南闯北多年，又在广平呆了一段时间，眼力还是稍微有一点的，巧巧要不你坐着，我帮你看看这些人，若是有弄错的地方，你提醒我一下！” 对于林巧巧的要求，南十七是从来都没拒绝过的，这次也一样，林巧巧欣然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第580章 拿出点诚意来 三四日之后，北光城终于恢复了进出，当然，这是对于占领这个城市的军队而言，城里的百姓，还是暂时严厉管制的，不过，城里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递了出去。 为了两个女孩的遇刺，城里大动干戈，冤魂无数，这样的消息传到广平，林无双也只能蛋疼的咧咧嘴，这事情他还真不能说什么，尽管他觉得这样的手段似乎是过激了一点，但是，这次险些没命的是他的两个妹妹，不管是曹芸娘还是韩乐儿，他都没理由去指责对方将这事情太过重视，至于扩大打击面，伤及了无辜，那就更扯淡了，他林某人心中虽有不忍，但是，这种不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 至于广平的其他人等，苏苏倒是哦了一声，似乎没什么想法，林小红的反应就更平淡了，仅仅是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顺便对两个女孩的情况问了问，表示一下关心，那些倒霉的被殃及池鱼的大越人，她压根儿连关注的兴趣都没有，出了这种事情，株连几户几族，在她看来，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而且，这还算不得是株连，不过是排查甄别，在抓捕漏网的刺客的同时，顺便纯洁一下城里的人员，完全符合占领者的利益。 但是，消息传到升龙，那位阮丞相大人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一手策划此事的闻人老兄拿着北光来的消息进到阮丞相的书房之后，简直是黑着脸出来的，丞相的书房里虽然没有传出来某些人的暴怒声，但是，有些人发火并不是声音越大火气就越大的。 反正，对于阮丞相这边的反应，感受最深的，还得算是方渐，至少，隔上那么一两天来和他扯上那么几个时辰的皮的闻人艾为，今天一到他的住处来，直接了当的就省略了那些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顺便说一句，如今方渐可不是住在什么客栈和自己找的房子里，在升龙城的某个地方，有一套阮丞相的别院，如今，他和他带来的人，就在这别院里被待若上宾，甚至连他们的自由都没有限制，唯一让他们感到有些约束的是，不管他们去哪里，身后总是或多或少的跟随着几个丞相府的人，当然，这些人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这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傻子都明白的了。 “对于你家主人的要求，丞相正在努力，在某个合适的时候，会向阮王提出来，只要你家主人对我大越恭顺有加，谋取个一官半职，不算是难事！”闻人艾为今天很干脆：“但是，这是你家主人和我大阮王朝的事情，丞相居中奔走，又能得到什么？” “这话的意思，方某就有些不大明白了！”方离揣着明白装糊涂。 “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虽然尊贵，但是也是身处朝堂的深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事情经由谁来办，对我大阮王朝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那么为什么丞相大人要冒这样的风险，为你家主人奔走，甚至是举荐呢？” 方渐微笑着沉默，闻人艾为的意思很清楚了，丞相要好处，要值得他担这些风险的好处，这样的开口，并不是坏事，方渐不怕对方要好处，他怕的是对方不要好处，林无双到底会不会止步北光城，方渐不清楚，不过，要是换做他的话，手上有这样的强军，断断是不止这么一点点的胃口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若是为林无双在阮朝谋取个一官半职的话，这今后林无双翻脸不认人，继续兴兵，或者是，反了阮朝，这阮王要追究责任的话，这阮丞相就是第一个倒霉的人。 这个好处，可不是随便一点钱财就能打发的，而且，方渐也相信，身为阮朝的丞相，在这个位子上做了十几年，这位丞相大人钱财，美女，奇珍，断断是不会缺少的。恐怕他在乎的，是自己的位置，和自己后人的福荫前程，若是他对这个王朝忠心的话，怕是这个王朝的兴衰，也是在他的谋划筹谋忧心的队列中。 闻人艾为见到他沉默，似乎也不着急，等待他消化自己话里的意思，足足过了半响，估计方渐已经想的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的开口：“你家主人，至少拿出一些诚意来，让丞相大人免了后顾之忧！” “我家主人，能谋取到什么官职！”方渐先探探对方的底细，然后再考虑应对。 “广平城守应该是没问题的，甚至可以给他一个折冲都尉，至少，有个这个官职，你家主人在广平的基业，算是就去了贼名儿了，广平依然是我大阮的广平，只不过，换了个城守而已！” “仅仅是广平么？”方离微笑着摇摇头：“北光城守怕是更合适一些吧！” “这个不可能！”闻人艾为果断的摇摇头，直接断了方渐的念想，“我大阮十三府，不可能随意将一府的城守给予外人，北光府的城守殉城，新的城守朝廷很快就会委任，不过，以眼前的局面，这位新的城守会不会到任，那就是知道了！” 闻人艾为的话暗示的很清楚，北光眼下虽然是林无双占了，但是，大阮朝廷不可能将城守的位置给林无双，哪怕是名义上都不行，没有了城守，他们朝廷可以继续委任一个，当然，这样的城守，也就是占个名头而已，相信这位新城守，也不敢亲自就上任，试试看林无双敢不敢杀他。 言下之意，广平一地，丞相这边可以为之活动，但是北光你们就不要想了，或许，你们实际控制，阮朝这边可以暂且装聋作哑，但是，想要名份，做梦去吧！ “这样的话，怕是我家主人拿出的诚意实在不能太多！”方渐斟酌了一下，这样的结果，林无双肯定不会满意，不过，眼下大家都是在耗时间而已，多生点枝节，那又算什么呢！ “多少不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看看，方兄你说呢，就算是做买卖，也得是银货两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闻人艾为摇摇头：“总不成好处都你家主人占去了，结果做苦力，背黑锅的事情，就全部让丞相大人来做吧！” 第581章 图穷匕见 方渐笑了起来，看来，这就是闻人艾为的底线了，对方今天倒是挺干脆的，这是遇见什么事情了，他这些天还在忖度，要谈到这样地步，需要花多少时间，大越人没有过大年的习俗，他估计，这至少也得到年后开春的事情了，到了那时候，林无双休整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占下的地盘，消化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而大越人这边，估计也腾得出是手来了，他还准备好好的看看两方势力，好好的比划比划呢！ “闻人兄，以前你一定是做过买卖，我发现我几乎被你说服了，好吧，丞相的意思，我会转告给我家主人的，不过，丞相要我家主人表现出来的诚意，我还是稍稍有些不大明白，闻人兄若是能够透露一二，方某这边，定有重谢！” 好吧，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是，你们到底要什么，不妨直说吧！这就是方渐的意思！ “能做主的方某自然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若是方某不能做主的，方某自然也会立刻飞报给我家主人，大明有句话，想必闻人兄也知道，皇帝尚且不差饿兵，我家主人何等英雄人物，只要能够拿出来的，定然不会吝啬！” “你家主人军中，擅长使火器，这个丞相大人略有所闻，火器什么的，我大阮王朝历来是不怎看重的，攻略真腊占城，也缴获了不少，这些笨重之物修缮起来既耗材料又要工匠，用处还不大，军中一向不喜，不过，丞相的大公子，倒是对这火器比较喜好，若是你家主人能够献给丞相一批火器和修缮制作这些火器的匠人，大公子一高兴，丞相就高兴了，你家主人的事情，想来也就不怎么难办了！” 闻人艾为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道，这种话，说不去他自己的也不信，他相信对方也不会相信，不过，有这个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幌子，说出来，丞相这边，脸面上要好看多了。 方渐心里一个哈哈，想要火器，我还想呢，那林无双手上有火器不错，不过，他的那些火器，可不是你们这些大越人口中的笨重无用之物，除了他的亲卫，连军中都少有配置，他肯给你们，那才是怪事呢，至于匠人，方渐敢用自己的姓氏发誓，要是知道林无双手里有能制作这些火器的匠人，花多少代价，他也得将这些匠人拐走，就算拐不走，绑也要将这些人绑走，这种事情，再怎么轮不到大越人啊！ “不知道阮大公子需要的数目是多少！”肚子里对大越人的痴线妄想笑破了肚皮，嘴里却是在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叫我报与我家主人知晓，尽快为大公子筹备！” “火器嘛，也不用太多，能够供大公子和身边的人把玩就行了，千来只就城了，估计那种能够放置在城头的大家伙，你家主人从大明出来的时候，也带不过来！”闻人艾为大咧咧的说道：“至于匠人嘛，当然是最好的了，放心，你家主人如何待这些匠人的，我家大公子求贤似渴，决计不会亏待了他们，钱财，美女，官职，随便他们挑选！” 方渐笑着答应，答应给林无双回报，接下来的话，就没多大营养了，再胡乱聊了几句，闻人艾为起身告辞，方离微笑着将他送了出去。 且不管回到别院里，一脸冷笑的方渐心中是如何的想的，闻人艾为一出了这别院，立刻就打马回到丞相府里，此行的结果，他得尽快的回报给丞相而言，这些日子来，从北光那边的溃败和城里传出来的消息，都让丞相对林无双高度重视起来，对方的战力，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丞相的预计，原来以为，北光也好，广平也好，他们陷落，都是因为兵力空虚，而敌人众多，寡不敌众非战之罪，但是如今各路的消息汇总起来，情况可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前面传来对林无双的战力的消息，到了丞相手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虚假的，那些将领军士，为了掩饰自己的败绩，可是将林无双的兵力夸大的很多倍，至于林无双真正致胜的原因，他们反而闭口不提了。 为了这个原因，从真腊前线调过去征讨广平的阮玉，甚至被人专程从广平附近的城池请了回来，在阮丞相的逼问之下，阮玉将当日和林无双之战的详情这才透露了不少，加上这次北光大败，现在阮丞相可以肯定，林无双的军队战力或许，真的比大越的精锐，高上那么一点点，但是，这高的这一点点，也是在对方擅长的那种犀利的火器上面，若是没这种火器或者是大越的精锐掌握了这种火器，那林无双的这点人马，还真不够大越精锐蹂躏的。 当然，向林无双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管是阮丞相还是具体经办的闻人艾为，都没指望林无双能够一口答应他们的条件，不过，俗话说的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种军中利器，那是林无双这种武人的立身根本，让他给人，那和对方要了他的命差不了多少，不过，若是对方真的担心大越这边大兵压境没法过冬的话，小小的出点血换的暂时的平安，还是可以考虑的，至于匠人，这就是漫天要价的意思了，这种人才，谁也想要，但是，那是想要就能有的吗！ 所以，阮丞相这边的底线就是，那些火器，或许对方真的给不了多少，但是，三五十支献上来，估计找些出色的匠人，大越这边也能够仿制一二，就算将来威力达不到对方的威力的标准，哪怕是达到对方的一半，他们也满意了。说的心酸一点，大越还真的不缺火器，不过，这火器可是当初那些红毛番鬼还没有被明国的船队赶走之前，他们非了大价钱在那些番人手里换来的，就算是这样，数量也就两百来支，都是作为军国重器保管在皇宫里的，如今这些火器能不能打响，那还真是两码事了，在征讨真腊的过程中，他们也不是没有遇见真腊人从明国人那边弄来的火器，但是很可惜的是，无论是城头的大炮还是兵士手中的火器，到了他们手中，都是十不存一，大炮是别想了，那些操作的兵士，都是真腊人重金从明国的海外镇抚司请来的人，在确定城池守不住了的时候，这些人哪怕是身死，也得将大炮破坏掉，大越人即使攻下了城池，也只能得到一堆废铁，至于兵士手中点火器，别闹，真腊人比大越人还穷，能有火器的，都是那些王族身边的护卫，大越能缴获多少，基数不大，你还能指望他们缴获有多大吗？就算完好的，也没有人敢拿这些东西给工匠们拆卸了玩，都宝贝疙瘩一样的献到王宫里去了，那里还有流落在外面的。 第582章 未雨绸缪 “那方渐听到你这样的说法，是个什么反应？” 丞相府的舒服了，阮丞相等待着闻人艾为的到来，听完闻人艾为的叙述，他皱着眉头问道。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们一帮流寇，能够有多少拿得出手来的东西，怕是手上能够入得丞相法眼的，也就是这些他们从大明带来的火器了！”闻人艾为想了想当时方渐听到自己说法后的反应，如实的回答道：“好像他一直在等着学生，怕是他们心里早就有了数！” “有数就好！”阮丞相点点头：“明国的军械对我朝一直封锁得很严，即便是容忍了广平的存在，但是在广平那边，咱们派去的人，也采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林无双这人，将自己的那点破烂看得很紧！” “丞相！”闻人艾为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对方：“对方手中这些火器也只怕不多，怕是不顶什么事情，没有匠人，咱们要来那么一点点的火器，根本没多大的用处啊！” “至少，老夫得看看，将心高气傲的阮玉打得向朝廷隐瞒军情的火器，是个什么模样，和皇宫里珍藏的那些火器比起来，有什么不同！”丞相此刻心境似乎平和了不少，这要放在昨天，闻人是没胆子提出这个问题的，而阮丞相，肯定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哦！”闻人艾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要他心里是不是在腹诽阮丞相有些小题大做，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阮丞相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瞟了他一眼：“流寇啊，你刚刚也说了这是一股流寇，如果仅仅是只是装备了少许这样火器的流寇，就能在我大阮境内攻城略地，来去自如，那若是对面的明国，拉出这样一支人马，全部都装备着这样的火器，那我朝的兵马，和他们还有得什么打？” “丞相不是一直不主张向明国动兵的么？”闻人艾为问道。 “老夫是不主张向明国用兵的，对真腊的胜利，来的太容易了，朝廷里有些脑子不灵光的家伙，有些蠢蠢欲动了，他们倒是也不是打算征讨明国，无非是在两国交界的地方，想占些便宜，蚕食一番了，这些人真是蠢货，以如今明国的国势，咱们不担心他们征讨咱们就已经够糊涂了的，居然还想主动去撩拨明国，明国的那位定远伯，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脸色凛然的看着闻人艾为：“但是，若是明国要征伐咱们们，若是没有应对的手段，难道我阮氏一脉，就要蒙着眼睛和明国的兵马拼命吗？要是那样，那我大阮，亡国灭种的日子，也不远了！” “丞相高瞻远瞩，是学生浅薄了！”闻人艾为肃然。 “这事情，你盯紧一点，多催促一点，至于以前的你的那些馊主意，不要再尝试了，该料理的料理清楚，不要让林无双顺着线索摸了过来，我还没做好和这样的亡命之徒面对面的准备，朝廷里对林无双不满的人多的是，因为北光，利益受到损害的人，也多的是，该怎么做，你自己斟酌点办，别再办差了，艾为啊，我一直都很看重你，不过，你若是想要有寸进的话，格局要放大一点，眼光要放长久一点，那些小手段，小谋略，还是少用的好，庙堂之上，堂堂正正的碾压，才是王道！” “是，学生铭记丞相的教诲！” …… “什么叫王道？”钱四维看着面前的同伴：“我爹曾经说过，对手若是不乖，直接从他身上碾压过去，就叫王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王道！”王猛知道什么是王道，但是，这种说法，却是从来没听说的，不过，既然小钱说是他爹说的，那钱伯爷对这王道一说的领悟，想必不会差很多。 “当然不是，我们这是霸道！”钱四维嘿嘿一笑：“王道讲究师出有名，是天子之道，圣人之道，怎么可是给了大越人一闷棍，这算不得王道！顶多只能算霸道，大越人可没什么对不住咱们大明的对方，还是很乖的，不过我爹说，就算对手很乖，也要碾压过去，这就叫做霸道！” “天子之道不是这么个说法吧！”王猛总感觉小钱说的哪里有些不对。 “碾压不碾压，天子说了算，当然这是天子知道，就算大越人不想被碾压，那也不得不被碾压！”钱四维摇摇头，鄙视了一下对方：“难道如今清风营的举动，不是天子的意思么，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咱们会在这里，平越州那边，又怎么会源源不断的将粮草军械往广平这边运，这些可都是朝廷的钱粮军械，我姐夫就算再有钱，这点兵马和一个国家打，也得打穷了他！” “我朝以仁孝治国，小钱你这么说，好像说的咱们当今陛下，穷兵黩武一般，这可是大不敬！” “所以，除了这王道，霸道，天道，还有儒家之道，兵家之道，道家之道，佛家之道，墨家之道，纵横家之道等等，总之，道很多的，猛子你平时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多读点书，你真以为打仗有一身武艺就行了，这其中的学问大着呢！”钱四维指着着自己的小兄弟。 “我读书就头疼！”王猛摇摇头，“再说了，我们几个你学问最大，读书最厉害，大不了以为咱们都听你的，你负责动脑子，咱们兄弟负责动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了，你刚刚说的这些道，都钱伯爷说的么，能给咱们几个兄弟说说么，反正现在城里也没事情，大家坐着也无聊的很！” “是我爹说的，不过，我爹可不是正儿八经的给我们授课的时候说的，而是当作一个玩笑说的，你们听听就算了，可别到处乱说，坏了我爹的名声！” “当然不会，小钱你看我们都是大嘴巴的人吗，说说呗，让咱们被被钱伯爷给教诲教诲一下，我们就算每年有幸拜会一下你爹，那也是随着家里人去的，你爹能够勉励几句就已经给咱们家里很大的面子了，指望他们能点拨点拨我们，我们还真没这福气，说吧，说吧，大不了今日的巡营，我代你去好了！” 第583章 闭营闲扯 “王道和霸道，你们都知道了，其他的你们其实稍微动点脑子，也能想出个七七八八来！”钱四维卖足了关子，才悠然开口道：“何为儒家之道，既然我们说的是碾压，那么儒家之道，不是讲究个仁恕吗，那咱们就在碾压之前知会对方一声好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嘛，别被碾压之后再唧唧歪歪，咱们可是事先告诉过你们的！” “当然，如何碾压，那也是有讲究的，就拿兵家来说，我知道你们就关心这个，兵家之道，自然是要求碾压得干脆利落，简单高效，就好像朝廷大军在贵州四川追剿那些反贼叛军一样，霹雳手段，不留余地，而墨家之道，自然是要和兵家一样，只不过，墨家擅长器械，当然是用器械碾压最有感觉了，像天字营，你们都知道的，全营火器堪比神机营都豪华，这就是暗合墨家之道了！” “还有道家之道和佛家之道，这个就更好理解了，道家不是一直都是说清静无为的么，被碾压的时候，若是有道家这样的心态，自然会少许多纠结，反正都是要被咱们碾压了，清静无为的等死可比螳臂当车的好，佛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对被碾压的，也是一种安慰，读几本佛经，就会之道，在佛家看来，这被碾压其实也就等于是没被碾压，若是想不通，那就在想想因果吧，这有因才有果，你为什么被咱们碾压，那肯定是你以前碾过别人呗，这么想，就算死了，也不会做个糊涂鬼了！” 王猛等人，听得钱四维这一番谬论，简直是目瞪口呆，钱伯爷就是这样理解这个“道”的，这小钱是在逗咱们吧，还是说，钱伯爷天生异人，他脑子里想的这些东西，以眼下他们的见识阅历，压根就理解不了。 “慢慢琢磨吧！”钱四维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对了，王猛，今晚你可要替我巡营的啊！” 浑然不理屋子里三观受到巨大冲击的小伙们们，钱四维走出营房，这里是打虎营的营地，而他们这几个小伯爷的所在，正在营地的中间，以韩乐儿对他们的关注，他们的所在，只可能是在军营的中军。只有中军，在这军中，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是中军，那韩乐儿的大帐，肯定也是设在这里的了，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不远处就看得到临时作为打虎营中军大帐的屋子，从钱四维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清楚在屋子门口等候着的军官们的面目。 这两日城中搜捕，这里着实有些热闹，不过，好像眼下事情已经过去了，中军门前等候召见的军官就没前两天的多了，城里这一次的事情，钱四维等人没有过问，实际上，他们倒是想过问呢，但是，连自己妹妹都遇见了刺杀，韩乐儿哪里敢将这几位小伯爷放出去，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若是真的韩俏俏遇见刺杀身死，韩乐儿会很伤心，甚至很愤怒的将刺杀者碎尸万段，但是，伤心愤怒完了之后，她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但是，若是这几位小伯爷中哪一位在他打虎营里被刺客给弄死了，那韩乐儿也不用伤心愤怒了，更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她压根就不会再有以后的日子了。 所以，这几位小爷，这两日着实有些憋闷得慌，连军营都不能出，除了在自己的屋子里，互相吹牛扯淡，他们还还怎没什么事情做了。 钱四维想想好像今天还没见到韩乐儿，于是信步朝着中军那边走去，城里的事情是不是告一段落了，对于他和他的小伙伴的这种好意的管制，是不是可以解除了，他要去问一问韩乐儿，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那也是应有之意。 “钱大人！巡查大人！”在门口的几位军官，见到钱四维走过来，纷纷见礼道，钱四维和气的摆摆手：“怎么，游击大人现在很忙么？” “应该很忙吧！”一个军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也没什么大事，刚刚二小姐他回来了，游击大人先见见二小姐也是正常的，咱们不着急！” “哦！”钱四维点点头，对这个什么二小姐，他接触不多，不过，他倒是也知道这是自己姐夫的义妹，算起来也自己姐姐也是姐妹相称的，倒是也没什么格外疏远的意思。 “那我等下再来吧！”钱四维转过身去，人家姐妹团聚，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搅人家了。 “巡查大人留步！”还没走上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家夫人请巡查大人进去！” 想来是听到我的说话声了，钱四维想道，笑着朝着那发声的亲兵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中军屋子走了过去。 走进屋子，钱四维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象当中那位二小姐抱着韩乐儿梨花带雨的场面没有看到，他看到的是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像模像样的坐在堂前的椅子上，而韩乐儿笑语盈盈的正坐在她们的对面，对着他们说了什么。 “见过游击大人！”钱四维按照军中的规矩，对着韩乐儿礼了一礼，韩乐儿回过头来：“小伯爷，刚刚听到你在外面的说话声了，不过，我要陪两位妹妹说话，就不能亲自迎你进来了，别怪我怠慢啊！” “客气了！”钱四维笑了笑，却是受了她的解释，主将要是对自己的部属也要迎接的话，那也太乱军中的规矩了，但是，他的身份，还真当得起韩乐儿的迎接，韩乐儿这么解释，倒是双方都觉得比较合适。 “这是我妹妹，韩俏俏，这一位是林游击的妹妹，林巧巧，俏俏应该见过小伯爷吧，巧巧大概还不认识，这是定远伯的公子，如今在我打虎营中任总巡查一职，对了巧巧，你刚刚给我说的事情，我倒是能答应你，不过，如今正是战时，这种事情，若是我营中的总巡查，也就是你面前的这位钱小伯爷不点头，那可算不得数的哦！” “是么？”在钱四维面前的那个他没见过的女孩，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韩乐儿，又看看钱四维，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是塞一个人到打虎营来，难道俏俏他姐姐还做不得主，还得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家伙点头才行么？ 第584章 逢三杀一 林巧巧是很想将南十七留下来的，不管怎么说，如今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对这个帮助过自己很多的大叔了，但是，南十七虽然对林巧巧其他的事情都是言听计从，但是这件事情，却是明确的表示了反对，由于有先前的事情，林巧巧直接就将赠送南十七一点钱财的想法抛在了脑子后面，如今这边这么乱，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发生一次，那南十七未免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遇见她了。 既然南十七不愿意留在清风营，而林巧巧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走，两下为难的时候，林巧巧看到身边的韩俏俏，立刻就有了主意了，南十七是一个大男人，听说这个时代的男人大男人主义的思想是很浓的，留在清风营大概是因为怕自己时时对他照顾有加，但是，若是去打虎营就他一定就没这个顾虑了，到时候，让俏俏他姐姐关照一下，不让他做那些上阵厮杀的事情，又可以在军中立足，总比他如今胡乱乱闯的好！ 两个女孩一嘀咕，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城里的风波暂平，虽然没有抓到刺客的主谋，但是，这事情大致已经算是已经过去了，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主谋不主谋的，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了，无非是大越人不甘心失败，折腾出来的这出事情，狠狠的报复一下，让大越人明白，只要他们敢继续派人来送死，那么，明军是不介意，再次大开杀戒一番的。 而当初被自己姐姐强行送进了清风营的军营，韩俏俏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如今事情稍稍平息了，韩乐儿没有接她，自然是有事情，她反正无事，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到打虎营来看望自家姐姐，至于南十七的事情，她也不过是顺手捎带而已，在他心里，根本不算多大的事情，而且，林巧巧受人恩惠，知道知恩图报，她觉得这也是值得肯定的事情，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此刻，韩乐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仅林巧巧有些奇怪，就连韩俏俏也有些奇怪了，难道说，这打虎营姐姐已经说话不算了，钱小伯爷算是朝廷的人了，这是朝廷掌控打虎营了？想想风波平息之后，姐姐没有看自己，她心里顿时有些了然了，看来，姐姐也是很辛苦的，至少，在和这钱小伯爷的角力中，只怕没那么轻松。 韩乐儿笑着解释了几句，既说明了林巧巧的来意，也给了钱四维一个面子，想想，这样的事情，她韩乐儿身为打虎营的游击，都要询问钱四维这个总巡查的意见，那么，她韩乐儿对他钱小伯爷，对朝廷的态度，那还用说吗？ “哦，这是小事，既然有恩于巧巧妹妹，妥善安置他也是理所当然的！”钱四维听完这一番话，顿时笑了起来：“不过军中总是难免不了厮杀战阵之事，这个南十七，放在军中也不大安稳，暂且就留在打虎营吧，嗯，干脆就留在我身边，做个行走，日后我回京的时候，他若是愿意，就带上他，在京中给他谋一个小小的职位，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那就谢谢小钱哥哥了！”林巧巧这点乖巧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比自己大还是自己小，这一声哥哥叫上去，南十七以后的事情，她就不用多担心了，再说了，自家嫂子的弟弟，也算是亲戚，叫一声哥哥，也不算吃亏。 “自家人，不客气！”钱四维摆摆手：“对了，这次的刺客的事情，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刺客们都落网了么，两位妹妹，怕是都受了一番惊吓，广平比这里要安全多了，两位妹妹还是早日回广平的好！” “嗯，谢谢小钱哥哥关心，差不多了，南十七是个有本事的，当日里咱们抓到那么多的疑犯，我还不知道怎么甄别呢，事情交给他，一个时辰，他就问到了详情！” “这么厉害？”钱四维一听，倒是有了兴趣，原来也不过以为是林巧巧塞了个闲人进来，听起来，似乎这人还有几分才干：“说来听听，他是怎么查问甄别的？让我也见识见识。” 林巧巧抿抿嘴，笑了起来，当日在祠堂里的情形，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南十七站在所有抱着头的疑犯面前，左右端详了一会，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寻思，正当林巧巧觉得有些为难了南十七，准备让他算了的事情，南十七开口了。 “将所有人三人一组分开！”他开口说道，祠堂里的兵士，看着林巧巧，等待着她的意见。 “按照他的吩咐做！”林巧巧点点头：“南大哥你还懂大越话吗？” “听得懂几句，不过，这不是问题，你不会连通译都找不到吧！”南十七回头笑了笑，在他身后，兵士们用武器，强行将这祠堂里蹲着的人分开，三人一组的蹲在地下。 “小小姐，外面就有通译候着！”亲兵在林巧巧耳边提醒到，林巧巧点了点头，立刻有人将外面的通译领了进来。 “告诉他们！”南十七指着蹲着的人群说道：“林小姐要知道有关刺客的事情，所有事情，给他们一百息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都是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真当自己是良善之辈了！” 通译如实的将这些话翻译出去，人群中几乎没有动静，刺客的事情，在北光已经不是新闻，不过，就凭这么轻飘飘的几句，就让人主动将知道的全部倒出来，那也太不现实了，别说他们有的人是真不知道，就算有的人，知道那么一点点，也断断不会主动蹦出来说的。 “不着急，你们有时间，慢慢的想，一百息后……”南十七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逢三杀一！” 人群中顿时鼓噪起来，不过，旁边看守的士兵们手中的家伙，对于鼓噪的人，可一点都不客气，鼓噪声很快的就被压了下去。 “等到人杀完了，咱们再继续这个游戏！”南十七嘿嘿一笑，我会再给你们一百息的时间，不过，那时候，可就是逢二杀一了，从现在开始，开始计时！” 第585章 推导出的真相 逢三杀一，那是三个人里面随便挑一个人出来杀了，逢二杀一，那就两个里面挑一个杀，这样的手段，已经和狠毒凌厉没多少关系了，纯粹就是拿人命不当人命，也别说其中有冤枉的，南十七根本不管这些，他只要消息，从北边来的那些大越人，不可能轻而易取的摸到北光来，他们在城里肯定有探子，有接应的人手，而他，则是到了北光之后才和那些人接触上的，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那些人指认出来，他一直都很小心，这么多年明教的生涯下来，小心几乎已经成为了他天性中的一部分，他很确定，只要自己不开口，活着的人中，没人知道自己曾经参与了这件事情。 林巧巧有些眼神复杂的看了南十七一眼，却是没有出声阻止，那场刺杀，已经很好的给她上了一刻，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可不是她习惯的那个和平的年代，或者她觉得这种手段有些过份了，但是，或许，这也仅仅只是价值观的问题，就好像她身后的那些亲兵们，对于南十七的做法，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副完全天经地义的样子。 没有一百息，甚至不到三十息的时候，就有人叫了起来，立刻就有人将这些叫喊的人拉到一边去，由通译细细询问，逢三杀一，没人能保证自己是那运气好的两个，可以不被挑到，即使是捕风捉影得到一些消息，这个时候，为了保命，他们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知道一些东西，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三选一都是如此的令人胆寒，那二选一就更不消说了，一时之间，人人都唯恐自己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人，争先恐后的叫着，自己知道刺客们的消息。 “一个时辰之后，消息就经过甄别整理，差不多都汇总出了事情的真相！”林巧巧说道：“有胡言乱语的，被当场发现后，格杀了两人，再就没有了不知道瞎说的了！” “那此刻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是守军的余孽么？”钱四维点点头，表示又学到了一招，看来，在军中，无论什么时候，狠都是第一重要的，大概父亲说的，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有时候，就不能拿人命当人命。 “不是，此刻是升龙府派来的，具体是谁主指的，已经无法查询到了，他们的接应的人，在搜捕中已经被咱们的人杀了，死无对证了，不过，这些人的口供互相对应起来，倒是能够还原出事情的脉络来！”林巧巧摇摇头，这个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用不着瞒着钱四维。 “升龙府啊！”钱四维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脸色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咱们打北光，还真的让某些人坐立不安了呢，这是好事情！”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有些没想明白！”林巧巧看着韩乐儿和钱四维：“刺客怎么会对我和俏俏动手，他们在城里已经潜伏了很多天，无论是刺杀乐儿姐姐还是我嫂子，甚至是孙大哥，这收获破怕是都比刺杀我和俏俏的大吧，而且，那天我和俏俏刚刚进城，我们的行踪可是没有事先知会城里的人的，总不成说他们处心积虑的一场刺杀，就这么巧，一直等着我们到来吧！” “的确如此！”钱四维稍稍一想，顿时就觉得林巧巧的话大有道理：“这事情不合常理，这要么就是刺客们已经走投无路最后的铤而走险，要么就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故，他们不得不对巧巧妹妹下手，按照巧巧妹妹的说法，他们已经在城里潜伏了这么久而没有被人发现，所以，应该不会是什么走投无路，他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一直潜伏下去，而我们依旧不会察觉！” 他看着韩乐儿，这样浅显的道理，韩乐儿没理由想不到，不过，她一直隐忍不说，显然是给自己这个机会，想到这里，他对韩乐儿不禁多看了几眼。 “那么就是说，事情是出了变故，刺客们才对我们下手的么？”林巧巧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傻的刺客们！” 钱四维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们说，此刻们一直隐忍，是不是他们觉得城里其他的人，都不值得他们出手？” 韩乐儿和林巧巧脸色顿时一僵，钱四维想说什么，已经不用开口了，他们几乎同时都想到了那个可能！ “他们要刺杀的是我哥（林游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定是这样，刺杀我们和俏俏，只是一个意外，刺客们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了，我哥每次出门，身边都带着府里的亲兵，这一次我和俏俏身边，也带着不少亲兵，咱们府里亲兵的装束和装备，远远的一看就知道的！”林巧巧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事情的真相，“不行，这事情我得立刻告诉我哥去，小钱哥哥，乐儿姐姐，俏俏，我先走了，这事情耽搁不得！” 林巧巧想到到就做，立刻站起身来：“对了，小钱哥哥，南十七南大哥我回头派人给你送过来，你看着安排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在外面候着的那些亲兵们，立刻拥簇她而去，而屋子里的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小眼，都被这推测出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也得派人个我姐夫提个醒！”钱四维稍微，也反应了过来，匆匆离去，一会儿功夫，这中军大帐里，就剩下韩家两姐妹面面相觑了。 “姐，我义兄真的成了大越人的眼中钉了么，连刺杀这种手段都用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韩乐儿苦笑着摇摇头：“如今打虎营可是客军，说起来，大越只知道这攻占北光的，是那林无双的清风营，他们将怨气撒在你义兄头上，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不会对你也下手吧，姐，你以后出去，一定要多带点人，还有，清风营的火器，我给我义兄说说，看他能不能给你调拨几支来，刺杀当日，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有几支那样的火器，刺客想近身极难！” “我家俏俏也懂事了！”韩乐儿微微一笑：“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姐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和林巧巧一起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广平要安全的多，以后不要过来了，等到姐姐站稳了脚跟，再把你接过来！” 第586章 换个方向 第五百八十二章换个方向 林巧巧带回来的消息，着实让广平城里的林无双等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她的推测，经过几人的讨论后，大家都一致觉得，这可能性还真的非常的大。 广平城因为北光的战事，多少受了点影响，市面上虽然繁荣依然，但是，关心北光那边的战事的人多了去了，至于城里有没有大越人的奸细，这简直是不用说的，哪怕是巡察所里隔三差五就能逮到几个有嫌疑的家伙，但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抓不绝的，林巧巧这消息，顿时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能在北光行刺一次，就能在广平再行刺一次，真正计较起来，在广平可比在北光方便多了，至少，他们进出就要容易得多！”林小红最为干脆：“要不，你就先回咱们那边一段时间去，这里的事情，我们几个应付得过来，巧巧不是他们的目标，留在这里，倒是不怕有什么被刺杀的危险！” 苏苏也同意这个做法，“这可不是怕了他们，不过，刺客们都是亡命之徒，要是他们真是悍不畏死，你身边的这些人，未必会保护得你周全，暂时避开他们的疯狂，算是明智的做法！” “开什么玩笑！”林无双一向来，都比较尊重他们两个的意见，不过，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却是断然否定：“因为怕刺杀，我就躲着不见人，我就这么窝囊啊，照着你们这么说，只要和大越人这边还在对峙，那我就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了，这个做法我不同意！” “哥，你就当回去散散心好了，来这里这么久了，你也没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陪陪爹妈，现在一举两得，多好啊！”林巧巧也劝着自己的哥哥，当初那些刺客在枪口上的狰狞，她可是还记得，那些人真要是像行刺她的人一样悍勇，自己哥哥还真的有几分危险。 林无双摇摇头，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拿着几颗玻璃珠子来大明发财的那个小吊丝了，随着他实力的逐渐扩大，他的自信也是一天天的在扩大，居移气养移体，不仅仅说的只是人的气质的变化，也包括了心态的变化，至少，现在林无双的心态，就非得的强大，他还真不信两国交战刺杀对方的主帅就能决定战事的胜负，要是这样的话，那大家也别打仗了，都互相带着一票人马对峙着，然后没完没了的派刺客死士过去刺杀对方的主帅好了。 “两军交战，想刺杀敌方的主帅那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哪个主帅身边没有重兵把守！”苏苏提醒这他。 “重兵，咱们也有啊！”林无双微微一笑：“我连要我命的人是谁都还不知道，就这么缩头躲起来，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对于林无双突如其来的固执，众人劝说了一阵，见到没有效果，就果断的退而求其次了，林无双信誓旦旦的答应众人，如果没有必要，他尽量会少出门，即使出门，除了身上套件防弹衣以外，前呼后拥的，一定会带上很多人，这样众人才稍稍的放了点心。 最好的防守，当然是进宫了，只有千日做贼那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因为林无双的态度，林小红果然的将调查刺客的事情，放在了所有待处理的事情的第一位，这一点，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没法往下查，只查得到刺客们是从升龙府来的，他们和北光城里接应他们的人都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不管是谁做的这事情，都已经是再也没人能证明了！”林巧巧一直都是在关注处理这事情，对刺客的调查，她是非常的清楚。 “咱们这边查不到，那就换个思路，从敌人那边去查！”林小红脑子转得非常的快，“屁大点大越，一口气派出十多个死士的刺客，在他们中应该没多少人有这手笔，虽然从巧巧的叙述中，这些刺客在最后关头，闹出了那么大一个乌龙，但是，之前的进城、潜伏，甚至是耐心，都已经说明他们可不是临时起这个意的！” 她很是肯定的说道：“这次刺客有组织，非常专业，而且，派出他们的人和咱们有着巨大的利益冲突，按照这三个条件去在升龙府里找，应该会找得到几个有嫌疑的！” “我有点怀疑，这些刺客最后关头的差错，可能是人为的，没准是什么人误导了他们，相对了北光人或者在咱们的那些士兵，他们这些从升龙府里来的刺客，也算得上是外人，真的要误导他们，只要一个取得他们信任的人，稍微有点心机就成了！”苏苏在一边沉默了半天，这个时候插进话来：“那人或许是对咱们有好感，或者是咱们做的事情，符合了他的利益，总之，理论上，也许会存在这么一个人！” “这个稍微押后一点再说！”林无双点点头，毫无根据的猜测，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倒是林小红提议的换个调查的方向，可行性倒是非常的大。 “从升龙府那边查，看来，我们得指望方渐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大事，交给他，我还真不放心！”林无双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一点都不信任他，当初让他去北边，也是送麻烦出境的意思，对方也心知肚明，在这事情上，他能出多少力气，还真值得怀疑！” “谁说要把这事情交给他了！”林小红摇摇头：“我们自己派人过去，他既然已经打了前站，咱们的人过去，也会少不少麻烦，他能起的作用，也就这些了！” “你是说……”林无双犹豫起来。 “那个和方离谈的大越丞相，不是说要咱们的火器给他儿子好好的把玩一番么，那咱们就送他一批火器好了！”林小红笑了起来，“你那小舅子不是带了一批鸟铳过来么，给了打虎营击几百支，给咱们清风营也留了一点，这些火器，比起咱们的枪械来，可不是一个档次的，虽然对咱们依然算有点危险，但是，形成不了规模，那也就没多大危险了！”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们送他个十来支，亲自派人送过去，顺便把这事情给处理了！” “要是他们用咱们总过去的这些东西回过来行刺我哥，那我哥不就更加危险了！”林小红一听，连连摇头：“再差的火器，都打得死人的！” “哈哈哈！”林小红咯咯笑了起来：“那些火铳几十斤一支，一个人那么长，你觉得咱们广平的城防，会松懈到会让这些东西混进城来么？就算他们侥幸混进城来，以咱们对广平的，只怕他们还没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就被人扭送到了巡察所了，你当我广平城是一个大筛子啊，什么都可以漏进来，放心，这种蠢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第587章 我去 “我去!”林巧巧一见大家都不反对这个提议，立刻就叫了起来：“我去最合适了，有危险我也来得及跑，而且北光这边查刺客的事情，我一直都全程参与，我觉得我是最有资格的了！” 以林无双为首的众人，齐齐摇摇头，哪怕是无人可派，也不会派林巧巧去那虎狼之地的，尽管林巧巧说的没错，以她的能力，只要不是被人当场格杀，有个缓冲的时间，她就能脱离危险，但是，这是可是送礼兼查刺客，还是在敌人的老巢，以林巧巧的见识阅历，还是做事情的方式，没有哪一点令人放心。 见到众人虽然不说，但是眼里的神情已经将他们的意思表露得清清楚楚，林巧巧顿时觉得大失所望：“至少，我跟着去是可以的吧，打不了我去了之后立刻传送回来，咱们可没有到升龙府的传送通道，我哥哥肯定不能亲自送菜上门的，这种事情，我做最合适了！” 林无双神情微微一动，这个说法的确打动了他，若是林巧巧能够到达升龙府后立刻传送回来，危险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危险，但是，和开辟一条直接可以来往升龙府的传送通道而言，这点危险真的可以是忽略不计了。 不仅仅是他想到了，林小红也想到了这一点，以如今林无双影响的亲兵数量而来，完全可以组织出一个类似特种作战的小队来，真的要是有这个通道，不管是接应人等还是斩首行动，都再也方便不过了。 两人对望了一样，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还是我去吧，让巧巧陪我去！”苏苏嫣然一笑，身上焕发出自信的光芒：“广平城里，就数我一个人的事情最少，即使是我离开，也不会影响广平城的运作，至于要办的事情，我自问还是有那么几分能力的，能查出来最好，即使是不能查不出来，我亲自去一趟升龙府，也能摸一摸大越人的脉络，至少，我们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任由方渐那人传递回一些我们分辨不出真假的消息！” “这可能有点危险！”林无双提醒道，苏苏去的确是最合适的，她是自己人，可以完全被信任，而且，她来这个时代的时间，可比林巧巧长得多了，对于如何在这个时代做事情，她更是有自己的理解，有自己的章法。 “巧巧不是和我在一起吗？”苏苏朝着林巧巧笑了笑：“再说了，你总不会就让我和巧巧两个人这么上路吧，多少会有人护卫的，真正危险，我觉得还是在去升龙府的路上，至于到了升龙府，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危险的，方渐都能在升龙府里如鱼得水，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职业造反的神棍么？” 当下再无异议，这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 三天后，一支百余人的人马出来广平城，清一色的清风营兵士打扮，没人注意到，这些兵士中，还夹杂着两个女扮男装的花木兰，今日里这样的小股人马出城，已经在广平城里见怪不怪了，除了出城的时候，有人关注了一下，几个时辰之后，就几乎没有人再提这事情了。 “苏苏姐，咱们不过北光了么？”骑在马上，林巧巧感觉天地都宽阔了许多，她的马术简直是惨不忍睹，但是，她依然乐此不疲，哪怕是给她挑选的是一匹脾气温顺的老马，她也堪堪有几次险些驾驭不住。 “不过了，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从北光边上绕过去，直接上船，咱们的信已经快马送了过去，如果那个阮丞相真的对咱们的火器有兴趣的话，咱们到江边的时候，应该就有船在江边等着咱们了！” “那咱们带着这么多人，他们会让咱们进城吗，你升龙府可是大越国的国都啊，什么国的国都都不会往这么多不是自己的士兵进去的吧！”林巧巧有些担心进不了城。 “武器交给他们就是了！”苏苏诡秘的笑了一笑，“咱们的人的战力，可不全是靠这些刀枪，你知道的，为了咱们这次出行，你田哥可是将他的老底子就翻出来了，那些宝贝疙瘩，平时里放在仓库里，他可是谁都不让动的！” “其实，我觉得田哥这人挺在乎你的！”林巧巧嘻嘻一笑：“就是田哥像个木头，有时候还挺吓人的，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会被他吓着！” “别说你田哥的坏话！”苏苏轻飘飘的避开林巧巧的话头：“咱们身后，可都是你田哥一手带出来的兵，小心他们告你黑状！” “不会的了！”林巧巧咯咯一笑，“对了，苏苏姐，听说我哥还有个和田哥一样个头的大个子手下，放在京城的老宅里，我还没见过他呢，那人怎么样，和田哥一样长得像姚明么？” “你哥哥的事情你自己去问他好了！”苏苏一边随口应付着她的话，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在路上走了两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在北光城的附近了，而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遇见一支北光城的人马，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不是说北光城里的兵马，除了稳固城里，已经在逐渐的扩大占领的区域了的么，现在不见一支兵马，这是个什么状况。 “苏苏姐，别担心！”林巧巧还以为苏苏的担心遇见大越人：“北光靠着广平这边，安全的很，城里的兵马，每日都在朝着北边那边推进呢，等到推不动了，估计他们才会回过头来，重新料理这两城中间的这些地方，所以，别看这一路上没看见咱们多少人，那些大越人的军队，根本就不敢朝着这边过来！” “这你都知道！”苏苏奇道：“我还以为你到北光来，就是为了看新鲜来的呢！” “怎么能！”林巧巧闻言很不服气：“我可是要过来帮你们执行任务的，怎么能一点能力都没有，掌握局势这是起码的素质，要不是刺杀这档子事情耽误了，没准我现在和我嫂子已经带着清风营在攻城略地，大抢地盘了！” 第588章 北光以北 远处有烟尘滚动，这样的动静，即使是苏苏没有说话，林巧巧朝着那朝着这边而来的动静，也明智的闭上了嘴巴，什么时候该严肃对待，她还是知道的。 这里距离北光大约还是三十里地，先前经过的一个小城镇，早已经被兵锋蹂躏得如同一座死镇，除了几个老的实在跑不动的家伙，镇子里没有其他的活人，按照道理，这个时候这个镇子附近明显的大队人马的动静，除了明军，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尽管如此，苏苏和林巧巧身后的护卫，也陡然紧张起来，整个队伍都缓缓的停了下来，做出防备的姿态。 “应该是民团的人！”好歹在北光呆了几天，林巧巧知道些事情，不过，很快远处晃动的旗号，就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小诸葛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来人的确是明军，不过，那招摇的旗号，可是打虎营的！ “都差不多，想来是腾出手来了，在填补控制区的空白呢！”林巧巧转换了话头，苏苏一直没有搭她的强，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远处来的那一彪人马，人马不多，大概就是一两百人的样子，比起这边的人要多上那么一些，不过，马匹倒是比她们队伍里的马匹多一点。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停在这里的这一支队伍，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旗号晃动，整个队伍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钟小小的混乱，不过，因为这混乱，双方倒是也都看清楚了对方的服色，至少，看起来大家都的一个阵营的。 “雷勇，上去看看，是那一部分的！”苏苏低声吩咐道，在他身边的一个护卫，一夹马腹，从队伍中飞奔而出。 这些护卫领头的就是这个叫雷勇的护卫和叶良辰，两人一正一副，算是苏苏身边的哼哈而将，而两人身后的护卫成份就稍微复杂了一些，除了从城主府的亲兵卫队里调拨的部分人以外，也从巡检所里调拨了些人，当然，这些巡检司里的人，出身肯定也是林无双身边的，跟着一帮锦衣卫的老油条混了快一年了，锦衣卫的本事，多少也学到了一点，此番去升龙府，他们正好派上用场。再就是大田从他手下训练的军士中，挑选的一些精锐，算起来，这支小小的队伍虽然不大，军中，巡察所，亲兵队，都有人在其中，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雷勇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那边见到这边有人出来，也是有人从队列中跑了出来，两人齐齐跑到隔着二三十部的距离的时候，对着对方喊了几句，然后两人齐齐掉头，回到的队列，向自己的首领回报去了。 “大人，是咱们的人，从广平来的！” 听着自己的手下回报，钱四维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似乎有点蹊跷，这些天，从广平城那边来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辎重粮草的押运队了，眼前的这一支人马显然不大像。 “是清风营的人么，带头的是谁，怎么不打旗号！”他开口问道。 “是林游击的人出来公干！”手下回答道。 两只队伍依然有些戒备的缓缓靠近，钱四维的手下，甚至若有若无的展开了战斗队形，不过，这一番防备，等到钱四维看清楚队列前面马上的人的面目的时候，就完全撤除了。 “苏博士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谁呢，巧巧妹妹，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广平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会广平还需要像你汇报吗？”巧巧皱着鼻子微微笑了一笑：“小钱哥哥倒是兴致不错，带着兵马这是出城来扫荡来了么？” 钱四维不懂“扫荡”这个这个词儿在林巧巧嘴中的含义，笑着朝着苏苏点了点头，解释道：“前几日一支运粮的队伍回报说，路上遇见大股的敌人窥伺，虽然碍于我军军容，没有敢动手，但是却是有些令人担忧，反正我这个巡查在军中也算是一个清闲的差事，就带人出来走一走，顺便肃清一下粮路！” 他看看两女的身后：“我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博士和巧巧妹妹，苏博士还没来过北光吧，这里距离北光也就二三十里地了，我护送你们两人回城！” “我们不是去北光！”苏苏摇摇头，心里微微有些感叹，果然战争是最锻炼人的，看着面前的小钱，这个少年老成的家伙，如今真的变得老成了，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举止做派从容有度，简直就是天生就应该这样的一样。这成长速度简直是太快了。 她心中甚至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实战练兵能如此催促人的成长，那清风营的兵马，老是养在广平，会不会时间一场给养废了，当初伟人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不是武器，即使是装备武器再好，这人要是没有血气，没有胆量，没有战意，那也是一个必定会吃败仗的家伙。 “不去北光！？”钱四维摘下头盔，有些纳闷的搔搔头：“苏博士，如今北光周边肃然算是肃清了，没有成建制的大越军队出没，但是，那些流窜的大越流民，也是有带点麻烦的，连咱们的重兵押送的粮车他们都敢觊觎，你们带的人不多，没准他们还真的敢对你们下手！” “还是回北光城了安全一点！”他继续按照自己想的劝道。 “不，小钱，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不是去北光，也不是要在你们肃清的某个地方去！”苏苏摇摇头：“我们不过是经过北光而已！” 钱四维瞪大眼睛：“你们要去大越人的地盘？” 北光以北还有什么，自然是大越人的地方了，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我们要去升龙府！”林巧巧有些得意的说道。 钱四维的脸色有些难看了，眼下苏苏去升龙府，还带着林无双的妹妹，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太多了，站在他的立场上，他自然是希望不管是清风营也好，打虎营也好，继续对大越人施加压力，才能完成对大越人征讨真腊计划的阻碍，而眼下才刚刚开始打，这林无双就派人去大越的国都，哪怕林无双是自己的姐夫，他觉得，这味道也有些不对了。 没错，他不认为苏博士和林巧巧是自己一时兴起要去升龙府逛逛的，两人结伴，身后还带着这么多护卫，只可能出自林无双的授意。 “苏博士，你不是要去大越人谈和吧！” 第589章 顺江而下 “谈你个大头鬼啊！”苏苏还没说话，林巧巧就已经怒了：“大越人要我的命，要我哥的命，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不服气就往死里打就是了！” 苏苏制止了林巧巧：“别这么对你小钱哥哥说话，小钱代表的是朝廷，显然朝廷是不愿意咱们现在和大越人之间勾勾搭搭的！”说完这话，她回过头来：“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情，大越人能把细作探子放到咱们广平来，咱们也能将人放到他们那边去，这次去升龙府，主要是为了查查这行刺的事情，呆的时间不会太长！” “那可就危险的很了！”钱四维一阵头疼，他想到了当初在书院里皇帝对苏苏的评价，心里对自己的姐夫简直是有种说不出的郁闷，这样的人才，你怎么就能够当作探子细作一眼，轻易的就丢到虎狼之地去呢，这万一有了个闪失，自己姐夫心疼不心疼暂时不说，至少皇帝知道要是苏博士就这么陨落了的话，一定有几分可惜。 他都有了拦下她们不让他们成行的心思了，几个刺客怕什么，大越人心里虚了才派刺客过来，查到是谁主谋的，有意思吗，反正都是大越人，正经是好好的集中手中的力量，狠狠的和大越人打上几仗，将他们打疼一点，这什么仇都给报了，哎，姐夫还是有点意气之争啊！ 可惜的是，眼前的人不是他指挥得动的，而且，既然苏博士要去升龙府，姐夫派来保护他的人，未必肯认自己。 “这样吧，我送你们一程！”他没有思索多久，“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做弟子的一番心意，苏博士可不要拒绝！” “这还差不多！”林巧巧微微撇撇嘴，刚刚小钱质问的口气，她还真不喜欢，真当自己是大尾巴狼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指手划脚一番，敢情被刺杀的不是你，就你身边的这些人的怂包样，真要是遇见了刺杀，还真未必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呢！ 两队人马合作一队，钱四维的人马在前面引导，按照苏苏他们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而去，这一路来，声势就大了许多，若是说前两日，这支队伍在行进的时候，偶尔还有大越人在远处探头探脑的话，那现在基本上连探头探脑的人都没有。 越接近北光城，遇见的明军队伍就越多，无一例外都是数十人或者是百来人的小队，有钱四维的人在前面，的确是少了苏苏他们不少的麻烦，至少不必每次见到前面有队伍，就需要停下来警戒一番了，虽然这警戒一番也费不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一惊一乍的，次数多了，也是很累人的。 天黑下来的时候，这两只合起来的队伍，来到了江边，于是就在江边扎下了营盘，再接下里的路程，就是要顺着江边走了，一直到可以看到大越人接应的队伍为止，而那个时候，已经出了北光城的控制范围。 第二天一早，钱四维执行还要送他们一程，不过苏苏以他身份贵重为理由拒绝了，钱四维的心意已经尽到，他也知道，再继续前行那就的对自己不负责了，一个私学的博士被大越人掳掠去算不了什么，但是定远伯的儿子被大越人抓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不过，他也不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王猛和十来个人留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小伙伴是怎么商量的，反正王猛和这十多人，将会一直护送他们到升龙府。 “苏博士就将我当作你帐下的一个亲兵小旗！”王猛见到苏苏似乎有些不大愿意自己留下：“这可是我昨天和他们吵了半夜才挣来的差事，呆在这里，每天里跑来跑去，连仗都没得打，一点意思都没有，倒不如跟着博士去升龙府见见世面！” 事情到底是不是王猛说的这样，当然无可而知，不过王猛铁心了要留下来的态度，却是让苏苏不容拒绝。 “那我身边只是多了一个打虎营的小旗，别的我一概不知道！”苏苏想了想，将话对王猛说清楚：“将来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意外，小钱可赖不到我身上来！” “难道还要我写下军令状不成！？”王猛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就是这意思，反正绝对不会碍博士的事情，要是和大越人厮杀起来，我绝对第一个冲在前头！” 于是，王猛和他的人，也在队伍里留了下来，不过，即使是他听雷勇和叶良辰的指挥，一时半会他和他的人想融入到这个小团体里来，也还是几分困难的，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只要能够留下，就乐呵呵的。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们沿着江边大概走了四五十里地，从荒无人烟的滩涂到逐渐看得到了大越人的影子，甚至江上偶尔还能看到大越人的小渔船的时候，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的踏入了大越人的区域，北光驻军的威慑力，到这个地方，已经消失得几近有无了。 第三天，他们看到了两艘大船，停在江心里的两艘大船，这两艘船有些平地沙船，不过，规模却是大了许多，尤其是船上那些不明觉厉的器械，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可不是什么专门来运人运货的船只，而是兵船。 “这就大越人的战船？”王猛第一眼见到这两个玩意的时候，乐不可支，“这要小钱家里的铁甲船，只怕一排炮过去，这两玩意就成渣渣了！” “说的好像现在你就站在铁甲船上一样的！”林巧巧这几天打击王猛有点上瘾了，简直是逢他说话必定挑刺：“我敢保证，要是这两艘战船冲着咱们来的话，变成渣渣的绝对不是这两艘船！” “也是哦！”王猛这才收敛，肃然看了看四周，大概是在思索若是打起来了自己的这边的人该如何应对，可惜的是，他们的所在一片平坦，只怕人家在江心的船只，早就远远的发现了他们了。 “别看了，王大将军，难道你还打算和他们厮杀一场么？”林巧巧见到他严肃的模样，咯咯一笑：“昨天咱们就派人过来了，这是接应咱们的船，快点跟上来把，咱们去坐船去！” 第590章 安排妥当 方渐站立在船头，看着远处那一小群黑压压的人头，朝着这边而来，眼中哟一丝难以言明的神色，在他的身边，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默不出声的站在一边。 “叶兄弟，你家先生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方渐似乎是苦笑了一下，风从他飘动的衣摆间吹过，。 “方先生客气了！”叶良辰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低头：“良辰不懂事，我家先生如何行事，不是良辰可以揣度的！” 方渐笑了笑，朝着另外一艘船看了去，那边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将江边的人群，不少人正在从船舱中急急忙忙的跑出来。 “告诉他们，就算咱们等的人到了！”方渐吩咐道，身边有人立刻朝着那边喊了起来，也有看起来是大越兵士模样的水军，开始朝着那边摇动起旗号来。 随着一阵混乱，江心中的两艘船，似乎终于明白了各自的职责，方渐所在的座船，缓缓的朝着江边靠拢，而另外一艘船，则是停留在江心，一副小心戒备的样子。 “好了，就在这里吧！”苏苏站在江边一块比较开阔的地方，看着缓缓朝着这边开过来的战船：“按照出发之前的吩咐行事吧，记住，咱们不是来打仗的，能够不起冲突，就不要起冲突！” 船只缓缓的驶进它能驶进的最近出，几艘小船放了下来，苏苏定眼看过去，方渐和她昨天派过来联络的叶良辰，在第一艘船上一马当先。 “都收起武器来吧，别刺激到了他们！”林巧巧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发令道，叶良辰和方渐能来，自热是表示和大越方面的沟通一切顺畅，那么，只要两方都保持着理智，那么，就基本没有冲突的可能了。 在另一艘船上，闻人艾为也在看着这边的动静，看到那些小船一船一船的将岸上的士兵都接到那艘船上，担心中的刀光剑影并没有出现，他也略略松了一口气，等到方渐等人的船只离开了江边，回到了江心，他开始真正考虑解除这些林无双派来的人的武装是问题起来。 和方渐的人不同，方渐的从人不过是一二十余人左右，所持着的无非也是一些短兵而已，但是，这新来的近百人，可是直接从林无双的老巢来的，她们身上除了那些短兵，甚至可能有从林无双老巢那边带来的火器，在岸上的时候，或许他们还能逃遁，但是，若是到江州，强行解除他们的武装的话，倒是不怕他们炸刺反抗，两艘船看起来一样，但是，方渐那艘船上，所有用于战斗的器械都已经被拆除的，在他所在的这艘全副武装的战船面前，简直就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行！一阵冷冽的江风出来，他陡然打了个冷战，赶紧将自己脑子这突然出现的想法驱除出自己的脑海，阮相说自己的格局不够大气，还真的是一针见血啊，这百来号人，若是真的收拾他们，又何必在这里下手，进了升龙城，阮相要这些人圆还是要这些人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火器又怎么了，难道能抵挡升龙城上万精锐么？ “开船吧！”这么一番心路历程下来，他顿时有些沮丧，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从船头走了下去。江心中的座船，缓缓的开始掉头，没过多长时间，两艘船便开始一前一后，朝着他们数日来的方向返程而去。 …… 王猛随着人群上了船，很快，他就和其他人一样，将全船都仔细的搜索了一边，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除了几十个船工，这艘船里就只剩下那十几个据说是“自己人”的人了，他没敢多问，苏苏正在那个看起来好像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家伙说话，不消说，这是就是广平城安插到升龙府的暗子了，不过，这暗子居然有能力弄到一艘大越的战船来接应，这本事还真是有些大的的离谱了。 “方先生和大越丞相的侄子是莫逆之交！”仿佛是看清楚了他的表情一样，叶良辰站在他的身边，有意无意的说道。 “这是苏博士说的？”王猛没回头，有些仿佛明白了。 “不，是方先生对我家先生说的！”叶良辰摇头：“我昨天也才知道，当时我还吓了一跳呢，以后大越人知道了消息，要堵咱们的呢！” “就这么点人，连个升水火龙都没有，还堵咱们？”王猛嗤之以鼻，对于大越人的战船十分看不上眼，刚刚他在舱里到处都转了转，和大明的铁甲舰比起来，这所谓大越战船，还真是寒酸得没朋友，他算是有些可怜这些大越人了，他们的战船，大概也就只能在这内河里走一走，欺负一下比他们更不如的真腊人了，这样的船若是敢出海，真有可能分分钟回不来的，大明海外镇抚司的战船，在海上也是有些不大讲道理的。 叶良辰微微笑了笑，不言语，也不和他争论，王猛却是以为对方同意自己的观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面那一艘船上全部是大越人了吧，这是带路的呢，还是来监视咱们的，看看他们刚才的举动，可有些不大怀好意的样子！” “方先生说过了，不用担心他们的！”叶良辰回答道，这个时候，苏苏和方渐那边短暂的交流，也似乎告一了段落，方渐才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又朝着苏苏说了句什么，转身就朝着船舱下边走去！ “的确不用担心！”苏苏走了过来，“至少，在到升龙府之前，不用太担心他们，这一路上就得靠他们带着咱们，只怕咱们才能顺顺当当的到升龙府了，这赶路赶了半天，王猛你也休息一下去把，叶良辰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怎么没看见巧巧姑娘了！”王猛点点头，猛然觉得好像不对，上船的时候，还看见林巧巧带着人到处转悠，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她的人影。 “哦，巧巧在舱里头布置一些事情，不用担心她，还有，王猛，看好你的人，不要和方先生和他的人接触，这个对他们有好处！” “哦，我知道的！”王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所谓的暗子，自然是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才好，今日这么一出，怕是这位方先生已经太张扬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肯定要低调低调，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好了！ 第591章 枝节横生 第五百八十七章枝节横生 坐在阮氏朝廷的战船上，顺江而下，这种速度是从广平到北光都走了三天多的苏苏等人无非比较的，除了老天爷给面子，路途上几乎上这两艘船没有遭到什么盘问，仅仅有盘问的几次，在看到前面带路的战船上的旗帜后，那些盘问的船只就远远的避开了，在大越国的腹地，船上的这些旗帜代表着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不过，这种情形到逐渐接近升龙府的时候，就慢慢的改变了，三四天的功夫，船只几乎日夜不停，等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到达一个水流平缓的水道，根据方渐的说法，这里距升龙府大概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船程了，而盘查也越发严厉起来，起先几日的顺利在这里终于终结，三四艘战船扼守着这条水道，所有江上的船只，都几乎是在这几艘战船的虎视眈眈下，经过这里。 而苏苏所在的这两艘船，到了这里，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江上等候检查经过的船只很多，哪怕他们是战船，想从这连绵一两里的船只中通过，也得花上一段时间，而领头的那艘战船，似乎有带着苏苏等人的座船插队的意思，但是，一等到他们的船只开出队列，那几艘战船，立刻就分出一半，朝着这边气势汹汹的而来。 “那是阮王的禁军，所有进京的船只，只要没有阮王的旨意，都得进过他们的检查才能放行！”方渐在苏苏身边低声的说道：“来的时候，他们甚至上船派人检查了下，只怕这一次回去，他们也会这样！” “他们到底查什么？”苏苏摇摇头：“若是查外人，那出京的船只就没必要检查了，若是查他们自己人，这位阮王如此猜忌的，可有些不得人心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或许，大越人就吃这一套！”方渐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对了，若是他们上船检查，你们不要和他们对抗，反正衣裳都已经换过了，他们也不会有疑惑，你们就是广平那边回来的商队，其他的应对，交给我来好了！” 苏苏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从广平来的商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尤其是苏苏知道，这样的商队每月还真有那么几个，不过，自从北光战事一起，从北光那边回来的，估计就不多了。 果然如同方渐所料的那样，围过来的两艘大越船，呈一个锐角状将前面带路的战船夹住，有人在船头大喊着什么，而这边的船只上的人，也似乎不甘示弱，两边仿佛是斗歌一样的互相喊了几句，然后带路的那艘战船上的人就看见对方的船上一个个人影平地而起，从船舷上荡了过来，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船上。 “真像猴子！”林巧巧脸上有着笑意，对方那靠着缆绳荡到对面的船的举动，看起来纯属之极，只是有点像那丛林中攀着藤蔓跳跃的猴子。 苏苏也笑了笑，她知道林巧巧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们的世界里，鬼子，猴子，阿三等等称呼，都是可以和某一个国家对应起来的，而很巧的是，和大越人对应的那个国家，在他们的世界，就是和猴子挂钩的。 ”身手的确很敏捷，看来，这守卫王都的军队，还是有几分成色的！“方渐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只不过，有些跋扈，夜郎自大，可以理解！” 几人说话间，前面船上的人已经开始争吵起来，甚至有些推搡，不过，最终还是船上的人服了软，那些荡上船的士兵，有些得意洋洋的在船上走马观花的检查了一边，然后又原样跳了回去，然后，那两艘战船缓缓的转变方向，朝着苏苏等人的船只而来。 “果真还是要过啦，让兄弟尽量别出来！”苏苏吩咐道，身边一个亲兵，匆匆的跑了下去。 仿佛是情景再现一样，刚刚那副猴子荡秋千的表演，又在这船上表演了一番，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没一件什么阻力了，船上的大越水手，倒是对着上船是士兵，说了几句，不过，那态度可觉得算不得趾高气昂。 依旧是走马观花，不过这几天来在船上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改变自己的大明人形象，那些换下来的衣物和可能有些犯禁的武器，此刻都变成了货物箱子，这些走马观花的家伙，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而闻人艾为留在这船上管事的大越人，虽然有些底气不足，在这些士兵们发问的时候，倒也尽心尽力的解释着，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不过，在这些士兵临走的时候，不平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苏苏和林巧巧在这里，都是穿着男装的，穿着军服倒是也没什么，反正混在一堆士兵中间，像要从一堆差不多装扮的人中辨别雌雄，倒是要费点眼力的，不过，此刻苏苏和林巧巧两人，身上不过是便服，身边又站在方渐和王猛，几个人站在船头，那就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了，那几个上船的士兵哪怕是不仔细的看他们，但是几个照面下来，也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那士兵回头朝着陪着他们的船工管事，叽叽歪哇的说着什么，神情仿佛是有点惊讶，又有点贪婪。 回应他的船工首领，也是一阵鸟语，两人说的语速极快，苏苏等人，根本就听不清楚什么，不过，方渐的脸色，却是渐渐的有些变了。他一直都是聪明人，到了升龙这么久，若是他还连以点大越话都不会，那就太小觑他的才智了，虽然不能每句话的意思他都听得明白，但是说话的两人的神情和他们嘴中偶然蹦出来他能听懂的词句，他还是听了出来，那上船的士兵，是在质问，为什么船上会有女人。 “你懂的，阮将军喜好明国的财货美女，这商队里有女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这船如今已经不是军中的船只，这战船上不能有女人的规矩对咱们可没用把，我说兄弟，别生事情，适而可止就行了，王家阮将军还在等着他们呢！” “你家阮将军 第592章 用意 苏苏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应该离去不离去的大越人停了下来，纠缠不休，一边说话还一边肆无忌惮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她要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这几个人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才是怪事呢！ 她微微侧首，看着方渐，方渐随行的，一定有通晓大越话的，但是，她还真不清楚，方渐能不能听懂大越话，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寄望方渐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要起了歪心思！”方渐犹豫了一下，低声的说道，“咱们还是防范一下的好！” “是不是要勒索钱财！”苏苏皱眉，船舱里虽然没有真正的财货，但是那么多箱子看起来，自己这一行人的确是一支大肥羊，这上船检查的大越人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只怕不是！”方渐摇头，语气急促起来：“咱们还是让下面的兄弟做好防范，似乎是那些大越人，意图对两位姑娘不利！” “他们敢！”哪里是他已经说得再委婉了，苏苏还是第一时间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一群猴子，连癞蛤蟆都比不上，也亏得他们敢想！” 怒气之下，苏苏说话的声音就大了一下，应得几个正在吵闹大大越人齐齐朝着这边看过来，大越人的反应很是奇怪，见到苏苏薄怒的模样，先是齐齐呆了一呆，然后，竟然齐齐笑了起来，十分的邪行。 “将他们几个丢下船去！”苏苏见到这笑容有些恶心，用手掩着鼻子，冷冷的说道。王猛等人已经弄明白了什么事情了，心里顿时大怒，齐齐一声大喊，冲了上去，而船舱里刚刚一直老老实实的带着的那些人，也几乎是随着他的喊声，刷的一下冲出来十好几个！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方渐大声的叫嚷了起来，这女人做事情就是考虑不周，你当这里是广平嘛，那边还有几艘大越人的战船在虎视眈眈，这是给他们借口找自己这些人的麻烦啊！ 可惜的是，他喊的声音，几乎刚刚一出口，就被王猛等人的怒喝声给淹没了，然后就听到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上船的大越人，不过是五六个人，这两三个人伺候一个，几乎他们连腰里的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人摁在了地下，然后就是感觉天地旋转，等到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事情，他们人已经在水中了了。 “让他们出来的把，戒备的人主意警惕！”苏苏微微哼了一声：“只要有上船的，直接都给我打下去！” 随着她的命令，他带来的那些人，从各处的船舱跑了出来扼守住船舷，虽然没有亮明兵刃，但是没人手里都多了一根短短的黑色棒子，一个个气势汹汹的盯着对面的战船，那些战船上的利器，弓弩手手中的弓弩，在他们眼里似乎这一刻，都成了摆设一样。 不仅仅是船上的那些大越人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就连方渐，也是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张大嘴巴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吧！就算那几个大越人眼神有点不对，目光有些肆无忌惮，但是，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啊，更要命的是，这数十尺之外，就是人家全副武装的战船，就这船上的百来号人，又是在这江心上，和人家起了冲突，那下场能好的了吗？ 估计对面战船上的人，看到自己的人被这船上的人丢下来，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作为王都精锐，他们跋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真真切切没见过几次。 足足过了半响，方渐才苦笑着摇摇头：“苏姑娘，苏姑娘，我刚刚都叫了你不要冲动的！” 从见到叶良辰起，方渐都是很尊敬的称呼苏苏为苏先生的，此刻连苏姑娘都叫了出来，他也就只差没有指着人家的鼻子说你年纪小太不懂事了。 “现在不冲动，等到咱们进了升龙城，怕是连冲动的机会都没有了！”苏苏鼻翼微微一张，哼了一声：“你说的那位丞相府的闻人艾为，这一路上既没有来我们船上见见咱们，也没有请咱们过去到他那边坐坐，我是女人，想法有些多也是有的，若是这样闹一通，那位闻人兄还不露头的话，我还真担心那位丞相大人的诚意了，他总不会以为咱们这么多人来，就是特意为他送上点火器的吧！” “就是，就算是撇清关系，也没这么个撇清的法子！”林巧巧似乎也明白了苏苏的想法：“好不容易这几个蠢货送上门来，咱们还正愁找不到机会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了！” 说完，她一脸敬佩的看着苏苏，刚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一瞬间，作为一个女孩，她也是非常愤怒的，不过，她就光顾着愤怒去了，可看人家苏苏，不仅仅当机立断，甚至连借这个事情试探对方的想法都有了，这简直就是瞬间的反应，林巧巧自问自己可没这个本事，她不得不承认，别说和林小红比了，就是和这个看起来平日里在城里不怎么露山露水的苏苏比起来，她也差得太多。更为重要的是，在自己的这个小团队里，苏苏的定位可是专业的医疗人才，可不是参谋，指挥，策划者。 “那你们就不为你们的安危想一想吗？”方渐郁闷的简直就要跺脚，他自己的生死，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但是这两个女人若是死在这里，他和林无双之间，那就断断不可能再有任何来往了，即使有来往，那也只可能是林无双派来的源源不断要他的性命的人，林无双可不会管这事情是不是因为这个疯女人的冲动惹出来的事情，他只会看到，这两个女人是在他方离的接应下，还没有进升龙城就死在了大越人的手里，他肯定是要把报仇的矛头着着自己的。 “是方先生为自己的安危想多了吧！”苏苏微微一笑：“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至置生死于度外的，若是怕死，我们就不会来了！” “疯子，疯子，真是个疯子……”方渐摇摇头，喃喃了几句，对着已经赶到他身边的手下吩咐道：“你们护着两位姑娘，真的打起来，就算是死，也要护送两位姑娘逃离！” 第593章 一触即发 短暂的沉寂过后，两艘大越人的战船上，一阵的人员跑动，不少拿着弓箭之类的士兵，出现在了甲板上，而那几个落汤鸡一样的大越士兵，也被人从水里打捞了起来，此刻正跪在甲板上，对着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在汇报着什么。那将领个子足足有一米八左右，这在普遍像一群瘦猴子的大越士兵中间，显得格外的高大，他一边听着士兵们的回报，一边朝着这边的战船打量，目光似乎是在搜寻这些士兵们口中说的那“两个漂亮明国女人”！ 但是，刺客船舷上已经是差不多都站满了人，而苏苏等人，也离开船头甲板，一面成为大越人的目标，他一时半会，在哪里找得到人。 “苏苏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方渐等人紧张的注视着对面的动静，几个亲兵，紧紧的将两个女人护住，而外面是方渐的人，她在这里低声说话，也不担心方渐会听到。 “担心什么，不是有你吗？”苏苏狡黠的一笑，“那什么丞相的人，若是真的在城外都护不住咱们，那咱们进了城，日子就更难过了，还不如在这里见见分晓，也好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我哥说过的，这个时代的水军，可是有大炮了的，这真要轰隆给我们几下，咱们两个逃得掉，那咱们的人，可就逃不掉了！” “看你吓得！”苏苏轻轻挑了挑她的下巴：“这个时代的海军，是有大炮，有铁甲，甚至还有各种各样你以前闻所未闻的火器，不过，这些东西，和大越人可没什么关系，你觉得大越人有这些东西的话，还需要咱们这么辛苦，送点点他们希望得到的火器来这里吗？” “哦！”林巧巧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明白苏苏的有恃无恐的信心来自哪里了，“不说他们敢不敢团灭了咱们，这是他们能不能灭了咱们的问题，没有大威力的武器，他们这样的水军，似乎也只能像海盗那样的接舷战了，我晕了，这还是国家正规的海军吗，这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接舷战咱们可不怕他们！”苏苏傲然一笑，“我们不想杀人，所以才让他们都配备上这种伸缩性的警棍，不过，若是对方敢下辣手，咱们也不用客气！” “会不会闹大了一点！”林巧巧有些担心：“这不会影响到咱们要做的事情吧！” “闹不闹大，那得看那位丞相大人的人怎么想了！”苏苏呵呵一笑：“咱们没求着他，对么！” 对面的战船上动静大了起来，那个将军模样的热，站在船头，对着这边大声的喊了起来，不用反应，都知道这人在叫喊些什么，大致就是相当于香港警匪片里的那种：“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限你们十分钟之类，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的那种喊话，不过，苏苏和林巧巧却是笑吟吟的在那里看他表演，那模样纯粹是当看猴戏一样的。 方渐在喊话的时候，还朝着两个女人这边看了几眼，见到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大概是死心了。 没有人回应那个喊话的大越将军，那个将军大人，似乎觉得面子被唰了，回头叽里咕噜下了几个命令，他身后的士兵动了起来，这一次，不仅仅就是桅杆上的船绳了，连套着飞爪的绳索都出现了，飞爪咄咄的飞到这边船上，船舷边的明军很理智的避开了飞爪，然后那些抓着飞爪绳索的大越士兵，齐齐发力，将两船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小，在他们身后，一些拿着长长的门板的士兵也出现了，看样子，大越人就是进行这样的接舷战的。 “仔细看着，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苏苏对林巧巧嘀咕了一句，对着外面发令道：“不让一个人上船，方渐，你的人愣着干什么，去砍断那些绳索啊！” 这边的动静，闻人艾为都看在了眼里，对面是掌管禁军水军的黎凯，那可是王后娘娘的亲兄弟，在朝中那是红得发紫的皇亲国戚，即使是阮丞相，也不会轻易去和此人对上。要是今天不是他在这里，他的这两艘船，插队了就插队了，没人敢和他较真，但是，黎凯在这里的话，那就不好办事了，适才黎凯的人上船，他亮明了丞相府的身份，对方也给了他的面子，不再追究他冲撞船队的事情，但是，这一转眼之间，那些大明人又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这可该怎么收场啊！ 还没等他思索出一个自认为周全的对策来，那边的黎凯显然耐心已经到了顶点，两艘船靠近，已经开始噼噼啪啪的打了起来，他在这边船上，都不断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能在思索下去了，不管哪一边受了损伤，似乎今日他都逃不开责任，尽管，他不觉得大明人能在黎凯这边讨到好去。 但是，那样的结果就更糟糕了，这些大明人可是带着给相爷的火器呢，这黎凯要是将这些大明人都抓了，火器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然后，这些大明人，也不指望他能老老实实的都放回来，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相爷和那林无双之间的事情，全部都被人知晓了，这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到这个地步。 “大人，大人，咱们该怎么办！”身后的手下提醒着他：“帮不帮那些大明人，那船上也还是咱们的人呢1” “神武弓，神武弓！”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叫喊声，他心中陡然一凛然，“靠过去，到他们中间，看能不能将他们隔开！” 神武弓可是水军利器，看来似乎黎凯吃了亏，闻人艾为可是知道，这真要动用神武弓的话，那可不是几个人的死伤了，而大明人手中可是有火器的，他再不动作，今日这里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苏苏姐，那船急了！”林巧巧一直主意后面这船的动静呢：“气急败坏的样子，咦，那是什么东西！” “打出真火了！”苏苏朝着战场看了眼：“前面的人退下一半来，亲兵队的人准备，对方若是发射弓弩，果断还击！” 第594章 解围 两艘船包围着一艘船，动手的只是一艘船，而另外一艘船显然是担任警戒的意味居多，闻人艾为的战船一动，一直主意这边的另外一艘战船，当下也立刻就了行动，缓缓的摆动船头，意欲将这艘船拦住。 军队里的斗殴，天下那里都是一样的，或许有少许人会收敛不住，但是，大规模的械斗，或者说火并，都是领兵者不愿意看到的，那会造成自己的军队的战斗力下降，闻人艾为的战船不管怎么说，也是大越的战船，虽然不是同出一脉，但是，既然已经检查过，有了结果，哪怕此刻这船想为那边解围，拦阻他们的大越战船，也不会骤下死守，无非就是不让他们靠近而已。同时船上的人大声的发出威吓，勒令他们退后。 闻人艾为真是着急了，那边连神武弓都拿出来了，这分分钟就可能是从纠纷打斗变成血腥厮杀的，这点拦阻，还真的拦阻不住他。 “撞上去！”他大声喊道，战船上的人纷纷朝着自己最近的固定物靠拢。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两艘船撞在了一起，木屑横飞，对面船上站立的人，顿时就一阵东倒西歪，而这边的人早就有了准备，显然要比对面的情况好得多。闻人艾为的船是用船头的撞角撞击对方的船舷，没有任何防护的船舷，顿时就被他的船头撞出了差不多半人大小的一个窟窿，而趁着一撞的巨大力度，他的船也终于将对面的船挤出了一个船位，堪堪的进入了那两只剑拔弩张的船只的战场。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苏苏等人的座船和黎凯的座船，差不多是紧紧的挨着一起，两船平行，而闻人艾为的船撞开了另外一艘之后，那被撞开的那艘船虽然有些斜斜的，但是，大致还是和自家的船只在一条线上，倒是闻人艾为的船只因为贸贸然的冲过来，船头还没掉过头来，正好船舷对着那正在纠缠在一起的两艘船的船尾。 “住手，住手！”几个大嗓门的士兵，站在船舷处大声的朝着那边喊了起来，在他们身后，闻人艾为的手下，也将他们船上仅有的三架神武弓给搬了出来，这是大越战船上的标准远战配备，他们的船上也有。 喊声很快的就被这边的人听到了，当然，因为分神又被对方手上那似乎是软的但是打在身上却是硬梆梆的棍子干下江水去的大越士兵们又多了几个，不过，总的来说，喊声还是起了作用，至少，黎凯船上的士兵，在前面的同伴们落水之后，再也没有在他们将军的催促下，争先恐后的朝着对面的船上冲过去了。 他们的将军这个时候有事情做，没时间再顾着催促他们了。 “闻人艾为，你是要造反么！”黎凯蹬蹬的跑上船楼，大声的喝道，在他身后对着前面船上的神武弓，已经调转了方向，对着闻人艾为那边。他们手中的神武弓是什么威力，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只怕一弓射出，贯穿三五个人都不是怪事，哪怕是黎凯，也不敢忽视这样的威胁。 “黎凯，你不要太过分！”闻人艾为站在船舷边，指着对方喊道：“你一个神武统领，巡查京畿，是职责所在，倒是，你若是这样血口喷人，你信不信这官司咱们能打到阮王那里去！” “你也知道我是神武将军了，你是个什么东西！”黎凯啐了一声：“不过是丞相大人门下的一条走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能和我去见阮王！立刻叫你的人放下武器，要不然，本将军就要以谋反论处，格杀勿论了！” “哈哈哈！”闻人艾为气极而笑：“不错，我就是丞相大人的门下走狗，但是，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既然是走狗，我就有走狗的觉悟，若是有人欺负到我自己的主人头上来了，我可不管那人是什么将军还是什么的，我这只走狗也得狠狠的咬上那么几口，我没资格和你去见阮王，但是你信不信，我也能让有资格见阮王的你，今天以后，再也见不了阮王！” 江风很是凛冽，闻人艾为站在船舷边，头发因为江风吹得有几分凌乱，脸上的表情，因为这几分凌乱，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哎呀这人挺猛的啊！”林巧巧捂着自己的小嘴，“苏苏姐姐看来你错了，他们这就斗上了啊！” 苏苏白了她一眼，也不出声，两人身下的船只，在缓缓的和对面的船只拉开距离，这可没人吩咐，而是那些一直在船上不知道做什么的大越船工自己干的，反正对他们来说，这个时候，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怕是逼急了！”苏苏看到两边的船看起来一触即发，但是两边领头的，却是在那里打着嘴仗，微微撇了撇嘴：“没什么好看的了，打不起来了，再说下去，就应该是彼此搬后台，丢狠话了，这什么大越水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就完了啊？”林巧巧不大相信，“咱们好歹还动了动手，这人气势汹汹的赶过来，就是为了喷对面那些大越人一嘴口水？” 说话间，他们的船和黎凯的船的距离越来越大，双方的都都看到了，但是，很有默契的，双方的人都没有出声，黎凯或许也察觉到了，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事情果然如同苏苏说的那样，一直到他们的座船离开了对方足够的距离，然后还调了个头，来到闻人艾为的座船后面，那正在大喷口水的大越人的战船，都没有什么举动，两艘船似乎注意力都让闻人艾为那边给吸引过去了，而这个引起他们冲突的罪魁祸首，居然就这么被他们有意无意的给忽视了。 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见了分晓，在这片江面上巡弋的大越战船可不仅仅就是黎凯带过来的这两艘，在不远的地方，可是还有他们的两艘船，这边的事情发生了变故，那两艘船再慢也反应过来了，等待对面四艘船围着他们这两艘船，每艘船上都有三五架神武弓对着闻人艾为的船的时候，闻人艾为直接给怂了。 第595章 不明真相 四艘船将两艘船逼到一处浅滩上，闻人艾为一点脾气都没有，除了派人立刻飞速进城禀报阮丞相，他实在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打仗他不擅长，但是嘴皮子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一番对骂下来，黎凯可是被他真的弄出了几分真火气，尤其是闻人艾为在占了一点微弱的上风之后，立刻闭嘴，不再理会他的大叫大嚷，而是直接指挥座船和身后的苏苏座船一前一后退到这处浅滩，黎凯还真有那么一股邪火想要发泄出来，甚至他有派人大肆砍杀一番的冲动。 不过，他跋扈归跋扈，但是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他若是虽不能欺负一下别人，估计是没什么事情的，哪怕是不给阮丞相几分面子，打骂了丞相府的人，别人也不会把他怎么着，但是，若是真的一下杀了对方不少人，那这皮可就有得扯了，阮丞相那老东西，在相位上这十多年，可不是一个一直都和和气气的老好人。 所以，他在试图派人上船却遭遇闻人艾为的人的强烈抵抗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其他，真逼急了对方动用了神武弓，那失态可就无法收拾了。于是，江水的这边和江水的那边，那些大大小小等待着通过这里的船只，在看了江心的那一场热闹之后，就看到这四艘战船将另外两艘船逼到岸边，却是再也没有举动了，双方似乎就那么僵持住了。 对于这胆子上长毛的两艘船，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是有点好奇的，这种事情，还是是难得一见，此刻不多了解了解，这回去之后，怎么好对人家吹牛呢！ “这两艘船的主人，八成要倒霉，你们看见没有，那是黎将军的旗帜，今日里可是黎将军亲自坐镇呢！” “你知道个屁，你看见那两艘船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没有，我刚刚可是看得清楚，有一艘船的人，可是和咱们一样，没有穿军服，这样的人，还敢和黎将军的人动手，这不是傻的，就是大有后台的，我看啊，这只怕有后台的可能要大一些！” “我不知道谁厉害，不过，黎将军可是我朝的一员虎将，我刚刚好像看见的是，黎将军的人好像想要登船，一直都没登上去吧，我觉得，那两艘船的主人，只怕也是军中大有来头的，听说真腊那边，很多人对黎将军不以为然，我觉得这船肯定是真腊那边来的，运的没准还就是军中某位将军从那边弄来的金银财宝！” “我觉得有几分道理呢！” “嗯嗯，我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看来，那艘和他们一起后来撞黎将军的船的，就是护卫这船上的东西回来的，不管是哪一位将军的手下，这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自然是不愿意让黎将军的人查看的，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个屁，还不叫下面的人去弄点酒菜上来，这事情还没完，没准还有热闹看呢，咱们就在这里边吃边喝，顺便看看热闹，今日里咱们可是开了眼界，这军中的将领大比拼啊，看看到底是守卫王都的将军黎凯厉害，还是征讨真腊开疆拓土的将军厉害！ 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一轮，苏苏这边的战船上的人肯定是听不到的，不过，此刻苏苏他们的船紧紧的贴在闻人艾为的船只后面，就算听到了他们也知会呵呵一笑，反正有人给他们将事情全部挡住了，这对面的大越人再厉害，也得越过前面的船才能对方他们，他们一点都不着急。 苏苏和林巧巧，甚至叫人一人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淡定无比的坐在甲板上，尽管江风有点大，让两个人的头发一会儿吹得有些乱，但是，两人一点都不在乎这一点。 “闻人艾为派人回去报信去了，刚刚只能算是他自己的举动，那么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是那位丞相大人的意思了！”方渐在两人身边，轻轻的说道。此刻，他的眼中再也有刚刚开始的那种气急败坏了，反而看着苏苏的眼神，多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味道。 “这不很好吗？”苏苏点点头：“这是去是留，等到那阮丞相的人来了，可不就见了分晓了！” “但是，咱们的身份，经过这么一闹，怕是有些隐瞒不住了，阮氏还是有些厉害角色的，今日这事情一出，我们的底细他们不可能不查！”方渐继续说道。 “隐瞒不住，那就不用隐瞒了！”苏苏淡淡笑了一笑：“从一开始打算到这里来，我可就没想着偷偷摸摸的做事情，光明正大有光明正大的好处，不管在阮朝眼里，我广平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但是，他们除了我们这个途径，要想和咱们接触，也没多大容易，他们的厉害角色，我觉得既然能想得到能查清楚在我们的底细，这一点，他们也一定会想得到的！” 方渐默然不语，这种事情，苏苏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但是，他就不能做，这就是嫡系和非嫡系的区别，他知道，若是他这么做了，对方重视不重视他，是一回事情，但是，不可否认，一定有很多人憎恶他，至于他若是稀里糊涂的遭遇了意外的，估计也就是再派一个人来，他在林无双的心里的分量，可未必有别人想的那么重，倒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林无双的心腹，一个是林无双的嫡妹，无论死了哪一个，只怕给他们两人陪葬的大越人都不会太少，甚至可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苏苏姐，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么？”林巧巧插嘴道：“这距离岸边也不远了，咱们的人在这水面上，可有些发挥不出来，你看，咱们要不要干脆直接就上岸去！” “不要！” “不要！” 苏苏和方渐两人，几乎是同时摇头道！ “啊！”林巧巧愕然，她还以为自己提了一个靠谱的建议呢，没想到两人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在船上，咱们还可以隐藏一下实力！”方渐说道，若是到了岸上，咱们固然方便了，大越人那就更方便了，几百个弓箭手将咱们一围，你说咱们是投降还是不投降呢？” 第596章 君臣抓瞎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江边民居的灯火也逐渐亮了起来，江心里更是灯火通明——除了林巧巧所在的这艘船只。 在林巧巧的船上，稀稀疏疏的火把，和对面大越人船上的灯火通明比起来，简直是寒酸得不要不要的，林巧巧就不明白，难道大越人船上除准备好他们一船人的吃喝拉撒，还准备了几船舱的火把不成，这天一黑数百个火把就亮了起来，显然不是特意针对他们的，而是一开始这船上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闻人艾为那边也没有动静，在船上，一直有人注视着岸边，至少，在天黑以前，是没看见有人从江边坐小船到他们船上去的，这就说明，不知道什么原因，丞相府那边，还没有对这江上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或者是做出了反应，还没有到达此地。 她不知道的是，不是城里丞相府里没有做出反应，而是此刻城里，因为这江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变得一团混乱，而他们和黎凯之间的针锋相对，也已经将阮丞相推到到了风口浪尖，而黎凯那边传递消息的速度，也不比闻人艾为传递消息的速度慢，等到闻人艾为派出的人回到丞相府的时候，阮丞相早就被阮王交到王宫里头去了。 没有了阮相的授意，此刻谁敢轻易动弹，所以，这闻人艾为望眼欲穿的援军，也就迟迟不能出现了。 巍峨的王宫里头，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变得犹如不夜天一般，在某坐亮如白昼的偏殿里，肥胖的阮王，正一脸愁容的面对着对面的阮丞相，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足够长的时候了，甚至膳房里的人已经前来请示了几次，都被门口的内侍给拦了回去。 “丞相，这事情你得给我处理好啊，要不然，本王今日可就连寝殿都不敢回去了，王后是什么样子的人，丞相比我知道的还清楚，我不管这事情谁对谁错，反正，只要让王后不要在我耳边嘀咕此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还能怎么处理！”阮丞相的眉毛简直都纠结到了一起：“事情的原委我已经给殿下说的清清楚楚了，以老臣的为人，难道殿下还觉得是老臣会撒谎蒙骗殿下么，如今的殿下的苦恼，不过是要面对有些不大高兴的王后娘娘，但是这老臣这一出宫去，怕是就是要面对满朝文武的攻讦啊！” 阮王沉默不语，若是没有王后的存在，黎凯和阮丞相在他的面前，要他选择杀掉一个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杀掉黎凯，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卓越的老臣对自己来说，可远比一个跋扈得得罪满朝文武的小舅子重要得多，他虽然不算英明，但是也觉得算不上昏聩。 “和林无双接触的事情，老臣已经禀报过殿下，殿下也能理解老臣的苦心，但是，除了老臣和殿下之外，其他的人，可未必就理解老臣的苦心了，原本说这些人低调的来到升龙，这事情可以缓缓图之，但是，如今这么一闹，原先的打算可就一点儿都不管用了，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再想低调也低调不成了！” “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就说遭遇了劫匪袭击如何？”阮王蹙着眉头，征询着阮丞相的意见：“那林无双既然能派出这样一批人，也能派出第二批人来，大不了，到时候本王给他的官衔大一些，荣耀一些，想必也能给足他面子，平息他的不忿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用的着和殿下在这里坐上几个时辰吗？阮丞相愁眉苦脸的说道：”且不说能不能全部杀死，无一漏网，就算能，这次的来人当中，据说还有林无双的嫡亲妹妹，将这样的人杀死，那林无双还不发狂，他已经糜烂了我北光一府，殿下不会希望他再糜乱数府吧，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征讨真腊的军队，可就不得不调回来不少，这对于咱们征讨真腊的大业，可就是功亏一篑啊，陛下，这将真腊国纳入我大越的版图，这是连先王都没做到的事情，若是在陛下手中完成，这陛下的声望必定一时无两，那北边的郑氏的人心，必定会向着我们阮氏不少，这千秋的霸业，若是为了这么一个小臭虫给坏了，那才叫做令人遗憾呢！” “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臭虫！”阮王挪动一下自己肥胖的身躯，恨恨的说道。 “这事情，殿下你若是为那黎凯张目，老臣这边可以退让，不过，林无双的那些人，可就不好处置了，但是，若是陛下对黎凯不闻不问，老臣自问还是可以将那些人完好无损的带进升龙，但是，除了令以黎凯为首的这一般禁军将领不满以外，这些人的身份来历，所为何事而来，可是根本就经不住有心人的推敲，怕是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老臣可就要被人骂坐****，齐声叫喊，杀之以谢天下了！” “我不会让这种发生的！”阮王很是严肃的点点头：“丞相于我，如左臂右膀，这些风雨闲言，我不会放在心上！” “老臣谢过陛下了！”阮丞相有些感激的看看阮王，当初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讨糖吃的小屁孩，如今也成了一位有担当的君王了，这让他深感欣慰。 “其实，这些风言风语，还是奈何不了老臣的，有殿下这么一言，老臣也就放心了，殿下放心，这事情老臣现在就处理，不过，还请殿下答应老臣一事！” “丞相你说！”阮王一喜，急忙点了点头。 “今夜没有殿下的旨意，王都的禁军，水军，不许再有任何的调动了！”阮丞相说道：“王都，乱不得！” “这个本王明白，丞相放心的去处置这事情吧，本王用过晚膳之后就安歇了，任何人都不见，王都所有的禁军，非旨意不得出营，违者以谋反论处！”阮王明白了阮丞相的意思，立刻许诺道：“至于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王一概不知道！” “谢殿下！”阮丞相眉头稍展，站了起来：“老臣这就立刻就去城外！” “丞相！”阮王站了起来，有些犹豫的吩咐道：“莫要伤了那黎凯，不然，本王在王后面前，又得烦恼了！” “老臣明白的，殿下安心，老臣告退了！”阮丞相点点头，慢慢的退了出去。 第597章 底牌 偷偷摸出怀里精巧的手表，林巧巧看了一下时间，然后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都九点多了，还这么僵持着，今天这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似乎所有的电子产品都不能带到这个时代来，即使偶尔有带过来的，比如小型的计算器什么的，也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失去了功效，这个问题令人比较困惑，当然，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研究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大概是老天爷给他们这些穿越者的一个小小的限制吧，林巧巧是这么认为的，至于那些科学家满口的高深名词，她听得有些晕晕乎乎还不明白，索性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理解这是个问题了。 她怀里的手表，是一款比较粗糙的女式手表，越精密的东西带过来越容易出问题，她干脆选择这种傻大粗的东西了，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也已经算的上是宝物了，尤其是这手表还一块夜光表，哪怕是就她拿出来这么匆匆一瞥，都吸引住了身边的人不少眼光。 “你要困了先去睡觉好了！”苏苏微微笑了笑：“我估计僵持不了多久了，若是到了午夜十分，那丞相府还没有人处理这事情，估计就是已经将咱们放弃掉了，那咱们也就可以自行决断了！” “如何决断！”方渐的眼光从林巧巧的手表上收了回来：“趁着夜色上岸么，对面这么多人注意着咱们的动静，咱们不动还好，这一旦发现咱们意图上岸，他们一定会派人截杀，这里可是大越王都，到时候，咱们这一船人能够逃出几个，那还真不知道了！” 苏苏抿嘴笑了一笑，没有说话，倒是在一直在他身边的王猛，有些不满的看了方渐一眼。 “苏姑娘不妨先将打算说出来，大家好好的合计一下，或许，能够逃离此地的机会更大一些，上岸或许容易，但是上岸之后，如何躲开大越军队的搜捕，那就有些苦难了，这些日子来，我在这升龙倒是也小小的经营了一番，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不用了！”苏苏霍然站了起来，看着远处，“似乎咱们现在说这些，都是多余的了！” 方将将头扭了过去，在苏苏的视线尽头，一条长长的火龙，沿着江边逶迤而来。 “未必是丞相府来人，也许是这大越水军叫来堵咱们后路的援军！”林巧巧嘀咕了一句，她反正是有恃无恐，倒是不担心这岸上来的人群是哪一方的。 “等等不就知道了！”苏苏笑了笑，对着林巧巧说道：“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叶良辰！”她低低吩咐了一句，叶良辰应声而出。 “去下面看看，亲兵队的人休息好了没有，若是休息好了，都出来做事情了，所有的武器都分发下去了没有，让大家做好硬碰的准备！” “雷勇！”叶良辰身边的雷勇不声不吭的站了出来。 “让人看紧船上的大越船工，不许他们轻举妄动，若是有不听命令的，私通消息的，就地斩了！” “明白！” “方先生！”苏苏下完命令，掉头对着方渐说道：“等下若是接战，方先生若是还想留在升龙，可带着你的人，悄悄离开船上岸，我想，混战之中，你们这些人也不会太被人注意，若是有人阻拦，我的人定会尽力为方先生的人打开一条出路！” “苏姑娘……” 苏苏摆摆手，制止了方渐的说话：“若是方先生没有抓住机会上岸，那我可就认定方先生留在船上与我们共同进退了，到时候，若是方先生的兄弟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被我的人给处置离开，方先生还请不要见怪！” 或许是苏苏淡定的表情，有些感染了方渐，又或许林巧巧在一边混若无事的样子，让方渐也有了一种错觉，好像今日这事情，似乎根本没什么打不了的，这两个都可以做他女儿的小姑娘，似乎很有信心能将这事情给处置好。 他略略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等既然忠君之事，自然是要与姑娘共同进退的，若是事情危机，就抛弃两位姑娘逃生，那方某即便侥幸逃得了性命，那又还有和颜面去见林大人，又有何颜面和手下的诸位兄弟谈义气二字！” “如此甚好！”苏苏笑着点点头，也不说话，走到甲板上，“那么，咱们就看看，大越人到底想干什么吧！” 一群群人从船舱里涌了出来，然后，在几声短促的命令之下，立刻就在船只四周的有利位置，站好了，经过轮班休息的他们，和对面船上疲惫不堪的大越比起来，一个个显得精神抖擞。 方渐站在苏苏的身边，看着这些苏苏带过来的人，敏捷的行动着，心里微微有些激荡，很明显，因为他刚刚的表态，他获得了和清风营的精锐一同作战的资格，那些白日里提着黑色短棍的士兵们，手中此刻无一都换成了一些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枪械，他现在无论在如何迟钝，都看得出来了，苏苏的信心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了。 “榴弹发射器这个环境似乎更有用一些，如果有两个喷火兵或者是用rpg的，威慑力怕是更大一些！”林巧巧说着方渐不明觉厉的词儿，似乎在征询着苏苏的意见：“要不，我去给他们装备一下，这些人里头，应该有会用这两种东西的吧！” “不要乱来，你可是我最后的底牌！”苏苏瞟了一眼方渐，白了她一眼：“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就好，别为这点小事情浪费了那啥，万一要用你那啥的时候，不灵光了，那咱们两个可就惨了！” “不会的，我试过很多次的，基本上已经稳定了！”林巧巧很是认真的说道。 “稳定也给我呆着，不许乱动！”苏苏说道：“叶良辰，看好小小姐，小小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方渐对这一番说话，简直是一点都听不明白，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对方能够当着他的面说，已经是够信任他了，他自然不会傻傻的不知道进退的去问个究竟，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不出以外的话，这大概就是林无双能够在这短期之内崛起的最大底牌了，而他今天晚上，将很有可能，看到这副底牌，是如何的发挥作用的！ 第598章 和稀泥 岸上的火龙逐渐靠近，那是一队队拿着火把的大越士兵，领头的军官，来到江边，大声朝着不远处的战船喊了起来，距离稍微有些远，方渐听不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不过，闻人艾为的船上，显然听到了这番话后有了动静，几乎没有等多长时间，一艘小船就放了下来，然后朝着岸边过去了，在一切的行动，那些一直看着他们的大越人的战船，黎凯和他的手下，居然都没有阻拦。 苏苏座船上的人，都严正以待，没有任何的举动，倒是那些大越船工，一个个面有喜色，不过，在雷勇的虎视眈眈下，这些人即使脸有喜色，也很好的压抑住了自己的表情动作。 “看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方渐心里略略有点放心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叫自己带来的通译，去问了问那些大越人，得到的结果，果然是这岸上的士兵，是丞相府里派出来的。 苏苏听了他的说法，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不过，整艘船上的戒备，却是一点都没放松的，依然对对面的大越人时刻保持着警惕。 闻人艾为的小船靠近岸边，在火把的火光中，隐隐有几个人跳下来了船，然后，新来的那些大越士兵，立刻就将他们围拢了起来，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分钟，刚刚靠岸的小船，又跳上去了几个人，不过，这一次，这船上去是往着他们来的方向而去的！。 先是在自己的船上喊了几句，然后，这小船居然径直划到在对峙着的另一方的战船下面，对着上面喊了起来，而那些战船上，也伸出不少脑袋，和他们对答了一番。 与此同时，闻人艾为的船上，又放下来了一艘小船，不过，这一艘小船，却是朝着苏苏这边而来的。 “我家大公子，请船上的苏姑娘去江边一行！”小船到了苏苏的船下，喊了起来：“闻人先生已经去请黎将军了，大公子说，今日的事情，都是一个误会，大家说开了，就没什么事情了！” “不能去！”方渐低声的在苏苏耳边说到，见到了苏苏带来的人的这些动静，方渐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苏苏能够临危不乱的依仗了的，但是，若是苏苏单独上岸和和那什么大公子还有对面觊觎她们的那个大越将领，那还真的不好说了，看那小船的大小，能带得了几个人，这些人哪怕浑身是是手，真要冲突起来，只怕也护不住苏苏的周全。 “我觉得，咱们还是呆在船上安全一点！”林巧巧也皱着眉头，“咱们闹了这么一闹，对方也派人过来调节，看来他们还是很看重咱们的，这个危险咱们能不冒就不要冒了吧！” 苏苏沉吟起来，事情发生这样的变化，可不在她的计划当中，而且她还真的清楚，若是林巧巧不在身边，这些护卫不在身边，她这上岸去，还真有些对自己不大负责了，跟要命的是，她还是个女人，你见过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色狼和他觊觎过的女人在冲突之后能好生生的坐下来解释误会这种事情么？ “那个大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是她第一次问方渐这个问题，先前这个所谓的大公子，一直都是对方讨要火器的托词，她甚至都没有兴趣去了解这个人，不过眼下这个时候，那个丞相大人将此人派出来“调解”，若是没几分本事，她还是有几分不信的，至少听起来，此人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无能之辈什么的！ “没有接触过他，只是对他有所耳闻，听说是在王宫里领了一份闲职，整日里在家里鼓捣些风花雪月，不管事，也不惹是生非，似乎是一个没什么大志的人，至少我在升龙这些日子，对丞相府里的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打探了一遍，这为大公子的存在感，相当的薄弱！” “存在感薄弱，那就是说话没力度了！”苏苏点点头，“换句话说，对面的大越人，嗯，好像是什么黎将军，对这位说不买账也就不买账了！” 她下了决心，对着前面的通译说道：“告诉他们，我被惊吓到了，都吓得动不了，若是要说说这误会的事情，请你家大公子和黎将军，到这船上来说吧！” 这话传了下去，下面来递话的人，明显的呆了一呆，显然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答复，不过，他们在朝着船上面喊，可就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们了，无奈之下，这艘船也只能怏怏的回头，穿着岸边驶去，而在那边，黎凯和闻人艾为坐的小船，也刚刚从大船那边分开，两艘小船，几乎是同时到达岸边的。 “这是什么屁话！”黎凯刚刚一上岸，听得这话，就是勃然大怒：“这是看不起我么，还是看不起阮公子！” 对于闻人艾为，他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但是，对于阮大公子，他就不得不给面子了，尤其是他还隐隐知道，在某些方面，这位阮大公子可比他的父亲更为影响到阮王，所以，以听到阮大公子出现，并邀他上岸说清楚误会，他几乎是没什么考虑的就答应了，事情到现在，托的越久，他的面子就掉的越厉害，显然，若是阮大公子从中说和，他那有些失去的脸面，也能多多少少的挽回一点点来！ 但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而来，却是遭遇到了这样的回答，他没有跳起来下令立刻攻击那艘船，已经就是很克制，很给阮大公子面子了。 “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些害怕将军虎威了！”阮大公子是一个很温和的中年人，闻人艾为在他身边一站，仿佛是一个账房先生一样，可见其风采有多么隽永了，此刻哪怕黎凯暴跳如雷，他依然面带微笑，似乎一点都不恼火的样子。 “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丞相府的面子，这些人我早就拿下了，我大越可是有律法的，如今阮大公子出面，这些人如此不识抬举，大公子，这不是我不给丞相府这面子，这口气我要是忍了，我黎凯可就变成升龙府的一个大笑话了！”黎凯气咻咻的说道。 “闻人刚刚也给你说过这些人的来历了，虽然这些人是咱们丞相府里请来的，但是，这事情并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黎将军若是想知道内情，等到明日去王宫觐见的时候，询问阮王殿下应该就知道了！”阮大公子笑着摆摆手：“再说了，黎将军和在下，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人家小姑娘惹出点事情来，心下害怕，难道咱们还非得和他们一般见识，非得让人家笑话咱们大越的铮铮男儿心胸狭窄么？” 黎凯脸上的脸色变幻了一阵，似乎是很难决择，到底是将这口恶气发泄出来，还是如阮大公子所言，不和对方计较呢？足足过了两分钟，黎凯才狠狠的一跺脚，“行，既然阮大公子这么说，黎凯倒是也不会让这女人给看扁了，大公子说上去说事，咱们就上去说事！” 阮大公子笑了笑，抬步像小船走去，他知道黎凯一定会答应的，虽然这家伙以跋扈著称，但是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尤其是他先是告诉对方，这事阮王也是知情的，隐隐点出对方不是一般的商队，然后立刻又照顾了这家伙的面子，让他感觉上那艘船不过是不和对方计较，而不是因为被对方怠慢，这样软的硬的都说了，这黎凯要是还不会做人，那他真的就有些怀疑，这家伙这个禁军统领，是不是不想做了。 “哎呀，他们还真的来了啊！”林巧巧看着小船朝着这边驶过来，略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这些大越人会恼羞成怒呢！” “不过来，难道咱们就这么一直僵持到天明！”苏苏微微一笑：“来了就来了呗，让他们上船！” 黎凯一上船，就看到在船头站立的两个女孩，已经被大越人识破了装扮，苏苏和林巧巧干脆就换回了女装，若非必要，还是穿着女装让他们感觉自在一些，只不过，此刻两个女孩这幅装备，站在一群手持火把的大男人中间，那是要有多醒目，就有多醒目了！ “苏姑娘，久仰大名了！”阮大公子在黎凯要开口之间，微微的拱起手，拦住了黎凯的话题，而且，令得苏苏和林巧巧有些意外的是，这阮大公子，居然还是说的大明话。 “大公子客气，苏苏也是久仰大公子的大名了！”苏苏笑着抬抬手，有人搬来椅子，请阮大公子和黎凯坐下。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是很大的，黎凯以上船，看到的就是非常吸引眼球的两个女孩，但是，阮大公子一上船，却是注意到的四周的人，和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大致是白天里黎凯的人和这船上的交过手，争斗过一番，对于对方手中拿的那种黑色棍棒，略略有些了解，此刻夜色昏暗，他非常主观的认为，现在这些人手中拿的武器，和日间那些人手中拿着的武器是一样的，但是阮大公子显然见识也好，渠道也好，都远远的超过他，第一眼见到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的时候，他瞳孔就微微的缩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的和苏苏打着招呼，至于他心里是不是也是如同他表面的这般若无其事，那还真的就难说了。 “大公子的大明话，说的非常不错！”苏苏也坐了下来，林巧巧站在她的身后：“我还担心这通过通译沟通不畅，会引起什么误会呢，眼下我却是彻底放心了！” “苏姑娘见笑了，阮某当初也曾仗剑游历过大明，托殿下的洪福，侥幸还在大明中过一点小小的功名，会说的几句大明话，那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阮大公子笑着解释道，又瞟了瞟苏苏身后的林巧巧，“这位就是巧巧姑娘吧，今日之事，惊吓到了姑娘，是阮某的不是，不过，黎将军也是忠于职事，说起来，不过是一个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好在大家都还算克制，没有多少人死伤，眼下解开误会也不迟！” “阮大公子，这话我可不同意了！”黎凯一边听着通译在他耳边说着，听到这边，立刻就反驳了起来：“我手下的儿郎，可是受伤的不少，再说了，这可不是什么误会，这是他们违背了咱们大越的律法，已经轻飘飘的误会，就这么算了，我可没法对我的人交代，也没法对阮王殿下交代！” “这样啊！”阮大公子沉吟的一下，“黎将军你的意思呢？” 黎凯的眼神，在苏苏身上扫了几眼，又在林巧巧的身上瞟了瞟，他眼下是看出来了，不管他怎么做，哪怕是撕破脸，这丞相府都是要保定这船上的人了，尽管不知道这船上的人有什么值得丞相府这么看重，但是，很明显，这个时候，他再提出一些不且实际的要求，那就只能是自取其辱了，他还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和当朝丞相斗起来，能够大获全胜，哪怕他亲姐姐的阮王最宠信的王后都不成，阮王已经废立了三任王后了，但是，这阮丞相可是一直都是阮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交出打伤我兄弟人法办，然后赔偿我这些兄弟的汤药费！”他踌躇了一下，开口道。 “有人能够顶罪，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至少律法的威压，没有受损！”阮大公子慢慢说道，顺便瞟了瞟苏苏的神情，见到苏苏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微微动了下，话风立刻就转了一个弯：“当然，苏姑娘身边的这些护卫也是忠心之士，卫护主人，也算不得多么罪大恶极，这样的忠勇之士若是这样折辱一番，似乎也不大合适，这样把，黎将军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带来的人中，给你二十人任意处置，只要不要了他们的性命就成，对外面的人，将军可以说这是上船缉拿的不法之徒，阮某会为将军证明，那么今日这事情，对黎将军的声望而言，可是不损反增了！” 第599章 都能接受 一件事情，换个角度来看，似乎就截然不同了，明明是找了些替罪羊，但是，在阮大公子嘴里说出来，却是黎凯勇于任事的光辉战绩了，这么大的一个台阶放在这里，黎凯要是不知道下，那才是脑子有问题呢！真要不依然不容的将这船上的人全部拿下么，别说阮大公子不答应，听他那口气，阮王怕是也不答应，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但是，触怒阮王的事情，还是能不做就不做的好！ “两万两银子！”他似乎很是为难的考虑的一下：“我手下的兄弟们至少要两万两银子的汤药费，这个不能少，想来他们敢千里迢迢来我大越做生意，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这个是小事情！”阮大公子几乎是没有丝毫考虑的就回答道：“苏姑娘受邀远道而来，因为我的人没有伺候好苏姑娘，才让苏姑娘和黎将军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误会，这银子自然是我丞相府认了，黎将军放心，明日一早，银子就会送到黎将军的营中，一分都不会少！” 黎凯不动声色，仔细的看了阮大公子一眼，又看了看苏苏和林巧巧，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这阮大公子看上了这两个明国女人中的一个，或许是两个，要不然，这么大包大揽，可不像他平时的做法，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想都不想就拿出来，这两个女人对他的重要，或者说对丞相府的重要，那就可想而知了。 阮大公子搞定了黎凯，然后回过头来对着苏苏笑道：“苏姑娘，你看这事情就这么处置可好，就是受累让令属下担当了一些不好的名声，假使日后有人问起今日被黎将军拿去的人是不是姑娘的属下，还要劳驾姑娘给阮某圆了这个小谎！” “你倒是个会来事的！”苏苏微微展开笑颜，“既然如此，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还希望这位将军不要记恨我这个弱女子，日后在升龙城里遇见了，还要行个方便才好！” 哼！黎凯哼了一声，掉头就走，事情都说好了，他还在这里干什么，受这个女人的挤兑么？ 小船缓缓的划开，没多久，黎凯就回到了他的座船上，然后，接二连三的动静，就在江面上响了起来，围着他们两艘战船的四艘大越战船，依次松开了包围，缓缓才朝着江中开去，这样的动静，倒是令得在江上那些看热闹不嫌十大的船只们，一个个纳闷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惹人的厌物终于走了！”等到那些战船上的点点灯火，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帘中，阮大公子风度翩翩的转过头来：“苏博士是吧，眼下江风这么大，不请我去舱里坐一坐，避避江风么？” 这是就要苏苏密谈了，苏苏点了点头，立刻有人引领者他们，朝着苏苏的座舱走去，阮大公子的从人和一直都尾随在苏苏身后的方渐，叶良辰等人，也很是自觉的的走了过去，守候在了舱门外。 虽然没有人邀请自己，但是林巧巧却是一点自觉的都没有的跟着两人进了舱房，那阮大公子甚至在她进来的时候，还扭头对她微笑了一下，丝毫不觉得意外。 “都是一些粗笨的家伙，怕是有些怠慢了阮公子！”等到双方坐定，苏苏神定气闲的说着，在这样的环境两人交谈，自然就谈不上有人伺候香茶点心什么的了，当然，即使有人伺候，此刻两人的心思，怕是也不会放在这身外之物之上。 “这样的粗笨家伙，我大越可不嫌弃，若是苏姑娘愿意，让他们留在大越，娇妻美妾，官职财富，阮某还是能够保证的！”阮大公子哈哈一笑，似乎是说笑，又似乎是有几分认真。 苏苏笑了一笑，不接他的这个话头，舒适的换了一个姿势，示意林巧巧也坐下来：“一直都是大公子大公子的这么叫着，我都还不知道大公子的名讳呢，希望没有唐突了大公子，不过，你们大越人的名讳有些奇怪，和大明人的名讳很多不同，我也不知道记不记得住！” 阮大公子抱拳，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阮温，字他山，苏姑娘叫好他山就好！” “温香软玉，他山之石，好名字，好名字！”苏苏点了点头，“比我知道的大越人的名字，雅致多了，看来，阮公子的功名，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两人在这里毫无营养的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在一边的林巧巧看得可郁闷了，要是出来办事接人待物都是这样，她的性子还真的干不来，尤其是学苏苏这么文绉绉的说话，难怪当日她说要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众人都不同意，而苏苏以开口，大家都点头呢，看起来，苏苏真的是比她更适合做这种事情。 她可不知道，苏苏在书院里授课的那段时间，接触的都是那些世家的子弟，说话都是这个味道的，要是阮玉肯跟她这样扯淡下去，只要苏苏愿意，她能够陪他这么说一整天还不带重样的。 还好，阮大公子的功力，显然没有那些每日浸淫在这种说话的世家子弟们深，或者说，大越国的豪门，比起大明的豪门来，两者之间天生就有一道巨大的沟堑，寒暄了一阵，他还是按捺不住了。 “敢问苏姑娘，今日若是阮某不来，这事情苏姑娘打算怎么处置？” 苏苏微微一笑不答，不过，意思已经全部都在她的笑容里了。 “就是凭借我在船上看到的令属下的手中的那些火器，苏苏姑娘打算孤军力拒我大越王师么，要是这样的话，怕是苏姑娘太过于托大了一些，真的要是打了起来，怕是苏姑娘的安危堪虞啊！” “那也得打起来了才知道，你说是不是！”苏苏轻轻说了一句：“眼下不是因为有了阮公子的存在，没有打起来么，还令得阮公子破财，说到这个，苏苏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破财不破财，这个就不用说了，钱财在你我这样的人眼里，和那废土有什么区别！”阮大公子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实际上，这两万两银子在普通大越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不过，他爹做了十几年的丞相，他又是阮王近臣，这点银子，真的还没放在他眼里，甚至没准这银子都不用他出，他怎么会拿这个说事。 “不过看起来，我还是低估了姑娘带来的这些火器的威力啊！”他自嘲的笑了一笑，面对强大的敌手，苏苏还如此镇定自若，若是说他是装出来的，阮玉从上船到现在，一直都在观察着对方，可没发现对方有丝毫色厉内荏的样子，人家神情都是那么从容淡定一直不曾改变，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真的是有这个信心的，哪怕是这信心不是击败黎凯的人马，只是仅仅能够自保，这也足够刷新他对对方带来的那些火器的期待了。 “粗鄙之物，难登大雅之堂，难得大公子对这火器感兴趣，苏苏听说了，自然得尽快奉上，免得大公子失望，耽误了我家大人的大事情！” “这些都是给我的？”阮大公子有些喜形于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至于林大人的事情，自然由阮某和家父为其奔走，姑娘尽管放心好了！” 苏苏和林巧巧对望了一下，都笑了起啦，对方的演技太过于拙劣，连他们两个都实在忍不住了。 “怎么可能！”苏苏带着笑意说道：“且不说我还要在升龙呆些日子，等待阮公子和丞相大人在阮王面前游说的结果，就算我不在升龙做停留，就这么回去，这路途漫漫，我的这些属下没有趁手的武器，我能不能回到我家大人那边，还是个未知数呢！我可是听说，升龙城对我家大人不满意的人可是很多，巧巧来的时候，可就遭遇了刺客，要不是这些下属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得力，只怕此刻阮公子见到的就是苏苏孤零零的一人了！” “还有此事！”阮公子大吃一惊，两女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觉得对方的吃惊似乎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闻人艾为干什么吃的，带着这么多人，还能让那些混账家伙惊吓到两位姑娘，两位姑娘放心，不管两位的属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明日一早，两位是我丞相府的贵客，这升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知道，到了升龙城，若是丞相府里还保护不了两位姑娘的安全，那也就太小看了我丞相府了！” “那就谢谢阮公子了！”苏苏笑吟吟的说道，话头却是一转：“不过，还是有些趁手的武器在身边，我才安心些，至于给阮公子带来的那些火器，此刻就在舱内，等到阮公子离去的时候，定人会派人奉上！” “这样好！”阮大公子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有风度的点点头：“那有劳了……咦，难道你们不随我进城么？” “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就在这里的好，这里距离升龙城也不远了，若是要来去，也还算方便不是！”苏苏点点头：“阮大公子只需派人将这平时的吃食用度，派人送过来就可以了，这样不会令阮公子为难吧！” “为难倒是不为难，不过……”阮大公子想说这样我爹那里和阮王那里都不大好交代，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好像语气很坚定的样子，真的他们不愿意进城，难道自己还能把他们全部抓进去不成，索性就送个顺水人情算了：“算了，姑娘觉得如何合适，那就如何把，既然如此，夜已经深了，阮某就不打搅姑娘休息了，我会派人在岸边候着，姑娘需要什么，直接给人说一声就可以了！” 苏苏和林巧巧站了起来，送这位阮公子出去，走出舱门，有人将早就放在箱子里包裹好的武器抬了出来，阮公子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的从人点点头，从人们就抬着箱子到小船上去了，站在船舷上，对着苏苏二人拱拱手，阮公子飘然下船。 小船慢慢的远去，从船上可以看到，到了江边，那些一直在江边等候着的士兵们，立刻就迎了上去，再然后，岸上的火把就分出了一个小群，慢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大多数的火把，还是留在原地的，而闻人艾为的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船上的人，也似乎没有人打算上岸。 “这下好了，岸上有人看着，江里有人看着，想干点别的事情都不行了！”林巧巧打了个呵欠：“我还想明天去见识见识这大越人的王都呢，苏苏姐你说这人回去之后，会不会连夜派人研究研究咱们给他的这些武器，咱们可没给他们说明书，要是他们弄不懂，明天怕是又会来吧！” “肯定会来的，你担心什么，这升龙城总有你去的时候！”苏苏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困了吧，困了就回舱里休息去吧，我安排一下就回来！” “还不困，我等你一起！”林巧巧可是要贴身保护苏苏的，那里肯一个人去睡觉。 “哦，那好，我马上就好！” 苏苏点点头，对着叶良辰王猛等人招招手，将他们叫了过来：“今日夜里让咱们的人都辛苦辛苦打起精神来严加戒备，那些大越人的船工，派人送出去，方先生你的人应该会操作这船只吧，不求能和这些大越人一般娴熟，能够将这船开动就行！” 方渐点点头：“这个倒是能做到！” “那这方面的事情，就拜托方先生了！”苏苏点点头：“雷勇和叶良辰，你们两人各带一队值守上下夜，王猛你和你的人你自己安排一下，不定时的巡查一下，过了今夜，咱们应该就会安全许多，但是，那个阮大公子第二次来访之前，怕是咱们都要绷紧点！” “属下明白！”三人齐齐应声，立刻就转身起安排去了，而方渐那边，也在安排小船，送船上的那些大越人下船。 一刻钟后，船上的唯一算得上的外人的，就只有方渐带来的从升龙找来的一个通译了，整艘船，此刻彻底都在苏苏的控制之下。 这个时候，苏苏才笑着拉着呵欠连天的林巧巧的手：“好了，咱们去休息吧！” 第600章 丞相父子 事实证明，苏苏的小心还真的有道理，半夜的时候，有人试图从江水中悄悄的接近他们的船，当然，在船上如此的严密防备之下，还没有碰到船板就已经被船上的人发觉了，几道明亮的光柱从船上照下来，水中的人无从遁形，只得悻悻的从水底消失了，也真难为了这些水鬼，这么冷的天气在这江水中干这样的活，还一无所获。 阮大公子到是十分的守信，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没多久，答应苏苏的吃喝用度就已经来到了江边，新鲜瓜果蔬菜，活猪活羊一车车的送了过来，按照这些东西送来的时间，加上在耗费在路上的时间，这些送东西的人，几乎是天一亮就从升龙城出发的。 岸边守卫的大越军队，也很谨慎的和苏苏等人保持着距离，哪怕是船上的人下来接收这些东西，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姿态，只是派了几个人引领送东西的人到江边来，然后确保这些东西能够到船上的人的手里，林巧巧一起来就听得岸上喧哗无比，听说是这种事情，主动想要上岸去接收东西，却被苏苏制止了，这让她有些不大快活。 当然，比她更不快活的人也有，那就是派这些人送东西来的阮大公子，林巧巧现在的猜测还真没有猜错，阮大公子在他们面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从他们船上一离开，阮大公子就迫不及待的让人打开了苏苏等人给他的木箱，确认木箱里头的火器，和在他船上看到的火器没什么区别，他才兴冲冲的立刻带着这些火器，赶回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里，阮丞相还在等着自己的儿子的消息呢，听到儿子汇报怎么处理大明人和黎凯的事情之后，阮丞相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欣慰，至于赔偿的银子什么的，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给帐房说了一声，等到天亮让他们给黎凯的军营里送过去就是了，当然，与此同时还有给大明人调拨的一批粮食菜蔬，这些对他来说，真的连关注的价值都没有。 两父子关注的焦点，都是在阮大公子带回来的那两口箱子上，你能想像堂堂的丞相父子，在家里还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对着两口看起来简陋无比的箱子大眼瞪着小眼的样子么？ “就这么点儿？”阮丞相看到儿子打开箱子，扒拉里面乱七八糟的填充物，露出的几支火器，有些皱起了眉头。 “多少不成问题，孩儿见到那苏姑娘带来的人手中，不少人都是手持这样的火器，若是数量不够，那些火器咱们想留下也是没问题的！”阮温不以为然：“其实，在多也没多大的用处，我们怎么也不可能比那林无双多的，关键是这样的火器，我们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之后，和那些红毛番人那里买来的火器相比，实用性大不大！” “明国人和那些红毛番鬼，都不是好东西！”阮丞相在自己儿子面前，倒是也不隐藏自己的情形，有些抱怨的说道：“我们花钱买，买来的大多的一堆破铜烂铁，真正的好东西，他们是不会卖给我们的，至于要他们的匠人，这就想都不要想了，昔年为父和那些红毛番鬼打交道的时候，倒是颇下了一番功夫，那些红毛番鬼军中的匠人，也不会彻彻底底的制作他们手中的火器，无非是修修补补而已！” 看着眼前崭新的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的火器，他很是肯定的说道：“林无双手中肯定有会制作这种火器的匠人，这种成色的东西，我还真没见过！” “就不是知道威力如何，如何使用！”阮大公子像抚摸情人的手一样，摸着这些火器：“爹，要不要将阮玉叫过来，在广平那边他犯了事情，如今他赋闲在家，这种火器，他应该是见识过的！” “你就没想到找那姓苏的人女人要一个教习么，这种东西乃是大凶之物，明明知道是送给你了，若是你不会摆弄，伤着了自己，这怎么说！”阮丞相有些不大高兴的看着儿子：“这种疏忽，你不应该犯啊！” 阮大公子苦笑了一下：“爹，我是代表你和阮王去的，孩儿的面子掉了掉无所谓，但是，您和阮王的面子可不能掉了，要是孩儿这么要求，可不是丢脸丢大了，难道这火器明国人制作得出来，咱们堂堂大越，连一个会摆弄的人的都找不到么，说这样的话，平白遭大明人嗤笑而已！” “也是这个道理！”阮丞相点点头：“不错，这些明国人对待咱们，还真以为是天朝上国，他们的这种优越感真不知道从何而来，这事情你做得不错，那阮玉若是没事去，就派人将他叫过来吧，就说是我有事请他过来商议！”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一点？”阮大公子问道。 “难道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么？”阮丞相笑了：“尽管派人去请他，你看他来不来！” 阮玉来的速度，可是比阮大公子想象当中的要快的多，虽然眼下的宵禁，不能影响到阮玉这个层次的将领，但是，从阮玉的家到丞相府，至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把，加上派去的人的时间，这一来一去，至少得半个时辰，可是阮玉愣是半个时辰都堪堪还不到的时候，就踏进了丞相府的大门，由此可以判断，这阮玉大概是一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的。 “七叔，三叔公！”一进大堂，阮玉按照阮家的排行，给自己的两位长辈见了礼，“深夜相召，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小玉！” “起来吧，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阮丞相对自己的这个族孙，倒是没有冷落：“你的事情，你七叔找机会给阮王提了提，你耐心在升龙呆些日子，收敛收敛下脾气，会有机会让你重新领军的！” “多谢七叔，多谢三叔公！”阮玉脸露喜色，在阮家他并不算多么杰出的后辈，和阮丞相一支来往也不是很密切，在他如此落魄的时候，这阮丞相能够拉他一把，这份恩情，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事情，你不要有怨气，即使有怨气，也莫要怨懑朝廷，身为武将，吃点败仗乃是兵家尝试，昔年太祖也还有三战三败退走数百里的事情呢，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阮丞相生生受了他的谢意，缓缓的说道：“你最大的过错，在于当日吃了败仗之后，将这事情隐瞒了下来，结果朝廷上下没有人知道在西南那边，出了林无双这么一个祸患，等到事情你再隐瞒不住的时候，那林无双已经羽翼渐丰，有了一定的气候了！” “所以，你真要怨，就得怨自己，怨那林无双……” “总有一天，我要将那小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才能解了我心头之恨！”阮玉狠狠的说道，从意气风发到一蹶不振，一切都拜那个那个林无双所赐，他心中对林无双的恨意，可以说是滔天了。 “那也得你有这本事才行！”阮丞相淡淡的说道，下巴朝着那边箱子指了指：“过去那边看看，看看这些东西眼熟不？” 阮玉应声走到箱子边，朝着箱子里看了一眼，身子陡然就是一震，一进来，他就看到这几个箱子了，毕竟这几个东西放在这里和四周太不协调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箱子里装的却是这些东西，当初和林无双对阵的时候，他没在这种火器下吃亏，对这种火器可谓是记忆深刻，事后林无双在广平扎下根来，他带着人马就驻扎在毗邻广平的城池里，他更是没少派探子到广平那边去，试图将这种火器弄出一点来，好好的研究研究，可惜的是，不是他派去的探子无能，实在是林无双的这种火器，在军中都管束得极严，普通士兵都难得一见，除了他的亲兵队里有装备，其他的人哪里接触得到，他的那些探子就更不必说了，还没想到办法接触林无双亲兵队的人呢，就已经因为形迹可疑，老是打探些不该他们知道的东西，被广平城的巡察所里注意上了，那结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没被调回来的前些日子里，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平越州利阳的某支明军手里，也出现了这种火器，他正在试图派人和那支明军接触呢，可林无双已经赫然的朝着北光发兵了，接下来，他一点悬念都没有的被调了回来，这事情也就不不了了之了。 眼下在丞相府里看到这种自己费尽心思也弄不来一支的火器，在这里出现了一堆，他的这惊愕，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林无双那贼人肆虐我大越依仗的火器！”他点头道：“还是三叔公和七叔有办法，林无双那小贼将这些火器看得可紧了，我前前后后损失了不少人，也没有得到过一支！” “那是你方法不对！”阮丞相嘿嘿一笑：“这种火器，你会使么？” 阮玉拿起一支火器，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尽管这种火器看起来和他见到过的那些火器似乎结构上有些不同，但是，大致的形状还是差不多的，至少，他就不会将那火器发射弹丸的枪口，对准屋子里的其他人，而是枪口对着地，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他知道的火器的药池，弹丸入口。 可惜的是，鼓捣了半天，他连保险都不知道打开，更别说击发了，弹匣什么的，他琢磨着研究了一番，虽然被他误打误撞给撞上去了，但是，子弹如何装进去，如何发射，他还真就一筹莫展了。 摆弄了半天，他颓然放下：“三叔公，这可我见到的过的火器，有太多不同了，这种火器数量不多，制作极为精巧，操作应该也极为复杂，如果单凭我们自己摸索，怕是要费一些功夫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算得了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不不，我的意思是，天造局的匠人，应该比咱们熟悉一些，三叔公何不征调一些天造局的能工巧匠来，让他们来研究，弄清楚这火器是如何制作的，自然就弄清了这火器是如何使用的！” “这个难道还要你提醒我？”阮丞相哼了一声，火器的事情，他可还是没有禀报阮王，而且，他非常的确定，就算禀报了阮王，阮王也不会将这东西多放在心上，对于这些火器的威胁，他可是比阮王体会深刻的多，叫阮玉过来，一个是阮玉还需要他的帮助，另外一个，阮玉也是姓阮，是自己的族人，自然不担心他会将这消息泄露出去，但是，一旦将这些火器送到朝廷里专司制造的天造局手里，这消息怕是就再也遮掩不住了，阮丞相能够在这个位子上一干就是几十年，他可是从来没有把天下人当傻子过，这消息一泄露出去，肯定会有人感兴趣，他可不确保那些人个个都是大越的忠贞之士。 “也不一定要送到天造局！”在一边的阮玉，沉吟了一会儿，“或许，我们还是可以有办法的，那方渐在升龙的这些日子里，他的那些手下，我们的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言谈中，似乎他们对那林无双也不是太过于尊重，我觉得，或许从他们的人那边下手，没准我们会收获到一个惊喜！” “你是说放方渐有异心？”阮丞相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确定？” “我不确定！”阮玉摇摇头，“就是有这种感觉，再说了，这一次不过是他们送点东西过来，他们那边，也没必要派那姓苏的女人过来的同时，还将林无双的妹妹也派了过来，派那姓苏的女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对于方渐，那林无双已经是不能彻底放心了，而他的妹妹过来，则是监督这两人的，由此可见，林无双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我们要是在这一点上做做文章，没准除了得知道这种火器如何使用，如何制作的秘密以外，还能做点别的，运气好，没准还能安插几个钉子在那边，钱财，女人，官职，我们都不缺，林无双的那些手下，跟着他图的是什么呢，无非也是这些，只要我们肯下本钱，我觉得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 第601章 打探消息 方渐是亲眼看见阮温带着那几个箱子下船的，虽然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不过看着阮温的人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也猜出了七八分，实际上，这次交易还是通过他促成的，但是，尽管如此，看到自己为之忙碌了这么久都未能得到的火器，这大越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一批，他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大平衡的。 对于清风营的火器，他不算陌生，甚至有段时间里，他手中都有一些完好的或者没那么完好的，那是播州之乱他从朝廷的人马手中得到的，据说那支兵马叫做天字营什么的，虽然这火器对杨应龙的人马造成了不少折损，但是他当时还真没怎么算得上多重视，了不得就是关注了一下，也没了下文，这样的火器虽然犀利，但是又不是所有的官兵都装备着，他关注这些没多大的意思，再犀利的火器，也是要人操作的，只要用人命填，多犀利的火器，也就是个摆设。 但是，从兵败侥幸托庇到清风营的治下，他的心态略略的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些火器，对于千军万马作战，或者发挥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但是，若是数百人千来号的小规模作战，这火器可就有些当着披靡的意思了，当然，他这心态不发生变化也不成，林无双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那里呢，清风营算是精锐，但是，当初他明教麾下比较清风营不逞多让的人马也不少，但是，为什么他的人马现在都已经如同过眼云烟，这清风营却依然活的有滋有味呢！？ 他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不否认清风营的粮草军械充足是一个方面，但是，林无双手中一直掌握着这样一支擅长使用火器的人马，也是一个关键的因素，不要说当初他的人马面对着朝廷官兵的打压，林无双现在的清风营，光着膀子和大越人较劲，比起他当初的压力也少不到多少去，可人家现在不仅找到一个好时机攻城略地，而且居然还站稳了脚跟，更是迫使这大越的当权者，愿意和他们坐下来谈一谈，这一点，他方渐就很难做到了，当初即使是他兵马十万，意气风发的时候，大明朝廷的当权者，对于他明教的人马，也就只有一个态度——“剿”，坐下来谈一谈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一切都是实力使然啊，有实力，自然就可以说话大声一点。这是他的体会。 林无双的火器并不是很充裕，这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至少，在清风营里，配备火器或者办配备火器的士兵，在他的观察中，不会超过五百人，毫无疑问，这五百人就是林无双核心力量，而这五百人种，其中一大半人，都是配备的那种所谓掌心雷的士兵，他没有见过那种掌心雷的威力，不过，倒是听人说过不少，但是，这些掌心雷什么的，他一个都没有得到过，要不然，他倒是可以很中肯的评价下了。 倒是剩下的一两百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林无双的亲兵，这些人才是他最在意的，清一色的火枪短刀，甚至还配备掌心雷，而且，据说林无双的心腹中，还专门有训练这些亲兵的将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寻来的这样专精火器的人才的。 船上苏苏带来的人，差不多百多号人，在昨天的冲突中，方渐已经察觉到了，真正带着这样的火器的人，也不过是二十多人，其他的都是手持类似短棍一样的奇怪兵器，从这点上，他完全可以推断到，林无双手中的火器，也不是很富裕，要是很富裕，他完全可以将这一百多号人全部都用火器武装起来，保护这次来的两个女人，但是他没有。 即使是这样，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送给这大越人一批火器，方渐真心有些搞不懂那个人了，这是他真的以为答应对方的条件，就可以让对方相信他那拙劣的缓兵之计了，难道他不知道，他需要时间，大越人同样的需要时间，哪怕是扯皮，也没有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底牌翻出来给人看的道理啊，而且，他这已经不是翻出来给人看那么简单了，他简直是直接将底牌送给人家了，这人到底是不是傻的啊！ 早上送粮食补给来的人，是他带着人接收的，这种事情，他的人出面要比苏苏的人出面要好一些，至少，他已经在丞相府来的人面前，早就混了个眼熟。接收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甚至还和那送东西的丞相府的管事，说笑了几句，不过说笑归说笑，他问起升龙城里以及丞相府里的反应的时候，那个管事的却是笑了笑，不说了，也不是知道是他不知道还是他根本就不敢说。 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昨日的事情，在升龙府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丞相府一家的关注，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别家的人，这大越国可不是那阮丞相一家说了算了，上面还有阮王，下面还有百官，若是阮丞相也不是没有政敌，若是他能将这些人的反应，都能搞清楚，这对于试图在这乱局中获得自己的想要的东西的他，还是很有好处的。 草草的吃过饭，他正在爱琢磨着，怎么向苏苏开口说派些人到城里看看去呢，苏苏的人进出城那是肯定不行的，但是他和他的手下们，却是早就得了丞相府里的首肯，正常出入城门，那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他没想到，居然苏苏主动让他派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消息，这倒是真是想睡就天上掉下来了个枕头，二话不说，他表示自己立刻就去办。 “打探仔细点，这大越国的王都，那些人对咱们广平一直都不满意的，公开表示过不满的，比较激进的，强硬的，这些最好都给我打探明白一点，至于那些在广平得意的，或者对咱们广平有好感的，倒是可以暂时先放一放，这些人，到时候我有机会，可以上门拜访的！” 苏苏如是说，方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防患于未然，倒是是也是正常的章法，看来，即使是林无双糊涂，他手下还是有几个精明人的。 第602章 交道 苏苏的这些要求，其实不用打探，方渐心里也是有数的，这些天他在升龙城也不是白呆的，这方面的消息他也是很注重收集的，从某一方面来说，他现在在大越人的眼里，可是和林无双一体的，若是仇视广平，敌意颇深的人，对他自然也是不会有什么好声色，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也会想办法将这大越国各种实力的态度打探清楚的。 他就是有些奇怪，这些东西早打探和迟打探，其实都没多大的关系，重要的是昨日在这里这么一闹，城里稍微大一点的势力，应该都关注到了这里，这禁军统领和丞相府掰腕子的事情，在升龙城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按道理来说，苏苏应该关注的是这方面的事情，这些势力的反应，然后在评估一下形式，决定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然后，对方居然似乎并不在在意这些的样子，反而对他这些日子应该做的事情关注起来，这可算不得什么好兆头。 带着这种疑惑，他带着几个人离开了战船，朝着城里走去，岸上的大越士兵，大概是得了什么授意，上来盘问了一下，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倒是也没有人拦着他，只是派了那么一小队人，明为保护，实为监视，随着他们一起进城，方渐倒是也不在乎这些，这个时候，人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们这些人脱离他的视线的，反正他也是被监视惯了，再怎么监视，他想知道的消息，他还是打听得出来的。 只是身边老是跟着一队大越人，实在是有些麻烦，他进城之后，略略想了一想，干脆朝着成为暂时居住的丞相府的别院走去，如果事情紧张顺利的话，那苏苏和林巧儿没准会到升龙城里住上几天，住别的地方似乎不大合适，那他栖身了这些日子的别院，肯定就是第一选择了，趁着这现在有用，有些碍眼的东西，收拾一下也好！ 其实，他还没进城，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丞相府了，等到他到了别院，阮温已经熟门熟路的找了上来。 以前和方渐接触的，都是闻人艾为，而闻人艾为显然在昨天的事情上，多少有了些过错，此刻还在江上给苏苏等人做着陪客，至于这阮大公子，方渐其实有机会的话，还是很想和人家结交一番的，可惜的是，人家的眼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么一号人物，此刻刚刚回到别院，甚至连通报都没有，就看见阮温施施然如同逛着自家后花园一般的走了进来，他还有些愕然。 昨天晚上，阮大公子可是至始至终的都是在和苏苏交谈，他可不信，以阮大公子的耳目，会不知道苏苏此刻仍然还在船上，来别院的只是他一人而已。 “我可不是为了苏姑娘而来！”阮温一口道明来意，“其实，我是为方兄而来！” 两人的气质差不多，都是属于那种儒雅型的，尽管方渐对于大越人所谓的儒雅，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是，阮温好歹也有大明的功名，又是丞相之子，阮王近臣，他觉得，如果不是公事，对方还是有资格和自己那么坐上一坐，聊上一聊的。很不巧的是，阮温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所谓气质这个东西，还真是有些不好评述，大抵评书小说里头那些所谓的惺惺相惜就是这种情形了。 “那方某可就荣幸得很啊！”方渐哈哈一笑，不卑不亢，请对方坐下，阮温摆摆手：“不用，就在这庭院中走走也好，对了，方兄，前些日子有些琐事缠身，未能与方兄见面，现在看来，怕是有些相见恨晚了！” 方渐笑了笑，没有出声，对方这番作态，是为什么，他倒是不想去仔细去琢磨，那太费神，反正想来对方总会说明来意的。 “在大明的时候，也去过某些大门大户的家宅，看庭院中百花斗艳，说实话，阮某还是有几分羡慕的，不过，一到了冬天，那些斗艳的百花纷纷凋零，只剩下寥寥数种可以盛开！”阮温指指院中盛开的平婆，叶下珠等植物，有些自傲的说道：“那时候阮某就想，其实这些百花不是不能盛开，怕是生错了地方，若是在我大越，四季如春，就没有严寒的顾虑了，哪怕是在现在在个时令，他们也尽情开放！” “升龙的确是好地方！”方渐笑笑，附和着对方的话，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呢，反正对方绝对不会没事跑到这里来特意和他探讨这些花卉开放的时节。 “所以说，生对了地方很重要，这百花一旦落地，再想换个地方，就很困难了，她们可不像人一样，有脚可以走，若是无人欣赏，他们也只能顾影自怜了！” “广平其实也不错，不论什么花儿，我想到了广平，也会活的好好的，更会有人欣赏！”方渐仿佛真的是打算和对方谈谈这花卉的落地问题一样，坦然回答道。 阮温看了对方一眼，方渐就那么淡然的笑着，平视着他，这让阮温准备好的话，觉得一下子说不出去了。 “方兄带过兵？”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算是吧，不过最无一用是书生，带兵是什么的，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做不得数的！”方渐回答道：“莫非大公子有意领兵，那和在下说这话题，可就有些鸡同鸭讲了！” “那也未必！”阮温摇摇头：“有学问，能带兵，胆识过人，这样的人放在那里都是可以出头的，林游击好运气，能够招揽到方兄这样的人才，阮某还真是有几分嫉妒呢！” “大公子过奖了，无非是安生立命而已，有林游击的收留，方某才不至于落魄，说道这一点，方某倒是很感激林大人的！” “仅仅是感激么！”阮温咀嚼这这句话，突然展眉笑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稍微提一提，对方就能明白，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实在是太令人愉快了。 第603章 招揽之意 阮温先是用花卉择地暗示只要选对了地方，哪怕是严冬都能抵御，也不担心欣赏，隐隐露出招揽的意思，然后，方渐却是说广平也是一样，并非只是你升龙如此，这既可以理解为方渐听明白了阮温的话做出的回应，也可以理解为方渐表示的矜持，然后阮温询问对方是否带过兵，那是在试探在林无双那边，方渐是否得到重用，而方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让阮温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只能就事论事恭维了对方几句，将这事情淡化了一下。 等到他毫不掩饰的羡慕林无双能够招揽到方渐这样的人才的时候，两人已经互相试探过一个回合了，该知道的该了解的，两人都自觉已经了解到了对方的意思了，所以，方渐果断的表示了对林无双的感激之情，没错，就如同阮温听出来的，仅仅是感激之情而已，就这一个词，就可以证明，方渐并没有进入林无双的核心圈子，至少，在方渐心里，是没有拿自己当林无双的死忠来对待的。 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多了。 “昨日里，苏苏姑娘送来了一批火器，这是方兄和闻人之间谈好的事情，阮某能够得到这批火器，方兄在其中也算是居功甚伟了，在大明，阮某曾经看见不少读书人，对这武备只说，嗤之以鼻，甚至对什么火器都是觉得这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在他们心里，只有孔孟道德，圣人文章才是天底下最大最正统的事情，不过，阮某可不这么人物，不知道方兄是不是这么想的！” “道德文章可杀不死人！”方渐微微晒然：“若是道德文章能杀死人的话，那大越兵马征讨真腊人，真腊人也不用准备刀兵，直接派出一帮酸儒来，大越的兵马就得铩羽而归了！” “哈哈哈哈！”阮温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方兄果然是我辈中人，不是那些迂腐的家伙，来来来，咱们今日，就在这别院中，好好的把酒言欢，聊上一聊，正如我刚刚说的一样，早知道方兄是这样的人物，阮某还真是有些相见恨晚啊！” 一方小桌，两把椅子，被人搬到了这阳光暖洋洋的照耀着的庭院里，下人们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桌椅酒菜就等在门外等着阮温的这么一句话一样的，几乎是顷刻之间，这一切就准备好了，小小的炭炉子上，一壶已经温好的酒，正缓缓的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刀兵本来就是杀人的利器，那里分什么祥和不详的，一帮酸儒，真的刀柄及颈，到了那个时候，才会知道道德文章在这刀兵面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阮温侃侃而谈：“不过，这也是大明才有的奇怪事情，比如我大越，就极少有这种事情，即便是有学问学识之人，也不会鄙夷这刀兵之事，甚至还有尽自己的学问，研究这刀兵之事，虽然和大明相比，大越底蕴还是稍稍差了那么一点，但是，我想假以时日，我大越也会如同大明一般强大！” “大公子雄心壮志，当浮一大白！”方渐心里此刻已经明镜似的，不过，就凭几句大而空的话，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那这阮温还真的有些小看他方某人了，当初明教军中的方帅，那是运筹帷幕决胜千里的人物，可不是随便几句好话一夸就能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的愣头青。 “人生在世，当有雄心壮志啊，不做出一番功业来，岂不是枉自来这世上走了一遭！”阮温喟叹道：“方兄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功业在什么地方，莫非方兄觉得，我大越就会这么一直容忍林游击在我大越境内如此无视我大越律法么？” “这话怎么说？”方渐微微皱起眉头：“大公子和丞相大人，不是已经允诺了在阮王面前，为林游击美言，在大越国谋得一份出身的么，我等依附在林游击的麾下，无非也就是求的一块栖身之地，无视大越律法，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等到阮王旨意一下，林游击摇身一变，成了大越国的将军，那不仅不会无视大越的律法，还是是大越律法的严格执行者，这一点，我以为我和闻人兄都表达的很清楚了的呢！” “呵呵呵！”阮温笑了起来：“方兄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主人林大人怎么想，还有这次来升龙的苏苏小姐和林小姐怎么想，我不过是林大人麾下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已，还影响不到林大人的决断！” “官职出身，我和我父亲都会尽力！”阮温说道：“给方兄交个底细，这谋一个官职在我朝，对于我们父子两人，根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难道你家林大人真的有了这个官职，就会死心塌地的为我大越效命吗，这答案，方兄知道，阮某也知道，如若不信，阮王一个旨意，调拨林大人的兵马去征讨真腊的前线，不知道这样的旨意，林大人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现在或许林大人还有有些犹豫，不过，三五年之后，林大人肯定是要遵循阮王的旨意的了！”方渐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反正两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看，就连你方兄，都说这是以后的事情了，这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了呢，所以说，重要的还是在当下！”阮温慢慢的端起桌上的酒盅，抿了一口：“可是，时不我待啊！” “大公子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了！”方渐说到。 阮温没有回答他，盯着酒盅痴痴的看着，仿佛那酒盅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般，嘴里自顾自的说道：“他日若是方兄报答完了林游击的收留之情，又没有去处，阮某倒是很希望能****和方兄如同今日一番把酒言欢的！” 说玩，他站起身来，“好了，下午要陪我父亲去见阮王，就不能陪方兄在这里聊天喝酒，等到阮某回来，再来和方兄一聚！” 第604章 没当回事情 “升龙城里的势力，大抵是分成四派，一派以阮丞相为主，比较温和，民政上基本他的提议，阮王都会同意，除此之外，阮丞相一派在大越军中也有相当的影响力，算是资深的实力一派，一派则是以当朝王后黎后的外戚为主，在军中发展了不少实力，但是在民政上，由于阮丞相一派的严防死守，倒是没什么建树，而黎后心疼族人，哪怕是在军中有了不少实力，这些外戚大都是在这王都或者是王都附近州府统兵，倒是没有经历过多少战阵！” 方渐拿着前些日子就已经打探清楚的情报，对着苏苏汇报着：“此外，游离在两派之外的，还有些官员，这些官员时而激进，时而温和，具体如何，得看他们自身的利益有没有得到满足，算是墙头草一派，这些人在朝政大事上没什么主见，但是数量庞大，也算是一股力量了，有时候阮丞相和外戚这两派，都不得不对他们适当的让步！” “至于第四派，就是大越军中的激进派了，他们的人数不少，而且好战，对于任何可能对大越，对阮朝带来好处的征伐，都是冲劲十足，基本上大越军中能打的，都是这一派中的杰出人物统领的兵马，不过由于此刻大越正在对真腊用兵，这一派的主要人物，大都都在真腊作战，在王都留下的人不多，在前面三派的挤压中，暂时没什么话语权！” “对咱们广平有些好感的，应该就是那第三派中的人物了！”苏苏点了点头：“倒是和大明的官儿们一样，只要有好处，什么事情都可以丢在一边再说的！” 方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无论那里，都是这样的官儿居多的，只要自家身家变得丰厚，能过上奢侈淫霏的日子，什么朝政大事，天下苍生，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值一钱！” “那你查一查，看看哪几家有商队出入我广平的，到时候我上门拜访拜访，既然是来做生意，不做成几笔生意的话，人家怎么看咱们！”苏苏笑了笑说道。 “对了！”方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今日到城中别院，我见到那阮温了！” “哦，他居然找你去了！”苏苏一愣，看着方渐。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和我说了说点花草，谈了谈读书人的事情，然后喝了几杯，最后就走了，当真有些莫名其妙！”方渐如无其事的说道，没错，他没有撒谎，但是，也没有完完全全的说实话，他和阮温之间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他肯定是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倒是个有趣的人，估计他想和你说的不止这些！”苏苏想了想：“他愿意和你聊，那就多聊聊呗，阮氏父子既然能自成一派，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起码和他们直接接触，总比和那些做不了主的家伙接触的好！” “明白了！”方渐很是坦然的回答：“还有，城里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管制了消息，似乎没有人在谈论，我估计这升龙城里知道这昨日的事情的人都不是很多！” “不过是淡化我们的存在罢了，过的几日，总会有人知道的！”苏苏不以为意，这种新闻管制的手段，和日后将这种手段运用得娴熟无比的各国政府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她乐于见到的，她也不想自己的到来，引得所有人都瞩目。 “那这几日，两位姑娘还要住在这船上么，说实在的，这可有些委屈两位姑娘了，我今日派人将我所在的别院好好的打扫了一番，两位姑娘要进城的话，随时可以入住下榻！” “过几日再说吧！”苏苏摆摆手：“方先生也辛苦了，这几日就要拜托先生城中和这里两处走了，毕竟我们初来乍到，耳目什么的，比起方先生来这里这么久还是要差很多的，有很多地方还要依仗方先生！” “苏姑娘客气了！”方渐微微矜首：“为人为己，理应如此！” “还有一件事情，忘记给你说了，令弟已经带着人去了西提！”苏苏见他转身就要告辞，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西提是大越郑氏的王都，也就是后世的西贡，原本是方渐应该去的地方，不过方渐自己做主来的了升龙，那边的事情林无双就派了方离去了。 方渐的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谢谢姑娘告知，方某知道了！” “若是有书信什么的需要转交给令弟的，可以交给我们，大概很快他就和我们有联络了！”苏苏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用了，若是他要联络我，随时可以联络到的！”方渐自负的一笑，“谢谢姑娘关心，方某告辞了！” “这人我怎么总感觉靠不住的样子！”方渐的身影，消失在岸边，从苏苏身后，林巧巧闪过身影来：“这样的人你们也敢用，用他还不如用小叶他们呢！” 叶良辰子在两人身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这方渐等人，纯粹就是外人了，这可是老爷的大事，这用的人不忠心，那还不得坏事啊！ “小叶他们也得有能力啊，年轻都不大，他们能让那阮大公子上门找他们去喝酒聊天么，他们能在这虎狼满地的升龙府里来去自如还能打探到咱们需要知道的东西么？”苏苏白了一脸“我很有用”的叶良辰，“巧巧啊，这用人怎么用人，可是一个大学问，并不是说这人不是咱们的人就不能用了，得看在什么环境下用，人家皇帝选丞相，都不看私德呢，这个没有章法的！” “反正我看他就是一个肚子里做文章的主儿，我最怕和这种人打交道了，我哥哥经常就说，像我这样的，一点心眼都不会，没准那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呢！” “那就就牢牢的跟在咱们的身边，这样，你就不会被卖了！”苏苏哈哈一笑，捏了捏他的脸蛋：“在船上闷了一天，郁闷了吧，再坚持坚持，在等一天，若是没动静，咱们就进城去，我也想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这升龙城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诡异，这么闹腾，那阮王都忍得住，看来，人家要么是没把咱们当一回事情，就是太把咱们当一回事情了！” 第605章 闺中密友 一直在茶铺里混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林无双才慢慢悠悠的转身回去，身后的茶铺老板笑吟吟的在身后相送，像林无双这样出手大方又安静的客人，在广平城里可找不到多少，尤其是这客人还干脆的很，每日里来点上一壶最好的茶，安安静静的听完几段书就走，茶铺老板巴不得这客人天天来才好！ “小红姑娘今天留在矿上了，好像是矿石掉石头砸死了几个人，小红姑娘过去看看去了，她说要是这事情不是人为的，那就算了，要是是有人故意使坏，那天王老子就救了不了！”田二虎一边嘀嘀咕咕的和林无双说道着：“只怕晚饭小红姑娘赶不回到府里吃了！” “那田统领呢，算了，那家伙在不在一个样，和他吃饭闷也闷死了！”林无双有些郁闷的说道：“刚刚你说兴隆卫沈参将那边来人了，来的是谁，我认识不？” “是生面孔，小的没见过，不过老爷，我琢磨着这人不大地道，说是兴隆卫来的，可兴隆卫和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沈参将再怎么着，也得派个咱们熟悉的人来了把，上次的那个聂启明就不错，说话斯斯文文的，做事情也周到，可这人看起来虽然也是斯斯文文的，可我总觉得有点那么，怎么说呢，有点娘娘腔！” “你就不会查验一下人家的腰牌告身什么的？”林无双笑骂道：“你管人家派谁来了，不管派谁来，都是给咱们送银子来了，你小子别尽琢磨些不靠谱的事情，好好的招待人家，晚上吃过饭了，过去客栈一趟，就说我明天见他！” “没腰牌告身啊！”田二虎有些委屈的说道，“他身边的护卫倒是有沈家的腰牌，但是这人除了沈参将的亲笔信，什么都没有，我哪敢看沈参将给老爷的亲笔信啊！” “信呢？”林无双一伸手，就要看信。 “那人说，得见了大人才给！”田二虎嘟囔道，“我就说有些不地道就是在这里，上次咱们在北光见的那个大越来的家伙，可不也就是玩的这一套，凡是必须见到大人才给的信，肯定都不是简单的信，小的就没敢再问了！” “哦，有点意思啊！”林无双一愣，沈佳什么时候也太这么一套了，这是信不过这派来的人呢，还是另外有事情找自己？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城主府里走去，还没到城主府，就看见一群人守在门口，那是来城主府里求见的人，林无双特烦恼这些家伙，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来这里钻营的，试图从林无双这里获得某些商品的专卖许可，又或者是想从清风营如今控制的地界上，找几处好的铺面，还有的纯粹就是来拜码头交平安银子的，反正在林无双看来，都没一个正经的。 出来的时候，走的侧门，这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走的侧门，两人都是随意的穿戴，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那边等候着的人虽然看了他们进了侧门，也只是随便瞟了几眼，丝毫都没有在意。 “这帮家伙不会又要守到天黑吧！”林无双朝着门房那边看了一眼。 “应该是天黑，要不，小的带人将他们撵走？”田二虎很是肯定是说道。 “撵什么撵，没听夫人怎么说的吗，晾着他们就行了，撵他们可就是得罪人了，有的人心胸可不怎么开阔，一点小事情，他们能记得一辈子，不见他们就是了，没事招惹人干嘛！” “老爷！”府里的管事，迎了上来：“客人正准备走，老爷您就回来了！” “哪里来的客人，谁放进来的？”林无双一愣，朝着田二虎看去，“二虎，你干的？” 田二虎刚刚要回答，那管事立刻解释道：“不是田百户放进来的，客人是大夫人亲自领进府里来的！” “大夫人回来了？”林无双一喜，总算有说话的人了：“人呢？” “大夫人一直在陪着客人在大堂说话呢，茶都续了几次了，老爷再不回来，夫人只怕都要留客人饭了！”那管事可是知道府里的规矩的，这府里的晚宴，怎么可能有外人，所以，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丝古怪。 “走！”林无双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客人，居然让钱宁姬带进府里不说，还全程作陪，这个客人面子可不小啊！。 带着田二虎走过长廊，林无双终于看见钱宁姬和正在和钱宁姬说话的人，正如他自己猜想的那样，这人，他还真不认识，倒是他身边的田二虎，见到那人，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 “你认识这人？”林无双奇道，自己不认识的人，自己身边的亲兵认识，这可就真有些奇怪了。 “这就是我刚刚给老爷说的那个兴隆卫的来人，没想到这人和大夫人认识！”田二虎有些苦恼的抓抓脑袋，“老爷，大夫人不会责怪我怠慢了客人吧！” “知道怕还跟着我干嘛，去忙你的去！”林无双笑骂了一句：“顺便去厨房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 田二虎一溜烟的跑了，林无双整整衣裳，走到门前，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了进去。 “你怎么这身打扮？”钱宁姬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丈夫，似乎十分的欢喜。 “在府里无聊，出去走了走！没走多远，你总不想我每次出去都一身披挂前呼后拥吧！”林无双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派人捎个信，我还以你会在云南都司那边多呆上几天呢！” “事情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钱宁姬款款站起身来，对着旁边那个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们两个说话的年轻人介绍道：“婉儿，这就是你要见的人了！” 婉儿？林无双有些奇怪的朝着那人看了一眼，顿时释然，那人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是，这眉目身材，分明是一个女人，难怪钱宁姬肯一直放她进来，还一直陪着对方，看来，这是钱宁姬的闺中密友，不过，自己好像没有听说过她有手帕交在兴隆卫啊？ 第606章 闲极无聊 自从林巧巧随着苏苏离开广平，林无双就有点心神不定，算起来，林巧巧不这几年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倒是比在他身边的日子多得多，那时候，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过，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某些人或者东西失而复得之后，那种更加珍惜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有的。 曹芸娘在北光，钱宁姬为了一批钱粮的事情，去了云南都司，林小红是广平的大总管，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唯一算起来空闲比较多的，就只有大田了，但是大田几乎是一个磨子都压不住个屁来的家伙，指望林无双对着他说说心里话解解闷儿，那还不如直接找堵墙壁去说话，起码，和墙壁说话还有个回声，和大田说话，只要和任务无关的，几乎是得不到任何的反应。 所以，林无双简直成了这满城繁华中的一个孤家寡人，只差每日里站在城头，对着那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按住自己的小心脏，忧伤的咏叹一句：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啊！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前几天北光那边，钱四维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是遇见了前往升龙的苏苏一行人，并且将他们护送到了北光的实际控制区，对林无双来说，这消息也是聊胜有无，哪怕是知道王猛也被钱四维丢到了苏苏的队伍中，但是他的担忧，却是一定丁点儿都没有少多少了。 城主府里的坐标点，他时刻都派有亲兵把守着，就是担心万一自己不在那里的时候，林巧巧和苏苏遇见紧急情况跑了回来，和他和曹芸娘身边的亲兵不同，苏苏等人带过去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能力随他们传送回来的，如果真的发生他们两人都紧急传送回来的情况，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在升龙那边出了大变故，即使他们带去的那些护卫，也保护不了他们，他们只能丢下所有的人逃了回来。 说句心里话，林无双实际上是不大赞成苏苏和林巧巧去升龙的，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哪怕林小红的计划做得再好，筹谋得再周密，那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这地盘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谈出来的，去升龙简直毫无意义。他也希望能将那些刺客的幕后黑手找出来，然后让他们彻底消失，但是，这种事情，用不得苏苏和巧巧两人去亲力亲为啊，就算方渐指望不上，广平城里还是很多人可以用的。 可惜的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他还没有到一言堂的地步，这有组织的人，就是这样一点不好，什么事情都要大家合计商量了来，一点都不能任性，这种做法，对于有些懒散的林无双来说，有时候的确是可以省很多少事情，但是，有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那么难以容忍，学这大明的皇帝，乾纲独断固然是爽，不过，这断错了的话，也是一脑门子的麻烦，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孙玉林那边，又派人过来，想要增加点火器，这事情林小红直接给拒绝了，淘汰下俩的五六半已经给了孙玉林差不多五十来支，对于孙玉林这样的力量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兴隆卫的沈佳身边也不过是百来支枪，她可是实际控制快三万军队的人，孙玉林才多少人，他这民团，东拉西凑到现在，也没超过三千人，这其中绝大部分的给养，都是他那转变了态度的参将老爸给负责了的，这要让孙玉林一个人负责，他能养上一千人的兵马，那就属于超级能捞钱的了。 不过眼下北光，还真是一个捞钱的地方，打虎营也好，民团也好，那是赚得钵满团满，孙玉林想要招兵买马也是顺利应当的事情，手里有钱了嘛，不得瑟下，怎么睡得着。虽然林小红拒绝了他，但是孙玉林也是够厚脸皮，在城主府里和林无双纠缠了半天，又是土特产的，又是真金白银的，还是从林无双手里抠了几箱子弹走了。 说道这个，林无双想起京城里的天字营来，对于子弹，穿越者向来是控制得比较严厉的，这也是欺负这个时候的人，没有精密加工的能力，所以，对于一些淘汰的枪支流出去多少，和对于子弹流出去多少，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估摸下时间，如果天字营的人始终都还有实弹训练的话，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们也应该派人过来和林无双谈谈这子弹的事情了，几千人的消耗，和孙玉林几十人的消耗，这子弹的消失速度，可不是一码事情。 “老爷，老爷！”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从街头那边跑进茶铺，走到一个年轻人的的身边。 茶铺里的说书人，正口沫横飞的讲着清风营大显神威，请来了天兵天将，将爬上城头的大越番子全部化成一片灰烬的故事，故事是讲的清风营当日在广平大战的故事，不过，林无双来这里听了几回，发现自己就听见几个不同的版本，反正也是闲着无事，他索性每天都来坐一回来，看看今天这个逗比的说书人，又会说出一个什么版本来。 “有事？”林无双回头，看着田二虎，主仆二人都是便装，而茶铺里的人似乎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 “兴隆卫那边派人过来求见老爷！”田二虎低声说道，“帖子递了过来，小的问问老爷，见还是不见！” “就算要见也不一定现在见啊，这书还没说完呢！”林无双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找个客栈让他们先住下，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见他们！” “昨日说的是老爷你用五鬼搬运费将大越人的兵刃都收走了，今日说的什么！”田二虎点了点头，在林无双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不是他不懂规矩，这是林无双要求的，要不然一个人坐着听书，后面站在一个随从，那简直也太打眼了。 “嘿！”林无双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今天你家老爷可是从小就有奇遇，精通敕令，只要一做法，这天兵天将可就前来助阵了！” 田二虎嘿嘿的笑了起来，张大耳朵听了起来，心想，这说书的倒是也不是全部瞎扯，咱们可不就是他嘴里的天兵天将了，他这也能猜到一丝丝，算是个能白话了的！ 第607章 打个招呼 “你们认识？”林无双指着她们两人，问道。 “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不就认识了，说起来，孙婉可不是外人，她可是你那结义兄弟的嫡亲姐姐呢！”钱宁姬在一边笑着解释道：“我琢磨着沈佳和咱们一直都交情不错，这派来的人也不能怠慢了，不能像外面那群家伙一样对待，就将婉儿领了进来，顺便说一句啊，婉儿你这么漂亮，穿什么男人穿的衣服，走到哪里只要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漂亮女子了！” “孙婉见过林大人！”孙婉对着林无双款款一礼。 “叫什么大人，随着玉林称呼吧，叫声大哥就成！”林无双笑了起来，这还真不算是外人，他隐约记得好像孙玉林提过，他是有个姐姐嫁到了兴隆卫沈佳，不过，好像沈佳的哥哥死得早，他这姐姐都守寡好几年了，看来，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 “林大哥！”孙婉也不客气，直接就称呼上了，“这次本来沈佳要派别的人来的，不过我憋在家里太久了，想出来散散心，顺便看看我父亲和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这抢了这差事，林大哥不会见怪我吧！” “我见怪你什么，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才好说话呢，真派来一个我不认识的，大家那上下尊卑的说话，那才叫辛苦，再说了，和沈佳的这点事情，外人知道得太多可不大好，派你来最合适不过了！”林无双笑了起来。 见到他们两个谈起正事来，钱宁姬乖巧的走了出去：“我去厨房那边看看，今天婉儿妹妹就在这里吃饭，我相公倒是有道家传秘制的好菜，外人可是没这个口福享受的！” “林大哥好福气！”孙婉看着钱宁姬消失在了门口，有些感叹：“林夫人这么贤惠，也不知道林大哥你前世敲烂了多少木鱼才有今日的缘分！” “好了好了，她还没走远，等她走远了一点你再夸她！”林无双呵呵一笑：“对了，听说，你有沈佳的亲笔书信给我？” “在这里！”孙婉闻言立刻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封叠好的书信，林无双接了过来，大约是在孙婉怀里放的时间长了些，书信上淡淡的似乎有些女儿香气。 他展开书信，看了起来，书信不长，无非就是一些问候安好的话语，顺便提醒他，去年在他这里定的货，今年可以发了，若是有可能，是否能够酌情多发一些，所需钱财，告诉来人就可以，来人自然会办理得妥妥当当，甚至可以代表沈佳她本人，至于孙婉的身份，这信中居然只字未提，也不知道是沈佳故意的，还是她粗枝大叶给忘记了，从心上这大开大合一点都不似女人手笔的字看起来，林无双宁肯相信是后者。 将看完的信放进怀里，林无双抬起头来：“婉儿，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孙婉点点头，两人年纪差不多，这么叫没什么不可以的。 “沈佳在信里说，你可以全权代表她，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交易，你大概知道吧！”林无双想了想，不大确定的问道。 “她给原原本本的给我说了！”孙婉果然知道，她甚至知道一些林无双认为她不应该知道的东西：“除了我要带回去的东西以外，林大哥上次和兴隆卫说的事情，她觉得也能答应，不过林大人得亲自派人过去！” “若是他能借我人马，直接开过来就是了，还要我的人过去做什么？”林无双不解：“是因为沿路关防的事情么，随便用的剿匪的名义就可以了，进了平越州，自然有民团的人前去接应！” “不是借给林大人人手！”孙婉含笑摇摇头：“是林大人派人在兴隆卫招募一批壮丁，恰好兴隆卫有一批士卒要精简下来，这些人何去何从，那就不管沈佳的事情了！” “这样的啊！”林无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初和兴隆卫的交易中，就有这个说法，必要的时候，清风营可以从兴隆卫借调部分兵马，算是客军，不过眼下看来，沈佳为这事情只怕还伤了一些脑筋，居然相处这样的办法来瞒天过海，将来这借出来的人马就算出事，也算不到她的头上来了，倒也是一个规避风险的好办法。 “那这些人马，要是我将来不还给他了呢？”他试探的问道，实力扩大这自然是好事情，尤其还是成建制的扩大，这岂不是跟白捡一样。 “人是林大哥的招募的，不关我兴隆卫的事情啊，到时候这些招募的壮丁愿意继续在林大人这里当兵吃粮也好，还是回家种地也好，那都是他们和林大哥的事情了！”孙婉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道：“只要林大哥留得住这些人，我兴隆卫还是不在乎这一两千人的！” “哎呀，这个人情可领的大了！”林无双拍了一下大腿，当初说的是借，如今变成了送，沈佳的这一份人情，还真不算小。 “不过，林大哥的这人情，可并不是白领的哦！”孙婉等到林无双高兴完了，才慢悠悠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呢！”林无双呵呵一笑，沈佳又不是他老婆，这么大方肯定是有原因的。 “长公主殿下很是看好兴隆卫，前些日子派人到兴隆卫来，沈佳在明年开春会进京觐见，到时候，沈参将或许会变成沈总兵也说不一定，除了这官衔变大了点，这沈佳镇守的地方也会大一些，没准，我是说没准，这广南府也会在沈佳的镇守范围当中，这广南府可是很大一部分都是挨着大越国的！”孙婉不慌不忙的说着。 林无双闻言微微一愣，这沈佳参将变总兵，这一步跨的可有些大，这朱家就这么看好她呢，哦，也是，对于云贵土司，这大明朝廷一直都是头疼的，播州之乱，只怕更是令得大明朝天重视起这西南了，大力扶持提拔起来一个不是当地土著的明军后裔，的确是对当地土司力量的一个巨大压制。 真要是和沈佳做了邻居的话，他还真省了不少事情了，至少沈佳手上几万兵马，对大越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大越人哪怕再对真腊那边虎视眈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将面临大明这边的兵力几乎调空吧。 “挨着大越国，这是个什么意思？”林无双问道。 “沈佳听说林大哥如今在大越国里日子过的可快活了呢，她可是饿着肚子在养兵，若是时不时的能从大越人那边接济一点，想必沈佳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到时候，林大哥吃肉的话，可别忘记漏一点汤水给兴隆卫的穷姐妹啊！”孙婉一字一句的说道，别说不知道朝廷支持着林无双在大越国搞风搞雨，沈佳可是知道的，从划地盘这个角度来说，这大越国算是林无双的地盘了，若是招呼都不打，她就蹦出来抢食的话，别说这两年处下来的交情会完蛋，两家反目成仇的可能性都有，派孙婉来这么一说，算是尊重林无双了。 除了有一点，沈佳没有弄清楚以外，可以说她的做法都是正确的，他没有弄清楚的一点是，林无双根本就不在意这地盘的大小，若是有人出来牵制一下大越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没人打他的矿的主意，哪怕沈佳天天派兵蹂躏大越人，他都知会拍手叫好。 第608章 合计 第五百六十三章合计 林无双没有当时恢复孙婉，孙婉也不着急，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三言两语可就可以决定的，林无双需要考虑，她完全能够理解。 晚宴大概是因为有了孙婉在的缘故，很是丰盛，林府的厨子如今的手艺，就算到后世的大酒店里也能活下去了，林无双等人在有条件改善自己的生活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亏待自己，林小红甚至整出一本八大菜系的菜谱大全丢给了林府的那位厨子，这么说吧，除了红白案刀工，这些基本功没法给这厨子，这厨子现在就是一本流动的美食大全，所以，在林无双等人习惯的这些家常小菜面前，孙婉也吃得十分的开胃。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明明是林府的家宴，除了林无双和钱宁姬以外，还有一个比沈佳还要魁梧的黑大汉，原以为这是林无双的心腹爱将，只是大汉也就是闷头吃喝，吃完就走人，简直是旁若无人，看的孙婉啧啧称奇，当然，这种事情，打听总是有些不方便的，如果林无双原因介绍，她自然是会知道的。 在晚宴堪堪结束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娇小声音，简直是旋风一般的冲了进来，也是和刚刚出去的那位一样，旁若无人，不过这一次，还没等孙婉奇怪，林无双就主动开口介绍了。 “不是说在矿上处理事情不回来吃么，要不要让厨房加几个菜！” “来个鱼香肉丝，再随便做个汤就成了！”林小红看看桌面上，除了大田座位面前一片狼藉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还算可以看，随口应了一声，就抄起下人送上来的碗筷开动起来。 “这是林小红，我广平的总巡查！”林无双朝着孙婉笑着说道。 “听说过，听说过！”孙婉笑着点点头：“如雷贯耳了，只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没想到林总巡查年纪这么轻，真是不能比啊不能比啊！” “这是孙婉，沈佳的嫂子，这次派过来和咱们谈事来的，也是孙玉林的嫡亲姐姐！”林无双对着发现有外人，立刻摆出一副淑女模样细嚼慢咽的林小红说道：“你先吃，吃完了咱们将孙婉带来的消息，好好的消化消化！” “孙玉林的姐姐，看来，这也不是外人了！”林小红的脑子转的是何等的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理清楚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没注意时间，这是一年又过去了么，这么快沈佳就过来要账的来了？” “是啊，又过去了一年，恭喜你，你又大了一岁！”林无双呵呵笑道：“在大明，你这可就算得上的老姑娘了，十六岁了，还没说个人家，孙婉有没有好的介绍！” “是吗？”孙婉一听来精神了：“小红妹妹还没有意中人吗，也是，小红妹妹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是一般的男子配得上的，不过平越州也好，兴隆州也好，倒是大户人家里，还能挑出几个像样的少年俊彦出来，配小红妹妹你面前也配得上了，要不要我给你挑一挑！” 林小红不理孙婉，气鼓鼓的看着林无双，林无双忍着笑意，不去看她，能够捉弄林小红的时候可不多，尤其是此刻有“外人”在，她还不敢发作，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你昨天怎么没去矿上！”咬着嘴唇鼓了半天腮帮子，林小红悻悻的坐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昨天去矿上！”林无双不解。 “昨天去矿上，就好让你碰见塌房，砸不死你，也吓死你，今天就不会有你坐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林小红狠狠的说道，旁边兴致勃勃的孙婉，被这么一闹，弄得有了几分尴尬。 “孙婉姐姐，你别理他，他就那德行，一点都不像个一城之主！”林小红转过头来解释道，倒也化解了孙婉的不少难堪。 “塌房，事情严重么，听说死人了？”林无双有些关切。 “死了四个，重伤一个，不算严重，就是下矿的路堵上了，我已经令他们日夜赶工，恢复采矿了！” “哦！”林无双点点头，不严重就好，想来严重的话，林小红也会赶回来吃饭了。 钱宁姬一直坐在林无双的身边，不知道想些什么，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道：“其实，小红妹妹真的有心要找一个如意郎君的话，京城里我相信那么多的世家子弟，总会有入得小红妹妹的法眼的，而且，我想……” “你别想，千万别想……”林小红大声叫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说了，无双哥哥你刚刚说，孙婉姐姐带来沈佳的消息，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说，沈佳还有别的打算？” 林无双和钱宁姬相视一笑，林小红话题转换得太生硬，这想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手段可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做的，此刻的她，倒是和一般的女孩儿没什么区别。 “这个吃晚饭再聊吧！”林无双摆摆手，“你的菜来了，慢慢吃！” 林府的晚宴，是以林小红放下筷子就标志结束的，饭后，孙婉喝了点茶水，就起身告辞了，哪怕是林无双挽留她就在府里住下，她也坚决的告辞，等到她离去，钱宁姬才微微的叹了口气，“这女孩儿其实挺不错的，就是命苦了一点，她知道你们要商议她带来的消息，才会坚决不住在府里，就是怕你们有什么误会，看来，她公私还分得很清楚的！” “她到底带来了沈佳的什么消息？她不是来要军火的么？”林小红被吊了半天胃口了，见这两人见人都走了还不说正题，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钱宁姬见到他们两个说事情，习惯性的想要回避，林无双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坐下，有事情也要你参谋一下，你可是我媳妇儿，打算跑那里去！” “我也能帮你们参谋？”钱宁姬指指自己：“有小红妹妹在呢？” “这事情，问她还真不见比问你有用，你对朝廷的动向一直都很清楚，你有没有听到消息，这沈佳可能就是在几个月，要升官了？“林无双拉住她坐下：“如果真是这样，她的事情，咱们还真的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第609章 坑队友 “这个倒是没有耳闻，实际上，对于广平附近的官员升迁调动，我一直还是很关心的！”钱宁姬摇摇头：“的确没有听到沈佳会升官的消息，她眼下已经是兴隆州的参将了，再往上升，那就是副总兵了，这已经是土司们在朝廷里获得的官职的极限了，即便如此，历来副总兵这个职衔，也只是一个加衔，从来没有真的有土司能够做到一个实职副总兵的！” “但是沈佳的情况稍稍有些特殊，她不仅仅是土司，而且他父亲是明军将领，算起来，她也是亲朝廷比亲当地势力多一些，尤其是她本身是一个女子，朝廷对她提拔重用，那是也针对沈家的，不担心因为她有了子嗣有什么变化！”林小红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换做我是当权者，我也会考虑扶持她，有了她在，西南这边不稳定的因素大可利用她来压制清除！” “那若是沈佳势力膨胀，尾大不掉了怎么办！”林无双摇摇头：“这不是给地方割据提供土壤么，以大明朝廷的做法，应该很是忌讳这种事情才对！” “这个简单，另外再扶持一股力量牵制他们就成了，政治嘛，本来就是玩的平衡之术！”林小红撇撇嘴，这一套她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的那些部落中，玩的可熟悉了，不就是扶持一家打击一家，谁听话就有糖吃，谁不听话就挨揍，几千年来，这合纵连横打压扶持的办法，一直都没怎么变化。 另外一股力量？ 钱宁姬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是若有所思：“相公，小红妹妹，你们说，朝廷用来牵制她沈佳的力量，不会是指的咱们清风营吧，要是这样，那他就太瞧得起咱们了？” “咱们？” “咱们！” 林小红和林无双霍然一惊，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钱宁姬一句话，将两人都点醒了，若是大明朝廷真的大力扶持这沈佳的话，那这兴隆州附近除了当地镇守的官兵以外，能够牵制沈佳的，还真的只有他们这这一支游离在大明的军政体系之外的清风营了，当地的镇守军队或许可以和沈佳暗斗一番，但是，这种暗斗怎么都是摆不到台面上来的，西南乱不起了，说好的安定和谐局面，总不能因为两支官兵的大规模火并又重新给破坏了，那么，清风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尤其是现在的清风营，除了本部有五六千人，又接纳了打虎营差不多四千余人，平越州的利阳名团也有两三千余人，尽管这些人马现在都还处于磨合阶段，显然只要林无双等人愿意，将这些人全部收入清风营的囊中，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么算起来，清风营如今可以动用的兵力有一万四五千人，控制的地盘，已经比平越州小不了多少了。 “还真没有察觉到，怎么已经发展到可以作为大明朝廷的一枚棋子了！”林无双苦笑道：“这么看起来，咱们的这些作为，在朝廷的某些高明之士的眼里，早就应如同树叶上的脉络，一清二楚了！” “看来，这升官的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情了！”林小红脸色有点严肃起来，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磕着，“如果是这样，沈佳派这孙婉来，提出这样的建议，似乎也是未雨绸缪的举动，这是要调转枪口一致对外么，大明朝廷认为咱们可以彼此牵制，殊不知道咱们私下里早就已经达成了同盟，而且还有了共同的敌人，这沈佳身边，也有聪明人啊！” “没准就是那个聂启明的主意，沈佳未必想得到！”林无双哈的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林小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笑这个事情，我是在想，沈佳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了，她这身材，放在咱们那边，国家篮球队可是抢着要的好苗子，但是在这里，怕是连婚配都成了问题，这找一个相貌家世身材相当的如意郎君，怕是有些困难，我想起咱们这里还有一位美男子，倒是和她一切都很般配的，若是咱们用一用美男计什么的，到时候别说彼此牵制了，没准这兴隆州都得改姓了！” “你是说大田！”林小红眼睛一亮，也哈哈笑了起来，林无双的这个想法虽然不靠谱，但是真正计较起来，还真的有几分可行，虽然大田的身份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若是将两者看作两个单独的实力，大田的身份和那沈佳相配，也不算是辱没了沈佳，尤其是大田的本事和为人，都算是千里挑一的，这沈佳现在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突然有这么一个人送上门去，两人还真准可以擦出一点火花来。 “就是大田！” 林无双点点头，“反正他们两人也认识，也没有生疏的问题，沈佳的手下那些兵，还是大田一手练出来的呢！” “这主意还真的可行，即便影响不到沈佳，这两人真的凑一对了，对咱们两家之间的联盟也是极好的，至少，比起现在仅仅朝着这点交易维持起来的交情要稳固多了，只是大田那个木头，要是知道咱们的打算，怕是掉头就走，这个肌肉男眼里可没什么女人的！” “不告诉他不就得了！”林无双在别的地方不行，这种事情倒是比林小红有发言权的多：“像这一次孙婉来，除了给咱们说这事情，主要的怕是就要是提那批咱们答应他的军火回去吧，这送军火的事情，咱们交给大田去做，等他到了那里，咱们将他留下，帮沈佳练练兵什么的，这沈佳要升官，孙婉不是说了，这也是年后进京面圣了事情了么，这还有好几个月呢，没准这几个月里，两人就能乌龟看王八看对眼了呢！”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这事情要是成了，这大明朝廷的打算，沈佳的打算怕是都要落空了！”林小红点点头，突然有些担心：“无双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坑队友啊！” “胡说八道，这怎么叫做坑队友呢，要是这样也算坑队友的话，那有这样的事情，就多坑我几回好了，我还巴不得呢！”林无双哈哈大笑，冷不防方便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嘶，轻点，轻点，说正事呢！”林无双倒吸了口冷气，对着钱宁姬低声说道。 “你刚刚说，你好像还巴不得是吧，小红妹妹，你们事情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和你无双哥哥要好好的讨论点事情……”钱宁姬笑吟吟的看着他，两人对面，林小红早就一边坏笑着一边耸着肩膀走了出去。 第610章 碰瓷 对于广平这个名字，孙婉听说了很多次，从不同的人的嘴里，不过，在她想来，无非是清风营夺的大越国的一个小小的城池，哪怕是如今经营了一年多，只怕也掩盖不了它依然是一个小城池的事实，但是最近他的两个兄弟，和她的书信之间，突然密切了很多，尤其是小弟孙玉林，信中提到广平的次数更是多，这让他对广平也多少有了点兴趣。 上次孙玉林来兴隆州求婚没有成，她还为自己小弟好生惋惜了一番呢，虽然自己弟弟性子有些轻浮，但是，若是真的和沈佳成了夫妇，对沈佳对小弟甚至对她自己，都算是一件好事情了。 但是后来，小弟和那个广平的林无双，不知道怎么给弄到一起了，两人还结拜了兄弟，说实话，对于小弟的所谓朋友，结义兄弟什么的，她是有些看不起的，自己小弟是什么人，没有比他这个做姐姐的更清楚了，他那样的人结交的难道还有什么好人不成，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沈佳居然也认识这个林无双，而且，来往来有些密切，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林无双，顿时就有些好奇了起来，能被沈佳看重的人，当然不会是小弟的那些狐朋狗友。 可惜的是，林无双每次来兴隆州，都是来去匆匆，而且行踪诡秘，等到她知道他来的消息，人家早就离开了，所以她一直无缘见到对方，但是，关于此人的消息，还是不断的从小弟的书信中慢慢的体现了出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慢慢的过去，孙婉发现，自己原来印象中的那个轻浮纨绔的小弟，似乎渐渐的变了一个人，变得她有些不大认识了。当然，这是往好的方面变化，自己的小弟变成一个有担当有进取心的男人，她心里还是极为宽慰的，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试图再说和小弟和沈佳的事情，不过，沈佳每次也就只是笑笑，不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努力了几次，也就值得放弃了。 小弟的这一切转变，都是和那个叫林无双的有关，对于这一切，她已经非常的确定，这次到广平城来，是她主动要求的，从嫁到沈家来，她回平越州省亲的次数屈手可指，而沈家上下也没拿她当外人，哪怕是她丈夫已经早就不在了，这个时候，她提出这个要求，哪怕是沈佳稍稍为难了一些，也仅仅只是那么一下下，还是立刻就应允了。 既然是来做正经事，那么，她该知道的东西，沈佳自然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林无双对兴隆州做了什么，对他的弟弟又做了什么，这让她的兴趣越发大了，至于林无双是定远伯的乘龙快婿什么的，她倒是没将这个身份放在心上，而她也觉得，林无双这样的奇男子，肯定也会将这样的身份当作夸耀自己的资本，正正如现在人家谈到他的时候，说的都是“广平城的那个林无双”。而不是“定远伯的女婿林无双！” 广平城的繁华，有些超出她的想象，在她的印象中，平越州的府城，就已经是这边陲一等一的繁华之地了，但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广平城，繁华尤胜，虽然城池的格局就是那么大，但是，一切在府城里看到的东西，这里似乎都看得到，而在这里有些东西，府城里真还未必看得到了。 从城主府里出来，她没有去客栈，而是带着人，慢慢的朝着兴隆州的铺面走去，没错，兴隆州早就在这广平城里有了自己的铺面，这铺面还是在最热闹繁华的所在，足足占了四间大铺子的门脸，当初听到这事情的时候，她还有点笑话这个林无双做事情不够大气，几间铺子能花多少钱，只不过，如今她这个感官却是有些变化了，以广平城这寸土寸金的格局，四间这么大的铺面，林无双说给就给了，还真是给了兴隆州不少面子，据说，这些铺面兴隆州可是一文钱都没花的。 “等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从这里采买一些东西回去孝敬父亲，似乎也是不错！”一边看着街边那些玲琅满目的铺子，她一边想着：“几年不见父亲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这个女儿，好像都忘记了我似乎的，要是娘在的话，他肯定不会这样了，嗯，小弟那边给他去了信，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收的到，他在信里说，如今他们两兄弟都还算争气，这些爹也放心了，以前他可是为这个小弟伤足了脑筋！” 街道有点窄，人又比较多，她这般一边想着心事，难免有时候和人碰到，身边的护卫有事都来不及隔开，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转身，只听得哗啦一想，一个抱着一个大花瓶的家伙，被她撞到在了地上，手中抱着的花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没事吧！”她霍然一惊，去扶对方，对方没有动，只是痴痴的看着破碎的花瓶，突然放声大嚎起来：“我的花瓶啊，我的传家的宝贝啊，我这一家大小等着它换钱了救命的花瓶啊，怎么就这么碎了呢！” “你先起来再说！”孙婉有些心里不忍，自己打碎了人家的宝贝花瓶，难怪人家伤心成这个样子呢：“这花瓶值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你赔我！？”干嚎这的人陡然收声：“我这可是传家的宝贝，很贵的呢！” “再贵也是一个花瓶而已，没事的，起来说话！”孙婉微微一笑，周围这个时候，已经聚拢了不少人群，，见到她如此好说话，不禁有人微微摇头起来。 “五百两！”那人伸出手：“四海的掌眼给我出了八百两的银子的价格，我都没卖，你也不是有心的，就算你五百两好了！” “拿五百两银子给他！”孙婉对着身后说道：“瞧他怪可怜的！” “夫人，这人怕是在讹你呢！”他身边的护卫是沈佳精挑细选的出来的，自然有见识，见到孙婉真的打算掏钱，低声提醒了一句。 “可不就是在讹人，你这王八蛋，我找你几天了，今天终于找到你了，来人啊，将他给我逮住，咱们到巡察所里，好好的说道说道你这花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几个人影，从人影里冲了出来，对着刚刚爬起来的那个家伙，一阵拳打脚踢，这一番变化，让站在一边的孙婉都给看呆了。 第611章 偶遇 街道上这一通混乱自然不必说，很快，就有几个穿着军服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那几个打人的家伙，也立刻住手，只是牢牢的按住了那个摔了花瓶的家伙，叽里呱啦的说着事情的原委。 孙婉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听着，没听多久，她就算听明白了，敢情，这个摔花瓶的家伙，还专门就是靠这种手段讹人谋生的，他摔碎的那个花瓶，连一两银子都不要，但是，一旦被他讹上，至少也是上百两银子，这一群从人群里蹦出来的家伙，也是以前的苦主，几天前被他讹诈了一笔银子，不知道怎么回过味来了，在这城里找了在家伙几天，今天终于又在这家伙讹人的时候，将他抓两个正着。 那领头打人的家伙，神气活现的对着几个当兵的家伙说着什么，那当兵的那几个人，一开始还皱着眉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等到那个领头大人的家伙，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对着那几个当兵的晃了一晃，那几个当兵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已经被打得像死狗一样被摁在地上的家伙，又被这几个当兵的狠狠的踢了几脚，然后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一副铁链子出来，朝那家伙脖子上一挂，直接将人给锁走了。 “夫人，在外面不比在家里，外面什么人都有，夫人还是要小心一点！”身边的护卫小声的在孙婉的耳边说着，人多嘴杂的，他也只能这样提醒这位心善的夫人了，刚刚要不是这帮人搅局，为了夫人的面子，明知道被讹了，众目睽睽这下夫人叫拿银子，难道他还能不拿么，说到这里，他还是颇为感激的看了那几个搅局的家伙几眼，那几个家伙正得意一样的对着围观的人群显摆着什么的。 出乎护卫意料的是，孙婉也在看着那几个家伙，不过，护卫可不知道，孙婉的目光，并不是看那几个人，而是集中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散了，散了，这家伙明天要得去矿上吃饭了，大家没什么好看了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那领头大人的家伙显摆了几句，挥手驱散人群，冷不防旁边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刘星儿！” “谁，谁，谁这么叫大爷的名字，作死么？” 孙婉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直接朝着那家伙招招手：“刘星儿，你过来，你现在了不得了，都叫不得你的名字了！” “过来干嘛，谢我没让你被讹啊，不用了，大爷我就是这么义薄云天豪情干云……哎呀，大小姐，是大小姐，我没看错吧！” “哈哈，你没看错，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刘星儿，你是刘大爷，刘大爷，您安好！”孙婉促狭的笑道，刘星儿忙不迭的见礼：“哎呀，大小姐，我真没认出来是您啊，打死小的，也没想到会到这里会看到大小姐您啊，不对，那个讹人的家伙，我还得去揍他一顿，尼玛，他讹我一顿就算了，居然讹到大小姐头上了，我得好好的为大小姐出一口气！” “好了好了，人都被你揍得半死了，还揍什么揍，不是没有讹到我的钱么，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少爷呢？” 刘星儿四下看了看，仍然有不少人在朝着这边张望，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小姐，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说话可有些不大方便！” “好！”孙婉干脆的点点头，“去哪里……” “大小姐请跟我来！”刘星儿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孙婉身边的护卫有些犹豫，他们可不认识这什么刘星儿，而且，看这人的德行，也就是城狐社鼠一般的人物，不像是什么好路数。 “没事的，是我孙家的家生子了，跟着舅少爷的！”孙婉笑了笑，解释了一句，这一群人才才跟着刘星儿往前走去。 对广平城，孙婉不算太熟，七弯八拐好像拐了不少巷子，就在这行人渐渐稀少，她忍不住要发问的时候，刘星儿指着前面一栋看起来很是气派的宅子一值：“到了，大小姐！” “这是哪里？”看着宅子门前挂着的两个写着“孙”字的灯笼，孙婉立刻就感到一阵亲切感。 “这是少爷的宅子啊，少爷现在这么大的基业，在这里有自己的宅子很正常啊！少爷眼下不在家，我在家里给少爷看家呢！”刘星儿笑嘻嘻的说道：“好些年没看见大小姐了，还真有些想大小姐，大小姐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刘星儿可是老了！” “老什么老，还是那么一副到处惹祸的德行，这里可不是平越州，小心惹祸了吃不了兜着走！”孙婉笑骂了一句，走进宅子的大门。 宅子里不算热闹，大概是主人没在家里的缘故，不过，也不算冷清，从大门到大堂，一路走来，孙婉还是看到了十多个丫鬟下人什么的。 “去叫人给我收拾收拾几个房间，我和我带来的人，就住这里不走了，住那里都没有住在家里舒服啊！”孙婉在大厅了里坐下，看着这依稀熟悉的摆设，感觉有些好像回到了平越州的家里，舒坦的吐了一口气，小弟还真是有心，在这里布置个宅子，都和家里的格局差不多，这种感觉真是舒服。 “这是当然的！”刘星儿理所当然的说道的，“大小姐都回到家里了，还要住在外面，那少爷知道了还不得剥了我的皮啊！” “让下人去做吧，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孙婉点点头：“你说小少爷不在家里，他去那里了，我前两日还给他往利阳送了封信呢，他这到底是住这里还是住在利阳那边的庄子了啊！” 两人在大厅里说话，孙婉带来的人都在大厅外面，刘星儿看了一下外面，似乎有些忌讳，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小姐，你身边的这些人是沈家的人吧，可靠不？” “他们还担心你可靠不可靠呢！”孙婉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我问问我兄弟的行踪，还分什么夫家人和娘家人！” “那我就说了啊！”刘星儿犹豫了一下：“小少爷现在没有利阳，也没有在广平，眼下他正在北光呢？” “北光？”孙婉皱眉：“大越国的北光府？” “可不是！”刘星儿神采飞扬：“要不是送些东西回来变卖，我现在也应该在北光陪着小少爷呢！” 第612章 长大了 “他搀和这种事情做什么？”哪怕是孙玉林已经在孙婉的印象中改观了不少，但是，一时之间，孙婉还是反应这所谓的在北光，应该就是自己的兄弟趁着清风营在和大越国打仗的时候，在其中浑水摸鱼，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没听说刚刚刘星儿说什么“变卖一些东西”么，这些东西，肯定就是来路不正的东西了。 “啊！”刘星儿可没想到孙婉是这样一个回答，登时就傻眼了，什么叫做搀和，小少爷这干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事情啊，连老爷都夸的。 “不行，我得立即将他叫回来，那边正在打仗，那么危险，他跑那里去干什么呢，就算要赚钱，也得顾忌自己的小命才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孙婉站了起来，有些焦急：“刘星儿，你怎么不劝劝小少爷，你这家伙，这事情是你撺掇小少爷的么，嗯，我看这事情你一定有份，你不是说你刚刚从北光才回来？” “等等，等等！”见到事情绕到自己头上来了，刘星儿有些着急了：“大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事情，老爷都夸过小少爷的，还说让大少爷跟小少爷学着点，怎么到了大小姐嘴里，就变成坏事了呢！” “我爹都夸过小弟？”孙婉狐疑的看了刘星儿一眼：“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哪里敢啊！”刘星儿大呼冤枉：“上次我替小少爷送银票回府里去，老爷拿到银票的时候说的，我就在一边听着！” “什么银票，多少？”孙婉追问到。 “五万两的四海票子，这不到了年底了么，老爷每年年底手头都有些紧，小少爷手上活络了一些，自然是第一个想到孝敬老爷，这银票是我亲手送去的！” “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孙婉越发糊涂了，“等等，你给我仔细说说，你和你家小少爷，到底在北光干的什么勾当，这银子怎么来的这么快这么多！” “啊！”刘星儿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什么叫勾当，这攻城略地行军打仗的事情，怎么到了大小姐嘴里味道就整个都变了呢。 “不要装傻想词儿骗我，告诉你，我刚刚从林游击家里吃饭出来，北光的时候，你要敢骗我，我回头就能从他那里问出来！”孙婉威胁道，不过她可没想到，她这威胁一出，刘星儿倒是立刻就变得一脸轻松了。 “原来大小姐和林大人也认识啊，还在林大人那里吃了晚饭，这我就放心了，林大人府上的晚宴，连小少爷想去蹭一顿都没资格呢！”刘星儿笑了起来。 “说吧！”孙婉不理他的插科打诨，很是严肃。 “打北光的时候，我也在少爷身边呢，大小姐，少爷现在是民团统领，手下有几千号人马……“刘星儿悄悄的觑了一眼孙婉：“这城池打下来了，小少爷要银子，那还不是伸手的事情么？” “你是说，他鼓捣的那个什么民团，是和清风营一起打下的北光？”孙婉这下真的吃惊了：“大越人的城池可是那么好打的，打广平的时候，我听说都死了几千人，这打北光难道战事很惨烈？小弟他有没有受伤？” “死是死了不少人，不过，大多不是死的咱们的人！”刘星儿满不在乎的说道：“清风营更是没死几个人，反正北光就在那里摆着，谁使的劲大，谁得到的东西就多呗，咱们民团也算是使了不少劲儿，自然也要有收获了，要不然，小少爷这几千号人马每日吃吃喝用度，粮草军械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老爷自己手头也紧呢，给小少爷一个名份就已经算是很支持小少爷了，指望老爷替小少爷养兵，那是想都不要想，再说了，和清风营相处久了，咱们平越州的兵马，小少爷也未必看得上了，他说的，还是自己练出来打出来的兵马，才是自己的兵马，将来他可是要靠着这支兵马，打出自己的前程富贵，打出自己的基业来的！” “小弟这是真的长大了啊！”孙婉足足愣了半响，才笑话完刘星儿说的这一番话，她怎么都想到，自己脑子中那个顽劣的兄弟，如今居然做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来了，哪怕是这种事情，换成孙玉林的哥哥孙豪来做，只怕也没有这么让她感到震撼。 “少爷早就变了！”刘星儿也是一副很欣慰的样子：“对了大小姐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日，我给小少爷带个信去，让小少爷抽空回来看看大小姐你，北光距离广平也不是太远，最近咱们的民团，正在这段距离上清扫大越人的势力，一路上来去又快又安全。” “不用了，我在这里住几天可能就走了，要看他的话，等他到有空的时候我再来看他，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岂能为这么点小事就放下手中的大事！”孙婉摇头拒绝，心里头却是在盘算，若是林无双还要考虑一段时间才能给他答复，那么，她还真的有机会可以去北光看一看自己小弟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了，不过，眼下这种事情不大好说，就没必要和刘星儿说了。 百里之外的孙玉林，猛地打了喷嚏，忍不住将自己的已经紧了紧，在他的面前，一对对民团士兵拿着火把，正在将面前这个村子里躲藏着的大越人全部都驱赶出来，今日下午，两个民团的士兵落单了，晚上写他们的的尸首，在这村庄附近找到了，孙玉林立刻带着人马找了过来，并将这个村子给围了，这种事情，他必须重视，他可不想这以后自己的士兵在自己的地盘上，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统领，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有士兵打着火把跑上来禀报。 “告诉他们！”孙玉林用手掩着鼻子，对着身边的通译说道：“将杀我的人的凶手交出来，我只要杀人凶手一家人的性命，不交出来，全村的人的性命我都要，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第613章 去矿上看看 住在自己家里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这不过是自己小弟置下的一处宅子，但是一觉醒来，孙婉还是神清气爽，用过了早饭，由刘星儿带着出去在广平城里四周走了走逛了逛，也买了许多合用或者不合用的东西回来，有些东西是要刘星儿替她送给自己的父亲的，有些东西是刘星儿替她送给自己另外的一个兄弟，当然，有些东西，就是给孙玉林买的了，尽管孙玉林眼下可能并不缺少这些东西，但是，别人买的，和亲姐姐买的，怎么可能是一回事情呢！ 一天就这么很快的过去了，林无双那边没有消息，孙婉也不着急。 等到第二天起来，刘星儿问道今日她想去什么地方看看的时候，她想了想：“我在城主府里就听到林无双和林小红几次说的那个什么矿，前日和你遇见的时候，你也说过那个讹人的家伙会被送到矿上去做苦力，这是一个什么矿啊，距离这广平远不远？” “远到是不远，不过是什么矿，还真没有人知道，反正就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从地里挖出来的，直接就一车车的装着送到了城主府的库房呢，这些石头运到了那里去，也没有人知道，小少爷和林大人两人感情这么好，问这个事情，林大人也没有告诉他！” “五颜六色的矿？”孙婉大奇，“不是金矿银矿铜矿什么的么，看他们那么着紧这个矿，我还以为这矿出的东西很值银子呢？” “应该不是，开始的时候，城里不少人对清风营的这个矿也是很感兴趣的，也请了不少高人来这边看，甚至有人将类似的矿石都偷出了一些来，不过，没人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倒是有些见多识广的人猜测这些矿石大概对咱们普通人没多大的的用处，没准是道家炼丹用的东西，但是也有道士过来看了啊，说他们炼丹也用不到这东西，反正后来猜测满天飞，没一个说的准的！” 刘星儿搔搔脑袋，也是一脑门子雾水：“倒是有一种说法，大多数人都认可，清风营最厉害的就是城主亲兵的火器和他们雷营的掌心雷，这些东西，别人可是造不出来，清风营如此着紧这个矿，没准就是和这些火器和掌心雷的制作有关系！” “那我想去看一看，打紧不打紧？”孙婉心里一动，原本随便提的话，此刻却是被她认真了，林无双的火器有多好，从沈佳的反应就知道，而且，她更是从沈佳的口中知道，京师里长公主的那支御林军，据说全部都是用的林无双提供的火器，若是真的能够了解一下其中的秘密，那对沈家，孙家，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刘星儿去是被这个建议吓了一跳：“这个，最好大小姐你还是给林大人说一说的好，实在是不行的话，给林总巡查说说也好，除了他们两个，其他的人说话都没他们两个管用，至于地方，小的倒是能带大小姐去，但是到了地头进不去，大小姐可不就一点面子都没了么？” “那好！”孙婉也是没想那么多，“那咱们去城主府里，问问林无双，我就看一看，又不带走什么，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 一炷香之后，林无双的声音，在城主府的大堂里响了起来：“这种事情，婉儿你也要来说一声，难道你林大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没事，没事，尽管去，找小红拿块令牌就行了！” 林无双才不担心人家参观他的矿山呢，这个时候，应该说是矿洞了，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你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明白核裂变核聚变这类的词儿，这种玩意根本就不在他们的知识体系里中，他甚至还特别欢迎孙婉到了矿洞里，仔细的考察一下，然后回到平越州或者是兴隆州，然后大家漫山遍野的开挖，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的矿石，要是这样的话，倒是省了他好多的是去，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这些人将这些矿石送上门来收购就可以了。 从林小红那里拿到令牌，也没费多大的功夫，林小红不知道正在处理什么事情，似乎很繁忙的样子，听到她的要求，她不仅给了她令牌，还直接派了一个人给他们做向导，林无双有的心思，林小红怎么可能没有，现在有这样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来做义务勘测员，她不支持才怪呢！ 从城里出发到矿石，不过是十来里不到的距离，一个时辰就走到了，孙婉乍一看到这边的情形，着实让他吓了一条，这里俨然都已经成了一个大型的村落了，要不是刘星儿和向导都说就是这里，谁想得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矿山。 去的时候，正是矿工们吃饭的时候，整个村子里到处都洋溢着粥饭的香气，孙婉还特意看了看伙食，她意外的发现，对于这些矿工，林无双给的吃的，居然不算很差，在兴隆州里，普通的百姓每日里有这样的两顿能够吃饱，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不吃饱没法干活，老是累死人的话，大人定下的份额完不成！”做向导的士兵解释道：“再说了，大人许诺了，按照罪行的轻重，在这里做上三五年之后，不仅可以自由，还能在广平附近获得一块田地安身，所以，矿工们做事情，还是比较用心的！” “那这里还这么多监工？”孙婉指指周围。 “那里都有偷懒耍滑的，有人偷懒，那就是对老老实实干活的人不公平，大人说了，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抓！”向导微微一笑：“这其中有不少大越人，他们的心思谁说得清楚，大人慈悲是大人慈悲的一回事情，有些大人不愿意做的事情，那总巡查大人就帮大人做了！” 孙婉点点头，这才是符合她认知的东西，天底下那里有这样的好事情，林无双的做法，似乎有点邀买人心的意思，但是，对着一帮囚徒矿工邀买人心，有意义吗？ 第614章 下矿洞 “这是什么？”看到向导带着自己，走到一间看护严密的屋子面前，对着看守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又出示了一块令牌什么的，那看守的士兵，微微点头，才让他们进去。孙婉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章程，她明明是要求看看那些采集的矿石，然后再看看那些矿工们是如何采集的，怎么将她带到这里来了。 尤其是等到那向导，从屋子里的柜子里，仿佛是拿宝贝一样的拿出一间宽大的白色衣服，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头盔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们每次到这里来，都是要穿上这个的，这是特制的盔甲！”向导低声的解释道，现在这矿上的石头，对人有些细微的害处，稍微核心一点的人都知道，对于猜出来的矿石，不是专门职司搬运看守的，都是避之不及。 “我也要穿吗？”孙婉有些奇怪，这向导好像就拿出一套来，他自己都没有，更别说她带来的那些人了。 “是的，夫人，这些盔甲很轻便的，专门给贵人们穿戴的，小的们就没这个必要了！”向导微微笑了一笑，所谓细微的害处，当然不是特别的严重，身体差点的，接触那些石头，也不过是染上个风寒，上吐下泻一番了，身体强健的，那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当然，这是指偶尔接触的情况，长期接触，那就不好说了，刚刚孙婉问为什么给矿工们那么好的伙食的时候，他隐瞒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要是如果连这些吃食都跟不上去，这天天下矿的矿工，怕是早就顶不住了，即便是这样，隔三差五还有减员的情况出现，林无双说的三五年之期，真正能熬过这三五年的，恐怕还真没几个！ 孙婉有些好奇的按照向导的指引，将这身奇怪的盔甲穿了上去，果然如同向导说的这样，盔甲很是轻便，穿在身上更多加了一套衣服一样没多大区别，唯一令得她感觉有些别扭的，就是那个头盔，那个头盔将整个人的脑袋都包了进去，虽然前面似乎有些透明的东西可以看见头盔外面的东西，但是说话什么都，未免就有些不大方便了。 所以，那向导要让她戴上头盔，她有些不大愿意。 “不妨事的，戴上去了喘气说话一样的方便，按这里就行！”向导估计没有穿过这衣服，但是肯定是看着林小红穿过无数次，没准林小红还教过他如何穿，所以，孙婉的顾虑，他到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看着孙婉穿戴整齐，向导微微一笑，眼中有一丝丝羡慕，这种盔甲这里一共也是那么几套，都是城里的几位大人的，每次看到大人们穿上这么，他都很想想穿上去试试，可惜的是，他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还真的不妨碍说话和喘气！”孙婉试了试：“你们听得到我的说话么？” 周围的人点点头，孙婉放心了，穿上这种奇怪的衣服，还真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她不知道这种盔甲有什么作用，不过，既然是盔甲，肯定都是保护身体用的，而且，这么多人里，只有她一个人有这个待遇，想来也是很珍贵的，舒展舒展了身体，他觉得没什么不适的，干脆就不计较了。 库房里有采集出来还没经过精细挑选的矿石，她带着人，首先的就去了那里，到了那里，他才真正知道，刘星儿说的那些矿石“五颜六色”是个什么意思，黑色的，黄色的，绿色的，银色的，黑黄相间的，各种眼色都有，而且，这些颜色看起来虽然鲜艳，但是总是给人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运走了一些，库房了存量不是很多，大概也就是个几千斤的样子，半个屋子都没有，而看库房的规模，这样的屋子，这里可是修建了两大长排。 “最近连着出了好多事情，矿上产出下降了好多，大人都不高兴了！”向导在一边解释道，“但是，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矿坑，哪怕是人手再多，也只能每天挖出那么多来，这一耽误了功夫，挖的就更少了！” “这里存放的矿石，都会运到那里去！”孙婉问道，这问题实际上有些犯忌讳了，不过，向导来的时候，林小红可是吩咐过了，不管孙婉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倒是也不觉得奇怪，实际上，关于这些矿石真正的用途，他也不清楚！ “每次存量到了一定的地步，都是大人的亲兵押运到了城主府的库房，至于后面再去了哪里，那就不是小人们知道的事情了，大人想必有处置这些矿石的法子吧！” “哦哦！”孙婉点点头，这和刘星儿说的差不多，看起来，倒是没有骗她。 看完了库房，孙婉要下矿去看看，向导自然一口答应，只是跟在她身后的刘星儿，脸色微微有些犹豫。 “大小姐，小的能不能就在外面等着大小姐！”他开口请示道。 “为什么！”孙婉奇怪了，到矿洞看看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刘星儿你是孙家的家生子，就算危险，也是应该第一个顶在主人的前面的啊！ “小的听说那矿洞里闹鬼，小的挺怕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的！”刘星儿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就在矿洞边等着大小姐，保证不乱跑！” “真的么？”孙婉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星儿，虽然隔着一个头盔，但是仍然看得出来，她可有些不大相信刘星儿的这番说辞！ “不是真的！”实在是心虚有些抵挡不住孙婉的目光，刘星儿普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少爷曾经吩咐过，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让小的怎么都不能进那矿洞，小少爷的话，小的一直都在心里的，他说的话一定都有道理，大小姐，那矿洞小的劝你也不要进去，那里面有古怪的！” “是么！”孙婉有些狐疑的看着向导：“矿洞里会有危险吗？” “危险到是没有，对于普通人进去，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不适宜！不过，夫人穿上了这身盔甲，那就无妨了的，这盔甲大人说过，都是请高人开过光的，百邪不侵！”向导笑着解释道。 “看起来，还真的有些邪门的紧，不过，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615章 心思灵动 矿洞里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阴暗，潮湿，还有矿工们身上的恶臭，这个孙婉倒是闻不到，而且，上面几层的矿石，显然都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矿洞有朝着地下继续深入的趋势。孙婉期待中看到的矿工如何采矿的场面，她没有看到，因为下了没几层，向导带着她看了一些地方，就劝着她回去了，倒不是不让她看，而是现在采矿的地点，都已经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了，前几天有刚刚出现了塌房的事情，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把孙婉往危险的地方带，能够带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所以，孙婉看到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到处被挖的坑坑洼洼之后的痕迹和一个个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矿工。 “看起来下面干活的人，都精神不大好！”将防护服换下，孙婉仿佛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矿上的规矩，下矿的人，每十天里只能下矿三天，其余的时候，必须做别的事情不许下矿！”向导解释了一句，又似乎没解释，孙婉怎么理解，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等到回到广平，已经是差不多快到申时了，也就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孙婉算是承了林小红的人情，想要去感谢一些林小红，人家又是给令牌，又是派人全程陪同，见面道谢一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的事情，不过向导却说，这个时候，差不多总巡查已经到城主府里了，果然没有突发的事情，一般的情况下，总巡查都会在城府里用晚饭歇息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事不烦二主了，正好心里也有些疑问想要问问林无双和林小红这两位，孙婉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直接就带人找上了城主府，敢情她这是蹭饭蹭上瘾了。 她的时间倒是把握得相当的不错，城主府里的晚宴刚刚开张，所有人都还没怎么吃，这一到，她直接就被请上了桌子了，而且，除了林小红和林无双夫妇以外，昨天的那个黑大个，依然也在，大概是今天从林无双的嘴里，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感觉黑大个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了一些。当然，现在她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林无双手下的近卫统领，擅火器，练兵，而且，为人极为低调，不过，能够每日都在这里和林无双共进晚餐，此人在林无双心中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样，在矿上逛了一圈，是不是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林无双笑嘻嘻的问道。 “也不是啊，至少那个盔甲，我就觉得挺不错，不过，就是有些不大结实，怕是防护不了什么刀剑利器！”孙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她真是这么想的。 桌子上的人，包括钱宁姬，都笑了起来，那防护服防护的可不是什么刀枪剑戟，不过，这种东西，对孙婉来说，解释就有些费劲了。 “对了，我这里有些药丸，待会你带些回去，今日里随着你去了矿上的人，每人早晚吃上两片，对他们有好处！”林无双笑道，“当然，就是不吃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精神萎靡几天，肠胃有些不大舒服罢了！” “这些矿石是有毒的吧！”孙婉试探的问道，她有不是傻子，这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他做出一些猜测了。 “算是吧！”林无双点点头：“不用吃下去，近距离接触就会中毒，不过，只要不长期接触，危害也不算太大，你去了应该穿着防护的衣裳去的，对你是没有关系的！” “那这药我要，这是解毒的药丸，我不要那我也太不体恤我身边的人了！”孙婉一听真是是如同自己猜测的这样，立马就接受了，“我听到有些传言，说这些矿石你是用来制作火器的东西，这些人真没见识，制作火器，铁矿，铜矿都有可能，硝石矿也算，这些花花绿绿的矿石，算什么的啊，还有毒！” “哈，外面是这么说的么？”林无双对这话倒是很感兴趣，他可没听到这样的说法。 “这还算是靠谱的呢！”林小红悠悠的说道，他掌管巡查，这城内的流言蜚语，那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更有不靠谱的，说是你醉心炼丹，想要得到成仙，这些都是你的丹药来源，只差没说你要童男童女了！” 哈哈哈哈，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十分的开心，除了林无双一脸的郁闷。 “这些矿石，怕是对林大哥也非常重要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些矿石拿去是做什么了，不过，若是兴隆州有的话，我倒是很想找一些来，研究研究！”孙婉笑完，微笑着说道。 “千万别自己碰啊！”林无双急忙说道：“我刚刚不是说了，有毒的么，尤其这漂亮女人接触了，没多久就开始掉头发，烂皮肤，变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你将你的那防护的铠甲送我一套不就成了！”孙婉可没被他吓到，“实在不行，我花银子买也成！” “衣服送你几套没问题！”林无双沉吟了一下，“不过，你若是研究什么的，那就免了，不是我说大话，这种石头，对于天底下所有人的人来说，都是有害无益，但是唯独对于我来说，是越多越好，有益无害的，你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大哥在故意吓唬我！”孙婉莞儿一笑，“不过，我想应该不会，但是林大哥你不这么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别的心思，既然这石头对林大哥这么有用处，没准兴隆州，平越州那么多的州府，翻翻找找，还真能找出一点来，到时候我高价卖给林大哥，我岂不是要发财了么？” “这个财，咱们还真不怕你发！”林小红笑着接过话头：“银子我们倒是不缺，只要你能找得到并且运得到这广平来，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银子我们也不缺啊！”孙婉看着林小红，又看着林无双：“不过，不管是我爹也好，沈佳也好，对清风营的火器，都还是挺稀罕的，那我可以不可以用这石头，换些清风营的火器呢？” 林无双和林小红相视一笑，“当然可以！” 第616章 借力 “不过，这一切等你找到这样的石头再说吧！”林无双笑着说道，反正这种子已经播下去了，什么时候开花结果，那就是不能着急的事情了，真要是平越州和兴隆州都动员起来，漫山遍野拉网排查，没准还真能找出几处未必发觉的小型矿脉来了，尤其是将来兴隆州很可能还会在林小红的军事计划冲掺杂那么一下，没准在大越国都能看到他们的踪迹，这总比靠着两个不同的时空那谁也不知道精确不精确的勘测地图来说事的要好的多了。 孙婉也点点头，这种事情，她也知道急不来，不过，只要对方开口了，事情就算是说定了，她对沈佳那里也算有了交代，更是顺便还为自己的父亲争取了一下权益，她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错了。 “按照和沈佳的交易，今年的火器和一应的弹丸之类的，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林小红说道：“你若是方便，就在广平多玩几天，若是急着送这些东西回去的话，也可派人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去，不过，进来大越人那边，有些不大安份，这些火器多么珍贵你也知道，所以，火器我们是一定要看到送到沈佳手里才放心的，这流落出去哪怕极少，对咱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这个你们安排就好！”孙婉也同意这一点，看起来，林小红似乎还有派人护送的意思，她就更欢迎了，她带来的人虽然多，但是真的要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在这路上劫道，也还是有几分危险的！ “大田，你就走一趟把，确保这些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沈佳！”林无双对着大田说道：“我可不想突然哪一天，突然跑出来几个刺客，拿着咱们的武器对着咱们开火！” “好！”大田言简意赅的答应道，丝毫没做他想。 林无双和林小红严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是坑队友的快感，没有坑过队友的人绝对体会不到。 “还有，沈佳提出来的建议，我们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田统领到了兴隆州之后，这招募当地乡勇的事情，就得你们多多配合了！”林小红说道：“这大概需要一段日子，但是我们估计，在沈佳上京之前，这事情能够完成，这段日子里，田统领在兴隆州，就得你们多多照顾了！” “这个你们放心好了！”孙婉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本来就是沈佳的意思，那位黑大个统领去了兴隆州，又怎么会有人设绊子和他捣蛋呢！ “既然如此，那合作愉快！”林无双端起了杯子：“来，大家干杯！顺便祝婉儿和大田，明天一路顺风！” “干杯可以！”孙婉将手中的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过，一路顺风就免了，我还在多呆几天呢，这些事情，我带来的人就可以做，叫消息带回去，那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除非是你们看我碍眼，不愿意我呆在这里，那我就只好一路顺风了！” “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钱宁姬也笑着说话了：“婉儿妹妹你说哪里的话，广平城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绝对不会有人赶你的，要是你林大哥敢这么做，他那位结义兄弟，还不马上回来和找他算账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觥筹辗转间，一片和气。 就在这时候，一个亲兵走了进来，在林无双耳边说了几句，林无双脸色微微一边，孙婉还算是会察言观色的，这么一刹那，他也看不出来林无双的脸色转换到底是喜还是忧。 林无双对着那亲兵说了几句，那亲兵急急走了出去，孙婉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怨气冲天的声音：“饿死了，饿死了，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你们不知道那边都吃的些什么玩意，以后我要减肥的话，一定天天去那里……” 声音戛然而知，一个绿色裙衫的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席间同样注视她的孙婉，眨眨眼睛，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你婉儿姐姐，不是外人！”林无双站了起来，将外人两个字，稍微发音重了一点，给林巧巧介绍道。 林巧巧正在奇怪呢，这晚宴的桌子上，怎么蹦出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这一瞬间，她已经脑补了不少可能了(自己又多了个嫂子了？研究所那边又有新的能力者了……）听到林无双这么一说，她才微微舒了口气，还好，事情并没有向她开的脑洞的方向发展。 “我妹妹，林巧巧！”林无双对着孙婉介绍道：“大大咧咧的，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刚刚到外面疯了一阵回来，咱们不用管她！” “原来是巧巧妹妹！”孙婉亲热的站起身来，拉着林巧巧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们三兄妹，长得可真一点都不像，倒是巧巧妹妹和小红妹妹，一个比一个出落得水灵！” 林无双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给林小红：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妹妹的！ 林小红无所谓的回了一个眼色给他：爱谁是谁，姐姐我不稀罕。 鬼知道他们两人怎么在这一个眼神之间传递了这么复杂的信息的，反正两人几乎一对眼，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两人苦笑了一下，都有些无奈，被当作兄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两人都懒得向人解释了，尤其是林小红的姓氏取的太有欺骗性了，这只要见到他们两人又对他们了解很深的人，几乎都会这么想。 “外面好玩么，没有在外面惹祸吧！”林无双收回眼神，对着正在菜盘子里扒拉的林巧巧问道：“你苏苏姐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还好，就是饭菜太难吃了，我都吃得想吐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林巧巧含含糊糊的回答道：“苏苏姐有点忙，我就先回来趟趟道，嗯，不算是惹祸，不过，苏苏姐做了一些事情，你知道了肯定会很难受，我先回来看看你的反应，你若是心情好，就说给你听听，若是心情不好，那我就不说了！” 第617章 在升龙 等到林巧巧吃完饭，孙婉就告辞了，没法不告辞了，林巧巧一说起那个苏苏的事情，林无双就不在追问了，要是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是因为她在场，人家有些忌讳，那他还真就有些不知道进退了。林无双口中的不是外人，那是客气话，她若是真在这些人面前，拿自己不当外人，那就有些太不自量了。 倒是她一走，林无双等人直接去了书房，所有人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了起来，虽然林巧巧说是因为想念这里的饭菜才回来的，但是林小红和林无双都没拿这话当真，重要的是后面一句，苏苏到到做了什么，还需要让林巧巧回来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几人的直觉都告诉他们，这事情一定小不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苏苏姐将自己嫁出去了而已，而且，也不是真的嫁出去，现在就是订了个婚约，这事情不大吧！” “卧槽！” “卧槽！” “卧槽！” “啊！” 最后一声的钱宁姬发出来的，而前面三声，则是林无双林小红和大田发出来的，能令得沉默寡言的大田都能够蹦出这个词儿，足够证明这消息对这书房里的几人，有着多么大的冲击力！ “就这么几天功夫，就把自己嫁了出去，这能耐不是一般的小啊！”林小红眼里发光，居然搬过来一个凳子给林小红，“来，不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对方是谁，是大明人还是大越人，帅不帅！” “是大越人，不过，不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大越人，是北边的大越到这边的大越的大越人！” “你说绕口令么？”林无双脑袋都蒙了，“说人话！” “也就你听不明白，不就是北边郑氏的大越人么，不过，你们是在升龙啊，怎么会碰见那边的人，这两边的人，不是一见面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的么！”林小红白了林无双一眼：“多大年纪，你苏苏姐姐是真动心了，还是忽悠人家的！” “当然是忽悠人家的！”林巧巧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林小红：“就算要找男朋友，也不会找这些大越猴子好不好，苏苏姐的品味会低到那个地步吗，再说了，苏苏姐被看他文文静静的，她其实喜欢的是那种肌肉发达，很有男人味的男人，当然，不会哄女孩子的肯定是不要的……” “停！”林无双大喝一声：“不许歪楼，这些天你们在升龙都干了些什么，老老实实的说，别掺杂那些有的没的！” 林巧巧缩了缩舌头，居然调侃了大田一句：“其实，我觉得田哥还是有希望的，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自产自销了最好！” “你就闭嘴把，我的姑奶奶！”林无双哭笑不得：“说正事呢，你们到了升龙之后，怎么样！还有，这将自己嫁出去是个什么鬼，老老实实的说，要不然，我就亲自走一趟，我去自己问问苏苏！” “我说，我说……”见到自己哥哥当真了，林巧巧也不搞怪了，急忙投降。 “那一天啊，咱们坐着那个方渐找来的船，顺江而下，到了升龙附近……” ……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中射进来，苏苏睁开了眼睛，朝着自己身边看了看，小丫头还没回来，看来，昨天是在广平过夜了。 外面有细微的脚步声，她做了起来，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两个面目清秀的女孩而走了进来，为她梳洗。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慵懒了，而且，越来越享受这种堕落的统治阶级的生活了，这可不好。这要是任务结束了，自己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还会适应吗？她对着自己的内心问了一问，然后很沮丧的发现，经历了这次的任务，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怕是有些不可能的了，而且，不仅仅是他，只怕这任务中的没每一个人，都回不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了，他们自己的生活，已经被这次的任务，给彻底的终结了，即便结束了任务，将来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怕也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适应。 “好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 两个女孩是到升龙才买的，据说是扶桑女孩，能听得懂大明话，但是却只会说扶桑话，大越的豪门有的时候会买一些扶桑的歌姬舞姬什么的充充门面，等到玩厌烦了就转送给别人或者卖出去，不过，买到这女孩的一家显然没以后那么好的运气，前些日子因为北光的的事情，阮王暴怒，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倒了霉，族人被下狱，这家里的所有财物都给充公了，这两个女孩也算是那家的财物，刚刚才被送到大越不久，结果也不知道是他们的倒霉还是幸运，就遇见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苏苏在被方渐带着熟悉附近的环境的时候，就遇见了大越官府在发卖那几个倒霉蛋的财物，这一对女孩就看着可怜兮兮，而一些眼露淫邪的家伙，还在那里竞价，她索性就直接砸银子将这两个女孩买下了，反正他现在身边，也没有一个贴身服侍人儿。 “博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直守在外面伺候的叶良辰，走了上来：“早膳都准备好了，小小姐不出来和博士一起用膳么？” “不用了，让她多睡一会儿！”苏苏摇摇头，走了出去：“对了，良辰，你觉得大花和二花，哪一个更好看啊，我看你刚刚看她们两个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叶良辰吓了一跳：“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问你你就说呗，我还打算等到回到广平了将他们其中的一个说给你做媳妇呢，不敢就算了！”苏苏微微笑了一笑，不再理这个脸红的小男生，径直走了。 “其实，我觉得……”叶良辰抬起头来，发现面前已经没了人，顿时又急了：“等等我，博士，我其实觉得，大花和二花都好看……” 他一边叫着，一边大步的追了上去，简直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在他的身后，两个脸蛋红红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女孩，互相对望了一眼，有些羞涩的笑了起来。 “女主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取名的本领好烂啊，良子，你说这大花二花叫什么名字，将来我学会说大明话了，一定要给女主人说说，将这个名字该一该！” “姐姐，难道你没发现，良辰跑起来很帅么……” 第618章 胡闹 等到叶良辰跑到别院的偏厅，苏苏已经正坐着在和方渐边吃边说这什么了，这跑了一路憋在肚子里的话，一时间没地方上，让叶良辰着实有些难受。 苏苏有些好笑的看了外面的叶良辰一眼，继续听方渐说道：“苏姑娘你昨天实在是草率了一点，当着那么多人的人，答应了那三王子，尽管苏姑娘或许只是玩笑之语，但是那三王子只怕有些当真了，到时候，若是这因为这件事情让林大人的大业有了变数，那就颇为不美了！” “我答应了他什么？”苏苏眨眨眼睛，“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在阮温的挤兑下说出那样的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阮氏和郑氏各据这大越半壁河山，这其中的大事情岂是我这个小女子可以搀和得来的！” 方渐有些苦笑的摇摇头：“苏姑娘你说三年之内，这三公子若是能有百府之兵，自当委身下嫁，这郑氏哪怕是将他们地盘上的所有精壮都搜刮起来，只怕都凑不足这百府之数，苏姑娘还不如直说等到他一统大越成为大越国王再来迎娶你更加实在一点！” “他能么？”苏苏有些不屑的说道，“所以我说，他是一厢情愿而已，就算他真有办事，等到他厉兵秣马一统这南北大越，那时候怕我是老都老死了，这种话说说就算，当不得真的！” “但是，姑娘这挑拨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一点，要知道眼下咱们可是在升龙，不是在西提啊，你没看见那阮公子的脸当时好像黑得跟什么似的了么！” “那就大家都死心好了，我有不是来这里相亲的！”苏苏满不在乎的说道：“等到我要你查的事情一出眉目，我和巧巧立刻就回广平，我管他们是死是活！” 方渐再次苦笑，这位姑娘倒是想的豁达，她看可不知道，她昨天那么一言，今天这升龙城里热闹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天，这阮温套近乎的态度有些过分，大家都知道，或许这阮公子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但是，那又在怎么样呢，谁叫你苏苏一肚子学问，天文地理什么都懂，人又长得漂亮，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好不好，方渐自问，若不是自己现在情况有些凄惨，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遇见这样的女人，他也不会放过的。 当初在船上和那黎凯对峙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看出来，这位苏苏姑娘就是一个麻烦精的，她东一把火西一把火，点的不亦乐乎，等到这火点起来了，他屁股一拍就走了，自己还怎么在这里呆得下去，就算呆得下去，自己计划的那些事情，怕是要想成功，可就要增加不少难度了。 “对了，你去提醒郑家的那家伙一下，没准阮温现在视他为眼中钉呢，在升龙这阮氏还要个体面，估计不会动手，要是离开了这升龙，那就不好说了，大越人的手段，一直都下作的很！” 吃过午饭，叶良辰拿进来一大堆的请柬来，苏苏翻翻点点，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家伙，不过，这几天她倒是代表广平和这些和这请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越人谈了几笔买卖，倒是给那些人带来了真金白银的好处，这让她在这个小圈子里，更加火爆起啦，尤其是每次她只要露面，阮温都全程相配，殷勤得不像所有人认识的那个阮温，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着她，不过，这一切她都没放在心上，反正这对这升龙城，她仅仅也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一个过客，虎在意在这里住着的人们的喜怒哀乐吗？ 前两天，代表北方郑氏的使团，也不知道什么渠道，知道了苏苏的消息，那带领使团的郑氏三王子，见到了苏苏，顿时惊为天人，以苏苏的学识见闻，要镇住这些土鳖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问题是她愿不愿意显露，好死不死的是，阮温和那三王子，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苏苏不得不展露了几分才华学识，镇压了两个好斗的公鸡，结果是，这两人看苏苏的眼神都不同了。那吃果果的占有之意，那简直是肆无忌惮。 为了打消这种不切实的幻想，苏苏直接对那个三王子提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条件，让他有了百府之兵再来和她来这婚嫁之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等到三王子有了百府之兵，他苏苏就会委身下嫁了。 不过，苏苏倒是意思更正这个错误，反正不管那种说法，都只能说明，她对这位三王子毫无兴趣，这要是郑氏王朝重要的继承人，这郑氏会将他派到阮氏这边来吗，阮氏又不是傻子，反正两家不合已经很久了，这送上门的，不杀白不杀，杀了还能坏你们的事情，断你们的念想。所以，这三王子真有能耐，那也不是这样了，即便他以前是隐忍的，要达到这个条件，他首先得干掉他的那几十个兄弟，当上郑氏的国王，然后再兴兵南下，一鼓作气灭了阮朝，这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要是连这么明显的意思都听不出来，要么这三王子就是故意在装傻，要么，这人不是装傻，是真傻。 “阮温那家伙，今天不会再来了吧，那这些请柬，我也不去了！”苏苏翻了半天，找不到一个顺眼的：“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休息吧，有人纠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什么人都不见！” 叶良辰闻言捧着那对请柬匆匆的跑了，苏苏叹了口气，觉得百无聊赖。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在屋子下走廊里坐着的大花和二花，两人霍然警觉起来。 “没事！”苏苏摆摆手，响动是从自己屋子里传出来的，想必是那丫头回来了，也不知道广平的那些家伙，听到自己这般胡闹，会有什么感觉！ 房门轻轻的打开，林巧巧从屋子里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然后，林无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再然后，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小的庭院，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在屋檐下，大花和二花，简直是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这屋子里走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人，她们非常的确定，屋子是他们收拾的，在这之前，屋子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第619章 组团观光 “你们都来了！”苏苏回过头，看着这鱼贯而出的一群人，最后一个出来的，居然是钱宁姬，见到苏苏，她还挥了挥手。 “嗯嗯，过来看看你的未婚夫！”林无双带着笑意的说道：“巧巧将这边的事情都给我们说了，我觉得你比我还能胡闹，这么好玩的场合，我要是不在那得多么意思！” “小红他们怎么说！”苏苏问道。 “还能怎么说，你开心就好呗！”林无双摆摆手：“反正又影响不了咱们的大事情，对了，巧巧，不是说你只过来看一看就回去的么，这看也看了，还不回去，小心你小红姐姐又发飙！” “可是你们都到这边来了，我一个人回去，也很无聊的！”林巧巧想反悔：“要不，哥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就这边陪你吗，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就回去看看，顺便吃饭，你们觉得如何！” “少废话，那里有这么的好事！快回去！”林无双不答应了，不是说好了两人不能同时出现在危险的地方的么，这升龙是大越人的王都，这还不算危险什么地方算危险，小丫头一点轻重都不知道！ 撵走了林巧巧，林无双才指着钱宁姬说道：“宁姬最近也没事，趁着这个机会到这里来开开眼界，你随便给他弄套侍女的衣服穿着着，嗯，不用看我，我穿成这样，混在你亲兵里头，没人能发现，！” “我这院子里可放不下这么多亲兵！”苏苏笑了笑，对着林无双说道：“让他们都出去吧，外面都是自己兄弟，也不担心会不认得，田二虎没过来？” “那他丢在小红身边了，大田要去兴隆州，小红身边没点得力的人手也说不过去，我这边就是游玩的性质，不用带太多人！” 屋檐下，惊恐的大花而二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犹自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哪怕是这些人和女主人之间有说有笑，但是，她们的小脑袋瓜，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事情。 “这就是巧巧说的你捡的那两个小丫头吧，挺水灵的，吓成这样了，叫什么名字！”钱宁姬打量了一下这院子，目光一下就落在这两个小女孩身上了：“他们可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怎么办呢？” 两个女孩可是听得懂大明话的，一听这话，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依稀看得出来，他们现在是非常的害怕。 “你不是说你会几句扶桑话的么，安慰安慰他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林无双摇摇头，不再理她，朝着苏苏指了指：“咱们去那边说话，让他们几个在这里晒太阳好了！” “扶桑话也是分很多地方的！”钱宁姬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她是会说点扶桑话，不过，那是拜她在九州的那个四娘所赐，稍微口音重了点，她就抓瞎了，她可不知道，就她的扶桑口音，别的正儿八经的扶桑人，听起来也吃力的很呢！ 不过还好，当她用扶桑话问这两个小姑娘的话的时候，两个小姑娘一下就听懂了，这下就就不好了，两个小姑娘简直好像是见到了亲热一样，叽里咕噜的抱着她，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好了好了，不会杀你们的，也不会将你们的舌头割掉的，你们的女主人可是很凶恶的，我都怕他，怎么敢随意处置你们，别担心，你们看好了，和你们女主人说话的那个人，是你们女主人的主公，你们以后可别认错了！” “小姐是主公的家臣？”年纪小的双胞胎妹妹，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女人在扶桑是没什么地位的，能够做到某一家的家臣，那已经是贵族，在他们看起来，如果不是出身好，那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了，他们两个都是平民家的女孩儿，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卖来卖去的，这突然之间变成了贵族的侍女，这种巨大的幸福感，立刻就盖过她们此刻的惶恐了。 “没错，你们主公是非常厉害的任务，你们小姐也很厉害，不过，他们的敌人可不知道，你们既然进了家族，就要得家族尽忠，保守家族的秘密，将来，等到你们嫁人了，没准你们的儿子，也会成为主公的武士！” 钱宁姬纯属是用扶桑人的思维和两位小姑娘说着话，也正因为如此，两位小姑娘对她的话立刻就相信了，武士，开什么玩笑，平民家里要出一个武士老爷，那得是多大的荣幸，更别说，自己姐妹只要好好的伺候小姐，自己的儿子将来就有可能直接成为武士。两位小姑娘的眼睛简直立刻就亮了起来，对他们来说，这个仿佛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贵妇人，此刻比什么都顺眼了。 “好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子，我妹妹叫良子！”两个女孩回答道：“不过，小姐给我们重新去了一个名字，现在我叫大花，良子叫二花！” “这名字是你们小姐取的？”钱宁姬愣住了，这苏苏看起来这么有文卷气息，这么有女人味道的女人，肚子里也不缺乏学识，怎么取了这么两个俗气的名字。 “以后你们还是叫西子，良子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说出去让人笑话，对了，你们要尽快学好大明话啊，要是你们因为说不好大明话，被你们小姐不喜欢了，那到时候可就没人帮你们了！”钱宁姬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没看见主公和你们小姐都说了半天话了吗，还不去沏点茶送过去，做事情不勤快的话，将来怎么能偶得到你们小姐的喜欢，你们的后代怎么能够成为主公的武士！” “嗯！”两个小姑娘狠狠的点点头，一溜烟的跑开了。 林无双和苏苏正在交换着这几天的讯息，见到钱宁姬安抚了两个小女孩走了回来，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安慰小姑娘还挺有一手的，现在两个小丫头不害怕了吧！“ “不害怕了，还干劲十足呢，估计在他们心里，咱们都是那些神术师什么的了，反正乡下小姑娘，淳朴的很！”钱宁姬笑了笑：“苏苏，人家一个叫西子，一个叫良子，很好听的两个名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大花二花了呢！？” 第620章 堵人 “随便叫叫，谁知道他们叫什么！”苏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就叫他们原来的名字好了！” “你倒是想得开，这两个小丫头可不知道多委屈！”钱宁姬笑了，“对了，你们说完了没有，我想出去看看了！” “这个你得问咱们的苏苏姑娘，别忘记了，现在我是她身边的护卫亲兵，你钱大小姐也不过是人家的一个侍女丫鬟，主人家不出去，那里有这下人自个出去溜达逛街的道理！”林无双指指苏苏，“苏苏你愿意带着两个土包子，见识下这大越王都的繁华么？” “出去倒是可以，但是怕遇见那个厌物！”苏苏有些头疼：“阮温还好一些，学问他有没有在大明学到什么，起码读书人的体面，他还是学到了几分，但是那个三王子，可就是个麻烦东西了，真要是遇见了他，又纠缠不清的话，这一天的心情可就败坏了！” “出去走走呗，哪里有那么巧，你一出去就能遇见他！”钱宁姬有些心痒痒的，她跟过来，可不就是为看看这边的热闹，没准广平城还能学着这升龙府好好的归化一下呢，所以，她使劲的撺掇着。 “好吧！”苏苏奈何不了他们两口人，“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太远的地方我也不熟悉，方渐我给打发出去了，看来你当初说的不错，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分的心思的，这些天，他可和阮温走的很近！” “随他去吧”林无双摆摆手：“我又不是大明的皇帝，我用的着担心他吗？” 虽然说没那么巧，但是苏苏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带着林无双等人走出别院，还没多长时间，就迎面遇见了和他们一样徒步走着的一群人，本来升龙城里像这样带着一群人溜达的情况就不多见，稍微有点身份的，不是轿子就是马，也只有想领略一下这座城市的风采的林无双等人才会有这样的做法。 但是对面的人也是呼啦啦的一大群，还都是用走的，这就有些不大正常了，等到苏苏没好气的看着钱宁姬，嘀咕了一声乌鸦嘴，这林无双和钱宁姬都不用问就知道前面来的这一群人是谁了。 “这么巧，苏小姐，出来散步一下都能遇见苏小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缘分呢！”一口怪腔怪调的大明话，在人群中响起，林无双看着那个说话的家伙，这个大概就是苏苏说的那个三王子了。 这人倒是除了黑一点，瘦一点，其实也不算多难看，嗯，就是这走路的模样，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林无双想想了一拍大腿，将这货身上的那些衣物，换成一身的迷彩，脑袋上再扣一个安全帽，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讨薪民工吗，难怪看起来这么熟悉。 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的动静大了一点，人家三王子正兴致盎然的等着自己的美人回话呢，美人儿没说话，这身边一个护卫却是拍起大腿来，这算什么事情，三王子狠狠的瞪着林无双，林无双心里一凛，这货的眼神可就不是讨薪民工那么的无助凄凉了，简直凶狠得好像是在林子里饿了几天的饿狼。 “只怕不是巧吧！”苏苏微微笑了笑：“不过无所谓了，三王子喜欢在这别院附近散步，估计也没人拦得着，就怕有人以为你和阮大公子有什么默契，有事情没事情就往他这边跑呢！” “我和他有个屁的默契！”三王子一句粗话骂了出来，苏苏眉头一皱眉，对方却是浑然未觉：“这是在他地盘上，让他暂且嚣张着，他日若是在战场上遇见这个娘娘腔了，看我不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三王子果然豪气，不过，这里可是升龙呢，路边说话，窠巢里尚且有人听到，这话要是传到阮大公子耳朵里，怕是三王子在升龙的事情，总是有些人要作祟了！”苏苏勉强一笑。 “我怕他个鸟！”三王子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的粗俗，还是本来就是这么一个粗人：“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呆，过两****就要离开了破地方，他不爽我，叫他来西提来找我啊！看看谁死得更加难看！” “这样啊，那就祝三王子一路顺风了！”苏苏可没打算继续和这个家伙白话，说完这几句，就要带着人从他身边走开，可惜的是，三公子一点自觉都没有，见到苏苏从自己身边要进过，还居然凑了过来：“苏姑娘要去哪里，我陪姑娘一程，这升龙别的不多，小偷地痞却是不少的，要是惊吓到了姑娘，那不就完蛋了！” 林无双都闻得到这家伙嘴里的臭气了，他走上前去，不动声色的靠近苏苏，将凑到苏苏身边的这家伙挤了出去。 “滚开！”这次，这三王子可就不是狠狠的瞪着林无双了，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对着这个没眼色的护卫，他已经忍了好久了，自己和美人说话，他居然还还敢插进来碍眼，这是找揍呢，还是找揍！ “不滚！”林无双微微一歪头，躲过这一巴掌，身后的护卫们，立刻就涌了过来，而苏苏却是趁机离开这家伙越来越远了。 三王子身后那些大越人，也哗啦啦的涌了过来，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是这气氛也是家拔弩张的！ “三王子，请自重！”林无双冷冷的说道：“这是在升龙，别让升龙的大越人，看了郑氏的笑话！” 三王子正待发作，听到这么一句，却是怔了一怔，林无双趁着他犹豫，却是毫不迟疑的带着人，和他的人拉开了距离，见到他的人没有举动，也立刻护着苏苏朝着远处而去，而三王子却是站在当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的好。 “三王子，苏姑娘走了，要不要追上啊！” 一个狗腿子凑了过来献媚，没有得到主人的褒奖，却是一个耳光飞了过来：“追什么追，追上去让升龙的家伙看笑话么！，回去，咱们再想象办法！” 第621章 夜袭 “这家伙不是一个善茬子！”林无双追上苏苏，“北方的郑氏王族里面，净出这么些玩意么？” “当然不是一个善茬子，别看他装的粗俗不堪，像个粗人一样，阮温却是早就给我透露了他的底细！”苏苏哼了哼：“郑王二十几个儿子，他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不怎么得郑王的喜爱，但是，他偏偏在他的兄弟们这么多年的排挤暗算中活了下来，还活的有滋有味的，这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么？” “我看他真对你色迷迷的，也未必是真的！”钱宁姬在苏苏身边，也说话了：“男人我见得不少，但是，真要是见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模样，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这个三王子的眼里，我可看不到那种神采！” “不用管他，没听说过两天他就要走了么，让给阮温去对付他，估计这一趟他回去也得费神一下，这回去的路途可不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苏苏的兴致少了不少，但是钱宁姬的兴致却是没减少，足足在这升龙的大街上，一行人逛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到别院，至于那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玩意，更是买了一堆，等到买回来，钱宁姬发现又没什么用处，弄得这把守别院的护卫们，没人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一件两件，当然，这就当作是林无双的赏赐了，只不过这些赏赐里面，总是混杂着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令得这些护卫们啼笑皆非。 夜幕逐渐的降临了下来，吃过晚饭，林无双夫妇和苏苏进了苏苏的房间，然后在眨眼之间，回到了广平。在升龙观光是一回事情，但是在升龙那边过夜，对于林无双和钱宁姬来说，那是怎么也比不上睡在自己家里舒坦的，既然他们两人要回去，这苏苏也顺便就跟着回来了，反正这来去方便，无非是林无双动念之间的事情。 在广平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苏苏就找上了林无双，钱宁姬今日却是不想再去了，去升龙逛一下，已经是满足了她的好奇，继续呆在那里对她来说，就没多大意义了，还不如呆在城主府里帮林无双处理一些事情，于是，林无双和苏苏两人，在用过早饭后，又回到了升龙。 推开苏苏的屋子，几个护卫立刻就围了过来，神情有些紧张。 “老爷，昨日夜里，这里进了贼人！”叶良辰一副凄惨的模样，膀子上甚至还包扎着厚厚的布袋。 “外面乱糟糟的是怎么回事情？”林无双闻言，顿时一皱眉，他有些庆幸自己昨天带着苏苏和钱宁姬都回去了，这个地方可能进贼人吗，会进贼人吗，稍微有脑子的贼人都不会打主意到这丞相府的别院来的，这些贼人毫无疑问是冲着苏苏来了。 “那是大越官府的人来查问，收敛尸首！”叶良辰回答道，“还有阮大公子要进院子来看望苏姑娘，被咱们兄弟给拦住了，在那里发火呢！” “你怎么说的！”苏苏问道。 “我说苏姑娘受了惊吓，不见人！”叶良辰急急的说道，“不过，阮大公子一点都不信，非要闯进来不可，这要不动武的话，咱们兄弟有些拦不住他了！” “哼！”苏苏哼了一声，看着林无双，林无双这个时候，那里还顾得上什么狗屁阮公子，他的眉头都快锁成一字眉了：“来了多少贼人，咱们兄弟有折损么？” “来了多少贼人不知道，不过，留下的尸首有十多个，咱们兄弟重伤了两人，轻伤了十来人，倒是没有人折损！” “带我去看看重伤的兄弟！”苏苏一听，顿时急了：“将我的药箱拿来！那个阮温，就让他在外面等着，他要耍横，直接给我丢出去！” 两个重伤的护卫，都是伤在胸腹，苏苏背着药箱子进去了一趟，然后阴着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失血过多，伤到了内脏了，还好没内出血，不过，三五个月的将养，是怎么都少不了！” “没有性命之忧就好，等到他们伤情稳定一点，立刻派人将他们送回去！”林无双点点头，这两人不是他的亲兵，没法通过传送门回去，那就只有慢慢的派人护送回去了。 “贼人的尸首呢，带我去看看！”苏苏对着叶良辰说道，法医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不通的领域，若是不知道贼人的身份，或许从尸首上能够看出一丝端倪。 “已经被大越官府的人收走了，不过，大家都说了，这些人手上的功夫，可不是普通的贼人，十有八九是军中的！”叶良辰回答道，“倒是那阮大公子，一口咬定这是郑三王子派人来掳掠苏姑娘的，不过这话，没人敢信！” “动枪了没有？”林无双突然问道，死了十多人，那没死的肯定更多了，昨天晚上的战况，倒是可以想象一番，不过，如果动枪了的话，那苏苏的身份，哪怕是这升龙城里很多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怕这都装不下去了，阮王如果不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阮丞相如果不给力，那这里所有的人，只怕要立刻撤离。 “动了！”叶良辰回答道：“夜色太深，贼人们又多，值守的兄弟有些猝不及防，若不是亲兵队的兄弟果断的开枪，只怕还没等到其他的兄弟赶到，这贼人就冲到这院子里来了！” 说道这里，叶良辰小心翼翼的看了苏苏一眼：“不过，种种迹象都表明，贼人的确是冲着苏博士来的！” “要杀我的，必定是这阮氏的人，若是要抓我的，哼哼，那就真的如同阮温说的，只怕还是三王子做出来的蠢事！”苏苏冷笑了一声：“方渐呢，这里乱成这样，他的人怎么没看到！” “昨天晚上就没看见方先生！”叶良辰回答道，“要小的现在派人去找吗？” 林无双摆摆手：“不用了，本来人家就不是和咱们一路人，找了又有什么用，倒是那个三王子，还真有点意思啊，叶良辰，你去外面叫那个阮温进来吧，就说苏姑娘答应见他了！” 第622章 给你个交代 一走进院门，见到站立在那里的苏苏，阮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从院门那里走到苏苏面前，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姑娘，这些贼人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苏苏冷笑了一声：“阮公子，你们指的是你们丞相府，还是指的是你们大阮朝廷！” “现在只能指的是丞相府！”阮温竖起一个指头：“一天，你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给你家主人一个交代！” “一个时辰，我只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要给你一个交代，当初可是你们父子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到升龙来的安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难再相信你们！”苏苏冷着脸说道，“一个时辰，从现在开始计时！” “苏姑娘，即使是要调查贼人的来历，也是需要时间的！”阮温真的有些急了。 “你没发现，这院子里少了一个人么？”苏苏看这他，朝着院子里指了指：“没错，我是受了惊吓，但是，我可不是受了这些贼人的惊吓，而是昨夜在混乱之中，林巧巧姑娘不见了踪迹，我担心我承受不住我家主人的怒火，你觉得一个时辰不够，我还觉得一个时辰已经多了呢，要不是我身边的人手得力，还有几把过得去的火器，没准你现在来这里，看到的就是满地的尸首，和听到我和我和巧巧姑娘失踪的消息了！” 、 阮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苏苏这么不通情理了，换谁发现混乱中的少主人不见了，都会是这个反应，没错，在他的心里，林巧巧哪怕是苏苏亲如姐妹，但是，她就是苏苏的少主人，而将少主人给玩失踪了，远在广平的林无双是个什么反应，他简直用脚指头都想的出来。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我给你个交代！”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时间紧迫，他连说场面话的功夫都省了。 “脑子转得够快，还能给他们栽赃一下！”林无双有些赞赏：“似乎这阮温很是笃定这些人不是他们派来的，不过，你这么一说，他又有些不大确定了，看来，这一个时辰，足够他落实这些事情了！” “只怕找出一个替罪羊的可能性还大一些！”苏苏摇摇头：“我倒是真的不希望是这阮氏的人做的，他们要做的话，在我们还没到升龙的时候，就可以派人来杀我们，又何必一定要等到现在，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么，而且，到了这里，即使是对咱们有恨意的，要动手之前，也得考虑下丞相府的反应，这么铤而走险，这是拿自己家族的前途不负责！” “方渐的人呢！”苏苏心里一动，朝着外面喊道。 “方先生都带出去了，一直都没回来，别院里就只有咱们的人了！”叶良辰回答道。 苏苏叹息了一下，“但愿是我想错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倒是觉得可以想得通了！” “你是说方渐……”林无双有些不大相信：“贼人是他的人，杀了你他有什么好处，他是聪明人，这种蠢事，他只怕还做出来！” “未必是他的人，但是，如果阮温给我的答案，和阮氏朝廷的人没有关系的话，那么，他和那些贼人就绝对有关系，引狼入室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有他做内应，贼人们要偷袭进来，还真的是要轻松得多，要不然，以咱们护卫的方位，想要偷偷的摸进来以至于当值的人都猝不及防，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按最坏的情况设想，要不是咱们的人及时干出来，没准在所有人反映过来的时候，他们冲进院子，是杀人还是抓人，他们都已经干完了！” “不用在这里瞎猜测了，等阮温给咱们一个答案吧！”林无双摆摆手：“报复不报复，咱们以后再说，现在你该多考虑一下，这些兄弟是你带出来的，你应该怎么把他们安全的带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阮温出现在了林无双和苏苏的面前。身后，几个人端着几个大盒子。 “打开的时候可能有些恶心！”阮温提醒了一下苏苏，苏苏点点头，盒子打开，一股酸臭味道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苏苏掩着鼻子，皱了皱眉头，盒子里的东西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乍然之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这是从死去贼人的胃里掏出来的东西，据我们的仵作检验，这每个人的胃里，都有叶下球的残余！”阮温令人关上盒子拿了出去，然后递上一张单子：“这是迎宾馆里昨日的菜谱，苏姑娘你看，晚上的菜谱里，主菜就是猪肉炖叶下球！” “你想表达什么呢？”苏苏问道：“这证明不了什么！” “这是出关文牒，郑氏三王子带领使团，已经于今日清早离开了升龙城！”阮温合上手中的文牒：“而他们预定的行程是明日离开，今日里还有朝廷里为他们举行的筵席，他们连什么交代都没有，就这么直接走了！” “你是说，这些人是郑三派来的！” 阮温点点头，身后的从人，又打开一个拿在手中的箱子：“这是绳索，布条，布袋，是从死去的贼人身上发现的，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便是我阮氏对林兄恨之入骨，以至于迁怒于苏姑娘，在明知道苏姑娘有众多护卫的情况下动手，怕是杀死苏姑娘的机会别掳掠走苏姑娘的机会大吧！林姑娘的失踪，还有贼人身上都这些东西，都证明，贼人一开始就打算掳掠两位姑娘的，林姑娘的失踪，或许此刻就在那郑三的手上！” 苏苏沉默了下来，阮温说的有道理，而且，事先他和林无双讨论过方渐的问题，若是方渐打算背弃林无双的话，很明显，那郑三王子，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而郑三对苏苏的垂涎，以及对方的胆大妄为，似乎干出这种事情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已经请调兵马去追那郑三一行了，若是没有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传回来！” 第623章 杀一儆百 不过这一次，阮温的消息就没这么快了，足足等到快天黑，才有消息传过来，郑三的使团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样，去追他们的兵马足足追出去一百多里，也见不到他们的人，阮温的分析，郑三和他的人很可能化整为零的分散开了，没准还有部分人重新潜回了升龙城。 为了这个猜测，别院外面甚至他特意调来了几百人马，将这别院看守得严严实实的，别说郑三的人别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就连别院里的人想要出去，都得进过层层的盘问。 一直到了晚上，方渐和他的人，都还没有现身，现在基本确定，这方渐已经是彻底的和林无双分道扬镳了，这分道扬镳不是什么事情，但是在分道扬镳之前，还坑了这曾经帮助过他救治过他的人一把，这就不像人干的事情了，林无双原来对方渐还有一丝丝那么欣赏的感情，此刻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当初方离就不应该派到郑氏那边去，很难说，是不是在北方，方离就已经和这郑三接触上了将咱们卖了个干干净净，这方渐的举动，也只不过是配合一下他兄弟，达到他们的目的，至于什么垂涎我的美色，根本就是他演出的一出戏，他的根本目的，只怕还是在咱们手中的武器上！” “枪支弹药？”林无双听着林小红的分析，若有所思，不管那别院安全不安全，反正他和苏苏，肯定是不会再在那里过夜了，此刻夜已经够深了，不过众人还是在围着升龙发生的事情在讨论着。 “可不就是，他们以为这些东西，是咱们制造出来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钱无病！”林小红哼了一声：“若是能够从咱们的人手中，弄到这制作这些枪支弹药的秘方，对他们来说，足够可以用这些枪支弹药支撑起他们争霸天下的野心了！” “这巧巧他们刺客的事情还没眉目，又蹦出这么一档子事情，这些大越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依照我说啊，将升龙的人撤回来了吧，咱们该打打，该守就守，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多事情，大明朝廷的要求，咱们也算是面前办到了，占了北光一府，若是说这样还没为真腊减轻点压力，那就只能怪真腊人太没用，咱们的小日子本来就过的好好的，没事种种田，卖卖枪支弹药什么的，搀和这种事情，给自己找的麻烦太多了！” 林无双郁闷的说道，这种事情不开头则可，一旦开了头，可就不是他想收就能收的，至少，现在打虎营和民团撒了出去，要让这些人撤回来，可就比当初将他们蛊惑出去要难多了。 “这话我不赞同！”林小红摇摇头：“你这是绥靖，是缩头主义，你以为你不去打人家，人家就不来打你了，要想好好的过咱们的日子，完成咱们的任务，那就得主动出击，让任何打咱们主意的人，在打咱们主意之前，都得掂量一下打咱们主意的后果！” 她恶狠狠的说：“敢行刺咱们的，咱们就灭他满门，这此刻的主谋，一定要查，至于想着抓咱们的人的，哼，难道咱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么，那逃到北边去的方家兄弟只怕笑都要笑死了，更被说，方家兄弟知道咱们这么多事情，他们不死，咱们怎么能踏实！” “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做！”林无双摊开手，屋子里就他一个男人，偏生杀气腾腾的却是一个小姑娘，这让他觉得有些无奈。 “杀一儆百！”林小红杀气腾腾的说道，“明天你派人去一趟北光，让北光的军队，朝着东边再拱一拱，不求打下多少州府县城，至少要让北光东边几百里的地方所有的大越人风声鹤唳，做出一副要朝着东边进攻的架势，苏苏去升龙府，抓住整件事情不依不饶，配合这边军队的举动，若是大越人想安生过个年的好，这事情，他们就得继续交代！” “至于方家兄弟那边，钱宁姬你海外镇抚司不是有不少雇佣兵杀手什么的，扶桑的，朝鲜的，大越的，不管什么人，开出价码来，他们两个的人头，提到广平来，每个人头换五万两白银，或者等值黄金，这个消息，在广平城里也放出去，就算这两人有天大的本事，在这重金悬赏之下，只怕也得活的惶惶不可终日！” “他城里的铺子，不是还留这人手的么？”林无双好奇的问道。 “早去人去楼空了！”林小红狠狠的说道，“就是没防备到他们这一点，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尤其是他们兄弟都离开了广平，留下的几个小虾米，平时谁关注他们啊！” …… 阮温一大早就去别院那边转了一圈，得知昨日夜里平安无事以后，他略略放下心思，将自己的身心投入到搜捕郑三使团的是下落当中去了，有一件事情，他没有对苏苏说，其实，在别院这边闯进贼人的那天夜里，丞相府里也闯进了贼人，和别院的这边情况差不多，贼人们熟门熟路，目的非常的明确，在别院这里，贼人的目标是两个女人，但是在丞相府里，贼人的目标却是丞相府里那几间新建造起来的作坊。 作坊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从苏苏手中得到的那些火器，尽管这里也是府里侍卫重点守备的地方，但是，贼人们有备而来，又悍不畏死，一旦得手，立刻就呼啸而走，一点都不犹豫，等到府里的支援感到的时候，这作坊里里外外的人，都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其中好包括几个阮温重金冲天造局挖来的工匠。 这也是他一口咬定不是丞相府里人干的原因，若是这是单一事件，那也就罢了，但是两件事同时发生，这幕后首脑又必须知道苏苏的身份，知道丞相府里这些火器，甚至对别院和丞相府都不是一般的熟悉，他就不得不将嫌隙所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没错，就是方渐，只有方渐，能够同时满足这些条件，而且，这些条件若是拿到那郑三的面前，他和非常笃定，以郑三的粗俗下隐藏起来的见识和决断，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的机会，这么一推断下来，那这事情是谁干的，简直就好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的醒目了。 第624章 得势不饶人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郑三，也不是方渐，郑三就算得到了那些火器，想要研究出个什么眉目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这些火器林无双那里还多的是，如果有需要，他还是可以付出点代价从林无双那里得到的，方渐虽然在这次的事情中，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但是对这种人，他也不过是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的心态，尽管再次见面，他肯定不会轻饶了对方，但是，此刻他并没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一个威胁。 倒是苏苏那里，他的确是不好交代，林无双肯派自己的心腹和妹妹过来，那就说明他有和大阮朝廷接触的诚意，这个诚意有多大，暂且不说，至少，在他的诚意没有化作满腔的怒火的情况下，北光那边的局势，不会再糜乱下去，真腊的战事已经到了最要紧的阶段，前线还在不断要求增补，这攻克真腊王都，就差那么最后一把劲的时候，朝廷实在是没有余力在去清楚林无双在西边的威胁了。 而这北光的林无双的兵马一旦发狂，怕是糜烂就不是北光一府了，毗邻的三个府，都在林无双的兵锋的威胁之下，而且，这林无双还是在稳扎稳打，若是他不是为了一城一地，而是以北光为驻地，四处奔走劫掠，可以说，阮朝的半壁江山都在他的威胁之下了，即使到时候真腊克敌，军队从真腊那边调过来，剿灭了林无双这厮，但是，被糜乱的国土，怕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恢复过来的，而对面的郑氏一直都在虎视眈眈，他们可不会给阮氏休养生息的机会，可以想得到，到时候朝廷的军队四处灭火，疲于奔命，朝廷的国力在一点一点消耗，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攻克下了真腊，面对郑氏的时候，比起没攻克真腊的时候，只怕还要有所不如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恨得牙痒痒的了，这林无双起兵的实际，把握得太好了，好得简直就跟真腊人配合好了一样，若不是林无双是在大明走投无路流窜到大越来的，他真怀疑林无双的所有人马，都是明军假扮的了，也只有明军，才会这么阴损，才会有这个动机在这个关键时期，给大越来这么一刀，让大越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还没有消息么！”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想起，他急忙站了起啦，从朝中回来的父亲，正站在他的面前，神态有点疲惫。 “没有消息，郑氏的使团好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在派人追溯他们消失的地方，然后从查到的地方再详细的查起！” “那小女娃娃怎么样子了！”阮丞相在儿子让过的椅子上坐下：“该安抚的该安抚，该补偿的补偿，这个时候，面子，银子，都不算个事情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将被掳掠走的林巧巧给找回来，人找来了，什么话都好说，真找不回来，只怕面子和银子都解决不了问题了！” “那就尽力找！”阮丞相吩咐一声：“在这之前，不要让他们传递了消息回北光，那边再也乱不得了！” 阮氏父子肯定不会知道，如今的苏苏每天晚上都是在广平睡觉的，要是他们知道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说话了，什么叫做消息不要让对方传递回去，人家分分钟可以传递回去好不好，不光是传递了回去，而且，这些传递回去的消息，已经立刻做出了反应。 北光民团两千人马，打虎营的三千人马，在接到林无双的命令，已经在两父子说话的时候，朝着大越国的腹地开拔了，林无双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大越国如今出了王都禁军以外，基本上地方守备都是空有其名，这样的机会可不太多，你们尽情的开抢吧，钱财，人口，工匠，你们看上了什么就拿什么。 按照林小红的策略，在攻下了北光之后老老实实的在消化附近的地盘的他们，此刻接到这样的命令，简直就好像脱缰的野狗一样，撒着欢儿就出去了，更是有件奇葩的事情，孙玉林的民团这招揽民间的壮丁有些上瘾了，在消化北光附近的地盘的同时，居然让他拉出了一支近千来号的大越人民团，如今这些大越人民团，在他们出兵肆掠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为他们看守着地盘，简直比他自己的人马都好用。 随着这两只脱缰的野狗撒欢，一份份的告急文书，从北光附近的的各州各府，飞往升龙，如今这些州府的那些少的可怜的守军，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大明人的军队在他们的城池附近搞武装游行，他们连吱一声的胆子都没有，至于城外什么样，他们压根就不能管了。 最快的告急文书，第三天就到了升龙，而这个时候，阮氏父子还在继续找寻着消失的郑氏的使团呢！ “林无双知道了！”阮丞相将一封告急文书，丢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这是他们在给我们施加压力，今天在朝中，阮王又问计于我了，当初我信誓旦旦可以暂时稳住那个逆贼，阮王信了，如今事情闹成这样，我都有些对阮王无言以对了！” “丢了几个城池！”阮温没有看那些文书，都是那些地方官员夸大其词的东西，不看也罢。 “一个都没有，人家不是不打咱们城池，是不想打啊，他是告诉我们，他若是想要，他可以要更多的地方！”阮丞相狠狠的说道：“我已经奏请阮温，将北光守备的官职加封给他了，哪怕是他嫡亲的妹妹在咱们手里给弄丢了，这个能给他一个名分的官职，想必也能安抚他一下了！” “我担心他不肯罢休！”阮温摇摇头，得势不饶人这句话，他还是听说过的了。 “不肯罢休，那就祸水东引，将他那倒霉妹子在郑家手里的证据给他们送了去，将那姓方的家伙和郑氏勾结的事情，给他送了去，咱们倒霉，他们郑家在一边看热闹，这事情在咱们可不干，既然大家都在这漩涡里了，那这后果，大家就一起承受吧！ 第625章 祸水东引 苏苏每天都会关心搜捕的进度，阮温每天也都会对她如实相告，实际上，一连这么多天找不到对方的踪迹，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判读出现了错误，郑氏的人在来升龙之前，肯定就已经安排好了后路，此刻他们只怕早就离开升龙数百里了，没准都已经踏上了郑氏的土地。 如今的他，除了要求阮王下令让边境的守军严防死守，他基本上已经对搜捕完全放弃了希望。 但是对于苏苏异乎寻常的关注，他还是不得不应付的，好在昨日里他的父亲给了他一个好消息，他期待用这个好消息，能够让这个女人和他身后暴怒的那个人，稍微的平息一下怒火。 “如果不出以外，你家主人就任北光守备的旨意，在这几日就会下来，如果不出这件事情，苏姑娘你的使命已经彻底的完成了！” “现在说这些有用么，旨意我可以派人送回去，但是，找不到林巧巧，我怎么敢回北光！”苏苏有些演技派，此刻说起来，那是一脸的忧郁。 “若是实在回不去，那就留在这里好了！”阮温看的一阵心疼，：“我和那郑三不同，相信我，我一定会护得你周全的！” 苏苏凄婉的笑了笑，摇摇头，不接他的话茬。 “若是你家主人，就是就任了北光守备，这怒火还是不肯平息的话，我还有个建议！”阮温假装没看见苏苏的神情，镇定了一下自己说道：“我亲自护送你回北光，带着阮温的旨意，若是他还不肯放过你的话，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这有意义吗？”苏苏轻声说道。 “有意义！”阮温肯定的点点头：“你家主人不过是想要发展，想要壮大，北光贫瘠，但是，在江对面，那是郑氏的地方，比起北光来更加富庶，你家主人无法染指，无非是在边境上，我阮朝和郑氏都布置了重兵，他若是强行攻击，得不偿失，若是我能说动阮温，在边境上撤开一个口子，任由你北光的兵马自由出入，这样的补偿，应该是抵得上你家主人失去妹妹的损失，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妹妹，在你家主人如此枭雄的眼里，若是能换取染指大越江上的机会，我想他一定不能放过，若是他能壮大的一定地步，待会兵马重新杀回大明都不是难事！” “北光的百姓都已经十去五六了，要打郑氏，就要兵马，要粮草，这些对我家主人来说，都是很大负担，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隐忍到今天，甚至愿意派我来和你们阮朝好好的谈一谈了！” “兵马我们帮不了他，但是粮草军械，我们还是有点的！！”阮温说道：“他就任北光守备之后，就是我阮朝的将军，他手下的兵马自然有朝廷来供养，这个条件，已经是我和我父亲在阮王面前苦苦哀求才得到的，若是这样的条件你家主人还不答应的话，那么，大家只好最后看看到底是是鱼死还是网破了！” 他顿了一顿，缓缓的说道：“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父亲的意思，而且，阮王也默许了，你如是禀报你家主人，请你家主人定夺吧！” …… “祸水东引！”林小红轻蔑的说道，这样拙劣的手段，连林无双都看得出来，更别说林小红整天专门琢磨着这个的了。 “粮草军械，敲了半天，就敲了这么一点搭头，至于去和江对面的郑氏打，这是欺负我们没脑子吗，当我们是给几个棒棒糖就跟着走的小屁孩子？”林小红一脸的讥诮，“不过，太祖他老人家说的好，若是敌人丢过来糖衣炮弹，咱们把糖衣吃掉，炮弹丢回去就成了，让他们将粮草军械运过来的把，虽然估计他们不会一次性运过来，但是，能运多久就运多久，总比咱们自己去抢来的轻松！” “这话是太祖说过的吗？”林无双琢磨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记忆里，太祖没有说过这句话。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林小红摆摆手：“对了，让苏苏回来吧，那里已经没什么呆的意思了，刺客的事情，暂时就放下，和现在的事情比起来，大越人的这点小动作，简直不值得一晒，而且，我估计他们暂时也没有再派此刺客的意思了，这是拿咱们当刀使，总不成这刀还没用上去，就自己给弄个断了！” “那北光那边，让韩乐儿和孙玉林稍微收敛一下？” “为什么要收敛，韩乐儿和孙玉林的时候，咱们继续保持对阮氏的压力，而大明朝廷也乐于见到咱们为真腊轻包袱，这一举三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林小红奇怪的问道。 “那这事情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了？”林无双觉得有些失落，说好的大打一场呢，说好的快意恩仇呢，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你这是中了那些争霸小说的毒了！”林小红鄙视着林无双，“你以为打打杀杀图个痛快就可以吗，你真以为是打仗就是大小姐开窑子啊！” “这话怎么说！”林无双不懂了。 “不缺钱，就图个痛快呗！”林小红简直像个女痞子，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她脸上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打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利益，咱们应该争的东西，都已经争到收了，地盘，名义，实惠，这些都得到了你还想要什么！” “可大越人也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时间！”林无双哼了一声：“人家十万雄师，你真当是纸糊篾扎的啊，缓过手来，到时候倒霉的依然还是咱们！” “那又如何！”林小红满不在乎的说道：“等到这种情况发生，这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北光咱们能守就守，不能收就还给他们呗，就算他们来打广平，对咱们来说，依然不是一个事情，矿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哪怕这矿山不在咱们的手里，咱们只要有银子，依然有大把的不怕死的家伙将矿石挖出来卖给自己，无非是换个地方来收购而已，我就不信，他们胆子肥得赶追到大明境内来打咱们，他们真当钱无病是好好先生啊，能容忍他们啊！” 他拍拍林无双的肩膀：“安了，这一切都是最坏的情况，别忘记了，盯着他们的可不是只有咱们，郑氏那边也在虎视眈眈呢，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这鹬蚌现在，咱们做个渔翁就可以了，那个时候，我可不相信他们还有闲心来管咱们！” 第626章 看看小弟 孙婉在广平城里，已经住了十来天了，对于广平城，她也算是有些了解了，对于这种城池，奇迹般的变得如此繁华，她还是觉得有些纳闷，论起条件来，平越州不少的县城可都比这个城池好，但是，为什么偏生就只有这里成了繁华但是市集，而那些地方，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呢！ 城里头除了少数的巡察所军兵管理这城市，其他的地方，和被的地方也没什么差别，这些军兵就当作是县衙的差人好了，但是，别的县城依然有差人，就为什么吸引不到怎么多的商队来。 尤其是知道了这广平的商税之后，她这不解就更加重了几分，这广平的商税比起大明绝大数的地方，不仅可以说叫做重了，简直是重的没边了，大明一般商货，三十抽一的商税，那是雷打不动，这是当初洪武皇帝定下来的标准，后世的皇帝们，自然不敢违背，但是广平呢，逢十抽一，那已经是最厚道的做法了，逢四抽一，甚至逢三抽一的都有，可偏生这里的商人还都买他们的账，收税的军兵往他们面前一站，甚至不用说话，他们就已经乖乖的将银子奉上，一点都不打磕绊的。 在自家小弟的房子里琢磨了两天，她索性不去想了，这种事情，应是他爹和沈佳更为关心的事情，她在这事情上操心这么多，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对着年年都不可能朝廷给满军饷的他们，如何赚钱，怕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前几天，北光那边又送来一批财货，刘星儿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粗粗估计了一下，这批财货大概在三万两银子左右，这让孙婉对于自己小弟赚钱的办事，刮目相看，尽管知道这些财货来的途径可能不是那么正当，但是，沈佳缺起钱来的时候，都恨不得将他的兵马拉出来将自己辖区里的大户全给洗劫了，但是，她也仅仅只是敢这么想而已，偶尔勒索两个大户，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他是官兵，又不土匪，尽管有的时候，在老百姓眼里，这官兵和土匪没什么区别。 所以，抢得到也是一门本事，孙玉林可能是明抢，但是，想坐拥广平的林无双，可也不是在明目张胆的在抢商人们的钱，只不过，林无双的抢，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在这些天，期间她曾经再次拜访过一次林无双，可惜的是，林无双不知道去了哪里去了，连他的那位夫人钱大小姐也不知道了去向，府里的人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她，这让他有些意味索然，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到北光城里走一趟的呢，反正小弟的兵马现在在北光，想来也是没什么凶险的。 从林无双这里拿的火器和弹丸，已经派人送回去了，这方面林无双倒是说话算话，派了那个田统领亲自押送，走了这么多天想必他们已经到了兴隆州见到沈佳了，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孙婉决定，还是在小弟那里看一看，然后就回去过年，至于父亲那里，暂时就不去了吧！ 得知她想到北光去，刘星儿自然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虽然他要处理从被北光送回来的那些财货，不得分身，但是孙婉出城的时候，已经有一支差不多百余人护送的粮草队伍在等着他了，而且护送粮草的人马，还不是别部的人马，都是他小弟的人，这让孙婉一路到北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都没有，押运粮草的那个民团百户，都差不的要把她当作观音菩萨一样供起来才好，那里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刘星儿的消息比她的人先到北光，等到她到城门的时候，孙玉林已经带着人在城门后等着他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疑，这个城门恰好是孙玉林的民团控制把守的，城楼上下数百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呼：“大小姐好！”的阵势，还是让她吓了一跳，这让笑着凑上来是孙玉林当着自己的部下的面，狠狠的被自己的姐姐敲了一个爆栗。 “还是那么爱闹！”孙婉看着自己的小弟，个子长高了，人也黑了，不过，浑身的精干铁血气息，那是掩盖都掩盖不住，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和当初的那个纨绔子弟，可是有这千差万别了。 “给点面子，姐姐，咱们没人的时候再敲好不，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太丢我这个统领的脸了！”孙云林的脸垮了下来，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在他的记忆中，自从母亲去世后，最疼他的女人就是这个姐姐了，可惜没几年就被爹给嫁了出去，以后见到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我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还不叫给面子！”孙婉笑吟吟的说道：“有没有看上那家的姑娘，让姐姐回去给你说活，一转眼都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看是看上了一个，不敢说，怕被打！”孙云林嘿嘿笑道：“还就在城里，回头我给介绍介绍，不过先说好啊，人家的兵马可比我多，人也比我狠，你别惹着了人家，人家不好拿你出气，你兄弟我可就倒霉了啊！” “啊！”你是说韩乐儿？孙婉蒙了，北光城里兵马比小弟多的，可不就只有打虎营的那个女人么，可那个女人嫁人过的的啊，还是个寡妇，和自己的身份一样，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小弟的正室呢！ “我还没给她说呢，姐姐，你千万可别露馅了，也就是你是我姐姐，其他人我都告诉的，这些天老是和她争，争来争去的，这一天不见到她，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怪不自在的，我觉得我是喜欢上她的了！” “ 第627章 军法 大抵是有了更多的劫掠对象，北光城里的大越百姓，现在日子好过了多，不过，除了明军的兵马以外，到这城里来的大明人依然稀少的很，不过，在这街巷上走一走，当初刚刚城破的时候的那副凄惨景象，总算是看不到了，隐隐约约间，整个城池甚至还有了一份复苏的迹象。 “城西这一块，都是你小弟的地盘”孙玉林得意洋洋的介绍道，“在城里我也招揽了差不多千来号大越人，帮助我做事，这是我从我大哥那里学来的，叫什么”以夷制夷“，虽然当时听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大靠谱，不过，等到实行起来我发现这法子还真的好用，那些被我招募的大越人，对付他们大越人的时候，比起我的手下还要凶，还要不留余地！” “这种人你要慎用，你能用他们对付他们自己人，若是有人别你更值得他们投靠，他们对付你这个自己人起来，也会不留任何情面的！”孙婉有些不大放心的吩咐着孙玉林。 “放心，我心里有数呢，我大哥早就说过了，对这些人要有两手准备，一手大棒，一手萝卜，一边要用他们，一边也要防着他们，说的难听点，就当他们是自己养的一条狗好了，听话的时候，赏他们几块骨头吃，不听话的似乎，就踹他们几脚，自然就好了！” “这些也都是林大哥教你的？”孙婉问道。 “是啊！”孙玉林理所当然的说道：“大哥可是一个异人，他懂的东西可多了，就连他身边的人，懂的东西都比我懂的多多了，反正我自从跟着他起，就没有吃亏过，手里头的人马，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强！” 哦！孙婉哦了一声，和林无双接触几次，除了发现林无双比较和气，她倒是真没看出来林无双有多么有心计手段，不过，自己小弟都这么说了，那林无双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大概是自己和他接触少了的缘故。 两人边走边说话，身后的城门外，哗啦啦的涌进来一支人马，人数不多，也就一两百人，城门出顿时一片混乱，什么声响都有。 “这也是你的人？”孙婉大奇，这样的人马，可不像她刚刚见到的那些士兵们。 “哦，那是打草谷回来了！”孙玉林习以为常的回答道：“由当地的大越人带路，扫荡他们的一些村落城镇，这么多人要养，总不成大家都饿着肚皮为我打仗！” 孙婉默默的不出声，明明知道自己小弟干的就是这些军中常见的勾当的，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似乎别的人做就没事去，换做他熟悉的小弟来做，带给他的陌生感就太严重了。 两姐弟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军营门口，孙婉看见，一位红衣女将，此刻正站在军营门内，身后几排士兵，站得笔笔直直的，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不就是韩乐儿吧！”孙婉有些狐疑，这都到军营门口等自己小弟了，似乎两人之间可不是小弟说的没有挑明那么简单。 “可不敢乱说！”孙玉林急了：“姐，这是我嫂子啊，我林大哥的二夫人，别闹笑话啊！” “曹芸娘，我听说过她！”孙婉眼睛微微一亮，“那还不过去，人家都不知道等了你多久了！” 孙玉林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过去，人还没到，脸上的笑容就先到了：“嫂子在，找我啊，怎么在营外等呢！” “营中有营中的规矩，不敢乱闯！”曹芸娘微微笑了笑，无视了孙玉林身后的孙婉：“我是来找你要人的，有几个你的人和人赌钱，输了赖账还动了刀子，被我的人看先了，拒不束手，逃进了你的兵营，这营中有营中的规矩，军中也有军中的规矩，这几个人交给我带走吧，行了军法就给你送回来！” “哪几个王八蛋丢我的脸都丢到我嫂子那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自己出来，就只是几十军棍的事情，别让我去揪你们出来，到时候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孙云林勃然大怒，这不仅仅是在曹芸娘面前丢脸更是在刚刚到这里来看她的孙婉面前丢脸，这让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一顿咆哮，军营深处，几个家伙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曹芸娘的人立刻上前，很是利索的将他们给绑了：”每人八十军棍，罚饷一月，军棍我代你打了，这饷钱你自己扣吧！” 曹芸娘翻身上马：“玉林，平时多约束一下你的部下，最近城里的乱子，八成都是你部下惹出来的，你若是约束不过来，我派些巡查过来帮你！” “不用不用！”孙玉林连连摆手，“多谢嫂子的好意了，我的人我管教得过来，回头我好好的操练一下这群小崽子，您走好！” “你营里的事情，怎么她都能管，你不是统领么？”孙婉见到两人分手，跟着孙玉林走进了军营，这才开口问道。 “被说我营里的事情，韩乐儿营里的事情，她也能管，嫂子他的人马，不要地盘，不要财货，这样的人掌管军法，就不怕有人偏袒徇私，这是我和韩乐儿主动要求她管的！” 孙玉林说着说着，火气又来了：“都是这帮混蛋，老是让我丢脸，看来他们是太清闲了，看我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在他们身后的军营外面，曹芸娘骑着马在街上慢慢的走着，身后的亲兵跟着她，她攸然回头：“刚刚孙统领身后的女人，你们见过吗？” 众亲兵摇头，纷纷表示没见过。 “去几个人打听一下，那女人是什么来路，来干什么的！”曹芸娘吩咐道，孙玉林虽然不好女色，但是，也得防住人家用女色引诱她，北光城里，民团可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要是这一环出了差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种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城门除依然乱糟糟的，曹芸娘的马在远处一出现，顿时就有人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乱糟糟的人群戛然而静，然后哄的一声，简直就好像受惊的麻雀群一样散开了，等到曹芸娘慢慢悠悠的走到城门的时候，城门附近，出了把守时候，再也看不到一个闲人。 第628章 巡查转百户 南十七最近的日子比较过的惬意，自从林巧巧将他介绍进打虎营，又被钱四维收纳进打虎营巡查之后，他觉得和现在相比，自己以前的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简直就不像是人过的日子。 身为巡查，还是钱小伯爷的人，走到那里，他都能收获一些尊敬的目光，尽管他眼前的官职小的可怜，手下连一个兵都没有，但是那些百户，总旗，一个个见到他都亲热尊敬的很，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谁说男人美欧虚荣心的，只不过，男人的虚荣心和女人的虚荣心的表现方式不大一样而已。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提心吊胆，担心被清风营里见过自己的士兵认出自己的身份来，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真正见过他的认识他的，也就是林无双的少数亲兵，别说，打虎营和清风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深入的来往，就是两边交往密切，在这北光城里，能够将他认出人的，还是极为稀少的，他甚至怀疑可能这么都没有人认识自己。 于是，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打虎营最近在外面打草谷的几次行动，他也主动参加了，甚至感觉非常的好，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躺在军营的床上，他百无聊赖的望着屋顶，想着自己的心思，这是他巡查的一个百户。 屋子的们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在他的床边停了下来：“南巡查，南巡查！” 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笑容的百户：“白百户，有事？” “我刚刚在营里遇见总巡查大人了，大人说，要是见到了你的话，叫你去他那里一趟！”说完，这百户有几分羡慕的眼光看着南十七，他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他是遇见了钱四维，不过，钱四维可不是给他一个人这么说的的，钱四维是对着一群百户总旗，在那里说了一声：“谁知道南十七在那里巡查，见到他了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人家钱小伯爷的眼里，可没有他这个小小的百户！ “知道了！”南十七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小伯爷叫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这些日子来，他可从来没主动叫过自己一次，只怕他连在在哪个营里巡查他都忘记了。 从营房到钱四维坐在的中军，中间不少岗哨，他拿着自己腰牌，一一验证了过去，然后，走到他曾经进去过的那栋屋子面前，轻轻的敲了敲方面。 ”巡查南十七求总巡查大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钱四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是南十七来了，门没关，自己进来把！” 走进屋子，南十七看到钱四维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似乎是一封书信，不过，他不敢仔细看，匆匆扫过月一眼，就在钱四维身后站好，默默的等钱四维忙完。 等了一回儿，钱四维终于写完了书信，将书信拎了起来，吹了吹尚未全干的墨迹，然后放下书信，回过头来。 “当初我答应巧巧，给你一个安身之处的，不日我就要回京，我想问你一下，你是要跟着我回京呢，还是继续呆在这打虎营里！” “总巡查要回京了么？”南十七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他还真不想钱四维就这么离开。 “嗯，这边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这次历练也快到日子了，京里在催我们几个回去，估计等到我们一组，这打虎营的巡查也就名存实亡了吧，毕竟这里是打虎营，不是清风营！” 南十七沉默了一下，缓缓的回答道：“多谢小伯爷好意，不过，南十七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跟着小伯爷进京，也帮不上小伯爷什么，十七还是留下吧！” “你想好了啊，我刚刚说过，我要是一走，这打虎营的巡查还有没有，还真难说，不过你若是喜欢干巡查的话，清风营那边，我也可以给你说和一下的，在那边就没有这边这种事情了！”钱四维说道。 “我绝大打虎营的兄弟们挺好的！”南十七回答道，虽然他想见到林巧巧，但是，他真的不想去清风营。 “嗯，不忘本，不贪慕富贵，还有主见！”钱四维点点头，“既然这样，明日里我就给你换个位置，给你一个百户坐坐，看看你能做到个什么模样！” “谢小伯爷提拔！”南十七微微有些激动，他看得出来，钱四维是真心赏识他，才有这么一说，而不是看在巧巧的面子上，才给自己一个百户的。 “好了，去吧，男儿本色，沙场建功，若是有机会，我希望在朝中见到你！” 钱四维这话就有些令南十七动容了，在朝中见到一个武官，那这武官至少用的是参将起步，甚至是总兵级别，那可是三品二品的武官了，钱四维对他的这个期待可不为不大，也许钱四维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但是此刻在南十七的心里，这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期待了。 “十七一定会努力的，希望将来能在某天报答小伯爷对十七的赏识知遇之恩！”说罢，他单膝跪地，对钱四维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单膝礼，推开门告退而出。 回到营房，那个一脸笑容的白百户又凑了过来：“十七兄弟，十七兄弟，总巡查这是叫你过去干什么去了？” “没啥，聊聊天！”南十七随口应付离开一句。 “没啥，不可能把，这营里几千人，总巡查想要找人聊天，随便找谁都行啊，非得还要找你啊，十七兄弟，你这就是不厚道了，哥哥平日里待你不薄吧，若是有好事情，得关照兄弟一下！”白百户脸上笑容未减少，反而越发的多了，他甚至用手拍拍南十七的肩膀，来表示两人的关系很是亲近。 “我估计要到别的营做百户去了，白百户，以后得大家互相关照啊！”南十七翻了个身子，微微笑了笑，谁也看不明白，他笑容里带了些什么。 第629章 童言无忌 兴隆州，靶场！ 大田将手中的枪支熟练的组装，上弹，然后对着远处的靶子，干脆利落的打了一个点射，看也没看结果，直接将枪都到一边，在他身后一个士兵，大声的喊了一声：“过！” 沈佳在远处，不声不响的看着这边的情形，微微了点了点头，这一年来，当初从林无双手里拿到拿五十杆火器，有差不多三成，因为各种原因再也打不响了，原本对于这些打不响的火器，她都有心当个摆设，但是，这位压着货古来的田统领听说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就要前去帮她看看，这让她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又一个点射，在那里唱数士兵，又高唱了一声“过！”这已经是第六支，也不知道这位田统领那里学的这么好的手段，这些已经坏的火器，在他手里，简直是眨眼就给修复好，照着这个比例算下去，这三成废物火器中间，至少还能有三分之二被修复，这样以来，一年的使用，彻底报报废的火器，总数字可不不到一成，这已经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 再断断续续几声发射声后，大田一手拎着两只枪走过来，将这些枪支放在了他的面前。 “修好的有十一只，这四支修不好了，但是，其中的零件有些还能用！” “这可是多亏了田统领了！”这一进一出，我可节约了红啊几千两银子呢！沈佳狠狠的在大田的肩膀上一拍：“走，喝酒去，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大田摇摇头。 ”不喝酒的男人还叫什么男人！“沈佳豪气干云，她可不信对方不喝酒。 “真不能喝！”大田拒绝到：“一杯就醉，醒了头疼！” 哈哈哈哈，沈佳放肆的笑了起来，这人还真老实得可爱，这在男人中，也属于稀有品种了吧！ “田统领，算了，这个称呼拗口，听说和你相熟的，都叫你大田，我叫这么叫你吧！” “我和你又不熟！”大田看了沈佳一样，那在平常男人眼里可望而不可及的傲人丰满，在他的眼里，却是刚刚在他的视线下方，和普通男孩看自己的女友的位置，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多聊聊不就熟悉了，别这么害羞嘛，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么？”沈佳见到对方看自己，更是将自己的丰满努力挺了挺：“大田，你看我好看不！” “嗯！”大田瓮声瓮气的回答了一声。 “嗯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沈佳用力的晃了晃，这家伙想搪塞过去，没那么容易。 “别晃，看着头晕！”大田别过头：“嗯就好看了！” 沈佳咧嘴笑了起来，难得和一个外人说这样的话题，这外人还说她好看，她怎么会不高兴，在兴隆州里，人人看到的大都是他们威猛无双的沈参将，却是很少留意他们的沈参将到底好看还是不好看。 “大哥，你娶了娘子没？”沈佳大声的说道，脸却是微微的一红，一个女孩子主动说起这这样的话题，粗豪如她都有几分羞涩。 这次大田连话都不说了，直接就是摇摇头。 “那我做你娘子好不好！”沈佳嘻嘻笑道，看起来是在调侃逗弄大田，眼神却是隐隐有些期待。 “不好！”这次大田可是直接开口了。 “为什么不好，难道我配不上你吗？”沈佳有些恼羞成怒了，狠狠的瞪着大田，那架势，大田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回答，她都能活吞了对方。 “你要做我娘子了，这火器的银子我找谁收去！”难得的，大田说了一个长句子，给了沈佳一个解释，不过，这解释却是直接让恶形恶相的沈佳给愣住了，足足过了半响，她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得胜一样的从大田身边走开，嘴里极为细声的丢下了一句“混蛋！” …… “在这边真的连一个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这都腊月了吧，外面的太阳还照得死人！”林无双紧紧自己的衣服，看着外面的天空：“这要下雪，只怕得等到窦娥出世了！” “那就回去过年呗！”林巧巧懒洋洋的靠着他的身边，正好给咱们爹妈带点这边的土特产过去，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全部天然绿色无污染的，老人家吃了一定喜欢！“ “能回么？”林无双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不能吗？”林巧巧愕然，她一直以为这不是个问题的。 “对啊，以前是因为怕能力出现差错，再也来不到这里，所以才限制能力的使用，如今我们两个都有能力来回，那还限制个屁啊！”林无双一拍大腿，他终于弄清楚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了，“对了你问问小红和苏苏，他们也回去过年么？” 原以为这个主意，一定会得到小红和苏苏的赞同的，没料到，小红和苏苏齐齐对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摇头，继续的享受他们的阳光浴去了。 “干嘛不回去，你们不是举觉得这边比咱们那边还好把！”林无双奇怪了。 “回去干嘛，在那边过年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这边过年热闹，反正又不是一定要回去，那就干脆在这边过年好了！”林小红懒洋洋的说道。 “过年嘛，总得一家团聚！”林无双继续游说道，中国人过年的传统，造就了世界上最大的季节性动物迁徙，这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怎么对这两个女孩就一点作用都没有呢？ “我个苏苏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团聚了！”林小红闭着眼睛：“在这边的起码府里还有这么多人陪咱们过年，这可比以前过年要热闹多了！” 啊！林无双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一时之间觉得有几分尴尬。 “啊什么啊，很正常啊，这样特殊的任务，国家会派有家室拖累的人员参加么，这万一一来就回不去，那边老婆孩子丈夫的，那还不得哭死啊，你就别瞎操心了，除了你们两兄妹，参加这个任务，全部是光棍一条，就算全部死在这边，国家都不带心疼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第630章 决定 林无双心念一动，看着懒洋洋的林小红：“你们是不是都想过都回不去的情形了？” “当然想过，难道你没想过，你觉得你那奇怪的能力，是万年保质期的么，那么多尖端科学家都弄不清楚的事情，你就一定说有把握弄清楚？”林小红鼻子了哼了一声，“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真的要是有那么一天的话，也不至于措手不及，难道你觉得我是天生的好战派，争霸狂么，没有了咱们自己的基业，一旦咱们在这边回不去了，那可就得凄凄惨惨了！” 林无双沉默了下来，隐隐他就有这个猜测，但是，此刻从林小红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直白的让他心疼，挥手看看苏苏，苏苏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几个说话一样，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们就这么想，这么打算，就瞒着我么！”他心里有些忧伤：“所以，大明这边让咱们给真腊分担压力，你才做出那样的一个计划出来，所以，巧巧在北光遇刺，苏苏才会那么不顾危险的赶过去……” 林小红不出声，这就是默认了。 林无双也不出声，庭院里一时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哥，咱们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年吧！”最后，还是林巧巧的声音打破了这阵寂静，林无双缓缓的点了点头，心中一片的压抑。 …… 北京，定远伯府。 钱无病一身青衣，端着一个茶杯，轻轻的啜着，在他的面前，永兴帝端坐在他的面前，注视这他的举动。 “四维我已将写信叫他回来了，真腊那边的事情，不可为了！”钱无病微微说道：“十月二十四，真腊王都已经大越兵马攻破，屠城三日，王族尽诛！” “嗯！”永兴帝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一月之内，大越国阮氏的兵马精锐尽可回师，如果北方的郑氏没有举动，林无双的那些乌合之众，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消息吧！” “应该不知道，消息是真腊国的海外镇抚司驻地百户传到占城，再由占城的海外镇抚司的飞报辗转传回来的，如果林无双在真腊国没有探的话，只怕要等到大越人的人马兵临城下，他才会发觉！” “那舅父的意思，咱们是通知他好呢，还是不通知他的好！”永兴帝很是沉稳。 “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意思！”钱无病沉声说道：“大越国得了真腊，南北两方，必定有一番死战，不管那一方得胜，对我大明西南边陲来说，都不是幸事，朝廷为此在西南增加的兵马银两，也必定会大大的增加，若是有林无双的这一支人马在其中搅局，朝廷这边就可以轻松许多，这是通知他的好处！” “若是不通知他，也不通知他的好处，林无双等人，我可以肯定即使是在战乱之中，也会安然无恙，但是，他们辛苦经营起来的这点小势力，荡然无存那是肯定的了，不管他们想需要什么，从此伺候，他们不得不假手于我们，而我则是可以不花代价或者仅仅花极少的代价，从他们手中，换取大明急需的技术，武器，甚至各种利国利民的宝物，这一点，不光是陛下，就是臣偶尔想起来，也是心动不已！” “有没有可能，即使是不通知他，他和他的人马，也能在大越人的攻击下幸存下来，若是这样的话，咱们就白白做了一次恶人，反而令得对方最咱们观感变坏！”永兴帝继续征询道。 “这不可能，据宁姬这丫头说，清风营装备类似天字营的火器的人马，仅仅限于林无双的亲兵，这大概是他用以像咱们大明表示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图的一种手段，不过，这种手段在这个时候，去也是成为他自己给自己脖子上捆缚的一根绳套，这样的火器人马，就算他们能抵御十倍的人马，那也不过是区区两千人不到，而阮氏的精锐，是数以万计，这种计算，很好算的！”钱无病断然否定永兴帝的猜想，“若是将天字营全部拉上去，弹药管够，粮草不缺，估计这样的城池，大越人才只能望而兴叹！” 永兴帝不说话了，钱无病继续啜着他那杯早就冷却了茶水，岳父不是岳父，舅侄不是舅侄，有的只是一个为大明江山社稷全盘考虑的年轻帝王和一个将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大明的忠贞老臣。 足足过了半响，永兴帝终于站了起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舅父你能再辛苦一趟么？” “去平越州还是兴隆州？”钱无病似乎早就料到了永兴帝有这么一问，单从兵马的数量和质量来说，若是永兴帝让那他去兴隆州，那毫无疑问是要去帮林无双去攻了，但是，若是永兴帝让他去平越州，那就有些不大乐观了，平越州是大明对大越的第一道防线，他去了那里，目的肯定只有一个，“守！” “去平越州！”永兴帝低声的说道，声音虽然低，却是很坚定，“让锦衣卫，四海行，海外镇抚司，将所有在大越的信道，人员，全部撤会大明来，广南府，平越州和大越接壤的防线，军堡，都交给舅父指挥，云南都司，贵州都司，我会下旨，最短的时间里，为舅父调集五万兵马，不管林无双和那些大越人打成什么样，他们的人，不能越过我大明边界一步！” “若是林无双兵败，走投无路，我当如何处置！”钱无病沉声问道，仿佛问的是别人的生死，而不是他的女儿女婿的生死一样。 “林无双，钱宁姬，曹芸娘，林小红，苏苏，田志勇，这六人可以进城，除这六人外，其余人等，由其自生自灭！”永兴帝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透过一丝丝坚定，成为帝王以后，他告诉自己，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让自己日后想起来觉得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他相信和自己以前所的决定一样，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悔！ 第631章 被围 孙婉在北光城一直住了下来，孙玉林也招呼她招呼得很好，不过，和广平的繁华比起来，这北光还真是一个令人气闷的地方，在北光最大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军队出去打草谷了，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的乐子可言，但是，对于弟弟来说，这种活动带着自己的姐姐出去，似乎有点不大合适了。 逐渐感觉到无聊，孙婉打算离开这里回兴隆州了，不过，这念头还是她今天刚刚才起的，还没来得及和孙玉林说，得等到孙玉林晚上回营了才告诉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往日里孙玉林出去，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就能赶回来，但是今天，天都黑了好久了，依然没有他的踪迹。或许是他今天带出去的兵马多，所以才会回来的慢一些，孙婉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她总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一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听见军营里些许响动，总是以为是自己的小弟回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朦朦胧胧的她听到营中一片骚动，她匆匆忙忙的爬了起来走到外面，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不少人在那里大声叫嚷着什么，更是有不少人在跑动。 护卫他的亲兵，急忙从屋子里各处冲出来，生怕她被乱军给冲撞了，不过孙婉对亲兵们的举动，一个个恍若无视，眼中只是注视着视线中的一片红色，那人身下已经是一片血泊，不少人正围着他大声的喊着。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心绪提高到了极点，待到走进一点，恰逢有人将那人的头给转了过来，她心里陡然一松：还好，不是小弟！ “大小姐，大小姐来了！”有人发现了孙婉的存在，高声大叫道，人群中立刻让出一条道来，那躺在血泊中的人，本来已经是奄奄一息，进气少过出气了，此刻听得这一声大喊，两只迷迷糊糊的眼睛居然也奇迹般的睁了开来。 “大小姐，我是孙健啊！”那人低低的呼了一声，看着孙婉走在自己身边蹲在，他吃力的说道：“西南，七十里，有山，少爷和剩下的人马困在山上，小的冒死冲回来，一起八个兄弟，就剩下我一个了……” “郎中，郎中，快来救治他！”孙婉大声的叫道，手中的人声音渐渐的小了小去，也不知道是快不行了，还是快晕了，口中还在自言自语：“去请林大人，少爷说，去请林大人…大…大人。 等郎中跑来的时候，孙婉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郎中忙乎了一阵，站了起来，微微了摇了摇头。 “将他好生收敛，我要带他回孙家厚葬！”孙婉站了起来，脑子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我孙婉，代孙统领接管利阳民团，尔等可有不服！” 四周的民团将士，微微愣了一下，齐齐单膝跪下：“谨遵大小姐将令！” “所有民团士卒，全部归营，清点士卒人数，营中粮草，一刻钟后，各营将官来中军告知于我！” 众人齐齐遵令，纷纷散去，顷刻之间，熙熙攘攘的校场上顿时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她的亲兵，再也看不到任何走动的士兵。 “沈万，你等下带我率军出营后，持民团令牌去求见清风营林夫人，告诉她我民团发生的事情，就说我孙婉先行一步，若是林夫人看在我小弟和他夫君义结金兰的份上，肯出兵相救，你替我磕头致谢！” “遵命，夫人，事情办完我会快马加鞭追上夫人的！” 孙婉没有答话，风将她的头发在晨风中吹得微微飘起，风中的她，坚毅得有如一尊白玉雕刻成的神祗。 “沈强，和沈万一样，你去打虎营，求见韩乐儿，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要隐瞒，事情说完了，磕头三个头就走，别的就沈都不用说了！”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一队队的士兵，披挂整齐，从营中奔跑出来，在孙婉面前，几十个身背火器的孙家亲兵，也无声无息的集结到了孙婉的身后。 “带兵刃，铠甲，和三日的口粮，其他的都不用带，西南七十里，出营！” 曹芸娘接到民团全军出动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孙婉派来的人也已经被人带到了他的面前，那人清楚将孙婉带来的话复述了一遍之后，在地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头也不回的起身而起，显然是追民团的大队去了。与此同时，打虎营的韩乐儿也接到了消息，而钱四维等人也于前些天离开了打虎营，她犹豫间，感觉自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女人的脑子只有瓜子仁大么，这么冲动，敌人有多少，是什么人，自己的人还剩下多少，能否内外夹击，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带着他弟弟的这点家底子冲出去了，这要是孙玉林活着回来，非得被给气死不可，这那里是去救人，这分明就是去送人头！”在营房里转着圈，韩乐儿有些急躁，北光城的局面，靠他打虎营暂时还维持不可过，清风营，民团，打虎营，三者缺一不可，别说她平日里和孙玉林关系尚可，就算此刻孙玉林是他的仇人，只怕他也要考虑去救上一救，这不仅仅是救人，更是救她自己的基业！ 但是，救人不是这么个救法好不好，什么都不清楚，一脑子子雾水就这么冲出去，韩乐儿从懂事起，就没做过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了。 “清风营那边怎么样，他们也应该接到了消息，有动静没有！” 随着她的吩咐，很快就有话出传了回来，“除了一炷香之前，有两匹快马从清风营出城，清风营全营都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咱们暂时也不要动，清风营家大业大，也知道谨慎用兵，难道我打虎营这么点基业，就能随意挥霍么！”韩乐儿下定了主意，清风营不动自己也不动。 在距离北光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一直大越兵马，安安静静的呆在原地，看数量大越有四五千人，看他们身上的露水，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长的时间了，在队伍的前面，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有些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着，不时伸长脖子，朝着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632章 围点打援 前面一阵马蹄声响，早就在道路两侧等候多少的大越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齐齐的看着前面跑来的骑兵，之见马上的骑兵，挥舞着一片黑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的从道路中跑过，刚刚还面露焦躁之色的军官们，立刻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各自的位置站立出来，开始约束鼓动着自己的士兵。 白旗攻城，黑旗伏击，前面来的是黑旗，说明今天要打的，是一支人数少于他们的人马，这样的招数，这支军队在对付真腊人的时候已经用过无数次了，而且一次都没失败过，这些埋伏的士兵，根本就不需要军官们的鼓动，他们自己就先兴奋起来，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异常轻松的收割人头的战斗，没有丝毫的悬念。 即便如此，已经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他们，埋伏在山边，路边，草丛边，等着着那支倒霉的明军经过，这段时间也足足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就在他们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支明军发现了将军的企图，又缩回城去了的似乎，前面的道路上，终于看见了黑压压的人影。 “这群蠢猪，居然用跑的，这几十里路足够浪费掉他们大部分的体力了，待会儿我们杀起来就更加轻松了！”一个大越士兵，低声的对着身边的同伴说着，眼中尽是轻蔑。 他的同伴也深以为然，怎么有这么蠢的军队了，就连垃圾一样的真腊军队，也知道行军得不徐不缓，这么发劲的跑，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黑压压的人影，很快就走到道路中间，没有人发令，大越人的士兵，依然隐忍不发，而这支奔跑中的队伍，似乎所有心思都在赶路上，丝毫没有主意到除了这条道路以外，所有的地方，都有着一束束敌意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一个黑衣黑甲的将领，看见这支明军已经大半进入了自己的埋伏，这才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发布了命令：“好了，就这里吧！” 在他身后的黑旗，哗啦啦啦的倒下，几乎是同时之间，漫天遍野的草丛，都好像长了翅膀，从地下飞到了空中，那是草从中弓箭手蓄势已久的羽箭，几个呼吸之间，这些羽箭就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然后轻轻的化了一个弧度，调转箭头，狠狠的朝着地下砸了下来，在它们的下面，无数惊恐的面孔，看着这躲无可躲的羽箭，一个个发出了绝望的叫喊声。 “夫人！大小姐”几个护卫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一把将孙婉扑倒在地，几乎是同时，满天的羽箭，仿佛是无尽的雨珠，从天上覆盖下了来，将这两山之间大部分的小路全部覆盖，锋利的箭头，伴着人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狠狠的撕开了一块块的血肉，将金属制作的箭头，镶嵌在一块一块的骨头上。 孙婉被紧紧的压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她的背后，他感觉到滴滴答答的血正从身上的护卫身上流到自己身上，漫山遍野的喊杀声正在响起，在箭雨中幸存下来的士兵，正在和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敌人进行着生死搏杀。她狠狠的推动身上的尸体，她记得这个人，叫做沈风，是沈佳的一个族侄，在顷刻之前，此人还在和自己有说有笑，宽慰着自己那犹如乱麻的心，但是此刻，他已经变成一句尸首，压在了她的身上，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抵挡了无数可能夺取她性命的羽箭。 “我怎么这么没用！”孙婉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使劲想要挪动身体，好让自己可以出去，可是她无法将自己的身体挪动半分，她不知道的是，沈风的背后，还有着几具尸体，这些忠心的护卫，无论是孙家的还是沈家的，都是在最危险的俺一刻，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扑到他身上来了的。 她的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愤，而是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能等一等，等曹芸娘，等沈佳，为什么在这样的事情上自己要意气用事，他们都是带兵多年的人，若是援兵由于他们统领，这一点埋伏肯定他们就会提防，但是，她什么都又做，就将这两千多人带到了这片死地，不仅仅害死了自己，更是害死了在大越人的包围中苦苦支撑等待这援兵的小弟。 “砰砰！”周围想起了熟悉的枪手，没错，是熟悉的火枪声，弟弟身边也有这样的火器，那是林无双给他的，孙婉精神为之一振，感觉到自己劲儿也变大的了一天他试着推动身上沈风的尸体，使劲了几下，最后一下，居然让他推动了。 “大小姐在这里，大小姐还没死！”一个人脸在他看得到的天空中晃了一眼，惊喜的喊叫了一声，然后，熟悉的枪声和火药声充斥着她的耳膜和鼻端，她努力想要看清楚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的陡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一支强壮有力的手给拉了起来。 “撤，快撤，亲兵队掩护！”一阵急促的喊声，夹杂在那些拗口的喊杀声中，孙婉眼前一片血污，她用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视线一下清明起来，一个强健的身体，正在背着她发力的奔跑这，在她的周围，七八个端着火枪的士兵，对着仿佛蚂蚁一般蜂拥而来的敌人，正在努力的扣动着扳机，在他们的前面，他看见无数的民团士兵，丢盔弃甲的正在奔跑，这是还没有进入箭雨侵袭范围中的士兵，没有进入敌人埋伏圈的士兵，也是民团可能最后能保留下的一点血脉，此刻他们正好像鸭子一样，被身后无数的大越人在追赶着，而阻止大越人的，仅仅只有她和她身边的这七八只火枪。 一支羽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直接钻进了一个正在射击的亲兵的眼眶中，那亲兵的身子仿佛是被雷击打中了一样，抽搐了几下，然后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火枪，在他的最后一颗，还在朝着敌人喷洒着火舌。 “放我下来！”孙婉仿佛疯了一样拍打着身下的身躯，但是，身下的身躯却是不为所动，任由她尖利的指甲在他的背上化出一道道血痕，也不肯放慢一丝一毫的脚步。 身边的火枪手们，在一个一个的减少，叫喊到了最后，孙婉变得不再叫喊了，当最后一个忠诚的火枪手，被身后的羽箭射得浑身都是箭杆的时候，她拍了拍身下的士兵：“别跑了，没用了，停下吧！” 一张年轻的面孔，扭转过了，看着身后疯狂叫喊追赶而至的追兵，又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孙婉，咧开嘴笑了：“大小姐，咱们跑不掉了，是吗！？” “是啊，那就别跑了！”孙婉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又小心的将自己脸上自己看得见的血污擦了擦，然后就站在那里，神定气闲的看着那些追来的大越人。 在他的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也是那样看着这些大越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欢喜，没有大喜大悲，更没有看透所有事情的那种明悟，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和自己最 第633章 撤退 孙婉闭上眼睛，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她的耳中能听到的似乎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就在那一刹那，一道闪着火光的浓烟，从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了出来，准确的落在她和大越人的中间，然后，满天的尘土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耳朵里，也几乎是同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空中飞扬着大越士兵的残肢，那个阴冷着脸发号施令的大越军官，在一片混乱中已经不见了身影，和那些残肢同时落地的，不仅仅是鲜血和尘土，还多了一个个拳头大的黑点，这些黑点，从她的身后，她的头领，仿佛是鬼魅一样的出现，飞向大越士兵的人群，然后，在人群中发出巨大的声响，爆裂开来，将落点四周的人和尘土，统统撕碎。 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些瘦弱的身躯，有些踉跄，她勉强想要稳住身形，却被是身后的少年一把扑到在地，无数的碎石从她的头顶，带着风声呼啸而过。 熟悉的火器射击声，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不过，比起她听到过的火器射击声更家密集，更加大气，在倒地的一瞬间，她似乎都看见，那些火器的弹丸，在爆炸声中，一个个带着欢快愉悦的心情，铺天盖地的将尚且站立着的大越人，仿佛是秋后的稻田里的稻子，一片片的割倒。 “总算赶上了！” 曹芸娘微微舒了一口气，看着下面的战场，在她的身后，数百名清风营的士兵，正在严阵以待。 从山脊往下望去，山下的战场泾渭分明，那撒丫子在朝着北光城疯跑的黄色浪潮，那是民团的士兵，而后面仿佛是黑色的浪潮一样，逐渐在吞噬着这支逃跑的队伍的，是大越人的士兵，黑色的浪潮紧紧的咬住黄色浪潮的尾巴，不肯放松，而清风营出现的时机，就是在这黄色浪潮的尾巴已经放弃了抵抗，正准备面对黑色浪潮吞噬的最后那一茬那。 几乎是集中了她所带的人马中的绝大多数火器，然后不一种不要钱的姿态，将这些火器全部打了出去，清风营终于将气势汹汹的大越军队一下子打蒙了，曹芸娘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人仓促建立的那个小小的阻击阵地，就好像突然起来出现的一道小小的堤坝，将大越人席卷一切的势头，牢牢的阻挡住了。 在她的视线中，几个清风营的士兵，从阻击阵地中跑了出去，将前面那个似乎也是被这样的阻击弄的不知所措的孙婉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在嗖嗖的射击声中，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阵营。而那边的大越人，在死伤了一地之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似乎是弄的有些崩溃了，稍稍缓了一缓，一些大越士兵，一个个开始朝着他们来时候的方向跑去。 曹芸娘心里叹了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死伤，无论是谁也顶不住的，要是她带来的人中火器和掌心雷再多一些，借着这个势头，她甚至有信心打一场反击。 “让他们撤回来，大队断后，朝着城里慢慢撤退！”她下了命令，不是追击，而是撤退。 这不到百人的死伤，虽然短暂而且惨烈，让身处这个屠杀修罗场的大越士兵胆寒心悸，但是，对于整个战场，却是没有多大的用处的，曹芸娘不是第一天带兵，她很清楚小胜和大势的区别。 果然，如同她所料想的那样，那些崩溃逃窜的大越士兵，逃往本阵，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但是很快，这些逃跑的士兵，被大越人自己的人给格杀在了当场，崩溃的势头，在还没有蔓延开来，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了。 重新整队的大越军队，很快就在领军的军官声嘶力竭的驱赶下，小心翼翼的卷土重来，不过，等到他们转过这片小小的山隘，眼前豁然开朗，看到的不是那满山乱窜的大明败兵，而是一支和前面那些中了伏击的大明军队截然不同的军对，在这不大的旷野中，摆着整齐的阵势，正在冷冷的看着他们。 “冲过去，杀光他们，将军重重有赏！”领队的军官，疯狂的大喊着，在他看来，这些大明军队都是一个样子，尽管，他们的火器似乎很是犀利，但是，只要冲进去，这些人就是跟待宰杀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黑色的浪潮，又席卷而来，曹芸娘站在队伍中间，冷冷的看着前方，大越人反应得太快了，若不是必须如此，她还真不想和大越人对阵，总共千余人的清风营，她只带了一般人出来，这样的规模，面对数千人的冲击，哪怕是有火器，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完好无损的回到城里。 这似乎是一个悖论，为了完好无损的回到城里，她必须约束清风营，不能乱了建制，否则的话，就和放羊了的民团没区别，而成建制的撤退，就免不了面对大越人大队的追击甚至包围，这样更难完好无损的回到城里，不过，眼前的这种情况，她似乎也没有了选择， 高举着武器的大越人冲了过来，枪声又响了起来，这是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枪手们子啊肆意泼洒着火力，曹芸娘的命令很简单，在敌人没有靠近的似乎，你们能够杀伤多少敌人就杀伤多少敌人，不用吝惜子弹，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子弹可以吝惜的，那些漏网之鱼，就交给前面那些拿着兵器的兄弟吧！ 子弹的覆盖面比起在狭窄的山隘，显然现在要覆盖得更广一些，但是，与此对应的是，这杀伤力也就少了许多，漏网之鱼不仅仅有，而且，有很多，实际上，大多数亲兵们将自己剩余的子弹都泼洒出去之后，他们面前的敌人，也似乎没有减少多少，那些浑身带着血窟窿悍不畏死冲过来的大越人，还是有不少。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随着清风营里一声高亢的大喊，所有的枪声戛然而止，然后，从清风营的阵列中，飞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黑点，落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然后，巨大的爆炸，将这五十步的距离，变成了生和死之间的距离， 第634章 敌军围城 孙婉被一群士兵，拥簇着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周围连一个她熟悉的面孔都没有，她跌跌撞撞的，不时朝着身后看去，在身后的方向，火器的发射声，爆炸声，比起刚刚来更加密集，甚至连那些临死前的嘶吼声，仿佛都被这些声响给压制住了。在她的视线尽头，看不到厮杀，看不到战斗，他能够看到的，就只是一片片灰色的声音，仿佛和天际连成一片。 那是曹芸娘带着的清风营在为她抵御追兵。 仿佛是突然之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火器的射击声和爆炸声戛然而止，没有了这些充斥着耳膜的声音，这样安静的世界，简直有些不大像是真实的。 她站定脚步，摆脱了身边两只要搀扶她的双手，怔怔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事情。 “是咱们亲兵队的兄弟没有了弹丸火药了！”身边的士兵低低的说了一声：“孙小姐，再坚持一下，有兄弟去为你寻找马匹去了！” “不！”孙婉摇摇头，她脑子了似乎突然清明了不少，“曹统领和你们的兄弟在为我搏命，我怎么能将他们弃之不顾！” “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身边的士兵用力的拉了拉她，有些焦急的说道：“孙小姐，敌军势大，咱们统领不会拿咱们兄弟的性命和他们硬碰的，你若是安全回到城里，咱们统领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撤回来，这个时候，不可意气用事啊！” “我回去能做什么！”孙婉脸上露出一丝凄然，“兄弟救不了，还连累了曹统领，整支民团还不知道现在能剩下多少人，我兄弟的这点本钱，都被我这个糊涂蛋给糟践干净了……” 那士兵见到孙婉说不清楚，似乎决定不想走了，微微踌躇了一下，朝着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对着孙婉说了一句：“得罪了，孙小姐！” 说完，他懒腰把孙婉抱起，二话不说，就抗上了肩头，身边的士兵们一阵呼啸，朝着远方而去，孙婉开始还在死命的挣扎，一只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了过来，在她脖子后面按了按，她眼前一黑，就此晕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婉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张开眼睛的瞬间，她霍然一下就坐了起来，直到坐起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一张陌生的床上。 揉揉额头，她想起晕迷之前的事情了，似乎是那几个胆大妄为的士兵，将她弄晕了过去。她看看四周的摆设，似乎，她现在已经回到城里来了。 “有人吗？”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城外的战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曹芸娘安全的撤了回来没有，那些被打散的民团士兵，如今回到城里的还有多少，这些问题，他都急切的想要知道。当然，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弟弟的近况，尽管，先前的战斗，证明自己弟弟被围很可能只是大越人的陷阱，但是，一刻不知道孙玉林安全的小心，她是一刻都放不下心来。 外面似乎有人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没有多久，紧闭着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素装的曹芸娘，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 “你醒了！”曹芸娘看了看她，走到床前，她的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 “多谢曹统领援手！”孙婉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满是感激：“若非是曹统领，孙婉这条性命，就已经丢在出城外了！” “不要谢我，谢你兄弟！”曹芸娘摇摇头，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原来打算立刻就将你送回广平去的，不过，出了一点小的变故，你暂时走不了，民团这边的人，收拢回来的，大概有七八百人，死了一部分，又散去了一部分，这些人，还是要你去收拢他们，你孙家的人说话比我好使！” “嗯！”孙婉点点头，眼中的感激之色更浓烈了，没有了清风营的援手，如今回到城里的，肯定不会有七八百人，十不存一都可能，尽管曹芸娘支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说，但是，这份恩情，她可算是记下了。 “不过，你收拢归收拢，城里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人的调派指挥，都得先听我的！”曹芸娘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虽然你也算是出身将门，这样的事情，若是再来一次，这民团算是没了，我不是信不过你，但是，这带兵的事情，你还是少掺乎的好！” “我知道的！”孙婉低下了头，心里一阵绞痛，因为自己的草率和意气，这一次死的人，都可以算得到她的头上，现在就是要她再挑起这个胆子，她也不敢了，眼下曹芸娘说话虽然直接，但是，同时，人家也将这个胆子接了过去。 “玉林他怎么样了，有消息么？” 屋子里沉寂了下来，曹芸娘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我清风营的折损呢！”曹芸娘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孙婉脸一红：“曹统领的部下这次折损大吗？” “还好，死了十余人，伤了几十人，算不得大的折损，和能够救回孙小姐的命相比，这代价不算大！”曹芸娘摇摇头：“你兄弟那边，没有消息，实际上，我们也不可能知道消息了！” “为什么？”孙婉急了。 “很简单，大越人将北光城给围了，不管是咱们想要传递消息出去，还是外面想要传递消息进来，都已经不大可能，所以，你现在就不要想着如何去救就兄弟了，他被围的事情是真是假不说，大越人肯定是将这事利用起来了，眼下我们关心的是能不能在大越人破城之前，等候到咱们的援军，不然的话，一切都休要提了！” 孙婉默然，半响，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道：“大越人有多少，咱们能守得住么？” “至少一万以上，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兵！”曹芸娘叹了口气：“看样子，大越人是铁了心思，要一举夺回北光了，如今北光城里的守军，连打虎营在内，也不过六千来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卒辅兵，能占者不足八成，仅仅城外的大越兵马，就已经是咱们的能战之兵的两倍了！” “至于说守不守得住！”曹芸娘露出一丝孙婉看不懂的笑容：“凭着咱们，肯定是守不了多长时间的，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守多长时间，三两日功夫，他们还是破不了咱们的城池的！也得亏了在咱们占了这里之后，打虎营日夜修缮城池，这比起当初咱们打这座城池的时候，大越人怕是要多吃不少苦头了！” 对于打虎营，曹芸娘没有怨言，也谈不上感激之情。打虎营在民团危急的时候，没有伸以援手，可以归结这是突发的事件，不过，从清风营出现在战场上而不见打虎营的一兵一卒，就可以判断，一开始打虎营就是没打算出兵去救援她兄弟的，虽然是同城的兵马，孙婉尽管求救过对方，但是，这种事情，人家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是应当，所以怨气什么的，也不应当有。至于曹芸娘说打虎营修缮城池，她也不觉得意外，这本是城中驻扎兵马的本份，何谓感激，当然，她是不知道，这修缮城池，也有他兄弟的“大越民团”的一份功劳，要不然，她会更加不以为然了。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她抬起头来，问曹芸娘，她刚刚一醒来，曹芸娘就出现在了这里，显然这个时候，她作为城里的领军人物，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的，通过可不觉得对方是关心她的身体如何才会来的这么快！ “第一，收拢民团所有的人马，这个我刚刚说过，检点伤亡，重整士气，暂时不用你们上城头守城，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休整，但是一天后，你民团若是接到我给你的命令，必须拉得出来能够战斗！” 孙婉点点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答应了。 “第二，城里还有一支兵马，不知道你兄弟给你说过没有，那是你兄弟从大越人中招揽收编的一部分大越人兵士，也编入了民团，平日里，这些人倒是帮了民团不少忙，不过，眼下这个关头，这些人可以不帮忙，但是，绝对不能出乱子，你和民团，要将这些人控制好，若是有煽动鼓噪，动摇城里的军心民心的，一定不要手软，这事情，我可以不可以放心的交给你！” “交给我吧！”孙婉站了起来：“我这就去着急民团的人，去下了他们的兵器，将他们围在营地里！” “若是需要，这些人也是要帮助守城的！”曹芸娘追问了一句，经历了这件事情，她实在是不放心孙婉，眼下的民团和大越人之间的仇恨，那基本上是无法调解的，这些败退回来的民团士兵，将怒火发泄在这些人的身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局势还不明朗之前，这些归顺的大越人，也是一股力量，她可不想亲手扼杀这股力量或者将这股力量拨到城外的大越人中间去。 “这些大越人，不是我们民团的人，就是民团的敌人，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曹统领你放心！”孙婉斩钉截铁的说道。 …… 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曹芸娘朝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士兵，拥簇着孙婉走了出去，这是她派去护送孙婉到民团营地的士兵们，民团的营地里，溃散回来的士兵都聚集在那里。 天这个时候，已经黑了，但是军营里，处处都是火把，不断的有人员跑动的声音，街道上，家家户户的大门都紧闭着，只有匆匆忙忙的士兵们一队队的从街道上走过，偶尔有一些被征召的壮丁，扛着箭支军械什么的，跟着这些士兵的后头，朝着城墙方向走去。 城里一派紧张的气氛。 清风营白日里没有带出去的一半兵马，已经派上了城头，和打虎营一起，防止敌人夜袭攻城。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但是，不管是韩乐儿还是曹芸娘，都觉得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打虎营作为守城的主力，除了留下一定数量的机动人马，基本上全部都拉上了城头，对于这座城池来说，在韩乐儿心里可比在曹芸娘心里更为关切紧张。 前天，昨天，今天，如果不出意外，今日戌时无双不过来，那么明日卯时也会过来，曹芸娘算算日子，原本是两日一次林无双或者林巧巧会来一趟北光，用他们那难以解释的本事，尽管每次都只是停留那么一会儿，但是，已经足够她将北光的情况告诉他们了，但是，最近好像苏苏和巧巧去了升龙，大越人似乎也没有余力再把北光夺回去了，这两日一次的例行交流就被曹芸娘改成了三日一次，相公是做大事的人，城里这么多的兵马，即便是大越人大举来攻，曹芸娘觉得自己能顶上三日时间，到时候，相公过来，再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是小事了，可不能因为自己这点事情，就耽误了相公。 这个秘密，除了“自己人”，外人可不知道，曹芸娘很高兴自己和相公之间没有了秘密，但是，对于韩乐儿也好，孙玉林也好，这个秘密是必须不能泄露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在北光的这段时间里，林无双或者林巧巧没隔那么三两天就会出现在清风营的营地里，甚至清风营的营地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游击大人，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 城墙那边，一直都很安静，城外的大越人没有动静，曹芸娘不知道这些大越人从哪里来的，但是显然，这些大越人比起她遇到过的大越人更加凶悍，也更加狡猾坚忍，她想起日间的那一战，她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要是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数量有自己的人马十倍之多，她是怎么都不会下那种大胆的命令的，开什么玩笑，以五百之众低于五千之众，还在相对宽敞的旷野，她又不是自己相公，有用不完的火器，若不是敌人的将军下令停止追击他们，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都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了。 当然，这也反应出了，对方的将领，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家伙，因为他的小心，她才有惊无险的回到城里，没有人知道，城门在所有人马都进来之后关闭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盔甲里面的衣裳，那不是累的，是吓的。 第635章 我们是作弊者 掐指算着时辰，曹芸娘并不不算太着急，哪怕城外敌军万千重，只要他们给城内喘息准备的时间，她一点都不怀疑，最后的胜利是自己这一方。 房间里薄薄的亮光闪起，曹芸娘嘴角翘起笑容，林无双从亮光中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今天会是巧巧呢！”她笑着迎接了上去。 “巧巧有事，再说，你就真的那么不原因见到我吗？”林无双笑着去搂抱曹芸娘，佳人入怀，林无双却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连这些都带上了，有事情发生？” 他说的这些，是他送给曹芸娘的避弹衣和自卫手枪，但是，在战场上有这两样东西，能够让他对自己的女人的安危多少放心点，但是，此刻是在房间里，曹芸娘居然外套里面穿着避弹衣，腰间别着手枪，这事情可就有些不大正常了。 “嗯，大事！”曹芸娘点点头：“你先坐下，要不要喝点茶水我们再说！” 林无双摇摇头，“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在营也全副武装的！” “大越人来了！”曹芸娘说道：“在城外，孙玉林的民团吃了个大亏，如今一半的人马都不到了，孙玉林本人在城外某处大越人的包围中，生死不知，白日里和大越人接战了一场，挫了挫他们的锐气，不过现在外面大越人已经将北光围住了，人数多少不大清楚，好像还在增兵，估计，至少也是万人以上！”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大越兵马？”林无双奇道：“苏苏和巧巧在升龙的时候，可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这北广附近他们能凑出万人以上的兵马，不会是升龙的禁军都拉出来了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得靠相公你去了解了，不过，以日间接战的感觉来说，这些大越人比以前的北光守军要强多了，倒是和当初咱们打广平的时候的那些大越兵马差不多！” 林无双想了想，“你等一下，这事情大条了，没准大越人将征讨真腊的兵马给调过来了，这次咱们大明朝廷给咱们的任务，咱们可是超额完成了，这个破城，到底守不守，咱们还得好好的商量一下，小红数次强调，说这里是什么兵家重地，我到是颇不以为然，为这了地方，让咱们的人在这里死守，可不大符合咱们的利益！” “死守也未必守得住！”曹芸娘摇摇头：“日间为了威慑对手，我将营里的火器什么的，都用的干干净净，单靠打虎营和这城里的这点人手，没有火器助阵，那可真是处处捉襟见肘！” “你吩咐外面一声，说你在休息，咱们回去说！”林无双也不大确定了，他想了想，“算了，我去叫小红过来，免得你这边真的要出事情了找你这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到，这事情咱们三个碰下头再做决定，至于火器，我让人先补充给你，现在就叫田二虎等人送过来！” 一会儿之后，林小红和林无双，再次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身后田二虎带着亲兵们，正在大箱小箱子的将补充的弹药从他们身后搬进来。 “情况怎么样！”林小红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看清楚大越人的旗号了么，他们的士卒装备数量如何！” “看清楚了，但是不懂，装备未必比咱们大明的官兵差，数量我刚刚给无双说了，至少万人以上，而且，他们还在增兵！”曹芸娘如是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不过，对方的主将，似乎用兵很谨慎，白日里我火器杀伤了他们一些士卒，他没有红着眼睛用士卒的性命堆上去，将咱们的人马留下来，咱们要想在广平那样，大量用火器杀伤对手，可能有麻烦了！” “这个先不考虑！”林小红摇摇头：“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详细的说一遍，情况不清楚的话，对咱们的决策会有误导！” 于是，曹芸娘一五一十，从自己接到孙婉的求救开始，将白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直说道自己带着接应孙婉的兵马退回城池，然后敌军衔尾而追，围城之势已成！而民团中计被重创的前半部分，曹芸娘没有亲眼所见，说的倒是不大详细，但是，从她赶到战场和敌人对战起，倒是将所有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孙婉这个人不能再用，她就不是带兵的材料，派人过去接替她！”林小红一边听着，脑中一边就有了计较，等到曹芸娘一说完，她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别人去，那些民团的残兵未必会服气，无双你去最好，你是孙玉林的结拜大哥，又是清风营的首领，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仅仅一个姓孙的妇人，更能收拢人心！” “好！”林无双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调部分清风营的军官去民团做巡查，将这些剩下的残兵打乱重组，如有必要，直接将他们编入清风营也可以！”林小红似乎是起了吞并民团的心思：“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 “好！”曹芸娘点头，如果并入了清风营，那么城里她能掌握的兵马数量差不多就快两千了，这个时候，她当然希望自己手中能用的力量越多越好。 “那些民团中孙玉林招揽的大越人，对他们的处置方法不对，既然依附于咱们，此刻咱们这么提防他们，只能让他们感觉到不受信任，跟着民团，他们也没少赶对不起他们自己同胞的事情，他们是回不了头了，既然回不了头，咱们干脆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上城头，告诉他们，枭首立功，凭首级可直接转为咱们清风营的正兵，这里士兵们之间的待遇差别，这些底层的士兵最清楚，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对自己有利，而且，一旦城破，咱们或者可以撤走，但是，他们可无处可去，作为大越人的叛徒，他们应该比咱们更担心城破！” “会不会不大可靠！”林无双有些犹豫，“若是他们放水的话，这北光守得就有些心惊肉跳了！” “他们没机会放水！”林小红嘿嘿一笑：“得看咱们怎么用他们，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用他们，这个不是问题！” “好，这事情交给我！”曹芸娘点头。 “那你先去把这两件事情给办好，对了，顺便叫那韩乐儿进来，这个时候，是考验她的时候了！” 曹芸娘匆匆而去，林无双和林小红对望了一眼，脸色表情都有些复杂。 “真要守么，大田在兴隆州招揽的人马暂时还来不了，广平那边可以动用的清风营的兵马，不足四千，咱们加一起也没人家兵马多，而且，这次的大越军队，明显是大越朝廷从南边真腊那边调过来的，大越人的精锐都在这里，人家可是号称十万雄师，这么硬碰，碰得过吗？” 林无双叹了口气，“早知道大越人动作这么快，咱们还不如尽快练出一支用现代武器的人马呢，眼下除了亲兵队这两百来号人，加上民团的三五个小猫小狗，大部分都得冷兵器对冷兵器啊，我看不出咱们的胜算在哪里！” “迟早会有一碰，迟碰不如早碰，至于你说看不到胜算，我看也未必！”林小红不同意林无双的观点：“若是野战，还真的咱们未必顶得，但是，守城，呵呵……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批熟练的重机枪手而已，一战中，在1916年七月的索姆河战役中，德国制造的马克沁重机枪在首次用于战争的铁丝网的掩护下出足了风头，成了血雨腥风制造者，它是索姆河战场上凶残的杀手。短短一天之内有两万英、法联军士兵倒在马克沁重机枪枪口下，成了它的牺牲者。” 林小红有些悠然神往：“仅仅是铁丝网的阻拦掩护，就让重机枪阵地尽情的发挥火力，一日之日歼敌两万，咱们北光这城池，可比铁丝网更能阻拦敌人，居高临下，用重机枪阵地对付这些攻城的敌人，这根本就不是战争，不过是屠杀而已，你的亲兵里，有部分人已经接受过重机枪的基本训练，以老带新，建立一支重机枪部队，轻而易举！” 她仰头看着林无双：“所以，以后你最好别用人数来衡量战争的胜负，咱们可是作弊者，身后又有着强大的支持，若是这种情况下还输了战争，我们真的就是一帮废柴了！” “不是说只有轻型枪械么！”林无双讪讪，被比自己小的林小红教育了，他微微有些面皮发烧。 “以大田那种狂人，连rpg都弄出来，你觉得他会不为咱们的库存增加点这种玩意么！”林小红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林无双一眼：“那是哄大明朝廷的那些话，你也能当真，咱们若是没点压制对方的东西，真有朝一日，咱们武装的土著军队，调过头过来，将咱们给灭了，你觉得你好意思跟上级交代么？”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这么费劲干什么，又是武装大越伪军的，又是派大田到兴隆州拉人头的，咱们专心武装清风营不就可以了，到时候咱们不是想打谁就打谁？” “不和你说了，和你说话真费劲！”林小红撇撇嘴：“人家冲到你的士兵面前，你打算让你的士兵拿这机枪和人家肉搏吗，还是说，你打算清风营全军都是战斗员，一个辅助人员都没有，这后勤，维护，医疗，补给，这些都不用人干了么？别操心，这些东西，我心里都有数呢！” 林无双还待反驳，门口低低响起了一个亲兵的声音：“老爷，韩游击求见！” 林无双看了看身后，亲兵们的搬运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数十个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摞在屋子的空处，这其中想必也有林小红说的那些机枪组件，他侧首看了看林小红，林小红点点头：“咱们出去说，让他们在这里整理整理下！” 韩乐儿是从城头上被曹芸娘派人给叫过来的，原本她还觉得曹芸娘似乎有些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个时候应该在城头严防死守嘛，主帅怎么可以轻易的离开，由于兵力的因素，韩乐儿心里已经把自己当作城里守军的主帅了，不足千人的清风营和一支打残了同样不足千人的民团，合起来不不到打虎营的三分之一，她不是主帅，谁是主帅。 但是，曹芸娘派人的人，很明确的告诉他，是林无双请她过去见面，她就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了，尽管，她有七成把握觉得这是曹芸娘找的一个借口，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曹芸娘这个闺蜜还是有几分尊重的，或许，是曹芸娘有些不大好启齿的事情要求助于自己，又怕遭到拒绝，才会用这么蹩脚的借口的吧！ 她觉得一定是这样，于是，他将城头巡防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副手，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到清风营这边来了，在这个关头，曹芸娘如果真的有难以启齿的事情，那肯定和是也大越人在外面围城有关，清风营的战力，若是不论人数因素，不逊色于打虎营，这个时候，他们总不会是不想守城，想突围出去吧，如果曹芸娘有这个念头，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劝住对方，在城里坚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广平的林无双或许接到消息后会带兵来救，哪怕倒是守不住北光，将他们接应出去也有可能，但是，一旦决定突围，以清风营那千余人马，那等于就是送肉上砧板了。 不料，说明了来意，来到清风营里，出来见她的，居然不是曹芸娘，而真的是曹芸娘口中的林无双，不仅仅是林无双，连林无双的左右手林小红也在这里，这一瞬间，韩乐儿还真的有些傻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可能会被困在城里！”她简直有些失态，她有信心守城，那是觉得林无双的清风营一定会来救援他们，此刻清风营两大头脑都在这里，那谁来领军来救他们？ 第636章 阵地 林无双笑了笑，没有解释，林小红在一边却是有点不大客气的开口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应对，不瞒你说，你的应对将决定我清风营下一步该如何做！” 韩乐儿收敛了一下脸色的惊讶，镇定了一下，苦笑着说道：“眼下的局面，眼下还有什么局面可言，若是知道你们二位这个时候在这北光城，只怕这大越人还没合围的时候，我就已经带着我的人马逃之夭夭了，这大越人是要拼命啊，我家小业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他们要北光，就让给他们就是了！” “让出了北光，然后呢？”林小红追问道：“钱小伯爷在你打虎营中这么久，想必你多少也听到了点风声，你们打虎营的粮饷军械，不过是朝廷在我们清风营手中走了一道手，这不战而退，这粮饷军械，怕是以后就有些难要了把，在说了，你打虎营能退到哪里去？” “去广平？”韩乐儿试探的问道：“如果能够和清风营合兵的话，我想，为了北光，大越人或许还能兴师动众，若是是为了广平，怕是就不大划算了吧！” “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林无双摇摇头：“大家都是带兵的人，有些私人情谊互相来往，这个是人之常情，就算你不是故意将大越人的战火引到我广平，总不成你打虎营数千人就呆在广平吃我的喝我的吧，我说韩游击，你多少也得想想我的感受吧！” 韩乐儿楚楚可怜的看着林无双，似乎惶恐之间的模样，林小红叹了口气：“韩游击，我林大人是有两位夫人的人了，这美人计什么的，大家就省省吧，你就直接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芸娘妹妹在城里的兵马，也是上千人吧，不管我怎么打算，这上千人怕是从这里离开不了，反正我这人一向没主张惯了，若是林大人舍得芸娘姐姐的这千余人马丟在这北光城，那就只当我什么都没有，若是舍不得的话，那怎么都要搏一搏了，这个时候，就算我想反悔投降，只怕大越人也不会答应了吧！” “搏一搏就有生路？”林小红哼了一声。 “难道你有更好的应对？”韩乐儿歪着头看着林小红：“若是这样的话，我洗耳恭听！” “应对的方法是有，不过，我得先确定一下，我们清风营付出足够的代价，有没有足够的回报！”林小红饶有兴趣的看着韩乐儿：“一直以来，清风营和打虎营，都是友军，虽然攻略这大越，不是林大人或者是韩游击某一个人的兴趣，但是大家也算是一拍即合，但是，有一点想必想必韩游击十分的清楚，清风营和打虎营，都不是这广平北光的主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主军客军的说法，归根到底，大家虽然一起作战，但是却是没有统属关系，我清风营指挥不动你打虎营的人，你打虎营也指挥不动我清风营的人，是不是这样！” 韩乐儿点点头，心头隐隐有点不妙的感觉，这是清风营要吞并自己么，趁着大越人兵临城下的这个关头，不过，这林无双和林小红，也太自信了一点吧，就算民团的残军和他们坑瀣一气，他们的人数连打虎营的一半都没有，以小吞大，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情？ “但是，如今的局面，大越人虎视眈眈，咱们困守孤城，再这样各自未战咱们是自寻死路，韩游击，你同意这点么？” “没错，各自未战只能让咱们更快的守不住！”韩乐儿点点头，他倒是想要看看林小红到底怎么说。 “援军是没有的，广平城的清风营，要固守广平，我们不会给大越人任何机会染指广平，所以，眼下的局面只能靠咱们自己来破！”林小红先是一瓢冷水泼了下来，然后才道出自己的意思：“若是让你韩游击临阵执掌我清风营和民团，怕是一时半会也调配不灵，将不知兵，兵不知将，除了添乱，未必能增加多少战力，反过来也是一样，就算韩游击大度，肯将打虎营的人马全部交给咱们林大人指挥，仓促之间，打虎营将士哪个勇猛，哪个智谋，哪个擅长防御，哪个擅长进攻，我们林大人短时间内也不会一清二楚，所以，这种方式，我是不大同意的！” “没有援兵，我们也得守！”韩乐儿咬咬牙，果然这世界上谁都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也并非怨懑眼前的林无双和林小红，毕竟这两人现在也随着自己一起困在这城中，只是才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就遭了这当头一棒，她心里多平衡那是不可能。不过，林小红最后一句话，倒是让她略略放了下心思，人家都就将话说到了这地步，显然并非觊觎他打虎营的兵权，这个时候，她倒是有好奇起来了，说了半天，又是要统一指挥，又不要合并兵马，这两人到底是打的一个什么主意。 “守也有不同！”林无双这个时候，才悠悠接过话头：“小红的意思，是将城里的兵马分成两拨，一个便于轮换休息，一个是便于指挥作战，六个时辰轮换一次，你看可好！” “打虎营算一拨，清风营算一拨？” “不，你打虎营算一拨，我清风营和民团的人算一拨，要不然，这城墙这么大，靠我们这点人手，可有点忙乎不过来！” 韩乐儿想了想，觉得这事情，自己似乎没有吃什么亏，就算自己拿到统领这全城兵马的大权，她最后还是要在这样调度的，他就不清楚，若是这么简单，这两位这么神秘兮兮的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我同意这个提议！”她点头道：“反正如今大家都在城中，也不担心守城不卖力气，至于私下里和大越人媾和，我想大概你林大人和我韩乐儿的恶名，早已经在大越人中传遍了，如果城破，大越人或许能放过任何人，唯独我们两人，怕是他们不会放过的！” “你知道这一点就好！”林小红点点头：“现在夜已经深了，兵马轮换难免会有点混乱，而且，民团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看，既然商议好了，从明天天亮起，咱们就照着这个执行吧，打虎营就再辛苦一晚上，白日里的防御，就交给我们了！” “一言为定！”韩乐儿点点头，拱手告辞。 …… “要是大田在这里就好了！”韩乐儿走后，林无双看着自己的亲兵们，将一个个军火箱子搬出屋子，将弹药，枪支什么的准备起来：“如何配置机枪阵地，他绝对是里手行家，我甚至敢肯定，他一定琢磨过这种情况下用重火力防守的事情！” “广平一战，他就嘀咕过很多次，一场绝对优势的守城战，居然打成了那样，后来还是去劝的他，即使哪个时候，咱们有充足的武器，也未必有充足的人手使用这些武器，他心里才平衡了一点，要不然，你以为培养一个机枪手这么容易啊，还要配置成机枪小组，他可是憋着劲再遇见这种情况了大战一场的呢！”林小红撇撇嘴：“要是知道大越人这么不消停，我还真有些后悔将他派出去兴隆州那边了，要不然，咱们都少费多少力气哈，现在还得咱们亲自来干这些活儿！”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多，你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吧1” “当然知道，大田绞尽脑汁的配备，有些太瞧得起大越人了，机枪阵地的野战防御，从早期的铁丝网加机枪阵地到后来的雷区加机枪阵地，基本上对方没有坦克飞机的话，一个营挡住一个师没问题，要想冲过来，那就得拿人命一个一个往里面填，很可惜，大越人飞机坦克都没有，咱们还居高临下，这就和打活靶子差不多了，连防止对方报复射击的转移阵地都不西药，隔个五十米到一百米的城头，放一个机枪小组，大越人连咱们城墙的皮都摸不着！” “一个机枪小组至少一个射手和副射手吧？”林无双心算了一下，就算一面城墙设置五个机枪阵地，那至少也要有四十个射手，这还不包括观察员。他有些担心自己的亲兵中拉不出这么多人能够凑数的。 “你甲字队的人，没一个都能做射手，至于副射手和观察员，随便哪一个亲兵都能做，就算这北光没那么多人可以用，这副射手的活也不是多高科技，找到替补的人很容易，关键是主射手不能有所伤亡，大越人虽然没有飞机大炮，但是，若是真的拿羽箭什么的不当前，一个劲儿的玩抛射的话，怕是也会有些伤亡，说到这里，你倒是提醒了我，没个机枪小组，得找些盾牌手护着他们，别让流矢给弄出战损来了！” “这个要注意！”林无双连连点头，“让民团的人负责搬运的弹药，咱们的人保护射手，不过，这弹药的消耗量，一想我就有些牙酸啊！” “那这个没办法了！”林小红笑了起来，“那得你辛苦一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越人在城外的喧嚣，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才逐渐安静了下来，当天边露出丝丝鱼肚白的时候，在城墙上一夜没有合眼的韩乐儿，揉揉有些困乏的眼睛，看了看身后，按照和林无双的约定，这个时候，林无双就应该带着他的人马来替换打虎营了，昨夜一夜没有战事，但是，白天了，谁也不能保证，这战斗会在什么时候打响起来，而她的这些疲惫不堪的士兵，眼下迫切需要休息进食恢复精神了。 薄雾中清风营的人终于出现了，一对对士兵有条不紊的登上城墙，替换下打虎营的士兵们，原本或许认识的熟人，在这个情形下，也没有心思和自己的熟人们打着招呼，一个个匆匆登上城墙，按照自己上面军官的命令下，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城墙外面，大越人的兵营里旌旗招展，兵营简直一眼望不到边，谁也不知道，昨天夜里到底来了多少兵马，俗话说，兵上一万，无边无沿，这个时候，怕是除了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普通的士兵，也只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很多，到底多到一个什么数目，怕是没人说的清楚了。 领兵前来的是曹芸娘和林小红，林无双不见了踪迹，韩乐儿问了几句，曹芸娘的回答却是昨天夜里，林无双辛苦了一夜，这个时候，正在补觉，稍后会赶来。 “芸娘妹妹，我知道你们的火器厉害，但是，火器再厉害，也是要靠人的，你们的人太少了一点，你千万别逞强啊，我已经吩咐了下去，打虎营的一半人马回营休息，另外一半人马就在这城下附近的房屋里休息，万一大越人攻势猛烈，你们抵挡不住的话，一定要果断的求援了，咱们姐妹，不讲这些面子什么的，活下来，就是最大的面子了！” 韩乐儿看着清风营的士兵们，在城头上架设一家家火器，心里还是感觉没有底细，和打虎营的方圆比起来，这清风营的人洒在城头上，简直就是稀稀拉拉，就是这稀稀拉拉的这点人手，清风营还没有三步一人五步一哨的分配，而是隔着不远就放一堆人，然后后面还有不断的人扛着箱子跑上来，箱子里面大概是火药弹丸，甚至是他们清风营威力极大的手雷，不过，韩乐儿已经无心去打听了。 “我们会尽力的，实在顶不住，我会求援的！”曹芸娘比较厚道，没有将话说满。 “不想，我还是放不下心，要不，我留几百人在城头，一个给你们帮帮手，另外一个，也见识一下你们的火器，说不定，你们到时候也需要些人帮你们操作这些火器！” “不用了，韩家姐姐！”曹芸娘笑了一笑：“你就安心的带着人马下去休息吧，我相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拿我和清风营上前将士开玩笑，没事情的，对了，你若是睡觉，离开城头远一点，或许白天里，这城墙附近会很吵，你若是睡不好，晚上可就没人替我们轮值了！“ 第637章 两个故事 韩乐儿终究还是有些走了，不过，哪怕是曹芸娘退掉了城墙上留守士兵的建议，她在城下附近放置部分打虎营的士兵的做法却没有改变，不管那些打虎营的士兵们怎么想，反正一个个吃完早饭，各自找到犄角旮旯去睡觉去了，看起来他们比起自家的游击大人更对清风营有信心一些。 曹芸娘没有关注这城下的士兵们，而是站在城头，仔细的打量起城外的敌军来，大越人的营盘，大约安置在距离城池两三里的地方，营盘和城池之间，以前曾经有过的一些树木，村子之类的，在上次明军攻城的时候，就已经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在这片地方，可以说是空荡荡的一览无遗。 对于这种情况，林小红也表示很满意，视界开阔没有遮挡，这对于城头上的火力输出点，无疑是如虎添翼，眼下城头上的机枪阵地已经一个个的就位，现在就看大越人到底能按捺多长时间，才会自己蹦到这些早就饥渴难耐的枪口上来了。 “咱们真顶得住么？”没有了外人，曹芸娘看到外面的密密麻麻的大越人的营盘，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事情，哪怕是自家相公信心十足，她也对自家相公毫无保留的相信，但是，终究有些忐忑。 “我给你说两个故事！”林小红和她并排走着，巡视着城头上刚刚就位的各个机枪阵地，几个搬弹药箱子的士卒，见到他们过来，立刻停在原地，等待他们走过去。 “西班牙人，你应该知道，就是被钱无病从大明沿海撵出去的那些红毛番鬼，虽然在大明这边，他们闹了个灰头粉脸，但是不可否认，在眼下的这个时代，西班牙王国这是一个国力堪堪和大明一比的强大帝国，在这个王国里，他们的军队编制主要就是两种，一种是王国的正规军，就是这边大明朝廷的官兵一样的兵马，另外一种，就是雇佣军，嗯，打个比方，好像是钱无病的海外镇抚司招揽的那些为大明效力的番国武士一样的！” 林小红的声音有些清脆，步伐有些轻盈，在这应该遍是凝重紧张的城头上，她看起来仿佛在自家的庭院散步一般，在她经过的地方，一些面临大战微微有些紧张的士兵，看到她这幅模样，也不禁受到了些感染，心里多少轻松了许多。 “有那么一个人，叫做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他以前是西班牙王国的官兵中的一个小军官，因为战功，他得到了不少赏赐，有自己的庄园，下人，日子可以说过的非常的滋润，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听说，在他们王国的西边，发现了一片他们王国的人重来没有踏上的土地，在那土地上，有令他眼红不已的财富，，于是，他就动了心，招募了一些乡勇，或者说雇佣军，决定从官府手里拿到许可，去到那片土地上，寻找发财的机会！” “实际上，西班牙人发现的那片土地，可不仅仅是一大片土地那么简单，那是一个庞大的帝国的领土，这个帝国，叫做印加帝国，在这个帝国，他们的百姓最少也有六百万人，这还是粗略的估计的，只少不多，而这位皮萨罗先生，带去的雇佣军手下，一共是一百六十九人，或许出发的时候会多一点，但是他们踏上印加帝国的国土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百六十九人！” “你知道最后这一百六十九人怎么了吗？”林小红笑吟吟的问道。 “全部死在那个帝国了，是吗？”曹芸娘理所当然的给出自己的答案，这还需要问吗？ “不，他们俘虏了这个帝国的皇帝，灭亡了这个帝国！”林小红指指城墙的外面，“我敢保证，当初这位皮萨罗面对密密麻麻的印加军队的时候，大概也会和你现在有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我们顶得住吗？” 啊！！！曹芸娘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事实上，他们顶住了，不仅仅抵住了，在抓捕印加帝国皇帝的那一场战斗中，他们屠杀了七千以上的印加士兵，而他们自身无一伤亡，若不是最后因为天黑，他的士兵们又累又饿，实在是杀不动了，这个数字，还要更大一些！”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在帮助他吗？”曹芸娘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不不不，这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外人来帮助皮萨罗，他只所以会胜利，取得这么大的战果，无非是他的对手，是一群持着大刀长矛的普通士兵而已，而他手下的雇佣兵，全部都装备了他们王国最先进的火器，还有着足够消耗的弹药！” “这么犀利的火器？”曹芸娘有些不大确定的看看城头上一个个已经完整架设的机枪阵地：“比咱们的这些火器要犀利很多吧？” “你又错了！”林小红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城头回响动：“实际上，他们的火器，比起府里亲兵的火器都不如，更别说眼下咱们安置在城头上的这些火器了，而且，我敢保证，当印加帝国的军队朝着他们那支小小的雇佣军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绝对没有咱们眼下如此坚固高大的城墙可以防御！” 曹芸娘有些不大置信，她甚至怀疑林小红是为了稳定军心，才会这么大声的说话。 “放心好了，连皮萨罗那样的红毛番鬼，连他那么区区两百人不到，连他那些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的火器，都能抵御屠杀那么多的敌人，我不觉得，面对这外面的这些大越人，咱们清风营的人比他的那些乌合之众会差上许多！”林小红很是肯定是说道。 曹芸娘默默的点点头，心里觉得踏实了不少。 “对了，你说的两个故事，还有一个呢？”走出一段距离，她突然想起林小红刚刚好像是说的两个故事，于是继续问道。 “另外一个故事，要惨烈得多了，不过倒是和这皮萨罗屠杀印加帝国军队的事情差不多，只不过，这故事的背景换了一换，一百年前，在我和无双的那个世界，有一场差不多世界上所有的大的国家都参加了的战争，其中有一场战斗，叫做索姆河战役，这场战役的主角，就是咱们现在摆放在城头上差不多的火器，几乎也是差不多这种火器闻名于世的一场战斗，在那个时候，战斗往往是攻击一方的士兵发起冲锋，然后越过双方战壕间的中间地带，抵达敌方战壕，在近身战斗中消灭敌人。是不是有点像咱们府里的亲兵们装备火器射杀那些试图近身的敌人差不多？” “但是，冲锋过程中的士兵，看似很容易被当时的这种火器所射杀。其实不然，如果从正面向冲锋的士兵射击，收效甚微。所以，交战的一方，创造了一种战术，就是像现在咱们咱们布置的这些火器一样，先将火器布置好，然后敌人攻击的时候并不立即射击。当等到敌人进入致命区域，也就是射手的侧翼和交叉火力范围时才开火。这样的火力覆盖这下，冲锋攻击的敌人往往逃不过这些火器的交叉火力而被彻底消灭了。” 林小红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那一战，防守的一方大量使用这种火器，而攻击的一方，仅仅一天，仅仅是第一天，就伤亡了两万余人，对于那些冲锋的士兵来说，冲锋在那一天，就是自杀的代名词！” 曹芸娘脸色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如果林小红没有骗他的话，林小红也没有理由骗她，那么，城外的这些大越人，似乎还真的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巡视完城头的一半，林小红和曹芸娘分了手，和约定的一样，曹芸娘和林小红，各自负责城墙的两面，谁也不知道大越人是佯攻某一面城墙，还是打算四面同时进宫，两个分开的指挥系统，更能有些的指挥这场战斗。 默默的往回走，曹芸娘脑子里还在想着林小红刚刚说的两个故事，经过一挺挺这些比起寻常火器大很多的火器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蒙敢，你怎么在这里！”她印象当中，蒙敢应该是留守在广平的，没想到城头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二夫人！”蒙敢正在低着头，给着射击位置上的射手说着什么，见到曹芸娘走到身边，立刻站了起来。 “老爷早上给你们怎么吩咐的，他直说让我指挥其他的人马，没说可以指挥你们！” “二夫人！”蒙敢似乎有些惶恐，他以为是曹芸娘不满了，但是，这些火器怎么射击，多远的时候射击，老爷都说按照田统领教的法子去射击了，老爷似乎没有交代过，在城头上要听夫人的军令的啊！ “没事，我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曹芸娘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捡着我能听的明白的说！” “哦，这样啊！”蒙敢放下了心思：“田统领和林总巡查，都知晓战法的，老爷更是清楚的很，他给小的们其实也没吩咐什么，只是说小的们不用管其他的兄弟怎么打，反正在敌人没有抵近到三百步的距离的时候，不许咱们开火，而且田统领的战法是，哪怕敌人冲到了咱们的面前，咱们的火器也不许打前面的人，只许打两边的人，我在给兄弟们说，免得他们一时紧张用习惯了的法子浪费子弹，那可就是被老爷责罚了，老爷说了，咱们的火器一响，那就是几两几十两银子就这么出去了，谁要敢不听老爷和田统领的吩咐这么败家，我非得好好的修理修理他不可！” “呵，看起来，你倒是一个节俭的性子！”曹芸娘莞儿，她可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蒙敢居然惦记的是这个事情。 “呵呵！”蒙敢嘿嘿的笑了起来，好像受到了夫人的夸奖，颇有些不大好意思一样。 “不错，好好打，这些火器曾经灭亡过一个国家，希望你们不要辱没了他们！”曹芸娘勉励了一下，蒙敢肃然答应。 曹芸娘还想问问这些火器的具体情况，不过，正在面对他和城墙的蒙敢，却是脸色微微一遍：“二夫人，大越人似乎有动静了！” 曹芸娘抬头，远处旌旗展动，大越人一夜之间搭好的简陋营盘缓缓打开，一对对大越兵马，从营盘中跑了出来，开始在营盘外面列队起来。 “要开始了啊！”曹芸娘喃喃自语了一句，小嘴里轻轻蹦出几个字来：“立旗，备战！” 在城墙上一直休息的清风营士兵，随着曹芸娘的帅旗展动，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武器，站在城墙上，一时之间，城墙上到处有有人在纷纷杂杂的跑动这，在远处的大越人看来，这是城里一片惊慌失措的景象。 昨夜的防守，打虎营准备了不少的油锅，石灰，石头之类的守城器械，除了那些碍手碍脚的妨碍机枪阵地设立的被移开以外，大部分都在城头，这清风营的士兵一个个进入战斗位置，这些堆放在城头的守城器具，就有些碍手碍脚了。曹芸娘冷眼看着这些东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处理掉这些东西，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下令士兵们将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丢下城去，无论是林小红也好，林无双也好，都告诉他，在开战之前，若是能够示敌以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次守城的关键，可不是在清风营的士兵的搏杀上，而是在火器上，在听到那两个故事以前，她心里对这样的做法，还是有些微词的，不过，眼下，他决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的相公和林小红了。 于是，远处还在集结的大越人，就一个个的看到了令他们口瞪目呆的情景，城头上的守军在没有一个大越人靠近城墙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个慌乱无比的望着城下下面丢着那些应该是他们用来防守的利器，一阵阵哄笑在大越军队中散发开来，然后逐渐汇聚，变成了这个清晨北光城下最响亮的声音。 “儿郎们，明人胆小如鼠，此战，我大越必胜！”一个军官骑着马，在逐渐成型的三个阵列前跑动叫喊着。 “必胜，必胜！”响彻云霄的叫声在空中回荡，大越人的士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攀越到了顶峰。 “进攻！”马上的军官在士兵们的躁动中，抽出了佩刀，朝着远处那坐不算巍峨的城池一指，三个庞大的阵列，缓缓的朝着城池扑了过去。 第638章 杀敌效率 林无双是被一阵阵急骤而喧嚣的枪声给惊醒的，这样的枪声，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城里一阵阵的混乱和骚动，其间夹杂着一阵阵的喧哗，不过这样的喧哗声，很快就在枪声的覆盖下渐渐小了下去，不知道是不城里巡逻的那些民团的士卒弹压了下去还是愈来愈激烈的枪声彻底的掩埋了它们。 林无双迅速从床上派了起啦，昨天累了半夜，天亮之前他是和衣而睡的，倒是也不费什么功夫，几个亲兵跟着他身后，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这是从捉襟见肘的亲兵中狠心抽调的几个护卫他的安全，等到到了外间，他身后的人多了起来，但是皆是他不大熟悉的清风营士卒了。 走出营地大门，街面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老百姓，也不知道刚刚的喧哗声从哪里而来的，有的只是一个个拿着武器巡逻的士卒，尽管他们也不时有些迟疑和忐忑的朝着城头方向看上几眼，但是，显然，他们很好的完成了他们的职责，哪怕外面攻势如风，城里依旧保持着稳定。 林无双一行十分的显眼，但是，没有人上来盘问查询，打虎营的士卒要么在城墙下面休息，要么在他们自己的军营中休息，在执勤的，基本不是清风营就是民团的人，对于林无双，他们并不算陌生。 转过几个街角，迎面又来了一群人，韩乐儿终究还是睡不踏实，带着人匆匆的朝着城墙那边赶了过去，倒是在这里和林无双一行，遇了个正着。 两人见面，点了点头，也没废话，两队人合成了一对人，急匆匆的朝前走去，不远处的城墙方向，枪身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二夫人呢！”林无双走上城头，不远处一挺机枪正在突突的射击着，而城墙边不少清风营的士兵，正捂着耳朵，兴高采烈的看着城墙下面，林无双不大声的吼叫，根本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在那边！”终于有人听见了林无双的问话，朝着远处指了指，几个机枪阵地之外，曹芸娘的声音若隐若现。 林无双这才定下神来，打量着着战场上的情况，从城头往下，大约五十米之外，大越人的尸首连绵不绝，铺满了一地，远处不断有大越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正在前仆后继的朝着这边冲过来，，但是看起来，这最后的五十米就是他们能够冲到的极限了，大越士兵的尸首，简直是铺满了他们冲锋的一路。 居然还没溃散！也不知道大越人是蠢还是勇敢。林无双心下大定，看来连抵近城头大越人似乎不付出足够的代价都达不到，更别说攻城了，他最担心的大越人冲到城池下面机枪的死角然后进行反击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他身后的韩乐儿已经看得呆了，这倒毙在城下被城头上的火器杀死的敌人，至少数百上千了，但是，这些敌人，至死都没有接近城池一步，这可是大越人的城池，连护城河都没有的简陋城池啊。 枪声渐渐的稀疏了下来，在标尺以内的范围内，有的机枪阵地已经找不到目标，主动停止了射击，而担任副射手的亲兵们，正在脚忙手乱的换下几乎以及打红了的枪管，准备迎接大越人的下一波攻击。而那些原来以为自己会担任作战主力的普通清风营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努力的将机枪手们的弹药送到趁手的地方，将满地的弹壳拢在一起。 各种各样的口令此起彼伏，城头上人影晃动，一派紧张气象，不过，这个时候，想必城头下的大越人，再也不会当作明军是在惊慌失措的举动了。 林无双侧过身子，斜睨着韩乐儿，努力不想让自己得意的笑容露出来，尽管在韩乐儿这样的土著面前找优越感实在是一件很没格调的事情，但是，看见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微微张着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模样，还是令人很愉悦舒爽的。 “这就是清风营的火器！”韩乐儿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以前似乎没有见到过！” “这种东西，不到紧急关头自然不会到处拿出去显摆！”林无双淡淡一笑，做出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如今北光生死存亡之际，若是再不用，那还真让大越人以为我清风营是一个软柿子了！” “那些发射的火药弹丸足够么？”韩乐儿眨眨眼睛，关切的问道，既然已经见识到了这守城火力的威力，此刻他当然要关心这些火器能够用多久了。 “不算很充裕，不过，杀光这些城外敢来送死的大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林无双傲然说道：“怕就怕大越人胆子太小，才死了这么点人就不敢冲了，要是他们用阴损的招数，不正面交锋，那倒是有些伤脑筋了！” “不畏他们正面攻击，对咱们来说，就已经是占了半数成算了，至于阴损的招数！”韩乐儿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林大人莫非是忘记了清风营和打虎营的出身，咱们两家的兵马，最不怕的就是玩阴的，若是大越人敢用这样的招数，哼哼，后悔的绝对不会是咱们！” 城下的尸首中，有身影在缓缓的移动，那是受伤未死的大越士兵或者是机灵一点的见到同伴们倒下及时趴在了地下的士兵，在战斗的时候，这些人混在尸首堆里，丝毫不扎眼，但是，这个时候，大越人的攻势戛然而止，城头上的射击也停了下来，这些人的移动，就相当的引人注目了。 “我能试试这火器么？”韩乐儿看着不远处的机枪，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担任主射手的亲兵，正躲在城墙的垛口后，惬意的喝着水，舒缓着手指胳膊，在他的身边，有足够的人担任他的观察手，注视着城墙外面的动静。 林无双笑着点点头，朝着那机枪走了过去，韩乐儿急忙跟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这硝烟的味道，走到近点，那枪油特有的气味也逐渐变得浓烈，这个气味并不算好闻，不过，韩乐儿显然不是这么认为，走到近前，她居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微微有些陶醉之色。 机枪的射手，见到自家老爷走了过来，敏捷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听到林无双的吩咐，他熟练的将弹链压进枪膛，然后将射手的位置让给韩乐儿。 “这样，这样……韩大人，你扣住扳机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突突的枪声立刻响了起来，韩乐儿猝不及防，被后座力一冲击，射出枪口的子弹，不知道打到那里去。 身后的随从，立刻扶起差点摔倒的韩乐儿，怒视着这个亲兵，亲兵朝着自己的老爷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不关他的事情！”韩乐儿笑了笑：“我太心急了一点，没听完就放了，看来，这火器操作，还不是一会半会能学会的，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句，她却是冲着那个年轻的亲兵说的，亲兵看了看林无双，林无双点了点头：“回韩大人话，小的叫做封余！” “适才我看你打的不错，能告诉我，你刚刚杀伤多少敌人么？” “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几十人是有的！”封余看看城下，一个人影已经爬出了尸首堆，却是被刚刚韩乐儿的射击吓得紧紧的趴在地上，等了半天，发现再也没有枪声响起，这才有些惊魂未定的继续朝着本阵那边挪动着。 “像那些装死的，或者是没有当场打死的，就不知道的！”封余有些腼腆，但是脸上的兴奋之色掩盖都掩盖不住，这东西大家学到是时候，那里有今天这么痛快过，能够上去打几枪，那都是田统领觉得相当不错的苗子，像今天弹药管够，目标管够的爽快情景，那简直是他以前都想不能想的。 “不错！”韩乐儿点点头，有些赏这士兵一些钱财，但是看看对方身上的服饰，她压住了这股冲动，林无双大概不会自己打赏清风营的人的。 “好好干，杀死百人以上，我替你想林大人请赏！” 封余点点头：“谢韩大人！” 远处有一行人从城头上急匆匆的走过来，那是在巡视城头的曹芸娘接到消息赶了过来，韩乐儿结束和士兵的交谈，抬头就看见了她。 “芸娘妹妹，你还拿我当不当姐妹，有这样的利器你还藏着不说，亏我还留了一半人手在城下，担心你支持不住上来支援你呢！”她不轻不重的捶了曹芸娘的肩头一下：“害我担心死了！” “我都叫你放心了，你却不肯相信！”曹芸娘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说道，“相公，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么，这里有我和小红就够了！” 林无双笑着摇摇头：“总得亲自看上一眼才放心，不过似乎看起来，大越人起码白日里是拿我们没辙了，韩游击，当初和你的约定，可不是要将你蒙在鼓里，而是这火器在白日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到了晚上，只怕大越人靠近城墙就没这么艰难了。” “大越人那边，似乎开始在退兵了”曹芸娘看看城外，刚刚出营的三千余人，此刻稀稀拉拉的退回去不到一半，而大越人的营盘里，也再也没有新的队列出来。 “不过是试探一下我们的成色而已！”韩乐儿微微一笑，“眼下他们也试出来了咱们是一块不大好啃的骨头了，估计下一次攻击，需要一段时间了，大越的将领不傻的话，他也不会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死伤自己的士卒的！” “你还是继续下去休息吧，晚上没准还要忙！”曹芸娘低声对着林无双说道。 “晚上！”韩乐儿眨眨眼睛，晚上就是他打虎营防守了，要是没有清风营的这些火器，那他打虎营和大越人可就得短兵相接了，哪怕打虎营的士兵再勇悍，那折损肯定是免不了的，他都说了大越人的将军不会白白的浪费自己士兵的性命，难道他打虎营的士兵的性命比起大越人的性命，不会更珍贵一些么？ “能不能也留点这样的火器在城头上！”她试探的问道。 “火器可以留，但是，你们的人未必会懂得用这火器，这人不好留啊！”林无双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拒绝你，只是用这火器的士兵，都是我精心训练出来的，在城里也就这些人可以用这些火器了，若是将他们累坏了，或者是有了损伤，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黑夜之中，大越人若是豁出命来，真有可能攻击到我的这些二牛！” “放心，我的人死完之前，没有人可以伤到他们！”韩乐儿斩钉截铁的说道，说完，又换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笑容：“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芸娘妹子的面子上，看在我在俏俏的面子上，林大人也不要这么薄情啊！” “说什么呢！”林无双苦笑不得，这女人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一副高贵冷艳，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老是一副可怜虫的样子呢，“芸娘还在这里，你说的这么暧昧，芸娘误会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相公，就留些人吧，我问过蒙敢了，这东西大家都学过，不过操练时间少，眼下有这个机会，让大家都操练一番，将来也能大用不是！”出乎意料的，曹芸娘居然给韩乐儿说起话来：“而且，有了这些火器的支援，真要大越人那么不开眼半夜来偷城，也会令得打虎营这边的压力小一些！” 林无双考虑了一下：“行，但是正射手必须回营休息，副射手可以顶上，但是，副射手的人选，选军中精锐递补，以战代练，也是一个办法，问题是，我怕大越人明知道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会不会重蹈覆辙，还是两回事情呢！” 有了这个承诺，韩乐儿才放心的随着林无双下到城头，不过，这一路走来，他虽然眉宇间有些了神采飞扬的模样，但是，两只眼睛总是一边咕噜噜的转着，又还时不时的瞟林无双一眼，总感觉她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林无双隐隐有些好像，亲眼看见机枪这杀伤效率，若是不东西，那就只能说韩乐儿这个女人看着精明，实在是草包得厉害，眼下对方是动心了，不过，大概自己刚刚答应了她留下火器晚上防守，她实在是无法再开口别的了，才会这般模样，反正，林无双可以肯定，到了晚上，自己的那些副射手们，肯定会有不少打虎营的军兵去套近乎，当然，套近乎的过程中，顺便探讨一下这机枪如何使用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话题了！ 第639章 丧心病狂 “阮玉！”大越人的大营里，阮玉跪在地下，听得堂上的一声大喝，心里禁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末将在！”他低着头回答了一声，堂上的人，微微哼了一声：“今日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阮玉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颓废的要了摇头，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堂上的人也是姓阮，不过，可比他这个普通的宗室弟子，身份不知道高贵到哪里去了，那是阮王的嫡亲弟弟，亲王之尊，更重要的是，这位亲王大人，还是征南军的主帅，而他阮玉，最风光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位亲王大人手下一支不怎么起眼的人马的统领而已。 “阮相让你重回军中，是指望你能够一雪前耻，有所建树，而不是让你用些虚假的消息，来坑害我大越精锐的！”阮亲王冷冷的看着下面跪着的阮玉：“明人的火器，这是你和本帅说的明人的火器么，我三千精锐连城墙的边都没有摸到，就折损大半，就是因为我轻信了你！” “这和上次末将接触的明军的火器不一样！”阮玉有气无力的说道：“前日里奉大帅军令伏击城内出来的明军，也不曾见到他们有这般犀利的火器，想来，这些火器和那些弗朗机人的大炮一样，虽然犀利，但是也移动不是多么方便！” “你是说，这些火器，只能用于守城，而不能用于野战么？”阮亲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说，我大越的精锐儿郎在你的眼里，还折损得不够多？” “大帅误会了！”阮玉可是知道阮亲王的脾气，对方若是臭骂他一顿，他反而没有多少的事情，但是，对方这么压抑住了怒过，面无表情的和他说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或许念在宗室的份上，他不会军前斩杀了自己，但是，这押回升龙圈禁个大半辈子，那是绝对没问题的，他还年轻，可不想一辈子这么给浪费掉了。 他是作为和明军对战过的将领，被阮相送到军中的，领军的权利肯定是没有的，他的用处，也就是只能说说自己的建议，而此刻他再不拿出点有用的建议出来，怕是以后，他再有多好的建议，都别想再拿出来了，情急之下，他脑子转得格外的快。 “大帅，末将的意思是，明人依仗火器，防御此城，若是和他们正面对阵，咱们未必得不偿失，末将敢问一句，大帅兵指北光，是要将这些明人的流窜兵马聚而歼之还是夺回北光府城？” “是要将明人聚而歼之如何，是要夺回北光府城又是如何？”阮亲王斜睨着他。 “若是大帅的目的，仅仅是将这些明人聚而歼之，那大帅根本不必耗费兵力和明人的犀利火器对阵，北光靠水，在江水上游，引军掘开堤坝引水灌之即可，明人覆灭，就在顷刻之间，若是大帅主旨是要夺回北光城，那也不用着急和明人对阵，据末将所知，这些明人流窜的兵马，应该不过万人，而分处广平，北光两城，大帅派部分兵马将城池围住，三五月之后，明人自然会困死在城中，若是他们按捺不住，率军出战，那咱们的兵马也就不用担心面对那些在城头上移动不了却是犀利无比的火器了！而这个时候，大帅甚至可以分兵直取广平，双管齐下之下，这两城的明人必定首尾不能呼应，大帅还我大越朗朗乾坤之时指日可待！”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怎么用兵了？”阮亲王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相貌平常，看起来不是什么凶恶的样子，但是，这重重一哼，立刻就将阮玉打算再拍几句马屁的念头给吓了回去。 “大帅英明，末将所献计策，有伤天和，大帅宅心仁厚，自然是不愿意用此下策的……” “什么上策下策，能管用的就是好计策，本王那里有这个时间，和这些流匪耗费时日，如今真腊方定，北方郑氏又在蠢蠢欲动，尽早将这些流匪剿灭挥军北上才是本王的夙愿！”阮亲王几乎没有丝毫的考虑：“就依你所言，允你戴罪立功一次，给你一千人马，这引水淹城之事，就交给你来做，做得好了，我许你重新统领本部人马，为本王冲锋陷阵建功立业，若是这事情出了差错，阮玉，我胜利之师连连受挫，这士气若是萎靡了，有个宗室子弟的人头来振奋一下士气，也是不错的！” “是！末将领命！”阮玉心里一凛，接受了命令。 …… “你们猜猜，今日里这大越人见识了咱们的火器的威力，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再来第二次，再给咱们送上几百上千条人命来激励一下士气！”曹芸娘换防回来，脸上洋溢着身材，今日一战，虽然开始被这惊天动地的枪声很是吓蒙了一些士兵，但是清风营的人多少有点心里准备，真正有些混乱不堪的，还是打虎营和民团的人，只是这种混乱，很快就被兴奋给压制了下去，城头上的人，看着敌人好像稻田里的稻子一样一排排栽倒在城下，那欢呼声简直连嗓子都喊哑了，哪怕是战斗结束后，所有的士兵都在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今日的战斗，曹芸娘受这种情绪的感染，也是神采飞扬。 “如果不死心的话，大概晚上会再来这么一次，不过吃亏了的他们，大概不会派这么多人了，应该是派小股的部队来偷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无双笑了起来：“你累了一天，卸下衣甲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即使晚上大越人不死心，那也是韩乐儿的事情了！” “对了，咱们就这么多人会用这种火器，按照你的意思，我留了一半人在城头上，没事情把！” “没事，让他们多操练一下也好，这仗完了，小红的意思，咱们清风营全营都准备装备火器了，既然东西已经亮出来了，再瞒也瞒不住了，与其等到大明那边眼红，不如咱们先将自己武装起来！”林无双想到京城那边的天字营，以钱无病的那尿性，有点好东西肯定是要给掏摸回大明的，这东西他肯定不会放过，不如索性全部装备下去，增加清风营的战力，早点完成林小红的战略计划！ 尤其是，这次大越人包围北光城，实在是有些蹊跷，按照苏苏和巧巧的消息，大越人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能力从这北光周围调集出这么一支强盛的兵马来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些大越的兵马，都是从真腊那边来的，前面都说经说过了，这大越征伐真腊，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而这个时候，这样的阵容的出现在这里，就只能表示一个意思了，真腊完蛋了！ 真腊完蛋了，大明朝廷会一点都不知道吗？这一点，别说林小红不相信，就是林无双都不相信，以大明人都愿意出钱出粮撺掇清风营给真腊减轻压力的德行，会不密切关注真腊的战局么，而锦衣卫的传送讯息的方式，可远远比林无双想的要快，既然知道真腊完蛋了，而清风营的兵马又攻略了大越的一府，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真腊人肯定会腾出手来收拾清风营了。 但是，林无双可是一直都没有收到大明朝廷的示警，甚至钱无病那边，都没有对自己的女儿暗示过什么？唯一算的上有点征兆的，就是钱四维等人急匆匆的从打虎营里离去回到经常，对林无双这边的说法，是他们历练得差不多了，当时林无双也不以为意，但是，此刻想起来，钱四维等人，也离开的未免太凑巧了一点了把，他们一走，大越人就将城给围了，这要不是事先排练好的，那就是肯定是钱四维等人知道了消息了。 “相公，相公！”见到林无双突然怔住了，曹芸娘轻声的唤了几声，林无双这才回过神来。 “相公你想到什么了？”曹芸娘一脸的关切，这个时候，值得林无双出神思索的，肯定是大事情，她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起来。 “没什么，我刚刚才想明白，估计咱们给大明朝廷卖了！”林无双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刚刚咱们说什么来着？” “你说这些火器要全部装备到咱们清风营中！”曹芸娘眼睛发亮，清风营六千人，若是真的全部装备火器的话，那战力她想想都兴奋不已：“到时候咱们不守城了，咱们就带着清风营，一个一个大越人的城池推过去，等到打下了他们的都城，相公你就做大越人的皇帝，我和宁姬就做皇后娘娘，相公，皇帝可以有两个皇后娘娘的吧！” “应该可以的吧！”林无双的思绪一下也被曹芸娘给带到沟里去了：“皇帝嘛，三宫六院，想要多少娘娘就多少娘娘！” 曹芸娘不出声了，脸黑了下来：“那相公还是不要当皇帝好了，咱们让小红当皇帝，或者大田当皇帝好了！” 哈哈哈哈，林无双大笑了起来，轻轻的捏了捏曹芸娘挺翘的鼻子：“芸娘，你想得可真远，娶了你们两个，在我们那边都算是犯错误了，你还想你相公犯更多的错误，就算你答应，你相公我也不答应啊！” 曹芸娘这才展颜，有些惬意的靠着林无双的身上：“这还差不多，不过，想想相公真的要是做下那么大的基业，那么以后，即便是相公回去了，芸娘给相公生下的孩儿，也不会再过她娘小时候那样的日子了！”、 林无双轻轻的拍着她的手，不再言语。这话题有些伤感，他还真不好接下去。沉默了一下，他只能接着被曹芸娘打断的话题继续。 “咱们府上的亲兵用的这种单人火器，这次仗打完了，从军中挑选人手要装备起来，至少要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手，咱们打仗的人不一定多，但是一定要精锐，按照大田训练他们的法子，三个月到半年，可以形成战力，但是，这样就太慢了，大越人给咱们练手，这是好事情，我还希望这仗没这么快打完呢，从明天起，我会在广平开始选拔人手，开始训练使用这些火器，眼下城里的人手也好，武器也好，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你要做好这仗打一段时间的准备！” “我才不怕呢，愿意耗的话，咱们和他们比比谁的耐性好，他们若是想围城饿死咱们，只怕先得饿死他们！”曹芸娘懒洋洋的说道：“他们可不知道相公的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我可没那么多闲粮养他们！”林无双笑了起来：“而且，我还担心大越人分别去广平捣乱去呢，虽然他们在广平也未必能比在这里更加讨得到好，但是，这要打仗了，广平的人肯定也会跑得差不多，你可不希望咱们的家空荡荡的好像一座鬼城吧！”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林小红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林无双和曹芸娘急忙分开，两人亲昵是亲昵，但是被林小红撞见，总是有几分尴尬的。 林小红走了进来：“韩乐儿派人来说，有一支差不多的千余的大越军队，离开他们的营盘，朝着西边而去，就算他们想绕过北光去打广平，但是，经过了今日，我想他们的指挥官不会那么的脑残，派这么点人手去广平吧！” “应该不会！”林无双也乐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和送菜上砧板有什么区别，大越人的情报工作，不会这么差吧！” “所以，我有些好奇啊，大越人这千来号人这是干什么去的？”林小红皱眉，“若是伐木做攻城器械，今日他们的攻城军队中，咱们就看到了不少的这样的东西，他们军中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器械？” 林无双心里一动，“会不会是派人从远处挖地道什么的，当初蒙古人攻城的时候，就喜欢用这样的招数！” “那倒是不怕，北光近水，这地道还没挖多远，没准就被渗透进来的江水给淹了……”林小红摇摇头，不以为然，然后，突然之间，她的脑袋就停留在摇头这个动作上了。 “怎么了？”曹芸娘奇道，“你怎么也和无双一样，说着说着就好像一个泥菩萨一样了！” “我去！”难得的，林小红也爆了一句粗口：“我说怎么不对劲了，原来问题是在这里，我知道千来号大越人要去干什么了！” “他们要去干什么？”林无双和曹芸娘齐齐问到。 “掘堤引水！水淹北光！”林小红恨恨的说道：“这大越人的将领，简直是丧心病狂，这千来号人，往江水的上游方向走，又不是去攻咱们广平，我除了这个可能，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第640章 将计就计 对方要饮水淹城，这决定不会仅仅是一个猜测，林小红设身处地，站在对面大越人的角度上想想，在发现证明强攻代价太大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一个既经济有省力的好办法，至于说这水淹北光，这城里除了明人，还会多了无数他们大越的冤魂，想必对方的将领也不会在乎的，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死一些百姓能够换得敌人全军覆灭，这种事情，只怕在他们的价值观里，还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不是无数的冤魂！”曹芸娘倒是对城里的情况比林小红更了解一些：“城里的大越人，不过是两万有余，三万不足，在这些大越将领的眼里，这两三万百姓可比不得两三万精锐士卒，如何取舍，自然就不用说了！” “如今四面都围的严严实实，就算知道了大越人在江水上游打算掘开堤坝，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曹芸娘看看林小红，又看看林无双，如果说，能够突出大越人的包围将对方打算破堤的士兵截杀，那也只能是林无双了，谁叫大越人就算是再厉害，也堵不住林无双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呢！ “他们破堤，怕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把，要有足够的时间施工，也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在城下的兵马规避，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应对，不要太着急！”林无双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这个道理！”曹芸娘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时代的作战方式，她比起眼前的两位，可以都算得上是精通一些，“破堤是个精细活儿，人多了也没多大用处，人少了进度又满，而且，破堤的兵马和他们大队之间的联络出不得丝毫差错，破堤早了，他们的大队人马还没撤走，那么可就是城里城外一锅给端了，若是破堤迟了，他们的大队人马已经撤走，咱们却是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就算掘开了堤坝，对咱们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了！” 她微微闭目沉思了一下，回想起距离这北光十多里外的那道长堤，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能够用的上多少人手，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掘开瞬间能引来滔滔江水的缺口。 “若是他们现在就动工，今明两日之内，大概是做不了这档子事情，但是若是到了第三日，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么说来，咱们有两天的时间！”林无双点了点头，回头朝着林小红看了一眼：“小红，你的意思，对于他们，我们应该怎么做，是截杀他们这千余人马么，不过，若是咱们的兵马露面，怕是再想回到城里可就难了，这大越人就算是拼命只怕也要将咱们留在城外了！” “截杀他们，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林小红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这么做可取不可取，但是终究他还是摇了摇头：“别说咱们派出去的人脱不了人，就算侥幸脱身，他们还可以继续再派人做这事情，总不成好好的守城战，变成一场堤坝争夺战了吧，那咱们可就咱们咱们好不容易占有的地利优势全部都送给了对方，这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情！” 林无双和曹芸娘齐齐点头，林小红说的的确是有道理。 ”这城外的地形，芸娘你你和韩乐儿谁更加熟悉一些！”林小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着小眉头苦苦思索了一阵后，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说起对城外地形的熟悉，我和韩乐儿都不如孙玉林熟悉，韩乐儿一般是在镇守打虎营的大营，而我按照相公交代的，基本极少出城，倒是那孙玉林，整日里没事去就玩城外跑，怕是这北光城外一二十里的地形，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来了吧！” 她叹了口气：“可惜，孙玉林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以大越人的如此兵势，怕是也凶多吉少了吧！” 林无双也有些惋惜，对于孙玉林，他的投资可不算太少，但是，谁想得到这家伙运气这么的差呢，哪怕是此刻和韩乐儿一起困在城中，他都能保得了他的周全，但是，偏生在大越人来的时候，他好死不死的出去了，他带的那点人手，在大越人的大军面前，怕是连抵挡那么三五分钟的能力都没有，至于哪个据说回来报信的亲兵，说他被困在山中，那也是一天多之前的事情了，对此，林无双绝对不会保持乐观。 “这样啊，那就只能去到民团找孙婉问问看了，看看民团剩下的人中，有没有人能够将城外的地形勾勒出全貌了！”林小红站了起来：“既然他们要淹死咱们，咱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我得试试能不能将计就计，淹了他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不过这其中需要操作的地方太多，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事不宜迟，我先去民团那边看看！” 林小红风风火火的去了，曹芸娘回过头来，问道自己的相公：“这事情，咱们三人知道就可以了么，不用告诉韩游击了吗？” “告诉她也不起作用，反而乱了她的军心！”林无双摇摇头：“反正她也出不了什么力，事后在知会她一声就行了，芸娘，这你心态可要稍微变一下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你难道还看不清楚么，这韩乐儿一心想要维持打虎营，但是眼下，大明朝廷连咱们清风营都似乎有些觉得势大，以至于连大越人回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通知我们，大明朝廷的这些人，还会管这打虎营的死活么？” “管不管有什么打紧，当初我们下山，也不过是为了混个出身，给兄弟们找个出路，如今有了相公，相公可比那什么朝廷可靠的很呢！”曹芸娘吃吃一笑：“我才不在乎呢！” “你不在乎，可是有人在乎啊！”林无双笑了起来，说道运气，这曹芸娘的运气可就比孙玉林的运气好多了，能够和自己这帮穿越众成为一家人，她手下的人马也成为自己这些人得力助手，在这个时候，对于一群想要找出路的山贼们来说，这出路可比当个姥姥不疼爷爷不亲的官兵有出路多了！ “即便是北光解围，靠打虎营这点人马，韩乐儿想自立怕是有些难度，大越人对于在他们国土上肆意的咱们，包括韩乐儿，肯定是不依不饶的，现在他们南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有的是时间和兵力和咱们周旋，而大明那边，因为她和咱们走得近，也未必会再接受他们，他这些人马，迟早都会是咱们的，除了这一个出路，她们再也没有别的出路可走！”林无双缓缓说道：“也就是说，她迟早都会成为你的下属的，所以，我们决断的事情，你觉得似乎应该知会她一声，而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 四十里之外的某处山林，孙玉林躺在一棵大树之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有些百无聊赖的打着瞌睡，在他的身后，二十几个民团的士兵，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或坐或站，都是一副萎靡的样子。 他们是身上有血污，军服也不复刚刚出城时候的光鲜，这幅狼狈模样，再配上他们此刻的神情，“溃兵“这两个字，简直是刻在他们的脑袋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当中，虽然衣裳上少不了血污，但是受伤的人几乎没有，即使是有点小伤的，也是无关紧要的胳膊大腿附近有点伤口，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实际上，经过当初的那一场遭遇战斗，凡是反应不灵敏的，手脚不利索的，身上带伤的，都没能逃到到这个山头来，孙玉林带来的人，实际上已经是折损殆尽，若不是靠着他身边亲卫的十几支火器，只怕他也未必能逃得出来。 大越多山，从遭遇到了大越人的大队人马，逃到山林里就是孙玉林唯一的选择，大越人开始还不甘心，打算彻底将他们这一小股人给歼灭掉，可惜的是，到了山林里，孙玉林的这些亲卫的火器，可是比大越人的弓箭刀枪好用得多，在付出了一些不成比例的伤亡后，大越人放弃了进山追击，只是派人守住了上下的道路，防住他们逃下山来。 一开始，孙玉林尝试着从山林里绕过这些大越人，回到北光去，但是，在山林里转悠了一整天之后，他不得不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这里，没有当地的向导，这大越的山林，简直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他不仅仅没有绕出去，还差点失陷在山林里出不来了，好在山林里清水不缺，食物虽然匮乏点的，但是靠着身上的干粮和偶尔找到的一些小动物，倒是也没有饿死的危险。 “少爷，又过去了一队，大越人这是派了多少兵马过来了！”身边的一个亲兵，一直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山下的情形，大越人的兵马从山下经过，在这石头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孙玉林没有理他，继续闭目养着神，冬天的山林里，虽然蚊虫蛇蚁之类的少了许多，但是这晚上冷起来，还真不是人受的，尤其是半夜还突如其来的下了一会儿小雨，昨天晚上，他几乎就没有睡着。早知道是这样，他都有些后悔昨天晚上没有弄出几个火堆来了，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对于大越人来说，不是也同样的危险么？ “今天天黑了，咱们朝里面走点，弄点火堆，让大家吃顿热食，大越人不怕死，就让他们晚上来尝尝咱们的火器！” “少爷，那可不成，到了晚上，咱们的火器可就没那么好使了！”亲兵大摇其头：低声的说道：“少爷，早上我检查了一下大家的火器，大家的弹丸可不多了，最多的还有十几颗，最少的，就只有三五颗了，除了少爷这里，还有三个整匣没动的弹丸盒子，怕是真的大越人上来，咱们连一仗都打不完了，真要没了火器和大越人厮杀，少爷，咱们这点人，还不够大越人填牙缝的呢！” “啧！”孙玉林撮了下牙花子，这个他可没办法整，从林无双那里弄来的火器虽然好用，但是没了子弹，那比一跟烧火棍也好使不了多少，眼下他们的性命可都在这火器上吊着呢，好在大越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要不然，再像那天那样，弄个几百人来上山搜剿，他只怕连对阵都不会给他们对阵，撒丫子就跑了，至于迷路不迷路，那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跑到那里算那里，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再说。 临上山前，他派了一队人分散突围出去求援，不过，如今他对这个求援的结果，也不大乐观了，山下的大越人仿佛穿梭的蚂蚁一样，简直就没个停歇的时候，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有没有命回到北光且不说，就算他们运气好，在大越人的人马空隙中钻了过去，但是，此刻大越人重兵压城，指望城里的自己人也好，清风营和打虎营也好，来救援自己，怕是有些不大可能了。 “吃点东西吧，少爷！”有人端着一个刁斗走了过来，刁斗里是一些糊糊，那是他从林无双那里弄来的军粮，这种东西和那种用冷水都可以加热的高档饭食军粮比不得，但是用水那么一泡，味道也还不错，尤其是在玩意还很抗饿，他只要出来，亲兵们每人都带了几块，没想到眼下却是派上了大用场了。 “都起来吃东西，不吃东西哪里有力气逃命！”孙玉林接过刁斗，站了起来，将一个挡在树下的家伙踢了一脚：“都给老子吃得饱饱的，咱们不等了，****的大越人没完没了，咱们往北光去不了，就干脆不去北光了，咱们就从这些鬼山一直往西走，广平，利阳，都在咱们的西边，只要咱们的方向没错，总会走的回去的！” “少爷，万一援兵来了呢？” “就你聪明！”孙玉林没好奇的给了那问话的亲兵一巴掌：“援兵真要来了，那说明大越人败了，虽然我大哥和他的清风营很精锐，但是，大越人这么多，就算一天杀他们一千人，那也只怕不是三二十天能杀完的，有这个功夫，咱们到就到家了，若是援兵没来，咱们就更好了，难道真要等到我大哥的清风营和那打虎营的小娘皮都退回了广平，才想起老子还有这么一票兄弟被丢在大越人的这些鬼山林里了么？” “都给我起来，赶紧点，天黑之前，咱们还能赶点路，运气好的话，咱们没准还能找到几个这山林里的大越人的窝棚过夜呢！” 第641章 和他们拼了 孙玉林胆子不小，但是也没有大到主动去撩拨大越人的地步，尤其是知道这走出了山林面对的可能是成千上万的大越人。 所以，这一次，他是铁心了走自己的路，让大越人去追吧！ 其实，他也还真的太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了，对于大越人来说，用这支小小的队伍做诱饵，实际上就是顺手而为的时候，当初孙玉林等人逃上了上，大越人放人逃进了北光，本来就是居着城里若是有援兵来救援这些人，他们也就顺手收拾了，就算城里没有人来救援这些人，大越人源源不断开来的兵马，也绝对不会因为这支小小的人马放弃自己的计划的。 当然，孙婉带着的民团急匆匆的出城来，给了大越人一个惊喜，但是，接着夺取了大越人的注意力的，却是曹芸娘带来的清风营绚丽的表演，实际上，在歼灭了差不多上前的明军之后，孙玉林这支小小的人马，已经被大越人给遗忘了，在领军的阮亲王眼里，夺下这北光城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至于孙玉林这些漏网之鱼，能够抓到杀死固然是好，即使是杀不死，也不会影响大局了。 于是，从脱离了大越人的视线，孙玉林一头扎进山林里，而他又刻意避开大越人可能出现的地方，基本上，排除了迷路的可能性，孙玉林等人算是有惊无险，一路居然就这么走了过来。 在山里里赶路比起在原野中赶路自然是要慢一些，辛苦一些，饶是如此，在经历了两天两夜之后，孙玉林估摸着路程，自己应该差不多到了北光附近了，不管北光的战事如何，他都有必要知道一下外面的情况了，如果北光依然在坚守，他决定自己就直接转向广平，在逃回去的同时，没准还能给广平那边带回去一些消息，如果北光已经沦陷了，那就更不用考虑了，直接去广平找林无双，大越人攻克下了北光，哪里还会有放过广平的道理，若是事不可为，回到广平后他就应该考虑带着名团林无双一起退回利阳了。归根结底，不管别人怎么看，但是，清风营正在的大营还是在利阳的，而他民团的大营，更是在利阳，如果大越人不是想直接和大明挑起战火的话，利阳城下，应该就是他们止步的地方了。 自从遭遇了大越人狼狈逃进山林之后，孙玉林似乎开始转运了，一路来他这支小小的人马就一根筋的朝着西边走，居然没有迷路，在这茫茫山林里，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还不算，就当他决定走出山林，看看山林外面距离北光还多远的时候，幸运女神也一直都在伴随着他。 他是带着自己的手下直接出现在一支大越兵马的背后的，而那一支大越人的兵马，在江边不知道在忙乎什么，忙乎得热火朝天，居然没有人发现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这么一小队的明军，孙玉林算是机灵的，一发现山林外面的情况不对劲，掉头过来，撒丫子就朝着自己的来路跑去，那速度，可比他们出来的时候要快得多了。 一直等到他惊魂未定的跑进山林，回头看是，发现远处的那些大越人没有追上来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才多多少少放心了一些。 “妈蛋，倒霉，继续走，这鬼地方都有大越人，难道咱们的人已经全部退走了！”有些怨气的发了句牢骚，他对着身后的亲兵们，下了命令。 “少爷，往回走吗？”身后的亲兵，有些犹豫的问道。 “说什么疯话，我吃饱了撑着，刚刚从那边逃回来，险些死在了那边，现在又回去，当然是往前走，咱们到不了北光，就直接回广平！”孙玉林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的这些亲兵，忠心是忠心，可是脑子好用的还真没多少，像林无双的那些亲兵，随便抓几个出来，办啥事都不用操心的那种，他还真没有，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羡慕起林无双的亲兵了，这次自己的亲兵折损了不少，这回去后肯定是要补充些人手的，听说林无双的这些亲兵，都是收留的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带了几年就调教成这个模样了，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这么试试。 “要过江吗？” 亲兵吃了他一句训斥，却是不恼，只是似乎有些疑惑：“少爷，这过江的话，那就就距离广平越来越远了！” “谁说要过江，绕过去，从这些大越人身后绕过去不就得了！”孙玉林这次连训斥都懒得训斥了：“咱们就这么点人，等到天黑，从他们这边绕过去不就得了，嗯，这就是北光外面的那条大江吧，以前咱们到江边来过的……” 他抬头看看天上有些阴暗的天空，发现判断不出方向，干脆就是朝着西边一指：“往哪个方向走，应该就是北光，绕过他们往西北方向走，可不就是广平了，不过大家小心点，这离开了山林，咱们的行迹可就不好掩盖了，最好是弄些大越人的衣裳，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这万一要是北光打赢了，咱们穿着大越人的衣裳，被自己人给一排火枪打死，那可就冤枉之极了！”那亲兵嘟囔了几句，见到孙玉林面色不善，顿时醒悟了过来，捂着嘴退到一边去了。 “夯货，你们手中的火器是烧火棍吗，真要遇见咱们的人，这火器动静一响，谁还认不出咱们是自己人！”孙玉林朝着那边骂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找了个视界开阔的地方，朝着山林下的江畔看去，这里出现大越人，还真是有些奇怪的事情，他可不任务自己有这么大的名字，这沿路山林通往北光的通道，都有这样的规模的大越兵马把守着。 半山腰里看下去，江畔那些忙忙碌碌的大越人似乎数量也不是太多，好像也就个几百人吧，孙玉林估算了下，大概是五百人上下，不过，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在江边挖掘，奔走，似乎是在取土的样子。 “这些鸟人干嘛呢？”他有些奇怪了，反正距离天黑还有半天时间，天黑之前他是别想在这些大越人面大摇大摆的穿过这里了，这段时间，足够他琢磨一下这些大越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 “是不是挖坑埋人啊！”几个亲兵凑了过来，“少爷，是不是大越人打北光吃了亏，这些大越人是在这里掩埋尸首的！” “在江边？”孙玉林看了这几个家伙一眼：“你猪脑子啊，你见过在江边挖坟的吗，这要是发大水怎么办，这才埋下去的尸首是不是又得给水冲起来，他们分明是在取土好不好！” “少爷，他们取土干嘛，你见识广，给小的们说说呗！”反正平日里都被孙玉林骂习惯了，亲兵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家穿山越岭走到这里，却遇见这么一档子事情，除了郁闷之外，心里多少有点好奇，也是少不了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少爷可是看过不少兵书的，兵书上管这个叫做负土投河！”孙玉林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微微有些得意的显摆起来：“这土从哪里来，当然是派人挖出来的，这些人就是大越人派来取土的，嗯，绝对没错！” “把挖出来的土投进河里，他们这是吃饱了撑着的么！”亲兵们大奇，“大越人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蠢的家伙，哪里是大越人蠢，分明是你蠢！”孙玉林翻翻白眼：“这河可不是咱们眼前的这条大将，说的是城池周围的那一圈护城河，咱们平越州城外的那条大护城河你们忘记了吗，这要是攻城的话，不把在护城河给填上，这攻城的兵士，连城墙都摸不着，这些取来的土，就是填这护城河的，尼玛，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没错，填那护城河，是要很多土，但是，若是兵马够多，数千上万的士兵，每个人冲过来丢进河里一包土的话，再大的河也给填了，一包不够的话，每人再多丢几包，这事情就不就成了吗，大越人这么做，还是暗合兵家道理的！” “不是！”哪个被孙玉林训斥表情好像便秘一样的亲兵，终于等孙玉林说完话了，这才急忙解释道：“少爷，我不是怀疑这些取的土填不了护城河，只是北光城没有护城河，广平也没有啊，那这些大越人在这里忙乎什么呢！” “哎呀，我擦！”孙玉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刚刚说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自己的亲兵说的对，大越人修点城池容易吗，非得用大明的标准要求他们，那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护城河什么的，这么高端的，耗费民力的玩意，大越人就算会用，也不会用在这临近大明的这些城池上，肯定是用在和郑氏大越对峙的城池中，在这靠近大明的州府修护城河什么的，那是防备谁呢，防备大明吗，有没有护城河，大明的军队真要征讨他们的话，都是一样，有这个闲钱和余力，还不如对方阮氏自己在北方的对手呢！ “这又不挖坟，又不是取土，这些大越人这么个挖法，这迟早连堤坝都给挖掉！”他仔细的看了看山下，大越人似乎忙碌的地方，都是紧靠着着堤坝的，这江水原本都差不多快高过堤坝外的村庄农田了，全部靠着这堤坝挡着，真要是堤坝被挖破了，可以想象，这水往低处流，江水改道肯定是必然的，这北光附近，定然会变成一片泽国。 “哎呀，我擦！”他又大叫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没有拍大腿，而是将脸扭了过来，脸上一片扭曲：“少爷我知道这些大越人要干什么了！大越人还真是狠啊！” “少爷知道了么？”亲兵们齐齐的望着他。 “没错，我知道了，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们要先听哪个！” “当然是先听好的了！”亲兵们不假思索的说道，一个个七嘴八舌的。 “好消息就是，别看大越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但是北光还在咱们的手里，我就说咱们清风营和民团，没这么顶不住，更别说打虎营那娘们手下那几千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呢！” 众亲兵脸上一片喜色，这可是这几天来，大家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北光还在，大家就有依靠，就不用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的到处偷偷摸摸被人撵来撵去的。 “那坏消息呢？”欣喜之余，有人看着自家少爷，少爷可是说还有个坏消息的。 “坏消息就是！”孙玉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北光很快就不在咱们的手里了！” 他朝着山下一指：“我刚刚才明白，这些杂碎在这里是在干什么了，他们不是在挖坟，也不是在取土，他们是要掘开这堤坝，引水淹城啊，清风营，民团，还是打虎营，咱们的亲人兄弟，此刻可都在这北光城里，这堤坝一开，江水倒灌，满城皆成亡魂，只怕在广平以东，除了咱们几个大明人，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大明的活人了！” 众亲兵脸色黑了下来，能够跟随孙玉林到这里的，都是孙玉林的心腹，孙玉林描绘的这幅场景，他们一想都不寒而栗，众人脸色变幻，然后，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中的火器上面了。 “这事情，咱们不遇见，那是咱们的命数，但是，既然让咱们遇见了，总归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孙玉林想到城里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民团，想到还在城里的孙婉，曹芸娘，韩乐儿，一阵热血冲上脑袋，若是真的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民团固然全军覆灭，自己的姐姐，曹芸娘，韩乐儿等人也逃出不了生天，他这两年内来为止奋斗拼搏的一切，也随着这江水一起消失了，失去民团，他在自己父亲面前刚刚建立起来的地位也会荡然无存，加上最疼爱他的姐姐也葬送在了这里，他很确定，自己以后会彻底与亲情无缘了，而曹芸娘若是在这里身死，林无双就算再器重自己，了不得不斩杀自己泄愤，像以往一样再得到他的支持，那绝对是白日做梦，没有了孙家的情分，又得不到支持，他孙玉林，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那个一直和他明争暗斗，若即若离的韩乐儿，哪个迷人的小妖精，平日里自己一口一个打虎营的那小娘们的叫着，真的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哪怕有了父亲的依然厚爱，林无双的既往不咎，那以后的人生，也会在一片灰暗中读过，大丈夫存世，可不是为了过这种日子的！ 他狠狠的一咬牙：“咱们和他们拼了！” 第642章 夜袭骚扰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江边的大越人，似乎没有休息的意思，一个个的火把逐渐的亮了起来，从半山腰里看下去，江边的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和人影，看大越人的架势，他们竟然是打算挑灯夜战。 天黑之前，孙玉林和他的手下们，已经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实际上，当孙玉林说出“跟他们拼了”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身上携带的干粮，再也没有省着点用的必要了，若是侥幸没死，那就是打赢了，吃的东西，在大越人身上肯定找得到，若是死了，那更是一了百了，死人是不知道肚子饿的。 “不要蛮干，尽可能的接近他们，天黑他们看不见咱们！”孙玉林叮嘱着自己的亲兵们：“子弹节约点用，盯着对方的当官的打，若是一个人没有把握，两个人打一个，打死他们带头的，他们自然就乱了起来，咱们兄弟的性命，可是比这些鸟人值钱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他们正面厮杀！” “知道了，少爷！”亲兵们一个个低声回答道。 “人都别凑到一起了，尽量分开点，火器一响，立刻就换个地方，要是被大越人咬住了，就朝着山上撤！”孙玉林虽然打算和对方拼了，但是，可没打算带着自己的人去送死，只要能让这些大越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做不下去，对于他来说，就是胜利了，若不是手中的火器，子弹匮乏，他都有心拖死对方，可惜的是，现在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交代完毕，一行人悄悄的朝着山下摸去，按照孙玉林的吩咐，走着走着，就有人不声不响的脱离了队伍，寻找适合他们的地方去了，而差不多摸到距离江边的那些大越人只有两三百步的距离的时候，孙玉林身边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跟着我干什么！”孙玉林低声踹了这两个家伙一脚：“散开，散开，怕对方发现不了咱们吗，自己去找地方！” 两个忠心的亲兵，张嘴要说什么，却被一脸狰狞的孙玉林狠狠的瞪了回去。 “麻痹的，老子要是非死不可的话，就你们两个在我身边，我也活不了，还不如多杀几个大越人，给老子长长脸！”孙玉林看着无声无息从自己身边消失的亲兵，嘟哝了一句，端着手上的枪，猫着腰向前面逼近去。 从山里到江边，是一片开阔地，白日里孙玉林的人不敢下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等一会儿，枪声一响，若是这些大越人够彪悍的话，这片开阔地也是一个麻烦，子弹如果打完了，在背后是一群疯狂追赶的大越人的时候，这片开阔地，或许就是生和死之间的距离。 不过此刻，他还是要尽可能的从这片开阔地里接近大越人，这些火器的准头，是要天赋的，孙玉林从来不觉得自己这这一方面天赋过人，这么黑的情况下，子弹又是这么宝贵，他很确定自己若是胡乱射击一通，别说打死对方领头的军官了，只怕连普通的士兵都打死了不了几个。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孙玉林趴在地上，决定不再向前了，远处大越人的喧哗声，此刻在他的耳中，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晃动的人头，在火光下影影绰绰，基本上已经到了可以射击还能保持一定准头的距离了。 他举起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这么多的大越人，至少里头有个千户副千户身份的家伙吧，对了，大越人那边好像叫什么都尉的，真是搞笑的很。 费力的找了半天，他有些颓废的放下了手中的枪，揉揉自己的有些发涨的眼睛，这些大越人真是不讲究，这天气不算热吧，干这么点活儿，还要光着棒子，都光着膀子，我哪里知道你们谁是官谁是兵啊！ 砰！！黑夜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声，孙玉林心里一紧，急忙端起枪，观察着前方，大越人正在干活的队伍中，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他们大多数人，都没听到这一声枪声，或者就算听到了这枪声，也不知道这枪声是什么意思。 “蠢货！”孙玉林愤愤的骂了一声，对面的人群一点混乱都没有，这明白的没有打中人嘛，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开的枪，没打中人你开枪干什么呢！ “砰！砰砰！”再一次枪声响了起来，孙玉林心里一阵肉疼，尼玛，还是打的连射，开枪的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老子连最后的几个弹匣都分给了你们，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啊！ 还好，令他有些欣慰的是，这一次的连射终于在大越人中引起了一阵混乱，有人在惊恐的大叫着，有人则是丢下手中的工具，就要去抓他们放在一边的兵器，更有甚至，丢下手中的武器，居然就地趴了下来，这个反应，倒是看得孙玉林一阵发呆。 遭遇火器射击，在身边没有遮蔽物的时候，趴下能最有效的躲避火器射击的简便法子，这可是他从田统领那里学到的，但是，大越人居然也会这么一套，还真是让人奇怪了。 不负众望的枪声，终于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那些站立着的大越人中，不时有人栽倒在地，江边原本井然有序的劳动场面，顿时变得如同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一下子就炸了。 好吧，我也开两枪，然后就撤吧！ 孙玉林默默的对自己说道，眼睛凑了上去，将一个正拿着刀吆喝着士兵的小军官套进了准星，轻轻一扣扳机，三颗子弹飞了出去，等到他再抬起来看的时候，那个小军官的声音，已经再也在大越人中看不到了。他收起武器，头也不回的朝着山林跑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打完了第一轮，所有的人应该此刻都和他一样，在往回跑的路上。 怎么还在打？往后跑了百十步，孙玉林疑惑的回头看了看，枪声依然在持续，大越人那边依旧在混乱，但是，这一切和自己吩咐过的，大不一样啊。带着这股疑惑，孙玉林回到了山林，等到他气喘吁吁的回到和自己手下们约定的地方时候，他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树林里，黑压压的一片，既然是看的不分明，但是，朝夕相处的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人大多都在这里了。 “还有几个没回来，你们是不是将子弹分给了他们！”他沉声问道，山下的枪声依旧在持续，虽然不是很密集，但是时而点射，时而连射，打得倒是非常有节奏，而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他手下的人违背了他的吩咐，将子弹集中在某几个人手里，让他们骚扰杀敌，而其他的人则是空手退了回来。 “少爷，咱们的兄弟都在这里！”黑暗中，一个亲兵的声音传了过来：“少爷您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胡说八道！”孙玉林啐了一句，仿佛是印证他说的话一样，夜空中传来一连串的枪声，格外的分明：“下面还有人！” “少爷！”亲兵的声音，隐隐带着点兴奋：“咱们十七个兄弟，加上少爷，十八个人，全部都在这里，按照少爷是吩咐，枪声一响，咱们打倒一个，立刻就撤了回来，刚刚小的们还以为是少爷在下面大显神威呢，现在看来，应该是咱们的人还在下面，不管下面是咱们民团的，还是清风营的人，似乎和咱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不让这帮大越人消停！” 说话间，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过，然后所有的枪声就戛然而止了，树林里一下都变得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都朝着江边看去，大越人那里，简直是一片混乱，不知道他们死了多少人，反正眼下这情形，起码大半夜的时间里，他们是别想干活了，而且，刚刚这些人，都是朝着自己觉得是当官的家伙身上招呼着，只怕另外一批来骚扰的兄弟，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大越人中的军官应该这一个照面就死伤了不少，这些大越人到现在还没扎营，没溃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当然，或者他们没有炸营溃散，是因为现在是晚上，而敌人都是躲藏在黑暗中，他们凑在一起，或许还能有活路，这要傻乎乎的冲进了黑暗中逃命，怕是死的更快了。 “那些兄弟是撤走了？”半天再也没头听到枪声响起，一个亲兵有些迟疑的说道：“莫非是和咱们打的一个主意，放上几枪就走了？” 孙玉林背着枪，坐了下来，在这个地方，居然能够遇见带火器的自己人，对他们这十几个人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在广平城的城主府里，十几个城主府的亲兵，依次在空旷的庭院中露出了身影，林无双一个个点着人头，等着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人在那一边之后，林无双对着领队的田二虎吩咐道：“带着兄弟们回去，检点补充下弹药，休息一下，天快亮的时候，咱们再来这么一次！” “知道了老爷！”田二虎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亲兵挥挥手，所有人鱼贯而出，走出了庭院。 林无双怔怔的在空旷的庭院中站立了那么一会儿，然后苦笑着摇摇头，白光一闪，消失在庭院中。 “孙玉林？”北光城内，林小红听着林无双带来的消息，着实有些奇怪：“你确定那是孙玉林的人，不是说他在距离北光七十里的某个山上吗？” “我想不出还可能是谁了？”林无双摊摊手：“咱们的武器，除了咱们自己用以外，就只有天字营，兴隆州和孙玉林的民团有部分，天字营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大越人的身边的，要不然咱们就不用玩夜袭骚扰这些了堂堂正正的碾压了他们就是，而大田在兴隆州，按照时间算，就算他快速成军，带着他招募来的人来这里，也断断没有先不到广平报道的道理，所以，只可能是民团的人了！” “民团日前大败，或许会不少武器落在了大越人手里，没准大越人中有聪明人，琢磨出了这些武器的用法！？” “他们就算再聪明能琢磨出咱们的枪支的用法，也没有拿着这些武器朝着他们自己的人招呼的道理啊！”林无双笑了，“所以我说，必定是孙玉林和他的残部无疑！” “他们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你们的存在了吧！”林小红问道。 “应该知道了，虽然没见面，但是枪声一响，若是他还想不到，那他就是一头猪了，不过，此刻他在什么地方，还真没人知道了，这几天怕是他东躲西藏的，日子有些不大好过，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闯到了江边，但是，这家伙没有对这些试图破堤的大越人视而不见，而是以他剩下的那点人手，敢于发起袭扰，倒是让我对他高看了几分！” “想来他应该也是猜到了那些大越人的用意了！”林小红淡淡的说道：“若是知道了之后，他还佯装不知，不报信，不阻止，那这人我还真点有些不想用了呢！” “那怎么办，救他们回来？他的人应该不多了，枪声也就稀稀拉拉几下，子弹也估计不多了，大越人要是堵住了他，他怕是没有多少抵挡之力了！” “你又不是他保姆，为什么要救他，此刻不正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么！”林小红瞪大眼睛：“咱们派人袭扰，也不是为了消灭那些破堤的大越人，不过是拖延一下他们的进度而已，让咱们的计划有充足的时间实施，眼下既然有人代劳，那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每个晚上都起来两趟了，让他去干好了！” 她嘿嘿笑了一笑：“要人，他自己去想办法，咱们给不了他，只要要武器弹药，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问题是，如何找到他们将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要不，天亮之前，给江边的那些大越人，来一下狠的，若是那样还引不出孙玉林来，那他胆子也不过如此了，一个胆小鬼干这敌后游击的事情，可不有些不大合适！”林无双想了想，说道。 “消灭那支江边的大越兵马？”林小红问道。 “嗯！”林无双回答：“没错，这两天咱们每次射杀他们一些人就走，也不见他们增兵，今天晚上想必也是如此，既然这样的话，几百人的敌人，将府里能用的亲兵全部拉出去，消灭他们大概不是什么难事情，反正就是为了折腾出大动静来，他们就算逃掉一部分也无所谓了，只要和孙玉林他们接上头，哪怕大越人的本阵再派新的兵马来干这活，有孙玉林在城外，咱们似乎也不用多担心这个了，反而在城外还多了个耳目。” 第643章 将计就计 这一夜，江边的大越人的日子很不好过，乱糟糟的情形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平息了下来，令孙玉林惊奇的是，即便是这样，大越人似乎也没打算放弃他们手中的工作，混乱过后，居然还有几十人在那里撅堤，而周围一大圈人，算是在给他们警戒。 看来他们是铁心了要破开这堤坝了，孙玉林有些悻悻，脑子里却是在思索，要不要过两个时辰等到人最困的时候，再去骚扰一下，刚刚这一阵折腾，倒是没有消耗多少弹药，节约点用的话，这样力度的折腾，还可以来上那么一两次，当然，这得在大越人不发狂的搜寻他们的前提之下，等到天亮了，什么都看得见了，再这样做，那就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了。 等等看吧！他有些犹豫，大越人如此着紧，显然这破堤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没准子啊今夜，他们就能完成最后的工作，等到他们的将领一声令下，就会挖开这堤坝。 夜色有些深沉，从山腰朝着北光的方向看去，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除了厚厚的云层下面有些隐约的群山，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也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江边的大越人的喧哗，已经被刚刚一阵偷袭驱赶走了，此刻的他们，沉默得如同一只只迷途的羔羊。 北光城就在十余里之外，当然，大越人的兵马，也肯定集结在这十余里之外，没有什么事情比到了家门口还进不去更加令人郁闷的事情了，尤其是眼前还有人使坏，打算将自己家给淹了的时候。 刚刚偷袭大越人的，应该是清风营的人马，孙云林心里默默的思忖着，自己的民团装备的火器，也不过四五十支，留了十几人在营中，其他的人都在自己身边，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可不敢自作主张，至于会不会清风营强行征召了他的人手，他一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清风营的火器军兵，比自己的人多，而且技艺更精，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是那么重要的话，他们不会也不能将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的人。 他们应该知道我的存在了吧！他微微闭目想到，大越人兵临城下，他们是怎么出城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将北光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而且，他们能够找到这支大越人的兵马偷袭，说明他们对大越人的计划也挺了解的，莫非这些人，不是城里偷偷出来的，而是一直都潜伏在这附近，防备着大越人有这样的举动！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有和自己一样，在大越人围城的时候，根本就不在城里，这个时候，这些清风营的兵马，才会这么来去自如，以对方这打几枪就走的德行，没准他们在附近都有地方可以藏身。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顿时热乎起来，这么说来，自己就算进不了城，也可以和对方合并一处，这已经捉襟见肘的弹药，也有地方补充了，这里的大越人兵不多，若是真的能合兵的话，以两家手中火器的数量，灭了这几百大越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我到哪里去找他们呢？ 他苦恼的摇摇头，一阵风吹过，他下意识的紧紧衣襟，然后看了看四周，有两个人在担任警戒，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眯一会儿，他暗暗的告诉自己，若是自己天亮前醒了，那么就再折腾大越人一下，若是自己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就算大越人运气了，醒了之后，自己应该先去找找那支清风营的小队，然后再决定何去何从。 就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然而，好像仅仅只是过了一瞬间，他就被一阵阵猛烈而急促的枪声给惊醒了，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抱着枪跳了起来的。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来不及奇怪为什么自己只是眯了一下一夜就过去了，伸长脖子朝着枪声传来的对方看去，而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亲兵，也一个个弹了起来，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又是他们！”孙玉林已经看清楚了枪声传来的地方的清楚，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亲兵们不要紧张，下面江边的草丛中，几十个人影若隐若现，他们的手中，喷射这一条条的火舌，孙玉林没费多少力气，就发现了对大越人发动袭击的清风营士兵。 这些士兵隐藏在草丛中，隐隐成一个弧行，将江边的大越人一侧几乎包了进去，尽管看起来，这种包围很是粗陋稀疏，但是孙玉林知道，只要他们手中的弹药足够，这样的包围足以让任何试图面朝他们试图突围的大越是士兵，打成筛子，不管大越人朝着这些清风营士卒的那一边突围，他们都会遭受到两侧的火力打击，如果这支兵马是由孙玉林统领，而他手下的兵马手中没有火器的话，孙玉林肯定毫不犹豫立刻下令所有人朝着那些清风营士兵攻击的反方向逃跑，在这没有任何阻碍的江畔，这些火器有足够的火力，将这几百人，全部都杀死在这里，如果他们不跑的话。 可惜的是，这仅仅是他的想法，这支大越人的领军将领，显然处置这种情况的方法和他有所区别，在遭受了打击死了一地的大越人，这一次，居然很快的就回过神来，大概他们一直都在防备着这样的袭击吧，遭受攻击的那一面的大越人，趴的趴叫的叫，在一阵鬼喊鬼叫之后，居然纠集出了一支差不多四五十人的人马，在清风营士兵火舌吞吐的间歇，这些大越人，嗷的一声，就从趴着的地下窜了起来，然后，一个个怪叫着，挥舞着兵刃朝着前面的清风营士兵中扑了过去。 “傻逼!”孙玉林身边的一个亲兵，有些轻蔑的说道，若是他是开枪的人，他倒是非常喜欢大越人这样的傻逼，顶着火器往上冲，他们以为他们是天兵下凡，刀枪不入啊！ “他们可不傻！”孙玉林摇摇头，他分明看到，在那些大越人发起冲锋的同时，另外一股差不多的人马，直接从趴在地下，躲在坑中的那些大越人中脱颖而出，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很明显，对方的领军将官，判断非常正确，而且，采用的应对，也不算差，发现袭击的敌人不可力敌之后，他在很短的时间，就组织了一批人送死并顺便掩护他逃走，即使这些人死了，这堤坝附近，还有几百人在那里阻拦对方追击的速度，而有了这个拖延，他完全可以从容不迫的逃进山林里去，就如同孙玉林昨日夜里走出山林之前所想的一样，一旦到了山林里，山高林深，地形复杂，就算是火器也未必拿他们有法子了。 孙玉林脸上露出意思诡秘的笑容来，然后，渐渐的，这笑容变得越来越开心，昨天夜里困扰他如何寻找对方的难题，一觉醒来就霍然而解不说，而且，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运气，那敌人的头目，好死不死的，居然往着他这边逃了过来，这简直是太令他不好意思了。 江边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孙玉林再次观察战场的时候，那几十个“刀枪不入”的大越人，此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手持火器的清风营士兵，正一边开火，一边慢慢的逼近大越人，那些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的主将已经逃走了的大越人，此刻早就一片涣散，有趴在地下一动不动的，有跪着求饶的，也有四散逃开自寻生路的，战场上狼奔豕突，显然战局已定。 、 “都给我看好了，跑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官儿最大的，衣服看不出来没关系，别把送到手的俘虏都给弄死了，不用节约子弹了，大家等他们靠近，随便开火，我就不信，咱们先撂翻了他们一大半人，他们居然还不跪地投降！” 孙玉林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脸上笑出了花：“都给我精神点，别给那边的兄弟给看低了！” …… “跑，使劲跑，只要进了林子就有活路了！”阮玉从来没有发觉，这几百步的距离，在他的印象中，会如此的漫长，身后的枪声，惨叫声，练成一片，不过，此刻他耳中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都听不到了，就连身边的亲卫大声急骤的说话声，都变得有些飘飘渺缈，如同歌姬的轻吟浅唱，不大真切。 他是半夜的时候来到这里的工地的，在接到手下的兵马被人袭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来了，袭击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或多或少都有些士卒死伤，不过，虽然是使用的火器，但是对方的人都不多，也就只是敢在远处，在天黑之后打打黑枪，而且，一旦出手，立刻就遁走，想必也是怕被自己的人马咬住。出于这样的认识，尽管有些犹豫，他还是来了。 不过，这次的袭击比起前两次可是严重多了，那些袭击的明人，似乎专找军中的军官下手，四五百号人的队伍，军官差不多都死了三成，来到之后，他将自己带来的人派了下去，这才将队伍稳定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来了，要不然，只怕到了天亮，这里的人要逃走不少，这些人本来就是攻城后的残军，这胆气什么的，都已经是没有了的，哪怕自己将这一千多人分成了两拨轮换，但是，指望他们还有多少士气，那是想都要想的事情了。 因为明人的骚扰，破堤的进度有些慢，不过这不是问题，他打算两天后完成最后的布置，然后向大帅请军防卫这里，若是将堤坝挖得悬若一线，若是没人兵马防卫的话，固然是对北光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但是，对于城外还未曾准备妥当的大越兵马，也是一个威胁，他都已经考虑好了，在准备好了之后，他会建议大帅在某个夜晚，让一小部分士卒对北光发动佯攻，让明人不疑有他，这个时候，大越的大队人马，就可以留下一座空营，缓缓的将兵马撤到高处，等到天亮之后明人反应过来，夜里攻城的兵马，不过是一些对他们造不成威胁的兵马的时候，那已经迟了，浩浩荡荡的江水，已经从远处席卷而来，明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手中的北光城，在一片汪洋中变成一个孤岛，然后，在令人绝望中，被人江水慢慢的淹没至顶。 然后，他们图谋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泡影！ 但是，如今变成一团泡影的，却不是明人的图谋，而是他阮玉的前程，功业，所有的如意算盘，都在明人的袭击中，变成支离破碎，阮玉现在都有些怨恨自家大帅了，明明知道这事情可以一举灭敌，为什么不怕重兵前来，却是让自己和一帮残兵来做这样的大事，他这么短视，统领着大越国的全国兵马，对大越国绝对是祸不是福。 “砰砰砰！”耳边传来一阵枪响，似乎格外的近，他猫着腰，也不顾自己的亲兵在叫喊着什么，发力朝着前面跑去，不料身边的亲兵，却是猛然一下，将他扑到在地，跑得十分迅疾的他，下巴狠狠的磕在地上，眼前一阵金光闪闪。 “混蛋！”他怒不可遏的叫道，手脚并用的试图爬起来，身上的亲兵仿佛是山一样的压在他身上，他推了两把，都没有能将身边推开。 “前面也有明人！”亲兵艰难的说了一句，然后赫然不动了，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身后一片温热，他现在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汗，而是亲兵身上流出来的血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纷纷的栽倒，前面的人，除了被扑到的他以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火器扫到一大片，他的心一片死灰，看看左右，然后无力的抬起头来，看着前面，距离逃进山林，也就几十步的距离了，然而他知道，这几十步，自己永远也是迈不过去了。 对面山林中，一二十个拿着火器的明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用他们手中的火器，毫不怜悯的将他身边的士兵，一个个的杀死。 第644章 喜相逢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的要快，这和袭击者没有穷追猛赶有着很大的关系，当然，对于林无双来说，消灭驱散这些大越人，并不是最终的目的，他只希望，昨天夜里在这里晃了一枪的孙玉林并没有走远，他们躲藏的地方能够足够近，近到可以听见他们在这边弄出来的动静。 那些逃散开来的大越人，他并没有打算追击，哪怕那些人中，可能有着这支大越人兵马的将领，林无双眼光如今可是非常的高了，几百人的人马，这统兵的将官官儿再大能大到哪里去，对他来说，为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延长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增加不必要的危险，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不过，惊喜往往是在最不经意的时间到来的，战斗中，枪声混杂，人员混乱，他尚且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行动是否能打到目的，等到战斗一结束，孙玉林那贱兮兮的笑脸，远远的走来的时候，他咧开嘴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附近！” “大哥，怎么你是亲自带队？” 走到近前，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既然两人发现对方也在对自己说话，又几乎同时闭嘴，倒是一下子冷了场。 林无双哈哈一笑：“没事就好，生怕你折在大越人手里呢，昨日里骚扰了一番这些家伙，听见了你们的动静，估摸着你们就在附近，所以我得亲自带人出来看看，再怎么说，你可是自家兄弟，别人来，我不放心！” “大哥！”孙玉林有些哽咽，这几天吃的苦头，似乎就在这一瞬间，登时也不是那么苦了，听听大哥说的这话，都是自家兄弟，多暖人心。 “好了，边走边说！”林无双看看四周，又看看不远处的山林：“你们从那边来的？” “嗯！若不是这些家伙碍眼，没准就从这里绕过去了，一直在林子里逃命，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北光还有多远，北光那边还好吧！”孙玉林点点头，张嘴问道。 “这个等下说，我说，你抓这些大越人干嘛，带着是累赘，杀了多干脆！”林无双看看他身边萎靡不堪捆绑起来的一个大越人，皱着眉头问道：“他们要逃就让他们逃呗，等到他们的援兵来的时候，咱们早就离开了！” “别的俘虏我可以不管，这个肯定是要管的！”孙玉林哈哈一笑：“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大越军官，没想到见到老相识了，这人大哥你大概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曾经见过的，当初咱们取了广平，大越人那边曾经派兵来打，后来被大哥打得没了脾气，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广平的存在，这人就是当时大越人的统兵将领，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不过，既然见到了，肯定就不会放过了，这家伙官儿不小，大越人那边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不少！” “这样啊！”林无双沉吟了一下，“你身边有懂大越话的人没有，咱们到了林子里，好好的审一审，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干脆杀掉算了，带着他，和你们要做的事情不大方便！” 我们要做的事情？孙玉林有些奇怪，此刻他肚子里是一肚子的疑问，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问话的好地方。当然，他没问，更主要的还是，在他身边的这个家伙，听到要林无双如此说话，立刻就有了动静，嗷的一声，就蹭了起来，动作之大，险些没召来林无双身边亲兵的一梭子。 “我倒是略略懂得些大明话的，两位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发问，在下一定配合，只求莫要伤了在下的性命，只要在下活着，在下家里，定会拿回相当的财货来赎回在下，活着的在下，能得到消息也能得到财货，死了的在下，那可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阮玉连珠箭般的吧啦起来，他不怕死，但是，他也没有到听到对方不问青红皂白要杀死自己还无动于衷的地步，实际上，他还真挺惜命的，尤其是大越南北之战多年，对于普通的士卒，这战场上死伤被俘，基本上没多大的区别的，但是，对于像他这样贵族出身的将领，拿出财货赎身，那已经是惯例了，至于眼前明人想知道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人都要死了，坚持那些一点都挽救不了自己性命的东西，有意思吗？ 林无双和孙玉林齐齐队伍一看，朝着四周看了看，齐声说道：“先进林子再说！” 林无双带来的差不多有三十多号人，加上孙玉林的人，足足有五六十号人，在两人的带领下，这五十六人朝着山林里面窜去，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时间不过是一刻钟左右，大越人的援兵来的再快，也没可能一刻钟之内赶过来，林无双估计，最近的大越兵马，大概接到那些逃兵的消息再派兵过来，最快也得半个小时，而有了这半个消失，这五六十号人早就消失在了山林之间了。 林无双对于曾经太祖的“游击战术”，说句心里话，他是不怎么推崇的，实际上，当初外敌入侵的时候，当时的抗战主力，他绝对认为还是那位退居海岛的先生领导的政府军，想想一场会战，虽然折损了不少自己的人，但是，消灭的敌人数量也是很可观的，游击战，打一枪换个地方，那又能消灭几个敌人。 不过，人的视角和位置颠倒过来，他站在被游击战的敌人位置上想想，顿时觉得这个法子其实也不算太差，尤其是现在，更是相当的不错，大越人兵势是强，但是那又能怎么一，哪怕他几万兵马全部调过来，也未必能够抓住自己的这五十六号人，别看几万人马听起来好像很多一样，这些人洒进山林里，还真的不够看，一个存心要躲，在茫茫山林里，去哪找人去？ 足足朝着山林里头，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安排了足够的哨兵，两人这才将阮玉拎到面前，好好的问问情况，在他们身后，除了几个护卫两人的亲兵，其他的人正在兴高采烈的交换着弹药和装备，林无双这次是有备而来，别说弹药带了足足平日里几倍的数量，甚至军粮，药品都带了不少，反正即使是他带的这些人没遇见孙玉林的人，带的这些东西走足够他们在这城外战斗生活差不多半个月的了。 审问的过程很顺利，打算保命的阮玉，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林无双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这个时候，他的嘴皮子比什么时候都利索。 “这人你先带着，他说的事情，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我得先印证印证！”林无双问完，将人交给了孙玉林：“反正你手下的大越人不少，多他一个不多，看你的本事了，能够说服他为你效力的话，对你的民团可是好事再怎么说，人家也曾经是一个统兵的将军，比起你城里民团的那群乌合之众，要强的多了！” “嗯！”孙玉林点点头眉宇间有些沉重：“北光的情况，真的如同他说的这样么？” 林无双示意自己的手下，将阮玉待到一边，刚刚阮玉在叙说的时候，基本上孙玉林已经从他的招供中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了解了。 “没事，大越人奈何不了咱们！”林无双怕拍他的肩膀：“别看他们人多，他们对咱们的威胁，甚至还不如这城外的这条江水！” “是啊，引水灌城，这厮真不是好东西，这样的绝户主意，也能想得出来！”孙玉林一听大为放心，不过，接下来，他又有些对阮玉愤愤起来：“得亏大哥知晓了他们的阴谋，若是真让他们成事了，那咱们可就吃了大亏了！” “同样的事情，他可以利用，咱们也可以利用！”林无双微微笑了笑：“大越人能引水淹咱们的，难道咱们就不能引水淹他们，这事情我和小红正在谋划当中，大概需要三到五日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给你一个任务！” 孙玉林严肃起来：“请大哥吩咐！” “弹药和粮食，我带来的人已经补充给你了，甚至可以多给你们一些武器备用！”林无双说道：“这个阮玉你带在身边，对于他们破堤引水的事情，你再仔细的盘问一下，反正我就一个要求，不管大越人派多少人来，只要他们继续这件事情，你就带着你的人，持续不断的袭击骚扰，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很在意，甚至害怕他们破开堤坝！” “明白，就如同昨天夜里那样，是吧！”孙玉林点了点头，这样的任务最轻松了，一点压力都没有。 “没错，就如同昨天晚上那样，不过，这后面的几天，这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能信任你，将这件事情办好么？” “放心！”孙玉林稳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所命，即是军令，完不成军令，大哥可以行军法！” …… 阮玉缩头缩脑的坐在一颗树桩前，看着远处那两个明人的将领在嘀嘀咕咕，虽然大越气候暖和，但是冬日的早晨，还是有些清冷的，他身上的铠甲等物早就被那些明军扒掉了，此刻他的，抱着膀子穿着一套内衣裤，在这晨风中瑟瑟发抖。 鼻端传来一阵阵香气，那是明军在进食，也不知道这些明军用的什么法子，明明没看见生火，他们此刻却是吃的都是热腾腾的饭菜，这样奇怪的情况，放在往日，他肯定是要好好的琢磨的一下的，不过此刻，他可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这能不能活还是两个字呢，忐忑不安的他，那里有心思去琢磨人家吃的什么。 只是他的肠胃有些不大争气，明明他的注意力在那两个说话的明军将领身上，但是，鼻端的香气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了反应，一边发着抖一边肚子里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真正是应了饥寒交迫那句话，大概从懂事以来，他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 两个吃着饭食的明军，听到他的动静，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然后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只要俘虏不逃跑，俘虏冷也好，饿也好，上面没吩咐下来，他们都会视而不见的。 足足过了好久，感觉起来，应该是很久，那两个明军将领说完了话，其中一个，对着这边喊了一声，明军们分成两拨，一拨多的被哪个明军将领带着离开了了，而一拨少的，也就是抓住自己的那些明军，却是留了来了。 “给少爷我弄一份，你们吃的这么香，没看见少爷我和我大哥说话，还没吃吗？”那明将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脸上却是带着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早就给少爷准备好了呢，怕冷了就不好吃了，马上就好，清风营的兄弟带来的这些军粮，又好吃又方便，就是份量少了一点，要不，少爷你吃两盒？” “省着点吃，吃完了这个，咱们又得啃那些又冷又硬的玩意了！”那名将挥挥手，眼光落在了阮玉的身上。 阮玉顿时紧张起来，是死是活，大概此刻就要见分晓了，这名将心情不错，希望他不会出尔反尔杀了自己。 “他的衣裳呢，哪个家伙剥走了，还给他，这人我还有用，冻死了可就浪费了！”明将一开口，阮玉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谢天谢地，自己还有用处，看来，如果没有用处，只怕此人也不会留自己了。 孙玉林走到阮玉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听好了，我知道你是阮玉，但是你未必知道我是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大哥说你有用处，我倒是不觉得，不过，我大哥一向来都是没错的，所以，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你赎身，等到咱们将你们的这些虾兵蟹将都撵走之后，怎么处置你，由我大哥决定，明白么？” 阮玉点点头，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没必要和眼前的人争辩。 “接下来，你会跟着咱们，我和你约法三章，第一，若是你未经我允许，弄掉捆绑你的手的绳索，你死！，第二，跟不上咱们的队伍，扯咱们的后腿，你死！第三，胆敢袭击我的人或者向你们大越人示警，那更是必须死！这三点，记住了吗？” 阮玉连连点头，这没什么难的，只要他合作，没有一条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既然这样，给他穿上衣裳，弄点吃的给他！”孙玉林朝着身后招招手：“吃完了咱们赶路了！” 第645章 反制 大越人出兵北光的消息，苏苏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的，有意思的是，大越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一直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端倪，那位阮大公子，甚至还煞有其事的每日里来别院，给苏苏说说追捕那郑三王子的事情。 这种应酬，苏苏其实已经很厌倦了，她先前还是兴致慢慢，打算在这升龙府里做出一番事情来了的，毕竟从内心来说，她也是不甘心在林无双的这小队里，做一个队医的角色的，只是如今在这个小队里，运筹帷幄负责参谋策划的有林小红，负责训练作战的，有大田和林无双手下的一帮将领，就连后来加入的林巧巧，都有着自己的职责和功能，而她这个队医的角色，在没有遭遇队友的严重身体伤害的时候，还真正不是那么重要。 迄今为止，她来这边在自己的专业上，做得算是最大的时候，就是救治了明教的那个方渐，而且还是和人合作的，更令她郁闷的是，就算他费心救活了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却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的好。 所以，北光在战事一起，林无双就催促着苏苏离开那里，苏苏和林巧巧加上护卫的几个亲兵离开这里，倒不是难事，但是，总不成将随同他们来的这百来号人，全部都丢在升龙府，随行的百余人，也算是清风营的精锐核心，要不得，也当不得负责护卫这两个女孩到升龙府这种龙潭虎穴来，就这么丢掉这些忠心的部属，就算林无双舍得，苏苏也舍不得。 这样的话，如何安全的离开这里，就成了一件他迫在眉睫要考虑的事情，大越人不将开战的消息说穿，无非是欺她消息不够通畅，她琢磨着，是不是好好的利用这一点。 “阮王已经下令，在边境上加强戒备，不管那郑三是不是有足够的准备，咱们发现的及时，只怕眼下这个时候，他是很难悄悄的渡江过去了，最大的可能，是他早就买通准备好了内应，如今正在内应那里躲避风头，一等到边境的戒备松懈了一些，立刻就是择机而逃！” 阮温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注意着这个托着腮好像在想着自己心思的女人，女人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所以，这事情，苏姑娘着急不得，早就说了，我朝会给苏姑娘一个交代的，这些天为拿捉拿这郑三，城里气氛有些紧张，兵马也调动得有些频繁，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等到过了些日子，也差不多开春了，我升龙府倒是也有些景致入得苏姑娘的法眼的，到时候苏姑娘若是气闷的慌，阮某倒是愿意带着苏姑娘到这些景致的地方看看，将来不管是友是敌，总不枉苏苏姑娘这升龙府一行！” “其实，即使不出我这一档事情，你们也不愿意看到那郑三会北边的，是吗？”苏苏回过头来，长长的睫毛闭合了一下：“那郑三袭击我，无非是顺手而为，我想，郑三即使粗疏，堂堂三王子手下岂能没几个精明之人，怕是有人看出了什么不妥当，他才会提早出逃！” 阮温看着他，神色不变，也不言语。 “是要对郑氏用兵了么？”苏苏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就解释得通了，开战在即，对方的重要人物亲自送上门来，那里有不留住人家的道理，尤其是这还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人物！” “苏苏姑娘说笑了，我阮氏和郑氏兄弟之邦，郑三到我升龙来，一是作为和谈的使者，而是为了向我们阮王求亲，我们两家的关系，绝对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举动就会受到伤害的，用兵，苏姑娘真是想多了！” 苏苏淡淡的朝着他笑了一笑，对于阮温的话，她一点都没有反驳，依然自顾自的说道。 “这么看来，真腊那边的战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阮公子，我可是要恭喜你们了，开疆拓土，阮氏又多了一片好大的基业！” “苏姑娘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传言！”阮温摇摇头：“升龙府倒是有很多每日里就没事嚼舌头的人，虽然他们本意是好的，盼望本朝的军队大胜而归，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这些传言，是做不得真的，真腊的战事，就连我这个阮王的近臣都尚且不清楚如今已经是何种局势了，那些说闲话的家伙，又知道些什么！” “我整日都在这里，你可是清清楚楚的！”苏苏一笑：“就算我想出去，你外面派来的那么多‘保护’我的人，怕是也不大愿意让我出去，我又哪里去听什么闲话，无非是这几天在这里想了想这些事情，根据事实稍加推测就知道了，你别那么紧张，我们不是说说闲话吗，又不是非得要问你个究竟如何。” 阮温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别院被自己的人保护着，外人固然进不来，里面的也别想出去，这苏苏若是真的听到了点什么风言风语，只怕还不大可能，那么，对方说的这话，很可能就是真的，居然从这些蜘丝马迹中，可以推算出这么多的东西，阮温不禁深深的看了苏苏一眼，心里对这个女人，又高看了几分。 忠勇亲王班师回朝，是差不多半月前就确定了的事情，不过，也不知道是阮王透露给了忠勇亲王什么消息，还是亲王身边的人做了点什么，忠勇亲王原本是要班师回升龙，然后渡江北伐的，有了真腊之胜，此刻军心民心，自阮王登基以来，都达到了顶峰，这个时机的确是尽十多年来最好的机会——一举解决掉北方郑氏的机会。但是，事情却是微微出了那么小差错，亲王派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听说北光府有宵小为患，他将率领这得胜之师荡平这些在大越境内的跳梁小丑，还大越一个朗朗乾坤，然后再班师回朝。 反正这事情，朝堂上还没有传出去，知道这消息的，也就是阮王和几个重臣，绝大多数的官员都还以为亲王和大越的精锐兵马，此刻都还在从真腊班师回朝的路上呢，殊不知，这些兵马，早就源源不断的开往北光了。 对于北光那个林无双的流窜明军头子的覆灭，阮温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个结果，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那林无双手中的火器，还有他派来的这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战端一开，那些火器的秘密肯定是保守不住了，但是，这个女人，他倒是可以将她保全下来，以前他是希望从这个女人手中得到这些火器的使用修补甚至制造的法子，当然，这女人生的也不差，若是愿意委身于他，他也不介意多出这么一房姬妾，不过眼下看来，这女人给他带来的惊喜可不少，阮温可以说，即便是在朝着，仅仅凭着一桩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就能推测到这些东西的官员，也不会很多。 这女人不仅貌美，而且聪明绝顶。 不过，眼下对这些推测，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当然，对方既然不追根问底的话，他也没打算再解释了。 “若是实在是抓不大那家伙，再过两日，我想我也该走了，我不知道大越有没有过年的习俗，不过大明是偶的，算算日子，如今冬至都过了，不管这年好不好过，总归是还要回去过年的！” 阮温笑了，“春节，其实咱们大越也过的，和大明倒是也没多大区别，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在家过年，苏苏姑娘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我是独女！”苏苏说道：“除了双亲，还真没什么人了，不过，在广平倒是有些不错的兄弟姐妹，过年的时候，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还不错！” “在升龙府更热闹！”阮温不知不觉的将话题转换了过来：“广平也是我大越的城池，将来林将军授了我大越的官职，想必也是以到升龙府里来过年为荣的，每逢春节，阮王定会大摆宴席，宴请群臣，若是身份地位可上不了阮王的筵席，以林将军的资质，向来这筵席肯定是有他的帖子的！” 他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官职应该很快就会授下去，林将军到时候会来升龙谢恩，到时候苏苏姑娘不妨和林将军在升龙过个与众不同的春节！” “那我家人怎么办，春节不就就像你说的，应该全家人都在一起的么？”苏苏歪着头，笑着问他：“你当真希望我能够在升龙过春节么？” “除非苏苏姑娘觉得我面目可憎，十分的讨厌，而升龙府里也是冷冷清清，一点意思都没有！”阮温露出一脸诚恳的笑容：“若是伯父伯母不嫌弃，可以派人接他们过来一起过春节啊！ “这样啊！”苏苏狡黠的一笑，“我得好好的想想！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 “成了！”林无双走进大门，对着抱着地图正围着在看的几个女人说道，地图边，几个女人赫然抬起头来。 韩乐儿怎么在这里，林无双暗道一声侥幸，幸亏没有说漏嘴什么的，要不然，还真的很难更对方解释他怎么城里城外来去如无人之境的。 “那就好！”林小红点点头，对着韩乐儿解释道：“孙玉林有了消息，我们在城外留了部分人手，今日将他们的消息传了回来，大越人打算破堤淹城的事情，也是城外的兄弟发现的！” “哦！”韩乐儿不疑有他：“你刚刚说的这事情，也是要靠城外的那些人么，他们人手足够吗，大越人足足有几万人马在城外了，一旦被大越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可就死路一条了！” “够肯定是够！”林小红继续解释道：“这事情根本就不用咱们的人动手，这挖堤的事情，自然有大越人代劳，只不过，什么时候掘开堤坝，那就得由咱们说了算了！无双你过来看看，这里咱们北光的地形，如今，东面，南边，北面都被大越人重兵包围着，唯独在西边，也就是向着广平的一边，因为背抵山林，大越人的兵马根本摆布开，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了部分兵马在那里，防止咱们逃回广平！” “这个部分是多少？”林无双对林小红的计划，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大约四五千人！”林小红回答道：“只要是地形上，西边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军队对战，所以，他们多驻扎在山林的高处，只是堵住了北光通往广平的道路，若是咱们准备妥当，突然发难，冲破他们的包围，未必是难事！” “你是说，咱们集中兵力，从西门突围？”林无双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计划。 “没错！”林小红点点头：“我们突围，将咱们的人全部带走，这城里的百姓，既然大越人不顾他们的生死了，咱们也就更不会在乎，咱们将北光让给他们！” 韩乐儿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虽然，这就是她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而且，有了清风营的火器，这突围肯定也会轻松不少，不过，这北光，这她寄托了重望的北光，终究还是要易手了，不是林无双的，也不是他韩乐儿的，依然会是大越人的。 只不过，自己这边让出来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北光，而大越人得到的，只怕终究是一片废墟。 “咱们在城里，大越人千方百计要挖开堤坝，不过，这城池换了个主人，只怕这大越人千方百计的要保住这堤坝了，不过，这事情，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不管多少人进城，总之，一旦咱们所有的人马突出去，立刻退往西面的山林，而堤坝那边的人马，会得到消息，立刻就掘开堤坝，到时候，不管是进入城里的大越兵马也好，在城外的大越军队也好，只要他们没有想咱们这样即使躲在在高地上，他们必然是被洪水淹没的对象，倒是，十成中若是能够幸存下来那么一两成，那都是老天爷够眷顾大越人了！” 林小红笑着补充道：“也就是说，到时候，咱们真正的对手，也就是这西边驻扎在山林里的这些敌人了，不过，看到他们的将军和同袍，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水中冤枉，浮尸在他们面前，我很欢迎，他们还有没有勇气面对咱们士气如虹的军队！” 第646章 暗度陈仓 阮玉很是确定，这帮明军带着自己绕来绕去，但是一直都没有距离自家兵马的大营太远，尤其是，没有距离他选择的破堤的那江岸边太远。 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来破堤，短时间的水流会最大，而且，破堤坝的时候，在附近的人不会收到决堤的威胁有性命危险，这些，都是阮玉仔细考虑过的，他在这附近差不多都走遍了，才选到那段江岸，他可以很有信心的说，如果是仅仅为了破堤引水淹没北光的话，不会再有第二个位置会比那端江岸最合适了。 不过，他心里疑惑是疑惑，却是不敢发问，除了手上被捆住了，他实际上觉得自己作为俘虏来说，待遇还是算不错的，有吃有穿，而且，对方并没有时不时的找理由毒打他一顿，他可不想现在就改变这种待遇。 中途歇脚的时候，那个明军将领又问了他一些那些江岸除的情况，这事情本来就是他一手操办的，那里有不知道的道理，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看样子，那明将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丢给了他一袋水，算是奖励。 然后，那明将又和他的那些部属在一边去嘀嘀咕咕了去了，阮玉一边喝着水，一边长大耳朵，试图听到一点什么，可惜的是，对方挺注意的，除了风中传来隐隐约约个别的词句，他还真没听到点什么。 既然听不到，他索性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对方带着的那些武器上了，在这种火器下，他吃亏的次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这些火器，他还是第一次，先前在山林里赶路的时候，他担心引起对方的误会，眼光一直都不敢落在对方手中的武器上，而这个时候，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的打量打量这些火器了。 看得出来，这些明军对这些火器也很宝贝的很，不管什么时候，这些火器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手，他甚至怀疑，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些明军都会将这些火器抱在怀里。 火器不是很大，至少，和大越军中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比起来，不算很大，但是，看起来很精致，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都能看到那些火器身上散发出来的蓝幽幽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什么好钢打造的，反正大越军中除了少数将领手里的武器大概能够看起来比这些武器更加夺目以外，普通士卒断然不会有这样的好钢打造的武器的。 当然，火器是要发射火药和弹丸才能杀得死人的，哪怕是制作的再精致，没有了火药弹丸，那也不过是一块死铁而已，一把锋锐是钢刀就足以完败他们。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见这些明军的火药袋和弹丸在什么地方，这让他有些好奇。 “眼睛朝哪里瞟呢！？”一声不满的声音传来过来，那是看守他的两个士兵，大概是因为要看守他，不能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和他们的首领嘀咕，这两个士兵有些不大满意，自然，对阮玉的态度，就谈不上多好了。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阮玉回答道，赶紧将脑袋低了下来。 “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啊，在咱们手里，死的大越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缺你一个，若不是咱们将军有吩咐，一百个你也被弄死了，还让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的！”那士兵哼了一声，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 “一定，一定！”阮玉哪里有平日的意气风发模样，若是他的亲近的部属看到了他这幅忍气吞声的模样，只怕都不敢相信。 “咱们将军可是说过了，若是你有任何不轨的举动，违反了咱们将军说的话，那我就省事了，直接一颗弹丸送你上西天！”士兵嘀咕道，从怀里摸出点什么，丢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在那边，孙玉林正对着自己的手下，解释他们将来几天要做什么。 “刚刚我审问过哪个大越军官了，咱们早上打散的那一拨人，可不是他们来决堤的全部人手，这家伙是头领，当初他就留了一手，他手下可是有一千多号人人，每日一轮换，今日咱们将他抓了，只怕大越人很快就会派新的军官过来继续这挖堤这种事情！” “少爷，那又在怎么了，咱们能打算他们第一次，就能打算他们第二次，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再去干一票，一直打得他们不敢派人来为止！” “你当大越人是猪头啊，他们可不蠢！”孙玉林白了自己的手下一眼：“他们抓不到咱们的踪迹也就罢了，若是抓住了咱们的踪迹，就是用人堆也把咱们给堆死了，你真以为清风营的兄弟给咱们补充了不少弹药，咱们就天下无敌么，知道天字营么，那可是御林军，长公主殿下的禁卫，论起手中的火器，不比咱们差，论起平日的操练，那更是比你们这帮懒货要刻苦的多，就这样的人马，当初在播州之乱的时候，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被反贼们活活的给堆死了，一个活口都没落下，大越人再烂，他们也是大越的官兵，比起那些反贼的乌合之众，可是要训练有素的多！” “那咱们怎么办，任由他们继续挖堤，那可就危险得紧了，林大人都来这里了，这事情肯定不会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吧！” “废话！”孙玉林得意的一显摆：“我大哥那是何等的人杰，这种阴谋诡计在他的面前不过是小道而已，肯定有应付的方法，哪怕咱们不出现在这里，肯定还会有另外一批人出现在这里的，当然，这事情办的肯定没咱们漂亮了！” “少爷，你还没说怎么不让大越人继续下去呢？”亲兵打断了孙玉林的自吹自擂，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谁说要打断他们挖堤了，这种事情，他们几百人都挖得汗流浃背，难道咱们这十几个人去挖，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让他们先挖着，他们挖好，也不会随便就开口子放水的，肯定要通知他们自己的人回避，要不然，这北光淹了，他们自己的人马也全部被给淹死了，这种蠢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他得意的笑了一笑：“挖就让他们挖去，至于什么时候开口子，那得我们说了算，咱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这堤坝在咱们决定要决口的时候开口子，而不是大越人说了算，明白了么？” “不明白！”众人齐齐摇头，反正都是水淹北光，那大越人放水和自己这些人放水，还有什么区别，一旦开了口子，北光断无幸免的道理。 “说你们说话真是特么的累啊！”孙玉林苦恼的揉了揉额头：“尼玛谁说就只准大越人开口子淹城了，咱们也可以啊，只要城里咱们的人全部都撤出去了，咱们想怎么开这口子就开这口子，反正死的不会是咱们自己人，一群蠢货，这下你们听明白了吧！” “这次明白了！”这些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敢情林大人和自家少爷是打的这个主意啊，那么想必早上林大人离开，就是安排城里的人突围的事情了，而少爷和自己的这些人在这外面，就是担负等到自己人都撤走之后的掘开堤坝的任务了，不得不说，这样做，还真的很解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白了这一点，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引水淹城的注意，是后面的那个大俘虏想出来的，这家伙还真好命，想出了这样绝户的注意，被人反制，偏生等到等到他的同僚一个个都成了水鬼的时候，他还好生生的跟着自己这些人在一起，这始作俑者，居然可以幸免于难，看起来，这被自己这些人俘虏，对这家伙来说，不仅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情了。 …… “苏苏姑娘同意了？”升龙府相府别院里，阮温一脸的惊喜，看着苏苏，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只要苏苏答应留下来，那么，他很有把握赢得这个女人的心，到时候，这女人知道的一切东西，还有她自己的美貌，才华，都能成为他自己的资源了。 “嗯，我想了一下，在升龙府过个春节，似乎听起来也不错的！”苏苏含笑点点头：“正如你说的，若是我们将领成为了大越的将军，那咱们可都是同殿为臣了，能够在国都这繁华之所过春节，自然是比在那广平小城有意思的多！” “不过！”苏苏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繁华，却是让我的父母大人双双在广平冷冷清清的过春节，我这个为人子女的，似乎有些不大孝顺呢！” “这哪里有什么孝顺不孝顺的，即使是今年伯父伯母来不了，明年他们也是可以来的吗，以林将军的财力和威武，难道在这升龙置办些房产还不容易，到时候，长住在升龙府都没有问题！”阮温劝道，只要苏苏肯留下来，自觉自愿的留下来，他那里有功夫搭理她的父母什么的，但是此刻卖弄一下嘴皮子，安慰一下美人，却是不打紧的。 “不好，我年年春节，都是和我父母在一起的，若是他们不能来的话，那我还是回去的好！”苏苏摇头，有些期望的看着他：“或许，我可以派人把他们接过来，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样啊……”阮温脑子里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立刻了同意了苏苏的提议：“这个也是一个法子，这样吧，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去派人将伯父伯母接过来就是了！” “这事情你派人还真没有用处！”苏苏笑了起来：“我在我们将军眼里，可不是花瓶一样的人物，我的家眷，广平城里自然可是很看重的很的，若是随便来一队你们的人，就可以将我父母给接走，那我还真有些不大放心我家将军对我父母的保护了，哪怕是有我亲手书写的书信都没用，书信是可以在胁迫的情况下写的，这个，想必你是很清楚的！” “那要如何？”阮温看起来一点都不恼火自己的好意被拒绝，反正他心里其实也没打算真派人去接苏苏的父母，且不说如今广平和北光正是战云密布，就算两家眼下和睦相处，他也不会让两个可能影响苏苏决定的人来到苏苏身边，大不了到时候，就说自己派去的人，路上遇见了盗匪，一个都没逃掉就完了，这一去一来，有心拖延的话，那还不得一个月出头，那个时候，广平那边大概已经被忠勇亲王给荡平了，到了那时候，他在将情况委婉的告诉面前的这个美人，靠山一到，又没有去处，他阮温岂不就是对方最好的选择么？ “还是我派人回去接二老吧！”苏苏认真的说道，“在升龙有你的保护，我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在身边，留个十几个人在身边伺候就够了，其他的人，干脆叫他们回去接人，一个人可能取信不了人，书信也可能取信不了人，但是，随着我来的这支队伍，即使上百人带回去我的意思，怕是没人敢怀疑这事情的真假吧！” “你确定你身边只需要留下十几个人伺候，其他的人都可以派回去？”阮温心里一喜，这想法太妙了，尤其是妙还妙在，这不是他提出来的，而是对方自己提出来的，对于自己的图谋来说，苏苏身边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眼下这别院里，足足一百多号人，这些人可是有些碍眼了，尤其是将来若是有最坏的情况出现的话，要拿下这些人，可就要颇费一番功夫了，对方可是装备着火器的精锐，郑三已经在这上面吃了一次亏，他可不会这么不长记性。 “莫非公子还有更好的办法？”苏苏瞪大了眼睛：“反正他们也完成了任务，应该送到的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公子手上，他们呆在这里其实意义也不大！” “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我这不是担心姑娘身边伺候的人少了，不方便吗，要不这样，等到这些人离开之后，我再从我家里调拨一批下人过来，以苏姑娘的身份，身边若是少了使唤人，那可是有些不够体面，就算姑娘你不在意，我阮某走出去，怕是也要被人笑话，这事情，那就这么决定了！” 苏苏盈盈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还请公子给他们开具一些通关的文书，免得路上被人盘问误会！” 阮温点点头，也是开心的笑了。 第647章 仗不是这么打的 拿下北光和广平，阮天也不是觉得自己是一帆风顺的，多年的征战早就磨练出了他用兵的风格，那就是谨慎而且铁血，在他的估计当中，如果所得的情报没错的的话，这股从明国流窜来的明军，大约是有万人左右，先不说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大股的明军流窜到大越来，单单这万余人，都是曾经沙场征战后的老卒，在他的心里，就已经将他们和真腊那些土鸡瓦狗分离开来，真腊人那是一团扶不上城墙的烂泥，他可以肆意的欺辱他们，但是面对明国人，他那谨慎的风格，又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他打算用伤亡三五千士卒的战损，了结这场战事，是的，这已经是他高看对方的结果了，和明国人现在不适合直接冲突，但是，并不能说明明国人就没有觊觎大越，这些所谓的残军，或许真的是残军，但是，也可能是明国人蚕食大越的棋子，这也是他之所以一旦结束了真腊的战事，立刻就挥军过来的原因之一，接下来，和北方的郑氏必定有一场大战，若是这个时候，明国人在自家的后院搞风搞雨，显然对大越的千秋大业，是一个麻烦。这样的伤亡数字，还在他的承受当中，而且，在他的计划中，万余人的明军，总不能全部战败身死，那些活下来的士卒，充入军中的话，倒是这些伤亡，似乎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但是，开战第一天，明国人就给了他当头一棒，这还是他谨慎用兵的结果，若是他狂妄自大，一旦军势已成，立刻就全面攻城的话，以明军那犀利的火器，这伤亡的，怕是就不是这一两千号士卒了，这让他在警醒庆幸之余，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正面硬攻或许一定可以拿下城池，但是，那样的代价，怕是他自己都觉得肉疼。 首战失利，必须有人负责，这个责任显然不能让英明神武的他来负责，阮玉就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尽管在他的心里，知道这事情全部都算在阮玉的头上，是有点冤枉自己的这位族侄了，毕竟包括他在内，他麾下的这些将领，可从来没有拿明国人的火器当一回事情，火器他们不是没见过，真腊军中还有明军直接卖给他们的火器呢，还不是一样的被他们打得落花流血，在锋利的钢刀和悍不畏死的士卒面前，这些华而不实的火器，只能是如同明国将领身边的佩剑一样，虽然都是高明的匠人打造，也是锋利无比的杀人利器，但是，用来打仗，就实在是不够看了。 没想到，他稍微施加了点压力给阮玉，这家伙就很乖巧的认做了这替罪羊，这还不算，他居然还献上一出好计谋。他不觉得自己会想不到这计策，不过平心而论，若是在真腊打仗，这样的计策，他肯定会想到，但是这可是在自己的国土了，这么做的话，虽然消灭了这些明军，但是，城里的大越百姓也就差不多全部完蛋了，阮天是有些残暴，但是他的残暴，可不是对着自己的百姓。 这事情交给阮玉去做，他每天还过问一下进度，或许，这样的办法，用作在最后关头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他这样安慰自己，若是能有办法解决城头的那些火器，这水淹城池的计策，能不用就不用，不过，若是解决不了，那也怪不得他了，他可没多少时间在这里和这些明国人打个三五个月。 宽敞的大帐里，阮玉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地形图舆，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自己昨天晚上派去投城的属下回来请罪了。 “噗通！”有人在他身后重重的跪下，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没有回头，依旧想着自己的心思。 足足过了半响，他才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拉，看着眼前一身血污跪在地下的将领：“带回来多少，毁了多少明人的火器？” “禀告大帅，回来不足五十人，明人的火器……明人的火器，我们没有碰到！”那将领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昨日夜里，明人的火器可没有开火，你们有是找的明人防守薄弱的地方接近的，现在你告诉我，和前头晚上一样，连对方火器的影子都没看着？” “大帅，咱们的兄弟一度杀上了城头，但是城头上并没有看见明人安放的火器啊！”那将领带着哭腔喊道：“明人早就知道咱们要来，重兵在那里把守着，我手下的兄弟死的冤啊！” “死的冤不冤，我说了算！”阮天眉头一跳，有些不大耐烦：“这三日，你属下的兵马，一共折损了多少，我问的是不能再战的兵士！” “折了两个都尉，差不多快千余人了！”那将领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大帅，这样的打法不行啊，咱们的兵士都是百战精锐，浪费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阮天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大帐里一片安静。 “你说对，这仗不是这么打的！”阮天一直看得这将领有些发毛，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你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不用你去偷城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责罚，那将领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来，见到阮天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有些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告退了下去，阮天挥挥手，只当没看见了他了。 “来人！”一刻钟后，阮天的大帐里，传出他的声音：“让阮玉来见我！” “混账！”一个时辰之后，阮天在大帐里，狠狠的拍起了桌子：“生死不明，咱们的人被明军袭击，阮玉生死不明，这城外哪里来的明军，他们全部都龟缩在城里，休得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 “大帅，阮玉将军，真是找不到了！”一个亲兵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他麾下的人马，被打死打散了几百人，我找到几个溃兵问了一下，的确是手持火器的明军袭击了他们，而且，这几天这一小股明军都在骚扰他们，每天都是有死伤，只不过阮玉将军一直没有禀报大帅而已！” “声不见人，死不见尸？”阮天皱眉问道。 亲兵点了点头，他的眉毛锁得更紧了：“那他现在做的事情，谁在做，主将不在，副将没有顶上么？” “没有，那副将听闻袭击，已经吓得不敢出咱们大营！”亲兵解释了一下：“那是首日攻城退下来的残军，大帅不能指望他们胆气还会有多壮！” “斩了那副将，阵前示众！”阮天看了自己的亲兵一眼：“我再给你三千人，你接替阮玉做这事情，不要管那些骚扰的明军，尽快将堤坝挖到可以随时引水的程度，两天时间够不？” “大帅说够，那就是一定够的！”亲兵脸色一喜，阵前外放，而且一放出去，就统领近三千兵马，这可是大多数阮天身边的亲卫都想也想不到的好事啊！ “那行！”阮天拉过一张纸，写了条军令，交给自己的亲兵：“迅速去办吧，我就一个要求，要快！” …… 天快黑的时候，阮玉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早上出发的地方，敢情在这山林里转悠了半天，又睡了半天，这些明军还是要回到这里来啊，他心里微微有些奇怪，自己的士卒已经被他们打算了，连自己都被他们俘虏了，这些明军还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他所料想得不错的话，若是亲王大人不重视他的献计，那么，这里也不会再有士兵在开工了，明人们算是用这种不花什么成本的方法瓦解了他的图谋，但是，若是亲王大人重视他的献计的话，那么，再来这地方的大越兵马，可就不是自己先前的那几百号人了，毫无疑问，有自己的前车之鉴，大营那边打算继续他没完成的工作的话，那么，这里肯定是会被派驻重兵的，那么，区区不到二十人的明军，就算手中的火器再厉害，在重兵驻扎的情况下，再袭扰，怕是也只是自寻死路了吧！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远远还没到江边的山林，就听得到江边的喧哗声简直是震天响动，等到走到可以看到江边的情形的时候，阮玉眼睛都几乎是要看花了，江边他昨日里呆的地方，亮如白昼，无数的火把灯笼，简直将这些照的纤毫毕现，大抵是他的遭遇提醒了这后来被派到这里的讲理，夜色垂下来之前，这些的兵马就准备好了足够的柴堆，火把，若是再有人偷偷靠近袭击他们，怕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这还不算，下面不仅仅是火堆多，人也够多，带兵有足够的经验的他，只是那么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下面派驻的兵马不会少于三千，而且，这三千兵马，都是如临大敌的防备着，巡逻着，护卫着堤坝上那几百人在进行挖堤，运土之类的工作。 “啧啧！”看着不远处的那位明将摇头晃脑，一脸的悻悻之像，阮玉心里隐隐有些快感，你们火器厉害有怎么样，只怕这个时候，连放都不敢放了吧，这火器一想，只怕就是你们的灭亡之时，好像明人有句话，叫做一力破十会，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其他的小道在实力的面前，都只能是被碾压的份儿，眼下你们抓瞎了吧。 “少爷，这大越人贼心不死啊，这下面足够有五千人吧，咱们就算一颗子弹打死一个，这也将他们杀不完啊！”孙玉林身边的一个亲兵，脸色古怪的嘀咕道，“还到处都点的火堆，这是明显的防着咱们，今天晚上，怕是不好下手了!“ “你错了！”孙玉林回过头拉，指挥自己的亲兵，将林子里清出一块空地来，：“第一，这下面最多也就两三千人，而且，其中一部分还只是负责干活，第二，咱们不用将他们全部打死，就算将他们打死那么一两成，这些人就一个个会哭着喊着逃命去了，咱们就想再打也打不到了，老爷曾经说过，一直兵马，若是在正面厮杀中，伤亡了三成还不溃散，那就是一顶一的强军了，我可不觉得大越人的这些虾兵蟹将会是一等一的强军！” “第三！”他竖起最后一根指头，“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少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今天晚上下手了，看他们这德行，今天晚上这活儿还干不完，咱们在这一边看着他们干活就好，他们都没完成，咱们下什么手！” “也是！”亲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将孙玉林前面说的两点，自动忽略掉：“少爷说过要等林大人的号令了再对他们下手，破堤放水的！” “废话，还不去帮着扎帐篷，晚上这么冷，咱们可不能在这里冻一晚上！”孙玉林笑骂了一句：“扎好帐篷，安排一下大家轮流守夜，对了，那个俘虏看好了，绑那边树上吧，嗯，嘴也堵上！” 林无双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补充的弹药和食物，都装在几个大大的袋子里，由亲兵们背着，不过，有一个袋子却是一直在孙玉林身边的亲兵背着的，此刻在空地里扎开的这个简易帐篷还有睡袋，也是从这个袋子里拿出来的，亲兵们以为这是林大人给自家少爷特意准备的住宿之物，他们不知道，在这袋子的最底层，还有着一排排在他们的认知里叫做火药的东西，若是那个一直背着袋子的家伙，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这种随时可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玩意的话，想必白日里，他对这袋子的关心，肯定要高过对孙玉林的关心了。 凭借孙玉林的人手，短时间内即使是占领了已经挖掘好的堤坝，但是要轻松开个口子而且没有伤亡，怕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是，所以，林无双很体贴的为孙玉林准备了一些“火药”，在这个时候，这么说孙玉林就足够明白这火药的功能了，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林无双得手把手的教会孙玉林如何引爆这些玩意，两人早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除了达成共识，倒是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 孙玉林走进帐篷的时候，看见已经瘪下去一半的袋子，也是有点发愁，按照林无双的说法，这袋子里的玩意，哪怕到时候大越人没有能够完成将堤坝挖开的任务，这些玩意都可以将堤坝炸出一个大缺口来，难道自己今晚上，真的要和这么危险的玩意睡在一起吗？还有，早上林无双离开的时候，可没有说大越人是如此的丧心病狂的派这么多人来守着，自己明天是不是找个没人的江岸作为备用，倒是若是真拿不下大越人的这处堤坝，也能接到号令的时候，即使的破开堤坝。 第648章 你觉得如何 “我就不明白，这些大越人怎么都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家伙，白日里怕在你们手里吃亏，净晚上来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清晨来临的时候，韩乐儿对着来接防的曹芸娘，颇有几分怨气的说道：“昨日里又来了一拨，我又折损了三十多个兄弟，照着这样下去，大越人耗得起，我打虎营可有些吃不消了！” 曹芸娘一边看着自己的士兵接替了打虎营的防卫，一边微微笑了起来，“不是给你配备了火器，听我的人说，你打虎营里的人，倒是又不少学会了用这火器，你自己舍不得用，这个时候，又抱怨士卒们的死伤，这怪的了谁去！” “我这不是想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吗？”韩乐儿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过几天咱们大用的时候，这些火器可有大用处，现在这么频繁的用，用坏了怎么办！” 她嘟囔道，“再说了，这些火器可不是配备给我打虎营的，不过是暂时借我们用而已，若是我打虎营自己的，我肯定不会藏着掖着不用的！” 曹芸娘指指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自己的这位闺蜜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实在是过于太节俭了一些，说的好听一点，叫做节俭，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贪心，明明就是想将那些火器要过来，却扭扭捏捏的挤兑自己，她肯定不知道，若是她点头，此战过后，清风营大肆装备火器的时候，也少不了打虎营的一份，当然，那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打虎营了，只有清风营曹营，韩营和孙营。这个归化，曹芸娘已经听林无双和林小红探讨过了，她可以肯定，只待一有休整的时间，这事情肯定就会提到清风营的日程上来，面对强敌，若是再不能将手中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的话，那可就是有些托大了点。 不过，眼前这事情，却是给韩乐儿说不得的，免得让她想多了。 “你那位夫君大人呢？今天他又不来？”抱怨了几句，韩乐儿随口问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和曹芸娘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如何和曹芸娘相处，要想引起曹芸娘的兴趣，只要将话题尽量的往林无双身上绕就成了，自从他发现这个诀窍之后，简直是屡试不爽。 “哦，他昨天夜里辛苦的很，上午就让他在营里休息，但愿大越人不要上午来送死，要不然，可就是扰了他的清梦了！”曹芸娘微笑着回答道，眼中的幸福模样，看的韩乐儿都有几分嫉妒了。 “怎么个辛苦法？”韩乐儿凑到她身边，脸上露出意思暧昧的笑容：“看起来，芸娘你这是幸福得很了，一点疲态都看不出来，这精神抖擞的，也是，从来都只有累坏的牛，哪里有耕坏的田，不过，你也得劝劝你那位，眼下可不是在广平，外面可是有成千上万的大越人在虎视眈眈呢，这个时候这么用功，他固然是爽快了，但是万一耽误了大事，那可就不美了！” “你说什么啊！”曹芸娘开始还不觉得，后来才回过味来韩乐儿这话里的含义，顿时脸上微微一红，这些荤话，在清风营里可没有人敢和她说，而她基本上又不和外面的人接触，应对这些话一点经验都没有：“无双他是做正经事情呢，你怎么能想到那事情上去！” “是，是正经事情！”韩乐儿抿嘴一笑：“这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正经事情，谁敢说不正经，我就跟他急！” 眼见曹芸娘脸越来越红，韩乐儿咯咯一笑，带着人走了开去：“好了好了，再说我怕你拖出刀来砍我了，我这就走了……”一边离开曹芸娘，她还一边摆出一副哀怨的模样：“和有的人比，我可是凄惨得多了，晚上得守在这城头吹风，白日里床上还冷冰冰的，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我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林小红带着人，从城下刚刚走上来，就听到韩乐儿这么一番话，顿时大为好奇：“昨天晚上大越人很疯狂，打虎营折损很大？” “那倒不是！”韩乐儿朝着曹芸娘一指：“小红妹妹你去问芸娘吧，我得下去吃带你东西睡觉了，这女人啊，熬夜可太损害容颜了，我这样子，肯定是见不得人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腾腾腾的走下城去，林小红眨巴了一下眼睛，走到曹芸娘身边：“她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别理她，大概是守了一夜，实在是感觉到到有些无聊了！”曹芸娘别过脸，不让林小红看到她脸上渐渐消褪的红晕。 “曹统领！”林小红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露了出来，令得曹芸娘不得不转过脸来：“孙姑娘，你也来了，今日不在城里巡防么？” “林总巡查说了，今日不用民团的人在城里巡防了，城里若是要乱，就由得他们乱去！”孙婉细声细气的说道：“一直没有谢过曹统领的救命之恩，既然今日不用巡防了，那怎么也得来见见曹统领！” “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曹芸娘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对孙婉的印象自从当日一战之后，就是极端的不好，此刻孙婉一声道谢，并不能扭转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今日不巡防了？”对着孙婉点了点头后，曹芸娘看着林小红，这事情可大可小，她当然关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咱们看管得没这么严了，城里的那些大越人，肯定会不安分，不过，咱们的人马住在在城里，指望他们这就在城里乱起来，我估计他们还是没这个胆子和实力，不过，和城外的大越军队接触后，这一切就很难说了！”林小红解释道：“我很确信，别看我们在城里看管得多么严厉，这些大越人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的和城外的大越人接触，也是时候让城外的大越人，知道一下咱们的底细了！” “你是说，那事情可以差不多进行了？”曹芸娘心思一动，不巡防，那自己是没有巡防的必要了，什么情况下，城里才会不需要巡防，那自然是打算舍弃这座城池了，毫无疑问，前两天商议的那件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没错，这事情孙婉也知道，没必要瞒着他，如今的城里，除了民团那归附的一千来大越士兵在城里维持秩序，咱们的人都在营中，这一千大越人能够有多少人可以归我们可用，也看他们今日的表现了！” “林总巡查的意思是，若是城外大越人知道了咱们的底细，那么咱们在突围的时候，他们的重兵就会毫不犹豫的突进城来，然后和咱们突围方向的敌军两面夹击，将我们全部消灭，而这个时候，若是城外我小弟和他的人，配合的时机刚刚好的好，就能给大越人最大的伤害，到时候，除了在城外没进城的部分大越人，只要进城了的，只怕都逃不过洪水淹没！”孙婉适时的插话进来，解释了林小红的话。 “这事情都告诉她了！”曹芸娘微微点头，也不顾忌孙婉就在她的身边。 ”没错，昨日无双回来，我们就叫孙姑娘过来了，城外的堤坝，似乎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而前面的准备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大越人够配合的话，今日白日，大概就是清风营最后一日的防御，打虎营也不会再来接防了，午夜的时候，三军饱餐后，一鼓作气，突围出城！“ 她看着孙婉，神情有些认真：“是突围之后，我们如同丧家之犬的一半逃窜回广平，还是来个惊天大逆转重创大越人，这得看孙统领的配合了，答应你们姐弟的事情，成与不成，就在此举！” …… 漫长的一天，渐渐的过去了，山林里的孙玉林，看着已经渐渐从堤坝那里撤走的大越士兵，心里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大越破堤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如今堤坝挖得应该差不多了，留下一下薄弱的地方，大概几十人同时动手，这堤坝立刻就会破了，但是，那些防备守卫的大越士兵，可一点打算走的意思都没有，看这个架势，他们一定是在等候着他们统兵将军的命令！ 尼玛你们怎么能够全部都在这里不走呢，难道你们都是傻子，看不出这里留个三两百人就够了吗？一边腹诽着，他一边检点着自己手边的袋子，子弹已经全部都分配下去了，掌心雷也一人分了四五个，剩下的就只有这些方方正正的火药块了，也不知道北光城里准备得怎么样子了，林无双说的号令，那是一声惊天地动的巨响，在那巨响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他必须破开这堤坝。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巨响才能算巨响，尤其是这巨响还得在十里之外的他能够听到，不过林无双这么说了，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反正林无双手中的火器多，那火药也就多，真的要是炸塌点什么，他一点都不怀疑，但是，他现在有些怀疑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在听到这号令之后，一个时辰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没错，就是一个时辰，早了也不行，迟了也不行。 “你过来！”对着没精打采的蹲在地下扮蘑菇的阮玉一指，孙玉林叫他过来：“这主意是你出的，开始这破堤的活也是你带着人干的，你告诉我，若是你要破堤，最先从那里开口子，这江水泄得更快。” 堤坝已经仿佛是被小儿啃缺了不少角的哨兵，坑坑洼洼的，那些凹进去的地方，肯定就是大越人打算破堤的地方，而此刻，孙玉林正手指着那里。 “那两三百步的江堤，从哪里开口子，结果都是差不多的！”阮玉看了几眼，老实的回答道：“反正江水很快就会涌进来，然后将附近的堤坝冲垮，这口子也就越来越大一直到再也堵不住，不过，若是让破堤的兵马有时间安全撤走的话，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应该是最好开口子的地方，那里的江水相对平缓一些，会给撤走的兵马争取到一些时间躲上山林！” “我管你们的兵马是死是活！”孙玉林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说，我要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的话，这几处地方效果不大了，那其他的地方效果才好了！” 阮玉默认不语，他觉得孙玉林是个疯子，和他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为了这三两千兵马，将自己整座城池都给淹没了，你确定你真是明人的将领，而不是打算投靠我们大越吗？还是说，这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事情，破罐子破摔，给城里他们的自己人，找点垫背的？ 他不肯说话，不过，孙玉林可不肯放过他，令人拉开他的一副，开始将一个个可以的方块往他身上绑。 “这是什么？”看着一边往他身上绑着这些东西一边嘿嘿笑着的孙玉林，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路数：“将军，我已经很配合你了，你说过我若是不违反你说的，就不会害了我的性命的！” “放心，死不了！”孙玉林将手中的火药块足足绑了三四块在他的身上，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让自己的手下给他穿好衣服，“你在广平吃过亏，想必知道咱们广平守军掌心雷的威力吧，你身上的这些东西，里面装的火药可比那掌心雷里装的火药要多，要纯，咱们也不用要火引爆什么的，咱们手中的火器，只要随便一支往你身上招呼那么一枪，你就砰的一下，尸骨无存了！” 阮玉脸都白了，刚刚还感觉贴着自己的肉有些冰冷的火药块，此刻好像变得灼热无比一样，这明将竟然残暴如斯，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杀自己，早知道，自己还不如当初被俘虏的时候奋力一搏呢，没准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 啪！孙玉林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打得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腿软得厉害了。 “今天晚上，咱们没准要下去走走，有你带路的话，想必会少了很多麻烦，有这些东西在你身上，我可就放心多了，咱们兄弟的命不怎么值钱，你阮将军的命可是比咱们值钱得多，你若是真心要寻死，那么大家同归于尽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了，否则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帮咱们混进去，那你身上的这些东西，就没有机会将你炸得粉身碎骨了！” “你觉得如何？” 阮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抬起头来：“我能说不好吗？” 第649章 天降神雷 阮玉当然不能说不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事情，顺从就好，都配合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缺这么一回，尽管听到回到自己军中，听起来十分的有诱惑力，但是，一旦自己真的是逃跑失败的话，这些明军陷入乱军之中固然是活不了，怕是他自己和是如同这些明军说的一样，也是一个粉身碎骨的命了，这些家伙一看就是一群亡命徒，想想就这么点人人手，就敢混到千军万马中，这是正常人干的事情吗？ 只不过，此刻他真的好奇起来了，江边眼看都准备好了，无疑是等大营那边命令一下，这边就开口子决堤，这个时候，这些人难道想混进去阻止么，看起来不大可能，真是要拉垫背的么，要是这样，他阮玉还是迟早免不了一死，无外乎早一刻晚一刻的区别而已。 “这位将军，我能问一下，我带着你们混进去了之后，你们要做什么？”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他弱弱的问道。 哈！孙玉林闻言笑了起来：“阮将军，你是俘虏呢，俘虏是什么懂不懂，你问我我带着我的兄弟们下去做什么？” 众亲兵也是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被俘的大越人，实在是太搞笑了，这让他们有些紧张的心情，居然因为这家伙放松了几分。 “当然要问，要是下去，你们为了抢在我们的兵马前破开口子，北光城里的那些人固然免不了一死，这江边的这些兵马，怕是也是要死伤大半吧！”阮玉硬了硬脖子，有些艰难的回答道：“你们的主意就是这样吧，到时候，一旦发现你们混进了军中，你们再厉害，也是免不了被斩杀当场，你们临死之前，也未必会让我活着，反正是一死，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当让要帮了！”孙玉林狞笑着：“不帮我们，你现在就得死，帮我们，或许会迟一点死，或许不会死，这死和不死，得看你自己怎么做了，要是人不知鬼不觉的能混到军中，咱们做完咱们的事情，那么大家都不会死，否则的话，就和你说的一样，大家都会死，你自己琢磨琢磨，是现在死，还是迟一点死，还是大家都不死？” 阮玉安静了下来，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由得他选择吗，能活着，谁愿意死啊！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下面的士兵中，没有人认得他，这样的话，即便这些明军要做的事情得逞之后，他这个叛徒的名声，也不会传到大营那边去，若是真的坐实了这个名声，那么，别说他不过是一个宗室子弟，就算他是忠勇亲王的亲生儿子，只怕这次也在劫难逃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阮玉来说，着实难熬了一些，身边的这些明军，虽然看起来也是有几分紧张，但是轮流着他们休息，也算是精神还好，只是他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时辰，人有些萎靡不振，一直到午夜，他都有些睡不着，这个也不怪他，谁身上帮着一堆要任命的火药块，估计谁也睡不着的。 过了午夜，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眼皮子开始打架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声巨大的闷响，然后，脚下的大地都似乎摇晃了几下，这样的动静，立刻就将昏昏欲睡的他一下惊得跳了起来，然后，他就发现，一直在黑暗中轮流休息的这些明军，一个个蹭的就窜了起来，拿个明军将领，也从他那小的古怪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走！”孙玉林朝着江边一指，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给阮玉解开手上的绳子，然后将他推到最前面。 “下面乱了起来了，你在前面带路，有人问话的话，你应付！”孙玉林低声吩咐道：“先找些人，咱们换身衣裳，这样子可混不进去！” 阮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被人推推搡搡的从山林里走出来，等到听到孙玉林吩咐他的话，他才反应了过来，这些明人要开始动作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人，朝着山下走去。 巨大的响动，摇晃的大地，让江边的大越人的军队，出现了不少的骚扰，大概是因为这里被明军袭击的此事太多了，那些大越军队，一直神经都是高度紧张着，这样的动静一发生，立刻就有不少的小队从军营里派了出来，查看四周，显然，统兵的将领，有些担心这是那些擅长使用火器的明军又来了，在扩大搜索警戒的范围呢。 阮玉等人，走出山林还不到半柱香的时候，就遇见了这样一支小队，对方的大声盘问，阮玉远远的应答了几句，然后就听到那支小队大越兵士中穿出一阵惊呼，领头的几个，也不顾夜色昏暗，举着火把就朝着阮玉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欣喜的大声喊着什么，对于在阮玉身后影影绰绰的黑影，他们压根就没在在意。 既然这样，孙玉林等人那就毫不客气了，十几个人对七八个人，两个人伺候一个还有富裕，再加上一个有心算无心，几乎是兔起鹘落之间，这几个大越兵士就了账了，然后在孙玉林的指挥下，这些士兵身上的军服被扒拉了下来，套在了他们的身上。 如法炮制，等到阮玉带着人走到大营门口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赫然就是刚刚出营的那些巡逻小队中的两支了，就连阮玉的服饰都变成了那些巡逻士兵的头目，走进大营的时候，看守大营的士兵，几乎是一个个都紧张的将眼睛定在漆黑的夜色中，对于从外面归来的这些同伴，一个个简直是视而不见。 “做的不错！”孙玉林低低说了一句，“至少到目前为止，做的还不错，穿过军营带着咱们到堤边去，你这小命就差不多保住八成了！” 阮玉愁眉苦脸的点点头，带着他们继续朝着军营深处走去，比起军营外面，在军营里，他们一行人倒是要轻松多了，大越人将注意力都主意在军营外面，浑然不觉得此刻在自己军营北部，已经混进来了另外一支人马！ …… 与此同时，阮天也从梦中惊醒过来，江边传来消息，引水的一切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今天晚上，他就没有派人骚扰明军，而是开始有条不紊的将大营里的兵马撤出来，他是第一批带着自己的亲卫撤离大营的，距离北光三四里的地方，就有足够的高地，他现在就在这高低上，看着自己的兵马在黑暗中不疾不徐的从营中撤走，按照这个速度，在天亮的时候，所有的人要么都撤退到附近的高低，要么就撤到十里之外的地方去了，那个时候，再破开堤坝淹了这北光城，就不会担心自己的兵马受到这无情的洪水的池鱼之殃了。 撤退的事情，一直都很顺利，他相信明天早上一起来，自己手下的将领一定会将他的命令完美的执行，于是，在高低上坚持了半夜，他也就在自己的大营里和衣躺下了，谁料到刚刚才进入梦乡，北光方向就传来这样巨大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明军发现了我军的动静，出城追击了，速速去探！”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派出了探马，这么大的动静，只可能是明军弄出来的，这个时候，要是明军出城，他还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不幸，幸运的是，出城的明军肯定是不堪一击，但是很不幸的是，自己的军队正在撤退当作，就算消灭这些明军，这引起的混乱产生的战损，肯定是远远要大于他有备的时候的，尤其是，这样的夜晚，就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兵马会不会有炸营的事情发生，要是这样，那可就真是不堪设想了。 静静的等了一刻钟，派出去的探子没回来，前面大营里的消息却是传了过来：“禀报大帅，北光城中发生巨变，天佑我大阮，降下神雷击垮北光城墙，如今黎将军已经带领人马冲了进去，明军节节败退！！” “什么？”阮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降神雷？不是明军追袭么？ “回大帅，没错，的确是天降神雷，全军都看见了，神雷击毁了北光城门东门，连带城门附近数百步的城墙一起倒塌，明人守军死伤无数，黎将军见机不可失，带领全营兄弟冲了进去，特命小的回禀大帅，往大帅立刻派兵跟随，一股作气，克城杀敌！” 阮天沉吟了一下，脸色不变，对着身边的一个将领下令道：“李野，令你率本部五千人马，前去增援黎支，若是明人依仗火器，抵抗顽强，带着黎支一起撤回来，若是明人不支，就和黎支合兵，重创明军！” 将领匆匆而去，片刻之间，大队刚刚上山的人马，又朝着他们的来路席卷而去。 “除被击毁的东门，另外三边的城门方向，有什么异动么？” 有人悄悄的在一边提醒着阮玉，“大帅，按照您的军令，东门的最后才撤走的，其他几个方向的人马，入夜就开始撤走了，此刻怕是都已经距离北光十来里地了！” “那也未必！”阮玉哼了一声：“传我军令，三军暂缓撤退，原地待命！” 说到底，阮玉还是有些怀疑，这是明人搞出来的阴谋诡计，他一向谨慎惯了，这天降神雷肯定是好事，但是，这好事发生在他准备全军撤退，准备水淹敌军的时候，就有些蹊跷了，尤其是，他不大确定，城里的人不是知道了他要水淹了北光的消息，尽管在江边决堤的时候，不断有明军的袭扰，但是，这些明军有没有将这些消息传回城里，他还真不大肯定。 万一是明人的阴谋诡计，他就得要好好的盘算盘算了，因为这样，他才命令正在撤退的兵马暂时停下来，而不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冲城杀敌。 若是明人的阴谋诡计，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他皱着眉头，脑子里急急的思索着，自己打开门户，让敌人杀进城来，这样固然不会出现水淹城池的情况，但是没了城墙的依仗，凭借着他们那点人马，就算些犀利的火器，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混战之中，他们面对自己的优势兵马，迟早都会被杀得干干净净，就算再蠢的人，也不会用这种法子来寻死吧！ 前线的军报一波一波的报了过来，情况越来越明朗了，显然这突然间门户打开，明人也是意想不到，在大越兵马是追击下，明人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进城的大越兵马越来越多，明人已经逐渐没了有组织的抵抗。 到了最后，让阮天下定决心的是，前面冲进城的兵马，送来了一批他见所未见的火器，据悉这就是明人安放在城头上曾经给他的兵马造成过大量杀伤的火器，狼狈逃窜的明军，连这样的重器都丢弃了，如果这是一场阴谋诡计的话，这个阴谋诡计的成本，也实在是太高了。 “大帅，李将军要求增兵，明军被我军堵在了西门，正在疯狂反扑，李将军和黎将军合兵了，但是依然拦不住明人，两位将军说，若是大帅再不增兵的话，明人就要逃走了！” “想逃回广平，哼，做梦！”阮玉哼了一声，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一丝戒心：“让其他三门待命的兵马，立刻进北光城，让李野和黎支抄住明军，本王率领大军，从后面包抄，力求一鼓作气，全歼这些明军！” “得令！” 黑暗中，一阵阵人喊马嘶，一条条火龙，在山林，在高地亮了起来，从黑暗中退走，怕的是被明军发现，如今这些退走的大越兵马，再也不用顾忌这些，他们纷纷点起火把，漫山遍野的火把一个个汇集起来，然后朝着不远处火光冲天的北光城进发过去，从空中看下去，北光城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堆，而这些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这些逐渐形成的火龙，就好像四面八方那些扑火的飞蛾一样，义无反顾的在朝着北光城靠近，聚拢，北光城这个巨大的火堆，此刻就是这些飞蛾的生命意义所在。 “果真是我大阮的气数正旺，天要兴我大阮，天要兴我大阮啊！”阮天看着眼前的盛况，喃喃自语道，“天降神雷助我破敌，这等祥瑞之事，我必当禀告王兄，好好的宣扬一番！” 第650章 钉子 西门附近，喊杀阵阵，夜色中还不时想起火器的射击声和爆炸声，看起来，一场恶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这里已经是城内的明军占据的最后一个城门了，至少，在李野和黎支这两位大越将军眼里是这样，这里的明军，不过是像受伤掉进了陷阱的野兽，在做着他们最后而徒劳的挣扎而已。 西门外面数千的大越军马，紧紧扼守着了明军逃窜的道理，而他们两人的兵马，也在一步步的进占挤压明军最后的生存空间，如果不是每次到了抵挡不住他们攻势的时候，明军那些犀利的火器就出来捣蛋的话，这些明军压根就没有机会逃到这里来，两边冲进来的大越兵马，早就将这些明军碾成了齑粉了。 “其实，不用大帅再增兵了，这场功劳，咱们两人完全吃的下！”说话的高瘦汉子，就是抓住战机果断的带领军队突进城里的黎支，他算是阮天的爱将，要不然，阮天也不会将全军殿后的任务交给他来执行。 “稳妥一点的好，西门外的兵马联络不上，只听得到厮杀声，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万一被这些明军突围出去，又得大帅伤脑筋了！”回答他话的是李野，阮天的女婿，和黎支比起来，他的作战风格更偏重类似他的岳父，眼下的战况，似乎明人乱了阵脚，只想逃窜，以他们进城的万余兵马，加上正在城外堵截明军的西门外驻扎的数千人马，消灭这些明军，无非是迟早问题了，但是，他宁肯稳一点，也不去争抢这个时间，实际上，他比黎支想得更多，这些明军一旦突围出去了，肯定是头都不回的朝着广平而去，而广平在这些明人手里，经营的得可是比北光强多了，将他们留在这里，比起日后再到广平城下消灭他们，可是要省却不少功夫。 前面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两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皱了起来，城头上的火器被他们缴获了，但是明人的火器还真的不少，即使没有那种收割人命如同割草的城头火器，这种丢出来一炸一片的火器，也是令人头疼无比，没当自己的士兵快要一鼓作气冲进明人的队列的时候，这种火器就从天而降，将自己的士兵们炸的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的，眼下听到这样的爆炸声，他们两人心里不知道有多腻味了。 “将军！”一个军官气喘吁吁的从前面交战的地方跑了过来。 “再攻，这次再攻不过去，斩杀带队军官！”黎支冷冰冰的看了这军官一眼，军官一脸的污黑，汗水从他头上流出一道道的痕迹，身上还有不少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将军，明人的火器太厉害了，兄弟实在是冲不过去啊！”那军官带着哭腔喊道：“这五百人，五百人才这么会功夫，就去了一半，将军，得为咱们的人马留点种子啊！” “都是朝廷的兵马，何谓种子！”黎支勃然大怒，当着李野说这样的话，这岂不是说自己有私心：“你若是再胡乱乱语，莫怪我军法从事！” “让我的人来接替一下吧，黎小将军，你带着人退下来休整一下！”李野心里暗笑，贪功贪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下去了，这老家伙还不肯分润一点功劳给自己，这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不过，这个时候，可由不得他的性子乱来！ 突然之间，身边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声，两人齐齐一愣，回头一看，就看见远处人头攒动，大批大批的人马从远处涌了过来。 “援兵来了！”李野心里一喜：“黎将军拖住了敌军，此战首功已经黎将军无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援兵吧！” 黎支听着身后欢声如雷，再看看自己儿子期盼的眼神，不得不缓缓的点了点头，自己的人马已经损失了几乎一半，已经是元气大伤了，看来，单凭自己的人马，是消灭不了这些明军了。 有了黎支的点头，他手下的残兵败将，很快的就从战场上撤了出来，而李野的兵马也在吆喝整肃，准备发起下一波的攻击，战场之间，居然突然之间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差不多了吧！”西门城头上，林无双看着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的火龙，有些眉花眼笑，“让前面吆喝折腾的民团的人，可以歇歇了，清风营和打虎营的人，都退上了山没有？” “老爷，都按照您的命令在做，打虎营和咱们的大队，早就退到了山上，除了那几百民团的人为了制造出咱们还在厮杀的情形，在那里呐喊吼叫，就剩下咱们这里的这些人了！” 堵在西门的，当然不止这么点人，除了林无双身边的亲卫，还有韩乐儿的亲卫，差不多一起四五百人，也就是这些人，将前来追击的大越人，死死的拦在了城门口，说起来，这似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前面有敌人的堵截，后面有敌人的追兵，单凭这四五百人能支持到现在，那简直都是奇迹了，但是，实际上，这还真有可能。 韩乐儿身边的亲兵，算的上是打虎营最精锐的兵马，近身和大越人厮杀的就是他们，而林无双的亲卫，则是担任着火力支援的任务，一旦哪里出现了危机，那里就是一连串的火器打击，这样的配合，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看样子，他们也还配合得不错，尽管打虎营的人有了不少死伤，但是和他们取得的战果比起来，这真的算不了什么。 林无双的计划中，是要自己的人和民团归顺的那些大越人断后的，但是显然，韩乐儿虽然信的过他清风营，对于那些归顺的大越人却是信不过，主动要求留下来和林无双一起断后，虽然林无双对于这个女人这个当口的勇气表示很钦佩，毕竟对方可是不知道他有随时能够离开这危险的地方的办法的，不过，显然钦佩是一回事情，多了一群碍手的家伙，又是一回事情，至少，他和他的亲兵，总不能在打虎营的众人眼前，就这么忽然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至于城外堵截的大越兵马，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全力攻击的清风营和打虎营打算了，事情发生的突然，天色又黑，大队人马冲出城去，根本就没费多大功夫，至于留下部分人在城外故作发出一些呐喊厮杀兵器撞击的声音，无非也是给追击过来的大越人一个错觉，那就是已经将这些明军已经堵住在这里了，也只有这样，这些大越人才会一个个迫不及待的钻进城来。 “尼玛的孙玉林，你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林无双嘀咕了一声，有些交集的看着远处的天边，那里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满眼除了大越人手中火把的光芒，再也看不到什么动静了，从撤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按照和孙玉林的约定，在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内，他们要炸开堤坝，引水过来的，此刻敌军虽然没有完全进城，但是，这个时候发难的话，这些大越人也必定死伤惨重了。 “机枪架起来，让打虎营的兄弟开始撤走！”林无双看看有些寂静的街道，疯狂的冲击很可能下一刻就要开始，这好不容易的战场间歇，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咱们不等他们了！” “林大人，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韩乐儿大声喊道：“我打虎营可没有丢下战友逃命的习惯！” “我们随后就来！”林无双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这些人自有脱身的办法，他如今就像一颗钉子钉在这里，就算看到洪水袭来，他估计自己这些人撤退都来得及。 “这些火器，太笨重了，我们带不走，还有这么多的弹药，不全部用完，我可是有点不甘心！”林无双又给了韩乐儿一个理由，韩乐儿有些心疼的看了看那几挺架设好的机枪，这应该就是城头上那些火器最后剩下的这几只了，其余的怕是此刻都落到了大越人的手里，刚刚厮杀这么久，林无双也舍不得动用这些最后的火器，显然现在，已经到了用他们的时候了。 “你追上芸娘后，若是发现咱们的计划没有奏效，孙玉林那混小子没有及时破开堤坝，立刻和芸娘率领人马退回广平，一刻也不要停息，我会尽我的能力为你们争取时间！”林无双大声的说道：“趁着这个当口，你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怕待会天一亮，就未必走的了了！” 韩乐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矫情，立刻就下令自己的人马从前面撤下来，然后，她转身看着林无双：“林大人，今日之后，你若是不死，你欠我打虎营的，从此一笔勾销！” 林无双苦笑了一下，敢情这女人以前虽然不说，一直都记恨着自己杀了她男人呢，不是说那张打虎是强抢的她的，这还抢出感情来了。 “你若死了，我为你报仇！”韩乐儿扭转身子，朝着城外的的黑暗走去，话已经说完，她走的再无半点犹豫。 林无双的心思，带着打虎营一直苦苦挣扎求生存的她，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和贵州都司的那些无耻之徒或许有点不同，那些无耻之徒，是又要她的兵马又想要她的人，而林无双，显然对她打虎营的兵马更感兴趣一些。开始察觉出来林无双的这个意图，韩乐儿简直有些想发笑，这以小吞大的事情，这林无双是怎么想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打虎营可都比清风营的人多，真要是做这么一场的话，到时候，还真不知道是谁吞并谁呢！ 对于林无双能将她弄到大越来，她是很感激的，至少，林无双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甚至还和她打虎营一起出兵，攻占了北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扶上马再送一程的意思了，不过，她对林无双的感激也仅仅如此，林无双占据广平后，不求寸进，显然不是眼光远大之辈，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很绝对难以才成大气候的，如果不是大越人突起发难，她都有些学着林无双整肃广平一样，将北光，变成她打虎营的北光了。 所以，当钱四维等人，要到她打虎营巡查，她一点都不拒绝，这在以前，那是不能想象的事情，只不过，以前，她是看朝廷的眼色吃饭，如今不必了，有着大明朝廷的支持，显然对于她立足北光，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但如果，对林无双，她也没打算翻脸，最大的程度，无非是将林无双的势力，尽可能的排挤出北光而已，在大越这虎狼之敌，打虎营和清风营，是绝对天然的盟友，这一点，她还是看得很透彻的。 但是，从大越人开始围城起，她的这些想法就一天一天的在发生着改变，在清风营的那犀利无比的火器大显神威之后，她发现，自己一直依仗的清风营的兵马，似乎在林无双的眼里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若是清风营突然发难要火并他打虎营的话，她暗自计算了一下，哪怕清风营的兵马，十成里头，只有一成装备着这样的火器，打虎营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些城下遗尸的大越人好上多少。 而她打虎营吞并清风营，在这种实力披露之后，那就完全成为了一个笑话了，尤其是今日这城门抵挡大越人的这战斗，更是让他看得有些心惊，虽然他麾下的打虎营精锐厮杀起来动静也大，但是，在城头上那些不时放着火器的清风营兵士杀得人，可比他的人多的多，她甚至有这样一种错觉，若是这样的话，以后的战斗，都是打虎营为清风营的护持，而清风营专注杀敌，这样的组合，岂不是可以所向无敌。 林无双让她带着人撤走，她说出了若是他死就为他报仇这话，并不是随口说的，若是真是林无双身死的话，清风营内部还不知道如何变化，但是有一点她非常的肯定，若是她没有个拿得出的名目来，林无双的那些手下，可未必有林无双这么好说话，那么，她打虎营极有可能就会变成被人吞并的对象。 “希望他还是不死的好！”回首看看远处依然火光冲天的城池，她喃喃自语道，既然噗哧轻笑了一下：“不是觊觎我的人马，又这么关心我的安危，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家伙啊……” 第651章 事成 山岗上，曹芸娘站立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北光城的方向，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北光城里火光冲天，隐隐烧红了半边天，远处的喧嚣传到这里，已经变得很微弱了，这个地方，已经是林小红判断的安全之处。 “怎么样！” 见到韩乐儿带着人，匆匆从山下赶了上来，一直在曹芸娘身边的林小红，急忙迎了上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北光城里依然没有看到水漫金山的情况，就连林小红这个计划制定者，都有些忐忑了，计划制定得再好，也要执行得给力，若是因为执行得不给力，那么再好的计划，也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 “林大人在阻挡大越人，令我们先撤出来了，不过，阻挡的非常吃力了，要不要派人将他们接应出来！”韩乐儿看了看站在石头上的曹芸娘，曹芸娘紧紧眺望着北光的方向，看不出脸上是急切还是担忧。 “不用！”林小红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林大人撤得出来，在派人过去，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孙玉林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韩乐儿心里也没有底：“林大人说，若是时间到了，城里依然没有见到咱们希望见到的，就让咱们立刻率军退回广平，不再迟疑，什么事情都等回到广平再说！” “在等等！”林小红沉着的说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结局，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孙玉林的了！” 正说话间，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天边的闷雷一样，站在石头上的曹芸娘回过头来，看着她们两人，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喜色。 “快，快！”林小红二话不说，攀上了曹芸娘先前站立的那块大石头，朝着北光城里看去，此刻，天色已经有些蒙蒙发亮，但是依然看的不甚真切，远处的北光城和适才看到的情形，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在那些隐隐传来的喧嚣声中，夹杂了一些低低的爆炸声而已，那是林无双和他的亲兵们丢出去的手雷在爆炸，枪声什么的，已经很难传到这个地方来了。 “一刻钟内，就可见到分晓了！”林小红一向淡定的脸上，也微微有些紧张，堤坝决口，江水涌出来，到达北光城最多也就是几分钟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一刻钟内，计划成功是否，都可以知道结果了。 山林里，清风营和打虎营的士兵，大多也和他们的军官一样，各自寻找着高出，看着北光城的方向，水淹北光城的计划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保密的消息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后，是否有洪水的到达，将觉得他们是要在大越人的重兵堵截下奔逃几十里还是在大越人的一片死伤狼藉中痛打落水狗，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此刻都在睁大眼睛，盼望着那平时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的洪水的到来。 远处的喧嚣声，逐渐低了下去，一直到完全消失，夜色中火光冲天的北光城，也似乎在逐渐的黯淡，与此同时，大地仿佛是在微微的晃动，一种低微的让人发自内心的悸动，从每个人的脚下传了上来，让每个人都真切的感受到了。 “来了，来了！”有人大声的喊道，蒙蒙的视野中，仿佛是四边八方涌过来的浊浪，带着泥沙，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漂浮物，带着无数在水中翻腾挣扎的人影，从北光城的两侧涌了过来，然后，顺利的在这北光城的后面混做城一股，然后朝着远处席卷而去，天地之间，只有这水流的呼啸声，翻滚声，所有的声音，无论是从北光传来的，还是从这山岗上发出来的，都被这肆虐的声音掩盖得严严实实。 “成了！”林小红嘴里如释重负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不管怎么说，孙玉林终究还是暗示完成了任务，洪水如期抵达，林无双在西门做的一切，都有了回报，不知道他吸引了多少大越人的仇恨，可以肯定的是，此刻只要在北光城里的大越人，那是一个都跑不了了。 “林大人他没事吧！”韩乐儿心里一阵狂喜，继而，担忧的心思占据了她的全身：“林大人和他的人，还没撤出来，这水这么大，能撤得出来吗？” 这其中一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韩乐儿看这林小红，看着曹芸娘，两人都是如释重负，但是，同样，两人脸上都看不到多少担忧的样子，林无双是清风营的主心骨，为了断后，身陷敌营，如今洪水肆虐，生死不明，这两人当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么？ “他有办法脱身的！”曹芸娘微微一笑：“乐儿你还是传令下去，全军埋锅做饭休养精神吧，不管是咱们撤回广平还是等到洪水消褪，都得吃饱肚子再说，鏖战了一夜，大家都辛苦了！” 韩乐儿狐疑的看着林小红，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按照曹芸娘的说法去做。 “不管如何，大越人死伤一定惨重无比，就算他们想要找咱们报仇，此刻也隔着这滔滔洪水，这一时半会，大越人暂时还不能对咱们构成威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到了天亮，或许就有林大人的消息传来，到时候，咱们再决定如何做吧！”林小红笑着说道：“顺便检点一下士卒，夜战中走失的士卒，肯定也不是少数，能够归建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韩乐儿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还是按照他们两人说的去做了，这些事情，本来一旦喘过气来了，她就会做的，只不过，眼前的事情发生了，她一时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这么做而已，既然清风营的当家人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再有异议，至于民团，此刻她已经没有考虑到民团了，显然孙玉林不在，那个叫做孙婉的女人，已经死心塌地的打算跟着清风营混了，以现在民团的那点人，不依附清风营还真没别的法子，依附打虎营？在没有出兵援救孙玉林的事情上，打虎营和民团注定就不会有太多的交情了。 天色就在一片忙碌中渐渐的亮了起来，这个时候，漫山遍野的明军才清楚的看明白昨日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他们曾经栖身的北光城，如今看起来，也只有在一圈城头隐隐在远处的水中浮现，整个北光城，如今已经全部淹没在了水中，洪水之大，甚至连他们昨天夜里记得的上山的那些路，都淹没了数丈，无论是谁，要想沿着昨天夜里上山的路返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水中不时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飘过，有的是纠缠得千奇百怪的树木，有的是破损的门板木箱，更多是各种死状迥异的尸首，经过了一夜的浸泡，这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死尸，显然有些可怖，三三两两纠结在一起，在明军的视线中飘过，在某些平缓的地方，甚至数十具的尸首堆积在了一起，然后在水流的冲刷下，一具一具的缓慢的朝着下游飘去。 这还是看得见的浮尸，众所周知，人若是被淹死，很大一部分都是沉在水底，在没有足够的浸泡后这些尸首是不会浮上水面的，也就是说，且不说这些水面上的浮尸，在水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徘徊，所谓的人力定能胜天，那是一句屁话，在大自然的肆虐下，小小的人类那就是一群蝼蚁，是生是死，蝼蚁说了不算。 几乎是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丝凉气，一夜大战下来，所有活着的人，现在都知道自己能够活到现在，看着这壮丽的“江景”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了，如果不是自家的统领识破敌人这恶毒的计策，将计就计，那么，此刻在水面上漂浮的浮尸，在水底下纠结的冤魂，就是他们自己。此刻，在感到幸运的同时，对于那些在水面上漂浮的尸首，他们心里只想说：活该！这次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吧。 山岗上的明军，在这山岗上等了足足三天，终于有命令传了下来，朝着广平进发，哪怕是准备得再充分，这几千人的每日的吃喝拉撒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他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江水已经缓缓的消褪了下去，北光城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半个城墙了，但是水流过后，遍地都是淤泥，原先还打算痛打落水狗的计划，显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是行不通了，林小红和曹芸娘一商量，决定先退会广平再说，韩乐儿自然没有意见，这种情况下，固然明军没有可能痛打落水狗，那些即使在洪水下幸存下来的大越军队，也没有可能越过这片巨大的淤泥地追袭他们。 撤退的过程很顺利，除了在路上碰见小股被他们打散了逃入山林的大越人之外，大军几乎是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广平。 七天后，看见不甚高大的广平城墙，韩乐儿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些天经历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而眼下，似乎就是梦醒的时刻了。 因为战事，广平城显得萧条了不少，大军回返，所有的兵马都直接进城，小小的广平城，一时间似乎人满为患，城里到处都是一副紧张的气氛，清风营在北光大战的消息，如今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很多人都知道了，尤其是水淹北光的消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竟然早就在城中传遍了，现在，不管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城里定局的百姓，甚至是各处来的商人，都关注着这场战事的进城，这场战事，几乎关切着每一个人。 、 城中甚至有传言，大越人在北光一战中，损兵折将如今正在整顿兵马，准备攻克广平，一雪前耻；也有传言说，在林大人的指挥下，大越人的主帅已经命丧北光城，如今以北光为界，大越人也在紧张的布防，防止清风营东侵犯，更有传言说，大越阮王已经派了使者和林大人接触，好像是要和谈，据说是要招安林大人，给林大人一个官职，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种种传言，在市井间流传，说的人口沫横飞，好像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亲眼所见一样，只不过，这其中多少值得相信，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些传言都不可信！”林无双坐在大堂上，对着大堂下的众人说道，这是北光驻军回城后第一次大的军议，对于在这个场合见到林无双，韩乐儿并不感到奇怪，回城后，虽然没有见到林无双，但是曹芸娘已经给他透露林无双已经安全回来了的消息，只不过，此刻他端详在侃侃而谈的林无双，总感觉这个人，和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次的战果，经过我们的探子多方打探，还有部分从北光方向来的商人带回来的消息，我们可以推测出了大致的结果！”林无双对着身边的林小红试试眼色：“具体的情况，让林总巡查给大家说说！” 广平城里的头面人物，各军的主将，此刻几乎都在这里了，清风营诸人，打虎营韩乐儿甚至民团孙婉。 “这次进犯北光的大越军队，大越是五万余人，这是阮朝的精锐，阮朝十三府，除了守备地方的军马和王都禁军，最能打的几乎也就是这几万人马了！”林小红咳嗽了一下：“主将是阮天，阮王的亲兄弟，封忠勇亲王，按照我们对他作战意图的推测，显然他领军气势汹汹而来是，是打算一句荡平我北光，广平势力的！” 众人默默的听着，这个已经毋庸置疑，对方是有着这样的心思的。 “对方显然小看了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至于水淹北光，这完全是敌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没有民团孙玉林统领的勇猛和智计，这次倒霉的可能就是我们，顺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孙统领已经回到了城里，只是这次战斗中，他受了点伤，正在修养，所以，这次的军议，他就不出席了，孙婉孙姑娘将全权代表他！” 第652章 共襄盛举 在座的纷纷点头，这个不是什么刚刚知道的事情，孙玉林的归来比起林无双的归来动静大多了，林无双甚至摆出了迎接英雄的架势，三军也跟着孙玉林沾光了，混到一顿酒肉。 “战果统计出来，据我们的探子核实无误的消息，此次阮天带来的大越精锐，在北光一役中，折损的数量大约是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人左右，具体数字尚且不确定，不过，消灭的敌人的兵力在敌人总数量的三成到四成，这个是可以确定了的！” 林小红说完，众人脸上立刻洋溢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战灭敌两万，这何止是大胜，简直是辉煌大胜，这种手笔大概也只有如日中天的定远伯钱伯爷才有，更令人自豪的是，这还是以弱胜强，在敌人的总兵力远远大于己方兵力的情况下完成的，纵观史书，这样的战例也不多见。 “经此大战，可以说，我们成功的将大越人的进攻的势头挡住了，目前以北光为界，大越军队正在在北光以东休整，收拢残兵什么的，在北光的水患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暂时对我广平，已经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了！”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孙婉见到林小红顿了一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天气一旦转暖，这些阻碍对于大越军队就算不得什么了，他们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卷土从来！” “能够渡过北光侵犯我广平！”林小红摇摇头，有些凝重的说道：“就算怎么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长驱直入到广平城下，那也是在一月以后的事情了，他们伤亡如此多的士卒，又溃散了不少，光是收拢自己的士卒，掩埋死亡士卒的尸体，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而且，这种大败，这位阮亲王不可能不上报阮氏朝廷，阮氏朝廷对于接下来他们这支军队如何安排，也不可得知，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没错，我们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们打上门来！”林无双在上首，沉声发话道，“这也是今日召集大家来的主要目的！” 林小红看了林无双一眼，退了开来，她扮演的是林无双的参谋长的角色，可不是主帅的角色，有些话，还是需要林无双这个主帅自己说出来的。 “真腊国已经亡国，被大越人亡国了！”林无双说道：“对于大越人如此对待大明的番国，大明朝廷里反响是很激烈的，宁姬最近带来会一些朝廷对整件事情的反应，大多数官员，都倾向于出兵征讨大越，若是对大明一直恭恭敬敬的番国，今日被这样的狂妄之徒灭掉一个，明日被这样的狂妄之徒灭掉一个，而大明无动于衷的话，对于朝廷的颜面也实在是不大好看！” “但是，除了主战的这一批官员以外，也有一批老成持重的官员，提出了反对意见，兵者，乃是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若是没有周密的计划，出师的名目，加上足够的钱粮供应，勇悍的士卒将官，贸然出兵，后果无疑是巨大的，尤其是在一年前，在这西南之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播州之乱，朝廷大动干戈，虽然平息了这叛乱，但是这云桂黔川受这叛乱的影响着实不小，这个时候出兵征讨大越的话，很可能西南一隅更加动荡不堪，甚至影响朝局！“ “林大人，你就直说了吧，朝廷是个什么意思！”韩乐儿有些不耐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儿如何决意，和她打虎营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不耐烦听这些东西呢？ “朝廷有心出兵，但是无力出兵！”林无双也干脆，直接将结论说了出来。 “那关咱们什么事情！”韩乐儿不傻，不管出兵不出兵，首当其冲的还是他打虎营，或者还有清风营，不出兵，大越人围着他们打，对于这个扎进他们肉里的肉中刺，那肯定是拔之而后快的，出兵，他打虎营如今还是披着朝廷的官衣，吃着朝廷的粮饷，他们不当先锋，难道让那些从大明调过来的官兵当先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作战么？ “当然关咱们事情了！”林无双看了一下四周，脸上挂着一副笃定的笑容：“只要他们有心，哪怕他们没有动作，对于咱们也是极有好处的，至少，他们不会碍事！” 韩乐儿冷哼了一声，看这林无双，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刚刚林总巡查说过，阮天所带的大越军队，是大越国内，准确的说，是大阮国内能够抽调的精锐的全部，除此之外，大阮境内，除了少量的地方守备军队，就只有王都的禁军了，或许还要加上部分水军，这就是他们的国本，然而，北光一战，他们损兵折将，一战去其三四，剩下兵马，其士气也是大受打击，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战力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消彼长，我清风营士气如虹，这个时候，若是我们不加以利用，那我林某人也实在是太不会用兵了？” “林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反击？”韩乐儿眼睛亮了起来，没错，当日清风营的主力尚且没在北光，就如此重创了大越人，若是清风营主力尽出，将大越人打败，似乎也不是可能的！ 尤其是刚刚开始军议到现在，无论是林小红还是林无双，都反复强调大越人的军力，显然对此他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功课，盘算了取胜的可能性。 “不是反击，是征伐！”林无双摇摇头：“人家来打我们一下，我们打回去，那就反击，但是，我们不仅仅是还了对方一下，还要打到对方家里去，将对方家里的坛坛罐罐全部给砸乱，将他们的家换个主人，那叫征伐！没错，清风营打算征伐大越阮氏！” 屋子里一片寂静，孙婉得到了孙玉林的吩咐，早就知道应该在这个场合如何表态，而清风营诸人，则是早就商讨过了，此刻唯一需要抉择的，就是韩乐儿了，林无双说是清风营征伐大越，可没有说打虎营，也就是说，打虎营这个时候，还没有在林无双的计划当中，韩乐儿现在还有机会决定是加入还是退出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 “这种事情，你不是在这里征求我的意见的吧！”良久，韩乐儿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嫣然对着林无双一笑。 “当然不是，只是知会你一声，打虎营毕竟是你的人马，何去何从，理应有你决断！” “若是我不大营搀和你们的事情，你会让我离开吗？”韩乐儿刚刚沉思间，已经将所有的利弊都考虑了一遍，不过，此刻，她还要最后试探一下林无双的态度。 “当然！”林无双点点头，“我清风营会礼送打虎营的兄弟出境，并奉上三日的口粮，当然，广平附近是不大合适打虎营停留了，至于韩游击是返回大明还是另外寻找一块安身的地方，那林某就只能祝福你好运气了！” “若是答应加入，今后这打虎营就不姓韩，而是姓林了吧！”韩乐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无双。 “没错，此等大事，必须号令统一，像在北光城里清风营，打虎营和民团，三家各自顾着自己的一滩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民团之所以在北广城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险些全军覆灭，也是由于没有个统一的号令，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那林大人会如何安置我打虎营？”韩乐儿笑意盈盈的看着林无双，脸上笑靥如花，但是眼神里却是有一丝冰冷。 只要林无双说将打虎营打算混编，她二话不说，就会立刻带着打虎营离开广平，她韩乐儿辛苦这么久，可不是为别人做嫁衣裳的，哪怕他最近已经看林无双越发顺眼起来，但是这种事情，已经是触及她的底线了。 “若是韩游击愿意和我林某共襄盛举，自今日起，清风营就可以开始整编了，原来的清风营兵马统一编制成曹营，由曹芸娘担任统领，而打虎营的兵马，自然是编成韩营，由韩游击你认统领，而民团则是整编为孙营，由孙玉林任统领，各营如何安排统兵军官，如何整编，自行决定，整编后将士卒将官的名册，报上来一份就可以！” “哦，我们都是统领，那林大人该如何称呼？”韩乐儿放下心来，看来，对方还是做的不过分的，这个程度的收编，她倒是能接受。 “这个得等到韩游击决断之后，才能告之了！”林小红在一边，冷冷的说道：“对于我清风营韩营统领，自然会一一告知，但是，对于打虎营的韩游击，我们林大人却是有些话不方便说了！” “天下之大，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一帮不省心的家伙，又能到哪里去呢？”韩乐儿叹息了一口气：“大明我能回得去么，就算回去了，我又能撑的了几天，大越人此刻恨不得对我挫骨扬灰，只怕我在大越境内，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睛，这算来算去，也只有在这广平，稍微安全一点，若是林大人不嫌弃的话，打虎营也好，韩营也好，有一口饭吃，能够拿咱们的兄弟一视同仁，那打虎营在名号，不要也就不要了吧！” 林无双脸上露出了笑容：“放心，入我清风营，就是我清风营的一份子，只要照着我清风营的规矩办，我必定都是一视同仁的，不过，有些话，我说道前面，韩统领既然入了我清风营，功过赏罚，这一切可就军法说话了！” “这个自然！”韩乐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林无双的担忧，担忧打虎营不肯出力，有好处的时候不甘人后，但出，要出力的时候却是无影无踪了，特意点明了用军法约束。 “那就好！”林无双欣然：“自今日开始，韩统领就是我清风营的一份子了，无论是曹营，韩营还是孙营，军议结束后，开始整编，一个月内，完成整编，我要每个总旗都要有巡查，每个总旗，都至少要有一个小旗会熟练使用配发的火器，军服，武器，还有大量的火器，已经火器的教官，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进驻各营！” “林大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城里的兵马都整编了，咱们三个统领见面倒是好称呼，只不过，林大人若是在军中没有名分，那到时候称呼起来，却是有几分尴尬了！” “不尴尬！”林小红微微绽放了一丝笑容：“即日起，广平城主府，将改名为昌南将军府，林大人自号昌南将军，你们以后称呼林大人为林将军即可！” “自号将军？”韩乐儿抿嘴一笑，心里最后的一丝疑惑也不翼而飞，如此说来，清风营真的打算脱离大明朝廷的控制了，一个大明的武将，敢自己给自己加将军称号，这不是要反了，就是拿大明朝廷没当一回事情，自立之心昭昭在目，显然，林无双作为钱无病的女婿，又和大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反了大明朝廷，似乎有些不大可能，但是，没有见大明朝廷放在眼里，打算在这大越的地盘上自立的心思，却是一览无遗了。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啊，以前还觉得这人庸庸碌碌没什么野心，没想到野心是如此的大，征伐大越，打算在大越自立为王么，若是真的让他成功了，以他和大明的关系，以他的身份，大明怕是也是乐见其成吧！大堂里，林小红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整编的事情，说着给各营配发的军械粮饷，但是韩乐儿的心思却是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第一次，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仿佛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千斤重担突然之间不翼而飞了，她再也不用担忧打虎营的老老实实会在她的带领下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再也不用担忧会不会一觉起来，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消失，就剩下自己孤独一人，更不用担心，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个人来，将她费心费力经营的打虎营全部夺走了。 这一切一切苦恼的令她头疼的问题，都交给坐在上面的那个男人吧，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可以休息一下了。 第653章 和大家做个买卖 轰轰烈烈的整编开始了，整个广平城仿佛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很奇怪的是，就是这种情况下，那些一直在城里的商人，似乎并没有被清风营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给吓到，反而很多商人，都极有兴趣的参与到清风营的整编中去，当然，对于军队，他们是没有权利指手画脚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想尽千方百计，将自己的商品推销到军队手中去，即使是暂时没有什么买卖和军队做的，他们也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军队能够攀上一些交情，清风营整肃为了什么，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尽管没有人将征伐大越这种事情大着嗓门嚷出来，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整肃完毕，各种火器装备训练好了，那就是清风营出兵征伐大越的时候了。 上一次清风营出兵北光，对于清风营的行动看好的商人并不多，尤其是上一次所有军队的粮饷用度，不是从平越州那边运过来的就是清风营自己筹办的，除了和清风营关系极为密切是四海商行，在清风营攻占北光之后，吃得满嘴流油以外，在广平城里一直琢磨着机会发财的各路商人，可是没有沾上多大的油水。 这对于为了攫取利润连性命都放在次要的商人们来说，那绝对是不能容忍的，而清风营也用北光之战给商人们上了很好的一堂课程，即使是在面对大越国的精锐的时候，清风营也不是没有胜面。 “诸位，安静，安静！” 这是北光城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座酒楼了，老板据说是海外来的某个大明后裔，这种说法在广平城里没人较真，反正广平城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别说你是海外大明后裔，哪怕你就是大明的钦犯，只要你逃到了这里，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本分做生意，也绝对没人会去找你的麻烦，事实上，广平城里极其兴旺的黑市生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要你不捣蛋不和清风营作对，用真金白银做买卖，在这里是受到保护的。 酒楼的生意不算好，主要是广平城里的物价水平之高，很是令人却步，不过，稍微有些身家的商人，和自己的商业伙伴谈生意的时候，哪怕是这里的酒菜吃得他们心疼不已，但是，他们还是要到这里来的，如今，能不能在这个酒楼来谈生意，在广平城里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能来的，就是够档次的大商人，不能来的，那就是些不入流的贩子而已。 不过，今日的情况，和往日里有些不同，平日里二楼都稀稀拉拉难以坐满，三楼更是等闲见不到一个人，但是今天，这三楼却是熙熙攘攘，足足好几十号人在这里高谈阔论着，“柳翁，我适才还找了一下，林将军宴客，以柳翁的声望岂有不来的道理，哈哈，果然不到片刻就见到你了你的身影！” “王兄，你这是希望我来呢，还是不希望我来，最近听说你和孙营做了好几笔大买卖，如今王兄可是财源广进，若有机会，来得照顾照顾我这老骨头一把啊！” 角落里，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盛况，低声的交谈着，这楼上的人，不说人人认识，倒是大多数都是知道其名号的，两个老相识在这里见到，也是不足为怪了。 “少扯这些，对了，柳翁，你说今天林将军发帖子叫咱们这些人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被对方称作往王兄的那个商人，压低了声音问道：“都是这广平城里排得上好的人物，如今全部都要请到这里来了，莫非，今日林将军想让咱们大伙出出血，清风营如今大整编，这处处都要银子，小小的广平城，怕是养不下这么多兵马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被称作柳翁的商人，嗤笑了一声：“和孙统领做买卖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出出血，这种事情，大家好才是真正好，要是吃独食，哼，会噎死人的啊！” “我说柳翁，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好不好，出血就出血呗，我王某又没说不出，说实在的，我还巴不得出点血呢，只要林将军一句话，三万两，五万两献出来为清风营做军资，我王某绝对不会皱皱眉头，怕就怕清风营一直以来，都是财大气粗的，咱们的这点小钱，人家看不上眼呢！” “以前看不上眼，这以后就未必看不上眼了！”那柳翁压低了声音，又看了看四周：“昨天我的人看到田统领，带着一支兵马进城，进了曹营的营房，田统领是什么人，你知道的吧，清风营的总教头啊，这些兵马我的人以前可都没见过，穿的虽然是官兵服侍，可是不是清风营的服侍，我敢断定，这肯定是田统领新练出来的一支新军，清风营曹营，韩营加上孙营，加起来人马早就过万了，这又来了几千兵马，是个什么概念，你总知道吧！” “林将军这么大的本事，他从哪里变出来的兵马？”王姓商人显然是不知道这事情，闻言顿时有些吃惊。 “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兵马我不知道，不过，林将军手里的兵马越多，这手里的银子就越是不够用，我倒是知道的！”那柳姓商人往身后的椅子靠了靠，很是笃定的说道：“今日的事情，若是和银子没关系，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楼板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在三楼说话的商人们，不少人都朝着楼梯口看了过去，众人的随从都留在楼下，能够上得这三楼来的，都是接到帖子的人，对于上来的没一个人，他们都很在意，没准，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不在意怎么成。 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不少人眼光转了过来，对着那个窈窕的声音，点头示意，更是有人站了起来，对着那个身影抱拳：“韩掌柜，您也来了啊！” “韩巧巧，她也来和咱们抢食，有意思吗？”角落里的王姓商人，看着上楼来朝着一个空着的桌子走去的少女，颇为不屑的说道。 “她有怎么不能来了，人家可是四海商行的二掌柜呢，虽然是二掌柜，但是谁不知道，四海商行的大掌柜，根本就不管事，她是实打实的四海商行广平行的当家人，这样的场合，怎么可能没有她，我看你是担心吧，担心她不好好的做她姐姐的生意，反而抢了咱们的份额吧，我说，你能想点靠谱的么，以她韩家姐妹和林将军的交情，她用得着抢咱们这些人的买卖么，人家根本就不担心这种事情好不好，有赚钱的买卖，直接就找上她了，你忘记了，上次北光去的，可就他们四海一家，清风营可放别的什么人进城了么？” 哼！王姓商人有些悻悻，然后突然自己也笑了，也是，自己和这韩俏俏怄气什么，人家肯来，那是给林将军撑场子呢，和自己这些人可没多少利益冲突。 屋子里的议论又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有人轻轻的拍了拍巴掌，高声的喊道：“诸位，安静，安静！” 所有的嗡嗡声，随着这一声，顿时就消失无踪了，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将军到！”拍掌的人，大声的喊道，所有坐着的人，纷纷的站了起来，三楼顿时一片桌椅碰撞的声音。 林无双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看了看这些站立的商人们一眼，林无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头对着身边的人问道：“人都到齐了吧！” “三十一份帖子，三十一个人，一个不少！”他身边的人回答道，林无双点了点头，走向主桌。 “既然如此，上菜吧！”林无双坐了下来，笑着吩咐了一句，然后抬头起来：“大家请坐，无非是请大家吃顿便饭，要是大家太过拘谨，这饭吃得可就没多大意思了！” 众人笑了起来，有人凑趣道：“将军虎威，在下倒是想放浪形骸一下，奈何这身子不听使唤啊！” 林无双大笑，众人也大笑起来，看起来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流水般的菜肴送了上来，不过，坐在这里的人，哪里是缺了这一口吃的才来的这里，这些酒菜上来，几乎没有人动筷，都是那么眼光炙热的看着林无双，他们不却这点吃的，以林无双将军之尊，更不会缺这点吃的，他们急切的盼望林无双能够尽快的进入主题。 林无双吃了几口菜肴，然后就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广平城如今有这等局面，与诸位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林某敬诸位一杯，聊表谢意！” 商人们又呼啦啦的站起来，林将军都站起来敬酒了，他们有资格坐着吗，一时间，纷纷杂杂，多是“林大人太客气了！”，“这是我等的本分”之类的话语，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酒灌了下去。 气氛本来就不错，一杯酒下肚，这气氛就更融洽了。以至于有人在喝完酒后，居然敢打着胆子，对着林无双发问起来。 “林将军，没有这广平城，也就没有咱们这些人找食的地方，将军平日里对咱们这些人也算是照顾有加，将军若是有事，直接说吧，是不是缺少军资，咱们这些人东凑凑西凑凑，凑个几十百来万两银子，为将军略略分忧，也还是办得到的！” 有人表态，自然有人就要附和了，大多数人在来之前，心里多少都有些猜测的，只不过有人这个时候将话挑明而已，其实，做商人的，在那里都一样，出血保平安，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甚至有的人觉得，哪怕是林将军这次要钱狠了一点，那也算不了什么，只要跟着林无双，这银子总会有赚回来的事情。 说话的人多，林无双耳中尽是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少不得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有这么一片心，林某是感激的，不过，杀鸡取卵的事情，林某可不会做，广平城对于诸位来说，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我清风营保证这里的秩序，而诸位也按时按量的缴纳了税银，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不过，若是林某欠缺银子，就将诸位找来，勒索一番，那么今日之后，还有多少人会继续留在广平，那就不好说了，你们不在这里做生意，那么我收到的税银就少，说来说去，这么做的话，最后还是我吃亏！” 他笑着说道：“所以，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诸位尽管放心！” “那将军召集我等来做什么，莫非真的就是打算请咱们吃顿酒？”有人说出心中的疑惑，给钱都不要，天底下还有种好事情么？ “吃酒是肯定的，不过，若是大家有兴趣的话，在吃酒之余，林某倒是有一笔生意，想和大家谈一谈！” 还真是好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林无双亲自出面谈的生意，这会小了去吗，这样的买卖，一年坐上一单，怕是赚的银子都够吃个三五八年了吧。 “林大人尽管吩咐，我等洗耳恭听！” “二虎！”林无双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一座屏风推了过来，和众人平日里见到的屏风不同，这屏风上，多了一副图舆。能够将自己的买卖做到有资格上这个酒楼的三楼来的，绝对不会是目不识丁的人，很快，有人就认出了，这副图舆是什么来历来了。 “这是阮朝是十三府江山图舆！”林无双没有卖关子，拿着一支筷子走了出来，筷子在图舆上指了指：“这是北光府，没错，这个地方，就是咱们广平，图舆是从阮朝王宫里流出来的，我敢保证，即使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也至少百分之七八十的准确！” “大家或许听说了清风营不日就要起兵，征伐阮朝，大家在广平呆了这么久，对我清风营的战力或许有些了解，我林某不知道这次战事，会打到一个什么地步，不过，攻略阮朝三两个府城，林某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林某现在要和大家说的，就是这样一笔生意，清风营每攻略下一个城池，脚步并不会为之而停歇，我需要有人为我来管理这些城池，除了缴纳的税赋和必要的驻军，该城池的经营买卖这些民事，我清风营一概不管，怎么样，诸位有兴趣没有？” 第654章 内政苏苏 事情既然办完了，林无双当然不会在这酒楼久留，再次敬了这些商人一杯，林无双匆匆的走了，留下这一群商人在这酒楼一个个纷纷议论不绝。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光鲜的酒楼在这广平城众多低矮的房屋之中，鹤立鸡群，又像是一个披着鲜艳的袈裟的老僧，垂头合目，受着雨底洗礼。弯弯曲曲的接到上铺着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潮湿的石板，黑褐色的泥土和低矮的房屋墙下绿油油的苔藓成为强烈的对照。 钱厚生成为了酒楼里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有上前恭喜他的，有打趣他的，更是有些带着游离不定的目光，时不时瞟上他几眼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商人们的江湖，比起平常人的江湖，更加吃果果，更加直接。 不过，钱厚生的注意力却不是这些人的身上，和凑到身边的来的这些人，应酬了几句，他加快的脚步，走到正站起身来，准备下楼的韩俏俏身边。 “韩小姐，前几****顶的那批货到了，我这就令人送过去？” “恭喜你了，钱掌柜，得了这么大一笔买卖！”韩俏俏倒是没有绷着脸，一边下楼一边说着，“我四海的这点买卖，怕是钱掌柜的有些看不上眼了，好像按照咱们当初说的时日，这些货，三天以前就该到了吧！” “韩小姐，你听我解释！”钱厚生苦笑了一下，他就是怕今日出了风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环顾在座的这些人，他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这韩俏俏了，尤其是，在这之前，他和韩俏俏还或多或少有些生意来往，若是让韩俏俏误会他得了今日的买卖有些忘行，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抛开这韩俏俏是林将军的义妹不说，光是她是韩营韩统领的嫡亲妹子，这一点也不是打算靠着清风营发财的他可以得罪的。 “平越州那边，四海的货进出，或许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咱们这些小商贩的货物进出，就算是使了银子，怕是也要费上不少波折，这还是货物从咱们大明出来，若是想进去，这段日子，那跟本想都不要想，上个月的收的那些货，还一直都耽误在广平呢，平越的孙参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进出边关，如今都是许出不许近，若不是手上还有些备用的银两，我都打算走海路了，大不了给海外镇抚司的那些家伙一些好处！” “海路对你钱掌柜当然无碍了的，但是，我四海的货可走不了这么远，听说钱掌柜的不仅仅在京城有买卖，在辽东那边都有生意，这摊子若是铺大了，忙不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韩俏俏不紧不慢的说道，商人之间的往来，如今她也算是明白其中的分寸了，无非是你进一步，对方就退一步，但是你若是退一步，那对方自然也会是一点客气都不讲的逼进一步，钱掌柜的那些活，早三天和迟三天到，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情，无非是此人今天在林无双的买卖中拨了头筹，她若是再迁就对方，那就显得她太好说话了一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厚生脑门上的汗都快要下来了，不是怕的，而是急的，几千两银子的买卖，若是因此恶了这小姑奶奶，这买卖还不如不做呢！ “那钱掌柜是个什么意思啊，总不成，这些我定的货物，迟到了还有道理吧，诚信啊，钱掌柜，你怎么运，运不运得过来，那是你的事情，但是，说好的日子，你拿不出东西，可就****的事情了，这样吧，这些货你足量送过来，我按照当初说好的价钱给银子，这比买卖成了之后，咱们四海和钱记，以后就别再来往了，钱掌柜是做大买卖的，我四海就不耽误钱掌柜发财了！” 钱掌柜苦笑，说道买卖，这天底下谁有四海的买卖做的大，这小姑奶奶损人都不用打草稿的么。 “五成!”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竖起了自己的巴掌：“三日后货物必定送到，按照当初谈好的价格五成交易，这买卖我一分银子都不赚了，就当是给四海造成的困惑赔礼道歉了！” “这可就不好意思了！”韩俏俏微微一愣，既而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用急这么几日的，钱掌柜你看着安排就好。” 两千两银子，买你一个不急啊，这两字还真值钱！钱厚生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是一副凛然的模样：“听说韩小姐和将军府里的众位大人都是相熟的，我这粗人，可没多少机会进将军府里拜见诸位大人，钱某斗胆向韩小姐打听打听，那位苏博士，是何许人也，性格如何，我明日去将军府里拜见这位苏博士，要准备点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失礼！？” “原来你是问这个啊！”韩俏俏微微一笑，终于明白对方这么急火急燎的凑近来是为了什么了：“苏博士倒不是不好说话，将军大人将这事情交给了她，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规规矩矩的去拜见她，公事公办就可以了，只要你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想来苏博士也不会难为你，实际上，我觉得她大概也根本没心思难为你，人家的眼界可高着呢，咱们这些人觉得天大的事情，在她眼里，或许也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而已！”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韩俏俏盈盈一笑，带着自己的从人走了，钱厚生呆呆的站在门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知道他的从人走了过来，他才回过身来，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阎王好久，小鬼难缠的道理，商人们比谁都懂，哪怕是主事的人点了头允了，但是若是下面的人没打点好，好好的一桩事，那些小鬼们也能给你生出无数的枝节来，他钱厚生在自己的家乡，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但是在这广平城，却什么都不算，呆了这么久，除进几日近距离的接触这林无双以外，他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儿，也不过是巡察所的百户而已，说到底，他接触的都是一些小鬼般的人物了，对于小鬼们的能力，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在广平城百般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这里的公人们，胃口都被喂刁了，尤其是这林无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这些公人们发放饷钱，格外的舍得，这导致在别的地方三五两银子或者十来两银子能够办成的事情，在广平城要花上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成本才能办好，那位苏博士既然被林无双指定办这样的大事，那肯定也是一个不缺银子的，对于这样的人，若是第一次接触没有建立好交情，那对他以后来说，只怕会有很多麻烦。 两千两，这少了一点吧，三千两，算了，干脆五千两吧，我就不信，花五千两银子还买不到你这一份交情，我也不求你办什么事情，只求你别针对我没事找事情就行了。钱厚生打定了主意，明日去，干脆直接用银子将那个什么苏博士给砸晕了算了，这名字一听，可不就是一副穷酸的名字，五千两银子，足够买他一个不开口了吧！ 第二天一早，钱厚生起了一个大早，揣着货真价实的一叠四海行的银票就出门了，大概是林无双昨天有了吩咐，到了将军府门前，他将自己的身份来历所为何事求见何人一说，将军府里的门房，倒是立刻就给他通报了。 在门房里，钱厚生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不大一会儿，一个面目清秀的将军府亲兵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就是钱厚生？” “是是！在下正是！” “随我来吧！”那将军府的亲兵淡淡的丢下一句，转身就走，钱厚生急忙跟了上去，至于他带来的从人，连进门房等待的资格都没有，此刻自然更是没资格随他走进将军府了。 走过了几进院落，亲兵领他走进了一个月亮门，然后令他在台阶下候着，亲兵自己走上门去禀报，钱厚生张着耳朵仔细的听着，终于听到一个慵懒的女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是个女人？钱厚生眨眨眼睛，看到那亲兵在台阶上招招手，有些迟疑的走了上去，这是苏博士的女眷吧，自己这么见对方，会不会有些不大合适。心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这脚步走到门前，他还真没有勇气就这么迈进去。 “磨蹭什么，博士叫你进去呢？”那亲兵微微有些不难烦，胳膊微微使劲，钱厚生微微一趔趄，终于走进了屋子。 “你就是那个十五万两银子拿下了清风营第一个攻略的城池的商权的钱厚生？”堂前，一个穿着水秀紧身翠花袄子的贵妇人，微微靠着椅子背上，正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小的见过苏大人！”在林无双面前，都觉得自己挺不含糊的钱厚生，见到这个丽人，心里却是突的一下有些紧张，连说话都显得有几分急促起来，这女人姿色并不算太出众，至少在他看来，并没有倾国倾城那么夸张，但是，这女人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气质，一种举手投足言语说话之间就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质，就好像，此刻，她这么慵懒的靠着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对着钱厚生这么问话，是天地存在以来就那里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而被问话的钱厚生，丝毫不觉得对方唐突，不觉得对方盛气凌人。 “这是巡查所里你的资料，按照上面说的，你这一年做了这么多买卖，这赚的银两大约是在五万两到八万两之间，连十万两银子都没有，你就这么笃定的肯拿二十万两银子出来，难道你就不怕血本无归么？” “真要是血本无归，就只当是在广平多混了几年！”钱厚生努力想要挤出点笑容，却是怕自己的笑容唐突了这个女子：“而且，连阮朝忠勇亲王的精锐都能击败的清风营只要不倒，小的觉得，还是有几分把握不会亏本的！” “你倒是个敢吃螃蟹的！”苏苏微微笑了一笑，“站起来说话吧，桌上有我起草的一份文书，你看一下，若是有疑问就现在提出来，若是没有疑问的话，留下银票，按了手印就可以走了！嗯，一式两份，将军府的那份林将军已经用印了。” 钱厚生拿着文书看了起来，苏苏却是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仿佛有点空白。 在升龙城了，用接自己的父母来的缘由，将那些不能随着传送门回去的士卒打发回去，苏苏和林巧巧并没有再滞留多久，尤其是林巧巧回去一趟后，北光之战已经结束，那么她们实际上已经没有再留在升龙的必要的，当初她要亲自过来，无非是要查找升龙城里是谁在谋划行刺林无双，但是眼下，阮朝的精锐和清风营已经短兵相接，这样的调查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不管是谁做的这事情，对清风营方面已经都没了区别，清风营既然整编力量，准备起兵，那么所有的大越人都将是清风营的敌人，再也没有特定的敌人之说了。 这样的话，苏苏林巧巧，更没有留在升龙的必要了。 估算着离去的那些护送她来的士兵，差不多已经快到北光，苏苏和林巧巧带的人，直接回到了广平，在阮大公子看来，那就是一夜之间，苏苏他们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这种消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踪迹，除了给他留下一地的疑惑遗憾，他阮大公子敲得叮当响的小算盘，也算是彻底破产了。 回到广平，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仿佛是陀螺一样的急速的在旋转着，作为林无双小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苏苏自然责无旁贷的给自己找了一份活儿，当初林无双就打算将内政经济这方面的事情交付给她，如今只不过是接着当初的提议继续而已，这筹集军资的事情，也算是内政的范畴，虽然这筹集的方式有点奇葩，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事情。 第655章 竞价 所有人的一片寂静，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林无双说的话，这话里的信息量，简直大的没边了。 林无双的清风营，仅仅只是占据了一个广平，就能够养起一支上万人的军队，而区区广平，在大越十三府里，不过是一个府城下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城而已，其繁华程度，连距离府城有有好大的一截距离，而林无双刚刚说的什么，他说要将以后攻略下来的城池，交给他们在座的人来经营，哪怕是这经营的人是个猪头，整整一个城池，这其中能做的生意，能够赚到的银子，也远远比他们现在做着的买卖强多了。 林无双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林某会采取拍卖的方式，拍卖清风营攻略下的每一个城池，在座的诸位，可以单独竞标，也可以几个人联合起来竞标，一旦中标，那么，该城池由清风营护卫其安全，中标的商会或者个人，将垄断改成的出产或者需求，若是其他的人想要在该城池做生意，也必须向中标者缴纳一定的银两获得许可！” 说完这些，林无双回到自己的桌子，坐了下来，将剩下的时间，留给这些商人们好好的考虑。 这是他和他的团队商量出来的一种方式，即使是征伐阮朝成功，阮朝的这些城池，他可在短时间内有足够的人手去管理，清风营就这么大的一点摊子，人才也不够用，哪怕凭着现代武器的优势，可以横扫阮朝，但是一旦做出这个决意之后，他就要考虑，这横扫之后的事情了，将整个阮朝打一个一个烂摊子容易，但是，如何让这个烂摊子变成清风营有效控制的地区，并且从其中获得足够的利益，这就不得不好好的琢磨了。 至少，在短时间里，他是没有足够的人才和人手，来管理这些城市的，广平城里这些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商人们，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若是采用这种方式，不仅仅能够解决他们为之苦恼的问题，而且，在这起兵之际，需要的大量军资，也可以从中筹措出来。这次出兵，基本上是不用指望大明了，武器装备甚至粮食，他都可以作弊，从自己的世界运输过来，但是，银两这种东西，若是大量从自己的世界弄过来，那就有些不大划算了，手下越来越多的人马，可是每月都是要发军饷的，总不能指望发给他们一堆天朝的纸币就让这些士兵们为他去打生打死吧。 而且，传送门这么高端的玩意，若是每日里维持着，仅仅是为了运输一些粮食布料之类的大路货，似乎也不带糟蹋传送门的，这些东西，这个世界就可以生产出来，和那些现代的武器和药物之类的不同，完全可以不必麻烦那边，做到自产自销。 总之，无论是为了日后的维持还是眼前的军资缺口，这种方法似乎都是最划算的，当然，前提是清风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一座一座的攻略阮朝的城池。 商人们低声的议论起来，这是令人眼红的声音，也是风险极大的生意，一个弄不好，或许这辈子打拼来的家当，就全部填补到清风营的这个无底洞去了，但是，若是真的赌对了，或许，几世的财富，也就这么轻松之际的赚来了。 有人议论，似乎拿不定主意，有人拿定了主意，却是在观望，他们不知道这需要投入的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显然，这种事情除了胆量，也得看身家的。 “怎么，似乎大家对我清风营都不怎么看好！”等了半响，三楼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林无双才笑着问道：“看来，一个有意思的都没有啊！” “将军，大家在等将军拿一个章程呢，在下周彬楠，和在座的诸位比起来，仅仅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商人，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下倒是想要试试的，怕就是怕大人开出的价格太高了，在下虽然有这个心，却是没这个力！” “大人，广平也是在大人此次拍卖的范围当中么？” “将军，是事先一次拍卖一个城池的商权，还是大人攻略下一个城池再拍卖一次，还有，恕在下大胆，若是清风营攻略下一个城池，却是因为战事的原因，又被阮朝兵马夺了回去，那拍下了商权的银两，大人会不会退还！” 一听得林无双说话，砸早就憋了一肚子的一疑问的商人们，将自己肚子里的疑问一股脑儿的抛了出来，一个个眼光灼灼的看着林无双，生怕错过了林无双说过的每一个字。 “一次拍卖一个城池的商权，广平城不在其中，诸位，广平城我林某经营了这么久，总不能这样捡现成的吧！”林无双笑了起来：“至于拍卖，当然是事先拍卖了，这就好像是一场赌博，我清风营拿着士卒的性命去冒险，而你们则是拿着你们的银子去冒险，打仗这种事情，我若是保证我清风营百战百胜无往不利，诸位也得相信不是？所以，这对林某来说，是一场赌博，对诸位来说，也是一场赌博，至于拍卖的价格，不高，区区五万两保证金，然后一万两银子起拍，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一万两银子就能拿下一个城池的商权，诸位好好的想一想吧！当然，这拍下了的城池，银子是一年一交的，可不是说拍下了清风营就管你一辈子。” 横扫阮朝，或许有些苦难，但是，清风营若是起兵，占据那么三五个阮朝的城池，在座的这些商人，有怀疑的却是不多。 “这城池有大有小，像我大明，三等县的县城也算是一个城池，州府的府城，也算是一个城池，若是不事先说出来，若是花了大价钱，却是拍了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城，这让我等怎么办？” “这个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兵无常势水无长形，战事如何发展，可不是我清风营一个人说了算，也得阮朝的兵马配合不是！”林无双继续笑道：“我刚刚说了，这是一场赌博，一万两或许你能拍下一个府城，十万两或许你拍下的是一个三等县的小城，各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看大家祖上的风水如何了！” 林无双的这话有些不大负责，但是，偏生就是这样的直话直说，这些商人居然大多数都买账，若是林无双大包大揽，反而他们还有些疑虑了，是不是林无双挖了一个大坑让他们跳。 “五万两保证金是什么个说法，将军能仔细说说吗？”有人在下面大声发问，一万两银子，在座的谁都拿得出来，但是，这突然蹦出来保证金的名目，却是让他们不解了。 “不过是对获得商权的商家一点小小的约束而已！”林无双淡淡的说道：“攻下一个城池，我清风营兵马粮草军械什么的，肯定有损耗，以前的做法，就是就地补充了，不过，既然这城池的商权买来出去，再在城中掠夺的话，那就是在诸位的口袋里掏钱了，这种做法我可不大提倡，所以算是兵马的劳务费吧，用作补偿在攻略这城池的过程中兵马的耗费！” 哦，众人恍然大悟，还是军资，只不过换了一个名目，不过，似乎这也无可厚非，这么多兵马要吃要喝要武器，还出人出力的打城池，他们这些坐享其成的商人，完全不出一点银子，似乎也说不过去，要知道，今后这打下来的城池，可就是由拍得商权的人或者商团赚钱了，这城池还得依仗人家军队兵马的保护呢，不管是劳务费也好，保护费也好，这钱似乎出的也不算冤枉。 “大人，是不是就是我们在座的这些人有资格拍卖这些城池的商权，不会再有外来的人加入了吧！”这是考虑得比较长远的人在发问，毕竟他们的身家，或者在广平城还算一号人物，但是和大明的那些巨富比起来，还是不值一哂的，若是那些巨富有心来搀和一脚，那别看现在说得多好听，估计以后也没他们的事情了。 “我说过啊，不管你们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联合，或者是几个家族联合，我都只认在座的三十一人，哦，也不一定是三十一人，或许有人退出也说不一定！“林无双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有人愿意退出这买卖吗？”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出声，这些人中，也未必个个都是敢赌的，不过此刻不给林无双面子，估计接下来在广平城都不大好混了，所以，尽管有人对这样的“买卖”并不是特别个感冒，此刻也没人出声，在他们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起拍，大不了到时候叫价的时候，跟上几手，也算是给林大人面子了，不至于大家脸上都难看，至于能不能中标，谁在意那个，就算丢，也不过是几万两银子而已，今天来本来就是打算出血的，几万两银子，就当是献给林大人买个平安了。 “好，看来没有人愿意退出，诸位都是有眼光的人！”林无双自家事情自家知道，笑呵呵的拍了拍手：“诸位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林大人，那就开始吧，在下都有些等不及了，做买卖做到这个地步，哪怕在下今天拍不到，也算是有了吹嘘的资本！” 有人一起头，几个打定了主意的人，顿时就叫嚷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们甚至不知道清风营下一次攻略的阮朝城池是哪里，但是，他们就是敢赌，或者说，他们就是看好清风营。 林无双笑眯眯的看着四周，除了三五个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家伙，大多数眼里，都是露出几分炙热的神情，这并不是他们钱多，实在是没地方花了，而且这样的买卖，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识过，能够参与这样的买卖，哪怕最后只是凑了个热闹，也让他们感觉刺激无比，尤其是，人总得有点梦想，坐拥一城的财富，这种梦想，哪个商人没有过，这今天，这梦想居然有几分实现的可能，怎么让他们不兴奋。 “我起个头，一万两！”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是一张地图，一份出兵的承诺，林无双也还没说话，这居然叫价就开始了，遇见这么热情的竞买者，林无双也是醉了。 见到林无双笑着点点头，默许了他的叫价，这起头的家伙，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周：“诸位，在下铜仁宋友，先来个抛砖引玉，给大家凑个趣！” “一万两不叫凑趣，是叫寒碜林将军吧！”有人哈哈一笑：“三万两，江川廖重山！” 尼玛，一个个都这么有钱！林无双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竞价一万两一万两的往上飙升，几乎眨眼功夫，这竞价就到了十二万两，这不禁让他暗暗咋舌，当初方离五万两银子，他觉得是好大的一笔钱，如今在这些家伙眼里，似乎几万两银子，根本就不算钱。 “十五万两，五峰钱厚生，诸位，十五万加上五万两保证金，这是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一个中等县一年的税赋也就这个数了，诸位要想想再加价啊，这万一林大人觉得出兵第一仗，为激励鼓舞士气，先赶着一个好打的小城池打，那咱们可就有些亏了啊！” 这个出价十五万两的家伙，显然是个口舌便利之辈，几句话下来，几个出价有点狂热的家伙，顿时就思索起来，不错，若是捧场，大家已经尽力了，这二十万两银子，绝对不算是小数目了，虽说这是一场赌博，但是在赌局还没开始之前，就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似乎也太铤而走险了一回。 “清风营兵强马壮，能够攻略下一座城池，就能攻略下第二座城池，大家今后机会有的是，钱某愿意先为大家趟趟道，这二十万两银子丢下去，若是亏了，大家以后出价，自己会慎重些，若是钱某侥幸赚了点养家糊口的银子，大家再下一座城池再加把劲的加价也不迟不是！” “那就让给你老钱吧！”终于，几个准备加价的人，软了下来，这个钱姓商人说话也是在理，有人趟趟道，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坏事。 “承让，承让！”看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钱姓商人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对着林无双见礼：“林大人，钱某侥幸，得了第一座城市的商权！” 林无双看着他，突然笑了：“算是个有眼光的，你不会后悔，明日提五万两银子交到将军府里来，找苏博士签署文书，剩下的十五万，城池打下来之后一月之内缴纳上来！” 第656章 韩乐儿的一天 这些天，韩乐儿算是领会到了林无双当初要整编他打虎营的时候，说的“一视同仁”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了。 六千余人的打虎营，经过整编，留下了四千五百余人，四个千户，加上她几百亲卫，基本上这个架子就是这样搭起来了，与此同时，清风营的火器随着他们派来的巡查一起到底了韩营，林无双这次还真的一点都没有食言，整整一千支火器，和清风营配备完全一模一样的火器，林无双给韩营配备了一千支，至于弹丸，连韩乐儿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枚了，反正她看到那么多火器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晕菜了，再多的弹丸，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多字而已。 当然，她如今也知道了，这些弹丸，清风营称呼叫做子弹，管他呢，只要是自己的，随便怎么叫都成。 反正她现在就是整个一个穷人乍富的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营地旁边的靶场里，每天都有噼里啪啦的火器声，那是曹营派来的教习在教导她的士卒在操练这些火器，林无双说过了，这些子弹管够，只要她能一个月之内，练成一支能熟练使用这些火器的兵马，这些花销，她一律不用担心。 若不是看在芸娘的面子上，若不是自己还大林无双几岁，她都有委身于他的冲动了，她知道林无双土豪的很，但是，她也没有向导林无双会土豪到这个地步，这些火器，仅仅只说这些火器，还不说那些粮草军饷什么的，她暗地里算了一笔帐，林无双几乎是一口气投了二三十万两银子到她韩营身上，这样的奢侈，只怕连皇帝的御林军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如今的她，每天除了感概一下曹芸娘的命好以后，最大的消遣就是每天搬着椅子坐在靶场边的屋子里，眉花眼笑的听着靶场里的霹雳啪了的射击声傻乐了。韩营的事情，林无双说不插手就不插手，除了安排一批巡查到韩营，基本上韩营的事情，如今都是她说了算，巡查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钱小伯爷当初不也巡查过打虎营，可不什么都没改变。 对于这些火器的安排，韩乐儿倒是居了几分小心思，北光西门的阻击战，林无双的亲兵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当时她就有过想法，要是自己的亲兵都是这样的，那自己可不就高枕无忧了，如今有这个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一千支火器配发下来，她连一支都没有发给下属的几个千户，全部都留在她自己的亲兵队里，对于其他几个似乎有点意见的千户，她自有一番说辞，曹营的那些火器教习，可不会一直都留在韩营里，眼下让自己的亲兵们全部都学会，再由他们传授给其他的千户，岂不是事半功倍。 千户们认可了这个说法，其实，不认可他们也没辙，在韩营里，韩乐儿从来就是一言而决习惯了，能给出这样的说辞，她已经很照顾这些忠心耿耿的千户的颜面了，她若是耍起横来，一句不给，这些千户就算是说破嘴唇也讨不到一支火器。 “统领，统领，将军府那边又送东西过来了，让你过去签收！”一个军官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禀告韩乐儿，韩乐儿在靶场的时候，任何小事的打搅，都会令她很不高兴，唯独这将军府送粮草军械来的消息，那是不碍事的。 “哦，今天是什么好东西！”果然，韩乐儿本来在听着射击声打瞌睡，听到这话，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好像是些衣服鞋帽！”军官在押送车队来的时候，倒是打量了一番，也不是完全没有看到。 “多少车？”韩乐儿现在对将军府里送来的东西，已经有些麻木了，她甚至没去想，断断的这些天，将军府里怎么给他凑出这几千用的衣服鞋帽来，这哪怕将广平所有的裁缝都抓出来赶工，这也不是短短十几天能够完成的事情，唯一的解释，这就是清风营的仓库里早就有库存。 对于军服，韩乐儿倒是不怎么感冒，当初出征北光的时候，钱四维就给他打虎营全部都换了一身的军服，她关系的是这次送来的这些东西里，有没有清风营的士卒穿着的那种软底的布鞋子，那种鞋子又轻便又不容易破，走路还轻松，若不是样子难看了点，她都有心弄几双来穿穿了。 “四五十车呢！”军官回答道，领着韩乐儿朝着校场中走去，那里，几十张推车正在连绵不断的进入校场。 衣服不多，鞋子果然不少，看来，将军府那边对于韩营的需求到是挺了解的，查看了几车的货物，韩乐儿在文书上盖上了自己的印章，这样的文书，她已经看的熟悉得再熟悉不过了，甚至连文书上那个熟悉的印章，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了。 苏清寒，这就是文书上必定会出现的名字，那个新任的清风营参军，看起来，这人才是林无双心腹中的心腹，所有的这些粮草军械军饷，都是由此人一手发放出来的，此人权利之大，韩乐儿都很想认识认识他了，没准有了交情，韩营日后拨发的这些东西，也会莫名其妙的多出几分。 “小七，你说我要不要去拜会一下这位苏大人，上次整军军议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听说是出去公干去了，这些天，咱们可是没少得人家的好处！” “统领，这话属下早就想说了，这位苏大人手握实权，统领去拜会一下，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咱们打虎营，不，韩营，咱们韩营以前日子过的凑凑巴巴，除了没人照拂，最大的关键还不是平日里统领不屑和那些官儿走动！” “啐，不和那些昏头昏脑的官儿走动就不对，那现在你劝我去和这姓苏的走动就对了？”笑着啐了自己的亲兵一口，韩乐儿的心情显得非常的不错。 “这期间当然有所不同啊！”那亲兵笑了笑，却是平日里和韩乐儿说笑惯了的：“以统领的姿色，那些昏头昏脑的官儿，那里肯和统领谈正事，都被统领给迷晕了，这位苏大人呢，断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是为何，莫非他年岁过大？”韩乐儿吃吃笑道：“年岁过大可也有色迷迷的，我可是见过不少！” “那倒不是！”亲兵摇摇头：“那位苏大人是女儿身，见了统领，当然不会色迷迷了的！” “哦！”韩乐儿眨眨眼睛：“那我还真要去拜会拜会这位姐妹了！” “统领！统领！”亲兵在一边小声的提醒道：“那边好像是孙统领来了，统领你要去拜会苏大人，难得趁早，要不然，等到孙统领见到你了，统领你就哪里都别想去了！” …… “看完了？”钱厚生放下文书，似乎有些怔怔的样子，苏苏看了有些好笑，大概这大明朝的文书合同，从来没有像现代社会的合同这么细致过，不过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版本，将双方应该的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说清楚，就已经将这钱厚生看的有些发呆了，真要是给他一份几百页的合同，只怕看的他晕厥过去都不奇怪。 “看完了！”钱厚生老老实实的点头，这文书做的的确是不错，将他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几乎全部都写进去了，说实话，有了这份文书，只要清风营这个势力不倒，他甚至敢把全部身家都丢进这买卖中去。 “看完了就用印吧，若是没有印章，摁个手印也行！” 老老实实的依照苏苏所言，钱厚生按了手印，然后留下自己带来的银票，脚步轻快的离开，苏苏将银票点了点，发现数目有些不对，顿时就笑了。难怪这钱厚生急匆匆的离开呢，敢情是不想在自己点这银票的时候在场，这样的商人，有魄力有手段，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想不发财都难，当初在自己的世界，天朝改革开放的初期，可不就是这样子性格的一批人先富起来的么，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会是时代的弄潮儿。 “大人，韩营统领韩乐儿求见！” 正在感概间，门口又传来叶良辰的通报，苏苏微微一愣：“她来干什么，是今日调拨的那批军鞋数目不对么？” “数目对，一点都没错！”韩乐儿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显然她没有老老实实的等待接见，虽然眼下清风营的框架刚刚打起来，但是论起身份地位来，三大营的统领，可未必比新人的这位苏参军的地位低，让人通报是礼数，不过，自己寻上门来那就是自矜了。 “我见过你！”韩乐儿也没想到，自己见到这位苏大人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但是，她真的很确定，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子，而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在广平。 “我也见过你，你是韩乐儿统领吧！”苏苏淡淡的捋了捋头发，韩乐儿今天穿的随意，一身普通的衣服，不是军服铠甲什么的，但是她穿的更加随意，毕竟她所有的工作，都可以在这将军府里完成，她完全不用穿的那么正事，这让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好像两个住在自己隔壁的女子，吃完饭出来散步突然遇见了一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韩乐儿饶有兴趣的围着苏苏转了一个圈，“我还以为你这位苏大人，是一个糟老头子呢，没想到你是如此年轻漂亮！” “哪里比得上你！”苏苏微微笑了一下：“韩统领，你今日来，不是为了特意来看我的吧，是来找将军大人的么，不巧，将军大人今天出去了，你得改天才有机会了！” “我就是想过来和你聊聊天的！”韩乐儿摇摇头，骤然之间，他发现这位苏大人这里，是一个极好的去处，如今的韩乐儿，最头疼的不是韩营的那些琐碎，而是孙玉林那几乎是没完没了的纠缠，说是纠缠也不合适，就是孙玉林总是随便找一点不大不小的借口，就跑到韩营来，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意思，但是这厮偏生还嘴硬不肯承认，不肯承认也就罢了，这厮还经常的会错意，将韩乐儿对他的不理睬，当成韩乐儿应对他的撩拨的手段，这让韩乐儿非常的苦恼。 她刚刚加入清风营这个大家庭，可不想让林无双对她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尤其是，有一个问题，那怕不是特别聪明的人都想得到，林无双清风营三大营，到底是林无双要没心没肺到什么地步，才能看不到自己手下的两营统领厮混在了一起，若是没有这层因素的话，韩乐儿其实也不在乎和孙玉林产生那么点露水烟缘的。 不过，若是能够在实在躲不过孙玉林的纠缠的时候，往这位苏大人这里一躲，以孙玉林的胆子之大，大概也不敢在这将军府里乱来吧，尤其是，这位苏大人还掌管着清风营的军械物资的发放，他敢胡讲蛮缠甚至对苏大人无礼的话，韩乐儿很是确定，这位苏大人有无数种方法，让孙玉林有苦说不出来。 认真来说，林小红那里也是一个去处，不过，韩乐儿总觉得自己和这位总巡查之间很难有什么话说，林小红年纪比她小不少，而且，她的手段谋略，就是韩乐儿想起来，也不禁有一种避而远之的想法，至少，以韩乐儿对自己的了解，像水淹北光这样疯狂的事情，自己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但是，林小红不仅想出来了，还将这事情变成了事实，顺便带走了几万亡魂，这样的人，韩乐儿和她多呆一会儿都感觉不大自在，更别说经常在一起“聊聊天”了。 “哦，聊天！” “就是想问问苏大人，接下里我韩营还会有哪些屋子的发放，将军府里对咱们的安排是如何的，对了这个月的饷钱，将军府也要下拨了，我想问问，韩营的饷钱是怎么定的，按照以前曹营的标准么，我觉得那似乎多了一点，儿郎们吃的饱穿的暖，就不错了，这么多饷钱带着身上，也是胡乱花了，还不如留下一部分，将来等他们有了安身之处，再用这银子给他们找一些谋生的生计……” “韩统领，你这可不行，咱们将军说一视同仁，那是肯定是一视同仁，老子曾经说过，人之患，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家为咱们当兵打仗，可不是为了吃得饱穿的暖，这饷钱才是他们的盼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这个好意，怕是大多数士兵都不会理解，我想，这个主意你还是不要琢磨了，如数按照将军府的定下的数目发饷钱吧，韩营的巡查会将这事情当作一等一的大事情来办的，若是饷钱克扣，咳咳，韩统领，那么下一次的饷钱，我可就是按照克扣后的数目来发放了……” “我就随口说说，你那么认真干嘛，对了，曹统领说了，有些东西，只有我们统领有配发，我倒是一直没收到，苏大人，你能告诉我，是一些什么东西么？” “……这个就多了，得看你的需要了！” 在韩乐儿的有心套近乎之下，只不过个把时辰，两个女人之间的说法，再也没有那种公事公办的气氛了，看着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喁喁而谈，看起来，仿佛是两朵并蒂的姐妹花。 第657章 军议 今年的冬天，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在一片热闹的练兵中，广平城里迎来了它的又一个春节，在这西南之地，春节过的非常的没有气氛，哪怕是林无双这样的南方人，看着头顶的大太阳，也感觉不到多少喜庆的意味，倒是城里那些还在做生意的商人，在得到了将军府的许可之后，着实热闹了几天，不管怎么说，永兴十七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平越州那边，基本上和广平城的官府，没有了多少往来，除了某些手眼通天的商人，广平城和大明之间最大的官方来往，也只剩下四海商行这一个窗口了，钱宁姬笑言，韩俏俏的面子在平越州都比林无双的面子大，林无双对这样的话，颇为不以为然，他都自己折腾出这个局面了，人家大明王朝此刻做出这样的姿态似乎也无可厚非，还是那句话，他真没多少求大明的地方，他最希望得到的东西，钱无病拿在手里不让他碰，那么大明除了给他提供点兵员人力以外，对他的帮助并不是很大。 在利阳清风营的老营里，本来还有几百士兵的留守，不过，年前田志勇带着从兴隆州招募的人马打着兴隆州的旗号出关的时候，将这些人也一并带了出来，所以，到了现在基本上除了京城那一滩，还有几个林无双值得挂记的人，大明和林无双的这小集团之间，已经算的上没多少牵扯了。 小红小玉几个女孩，还是留在京城的林宅里，林无双曾经抽空回了一趟京城老宅，带着钱宁姬，曾经询问了几个女孩的意见，显然对于言语中林无双透露的将他们带到西南那边去的暗示，这几个女孩并不是特别感冒，对于这辈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这几个女孩，林无双做的这些事情，距离他们太遥远了，在熟悉的地方生活，显然是他们心里最愿意的。 对此，林无双也不怎么勉强，在钱宁姬出声告诉他，会妥善的看护这几个女孩之后，他和这几个女孩挥手告别，随着和大明的关系的渐渐疏远，他相信自己回到京城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京城的这些人和事情，终究会变成他生命的一个不起眼的注脚，渐渐的和他渐行渐远的生命不再有什么牵扯了。 平越州的态度，大明的态度，通过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很清楚的告诉林无双，大明朝廷对他，可未必是抱着多少单纯的心思，前面或许还有拉拢招揽的意思，并且从林无双的合作中，获得了相当的好处，但是，一旦发现林无双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之后，大明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林无双敢说，自己的那位老丈人在其中肯定也起了不少不好的作用，但是，对于这一点，他还真的无非怨恨起，毕竟和他比起来，钱无病这个伪穿越者，对于大明朝廷，更加有归属感，有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对自己严防死守，是不是因为自己带着这帮穿越者，抢了他的风头，如果没有了自己的这帮人，很明显，这个时代，可是他钱无病的时代。 不过，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他的猜想而已，钱无病看起来比他还要忙，他甚至不知道对方都在忙些什么，以至于连见他一面，都这么费功夫。 “我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东番过年，年后会到扶桑，吕宋那边转转！”钱宁姬倒是温柔的给自己的丈夫解释着，对着自己家里那乱七八糟的关系，她是有着足够的发言权的。 钱无病不是一个风流的人，却是一个有女人缘的人，说实话，钱宁姬不想自己的丈夫和变得和父亲一样。 对于林无双来说，其实这都算不得什么，自己只要不和大明为敌，想来大明也不会脑袋进水主动兴兵来打自己，有了天字营的他们，很清楚一直完全装备了现代武器的军队会有多大的破坏力，他们对自己如此的戒备，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因素，不过，从心底深处来说，他还是有着几分遗憾的，毕竟他也是中国人，对于大明，他多少也有几分归属感，而不是像在这大越，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在进行一场完全没有真是感觉的模拟游戏，纯粹是开着外挂在欺负一帮npc。 “好了好了，都被你拐到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了，你还在抱怨什么！”钱宁姬有些娇嗔的拧了自己丈夫一把，心里有些庆幸，自己的丈夫不是那些一无是处的书生，要不然，每天听他吟几首酸溜溜的诗词森马的，也够人倒胃口的了。 “我没有抱怨，我不过是感概好不好！事情就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子了呢！”林无双叹道：“这肯定是你爹的主意，也只有你爹，只要咱们的能力爆发出来之后，会有多厉害！” “其实，这也不一定完全是我爹的主意！”钱宁姬自然还是要为钱无病说话的，“我爹没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之前，有一个官职，叫做海外代指挥行走，那时候，在京城有北镇抚司，在海外有海外镇抚司，锦衣卫几乎分成了两个完全不想干的衙门，那时候我爹在和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打，他说的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窝里横，不是真的横，能够在外面横着走，那才叫本事！这句话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原话是什么，我不记得了。终我爹爹一辈子，大概这句话就是他一辈子作为的最好解释，若不是大明有内患，我爹爹宁可呆在海外逍遥，如今你在大越的基业，虽然刚刚起步，其实，倒是和我爹一辈子要贯彻的宗旨不违背的，可以说，就连我弟弟，也未必像你这个女婿一样，能够更得我的赏识！” “可他有正德皇帝的无条件支持，我有什么，一帮山贼，大明边军的严防死守？”林无双有些不平。 “你有你那个世界各种新奇厉害的物件支持啊，这可比咱们大明皇帝的支持厉害多了！”钱宁姬没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我爹当初可是白手起家啊，你知道他从一个锦衣校尉到锦衣卫百户花了多长时间么？” 她竖起四根手指：“四年，整整四年，我爹才到南京混了个实职百户，你到咱们大明来，一起还不到四年时间把，你看看如今你是什么样子了，好了，婆婆妈妈的，外面的人都等急了，你确定还要和我再说会儿话么？” “哎呀，差点将他们给忘记了！”林无双一拍脑袋，让钱宁姬给自己穿上衣服，“这种大事我都能忘记，你这个相公，是不是连将军都做得有些不大称职！” 钱宁姬笑了笑，温柔的给丈夫抚平衣服上的一些细小的褶皱，歪着脑袋看着林无双的装扮：“我倒是不举得，我觉得你这个将军做得挺神气的！” …… 将军府大堂里，以三大营的统领为首，济济一堂的坐了一屋子人，见到林无双和钱宁姬走了进来，所有人霍然站了起来：“参见将军，将军威武！” “坐！”林无双点点头，在当中的椅子坐了下来，所有人的纷纷落座。 这里是将军府大堂，这也是清风营整编以来，第一次所有高级将领参加的军议，当然，所谓的高级将领，在清风营里，千户以上的军官，就可以叫做高级将领了。 十三个千户，三个统领，三营巡查，基本上，这就是清风营目前权利架构的核心了，当然，今天他们被林无双召见，可并不是闲着没事情干，而是，林无双和他的小团队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 开始回报的是各营的军备训练情况，从整编开始到今天，接近一个半月，各营的军备和训练基本上都是按照计划表在进行，按照三营的回报，基本上每营房都能拉出五百人的火器队伍，进行强度不高的热兵器作战，尽管兵员的素质还有待提高，但是，这就是一个半月能改变的情况下，至于没有装备火器的冷兵器队伍，也是按照将军府的命令，尽可能的进行了格杀和投掷训练，当然，主要是后者，在不能装备枪械的情况下，士兵们装备部分手雷，也是一个提高整体战斗力的一个方法。 然后，是敌情通报。 阮天率领的大越军队，在北光以东和广平城处于对峙状态，而且，从对方调集了部分水军，兵器建立水寨，可以看得出来，目前广平清风营已经被阮天当作头等大敌来对待，尽管不能确知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敌军大营里进行了些什么动作，但是显然，对方也没有在那里闲着。 北光城水淹之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破堤的江水在北光城的原址上进行了一次大的改道，现在基本上稳定了下来，而大越人在遭受了这次洪水袭击之后，已经动员力量治理这次的洪灾，除了北光城短时间内不能启用，这次洪灾的影响，已经被他们降低到最低限度，当然，三月间的春汛对于这些匆忙建立起来的堤坝，会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是总而言之，大越人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不再是这天灾，而是清风营这个人祸了。 “中路是北光，左路是前庭，右路是天明，大越军队成扇形，隐隐钳制我军，三路兵马互相呼应，每股兵马最大的距离，不过四五十里地，无论我军对哪一路兵马进行攻击，都会遭到其他两路兵马的合计，在吃过咱们一次亏之后，大越军队变得格外的谨慎，从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的统帅阮天，原本是一个用兵极其小心的人，在去掉狂妄自大的心态之后，认真对待起起来，也可以算作是我们的一个劲敌！” “至于敌人的数量，阮天所在的中路军，人数最多，大越在两万人到三万人左右，左路军和右路军的人数在一万到两万人之间，领兵的将领一个姓李，一个姓黎，具体性格用兵方式不明！” 堂下的将领微微有些躁动，对于大越人的了解，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按照军情的通报，大越人在这北光附近岂不是放了六七万人马，加上他们调拨来的水军，这个数量，可就令他们有些感觉咋舌了，这不是随便抓几个老百姓塞给他们一把刀就能打仗的乌合之众，这可是大越国征讨真腊后的精锐老兵，可以说，这是大越国举国之兵，用句不大客气的话说，要是大越国没了这数万精锐，那就是一支纸扎的老虎，谁都可以欺负欺负他们一下了。 “尤其值得提醒各营的是，我们的探子得知，前庭，天明甚至北光新城的城头上，都出现了火器，大越军队调拨了部分大炮安置在了城头上，虽然不知道这些火炮是大越人自己制作的，还是在真腊之战中缴获的明军的，但是，这些火炮的杀伤力是毋庸置疑，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消息！” “洪武大炮，是洪武大炮！”韩乐儿身边的一个千户，低低对着韩乐儿说了几句，韩乐儿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很有可能，不过我们探子不敢靠得太近！”林无双身后的钱宁姬，朝着林无双看了一眼，朗声对着下面的众将一眼：“永兴十二年，十五年，朝廷曾经两次向真腊运送过去两批洪武大炮，共计二十四门，这事情是锦衣卫当时护送运输的，虽然说是交由当地的锦衣卫海外镇抚司百户所使用，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交给真腊国防御大越人用的，真腊国灭国之后，可能有些洪武大炮落入了大越人手中！” “洪武大炮一炮既出，糜乱数里，这可比咱们的火器犀利多了！”孙玉林嘀嘀咕咕，似乎想摇摇头，不过，看了看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林无双，他咬咬牙：“将军，咱们有克制这洪武大炮的火器的吧！” 林无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看大田，田志勇虽然挂了个统领的职，手下的兵马可没多少，不过，都是擅长使用火器的，林无双都曾经笑话如今的大田，简直就是带着一帮教导队，他可以笑话，但是，清风营的其他人可不敢笑话他，田志勇可是清风营公认的火器权威。 第658章 出兵 “有！”大田沉稳的脸上点点头，大概是出于这张脸的魅力，在座的众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的火器，但是，没人能用，除了我！”大田待到众人松了口气，却是大喘气一样的，说出了下一句：“所以，暂时如果是对大越人作战，是指望不上了！” 林无双和林小红脸色不变，对于大田说的，下面的人或许不明白，但是他们早就清楚了，当时得知道大越人也鼓捣出了一些原始的火炮，林无双的小团队还集中讨论了一下，如何用现有的武器克制对方，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在没有火力压制和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对方这种原始火炮最有效的压制，只怕还是狙击了，通过狙击对方的操作人员，达到打断对方发射过程的目的，这是最有效的办法，而现代狙击枪械的射程和精度，也足以保证完美的完成这样的任务。 但是，有一点，却是眼前的他们改变不了的，简单的枪械操作和保养维护，可以在几十天内交给这些从未接触过现代枪械的士兵们，但是，这几十天内，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狙击手，那就有些痴人说梦的意思了，即使是在现代军队里，这狙击手也算是高端人才，没有足够的训练，培养出一个来，谈何容易。 而如果没有狙击手，那就只能靠着火力压制，然后用人往前堆了，这种战术苏联老大哥在二战的时候挺喜欢用的，但是到林无双眼里，却是对这种战术深恶痛绝，人家苏联老大哥能用，那是人家弟子够厚，他清风营这点拼凑起来的家当，实在是这么玩不起。 “在大越人眼里，咱们手中的火器更可怕！”林无双不理众人集中在他身上的眼神，淡淡的说道：“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咱们的火器更厉害，还是大越人这些半吊子的火炮更厉害，我好像听说，大明支援给真腊国的这些火炮，都是由派过去的大明的士兵操作教导的，而他们遵守的第一条密令，就是这些火炮不能完好的落入敌人的手中，虽然我不知道大越人和真腊国之间的战事激烈到了何种地步，不过，我想大明的士兵即使在战死之前，大概也不会忘记这条命令，说起来有二十多门火炮，这些火炮完好的，能有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而且，若是我是阮王，如果知道有这样的守城利器，想来肯定是不会容忍这些守城利器安放在国都以外的地方，所以，这些火炮，对咱们来说，虽然是个威胁，但是，这威胁并不大，起码，不能成为阻挡我们出兵的理由！” 众人脸色一凛，的确如此，若是敌人难道，这仗就不打了，那清风营还要这么多兵士做什么，大家将自己武库里的火器搬出来比比谁多谁更厉害，这胜负不就定了么。 “我决意！”林无双站了起来：“三日之后，誓师出兵，清风营全营倾巢出动，左路，由韩营主攻，右路，由孙营主攻，中路，由曹营主攻，三营统领各负其责，我自己领中军，坐等诸位的捷报！” 众人齐齐肃立，屏息听完林无双的说话，齐齐回应一声：“遵命！” 昌南将军府的军议，很快变成各种指令传达到了清风营的里里外外，几乎是很短时间里，广平城内的气氛就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广平城变成一座大军营，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事情，但是，气氛陡然变得如此的紧张，城里的人，哪怕是再不关心时事只关心自己的的那点买卖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只怕是清风营要动真格的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生事，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事，整个广平城，仿佛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的转动起来，而这一切的中心，就是林无双所在的将军府。 “各种物资的发放，都已经到位了吧！”军议过后，大堂里剩下的，就只有林无双的小团队的这些人，与其说广平府的中心，是在这昌南将军府，还不如说是在他们这几人身上，他们这几人之间，随便达成的一个共识，都足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了。 “已经足量发放了，优先保障武器的供应，其次是衣甲，剩下的部分，通过城里的采买，至少两月之内，我们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苏苏在一边回答道，这是她的职权范围的时候，自然是回答的异常清楚。 “两月，足够了！”林无双点点头，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还不能以战养战，那这仗也不用打了，出兵什么的，纯粹就是一个笑话，还不如一直窝在这广平城呢。 “大明的大越郑氏那边的情况如何？”林无双侧首看了看林小红，情报工作是她负责的，这些情报在适才军议的时候，不宜扩散，但是现在自己人之间交流，那就无所谓了。 “大明的态度很暧昧，至少，平越州孙氏方向，对咱们清风营是抱着警惕的态度的，或许这不是他们的本意，但是朝中旨意压下来，他们也不得不做，不过，以现在孙氏的军力，主动出兵袭扰咱们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建议广平城保持足够的武装力量，防止这类事情的发生！”林小红款款而谈，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小，一切按照得来的情报分析说话：“不过，大明边军的战力和大越人的精锐相比，并不见得厉害多少，只要由咱们武装的天字营不调拨到这平越州来，对我广平的威胁，实际不是很大！” “至于大越郑氏方面，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郑氏的国主在正月间离奇暴毙，死因不明，目前郑氏的有能力和资格即位的几位皇子，正陷入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在新的国主没有诞生之前，对咱们行动的影响，他们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顺便说一句，情报分析，在升龙曾经和苏博士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郑三皇子，在这场权利斗争中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咱们的老朋友方家兄弟，此刻正在这位郑三皇子麾下效力，哪怕是这位郑三是一个草包，只要放手给这两兄弟施为，这赢面也不小了！更何况此人并非草包!“ “不碍事就好！“林无双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对方眼下都在争权夺位，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和阮氏联合起来了，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眼下这郑氏无主，所以国内才一片散沙，如今自己打算对阮氏用兵，若是阮氏现在的国主也挂了，会不会对自己的行动方便一些。 “这个想法不正确！” 林小红好不客气的直接否决了林无双的想法：“郑氏国主的死亡，很明显不是正常死亡，而他的继位者选择颇多，才会有眼下数子争嫡的局面出现，但是在阮氏这一边，这种局面是断断不会出现的，阮王虽然年轻力壮，但是膝下子嗣薄弱，根本就没有成年皇子可以即位，一旦发生意外，在继位者只可能在阮氏的亲族中挑选，而阮氏文有阮丞相，武有阮亲王，请注意，这两位都姓阮，他们保持这阮氏的内政和武事，两人无论谁想专权都不可能，新的阮王必定是在两人的共同推举下产生，这就意味着两人达成了共识，所以，指望他们产生内乱，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目前他们还有我们清风营这么一个外敌要处理，这两人都不是见识短浅之辈，即便有争端，他们也会在料理我们之后再提出来。” “阮王死的话，只会增加我们行动的难度！”林小红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咱们还是最好稳妥点，就这么一步步推过去的好，有阮王在升龙，多少也算个擎肘。” “这样啊！”林无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身边的大田，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显然，若是真的要暗杀阮王，显然他是不二的人选，不过看起来，他只怕是不得不失望了。 “那就算了，我就是这么一说！”林无双摇摇头：“群策群力，总比我一个人瞎琢磨的好，你说的明白，我也就死了这分心了！” “那宁姬呢！”林无双看着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钱宁姬，在这个小团队了，钱宁姬只怕是地位最为尴尬的一个，在和大明朝廷联系紧密的是，她是两者之间最不可缺少的一个渠道，但是眼下大明的态度暧昧，而这个小团队显然也不打算看着大明的脸色玩了，那她的地位可就尴尬起来了，后勤方面的工作，她负责的部分逐渐缩水，和大明之间的采买贸易，如今仅仅剩下一个四海商行，显然满足不了清风营巨大的需求，而林无双作弊式的弄来的这些武器装备，对他们的熟悉程度，显然她也比过不和他职责有重合的苏苏，以至于现在基本上后勤的工作，都是由苏苏逐渐接手过去了，而她也一度几乎变得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好在林小红最近的工作也来越多，对于铀矿的关注，也不得不变少了一些，而钱宁姬清楚的知道，自己丈夫得到的这些武器资源，各种军械装备，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得依靠这些矿石换来的，在她的心里，这些矿石，是清风营最重要的支柱，那是绝对不为过的，等到林小红说将这矿山这一摊子交给她的时候，他还几乎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交给自己了？ 事实证明，林小红将矿山这一滩的管理交给她，团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不同的意见，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作为林无双的女人，曹芸娘如今负责曹营，你啊正儿八经的领兵打仗，钱宁姬的出身，就决定了她干这种神奇，肯定比不过曹芸娘，但是，作为知晓林无双的秘密，又有足够的资格的人选，她管理这个矿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然，与此同时，和大明朝廷之间的沟通来往，消息传递，这些事情，那是谁也都抢不走的，定远伯的女儿，这个身份，可比什么清风营游击夫人好用多了。 “矿山这边，一切都正常，出产量能够保持每月的平均数，按照决意，广平城里非清风营的武装，也就只有原海外镇抚司如今的巡查所的部分官兵了，几日前，我派人询问过，若是愿意返回大明的，我清风营发放路费返回，若是要会海外镇抚司的，也一同办理，不过，除了十余人，大多数人都选择留了下来！” “留下来加入清风营？”林小红似笑非笑，显然她也知道一些内情。 “不是，是成为我的亲卫！”钱宁姬脸上微微一红，加入清风营和成为她个人的亲卫，可就是完全两码事了，这些人说明还不甘心，不过，跟着钱大小姐倒是此刻不是出路的一条出路了，至少，将来朝廷追究下来，“从贼”这两字，是咱们都算不上了。 “亲卫就亲卫吧，别捣蛋就行，你既然答应了他们，你就负责起来，莫要惹出事情来，到时候，你脸上不大好看！” “要不，这些人，我调到矿上去好了，巡查所里本来就有不少府里历练的亲兵，再充实一些人进去，也不耽误事情，尤其是眼下咱们一旦开战，攻城略地，肯定有所得，先在巡察所里练出一批人来，将来接管这些城池，也方便一些！” “你看着安排吧！”林无双应允了此事：“即使打下城池来，咱们不驻军，交给那些花钱买了商权的商人管理，但是城里巡察所肯定是要设置的，这不是搞特务政治，咱们总不能打下来了什么都不管，，大田，你从兴隆州带来的那些人，在这里没多少熟人，也不担心一会半会变质，你和宁姬商量一下，看看巡察所里充实多少人进去，让老人带新人，尽快带一批人出来吧！” “我就这事情？”大田一脸的不高兴，“我也是个统领，手下也有兵，你就安排我搞这些接受的事情，这打仗才是我的专长吗？” “预备队！”林无双一句话句堵住了大田的嘴巴：“招新，接收，支援，这些都是你的事情，不是我不信任清风营上上下下，不过，有另外一支完全不在序列中的兵马在一边，对他们也是一种激励，你的兵马，你自己怎么练，需要什么东西，你做主，到时候开个单子出来让我交所里就成，我对你带的这些人，就一个要求，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我要用他们的时候，就一定得管用！” 第659章 有客自远方来 清风营的行动并没有避讳什么人，也没想着避讳什么人，在广平，不仅仅有来自大明的商人，也有来自大越，暹罗，真腊甚至吕宋的商人，而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商人，那就不好说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在清风营没有刻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这种巨大的动作，很快就会被各种渠道传递出去，传递到关心这些消息的人的手里。 军议过后的第二天，平越州的镇守将军府里。 和一片繁忙的广平昌南将军府里不同，平越州镇守府里显得冷清了许多，没有行色匆匆的将领们，也没有拿着各种急件骑着马来的传令兵，偌大的府邸，安静得仿佛是正月初一的清晨，经过了除夕之夜的喧嚣，在这样的清晨里，无论是人和事，都久久不愿意动弹起来。 镇守府的后院，是镇守将军孙有道的宅院，和所有的衙门一样，前宅用来处理公事，而后宅作为官员的居住生活之地，镇守将军府的格局虽然比起一半衙门要大上许多，但是终究逃不出这个格局。 几座连绵在一起的小院，共同组成了将军府的后宅，这些小院，有大，有小，有的仅仅是几间看起来平常之极的屋子，有的却是有着一座或者几座精致的小楼，仿佛拱月的众星一样，这些小院围绕着主宅。 清晨有些薄雾，人在这雾中行走，似乎都可以从皮肤上感觉这雾气带来的丝丝清凉，一个人影匆匆的从某个院子里走了出来，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雾气，走在某一座小院的门口，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这个守候及进去。有人影响动，在雾中响了靠近他，他抬起头，朝着接近自己的响动微微点点头，那些身影响动，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消失在雾中了。 来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迈开脚步，从院子门口走了进去。 庭院里有一人，在花树下站立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与此同时，那人也看到了他走了进去，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走过来。 “伯爷！”他恭敬的礼了一礼：“昨夜歇息得可曾安好！” 花树下的人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一笑，“还是叫我大帅吧，这伯爷什么的，在这个地方听起来，怪怪的！” “是，大帅！” “你看看吧，这是锦衣卫昨天晚上送来的消息，看来，你的这位邻居可是有些不甘心被人家摆了一道，这是要找回场子来了！” 这位在自家的院子里尚且如此拘谨的人，正是这宅子的主人，平越州镇守孙有道，而值得他拘谨，而又可以让他称呼为大帅的，在大明，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位，而眼前的这位定远伯伯爷，毫无疑问，在这十位里，妥妥的排到第一位的。 钱无病是前几天带着几个从人，施施然的找到将军府里的来的，没有依仗，也没有兵马护卫，轻车简从，就好像是到邻居家里窜门一样的走了进来，甚至当他的护卫和镇守府的兵丁表明身份的时候，他也就是在那里淡淡的看着，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情，倒是孙有道一听到消息，立刻就是连滚带爬的从内宅里跑了出来，生怕自己的人言语不逊，在什么地方得罪里这位大帅。 直到钱无病在镇守府里下榻之后，才陆陆续续有些兵马护卫赶来，敢情这一位是嫌护卫的兵马行动太慢，自己忍不住先来一步，这让孙有道实在是有些惶恐，俗话说，无事不得三宝殿，平日里平越州这种穷乡僻壤，像钱无病这样的大人物，那是拿眼睛都不会朝着这边扫一下的，这一次居然亲自过来了，这有多大的事情，他简直是想都不要想。 联想到前些日子，直接从上面下来的军令，平越州各处关隘严加把守，那山雨欲来的气氛简直是更足了。 “看完了！”见到孙玉林一目十行的扫完了这纸张上的内容，钱无病将这信报从他手中拿了回来，揣进了怀里。 “看完了！”孙有道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别看他在平越州这里土霸王做惯了，但是，在此人面前，他简直拘谨得犹如一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别人不开口，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事情，你怎么看，怎么说，你也是这平越州的镇守，虽然战事不会在我大明发生，但是，总归你不会一点措施都不采用吧！”钱无病微微歪着头，看着对方。 “大帅，麾下斗胆想问一问，那清风营，还算是我大明的兵马么？”孙有道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将这问题问了出来，他的一切措施，都将在找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后展开，若是不明白这一点，那他做什么，都可能是做的。 “都自号昌南将军了，咱们大明没这个规矩吧！”钱无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算！” 孙有道心里一沉，他二儿子如今还在清风营中，而且是清风营举足轻重的人物，岂不是说，他如今养了一个逆贼反贼儿子，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不过，虽然不算咱们大明的兵马，但是和咱们大明却是渊源颇深！”钱无病好像从孙有道脸上看出了什么，笑了起来：“你儿子如今是那清风营孙营的统领吧，不用担心，林无双还是我女婿呢，公是公，私是私，这种事情别混为一谈！” 孙有道心里放心了一些，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和钱无病的女婿这两个身份，实在是千差万别，不过钱无病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若是追究这些的话，那钱无病就是第一个要追究的人，似乎他孙有道的这点事情，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是我大明兵马，又和我大明颇有渊源！”他清了清嗓子：“不管清风营在大越境内如何，只要不威胁到我平越州，我平越州自然是坐山观虎，不会插手！” 他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说道：“其实，大帅问我这个问题，也实在是太瞧得起我平越州一些了，我就是想插手，只怕也没这个本事，清风营如今面对的是大越国十万南征北战后的精锐，我平越州全部家当，也不过是两三万兵马，老弱病残还占了一半！” “好了好了，别诉苦了，军队里的这些事情，不用和我细说！”钱无病摆摆手，有些不大想听这些的样子：“孙参将，我钱无病也是带过兵的人，这其中的东西，你不说我也明白！” 孙有道唯唯诺诺一下，心里直骂自己的糊涂，自己这是在上官面前诉苦惯了，这位什么不懂，在他面前耍这些小聪明，岂不是叫自己难堪。 “坐山观虎，这词儿用得好啊，不过，还有一个词儿，你不会不知道，叫做养虎贻患，咱们现在坐山观虎不打紧，若是等到这两只老虎分出个胜负来了，到时候，再对着咱们这坐山观虎的咬上一口，那滋味想必是不大好受的！”钱无病却是没理会他的想法，在花树下踱了几步，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林无双的此举，的确是令得远在京城的他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作为他本人来说，对于林无双这个小团体的举动，非常的理解，但是，这种理解，却虽不能对皇帝陛下说的，而且，无论他怎么粉饰，都掩盖不了林无双小集团打算和大明分道扬镳的事实，别看林无双身上大明的官职一大堆，但是显然，这些官职从一开始，不过是大明为了笼络此人的一些举动，大明方面没有放在心上，而林无双本人，似乎更没有放在心上，在切实的利益下，这些毫无实在的官职显得就不怎么够看了，当林无双亮出昌南将军的名号的时候，钱无病就知道，不管是林无双这个小团体打算做什么，他都必须要亲自来一趟了，而且，宜早不宜迟。 然而，林无双给他的惊喜，还并不只是这一点，到了平越州几天之后，赫然从自己的锦衣卫手里，收到了林无双起兵征伐大越国的消息，钱无病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以林无双的背景，肯定不会这么一直蛰伏下去，这一点，他是确认的，但是，对方会将事情，做到一个什么地步，却是他不能把握的了，情报上说，清风营在这月余，已经装备了大批火器给士兵们，这架势，不大打一场，似乎都不可能了。 大越国这边有什么好，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他们的那点家当，就是白送给大明，只怕除了朝中少数的有识之士以外，大多数的朝臣，都是会一副不稀罕的态度，我****上国，什么都有，会看的上那穷乡僻壤，哪怕他们举国来附，对于大明来说，无非是多了一个流放犯人的去处而已。但是，钱无病可不会这么想。 “我想见一见我这位好女婿了！”钱无病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道：“按照他们的计划，两日之后会出兵誓师，这两天的时候，你能给我安排好么？” …… “见我？”林无双有些奇怪：“想见我就来呗，难道以定远伯的威名和权势，在大明境内，谁还敢拦着他不成？” “大哥！”孙玉林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奇怪，这消息是通过我这边传过来的，而不是通过夫人或者是直接送到你手里的吗？” “也是哦！”林无双后知后觉：“这消息怎么会是你送过来的，送到宁姬手里岂不是比送到你手里更好！” “这说明钱大帅要见你，不是私情，而是国事啊！”孙玉林说道：“若是直接修书给你或者夫人，可就没有这其中的味道了，大哥，这不是老丈人要见女婿，这是大明定远伯要见一见你这位不大守大明规矩的清风营游击啊！” “不去！”林无双想了想，果断的摇了摇头，从广平到平越州，可没多少捷径可走，当初他可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如今出兵在即，他要处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钱无病在那边送个消息来，自己就巴巴的去见，那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情了，哪怕他是宁姬的父亲，这事情，也似乎没有这么办的。 “我也不希望相公去！“钱宁姬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如今相公的身份尴尬，又自立了名号，在大明看来，相公都可以算作是叛将了，这个时候，我爹邀请你去平越州，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难道你爹还会对付我不成！”林无双笑了起来，都是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他眼下可见到一个真的了，丈夫和父亲，眼下很明显，钱宁姬选择了丈夫。 “会！” 令得林无双愕然的是，钱宁姬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若是我爹认为你会成为大明的威胁，他绝对会对付你，而且，一点都不会手软！” “啊！”林无双愣了：“我是他女婿呢，好歹也是半个儿子，他真会觉得我有威胁，就干掉我？” “杀掉相公，估计我爹是不会的，不过，相公的某些本事，我爹也是知晓的，最有可能的是，将相公所有关心的人作为威胁相公的筹码，让相公就范，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相公，你不知道，我爹都来信很多次了，催我为了生下子嗣，我可不认为我爹纯粹是想抱外孙了！” “你也别把你爹想那么坏！”林无双越听越毛骨耸然，挥挥手，止住了话题：“咱们不见他就是了，若是他真要见我，让他来咱们这里，我就不信，你爹在广平城，也会翻腾起多大的浪花来！” 钱宁姬点了点头，在下面一直候着的孙玉林，见状有些犹豫的问道：“那我就这么回复我爹，呃，我是说平越州孙参将？” “就这么回复他吧！”林无双点点头，“我还想问问他，咱们被大越人偷袭的时候，大明那态度是几个意思呢，先是知情不报，然后是自保断我后路，这可都是坑队友的举动，他总不会觉得我这个队友的存在就是让他变着花样去坑的吧！” 第660章 山不就我 正月二十三，大吉之日，清风营誓师。 当城外整整齐齐的军阵排列在一起的时候，广平城内仿佛是空了一大半，平日里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都已经转移到了城墙附近，尽管清风营的军兵将这些无关的人等，远远的拦在了警戒线之外，但是，依然无法抵挡这些涌出来的百姓和商人们的热情，一年多的相处，已经很多人，将这广平城当作是自己的家园，而清风营即便不是说是他们的子弟兵，但是，骨子里的那一种亲切感，却是比任何军队都要强烈的。 城外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旗帜飘扬，从城墙这边，隐隐可见高台上人影幢幢，似乎有人在大声的说话，那是清风营的头头脑脑，或许，城主和他的两位美貌夫人也在上面，不过，距离太远，除了临近的身边的人的说话声，那边的声音，却是怎么都传不到这边来。 “清风营！威武！” “清风营，万胜！” 陡然之间，仿佛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从远处的军阵中传了过来，滚滚的声浪将人群的嘈杂声压得一点都听不到了，不管是在做什么的人，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口中的话语，踮起脚跟看着远处，试图多看到一些什么。 高台上的人，做了个什么手势，排山倒海的呐喊声戛然而止，然后，有一群骑马的人，从高台下跑了出来，在军阵前打马跑过，一边大喊着，又引起了一阵呐喊声。 人群中又是一番骚动，这次，不少踮起脚跟的人，看见了从高台上，走下几个人来，在他们身后，每个人都有一面大旗飞扬，即使是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得见那大旗上的，曹、孙、韩等字。 “这是个什么名目！”有不懂的，问着身边的人。 被问的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对方，似乎很不屑对方的见识：“这是授旗，授旗懂不，将在外君临有所不受，咱们林将军授旗给麾下的几个统领，这在外面打大越人，这几位统领有有便宜行事的权利了，这都不懂！” “咱们将军大人不一同出征么，弄这个花头，没这个必要吧！” “懒得和你说，兵对兵，将对将，和大越打，难道一开始就是主帅对主帅，那些小卒子什么的，当然由下面的人先对付了，等到对方的大块头出来了，咱们将军再出马也不迟，我说，你从哪里来的，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哦，我来广平没几个月，以前都是在吕宋海外镇抚司那边混饭吃的！” “切，早说啊，浪费我的口水！” 人群中的这些嘀嘀咕咕没人关注，所有人都是关注得高台那边的动静，在这一会儿功夫，高台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几面大旗被迎下了高台，几个骑马的骑士，立刻就迎接了上去，然后，骑士们忽的分开，几面大旗就在他们手中猎猎飘扬着，朝着各自的军阵跑去，然后，稳稳的挺立在军阵的前面。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清风营，威武！” “威武，威武！” 一阵阵的呐喊声中，军阵开始缓缓的移动，几面大旗引领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军阵，开始有条不紊的朝着远处开去。 林无双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人流从他面前经过，然后朝着远方而去，尽管他知道这眼前的人马，并不是他掌握的力量的全部，但是，几千人仿佛被检阅一样从他面前经过，还是让他心里头有一种成就感，上一次带着人出去打架的历史，还可以追溯到他的高中时期，而且，那一次，绝对和眼前的规模没法比。 “按规矩得杀几个人祭旗的！”苏苏在身后，轻轻的说道，此刻的她，也是一身戎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不过，实在是找不到罪大恶极值得杀的人，就用三牲代替了，反正见血了就算吉利！” “苏苏姐你这套誓师的流程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细节就别纠结了！”林小红在林无双的另一侧，目不斜视的说道：“我看眼下情况就不错，刚刚咱们林大将军说的句话也不错，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就这几个字，吆喝多了，也能让人激起一腔热血来！” 台下最后一股兵马，已经慢慢从台下过去了，林无双左右看了看：“这话我还真是真心的，随着咱们起兵的这些人，肯定有送命的，但是，若是能活到战后的，不管如何，总归会给他们一份功业的，小红，苏苏，以前咱们顾着咱们几个人就可以了，如今，咱们要顾着的人，可不能再是咱们这几个人了，有这么多人指着咱们呢，咱们的一念一行，没准就能影响他们的命运！” “感觉到责任重大了吧！”苏苏微微笑了笑：“有责任是好事，这些人，今日为我们浴血沙场，以后我们又怎么可能负他们！” 林无双看着远去的人马烟尘滚滚，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微微叹了口气，走了下去。 高台上的一众人，也跟着走了下去，苏苏和林小红交换了一下眼神，稍稍落后了几步。 “我怎么感觉无双陡然好像多了很多心事一样！”苏苏低声对着林小红说道：“这可不像平时的他，出兵的事情，不是咱们早就商量好了的么，眼下他做出这番姿态来，我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他这是入戏太深了，苏苏姐，你能相信，若是在一年前，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会像今日这样，在台上说出这样的一番慷概激昂的话来么，你没看见，下面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被他鼓动得像什么似的，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哪个普通的青年么？” “我有些担心！” “别担心，担心也没用，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咱们自己，这里的事情，咱们一定都得持续下去，他入戏深，对咱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你们说啥呢？”巧巧在他们前面，猛的扭过头来，两人立刻住口，林小红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在说你哥见他老丈人的事情，看来，你哥的这点面子还不大够，他老丈人不肯屈尊到我们这弹丸之地来，那你哥只好亲自去见他了，不过，如何去，如何回，我们得好好的合计一下，别好端端的一场女婿见丈人的戏码变成……对了，苏苏，这历史上有什么老丈人杀女婿的典故没有！” “小红姐你个乌鸦嘴！”林巧巧眼睛一瞪：“不许这么说我哥，要是真危险，我可不许我哥去！” “有你嫂子在，真危险，又能有多危险，再说了，你哥那老丈人又不是不清楚，这广平城虽然以你哥哥为尊，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没了你哥就不行了的，他有心对付你哥，也得考虑一下咱们这些人的反应！”苏苏笑着宽慰道，“再说了，去不去还是两说呢，又没说非得一定要去！” …… “钱无病我一定得去见见他的！” 林无双回到城主府里，听到林巧巧的问题，毫不犹豫的说道：“先前我倒是想的简单了，钱无病这个时候来平越州，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更不会是老丈人来看女婿，他能到这里来，代表的就是大明朝廷的态度，以这样的身份，断断没有屈尊来广平和我见面的道理，我要见他，非得亲自去一趟平越州才行！” “可是咱们的人马已经出发了，这距离广平最近的城池，也就六十多里，最迟三天，咱们的人马也就和大越人接仗了，你这个时候去，会不会有点动摇军心的意思！”林巧巧试图劝说林无双改变主意，“你是主帅，主帅不就是应该坐镇居中的么？” “巧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哥多大本事，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还好歹在人家的秘密基地里训练了那么久，你哥哥除了这撞大运来的一点能力，其他的和普通人没多大的区别，打仗的事情，芸娘也好，韩俏俏也好，甚至孙玉林也好，都比我专业得多，这么说吧，真要到了战场，我除了在某些地方，能够带着一帮亲兵做做突击队的事情，其他的忙，我可就一点都帮不上了，在广平，关注着整个占据的，有你小红姐和苏苏姐，他们更不用说，和你哥就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就算把你哥我丢在军事学院再深造个三五年，也只怕差他们几条街，至于城里的安全防卫，又大田和他的人在，这些人的工作，我一个都代替不了！” 林巧巧张口结舌，似乎是想反驳林无双的话，却发现无从反驳起。 “但是，我也有他们代替不了的工作，那就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是外面的人公认的这个小团体的首脑，和钱无病见面，能够让我代表我这个小团体和钱无病代表的大明朝廷，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很多事情，这对于我们的发展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换做任何一个人来，怕是都不会有我在钱无病心中的地位！”林无双嘿嘿笑了一下：“尤其是，我还娶了他的女儿……” “可今天誓师，大家好像都是服你，而不是服他们几个！”林巧巧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 “那是因为广平，因为清风营需要一个领袖，所以，你哥我就算再没有用，被人架在这个位子上了，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干着了，做领袖，可以没有各种技能，但是，唯独用人这一点，是一定要会的，你哥正在努力的学习做一个好的领袖呢！” 林无双的眼睛，朝着外面空旷的地方看了一眼，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为了自己，为了咱们这些人，也为了对咱们期待颇多的那些人！” “那样的话，我跟你一起去，我一去立刻就开门回来，真要遇见什么事情，你也可以立刻回来！” “不用，你还是在广平的好，你忘记了，不管什么时候，广平城里咱们兄妹都得留下一个，大家的安危，和那边的联系，都指着咱们兄妹呢！”说道这里，林无双有些颇为自负的说道：“真的有事情，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拦得住你哥我的人么，虽然是撞大运得来的本事，但是，这本事可是逆天的很！” 厅堂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在外面准备的亲兵们已经准备妥当，正在派人往着里面禀报，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宁姬已经从后面走了出来，正在厅堂外面，和田二虎低低说着什么。 “好了，不说了，早点动身，若是事情顺利的话，最多一个晚上就回来了！”林无双站了起来：“你好好的呆在家里，有事情和小红苏苏多商量，我和你嫂子去了！” 林巧巧点了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却是终于没有开口，扭着头，朝着外面正在和钱宁姬说话的田二虎吼了一句：“田二虎，好好的照顾老爷和夫人，若是老爷和夫人出了什么事情，我送你去矿洞挖矿!” 林无双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走了出去，田二虎朝着林小红点了点头，示意放心，急忙跟了上去。 “丫头担心呢！”骑到马上，林无双笑着对钱宁姬说道：“上一次咱们一起这么并肩骑着马，好像是在通州的矿场吧！” “你说你有新的炼钢的法子，总得让你露几手才行！”钱宁姬也想起往事来了：“不过，那时候你可比现在狼狈得多！” “是么，那时候你也比现在苗条得多啊！”林无双哈哈大笑，策马朝着前面跑去。 “……你是说我现在很胖么？”钱宁姬愣了一愣，反应了过来，立刻咬着牙齿追了上去：“你给我说清楚点，你这话什么意思，等等我，等等我啊！” 将军府门外，林巧巧看着远去的林无双一行人，眼神有些落寞，有有些担忧，此刻的她，经历了升龙一行，对于这个世界的危险，已经远远的让她重视起来，这个时代的刀剑火器，对于她们兄妹，一样的有杀伤力，哪怕他们兄妹再逆天的本事在身，真要有人有心加害的话，血肉之躯终究的抵挡不过这些武器的。 “小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走了，回去休息吧，门口风大！” 身后的人低声的说道，林巧巧没有回头，微微抿了抿嘴唇：“去叫南十七过来，我要见他，立刻，现在！” 第661章 国战 无论是哪一个政权，在自己的精锐军队被敌人一下子就干掉了差不多五分之一，都不会对自己的敌人再掉以轻心，更别说野心勃勃的阮氏王朝，刚刚从真腊大胜的欢喜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清风营在北光来了这么当头一棒，整个朝堂凡是有资格参议此事的人，没有哪一个不被惊呆了。 阮天虽然领军多年，但是他从来都是以善战闻名，而不是以跋扈著称，尽管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挟大胜之势荡平宵小，然后再整军北上，一统大越，这样的想法想起来很美，但是，距离成功，总是还是差许多。北光之战，在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派自己儿子将军报急送了回去，没有丝毫的隐瞒，他也不敢隐瞒，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谎报军情，可能带给阮朝多大的被动，在他的心里，这清风营绝对不是什么肆掠地方的宵小了，而是有能力和阮朝分庭抗礼的一股势力了。 尤其是，这股势力，还和大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时之间，他除了收拢败兵，坚固防御，竟然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说起来有点好笑是吧，就是在北光折损了近两万人，阮天此刻手中的兵马，依然是清风营的数倍，而他居然主动的采取守势，而不再试图进攻。但是，军报送到了升龙，满朝上下，都不觉得阮天此举有什么不妥，亲王殿下向来就是谨慎用兵，这个关节上，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是溃匪还是明军的棋子，弄清这一点，对于阮朝下一步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朝堂上的回复很快的就送回了北光，阮王甚至还派了一些官员，特意前来军队中****顺带鼓舞士气，不管清风营的来历是什么，唯独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北光之东，阮朝不会再让他们寸进一步了。当初阮丞相和阮温曾经打算操持给林无双赏赐官职将他们招安的事情，原本已经搁置，如今又被阮温等人拿了出来，大抵就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意思，这次****，作为阮王的宠臣，又是有丞相之子的背景，阮温是当仁不让的来了。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还有封存的十多门洪武大炮，这是阮天好不容易缴获的真腊人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送到升龙，他可没想到，一转头，又从升龙送了回来。 “郑氏那边又在蠢蠢欲动，王都里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这边的情形，不过，这消息也隐瞒不了多久了，若是殿下能够及时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先前失利的小小影响，也会立刻就烟消云散！”屏退了左右之后，阮温和阮天两人面对面的在交谈，这个时候，阮温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愧对王兄了！”阮天微微摇头：“不是我大越的兵马不精锐悍勇，实在是明人的火器，防不甚防啊，即便是他们有了火器这般犀利的武器，却依然用阴谋淹杀我大越士卒，这等龌龊的做法，也只有这些嘴里说着一套，实际上做的又是另外一套的明人了！” “明人严加戒备，我们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平越州和我阮朝挨着的这些州县，都是戒备森严，虽然不寻常，但是也没有大军集结的动向，更没有大量的粮秣运送到平越州，朝里一致认为，这林匪或许和大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似乎大明也没有驱策他们然后自己在后面捡便宜的意思！” “明人不会出兵？这倒是我这些天来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阮天脸色微微一喜，如果大明不出兵的话，不足万人的清风营，虽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是皱皱眉头，阮朝还是将他们吃的下去的。 “应该不会，阮王的意思，若是这林匪盘踞在北光一带，没有再东进的迹象，不妨一边和他们对峙，一边将这祸害引到郑氏那边去，有些事情，殿下你以前不知道，这次来，也顺便一起告诉你，在殿下征讨这林匪之前，林匪曾经派人和我朝接触过，当然，他们的要求无非是要名分，要官职，要地盘，当初和他派来的人接触的是我，说来也是小看了他们，当时只顾着和他们虚以委蛇，为殿下的大军回返争取时间，没想到他们也是打的同样的主意，想来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和咱们阮朝好好的相处，既然如此的话，让郑氏也头疼一些，对我朝来说，也是好的！” “这个怕是有些难度！”阮天摇摇头：“从广平到北光，一路东上，他们又没水军，这远交近攻方是最划算的，只要郑氏不主动去撩拨他们，只怕他们还是会继续朝着我们这边发展，王兄的这番打算，太过于一厢情愿了！” “当然，若是他们不知趣，以为我阮朝是一个软柿子，那亲王殿下也不必客气，当初怎么对付真腊人的，如今咱们就怎么对付他们，他再兵强马壮，也不过万余人马，别说和他们作战，就是拖，我们也能拖死他们了，弹丸大小的广平，真的能供养起这样的一支兵马么？” “不，他们不会拖，如果我是他们的将军，以战养战才是最好的，士兵们吃的用的，都可以在别人的家里去抢，他根本不担心供养的问题，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试探的攻击我们，只怕，还会在春汛到来之前，他们的火器厉害，但是，一旦是春雨绵绵，他们的火器也就没多大作用了！”阮天摇头道。 “殿下，你错了！”阮王从身边摸出一把黄澄澄的子弹，“这是林匪当初派来的使者送上的火器的弹丸，你看，火药都封装在金属当中，下雨不下雨的，对他们来说，应该没多大的影响，就算是下雨，他们的火器依然可以击发，能够对付火器的，最好的当然还是火器，这次宫里的两百多火器，还是林匪送来的这些，加上殿下上次送会王都夸武的那些大炮，我都带来了，殿下如何妥善利用这些火器，自然不消我多说了，只要林匪的那些火器没了左右，剿灭他们，对我大越精锐，根本不算什么！” “大帅！”两人齐声住嘴，朝着外面望去，适才两人密谈的时候，阮天已经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搅。 阮天脸色一沉，不怒自威：“何事！不是说了，不许打搅我们么？” “大帅，广平城急报，明人兵马今晨分三路从广平出发，向我军而来！”门外的人大声的应道：请大帅定夺！“ “真来了！”阮温脸色微微一边，适才他还大言不惭的说林无双未必会朝着北光这边进发，这转眼间人家就已经带着大军杀过来了，这简直就是当面给了他一巴掌。 阮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还在等春汛的到来呢，绞尽脑汁的琢磨着，是不是还林无双一个水淹广平，没想到，这新年才过了几天，人家比他们更按捺不住了。 “放马过来，要作死的人，那就让他们去死吧！”他低低说了一句：“派出探子，我要详细的情报，明人兵马多少，何人领兵，同时传令全军严加戒备！” 门外的人匆匆而去，阮温看着阮天，一时间没有说话的兴致。 “也该让他们自己尝尝火器的滋味了！”阮天冷冷一笑：“你带来的那些大炮，都在城头上安置好了吧！” …… “你有没有感觉咱们两个好像是两个逃兵！”从广平到平越州的路上，林无双嬉笑着对着自己的妻子说道：“咱们的兵马朝着敌人那边去了，咱们却在往后跑，是不是有些讽刺！” “清风营有逃兵么？”钱宁姬反问道。 “应该没有吧！”林无双也不大确定，“就算是大田带回来从兴隆州征召的那些兵，似乎也没有开小差的，咱们清风营的待遇，就算是皇帝的御林军，也不过如此吧，不是我夸自己，饷钱足，兵器好，一个人当兵，都够养活一大家子人，这要是还有逃兵的话，那就只能怪我不得人心了！” “那就是了，清风营都没有逃兵，你这个清风营的首领怎么会是逃兵！”钱宁姬摇摇头：“其实，有时候我就想，要是相公不是有这自己的事情，哪怕不是我大明土生土长的人，我们两人也可以在大明找一处山好水好的田园，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的，相公要当官，要读书，甚至要种田，我都是愿意陪相公的！” 林无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钱宁姬的心情，他能理解，尽管现在钱宁姬已经在丈夫和父亲中间，选择了自己的丈夫，但是，这两个她生命最重要的男人，要是一点隔阂都没有，那该多好啊。 “也许，有那么一天的！”林无双喃喃的说道，他都不知道，这事情到什么时候会是一个头，或许是主动终结，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撞大运来的这些技能被动的终结，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这事情不会永远这么下去，要么他完成了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要么，他会和他的小团体滞留在这里，不会有第三种可能，当然他希望，不管那一种可能，自己身边对自己情深意重的两个女孩儿，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 “老爷，快到了！” 前面探路的亲兵，骑着马从前面回转过来，大声的喊道，转过这一片低矮的树丛，平越州那连绵的城墙出现了了他们的眼前。 “什么人！”城头上的时候，远远看到前面来了一群人，骑着马拿着武器，早就开始示警起来，平越州封关已经一个多月了，夜里倒是有些偷偷摸摸使了钱带出关的人，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从大越方面来的人，这还是第一次。 “清风营林无双，前来拜会平越州镇守将军孙将军！”林无双和钱宁姬齐齐勒住了马，看到手下对着城头上大声的喊道，两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刚刚钱宁姬撩拨起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有的幽怨，此刻不知道被丢到那里去了。 “你们等着！” 城头上的士兵大声的应着，大概是去请示去了，倒是林无双的名头一报出来，城头上不少士兵，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下面的人，作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戍卒，那些为了过关塞给他们银子的商人们，要去的地方可不就是清风营的广平，那里的繁华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了，却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广平的主人，居然就这么施施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才是怪事呢！ 打量的时间并不久，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城门打开，一支兵马迎了出来，见到那领头的军将，钱宁姬微微笑了。 “孙豪，孙有道的长子，平越州镇守府游击将军，看来相公你面子还不够大，孙有道没有亲自出来！” “别瞎说，老丈人和女婿，谁都知道会陪谁！”林无双轻笑了一声，迎了上前：“孙游击，听令弟提过好多次你了，没想到，这闻名始终不如见面了！” “林游击谬赞，先前家父收到玉林的来信，还说不知道林游击什么时候会过来呢，有心派人去迎一迎，又怕引起误会！”孙豪先是解释了一下怠慢的原因，然后才朝着钱宁姬笑了笑：“林夫人好，一路辛苦，镇守府里已经安排了地方，让两位休息！” “有劳了！”钱宁姬风轻云淡的一笑，大家闺秀的风度在这一笑中尽显无遗。 平越州给林无双一行安排的地方，并非是镇守府，而是一处客栈，平越州钱宁姬比林无双熟悉多了，她来来去去已经在这里很多次，等到负责带他们过来的孙豪离开之后，她才轻声的给林无双解释道：“这也是平越州数一数二的好去处了，看来，这孙参将倒不是有心怠慢你！” “也是，他儿子还在我手下听差呢，他就不怕我给他儿子穿小鞋！”林无双打量着着四周：“我可没见怪他的意思，不过，你爹既然来了，他肯定要撇清一下，这要是直接将咱们带到镇守府，那可不就告诉你爹，他孙家和我清风营坑瀣一气，他这镇守参将，还要不要当了！” 第662章 诛心 北光城被淹没之后，水患连绵数十里地，清风营在给大越人造成了大量杀伤的同时，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那就是，原本一马平川可以直接挥军自北光进发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不可能，大越人只需要在北光靠近他们地盘的地方，沿路设置一些少量的防守就足够了，江水和泥泞已经将清风营阻拦在了他们的对面，而从山林中绕过去，显然更加不可能，若是小股人马，倒是不必在意，但是大股人马的话，清风营还不如从两侧绕过去呢。 所以，大越人的防守，主要是放在了北光两侧的两个城池，前庭城和天明城，这两个城池在阮朝，并算不得多有名气多重要，但是，因为清风营的崛起，他们的位置却是变得微妙起来。 清风营若是要进袭，如果排除大队人马从山林中穿行和沿江而下以外，这两座城池在北光两侧，牢牢的扼守住了清风营东进的通道，实际上，若是当初北光府的守军力量足够的话，这和北光一起，这三个城池互为犄角，遥相呼应，清风营即使能拿下北光城，也断断不会有当初那样轻松。 从广平城出发的清风营，兵分三路，中路是力量最为薄弱的孙营，在北光大伤元气的孙营，即便是在广平休整了这么就，兵员也一时补充不上来，加上平越州对着清风营这边，抱着封锁的态度，即便是孙玉林有心回平越州去招募壮丁，也一时半会不得行，好在清风营在广平，一直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平日里就是有人想当兵吃粮，也不得门路，请示过了林无双之后，孙玉林直接在广平城里竖起了招兵旗，居然也是他招到了数百人，加上当初随着他一同返回广平的那些归顺的大越士兵，孙营堪堪恢复到了当日的规模，当然了，这人数是差不多，但是人员素质和当初的民团就没法比了，不仅人员来历复杂，忠诚方面，也有待商榷，所以，作战任务最轻松的一个，就交给了他们孙营。 从中路进袭北光，并不指望他们会遭遇到多少敌人，或许顺利的突破北光防线，但是，若是他们能够吸引到部分大越人的注意力，让大越人不至于将全部兵部都布置在前庭和天明两城，对于林无双的部署来说，孙营在此战中，就算完成了任务。再说了，林无双也不希望孙营去打多少硬，那些已经份属于清风营，但是本身是原来大越国的降兵，对于林无双来说，还有大用，这些人在夺得了城池之后，将会配合拍卖到该城池的商权的商团管理城市，以夷制夷，这是最能减少不安定的因素的，林无双可不想清风营前脚打下城池，后面就是遍地的游击队什么的，这些人将会帮他省很多很多的力气。 左路进发的是韩营，韩乐儿率军进攻天明城，林无双给她的命令是，不求她一定要攻下天明城，但是，天明城的敌人，一个都不能突破她的拦截增援前庭城，以韩营现在的实力，林无双认为这个任务，还是有几分难度的，在天明城的大越人，人数应该不会低于两万，眼下的韩营对上这数量庞大的大越人，虽然算不得是一支弱旅，但是也觉得算不得是一支强军。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韩乐儿虽然接受了命令，但是她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尽管是佯攻，但是若是佯攻得手，岂不是证明他韩营不比曹营差，在韩乐儿的心里一直都觉得，若不是曹芸娘的手下兵马，早就装备了火器，他韩营的敢战之士，未必比曹营差上多少的，如果有机会证明的话，她一定会去亲自证明这一点。 右路是曹营，曹芸娘率领的清风营主力，攻击前庭，而据情报所得，敌人帅旗就在前庭城飘扬，对付敌人的主力，当然清风营最精锐的家当要拿出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主战场，也将会在这里。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在北光城吃过清风营的亏后，阮天可再也没有大意到坐在城中等候敌人的到来，前庭城每日里斥候如同穿梭般的来往，前庭城方圆二十里的风吹草动，阮天都会第一时间知道，而广平方向的探子，更是放到了广平城下，若是不是广平城有城墙当着，没准他能将探子放到林无双的将军府里去。 得知来进犯的明人，在前庭当面仅仅只有一支人马，而且，人数比起他估计的更少，他考虑了一下，果断的带着自己的军队出城去了。 在城里仅仅留下足够防守的兵马，他觉得就够了，尽管有阮温带来的这些火器，但是对于他的士兵来说，这些火器的作用有多大，还真的很难说，毕竟熟练的操作这些火器的士兵，他军中几乎没有，这些火器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用的，真正要消灭敌人，他宁愿采取野战。 他心中的野战，当然不会距离城池太远，城头上的火炮毕竟还是有用处的，阮温带来的那些真腊战俘，总会教会他的人使用这些火器，城下野战，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经过两天的行军，曹芸娘带着曹营，来到前庭城下的时候，阮天已经带着他麾下三万精锐，在城下以逸待劳了。 …… “差不多应该接战了！”清晨的阳光，有些无精打采，林无双接过钱宁姬递给他的一杯热茶，在屋檐下坐了下来：“昨日里咱们就到了，若是今日泰山大人再不召见我，我可就主动****去了，礼数咱们也算尽到了，总不能这么那耽误咱们吧！” “想来我爹也在琢磨如何和你谈这些事情呢！”钱宁姬微微笑了笑：“昨日里咱们一进城，我爹肯定就知道了，不过，立刻就派人来请咱们，倒是显得他有些迫不及待，你都说了，我爹这次来，可未必的代表我爹自己的身份，这些章法尺度，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人要脸面，朝廷要体统，都是一码事情！” “我担心清风营的事情啊！”林无双嘀咕道，“我可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着，你爹性子一直都是这么不急的么？” 钱宁姬笑了笑：“再等等吧，我想，晌午之前，应该就有动静了！” 实际上，没有等到晌午，半个时候之后，就有****来了，而且，出乎他们两人意料的是，昨日是孙豪将他们迎进城来的，而今日里****的，居然是他爹，平越州的镇守参将孙有道。 “无双在哪里呢，哈哈哈哈，都听我那个小兔崽子说了好多次了，今日才见到真人，果然是龙行虎步，一副豪杰模样！”孙有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朝着正在院中站着说话的两人走来。 “孙世叔说笑了！”林无双一听这话，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虽然有点疑惑，孙玉林眉眼之间可一点都不像这位参将大人，脸上却是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还说和宁姬等下去镇守府去拜访孙世叔呢，哪料到孙世叔亲自来了，真是让无双我心下不安啊！” “都一样，都一样！”孙有道哈哈一笑：“就凭你这一声世叔，这平越州你以后来得多来走动走动，玉林那小兔崽子在无双你麾下，还算听话吧，若是他不省心，你替我狠狠的管教他，咦，他没有跟着你们二位来么？” “二弟领军出征了！”林无双淡淡一笑：“世叔大概知道了，大越人可是狠狠的摆了咱们清风营一道，民团尤其吃亏不小，在家里歇息快两个月了，这笔账也该找他们算算了！” “领军出征？”孙有道很夸张的惊讶道：“这事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样，有需要平越州帮手的地方，无双你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的，世叔绝对不打磕绊，都是自家子侄，又不是外人，世叔老了，以后这天下可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钱宁姬微笑着看着孙有道表演，孙有道说的这些话，他自己都未必相信，钱宁姬当然就更不会相信了，至于林无双，那就更不消说了，这种话要是相信了，那就是侮辱他的智商了。 “这是我夫人，世叔你不知有没有见过，她来是来平越州好多次了！” “见过，见过，宁姬丫头嘛，不过，我见过她，她就未必见过我了，到平越州来，她可是从来不登我镇守府的大门的！” “孙叔叔说笑了！”钱宁姬雍容的笑了笑：“我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常常告诫我，在要是出门在外，能不麻烦当地的衙门的，就不要麻烦当地的衙门，我娘家可是一直都是很低调的！” “那是，那是，定远伯的为人，天下谁不知晓！”孙有道哈哈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无双，你还不知道吧，你岳丈大人，如今就在平越州呢！” 林无双朝着钱宁姬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古怪之极：“世叔以为呢？” “也是！”孙有道拍拍自己的脑袋：“和你们想比，我倒是外人了，瞧我这记性，你们才是一家人，对了，如今定远伯就下榻在我镇守府里，你们若是有时间，就抽空去拜见一下吧，我公务繁忙，就不陪两位了，有什么时候，告诉犬子孙豪就可以了！” 孙有道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寒暄了几句，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倒是把林无双弄的有些愣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让你去见我爹呗，无非是拉不下脸来，又想置身事外，又怕你觉得他怠慢，才会这样！”钱宁姬笑着摇摇头：“他就是一个老滑头，不用管他，他意思到了就行，现在你不抱怨我爹将你冷落了吧！” “那咱们一起去见见你父亲！”林无双哦了一声。 “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相公回来！”钱宁姬摇摇头，虽然她也想见到多日不见的父亲，但是，很明显，这次自家相公和父亲要说的事情，怕是不大适合她在一边听着，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 林无双朝他笑了笑：“也好，等我回来，若是无聊，你就在城里走走吧买点东西，不用等我吃饭了！” 人出了客栈，果然有人在外面等着，那是孙有道派来的人，见到林无双出来，询问了一声，立刻就带着林无双等人朝着镇守府里走去，林无双哪怕是并不太注重身份什么的，但是钱宁姬却是很在意，尤其是不在自己的地方，安全也有些担忧，出门的时候，他也带了八个亲兵，一行人拥簇着他朝着镇守府而去，声势倒是也不小。 多日未见钱无病，钱无病似乎没怎么改变，还是当初在通州淘宝店里看到的那个沉稳中年人模样，听到脚步声响，正拿着一本什么书在看他，抬起头来，对着林无双笑了笑：“你来了！” “岳丈大人！”林无双身为人家的女婿，这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叫我一声爹就这么难么？”钱无病笑着放下书：“宁姬没跟着来？” “她在客栈里等我呢！”林无双坐了下来：“我估计是怕夹在我们两人中间为难，所以干脆不来了，眼不见为净！” “哎，不是夹在我们之间为难啊，是你让我为难，让大明为难啊！”钱无病叹了口气，这就算是客套完了，直接进入了正题：“林无双，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林无双笑了起来：“我其实一直都只是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而已，可惜，总是有人让我不得安静！” “大明其实一直都待你不薄，官职，人马，钱财，你要什么，给什么，难道非得过一把争霸的瘾么，这不是游戏，会死人多人的！” “我们待大明也一直不薄啊！”林无双摇摇头：“对大明，我们何尝不是要什么给什么，这本是互利的事情，拿这个说话，岳丈大人，你是在智商压制我么？” 钱无病沉默了一下，“平越州，兴隆州，你清风营如今都颇有影响，这两州足够为你提供你需要的兵员，征伐大越阮朝，即使有波折，以你背后的力量和支持，灭亡阮朝，不是难事！” 他看着林无双，脸色慎重：“然后呢，你如今已经自封昌南将军了，难道还打算自立为王？” 第663章 协议 对峙 屋子里的气温似乎随着钱无病这话一出口，陡然下降了好几度，钱无病问这话，可是直指本心，对林无双来说，真正的是诛心之语了，至少，在钱无病的角度上看来，他问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彻底将两人刻意维持的那一丝丝温和，驱散开来，此刻的他，不是钱无病，也不是定远伯，而就是大明的江山社稷，在质问这个给大明带来变数的外人。 “如果我是说，你是不是会立刻摔杯为号，从这屋子后头涌出几百刀斧手出来，将我斩成肉酱？”林无双丝毫不畏惧他的眼光，迎着钱无病的视线看了过去。 钱无病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摇头也不点头，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笑意。 “你还真这样打算了！”林无双大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女婿，若是你钱家的江山社稷那也就算了，为朱家的人这么狠心，值得吗？” 钱无病看着他，终于摇了摇头：“你想多了，还是说被那些胡乱编造的古装戏给忽悠瘸了，就算我大义灭亲，杀你一个有什么用，得将你们一窝端才管用，而且还不能让你们有一个逃掉，这种没把握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 “这么说，你还真想过！？”林无双愤愤不平起来，“哪里有老丈人整天琢磨灭自己女婿满门的，这大明朝简直太危险了！” “回答我的问题！”钱无病不理他的东拉西扯：“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两者之间没有多大的区别！” “做个番国小王有意思么？费心费力，一个广平就让我心力交瘁了，我可不是什么做高管的料！”林无双摇摇头：“没这个打算，不过是手下的人越来越多，终究要给他们找个容身的地方，你又不让我在大明折腾，大越人又主动找****来，总得打出个和平，打出个让他们不敢再动咱们脑筋才成，你觉得，我们真会为这一片现在都谈上上蛮荒的土地感兴趣！？” “土地你们也许没兴趣，土地之下的东西，你们兴趣就难说了！”钱无病这是彻底的将自己同林无双等人划清界限：“一个完整的未开发的世界，简直就是一个无可估量的资源宝库，现在你们捡着价值最高的东西扒拉过去，若是没有了话，稍微次级一点的东西，你们只要有能力，想必也不会放过，不要否认，换我，我也会这么做，现在是这些放射性的矿石，或许，当发现这大越没有了这些东西，那么金矿，银矿各种现代社会用的上的贵重金属，各种资源，都可能是你们的目标，说实话，你们的作为，哪怕我和大明朝廷，想要对你们放心，都很难！” “别碍事就可以了！”林无双见他说的这么直白，也干脆起来：“大明境内你说过不让我们染指，我们就不会染指，没人想和大明的百万雄师为敌，世界这么大，并不是大明位于世界的中央的，就算大明有我们迫切的东西，我们可以通过贸易的方式得到，别忘记了，为什么手中还有很多你知道而大明现在有着迫切需求的东西，我从没有担心过这一点，当然，若是你们现在的皇帝陛下，是如同唐宗宋祖那样的人物的话，和大明合作，倒是不失为一条上好的途径，不过，你这辈子都在大明，一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赶跑了到东方来淘宝的一帮红毛鬼子，然后好像消防队员一样的到处给大明救火救灾，看来，这条路似乎也行不通，如果行得通的话，我们来到大明的时候，这大明至少也应该是一个横垮欧亚的大帝国了！” “你还真瞧得起我！”钱无病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无双一眼：“谁说大明的皇帝不够英明，谁说我不想打造一个大大的帝国，问题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到就能做到的，能做到如今这个局面，我问心无愧，至少，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可以对着我自己说，我已经尽力了！” 他摇摇头：“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那眼下就有机会！”林无双有些期待的看着钱无病：“不说横亘欧亚，至少你有生之年，荡平这中南半岛，将这东南亚收入囊中，顺便将北方的国境线推到阿拉伯人的城头之下，还是有希望的！” 他有些意动：“若是你担心说不动你的君王，取而代之又如何，以你的威望，就算弄出个禅让，怕是也不会有人感觉到惊奇！” “一派胡言！”钱无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我听过最大逆不道的话了，上次对我说这些话的人，已经被我打发到吕宋岛上和猴子做伴去了，天下的老百姓，只要吃得饱穿的暖，哪一个愿意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商纣王怎么死的，秦始皇怎么死的，隋炀帝怎么死的，你敢拿老百姓不当人看，老百姓就敢反了你，再说了，咱们大明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了，你学过历史的，不会这一点都不知道吧，我拿着自己的百姓士兵的性命不当回事，去打下一片片沙漠，草原，热带雨林还是西伯利亚那些冻土，我这是吃饱了撑的啊，为大明消除发展的隐患，让大明可以顺顺当当的发展，走在所有人前面，那就够了，至于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后人去操心，我费这个神做甚！” “我明白了！”良久，林无双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气，没有今日的交谈，他还真不知道钱无病对大明的感情和态度是这么复杂，想来，这些话，只怕是他连钱四维都没有说过，更不可能和皇帝去说，而今天，却是对着他说了出来。 “清风营永远不会成为大明的敌人，我现在能给你的承诺就是这样，不过，以前我们和大明的那些恩恩怨怨，从今天起，也不用再提了，坐看大越人下我们的黑手，想必也是您老人家和金銮殿上的那个皇帝商议出来的吧，坐山观虎斗，这观虎的人，真的确定，即便是两虎只剩下了一虎，也是他可以揉捏控制的么？” “以前的一切，就当黑板上的粉笔字，一笔抹掉，咱们从头再来！”林无双一字一句的将自己的底线摆了出来：“我称王也好，称霸也好，还是被人打得好像一支丧家犬一样逃回去也好，那都是我的事情，大明可以不支持，但是觉得不能落井下石，我说的够清楚了么？” “够清楚了！”钱无病点点头：“若是我们需要你们手中的东西，那也得拿东西和你们交换，是不是这样，无论是武器装备物资，还是我们能消化的技术？” 林无双点点头。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钱无病脸上看不出喜悦的表情：“不过，光是你我二人今天这番密谈，显然是不足以让这份共识长久的保持下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当你我不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怕是对于今天我们两人达成的这番共识，就没有人会理会了！”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还是留下一些书面的东西吧，弄个协议，防止我说的这种情况的发生！” 林无双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协议这东西，无非就是一个名分的和大义的问题，将来若是谁先违背了协议，至少，这背信弃义的名头传出来，肯定是做不到师出有名的，也就是中国在在乎这一点，遇见不在乎的猛人，譬如当年的希特勒之流，这协议也就是用来撕毁的玩意，这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还热乎着人，人家该出兵还是出兵，只要有实力，那个时候，要脸不要脸其实没多大关系，死人是不会有机会指责活人的。 几百年后，二十一世纪的某天，各种媒体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昌南合众国总统出访大明帝国的消息，在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和多年的冷战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两个超级大国的元首，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亲切的交谈了。总统阁下在访问大明帝国的行程中，有一项重要的安排，那就是在大明帝国的国家博物馆中去参观，当然，对于博物馆里其他珍贵的展品，总统阁下还是不怎么在意的，他在意的不过是一份文件，一份当初合众国的缔造者和大明帝国签订的和平共处互相合作的秘密文件的原件，在合众国这一边，这份文件的内容，虽然以各种形式在档案馆里留存了下来，但是原件却是早就已经遗失了的，也只有大明帝国这样有着足够底蕴的帝国，才有将这样珍贵的文物完好的保存下来。 此刻的林无双，当然不知道他们眼下这个“协议”在日后会成为两个超级大国一直都恪守的底线，更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份协议的签订对于几百年后的人来说，是一个多么重大的历史事件，不可否认的说，因为有了他们今天这个协议，在这今后的几百年间，至少有上千万人免于死于战争，而更多于这个数量的人，从这个协议中受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结阵！” 曹芸娘坐在马上，看着前方旌旗招展严阵以待的敌军，嘴里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遇见这种情况，并不算意外，战术演练中，有遭遇到敌军大队野战的演练，尽管看起来双方实力悬殊得厉害，但是，曹芸娘心里却是一片平静，清风营离开的战绩都让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兵马有多大的潜力，数量，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 缓缓前行的队伍，慢慢的停了下来，开始变幻阵形，大量成编制携带火器的士兵，从队伍的中间开始集结，队伍中的车辆，被迅速的送到阵前，一条长长的简易工事很快的就搭建了起来，没有装备火器的刀盾兵和长枪兵，则是有条不紊的朝着两侧翼集结，他们将在队伍的两侧护卫中军防止敌军的侧翼冲击，这是针对大越国骑兵几乎没有大规模的建制的情况下制定出来遭遇敌军野战的标准应对方案，骑兵攻击中，往往是敌军的侧翼开始冲击，逼迫对方不断的变阵，感谢漫天神佛，在大越国作战，不需要考虑这一点，大家都是步兵，谁也没多大的速度，不担心你打着打着就绕到侧翼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阵形就转换完毕，在这个时间里，城下的大越军队，一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清风营，两者相聚的距离，不足五里，但是似乎对方根本就没有趁着这变阵的时间攻击的打算。 一直到阵形布置妥当，曹芸娘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最脆弱的时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熬过去了，如果说清风营在行进的时候，还有弱点的话，此刻的清风营，就好像是一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无论大越人从哪一边下嘴，都足够崩掉他一口的牙齿。 阳光不算猛烈，但是，阳光下所有的士兵，额头上都有汗水出现了，更是有的人，衣甲都已经湿润了好大一块，刚刚一番跑动，到现在紧张的对峙，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这日头照在身上，似乎也越来越热了。 “统领，大越人似乎没打算攻击！”对峙了半个时辰之后，在曹芸娘身边的王知秋，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他们不是打算就这么等着怎么攻上去的吧！” “是有点不对劲！”曹芸娘眉头紧蹙，士兵们高度戒备可是很耗体力的一件事情，对方迟迟不攻，体力，士气，每一分每一秒可都在流失着！ “要不要派人出去，示敌以弱！”王知秋献计道，清风营的这个阵形，密不透风是不错，但是要命的是，这是一个防守的阵形，当初的设定，就是遭遇敌人野战的时候，敌人上前围攻，毕竟清风营一直都是人数不是很多，野战的情况下，若是遭遇比自己还少的敌人，还还摆什么阵形，直接上去推平了对方就行了。 “不用！”曹芸娘摇摇头：“对方肯定是依仗城头的大炮，想等我军进入大炮的射程之后杀伤我们的士兵，然后再一鼓作气的冲杀，我们不上他这个当！” 她冷冷一笑：“他们不过来，我们也不过去，看谁耗得过谁！” 数万人的战场上，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阵诡秘的安静，谁也没有想到，清风营和阮朝的第一仗，竟然是从一场奇怪的对峙开始的。 第664章 邀战 求死 冬日的白天真的不算太长，而两军对峙的时间，和这白天的长度相比，却是要长许多，这大概是在大越国这片土地上所进行的战斗中出现的最奇怪的一幕了，两方的军队，数量悬殊，一方是远道而来，一方是以逸待劳，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战斗都没有爆发，两只军队就好像是斗鸡场上两支战意高扬却小心翼翼的斗鸡，警惕的注视着对方，寻找着对方的弱点，却是谁也不主动发起攻击。 眼看这天色逐渐的要黯淡了下去了，曹芸娘正待松上一口气，若是天色变黑，这场仗就更开始不了了，清风营有就有了一夜的时间来休息，来准备更坚固的攻势，对方那摆明了车马阵势以逸待劳的优势就一点都不复存在了，在这个时代，夜战是几乎极少进行了，更别说是野战中的夜战，若非是生死存亡可定胜负的战局，谁也不会冒着自己的士兵身边都看不见的危险去进行夜战，更别说落后的指挥方式，士兵们在夜晚中发出去容易，要如臂指使的指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大越人的军阵开始动了，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从他们正面的大队中分离出来，护卫着几辆奇怪的大车，慢慢的朝着清风营正面推进过来，而在他们的两侧，大越人的大队，也开始缓缓的朝前面前逼近起来，逼近的步伐不大，但是引起的动静却是惊天动地，上万人在战场上移动脚步，所谓的动静不大也足够远超过一般的喧哗热闹的集市了。 曹芸娘紧紧的盯着对方正面推进的几辆大车，对于侧翼的敌人的举动，没有怎么关注，对方的态势极其明显，作为一军统领，他几乎的立刻就领会到了对方主帅的意图，两侧的军队的移动，无非是掩护正面推进的这千来号人，这是恫吓清风营的大队不要轻举妄动呢，很明显，对方的主帅也没有把握或者说没有决心在今天就和清风营来一场干净利落痛快淋漓的决战，这推进过来的这千余人，像是对清风营的试探，也像是对于他今天大张旗鼓整军对峙的一个交代，曹芸娘担心清风营的士气，大越人的统领，显然也担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这场战斗，应该就是今天的收官之站。 果然，两侧的大越军队，前行到了某个位置，就停了下来，并没有再过分的逼近，而正当面那些举着盾护卫着奇怪的大车的队伍，却是依然缓慢而坚定的逼近过来，很快，他们就几乎脱离了他们的大队，成一个纵列，迎面而来。两侧已经驻足的大越军队，陡然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仿佛是在为这正面推进的同袍加油助威一般。 两里，一里半，到距离清风营前阵差不多一里地的距离，这些推进的大越士兵停了下来，大越军中声势庞大的助威声，也随之停了下来，一个敌将，从敌人群中闪了出来，开始用他那超乎常人的大嗓门朝着清风营这边开始喊了起来，喊的声调古怪高亢，却偏生大多数清风营的士兵都能听懂。 对方在骂战！ 污言秽语从这敌将嘴里滔滔不绝的蹦了出来，碰见简单的词句，似乎生怕大明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一半，他身边的大越士兵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他的言词，将他说的这些话放大不少倍，送到了清风营的军阵中。 曹芸娘脸上的不悦的神情越来越严重，大越人哪里领会得到大明文化的精深，骂人的词汇，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几样，无非是大明人懦弱胆小，大明人****不如，不敢和他们一战，不过，似乎是发现这些骂词对大明人没有多大的影响，那骂战的大越将领，开始将矛头指向清风营的统帅，也就是林无双了，这一点，让曹芸娘很不高兴。 “传令，让第三千户李千户挑五十个嗓门大的，将他们的气势压下去！”王知秋作为曹芸娘的副手，这个时候，主动的发出了命令。 “等等！”曹芸娘挥挥手，叫住了传令兵，“战场杀伐，可不是妇人斗嘴，要是和他们一般见识，那没的让咱们和他们一般没见识了吗？” 她冷冷一笑，“他们不是说咱们不敢应战么，就如了他们的意！” “芸娘，呃，统领，这阵前邀战，按照两军邀战的规矩，咱们就算出战，人数也得相当，不然，赢了也不见得光彩，还让士气受挫！” “派人去问，邀战者人数几何？ 一个骑兵，很快的脱离阵势，朝着那一队还在污言秽语的大越人跑了过去，在距离他们百来步的地方，骑兵停下了脚步，对着那边喊了起来，大越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跑过来的骑兵，虽然口中依然在滔滔不绝，但是，却是有人，及时的回复了那骑兵的问询，那骑兵得到答复，二话不说，拍马就朝着自己军阵方向跑了回去，与此同时，大越人口中的污言秽语也停了下来，那一队大越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聚集在战场的中央。 “六辆大车，七百四十人，哼，李千户，你是去清风老营的老人，挑七百四十人给我灭了对方去，赢了，给你记首功，输了，你也别回来了，咱们清风老营，丢不起那人!“ “末将明白！”一口大黄牙的李千户，肃然领令。 “注意那几辆大车，那车上看起来颇为沉重，或许是装的抵御我们火器的石块土块，或许是火药火油等物，看大越人的反应，若是他们躲在车后，那就是无害，若是他们远远避开这些大车，并试图引咱们的人到大车附近，那就要小心了！” “明白，小姐放心，我这就去了！” 阮天此刻在城头的帅旗下面，也正注视着战场中间的情形，只见到战场中间，数百的大明人从他们的军阵中鱼贯而出，在距离自己派去邀战的那数百人面前百来步的距离停下来，他嘴角露出一丝丝的冷笑，大明人就是这样，他算是琢磨死了，他没有派大队人马冲击对方的本阵，就是这个意思，几乎是可以肯定，在有着火器作为依仗的大明人面前，自己只要大队人马一动，对方的火器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发挥出来威力，那折损什么的，有前车之鉴，他就不用考虑了。但是，派小股人马邀战的话，大明人好脸面，肯定不会这么做，若是两军阵前，这几百人邀战，大明人也是肆无忌惮的使用火器的话，那就只能说，他们的武勇全部都建立在这火器上，一支没有什么勇气胆魄的军队，一直靠着手中的武器致胜的军队，哪怕他们以前赢过几次，也不过是一支懦弱之师而已，要是那样的话，阮朝根本就不足为忧，耗死他们都不在话下。 除了这一点，他也考虑到对方要炫耀武勇不靠火器来阵前厮杀了，那就更如他的意思了，大越勇士不少，若是大明人这么愚昧到舍弃火器和大越勇气厮杀，哪怕是一百人换他们五十人，对于他来说，也是绝对划得来的事情，大越勇士多少，这些大明人又有多少，每天一阵，十天半月之后，大概面前的大明人，就死得差不多了。 他冷笑，那是因为他看到走到战场中间的大明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兵器，唯独没有他印象深刻的那种长管火器，大明人选择了他最希望看到的一种情况。 “对面这七百多个龟孙，一个个嘴里都好像吃了大粪，对咱们小姐姑爷言出不逊，小姐让我带着你们收拾收拾这帮家伙，听好了，全营的兄弟都看着咱们的，别看老子丢脸，也别给小姐丢脸，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算赚了，平日里怎么演练的，就按照平日里的来！” 大黄牙作着战前动员，对面的大越人，不耐烦的鼓噪起来了，大越人嘿嘿一笑：“弟兄们，这帮龟孙急着送死呢，给我冲啊！” “冲啊！”数百人齐齐一声呐喊，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 从镇守府里走了出来，林无双感觉到浑身轻松，钱无病也挺有意思的，弄完了他们说的协议，居然连饭都没有留他的，反而以钱宁姬在等着他为理由，将他撵了出去，林无双笑着问道，要不要晚上自己带着钱宁姬再来一趟，钱无病有些落寞的摇摇头，拒绝了他。 总觉得钱无病纠结的地方很奇怪，不过，此刻心中的轻松，还是掩盖住了他的这些疑问，倒是送他回客栈的时候，钱无病还特意派了一队人手护送他，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以前他可没这待遇过。 等到他走后，钱无病一收脸上的落寞，重新变成了那位冷面的定远伯爷，对着身后的空气轻轻说了一句：“出来吧！”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空气中出现，默不出声的站在钱无病的身后。 “咱们去看看抓到的那个家伙去，问出来什么没有！” 一串流利的扶桑话，从那娇小的身影嘴里蹦了出来：“那人骨头挺硬的，有老爷你的吩咐，暂时没有动重刑，怕不小心给弄死了！只是用了一些药物，不过看起来，这一般的拷问和药物，都撬不动对方的嘴巴!” “有点意思！”钱无病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这奸细还是刺客来的够巧的，我的行踪没多少人知道，对方明显的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这孙有道脑子糊涂了，只怕和我的好女儿好女婿，还真撇不清关系！” 毛利小百合没有出声，作为钱无病的家臣的近卫之前，在扶桑的家族中，这类的事情她看得多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替主公有些伤心，主公是那么的疼爱公主，没想到公主会有那么一天会派刺客来对付主公。 她默默的走在钱无病的面前，朝着一处偏僻的房间走了过去，那个冒充侍卫混进来的家伙，此刻就关在这里。 钱无病走进屋子，看着浑身血迹斑斑晕躺在地下的汉子，坐了下来，对着一旁站立的几个侍卫点点头。 一桶冰凉的冷水倒在南十七的头上，南十七浑身一颤，全身各处火辣辣的疼痛的感觉，在他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回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费力的睁开肿胀的不成样子的眼皮，他看到，一个服侍华贵的中年人，坐在他面前的一张椅子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么？”钱无病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很熟悉了，只是近些年来，他没有再接触过这样的场面，这种感觉，倒是让他有几分亲切。 南十七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缓缓的摇摇头，不知道那女人给他用的什么药物，此刻他的感觉浑身无力，连摇头都是那么困难。 “你看，你这就不够内行了，若是真不知道我是谁，你应该是先不由自主的摇摇头，然后再露出这一丝茫然的神色来，可惜你做反了次序！”钱无病啧啧有声：“好了，看来你的确是冲着我来的没错了，你知道我是谁！” 南十七默不出声，实际上，被人猝不及防的拿住，他连藏在身上的毒药都没来得及服下去，他已经是后悔莫及了，他知道对方曾经执掌锦衣卫多年，手段毒辣花样繁多，各种龌龊阴险的法子在对方眼里应该都是家常便饭，他已经是够小心了，但是，直到被拿主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小心得不够。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你到现在还能好好好的躺在这里，身上也没多点什么，也没少点什么，是不是觉得我锦衣卫的手段不过是如此而已？”钱无病换了一个让自己感觉更舒适的姿势，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告诉你，你可是大错特错了，但凡进了锦衣卫又被我们特意关照的，实际上，他们到了最后，所希望的无非就是一死而已，至于我们想知道什么，他们已经一点都不关心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的就是这些人，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吧！” 南十七摇摇头，他的确不想，他不想求生，不过是现在求死而已，不管眼前的这人想知道什么，他绝对都不会说出来，他死了不要紧，若是因为自己的来历，连累到了林无双，再连累到了巧巧，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第665章 完胜 嫁祸 两股人流好像两股泾渭分明的浪潮蓦然碰撞在了一起，然后，剧烈的翻滚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发出凄厉的嘶吼。 鲜血仿佛不要钱一样的从人的身躯中飞溅出来，洒落在尘埃中，然后又被一双双大脚践踏上去，嗜血，狠辣，绝望，种种负面到了极点的情绪充斥着这片战场。 阮天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中间，对于这样的厮杀，已经丝毫的不会引起他情绪的波动，但是，战场中夹杂在那些凄厉的喊叫声中那些短促清脆的声响，让他格外的关心。 六辆被大越人推到战场中中间的大车，如今已经变成了双方士兵们争夺的要点，曹芸娘的慎重显然出现了误判，这些大车仅仅不过是大越人为了防备清风营的火器推出来的壁垒，当清风营应战的士兵抛弃了火器的时候，这些大车已经已经失去了他们相应的作用，但是，显然，清风营的士兵们不这么想。 阮天清楚的看到，一个大明的士兵，在身边同伴的死命掩护下，终于攀上了一辆大车的车顶，然后，他将手中的长刀交换了一支手，另外一支手从腰间摸出了某样东西，然后，他感到疑惑的那些短促清脆的声音，就从那辆大车的车顶上传了出来，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大车附近的大越士兵们，一个个仿佛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纷纷栽倒，而和他们厮杀的大明士兵们，则是毫不犹豫的在他们栽倒的身躯之上，补上了各种刀枪剑戟，在这样的混战当中，栽倒就意味着死亡，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阮天的眼角紧了紧，那爬上大车的大明士兵，在协助他的同伴打散了大车附近的大越勇士之后，果断的将他手中的东西，指向另外的大车，而仿佛是情景重现一下，刚刚在这辆大车附近发生的情况，在另外一辆大车的附近再次上演，而这一次，有更多的大明士兵，爬上了另外的一辆大车的车顶，同时，那些短促清脆的声音，愈发急促起来。 “撤军回城！”阮天的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战场中间的胜负，已经不用再看了，狡猾的，该死的大明人，居然有短火铳，而且，还是可以连发的那种，这些用来防备他们那些长火器的大车，反而成为了他们居高临下杀伤自己士兵的依仗，无论自己的士兵多么勇猛，大明人只要在占据了这些高处，他们剩下的士兵保护这些火铳手，不让他们受到攻击，那么，大车下面的那些大越勇士，就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靶子。 严阵以待的大军开始缓缓的拔动，在对面的清风营的士兵，显然是看见了对方撤军的举动，一个个大声的欢呼起来，而原本就被大车上那些频繁的火器射击打得狼狈不堪的大越士兵们，更是心慌意乱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大队已经在缓缓的回城，而他们这些人，显然已经被当作了弃卒，他们的战斗意志一下子就跌倒了极点。 终于有人怪叫了一声，丢下手中的兵刃，抱头就朝着自己的大队逃去，尽管他并没有逃多远，就被不知道到哪里射出的一颗弹丸撂倒在地，但是，他的举动仿佛是吹响了逃跑的号角，越来越多的大越士兵，放弃了面前和自己厮杀的敌人，不管不顾的开始逃窜起来，哪怕是大车顶上的火铳声，响的再如何激烈，终究拦不住这些逃跑的士兵，除了一少部分被子弹留下了以外，大部分的大越人，还是脱离了战斗，远远跑开，很快，就逃到了射程之外。 “万胜！万胜！” 随着浑身浴血的李千户大声的欢呼，清风营出战剩下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欢呼起来，而他们身后，清风营的大队更是唤声如雷，而激越的战鼓，也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天地之间，都是响彻一片的“万胜”之声。 几百残兵逃出了数百步，仿佛是乳燕归巢一般，就要投入他们大队，然而，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在他们当面的大越前军，停下了脚步，结阵对着他们，然后，只听得一声依稀可闻的号角声，铺天盖地的羽箭从他们军中飞了出来，然后，那数百个正在急急奔跑的大越士兵，仿佛是目瞪口呆一样，看着满天的遇见，一个个愣立在了当场，有人下意识的要掏出这羽箭的范围，也有人下意识的想用什么东西遮挡一下，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铺天盖地的遇见，眨眼睛都落了下来，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有上百人，从大越军的前军中提着刀走了出来，来到那些被羽箭射到的人群中间，见到有重伤未愈的，毫不留情的就补上几刀，等完成了这一切，这群人确认再也没有活口之后，这才随着已经缓缓进城的大队，退了进去。 这一幕，倒是提醒了正在大车附近兴奋中的士兵们，在李千户的一声号令下，所有人和对面的大越人一样，开始检点起地上的尸首起来，是自己的兄弟，不论死活，都抬回阵去，而是大越人的，则是不论死活，都补上一刀，如同对面那些大越人做的一样。 一炷香之后，大越人所有的兵马都退回了城中，战场中间，除了那遗留的七百四十具大越人的尸首以外，就只剩下六辆孤零零的大车，停留在了战场中间。 “统领果然高明！”王知秋由衷的感叹到，大越人城头上的火炮还没有发射，光是这羽箭，若是清风营冒进的话，就足够清风营喝一壶了，而曹芸娘显然早就防备到了这一点，所以，和以前的战法不同，她这次小心了许多。 “哪里有什么高明，不过是将心比心而已，若是我是大越人，在咱们清风营手里吃了几次亏，再蠢的话，也会想出一些应对的法子，这弓箭，火炮，都是克制咱们火器的好东西，大越人不会蠢到这些都想不到，相公说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咱们以前的买卖，更是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我会那么轻易上他们的当么?“ 曹芸娘微微笑了笑，首战告捷，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尽管最后大越人将所有的逃兵射杀当场，威慑的意味极浓，不过，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管对方是要威慑他们自己的身边，还是警告清风营不要以为有火器就可以放肆而为，仅仅从对方使出这一招来，就足以看得清楚对方的忌惮之心了，强者，是不需要用这些小心思的，堂堂正正的推平前进路上的所有敌人，比什么都管用。 “禀告小姐，末将前来交令！” 李千户咧着一嘴大黄牙，神气活现的从一众人中间，走近曹芸娘，“首战第三千户出兵七百四十一人，折七十三人，斩首七百四十级，完胜！” “没错，首战告捷，没丢我清风营的脸面，没丢我曹营老兵的脸面，记首功，死者重恤，存者战后论功行赏！” 曹芸娘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怕李千户的肩膀，李千户眉花眼笑，被曹芸娘小手一拍，整个人骨头都好像要酥了一般。 …… “不开口，那我就替你说吧！”钱无病微微等了一会，见到脚下的刺客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微微笑了笑，说道：“念你一片忠心，才没有让你多受些皮肉之苦，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我那好女婿派来的吧！” 南十七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任何反应，不过钱无病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否则的话，就是那曹芸娘派你过来的，总之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你都是清风营的人，这种事情，我想，你们大夫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的话，他要是知道有人要对他亲爹图谋不轨，即使她不派人来警告我，也绝对不会同流合污！” “看来不是！”钱无病的观察力还真是不同凡响，南十七很确定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钱无病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清风营的人是没错了，不过，不是林无双，也不是曹芸娘，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说林小红那些人？”钱无病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应该啊，我和林无双没谈出个结果来，他们派人过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于公于私，他们应该都不会这么做，我死了，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除了和大明反目以外，清风营得准备接受大明和大越的两面夹击，以林小红苏清寒的智谋，不会做这等蠢事！” “若是我说你猜的一点都不对呢！”南十七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都说钱大帅算无遗策，我看也不过如此，你真以为你的行踪诡秘，天下无人可知道么，朝廷的鹰犬就是这样，一个个自作聪明！” “哦，终于肯开口了，肯开口就是好事！”钱无病微微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倒是放了不少心呢，说实话，我还真不愿意看到我和我的女儿女婿势同水火，你若是不是清风营派来，那就更好了，也让我了了一笔心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再也不用担心你是清风营得力之人，严刑拷打之下有所损伤了！” “不用严刑拷打！”南十七费力的坐了起来：“叫人给我准备一顿上好的酒饭，大爷我饿了，只要你答应到时候给我一个痛快，大爷我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东西！” 钱无病颇为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人，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然后站了起来，“按他说的做，给他好好的清洗一下，就算给他一个痛快，也得让他体体面面的上路，我钱某人这辈子，就佩服不怕死的汉子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我答应你！” 片刻之后，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换了一身衣裳的南十七，被几个侍卫带了出来，在小院的偏厅里，一桌上好的酒饭已经准备好了，钱无病坐在左边，对着走进来的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南十七一点客气都不将，昂着他那有些肿胀的头，坐了上去，然后肆无忌惮的大口吃喝起来，钱无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吃喝，也不着急。 “一般我们都是叫你钱贼的，感谢你这顿酒饭，我也不叫你钱贼了！”南十七含含糊糊的说道，他嘴里还有东西在咀嚼。 “叫我钱贼的人多了去了，不多你一个！”钱无病微笑着给他倒满酒：“不过最近这一年，倒是听得比较多一些，不过，能被我听到的，又叫我钱贼的，大概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总有些死不完的！”南十七满不在乎的说道：“而且，总会有人叫你钱贼而你手下的爪牙却是不知道的！” “那也是！”钱无病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此话有理，当再饮一杯!” “其实，我不是来杀你的！”南十七有些意外的看了钱无病一眼，他以为钱无病会发怒呢，没想到，钱无病居然认可他的话。 “我想也是，至少，你身上没有清风营的火器，真要有清风营的火器在身的话，你就是说这话我也不信！”钱无病同意听到他的话：“不过，即便是有清风营的火器，你也未必杀得死我，想必你也清楚这一点！” “林贼和你密会，是一件大事，至少，我们方帅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密会，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别问我我们方帅的计划是什么，我没这么大的脸面知道这些教中的机密，我不过就是一个探子而已！” “这么说来，你是明教的余孽了！”钱无病似乎并不意外，稍稍沉吟了一下：“我不问你这些，不过，你们方帅的下落，我倒是知道一些，好像他已经逃到大越国去了吧！” 南十七不回答他的话，低头吃喝，钱无病笑了起来，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真有意思，没想到明教的人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关注自己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自己是明教最大的对头，不过，对方一直都在关注这林无双，这就有点令人要好好琢磨了。 南十七一顿吃喝，此刻就已经吃喝得差不多了，他一抹嘴巴，一副什么都放开了的架势。 “好了，钱大人，我吃喝够了，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是时候送我上路了！” 钱无病看着他，眨眨眼睛：“我现在突然之间又不想你死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第666章 格局 求证 从平越州到广平，路程始终是那么长，但是林无双却是感觉回来的时候，这路程更短了一些，他很高兴自己能感觉到这一点。 出城的时候，那位孙有道孙参将亲自送他们夫妇出城，对于钱宁姬未能到镇守府里一行，这位孙参将似乎还颇有些遗憾，也不知道这遗憾是真心的还是装不出来的，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当林无双略带歉意的告诉他和钱无病之间达成的那个小小的协议的时候，钱宁姬似乎并不感觉到奇怪，只是沉默了良久，说出一句令林无双听着都有几分心疼的话来。 “相公，宁姬今后，只有相公你了，你一定要对我好一些！” 大概是受这话的影响，一直到出城的时候，钱宁姬兴致都不是很高，至于钱无病，则是仿佛根本就没在这平越州一样，来的时候，他么有露面，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依然没有露面。 孙有道一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些托林无双关照他的儿子的话，想来他也知道了部分钱林谈的协议的内容，只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哪怕今后还是一家人，但是，终究不再是********了。 送到十里外，孙有道停下了脚步，和林无双对视良久，叹了口气，对这林无双一抱拳，带着他的人回头而去，该说的，在路上都已经说的说的差不多了，那么，到了分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再说的了。 林无双感受不到他的惆怅，等到他离去，确实迫不及待的快马加鞭，带着自己的人望着广平赶，料理了这些事，还有更大的事情在等着他，如今的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后顾无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这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推进得没有想象的顺利！”到了广平，迫不及待的他拿过了前线送回来的战报，林小红将整理好的战报，一份份递给他：“除了孙营没有遭受到多大的阻力，往前推进了七十多里，在前庭和天明两城，咱们的军队都遭到了阻拦，我担心孙营孤军深入，已经命令了他们暂时驻扎，肃清附近的敌人！” 林无双拿过一份战报，那是韩营今天早上发来的战报，天明城远远比不上北光城的防御，但是经过大越人这近两月的紧急修缮，也是颇具规模，韩营一抵达天明城下，就对天明城发起了攻击，尽管杀伤显著，但是，很显然，城池里有着足够的军队，这种程度的杀伤并不能对攻占城池有多大的帮助。 “连续两战，折损了差不多近千人，已经令他们将伤者运送回来了，大越人的伤亡应该数倍于韩营，但是天明城除了有四门大炮，更是有数量巨大的弓箭手，而且，他们的箭支简直是好像射不完一样，据说天明城下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韩乐儿进攻之前，还得先放上几把火，那些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羽箭给烧掉！” 林无双有些瞠目结舌，这是夸张吧，这一定是夸张，大越人阔气到这个地步了？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咱们觉得这不过是推进路上的一点阻碍，不过，照着我的分析来看，大越人可是将这次的战斗当作国战来看的，这双方一开战就是决战的格局，我还从来没有从任何的战例中读到过！”林小红解释道：“阮朝近七成到八成的机动兵力都齐齐拥挤在这不到百来里的地方，他们的后勤没道理不跟上，这是他们举国之力在和我们作战，此战过后，不是我清风营从此消失，就是阮朝就此衰亡，这后果，简直是不用怀疑！” “可这弓箭也未免太多了点吧！”林无双闭目想了想韩乐儿放火的情景，感到别扭之极。 “这没办法，城头的那些大炮数量有限，能够克制咱们武器的，他们也只有弓弩这些东西了，我敢说，这个时候，只怕在他们阮朝的后方，正在每日没夜的生产羽箭呢！” “我早就已经没有小看过古人的观念了，不过，我现在感觉还是受到了点冲击，没想到他们一偏执，竟然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林无双摇摇头：“让韩乐儿暂缓攻击，他的任务本来就是牵制，这样损耗咱们的战力，实在是不值得！” “明白了，会派人去韩营重复你的命令！”林小红点点头。 “曹营的战报呢？”林无双翻了翻，没有找到曹营的战报，有些奇怪，曹营是清风营的主力，连打佯攻的韩营都打得这么热闹，曹营没道理会比他们动静更小吧。 “这里！”林小红翻了翻，从一叠战报中翻出孤零零的一张：“唯一的一张战报，出战双方试探攻击了一场，我方完胜，杀敌七百余人，然后敌我双方就是在对峙之中，所以，后续也就没有战报！” 还好！林无双微微送了一口气，若是像韩营一样，也在城下莫名其妙的丢上那么上千人，他还真有些肉疼，虽然他屡次强调三营他都一视同仁，但是在心里，这曹营可是他更上心一些。 “曹芸娘带兵稳重，加上王知秋在一边辅助他，冒进的事情，她不会做，更不会拿自己的士兵，去换一些微不足道的胜利！”林小红说道：“不过，那里是主战场，他们僵持，战局就会僵持下去，而只要他们打出了一道缝隙，整个战局就会活络起来！” “不，我们不急！”林无双这个时候，反而淡定起来，“急于打破困局，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真是把大越人逼急了，哪怕是十个换一个，也足够让我们实力大损，大越人要稳扎稳打，咱们就陪他们稳扎稳打，我想，咱们的这点人马人吃马嚼的，比起他们数万人的消耗，那是不值得一提了，准备打一场持久战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苏苏，此刻也是赞同林无双的意见：“比起消耗来，他们肯定比不过我们，只不过，这样会不会对士气有些影响，咱们可是刚刚一出门就被大越人堵在了门口，士兵可未必领会得到咱们的意图！” “哪里会有什么影响！”林无双笑了起来：“兵法说要围城，那是十则围之，说少一点，也是三倍五倍于守军的人数，才能包围地方的城池，咱们以区区数千兵力，各自围困这城中有数万兵力的敌城，这样的作战，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士气低沉好不好，无妨的，让巡查们多在军中宣扬一下大越人的胆小懦弱，保持士气没问题！” “那孙营呢，若是打持久战，那他们这一路人马，突进去却是不符合咱们的意图了！” “让他们打游击，骚扰敌人的粮道，劫掠敌人的后勤，这种事情，孙玉林已经驾轻就熟，不担心，就这么将将军府的命令传达给三营吧！” 林小红点了点头，朝着外面喊了喊，然后进来几个亲兵，她伏在桌刷刷的写了起来，没多大的功夫，几道军令就写好了，林无双拿过来，审阅了一番，然后盖上自己新铸的将军印，至此，几道完全符合清风营流程的军令，就泡制完毕，几个亲兵接过军令，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从打出昌南将军的名号起，这样的程序就逐渐的确立了起来，完整的指挥链路，领袖的权威，这一切都在林无双小团体的商议中成型，清风营，越来越有像正规化发展的趋势，林无双或许还有些懵懂，但是，苏苏和林小红却是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按照一个割据政权的格局来建立，假以时日，有了足够的地盘和力量，都无须做什么大的改动，一个武装割据的局面就会出现，唯一现在有些缺陷的是，清风营势力现在武力方面或许有了足够的基础，但是在内政这些方面，在各种管理人才方面，却是一穷二白，清风营还没有能力，能够吸引到足够的读书人前来投靠。 “和钱无病谈的如何，刚刚看到宁姬回来，似乎情绪不大好！” 直到现在，议事厅的几人，才问道林无双此行的结果，显然，在他们几人的心里，林无双和钱无病会面的结果，远远不比不上前线的战情来的紧要。 “和平相处，互不干涉！”林无双取出自己和钱无病签署的协议递给他们，“我琢磨着这对咱们最合适，也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就自己做主给签了，反正当时你们已经全权授权给我了的！” 两个女孩翻看着这份协议，协议很粗糙，不过，应该说的事情倒是写的清清楚楚，当然不能用后世那种那和放大镜找披露的态度来审阅这份协议，从这一点看来，钱无病为这个协议，倒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看来，这大概也是钱无病期待的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咱们这一群人在他们眼里，属于严重不可控的因素，在这大越国这么一股脑，只怕彻底的了断了大明朝廷要将咱们收为己用的念想，我想，大概我们以后和大明方面，也不会再有军工方面的合作了，对他们的输出的技术，也得经过严格的筛选！” 林无双默默的点点头，为了自己这群人的生存，他们的确不适合在去武装外人了。没有任何一个团体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先前的武装大明的天字营，无非表明善意，求的自己的生存空间，这么看起来，倒是那位长公主殿下格外的有远见，似乎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好事情，就是一锤子的买卖，所以才尽可能的多从他们手中获得那些淘汰的武器，也许，在她的心中，一开始这林无双等人，就不是一个长期合作的对象吧！ “不过，大明方面，以咱们输入给他们的武器做蓝本，已经在开始仿制这些枪械了，咱们不但给他们提供了样本，更是给他们提供了思路和材料，或许这个时候，大明已经有能力大量生产这些仿制的枪械了，只不过，他们都一直避而不宣而已！” 苏苏或许在书院里听到一些什么传言，此刻说了出来。 林无双和林小红相视一笑，“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不过是基础枪械而已，说到更新换代，他们拍马也追不上咱们，这个暂时不用担心！咱们国家可是全球数一数二的武器输出国，只要咱们做出了足够的成绩，大概更夸张的东西，我们也能弄的到！” …… 南十七觉得自己似乎看不透钱无病这个人了，这人不是一向对明教子弟穷凶极恶的么，怎么自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仅不杀自己，还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或者，再也没有了拷打，再也没有了审讯什么的，除了他始终都有些提心吊胆的保持警惕以外，他似乎已经完全被钱无病给忽视了。 他应该是在查实自己的话！他暗暗的安慰自己，钱无病何许人，当然不会听着自己的一面之词就相信自己，哪怕是自己求死也不行，他见过的死间应该也不是少数，保持足够的戒备和慎重，才会让他顺风顺水的活到现在。 他这一点还真的没有想错，作为钱无病到平越州来的主要任务，基本上是已经完成了，但是突然多出来南十七的这个小插曲，却是让他感到了有些兴趣，明教四分五裂，余者惶惶不可终日，那都是他的功劳，如果不算林无双在这西南弄出来的动静，播州之乱的余波，实际上已经被他平定得了七七八八，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明教的匪首逃到了大越国，并且试图还在大越国折腾什么阴谋，这就由不得他不关注了。 尤其是，这阴谋似乎还涉及到了林无双和他的清风营，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必要的查证，那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他还不缺乏渠道，林无双整编的时候，有部分的原来在广平城里干过巡查的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被遣返了回平越州，这些人就是他最好的情报来源，与此同时，随着他的指令，锦衣卫埋在阮朝和郑朝的某些钉子，也开始被激活了起来，他们通过何种途径和手段，搜寻着钱无病需要的一切讯息。 而这种种消息汇总起来，都是指向同一个结果——那个被他擒获的明教探子，并没有撒谎！ 第667章 借人 **** 清风营的行动，是可以遇见的，他们出兵北光，无非也是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这一点钱无病可以理解，但是，不管是清风营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还是为了取得和大越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战争那是势不可免的。 那么，短期之内，这大越国内肯定是战火连绵，抛开个人的因素不说，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大明乐于见到的，但是，若是这一片动荡当中，隐藏着一个大明朝的心腹大患，那就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了，明教兵败之后，除了少数见机得快而且运气够好的家伙，躲开了大明的屠刀，大部分明教的下场都不是怎么令人愉快，至于明教的那几个榜上有名的匪首，除了方家兄弟，倒是死的死，抓的抓，正法的正法，没几个幸存的了。 偌大的明教，在朝廷的摧枯拉朽之下，看起来已经是烟消云散了。 除了钱无病，大多数大明朝廷的都是这样的想法，都觉得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但是钱无病知道，这明教是个什么玩意，或者暂时再也看不到明教的踪迹，但是，各种各样有着明教背景的教派，肯定是会在风声稍微松懈之后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头，白莲教，青阳教，红阳教，这些随便换了个名字，可不就是原来明教的这一帮人马么，这些以造反为生的家伙，简直如同牛皮癣一样，怎么都清除干净不了。 既然清除干净不了，那么，至少也得让他们不敢冒头，这就是钱无病对待明教的态度。 方家兄弟逃往哪里，其实他并不确定，只是曾经在大越国的升龙城里，有情报传过来，似乎曾经在那里见过方渐，不过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了，人还在不在升龙，还真不怎么知道，但是，这南十七带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很明显，这方家兄弟逃过朝廷的缉捕之后，就一直是窝在大越国，而林无双和大越国之间的战斗，显然让这两个家伙蠢蠢欲动，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钱无病突然觉得，似乎这在大越国在这些战斗，并不应该由林无双一个人唱独角戏，或者，这其中还有他的戏份呢！ 在屋子了呆了很久，钱无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只是先前进屋子之前蹙起的眉头，走出屋子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了。 只是这一切，远在广平的林巧巧，一点都不知道。她更不知道因为自己阴差阳错的一个命令，让南十七潜入平越州，令得清风营面对的局势更加诡异起来，她靠在自己门外的一处栏杆上，想着心思，栏杆下一丛不知名的花卉，刚刚绽放出一抹嫣红，可惜的是，花虽娇艳，却是无人赏识，怕是近在咫尺的佳人，连眼角都没有瞟这些花草一眼。 自己大哥和大嫂，已经回来快两天了，南十七这人怎么办事的，平日里看起来办事靠谱的很，这样的事情怎么都能出差错，就算大哥大嫂行进的速度快，但是，从平越州到广平有多远，两天的时间，难道不够他赶回来了么？ 尽管她自己心里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担心南十七，甚至她告诉自己，自己对南十七还没回来，是因为这家伙是自己唯一的心腹，若是没了这个心腹，自己真要办点什么事情，可有些不方便，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骗自己的话，她此刻还真的担心起他了。 前院传来一些响动，应该是大哥和小红姐他们在处理公事，林巧巧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找苏苏借点人手，在去广平的路上走一趟，府里的亲兵，她是不敢用的，这些家伙对大哥忠心得像什么似的，哪怕自己是大哥哥的亲妹妹，有什么事情，他们肯定一回头就告诉大哥了。 苏苏那边，似乎也不合适，终究还是大哥的人，而且，真要找苏苏借人的话，苏苏肯定会问很多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想想都令人心烦不已。 “对了，俏俏！”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韩俏俏的四海商行人手可不少，而且，他们可以自由进出广平城，若是她答应的话，倒是可以派些人去寻南十七。 “我去外面散散心！”想到就去做，从议事厅经过的时候，林无双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蹑手蹑脚的鬼祟模样，站起来还没开口发问，就听得林巧巧大声的叫了起来：“很快就回来，不会走多远的！” “多带几个人！”林无双还在后面叫着，林巧巧已经跑出了庭院，他叹了口气，朝着身边的田二虎吩咐道：“让人跟着小小姐出去，眼下城里未必太平，小心一点，总是不错的！” 田二虎应声而起，苏苏在一边笑了笑：“没事的，若是在咱们自己老巢，也得草木皆兵的话，那这仗没打咱们就输了，别担心她，这城里他早就混熟了！” 林无双：“……” 身后腾腾腾的响起脚步声，林巧巧回头一看，那是府里的亲兵跟了上来，她站定了脚步，对着后面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亲兵喝到：“不许跟的太近！” 亲兵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是！” 林巧巧这才满意的朝着前面走去，几个亲兵远远的跟着他，不注意的话，还真不知道他们是跟着她的，城里穿着清风营服侍的人不少，亲兵们在这里可一点都不打眼，倒是林巧巧，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四海商行是广平城现在唯一和大明有着直接联系的机构了，当初四海商行在广平设立分号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大掌柜的刘小六几乎成了将军府的御用朝奉，整个四海行的分号，都是韩俏俏在作主，广平城是拿这四海商行作为和大明沟通的渠道了，只要四海商行的总号，不会对这广平的四海商行分号做什么指手画脚的举动，林无双等人暂时也没有变动这四海商行的意思。 如今的韩俏俏，可以算是广平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了，韩营统领的亲妹子，昌南将军的义妹，又执掌四海的分号，这无论哪一个身份拿出去，都能获得那些商人的尊重了，更别说，这无论哪一个身份，都可以当作白花花的银子用，商人们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这些银子吗？ 和往常老远就看到四海商行热闹纷繁的情形不同，今日的四海商行似乎静悄悄的，除了几个伙计在门外有气无力的晒着太阳，几乎没见到什么客商。 “今儿怎么了，这么安静！”林巧巧大咧咧的走上前去，踢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家伙一脚：“你们家掌柜的呢？” 那伙计一惊，张开眼来，似乎没有认出林巧巧是谁来，正待不顺的顶上几句，在他身后的一个伙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林小姐，是来找咱们家掌柜的么，这可真不巧，今日里咱们广平商会议事，掌柜的一早就带着人出去了！” “广平商会，咱们广平还有商会了么？” “当然有了！”那伙计笑了笑：“可不是只有咱们商行安静，林小姐你看这街上，还有几个做买卖的，今日歇市呢，各个铺子的掌柜东家，都在悦来楼商量****的事情！” “哦！”林小红有些失望，看了看这伙计，又看了看身后，她犹豫了一下，对着身后叫了起来：“你们几个过来，谁知道悦来楼在哪里，带我过去！” …… 悦来楼是广平城里数得着的酒楼，当日里林无双宴请广平城的大商人们，就是在这里，他倒是不知道，他的这一番宴请，倒是促进了一个小集团的诞生，当日里他在酒楼可没呆多久，在他走后，酒楼那些没有离开的商人们，在互相交流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提议，这提议一出，立刻就得到了酒楼上的商人的其声附和。 以后几日，商人们奔走联络，广平商会的雏形居然很短的时间内就搭起来了，不得不说，利益就是商人们的原动力，清风营的前景摆在这里，而林无双又有意将日后攻略下的城镇，交给他们管理，若是他们不团结起来，日后，清风营势大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人都会凑过来，到时候，他们没准都要靠边站了，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这些人的利益会被外人来瓜分。 商会推举了一个最得人望的商人主持，而韩俏俏，因为身份特殊，虽然不主持事物，却是也是在商会举足轻重的人物，今日里商会商议如何****的事情，韩俏俏自然于公于私都得要出席了。 “前几日有军报传回来，我清风营曹营首战大捷，斩首千余，我看呐，这大越人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若是他们识趣，让出北光府，或许，清风营也就勉强笑纳了，若是他们不知趣，大家自然要手底下见个真章了！” “还我清风营，柳掌柜的，你是四川人啊，什么时候，将家小迁到这广平拉，再说‘我清风营’好了！” “这么说你就没意思了，咱们到广平来，可不都是广平人么，家小什么的，在老家继承香火，在广平难道就再不能置办个安乐窝，你要在这么调侃我，当心韩掌柜的不乐意了，咱们如今都是广平商会的人，自然都是广平人，和清风营休戚相关，莫非非得我将自己当作外人，你听了才高兴！？” 酒楼里，因为战时的缘故，没有多少人，其实，以这酒楼的消费标准，哪怕是不打仗的时候，这里也没有多少人，大概经常出入的，也就是坐在这里的二三十号人了。林巧巧走进酒楼的时候，一帮商人，正在天南海北的乱侃着，显然还没有进入正题，一见到她走进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眼光，齐齐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俏俏！”林巧巧一眼就看到坐在里头的韩俏俏，自来熟的走了过去，在韩俏俏身边做了下来。 “巧巧，你怎么来这里了，在府里气闷的慌，特意出来找我聊天的么？”韩俏俏含笑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儿，虽然两者年纪差不多，但是一个看起来稳重，一个却是精灵跳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这个时候，有不认识林巧巧的人，低声嘀咕起来，想必是在向旁人打听这个一点礼数都不懂就闯进来的女孩儿是谁，倒是也有眼力好的，一眼就认出了林巧巧，立刻低声对着身边询问的同伴解释到：“林将军的嫡妹，和韩掌柜情同姐妹！” “哦！”问的人恍然大悟，再也不言语了，原本一帮中老年人的茶话会，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在那里叽叽喳喳，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起来是着实有些不大搭调，但是，在场的人，都是含笑看着这两个女孩，似乎没有任何人感到有任何的不协调。 “你还说呢，都不知道你平日里忙些什么，我还以为你只是管着你铺子里所生意的事情的，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活动，你可比我好玩多了！” “哪里能比，你在大哥身边，干的都是帮大哥的大事，我这纯粹是瞎折腾呢！”韩俏俏笑着说道：“你真的是来找我聊天的啊！” “不急，等你这里的事情办完了，我有事情给你说！”林巧巧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办的你的事情，我就看着，我不说话！” “诸位，开始吧，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今日的议题，是咱们商会成立以来的第一件大事，咱们平日里在广平算是受惠清风营良多，而且，日后还会从清风营身上受惠更多，诸位，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大军现在分三路在和大越人打仗，咱们****是劳一路，还是三路一起劳，这次是真的****，可不是每人出点银子就了事了，得要猪羊酒肉，药材布匹，凡是军中士卒用上的东西，咱们才能送过去，若是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就有些不和适宜了！” “当让是三路一起****，咱们商会人多，几日不做买卖也没什么，若是劳一路，不劳另外一路，这可就不是表示咱们的心意，而是给大军添堵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第668章 隐患 诡异 安安静静听着一帮商人，在那里一个个慷慨激昂的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个说出猪羊多少，这个说出美酒多少，场面热烈得如同他们自己家里办喜事一样，林巧巧看着眼前在这一副情形，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大家没有决定，将这些攻略下的城池的商权交给这些人，这些人还会不会如此的热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话用的什么时代用在什么地方，都是不错的。 商人们的商议，大概半个时辰就出了结果了，这时候，当先领头说话貌似这圈子里的话事人，朝着两个女孩坐着的一方看了过来。 “韩掌柜，林小姐，你看大家的这点心意，还算寒酸么？” 林巧巧真想告诉这帮人，清风营什么都不缺，你们这些东西，多少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的，不过，看着对方热烈的眼神，她估计此刻自己说这话大概有些不大合适，于是侧首看着韩俏俏。 “不论大家出多少粮食美酒，我四海商行在总量上再加上三成吧！”韩俏俏点了点头，四海商行财大气粗，这点东西真算不了什么，总不能让这些人挤兑了下去。 “四海商行果然是我们行业翘楚！”老头呵呵一乐，眼睛瞅着林巧巧，林巧巧没来也就算了，既然来了，又亲眼见证他们商议这些事情，这就等于原来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却是恰恰给被做好事的人看见了，这种好事，可不是每次他们都能遇见的，虽然林巧巧未必是为了这事情而来，但是，她总归是将军府里的人，亲眼见证这一切，若是能说点什么，那自然就更好了。 “我看挺好的！”林巧巧实在是吃不消这眼神，含含糊糊的说道：“大家有心了，若是需要将军府里派人配合大家，大家尽快开口！” “如此就再妙不过了，前方正在交战，我等虽然凑了一份心意，却是担心送不到前方将士手中，有林小姐这这一番话，我等就放心多了……” “你们先准备吧，回头和我再说，林姑娘可不是为了这事情才来的！”眼见这老头似乎有将林巧巧的话现场落在实处的意思，韩俏俏插口道：“若是商议妥当，我和巧巧就先走一步了！” “自然，自然！”老头笑着点头：“岂敢耽误两位的大事，两位尽可自便！” 有了这句话，林巧巧在不客气，拉着韩俏俏就走了出去，等到她们一出门，适才已经安静下来的酒楼，哄的一声又热闹起来了，只不过，此刻他们离开之后的话题，肯定是和他们坐在酒楼里的话题不大一样了。 “俏俏，你那里有可靠的人手么，给我借几个？”走了出去，林巧巧和韩俏俏和身后的从人拉开距离，林巧巧好不客气的问道。 “要做什么，将军府里还会差人手么，哦，是了，你一定是想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吧，不用找人，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就可以了，我一定派人给你置办得妥妥当当！？” 对于林无双的某些“嗜好”，韩俏俏还是多少有所了解的，四海商行的大掌柜刘小六就是一个例子，他可是商行的事情都不管了，整日在将军府里帮林无双整理鉴别那些林无双收罗来的各种纷繁复杂稀奇古怪的玩意，她还以为林巧巧和他哥哥一个德行，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呢！ “我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林巧巧一愣，旋即知道韩俏俏是误会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不是啊，我是想到平越州找个人，府里的人，不大方便用，我不想让我哥和嫂子知道！” 韩俏俏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巧巧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的对方想歪了：“是我的一个属下，派他去平越州为我办点事情，却是走丢了！” “这手下一定是很帅气，很忠心，而且，还对咱们的林姑娘特别好吧！”韩俏俏嘻嘻一笑：“行，我知道了，他叫什么，长相如何，有什么特点，我派人去找找！” 林巧巧将南十七的长相特征，低低的告诉了韩俏俏，韩俏俏开始还不觉得，然后越听，越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忍不住问道：“巧巧，你说的这个人，是清风营的老人？” “也不算清风营的老人，以前是你姐姐的打虎营的，后来整编，就编了进来，我看他倒是有几分能力，就要了过来，在身边听用！” “还在打虎营呆过？”韩俏俏越发惊讶了：“你是说，这人以前，是我姐姐的人？” “不是！”韩俏俏摇摇头：“去打虎营也没多久，至于去打虎营之前是做什么的，我就不大清楚了，应该是做生意的吧！” “不，这人绝对不是做生意的”韩俏俏很是严肃的摇摇头：“如果这人叫做南十七，又和你说的那副身材长相的话，我见过他，就在这广平城里！” “你认识他，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巧巧低低欢呼一声：“这就不就省事多了！” “一点都不好！”韩俏俏盯着她：“巧巧，你老实告诉我，不许隐瞒，他真的只是你的一个普通属下么？” 林巧巧点了点头，韩俏俏问的认真，她也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 “我当初见到的他的时候，是在方家铺子，就是那个已经被巡察所查封了的方家铺子里，当时他是住在那里面的，后来方家兄弟离开了广平，此人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混进了清风营里，这事情不是小事，我不能答应你保密，我得告诉林大哥知道！” “你是说，他是明教的人？”林巧巧有些愕然，方家铺子是怎么回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在升龙去了那么久，几乎有段时间，天天都能见到方渐这个明教大头目的面，一直都方渐指使人来袭击他们住的地方，对他们不利之前，他对明教什么的印象，才彻底的变坏，等到回到广平，和林无双等人商议的时候，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和明教的纠葛，可不是这么一点点，明教的人，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刻听到南十七是明教的人，一个对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可靠大叔，眼睛一眨变成了一个心怀叵测的心机之徒，她不愕然才是怪事呢！ 韩俏俏点点头：“现在你知道了，你说他去了平越州，是你派的去的，还是他自己要求去的，你没受他的撺掇吧！” “这倒不是！”犹豫了一下，林巧巧决定还是告诉韩俏俏真相，他可不知道自己一直收在身边的人，居然是这样的来历，要知道，即使是防守严密的将军府，因为林巧巧的缘故，南十七也是能够拿着腰牌出入的，这样巨大的安全隐患，居然是自己制造的，她心里顿时有些慌了，若是南十七还有同党的话，只怕将军府里所有的布置，人员安排甚至连几个重要人物的起居住处，都已经被明教的人弄得清清楚楚了，若是他们有心对清风营的高层不利的话，一次不惜成本的突袭，只怕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大哥前两天去了平越州，这事情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这是军中之事，对外都没有宣扬的，我嫂子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名气很大的定远伯，也暗地里来到了平越州，他要见我大哥，虽然那人是嫂子的父亲，但是，他可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忠臣，权臣，和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担心他对我大哥和嫂子不利，就派南十七暗地里过去看看，当然我也没指望他做什么，无非是关键时候能保护我大哥和嫂子，或者是真出事了，他能及时的回来报个信，呃，他武艺还是不错的，不过，我大哥已经回来两天了，他却是一直没有音讯，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要知道，他为我办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咱们的事情知道得挺多的，我有些不放心！” 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稍微掩饰了一下，林巧巧终于将这事情和盘托出，然后，她有些期盼的看着韩俏俏，韩俏俏是当地土著，又整日里和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她想她一定会比自己更有主意一些。 “林大哥和小红姐姐知道这人不？”韩俏俏想了想，问道。 “不知道！”林巧巧摇摇头，自己都拿南十七当自己的秘密熟悉了，怎么会让林无双和林小红知道，就是苏苏，她也是不会告诉的。 “这个人不适合再在你身边了！”韩俏俏见到他摇头，果断的说道，“若是你心下不忍，也不用除掉他，远远的将他送走，也是可以的，若是他识趣的话，若是他不识趣的话，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是我们两个在说这事情，若是我姐姐或者是小红姐姐处理这事情，那这人，那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林巧巧吓了一跳。 “也许没这么严重，过了时间没有回来，要么是让人留住了回不了，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了，若是前面一种情况，咱们就麻烦了！哎，后一种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人就是一个麻烦！” “俏俏，我改主意了，人我不用你派人去找了！”两人默默无语的走了一会儿，韩俏俏突然开口道，“你借我几个身手好的，我亲自走一趟平越州，有些话，我要当着他面问清楚，不过，俏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这事情的真相不要告诉我大哥或者是小红姐他们！” “那不成，你一个人去找那人，多危险，万一对方是不想回来，或者是纠集了一帮同党，你岂不是送****去了？”韩俏俏连连摇头：“再说了，平越州那边现在都封关了，就算你去，也进不了关口，他若是躲在城里，你如何寻他？” 林巧巧展颜笑了一笑，“没事，俏俏你一定忘记我的身份了，我可不是手无寸铁任人欺负的对象，没遇见我大哥之前，我可是一个人也活的挺滋润的，放心好了，你给我挑几个人就好了，我最多三天就回来了！” …… 在镇守府里住着，每日都到了吃饭的时间，都会有人送吃的喝的到自己的住处，而且，南十七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门口也没有看守的侍卫，哪怕是他站在屋子门口，那些在院子里忙着各自的事情的侍卫们看到了他，也仿佛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丝毫不以为奇。 他尝试着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依然没有人拦阻他，甚至有一次，他还看见钱无病站在台阶上，正在对着他的一个手下，低低的说着什么，钱无病手下离开的时候，就从他身边走过，而钱无病抬起头看，很明显的看见了他，却仅仅只是微微的朝着他点点头，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南十七有些弄不懂了，就算不杀自己，也应该是将自己严加看守起来，他不认为这是这是看守的侍卫们的疏忽，唯一的解释，那就是钱无病吩咐过，特意这么做的。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胆子就更大了一些，他要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他打算从从小院走出去，情况简直是令他不敢相信，走出小院的门内，那门口站立的侍卫，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他们的同伴一样，不仅没有拦阻他，居然还微微的对他笑了一笑。 大爷我这就不客气了！南十七有些喜出望外，居然不管自己，那自己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早点离开这倒霉地方回到广平才是正理，他已经决定，就算回到广平后，也不会给巧巧说今天这事情的经过，这事情太诡秘了一些，说出来，巧巧未必相信，还不如不说。 走出镇守府，来到大街上，南十七看着街上的行人，登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尽管，这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他简直是一刻都没停留，直接朝着城门而去，当初他是买通了城门的守卫才得以进城的，虽然他现在身无分文，但是，以他的本事，在到达城门之前弄点买通守卫的钱财，还是弄到得到。 第669章 为谁效力 思路精奇 银子很好弄到，到城门附近的似乎，南十七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银袋，当然，他下手没有太重，银袋的原主人最多在那个偏僻的小巷子躺几个事情就没事了。 、但是，到了城门附近，他却是傻眼了，当初看起来懒懒散散的那些平越州官兵，一个都看不到了，代替他们的却是一些衣甲鲜明一看就不是本地军兵的士兵们，他上前尝试贿赂对方，那知道才刚刚靠近对方的警戒方位，几个士兵们就一脸冷意的朝他没看过来，没等他开口说话，就是拿着手中的刀鞘朝着城内方向一指。 “回去，封关了！” 言语没有多少不耐，但是，也没有多少暖意，南十七抖抖瑟瑟的拿出银袋，琢磨着应该将这银子给看起来是当官的才管用，，士兵们的刀鞘却是不管不顾的放平拍了下来：“想去镇守府里吃牢房么，还不离开！” 这绝对不是平越州的兵，南十七有些狼狈的躲开了刀鞘，看起来像收到了惊吓的普通百姓一样，仓皇的逃开来，跑得远远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的，那些军兵们只是作势，却真的要动手，见到人逃开，也不追赶，停着脚步，朝着南十七指了指，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反正那绝对不是好话，南十七没打算研究对方到底嘟哝了什么，实际上，他现在的一点都不关心这士兵如何对他，他只是知道，按照进城的老法子，怕是出城出不去了。 没关系，这里不出不去，总有出得去的地方！他有些不大死心，顺着城墙朝着其他的几个城门走去，，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回到了原地，脸上也略略露出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该死的平越州镇守，你没事就琢磨着修缮城墙了吧，城门口有重兵把守也就罢了，这环城的城墙，连一处破损都没有，这叫自己怎么出去，南十七对于这城里那些来历不明的军兵的来历，心里多少有点猜测，毕竟他刚刚从某人的住处出来，能够让平越州的官兵离开驻防的城墙城门，将防务交给别人，也大概只有从京城来的钱无病能做到了，尽管这似乎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了，但是，在这样的偏僻边镇，钱无病就算是喧宾夺主又怎么了，难道那平越州的镇守将军，还有胆子敢和他对着干么。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随，刚刚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在寻找城池的破损薄弱之处的时候，他还有一个目地，那是将自己身后可能的盯梢者给找出来，他的目的没什么掩饰的，就那么从钱无病那里出来，换做一个脑袋正常的人，只怕都会和他一样，第一时刻想办法离开这里，但是，对于身后有没有人盯梢，他却是有些不大确定了，按道理来说，肯定是会有人跟在他后面的，他也隐隐有这个被盯梢的感觉，但是，无论他使用什么法子，却是都发现不了盯梢他的人。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通往镇守府的路上，周围是那些懵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的百姓在走动，他站在闹市之中，有些茫然了。 从一个小的牢笼换的一个大的牢笼么？他似乎有些理解钱无病为什么不派人看守着他了，如果这把守城门的都是钱无病的人的话，他的确不用派人看住自己，只要他钱无病不点头，除非他南十七肋生双翅，否则的话，还是在人家的掌控当中，他高兴得实在是有些太早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站在这街口，苦笑了起来，摇摇头，朝着镇守府里走了回去。 依然是没有人盘问他，依然是一路畅通的回到了钱无病所在的小院，钱无病站在院中的花树下，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走进院子来。 “回来了！” “嗯！” 普通的问候，普通的回答，南十七却是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打过这样的招呼，就擦肩而过，各自去干着自己的事情，而是站定在钱无病的面前，有些认真的抬起他还有些淤血肿胀的脸庞，看着钱无病：“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什么都没做啊！”钱无病似乎很是惊奇：“连你离开我都没有阻拦，你说我还要怎么样？无非是不想你死而已，你的去留，我可不怎么关心！” “你知道我离开不了这平越州，你的手下都已经将这进出的城门都把守住了！”南十七微微冷笑了一笑：“你是想知道我在这平越州有没有同伴吧，不用用这样的手段，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向来都是独自一人行动的，平越州或许有明教的兄弟，但是，他们不是我这条线上的，想通过我将我们明教的这些兄弟都挖出来，怕是你要失望了！” “你把我想得太阴险了！”钱无病摇摇头：“不过，你既然这么想，我解释也没有多大用处，你就当我这样想的吧，反正不是你这条线的，真有人被我们挖出来了，也不是你的过错的，对么，南巡查？” “你说什么！”南十七陡然一惊，握紧拳头，朝前进逼了两步，恶狠狠的看着钱无病，花树下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形的侍卫，陡然警觉起来，有人更是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了，只要南十七暴起，下一刻，估计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一涌而上，将南十七和钱无病分开，制服或者杀死南十七。 钱无病摆摆手，这几个侍卫顿时偃旗息鼓，仿佛刚才的动作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刚你出去了，不然，只怕有几个熟人会来看看这，不过眼下却是没必要了，你出去的那一会儿，他们已经在外面从头到尾的将你打量过了，不得不说，南十七，你还真有几分能耐，居然能混进清风营做了巡查，我好像听说，清风营的巡查大多是林无双的亲兵出身，很显然你不是，你告诉你是你明教的人不错，但是，你没有告诉我，你也是清风营的人，我现在都有些弄不清楚，到底你是明教的人成份多一些，还去清风营的人成份多一些了！” “有什么区别么，反正都不是你的人！”南十七环顾了一下四周，嘴里回答着，眼睛却是在侍卫中搜寻着，能够认出他清风营巡查的人，只能是清风营的人，他可不相信钱无病的细作在清风营里已经安插到可以随便认出一个军官的身份面貌的程度。 “不用找了，是广平遣返的巡察所官兵，这些人本来是就奉我的命令去广平，林无双安排他们在广平城里做巡查，不会是这时间长了，你都忘记了这些人的身份了吧，你南十七虽然低调，但是你那位方帅可不低调，我的这些兄弟，虽然不是个个都过目不忘，但是，几个人的眼力加起来，确定你的身份还是没有多大的难度的！” 南十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一点他根本就没想到，即便想到了，他也不确定对方会一定认得出自己来，看来，这次是他失算了。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先前告诉我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的了，你现在到底是为明教效力，还是为清风营效力，这个问题，咱们得好好的商榷一下！” “你还想杀我吗？”南十七声音有些嘶哑，那是被人彻底的戳穿了伪装之后的不自然。 “那得看情况了！”钱无病温和的笑了一笑：“得看你这次说的故事好不好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在被人揍得浑身疼不可耐，而且知道这仅仅只是折磨自己的一点开胃小菜，后面还有若干的大餐等着自己的时候，求死，或许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但是，当身上那些曾经令人刻骨铭心的疼痛都消失的时候，当自由就在身边触手可摸的时候，再有这个勇气求死，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了，起码，南十七虽然几天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此刻，他真的不想死了！ …… “若是能够弄一批威力巨大的火炮来那就好了，可惜的是，哪怕大壮是特种兵全才，这操作火炮这种专业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做不来，单兵重火力就是他的极限了，其他的，就不用指望了！” “这不用你说吧！”林小红没好气的白了坐在椅子上和他闲扯淡的林无双一眼：“就算是我在非洲，这样的配置已经够一个小国家改朝换代了，你还一味的追求火力，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都武装上班用机枪了啊，你现在有想大炮了，不信你写个申请过去，看钱组批不批！” “他肯定不会批的，咱们用的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算是神兵利器了，但是在咱们那里，也不知道他从哪个军工仓库淘换出来的破烂，估计这些开支都是靠着咱们弄回去的那些古董换来的，连军费的账目都入不了！”林无双也就是过过嘴瘾，大炮若是真的有用，或者能说服钱组长批个三五十门，问题是，就算他弄来了，没有专业的炮兵，这玩意也没多大的用处啊，总不能和大越人架在城头的那些古代大炮一样，炮口对着敌人，放进弹丸火药，点燃引信之后就不用管了，那还有个屁的威力和精度可言。 “知道你还嘀咕，你有这闲心，还不如来帮帮忙，琢磨个办法，引蛇出洞，将大越人引出城池再消灭他们，上次水淹北光那办法其实挺不错的，可惜这次用不上了，大越人吃了亏，防备着呢！” “哪里那么容易引蛇出洞的，大越人吃过咱们的大亏，哪怕看起来他们占了优势，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人家不傻，没准此刻他们全国正在加班加点，生产弓弩箭支，等待倒是将咱们清风营淹死在箭雨之下呢！” 林无双摇摇头，对于战略指挥，他不如林小红，战斗指挥，他连自己的老婆也不如，当然不会在这里瞎出主意了，能把握着大方向，带领清风营走向胜利，那就是他在这场战争中全部的活儿了，嗯，还有偶尔客串一下地下后勤部长，这个是必须的。所以，尽管林小红在那里苦思冥想，他也没打算用自己那些大部分都不靠谱的想法去干扰对方，不过，此刻两人是在闲聊，那倒是也无所谓了。 “水攻，火攻，这可是套餐，要不试试火攻，简单的******还是挺容易制作的，甚至原料都能自给自足！”林无双随口说道，就当是给林小红提供一个思路了：“眼下大越人盘踞的城池里，人口密度可是相当的大，假如咱们有空中力量的话，丢点燃烧弹下去，那大越人可就酸爽了，不对，没有空中优势，咱们也可以将******这些东西送进城里去的，可以制作投石机嘛，不过我估计大越人不会那么傻乎乎在城里叠成人堆了等咱们去烧，咱们真的要有这个动静的话，怕是他们哗啦一下就全都跑出来了！” “那就省了我引蛇出洞的麻烦了！”林小红眼睛一亮，“这法子别说，还真的能用，******里不一定要装汽油，尽管装汽油对咱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可以装火油，这个是大明特产，守城利器，好像就是那些在地表开采的未经提炼的原油，广平虽然没有，但是平越州作为大明面对大越的边镇，肯定是有的，找他们买一点，趁着你老丈人此刻怕是还在平越州，应该不是难事！” “做燃烧弹的玻璃瓶，在这个时候，那就有些奢侈了，不过，瓦罐什么的，倒是应有尽有，咱们可以用瓦罐代替玻璃瓶，然后在其中装满火油，塞上布条点燃了用投石机丢进城里去，做得隐秘一点，突然发难的话，大越人即使有防备，怕是也要吃点苦头，这法子真的不错！” 林无双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想些什么。 林小红兴奋的搓搓手，走了几步：“对了，投石机这玩意，在大明应该算是重武器了，一般人应该不大会做，也不知道下面的军官，有没有知道怎么做这个的，我得派人去问一问，咦，你想什么呢，怎么不出声了？” “啊，嗯，是该问一问！”林无双脸色古怪的转过头来，“我是在想，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开个窑场，专门按照咱们的要求烧制瓦罐的话，只怕靠着咱们这一仗，也能发财！” 林小红目瞪口呆：“……你关注的地方，总是那么的奇怪！” 第670章 实践 后门 投石机对林无双等人来说，还真是这个时代的高科技，而且，在玩意还不能从自己的世界里弄一份图纸来，照着射击就成的，古人有很多的智慧闪光点，一旦失传，哪怕是几百年后，后人都无法复制，只能从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中，寻找出一鳞半爪的记载，然后，再来仰望古人自叹不如。 不说远的，就说这大明朝，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事情，这可是不管是当时还是后世，都值得浓墨重彩的描绘的历史大事情吧，就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宝船，其规格之巨大，哪怕是以后世的技术，也无非彻底的复制还原一艘宝船来，根据历史资料记载和南京造船厂挖出来的宝船零件来推断，最大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宽十八丈，换成公制，这是接近长一百四十米，宽五十六米的巨无霸，这么说吧，自人类历史记载以来，除了大明，就没人任何人，任何势力，造出如此巨大的风帆船来。 再说个没那么知名度高的，万历年间鸿胪寺主簿赵士桢，制造出“迅雷铳”，这实际上已经是热兵器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了，迅雷铳是一种标准的单兵多管火器，简直就是现代火神炮机关枪的雏形，少则五管，多则十八管，在这个火器都还是单发的年代，如果对面的敌人，人手一支迅雷铳，那感觉简直是不要太酸爽，但是，这种火器研发出来后，鬼知道万历皇帝怎么想的，居然没有被重视，更谈不上大批量装备军队，以至于实物和制造方法，都彻底的失传了，让林无双来，他能靠先打科技，拿出一支流水线制作的转膛多管机关枪来，但是，哪怕是他身后的科学家们，在怎么厉害，却是也用这个时代能用的材料制造出一支迅雷铳出来的。 投石机也是如此，这玩意在中国战争史上亮相的次数实在太多，偏生明清之后，这如何制作这种玩意的方法却是失传了，而且那些不管是名匠还是军事家们，留下的记载，似乎也没有将这当时都算不得太高科技的装备写进自己的记载中，似乎他们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投石机吗，什么时候，朝廷可军队都造得出来的。 这就造成了林无双和林小红目前两人的难听，火攻敌军，听起来很有可能事先的一个战法，却是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这该死的投石机怎么制作出来被卡在这里，至于那些火油，装载火油的瓦罐，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事情了，只要搞定了投石机，那些东西，需要的无非就是时间而已。 林无双刚刚从平越州回来，不得不又离开派人去平越州，不过，他没有想到别人，而是直接想到了韩俏俏，去平越州采买火油，这属于军用物资的采买，韩俏俏倒是有这个资质，而且，她身上的四海商行的烙印，也比起清风营的招牌要好用一些。 而林小红，则是派自己的人，去军中到处去寻访可能会知道投石机制作的人才，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但是她坚信，清风营人才济济，又都是对古代战争模式不陌生的当地土著，兴许，大概，也许会有人会懂得这东西的制作方法。 苏苏则的开始在屋子里大肆翻阅起她能找到的书籍，试图从书中找到制造这个的方法，投石机简单的图形画像，很多书籍上都有，但是如何制作的细节，可是很难说了。 匆匆写好了一副亲笔信，林无双拿给了韩俏俏，有了这封书信，韩俏俏就可以少许多麻烦，毕竟她要采买的可是平越州留作军用的火油，这也属于被管制的东西一类的。信是写给平越州镇守参将孙有道的，他不知道钱无病在和他签完那份协议后，还有没有在平越州停留，所以，他干脆直接就找上了孙有道，孙有道既然知道部分协议的内容，想来，这些被管制的军用品的交易，他也不会有什么顾虑，唯一的就是看清风营这边给的价钱，能不能让孙有道满意了。 ”这事情本来你嫂子去做最方便，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她经手的！“将信交给韩俏俏：”不过，这两日，她心情不是太好，俏俏你就辛苦一趟，这是给孙参将的信，他看到信后，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剩下的就是应该和你讨论一些价格的问题，不管他要多少银子，答应他就是了，咱们清风营不差钱！“ “嗯！”韩俏俏点点头，将信收了起来：“大哥，大嫂是从见到定远伯了之后心情就变差了一些么，大哥不是我说你，嫂子也挺不容易的，你得多哄哄他！” “你做好的事情就好，管到你大哥和嫂子的头上来了，这事情你尽快办好，就是要一个‘快’字，咦，等等，我去见定远伯的事情，军中好多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林无双笑着说了一句，突然感觉有些奇怪：“难道说，你在我将军府里，还悄悄的安排了几个探子？” “我才不敢派人打听大哥这里的消息呢，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啊，我姐姐都对我说了好多次了，大哥疼我是疼我，但是公事和私事一定要分开，我到将军府来见大哥和大嫂，在这里吃饭玩乐，那是一回事，但是，若是我派人打探这些军机大事，那就叫做我不知道轻重了！”韩俏俏嘟嘟嘴，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巧巧妹妹告诉我的1” “这丫头，怎么连一点话都藏不住！”林无双摇摇头：“算了，反正人都回来了，你也不算外人，知道了就知道了，必要在外面乱说就可以了！” 韩俏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林巧巧的吩咐置之脑后：“大哥，巧巧没在城里！” “她没在城里？”林无双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他找我要了几个人，带着他们去平越州了，中午就走了！”韩俏俏不觉得自己是在出卖姐妹，而是觉得自己只是在为姐妹担心：“她说要去平越州办点事情，身边没人用，就找我借了几个人，估计，已经走了很远了！” “怎么可能会没人用？”林无双皱起眉头：“办事情什么，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给他安排，这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乱跑个什么，真要跑，多带点人也让人放心一些！” 嘀咕了几句，林无双抬起头来：“我说的事情，你快点去办，巧巧的事情，我知道了！” “知道了，这就完了？”韩俏俏大惑不解：“巧巧可能会有危险呢，从广平到平越州，说安生也安生，说不安生也不安生，现在又在和大越人打仗，大越人的探子肯定派得到处都是，她真要是遇见了这些人，她会吃亏的！” “没事情，吃不了亏！”林无双嘀咕是嘀咕，但是，对于林巧巧的自保能力，却是没多少怀疑，实际上，他很怀疑，林巧巧的自保能力没准比他都强，至少，他一个人若是没有武器，单靠赤手空拳，可是不能让林巧巧那样，放翻几个自己身边的亲兵。 “你要是见了她，叫她尽快回来，就说他不声不响的跑了，我很生气！”林无双轻轻拍了拍韩俏俏的肩膀，“对了，还有，听说你最近和城里的那帮商人来往很密切，这事情是好的，能够笼络到他们，将来我们清风营要省很多的力气！” “嗯！”韩俏俏应了一声，朝着外面走去，虽然不大理解林无双的做法，但是，她相信，就论关心程度来说，林无双绝对比起她更关心林巧巧，当初若不是这个缘故，他怎么会认识自己，还将自己认作了义妹。 “大哥！”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林无双后面的一句话，韩俏俏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咱们广平商会的人，晚上大概会派人来求见你，若是你不忙的话，你就见一见他们吧，他们有些想法，和我说了说，我觉得对大哥你挺有好处的！” “行了，知道了，你快点走吧！”林无双笑着点点头，送走了她。 “这丫头，跑平越州去干嘛，难道是想见见钱无病，这时候，钱无病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呢！”他摇摇头，他不怎么担心林巧巧的安全，但是，他还是决定，等到林巧巧回来之后，好好的教育他一番，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可不行，嗯，得好好的教育教育。 夜幕很快的就降临了下来，晚饭的时候，钱宁姬都没有出来吃饭，林无双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到内宅按照韩俏俏的说法，去哄哄自己的夫人去了，钱宁姬只是兴致不开，却并不是多不开心，林无双将自己知道的几个段子，重新包装了一下，丢了出来，逗得钱宁姬咯咯之笑，心里的那点点纠结，似乎也随着这笑声不翼而飞了。 “老爷，广平商会会长余长风求见！” 两人正一屋子笑意的时候，外面传来的蒙毅的通报声，钱宁姬一愣：“这个时候才求见，无双，你是召见他了的么？” “没有啊！”林无双摇摇头：“这人我都没什么印象的，哦，对了，下午俏俏倒是提了提，城里的那些有资格竞争商权的商人，好像成立了一个什么商会，这个什么余长风，应该就是他们的头！” “怕不是送礼来的吧！”钱宁姬对这一套倒是熟悉的很：“绳营狗苟之辈，可不要太多，这人这么晚了****，虽然有些不堪，不过倒是似乎对咱们清风营很是看好！” “不见也无所谓的，陪一个糟老头子说话，哪里有陪自家娘子说话舒坦！”林无双低低一笑，对着钱宁姬眨眨眼睛。 “还是去见见吧，人家都已经通过韩俏俏打了招呼，有这个时候****，你总不能冷了对方的心，眼下咱们清风营对任何的帮助，可都是来者不拒的，朋友遍天下的好处可不少，能在咱广平城做买卖做得到以后笼络一城的买卖的，可都不是一帮小商贩，哪个身后没有家族的，去见见，回头再给我说这些笑话好了！” 钱宁姬柔声劝着丈夫：“本来心情有些郁郁，不过，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却是感觉舒畅多了，相公你别担心，不是因为我爹的事情我才兴致不高，就在好几天，总感觉有些疲倦，不想动弹而已，回头让苏苏给我开几副提神的汤药喝喝，没准就好了，你去办正事吧！” “那好，等下我看见了这个人，看看苏苏有没有时间，和她过来给你看看，不是会是染了风寒了吧！”林无双点点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自己的夫人，“你且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匆匆的随着蒙毅来到前厅，因为战事的原因，将军府里的议事厅，这些天都是彻夜不眠的，谁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有军报来，也没人知道府里的大人们，会不会半夜突然要有什么动作，反正战时，作为指挥中枢的将军府，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漆黑一片，无人值守。 议事厅里，一个穿戴整洁相貌清癯的老人，正微微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虽然是偏厅，但是，这里无疑已经是整个清风营最核心的地方了，用他的认识，这就是三军的中军大帐了，而且，外面值守的士兵，巡逻的士兵，都很清楚的告诉他，他这认知，一点都没有错。 “见过林将军！”林无双从后面一走出来，老人就站了起来，深深的一揖。 林无双抬头，这人有印象，当初在酒楼上，他还和这老人说过不少话，那些商人似乎也挺尊重他的，看来，这人做这商会会长，还真是因为是人脉广，别人服气的原因。 “坐，不必拘谨，来人，看茶！”林无双态度很客气，但是，他依然有些纳闷，这余长风来找自己做什么，难道说，上次酒楼的拍卖，出了变故，不过，好像听苏苏人，那商人将银子都已经交了过来，应该没什么变故了吧! “不是商会同仁的事情，而是老朽的私事！”余长风开口，打消了林无双的疑惑：“老朽家中，还有不少子侄辈，平日里顽劣不堪，不过，自从来过广平几回之后，这顽劣的性子也是改了不少，回家后，对清风营的种种，更是赞口不绝，简直是每日都挂在嘴上！” 林无双点点头，他还是没听懂这老头要干什么。 “前些日子，清风营整编，招揽了一些人，也清退了一些人，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家族里去了，这些混蛋小子，却是埋怨我这个做族长的不为他们着想……”余长风微微顿了一下：“深夜至此，求见将军大人，余某这是腆着这张老脸，来求将军大人，能不能将我这些子侄，收入清风营中，做商人，顶多他们将来像我一样，但是，若是跟随了大人，说不定，却是可以光宗耀祖，有份在大明我们这些商人怎么都得不到的出身！” 第671章 质子 有孕 林无双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眼前的老头，心中的疑惑可是多了去了，清风营整编，若是有身家清白或者是有人作保，而且在身体素质方面都能过关的兵员，那是一概会收的，这些人即使是进不了曹字营，但是，韩营，孙营，却是有多少要多少，作为一直军队来说，这怕是清风营最大的短板了——兵源没有保证。这意味着一旦出现了战损，清风营很难快速的回复元气。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半夜来见他，以这余长风的人脉，只怕只是一句话的时候，清风营的的招兵官，就欢天喜地的将人带进了军队中。 “等等，这事情我有些不大明白！”林无双摆摆手：“我确认一下，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要将你的那些子侄送到清风营来么？” “正是如此！”余长风点点头：“还请将军垂怜，给我余家的这些混蛋小子一个出身，到了清风营，是龙是虫，那就全靠他们自己了，将军不必另眼相待！” 不必另眼相待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多照顾几分，林无双觉得自己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多少人？” “我余家五十余人，不过，来的时候，余某和商会的一众同僚聊了聊，对于余某的这番举动，广平商会的同仁们，都是大力支持的，若是将军应允，商会三十余户，家族子弟，大约能凑到千余人，而且，除了清风营精锐执掌的种种火器以外，这些子弟的盔甲武器，都可以自备，不用清风营开销！” “应允，我当然应允了，这等于我白捡了千余人马，成，这事情我答应你，回头你让他们来吧，等人到了之后，造个名册给我，然后拿着名册去教导营报道吧，只要他们年轻力壮身体达标，我就收下了！” “如此，多谢将军大人抬举，余某告退了！” 见这余长风，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好像对方就是专门为了此事而来的，林无双奇怪是奇怪，也是有几分高兴，不过，等此人走后，他更多的心思，却是放在钱宁姬的身上，他还要找苏苏给钱宁姬去诊断一下呢。 苏苏的房间里，也是灯火长明，林无双走进去的时候，苏苏正和林小红对着书桌在说着什么，见到他进来，苏苏招招手，让他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没去陪老婆，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来监工的吧！” 林无双哑然失笑，监工什么的，自然是玩笑之话，不过，两人此刻显然是在做公事，才有监工这么一说，和他们两人想必，自己的确是过的太轻松了一些，简直就像是一个标准甩手掌柜。 “刚刚有人求见……”林无双解释了几句，将那余长风的到访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等到他说完，却是没有听到两女的声音，他忍不住抬起头来，怀疑自己是不是那里说错了。 “这事情不对！” 见到他的目光投过来，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难道你一点都没察觉么？” “我也觉得这余长风来的有些古怪，前些日子孙玉林在城里大肆招兵，也没见到多少人踊跃报名的！”林无双当然不会让两女小看自己，很是认真的说道，“后来我仔细的想了想，大概是这些人才有的这念头，才会这个时候走我后门将家中子弟送进清风营，不过，连武器铠甲他们都自备，我等于凭空捡了千来号人，让大田稍微训练一下，很快就有战力，而环顾自身，似乎我们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他想了想，补充道：“即使是对方是对咱们的火器多少动了点心思，但是，一直到现在，咱们清风营也没有普及到全军都是使用枪械等火器的地步，咱们可以完全不让这些人接触到火器，就好像孙营的那些大越降卒一样，难说说，没有火器，他们以前就连仗都不会打了么！” “你刚刚说一共多少商户？” “三十一户，余长风说加入商会的人，都有这个想法，他不过是打头阵的！”林无双回答道。 “三十余户，千余号人，这差不多平均起来，每一家都要出三十左右的青壮了，而且，这些青壮，还不能是外人，必须是他们的家中子弟，换做小一点的家族，我还真怀疑，那些小家族哪怕是扩大年龄范围，只怕是也凑不出那么多的人来了！”苏苏扳着指头算了算：“这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林小红一边连连点头，苏苏嫣然一笑：“看来，小红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无双你要真想只知道的话，问问小红的猜测就行了！” 林无双将眼神投在林小红的身上，林小红朝着苏苏翻了翻白眼，说道：“不管是做什么，反正，绝对不会是老老实实的来咱们清风营当兵，去和大越人厮杀的，你刚刚又说了，商会的人每一家都是如此，这就由不得我多想了，就目前咱们的计划和做出来的姿态来看，即便大败了阮朝的大越人，只怕得益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些随着我们一路高歌猛进获得沿路攻克的城池的商圈的商人么，这些商人，如今已经自发的组织了一个商会组织，这排外的驱使已经相当的明显了！” 林小红很是肯定的说到：“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看着他们的做派来说，这是他们这三十多人，打算就这么一个小团体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子，然后大家随着清风营一起发财！” 最后，林小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些富家子弟，当兵的话，能用的人，还不知道才有几个人，不过，这广平是商会的人，这么找****来，我怎么越看越好像是他们送些人质过来的味道啊，他们在抱成一团，没有清风营，没有咱们的林大将军的许可，他们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要如同计划一样，沿路随着咱们军队的战线推过去，他们必须要得到清风营的准许。 “没错，我也感觉这人是主动送一批人质到咱们手中的，这样的话，有人质在咱们手里，哪怕是他们将自己的城池经营得比公平繁华十倍，他们也不用引起在咱们清风营和咱们的林大将军，会猜忌他们，这是质子明智啊，这些老家伙，想的还真美，也够下得去手，自家家族的延续希望交到了金主手里，金主不放心他们才怪了，只要他们稍微违背了清风营的意思，只怕在另外一边，他们家族的那些子弟，那就是砧板上肉，任由我们处置了，这还别说，他们真要这么做了，这些商人就真的可以给他们大部分的信任了。” “人质！”林无双一愣，他现在才回过神来，似乎，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呢！ “应该是这样，不过，想必余长风也只是特意来通气，让双方都心有灵犀而已，真正这些人到我清风营，怕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这个时候不用着急，到时候等人到了，再做处置都一样。” 两个女孩结束了话题，本来就是这样，面对眼下的战局，这些商人送人质这种事情，真是无关紧要，他们到了现在还不睡，可不就是为了专门在这里讨论这事情的。 “哦，对了，还在研究那投石机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有？”林无双也如同他们一样，果断的将这个话题暂时搁置起来，而是凑过去，看书桌边两个刚刚低声讨论此刻堆满了整个书桌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眉目，这将军里的有用的书可真是不多，就好像这广平已经变成了文化荒漠一样，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快的就有结果的，小红是来帮我的，她倒是想清闲呢，我能让他清闲么？”苏苏哼了一声，“去去去，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去陪你老婆去吧！” “苏苏，这里暂时让小红看着吧，你去后面给宁姬看一看，好像她说有些不大舒服！”林无双说道：“麻老苗那个蒙古大夫，给府上那些亲兵们看看头疼脑热的没问题，但是给宁姬看，我却是有些不大放心了！” “不舒服？”苏苏转过头：“不会是你们去平越州的来回受了风寒了吧，你等等，我拿我的药箱就过去看看！”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钱宁姬的面前，而林无双的离开，显然钱宁姬没有打算等他回来的意思，他们两人回到这房间的事情，她已将和衣又躺在床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林无双叫醒了钱宁姬，然后果断的被苏苏赶到屋子外面去了，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听着屋子里两个女孩在喁喁低语，林无双摸摸鼻子，感觉到自己有些冤枉，就算是风寒感冒，以苏苏的手艺，哪怕不用中医的望闻问切，他那好像百宝箱的医药箱里，测试的东西还少吗？有必要将自己赶出屋子来吗？ 足足过了半响，林无双听到两个女孩讶的一声，然后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之极，他正要开口问问这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苏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无双，你去叫那个麻老苗过来，嗯，叫他过来就行！” 这有点奇怪了，麻老苗在林无双的眼里，除了一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巫医手段，其他的那些医术，可是林无双压根都看不上的，这也没办法，谁叫林无双的起点高呢，到大明朝，他认识的第一个医生，就是有神医之称的吴胜怡，普通的那些医术手段，在他眼里，实在是难以出奇起来，后来苏苏又过来了，这两个女人在身边的话，基本上，在医疗方面，林无双是绝对不用担心什么了，中西合璧，祖国医学加先进的西医，他还担心什么。 但是，不过是钱宁姬有些疲倦，苏苏不仅在屋子里耗了半天，居然还叫他叫麻老苗过来，尽管他疑惑中夹在着从未有的担心，还是派人叫麻老苗过来了。 麻老苗也是住在将军府中，对外的身份，他可是将军府的专职医生，此刻一听说自家将军大人在内宅召唤，几乎是一袋奶都不敢耽搁的就跑了过来，只是到了林无双的面前的时候，虽然他明显的换过了衣裳，但是，林无双的鼻端依然隐隐闻到了一些酒气，这让他有些皱眉，这是给钱宁姬看病啊，这家伙这么不靠谱行么？ “麻老苗进来，无双你在外面还等一会儿，有结果了会告诉你，不过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的事情！”苏苏的声音从屋子了传了出啦，林无双那隐隐担心的心情，才稍微正常一些，不是什么大事情，嗯，对了，一定是苏苏不大确定钱宁姬说的话，特意找麻老苗这个懂医术的家伙，好好的翻译翻译，毕竟在医学上，大明朝和苏苏的时候，很多医学上的用词和说法，都有着千差万别的区别了。 这一次，林无双等的时间倒是不是很长，大约差不多半柱香时间，在林无双的印象中，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听得自己的屋子里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麻老苗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对着林无双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林无双脸色一变，恨不得踹这个家伙一脚，有生病了给病人家属说恭喜的么，这家伙能活到现在没有被人打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相公，赏五十两银子给麻老苗！”钱宁姬的声音，也从屋子了里传了出来，林无双哪怕是再愚钝，也听得出来，大概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大一样了。 “去帐房领一百两银子！”林无双对着麻老苗说了一句，连麻老苗的道谢都没听，急匆匆的就朝着自己的屋子冲了进去。 屋子里，苏苏正握着钱宁姬的手，低低的给他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一点都没有医生和病人的愁苦模样。 “苏苏，怎么回事，你都搞不定么，还要让麻老苗来，宁姬他到底怎么了，严重不严重！” “当然严重，人命关天！”苏苏站了起来，脸上笑容一收：“我不大确定，特意他来验证一下，难道不行吗！” 林无双脸色巨变，正待开口，在床上坐着一直都是一脸满足的微笑的钱宁姬开口了：“好了，苏苏，被吓我相公了，人命关天是人命关天，不过，可不仅仅是我的命！” 她停顿了一下，一脸笑意的看着林无双：“相公，我怀孕了！” 第672章 凝心药 战事需要 第六百二十八章凝心药战事需要 不管承认不承认，在大多数人眼里，甚至是在清风营官兵的眼里，清风营已经就是一股势力，游离在大明和大越国之间的一股势力，而从一开始，清风营的上上下下对于自己是大明官兵的定位，就不是那么去明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战乱之际清风寨的首领带着他们下山寻求的一个出路而已，这个官兵的身份，和他们自己是山贼的身份，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分别。 他们效忠的对象，是清风营，是曹芸娘，当然，后来变成了林无双，这个也没得说，是自家姑爷，至于姑爷娶了另外一个女人，那是寨主和姑爷的家事，轮不到他们的操心，他们只需要知道，在清风营依然和在寨子没什么分别就是了，当初是寨主带着大家在这世道上去活路，求生存，如今变成了姑爷带着大家去求活路，求生存，甚至是求富贵，这个，和大明朝廷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寨主和姑爷给他们带来的，可不是那些以前时不时的还要派兵来剿他们的官兵带来的。 当然，这说的大都是曹营的清风营士兵，对于孙营，孙玉林现在已经用麻绳将自己五花八绑的绑在里清风营的战车上，他自然是希望清风营作为一股实力，越强越好，清风营越强，他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手中的兵马就会越来越多，这对于时时刻刻想和自己的那位大哥对着比较，想让自己父亲觉得当初他的选择是错的了孙玉林来说，肯定是不会希望清风营就是那么昙花一现的。 所以，对于林无双有后的时候，对于清风营的上上下下简直是一片欢腾，这比什么鼓舞士气的演说都更加有效，首领有了继承人，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势力已经逐渐趋向稳固，对于非林无双核心小圈子的那些下属们来说，他们从效忠林无双个人，因为钱宁姬的身孕，就变成了效忠林无双的集团，说句难听一点的，哪怕就是在今后的战事中，林无双有了什么不测，只要他有继承人，清风营就不会四分五裂，大家树倒猢狲散，对于一个一个势力来说，这可是一阵巨大无比的凝心药，强心针。 对于清风营的整编，看起来变得更强大了，但是，也不是没有人担忧的，这些人不是指林无双这个核心的小圈子的人，而是指真正对他们忠诚的人，比如曹芸娘身边的王知秋，比如林无双是身边的田二虎等等，清风营如今三大营一教导营，真要是发生一些意外，林无双身死的话，不管是林小红还是苏苏，甚至在军中威望比较高的田志勇，都无法像林无双一样，将这三大营一个教导员全部都捏在了一起，孙玉林没了林无双这个结拜大哥的照拂，肯定会带着孙营回归平越州，林无双身死，韩俏俏和林无双之间的那些亲情，也就无从谈起，以韩乐儿的能力和野心，或许他不会另寻出路，但是，觊觎一下清风营的将军位置，却不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作为清风营的中坚的曹营，若是林无双身死，那肯定是除了曹芸娘的命令，谁也指挥不动的，偌大的清风营，肯定会一下变成三四个松散的组成，这一点，毫无疑问。 不过，眼下这些人不用担心了，尽管不知道钱宁姬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了，是男孩固然最好，但是，若是女孩，也不会影响她继承人的身份，林无双身边尽是一帮厉害女人，这种观念在就在清风营深入人心了，而且，曹芸娘也是女人，韩乐儿女人，将来清风营的将军，是一位女将军，也绝对不是不能接受的。 将军府里一片喜庆，每个人都好像是过节一样，好消息已经通过各路信使传遍三军，传遍全城，如今，能留在广平的，不是清风营的铁杆，也是清风营的拥护者，消息传来，简直是人人欣慰，人人笑颜，广平城里不少人家，甚至都放起了鞭炮，一点都不像前几天因为战事变得有些压抑的样子。 “我说，你堂堂医科博士，还是什么医学院的客座教授，连怀孕和没怀孕都不能确定么，还得让麻老苗那个蒙古大夫骗了我一百两赏银走，不带这么玩的啊！” 庭院里，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正扶着钱宁姬在小心翼翼的散着步，林无双和苏苏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的举动，不管钱宁姬愿意不愿意，得到了这消息的林无双，简直是欣喜若狂，原本后宅里，就有专门的丫鬟，林无双更是不由分说的再为钱宁姬配上了十来个女孩儿伺候，顺便还从城里找了一个善于伺候产妇的大脚婆子，那副紧张的样子，简直都让苏苏感到可乐之极。 “我学外科的，虽然对妇科有所涉猎，但是，这事情要是弄错了，你大失所望的事小，我面子可就掉到没边了，麻老苗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合格的中医，让他搭手把把脉，确认一下，难道你有意见么？” “没意见，没意见，就是一惊一乍的，感觉有些受惊吓！” 林无双哪里敢有意见，以后麻烦苏苏的时候多着呢，麻老苗他可不敢放心的见自己的夫人交给他，尤其是自己的夫人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 “这事情小红正在大肆宣扬炒作，只要前线不掉链子，一旦这孩子生下来，咱们林无双集团就算基本定型了！”苏苏看着正在慢慢走着的钱宁姬，嘴里说道：“你现在其实空闲的时候，除了想你那还有几个月才出世的孩子的名字，也可想一想以后咱们这个集团的名号了，你自号昌南将军，这个咱们都能理解，总不能以后咱们的实力就叫昌南吧，人家大明还在那里杵着呢，你不心虚我还心虚呢？” “这china一词儿到现在还没有形成是对咱们中国的称呼吧，我好像看过资料，这个时代，这个词儿还没有从英文中演化出来呢，就用昌南又怎么样，和我这名头这满相符合的！“林无双笑了起来：”这可是你操心的事情，我不管，既然咱们这么有信心，该琢磨这一切的应该是你，咱们以后的称号，官职体系，甚至俸禄，还有如何利用那些商人统治这些城邦，这些东西，你可比我专业得多，小红的主要才能在军事上，你就得在民政上多费心了！” “这么说，我和小红，以后就是你的哼哈二将了喽！”苏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如叫女儿国算了反正你的左右手包括最能打的将军都是女人，这女儿国也是名副其实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感觉无言以对，你是丞相，小红是元帅，我就是这女儿国啥事都不用想的昏君，将国家交给你们打理，哎呀，这日子就是光想一想，我都美的慌！” 两人在这里胡说八道，钱宁姬已经在丫鬟的扶持下，在庭院中走了一个来回，此刻正走回到他们面前。 “不用这么小心的吧，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钱宁姬一脸无奈的样子，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孩，又看着林无双：“眼下用人的地方多的是，我身边的丫鬟就够用了！” “那不行，万一你不小心磕着了怎么办，不管身边什么，身边都得有服侍的人，这几个月，你就老老实实的家里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林无双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是咱们正在和大越人打仗呢！” “前些的事情，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操心你也帮不上忙！”林无双摇头：“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会多抽时间来陪你的，免得你觉得呆在家里无聊！” “其实也不用无聊的，宁姬虽然要注意休息，但是，完全没事情做也是们闷的，若是你愿意的话，今后我会拿一些民政方面的事情来请宁姬帮忙，虽然也许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是他们的主母亲自处置的，对于民心，还是有点好处的，最不济，也可以帮你在这些百姓心里刷刷好感度。 林无双还没说话，钱宁姬就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不错，相公，你总不能不让我帮你吧！” 林无双摇摇头，“随你，不过我就一个要求，不能太劳累自己，你若是答应，我就答应！” “对了！”苏苏看到两人达成了共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这消息要不要送到宁姬他父亲那里去一下，这也是好事情，若是从自己的女儿女婿嘴里知道，肯定比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要添外孙了更好一些！” 钱宁姬看着自己的丈夫，没有说话。 “当然要报喜，这是大喜事，有什么道理不让我那老丈人知道，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这一点咱们得分开说！” “还要送给我娘，我娘最疼我了！”钱宁姬点点头，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我娘常年住在东番，我爹到处乱跑没个正行，消息还是送到东番定远伯府里比较好！” …… 前庭城外，军营密布，清风营曹营和前庭大越军队的对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原先那些临时性的营盘，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些半永久或者是永久的工事营盘，曹芸娘是执行林无双的命令最彻底的一个，林无双的命令里说这场战争可能要做一场持久战打，那么，曹芸娘就毫不犹豫的将工事修成了永久工事，现在曹营面对对面的敌人城池，虽然不敢说能够一举克敌，攻城略地，但是，对方想要将曹营消灭驱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有了这种坚固的永久工事的辅助，曹营的火器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最大，而大越人原本就忌惮直接攻击清风营，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更是不可能送货****了。 所以，战斗就是在两方的斥候之间开始的，偶尔大家有来有往的也去叫阵一番，大越人到清风营的面前叫阵，清风营也会在大越人门口叫阵，只不过，这叫阵的规模，从起初的几百人，变成百来人，最后变得只有几十人了，再多，不管是那一方，都不肯轻易出战了。 曹营的中军大帐是营地中间的一件大屋子，屋子是就地取材，显得有些粗糙，但是，总比在营帐里议事，要来的舒服一点，营地的建造还在继续，对于首领们在这样的屋子里住着，曹营的士兵们可没有什么不满，当初山寨的习气作为一种传统在这里一直存在，大家不管是抢到什么好东西，最好的一份，肯定是要献给首领的，首领住好屋子，自己住营帐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此刻，曹芸娘正在中军大帐的屋子里斜靠在一张虎皮椅子上，她就是在这张椅子上，对着自己麾下的兵将发号施令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发号施令时候的那股铁血，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她浑身上下，除了那身软甲，都透露着一股幽怨的女儿家的气息。 “明明是好事，为什么我就是有这么几分不开心呢！”她喃喃自语道：“又输给她了，这种事情又输给她了，明明相公和我同房的时候比较多一点，为什么会是她先怀上相公的骨肉呢，这种事情，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在她的身后，王知秋仿佛一个慈祥的老人，无声无息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叔，你说我要说让相公过来指挥曹营的战斗，会不会让宁姬觉得我有些小心眼了，相公现在也是很高兴的吧，毕竟是有了自己的骨肉！” “这个，是战事需要，你不用关心别人的想法的，我只是你有些失落，实际上，咱们清风营的老兄弟，心里也多少有些失落，刚刚我就听到小李子他们几个在一边嘀咕，说先怀上姑爷的孩子的，怎么不是你呢，若是这样的话，以后这份基业的归属，也就定了，现在倒是有些麻烦了，若是大夫人生下的是男孩子，这嫡长子的话，以后可是要继承姑爷的家业的，咱们这些老兄弟，心里可就有些担忧了！” “这么说，王叔是支持我让相公过来的？”曹芸娘眼睛一亮：“嫡长子什么的，我倒是不担心，相公的行事想法和你们不同，他不在意这些的，他甚至和我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在他们那里，可不一定就是嫡长子继承家业的！” 曹芸娘抿嘴一笑：“战事需要，对吧！” 第673章 不是一路人 四海商行出面，似乎很管用，平越州孙有道不知是看在钱无病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林无双的面子上，对于韩俏俏提出的要求一口答应，火油在东西，百姓或者看起来算是稀罕东西，但是，真是要作为军用，一纸公文就能批下来不少，他算是拿着朝廷的东西送人情，一点都不心疼。 而且，钱无病刚刚走，这和钱无病关系颇深的四海商行就找****来，哪怕今后这事情被人拿来诟病，他也一点都不担心，反正往钱无病身上推就是了，以定远伯的肩膀，担待这点小事，那是丝毫都不在话下。 十多辆大车，将平越州库房里的火油瓦罐，几乎运走了一大半，这种行为，令得平越州里因为封关而不得出城来广平捞金的商人怨声载道，这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你孙有道是姓孙，不是姓田，这种吃独食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那大家还要不要活了。 据说当天晚上，孙有道的镇守府里，就来了不少不速之客，还偏生是那种有着背景靠山，轻易拒绝不得的那种人，一番密探之后，这些来客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镇守府，但是孙有道却是连送都没有送。 再然后，这封关的命令，有有些形同虚设了，那些平越州本地的官兵，可未必像前阵子那些生瓜蛋子那么难说说话了，一点心意递上去，再拉扯出几个大人物来，商人们的货物，终于可以出关了，而普通百姓，却是只能望洋兴叹，。 对于这样的变化，林无双根本就不知道，关注这一些的，如今可是苏苏，这些外来的人员和物资，涌入广平，对广平总的来说，好处还是大于弊端的，而因为战事似乎刚刚有些萧条的时辰，因为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重新变得充满火力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最措手不及的，大概是那些刚刚去军中****回来的广平商团的那些商人，因为****的机会，恰好遇见了将军府里宣布林无双夫人怀孕的消息，这让他们不管是人还是带去的东西，在军中都大受欢迎，他们也着实收获了不少将士的好感度，但是，短短几天之后，他们回到广平，却是发现不少陌生至极的面孔，在许多熟面孔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广平，而且，看他们的架势，这是打算就赖在广平不走了。 “我就说了，这种事情，咱们不得不防！”余长风的私宅里，十多个商人聚于一堂，在广平城里的广平商团其他的人，都在这里的，而另外那些不在的人，是和余长风一个心思，都是回家召集子侄去了。 “现在您说，咱们还来得及来不及，军中咱们这走了一趟，该看的都看了，不管是曹营还是韩营，这面对的大越人都是清风营的数倍，这战事胜负，实在是难料啊，除了孙营好一点以外，无论那家的子侄到这清风营，怕是都风险不小，余翁，不怕您小号，咱们这十多人，家里虽然看起来热闹，但是都不是特别兴旺的，若是独独就自己家里这一支，倒是可以做主，但是，没有其他各房各支的支持，哪里去凑二三十年轻后辈出来！” 有人诉苦道，这是事情，能在这里的，可未必都是大家族的掌门人，能坐得住的，都已经回去动作了，他们这些不能做主的，就好像风箱里头的老鼠，两头受气，这受气有银子赚也就算了，现在连赚银子都有竞争的危险了，他们如何不苦恼，尤其是他们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买卖，真的要是和清风营绑在一起了，哪怕是获得一城的收益，那也是数以十万两计算的银子，都够富贵几代了！ “我看你们是安生买卖做多了，忘记了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了，天底下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打仗的买卖，别忘记了那些晋商徽商，前些年靠着大明和蒙古，赚下了多大的家业，哪个时候我可听到不少人说，若是将他们放在那样的位置，他们也能赚个富可敌国，如今，这机会放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却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现在问计于我，又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复？！” 余长风嘿嘿笑了一笑，略略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些同人：“机会给了你们，你们怎么选择，那是你们的事情了，反正我曲靖余家是打定主意了，太祖开国之时，我余家的先祖，也不过是一个贩夫走卒，大不了这一注下错了，我余家重新回到那个时候，我余某将来死了面对祖宗的似乎，也敢告诉祖宗，他的后人努力过，也用心博过，只不过，天时不顺而已！” 一屋子里默默不语，余长风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再有顾虑再有异议，那只能证明自己和这屋子里的人，不是同一路人，这个时候，没人开口了。 “今日里接到了七个帖子，都是从平越州过来的商家，有的是老交情，有的是曾经有过耳闻，却是没有接触过过的大户，都是请我今天吃饭的，他们的用意，我就不用说了吧，在悦来楼林将军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早就传了出去，如今这些人可一个个红着眼睛，想要挤进咱们商会来，所有人都明白，只有进了咱们商会，才有下一次竞买商圈的资格，不然，他们生意就算做得再大，将来也得看着咱们的眼色吃饭，到咱们的城池里做生意，还得给咱们交银子，怕是这些一向都不大看得起咱们的人，心里有些憋屈吧！” “余翁你不会答应他们把，当初咱们商会成立的时候，就说当日悦来楼上三十一人，就是怎么广平商会所有的人，只能少人，不能多人……” 有人听得这么话，顿时有些急了，不想或者不能动员族中的子弟来加入清风营，并不意味着他们想让别人来分润自己的收益，哪怕仅仅是自己参与竞买的资格也不行。 “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咱们好不容易和清风营经营出来的关系，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外人，你们的会长，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不过，祁翁在离开广平之前，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怕是有人明的不行，就要用阴的了，各位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各位在老家的家业，这些人怕是有人会恶意打压，会造成咱们这些人自身的基业不大稳定，到时候，诸位手中若是现银不够，怕是就有些应对这种情况吃力的很了，想来那个时候，有人要花点现银，买个广平商会的资格，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咱们的人数维持在三十一人，想来，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我知道，你们都在观望，观望等到看到钱厚生是不是花了银子，能从清风营手里得到巨大的回报，钱厚生是拿了五万两银子给了清风营了，眼下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要盯着战事就可以了，现在北光，天明，前庭，三个城池，三路兵马在攻打，你们就没想过，若是真的这三个城池被打了下来，还仅仅五万两，就能拿到这三个城池的商权吗，哼，四海商行怎么起家的，诸位都清楚，人家可不是靠着什么皇商的牌子做本分买卖齐家的，吕宋，暹罗，占城，东番，满剌加，人家做的都是独家的买卖，独家的买卖还不发财，那就只能说人蠢而不能说没财运了！” “问题是，清风营赢面不是很大啊，真的要是百分百的把握能赢大越人，别说五万，十万，二十万，咬咬牙也凑出来了！” “那你告诉我一个稳赚不赔的大买卖，你说海贸，你有船队吗，就算你有船队，如今的海贸，还轮得到你们吗，四海商队的商船，可不是仅仅会做买卖的，人家也有铁甲船的，朝廷里那些拿着四海商行的干股的公侯们，宫里等着四海商行进账的公公们，还有靠着四海商行，今年免这里税赋，明年免那里的税赋的陛下，会让你搀和么？” 余长风觉得和这些人说话，真心有些累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想法来，若是真的有可能，自己面前这些犹豫不决的人，换了也就换了，或许，那些急于加入商会的外来客商，比起这些人来更有闯进，更有胆量，将来，广平商会的成就也就越大。 他是聪明人，也是一个敢赌博的人，但是，任何一个赌徒，不会一点筹码都没有，就将身家全部压上去。和韩俏俏的关系密切，足够让他了解到很多平常人了解不到的秘闻，广平城的这里昌南将军，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多么野心勃勃的人，野心勃勃的，或许是他的那一帮手下，这就注定，将来即使是林无双有所成就的话，对于他辖下的人，也不会盘剥得多厉害，广平城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不懂得什么叫做城邦经济，这是从韩俏俏那里听来的词儿，但是，他很确定一点，那就是那天，在悦来楼上，林无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人家根本心思就没在这些城池上，林无双兴兵，要地盘，要人口，其实，归根结底，是要安全感，谁也不想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打自己。将打下来的城邦，交由商人管理，清风营只收取管理费用、税赋和驻扎军队，这种模式，简直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说实话，他也在观望，观望着那第一个取得了商权的钱厚生，会搞出一个什么花样来，或许，将来某一天，他拥有自己的城池的时候，这些花样也可能借鉴一番。 一城之主啊，傻蛋才会觉得做一城之主还赚不回自己投进去的那点银子，大越人再穷，那也是穷百姓，可穷不到他们有钱人的身上去，大明做官，三年清知府，也有十万雪花银，真是一群白痴。 “四海商行的韩掌柜，还没回来么？”大概是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有人试图重新发起话题，他们这些商人的内部消息，绝大多数都是从韩俏俏这个权威嘴里露出来的，对于她的行踪，这些人还是很关心的。 “好像是将军府的公干，这种事情，别家是抢不走的！”有人唏嘘了一下：“从平越州那边拉过来几十车的货，还没看到，就被清风营的人接管了，人倒是没见到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将军府里，反正铺子里是没人！” “这次只怕又赚了一大笔！”有人有些羡慕，在他们心中，这样的银子，就是最好赚的了。 余长风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连一个字不愿意多说了，大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还说什么说，将来，大家还是用身家说话吧！ …… “没错，就是这些原油！”林小红看着眼前的亲兵，打开一个瓦罐，一股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她朝着瓦罐里瞟了一眼，很是确定的说道。、 “这里也有原油么？”苏苏好奇的也看了一眼，这些东西，没经提炼的，和她想象中的石油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到处都有，多少的而已，而且，有些需要开采，有些直接地表就能采集到，这里是一个石油资源完全没有开放的世界，若是两个世界的通道稳定，咱们一根输油管来过来，基本上就什么时候都不用想了，可惜，无双没这本事！” “我倒是想有呢，可能吗，你当我是超人啊！”林无双没好气的看着这个乱发炮的家伙：“小瓦罐都弄好了没有，是叫人在这里分，还是直接运道前线了分？” “明天才交货，一下子定制了一万个小瓦罐，生意不大，但是，哪个瓷器商人可是乐得找不到北了，连夜回平越州去调货去了！” “还是在这里分装吧，运到前线去，就算不出纰漏，也容易走漏风声，这万一对方的奸细打听了去了，这一猜就知道咱们要干什么了！”林小红说道：“保密还是很重要的！” “到军营里分装，那广平城的守军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苏苏摇摇头：“打虎巷的那些婆姨们，不是空着嘛，如今他们也算是清风营的家属了，让他们来做这事情，比起咱们的士兵做要好一点，让他们赚点银子补贴一下家用，也算是照顾自己人吧！” 众人点头，这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投石机的事情，也稍稍有了些眉目，林小红的工作卓有成效，真从军中找到几个曾经在大明军队中见过投石机的人了，如今加上苏苏的图纸，也几个亲眼见到投石机的人做指导，实验造了几次，虽然都失败了，但是，很显然，一次都不一次更加靠谱了。 “对了，巧巧还没回来么？”苏苏总感觉最近两天，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这个时候，才想了起来，已经足足有好几天没看见林巧巧了，当时好像随口问了一问，林无双说是林巧巧出去散心去了，但是这一散心就是几天，那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一点吧！ 第674章 寻人 此刻的林巧巧在做什么？ 自从带着韩俏俏给他借的几个人从广平出发，林巧巧就有点心神不定，从广平到平越州，翻山越岭也就一天多的路程，走的快一点，差不多一天就到了，只不过，路上别说看见南十七，连南十七留下的记号都没有看到，南十七曾经将明教的一些隐秘的记号改良了一下，教给了林巧巧，就当作是两人之间互相联络的工具，林巧巧这么信心满满的上路，其实很大一部分信心来自即使找不到南十七，也能找到南十七留下的记号。 一直到了平越州城下，林巧巧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进城的好，思前想后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她还是决定到城里去看一看，四行商行的人，到底是人面熟悉，没多久，就拦到一队进城的商队，随便说了几句，就说得对方带动他们进城去了，混在商队里，通过商队打通的关节，林巧巧有惊无险的进到城里。 商队的首领姓钱，如果林无双或者是苏苏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得出来，这位钱姓的商人，就是花了五万两银子赢得了清风营第一个攻略下城池的商权的那位钱厚生，可惜，林巧巧不认得他，对于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商队首领，他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毕竟对方自称是广平商会的人，带上这个广平两字，就无来由的给林巧巧一种亲切感。 “商队是回五峰老家，从广平带了些货物回去，顺便在老家办点事情，他们会在平越州停留一晚上！”四海商行的人，告诉林巧巧，林巧巧点了点头，一晚上的话，那就多和他们呆一晚上好了，有人照应总比没人照应的好，和这平越州的人比起来，这商队的人，还算是自己人。 随着商队的人在客栈里住下，林巧巧没在客栈里呆上多久，就借口出去看看，带着四海商行的这几个人，满城去溜达去了，她的目的自然不消说，在路上看不到南十七留下的记号，有情可原，但是，这里是自己派南十七来做事情的地方，自己哥哥个钱无病的会面也是在这里，要是在这里还找不到他留下的记号，那就说明南十七根本就没到过这里。平越州虽然说是府城，但是边境之地的府城，再大也就那么大，不到半天的功夫，这大街小巷，差不多林巧巧都走了一遍，果然不负她所望，在一处看起来平常之极的民居的门口，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记号，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记号的意思，是“在此停留！” 民居是小门小户，看起来和别的屋子没多大区别，对着陪自己走遍大街小巷的几个四海商行的伙计，林巧巧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伸手一推虚掩着的门，轻轻巧巧的就走了进去。 “找谁！”一声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声音，林巧巧竟然觉得还有那么几分性感。 一个打扮得有些艳丽的女人，屋子里探出头来，见到林巧巧一个女孩儿站在门口，顿时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了。 “姑娘你这是走错门了吧！” “应该没走错！”林巧巧皱着眉头，这女人声音虽然好听，但是一副烟视媚行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和这宅子有些不大相符。 “哦，没走错，那你就是哪家院子里的姐妹派过来的了哦！”那女人有些狐疑，朝着后面喊了喊：“桃红，桃红，拿点脂粉钱给这位姑娘，新人入行，咱们这些做前辈的，总是要意思意思的！” 这是个什么鬼？林巧巧一脑袋雾水，见到这女人有些不知所云，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叫南十七出来，我知道他在这里！” “啊！”女人大感意外，啊了一声，脸上顿时尴尬起来：“这位小姐，你真找错地方了，我还以为你是我们行里的姐妹呢，什么南十七，我从来没听说过！” 林巧巧不再搭理她，径直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女人顿时大急，伸出手来，想要拦住她，林巧巧轻轻一错，毫不费力的刁住女人的手腕，将女人拉的一个踉跄，随着她走进了屋子里。 “南大哥，南大哥，你在这里么？” “放开我，放开我，你再这样的话，我可是大声的叫了的啊，你信不信，只要我呼救，这胡同里立马就是几十人出来，姑娘就算你到这里找你们当家的，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不****的事情啊！” “闭嘴！”林巧巧瞪了这女人一眼，这女人越说越不堪了，这让她有些恼怒起来。 “是小小姐么？”屋子里几声咳嗽，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进来说话，别为难雏菊儿，她不知道你的身份，雏菊儿，别在那里乱说话，这是我家小姐！” 那女人顿时噤声，有些敬畏的看了林巧巧一眼，林巧巧扫了她一眼，送开了手。 抬脚走进房间，南十七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屋子里有些背光，气味也不大好，林巧巧走进来，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有些担心。 “这是受伤了么，南大哥！” “咳咳，伤倒是没受！”南十七脸色有些黑，或者是有点红，反正屋子背光，看得不大分明：“小小姐交代的事情，没办出个眉目，愧对小小姐了，这里平越州啊，小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还是叫我巧巧吧！”林巧巧不大习惯对方的称呼：“没受伤，这是病了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嗯！”南十七哼了一声：“让巧巧你牵挂了，是受了些风寒，手脚无力，而且，出城也有些麻烦，这才耽搁了，原本打算等身子好些了立刻就回去的！” “没事情就好！”林巧巧一直担忧的心思，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是南十七出了什么意外呢，不过是病倒了，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和出意外相比，这倒是算是小事一桩了。 她站起拉，将一直紧闭着的窗子打开来，阳光和新鲜空气从窗子里涌了进来，照在南十七的床上。 “外面那女人是谁，你怎么在这里落脚？”林巧巧随口问道。 “在客栈里落脚的，我可经不起平越州的人查！”南十七苦笑了一下：“至于那女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知道我是替大户人家办事的一个下人，这里落脚的话，倒是没人来查，就算有人查，那女人也能搪塞过去！” 大概是怕林巧巧继续追问下去，南十七主动的改变了话题：“对了，钱无病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向不明，当日里我潜入镇守府里，执行巧巧你的吩咐，不料露了行迹，却是被钱无病的人给抓住了，这人也不知道是在怎么想的，也没怎么为难我，南十七没用，怕是被那钱无病猜出来的来历！” “猜出来就猜出来了，有什么要紧的！”林巧巧哼了一声：“不是担心我哥，我还真不愿意你冒这个险呢，猜出来的更好，知道咱们也是提防着他，那么他以后做事，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巧巧，不是我说，你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这次来，是林大人派人护送你过来的么？”南十七说道。 “不是，我找四海商行的韩俏俏借了几个人，我不敢用我哥的人，你可是我的底牌，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想招揽几个人手，为小姐你奔走！”南十七喘息了一下：“在军中尚不觉得，这一离开了军中，才发现人手不够，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人手不要太多，但是，够精干就行，小姐你觉得如何！” “回去再说吧！”林巧巧微微笑了一下，看的南十七有些目眩神迷，“上次要给你配备点好东西，你说不用，怕被人看出来历，现在知道不行了吧，这些东西给你用放心，给别人用，我可未必多放心呢！” “不会给别人用，小姐赐给我的东西，怎么会给别人用！”南十七有些感激，来平越州之前，林巧巧要给他配备那种短火器，内甲，说实话，他一个武人，对那种东西还是非常喜欢的，拒绝林巧巧，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据他所知道的，这些东西，只有清风营最核心的几个人才有，他不过是林巧巧的一个下属，何德何能拥有这些，再说了，这次是来平越州办事，钱无病那人对火器也不陌生，身上有这些东西，一旦落日他手里，可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他来自清风营么。 不过，此刻林巧巧还坚持将这些东西赐给他，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尤其是，他对林巧巧自认了解颇深，这绝对不是什么收买人心的举动，这是真真切切的关心着他，其实，他很想告诉对方，不管有没有这些东西，只要她林巧巧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他南十七都不会皱眉一下的。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是随着钱家的商队进来的，这出去的时候，怕是有些麻烦了，好像这平越州把守得还是很严的，我身边还带了几个四海商行的人……” 林巧巧的意思，是自己得带着南十七和四海商行的人回去，南十七却是误会了林巧巧的话，微微想了一想：“小姐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么？” “前面在打仗，谁知道这平越州的明军会怎么想，谁知道钱无病是怎么交代的，我能够不暴露身份，还是不暴露身份的好，大家都不知道我来了这么一趟，那就是最好的了！” “那还是随着那商队出去吧，他们能打通关节，想必在这平越州里还是有门路的，单独行动的话，小姐的想法怕是不能实现！” “可是那商队是要回五峰的呢，等待他们回转，怕是要十来日，我总不能在这平越州呆上十来日吧！”林巧巧有些郁闷，若是没有四海商行的人和南十七，她瞬间就可以回到广平，但是有了这些人，她莫名其妙的玩消失，那可就很难解释了。 “那小姐随他们去五峰散散心也不错，小姐不是常常说，在广平气闷的很么，我想，那商队要是想在广平继续做生意，小姐亮明了身份，只怕别说回五峰，就是立刻回头去广平，怕是他们也会干的！” “那样不好，好像他们会老家要办的事情，也是我大哥让他们办的事情，我可不想自己任性，坏了我大哥的事情！”林巧巧点了点头，暗地里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巧巧的回一趟广平，告诉自己大哥，想必他们也不会担心什么，前线虽然在打仗，但是自己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即使是消失几天，也不会影响大哥的大事情，倒是接着这个机会，随着这商队到大明走一走，尽管没有深入大明的腹地，却也是比憋在广平的好。 “那就这样了，那商队的首领是谁，我去给他说说！”南十七挣扎的要做起来。 “还是我叫人抬你回去吧！“林巧巧微微一笑：“我在外面等你，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和那雏菊儿说的，可得抓紧了！” …… “二叔，林小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客栈的二楼，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匆匆的走进一间屋子，对着屋子里的钱厚生说道。 “哦，你们没多嘴过问吧！”钱厚生哼了一声，看着自己的侄子。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除了派几个人远远的跟着，林小姐做什么事情，咱们都没有过问，这人看来不是病了就是受伤了，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都走不稳的样子，现在林小姐将这人带到他房间里去了！” “嗯，这样挺好，等下你去问问，看看林小姐他们需要什么，还有，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说的话比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多的多，看看有没有机会，邀请这林小姐到咱们老家走一走，不是我说，这可是咱们钱家的运气来了，这么多的商队，林小姐谁也没找，偏生就找上了咱们，加上咱们钱家在清风营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和他们兄妹若是能够交好，咱们钱家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的很了！” “呵呵！”少年笑了笑：“我觉得林小姐挺不错的，又漂亮又和气，说话也不是那么傲气凌人的，就是有一点我不清楚，她怎么会觉得咱们不认识她，广平城里，只怕绝大多数靠着林家吃饭的人，都认识林家的这几个重要人物了，林小姐着实可爱的很！” “你管这么多干嘛，她觉得咱们应该不认识，那么咱们就不认识，若是她觉得咱们应该认识她，那咱们就认识他，这次回去，大房，二房，三房你的那些兄弟们，都得拉出来一批去他们家清风营里吃粮，小心伺候着人家，准没错！”钱厚生微微一笑，有些感叹道：“运道啊，运道，这是注定咱们钱家要兴旺啊！” 第675章 钱家 五峰是一个挺祥和的县城，不算繁华，但是，在这西南，也绝对不算贫瘠。 五峰的茶叶是很有名的，据说，还曾经被宫里的贵人赏识过，不过终究没有成得了贡品，大概是因为产量太少的缘故，贡品这东西，经手的人都清楚，那是专供宫里的贵人们享用的，万一哪位贵人喝的舒坦，想多要一些让那些皇亲们尝尝鲜，又或者觉得这茶叶是打赏下面的人的好东西，开口要个几百几千斤的话，那这些经手的人，可就只能自杀了。 整个五峰闻名遐迩的云雾茶，一年不过是几十斤的产量，哪怕是这些茶叶泡制出来，比金子还金贵，但是，那也不过这么消费了的啊！ 所以，这些茶叶，就只能成为五峰附近的特产了。 五峰钱家，据说当初就是靠做这茶叶生意起家的，如今在这五峰县，也算是一等一的大户了，当初曾经指望靠这五峰云雾茶当上皇商的钱家，在被各层官员盘剥了一路后，然后被明确告知，这事情没有戏。从那以后，钱家似乎就有些萎靡的迹象了，尽管还是一等一的大户，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如今钱家可是在各个行业都试图掺上一手，他们靠着茶叶来的那点进项，实在是不够这么大一家子的开销。 一队车马，缓缓的走进五峰县城，车马还没有到城西南的那座巨大无比的宅子，消息就已经传了回去，似乎死气沉沉的宅子，因为这消息的到来，顿时就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一个丫鬟，匆匆的跑进内宅，大声宣扬着这个好消息。 “不是才去了那边没几天吗，怎么又回来了？”坐在大厅中间的一个老人，听得这消息，没有抬头，低声嘀咕道。 “回来是好事，老东西你没听说那边在打仗吗，兵荒马乱的，厚生回来避避也是不错，如今这么一大家子，全都指着他呢！”在他身边的老妇人，没好气的瞪了老头一眼：“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好了，你看看你的那些个儿子，哪一个有厚生能干，你除了给他脸色看，什么时候给他笑脸过！” 从马车上下来，林巧巧很是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情形，马车直接开进了宅子里面，在宅子里似乎已经等候了许久的人们，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一个个呼儿唤女，气氛之热烈，简直如同庙会一般，而她作为一个外人，哪怕是这钱家的人不是有心的冷落她，她也自然而然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进这种古代商家，还是平常的大商家的家里，近距离的接触他们的生活，对林巧巧来说，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林小姐，这边请，一路上车马劳顿，家里有收拾好的屋子，我带你先去休息一下！” 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走到林巧巧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林巧巧微微点点头，这是钱厚生的侄子，在路上负责伺候她的，这一路上来已经不算陌生了。 “七哥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等待少年将他们带离这有些混乱的现场，几个少年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起来。 “不知道，二叔带回来的客人吧，大概是生意上的朋友的家眷！” “二叔从来没有带外人回来过吧，看七哥那样子，小心翼翼的，这女孩莫非很有来历！” 匆匆离开的林巧巧，很快成为院子里少年们讨论的焦点，五峰是小地方，能在这里看到怎么有气度，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的机会可不多，而这个女孩又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这就由不得这些少年们有些浮想联翩了。 钱厚生将手中的事情一一交代完，离开了这里，朝着自己家的后院走去，虽然他是钱家的家主，但是，有些事情，他还不能一言而绝的，若是了父亲的支持，他的那些兄弟们，估计就算有什么对他做出的决定不满意地方，也会被父亲压下去，就如同上次从家族里拿出五万两银子出来作为竞买商权的费用，他的兄弟们就很不理解，但是，他的父亲却是这在这事情上大力支持了他。 “听说，你带了个女孩回来，是哪家的小姐？”大厅里，两个老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最为能干的儿子走进来，张口就问。 “爹，娘，你难道不是应该问一下孩儿这一次是否顺利，路上是不是辛苦了？”钱厚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自己的爹娘面前：“没有在后院侍弄那两块菜地，你们两老是听到我进城的消息就出来了的吧！” “若是不顺利，你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哪里还会和我们两个老家伙贫嘴的心思，厚生啊，你的能耐，我们知道，你的兄弟们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还是问问吧！”老头打断老妇人的话：“怎么样！” “不怎么样，茶叶这一块生意，肯定是咱们的了，谁都抢不走，不过，最近倒是和几个做布匹的走动多了一些，我觉得，布匹生意咱们也可以碰一碰，江南那边的布匹运到咱们这一边来，太贵了，而咱们五峰的布匹，质量不怎么样不说，数量又少，我打算派人去江南那边，看看能不能弄几台织机过来，没准咱们家里也可以弄个作坊！” “嗯！”老头点点头：“让你五弟去做这事情，江南他去过，比别人去好一些！” “五弟去不了！”钱厚生真的不想一进门就和自己的爹娘说这种事情，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说道了点子上了，他也不会刻意回避。 “嗯？”老头抬起有些浑浊的双眼，疑惑的看这自己的儿子，似乎想从自己的儿子脸上，找出一个答案来。 “家里的那些小辈，都被五弟调教得服服帖帖，他们不服别人，但是，对他们的五叔可是言听计从，五弟有别的事情要做！” “需要和家里的后辈子弟一起去做？”老头大有深意的看着钱厚生：“厚生，你不是又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了吧，咱们钱家，别人看起来是家和人兴旺，一大家子的富贵日子过的比什么都好，但是，这种风光下面是什么个情况，怕是你比别人都清楚，你的几个兄弟，就你一个人还算可以维持家业，其他的，就做不得指望了，而你们的儿子们，那就更不消说了，文不成武不就，好凶斗狠的有，游手好闲的有，但是总归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记得自己是钱家人！” “打虎还是要亲兄弟，上阵也是要父子兵的啊！”老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他们不为成为妨碍你兴旺我们钱家的阻力的！” 钱厚生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这些兄弟，说实话，他还真不担心他们成为自己的做事情的阻力，只不过，血浓于水，终究是一家人，若是弄得一个个老死不相往来，哪怕是赚再多银子，也没多大的意思了不是，老人这是明显的担心他对自己的兄弟和子侄们做些不大好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老人的担忧也有道理，自己这回来，可不就是要着急自己钱家的这些后辈们去清风营当兵吃粮么，尽管多少也是有些当作人质的意思，但是，真是要遇见打仗什么的，估计林无双也不会将他们另眼相待不让他们上战场。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样的……”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为难的将自己的打算对着自己的父亲说了出来，他相信，以自己父亲的睿智，肯定能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正确的。 …… “七哥，七哥！” 从给林巧巧安排的小院里退了出来，钱吴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扭头过去，自己的几个兄弟，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边对他招手。 “是你们啊，这次二叔可是从广平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怎么不在外面挑选，反而跑这里来了！” “七哥，你们带回来的这位小姐是谁啊，到咱们家里来做什么的，要在咱们家里住多久，一看她的模样气派，就知道这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吧！” “唉唉，小五，豆子，你们几个，可是家里给你们都说亲了的，打听这些做什么，还有你，你今年才十五，跟着他们几个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小心我告诉四叔去！” 钱吴哭笑不得，自己的这帮兄弟，真是一帮土棍，这都什么事情啊，人家林大小姐眼中会有咱们钱家的这些人么？咦，不对，好像二叔叫自己伺候钱小姐，似乎也是若有若无有这个意思。 钱吴话一说完，联想到自己的二叔的那些话语，那些暗示，顿时就有些心头火热了，没错，二叔肯定就是这意思，而且，这两天看起来，林大小姐，似乎对自己也不怎么讨厌。 “说说呗，你要不告诉我们，我们这就去问二叔去，嗯嗯，二婶子是个什么性格，你可是知道的，别到时候大家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人家小姐难堪！”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钱吴心不在焉的摆摆手：“我告诉你们几个，算是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这位小姐姓林，是二叔很重要的一个生意伙伴的女眷，到咱们家里住几天，就这些，其他的你们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还有，不许你们骚扰人家啊！弄黄了二叔的买卖，二叔发脾气的时候，可没人拦着，你们知道那下场的！” 院子内的小窗下，林巧巧看着院子外面几个少年鬼头鬼脑的在那里说话，微微抿嘴一笑：“有点意思！” “按照钱厚生的打算，这次回来，应该是从家族中调集部分子弟去我清风营当兵，大抵是向我清风营表忠心的意思，此人已经夺得清风营首战城池的商权，有这番举动也无可厚非，若是不能制衡于他，他这个商权能为他赚多少银子，还真难说！” “也就是说，他们钱家，很可能就是我们清风营的第一个附属家族了，所以我才说有点意思！” 南十七抿着嘴，默不出声，这样的套路，明教已经是做得再也熟悉不过了，不过，这种主动献上人质表忠心的事情，毕竟还是不多见，哪怕他再不承认，事实也摆在了面前，明教已经没落，而清风营则是像冉冉升起的朝阳，发挥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 “这样的投资，未免大了一些，我就不相信，他们将身家性命全部都压在咱们清风营的身上，他们就没有考虑到我清风营失败的可能性，清风营若是这一战敗了，他们钱没了，人大概也没了整个家族可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南十七沉默了半响，缓缓的开口道，“这种人，我以前见过许多，与其说他们是商人，不如说他们是赌徒，赢了，他们数代富贵，输了，从此一蹶不振，这样的买卖可比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赚点辛苦银子来的快的多。 “做官的，最大的功劳，莫过于拥立之功，从龙之功，做商人的，脑子其实比那些做官的更灵活一些，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机会而已，而钱家，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而且，他们似乎也系那个仅仅的将这个几乎把握在手中！” 林巧巧看了一眼南十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南大哥，你们明教以前的那些信徒，就是这样的么？” 南十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特别的奇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早就不是明教的人了！” “也是，你是我清风营的人！”林巧巧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南十七缓缓的摇摇头：“不是，小姐，我不是明教的人，也不是清风营的人，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人，这一点，现在不会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林巧巧眨眨眼睛，回头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去，看到院子外面还在说话的几个少年，沉默了一下。 “对了，你不是说你要给我再招揽几个人手的么，你看，钱家的这些人算不算合适的人手！？” 第676章 新世界的大门 三天后，五峰县的百姓惊奇的看到，在钱家大宅里仅仅只是停留了短短几天的钱家商队，居然又出门了，而且，这一次，钱家的少爷们，简直是组团出游一样，基本上在县城里经常能看到的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钱家少爷，都进入了这个商队，只不过，他们的脸色好像不是怎么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好像不是出去做生意，而且被人逼婚一样。 “被人逼婚那是好的，真要是这样，我宁愿被人逼婚，也不要去当兵，还不是在咱们大明当兵！” 宽敞的大车里，几个少年哭丧着脸，有气无力的随着马车的颠簸，对着自己的前途一片心灰意冷。 “爷爷说了，除了每一支留下没成年的兄弟，所有成年的兄弟，这一次都得去那什么狗屁清风营去报道，家里的人将咱们送到之后，留随身伺候的小厮都不许留下一个，直接就回来，我有预感，咱们总得死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是大越国啊，大越国的人有多野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听说他们连衣服都穿不起，吃肉都吃生的！”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少年中年岁看起来比较大的一个，皱着眉头说道：“若是大越人真的是这样的蛮夷，那咱们去的清风营打他们那肯定就跟碾死一群蚂蚁一样，咱们去的话，没混还能混点战功回来！” “这战功有个屁用啊，又不是大明的战功，难道五哥你还指望靠着这战功光宗耀祖不成，我好像听我爹说，好像是咱们家里有很大的一笔生意在那边，咱们去当兵是假，是看着咱们家的生意才是真的吧，他们不会让咱们真的去打仗吧！” “我连架都没打过！”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年，看着自己的哥哥们：“肯定不是要咱们去打仗的，一定是爷爷找这个理由，让咱们出去历练一番，回来之后帮着二叔他们做生意的！” 大车外面，钱吴听着车里的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暗暗好笑，前一天这些家伙还在琢磨这怎么讨好林大小姐，怎么和林大小姐套近乎，这一夜一过，爷爷的吩咐下来，一个个都傻眼了。年纪小，年纪小是理由么，林将军的亲兵队里，可不都是这和自己自己这些兄弟差不多的人，有些人还比自己这些兄弟更小，如今广平城里，谁不知道清风营里最精锐最能打的，就是林将军的亲兵队，自己的这帮兄弟啊，没见识也就罢了，连一点点苦都怕吃，难怪二叔看不上他们。 “七哥，七哥！”大车后面，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进来坐坐呗，外面风大，大家对那广平城好多地方不清楚，你去过好多次，给咱们说说呗！” 钱吴微微一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怎么，今天不讨论林小姐了，不是前几天看见我好像仇人一样么？” 众少年有些幽怨的看着他，这个时候，还这样打弟弟们的脸，有意思么，都要当兵去了，谁还在乎那什么林小姐啊，再说了，人家就算貌美如花，可一直不搭理他们，他们讨论得再激烈，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小姐也在车队里吧！”还是那个说话软绵绵好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主动的问起了这车厢中，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出发的时候，钱家是一片混乱，各房的夫人，姨娘们抱着自己的儿子简直是又哭又笑，好在自己的儿子一上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一样，场面之混乱，还真没多少人注意到那位安静之极的林小姐有没有上了某一辆马车。 “没错，以前在家里，没告诉你们林小姐的身份，就算告诉了你们也不在意，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了，免得你们以为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人，为钱家招祸！” 钱吴点了点头：“这一趟，你们所有人都是去广平城清风营当兵的，门路二叔已经给你们疏通好了，广平城的林将军亲自点了头！” “林将军！？” “没错，林将军！”钱吴将那个“林”字狠狠的重读了一声：“林小姐就是林将军胞妹，二叔好大的脸面，才将人家请到咱们家里来做客，你们几个倒好，翻着花样的去骚扰林小姐，也是林小姐人和气，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还让二叔不要责罚你们，要不然，你们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我听说不过就是一个游击将军，芝麻绿豆大一点的官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少年中有人不满意的嘀咕道，浑然忘记了自己在林大小姐面前恨不得将林大小姐一家子全部都恭维成天上一般的人物的模样。 “这话你现在可以说，但是，出了马车之后，到了广平之后，穿上了清风营的兵服之后，你们最好还是管住你们的嘴巴，爷爷已经吩咐过了，进了清风营，你们的所作所为，就和钱家没多大的关系了，至少，在清风营的时候，你们先是清风营的人，然后才是我们钱家的人，因为出言不逊，诋毁上官，吃了军棍，没人会给你们求情的！” 他顿了顿：“清风营的规矩可是严厉的很，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啊！” 少年们一片沉默，谁都知道在人家的治下，受人家的管制是个什么概念，就拿在五峰来说，别看钱家人脉深厚，但是，钱家的子弟，就算是再胡作妄为的，也不敢指着县令大人的鼻子人家的，你敢骂，人家就有无数种法子将你收拾得********，这道理谁都明白。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不会让你们和普通的士卒编在一起，等到咱们到了广平，咱们广平商会的其他家族的子弟们，差不多也就一起到了，到时候，咱们这些人，会单独编制成一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在营中受到多大的排挤，大家都姓钱，到了这种地方，应该如何抱团，这些话不用我教了吧，咱们钱家虽然不是广平商会一等一的大户，但是，咱们钱家也是有底蕴的，你们别生事情去欺负人家，但是，人家也别想欺负在咱们，小五，你鬼点子最多，年纪又最大，家里的这些兄弟们，你就多看着点！”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清风营么？”那小五似乎有些意外，在他的想法中，钱吴才是他们这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在家里被长辈们看中，做事情也有章法，大家都服气他，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会不在？ “我不进去，我要帮二叔!”钱吴摇摇头：“广平城里，咱们家里有大买卖，很可能接下来，我和二叔就忙得不可开交，就没多少时间关注你们了，你们得好自为之！” “我听说那边真的在和大越人打仗，咱们也要上战场么？”有少年紧张的问道，没人知道，若不是在兄弟们面前强撑着，他裤裆里的那泡尿早就憋不住了。 “怕了？”钱吴嘿嘿一笑：“放心，就算打仗，也用不上你们，清风营上万兵马，都是能征善战的猛人，你们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碍事，你们别以为去当兵是人家求咱们，若不是二叔，人家压根看都懒得看咱们一眼，人家招兵，那可都是要千挑万选的，你以为谁都能进清风营的啊，小五，就拿你来说，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两吧，这在咱们五峰，都够一户中等人家过上半年了，人家清风营一个普通的小旗，一个月的饷钱，都是你这个数字，还不说人家隔三差五还有些好东西发放，哼，清风营有的是银子，人家是养精兵！” 众少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不上战场就好，上战场，那可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会死人的，若不是家里逼着来，若是不来就直接逐出家门不认他们是钱家人，他们打死都不会来的，不过，这清风营若是这么高的饷钱，那一个月，万把号人，那至少也是几万两银子的开销了，这还不算吃的用的。 商人出身的少爷，再不醒事，这计算的脑子还是有的，有人在心里一算，顿时就低低惊呼起来：“这岂不是比咱们县太爷的俸禄还要高了！” “清风营林将军的夫人，是定远伯府的大小姐！”钱吴哼了一声，那神态很是明显：“你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定远伯爷，知道四海商行吧，现在你们还觉得，清风营是缺银子的地方么？” 众少年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要说偶像的话，这定远伯也绝对是大明少年们心中最大的偶像，他的那些开疆拓土的战功就不说了，反正少年自己心里也有数，自己就不是那一块材料，但是，作为商人的儿子们，对于定远伯也捞钱的本事，他们可是一个个佩服得要死，这好像炒股听到巴菲特，玩淘宝的听见马云一样，这天生就自带偶像光环了。 当然，定远伯爷肯定是拿眼皮子都不会扫他们一下，虽然都是姓钱，可能几百年前，大家还是一个祖宗，不过，只怕定远伯爷别说不知道他们这些少年，就连五峰钱家，伯爷大人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若是不能跟着偶像办事，跟着偶像的女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也算是间接的成为偶像的手下了吧！ …… “钱家没什么能用的人！”不远处的马车上，赶车的车夫被林巧巧赶了下去，南十七在车夫的位置上坐着，两人一边晃晃悠悠的走着，南十七一边给他汇报着自己这两天的观察。 “是吗，连一个都没有吗？”林巧巧看着两边的风景，就当是和南十七说闲话了。 “都是一群没吃过苦的家伙，连刀都未必拿得稳当，这样的人，除了耍耍笔杆子，有什么用处，将来若是遇见了敌人，这些小家伙上去用嘴说死对方吗？” “咯咯咯！”林巧巧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南大哥，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时候，的确很搞笑，咱们清风营里能打的人还少么，真正能耍笔杆子的才稀罕呢，这些人就算我用不上，将来我大哥肯定是用得上的！” 南十七不说话了，不过，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显的对林巧巧这话，不怎么认同。 “北光，天明，前庭，这几个城池，迟早是咱们的，南大哥你信不信，别看大越人好像很多人，其实，都不够咱们打的，但是这些地方打下来了之后，清风营地盘大了，人多了，怎么管理，光靠着一帮会打仗的家伙可不行，钱家不错，敢吃螃蟹，我大哥将这些城池的商权卖出去，可没指望赚多少钱，而是清风营太缺乏管理地方的人才了，你们明教起事的时候，除了能打的，那些读书人，想必也是招揽了不少吧，但是，咱们清风营在这方面可是一片空白，有钱家带头，然后广平商会的人都跟进，几百个上前的读过书，会算账，比起普通人见识广的商家子弟加入进来，至少，短时间里，这方面的人才，咱们暂时是不缺了！” “读书人还是不会来！”南十七摇摇头，他对大明的读书人可是很了解的，那帮家伙脑子里的构造简直和他们这些人是两种构造，完全不能理解。 “不来咱们就自己培养啊，咱们可以办学堂，请先生，你知道么，苏苏姐姐在京里就办过学堂，别说王公大臣，就连皇帝都听她讲过学呢，这样的学问，办学堂不会没人来吧，贸易兴起来，学堂办起来，而清风营则是为咱们打出一个安全的环境，没人打搅咱们自己过日子，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然后呢？”南十七沉声问道。 “没有然后啊，大家都有衣服穿，有东西，还有书读，有了这样的日子，还求什么？” “林大人难道仅仅取下大越三城就满足了么？”南十七看了看林巧巧，“大越人若胜，广平必定没有宁日，大越人若败，其弹丸小国，再拿什么抵挡林大人的兵锋，到时候，大越国阮朝的江山，唾手可得，难道林大人还会这么安于一隅，跟你说的一样，心满意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么？” “你这么想的？”林巧巧很是惊讶，南十七不吭不响的，没想到想的居然这么多。 “当然，大丈夫在世，若是有能力有实力建功立业，那个不愿意，就算到时候林大人不想，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也会将林大人一步一步的带入这个境地，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可能停下来！” “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林巧巧歪着头，问道。 “小姐觉得好，那就好，若是小姐觉得不好，那就是不好！”南十七也侧过头，认真的看着她：“难道小姐忘记了，我是小姐的人！” 第677章 测试 投效 广平城外，矿场附近的某处兵营里。 原本这里就是戒备森严，不仅仅有矿场的驻扎着的士兵和监工们，在外围还有差不多教导营的一个千户驻扎，这个千户除了练兵，最大的任务就是护卫矿场的安全，等闲人等不得靠近，当然，矿藏里那些囚犯，战俘，即便是找到了矿产内部安全上的漏洞，逃出了矿场，也难以越过这道封锁线。 今天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同，除了一直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城里头又来了不少的军队，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今天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尤其是看到将军府里那些长枪短刀的亲卫们出现在了这里，教导员的士兵们很难不猜测，今天是不是有大人物的到来。 几辆马车将一些奇怪的东西，送到了这些士兵们平素操练的校场上，然后，一些看起来是工匠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开始在那些东西上折腾起来，几乎不到一个时辰，几架看起来似乎很厉害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装置，被这些工匠们装配了起来，树立在了校场上。 “装配的速度还是可以，不过，这些投石车似乎有些小了吧！” 林无双看着还不到两人高的投石车，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就意味着投掷的距离不够远，力度不够大，这样的装备，能否将几公斤甚至十几公斤的物品送到几百米之外的距离外去么，这真是一个问题。尤其是从他们站立的高台上看下去，那几架投石车，和林无双想象中那巨大无比的投石车相比，实在是像模型一样。 “这已经是反复试验后拿出的最佳方案了，就是这样的，也差不多要四到六个人才能操作一台！”林小红在一边，轻声的解释道：“而且，这投石车的功能强大与否，和大小没多大的关系吧，这种经验主义的错误，要不得！” “如果不看你的年纪，听你这么老气横秋的说话，我真怀疑你是一个千年不死的老妖怪变的了！”林无双瞟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以前用过这东西似的！” “大人，装配完毕，可以开始了么？” 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兴奋的跑到林无双面前，请示着林无双，林无双看看远处，这里是校场，也是整个兵营的边缘，朝着外面发射的话，倒是不担心对兵营造成破坏。 “靶子都设置好了？”林无双询问道。 “两百步，三百步，四百步，每隔一百步，都设置有标记，四百步外，每隔五十步设置标记，六百步外，每隔二十步设置标记，一直到八百步外！”被询问的人回答道：“装配的时候，田统领已经派人将标记设置好了！” “那开始吧，按照计划来！”林无双点点头，中年人兴奋的跑了下去，开始对着自己的人手吆喝起来，一些石块，土块，甚至瓦罐，被在投石车附近的士兵么，迅速的搬到适合发射的位置。 “最先开始测试的是石头，估算投掷距离，然后测试的火罐，测试点燃的火罐落地后是否能顺利燃烧，最后测试的是投掷次数，我给他们的标准是一架投石车，至少能投掷二十次不坏……“林小红在林无双的耳边，给他解释着测试计划：“所有的材料和技术，都是使用的这个时代的，没有任何超乎他们时代的东西！” “看他们这么兴奋的样子，肯定不是简单的为了这东西做出来！”林无双微微笑了一笑：“当时咱们说过不惜代价做出这东西，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些工匠就做了出来，想必有其他的动力在！” “若是成功，他们这些人就是巧匠营的军官了，每个人的待遇，最低也是从总旗起，而且，这次任务，我从苏苏手里抠了三千两银子出来做赏银，他们要是没有动力才是怪事呢！”林小红微微笑了一笑：“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是时候咱们也得有自己的辎重队伍了！” 林无双笑了笑，不再说话，清风营的摊子看着好像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先是三大营，然后是教导营，如今，连巧匠营都折腾出来了，入营就是总旗待遇，难怪这些可能只是普通士兵甚至不是士兵的家伙们兴奋不已。 说话间，投石车那边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一道道口令传了过来，林小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面小旗子，递给林无双，林无双看了看台下那么多殷切看着自己的眼神，用力的将旗子挥了一会。 “放！”随着口令声，令人牙酸的机簧声，皮条拉扯的咯咯声，几家投石车依次发出巨大的声响，放在投斗上的石头，带着巨大的呼啸声，从校场中飞起来，划着巨大的抛物线，从天空中飞跃过去。 “看起来距离是够了！”林小红喃喃自语道，林无双展目望去，远处是尘土四溅，从天上飞落下来的石头，石头落地碰裂的石块和土块，将远处弄得有些尘土飞扬的感觉，反正不管威力如何，至少，看起来动静是不小。 不远处，几个一直骑马在标记附近的骑兵，在石头落地后，立刻骑着马朝着校场这边跑过来，投石车没没什么准头可言，方向不错就已经是不错了，他们担任这工作，还是有几分风险的。 很快，几架投石车投石距离的数据就送到林无双手里：最远的距离差不多有六百步，最近的却是只有这距离的一半，按照普通的“步”折合成公制的话，这远的差不多可以打到三百米开外了，这个距离，对于投石车的体形，实在是算不错了。 “再发射几轮，取一取平均数字！”林无双下令道，于是，小校场上各种声音，又此起彼伏起来，三轮过后，林无双心里终于有底了，差不多这投石车的距离，应该就是两百米到三百米这么远，在这个距离之外的，那就不是投石手能够掌握的了。 “这个距离似乎不够吧！”林无双有些踌躇，情报上，前庭天明两城，都是在城头安放着有大炮的，这两三百步的距离，那就意味着这些投石车，全部都得到人家大炮的射程里发射才能奏效，大越人再傻，看见这么多投石车一股脑儿的摆在自己城下，也会要先下手为强吧！ “差不多了，你刚刚不是说这些东西小么？”林小红回答道：“小的话就意味着机动性强，耗费的成本不高，趁着夜色推到大越人的城下，打完就走，大不了不要这些东西了，这些距离足够了！” 接下里就是实弹演戏了，不出意料的，实弹演戏的效果比起光是丢石头要好的多，至少，那些燃烧着的瓦罐一落地，立刻就是蔓延起熊熊大火，这光影效果比起那些尘土飞扬可夺人耳目得多，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在进行耐久度测试的时候，大多数的投石车根本就达不到二十车的要求，在场上一共是装备了五台投石车，超过十轮之后还在发射的，就只剩下两台，而且，这两台也没有坚持到二十次，最后一次发射的时候，投斗中的瓦罐随着皮条的断裂，直接落在了地下，还引起小校场上一起不大不小的混乱，那台投石车操作的工匠，甚至还被小小的烧伤了几个。 “受伤的人，每人赏二十两汤药银子，其他的参与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 林无双命令一下，校场上顿时跪倒一片，在工匠们看来，今天这实验算是失败了，饶是如此，将军大人还是如此厚赏，这不由得他们不得感激涕零。 “巧匠营可以开始大肆制作这些投石车了！”等到这些匠人们千恩万谢的撤了下去，林无双对着林小红说道：“我突然想到，当初将这投石车的规模制作得这么小，而且还是由各种部件组成，这是参照了咱们的流水线和模块化的方法了吧，制作这些部件，可不要多少高深的技巧，熟练的装配组装，也不要多少技巧，有这第一批的工匠带头，没人再带一些徒弟，应该很快就能形成生产力了吧1” “我打算先造两百台！”林小红竖起两个手指，“他们给我的承诺是，只要人手材料足够，最多七天就能完成，七天后，你这个将军大人，亲自带着这些投石车去前庭城吧，这种刷战绩，刷威望的时候，你若是不在，岂不是浪费i了！” …… “这就是广平城，我看也就那样，看起来还没咱们五峰大嘛！” 当视线中远远看到一座城池，少年们纷纷从自己的马车中钻了出来，一路上的忐忑，也只有到了目的地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事情已经如此，看来，那个地方，就是他们今后几年要呆的地方了。 “咱们进城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城里是什么模样了！” “就是，听说这方圆五百里，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没想到是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城池，想必在城池里一定别有洞天！” “不，咱们不进城！”钱吴指指另外一个方向，“二叔说了，咱们直接去城外的兵营，兄弟们，别忘记了，你们到这里来，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们可是来当兵吃粮的，城外的兵营，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哦！”一阵阵失望之极的声音响起，要不说少年人都可爱呢，这担忧了一路，到了最后，他们居然是为没能够进城感到失望。 远处尘土飞扬，一看就是有大队人马朝着商队这边过来了，一路上凡是遭遇到这种情况就紧张的商队护卫们，不由自主的又和他们以前一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的朝着远方来的人马张望着，戒备着。 “叫大家不用担心，放轻松些，都到了广平了，不会有什么山贼响马之类的，广平城附近，只可能是清风营的兵马，想必是咱们的人被巡逻的兵马发现了，他们过来看看究竟！” 钱厚生大声的安慰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的确没什么担忧的了，要是在这距离城池几里地的地方，都还能遇见山贼响马，那这清风营也不值得他钱家下这么大的本钱。 远处来的人马的旗帜，在尘土中露了出来，果然没有令钱厚生失望，那是一个硕大的“林”字。 “是将军府的人！”林巧巧站在车辕上看着远方：“不知道是小红姐还是我哥出城来了，他们怎么从那边来，这是到矿场里去了的么？” 很快，两股人马就接近了，一小队人马从大队中分离出来，朝着这边奔了过来，想来是来查问这一队人的身份，不过，等到看到站在车辕上的林巧巧，这队人上前问候了几句，立刻就拍马转身而去了。 “我哥和小红姐都出城了！”林巧巧对着南十七说了一句，跳了下来，一直在旁边注视着情况的钱厚生，立刻也跟随了过去。 “林小姐，是林将军的虎驾？”钱厚生低声的问道。 “你运气好呢，才一到就遇见我哥了，跟我过去说几句吧！”林巧巧拍拍钱厚生的肩膀，钱厚生感激的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机缘，又了和林小姐的这点香火情，他钱家在林将军的眼里肯定是比起别人来，更加要重要一些了。 看着林巧巧带着一个家伙，从远处不慌不忙的走过来，林无双实在是很想板起脸教训几句，不过，这脸还没板起来，林巧巧已经笑着扑了过来：“哥，几天没见，想我了呗，小红姐，想我了不！” “不想！”林无双摇摇头，朝着她身后看了看：“这就是你说的钱家的人？” “对啊，这是钱家的主事，哥你见过他的，这次他带着族中的子弟，一起来投效我清风营来了！”林小红让开身子，让身后的钱厚生露了出来，“哥，在钱家呆了几天，挺开心的，你不要板着脸嘛！” “见过林将军！”钱厚生倒是没多少谄媚的样子，对着林无双见礼：“钱某携钱家子弟二十七人，投效将军，任由将军驱策！” 第678章 火烧前庭 阮天这几天，发现自己的眼皮不由自主跳动，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在大明有“左眼跳灾，右眼跳财”的说法，但是，即便是在大越，这没事情眼皮跳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情，尤其是外面敌军兵临城下，城内士气普遍不高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火器的威慑力还真的远远的大于兵马数量的威慑力，不管是对自己阮朝的兵马来说，还是在城下的那些大明的兵马来说，都是一样。前庭城头，一共布置了十六们大明的火炮，还有陆续不知道丞相大人从哪里淘换出来的几门红毛鬼的大炮，这些大炮迄今为止，就是在前几天城外的军队试图发起攻击的时候发射过一轮，但是，也就是那一轮发射，前庭城下数百步的范围内，再也看不到敌军的踪迹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怎么都不应该心神不宁，城池外面，虽然敌人不少，但是，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城池里面，他数万精兵枕戈待旦，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出击，这简直是所有的战场优势都在他这边，属下的将军们，已经进言过好多次了，一个个神情激愤的，愿为先驱，将城外的这些敌人彻底消灭。 但是，他总是在犹豫，清风营，林贼的那些兵马，是叫清风营吧，这些家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的，从他懂事起，一直到执掌阮朝的兵马大权，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被人这么羞辱过，北光一战，两万多随他出生入死的勇士全部成了水中的冤魂，这样的败绩，也只有他能承受得住了，这要换做无论是哪一个将军领军，只怕都是立刻被阮王下令撤换，押解回王都的下场。 这个仇要报！这个耻辱，他要洗刷，但是，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不会再轻易踏入大明军队的陷阱了。 默默的走上城头，身后的亲兵们，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后面，巡城，已经是他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了，不管他到底居心如何，城头上的士兵倒是的确因为每日里看到自己大帅风雨无阻的来城头巡城，士气要高昂了不少。 “今日里战况如何？” 随口问道身边的一个亲兵，大的战事是没有，但是，小股的袭扰部队，他却是每日都不厌其烦的派出去的，他不会告诉自己的人，自己派出这些小股的袭扰部队，就是为了消耗对方的军力，哪怕是两个换一个，五个换一个，他都觉得值得，对面的大明人，就是那么多人，他们擅长使用火器的精兵更少，死一个，就少一个，而自己这边身后是阮朝庞大的国土的和人口，要多少人，都能够补充上来。 “七战，互有胜负！”身边的亲兵回复道，派出的人马都是五十人以下的，他不知道自家大帅为什么每日都关心在好些应该是各营斥候关心的事情。 “折损如何，战绩如何？” “折八十余人，报上来的战国，敌军伤亡数百！” 阮天轻轻的哼了一声，数百？消灭的敌人能有自家折损的人数的一半，他就应该高兴了，还数百，这些家伙，还以为是和真腊那些脓包们作战呢，谎报战果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夜袭的人马派出去了没有？” “这个……”亲兵回答道：“大帅你前日不是命令诸营的将军，要尽量减少夜袭的次数么，和明人相比，咱们夜袭损失的人数，比起白日来袭扰他们的损失要大的多了！” 阮天一愣，没有出生，微微的向前走去，他倒是忘记了这一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即便是没有火把照明，自己晚上派出去的夜袭队伍好像都在对方眼里看的清清楚楚的，连续损失了几晚上，下面的人都有些哀声载道了，他索性就不强制下面的人晚上出动了。 不远处，几个士兵懒洋洋的靠着一门大炮上，见到阮天一行人走了过来，一个个好像屁股着火了一样，蹭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笔直直。 阮天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过去，几个士兵待到他一走，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调到这里来了，这要不是学会放炮了，这大帅见到他们这般懒散模样，还不狠狠的责罚他们一顿。 走了小半截城墙，阮天停住了脚步，远处的夜色，好像墨汁一样的漆黑，厚厚的云层将月亮和星星全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总好像那些黑暗中，有人在活动。更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那不是星光，是清风营的营火。 “你们几个，教头教练如何用这火器，都熟练了么？”他回过头，走到自己刚刚经过的那门火炮边。 “回大帅，都熟练了！”士兵们连连点头，不管熟练不熟练，这个时候，顺着大帅的话说是没错的。 “对着敌营的方向，给我放一炮看看！”阮天指向远处的星星点点，命令道，这个距离，肯定是打不到对方的营盘的，炮弹肯定会落到城池和敌人的营盘中间，他心里有些不大确定的疑惑，放一放这大炮，或许能减轻几分这种疑惑。 亲兵们将他拉到距离这门大炮足够远的地方，小心的提醒阮天掩住耳朵，第一次发射这些火炮的时候，大越的士兵们没有经验，火炮附近的人，有的因为距离太近，被活活的震死了一些，他们是怎么都不会让阮天去冒这个险的。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后，在诸多捂着耳朵的人眼里，横亘在城头的火炮，炮火里冒出一团炙热的火焰，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抖动了一下，即便是捂着耳朵，那巨大的声浪，都足够让这火炮附近的人摇晃不已。 冲出炮膛的炮弹在阮天的视线中，仅仅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就湮没在了黑暗之中，对面敌人的营盘里，没什么动静，倒是前庭城头上的守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变得有些鼓噪起来。 阮天皱皱眉头，微微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疑神疑鬼吧，在晚上，大明人的火器威力可小多了，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子敢过来偷城的。 他放下自己捂着耳朵的手，摆摆头，耳朵里似乎还在嗡嗡作响，他摆摆手，带着自己的亲卫，就要离开这里。 “大帅，大帅！”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自己的亲卫拉住了，亲卫那似乎有些缥缈的声音，也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他回过头，只见自己的亲卫队长，一手拉着自己的衣袖，一手指着远处的天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他从未见到过的恐惧眼神。 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对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然后，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擦擦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看错了。 可惜的是，等到他擦完眼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情形依然没有改变，不是他眼睛出了毛病，而是确确实实看到了一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的情形。 远处天边那些敌人营盘里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好像忽然一下自己全部都升到了空中，变成了一个个璀璨的火团，而且，这些火团，在他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天空，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敌袭！”他大声的喝道，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火炭，砰的砸在距离他十几步的距离，然后散落开来变成一片火海，在落地附近的几个大越士兵，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火苗就舔上他们的身躯，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这个士兵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城头上一片混乱，已经不用他再出声示警了，无数个这样燃烧着的火球，从天而降，落在地下，就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有人惊惶的喊叫声，被烧着了的人凄厉的惨叫声，军官们大肆喝骂自己士兵的叱责声，有反应过来的军官，意识到这是大明人发动的袭击，已经第一时间开始组织士兵们准备守卫反击。 阮天已经被他身边的亲兵们不由分说的拉近了箭楼，城头上的指挥，和阮天没有关系，完整的指挥体系在遭受到敌人的打击后，已经迅速的发挥着作用，阮朝的精兵，可不是那些乌合之众。 他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城头，然后眼光从遍地火焰的城楼，移到了城中，如果说城头上的混乱是暂时的，被军官们弹压了下去，那么，城里的混乱，就不是军官们可以弹压下去的了，仅仅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城里已经四处都燃烧起来了，那是点火焰点燃的房屋和兵营，他的眼神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个移动的火点，不用说，那是被火焰席卷了全身的士兵们。 天空中，不断还有更多的火球落下，不断的在城里制造一个个燃烧点。“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不远处炸起，他一下子被震倒在地，等到他爬起来，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看去，那里原先安放着一门火炮，如今，安放的那门火炮，火炮旁边的士兵，甚至连承载火炮的城墙，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支留下一个足足有四五丈大小的豁口。火焰将堆放在火炮附近的火药给点着了，然后，制作出了这一场巨大的爆炸。 “走！”他踉踉跄跄的走下箭楼，朝着城下走起：“令后军撤出前庭，后退二十里，前军固守城墙，中军所有将士，整顿城中秩序，随时准备增援前军！” 一边走着，他一边下着命令，身边的亲兵，立刻将他的命令传达了了出去，城里如今一片混乱，所有的命令，都得他的亲兵亲自去传达了，也不知道，等到这些命令到达的时候，这混乱中，城里的兵马要自相残杀损失多了。 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刀剑的碰撞声，砍杀声了，他绝对不相信这是清风营攻进城里来了，他没有听到那些他如今觉得厌恶无比的火器射击声，所以，这些声音的主人，只可能是他自己的士兵。 如同所有带兵的将领一样，他最害怕的，并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自己军中的混乱，军中历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都是杀伐之辈，平日有积怨的，对上官有抽的，一旦发生这样的混乱，往往就是这些军士们报仇雪恨的好时机，混乱中，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仇人是如何死的，但是，一旦发生了死人，这混乱就势不可免的更加扩大的，每个人都不想死，那么，任何接近自己的人，都有可能是要杀自己的人，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么有自己身边的人放到，这才是最安全的。 混乱，自相残杀，更大的混乱，更多的自相残杀，这样的怪圈，足足可以毁了一支军队，而按照历史那些血淋淋的教训看来，这样的混乱，结束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等到天亮，一种是所有人都死完。 阮天急匆匆的随着亲兵走着，亲兵们已经砍到了不少红着眼睛朝着这边扑过来的士兵，往日阮天的威严在这扭曲的环境下，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大帅，咱们得赶紧出城，呆在城里不安全！”亲兵气喘吁吁的对着阮天喊到，然后，阮天就看到，自己亲兵的胸前，突然冒出来一截枪尖，然后，亲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从混乱中，抢到了几匹乱跑的马，阮天不由分说的骑马上去，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冒失的走下城头了，至少，城头的守军还有秩序，没有混乱到这个地步。 “你们几个，大声的喊着我的旗号，收拢士兵！”他对着自己的亲兵下令道，眼前是人影晃动，火光冲天，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令送出去了没有，但是，他知道，此刻，自己是怎么都不能留在城里了。 “大帅在此，放下兵器，随大帅出城！” “大帅在此，放下兵器，随大帅出城！” 一阵阵吆喝声中，阮天身边终于聚拢了几百人，然后，这几百人，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一起，拥簇着阮天，慢慢的朝着后军撤退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附近，阮天停下了马，看着城里，城里到处都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嘶喊，砍杀声，整个前庭城，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第679章 人间地狱 城里火光大起的时候，林无双正站在清风营的营地正中间，注视着对面。 因为兵力上的劣势，清风营的营地是据山而建的，这样做的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哪天晚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兵营被敌人围的跟铁桶一样，如果敌人仅仅只能对着某一面发起攻击，清风营还是有把握守住自己的营地的。 从林无双战力的地方，很清楚的可以看到城里冲突的火光，更有那巨大的喧哗声，厮杀声，从对面清晰的传了出来，对于这种情况，林无双有些意料不到，这和他的剧本似乎有了不小的区别。 营地里数千精兵，无数火把，静静的伫立在这夜色中，除了远处出来的声音，整个营地里，只听得见火把上偶尔炸裂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中军大营里的命令，破敌，就在今夜。 在林无双的身边，曹芸娘和王知秋一左一右的站立着，两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凝重之色，和曹芸娘的脸色略微不同的是，王知秋的脸上，多少了几丝疑惑。 “这不对劲，很大的不对劲！”他压低的了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又似乎是说给身边的林无双和曹芸娘听，大军蓄势待发，这个时候，就好比箭在弦上，他的这点疑虑说出来，他都担心有伤士气。 林无双霍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知秋：“有什么不对劲？” “若是因为咱们的火油，城里混乱是混乱，但是，这厮杀之声怎么来的！”王知秋饱读诗书，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和眼前的情况相符合，但是，他不确定，林无双是不是在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王叔，有话直说，时机稍纵即逝！”曹芸娘眼睛看着前方，目不转睛的说道：“是担心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么？” 王知秋微微摇摇头，能够将诱敌深入这计策演绎到如此逼真，那清风营早就应该会广平趴着了，大越人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亲眼见识过投石车那些火油的威力，以大越人的城池主要都是竹木结构的房屋，他可不信，在遍城火海的情况下，大越人还有心思玩这一套。 “营啸！”王知秋嘴里很是慎重的吐了这两个字：“如果真是营啸的话，大人，咱们暂时还是不要出击了，咱们的这些人马，在几万发狂的大越人面前，哪怕咱们的火器犀利，也会损失惨重的！” 军营之中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造造谣都有生命危险。而且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另外一方面传统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尤其是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可能只是一个士兵作噩梦的尖叫，于是大家都被感染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疯狂发泄一通。一些头脑清楚的家伙开始抄起家伙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由于士兵中好多都是靠同乡关系结帮拉派，于是开始混战，这时候那些平时欺压士兵的军官都成了头号目标，混乱中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帐，该还债的跑不了。 而清风营的投石车，将大量装有火油的火罐投到城中，制造出来的混乱可比某一个士兵的噩梦尖叫厉害多了，一片混乱之中，营啸爆发那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即使是想要弹压的军官，也会在混乱中被别有用心的士兵刺杀，既然是军官，肯定就少不了欺压士兵的事情，古代军队可不讲官兵平等这一套，而军官一死，这些士兵们就如同是放开了闸门的猛虎，没有了军官弹压，没有了军纪约束，甚至连自身的精神都在不稳定的状态之下，营啸，势不可免的爆发出来，然后，就变成了一场同袍之间的毫无理性的杀戮，这个时候的士兵，估计连害怕两个字都不知道的，别说大越人自己的军队都没用，清风营的这几千人，冲到杀红了眼睛的几万大越人中间，下场不会被那些冤死的大越人好上多少。 阮天带兵多年，他第一时间就发布了自己的命令，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料到这混乱引起的营啸会如此之快，等到他费力费劲的冲出城去的时候，除了得到他命令的后军两万多人即使的撤出了城池，按照他的命令戒备城池的前军，和遵守命令弹压城里混乱的中军，已经是杀声连天，想撤也撤不出来了。 对于阮天如何处置这情况，林无双此刻当然不知道的，但是，王知秋的话，却是让他明白，这个时候，他若是下令清风营攻城，怕是不是趁着敌人混乱破城，而是将自己的这几千清醒的精锐打包送到城里那几万杀红了眼睛的大越人当中去。 “全体戒备，暂缓攻击，投石车继续攻击，直到所有投石车全部毁坏为止！” 稍稍思忖了一下，林无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整个营地里那蓄势待发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松，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样子了，酝酿了大半夜的气势，随着他这命令，一下就衰竭了下去。 “等到天亮，天亮我们再决定！”作为军师，王知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以对方的将领的本事，若是当机立断，应该还能保全一部分的人马，天亮之后可以收拾残局，若是对方的将领没这本事的话，这前庭城，我们也就唾手可得了，剩下的，无非是追剿残敌的事情！” 林无双点点头，这样的变化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对于这样的惊喜，他还是很欢迎的。 “我去军中巡视一下！”曹芸娘点点头，这一夜，军中肯定是无眠了，她的威望让他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的时候，足够打消所有因为对为什么准备好了不进攻的士兵的疑惑。 “我去吧！”王知秋拦住了她：“天亮的时候，或许还有一场恶战，小姐和姑爷在这里，比起巡视军营，更能稳定军心，只要中军大帐无恙，咱们清风营，就乱不起来！” 曹芸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王知秋匆匆的带着人走出了中军大帐。 “歇息一下吧！”林无双看看甲胄齐全的曹芸娘，微微笑了一下：“不是有避弹衣么，为什么还穿这么累赘的盔甲！” 曹芸娘站的笔笔直直，盔甲在身就是这样，想要和林无双一样说坐就坐，可是有些不大方便，她白了一眼林无双，眉眼中带了几分风情：“那衣裳我当内甲穿呢，带兵打仗，连甲胄都不齐全，可是影响军心的得很！” 林无双笑着走了过去，要为她卸甲，曹芸娘身子一扭：“别乱动，你又不会这个，就这么站着陪我说说话吧！” 林无双歉意的笑了笑，依她而言，站在她身边。 漫长的一夜，逐渐的过去，天边开始隐隐露出了鱼肚白，前庭城里的厮杀声音，也从喧闹无比，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弱不可闻，城里冲天的火光，燃烧了一夜，如今已经看不到巨大的火苗，在视线中，只是到处都有黑烟在袅袅升起。 天色亮到足够可以看清楚城头上的情形的似乎，几乎清风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城头上大越人的旗帜依然在风中飘扬，但是，在城头上那些日夜守卫枕戈待旦的大越人士兵们，却是不见了踪迹，整个前庭城，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鬼城一样。 在清风营和前庭城的中间，原来的投石车阵地上，几乎所有的投石车都在那里，只不过，除了不足十分之一的投石车还保持完好以外，绝大多数的投石车都东倒西歪，甚至散落成了一地的零件，昨天夜里，伤亡最大的就是这些操作投石车的士兵，有些好笑的是，这些伤亡，绝大多少都是因为清风营的这些士兵自己造成的，来自敌人的攻击导致的伤亡，几乎是没有。 一队差不多五百人的清风营士兵，小心翼翼的从营地的出发，朝着城池那边走去，城池和清风营的中间，有几个巨大的坑洼，那是城头的大炮发射的时候留下的，如今这些坑洼成了清风营的士兵们判断是否到了安全距离的标记，跨过这条界限，城头的大炮很可能就是怒吼起来，接下来，就是那些人力不能阻拦的巨大弹丸从天而降，将他们的身体撕裂成一块一块。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士兵们按照出营时候的命令，小心的分开，将战线拉得很长，很稀疏，这将有效的将火炮的打击降低到了最低的损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炮口前的士兵们不紧张，终于，长长的战线，慢慢的跨越过了那道死亡的标记，城头上的大炮依然没有动静。 在后面观阵的清风营的营地里，顿时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在所有的清风营士兵看来，对于这种城墙不高的城池，阻拦他们的脚步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些大炮了，如今大炮不响了，那些大越士兵就算是再多，他们也不畏惧。 前面的士兵已经逐渐抵近城墙，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昨夜之前，那里还是完好的，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这个巨大的活口，但是，率领这些清风营的士兵的军官，还是将这豁口当作了突破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没有豁口的地方，在没有云梯，攻城塔的辅助下的他们，他们也攀爬不上去，而在这豁口下，两人来高的城墙，根本就不足以拦住他们。 “可以命令全军进击了！”看着那些士兵们一个个攀爬上了豁口，然后消失在豁口后面，曹芸娘回头看着林无双，这个时候，哪怕她是曹营的统领，她也要将这最荣耀的时刻，留给自己的相公。 黑洞洞的城门被打开来，刚刚爬进豁口的清风营士兵，并没有向着城里突进，他们翻上城墙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向城门，然后打开，接下来，他们只要守住城门，等待自己的大部队涌进这座城池就行了。 林无双站在高台上，拔出腰间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宝剑，朝着远处的城门一指，发出了所有人期盼的命令：“清风营，全军突击！” 随着中间的旗帜晃动，早就饥渴难耐的清风营士兵们，齐齐一声呐喊，随着自己前方引领的旗帜，朝着城池扑了过去，整个清风营的营地，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无数着挥舞着锋利的钳子的兵蚁就从这巢穴里面冲了出来，然后，铺满了林无双的视野。 一对对的士兵冲进城去，仿佛湮没在城中一样，没有震天的厮杀声，只有那袅袅升到空中的黑烟，仿佛无动于衷一样看着这座城池，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诡异。 前方的战报很快就反馈了回来，前庭城全城皆毁坏，满城出了到处散落的敌军尸首，连受伤的都看不到几个，更别说对方有组织的抵抗了，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直背对着清风营的城门打开着，敌人撤退的迹象非常的明显。 “敌军应该是将活着的士兵收拢，然后撤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探子放出三十里，就应该发现敌军的踪迹！” “关上城门，做好戒备，防备敌人杀一个回马枪！”林无双和曹芸娘带着亲兵，慢慢向这座落入他们囊中的城池靠近：“派人回广平，调集民壮前来清理城池，对了，那个钱厚生也通知一下，也到了他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走进城门，林无双哪怕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有些心惊，城里几乎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也就罢了，整个城池，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首，若不是还有清风营的士兵们在城里走动，他都以为自己是一不小心踏进了某个人间地狱。 第680章 残局 战书 清理城池显然不是当务之急，探子的报告告诉林无双，大越人虽然退出了前庭，但是他们的大队人马却是在距离前庭而三十里的地方呆在呢，说大队人马还真没冤枉大越人，哪怕是昨天夜里他们自相残杀，但是终究死的人还不到一万人，倒是伤了好几万人，战力颇有些损失而已，但是，实力尚在。 对于大越人来说，大概最大的损失，不是在这几千万把号人死在了这城里，而是他们一直作为依仗对抗清风营的大炮在此役中不是丢失就是损毁了，混乱之中，连将人撤出都是难事，更别说那些笨重无比的大炮了，而操作大炮的士兵，他们精心训练好不容易能够将这大炮打响的士兵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尽管林无双对仅存的十来门大炮兵没有多大的意思，但是，显然大越人不这么想。 清风营里乘胜追击的呼声很高，但是都被曹芸娘给压下去了，如同他们先前在城外建好的营盘一样，一旦清风营占据了前庭城，大越人再想轻易的将城池夺走就不大容易了，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巩固战果。 “我不觉得大越人还能和咱们对峙多久！”曹芸娘大概是安排好了防务，脸上有些红扑扑的，一夜没有休息，她眼中略略有些疲惫，倒是身上笨重的铠甲，在林无双的要求下被卸下来了，如今穿着一身软甲，看起来虽然少了几分飒爽威武，却是多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城中一夜尽毁，包括大越人囤积的军粮，他们仓皇出城时候的估计是不会带多少军粮的，附近因为打仗，百姓的村庄早就已经如同水洗过了一样，三两日之类，大越人的大军就会因为粮食不足，自动退去！” “别忘记了还有天明，那里至少还有两万余大越军队，他们囤积的军粮也不少，这些出城的大越人，完全可以到天明城去，或者，让天明城那边送粮草过来！” “这个不好说，以前前庭和天明构成一线，我们的人马绕都绕不过去，如今前庭城到了我们手里，咱们的自由度可就大得多了，再说了，大越人的将军又不是傻子，咱们在前庭城能够烧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无法应付，难道在天明城就不怕咱们再复制一遍么，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只怕这个时候，前庭城的情况，都已经传到天明城了，肯定是叫他们小心戒备咱们的投石车！” 曹芸娘微微笑了一笑，眼中神采飞扬，数千人马对自己数倍之敌，打赢了，这已经就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战绩了，但是，不仅打赢了，夺了对方的城池，还自身几乎没有折损，这简直是水淹北光一样的奇迹了，好吧，和水淹北光比起来，这一役，清风营的损失更小了。 当然，她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本事，只是看着自己相公的时候，那眼中的神色，更加炙热了一下，相公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天气渐渐暖和了，这城里的尸首，要尽快处理，要不然，一旦发了瘟疫，这就是大麻烦了！”林无双点点头，同意曹芸娘的判断，反正他也没有急着打算继续和大越人死磕，战役的基本目标已经达成，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超额完满的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了。 “这个有些麻烦！”曹芸娘微微蹙眉，“若是城中百姓尚在的话，处理这些尸首倒不是难事，只是现在，咱们又要防备大越人的攻击，又要处理这么多的尸首，怕是有些力不从心，相公不是派人从广平掉民壮过来了么，等到他们来了再处理，来得及吗？” 两次完美的战斗，两次让大越人一想起就心里抽抽的发疼的战斗，其实，对于清风营来说，根本就没有得到多少实职性的好处，北光城还还，至少在大越人攻来的似乎，北光城是在清风营的手中，城里的粮草，财富，都已经被清风营席卷的差不多了，即使是变成一座淤泥满地的废墟，清风营也没什么心疼的，但是，前庭城清风营可什么都没得到，除了一些四周到处都是破损的城墙，大越人留给清风营的就只有满城的废墟和尸首了，这废墟，还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废墟，那是真正的寸草不留的废墟。 广平城能调来多少民壮，林无双心里有数，曹芸娘心里也有数，一千，还是两千，若是有三千，那就已经是逆天了，这其中只怕还要强行的从一些商人的护卫或者从人中征调一部分，这点人手一旦抽出来，广平城肯定是几乎空了一半。这绝对不是长久之久，而且，这几千人，是为清风营服务的，这吃喝，酬劳，还得都是清风营掏腰包，长远的看来，攻下前庭城对清风营实力的扩张肯定是有好处的，但是，眼前看来，清风营虽然没有折损多少人，但是，拿下了这前庭却是给自己背上了一个累赘。 “怕是来不及！”林无双想了想，他实在是很难想想两天后自己在一座臭气熏天的城市还能安之若素，满城的尸首，别说等到瘟疫盛行，臭都臭死了。 “调一千人先收拾这些尸首，也不用挖坑，直接烧了吧！”他想了想：“防备大越人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千人，再说了大越人经过了这事情，只怕要点时间来舔舔伤口，不会这么快来烦咱们！” “也好，等到那个钱什么的来了，直接将城池丢给他就行了，希望他来的够快，满城虽然尽是废墟，但是挑拣一下，还是有点东西的！” 曹芸娘自然是林无双说什么好就是什么好，别看林无双不在的时候，她是独当一面的女将军，但是，有林无双在她身边，她似乎就变成了一个什么事情都指望着林无双的没多少主见的小女子，或者，她已经将统领和妻子这两个角色的转换，完全变得自动化了，林无双不在身边，她就是统领，而林无双在她身边，她就是一个温婉的妻子。 可惜的是，她一直信服的相公，这一次说的话，却不是那么的灵光，几乎是两人刚刚做出了决定，就看见一个亲兵飞快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老爷，咱们的人抓到了一些大越人，不过，那些大越人说是派来求见老爷的！” 林无双和曹芸娘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眼中都是一片意外，这是什么意思，谈判吗? …… “我是我们大帅派来给你们将军下战书的！” 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的一个大越人，被几个士兵推搡着带到林无双的面前，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的叫喊着，但是显然这些叫喊声并不起作用，看他头发凌乱，脸颊发肿，衣裳上还有几个脚印，就能确定他这被抓来一路上觉得没有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战书呢？” 林无双微微哼了一声，对着亲兵们歪歪头，立刻就有人给他解开了绳子，但是与此同时，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却是毫不犹豫的指向对方。 似乎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这个下战书的家伙，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来之前被告知的对象是一个女人，清风营曹营的统领，曹芸娘，两边对峙了这么就，关于对方的首脑早就已经互相清楚得很了。 “哪一位是曹营统领大人！”他环顾四周，似乎想找出自己印象中应该全身盔甲威风无比的一员女将，可除了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男人身边疑似对方姬妾的女人，在场就没有了女人。 “叫你拿战书就拿战书，这么多废话！”曹芸娘哼了一声，一个亲兵想都没想，立刻就给了这家伙一枪托。 他身上哪里还藏得住战书啊，所有的东西，都被清风营的士兵们搜得干干净净，倒是随着林无双这一句话，他被搜走的东西，一一被呈了上来。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封战书了，林无双拿起拆开，一纸书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立功立事，开国称孤，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战，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邪！寻君去就之际，非有他故，直以不能内审诸己，外受流言，沈迷猖獗，以至於此。圣朝赦罪责功，弃瑕录用，推赤心於天下，安反侧於万物，将军之所知，不假仆一二谈也……” 林无双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强自己的文化修养了，你看，这战书上的字，差不多他都认识，但是，这连在一起，他就有些弄不清楚是啥意思了，要命的是，这还是大越人人写的，这要是王知秋之类的文人写的东西也就罢了，连大越人这等蛮夷下的战书，他都看不明白，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将手中的信笺递给曹芸娘，曹芸娘匆匆看了一遍：“这就是战书啊，倒是第一次见，先是给我戴了不少高帽子，然后告诉我，我们这样做是错的，最好还是归顺他们，当然，若是不归顺他们，等到咱们一败涂地的是，想起这话也就迟了……” “然后呢？”林无双问道。 “没了！”曹芸娘将信笺还给林无双，“相公，这不是战书，这是招降书吧！” 我擦，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你还好意思招降老子！林无双简直是目瞪口呆，对于大越人的逻辑简直是有些想不明白了，在昨夜之前，曹芸娘要是收到这样的战书，那也就罢了，好歹这也算是大越人的统战手段，但是，现在说这个，要么这大越人的统帅脑子有些不大清醒，要么，就是写这个人脑子有些不大清醒，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 “阮大帅是吧！”林无双走了上去，将手中的战书，放进信使的口袋：“你们大帅还没有别的话要对我们说？” “我们大帅说了，要是你们识时务，趁早归顺我朝，以往劣迹，大帅定会像阮王禀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那么前庭，就是你等葬尸之地！” “好了好了，说点有用的，有没有约约时间地点什么的，我以为你们大帅来，就是要和咱们摆明车马决一死战呢，耍嘴皮子可不算！” “明日正午，前庭城外十里，决一死战！” 信使嘴里终于说出了林无双想要知道的东西，这才是正理吗，那里有说战书却是唧唧歪歪说一通不相干的东西的道理，战书可不就是定时间找场子打架用的么，还是大越人习惯打之前先吓唬吓唬对方，哪怕是事先被对方已经揍得不轻了。 “试试又不会死，万一成功招降了咱们了呢？”曹芸娘噗哧一笑，梨花乱颤，看得这信使一阵目眩。 “脑子不够才觉得这能成功，大越人真是奇葩！”林无双摇摇头，叹息了一下：“回去告诉你们大帅，他这战书……” 信使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林无双的话，以大明人的傲慢，他们一定会说出“你要战，那便战”这样的话来，嗯，那样就对了，他心里暗暗想到。 ”你这战书咱们不接，该哪里玩哪里玩去吧，若是不服气，欢迎你们来攻城！“林无双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留下他一只耳朵，赶出城去！” 他又不傻，眼下自己占据前庭，又有火器依仗，高墙火器，真不怕大越人来攻城，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倒是省事了，现代火器守城，这大越人多少都不够死的，而且，以清风营的主力在这里，也不担心兵力上有多大的缺口，他有着城池堡垒不呆，跑野外和对方野战，那脑子才叫进水了呢！ 而且对方显然现在没多少粮草，往轻点算，这逃出城的大越人，四五万人是有的，这些人一天吃的喝的，可不是小数目，他耗得起，城外的大越人未必就耗得起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三天没粮食吃，对方不是要撤走就是要散伙，这么轻松的胜利不要，非得冒着折损人马的风险和对方硬干，有病吗？ 至于是不是让人觉得没胆子，没面子，林无双一点都不在乎，要是对面的大越人，用这个时代的道德观荣辱观来看待他，那他就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对方，对不起，你们看错人了。 第681章 缺人 前庭攻克的消息传到天明城，韩营和天明城里的反应都大不相同，这样的消息，对于清风营来说，的确是很鼓舞士气，甚至韩乐儿手下的将领们，也纷纷叫嚷着要对天明城发动攻击，在没有装备火器的时候，他们就自认不会比清风营曹营的人马差，等到林无双给他们配备了火器之后，可以说，韩营基本上都是憋着一股气，要和曹营别别苗条，如今曹营在大战中拨了头筹，这让他们如何按捺得住。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知道，随着战报一起来到韩乐儿手中的，还有林无双的军令，军令不是命令韩营进攻天明城，而是命令他们严守，防止大越人恼羞成怒在天明城找回他们在前庭城失去的面子。 投石车是集中使用的，第一批投石车全部投入前庭之战并且损失殆尽，韩营可没有得到这种目前看起来最合适的攻城利器，在新的投石车未曾运到天明城之前，实际上，一直和天明城对峙的韩营对上天明城的守军，并没有多少战略上的优势。 韩乐儿完全体会到了林无双的苦心，她可没有自己的部下那么盲目乐观，本来韩营和天明城里的大越人比起来，兵力上就处于劣势，前庭一战之后，很可能大越人为了保住天明城，还会增派援军过来，这个时候，贸然发起进攻，只怕正如了大越人的意。于是，他很好的执行了林无双的命令，将自己的营盘守得水泄不通，并且如同曹营在前庭城外的营盘一样，韩营的营盘工事也有从临时建筑向半永久或者永久建筑的方向转变的驱使。 当然，斥候们对于敌人的侦察，那是没有停止的，两军的战斗，现在都基本上发生在斥候之间。 但是，很奇怪的是，从战报到达的第二天，也就是攻克前庭城后的第二天，这种发生在斥候之间的战斗，就戛然而止了，斥候们报告，除了太接近对方城池的地方他们不能去以外，其他平日里可以看到对方斥候的地方，对方的斥候好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起初，韩乐儿以为大概天明城的守军，也是和自己一眼，接到了己方统帅的命令，开始收缩兵力，但是，第二天，韩乐儿反应了过来，他的人马收缩兵力或许说得过去，毕竟对方的人马远远超过自己的人马，但是，对方却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人家的人马本来就比她的人马多，而且，困守城中，不管是考虑到双方士兵的战损还是需要得知敌人的情报，都断断没有将兵力收缩的道理，真要是这样，这岂不是他们自己主动遮蔽了自己的眼睛。 “大越人要跑！”这是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太有点匪夷所思了一些，对面的可不是什么散兵游勇，也不是什么山贼响马，而是大越阮朝的官兵，尤其是对方的兵力还远远胜过自己的，仅仅因为战线上的一处失利，就准备逃跑，她实在是不敢想，对方领军的将领，如何向他们的朝廷交代。 “我不需要向朝廷交代！”阮天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对着自己的属下将领，一字一句的说道：“更不需要向你们交代，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军令，按照我的命令一步一步的执行，不要让一场有序的撤退变成一场溃败！” “大帅！”一个精瘦的将领，大声疾呼：“我们尚可一战，贼人从来就没有和咱们正面较量过，凭我十万大越勇士，定可将其打败！” “人家根本就不和我们一战！”阮天看了看这个将领，有些意味索然的说道：“那林无双身上，看不到丝毫军人的武勇和体面，他就是一个只知道使用阴谋诡计的小人，何况我军粮草尽毁于前庭城，军中的口粮，如今都是从天明城里运来的，他们甚至只需要派出一支人马，断了咱们的粮道，咱们不得不提，与其被人逼得不得不退，还不如我们主动退却，这样好的，至少我们能掌握主动，不会引起大的混乱！” “那属下愿为大军断后！”那黑瘦将领，主动请缨道，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和清风营一战的。 阮天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是夜，驻扎在前庭城外的大越军队主力，开始有条不紊的后撤，而与此同时，在天明城的守军，也开始有秩序的撤出天明城，并向着他们的主力靠拢，而等到他们对面的曹营和韩营发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合军一处，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去了，至此，北光全府，对于大越阮氏王朝来说，已经算是彻底的沦陷了。 曹营和韩营派出去的斥候，几乎在天亮的时候，同时发现了敌人的异常，对于林无双来说，自然是略略松了一口气，确定地方撤退，不管是撤退多远，都标志着这一段战役接近了尾声，此战，清风营全胜，大越人败走。他现在可以安下心来，收拾被自己烧的一塌糊涂的前庭城的乱摊子了，而对于韩乐儿来说，虽然她猜中了敌人的动向，却是没想到敌人会退得这么干脆利落，以至于他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立刻进城了，上次在北光城被围，她一直都有心理阴影，她可不想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命令韩统领，立刻进城，清点城池，做好防卫，以后，天明城就姓林了！”林无双接到这样的请示，实在是有些啼笑皆非，一会儿要主动攻打对方，一会儿却是等到敌人退走却不敢进城，这女人也太善变了一些，真不知道应该说他冒失还是谨慎的好。 “孙营联系上了没有！”处置完曹营的时候，林无双对着下面的人问道。 “联系上了，孙统领的人马正在北光附近游弋，随时等待将军的命令！” “让他们进驻北光，不管他们从那里找到人手，尽快北光城的淤泥清理完毕，大越人能有这三个城池封锁我清风营，我清风营也能以这三个城池作为屏障，抵挡大越人！” 传令的人匆匆而去，林无双算是处理完了最要紧的军务，有时间歇息一下了。 门外一队队士兵正在穿梭在被烟熏火烤的大街小巷，将一具具尸体从瓦砾废墟中清理出来，因为是林林无双是下的焚烧的死命令，这些尸首必须集中运到城外，架在柴堆上焚烧。不过，后来这命令有了些稍稍的更改，烧是不用烧了，按照王知秋的建议，林无双决定在城外建造几处“京观”，一是作为战绩显摆鼓舞士气，二是威慑敌人。 这种做法，林无双是有些不大认同的，觉得有些恶心，不过，似乎从王知秋到曹芸娘，甚至曹营的所有将领，都非常认同这个做法，林无双还是同意了这个做法，这种事情上，他可没必要故意起和自己人去唱反调。 所谓“京观”，就是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古代人对战死者火化尚且是认为是绝对被侮辱的事情，更别说这种被暴尸野外的事情了，这一点，无论是在大明还是在大越，理念都是一样的，而且从视觉效果来看，数百，数千甚至上万的尸首被筑成京观，拜访在城池外面，的确是一件很有威慑意义而且很打击对方军心的事情。《史记》中这种事情就记载了不少，比如说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项羽坑杀秦国二十万降卒，这些被坑杀的士兵，无一不是被筑造成了京观。当然这种事情，也并非是中原人的传统，高丽人也这么做过。 这就得说说一位不大露脸的人物了——隋炀帝，在隋炀帝在位期间曾命大军进军高丽，企图一举拿下高丽，扩大自己的领土。没成想，高丽军民一条心成功杀退了隋朝入侵者，为了以示军威，震慑中原，他们便用这些倒霉的隋军将士的尸骨筑起了京观，这下隋炀帝可是颜面和军心尽失，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来不得不请求在日后灭了自己的唐太宗出面，派出使臣与高丽国交涉才把京观拆除，收拾隋军将士骸骨，使其得以安葬。筑京观这种军队里的习惯，几乎是直到清朝才被彻底废除，满族统治者对待尸体都是就地掩埋，不分敌我公平对待。 “知道咱们现在最缺什么吗？”走到正在看着自己士兵们忙碌的曹芸娘身边，林无双轻声的说道。 “人！”曹芸娘没有回头，轻轻的说了一个字。 “没错，人啊！”林无双叹道，“一下子之间，我们几乎是就多了三个空荡荡的城池，还不算这些城池周围的那些小的村庄城镇，这么大的一片地方，除了咱们广平，大越人都几乎跑完了，咱们这些城池得要多少人手去填啊，说真的，我倒是宁愿没打下这些地方来！” “苏博士不是说了，可以迁移百姓从大明到这里来的吗？”曹芸娘回过头：“相公你是担心这些迁移的人过了平越州的关卡是吧！” “这我倒是不担心，这事情倒是和定远伯达成了共识，只要我能站稳脚跟，他倒是很乐意让大明内地的百姓迁移到这边来，大明别的不多，唯独人是不少的，尤其是那些穷苦百姓，而且，日后对于大明各地州府流放的那些犯人来说，咱们广平也是一个去处，他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个能力在这个事情上支持我们，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是互赢的事情！” “那相公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鬼地方吸引不到人来啊！”林无双有些苦恼的搔搔头：“大越人这地方，虽然算不上太贫瘠，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富饶，虽然有些土地，但是，就凭这些土地吸引百姓遗民，我都不敢相信！” “那就白送给他们！”曹芸娘笑着说道：“相公你不是舍不得吧！” “白送给和我一点关系的别人，我还不如送给我清风营的将士呢，而且，一旦知道这些土地属于他们，他们作战起来，可肯定更加拼命了，大越人再打来的话，一旦丢失的，可是他们自己的土地，他们会想的明白的！” “看来相公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啊！”曹芸娘看着自己的丈夫，突然明白了，相公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想和自己说说话而已。 “是有一些想法了，不过，还得和苏苏商量下才行！”林无双点点头：“前庭这边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大越人暂时退去，等到他们卷土重来，应该还有些日子，我想回广平一趟！” “嗯！”曹芸娘低下头，眼中略过一丝失望，不过，此刻满腹心思的林无双，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代我向宁姬姐姐问好，让她好好的注意身子，有了身孕，就不要太劳累，将来为相公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知道了！”林无双点点头，“晚上我就过去！” …… 广平城里，广平商会。 三十一人齐齐会聚一趟，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一片兴奋之色。今天，前线的军报已经传了回来，清风营大胜，大越人全线败走，清风营连下三城，北光，前庭，天明，如今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议论这场战事胜利的人群，进过清风营那些大嗓门的士兵起码在城里转着圈儿通报这些好消息之后，广平全城，几乎无人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而对于广平是商会，这消息简直是将他们最后的一丝担忧，都彻底的赶走了，如今，广平商会的所有商人，都或多或少有家族子弟在清风营服役，而据说等到这些广平商会的子弟训练完毕之后，这些子弟在军中服役一段日子之后，然后再编制成一支新军，尽管个据说，怕是有些水分，但是商会的这些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他们心里，自家可是清风营的铁杆，和清风营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了。 担忧没了，但是，清风营连下三城，却是给他们带来了一点困惑，所有人都知道，当初钱厚生在商权竞买的时候，中的标可是“清风营攻略下的第一个城池”，如今出现多了两个城池这种情况，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清风营会一次性将这三个城池的商权全部都拍卖出来，而他们这些自认为有资格竞买另外两个商权的商人们，自然就得坐在这里好生商议一番了。 第682章 圈地运动 首先，得把任何觊觎进入广平商会这个圈子的有实力的人排斥出去，这个无疑是这次聚会的第一个共识，哪怕是曾经在那些“外来”商人的各种诱惑下曾经动心过的商会会长余长风，如今也是这样的想法了，蛋糕足够大，但是还没有大到他们吃不下，这个时候，任何觊觎这个蛋糕的人，都是他们的对手。 其次，商会的内部要达成共识，如何瓜分这一块蛋糕，至于瓜分之后如何协作的细节，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现在除了钱厚生，至少有两个城池，可以让他们经略，而那种自相残杀式样的竞价，只能是便宜了清风营，而对他们这个团体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钱家的商权，肯定是要付诸实施的，但是，具体是哪一个城池，眼下还说不好，当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北光城无疑是最合适的，但是，三个城池之中，根据咱们得到的消息，只有天明城还保持完好，北光城和前庭城，都几乎是一片废墟，老朽估计，如果林将军信守承偌的话，应该是将天明城的商权交给钱家，而其余两个城池再另外进行竞买！”商会会长余长风显然是经过一番缜密的考虑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也不一定！”有人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看法：“我举得更可能是从北光和前庭两个城池中指定一个给钱家，毕竟这两个城池经历了战乱，一个遭受水灾，一个遭受火灾，城里要修缮重建的地方数不胜数，清风营既然不打算从这些城池里获得多大的收益，这种修缮重建的本钱，他们也未必会出，这钱自然就坐落在了咱们的身上！” “诸位，诸位！”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两人口中的钱家的家主钱厚生：“如今讨论我钱家将来要经略但是哪个城池，似乎没有多大的必要了，将军府倒是派人通知了我，随时等候苏大人的召见，但是，不管将来哪一个城池拨给了我钱家，对于咱们商会来说，都还有两个城池可以竞买，这才应该是今天大家应该关心讨论的问题吧！” “就是，就是！”钱厚生话声一落，屋子里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和这个问题想必，前面的那个问题还真是显得有些蛋疼，除了显摆说话人的眼光，对于他们这些商会的成员，可没有多少实际的好处。 “我说，不管哪一个城池竞买商权，咱们都不能做互相抬价的事情！”有人高声倡议道，“不如大家先自家商量一个行情，到时候，谁家出价最高，高多少，大家都可以商量着来，要是在林将军或者那位苏大人面前，大家嘴一张，可就是万千银两出去了，这个，我想大家都是做买卖的，多花银子，肯定是大家都不愿意的事情！” “林大人估计这事情不会管了，眼下是苏大人在负责这事情！”钱厚生咕哝了一声：“咱们不能因为苏大人是一个女人，就背地里糊弄她，大家有没有想过后果！” “钱兄，不管咱们怎么出价，断断不会少出你给的价钱的，这样不给清风营留脸面的事情，咱们也做不出来，眼下大家说的，不过是不要恶性竞争而已，将这叫价控制在一个大家能接受的范围当中，咱们这样的做法，即使是苏大人眼下在这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我有意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想起来，众人愕然抬头，只见苏苏一身素装，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都是在广平城里混饭吃，而且，最近因为家族子弟进入清风营，还在苏苏那里造过名册，又怎么会不认识眼前他们的“现管”，就听得屋子里一阵的桌椅板凳的磕碰声，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没多大的关系，但是，若是被人抓了现行，这问题就是有些可大可小了，而看苏苏这神情，肯定不是往着可小那一方面去的。 这还不算完，在苏苏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在场的所有人，如果是看到苏苏是有些慌乱的话，那么看到此人，那简直是脸色都白了。做商人的，比起一般人更清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的意思，而他们刚刚商量的，可就是要断了此人的财路。 林无双看看一屋子的人，一个个愣愣的看着他，他也不说话，直接朝着中间的主位走去，而站在主位旁边的余长风，咱是忙不迭的让开。 林无双坐了下去，看了看苏苏，又看了看自己的旁边，余长风立刻很识做的从旁边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他的旁边。 林无双还是没说话，只是对着苏苏招招手，苏苏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林无双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屋子的中年大叔和老头，站在林无双和苏苏的面前，一个个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神情惶恐，面色不安。 “清风营答应过你们什么，清风营绝对不会反悔，但是，若是你们以为清风营给你们的，是理所当然的，是你们应该得到的，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苏苏俏脸带霜：“之所以选择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多能干，而是广平能有今日，你们也算是出力不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于对清风营做过贡献的人，清风营从来不会忘记！”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若是你们以为清风营缺了你们不可，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这些日子战事紧张，城里也多了一些从各处来的商人，想必大家都知道，对于这个城池经营的商权，有很多人感兴趣，尤其是我清风营开出的条件，除了驻军和税赋，对城池的出产经营，一概不过问，有多少人明白这其中的意味，天底下没有人是傻子，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别人也想得到，你们比别人的优势，只不过是早一步入了咱们清风营的法眼而已！” “这种背地里商议了坑我清风营的念头，以后有都不能再有，念在你们这是第一次，所以，将军大人和我都不予追究，但是，若是有第二次，那就莫怪我清风营不留一点情面了，除非，你们觉得的家族比起刚刚被我们打败的十万大越精兵更加厉害，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小的们清楚了！” 众商人战战栗栗，纷纷回答道，不少人心里都是十分的后悔，不该趟这一趟浑水，清风营有人有刀，他们的便宜岂是这么好占的，当初一开始这么想就应该将这个念头给扼杀在自己脑海中的。 “大人！”苏苏朝着身边的林无双询问了一下，林无双摆摆手，显然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苏苏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说，遇见这事情是意外，她和林无双可不是因为这事情才到广平商会来的。 “钱家首度获得城池商权，又第一个派遣家族子弟入营为清风营效力，理应褒奖，大人有令，天明城授予钱家经略，天明城及其城池周围十里一应出产，经营，买卖所有权利都授予钱家，钱家每年定期向我清风营缴纳税赋和清风营指定数量粮草，该商权五年之内有效！” “小的谢过苏大人，谢过林大人！”钱厚生立刻走出人群，喜出望外。 “你钱家明日就可以组织人手前往天明城了，如果经营一座城池，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等到你钱家的接受，天明城的驻军除了城池防备的事情，其他的都一概不管了！” “小的明白，谢谢苏大人！小的回头立刻通知族中，尽快派人赶赴天明城。”钱厚生连连点头，虽然这已经是他意料当中的事情，但是，等到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大真切，他现在脑子已经是想到将自己全家都迁移到这天明城来的事情了，在五峰老家，留下几个看家的就可以了，一个城池啊，还是足足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城池，他们钱家哪怕是人人做官管理这样的城池，怕是人都不够。 苏苏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后继续说道：“北光和前庭，竞价还是会继续的，只不过，由于今天的事情，不得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下次竞价，将不会明着竞价，而是要换个方式，大家暗标，清风营会划出一个底线，这个底线不会告诉你们，而有意竞买的人，将你们各自能出的价格，当众写在纸上封好交于我们，然后再在我的监督下当众打开，出价最高且超过底价者，为竞买成功者。如果你们最高出价，没有超过清风营的底价，那么对不起了，广平商会将失去这个城池的竞买资格，从场外有心助我清风营的实力商人再度竞买！” 众人脸色发苦，这个法子就有点阴损了，又是要竞暗标，又是要设底价，这分明是要众人尽自己的能力出最高的价钱，否则的话，这竞买还真有可能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下次竞买，在下月初一，诸位做好准备吧，至于你们要私下商议的，尽管去商议，不过就一句话，竞买的底线，你们千万别忘记了！” “说正事吧！”林无双听了半天苏苏将这帮商人训的跟孙子一样，终于开口了。 “抛开这事情不说，还有一事情，今天也是要给大家说的，在我清风营正式发出公告之前，将军大人觉得，这事情理应让诸位受惠，所以，今日到此，就是特意为诸位说说！”苏苏看了看四周，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来意：“哪怕是一人一城，以广平商会诸位员外，可肯定有得不到城池商权的，都是为我清风营效力，将军大人说了，也不能让你们无利可图！” 商人们脸色又活络起来，这个问题不问苏苏说，精明的商人们早就想到了，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清风营攻略大越的，除了极少数人可以得到城镇商权，绝大数人可是很哟可能没这个资格，那么，将来这商会内部，这贫富差距可就有些拉开了，没准还会出现一群会员给一个会员打工的事情，这是他们大多数人不愿意见到的一幕，此刻听到苏苏居然还给他们门口，他们一个个哪里有不张大耳朵认真听的道理。 “前庭一战，北光全府已定，自北光，前庭，天明一线，尽归我广平城所有，而原来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大越原居民，十室九空，不是为了躲避兵灾躲入了深山老林，就是被大越军队裹胁到了北光以外，所以，将军大人决定在近日被将这些土地卖出去一些，大越国的土地自然不能和大明比，所以，在价格上，这些土地的价格，会是大明的十分之一或者是五分之一，具体多少根据土地的贫瘠和富饶与否待定，广平商会作为清风营的家属商会，享有优先购买权，除城池十里之内的土地留作清风营分封有功将士之用，所有土地，都可出卖！” 哗！此话一出，商人们顿时就炸开了，这是什么节奏？商人们赚钱做什么，最后还不是大多数钱财都变成了土地，别说大明的商人了，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商人没有土地情节，这可是能够传家的好东西，虽然说清风营眼下势力并不强大，但是作为已经把身家都压在了清风营身上的他们，他们还有犹豫的余地吗？而且，即便他们有所疑虑，但是这土地的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啊，他们不用全部的家财来购买，哪怕用家财的五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来购买，那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辽阔土地了。 “当然，土地卖出去，肯定不能荒废在那里，诸位要收租，我清风营要粮食，这一切都得有人在上面耕作，林大人的意思是，按照一户人家十亩，不管诸位用什么办法，去招募流民也好，去抓捕那些逃亡的大越人也好，只要达到了这个标准，有多少户人家，清风营就可以按照这个数字，每户十亩将土地卖给你们，而且，先购买的，享有挑选土地的权利！” “苏大人，如果说，我能将我们家乡一个村子三百多户人家全部迁来，我就可以按照大人给的优惠价钱挑选三千亩土地，而且，这土地上的出产，除了缴纳部分税赋，其他都是我？” “没错！而且，所有地契由我清风营出具，只要我清风营尚在，这些土地就永远都是你们的！” 苏苏笑眯眯的说道：“如今我清风营控制的地盘，有多少土地，这个数字大概不用我告诉诸位吧！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一旦发现有土地荒废，这些土地我清风营就可以无条件收回，这一点你们必须弄清楚！” 众人再度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他们有更多的细节问题，想要询问苏苏。 “下月初一竞买之后，你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月底，将军府将贴出公告，到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了！”苏苏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具体的细节，你们可以推举出一个代表来善谈！” “ 第683章 安定生活的保证 这个方法，是林无双和苏苏共同想出来的，在这方面，林小红和田志勇是几乎一点忙都帮不上，这俩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在军事类上了，倒是苏苏似乎可以在内政方面，攀一攀科技树，林无双就不用说了，他属于往那边都能放，但是无论放哪边另外一边都不会有太多损失的那种，用林小红的话来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吉祥物是最好不过了。 打退大越人的进攻，获得了更大的地盘，清风营要发展，当务之急，并不是乘胜追击什么的，而是要将这占领的地盘消化，彻底的将这些地方，变成自己的地方。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人口问题就是他们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没有大量的人口支持，清风营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没有大量的人口，甚至清风营在对大越的战事中获得的胜利的意义，也就小了不少，若是如同猴子掰包谷一样，拿到一个丢一个，那么，清风营永远都发展壮大不起来，哪怕是他们打到升龙城下，他们也只人别人眼中的“流匪”，而算不上一方势力。 有了人口，农业可以发展，军队的军粮和兵源就有了保证，有了人口，城镇是商业就能发展，源源不断的赋税能够为军队提供军费，尽管是他们的想法是将清风营打造成一支近现代的军队，但是显然，这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一支军队的建设可不是仅仅是换了武器装备就可以改头换面的，军队士气维持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军饷的发放，显然，这不是人民币可以解决的问题。 而商人自古以来都是逐利的，只要将利益和自己的需求绑在一起，看起来这比较难以解决的人口问题，似乎也就没那么难解决了，广平商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商人子弟加入清风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态度，所以这一次，林无双显然也更愿意加深双方的合作，并且通过这种合作，将这些人，从此以后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苏苏在京城的那些人脉，这个时候，更是可以为清风营提供大笔的钱财，京师里的那些勋贵，那些朝堂之上的官员，对于钱财的贪婪渴望，那是不消说的，就拿这海贸来说，钱无病基本上已经打通了大明到东亚，东南亚的海路通道，大明的商人在这些航线上，基本上是没有多大的风险，但是，一直到现在，在这海上行驶的商船，依然只有以四海商行的船队为主体和一些得到了四海商行许可的家族商船，毫无疑问，林无双绝度不相信这是钱无病的本意，但是四海商行中，并不是钱无病一个人说了算，计较起来，他钱家在四海商行的份额，只怕还不到三分之一，而另外的三分之二，就是皇家和朝野那些举足轻重的勋贵把持着了。也就是说，但凡是暴利的行业，这些掌握了话语权的人或者势力，那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别人进入这个领域的，以此推断，林无双若是占据了大量大越国的国土，算起来就应该是林无双的资源了，而林无双此刻愿意出让这些资源，那些达官贵人，绝对不会在意在这西南之地，自己的名下多出个几千几万亩的土地，每年多出那么一些足够让他们割舍不下的收入的。 这算是在官府和民间同时进行这件事情了，当然，前提是林无双能保证这些土地的安全。 好在这事情，距离林无双给的时间，还有足够长，广平商会的这些商人们，暂时也不用那么着急，除了将这个消息，及时的传回家族，或者能做主的人，将整件事情放在心里，一切等到商会派出人员和苏大人询问清楚在做处置，他们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林无双和苏苏离开之后，广平商会里顿时就沸腾起来了，和先前的热切不同，这一次，他们看到的可是切切实实的利益……还有担忧。 所谓的暗标，肯定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出价的多少，等到竞买的时候，再去猜测估计对方的家底，那个时候，肯定就有些来不及了，除了几个自认没有财力和商会里的这些大鳄竞争的商人以外，其他的人，估计一边和对方笑谈着讨论着，心里大多数都是在琢磨这个问题吧，只不过，大家此刻都是心有灵犀，没有人提到这一点而已。 而那几个心里早就放弃了竞买的商人，则是主动的围拢到了钱厚生的身边，刚刚苏大人说过了，钱家的人现在就可以接受天明城了，显然，即使是竞买不到城池的商权，能和拿到商权的商家合作，也是他们目前不错的选择。 “钱兄，恭喜恭喜，如今钱兄可以带领钱家子弟大展鸿图了，不知道天明城，有没有需要咱们兄弟帮忙的地方，那里上次咱们****的时候去过，那城池比起平越州来都小不了多少了，钱兄接手，怕是要慌乱一阵了！” “那是，那是，倒是还要仰仗诸位同仁支持！”钱厚生咧着嘴打着哈哈，不管他是不是这么想，场面话肯定是要说得周全。 “缺人手的话，尽管开口，城里估计还有不少大越人了，清风营若是撒手不管了，这些人可就有些头疼，我说钱兄弟，先得将衙门之类的场所安置起来，然后招揽人手，管理这些大越人，我听说孙营里就有不少大越人在当兵，若是因为言语不通，闹出矛盾，最后受到损失的可是你，我看最好问问苏大人，看能不能从孙营里，请些大越人过来，先行维持一下秩序，当然，咱们不会亏待他们的！” 钱厚生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他还真没有想到，他钱家子弟和大越人沟通，肯定是有问题的，若是有这么一批大越人在中斡旋的话，效果肯定是好的多。 那边余长风也开口了：“钱兄弟，刚刚苏大人也说了，这不管是土地买卖还是暗标的事情，咱们若是还有不清楚的，可以派人去苏大人那里询问细节，本来，这事情最合适不过的，就是四海商行的韩姑娘了，不过，这一次不管是竞买还是土地买卖，四海商行都不合适参与，所以，刚刚大伙商议了一下，钱兄弟你就最合适不过了，大家过来议一议，看看有哪些不大确定的地方，到时候请钱兄弟代为请教苏大人！” 在广平商会走了这么一遭，基本上，这商议出来的方案就算是在执行中了，林无双也免却了一大笔心思，大的方向商议出来，具体的执行，那就是苏苏的事情了，不过，他想要清闲，显然也是不大可能，一回到将军府里，林小红就找****来了。 “陷入一场持久战，对于咱们没有好处，对于军心和民心，更是没有任何好处，谁都不想活在一个时刻都可能遭受兵灾的地方吧！”林无双元气十足：“我觉得，咱们的土地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土地上将来的移民，能够安心的生活，咱们有必要扩大一下战果！” “仅仅是有必要的么？按照你的计划，可是要这么一路推过去，直接灭了阮朝的！”林无双笑着问道，言语中略略有些调侃之意。 “那是年度计划好不好！”林小红瞟了他一眼：“而且，我也没想到大越人这次这么谨慎，一旦受挫，立刻就缩回去了，他们虽然损失了不少，但是，他们实力尚在，就靠现在咱们清风营的这些人，真的要推过去倒是也行，不过真的推过去了，只怕到时候，阮朝咱们打下来了，咱们清风营可也没几个人了，大家都死得差不多了！” “我光是估计咱们的战斗力了，但是我没有考虑咱们大胜之后的占领，统治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应该是苏苏姐负责的！” “眼下不就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了么，而且，我们很快就要按照这个执行了！” “不行，还得打一打，不过，这一次可就不是为了打疼大越人而打一打了，而是打给天下人看的，打给大明，打给即将到咱们这里安身的人看的，咱们要通过接下里的战斗，证明咱们有能力打下这些地方，也就有能力保住这些地方，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能够解决他们的主力了，但是，最坏的情况，也得是打得大越人再也不敢兴兵找咱们的麻烦！” “嗯，你说！” 林无双点点头，听着林小红继续说下去。 “你看这里，这里，这是前面最新的情报，阮天率领前庭残军退出前庭之后，并没有在前庭附近停留多久，而是很快的就汇合了天明城的守军，朝着东边撤去，以北光这三座坚城，他们都没有守住，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在再沿路那些小的城镇驻留，他们的目标，至少也是下一个州府的府城，而在北光和他们坐在的府城之间，就成了咱们的交战地带！”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势态解释道：“但是，和北光城不同，他们下一个府城，可是直接水路可以攻击到的，他们的水师甚至可以沿着水路为他们提供支援，当然，若是运送粮食和士兵，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林无双点点头，这些他只要知道，还是可以了解到的。 “这就意味着，若是咱们主动攻击，这一次，即使是没有城头上大炮支持，大越人也敢于和咱们野战了，只要他们控制了水路，野战的战场不要距离江水太远，他们随时可以投入更多的兵力，这对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一个方面，这甚至意味着，我们和阮朝的决战，会提前到来，他们在北光损失了如此之多的精锐部队，很难保证，他们的阮王还会允许哪个阮天再吃几个像这样的败仗，没准咱们只要开打，阮王御驾亲征都有可能！” “那也太夸张了吧！”林无双哑然失笑，“那岂不是说，下一战，我们可以一战定乾坤了？” 林小红撇撇嘴，没有反驳他的话，林无双就只当她是默认了。 “即便如此，你刚刚说的，即使我们能打赢，到时候我们的人也剩下不了多少了，那这样的决战，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到时候，阮朝的精锐我们是消灭了，但是，这胜利成果可就难免要便宜别人了，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若是阮朝军力不再，不知道有多少阴谋家蹦出来，玩一玩自立为王的把戏，咱们可没有制约他们的力量了，还有，若是因为咱们实力受损，大明方面，若是要对咱们弄点什么小动作的话，那咱们可就连一丝丝抗拒的力量都没有了！” “相信我，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林小红抬头看着林无双，神情之中，颇有些很有把握的样子：“自立为王，这不是问题，只要咱们能将他们的主要抵抗力量消灭，咱们不用等他们自立为王，咱们先扶持出一个王出来也是可以的，难道你真以为阮朝这十几个州府，咱们要一个个的打过去了，那你可就想错了，当初溥仪是干什么的，汪精卫是干什么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这种扶持傀儡的事情，一抓一大把，别人能做，咱们当然也能做！” “还有，至于担心大明方面会玩花样，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在我的计划当中，也有大明的份儿，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咱们实力受损的问题，我也没打算立刻就和大越人决战，不过，肯定不会让他们闲着就是了！” “还有大明的份儿？”林无双奇怪，大明对清风营的提防之意那是再明显不过了，林无双不觉得，他们会派军和自己搅合在一起，而且，即使是他们答应派兵，他也不会大营，他清风营就这么点人，大明出兵，动辄十万八万的，到时候，这仗到底是清风营打还是大明军队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谁听谁的？他可不想到时候在对方大越人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身后的友军，抄了自己的后路。 “没错！”林小红得意的笑了一笑：“我刚刚说了，下一个战场，对方可是有水师的，咱们虽然没有水师，但是大明有啊，钱无病经营了二十年，连葡萄牙人都打走了，我想，以大明的水师对付大越的水师，应该没有多少难度的吧，他们需要的，无非是就一个掩饰的借口和切切实实的利益而已，而这一切，咱们都能给他们！” 第684章 书院气象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新春的热闹，从十五的花灯之后，就似乎渐行渐远了，忙忙碌碌了一年的京师，在稍事休息之后，又重新开始了它年复一年的历程，官员开衙，商人开市，普通的百姓也为了生计开始奔波起来，除了那迎面出来的寒风，京城的二月，已经和往年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距离踏青，还有一段时日，城外柳树上，枯枝才冒出一个个小小的绿苞，等待剪刀般的春风来裁剪他们，还缺些时日，前几日，甚至又下了一场不大的小雪，大概是年后最后的一场雪了，小雪尽管连屋顶都没有去全部染白，却是成功的将田野里冒出来的那些青草遮盖得七七八八，让人刚刚感觉到的一点点春意，又被这料峭给赶走了。 这样的天气，富贵人家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大多还是愿意过着厚厚的皮草呆在自家家里的，但是也有例外，譬如说，西城的林家书院，从一大早起，就络绎不绝有人出入，今日是二月初八，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林家书院的教授，换了几茬，但是，这书院的名字可是一直都没换的，其实，也没什么换的，知道这书院存在的，一直都是用林家书院来称呼这地方，不知道这书院存在的，也不过是以为这是城里那一位交游广阔的贵人的宅邸，书院虽然在林家，但是，在书院就读的这些学生，基本上都知道，自从那位苏博士离开以后，这书院就和林家没多大的关系了，上至教授，下至仆役，所有的人都是朝廷里派出的人来充任的，这里已经完全不是私学，更像是朝廷专门为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豪门世子开始的一座公学，只不过，这里和国子监不同，这里的规模更小，学的东西，也不是那些为了科举而学的东西，那些东西甚至包括科举，对这里的学生来说，毫无用处。 偶尔，原来在这里担任教习的原来林家的几位姑娘，也会来转一转，只不过，他们不再教授什么东西了，即便是来到这里，也只是和那些教授们交流一下，然后匆匆离去。有几家的子弟，原本对这几位姑娘，还略略有些心动了，只不过，他们也算得上是定远伯府的人，又有教习这个名头，他们不敢造次，但是，学到的东西越多，他们对于平日里围绕着自己身边的那些庸脂俗粉开始觉得有些看不上眼了，在他们的心里，即使是自己的正室不是苏博士那样的女人，起码也得是这几位姑娘一般的人物，要不然，这成亲还有个什么盼头。 不过，他们可没什么机会，这几位姑娘不在担任书院的教习，大多数时间，却是呆在定远伯府的，让这些学生去定远伯府去骚扰，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他们也只能瞅着这几位姑娘回林家打理一些俗事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了。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日子。 书院开学，尤其是这书院，还是在林家，这几位姑娘无论如何都会露面的，朝廷一天没有明确表示，这林家书院一天就是这林家的私学，而这几位姑娘是林无双的学生，也算是林家的半个主人，不可能不露面。 一大早就到了书院的几个学生，早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过年自己家里的一些趣事，不时朝着外面打量，授课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对他们而言，似乎外面的春寒，更吸引他们一些。 不时有新的伙伴进到屋子来，然后，按照大家平日的小圈子，凑到了一起，从人们都留在了外面，这偌大的屋子里，不过是一群年轻人而已，而年轻人，最是耐不住寂寞的。 “我听说，今年书院来了一位大能，王阳明会来教授咱们！” “哪个王阳明，这人很有名气么，不会是国子监的那些所谓的‘大家’吧，要是老是教授咱们那些又臭又长的道德文章，咱们得找机会将这人撵走，哥们的时间宝贵的很，可没功夫听这种人唧唧歪歪！” “你丫也算是咱们大明人，连王阳明都不知道，占城宣慰使，九州宣慰使？还不知道，辽东铁骑……” “哦，你说是王疯子啊，你早说啊，我说哪个王阳明呢，他不是在镇守辽东嘛，朝廷会舍得调他回京，在咱们这小小的书院当教授？” “丁忧嘛！”说话的少年，显然对这事情知道得不少，“王尚书老人家殁了，按制丁忧三年，在咱们这书院教习，听说还是王疯子主动请旨的，王疯子文武全才，麾下铁器无双，若是他当咱们的教授，我倒是还真有几分期待，对了，哥几个说话得注意些，别得罪了他，没准日子咱们还有在他麾下效力的时候，朝廷可是对他看重得很，弄不好，王大人将来入阁的机会都有！” “这就王大人起来了，哈哈哈，刚刚也不知道，谁先说王疯子这三字的！” 门忽然的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几个说话的少年言语一滞，齐齐朝着门口看去，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朝着室内看了一眼，也不出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少年中，有人眼尖，认出这穿着似乎极为普通的中年人，正是他们刚刚口中肆无忌惮谈论的王阳明，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凝滞起来。 这还不算完，王阳明刚刚坐下，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的响动，有脚步声，也有低声的说话声，甚至还有刀剑的碰撞声，一小会之后，又有一人携带着一股寒风，走进了这屋子，这一下，满屋子的少年，没有一个敢坐着了，齐齐站了起来：“见过钱伯爷！” “都坐，都坐！”钱无病微笑着朝着少年们摆摆手：“你们说你们的，不碍事！” 等到少年们略显局促的坐下之后，钱无病才径直走到似乎正在发呆的王阳明身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来了！？” “来了！” “前几日送给你的东西看了没有，那条陈已经呈交御览了！” “看了，陛下批复了没有！？” “批复了，就一个字，可！” 王阳明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事情和他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但是，真正计较起来，这事情和他还真有那么几分关系。 这几年，朝中的变化，他是不大关心，但是重要的事情，哪怕是不关心，那些消息也会避无可避的送到他的耳朵里来，比如说朝廷两年之内，出台了几个大的政策，比如说，京师里练出了一支新军，又比如说，播州之乱，哪怕是是糜乱三省，定远伯也力挽狂澜也没有让辽东的一兵一卒出动，这些消息，他都知道。 定远伯爷故交部属满天下，但是，他王阳明却是很清楚，至始至终，他都不是定远伯爷的这一系，他是朝廷的人，他父亲是朝廷的人，他爷爷和他的祖上的，都是朝廷的人，他清楚，朝廷也清楚，从他开始暂露头角的那一刻起，朝廷似乎就一直扶持着他，栽培着他，有些默契，不用说明，他心里也体会得到，不管定远伯爷表现得再淡薄，朝廷也需要一些可以制衡定远伯爷的力量，他辽东兵马是，这京城里新练的那支新军也是。 丁忧守制，其实不过是一个过场，一道旨意，就可以令他夺情，但是，他还是回到了京师来，而且，回到京师的第二天，宫里就召见了他，从宫里出来，他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呆呆的模样，似乎是在思索问题，又似乎仅仅只是普通的发呆，少年的似乎，他的这幅模样，被人称作疯子，但是等到他官至总兵，统辖三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了，在外人眼里，他王阳明这幅模样，那是孝心感天，至亲过世，不是这样难道还欢天喜地么。 当然，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没人敢打听他回来后宫里的召见陛下和他说了什么，他自己更不会到处去嚷嚷。 “你辽东的无主土地也多，人口更是稀薄，朝廷屡次有心将内地的百姓迁移到辽东，但是女真肆掠，气候苦寒，百姓们不愿去，去了也呆不下来，这次要是大越国那边的做法可以借鉴的，朝廷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效法他们，在辽东试试这一法子！” “若是我大明百姓迁移了过去，那地方，还能算大越国么，昌南将军，这算是个什么玩意，朝廷就这么容忍你这好女婿这么胡作非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吕宋那边有先例的，我这女婿，归根结底，也不是咱们大明人，若是他们能折腾出吕宋那边的局面，咱们也就有得他，同文同种的邻居，总比一帮猴子蛮夷做邻居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无病似乎很了解王阳明的心态，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到这书院来，我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我教授这些小兔崽子军政之术么？”王阳明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呆呆的，“我不觉得他们能学到多少，能够学到的，他们早就学到了，学不到的，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怎么也学不会！” “这个你就要问陛下了，你到这里来，可不是我的意思！”钱无病摊摊手：“而且，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甚至我今天来，都没觉得会见到你，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见别的人了！” 王阳明左右打量了他一下，鼻子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都定远伯了，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当初南京见到的哪个锦衣卫百户一样，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你难道就说说专程来捧我的场的不行吗？” 门外又有动静，两个中年儒生走了进来，见到钱无病和王阳明都在，朝着这边微微礼了一礼，这是书院的两个常驻的教习，如今挂职在国子监，但是，钱无病却是知道，这两人却是当今天子的智囊之一，学问，见识甚至接受新知识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只不过迫于某些愿意，皇帝一直没有大用他们而已。他甚至记得，当初他在天字营教习那些新的战法的时候，时不时到天字营来观摩的皇帝身边，这两人就一直跟着。 少年们又哗啦啦的站起来一群，同样的摆摆手，两位教习却是坐在了少年们中间，和少年们亲切的交谈了起来，林家书院的教习和学生之间的气氛，可是比国子监好多了。 “不是他们么？”王阳明看着钱无病，“劳动你亲自前来的见的人，我都有几分有兴趣了？” “那就一起见见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奇怪了！”钱无病抬头看看门口，侧耳听了听，似乎有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好像是他带来的亲卫的说话声。 “他站了起来，走呗，你不是要看看嘛，看来他们已经到了，不过，似乎他们不想到这里来！” 王阳明默默的站起身来，跟着钱无病走了出去，以他们两个的身份，自然是不用向任何人交代，满屋子的人，就这么齐齐看着他们两个走了出去，心下都有些奇怪，这两人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走出门外，一个亲兵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钱无病点点头，然后，默不出声的带路，朝着书院的另一边走去。 “这算起来是你女婿的产业吧，什么时候，你要见你的女婿，还得亲自****？”王阳明嘟哝了一句，这朝着林家的内宅的方向走去，他不得不做此联想。不过走着走着，他又有些不确定了，这一路上，定远伯府的家将越来越多，而闲杂人等几乎一个都见不到了，即使是上次他去定远伯府，也没见过钱无病的这些家将戒备得成这个样子。 “不是林无双，不过也算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吧！”钱无病头也不回，“只不过，他们来到的方式，有些诡异，多些人看守，免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产生，对你我不好！” “苏清寒？”王阳明的脑子可还真不是盖的，几乎是脑子一转，一个名字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她在京师？” “苏博士！”钱无病更正他的说法：“陛下亲封的博士，哪怕她是个女人，而且，我认为她也担得上这博士这个衔头，没错，我是来见她的，至于她是不是在京师，现在有些不好说，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等到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肯定是一定在京师了！” “你说了一句废话！”王阳明叹息道：“你在这里看到了我，所以我在京师，翼之，你跟那帮官油子呆的时间太长了，现在都习惯说废话了！” 钱无病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第685章 竞争 苏苏打开屋子的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钱无病微笑着负手站在门前，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中年人，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林巧巧则是有些好奇的从她的身后看了出去，打量着这园子里的一切还是面前的这几个人，嘴里极为低微的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咱家啊！” “见过苏博士！”在钱无病身后的小红小玉等人，齐齐见礼，苏苏微微一笑这几个女孩儿不必多礼，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钱无病等人说道：“看到伯爷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王阳明眉头皱了一皱，他可是没见过一个女子，在钱无病面前“我我我”这样的自称的，哪怕这女子看起来有些气质，但是，他的第一印象就有些不大太好。 “有什么好吃惊的，难得你回来，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主人，若是怠慢了，长公主殿下怕是不会轻饶我！” 苏苏咯咯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的面子够大呢，弄了半天，还是长公主殿下的面子够大！” “苏博士，你住的屋子，我们姐妹几个一直都派人收拾着，你看是不是请两位伯爷过去在那边说话！”在一边宛然得好像个大丫鬟一样的女孩，低声的说道，苏苏转过头，笑吟吟的对着她回了一句：“有劳你费心了，小玉，对了，巧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红和小玉，你哥哥的两名女弟子，京城里的这些琐事都是他们两个打理的，小红，小玉，这是林小姐，你们老师的亲妹妹，算起来，他才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呢！” 说完，她眉眼一挑，意味深长的看了钱无病一眼：“钱伯爷，请！”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这里是钱无病的女婿的宅子，钱无病说他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居然这话都让对方呛了回来，王阳明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强势，算是有些了解了，尽管他已经差不多猜出对方是谁来了，但是，钱无病还是随着这几个女孩往前走的时候，低声给他介绍了一下。 “苏博士，陛下钦封的女博士，我那女婿的得力臂助！” 哦！王阳明低低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为什么这女子对钱无病说话，也是一副同辈之人的模样了，上下尊卑什么的，一点都不讲究。这不是对方不讲究，而是对方根本就用不着讲究，人家就不是咱们大明的子民。 “今日里书院开学吧！”三人坐定，苏苏笑吟吟的说道，钱无病一直没介绍王阳明的身份，而且，看起来也没打算介绍，这让他对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略略有些好奇，这个环境，能够和钱无病一样同坐在一起的，一看就不知道寻常人物。 “不错，无双说开学之日，会过来看看，我没以为是他自己过来，但是，也没想到会是苏博士过来！”钱无病微微点头，“我还以为，最大的可能是小女回来省亲呢！” “要省亲不是也应该去东番吗？”苏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钱伯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到了京城会不会遇见伯爷，还是去东番去比较牢靠一点，即使见不到伯爷，林夫人见到家里的其他亲人，也是好的！” 钱无病哑然失笑，“就是就是，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你刚刚说，这位姑娘，是无双的妹妹，我上次去，可么见过她？” 林巧巧一直乖巧的在苏苏身边，没有说话，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钱无病，说实话，对于钱无病，她就和王阳明看到苏苏一样，第一印象并不是多么好，在知道钱无病的来历后，在她的心里，钱无病甚至有点类似从自己阵营里叛逃到大明的那种叛徒一样，钱无病表现得再和气，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伪装而已。 此刻见到钱无病问道自己，她抿着嘴，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钱无病眼神凝聚在苏苏的身上，苏苏会意，这是钱无病在询问林巧巧的来意，想弄清楚在她们两人当中，谁说话才管用呢，联想到一见面，对方就提到了长公主殿下，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姑娘就是跟着我过来见识下大明京师的繁华的，毕竟广平那穷山恶水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倒是刚刚我听小红说，两位伯爷，钱伯爷我算是认识已久了，这位伯爷，看起来有些面生啊？” “这位是新建伯！”钱无病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就不再说话了，而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对方，若是真正对个时代的大明朝下过功夫的他们，没道理听到新建伯之后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只不过，眼前的这人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人有些不同了，他的到来，已经彻底的改变了这个人的生命轨迹。 “阳明先生？”果然，苏苏眼睛一瞪，一副吃惊的样子。 “不敢，辽东王守仁，一介武夫而已，不敢担先生二字！”王阳明淡淡的说道。 “辽东？”苏苏有些狐疑的看着钱无病，两只眼睛里全是问号？钱无病咳嗽一声，假装没有看到那些问号：“新建伯镇守辽东已经多年，乃是我大明柱国，辽东多年未起边患，新建伯功不可没！” “你这是一个圣人换了一个李成梁啊！”苏苏低低嘀咕了一句，声音细微到只有钱无病能听到，钱无病苦笑了一下，耸耸肩膀，这话就没法接了，这种结果，他也不想。 “新建伯丁忧在京，闲暇的时候，会到书院来授课，这是陛下恩准的，今日开学，特意过来看看，恰好就遇见了！” 哦，是这样啊！苏苏点了点头，钱无病说的话，他一点都不信，就这么巧？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钱无病接下来要和他说的东西，大概也只有钱无病担心这些话会不会泄露出去，对于她来说，那是无所谓的。 “这次来京，大概会在这里耽搁几天，我林家妹妹，从来没到过京城，想必也会在京城里好好的游玩一番……” “无妨，将来老夫的外孙，还得叫小林姑姑呢，都是自己人，你若是说什么多关照之类的话，那就不用说了！”钱无病抢白道：“苏博士，咱们这算是闲话说完了，现在说点正经事情可以了么？” 王阳明还是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哪怕是苏苏朝他瞟了一眼，钱无病见状，又开口说道：“我大明南疆有我，北地有新建伯，我等要说的事情，不用瞒他，这个陛下都已经应允了的！”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林巧巧心里哼了一声，这屋子里几人谈正事了，那就没他什么事情了：“我去外面走一走，熟悉熟悉‘咱家’！” 又是一个没多少家教的小姑娘，王阳明脸色不变，看着钱无病和苏苏点头，目送林巧巧出去，心里愈发鄙夷了，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当初钱无病将女儿嫁给林无双，怕是被陛下的旨意逼迫的，从这两个女人身上，就可以看得出他的那个女婿，是多么的粗鄙不文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即使姑娘不来，我们也要派人，去和姑娘这边，谈几笔买卖！”钱无病开口，苏苏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你说！” “天字营的武器的维护补充，当日里可是你们大营过了，距离上次补充维护，都差不多了快过了一年的时间，长公主殿下对这事情很是上心，而据前面的消息，清风营最近装备的一批火器，似乎和当初装备天字营的火器略略有些不同，这个，我们想要购买一些！” 钱无病苦笑了一下：“我们仿制的都还不能大批生产，你们这又出了新型号，我说，更新换代不要这么快行不行！” “你找我们买几台机床之类的设备不就行了？”苏苏笑吟吟的说道。 “你们卖么？”钱无病反问对方。 “当然不会卖，这其中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这工业基础一夜之间靠几台机床可起不来，就算给了你们机床，能源怎么办，你说有发电机，那总得要汽油柴油吧，总不能再援助一个炼油厂给你们吧，这个，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只能买，只能仿制了，还是手工仿制？” “反正这山寨也是有传统的！”苏苏点点头：“目前似乎你们也只能发扬这个传统了！” 王阳明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宛如天书，但是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连手中的茶水都没有洒出一点，端是淡定的很，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现在他努力的听着，记忆着，事后他可再向钱无病请教就是，这个时候，他可是一点怯都不会露。 “我们要军械师，尤其是会制造大型攻城器械的军械师！” “可以！军中工匠而已，可以从匠户中给你调拨！” “还要图纸……” “弹药的基数至少也增加两个……” 听着两人在这里讨价还加，王阳明渐渐有些明白了对方在谈论的时候，就是因为明白了，他才感到有些心惊，感情，长公主殿下的这支新军的军械，都是从这里来的，在钱无病的影响下，虽然他辽东铁骑也算是天下闻名的精锐了，但是，王阳明也算是火器的拥趸了，这个时候，看到两人说的有滋有味，忍不住插口了。 “我辽东也要！” 辽东是什么鬼？苏苏和钱无病齐齐住嘴，朝着王阳明看了一眼，王阳明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军中的工匠，我辽东也有，你们刚刚说的那火油，我辽东也不是个稀罕东西，若是能和苏博士做成这些买卖，我也是挺乐意的！”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钱无病倒是先开口了，他带着王阳明，也就是带着个观察员的意思，没想到这位观察员居然想掺合进来。 “富民强兵，陛下之所愿，也是守仁之所愿，在这方面，陛下一贯是支持守仁的！”王阳明很是笃定的说道，他非常确定，自己只要不找朝廷开口要钱，朝廷是很乐见其成的。 “辽东每年不过三百万两银子，守仁，你知道这些火器多贵么？” “不知道，不过，天字营装备得起，我辽东肯定装备得起的，天字营哪怕是长公主的新军，但是也一直蜗在京中，少有用兵的似乎，我辽东数万精兵强将，却是从来不曾缺乏征战的机会，没有银子，关外多的是土地，财富！” 苏苏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王阳明打的什么主意了，她到京城里，主要就是为了北光府那些土地的拍卖事情，看来，这消息不知道从那里泄密了，这王守仁不仅知道了，还打算同样的来这么一手，这就有些棘手了，北光三府的那点土地，和辽东广阔的黑土地一比，那真是算不了什么，而且，辽东又还有朝廷的精兵猛将在，这么一比的，那些有钱的家伙，傻子才会在北光府买地，在辽东买地，岂不是更方便，更安全。 这绝对不行！这不是没来由给自己找出一个竞争对手么？ “这个，你们两位是不是商议一下，或许，向你们的皇帝陛下请示下？”苏苏倒是有急智的，略略一犹豫后，立刻就推脱道：“当时咱们的约定，可没说道这情况，要是大明仿制的火器，咱们肯定是没办法限制，但是，向我们购买的，每年多少，这都是差不多定数了，新建伯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办了！” “你是说，这些火器数量就这么多，卖给朝廷然后，不管朝廷怎么分配，你们都不管？”王阳明立刻听出话中的意思：“而且，我们的工匠仿制出多少，也是我们的事情？” “没错，只要你们仿制得来！” “好！”王阳明点了点头：“翼之，看来，咱们下午得进宫一趟了！” 钱无病无奈的笑了笑，王疯子这是又犯病了，这火器到天字营或者到辽东，可不是一回事情呢，非得在这上面计较，有意思吗，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确定，这王疯子肯定是没有私心的，所以，即使他觉得有些无奈，也只得是有些歉意的朝着苏苏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哦，对了，近日京师的治安怕是不大好，我留些人手在这里供苏博士和林小姐听用，当然，若是不嫌弃，住在我那破伯爵府，那自然是更好的了，等我和新建伯见过陛下，再来和苏博士商议这些事情？” “无妨，我说过要逗留几日的，我还想看看现在的书院是个什么样子了呢？”苏苏含笑站了起来：“那就不送了！” 第686章 再叙 书院的学生，还是那些学生，走了一些，又进来了一些，人数始终保持着那么多，但是，有一点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那就是能进这个书院的，都是非富则贵，他们是家世，决定他们能够在这个书院里学习，毫无疑问，他们就代表了大明最顶尖的那一批豪门。 用个很俗气的词儿来说，这林家书院，已经不折不扣的成为大明的“贵族书院”，或者，这样的说法，还不能体现出书院的地位，这林家书院，应该说是贵族书院中的贵族书院了，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攀比，但是，谁家的子弟能够进入这书院学习，已经隐隐成了京师权贵衡量自家圣眷多少的一个指标了。 可以想象，苏苏在书院里逛了一圈，以她在这些学生中的人气，她散播出的消息，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蔓延到大明的最顶层的这些权贵之家，然后，这些消息，又几乎以病毒般的速度，从这些顶层之间蔓延到以这些权贵为首的京中中小权贵的耳中，几乎是一夜不到的时间，但凡在京中和“权贵”二字扯得上边的人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在西南之地，定远伯的女婿在一片不受大明律法管制的地方，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土地，而眼下这片土地，正在以极低的价格，招揽买主。 首先，这主事的人，是定远伯的女婿，就给有所心动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定远伯的金字招牌，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打随便一个就有胆子能打的，那个林无双，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是得了定远伯的默许。要知道，定远伯这近二十年来，虽然在海外叱咤风云，为大明赚取了无数的财富，但是，这个面向所有人的口子，可是从来没开过的，明明知道海外有着金山银海，但是得益的只有皇家和一批伯爷侯爷，这些朝中有点钱又有点权的人，虽然不敢公开说什么的，但是私下里三五好友聚集在一起或者是和自己亲族闲谈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嘀咕几句了，大意无非是要是自家也有这个机缘，能在这样的生意上搀和一下，想必自家如今肯定比如今要强上许多之类的等等。 如今这消息一传开，登时有这个心思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当然，能在朝中混的，哪个都是人精，尽管自家有意思，但是，在行动之前，还是要估量估量深浅，打量打量底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宫里和定远伯那里对这事情的态度任何，指望宫里和定远伯开口支持，肯定是不大可能，但是，只要宫里和定远伯都不表示反对，那估计这事情就可以行了。 甚至有人，还令自家的帐房，在查询了西南之地的出产之后，好生的算了算一笔帐，若是在那地方，得地万亩，一年会有多少收益，得地十万亩，一年又有多少收益。没错，这算账的时候，都是以万亩为单位的，以京中这些人的身家，那家凑不出个几万两银子出来，好歹出了一趟手，若是只弄个三五千亩，岂不是令同僚笑话寒碜。 于是，第二天一早，户部那边，就开始不断的有人出入，而京中那些西南来的商人或者官员，也顿时成了香饽饽，不时有某某府上的管事，或者某某府上的西席前来拜访，都是为打听西南那边的事情来的，别看林无双在平越州那边，整得风生水起，自觉动静大的不得了，但是，在大明的心脏地带，在京城，可没有多少人将眼光放在那偏僻的一隅，甚至很多人，连清风营的名号都没听说过，他们唯一的消息，就是定远伯在西南的女婿，有大片得自蛮夷土地出卖，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果大明朝有微博的话，那么，这一天的微薄热门词，绝对是“西南”，“林无双”，“大越土地”之类的。 昨日里钱无病到书院来，“拜访”了苏苏，尽管苏苏知道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拜访，但是于情于理，苏苏还是决定要回访一下，而且，如果钱无病和王阳明昨日里真的进宫面圣，今日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这两人的人影或者派来的人，那么肯定是在等着她去上面的，不管怎么说，两位伯爷都是大明朝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一而再的来见她这个几乎的白身的女子，实在是也不成体统了一些，苏苏可以不在乎这一些，但是，这两位伯爷脸上可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至于两位伯爷，应该先去拜访谁，苏苏倒是没什么可以选择的，王阳明虽然贵为辽东总兵，但是，从昨天的情形看来，这一位大概也就是一个搅局的角色，对清风营也好，对苏苏这次的任务也好，不仅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甚至可能还是一点点阻力，苏苏自然不必理会，而且，在这之前，苏苏完全没有和这人接触过，做生不如做熟，要达到他来的目的，当然还是找熟人好一点。 林巧巧自然是要时刻跟着苏苏的，眼下林巧巧可是苏苏的秘密武器，他们两人敢于带着几个亲兵就到这京城来，最大的依仗当然是林巧巧能够随时将他们带回广平，以苏苏的意思，其实就她们两人来就可以了，那几个亲兵都不用带，到了京城，若是真的有人对他们两个女人不利，走得掉就走掉了，走不掉，多那么三五个人也没多大的用处。 实际上，眼下的情形，他们带来的这几个亲兵，还真没多大的用处，走出书院，身边就围了一圈权贵子弟，再在身后，则是一大群这些权贵子弟的家将护卫跟班什么的，这个样子京城里出没，只要脑子里头没有进水的人，都不会来招惹他们，更别说在这些从人护卫跟班的后面，还有一大群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这是知情的，知道这是林家书院的博士上街散心来了，这要是不知情的，肯定会以为这是哪位尚书大人或者内阁学士出巡呢？ 一群人到了定远伯府的门口的时候，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已经跟了不少看热闹的闲人，他们这架势，太像是去闹事的了，京城里的闲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就怕是没热闹看。 “看来，指望带着你出来在这大明国都好好的游玩一番是不大可能了！”苏苏低着头，吃吃笑着对着林巧巧说道，林巧巧倒是没多大的遗憾，反正在自己的世界，她也对北京不是多么的熟悉，对这几百年前的北京，也自然谈不上什么亲切感。 “大概出了紫禁城，这其他的什么，都已经看不到现在的模样了吧！”巧巧的话，只有苏苏听得明白，她微微了点了点：“那有机会带你去紫禁城里转一转，还别说，大明皇帝倒算是一个还算英俊的小伙子！” 两个人吃吃的低笑着，定远伯府的大门打开来，钱四维穿得整整齐齐，走了出来：“博士，林姑娘！家父令我迎接两位！” 苏苏笑着点点头：“你在京城啊，你的那帮同学呢，昨日里在书院，你们几个去过广平的，我可是一个都没见着！” “如今大家都有了差事，王猛去了神机营做副将，成友在兵部当差，赵延年和顾昌在吴军都督府领了个指挥佥事的衔头，奉旨去湖广观风去了！”钱四维边走边向着苏苏解释道：“从广平回来，大家都在为朝廷效力！”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官儿？”林巧巧对这个有着几面之缘的“亲戚”倒是没什么陌生之感。 “我，我当然是在锦衣卫了，咱们钱家的人，去了别的地方，可是不大合适，如今我在南镇抚司领了一个小小的千户的差事！” “才千户啊！”林巧巧有些不屑的皱起鼻子，千户是多大的官儿，她如今可是很清楚，了不得一个团级干部，想起当初这钱四维在打虎营里神气十足的样子，她觉得对方这似乎是应该有点失落才对。 “巧巧不懂别乱说，锦衣卫南衙千户，你们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可还真敢给，这要在走出去，只怕满天下的锦衣卫，都得恭恭敬敬，拿你当菩萨供起来吧！”苏苏瞪了林巧巧一眼，然后笑吟吟的说道。 钱四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也没这么夸张，”南衙出去办事的，一般也就是百户，千户倒是极少出京的！“ 见到林巧巧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苏苏笑了笑，低声说道：“国安局纪委副主任！” 啊！林巧巧啊了一声，苏苏这个比喻，太精确了，她一下就明白自己的错在哪里了，看着钱四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路走了进去，那些自告奋勇随着苏苏来的书院学生们，此刻倒是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说实话，这大概是他们在没有自己的家人长辈的带领下，第一次来这定远伯府做客，那是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了。 “家父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将两人带着一个小院门口，钱四维停下了脚步。 “好了，好了，去招呼你的那帮同学去吧，进了你们这伯府，他们只怕不自在的很，你这个学长也不能冷落了他们！” 钱四维点点头，掉头要走，不过，走之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对着苏苏低低问了一句：“博士，我姐夫真的打破了大越人，连下三城么？” 苏苏笑着点点头，钱四维有些悠然神往的样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钱四维一惊，对着苏苏尴尬的笑了一笑，匆匆的离开了。 “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在那里胡说八道！”钱无病的身影出现在了苏苏的面前，等候苏苏上面，那是朝廷伯爵的体面，但是，若是进了们还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来拜见，以钱无病的人情世故，自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大概他一早就等在了这里，听到钱四维的胡说八道，才咳嗽了一声，赶走了自己的儿子。 “赤子情怀而已，伯爷也不是没有年轻过，我想，伯爷当年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想着建功立业，封伯封侯吧！” “我那时候还真想这些！”大概是今天是在自己家里的缘故，钱无病格外的放得开，也格外的亲切：“那时候，一个月一两二钱银子，吃了上顿都不知道怎么吃下顿，还建功立业，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引领着两个女孩进了屋内，屋子里早就温暖如春，苏苏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的装饰太过雅致，似乎不应该是钱无病这等人物应该呆的房间。 “这是宁姬的院子，不过，自从她嫁到广平之后，这院子就空了下来，今日接待你们，倒是也算是名正言顺！”看出了苏苏的小小疑惑，钱无病呵呵笑了笑，解释道：“再说了，在这里谈事情，多少看着宁姬的面子上，我也能占点便宜不是！” “伯爷你这人真不适合谈判，这还没开始，就将自己的打算都说出来了，我就打算给林夫人面子，这下都不大确定，该不该给了！” “给，当然应该给，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老大的老丈人吧，虽然是公私分明，但是，若是能便宜自己人的话，总比便宜外人强吧！” “外人？”苏苏歪歪头：“伯爷是说的新建伯么？” “可不是么！”钱无病呵呵了一声：“我先声明啊，新建伯到如今模样，可不是我有意为之的，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将一个圣人换成了一个李成梁，这人文武双全，脑子里琢磨的事情又多，没准过个几年，他那”心学“就被他鼓捣出来呢，你要全部都赖在我头上，我肯定要和你急！” “反正有伯爷的一份功劳在！”苏苏似笑非笑的说道：“好了，这位新建伯，今日不在，想必是伯爷昨日里和他说明白了，还是大明皇帝陛下给他下了旨意，让他不来瞎捣蛋了？” ”他可没瞎捣蛋，只不过，他不知道，朝廷仿制的火器，若是仿制成功，可以大批量的生产了，第一批就是装备他们辽东，知道了这一点，他就老实多了，眼下他正在天字营，观看天字营的操练呢！“ ”那咱们接着咱们的话题继续说？“ “理应如此！”钱无病哈哈一笑：“不过，得边吃边说，到了我这里来，总不成让你连饭都混不到一顿！” 第687章 瓜分盛宴 大明朝的狗仔队也是非常有效率的，等到苏苏从定远伯府里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想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剩下的，就是看定远伯府的态度了。 定远伯府，倒是没有令他们失望，很快，这些渠道和消息都远远超过普通百姓的权贵们，就知道了一条本来他们不应该知道的消息。苏博士回到林府不久，定远伯世子，如今任锦衣卫南衙千户的钱四维钱小伯爷，去了一趟四海商行，而且，从四海商行里带走了一张巨额的银票。然后，这位钱小伯爷，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京里这么多眼光在盯着他的一眼个，施施然去了一趟林家，半个时辰之后，这位小伯爷带着笑容走出了林家。 这事情能干！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看不明白，这也太小看这帮京油子了，前脚苏博士去了定远伯府，这后脚定远伯家的小伯爷就带着银票去见人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事情，人家翁婿之间谈妥了，不光是谈妥当了，而且，这四海商行还拨了头筹，虽然不知钱小伯爷带去的银票数目有多么的大，但是，这些人很确定的是，钱伯爷为人四海，既然这次事情开了口子，他肯定不会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大家留一口，若是大家手脚快一点，说不定不仅仅是汤水，骨头和肉也有。 于是，这一家家一户户的权贵，所谓的谨慎和矜持，全都不要了，手快有手慢无的道理，大家都懂，这个时候，要是再不出手，等到人家都已经赚得浑身流油的时候，那可就迟了，二十年前四海商行成立时候的教训，那些家族中年纪大的人还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他们家族不是拿不出银子来，只是那么稍微的观望了一下，这二十年来，滚滚而来的银潮，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一波波家主，少主，像是带着炸药包扑向敌人的碉堡的勇士，络绎不绝的朝着林家而来，可惜的是，即便是他们下定了决心，林家的那道门槛，却是依然难以跨越，近水楼台先得月，书院里的学生比他们的消息更灵通，而且，沈身家和权势，人家也比他们强多了。 “我瞅着这倒是有点家长会的意思了！”林巧巧坐在苏苏的旁边，微微有些嘀咕，在他们的身前，有老有少，足足十几号人，无一例外，都是书院学生家中的长辈。 苏苏含笑点点头，却是不搭他的腔。依然笑容满面的听着眼前的一个中年人在那里说着。 “大家的意思，都不是外人，算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林将军远点来说，是我大明一脉，近点来说，那是安定伯的女婿，也算是大家的子侄辈，这点小事情，咱们不帮他，谁帮他！”中年男人说的很是关切。 苏苏依然笑着点头：“侯爷说的是，这不是小女子来求助大家来了吗？” “不过，大家也是有些顾虑的，虽然要帮帮林贤侄，但是，这怎么帮，帮到什么地步，这个还得好好的合计一下，说句不大好听的，苏博士，你说的那个北光府在什么地方，到底如何，大家大可都是两眼一抹黑啊，这要是帮人，帮到老本都没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有些不大好看是不是！” “这个我想，侯爷和在座的诸位，若是要了解那边的事情，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至于亏了大家，这本是双利的事情，当然，我等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靠着一张空口白牙就来京城！”苏苏笑着说着，林巧巧送身后递过来一个账本，她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北光府理论上七县，根据我们派出的人手测量，良田大约是两百五十万亩左右，中等田地，四百万左右，荒地什么，就不说了，算起来，这次可以出卖的土地，大约是六百万亩，这是田亩所在账册！” 中年男人手一伸，就想将这账册接过来，不料苏苏微微一笑，却是将这账册收了回去，重新交到林巧巧的手上， “价格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大明江南上好的水田如今是六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地大约是四两银子一亩，这样的价格，我可不敢说出口，还是按照我家将军的吩咐，让利给诸位！” “那到底是多少啊！”人群中，有个年岁大一点的老头，有些不大耐烦的说道，若是不是看着定远伯的面子，只怕这个时候，他早就拿身份开始压人了。 “良田一两银子两亩，中田一两银子三亩，卖完为止！”苏苏笑着竖起一个指头：“我等就一个要求，这些田地，当初咱们都是从大越人手中一刀一枪的抢过来的，等到仗打完，这土地上耕作的人也没有了，土地可以卖给诸位，但是，如何让这些土地上长出银子来，那就是诸位的事情了！” “不就是人么，如今山东陕西，还有辽东，年年有有流民，迁移一些过去不就是了，有活路，还能为朝廷减少隐患，这些都不是个事情！”老头摇摇头，根本就没有将这事情放在眼里：“内阁年年为这些流民的事情，伤透了脑筋，有了这么一个去处，大家都高兴！你就直说吧，这些地儿，咱们是不是都可以拿下！” 旁边有人拉了拉这老爷子，这老爷子的算数肯定是不大好，虽然大家不缺银子，但是这些地一下子拿下来，那至少也是两三百万银子的事情，这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拿是几万十几万银子出去，可能大家都没事，拿个几十万两银子出去，怕是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了。 “欢迎大家拿下啊，当然，若是给门外那些想要分润一些的官员们一些，也由得大家，毕竟这要是拿下了那些地方，不管是迁移流民，还是建造农庄，都是一大堆的琐碎事情，诸位日理万机，身骄肉贵的，若是连这些琐事都一个个亲自过问的话，怕是有些掉了身价，有些小官员在其中，办事的效率可就流畅多了！” “他们敢！”老爷子怒喝一声，“难道谁还敢居中为难不成，不给咱们面子，翻了他们的天了！” 众人齐齐撇撇嘴，人家还真的敢为难，而且，你就是知道人家为难了，你找毛病都找不出来，人家就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来，拿着朝廷的律令说事，稍微拖延一下，没准就会让大家损失惨重，这种事情，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家还见得少了么？ “要不，你们大家再商量商量，外面有些客人，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去先见见他们，回头来，大家再给我一个准信儿？” 苏苏笑吟吟的站起身来，这些人是这次移民的主力，只要搞定了他们，接下里的事情，肯定就是水到渠成，而且处处有人保驾护航，但是，外面那些中小权贵的代表们，也不能不见，毕竟，真的事情办成了之后，真正办事情的，还是外面的那波人。 …… “陈老头，陛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么？”等到苏苏一出门，屋子里顿时就热烈起来，刚刚这个貌似犯浑的老头，也是眼睛一眯，浑浊的眼神，透出几分精明来。 “宫里是还没什么消息，不过，内阁那边，几位老大人已经传出风声来了，若是真的为大明解决流民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们是不会拦阻的，前年明教作乱，去年又有白莲教在山陕活动，他们可不就是依附裹胁这些流民成事的么，真的要是将这些流民全部打发出了咱们大明，大明还不是一派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的景象！” “定远伯和新建伯昨日里求见了陛下，据说他们求见陛下之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有人提醒了一句。 “宫里今日没什么旨意出来，而这苏博士，今日又大张旗鼓的去见了定远伯，我估计宫中肯定也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索性什么都不表态，就算是默许了！” “那这事情，咱们做得？” “做得！” 屋子里的人都是齐齐点头，这不废话么，要是做不得，大家都到这里来干什么，这苏博士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谁家府上没养着一些姿色过人的姬妾，要看女人，还是在自己家里看着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大家商量下吧，咱们得有个章程，真的到了那边，虽然那林无双，未必敢吞了咱们的银子，但是，指望他再为咱们出多少力气，也是不大可能的，到了那边，这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老头别看咋咋呼呼，身份却是这里最高的几个之一，好歹是一个国公，看问题自然是要比其他人高明一些。 “不是应该先谈下咱们各家应该拿多少份额么？”有人愕然道。 “少不了你小子的，拿到手了才算自己的，银子给出去，却是拿不到手，那有什么用！”老头哼了一声，“就算他尽是良田，也不过六百万亩，三百万两银子而已，在座的凑出两百万两银子来不难吧，再留一百万两银子给外面那些小家伙们让他们办事有动力一些，这事情不就这么成了！” 看来老头早就有了腹案，旁边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也是齐齐点头，这么多公侯伯爷，这点银子真不算什么，至于每家拿多少，分多少地，那是大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情，现在讨论这个，太落了下乘。 “算四百万亩，那至少要迁移五十万户到那边去，这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还是看看，从那里迁移人手过去吧，辽东那边就不要指望了，新建伯是干什么的，他没事会和定远伯凑在一起，这事情他肯定是想搀和一下，只不过，眼下他不方便而已，指望从他那边弄人，大家就别想了！” “这云贵如今休养生息，朝廷免了他们三年的钱粮，但是，前年的战乱，死的人不少，还从湖广那边迁移人手过去，从那边迁人，怕是不大方便了！” “如今从湖广移民到云贵的事情，是谁在负责的！？” “好像是户部的刘侍郎！”有人想了想，说道，但是也有些不大确定。 “是谁的人啊！”老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没人说话，脑袋摇了摇：“看来，是定远伯的人了，这定远伯怎么把手都伸到户部去了，这可不大好！” “老公爷，这刘侍郎，是长公主的人，不是定远伯的人！”旁边一个小字辈小心翼翼的说道：“若是能够对他晓之以理，湖广这边多迁移个把两个县的人，也算不了什么！再缺的人手，大家伙对着自己的门生子弟通知下，以后再有流放的囚徒，通通流放到那边去，估计一年也有上万人，这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是说那林无双将大越人打得很惨么，这打仗么，总得抓不少俘虏吧，找他买一些，大家建些庄子，将这些人围在里头，也算不了什么！” “对对对，那不是咱们大明的地方啊，那些大越人，可是到处都是，没事就出去抓些回来，难道还怕没人给咱们干活么？” 这越讨论，众人的思路越是开阔，等到苏苏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是胸有成竹，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了。 “怎么样，诸位大人商议出了结果没有？”苏苏大概和外面的人谈的非常的好，心情看起来很是愉快。 “有，这六百万亩，咱们要四百万亩，剩下的两百万亩，就让给外面的那些小家伙吧，省的他们说咱们吃独食，银子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就一个要求，这地儿买到手了，怎么弄，那是咱们的事情，林贤侄不得插手，而且，为了保护咱们的产业，咱们还要派些人手，不过你放心，这些人手，规模不会很大，不会对林贤侄造成威胁！” “那自然是好了！”苏苏笑呵呵的说道，“大人们真是是善解人意呢，不过，银子嘛，咱们也不要那么多，大家知道，我家主人算是在创业吧，什么都缺，这要是自己的地方上多了几十万口吃饭的嘴，这没点担待可就有些维持不下去，有些东西，在我们那偏僻的地方，采买可有些麻烦，若是诸位大人能用我们需要的一些实物来抵这些银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算什么问题，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咱们来谈谈细节吧！”众人纷纷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现在，他们关心的，只是在这一场盛宴中，自己能够得到多少。 第688章 计划 水师 半个月后，当北光城的壮丁还没有将北光城里的淤泥全部清理完，当前庭城里的一片废墟才看看盖起一些简陋的房屋，从京城里来的一支庞大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了广平城。 这支队伍，人数只有两三百人，但是，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全部，在平越州内，还在不断有源源不断的人到来，平越州的封关的命令，在这些人的面前，如同虚设，他们从大明内弟来到这边关，然后就这么施施然的打开这边关的大门，成群结队的涌了出去。 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投资考察团的格局，但凡这次在这广平有了意向又得到许可的人，都派出得力的人手来广平考察，当然，除了能拍板的，还要有会算账的，懂农耕的，而这些人，武力值肯定不会很高，那么，这保镖护卫的，肯定也不能少，哪怕一家就那么几个人，这凑起来，人数也相当可观了。 对于这些人，林无双当然是要人情的接待，可惜的是，林无双的热情，并不被领情，在广平匆匆过了一夜之后，这些人就要求到苏苏话中要出卖的土地上去看看了，他们是来圈地的，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虚礼，临出门前，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吩咐过一些什么事情，他们肯定是要一一落实的。 苏苏自然是躲不掉这些事情的，林无双请这些人的头面人物，吃了顿饭，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而苏苏则是拿着新绘制的地图，足足对着这些人比划了半夜，这一大早，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地方了。 于是乎，在北光府的田野上，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都看着这些人在各处跑来跑去，有时候是聚集在一起，有时候是分散开来，而清风营也派出了足够的人马，确保这些人的安全。 半个月后，这些人回到了广平城，他们在北光所见所得，都已经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传到自家主人那里去了，如果不出意外，多则十天半天，少则三五天，他们就可以得到回信了，而这段时候，他们在外面跑来跑去，也算是辛苦，倒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 “建庄子，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苏苏在议事厅，给林无双汇报着这半个月来这些人达成的共识。 “这个他们却是都觉得必须要建的，一个庄子，管一片地方，若是有土匪山贼的，庄子也可以作为一个堡垒，坚持到咱们清风营发兵救援，而且，不管他们迁移过来的是流民也好，发配的囚犯也好，甚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劳工，不建庄子围起来，他们也不放心！”苏苏解释着对方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跟鬼子盖炮楼一样，这一个炮楼就管一大片地方？”林无双啧啧有声，我记得好像山西，云南都有这样的建筑，主要是住人，也可以防范外敌，他们这是连庄子里的人都防范啊1“ “没错，我们允诺他们可以建立护庄，不过，人数就我们控制了，按照他们一个庄子数百人的规模，这护庄的人，也得小二三十人，若是几个庄子联合起来，基本上，那些流窜的大越人溃兵，是奈何不了他们了！”苏苏点点头：“他们不想求咱们，咱们也还不想多事呢，这一锤子买卖，总不成咱们还给他们当保姆吧！” “也是！他们有这个心，就随他们好了，反正给了银子，这地方就是他们了的，随便他们折腾！”林无双没怎么多想：“那些移民的问题呢，他们商议好的，什么时候会到广平来！” “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快的话，能够赶上今年的春耕，慢的话，到七八月间也说不一定还有人来！”苏苏轻轻笑了下：“这些打前站的，还在等着他们主人的回复，若是确定没问题，他们才会交割银子，同时划分地盘，等到这地盘划分好了，然后，他们还得盖庄子，而这个时候，那些移民什么的，说不一定才刚刚动身！” “水师那边，你说和定远伯已经说好了，怎么迟迟不见动静，你都回来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这个得问定远伯了！”苏苏摇摇头：“江边我倒是一直有派着人，而且，咱们的斥候，已经沿着江岸走了很远了，除了偶尔有阮朝的水师船只游弋，大明的水师根本就没看见！”苏苏想了想：“我想，大概是由于内河的原因，定远伯据说在他的影响下，大明水师的战船，有往着越来越大去造的趋势，这战船大了，进不来，若是小了，怕是又要吃阮朝水师的亏，大概定远伯在等候一个时机吧！” “水师调兵的话，得通过大明的朝廷吧！？”林无双似乎有点困惑，以钱无病的那小心甚微的尿性，得不到皇帝的旨意，只怕打死他都不会调拨水师官兵来这广平打酱油的。 “虽说一定是朝廷的水师！”苏苏哈哈一乐：“调动朝廷的军队，肯定是大事啊，我也没指望他调动朝廷的水师，无双，你忘记你这老丈人除了定远伯以后，还有别的身份吗，他可是郦人宣慰使，镇守东番啊，这东番岛再大，他也是一个岛，没船可没法在海峡两岸往来，你老丈人可是合法拥有私军的主儿啊！” 林无双：“啊……” …… 真腊国境，沱江。 因为战乱，这条贯穿真腊国境的大江，如今也是一副破败气息，江面上几乎看不到客船，商船，只是偶尔在岸边不远处，有几艘打渔的小船鬼鬼祟祟的刷一下存在感。开春了下了几场春雨，江水也浑浊不堪，不过和前几月相比，已经是干净了许多，虽然仍然有些乱七八糟的破盘木块，门板和一些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在江面上浮浮沉沉，至少，江面上是看不到浮尸了。 江风有些寒意，站在船头久了，连脸颊都好像要冻僵了一样，柳青青站在船头，看着江边凋敝的景象，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这鬼地方，比西北还慌乱，都走了这么远了，连几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他嘀咕了一声，有些兴味索然的转身回头，走到船舱里去了。 “继续加强戒备，发现阮朝水师，立刻通知我！”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舒舒服服的趟了下来，门外轻轻的应了一声。 他是朝廷的人，但是，却是在东番供职多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算朝廷的人还是伯爷的人了，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定远伯爷，一直都没拿他当外人。 这支船队，是由他统领的，当然，不是在海面上行动，东番的铁甲船，他是开不出来，话有说回来，即使他能开得出来，那铁甲船上的那些家伙，他也未必指挥得动。船队是由八艘福船十二艘苍山船组成，此外，还带了两艘子母船，都是适合在内河里航行的中型船只。 船队从东番出发，在泉州停留了一下，接了几百人上船，然后一直沿着海岸线南下，绕过大越阮朝的地盘，找了个空档，直接开进了原来真腊国的内河，这是他计划的航线，几年前，他曾经走过一次这路线，所以倒是不陌生，只不过那时候，在这内河上，他看到的是真腊国的水师，好吧，勉强算水师吧，至少他们挂着的是真腊国的王旗，但是这一次，真腊国的船只是看不到了，反而要提防大越阮朝的水师。 说实话，真论起水师来，大越郑氏的水师，还勉强有些看头，至少人家海岸线长啊，但是到了阮朝这边，这水师也就只在内河里跑跑，柳青青虽然小心提防，但是凭心而论，他还真没拿对方的水师当一回事情的，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万一遇见地方的水师打了起来，对方有岸上的兵马配合，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对方会赢得了自己，但是，他想悄悄的带着船队和接着上船的这几百人抵达目的地，那就得多费不少周折了。 二十来艘船只，在江面上一气儿摆开，再紧凑都连绵里许，这在江岸两边的人看来，这已经是一直规模庞大的船队了，柳青青相信，若不是自己一直没停留，直接就这么放舟而下，只怕大越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前来拦截了。 “大人，前面到了真腊王城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人在外面小声的提醒道，真腊王城他还记忆尤深，在江边的峭壁上，真腊国人花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雕出了一坐十余米高的佛像，在江面上的人，往往距离很远，就可以看得见那佛像了，只要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人都知道，江边看到有巨佛的地方，就是真腊王城。 柳青青坐了起来，虽然不能上岸去看看，但是，顺江而下的时候，瞻仰下旧地也算不错的情怀。 大佛依然还是大佛，不管它身后城市的主人如何变幻，它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一直从未停息的江水，宛如亘古。只是有一点，和柳青青记忆中的不同，在大佛身前的山顶，山腰，甚至山脚下，无时无刻不是有着众多的信徒在那里，此刻他一眼看过去，除了山顶大佛的脚下，似乎还影影绰绰有些人影在晃动，其他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了。 “是大越士兵！”身边的军官，拿起手中的千里镜看了一眼：“在对着咱们的船队指指画画，一副惊恐之极的模样！” “跳梁小丑！”柳青青摇摇头，似乎有点遗憾的看了看身后：“可惜，你这船上连个炮都没有，要不，放两炮吓唬吓唬他们！” “大人，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船本来就不是炮船，装了炮还怎么装人！”身边的军官，乍看没什么，说的也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但是，这仔细一看，就看出和柳青青的不同来了，这船长居然是一个红头发灰眼睛的白人。 “我还是骑兵呢，现在不是一样也在海上！”柳青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混不到铁甲船的船长就承认，改日我给二夫人说说好话，没准他让你去扶桑当几天铁甲船船长过过瘾！” “不去，扶桑那几艘铁甲船都快长霉了，几个月才开一次，那里有我带着自己的船来这里战斗有激情，佣兵的天性，就是冒险，尽管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很有荣誉感的军官了，但是，我依然怀念我的佣兵时光！” 两人闲扯间，船队已经从大佛下的江面上缓缓通过，山顶上的那些大越士兵，依然在对着下面叫嚣着什么，甚至有人试图朝着下面丢石头，射箭什么，当然，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半路，到不了江心船队的位置。 “我终于知道你们说的为什么癞蛤蟆不咬人却讨人厌的意思了！” 白人船长看着山顶，有些感叹的说道：“太他么恶心人了！” “过了王城，还有多远！”柳青青只熟悉到这里的水路，再怎么走，就得问计于对方了。 “没多远了，从这沱江那边支流出去，进入明江，然后一口气就可以从升龙绕过去了，不过，这一换水道，大家就得打起精神来了，最多两天的功夫就能到，但是，遇见敌人的可行性也大大的增加了！” “真要是遇见对方的水师，我们不会恋战，大越人岸上的兵马再多，也奈何不了江中一直不曾停下脚步的我们！” “大人，这次到底是帮咱们伯爷的姑爷去运人还是去打仗啊，我可是按照全套海战的装备招呼兄弟们的，你别说到时候没仗打，咱们的兄弟们可就有些失望了啊！” “是怕没银子收吧，放心，伯爷都交代过了，他那姑爷，可是有钱的很，银子什么的，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亏待不了咱们，不过，你得给兄弟们好好说说，这一次咱们过来，可是给伯爷长脸的，可别给伯爷的姑爷手下的人马比了下去，到时候，别说伯爷脸上没光，连大小姐只怕在姑爷面前都没面子！” “哈哈！”白人船长一乐：“早就给兄弟们说了，老规矩，不用大人交代，谁特么的让大人和伯爷难看，就准备去吕宋守几年港口去吧，哈哈哈哈！” 第689章 江上来客 北光城外，春意融融。 被江水冲刷过的泥土，似乎格外的肥沃，似乎在一个晚上，城外就变得入目之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了，刚刚钻出泥土的嫩草，以一种贪婪的姿态努力的攫夺着身边泥土的养分，然后努力的让自己更加茁壮起来。 从城门往外，一条几乎是人踩出来的道路，蜿蜒到远处，不时有人挑着担子，或者推着简陋的小车，从城里一群群的走出来，这是北光城里清理那些淤泥污物的人们，经过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清理，北光城已经依稀可以看得到当初的模样了，虽然依然算不得什么雄伟，但是，就好像将脸蛋擦干净了的浑身是泥的熊孩子，也终于有点眉清目秀的意思了。 一匹马从城内奔了出来，转瞬间就到了城门口，马上的女子一边控制着马势，一边大声的喊着，正在行走的人群，纷纷退避到两边，女子口中的呼喝并不是对着这些苦哈哈的干活的人群来的，所以，这些人并不慌张，即便是退避到路边，也是绕有兴趣的看着马上的女子。 女子长得漂亮那是一个原因，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在这城里干活的人，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女子。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感觉到周围人群聚集起来的眼光，女子气鼓鼓的瞪了他们几眼，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看的好多人眼睛珠子都直了。 “人呢，不要说你们不知道你们统领的去向，他绝对是出城来了！”掉转过头，孙婉盯着城门口的士兵：“我都找了他一个上午了！” 几个士兵你看这我，我看着你，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终于，有人实在是顶不住孙婉的眼神，朝着自己左手边一指：“统领大人往那边去了！” “那边，他去那边干什么？打猎？现在兔子都没一个！” “不是！”士兵嗫嚅了一下：“统领大人说春色不错，他去江边去欣赏一下江景去了！” “欣赏他个大头鬼，要说打猎我信，这没事去江边吹风，骗鬼呢？”孙婉哼了一声，扬马就要朝江边而去。 一个人突然拦在了她的前面，她胯下的马儿受惊，律律的惊鸣了一声，差点将她掀下马拉，孙婉心下大怒，挥起手中的马鞭，就朝着拦住他马头的人抽取：“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的马！” “不是啊！”那人脸上吃了一记马鞭，一道血痕立刻就他脸上浮现了出来，饶是如此，他依然紧紧的拉住马头，只是他手却是不是指着孙婉，而是指着江边的方向：“统领大人，好像回来了！” 孙婉看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十几骑人马，正在从远处朝着这边奔来，遥遥看去，似乎领头的，正是她的兄弟孙玉林，只是她凝神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突然之间，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所有人，立刻进城，手里的东西，不要了，你们几个立刻示警，速度一点！” 围观的人也没有动弹，城门口的时候，更是呆呆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突然之间，自家的这位大小姐，又发了什么神经。 “还不快去！”孙婉怒了，拔出自己的腰刀：“没看见统领大人行踪慌张，明显的身后有敌人，你们再不听令，信不信我立刻军法从事了你们！” 这一下，所有的人立刻的动了起来，围观的人丢下手中的东西，发劲就望着城里跑去，而那几个士兵，更是将身上揣着的哨子和铜锣讨了出来，死命的吹喊敲打起来，几乎是连锁反应一样，很快，城里头也出现了同样的哨子声和铜锣声，并且蔓延开来，这是敌军来犯的警讯，听到这个声音，不管在做什么，孙营的官兵立刻就得丢下手中在做的事情，赶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上来。 “大小姐，你也进城吧！” 士兵们可怜巴巴的看着孙婉，孙婉不进城，他们就没有进城躲避的道理。 “等等！”孙婉看着城头上冒出的一个个人头，听着城头上响起的吆喝声，跑动声，心下稍微安了一些：“我等统领大人到了一起进城！” 孙玉林负在马上，胯下的马已经被他脚上的马刺刺得鲜血淋漓了，他身后的护卫也是如此，这么远一点的距离，根本就不用吝惜马力，最短的时间回到城池做好防备才是正理。 北光城已经遥遥在望了，孙玉林抬起头来，很是欣慰的看到城头上自己的士兵已经逐渐出现得越来越多，虽然他们根本就没打过一城正儿八经的守城战，但是此刻至少他们不会是毫无戒备了。 “出事了么？”看到自己的姐姐站在城门边，孙玉林勒住了马缰，从马上跳了下来，顾不得回答自己姐姐的话，大步走进了城门：“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敌军人数在一千以上，可能有火器！” 有人接了他的命令匆匆而去，这个时候，他才喘息了几句，回答自己姐姐的话：“没错，出事了！” “大越人？”孙婉问道，孙营距离上次和大越人的战斗，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日子，别说大越人的大队人马啊，就连几十人的逃兵都没有看见过，有消息说，大越人已经退得很远了，除了偶尔有斥候遭遇到他们的斥候，大越人几乎是好像完全没有动静了。 “不清楚，坐船来的，人不少！”孙玉林回答道，“我到江边的时候，他们正在从船上下人，那船看起来，也似乎是战船，没有旗号，服色上也看不清楚，总不会是咱们清风营的人吧！” 孙婉点点头，在这片区域里，即使是清风营的人，也会打着旗号，更别说如今清风营，就只有北光靠水，清风营在哪里去找战船去。 “能守得住吗？若是敌人势大，我们暂时退出北光也行的！”她轻声的在孙玉林耳边说了一句，即便是补充了不少人的孙营，也没有恢复到全盛事情的实力，到现在才三千人不到，若是在有大的战损，孙婉可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 “我说的人多，不是这意思！”孙玉林居然笑了笑：“我是说，和前几次咱们碰上的大越人比起来，算是人多了，不过，先看看对方的成色如何吧，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的，实在是抵挡不住，咱们要退走，他们也拦不住！” 他嘿嘿的笑了笑：“我大哥可是传了我孙营十六字战法的精髓了的，我可不干不靠谱的事情？” “你说的是林无双教你的那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法么？”孙婉点点头：“你记得就好，这战法倒是很适合现在的咱们！”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上了城头，在他的身后，护卫们夹在在听到城池这边动静慌忙从远处跑回城的民壮之中正在进城，没多少功夫，在城外所有的人都退到了城中，然后，两扇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城门关了起来，躲进了城内的民壮们，在一些士兵的指挥下，正在用城里到处可见的石块土块等杂物，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幸好面朝这边，才清理出了一个城门，要不然，这会儿功夫，更加忙乱。 等到城门堵得严实了，不管是城门附近的士兵还是民壮，一个个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此刻，就算有敌军攻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突击进城来了。 “大船有七八艘，小船十多艘，其实也不算小船了，我估计装个三五十人没问题的，大船就装得更多了，这么算起来，千来号人大概有，我还看到他们从船上搬东西下来，看起来挺沉的，总之，不是什么好路数！” “你说他们好像有火器！”孙婉追问道。 “这个，我有些怀疑！”孙玉林本来想很严肃的点点头的，不过，看到自己的姐姐很在意的眼神，这脸就板不起来了：“我猜的，他们那么辛苦从水上来，还兴师动众的，总不城那些被布蒙着的家伙是别的东西吧，我怕是大越人弄来特意对付咱们清风营的，咱们孙营实力最弱，他们就先拿咱们开刀了！” 孙婉大以为然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孙玉林担心的不错，眼下，就严正以待等着对方上门送死了。 一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期待当中的敌军来袭，并没有看到，严阵以待的士兵，都有些疲累了，这么神经紧张的都等着别人来打，体力可消耗得非常的快。 孙玉林也有些糊涂了，就算他是起码，那些敌人是徒步，从这里到江边，最多半个时辰的路途，就算是爬也爬过来了，这么久了敌人还没到，莫非他们不是冲着北光城来的？ “刘星儿，刘星儿！”他朝着身后喊了声，刘星儿全身披挂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没干庄子的总管了，刘星儿也是孙玉林的心腹，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紧紧跟随在孙玉林的身边的。 “派几个人，用绳子吊下城去，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少爷！”刘星儿响亮的回答了一句：“少爷，我亲自带几个咱们府上的老人去吧，这种差事，派别的人去，我不放心！” “也好！”孙玉林看看对方：“注意安全，不要靠的太紧，看清楚了，立刻就回来，若是被发现了，不要抵抗，就说你是我手下大将，我会不惜代价换你回来的！” “小的明白！”刘星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一会儿功夫，三个人被绳子吊在腰间，从城头上缓缓的吊了下去，一落地，领头的刘星儿朝着城头挥挥手，带着两人，就朝着江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一等待，足足等到了快要天黑，要不是孙玉林下令城头上的守军不要全部都杵在城头上，而的轮流下去休息，一直严阵以待到现在，只怕敌人没来，城头上的人都已经累惨了。 刘星儿带着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城下的时候，孙玉林正在闭目休息，孙婉已经被他打发回城里休息了，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姐弟，总得一个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 “少爷，少爷，是我，刘星儿回来了！” 见到孙玉林出现在了城头，刘星儿都等不及绳子吊下来，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敌人怎么样！”孙玉林一边示意城头上的放下绳子，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是，城下就三个人，倒是可以一览无遗，不担心他们三人被人胁迫了偷城。 “不用，不用，打开城门吧！”刘星儿的声音中，有几分欣喜：“江边来的，不是大越人，是大明水师，还是好多京里来的贵客，我查验了他们，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京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水师，大越人也有水师的，他们就这么一路风平浪静的过来了，还到了这里？”孙玉林急忙令放下绳子的人住手，哪怕刘星儿是他的心腹，这话也有些不大令人信服啊！ “让他上来说话！”孙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管是什么人，这么短的时间内，除非是刀架在刘星儿的脖子上，否则的话，刘星儿的话，只怕不是随便说说的！” 孙玉林微微一犹豫，点了点头，士兵手中的绳子，接着放了下去。 “当然，不管情况是真是假，这城门暂时都不会打开的，这刘星儿也真是糊涂，居然敢这么大的事情擅自替你做主！”孙婉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弟，你带的人，可是有些没规矩了！” 一炷香之后，孙家兄妹终于从刘星儿嘴里，知道了详情，事实上，刘星儿这三人，还真没孙玉林说的那么小心，三人几乎是刚刚接近可以看到对方的距离，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人给摁住了，然后，五花八绑的被押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也是三人身上清风营的服色起了点作用，虽然不是和大明军服一模一样，但是，清风营的军服也是从大明的军服中脱胎而来，这让他们倒是少吃了不少的苦头。 等到一被人询问，双方立刻就明白这是一场误会了，船上的人显然早就知道北光城被清风营占领了，而这些人下船，迟迟没有朝着北光城进发，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北光城。 第690章 迷路到北光 “是去广平？”孙玉林到底也是不笨，很清楚的理解了“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北光”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是这样，那些京里来的人，在江边过一夜，明早出发去广平，不过，水师大概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少爷，咱们要不要派人去见见他们，好像听那水师头领的话，这些水师是咱们将军大人特意找来帮助咱们北光协防的！” “来帮咱们的，理所当然的要去见见，不过，这事情咱们好像没有从将军府上得到消息啊！”孙玉林踌躇起来，听起来吓得自己草木皆兵的敌人，竟然是友军，这未免让他有些赧然。 “派人去将军府里问一问就知道了，快马一个来回，明天就知道了消息，现在也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一切留到明天再说吧！”孙婉在这方面倒是比自己的兄弟细腻一些，大概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的夫家，都是官兵的缘故，她对于大明的官兵还是有些亲切感的，但是，坑了孙营一次，她可不会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宁可怠慢一些，也不能引狼入室。 孙玉林同意了她的说法，不过，当夜北光城的防备，还是依然是戒备森严，官兵之间互相捅刀子的事情见得多了，哪怕对面的大明水师是来帮北光的，他也得多个心眼，只是他依然有些好奇，这水师是哪里的水师呢，广东水师，还是福建水师，这调动大明的水师，那可得内阁和兵部点头吧，哪怕是他再高看自己的结拜大哥，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有这个面子。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派去广平的人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了广平那边明确的回复，这些京中来人也好，水师来人也好，的确都是广平这边邀请的，之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到广平去，而是在北平这边靠岸，俺是因为，这明江的水路，到北光就算是尽头了，再往前去，河道变窄，大船根本就进不去了，而且，广平也不靠水啊。 得到这样的答复，孙玉林地方的心思，终于算是放了下来，这个时候，于情于理，他这个北光城的守将，还是要去见见水师的那些人的，至于京里的来人什么的，他可就一点都不在乎了，将军府的回函上，说那些人是来北光来卖田地的，按礼数来，这些人应该巴结他这个北光守将才是，他就不信那几百号京中来人中，没有一家是在这北光买地的。 北光城里，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若是条件许可，孙玉林没准还打算弄点猪羊什么的，前去水师，至少那也是表达一个善意，可是到现在位置，北光城他的孙营，还是吃的都是从广平那边运来的军粮，实在是撑不起这个脸面，做不起这个人了。 就在他在考虑带点什么东西去拜访人家的时候，他手下的士兵来报，水师那帮人主动上面来拜访他这个北光守将来了，而且，人家和他居然也是想到了一块去了，来了四五十号人，嗯，也带着不少东西。 “澎湖巡检柳青青柳大人？” 看到这个相貌俊美得不像一个当兵的将领的时候，孙玉林是大吃了一惊，而他身后的孙婉，更是眼睛发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柳青青这个名字，本来就很秀气，但是，和他本人的长相，这个名字就未必多秀气了，孙婉虽然不是自负自己是绝色美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姿色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看到柳青青的英气勃勃的模样，她都有些自卑了，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祸国殃民，这还叫天下的女人怎么活啊。 “孙统领，昨日和令属下见了一面，算是久仰大名了！” 柳青青微笑着和孙玉林打着招呼，也在打量着他们姐弟两个，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着对方，兵对兵，将对将，首领们互相打量着，各自的属下也在互相打量着，两拨人都是自信满满的那种，只是孙玉林的手下，再自信满满，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穿着大明差不多的军服的友军，其中混杂了不少相貌迥异的番人，心中还是有些犯嘀咕的，说句心里话，要不是自家统领已经在和对方首领笑语晏晏，哪怕对方的这些人穿着大明军服，在野外遇见，只怕第一时间，他们也是拿着武器先戒备了再说。 大概是注意到了孙玉林手下这些奇怪的眼神，柳青青一听到孙玉林开口，问道他们的来历的时候，爽快的拿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告身官印什么的：“听说最近占城附近，有海盗出没，劫掠我大明商船，本官身为澎湖巡检，这肃清匪患，乃是本官的职责，这些家伙，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战船开刀了孙统领的防区了，回头好得好好的责罚责罚他们！” 哈哈哈哈，孙玉林打了一个哈哈，心里却是明白得如同明镜一样，果然这不算是大明朝廷正式出兵，这帮助广平还得用迷路的借口，不过，这借口还真够烂的。 “澎湖巡检司如今都是如此的威武雄壮了么，我听手下来报答，这次柳巡检，可是带着二十多艘战船迷路到这里，我还以为这是大明水师远征大越国呢！” “孙统领说笑了，我巡检司衙门，不过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舢板，倒是当初有远见，将巡检司衙门设置在了东番，这些年来，和定远伯大人，锦衣卫海外镇抚司这些衙门，倒是也是交好，若是有事情，他们倒是愿意帮扶一把，凑几艘小战船，还真的算不了什么！” 柳青青笑着回答道，孙家姐弟，可的都算是出身将门的，对大明朝廷的这些东西，简直是门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柳巡检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若是没有定远伯点头，没朝廷点头，谁敢给你借这么多的战船，这些战船在海外这些番国，不说灭国，但是掀起一阵大乱子，那是绝对没问题的了。 “好了，既然都是大明一脉，柳巡检既然到了我北光，兄弟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客套话说话，孙玉林开始和对方说起正事来了。 “田统领说错了，应该是本官问这话，清风营听说在这里，和大越人有了些冲突，虽然清风营不是我大明官兵，但是也算是我大明一脉，不管是我澎湖巡检司，还是海外镇抚司，一直以来，都是为不再大明国土的境外明人账目的，所以，这话应该我问，田统领，不知道清风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孙玉林眼睛一亮，这话说得大气，不愧是朝廷的人，自己斤斤计较些许****的酒水猪羊，和人家一比，还真的落了下乘，不上档次。 他试探的问道：“你们这一路来，没有遭遇大越国的水师么，我说的是阮朝的水师……” “还真巧，没遇见，要不，咱们可不就知道咱们走错路了！”柳青青摊手一笑，很是自然的耸耸肩膀：“大越国有水师么？” 牛，你牛！孙玉林心里感叹了一句，人家大越国的水师直接就被你无视了，这要是大越国的水师将领听见了，还不得买块豆腐去撞死啊。 “这个还真有！”他沉吟了一下：“不过，柳大人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了，就算有，在柳大人的兵锋之下，也会很快的变得没有！” “哈哈，孙统领真爱说笑话！”柳青青先是灿烂的笑了一笑：“这个忙，我是帮不了的，大越国就算是狗脑子都打出来，如今南北分治，也算是咱们大明的番国，我大明的水师什么缘由不都问，直接去灭了人家水师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孙统领，我柳某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这肩膀太小了，出了事情，还真抗不下！” 虽然是自谦为一个九品巡检，但是这柳青青说话的口气，虽然不是傲气凌人，但是对着孙玉林等人还是很有优越感的，且不说这澎湖巡检是一个多么官小权大的官职，就是光凭他是朝廷命官，面对清风营这一帮“草民”，他也是毫无压力，要不然，他就不会一口一个孙统领，而不是一口一个孙大人了。 “那你们能干什么！”孙玉林有些泄气，水师来不是就打对方的水师的么，难道不成你们还能上岸帮咱们打大越人不成，要是不能干活，这么多船在这里，每日里的吃喝用度，肯定都是广平负责的，不能干活还花钱，清风营疯了请这么一群大爷来。 “这个嘛，虽然不能灭了大越国的水师，但是，若是大越国的水师想加害欺压我大明一脉，我澎湖巡检肯定也不是能够坐视不理的，实际上，以大越国的一贯做法，我很怀疑，占城附近的海盗，可能就是大越国的某些人假扮的，既然到了这里，我澎湖巡检司自然是要好好的观察一番，然后才确定是不是他们做的了！” 柳青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个事情都先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虽然这欲盖弥彰的做法，看起来有些搞笑，但是，他的意思，孙玉林还是听懂了，这就是对方虽然不能帮他干掉对方的水师，但是，这二十几艘战船停在这里，大越国的水师也就别想找事情了，大越国的人若是不犯浑，应该不会主动撩拨的他们的，当然，若是犯浑，他们只怕也打不过，即使他们打得过这眼前的二十几艘战船，人家这不过是澎湖巡检司的官船而已，在公文上，连战船都算不上的，在人家背后，可是还有锦衣卫海外镇抚司，有着广东水师，福建水师，各种水师，打了小的，引出了大的，还给了一个大明发作搀和的借口，但凡脑子清醒的大越人，只怕都不会这么干。 …… 好生款待了对方一番，然后孙玉林又在自己营中挑挑拣拣，找了点广平特有的稀罕玩意当作回礼送给了对方带回传上去，无非就是些胶鞋，雨披，军粮罐头之类的，送给这柳青青的，档次当然就高了一些，一个高倍望远镜，几个手电筒，这些东西在清风营的高级将领中，已经不是稀罕东西了，不过，柳青青拿到手，似乎倒是非常的喜欢。 等到将水师的这拨人送走，已经快到了晚上了，孙玉林还想客气一下，留对方下来吃饭，不过对方这些人，却是婉拒了他，理由是要回去和手下们同甘共苦，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一直到柳青青走了很久，孙婉都是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孙玉林和柳青青两人交谈的时候，她尽顾着看对方了，连插口的时间都没了。 “好了，走了！”孙玉林送了他们出城，回到自己的所在，见到自己姐姐依然在那里发呆，叹了口气，伸手在孙婉面前晃了晃。 “啊！”孙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那位俊俏得不像话的巡检早就已经走了。 “都说姐儿爱俏，这话我以前一直都不信，我长得也不咋滴，不也是满招女人喜欢的么！”孙玉林有些夸张的又叹了口气：“看上对方了，姐，要不，现在我派人追上去还来得及，将他给你绑回来！” “啐，你要死了啊！”孙婉红着脸，啐了自己的小弟一口：“我就是奇怪，一个男人，怎么会生的那么好看呢，还是带兵的，这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生的好看和是不是带兵的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看见他身后的那些军兵，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大气都不敢出，这人要么就是特别有本事，要么就是特别受定远伯看重，是定远伯的心腹，我大哥这次请他们过来，只怕是大大的出了一点血了！” “其实，有水师在咱们北光，也是挺好的，林将军看来，知道咱们孙营实力最弱，特别关照你这个兄弟的，至少有他们在，咱们专心致志的将北光弄的固若金汤，也不用担心水面上的威胁了，别看大越人现在安静，只怕这也是暂时的，有了他们，咱们可以少用很多人手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孙玉林笑嘻嘻的说道：“我明天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柳巡检的底细，能让他在这里留多久，咱们就尽量让他们留多久，以后这和水师交涉的时候，可就让你去做了，我不抢你的生意！” 第691章 广平农业区 二月初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龙不抬头雨不留，汉族民间传说，每逢这天，是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从此以后，雨水会逐渐增多。在这一天，若是飘洒些雨水，那简直就是丰年的预兆，对于大多数靠天吃饭的人们来说，都是一个好的兆头。 高寒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就是靠天吃饭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侍弄土地，就是他唯一精通的东西，往年的这个日子，他的妻子都会炒上一碗香喷喷的黄豆，在二月初二的这一天，给他的儿子解解馋，对于一个靠着土地吃饭的普通百姓来说，这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尤其是他还是一个佃户，每年的收成，除了上缴之后留下来充作口粮的粮食，勉强才能够让一家三口果腹，这种拿着粮食当着零嘴来吃的日子，每年也就那么几个。 但是，今年，望着儿子眼巴巴的眼神，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直视，儿子不懂事，给他说道理也不会明白。 “阿爹，我饿了！” “乖孩子，再忍忍，马上就到中午了，就快有吃的了！” 吃的东西，无非是一顿两个馍馍，每日两顿，小孩减半，东西或许真的吃不饱，但是，高寒已经很知足了，若不是他运气好，遇见领队的那位好心的管事，或许，他们一家如今都已经成为那田野间的饿殍了。播州杨大王造反，朝廷派兵来打他们，连续两年的兵灾，从逃难到逃生，他经历的实在是已经太多，那些造反的反贼狠，官兵更狠，连他曾经的主家都敢一把火烧成白地，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拖妻带子靠帮人打零工他才不至于饿死，但是，一旦手住了，那嘴就停了，实际上，在遇见那位好心的管事之前，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一粒粮食下肚了，现在想起来，他还清楚的记得起当时的情形。 那天，他正软绵绵的靠在人市门口的那块空地上，用一种几乎绝望的姿势看着身边的人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这里坐着的，都是和他差不多境地的，甚至，有的人坐在坐着，就这么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从前年持续到现在的兵灾，凋敝的地方唯一兴旺的就是这人市了。 他不想倒下去，所有，他一直用自己的眼睛，关注这门口，希望今天能找人雇佣自己，哪怕不要工钱，能够管他们一家三口一顿饭就行。 从早上到中午，人市里人来人往，各种人都有进出，但是，那些穿戴光鲜的有钱人，却是没有一个对这门口好像垃圾一样聚集在一起的这些流民感兴趣，就在高寒逐渐失望的时候，他的鼻端突然闻到一阵香气——食物的香气，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味道比这气味更能吸引这些人。 然后，他就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慢慢走到人市的大门口，然后有人爬上那大车的车顶，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雇用佃户，要求有家室，会侍弄土地的优先，主家有大量田地可佃，田地没有出产之前，主家负责佃户的口粮，秋后出产之后，从租子里扣除这些口粮，而且，不用你们花一文钱，朱家免费提供种子农具，只要你们会干活，不偷懒就行！” 还有这种好事，几乎所有的人都精神起来，有的人是闻到的食物的香气，有的人，则是将那车顶上的人的说话听到了心里。 “我行！” “我行！” 有人已经开始叫了起来，不要低估困境中人在遇见转机的时候的热情，高寒只不过稍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老婆孩子，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前的大车，已经几乎被涌过去的人潮给淹没了。 “不要吵，不要吵，你们说行就行啊，病秧子我家老爷可不要，打算做我家老爷佃户的，回去领你们的老婆儿子过来，每人先发两个馍馍，吃了我家老爷的馍馍，以后可就是我家老爷的人了，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车顶上的人大声叫喊着，众人情绪更加激动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现在谁会退让才是白痴呢，这一家老小只要被雇，这可立刻就是有了活路。 “那没有家室的怎么办，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是我干活也很不错！”有人大声的问道，声音中掩饰不出一些失望。 “找有家室的人做保也可以，当然，若是因为你出了事情，为你担保的人可就要担待了！” 这一下，围在车前的人，顿时轰然而散，他们去了哪里，自然是不言而遇，而高寒也听到了这句话，不过他可比这些人更方便一些，他的妻儿就在他不足百步的街角那里。 “叫什么？” 等到他带着妻儿过来这边的事情，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带着家室来的，而大车旁边，也多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好像算账先生的人，正坐在那里。 “高寒！” 他老老实实的将对方的问题，全部回答，然后在他不清楚什么东西的文书上，按了这个手印，然后，他就得到了六个香喷喷的馍馍，自己按手印的文书上写的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至少，他和他的妻儿，眼下能活下去了。 然后陆陆续续这家主人又招揽了不少和他一样的人，等到将这个人市上所以差不多符合条件的人，全部都招揽完，他赫然发现，这家主人家的田地，或许真的很多，光是他看到的这些佃户家庭，就有近百户，这都差不多有三四百人了。 所有的人都饱饱的吃了一顿，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欣喜的发现，不仅有馍馍，还有稀粥和咸菜，看着那一筐筐的馍馍搬出来，开始有人就感恩戴德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大概是遇见了一个好主家，这个时候，他们可是什么活都还没给对方干，对方就这么大度的包揽了他们的吃喝，这简直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财主，而是大善人了。 高寒因为拨了个头筹，居然被管事大人任命为甲长，这样的待遇，就是眼前每顿馍馍之后，他们还有一碗肉汤，这足够令许多人都眼红不已了，而高寒一家子，现在就算人家主人说不要这么多人，只怕赶都赶不走他了，十个甲长最先成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名讳的主人的忠实拥趸，以至于当管事大人准备带着他们上路的时候，一些是本地的佃户有些猜疑的情绪，都被他们安抚了下去，对于穷的什么都没有了的他们，这位主家老爷的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根本毫无意义，只要对方能让他们一家人活下去，就算朱家老爷是在海外番国，他们也是没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不过，这种说法是高寒安抚他的甲里的其他家庭时候用的，他那时候，可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乌鸦嘴，不过，等到大家跟着车队，一步步朝南走，最后居然出了官兵的关隘，这个时候，高寒才隐隐感觉，只怕自己当初说的，还真是真的了。 出了关隘，有更多的和他们一样的百姓们，也慢慢的汇聚起来，看那些领头的人和自己的管事大人打招呼的样子，这些人应该都是自己这些人去同一个地方的，不少人心里都犯了嘀咕，若不是每日依然是粮食管够，高寒甚至怀疑，队伍中会不会有人已经感到担忧开始打定主意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厢情愿的时候，他看到和自己的管事大人打招呼的，可不是和管事大人一样带着这些佃户的人，更是有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那些官兵，从出了关隘起，这些官兵们就时不时的从队伍旁边跑过，始终不离队伍左右，这些官兵用脚指头想都应该知道，这是和自己的那位主家大人有着密切的关系的。 二月十四，高寒抵达广平，他从管事口中知道这座城池的名称，而且，更是知道了，这座才城池周围所有的田地都是属于他的那位主家大人，那位主家大人，或许应该现在说他的老爷，姓林，就是这城池的城主，他今后的家就是在这里了。 佃户们在城外某个简易的营地里停息了下来，没有进城，而那些带队的管事们，则是在安顿好了他们，匆匆的进城去，四周的官兵在简易营地里维持着秩序，营地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既有既来之则安之的那种安心的，也有隐隐忧虑的，但是，唯独有一点，都是遭受过兵灾的苦难人等，对于官兵，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没人去招惹他们，也没人去惹需要官兵介入才能解决的麻烦。 然后，第二天管事们都回到了营地，带来的更多的粮食，种子，工具，甚至衣服，高寒也从自己的管事大人嘴里，知道了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了。 “干什么，当然干活了，田地咱们有的是，不过，在下田地干活之前，得先把庄子盖起来，以后大家都住在一个庄子里，有大房子住，有围墙，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高寒点点头，简直有些好得过头了，不过，他没敢多问，管事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他可是甲长呢。 …… “招到多少人了？” 林无双整天里和那些京城来的家伙纠缠，实在是有些怕了他们，为了躲清静，他甚至连续几天都窝在内宅里没出来，以至于连苏苏要向他汇报，都得找到将军府里来。 “你说是咱们效仿那些京城里的家伙建庄子的事情么？”苏苏眨眨眼睛，这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广平城周围的田地，是不可能卖给别人的，这些田地，都在清风营的手里，不过这眼看开春，显然不能如同北光，前庭那边的土地给荒废了，那些地方要招揽的农民也就太多了，但是，广平城这里不同，用林无双的话说，就是能招到多少算多少，反正总比没有强。 “一千七八百多户，五六千人吧，按照咱们的编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每一保设置一个农庄，派驻咱们的伤残退伍士卒担任保长，大致可以先设立二十个农庄吧！” “这么多？”林无双似乎有些吃惊，钱宁姬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才二十个庄子，这也算多，看来，相公的心思很的不大啊。 “先就这么多吧，以每个田庄六百到一千亩的土地安排，差不多要一两万亩田地，眼下广平外面，还真未必凑的出这么多田地，算是饱和了，如果有多的话，可以将多余的人手往北光那边送，那边倒是一直都很缺人的！” “还有什么短缺的么？”尽管知道这似乎是一句废话，但是林无双还是问了问，以示自己也一直在关心着这事情， “有！”苏苏点了点头，“我正想要和你说这事情，别的我们或许不缺，但是，有一样东西我们是很缺的，耕牛！这个，我们这里几乎是没有，而大明那边，也不可能将这些耕牛卖给我们，有了田庄没有耕牛，那效率可就低下得多了！” “种子呢，是用的我们带来的良种么？”林无双点点头，苏苏说的事情，都不是个事情，没有吃没有穿，自有了敌人送上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打仗的好处，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勒索敌人，去劫掠敌人，而没有人会指责他的道德问他。 “没错，必须是良种，以前我们曾经卖过一部分给大明，但是有些地方我们还是有所保留的，这一次我们可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再保留就无谓了！” “这样的啊，耕牛的事情，我想想如何来解决，至于这种子的事情，就劳烦你费心了，这些大明的农民，一直都是靠着老天吃饭的，未必会用我们的良种科学种田，估计你还得培训一些人，将来手把手的下农庄去教那些农民！” “没问题！”苏苏爽朗的点点头，：“那我们就各负其责了，不过，我先说好啊，一定要耕牛啊，别给我弄几台咱们那边的工具过来，咱们这里可没什么能源条件使用这些的，还是耕牛最合适，绿色环保还能有机制肥！” 第692章 一箭双雕孙玉林 广平这边的“调研”显然是让京中有份参加广平这场盛宴的权贵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而从广东出海随着东番的船队到达北光，然后一路穿行到广平的后续人员，更是令几乎所有的广平人都知晓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热闹非常的广平城，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愈发热闹了。 挑选土地，丈量土地，购买建筑农庄的材料，各种农具种子的购买，这些事情一下子都集中起来，广平城俨然已经成为了每日里无数财富流进流出的银窝窝，而清风营从各处招募来的农民建立自己的农庄，也没有去隐瞒这消息，一时之间，广平城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东西——人，而且，这缺口，还是很大。 在新的移民还没到来之前，清风营自家招募的这些农民，显然就成为最好的劳动力，但是，反正打着先借用这些劳动力为自家谋福利的，无一例外的在清风营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这个，他们想都不要想，有本事，你们也去招募人人来，捡现成的的，那可是不大厚道。 但是，也坚决不要嘀咕了这些权贵们的力量，在清风营面前，他们或许还要收敛一些，但是对于大明朝廷管辖下的地盘，他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平越州人口本来就是特别的多，一个边镇，再繁荣也会有个限度，但是，这些权贵可不管这一点，直接亮出了他们身后的主子，开始在平越州招揽农民了。 这可不好，很不好！ 孙有道别看作为平越州的镇守将军，平日里威风八面，但是，在这些权贵派出的亲信面前，他还真一点脾气都没有，至于拒绝，他还真没这个勇气，可是任由这些人这么胡作非为下去，若是真的如了他们的意的话，那平越州可就真不剩下多少人了，就拿地方来说，整个平越州也不过是六县一府，如今广平所限的范围，可是比平越州大的多，就算将平越州所有人口迁移过去，那都绰绰有余，但是，这可能吗？ 开始还能找各种借口推脱，后来，连找借口都没多大的用处了，那些权贵的亲信们来到这广平，别的不知道，但是，平越州是个广平挨着的最近的大明地方，他们不找孙有道找谁去，就算他们能再远一点，到云贵两广去招揽人手，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这春耕可是不等人的了，错过了这个季节，那等于是错过了无数的银子，他们身后的主人，可未必会因为这点小小的难处原谅他们。 连将军府都不敢住的孙有道，于是开始了他每天巡视各处边军的历程，而且，行踪相当的诡异，诡异到今日可以在这里，明日就可以在百里之外的地方，来回折腾，一点都不嫌累。作为孙玉林起家的利阳，自然是他重点关顾的地方，反正各处关卡的士兵，都被告知，没有将军大人的命令，奉朝廷军令，所有关卡百姓都不许出关，即使这些权贵的亲信招揽到了人手，拿不到孙有道的通行条子，他们也是白搭，再怎么说，和把守边关的朝廷官兵直接动手，这些权贵的亲信还是没这个胆子的，那几乎就是和“造反”两字挂上了勾，谁都不想日后被自己在朝廷的对头扣上个“里通外番，冲击边关”的帽子。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的正确性了，孙有道仅仅是一个参将，但是，这参将却是在整件事情上有着绝对的权利，而且，不管这些亲信背后的权贵背后影响力多大，这事情始终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即使是孙有道依靠的靠山，也只能暗地里给孙有道书信暗示一下，明确的要求对方开关放人，那是绝对犯忌讳的事情。 可是孙有道跑到自己属下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这即使有这样的书信到，去哪里送给他去啊？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清风营和平越州频频碰壁的这些权贵亲信们，一边通知自己身后的老板，加快招募人手的速度，一边将主意打到孙玉林的头上，孙玉林的底线，在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秘密，他是孙有道的儿子，又是清风营的重要将领，有这层关系在，或许，通过他能够传递某些消息。 “这事情真的不归我管，我也不敢管！”在北光城里，那位貌美如花（没有错）的澎湖巡检，带着众多权贵们的亲信的委托而来，对着孙玉林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但是，孙玉林的回答，却是很令他失望。 “我从来没有吃过朝廷一天的俸禄，吃朝廷俸禄的是我大哥，我就是一个军余，混吃等死，后来林大人瞧得起，跟了林大人，这个时候我若是再和我爹我哥除去亲情私谊之外，在公事上有什么接触，怕是有些不妥！” 孙玉林给出的理由，很是强大，这番话就只差告诉柳青青“如今我是清风营的人，却是为你了你们的事情去吃里扒外，这绝对不行！” “那就没有点变通的法子了，如今令尊行踪不定，或许，只需要孙统领和令尊联系上，不用孙统领出面！”柳青青有些不大甘心，这可是为定远伯爷积蓄人脉的时候，被人就这么轻易的推脱了，他脸上也不大好看。 “这个，你更是问道于盲了！”孙玉林摇摇头：“那是我爹不错，但是，那也是大明朝廷的镇守参将，我一个清风营的将领，关注朝廷参将的行踪，怕是有些人知道了，感觉总是有点阴谋的味道吧！真的要是去见我父亲，我也只会以私人身份回平越州，老老实实的在镇守府里做客，其他的，我从来都没想过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孙玉林已经是很清楚了，但是，他是下定决心不掺这一滩浑水了，开玩笑，清风营派人到平越州兴隆州招揽流民，那已经是对方给了天大的面子了，如今这事情，对方即使最后不得不卖这些权贵的面子，但是若是知道清风营在其中也上下其手的话，这心里头肯定多少有点埋怨清风营的，这对于如今清风营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和这两家的和睦关系，可是有些不大方便了。 咦，等等，兴隆州，对了，为什么这些人得一定要盯着平越州呢，我爹如今都吓得躲起来了，干嘛自己不将这令人纠结的麻烦，丢到兴隆州沈佳那边去，他们可也是挨着利阳的，当初教导营上千人，也能过来，那可未必是正儿八经的通过官兵的关卡，利阳那边山岭众多，平越州可没这么多人手，个个山头都设置关卡，否则的话，就不会当初大越人的流匪过界袭击利阳百姓的事情了。 “柳巡检，其实，这事情是你们一条胡同走到黑，钻了牛角尖了！”孙玉林脑子里计较了一番，果断的开口，“条条大路到华山，要达到目的可就未必只有一种法子，若是柳巡检不见外的话，我姐姐孙婉，说不定会给柳巡检提供另外一条思路，到时候别说有路到广平，就是那些人需要的人手，也未必是多难的事情了！” “令姐？”柳青青有些奇怪，眼中流出不大相信的神色。 “没错！”孙玉林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机智了，不断解决了这个让自己苦难的麻烦，还给自己的姐姐和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小白脸制造机会，这一箭双雕的事情，做的真是不要太爽。 “你稍等一下，我去请我姐姐出来，你们可以详谈！” “那麻烦孙统领了！” 待到转到后面，他将一直躲在后面偷偷看着美男子的孙婉抓住，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孙婉抬起头来，似乎有些不大自信：“小弟，你说的这些，行得通吗？” “当然行得通，就算行不通，咱们也没损失不是，起码，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这位柳巡检相处相处，姐，我可是很心疼你的。这些年苦了你，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适的，咱们可不能轻易让他给跑了！” “那我就去试试？” “去吧去吧，出来这么久，你能顺便回去看一看也不错，北光这边，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又脏又累又危险，对了，见到了沈佳，给我捎句问候去，随便告诉她一下如今我的现在有多么的风光……” …… 沈佳一直关注着清风营，或者说，她一直关注着清风营的某几个人。 对于清风营那边的消息，她是一向都是很及时的，别忘记了，清风营教导营的主体，可的是她兴隆卫的“退役士卒”，要在这些曾经在兴隆州当兵如今在清风营效力的人来来，为旧情，就利益，甚至为了自己在家乡的亲人多得一点好处，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真的不算什么，当然，就算是真的很重要的消息，他们也未必能够接触得到。 林无双当然是她最关注的人，可惜的是，林无双的行踪诡秘，或者说，清风营的高级将领们，行踪都很规模，这方面的消息往往滞后很久，才能到她的手中，她才知道林无双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有什么后果。这是公事，关乎着兴隆州的利益，她自己不会不关注。 但是，关注田志勇，那就和公事没关系了，就她内心来说，田志勇还真的够资格成为她的良配了，无论是身份，才能，还是身材相貌性情，都是挺对她的胃口的，反正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的问自己，若是对方看上了自己要用强的话，她估计自己是绝对不会死命的反抗的，最有可能还是半推半就，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和对方成就好事情了。 这无关乎廉耻什么的，沈佳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啊，二十五的黄花大闺女，这还是大明朝，说出去你敢信？这可是人欲，天经地义的，哪怕是在人前威风八面铁血煞气的女将军，在人后也是希望有个宽阔的肩膀可以依靠，有一个温暖的臂弯可以环抱的， 反正兴隆州的上上下下都知道，在这里，第一忌讳的事情，就是自家镇守大人的婚事，若是谁敢多嘴或者多事在这事情上搀和，那比违抗军令的后果还要严重得多。 可惜的是，她已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很多次了，田志勇那个木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似乎对她的这份情谊反应有些迟钝，抛却沈佳镇守将军的身份不说，她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这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总不成她风风火火的跑到田志勇的面前，直接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诉对方：“你娶了我”吧！ 沈大将军如今可是为了这事情，愁眉不展，纠结得要死，偏生在兴隆州里可以和她说这话题的唯一对象，她那孀居的嫂嫂又去了广平，然后就一去不回了，她简直连个说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面前是昨天送来的一堆消息，有本州的，也有外面来的，按照惯例，她先按照标记的轻重缓急，浏览了一遍，确认如今在自己的辖区内天下太平，没有流匪作乱，也没有溃兵劫掠，一切事情都不用她多操心，然后她才拿去外面来的那些消息，先看看有没有京城来的，和长公主殿下的联系那是肯定要保证的，如今的兴隆州算是长公主一系，若是连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那么她这个镇守将军就该换人了。 好像也没有京的消息，平越州那边的倒是有几封。她挑挑拣拣，终于拿起了一封书信。 “这死妮子，终于肯写信给我了，我都以为她忘记自己了呢！” 信是孙婉写的信，那熟悉的娟秀小楷，一看就是孙婉的亲笔信，也只有像她那样温柔似水的女人，才会写出这样的一手这样漂亮温柔的小字，有时候，沈佳还真的有些感叹自己的哥哥福薄，若是自己的哥哥尚在的话，如今兴隆州入了长公主的法眼，可谓钱途无量，而孙婉又美貌如花，性情温柔，家室和美那是一定的事情。前程，美眷，这简直就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居然没有这个服气。 哎，真是太可惜了！她叹息了一下，用手中的纸刀划开封口的火器，将这封信打了开来。 第693章 专招麻烦孙婉儿 看信没有花多长时间，但是，看完信后，沈佳却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眼睛不知道聚集在手上的信笺上的什么地方，脑子里缺是飞快的转动起来。 对于清风营在大越国里如何兴风作浪，她关注是关注，但是绝对没有在其中搀和得太深的意思，她沈佳的根就是在大明，她背后的靠山就是大明，离开了大明，她一个女人，很难怀疑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做得出来的功绩，尤其是，别看兴隆州如今上上下下都对她沈将军唯命是从，但是她可是知道，只要朝廷那边有了明确的旨意，她兴隆州一夜之间城头变幻大王旗都是可能的，兴隆州的大大小小官兵将领本是明军后裔，虽然在朝廷眼里，他们未必是那么正宗，但是毫无疑问，这些人，效忠的是大明朝廷，可不是效忠的她。 她的兵马地盘，和清风营的兵马地盘，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清风营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哪怕是如今林无双带领清风营搞得有声有色，但是，对于清风营，沈佳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自己都不觉得的优越感的。说得难听一点，他沈佳就算被看作是土苗，但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兵后裔，但是清风营的主要人马，清风寨，打虎寨，以前他们是什么，是山贼啊，换做太平年景，那是时刻提心吊胆要被朝廷官兵剿灭的。唯一带点官府眼色的，也就只有他们的孙营，但是，孙玉林那家伙是什么德行，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还有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当初他父亲孙有道若是看好这个儿子，就不会落魄到居然想上门求亲了，这是就是孙玉林，要是沈佳是和男儿，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如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好。 孙营的那些兵丁，都是来自他后来鼓捣的什么“民团”，一个“民”就可以知道多不靠谱了，要不是后来这家伙运气好，遇见了林无双，从林无双手中得到了那些犀利的火器和战术的支持，这家伙如今只怕还在他利阳的庄子里每日混吃等死呢。 保持紧密联系，交好联络对方，努力做好长公主的耳目，并且在紧要的关头，可以能够出兵抵御对方的攻击一段时间，为长公主的天字营赶到边关争取时间。 这就是兴隆州的定位，沈佳毫不犹豫的按照长公主的意图来规划着，整个兴隆州上下，无人知道她兴隆州如今的兴隆，全部来自这一番她和长公主的密探。 她知道自己是朝廷放在这里的一颗钉子，若是相安无事，那兴隆州就是清风营的盟友，努力学习着对方的战法，采买着对方的火器，但是，若是清风营心怀叵测，对大明不利的话，那么兴隆州就是抵御清风营的第一道防线，至于最前面的平越州，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长公主殿下的规划之中去，虽然孙有道为朝廷效力了一辈子，但是因为是孙玉林的缘故，在这个问题上，他肯定是一个不确定不被信任的因素了。 从兴隆州招揽农户？这种事情，孙婉居然也敢搀和，清风营发卖占领的那些田地的事情，她可是比别人知道得都早，而她连这事情几乎是考虑都没有考虑过，兴隆州虽然没经历战乱，但是，自己也缺人，好在从别处来的流民不少，今年也新开荒了不少地方，让京里的这帮人从自己这里招揽人，这岂不是让对方伸出筷子来，到自己碗里抢肉吃？ 可是，他们都是京里来的啊！她有些发愁的揉揉额头，京里来的，后面的主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一个门生故旧没准就比她沈佳大不少个头，拒绝这些人，一个两个或许她还能顶住压力，毕竟大家都是彼此知道对方的根脚，为这事情为难自己，那就是不给长公主面子了，但是若是几十家一起拒绝，她可不大肯定，这些人真是老羞成怒起来，自己的最大依仗会不会为了安抚这些人，拿自己出来当替罪羊。哪怕是再得长公主殿下看重，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镇守将军，和这些人比起来，分量太低了，一边是一颗芝麻，一边是一堆西瓜，这个选择，谁都知道会如何去选。 “这妮子尽是给我招麻烦！”她叹了口气，将信放在桌子上，信中说过几天，就有人来和她谈这事情，不得到她的许可，这些人在兴隆州的行事可不是怎么方便，那些什么爵爷的牌子，在兴隆州可没有沈大将军这个牌子好用。 就在她这边长吁短叹的时候，她口中那位尽给她招惹麻烦的妮子，正兴高采烈的在山间行走着，在她的身后，一溜的官兵在后面同样兴高采烈着。 “柳巡检，我可不知道你居然会亲自过来，若是你不在，你麾下的那些战船不会有什么关碍吧！”孙婉的脸蛋红扑扑的，因为便于在山间行走，她穿了一身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一副江湖儿女的模样。 “怎么会有关碍，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麾下，都有着自己的编制，我一个小小的澎湖巡检司，若是有这么多战船，那还不得逆天啊，只怕今天有人告到朝廷去，明天就有天使下来，撸了我这一顶小小的乌纱帽！”柳青青笑着回答道，一路上，类似这样的问题，孙婉还有许多，他几乎都是这样笑着温和的回答着，让人如沐春风。 当然，孙婉肯定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后面那一溜官兵的眼里，这位柳巡检柳大人，就未免有些娘娘腔了。护卫的官兵，一部分是孙玉林拍出来的，一部分则是从广平教导营里派出来，教导营能派出什么人随孙婉回兴隆州，当然只能是那些从兴隆州里招收的那些老卒的一些人，对于孙家大小姐，沈佳的嫂子，这两拨人其实也就是一拨人，其忠心那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孙婉春心动了的模样，哪怕是最迟钝的家伙都看得出来，不过，可没人敢在同伴面前议论这事情，支是听着看着前面那两位一路上天南地北的瞎扯，眼中的意味实在是古怪得不能再古怪了。 “不小了，若是我那官迷弟弟，知道有这样的乌纱帽，只怕削尖脑袋也要钻进去，澎湖巡检，管的地方，如今只怕比一省布政使还要大呢？” “九品，九品真的不算官，你这身后的那些兄弟，很的要计较起来，我都得建立叫大人！”柳青青乐呵呵的说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官职之小，当然，他肯定也是知道，只要他能说动定远伯放他走，离开这个澎湖巡检的位子，朝中有的人拿着参将，副总兵这样的位子来换。 “我听说柳大哥以前在西北，做过西北精骑的千户，以柳大哥这么好的前程，后来怎么去了澎湖？”孙婉睁大眼睛，好像这一路上，要将柳青青所有的秘密全部都挖出来一样，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那位统领弟弟为了给他找到这些消息，可没少花本钱，她要是不知道利用，那可就太辜负他兄弟的一番心思了。 “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西北精骑，如今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有辽东铁骑在，天下谁家的骑兵，敢称精骑！”柳青青的脸上有些唏嘘，他想起他在京中的那位兄弟起来，那个时候，在西北的风沙了，自己和那个小胖子驰骋戈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那家伙在京里好好的做他的侯爷不算，还得派人到这里折腾自己的一番，这笔账，自己得好好的记下来才成，下次见到了那胖子，得好好的让他出点血。 孙婉眼里，神采连连，这个男人果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西北的年轻千户，到这南海的一个九品巡检，这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又经历了如何的曲折的心路历程。 她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不过，柳青青可不给她机会了，一个有容貌有气质，而且自己也不讨厌的美貌女子在身边和自己说话，是一件令人伤心悦目的事情，但是，若是说的是一些令人尴尬的话题，那就没多大意思了，他总不能告诉对方，当初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某个好男色的将领，而被打击报复，丢到这澎湖巡检司来的吧，那时候的澎湖巡检司，别说衙门，连个舢舨都没有，整个巡检司，就只是他告身上的那几个字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了，孙小姐，我们现在已经进了兴隆州的范围了，怎么连一支兵马哨卡什么的都看不到，这一路来，连山村都没有看到过几个，难道这兴隆州人口竟然凋敝如斯，这是因为播州的叛乱才会这样的么？” “这个你就说错了！”孙婉有些得意的说道：“咱们兴隆州可没有经历过战乱，杨应龙叛乱，仗都是在外面打的，咱们兴隆州是出兵平叛最早的兵马，怎么可能在家里打成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认真的给柳青青解释道：“看不到多少人烟，那是因为咱们走的小道，这条道路，本来就是远远避开人烟的，除了我身后这些土生土长的家伙，知道这小道的人，还真的不多！” “哦，这样啊！”柳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突然又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孙小姐刚刚说的是‘咱们’兴隆州？这个就有些奇怪了，我还以为孙小姐是广平清风营的人呢，难道说孙小姐一直都当自己是兴隆州沈家的人，要是这样的话，这次的事情，可就有劳孙小姐在沈将军面前多多美言了，那些指使我来的那些家伙，我一定替孙小姐好好的敲诈他们一番好处！” 孙婉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淡起来，两人之间说话的气氛，也变得略略有些尴尬起来，她知道了这柳青青的不少事情，但是显然，柳青青也知道她不少事情，两人看来都是用心打听过对方的底细的，这么说来，柳青青一直都知道她是兴隆州沈佳的嫂嫂了。 孙婉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心里微微有些后悔，自己这一路来的过分热情和熟络，会不会被因为这个被对方解读出别的意思，然后因而看轻自己，而他提这事情，也不过仅仅因为此人是君子，不擅恶语伤人，而委婉提醒自己要自重。 真是丢脸啊！孙婉将脑袋点了点，极为不自然的将眼光移开，看到别处，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轻轻的绊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斜，不由自主的就朝着身边的柳青青倒了过去。 “小心！”柳青青伸手揽住孙婉那柔若无骨的小蛮腰，嘴里叫了一声，孙婉只觉得自己身子不由自主的倒在一个温暖的臂弯之中。 一股令她有些目眩神迷的男子气息迎面而来，她心里慌了一下，本想说声有劳，不料，这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另外的一句话。 “我嫁进沈家的门的时候，我夫君战死的消息也同时进门的！”她低声说道。 然后，她感觉搂着自己腰身的胳膊，微微使劲，将她扶正，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丝毫不敢看对方的脸庞。 片刻的沉默，柳青青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众人在山间的脚步声，还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终于忍不住抬起来，哪怕此刻柳青青脸上作色，她也顾不得了，作为一个女子，能够将心迹表白到这个地步，做男人的，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也就太不像一个男人了。 视线中，一双温润的眼睛，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不是讥笑，也不是鄙夷的笑，而是那种直击人心让人感到心神安宁的笑容。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九岁，非常非常的调皮！”柳青青轻轻的说道，孙婉的心蓦然沉了下去，这个时候，说起他的女儿，算是拒绝自己的心意了吧，好好，这样子不会让自己太难堪。 她总感觉自己的眼中，似乎有些湿润，有些什么，不由自主的想要滴落下来，她垂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这番模样。 “这一次是公干，没有将她带出来，不过，若是有机会，我倒是很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我想，以孙小姐的性情，一定会成为她的好朋友的！” 孙婉猛的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看着对方，泪眼朦胧中，柳青青温暖的笑着，温暖的也正看着她。 第694章 水到渠成 柳青青见到沈佳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下。 他不是惊讶沈佳那实在是有些异乎常人的身材规格，毕竟沈佳就算是身材比常人大一些，但是各项比例还是算很完美的，充其量是一个比较大号的女人而已，而按照比例稍微缩小那么一点点，甚至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标准美女。 他惊讶的原因，是沈佳正在练武。 即使是身为镇守将军了，但是，这每日里的锤炼武艺，依然是不可少的，尤其是沈佳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来自什么地方，早晚必定是要练习一下的，荒废了武艺，对于她这样的武将，无疑是自己丢掉了自己的根本。只是他练起武艺来，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她用的兵器，是一支狼牙棒，巨大的狼牙棒，一看就是经过匠人特别制作的，无论是尺寸还是重量，显然都不是普通的货色可以比得上的，这挥舞起来，用虎虎生风来说，那都是有些小看柳青青看到的动静，只能用一个词儿来形容——飞沙走石。可以想象，若是这玩意砸到人的身上，那被砸的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了。 一个大号的美女，挥舞着一个大号的狼牙棒，在那里跳转腾挪，柳青青可以很负责的说道，别说是在西北军中，就算他到了澎湖巡检司，和海外镇抚司不少的海外番人锦衣卫接触过，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 “挺威风吧！”孙婉笑着对着他说道：“平日里练武的时候，这后院她都是不许别人进来的，说是什么家传的武艺，怕被人看了去，我看她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练武的模样！” “异人异相！”柳青青由衷的说道：“行事自然于常人有区别，若非是孙小姐，我今日怕是还没这个眼福呢？” 远处正在挥舞着狼牙棒的沈佳，在一片的飞沙走石中，耳朵依然很灵敏，两人在这边小声的说话，她居然听见了，手中狼牙棒一收，大声朝着这边喝了过来：“谁在那边鬼鬼祟祟，不知道规矩么？” “是我，佳佳！”孙婉笑着朝着那边招招手：“我回来了！” 啊呀！沈佳见到孙婉，大为欣喜，将手中的狼牙棒一丢，大踏步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才收到你的信，你这就到了，这么快，你一个人过来的么？” 眼光在柳青青的身边扫过，沈佳一点不客气的无视了对方，在她的眼里，柳青青大概是孙婉新收的侍女丫鬟什么的，穿成男人模样，也不过是为了在外面行走方便。 “呃！”孙婉为之语结，倒是柳青青一点都不在意，笑着对着沈佳扬了扬手：“澎湖巡检司柳青青，见过柳将军！” “澎湖巡检司！”沈佳微微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澎湖巡检司是什么地方，而且，她也有些意外，孙婉不是说带人过来和自己谈那招收农民的事情的么，怎么带了个巡检过来，以他现在的身份，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巡检司的巡检，区区一个九品的官儿，还真没资格站在她的后花园和他这样的说活。 “我以为孙小姐在信中，都给沈将军说清楚了，看来，似乎是孙小姐说的不大清楚！”柳青青见到对方脸上疑惑的表情，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没关系，我再给沈将军说一遍就行了！” 沈佳还没动作，孙婉拉着沈佳，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起来，说了一阵，沈佳才抬起头来，有些脸色不大好的看了看柳青青，然后对着他说道：“我先去洗浴一番，有人会带你去前厅奉茶，有事情，待会再谈！” 说完，她匆匆的离开了这后花园。柳青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孙婉问道：“你给她说什么了，似乎沈将军有些不大高兴！” “说了你的来意啊！”孙婉微微笑了笑：“别担心，没事情，她有些不大高兴，是因为别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也是的，她比我还一厢情愿，这个时候，人家在广平，能够抽得出身来这里么，这个时候，却怪我没有带那人来！” 柳青青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这话，却是他不大好接的，好像是沈佳没有看到她想见的某人，有些迁怒于他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为看起来甚为雄奇的将军大人，心胸气度也是如同她的身躯一样宽广。 到了这沈家，孙婉也算是回家了，熟门熟路的将柳青青带到了前厅，然后告了个罪离开，在外面她可以稍微不顾矜持一些，但是，在沈家，他还是要注意一下的，更何况奔波了一路，她也需要梳洗打扮一下，沐浴一番，然后换件新的衣裳，出现在柳青青的面前，或许会让他眼前一亮呢！ 孙婉走后，柳青青在客厅里等候着，有些无聊，大抵是因为他是孙婉亲自带进来的客人，下人们的态度还是非常的恭敬的，但是，这些下人的态度再恭敬，也不可能和他交谈什么，坐了一小会，他百无聊赖的站了起来，打量着这客厅四周的陈设。 和大多数武将府邸的客厅差不多，这兴隆州的镇守府里，客厅也是一副铁血气息，反正哪个文官家里的客厅里，是绝对见不到一排兵器架子的，但是，这里就有，而且，柳青青觉得，这些兵器架子摆在这里，竟然和客厅里的一切，都非常的和谐，没有一点出格的意思，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大和谐的，就是墙上挂着的几副名人字画了，柳青青不懂丹青，但是想来以沈佳眼前的身份地位，这些字画绝非凡品，至少也是名士真迹之类的，倒是在柳青青的眼里，就算是挂一副猛虎下山图也比挂几副这样软绵绵的文人此画的话，这简直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脂粉气了。 “如何，这是唐寅的真迹，外面等闲可见不到！”就在他微微皱眉的时候，沈佳的身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他还没回过头，就感觉眼前一黑，沈佳站在他身后，银子都将他全身罩在里面了。 哦，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大协调了，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脂粉气”这种感叹了，沈佳本来就是一员女将，她是女人，爱好武艺，也爱好这些伤春悲秋的文士词画，似乎也不是怎么矛盾的事情。 “哦，沈将军似乎对唐寅唐伯虎特别的欣赏！”他回头，仰头，笑意盈盈的说道。 “我嫂子挺推崇唐先生的！”沈佳不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将话题扯到孙婉的身上。 “这样啊，等我回去，得要好好的找他讨要几副新的字画了！”柳青青点点头，很是自然的说道。 “你认得唐寅？”沈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她刚刚在后面，找人问了这澎湖巡检司的来路，不过，她可问不到这人和他心中的偶像认识不认识。 “酒肉朋友而已！”柳青青很是谦逊的笑了笑：“我澎湖巡检司就是这厮耍酒疯的地方，隔三差五还得去大街上为这厮收拾喝醉了之后闹出的烂摊子，我想不认识他也难啊！” “唐先生在东番，在定远伯爷府邸里做客卿呢！” “澎湖巡检司就在东番！”柳青青对着沈佳的怀疑，很的笃定的说道：“说实话，承认是这厮的朋友，对我可没多大好处，没准要不到酒钱的酒馆老板，被他赢了老婆本的那些番人，回头都得找我的麻烦!“ 沈佳半信半疑的样子，似乎是在犹豫，不过，沉吟了一下，她终于还是选择相信了柳青青。 “你来找我要办的事情，我嫂子信里都给我说了，这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不能明面上答应你们，这个你明白么？” “我自然是会体谅将军大人的难处的！”柳青青很的淡定，但是心里也在意外，这沈佳也太好说话了吧。 “三个条件，若是你们答应，你们立刻就可以做，若是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能答应，那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沈佳竖起了三个手指，本来是两个条件，不过，刚刚这一番交谈之后，她决定再加上一个条件，哪怕是在这些权贵眼里，她为了长公主的面子，也不能太过于软弱不是。 “沈将军请说！” “第一，不得搅民！” “这个没问题，完全办得到，长公主对将军器重有加，就算有人想要胆大妄为，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柳青青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没什么考验的。 “第二，我兴隆州本土的农户，不得招募！” 这个条件一出，柳青青有些皱眉了，不能招募你这里的农民，那他代表的这帮人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游山玩水也比来这里好啊！ “放心，经过战乱，如今流落在我兴隆州的农户至少万户，你们能招揽多少走，那是你们的本事，只要你们不用强，随便你们怎么招揽！” 这样还差不多，柳青青点了点头，有足够的流民，那就不用招募这些本土的农户了，实际上，两者相比，只怕他们还愿意招募这些流民的，起码要付出的代价更低，而且，那些人会更卖力。 “还剩下最后一个条件了，这两个条件，都是应该没有问题的！”柳青青问道。 “第三个条件，柳巡检也是没有问题的！”沈佳呵呵笑了笑：“久闻唐寅唐先生诗画双绝，我和我嫂子都十分渴望能够邀请唐先生来我兴隆州一行，小住三五个月，我兴隆州一定待如上宾，不过，我等和唐先生素不相识，怕是唐先生不会给我等面子，既然柳巡检是唐先生是至交好友，那就只好劳驾柳巡检说动说动他了！” 柳青青笑了，“这个就更没问题了，放心，若是他不来，就是绑我也会给将军将他绑来，不然的话，这十几年的酒钱，我就得好好的和他算一算了！” 沈佳莞儿一笑，如此皆大欢喜，则是最好。 …… 沈府后宅，孙婉洗簌完毕，正依在窗台，用一块手帕将自己打湿的头发，慢慢擦干，沈佳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人不错！” 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孙婉微微一愣：“什么人不错？” “嫂子，别装糊涂了！”沈佳咧嘴呵呵一笑：“看起来有些大气，人脉也不错，嗯，人也俊俏，不适合我，倒是很适合你的！” “你说什么啊！”孙婉回过味道来，有些娇嗔的说。她和孙婉虽然名份上是姑嫂，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实际上情同姐妹，沈佳自己的婚配是个老大难，但是对于孙婉的婚配倒是十分的上心，以前她爹当家做主的时候，这念头，她也只能私下里和孙婉说，等到她镇守将军，那就一点估顾忌都没有了，甚至有时候，还主动当起起红娘的角色来，只不过，那时候孙婉可不是现在，对于那些所谓的俊彦豪杰的，一点都不上心。 “明日里我再替你考校考校他，是真男人，手底下没点功夫可不成，尤其是长得这么俊俏的的男人，若是没点本事，会被被人当初是吃软饭的娘娘腔！” “他可不是什么吃软饭的娘娘腔！”孙婉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在北光，他麾下的船队二十多艘战船就停在江上呢，虽然找了诸多借口，但是谁都知道，他是定远伯派来为清风营张目的船队，若是没有本事，定远伯会将这么多的战船轻易交给他统帅么？” “那就就更得担心了，这又俊俏，又有本事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要，嫂子，咱们沈家拖累了你，是欠你的，这一次，沈家有我，绝对支持你，到时候，我沈家一定会好像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 “你这说越说越离谱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现在不过是不讨厌我，谈婚论嫁还早着呢！”孙婉红着脸：“你没怪我了吧，没有将大田给带来，眼下清风营那边战事紧着呢，大越人随时可能反扑，广平算是清风营的老窝，得有大田驻守着，轻易可不敢动弹，林将军和他的军师用兵虽然喜欢行险着，但是现在这事情上，他们谨慎的很，真的，我尽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这柳巡检了！”沈佳不自然的打了一个哈哈：“每次和你说这样的事情，你就扯开话题，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过几个月，唐寅唐伯虎没准会来兴隆州小住一些时日，你不是挺喜欢他的词画的么，到时候，多找他接触接触，我好好像听说唐寅丧妻已久，虽然是续弦，好像嫁个名士，也比嫁个小小的巡检强，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别到时候后悔哦！” “啐！是你喜欢唐伯虎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妮子的春心动了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孙婉笑骂了一句，沈佳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第695章 田埂行 京城里的那些来人在广平城里来了一个月之后，从大明方向来的移民潮，几乎是井喷似的爆发了。 最先开始到来并且一直都没有停止的，是从兴隆州方向来的移民，虽然说是兴隆州来的移民，但是，几乎是这滇黔川两广的人都有，这些人里，有的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有些是因为世道艰难活不下去了的，更是有的是因为家道中落，听说跟着来有着淘金的机会，也是义无反顾的加入到这支队伍里来了，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而且，人数还不少，最开始是一天几十几十的往着广平方向送人，人才刚刚从利阳一过境，立刻就被守候在广平这边的人给接了过去，然后就马不停蹄的送到了这些人已经确认的自家地盘上，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到了高峰期，最多的一拨，甚至有四五百人之多，也不知道那些负责招揽这些人的管事们，是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人忽悠过来的，这效率可比清风营的人厉害多了。 一座座初具雏形的农庄，开始在北光的四面八方出现了，而且，随着这些移民的到来，一些荒废和没荒废的田地，也追赶着季节，开始有人开始耕作了，到处都是一派兴旺景象。至于平越州方面，对于利阳方面这样大规模的人员流动的应对，则是很有意思，平越州利阳县城没有驻军，唯一称得上驻军的，就是孙玉林曾经组建过的民团了，大家还记得，这民团可是被孙有道纳入了平越州的官兵体系的，有孙有道一句话，弄些军户的身份给民团的这些人，那根本就不叫事情。民团的绝大多数人虽然已经被孙玉林给拉到了清风营，拉到了北光去，但是，民团的这个编制还在，反正这些超过编制的军队，朝廷也不会发一分钱的饷钱，都得是孙家自己掏腰包，孙有道可没有让这民团闲置着，该进人的进人，该操练的操练，多少也算是一支军队不是。 如今的利阳驻军，就是民团的人说了算，好吧，在这样的移民大潮中，他们说了一点都不算，孙有道都得罪不起的人，民团新进的军官们，更是得罪不起，不管边境上多少人出去了，只要这些人没有骚扰利阳地方，民团的人就只当是没看见了，倒是和这些移民之间，建立起来了一种默契，反正就是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 当然，京里来的人，可没有将民团的这些土鳖当作可以互不干扰的对象，只不过，他们眼下少一事不如多一事而已，时间过得飞快，北光那边那得多少事情，和几个小军官扯皮，这浪费损失的时间算谁的，这些人，不来有事没事情的来骚扰他们，他们就觉得很舒心了，这要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你看看。 广平城四周的农庄，比起这些人的农庄建立起来的时间要早，在他们的农庄稍具雏形的时候，广平城四周的农庄，已经在进行轰轰烈烈的春耕了，农庄所需要的一切，在广平商会的商人们眼里，这些都不是个事情，极短的时间内，就差不多将所有需要的物资都给清风营筹备起了，然后由清风营发放了下去，除了一样——耕牛，这个，若是数量少，三五头什么的，他们倒是能想办法，但是，这二十来个农庄，以每个农庄十头耕牛计算，这就至少需要两百头，这就是杀了他们，他们也没胆子从大明偷运两百头耕牛出来。这个，真要被大明的官府抓了现行，还真是杀头的罪名，尤其是现在更是农忙的时节。 历朝历代的官府，对于耕牛的保护，那都是不遗余力的，就算是牛主，敢于私自宰杀自己养的牛，那也是要吃官司的，少量几头，可以报病死之类的，疏通一下关节，就可以做到，数量这么巨大，除非是当地的地方官不想干了，否则，谁捅出去，都是一个天大的窟窿，而这个窟窿里，可得填不少人命进去。 广平城四周的农庄，没有耕牛，农庄里正在耕作的农户们，不管他们心里多渴望能有一头耕牛，但是眼下，他们也只能靠着最原始的办法，用人来拉着犁来耕地。 高寒也想有一头耕牛能够帮忙轻松一下他快要被勒断的肩膀，不过，他可不像他的邻居们，奢望到自己有那么一头牛，若是他们一甲十户，能有一头牛，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喜事了，他敢担保，自己的这这十户人，那肯定想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这牛。 “看来，今年是没指望了！”拉着犁到了田埂边，他松开了肩膀上的绳子，坐了下来，田埂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瓦罐，里面是略略有些冰冷的水。他拿起扣在瓦罐上的碗，倒了一大杯，狠狠的喝了一口，对着扶着犁的妻子喊道：“歇歇吧，喝口水！” 妇人眉眼中也有些疲累，不过，看起来倒是精神的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若是以前无论是她，还是高寒，都不会有如今的劲头的。 “我听二娘几个说，这边的地，可以双熟的，老爷借给咱们的种子，听说也是高价买来的，适合种这样的地的，昨天我去老孙头那边看了看，苗儿都快有一筷子长了！”妇人低眉顺眼的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孩儿他爹，我咋这么感觉是在做梦呢？” “要不要我使劲拧你一下！”高寒呵呵一笑，自己妻子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懦弱，但是，她依然是一个好女人，这一辈子大概他都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情，这些天，她怀疑自己一直是活在一场美梦中的话，已经说了好多回了。 “连咱家柱娃都能有书念了，先生还不要钱，当家的，你说，咱们老爷不是菩萨转世啊，这样的好心人，我连在戏文里都没听说过！” 妇人眉梢带笑，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也毫不在意，在不远处，同样有一队夫妻如同他们两人一样，丈夫拉犁，妻子扶着，在努力的耕作着。 “就是要钱，咱们家也没钱给啊！”高寒点头，大有感触的说道，“庄子里这样的规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必须要进学堂读书，我知道读书是好事，但是玩意这孩子读书读糊涂了，等到年岁又大了，这岂不是连个吃饭的手艺都没有了吗？”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有这犁地的手艺，现在很好么，若不是老爷，咱们一家三口只怕都饿死了，孩子读书是识字了，今后就算是进城里的铺子里当个伙计，也比在这地里扒拉得吃的要强多了，说不定，咱们家柱娃是个读书的种子，将来能考上秀才，做个秀才相公呢！” 两夫妻在田埂上喁喁低语，说着一些夫妻之间的闲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寒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在耕作的刘二夫妇，已经没有在田里干活了，而是站在田埂边，正在和几个看起来穿着十分华贵的人在说话。 那些人不是自己庄子里的人！高寒眼睛一扫，就看见了自己庄子的管事大人，正站在那几个人身边，一副恭顺的模样，而那几个人中，有男有女，似乎是身份尊贵的一家。 他急忙叮嘱着自己的妻子：“你说话小心点，有贵人来了，管事大人领着在和刘二说话呢，看他们在朝咱们这边看，没准等下要过来，你若是不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等我和回答！” “我哪里不会说话！”夫人反驳着，脑袋却是狠狠的点了点：“说的你好像说话很顺溜一样，以前见到马老爷的时候，还不是也是结巴的要死！” 两人正在低声嘀咕，那边的人，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夫人很是明智的低下头，收拾起放在田埂上的水碗来了。 “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领头的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妇人的动作，对着身边的管事问道。 “都是按照民政衙门发下来的庄子管理条例办的，农户们饮水必须到庄子中间取煮沸后冷却的水，庄子里还专门安排了不少妇人烧水!”管事很快的回答道，那男人点点头，对着高寒问道：“是这样的么？” 高寒点点头，这个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收起茶碗，准备重新去装水去了，高寒搔搔脑袋，大着胆子对这位贵人说道：“其实，管事大人对咱们已经够好了，这又浪费人手又浪费柴薪的烧水，实在是不划算，咱们随便在哪个池塘都能找点水对付一口的！” 他的意思是，这位贵人就不要为这种事情为难管事大人了，毕竟管事大人对大家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情吃了贵人的训斥，大家心里也都不好过不是，这位贵人什么身份，他不敢问，不过看这管事大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肯定是非同寻常，没准是老爷亲自派出的人来失察庄子的呢！ 不料，这位贵人却是领会错了他的意思，饶有兴趣的回过头看着管事大人：“哦，农户们都这么想的么，若是私自饮用那些不洁的水，引起病患，条令上是怎么规定的！？” “这个是要罚银子的，毕竟给他们看病，还得庄子里出钱！”管事有些迟疑的回答道：“不过，现在他们可都没什么银子罚！” “那有没有不遵守的？” “有是有，不过都先记账，到底秋收收成的时候，从他们的自留粮里扣除！” “这个东西，一味靠着罚银子是不行的，你得身体力行，将道理掰开了给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危害，等到他们明白了其中的害处，不用你限制，他们也会自觉的注意这些，这些事情，看起来小，但是却是一个庄子最根本的东西，吃食，引水，便溺，排解纠纷，这些东西，一样没解决，你管理的这个庄子，就得天下大乱了！” “小的记住了！”管事很是温顺的回答道。 “我知道以前在你们的寨子了，是没这些规矩的，不过如今既然是清风营了，咱们也有了自己的根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规划的乱来了，要知道，这些庄子，将来可是要养活我们清风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 “姑爷说的一定都是对的，军师好像也给小的们讲过这方面的课，不过小的愚笨，老是记不住！”管事笑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和这说话的贵人似乎还很熟稔。 高寒在一边不敢说话了，他不过是替管事缓颊一句，没想到引来这贵人这么多的说法，好在看起来，贵人只是有些微微的不满意，而不是大怒。 “这次可得记好了，要是你做不来，有的是老兄弟可以替换你这位子，昨天还有人找到你们小姐那里去，要谋一个庄子的管事的位子呢！” 管事汗都快下来了，连连点头，话虽然不重，却是吓得他不请，开什么玩笑，这庄子从头到位连带人都是他弄好的，这个时候便宜了别人，他岂不是白辛苦了一趟，这以后见到自己的老兄弟们了，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好了，不用送我们了，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不是你们庄子里的田地了吧，你管着你这一滩吧！”贵人倒是也不在意他的反应，随口说了一句，带着那些男男女女顺着田埂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一直到他们都走了好远，管事微微弯着的腰都没直起来。 “管事大人，这贵人是谁啊，看起来挺和气的？”高寒一直到这个时候，确认那远去的贵人已经听不到这边的说话，才大着胆子再度开口。 “和气，你这是没看见他老人家不和气的时候！”管事的直起腰来，鼻子哼了一声：“当初在山贼的巢穴里，我就跟在他老人家的后面，他老人家干掉十几个山贼，那叫跟玩儿一样的，哦，对了，你不是老问我这腿怎么不利索吗，就是那一战我腿上中了一箭落下的病根！” “哦，那位贵人原来是以前管事大人军中的长官！”高寒点了点，觉得自己明白了。 “你知道个屁！”管事一冲动，就想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这高寒说这个有什么用，若不是大人今天来了兴趣到自己庄子里来转一转，高寒和他老人家，大概这辈子也没多少碰面的机会，就算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有有什么意义呢？ “算是以前军中的长官吧！”他叹叹气，摇了摇头：“干你的活，我得去庄子里头看看去，今日这事情，不许给别人说啊！” 第696章 另一种思路 第六百五十二章另一种思路 苏苏抿着嘴走在林无双的身边，稍稍落后一两步，从田埂上走过，难免脚上会沾染上写湿泥，不过，她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经过一个石块的时候，伸脚在石块上蹭挂了一下，将那些越积越厚的泥土蹭挂掉。 林巧巧也学着她的样子，去石块上蹭挂，走在前面的林无双正在说着什么，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的她们，已经没人了。 他无奈的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都叫你们不要跟来了，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弄都前呼后拥跟视察一样，现在好了，弄了一脚泥，邋遢得要死吧！” 林巧巧傻呵呵的笑着了笑，不说话，苏苏却是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我可是民政衙门的总理事，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差事好不好，你抢了我的差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稀罕啊！” 林无双翻了翻白眼：“我感觉我被你们架空了，你们一个个都是事情干，唯独我一个人，整日里闲的发慌，帮你分担分担一下这些事情，难道你不愿意？” 苏苏终于蹭挂完了脚上的泥土，走了过来：“不愿意，你还是陪着你怀孕的夫人去吧，做一个知冷知暖关怀备至的好丈夫，才是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琐碎，交给我们了！” 清风营的格局逐渐明朗起来，如今更是分为军政两条线，开始建立起来自己的统治格局起来。以昌南将军府为首，其下属的机构，设置了民政衙门和军政衙门，顾名思义，民政****当然是处理民事，军政衙门当然是处理军事，以前清风营的势力，不过是小小的广平一地，不管军政民政，眉毛胡子一把抓自然也没什么错，但是，眼下地盘急剧的扩大，而且，源源不断的移民开始涌入他们的势力范围，这样的管理方式，就有些粗放了，不仅粗放，而且效率上也会有所欠缺。 于是，这分工就是势不可免了。 昌南这个名号，也终于正式的出现在了将军府的布告中，不过眼下的军民都还是习惯的用“广平”或者是“清风营”代为称为这一方势力，等到他们接受并熟练使用这个新名字，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苏是民政衙门的官长，而林小红则是当仁不让的成为军政衙门的官长，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两个衙门的老大的官职，都叫总理事，民政衙门的叫民政衙门总理事，军政衙门的叫军政衙门总理事，简称就是民政总理，和军政总理，林无双为了这两个囧囧有神的称呼足足笑了苏苏和林小红几天，但是，这两人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这些。 天天在府里带着，钱宁姬也有些受不了林无双的过度呵护，终于今天以他这个将军大人要勤于政事的理由，将他从内宅里撵了出来，如今的昌南，还真没什么林无双可以处理的政事，两大衙门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总算是林无双想起苏苏曾经给自己说过缺耕牛的事情，兴之所至，就索性到城外这新建的农庄来看一看，他心里哪里有什么底啊，如果这耕牛不能从自己的时代弄来，毫无疑问，除了去抢大越人的，那就只有打大明的主意了。 “大明那边，就别做指望了！” 看着林无双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对自己拉着犁耕田的夫妻，苏苏仿佛的猜透了他的心意：“农耕社会，耕牛是必不可少的，任何一个政权都不可能忽略这个自身存在的根本，没有耕牛，劳作就受影响，效率地下，出产的粮食就少，粮食少，那就会天下大乱，而反之，粮食多，君王们不仅不用担心百姓们，反而有余力养更多的军队，去保证他们的政权的存在和扩张！” 她总结了一下：“大明也是如此，这事情，就算找上你钱无病，也是没用的，这直接就的等于在撬大明的墙角！” “说得好在眼下这广平的那些移民，北光三城的那些移民，都不是撬大明的墙角一样！”林无双不以为然的哼了哼。 “这个，完全不同，你要相信，在大明朝廷眼里，几万流离失所的流民，绝对不会比几百头耕牛更重要，流民是他们统治的不安定因素，所以，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到这些流民到咱们这边来，甚至主动的将这些流民招揽来，但是，耕牛，关系到粮食出产，关系到赋税，关系到大明律例和他们头顶上的官帽子，他们断断是不会松口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无双还是有些不大甘心，为了几百头耕牛和大越人打一仗，总感觉不大划算，他甚至都对那些史官感到有些尴尬了，这样的战争，该怎么记录，人家好歹“百年战争”，“玫瑰战争”这些像模像样的名号，这“耕牛战争”算是什么鬼？ “已经让广平商会的一些人，和他们家族所在的官府接触过！”苏苏摇头，“此路不通，死了这心吧！“ ”这个，除了那些被咱们影响的人以外，这活物也从那边运不过来啊！“林无双有些苦恼的抓抓脑袋：“以前不是没试过，我总不能为了一批机耕犁，再弄带你手扶拖拉机过来吧，咱们还没闲到这地步！” “我本来也没指望用现代的方法和工具解决这事情！”苏苏脸色微微有些奇异：“实际上，从攻略下北光起，咱们给所里的报告里，以后的事情，都只是简略的做了个备注，难道你没发现，所里对咱们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关心呢，他们关心的，只是每个月的矿石产量，对于咱们在这边的活动，他们给予了全权个足够的武装支持，这种事情，真的要向所里开口，怕是会让所里觉得咱们有些不无正业！” “怎么可能！”林无双叫了起来，“这也是咱们的任务范围呢，没有稳定的基础和根据地，如何会保证咱们能够按质按量的完成任务！”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苏苏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那些护卫，离开得远一些，只有林无双和林巧巧两兄妹在她的身边听到她的说道。 “有些事情，本来应该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说给你们兄妹听的，不过，眼下既然说到这里，不妨就说一说！” 看到她脸色严肃，林无双也不禁认真起来，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咱们这个项目，如果说以前那样规模的小打小闹，从这个时代折腾点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过去，倒是没多大的事情，无非是在国内的经济市场上冒几个泡了，甚至可以算做是科研的性质，但是，从咱们在广平开采出铀矿的这一天起，怕是咱们的这个项目，就已经成功的获得了很多有权力的人的关注！” 两兄妹点点头，这个肯定是自然的，这种可以称得为战略资源的矿石，能够源源不断的从绝对不可能生产出这些矿石的地方出现，别说是国内的有权力的人了，只怕这些矿石一旦进入市场，连国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报机构，垄断组织，公司寡头都会注意到。不过眼下这问题肯定是不用担心的，我们国家是缺铀国，自己用都不够，那里有进入市场的，肯定都是囤积了起来。 “这些关注，有的是出于善意，希望我们能够为国家带来更大的利益，但是，有的，就不大说了，或许，在他们心里，掌握咱们这样的一个项目，就意味着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和话语权，这些高层的博弈，咱们是搀和不上的，咱们不过是实际执行的几个任务人员，但是，即便是任务人员，也不希望自己在努力为国家效忠的时候，成为某场不能公开的斗争的牺牲品吧！” “得不到就要毁掉？”这个调调，林无双倒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反正电影里那些反派boss都是这个德行，反正好东西，若是自己得不到，那么肯定也不让别人得到。 苏苏没回答他的话，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愿意解释。 “所以，我们对所里的依赖越重，将来所里真的出现什么变故，拿捏我们的手段就越多，而且，因为这些原因，我们也得做好不被牺牲的准备，当然，这也有客观上的原因，你们兄妹的能力，眼下所里的科学家们，虽然在尽力研究着，但是，很显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研究不会有什么突破性的发展，别忘记了，我也曾经是研究组的一员，其中的有些秘密我也是知道的！” “所以，不管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的原因，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我们会留在这里不能回去，在这个大前提下，逐渐减少对现代社会的依赖，将是我们站稳脚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要工作，我想，即使一切顺利，所里也会乐意看到一个处处都能自己解决麻烦而不是不管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找所里请求支援的任务小组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审时度势未雨绸缪！” 林无双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将苏苏的话总结了一下。 “嗯，概括起来，也就是这意思了！”苏苏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样，“你这接受能力和概括能力都挺强啊！” “说话要尊敬点，好歹我现在是你的领导！”林无双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纠结了，就找大越人要了！” “阮氏？”苏苏呵呵笑了笑：“眼下他们大兵囤积，防范咱们可是不遗余力，就算派小股兵马劫掠，就算不计损失，怕是也劫掠不到多少，我倒是有个想法，阮氏现在和咱们打得热闹，江对面的郑氏可是一直都没吭声，这事情，若是咱们找他们，怕是郑氏中有些人也是乐于见到的，就算他们其中有些人觉得有些纠结，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也是，他们两家打来打去这么多年了，咱们算是狠狠的坑了阮氏一把，这郑氏要是一点表示也没有，也实在是不上道了！”林无双深以为然：“咱们可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呢，在死在咱们手里的这几万人，要是他们去打了，得要打多久才有这个战果啊！” 说完，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苏苏一眼，“这外交可不算军政衙门的事情吧，这该是你管的吧！” “你是领导，你刚刚都说了，我有了想法，当然得向领导汇报一下！”苏苏咯咯一笑：“将军大人同意了，我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嗯，干吧！”林无双点点头：“对了，让孙玉林那边也动一下，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孙营打打游击还是不错的！能抢回多少算多少！” “这可是军政衙门的事情，你得给林小红去说！”苏苏笑了起来，艳丽得不可方物。 …… 大量移民的涌入，除了移民以外，还有一种人，那是肯定不会少的，那就是探子。这些人隐藏在移民当中，巡察所的人想要如同以前在广平城内那么有效率的将他们甄别出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这些探子，有的是做的长久打算，短期之内根本就没打算行动，这就让甄别工作更加困难了。 探子的来源，五花八门。有大明朝廷的，有大明各种势力的，自然也免不得了有大越国的两方势力，阮朝不必说，眼下大家正在交战，那就是不管发现了多少探子，又死了多少探子，那探子都得前赴后继的派过来的，但是大越郑氏，在清风营连连挫败阮朝的兵马后，也不敢对清风营这支新起的实力掉以轻心了，他们的探子，也开始以各种面目，进入了这片区域。 能够将阮朝的兵马打得这么惨，那么，就能将他郑氏的兵马同样的打得这么惨，郑氏和阮朝交战这么多年，都想灭了对方，统一这中南半岛，可的，一直到现在，都是互相奈何不了谁，清风营的出现，现在现在是打破了这种平衡。 第697章 讨价还价 其实，除了暗地里的探子以外，从郑朝来的几支商队，或多或少都能和他们的当权者拉扯上关系，从广平开市起，这几支郑氏的商队就是广平城的忠实拥趸，他们购买的那些奢侈品，违禁品，到底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并不是没有人心里没数，只不过没人过问而已。 而现在，要用到这些商队的时候来了。 吃过午饭，郑卓照例打发掉了自家店铺里的几个客人，将剩下的事情交给自己的伙计，然后掀开门帘走到里间去了，能够在广平购买这样一间铺子花费的银钱的多少是其次，主要是还是因为他们胆子大，是第一批来广平做买卖的郑朝人，那个时候，广平城里可是有着足够的店铺可以买卖，不像现在，哪怕是拿着银子，别说买卖，就连租赁都租赁不到了。 这也让他的商号，稳稳居于来广平的郑朝商人的第一位，后来的那些郑朝商人，来到广平，首先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拜会他，并顺便了解此地的规矩。当然，若是他是普通的商人，这种待遇就算他是先来者，也未必能享受得到，但是，他可是七王子的人，敢过江来做买卖的人，若是连这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那这人的买卖，一定强不到那里去。 每日的在广平的见闻，那是必须要记下来的，多则可以洋洋洒洒，少则可以三两句，只要是广平城的情况就行，当然，若是有关于清风营的那些机密的信息，那就最好了，不过这种事情，他可不敢落在白纸黑字上，只能牢牢的记在脑中，等到下一次回郑朝的时候，让人背了带回去。 “今日广平城农具告急，雨披，簸箕等物市面上都缺货，铁制农具之类的，如今根本在市面上见不到了！” 他咬着笔头聊聊记下数笔，仅仅是叙述事实，而不加任何个人的见解主张，即使是广平城的巡察所里的人查到了这些纸张信息，也只能是当作商人之间记录的商品信息，而不会被扣上一个奸细的帽子，这一点，郑卓一直都做的很好，而且，七王子也曾经亲自派人叮嘱过他，只要能在广平城扎根下来，危险的事情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他都必须尽量少碰。 “看来，这林无双真的是打算鸠占鹊巢了，这北光府这么大的地方，难道阮氏说不要就不要了么？”他摇摇头，心里颇为郁闷，早知道阮氏是这样外强中干的玩意，当初朝廷就应该让七王子领军，一举荡平阮朝的，也不至于如今让清风营捡了这么个便宜。 门外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他机警的将手中的账本合起来，那是在门外的伙计发声告诉他，有外人来了。 “掌柜的！”脚步声踢踏，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什么事情！”郑卓的语气有些不耐：“不是说了我休息一会儿，不要打搅我吗？” “是将军府的几位兵爷，要见掌柜你！”伙计的声音怯生生的，听起来有几分委屈。 郑卓将手中的账本，混在桌上的一堆账本中，推开门走了出来，在门外，两个脸上一丝不苟毫无表情的士兵，正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郑卓？”士兵看见他出来，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将军府的人，是民政衙门的人，我们衙门有要事要和郑掌柜的商量，跟我们走吧！” 郑卓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点，还好，不是巡察所的人，也不是将军府的人，而是民政衙门的人，刚刚看到门外两个士兵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发软了。 士兵们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一人掉头就朝着门外走去，另外一个人则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有心想要给伙计交代什么，有外人在场，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怎么说，仅仅交代了一句：我屋子里的东西不要乱动，一切等我回来。然后就有些忐忑的跟着这两个士兵出门去了。 一直等到他们消失了，铺子里的几个伙计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若是这清风营的官兵如虎似狼的进来拿人，他们倒是不难选择，立刻做鸟兽散就是了，当初就是这么设定了，若是遭遇抓捕，能跑掉一个就是一个，不过，眼下这动静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掌柜的叫我们不要动他屋子里的东西，是不是说的反话，让咱们将这里的消息立刻传回去？” “闭嘴，一点眼力都没有，谁告诉你拿着火器的就一定是将军府的人，现在这军政衙门民政衙门的士兵，可都配备的有火器！”另外一人不满的看着对方：“我觉得掌柜的没说反话，就是让咱们等他们回来，这些人要是为难掌柜的和咱们，咱们难道还有还手的本事？” 伙计们在这里因为郑卓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纠结，此刻的郑卓反而不纠结了，他带两个士兵带到了民政衙门，然后就被待到一个小厢房了，等待着那位总理事大人的召见，令他不感到纠结的原因，虽然领他到来的士兵，接待他的士兵们，都好像是一张橡皮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他在厢房里等待召见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壶上好的茶水招待，反正他心里是有底了，若是问罪的，绝对是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茶壶的水都续了两三壶，郑卓甚至还抽空上了个茅厕，那位总理事大人好像公务非常的繁忙，一直轮不到郑卓被接见，郑卓这点城府还是有的，绝对不会露出半点不耐烦的表情，他可不知道，在这暗中，有多少人在注意着自己呢！ 终于听到门口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郑卓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了起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冷冰冰的士兵。 “郑掌柜，这是我们民政衙门帮办林大人！”两个士兵介绍了少女的身份，然后就非常自觉的退了了房门，甚至还将房门带上了。 “草民郑卓，见过林大人！”郑卓在广平城这么久，自然知道清风营的高层是阴盛阳衰，甚至民政衙门的那位总理事大人，也是一位女子，不过，他可想到，这个什么帮办大人，居然也是一个女人，还是那么年轻，看起来，只怕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 “不用客气！”林巧巧挥挥手，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郑卓可不敢坐下，还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不管这帮办是个什么官儿，反正在这广平城里料理他是足足有余的，他可不想因为没有礼数触怒了对方，而且，广平城里关于因为笑话清风营的高层是女子而倒霉的家伙，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他不想步其后尘。 “其实，今天找郑掌柜的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想和郑掌柜的做一笔生意而已！”林巧巧慢条斯理的说道，若是苏苏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丫头说话神情做派，都像足了她。 “不敢，能和民政衙门做买卖，那是广平商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郑卓心里一喜，这倒不是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情，现在只要民政衙门和谁做生意，这经手的家伙，肯定会大赚一笔，人家清风营，不差钱，真的不差钱，随便采买一点什么都是成千上万的，这比在广平城里做点零碎的买卖要强上无数倍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因为郑掌柜的是大越郑朝人，不愿意和咱们清风营做买卖呢！”林巧巧微微一笑：“听郑掌柜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做买卖的和小的是哪里的人，可没多大的关系，只要银子赚，大人说小的是哪里的人，就是哪里的人！”郑卓将一个庸俗的逐利的商人演绎得活灵活现：“不知道小的能为大人做点什么！” “小事！”林巧巧轻描淡写的说道：“听说郑朝有不少职业的养马人，养的好马不少，正好我清风营也有这个需求，想来想去，觉得委托你们当地人采买最为方便，不知道一千匹良马，有没有问题啊？” 这还是小事？郑卓脸都有些发白了，刚刚的喜悦心情，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个，这个，小的真的办不到！” 他结结巴巴的说，听这林大人的口气，这是要采买战马，郑朝朝廷自己的战马都不够呢，哪里还有外卖的，七王子哪里，简直是有多少要多少，他都恨不得从大明弄一批回去才好，这林大人说得如此轻松，这是真不懂呢，还是吓唬自己？ “不会吧，你办不到，难道你家七王子都办不到？”林巧巧斜睨了他一眼：“我听说如今你们七王子在郑朝可是呼风唤雨，这点事情应该是不难吧！” 郑卓刚刚脸色是有些发白，而此刻林巧巧这话一说，那脸上的所有血色，简直是唰的一下，就从天上不翼而飞了，他那连，简直比刚刚粉刷过的墙壁还要白净。他有心想要辩解什么，却是喉咙发觉，除了咯咯几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喝水，喝水！”见到他这幅模样，林巧巧将桌上他刚刚用过的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你这样子，吓着你了？” 一口水下肚，郑卓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苦着脸，可怜巴巴的将刚刚要辩解的话说了出来：“小的虽然出身七王府，但是在广平经商，可是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做过犯规矩的事情啊……” “好了好了，若是你不是老老实实的经商，巡察所岂会容你到现在，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找你麻烦，你就给个准信，这事情，你家七王子，办得到办不到？” “这个真心……办不到！”郑卓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不是小的不尽力，不知道帮办大人哪里来的消息，郑朝养马的人是有，不过那都是朝廷的官马，而且，数量也不是太多，朝廷自己的捉襟见肘，实在是没有外卖的!” “这样啊！”林巧巧沉吟了一下：“要是这良马采买不到，那就采买些健牛吧，不能用来打仗，用来耕耕田拉拉东西也不错！这个，你放心，银子不是问题，数量嘛，先按一千头算，若是有多的，那就更好!” 郑卓苦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巧巧，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了，他可不知道连续拒绝这位年轻女子的后果是什么，反正以他的阅历看来，少年高位，是容不得人忤逆的，尤其是这人还是女人，尤其是还被人忤逆了两次，这勃然大怒都是正常的，他担心自己这拒绝的话再次出口，这位女大人，直接就叫外面的兵士经来，将自己五花八绑的丢到牢房去了，不，自己还没这个运气，肯定是丢到那黑不见天的矿场去了，这牢房可不是他这种哟奸细嫌疑的人可以住的地方。 “这也不行？”果然，这林巧巧一直都和气的脸庞就垮了下来：“我清风营和你们的宿敌连连征战，你们坐山观虎斗也就罢了，又不是找你们讨要，而是真金白银的来买，也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啊！”郑卓低声的说道：“小的若是答应了这买卖，怕是从此以后，就得长住在广平城，一步都不敢出去了，七王子非得派人来剐了我不可，这可是一千头健牛啊……七王子也没这个能力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七王子，是比不上三王子了，不瞒你说，我们总理事大人和郑三王子，可是旧识，而且，郑三王子对我们总理事大人可是仰慕得紧的，先前没见你之前，我和郑三王子的人也谈过，他们的答复可不是像你们这么为难，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好，你回去吧，慢走不送，这买卖，我们和郑三王子做好了！” 这怎么可以！郑卓一听就有些急了，国内的局势，他可是知道的，三王子和七王子是最有希望争夺王位的两位王子，虽然自己很早就进驻了广平，但是听这位大人的口气，这总理事大人居然和三王子是旧识，这还了得，原本就有联系，现在在这方面还互相配合，这岂不是要将清风营拉到三王子那边去，这对于七王子来说，可不觉得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三王子的人怎么回复大人的！”他开口问道。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林巧巧摇摇头：“你可以走了，希望你以后继续规规矩矩的做生意，莫要行差走错！”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兵士走了进来，看着郑卓，这是表示谈话结束了。 “等等，等等！”郑卓顾不得这么多了，再不说话，怕是就没机会和对方说话了：“这件事情太大了，容我回禀一下，尽快得大人一个答复，大人你看如何？” “是么？”林巧巧狐疑的看了一下对方：“那你就尽快吧，反正你们七王子的人和三王子的人，谁先应承了这事情，谁就是清风营的朋友，清风营，可是从来都不亏朋友的！” 第698章 东都争斗 苏苏每日的工作真的是很忙，尤其是现在百事具兴的时候，各种基础建设，各种人员流动，可以说，只要北光那边的大越人不捣蛋，整个昌南势力范围里，就数她最忙。 林巧巧的身份，是民政衙门帮办，听起来有些拗口，也不要问这官职的名字是谁想出来借用的名字，反正就是苏苏的这个理事的副手的意思。昌南势力范围内能用的管理人员实在是太少了，苏苏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连林巧巧这样的小丫头也能堂而皇之的成为民政衙门的第二号人物，可知这人才匮乏到了什么地步。 和郑朝接触的事情，林巧巧的出面是个热身，作为份量来说，林巧巧这个衙门二号人物是分量已经是足够了，信息的反馈需要一些时间，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安心的等待着消息就行了，至于林巧巧和这郑卓有模有样掰的什么郑三王子的事情，那自然也是无稽之谈，真要是见了郑三王子，只怕苏苏不开口，林巧巧和得先和那个家伙算一算在升龙的那笔账，最后和郑三王子的接触，对于苏苏和林巧巧来说，可都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情。 不过，这大越郑朝的内部，三王子和七王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这已经不是一件什么秘密的事情了，清风有的消息，不至于贫瘠匮乏到这个地步，只是在这之前，没人想去利用这个消息而已，不过，眼下既然可以利用了，林巧巧没有理由不用一用，没有竞争哪里来的动力，没看见，她将郑三一搬出来，这郑卓的答复就从“很的不可以”变成“尽快回复”了么？ 不说林巧巧这边回去之后，如何向苏苏自夸自己事情处理得不错，但说一脸不开心走出民政衙门的郑卓。 虽然给那位林大人的答复，是尽快的回复，但是他心里明白，那是他在尽量避免对方彻底倒向三王子那边的缓兵之计而已，一千头耕牛，这种要求，用脑子想一想都不可能，一千头猪还差不多。但是，他绝对不会认为对方是没脑子，虽然看起他他似乎不认识林巧巧的模样，身在广平城中，他有是格外关心这个的人，岂能还认不出已经和林无双多次出现的林巧巧，这可是广平双娇，林无双的两个宝贝妹妹之一，若从血缘上论的话，她可是林无双唯一的胞妹。 那么，对方的话，那肯定就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没准，这还是林无双的意思，他必须尽快将这消息传递回去。 “掌柜的，你们回来了？” 走进自己店铺，伙计们迎了上来，一个个欣喜的打着招呼，郑卓沉着脸，心事重重哪里有兴趣搭理他们，低头走进自己的卧室。 片刻之后，伙计们还在门外轻声嘀咕着，他从自己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出行的装束。 “我要立刻回一趟东都，你们几个好生看着铺子！” 伙计们不明所以，他已经匆匆出门去了，没有带一个人，甚至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回来，这下，伙计们有些不知所措了。一个个等到郑卓走后，还是鼓足劲儿的瞎猜起来，不过，这个时候，郑卓已经走到同一条街的车马行里了。 两天之后，眼窝深陷满眼红丝的郑卓，出现在了郑朝王城东都，七王子府邸前的守卫，看到他的时候，几乎都不认识他了，他从马上跌下来，直接就被人领到王府里去，而与此同时，数个王府的侍卫，离开王府奔向某个官员的宅邸，在那里，七王子今日有一个宴会，但是显然，此刻这个宴会，七王子怕是要提早退场了。 而更是不会令人意外的是，郑卓被扶进王府的情形，立刻被王府附近某些一直盯着这里的人看在了眼里，这消息也立刻送到了郑三王子手中。 “差，那人是谁，从哪里来的，以前有没有人认识他！在老七的那里，他是干什么的！“ 一个时辰之后，郑三接到了这个消息，脸无表情的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现在他们的父皇一日不如一日，这种情况下，老七那边任何的动静，他都不得不认真的对待，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以前一直一一个贪财好色的纨绔形象示人，不过现在，他不用掩饰自己的真面目了，凡是小看他的人，如今都已经付出了代价，他可不想在最后的关头，被老七翻了盘子。 “七王子离开詹事大人府邸，回到王府！” “七王子府上每日例行的晚宴取消了，赴宴的官员似乎微微有些不满，七王子府上并未给出原因！” “我们七王子府上的内应传出消息，白日里飞马进府的那人，一进府邸就被送进王府别院听松楼，以他的身份接触不到那里！” 一条条消息慢慢的汇总起来，本来只是正常的关注，这汇总的结果，令得郑三不得不疑虑起来，以自家老七的底细，他居然还有没弄清楚的，那么，此人要么就是不怎么重要，要么就是老七一直把他藏的很深。 “我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他冷着脸下令道，“叫咱们的人想办法，哪怕因此暴露那么几个人，我都不在乎！” 好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郑三起床的时候送到他手里的，为了这条消息，郑三的手下，足足丢了四条人命，不过，此刻郑三可是一点都不在乎，一拿到消息，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来。 “郑卓，东都人，以前曾在七王府伴读，为人低调，二十七岁那年起，不知所踪，多年未回东都，疑为七王府财源的主要经手人之一！现在阮朝某地和大明经商！” 消息很简单，但是，郑三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和七王子的明争暗斗之中，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大家敛财的本事差不多，老七却是比他出手大方得多，以至于他即使是占了上风，依然有不少的官员明里暗里支持着老七。如今看来，这答案自动浮现在水面上了，老七果然还有另外一条自己不知道的敛财的路子而且，这路上似乎还很重要。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要将七王子的这条财路掐断，而是想要将这财路归于已有，说句不大中听的，他一直是不怎么看重钱财的，但是，他这辈子没有想现在个时候渴望着钱财，这么大的郑朝，这么多的官员，将军，将士，处处都要钱财，没有钱财，他拿什么去招揽人心，他拿什么去铺平自己成为郑朝国主的那条金光大道。 中午十分，更详细的回报回来了，这也看得出来，为什么在这场夺嫡之战中，七王子会处于下风了，虽然付出了点代价，但是，对于郑三来说，七王子的王府，真的如同筛子一样，什么消息都流得出来，他真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虽然是详细的回报，但是，关键词也就仅仅几个，偷听的内应，不可能将七王子和郑卓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完。 “广平，耕牛，老三那边，清风营！” 这几个关键词以组合，一些事情的脉络就基本上差不多出来了，而一张清秀美丽浑身都散发着女人魅力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郑三的脑海中，看到广平清风营的关键词，郑三又怎么能不想起那个在升龙遇见过的大明女子，他甚至有些遗憾，以那个女人的智慧，只怕在眼下的局面，可是比起自己的几个谋士要更加有用一些。 郑三也关心过广平，不过不是关心的清风营，而是关心的苏苏。 对于苏苏的来历，他可是找自己的那位方先生，仔细的询问过，即使是那位方先生不愿意为清风营效力了，但是在言辞之间，对于苏苏还是很推崇的，他还记得方先生的一句话：自古以来，很多人的志向，就是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而苏苏似乎已经是一位良医而且不缺乏做一个良相的潜质。 得和方先生商议商议此事了，他暗暗的想道。尽管如今他身处上风的局面，很多都得益这位方先生，他也很倚重这位方先生，但是，他可不是一味靠着那些谋士出主意自己什么都不懂不会的笨蛋，他只有在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听听这位方先生的意见，而似乎，那位方先生一直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 方渐在三王子府邸，自己也有住处，他到这里来，原来三王子的那些谋士，基本上慢慢的就被三王子冷落了，而他居住的小院，则是成为三王子经常造访的地方，这一点，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七王子也知道，甚至在连续几次争斗失礼之后，七王子还派了几个刺客来刺杀这个被他视为眼中钉的谋士，可惜的很，刺客倒是进入了郑三的王府，可惜，进了方渐的小院，就从此也没有了声息，这些刺客就好像那么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件事情，让七王子愈发痛恨起三王子起来，在他的眼里，自然是认为这个人对郑三格外重要，所以郑三才不遗余力的保护他。 可惜的是，三王子知道，这事情真的和他没关系，这方渐唯一肯住在王府的原因，就是自己答应他可以带上自己的那十几个“下人”，若是不答应对方这点，对方宁肯自己去寻找住处，郑三得到方渐好像得到了个宝贝一样，又怎么可能让这个宝贝轻易的离开自己是视线，甚至被别人偷走，所以，即使这要求有些过分，他还是答应了。 刺客的事情，以郑三报复性的刺杀了几个七王子的重要手下告终，然后，双方的争斗，再也没有付诸过武力，而且，局势的逐渐发展，方渐的作用也凸显了出来，这个时候，郑三已经不屑使用武力，而七王子，已经不敢再轻易使用武力了。 熟门熟路的走进小院，熟门熟路的推开书房，果然方渐又在书房里看书，郑三不得不承认，这方先生真是一个人物，在认识他之前，他可是知道虽然略略通晓大越话，但是，对于大越文字可是没多少认识的，但是如今，面对着这书房里的大越文书写的典籍书本，他却是浏览自如，一点勉强的感觉都没有。 细细的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甚至将连续几封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被他拿了出来，呈现在方渐的面前。 “王爷是想得到七王子那边的这条财路？随便令七王子手头拮据，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大肆交好这王都的大小官员？”方渐一眼就看穿了郑三的心思。 郑三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条财路每年为七王子带来多少收益，但是以他们这个层面，寻常三五万两银子，已经看不进他们的眼里了，既然那郑卓能为老七提供钱财，那这钱财，绝对是一笔大数目，将这财路拿过来，此消彼长，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其实，这事情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你错过了时机而已，也是，如今再进入的话，怕是这钱财也没那么好赚了！” 方渐喃喃自语了几句，似乎有些出神，郑三没敢打搅他。 “若是直接断了对方的财源，倒是好办，那郑卓久不在七王子府中，今日不顾暴露行径的出现，一定是要紧的事情，不得不如此，既然这样，那么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必定不会很长，等到他离开的时候，怕人跟着他，要杀呀抓，任由王爷方便了，不过，既然这财路是七王子看重的，断断不可能拿了这人拷问一番，就能全盘接受，也就是说，即使是问出来了点什么，也只能将这些为七王子敛财的人杀死，收归己用，不大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我得不到，自然也不能让老七得到！”郑三倒是没有犹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等！”方渐叫住即将离去的郑三：“王爷真的不想知道这广平城，耕牛，还是七王子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吗？我叛出广平，王爷是知道的，并非是他们不够对我丰厚器重，而是我觉得，在广平，我这一身所学，怕是没多少用武的地方，广平的那位林无双心无大志，岂是王爷这等当世英豪可比，不过，客观的来说，广平还是很多可取之处的，要不然，七王子也不会那么早就在广平下了这么一步闲棋！” 第699章 见一见也好 郑三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对于广平，他并不是不知道，若是他要仔细的了解广平那边的情形，没准比起别人来，会更加详细准确，毕竟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从广平城里叛乱的方离在，不过，即使是知道，他也仅仅是因为广平和阮朝之间的争斗，让他确认不会打搅到自己的大计，俗话说坐山观虎斗，他觉得自己就是看着两只老虎打架的那个人。 不过，此刻方渐叫住他，他心中却是有点好奇起来，因为尊重方离的缘故，他宁可旁敲侧击的去打听，也不会当面去向方渐问询他在广平的生活，此刻见到方渐似乎有意思要说一说，他当然愿意洗耳恭听了。 “我当然想知道，莫非方先生知道此种的详情？” 方渐摇摇头：“知道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一些消息综合起来，再加上今日里王爷给我送来的这些讯息，倒是不难猜出其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三重新坐了下来：“先生请讲！” “毕竟我对那地方还是有些关心的！”方渐有些落寞的笑了笑：“升龙城我追随王爷，在广平的旧主可能未必会有多高兴，按照我的了解，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容忍这种情况，所以……” “这个我明白！”郑三连连点头，当初答应这方渐的有些离谱带着护卫住在王府，他也就有这方面的考虑，真若是方渐的旧主派了刺客来干掉方渐，那他郑三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年前广平清风营和阮朝军队打了一仗，阮朝威武亲王率领的军队全线退出了北光府，如今的北光府，已经全在在清风营的控制之下，而且，我那旧主自号昌南将军，分明是不再依靠大明，占地为王的心思一览无遗，手中握着这么大一片地盘，最近又吸引到了不少大明的流民到他的地盘上，王爷，他们要做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自立为王，有点意思！”郑三呵呵的笑了笑，有地盘，有军队，要自立为王，当然就是要人口，要粮食，来供养军队了，这七王子所筹谋的事情，自然是一览无遗了。 “他们想找老七买耕牛？”他看这方渐：“先生，应该是这样吧，总不成他们还会有耕牛卖给咱们郑氏！” “想来就是如此了，否则的话，就是他们要将耕牛卖过来了，这种好事情，我想清风营宁肯便宜大明，也不会便宜郑氏的！” 郑三沉吟着：“若是这样的财源，这钱财还真赚不了他们的，耕牛这种牲畜，怎么可能卖给他们，前些年就是大明向我朝征召，也不过是象征性的送上十几头意思一下，他们总不成比大明朝廷的面子还要打！” “他们付出的，可未必是银钱！”方渐笑呵呵的看着郑三，“而且，我敢保证，这七王子的财源，绝对不会仅仅是这个，这耕牛的买卖，应该只是其中一次偶然性的买卖，他们主要赚钱的买卖，应该还是在和清风营的交易当中获利的，要不然，哪个郑卓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东都，这事情太大，他做不了主！” 要不怎么说方渐是将西南掀得天翻地覆的人物呢，仅仅是一些一鳞半爪的事实，加上他自己的分形，他居然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推测出来绝大部分，所谓的多智近妖，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我眼下应该怎么做！”郑三很是诚心的问询道，如果如同这方渐所说，显然整件事情上，他可不是被动的去做什么而是可以主动的做点什么，恶心自家老七的时候，还可以为自己谋些好处。 “七王子肯定是没有耕牛卖给广平的，是么？”方渐不回答他的回头，反问道。 郑三点了点头，这还用问么，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嘛。 “而王爷也很难弄到大量耕牛，是这样的吗？”方渐点点头：“肯定不会是三五头耕牛的事情，以北光全府的范围，哪怕只有一半的田地使用，需要的也至少是几百头耕牛，王爷有这样的能力和人脉吗？” “我不行！”郑三特实诚的回答道：“几百头耕牛，就是连父王也不敢应允，几百个人倒是还简单一些！” “既然大家都不行的话，那么王爷不妨派人和广平那边接触一下，反正也吃不了亏，咱们大越不能办到这要求，但是，这海外可有不少的国家，像高丽，扶桑，吕宋，满剌加，这些地方，可是也有耕牛的，王爷不能自己办到，但是有着足够的银钱，或者利益，还是可以派人帮他们买到的，广平在我大越和大明的中间，可没有什么和别的势力接触的渠道，而郑氏，可是不缺乏港口的！” 这个似乎可行！郑三琢磨了一下，如果以此为契机，和广平城接触，虽然未必能够撬动老七在他们那边的生意，但是，至少他也可以加入进去，只要加入进去了，以自己的人的能力本事，难道还从其中分一杯羹不到吗，老七手头阔绰，无非是多了一个这样的渠道，若是自己同样如此，那么，他的这微弱的优势，也就不成其为优势了。 咦，等等，方先生好像说的，不仅仅是银钱的事情，还有别的东西。 对于郑三的疑惑，方离微微笑了笑，悠悠的说道：“清风营以前也不过是一圈山贼，后来林无双为他们装备了不少犀利的火器，才会像如今如此善战，王爷难道就不想知晓其中的秘密吗？这些火器可不是大明人和红毛鬼的那种粗劣的火器，无论是从手工，制作，还是性能，都是完全甩开了那些火器几条街，区区一群山贼组成的清风营，依仗这些火器，就可以占地为王，甚至将阮朝的精兵一败再败，若是王爷能够知晓其中的秘密，那将来，区区一个郑朝的国主算什么，统一大越，提马大明，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郑三有些意动，说到现在，就是这一条最能打动他，方渐说的话，字字在理，或者，自己真该朝着这方面好好的努力努力了。 “谢谢先生指点，我好好的考虑一下，回头有了眉目，在和现在商量个章程！”郑三说道，方渐矜持的点了点头，眼中流出一丝得逞的神色，郑三能不能有他话中描述的那一天，他不敢保证，反正他是知道，只要这郑三能够按照他的意图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最后得意最大的，绝对不会是郑三。 …… 林巧巧用郑三公子来诈唬郑卓的事情，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主意，当她表功一样的将这事情告诉苏苏，苏苏还好好的取笑了她一番，如今将军府里的晚宴，人越来越少了，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可开交，一个礼拜之中，能够有那么一天，能够所有的人都坐在餐桌上吃饭，那就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这是这近十来天在将军府里差不多人最齐的一次晚宴了，苏苏将这事情当作笑话说出来，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平时林巧巧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乖巧的小丫头，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有谋略”的一面。 “人家可是经过地狱式的训练的呢，射击，格斗，体能，战场生存，我可都是a！” 林巧巧很是不忿的说道，所有的人，更加乐了起来，尽管大家都知道林巧巧的经历，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拿她那段经历当作一回事情。 “好了好了，巧巧脸都要红了！”林小红打着圆场：“能够帮到咱们了，你们还笑人家，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巧巧，你要是不开心，到小红姐这边来，姐也给你一个帮办干，保准比在苏苏那边干得开心！” “喂，喂！”苏苏拿着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碟子：“林小红同学，我还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挖我的墙角，是不是很不给我面子啊！”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所有人的才彻底的放开，这一刻，他们不是什么昌南将军，不是什么衙门理事大臣，也不是什么清风营统领，他们就是一家人。 “看来，咱们家巧巧，还成了香饽饽了！”林无双有些感叹的说了起来：“以前都是跟着我，跟着苏苏身边学着怎么做事情，如今巧巧也能独当一面，有见识有心机有有担当，来，咱们为巧巧的成长干一杯！” 一片杯盏声后，林无双放下手中的酒盅，对着林巧巧问道：“那这事情的后面呢，你这么吓唬人家，有没有效果，那个什么郑卓，有没有再来找你！？” 这话一出，林巧巧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郑卓是郑朝七王子的人，他还没有回广平来，不过，我吓唬他的郑三，还真派人过来了！” “他好大的胆子，还真敢派人过来！”林无双鼻子微微一哼：“升龙城的事情，他做过就忘记了敢行刺咱们的人，这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的就好像沙地上的字一样，随便抹抹就没了，他记性不好，我记性可好着呢！” “相公，听巧巧说！”一边一直温柔安静的钱宁姬，制止了自己丈夫的暴怒。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苏苏在一边，也皱起了眉头，要不是巧巧此刻在餐桌上说出来，她还真不知道这事情，对那个郑三，她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的。 “你不是说让我全权处理了吗？”林巧巧有些委屈的看了苏苏一眼：“我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就先将他们派来求见的人晾几天，反正这几天每天一大早，郑三的人，就在咱们衙门外面候着，想要见我，我一直都没见她们！” “会不会是郑三从他兄弟那里，得到了消息，先要抢先一步？”林小红想的比较多，一开口就朝着阴谋诡计的方面去凑。 “这个还真有可能！”林巧巧狠狠的点了点头，“如今大越郑氏，最有可能登上国主宝座的，就是这郑三和郑七，这两人现在是水火不容的，若是他想从郑七手中夺走这笔生意，完全是正常的！” “但是，不管那一方接了这单子，对咱们来说，都是不受影响的，是不是？”林小红笑了起来：“感觉郑三好像就是巧巧口中的托儿一样，只不过，现在这托儿不想做托儿了，而是想正在当一次主顾！” 众人看着林巧巧，没人提示她，林巧巧稍稍思索了一下：“没错，对咱们来说，谁做这生意都一样，只要他们能卖，咱们就敢卖！” “那就见一见对方的人呗！”林小红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见见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生意归生意，仇怨归仇怨，做完这生意，咱们再寻他的晦气也不迟，只要对咱们广平有好处，那就不要放过！” 林小红的话，算是为郑三的人彻底的解围了，当然，此刻在广平城某处客栈里，郑三派来的某人，还不知道，她连续三天的求见，终于到了尽头，明天早上她再去求见，绝对会是一帆风顺的事情了。 林小红说郑三派来求见的人的时候，说的是“她”而不是“他”，只不过，这两只字说出来听起来，可没多大分别，不过，林小红说的可一点都没错，郑三派来的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作为郑三王子的宠姬，黎香可并不是完全靠着姿色才有了今天在郑三王子身边的地位的，她是郑三王子的妻妾中，最为得宠的一个，而且，郑三王子的很多机要之事，她也有资格参与，就好在这一次，郑三从自己的夹带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她，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这个姬妾的一切都是自己给予的，谁都可能背叛他，但是，她是绝对不会的，尤其是自己还许了她，一旦自己那位病怏怏的正室病殁，她就是自己的王后娘娘，这个聪明漂亮甚至和自己一样有着几分野心的女人，绝对会用尽浑身的解数，将自己吩咐她的事情办好的。 郑三考虑这些的时候，更是没有忘记，黎香和阮朝，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如果没了他的支持，黎香什么都不是，那么，她的血海深仇更是永远都别想报了。 因为这上面的种种原因，最终，黎香出现在了这里。 第700章 唇枪舌剑 广平城里见到的一切，都给黎香一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在她眼里，这种乡下小地方，别说和东都相比，就是和大一点的府城相比，也是拍马也追不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三王子会如此看重这件事情，以至于要她亲自来处理这事情。 连续三天求见被拒绝，黎香并不着恼，若是这个时候不拿乔一下，这所谓的昌南府，清风营，那也就不是这种乡下气象了，决心今后成为一国之母的她，这点气度还是有的。你要拿架子，那就让你拿架子，只要不让七王子的人成事在前，怠慢一下算什么。 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她，带着自己的随从熟门熟路的出了客栈的大门，既然已经放低了姿态，她是不在意将姿态继续再放低一下，只要能见到主事的人，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依然到了民政衙门，依然如同昨天一样，按照规矩递上去了求见的帖子，依然被待到衙门口那一排等候办事的厢房里等候。黎香不慌不忙，端着手中随从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香茗，站在门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民政衙门门口走进走出的人们，从这些人脸上的神色中，猜测着这些人们来这里办事的目的和结果。 手中的香茗尚且温热，黎香就有些惊讶的看到，前几天将他们带到这里就不管了那些士兵，居然有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黎氏商队的主事人是谁！？”士兵朝着他们这边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 黎香急忙放下手中的香茗，“是我，这位军爷，敢问是帮办大人有空接见我们了么？” 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扮作男装的黎香，微微点了点头：“你随我来，其他人在这里等候！” 亦步亦趋的跟着这个士兵，黎香目不斜视，仿佛她不是来这里办事，而是来这里视察一样，气质仪表，都是无可挑剔的那种。而她的女扮男装，不仅仅没有掩盖她那绝美的相貌，反而让人感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若是一个男人，没准就被她这种浑身无处不在散发的吸引力给吸引住了，可惜的是，林巧巧是个女孩，这种足够吸引大多数男人眼光的吸引力，在她的面前，完全没有多大的作用，而且，很坦白的说，这个时代因为信息传递的局限性，即使传说中某个美女有着绝世姿容，那也只是极少数人可以亲眼得见，对于“美女”的见识，从现代社会来的每一个人，都足足比起这个时代的人要强出无数倍。电影，电视，多媒体，各种渠道的轰炸，各种天然的，人造的美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接受者的审美疲劳。 所以，美女，在林巧巧眼里来说，还真的只不过是那么一回事而已。至少，她非常的有自信，若是自己打扮起来，应该是不会比起这个走进门来的女人，逊色多少的。 “黎氏商队黎香，见过帮办大人！” 即使是见到在上面坐着的女孩，比起自己要年幼稚嫩的多，黎香依然按照下位者参见上位者的礼节见过对方。 “我看门房的记录说，这几日你们商队都在求见，不知道你们商队为我昌南带来的何种货物，还是需要采买什么货物，需要我民政衙门出面牵线斡旋的？” 林巧巧没有让对方坐下，就是那么居高临下的对着黎香说道。 “帮办大人不要说笑话了，广平城的巡察所可是在咱们进城的时候，就将咱们的底细全部都查清楚了，小女子也没有丝毫隐瞒来历！”黎香微微笑着，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截的帮办大人：“帮办大人不是告诉我，巡察所的消息没有送到帮办大人案前吧，我一直以为，黎香这几日的等候，是因为帮办大人在查证黎香所说是真是假呢？” 这个女人不大好对付！林巧巧心里有了这个一个概念，若是排除阵营的关系，她真有点觉得这女人说话有点苏苏的味道了。 “哦，那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她也不作态，哦了一声，就当自己先前那句装腔作势的话没有说过一样，直接接着黎香的话头说了下去。 “当然是为昌南排忧解难来了！”黎香微微一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帮办大人，我可以坐下说话吗？” 林巧巧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作为上位者，她还没有能够很好的适应这个角色，如果和这黎香对话的是苏苏或者是林小红任何一个人，断断不会如此轻松的让对方掌握这谈话的节奏的。 “昌南有意向我郑朝购买耕牛千头，这种事情，我郑朝又怎么不会不关心，这种事情，对于昌南来说是，应该是一件大事吧，同时，对于我郑朝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如今昌南和我郑朝，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阮朝，不是有一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在自己的朋友么，既然是朋友，这种事情，我郑朝自然是要大力相助了！” “这个未必！”林巧巧才不会被这几句冠冕堂皇的废话糊弄住：“这些客套话咱们就不必说了，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咱们不妨直接挑明了说，不用转弯抹角了！” “看来帮办大人还是一个急性子，这办起事来一定也是雷厉风行！”黎香呵呵一笑，然后脸色微微沉了一沉：“这种事情，你们找错人了？” “找错人？”林巧巧惊讶道：“难道你不是郑朝那边派来商谈这事情的人么？” “我当然是！”黎香没有对林巧巧表现出来的惊讶感到奇怪，“只是你们找的那郑卓，是我朝七王子的人，而我敢很负责的说，这件事情上，他绝对帮不了你们昌南，能够帮到你们昌南的，只能是我们的三王子，也就是派我来这里的人！” “郑三王子！？”林巧巧微微哼了一声：“我见过，如果你真是他派来的人的话，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此行非常的凶险，不管这事情能不能办成，这被派来的人，没准就回不去了？” “帮办大人是在威胁我么？”黎香并不知道林巧巧说这话的意思，“我只是三王子府上一个无名之辈，即便是昌南留下了我，对于三王子也是无关紧要的，帮办大人确定要这样么，不听听我能为昌南带来什么吗？” 林巧巧有些怜悯的看着她，这种神情，让黎香感觉有些不大舒服，进门以来，她一直都在掌握着说话的节奏，以她的能力，她相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足够影响到这个一看就非常稚嫩的帮办大人了，哪怕这帮办大人，是此间主人的胞妹，也不会例外。 但是，说的好好的，对方突然威胁自己，还露出这样一种表情，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林巧巧摇摇头：“说说你能带来什么吧，若是郑卓做不成这事情，我也不指望你们会做成这事情，他曾经向我表示过，若是他们做不到，那就是郑朝做不到，而不是他身后的七王子做不到！” “郑卓是七王子的人，七王子代表不了郑朝！”黎香悠悠说道。 “你家三王子，也代表不不了郑朝，好像郑朝当家作主的，还是两位王子的父亲吧！”林巧巧反唇相讥。 “世事无常，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国主大人年老多病，说不准下一刻，就将这千里河山交给三王子打理了！” “哦！”林巧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们郑朝七王子做不到这事情，你们家三王子做得到，所以你才说，我们找错人了，要是这样，你早说嘛，饶这么多弯弯做什么！” “不，我家三王子也做不到！”黎香摇摇头：“帮办大人别误会，千头耕牛，在我郑朝，至少要扫荡三府才能凑出这的数目，我郑朝不会这么不在意这国本而将这国计民生的重要牲畜为了几个银钱拱手相送的，就如同大明绝对不会为了些须利益，就会将各地的耕牛抽调给你们一样！” “呵呵呵呵！”林巧巧笑了起来，眼中有不屑，也有恼怒，：“如此说来，你家三王子，是特意派你来消遣我们了，自己自己做不到，还诋毁别人也做不到，是这意思吗？” “不，我家三王子是做不到这事情，但是，他知道怎么样才可以做成这事情，而且，他有这个资本，而七王子，他做不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成这事情，即使是知道了三王子的想法，他也没有资本，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黎香侃侃而谈：“三王子是诚心和昌南交好，这一点，还往帮办大人明了！” 苏苏没有说话，只是秀气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海外诸国，有牛，三王子，有船有港口，昌南有钱！”黎香见到谈话进入了实质性的内容，也不再绕圈子了，直接将她来的目的全盘托了出来：“多则半年，少则数月，即使凑不到千头之数，数百头耕牛，想来还是问题不大的！” “既然你们不会为了区区银钱就将自己国内的耕牛卖给我们，却有如此大费周章的也要促成此事，想来，也不是为了赚这点买卖的银子的吧！” 林巧巧轻声的说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七王子在昌南的产业，渠道！”黎香毫不犹豫的说道：“同时，操办此事的商团，要进入广平商会，有竞买昌南军队城池商权的资格！” “你们郑朝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会管的，所以，第一个要求，肯定不会答应你们，你们可以自行处理，只要按照我们昌南的规矩来，我们就不会干涉，第二个要求……”林巧巧沉吟了一下：“这个，我得好好的考虑考虑，你可以走了，呆在城里不要乱跑，我要随时能找得到你！” …… “答应她！”半个时辰之后，苏苏听完林巧巧的汇报，几乎是没什么考虑，立刻就做出指示：“无非是派驻个带有外交性质的商团，顺便看看在咱们这边有没有便宜捡，咱们最不怕的就是捡便宜，对方有这么好的渠道，要是在咱们不知道利用，那就真叫浪费了，总比咱们去找钱无病的那个属下，那个娘娘腔的水师统领好的，而且，人家还未必真的肯帮咱们！” “他们要郑卓的产业和渠道什么的，这是要干什么，将他们的权力斗争延伸到咱们这里来吗？我拒绝了他们，是不是有些冒失了！？” “不会，无非是此消彼长的意思，这个女人很有点意思了，她明知道咱们广平标榜的就是自由贸易，断断做不出为了一家客商主人亲自出面打压另外一家客商的事情，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是做好被咱们拒绝的准备的，若是咱们拒绝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在拒绝他们的第二个要求，那就得考虑考虑了，若是一口气否决了，那就只能证明，咱们这边一点诚意都没有，这样子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巧巧，你让巡察所关注一下这个女人，看看能不能查出她的来历来！” “好！”林巧巧很有同感的点点头，郑三对她和苏苏做的那些事情，若是报复，报复在一个无名之辈身上，还真出不了这口口气，若是报复在对方的重要人物身上，那才有报复的快感。 “你担心他们将他们的权利斗争延伸到咱们这里来，咱们怕这个吗？”苏苏笑了起来：“你还真以为他们过了江，就是过江龙了，到了咱们这里，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龙你也得给咱们盘着，敢坏咱们的规矩，在咱们的地盘上违反咱们定下的规矩，该关的关，该杀的杀，该送到矿场再教育教育的，就送到矿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为难的！” “我知道了！” “还有，你明天找个体面的地方，请对方吃顿饭，将这事情定下来，然后在衙门里挑几个精干的人手，再去趟广平商会，看看有谁愿意接下这个单子的，等到郑朝那边可以操作了，这些人就可以动身了，这种事情，越早进行越好，但愿这女人足够重要，能够全权做主的就好，若是她不过是一个传话筒，你直接就打发她走就好，让对方换一个能做主的来，咱们事情多着呢，没事情和他们扯淡玩，告诉郑三，以前的事情，咱们暂时就不追究了，以后若是咱有类似的恶劣行为，那咱们就一起好好的算算总账！” 第701章 水师接战 三月二十四，有大越水师战船十余艘，顺江而上，在距离北光二十余里的江面上，与大明水师不期而遇。当时大明水师巡逻的战船一共两艘福船，两艘苍山船，骤遇敌船伏击，猝不及防，一艘苍山船被俘获，另外三艘船在击沉两艘重伤数艘后突围而走，等到援兵来至，伏击的大越水师战船早就撤走，江面上一片空空荡荡，再也不见任何一艘大越水师的战船。 是役，大明水师战死七十余人，被俘虏战船一艘，军士三十余人。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青青还在广平，一接到消息，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北光，北光没有足够水师战船下锚的港口，但是因为这些水师的到来，原来破损的港口和淤积的河道被放在城市清理的首先位置，如今在原来北光那简陋的小码头的位置，已经象模象样的耸立起了一座水寨，柳青青赶回水寨的时候，水寨里是一片沸反盈天的情绪，水师的官兵们，都在叫嚣着要出兵，和大越水师决一死战。 这太丢脸了，曾经在西洋东洋没有败绩的东番船队，居然在这小小的阴沟里吃了败仗，用奇耻大辱来形容此刻船队的官兵的心情，那是绝对不为过的，在外面的海洋上，都是东番船队的天下，在这明江，打出这样的仗来，他们都觉得自己没脸再回东番了。 “是怎么回事，大越人倾巢出动了么，阮朝的战船多少，战力几何？” 柳青青也是一脸的阴沉，在他面前，是此战中巡逻战船带队的百户。 这些战船，是暂时从锦衣卫海外镇抚司“借”到澎湖巡检司的，编制还是海外镇抚司的编制，和大明正常的水师相比，海外镇抚司的编制，显得有些庞大，整个海外镇抚司，两万余人却仅仅只有一个镇抚司三个千户的编制，普通的一个百户，辖下四五百人正常的很，反正海外镇抚司是出名的阔气，根本不差银钱。 像这次来北光的船队，就是一个千户，统辖的三个百户，二十余艘战船，千户是归流的郦人，不过从西北整个郦人的族群被定远伯迁到东番之后，除了相貌和大明本土的人有着很大区别以外，基本上说话习惯都和普通的大明人没多大的区别了，定远伯钱无病，还有一个身份是郦轩宣慰使，在他宣慰的郦人族群里，出现一些凹目突鼻、金发碧眼的大明军官，实在是太正常了。 千户叫邓超，很显然这是他为自己取的汉人名字，真正他自己的名字，在他用了这汉人名字之后，怕是只有家中的亲人才会叫那个名了。此刻邓超也是恶狠狠的看着的自己的手下，脸色比起柳青青更难看，要说丢人，最丢人的，不是柳青青，毕竟柳青青是衙门巡检，真要遇见战斗，指挥战事的可是他这个带队千户，尤其是柳青青在战斗爆发的时候，还不在船队，若是他不能即时洗刷自己的耻辱，很显然，这个无能的帽子，只怕他是要戴定了。 “千户，巡检大人，卑职愿意戴罪立功，请千户大人再调拨两艘战船，卑职追到天涯海角也得将这群家伙一个个翻出来！” “少扯这些，巡检大人问你话，你好好的回答，将你告诉我的情况，全部再复述一边给巡检大人听，出发前镇抚司大人怎么说是，这一次咱们得听巡检大人的指挥！”邓超黑着脸训斥道。 “是，卑职带队巡逻至下游二十余里的的江面上的时候，看见岸边似乎有不少兵士在走动，卑职知道俺是大越人的兵马在调动，所以，就大意了一些，只顾注意大越人岸上的动静了，没料到十多艘大越战船，早就埋伏在岸边支流的河道上，等到咱们的战船一过去，立刻就从河道里涌了出来，截断了咱的退路，卑职猝不及防，江面也实在太窄，让这些大越战船贴近了咱们的战船，敌人很快就冲上船不少，战况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变成了接舷战。” 那百户描述着当时的情形，脸上一脸的郁闷，东番船队的船大，兵器也多，比起大越人的战船，不知道高出几个档次了，但是，遇见这种情况，东番船队的战船，也只得老老实实和对方涌上船来的士兵进行肉搏，这里可是大越人的主场，拼消耗，东番船队怎么拼得大越人，尤其是苍山船，本来就是配置的是士兵不多，大越人几乎是以涨潮搬的姿态，瞬间就见一艘苍山船给淹没了。 若不是两艘主力战船上的士兵反应即使，配备的武器除了冷兵器之外，还是海外镇抚司配备的标准火器，在强大的火力优势下，这百户带领手下才抵挡住了大越人的势头，并且很及时的和敌船拉开了距离，并开始用船上配备的重型武器，如火龙，火炮等等支援友船，那情况会更加不堪。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恋战，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朝着自己的水寨撤退，除了在江面上和他们厮杀的那些从战船上出现的大越士兵，他们更是发现，无数小的舢板，载着岸上的士兵，更是在及时的赶来，大越人简直对这一仗处心积虑准备了很久，以有心算无心，他们落进这个陷阱，那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是阮朝的战船，阮朝的士兵？”柳青青听完，仔细的询问道：“旗号什么的，不会看错吧！” “这个绝对不会！”百户信誓旦旦的回答道：“实际上，咱们还抓了几个俘虏，卑职早就问出来了，敌人就是那阮朝水师，他们的将官姓黎！” 柳青青点点头，确认敌人是谁，这很重要，大越阮朝和郑朝，靠着这一条江划分势力范围，他可不想到时候出现打错人的乌龙，至于阮朝水师的将领是谁，他需要关注吗，不管是谁，既然敢对自己动手，那么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打回去啊，这点血性都没有，那还算是什么大明军人。 “你们巡逻的时候，打出了旗号没有？”他继续问道。 “有！”百户点点头：“按照千户大人的吩咐，咱们船上挂着的旗号，是澎湖巡检司的，而不是海外镇抚司的，这个，巡检大人，卑职没有做错吧！” “没有做错！”柳青青点点头：“你先下去好好的休息休息，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想起来，若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前来报告你们千户大人，对于咱们船队的下一步行动，你这突然想到的细节可能会救不少弟兄的性命，至于找回场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忧，我和千户大人商议商议再说！” 百户领命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只生剩下邓超和柳青青两人，等到百户的声影看不到了，邓超也转过头，问柳青青：“柳巡检，这口气你不是打算就这么咽下吧，咱们镇抚司没吃过这样的亏，再说了，咱们还有几十个兄弟在他们手上呢！” “当然不会这么算了！”柳青青嘿嘿一笑：“这口气要出，不过，被抓走的兄弟们的性命也得照顾，不管咱们打算怎么做，先将这些兄弟们营救回来再说！” “巡检大人心里难道已经有了计较？”邓超眼睛一亮，论起打仗，他觉得自己挺不含糊的，但是，若是论起玩心眼，他还是觉得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巡检大人文武双全，这方面肯定比他强不少，这个好无疑问。 “被抓走兄弟们的事情，我去找北光的守将商议商议，他们那里还有不少大越人的俘虏，希望能借一些，将咱们的兄弟换回来，等到咱们的兄弟一旦安全回来，你立刻率领咱们的船队，从这里出发，一直到阮朝的王都，只要是咱们的战船开得过去的地方，全部都给他们犁一遍，若是能找到他们的水师决战，那是更好，若是他们避而不战，那他们的水师，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咱们的视线之中，让咱们用行动告诉他们，从这以后，阮朝所有能够下水的东西，能不能下水，那得听我们的！” “这样会不会给朝廷，带来一些不大好听的风评，伯爷他似乎很忌讳这个，若是有人使坏，会不会牵连到伯爷身上！”不愧是钱无病的宣慰使司府出来的人，对钱无病的忠心还真没的说的，尽管邓超对于柳青青的决定，那是恨不得举两只手支持，但是，他依然有这个疑虑。 “怎么可能？”柳青青冷笑了一下：“你忘记咱们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吗？咱们可是听闻大越附近，有海盗出没，循着海盗的踪迹追击而来的，如今海盗不仅出没了，而且还袭击了我巡检司的船只，出于我大明的体面，以及显示我大明给番国的厚爱，这扫清海盗，还大越一个干干净净的水域，那是咱们义不容辞的使命，这样的作为，只能为伯爷增加声誉，而不会给伯爷带来任何的不便的！” “那就哈，那我就等着大人的消息，我去外面压一压，这帮家伙，现在可要翻天了，若是不压一压的话，我怕真的生出事来！” “好，让大家稍微再等几天，一切以咱们的兄弟性命为重！” …… 北光城里，孙玉林和孙婉两人面对面，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小弟你说的真的，大越人水师居然敢主动动手，伏击咱们大明水师，他们这是憋在这里夜郎自大多久啊？” “姐，你不是说要在兴隆州那边多住几天的吗，怎么又过来了？” 两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颇有些自说自话的意思。 “你先说！”孙玉林和孙婉同时开口，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还是我先说吧！” 孙婉点点头，瞪了孙玉林一眼：“事情都办好了，我还留在兴隆州做什么沈佳那丫头比这个芝麻绿豆大的一点的统领可是忙多了，每日里都几乎看不到人影，我一个人留在哪里有什么意思，几天前我就和柳巡检回到广平了，一直在城主府里做客呢，要不是接到这紧急军报，我这个时候，怕是还得在广平呢！” “因为出事了，所以柳巡检得回来了，他回来了，所以你也就跟着回来了！”孙玉林委屈的大叫道：“敢情这里面没我有这个亲兄弟什么事情啊，亏我还一直挂记我姐姐你，生怕你在那个小白脸那里吃亏了呢！” “什么小白脸，胡说八道！”孙婉啐了他一口：“等到局势稍微稳定一点了，我要去东番走一趟，顺便给沈佳接一个客人回来！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了，说说这军报的事情，大越人要是动手的话，肯定不会只是水师，咱们北光对面的大越人，有没有什么踪迹？” “这个倒是没有发现，探子最远已经放到五十里之外了，除了大越人的兵马调动频繁以外，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孙玉林回答道。 “调动频繁就是不正常，没准他们正在调兵遣将打咱们的主意呢？”孙婉对孙玉林的不以为然很不满意：“你身为地方守将，若是这个态度，小心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以为靠着你这几千人马，几百支火枪，就能抵挡大越人的千军万马啊，真正打仗，靠的还是清风营的那些精兵悍将，你的这些民团，就是一帮连军户都算不上的农民，你不要太自信了！” “姐，你不大这么埋汰咱们自家的兵马的啊！”孙玉林又叫了起来，“至少，我觉得咱们的兵马就一点都不差，给我一年的时间，我练出一支兵马来，不说一定比清风营老营的兵马强，但是，绝对不会比我爹手下的那些大明精兵差上许多！” “再说了，他们调动频繁，又不是朝着咱们北光方向调动！”他叫完了委屈，给自己的姐姐解释道：“反正目前探子的回报，感觉大越人的兵马，还在收缩，似乎他们短期内，没打算有什么大的行动，我怀疑他们的兵马是不是调了一部分到别的地方去了，我已经派了一些探子出去，看看我的想法正确不正确！” “那就好，真打起来，我就免得两头担心了！”孙婉松了一口气。 “对了，姐，你那巡检大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啊，我介绍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帮他排忧解难，他和你一同回来，连路过北光都不进来谢一声，这是拿我当外人了么？” “他心里着急呢，等到他处理完了这事情，一定回来看我，呃，来见你的！”孙婉微微一笑：“我得好好的想想，看看这事情上，咱们清风营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地方！” 第702章 升龙城故人 ***这话可就没法回答了，他倒是想知道呢，但是区区一个都尉，这事情他还真没多少发言的资格，起码，在他的手里，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清风营的战俘，要不然，今天他的这些手下，就不会见到南十七一行，就这么有些惊慌得如临大敌的模样了，在阮朝的军队中，对于清风营的妖魔化可是非常的严重的。 见到他张口结舌，南十七有点轻蔑的笑了笑：“要是你不知道的话，就让我去找知道的人去，你可以让我们过去，也可以让我们呆在这里，派人去请示一下你的上司！” ***胆子算是大的了，这个时候，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情，还真不是自己这有点肥胖的小肩膀能够抗下来的，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城寨的守将，这样的城寨，在阮朝境内，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在他上面，还有各路将军，还有亲王大人，他要是擅自做了这个主，不管是将这清风营的来人赶了回去，或者是给杀了，日后被人追究起来，也是一个麻烦，一个大麻烦。军中的上层的消息，他不是怎么灵通，不过他倒是隐隐听到一些传言，说是阮王和丞相大人对于现在的战况都是有些不大满意，朝中也有人开始将这次北光失守的黑锅往亲王殿下头上扣，意思是大抵不是亲王殿下擅自做主，阮朝的军队不会遭此严重挫败，不仅仅士气到了最低点，而且，损失了那么多的精锐士兵，即使是征服暹罗，阮朝的损失都没这么大。 而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据说清风营的使者都已经到过升龙去了，商谈的就是归顺的事情，可惜的是，事情谈的好好的，却是被亲王殿下的一顿乱打给拆局了，如今，虽然这清风营来人说是商量交换俘虏的事情，但是，谁能保证，在这交换俘虏的当中，朝廷不会对这清风营再伸出橄榄枝，谈谈招安的事情呢？ 他终究决定还是自己不冒这个险难，反正消息往上面报，这些人怎么处置，让上面的人头疼去就好，在没得到上面的回复之前，他将这些人好好的看好就是了。 将这些清风营的使者关押在自己的城寨，当然，当囚犯是未必，但是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派人将这消息快马传回了大营，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大营的反应比起他预料得快得多，他派出去传递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大营里的来人就到了。 为首的一个人，他曾经在亲王殿下的身边看见过，似乎不是军中的人，不过，却是带着亲王殿下的军令而来。 “我是阮温，太极殿学士，军中行走，这是亲王殿下军令，和广平来人接触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他们的人在哪里？” ***肃然起敬，太极殿学士，那可是阮王近臣，看来，自己这事情还真的没做错，也得亏那个清风营的家伙说活够硬气，要不然，自己就差一点犯下大错了。 南十七被带到阮温身前，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大越将领低眉顺眼的站在阮温的身边，知道这应该就是能做主的了人了，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昌南军政衙门？”阮温哑然失笑：“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情了，也不知道你们那位林将军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战局就此定局，还是你们昌南，打一开始就打算有不轨之心，意图染指我阮氏河山？” “那是大人们考虑的事情，我是不大清楚的，我不过是军政衙门一个小小的百户差遣，前来这里，也不过商议交换俘虏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不过，若是这位大人，有什么话或者信笺，让我带回去的话，我倒是可以代劳！” “哼！”阮温不答他的话，带话，肯定是要带的，正如***所说的，眼下阮朝对和清风营的战争，已经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了，朝廷当中，分为两派，一派主战，认为不惜代价剿灭清风营，阮氏朝堂才会风平浪静，天下太平，从此百姓安居乐业，再无这等匪患，而另外一派，则是主和，他们觉得在目前的战况下，再继续花费代价，即便是剿灭了清风营，对于阮氏朝廷来，也是得不偿失的，但是，若是能够将清风营招抚过来，那这坏事，也就变成了好事情了，以后不管是对付郑氏，还是大明，清风营都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刀子，可以为阮氏所用！ 亲王阮天是主战一派，而阮温则是主和一派，这也是为什么一接到清风营派人来和大越军队接触，他立刻就急火急燎的赶了过来的缘故，若不是担心夜长梦多，阮天的手下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拉，他的身份，足够坐在阮军大营里，等待着对方的使者上门的。 “我们手中你们的俘虏不多，但是，落在你们手中的我军俘虏，怕是不少！”他开口问道：“你们想要怎么个交换法子！” “两个换一个，换所有我们落在你们手中的人，包括前几日你们水师俘虏的！”南十七见到对方的确能做主，立刻将自己的要求开了出来。 “这不可能！”阮温摇摇头，和***的想法一样，阮朝军队的士兵，即使是精锐，也不值得用现在军中好不容易抓到的几十个俘虏来交换，现在全军上下，俘虏的对方的士兵，连五十人都不到，两个换一个，就算换一回来一百个被俘的士兵，这又顶什么用，眼下在阮氏后方，哪个县城，随便招不到一百个人士兵来。犯得着换这些人回来么？ “三个换一个也行！”南十七自信的加着价码，反正眼下清风营俘虏的大越士兵，没有一千，随便凑几百个，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是多少个换一个的问题！”阮温继续摇摇头。 “这样啊！”南十七明显的误会了他的意思：“若是这样的话，这位大人，你开个数目出来吧，都是些普通军士，最大也不过是一个总旗，想来这位大人，你也不会开出太离谱的价格来！” 阮温却是在考虑，为什么清风营会这么急着要换这些人回去，看他们的反应，竟然是有些不惜代价的意思，用人来换人加人都在所不惜，眼下都要花银钱来赎买了，这些人，到底有什么重要，想到这个，他习惯的摇摇头，没什么重要，俘虏都审过了，都是些普通作战的士兵，既没有高级将领混在里头，也没有某个将领的儿子，在阮朝军队的高层看来，这些士兵，都是应该可以随便舍弃的炮灰。清风营的人这么看重这些士兵，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用这些事来凝聚军心，提升士气！ 想清楚了这一点，他微微有些出神，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这一方，谋取更大的好处呢？ 但是，他这摇头，却是令得南十七更加误会了，三个换一个，他说不是多少换一个的问题，眼下拿钱出来赎买，这人还在摇头，这人到底想要什么？ “做生意，无非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们可是将足够的诚意表现出来了，这位大人，你一直一个劲儿的摇头，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大人是觉得这事情不可能谈，大人心里有什么另外的想法，大人不妨之言，若是我能在做主的，自然可以考虑，就算是我不能做主，只要大人说出来，自然也会有能够做主的人来和大人商议！” “阮玉阮将军，如今在你们手中吧！”阮温突然脑子一亮，他想到前几日父亲的来信中，说道阮玉的家里的夫人，哭哭啼啼的找上了丞相府的事情，北光之战，阮玉是失踪在水淹北光之前，虽然时候军中一片混乱，但是向这样身份的将领，自然是要清点的，结果是找不到阮玉，而根据某几个曾经是阮玉的部下的消息，极有可能阮玉没有战死，而是落在了清风营的人手中。 这可是阮朝兵马被俘虏的身份最高的一个了。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换回来，对于主和派绝对是一次巨大的胜利，这足够证明，即使是不靠武力，主和派也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个，好像没有听说过！不过俘虏的身份甄别不是本人的职权范围中，实在是不大清楚！：南十七脸色抽搐了一下，他明白对方要说什么了，尼玛，什么人都可以换，这人没法换啊，自己来的路线，和大越人接触时候应该用什么态度，还都是阮玉指点的呢，当初被孙玉林俘虏的阮玉，如今可不是俘虏的身份了，北光之战后，林无双给了这阮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孙玉林军中，调转枪口和他曾经的同僚作战，另外一个，就是在广平给了一个职位，虽然也是利用他大越人的身份，但是，总归是不用面对自己昔日的战友，做一个臭名昭著的叛将了。 阮玉几乎是没有考虑，就选择了留在广平，他在升龙可是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他真的被大越方面确定为叛将，那他那一家子日子可就有些难过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全家。 他被安排到了军政衙门，因为熟悉大越军中的情况，他成了林小红手下的一个参谋指导，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换掉了，就是怕自己为清风营效力的事情，传回升龙去，这个情况下，清风营在呢吗可能将他换出去，只要和阮朝的交战一天没有结束，他的作用就是巨大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十个士兵，换一个你们的士兵，然后加上阮玉！”阮温觉得对方在撒谎，没看见对方听见阮玉的名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了，当下他竖起一个手指，“若是这样，我就答应你们！” “我们有多少人在你们手中？”南十七问道。 “一共四十七人，死了几个！”阮温想了想：“应该是这个数字，不过，你要是换人的话，可得要迅速一点，没准明天就只有四十六或者四十五了！” 四百多个俘虏，虽然和想象当中的有些出入，但是应该挑的出那么多俘虏来，实在不行，让孙营多打几次游击，抓点凑数也可以的！南十七盘算了一下，唯一的难处，就是那阮玉没法换。 “大人说的那位阮将军，实在是我不知道情况，不过料想应该是没有的，你们会不会是搞错了，这位阮将军若是在我们军中，自然会表明身份，我们会将他和普通的俘虏区别对待，但是，一直都没有听说有这个身份的俘虏，想来就是应该没有了！”南十七有些为难的说道：“要不这样，十个换一个，我答应大人你了，哪怕是回去受到责罚，也得尽快将咱们的人带回去，但是这为阮将军，可是难说了，好在出发之前，咱们衙门的理事大人，给了在下一点小小的权利，在下斗胆，加上一条，四百七十个俘虏，三天内会送到这里，而在下回去之后，也绝对不闲着，立刻从俘虏中查询甄别，若是那位阮玉阮将军，真的在俘虏中，必定这次一并送回来，但是，若是查无此人，那也无可奈何了，在下做主，若是真的查无此人，我清风营奉上纹银一万两，作为这些俘虏的压惊费，大人你看如何？” “我不着急，你回去好好的查询一下我们再来谈！”阮温越发肯定，对方这是要扣住阮玉不放了，几百个普通的被俘士兵，可比不上一个贵族，这种账目，随便哪个都会算。 “对了，苏清寒苏小姐，如今在你们那边，身任何职？” 阮温打算结束今天的这次谈话了，对方急不急，肯不肯付出代价，在结束谈话后自然就有分晓，不过，对方既然曾经答应给自己带点消息过去，对于那位曾经在升龙接触过很久的苏小姐，他还真有几分挂记着，他甚至不清楚，当然里苏苏是怎么从铜墙铁壁的升龙城中奇怪的消失的，事后他除了归结清风营一定在升龙安插了不少奸细之外，再也找不到可以解释对方这么消失的原因了。 “苏大人如今是民政衙门的理事大人！”南十七回答道。 “哦，托我问个好给她，就说升龙城的故人阮温，一直还记得欠她一次春游呢！” 第703章 风雨欲来 这次阮朝和清风营之间的“和平”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当天南十七等人就连夜离去，阮温索性在这两军之间的城寨里暂时住了下来，反正眼下的情况，哪怕是这前线到处都有战斗，起码在这里还是算是安全的。 三天之后，南十七风尘仆仆的再次出现在了阮温的面前，这一次，他给阮温带来了确切的回复。 “阮大人所说的阮玉阮将军经过在下和同僚们的甄别，确认不在我军的俘虏当中，阮大人怕是要失望了，不过，我们的理事大人，为了表达歉意，特意命我带来五百名战俘，比起约定的要多三十人，这些人正在来的路上，此外，苏大人也给阮大人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心意1“ 阮温对这个答复不置与否，没有阮玉，换来一帮无名之辈的降卒，对他们主和派在朝堂里的说会话的分量，不会有任何的加成，他可以选择同意，也可以选择拒绝，反正情况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不过，听到这南十七说带来了苏苏的消息，他倒是觉得，先听听对方是什么消息之后再做决断。 令他有些遗憾的，南十七从包裹中掏出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那写有苏苏娟秀小子带着淡淡香气的信笺，而是一封看起来是就十分严肃的公文，没错，就是公文，对于他的问候，苏苏直接以昌南民政衙门理事的身份，给了他发了一份极其讲究措辞但又明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的公文，他快速的浏览了一边，公文里尽是格式化的说辞，是对于这件事昌南的态度，对于公事之外的事情，对方一句都没提。 这让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而因为失落，他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这可和我说的有些不同！”他将信笺折起来，放在怀里，虽然是公文，但是也是佳人手笔，他自然不会再还给南十七。 “不同的地方，我们另外有补偿！”南十七微微笑了一笑：“除了给这些被俘士兵的压惊银子，苏理事还准备了一些海外珍奇，苏理事说了，阮大人对于火器之类的颇有喜好，不过现在两军交战，这些武器之类的，就不便赠送了，倒是有些和以前苏理事送给阮大人的火器差不多理念的一些珍奇，同出于制作这些火器的匠人之手，或许能够让阮大人忘记了这些许小小的不同！” 这就是南十七奔波了一趟得回来的答复，用五百个俘虏和一批在这个时代可以被称得上珍奇的玩物（大多采购首都二里桥小商品市场），来交换被俘的将士，阮玉是肯定不能交出去的，所以，用这个方法，或许能打动阮温。贿赂这个神器，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着他足够的用武之地的。 果然，阮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珍奇什么的，他真的不在乎，但是，若是同出于上次清风营送来的那些火器的制作匠人之手，那倒是可以值得考虑一下了，那些火器阮朝的工匠努力的在研究，试图仿作，但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科技，可不是一帮连高数都不能及格的工匠在屋子里闭着眼睛就能琢磨出来的，这个时候，若是有一批类似的物品拿来让他们参详参详，或者对他们开阔思路，有着很大的帮助。 两天后，南十七回到了北光水寨，带着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好但是还算全手全脚的四十七名战俘，第二天清晨，江面薄雾初起的时候，一直驻扎在水寨的里的二十来艘大大小小的东番船只，倾巢出动，朝着明江下游而去。 与此同时，北光，天明，前庭一线，所有的清风营的军力，都在严加戒备，防备大越兵马暴走，在广平周围的农庄还在热火朝天的时候，前线已经是一片风雨欲来。 …… 前庭城。 这是在清风营和阮朝军队的战斗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城池，阮朝军队在北光城被水淹，天明城被火攻之后，几乎是主动的撤出了前庭城，当然，城里能够逃掉的普通百姓，已经尽可能的逃掉了，韩乐儿的军队进城之后，基本上除了极少数没法逃掉的老弱病残，前庭城简直就是一座空城。这些老弱病残即使和家人一起逃走，也只能成为他们的亲人的累赘，他们留在前庭，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谁知道，清风营的兵马进城之后，对于他们，别说加害，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将这些老弱病残集中在一块小小的地方，限制他们不得随意外出走到，然后，基本上没有管他们了，这些老弱病残基本上就是被圈禁在这一小片被清风营指定的地方。 一天两天，这些人还不觉得，反正他们的视线之中，出入这个小小的住宅区的道路上，总是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着，对于视线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根本就无从得知，可以说，他们在前庭城落入清风营之手到现在这段时候，他们一直都是与世隔绝着的。 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终于出现了他们事先没有想到过的危机——粮食越来越少了。 即便是他们离去的亲人在离开之前，给了他们留下了一部分粮食，但是，这些粮食，也不够他们坐吃山空的，一旦没有补给的途径，又没有被清风营加害的危险，求生的本能在每一个人心头翻滚着，能够活下去，没有人愿意就那么卑贱的死去，那么，现在越来越少的粮食，却成了可以夺取他们性命的一个关键了。 这些老弱病残有两三百号人，除了实在是太老了的，大多是病患或者是伤残者，若是以年纪而论，这些人中，只怕年轻的还要占多数，当然，女人是没有的，大越人在别人家的土地上横行惯了，自然知道女人落在敌人手里会是一个什么下场，真是走不了的女人，不是被自己的亲人杀死，就是已经自尽了，说起来，要是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那些女人的亲人，一定满满的都是泪。 开始这些人都是自行其是，后来以几个老人为首，这些人逐渐有了主心骨，等待发现出现了粮食危机之后，几个老人决定，将粮食集中起来消耗，并且每人每天都保持着最低标准——能活命就行，吃饱就不用想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粮食还是一天一天的减少，他们也曾经去找那把守在道路那里的士兵交涉，不过，人家可不搭理他，他们要是人凑多了点，那些士兵刷的就把刀枪亮出来了，吓得他们立刻就抱头逃回了自己的窝巢。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那些全副武装凶神恶煞把守在道路那里的士兵，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取代他们的，却是几个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凶恶的大明人，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三哥，你说咱们如今在咱们前庭城，算是咱们钱家的人，还是算是清风营的人，要是上面有了命令，咱们听上面的命令还是听家里的命令，这问题纠结大家很久了！” 在道路的路口，两个健壮的少年，正在抱着膀子在聊天，和先前把守在这里的士兵不同，虽然他们腰里也挂着武器，但是，他们明显的没有穿着军服。 “这是什么话，咱们既是钱家的人，又是清风营的人，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被称呼为三哥的少年，大咧咧的回答道。 “我是说，打个比方啊，家里命令咱们在这里把守，但是上面又命令咱们出城，这个时候，咱们应该是听家里的，还是听上面的！”问话的少年，没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看起来十分苦恼的样子。 “你就瞎说吧，怎么可能家里和营里的命令冲突，营里既然将咱们暂时拨到这里，那么营里的命令，肯定是先发到三叔那里，然后再由三叔安排调动，否则的话，咱们当然当然是按照军令，服从三叔的安排，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现在可不是我们钱家这些人在这里，你没看见营里来了足足两三百号人吗，其他家的也不少，你就当咱们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就行，服从命令就好！” “哦，那我就放心了，反正营里让我们来，我们就听三叔的，若是三叔让我们回营，我们就听营里的，我明白了！” 少年懵懂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弄清楚了其中的关系，他有些感叹的说道：“三哥，当初我还真是吓着了，以为到这边来，就是要和大越人拼命呢，哪知道大越人这么不经打，这么快就缩回去了，我还想杀几个大越人挣点军功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你想杀大越人，这里头就不少！”三个嘻嘻笑了笑，“要不，去杀几个凑凑数，虽然未必可以算军功，但是好歹也能过过瘾不是，我说，你敢杀人么，在这里吹牛1” “说的你好像敢杀人一样！”少年哼了一声，很是不服气的说道，“三叔给咱们的任务，是不让里面的那些大越人出来，若是他们敢轻举妄动，我腰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只是好羡慕那些火枪兵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有那么一支火枪，别提多神气了，好好的在训练，眼看就到了火器学习的项目了，将咱们全部调出来，也知道是为什么，林将军这是又要打仗了么？” 说了几声，他发现身边的三哥似乎没有动静，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拉，却发现自己的三哥，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却是按着腰间的刀柄，正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道路的那边。 他顺着三哥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是一个激灵，伸手就去拔刀，那边，黑压压的一群大越人，正无声无息的朝着他们两个围过来，看起来，足足有十好几个人！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么？”他大声的喝道，为自己壮胆。 没想到，他的大喝居然很有效果，那些大越人听到他大喊，一个个齐刷刷的停住了脚步，就站在那里，开始七嘴八舌的朝着他们两个说起来话来，只是可惜的很，他们两个对于对方的说话，反应就是两人都是目瞪口呆，他们连对方说的一个词儿都听不懂。 “我去找人！”三哥声音有些颤抖，“你在这里看着，若是形式不好，你立刻逃走！” “三哥你不是想丢下我一个人逃掉吧，这些人看样子好可怕，一个个跟鬼一样的！”少年的声音也比三哥好不到那里去，若是仔细听的话，还能够听到一阵哭音，这也是对方这些大越人，虽然人数众多，模样狰狞，但是一个个手中都没有武器，要是一个个手中有武器的话，这个时候，这两个少年是拿着武器冲上去，还是丢下武器撒腿就跑，那就很难说了，不过，以这两个少年的出身，只怕还是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放屁，三叔的话，现在就是军令，违背了军令是什么下场，不由我说了吧，要是咱们逃掉了，军中容不下在咱们，家里也不会再接纳咱们了，我是真去找人搬救兵！” “我去也行啊！”少年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腿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 “闭嘴，你认识几个人，有我认识的人多吗，有我跑的快吗？”三哥低喝了一声，对着他说道，“将刀子拿出来，对着他们你刚刚不是说你想杀几个大越人过过瘾的吗？你的机会来了，若是他们敢冲过来，你放手杀就是了，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三哥也不管自己的这个兄弟什么表情，撒腿就往身后跑去，这个时候，找别人都是没用的，他径直朝着理事衙门那边跑去，在那里，他的三叔，前庭民政衙门理事钱厚生，如今正在那里。 看着他的动静的大越人，却是齐齐有些发愣，他们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一个回头就跑，另外一个似乎也不愿意听他们说话，只是拿着微微颤抖的刀尖对着他们，似乎是被吓坏了！ 第704章 前庭民变 自从竞买到第一个清风营攻略下的城池的商权后，钱厚生就很期待着自己能够掌管一城商权的日子的到来，清风营一口气连下北光，前庭和天明之后，民政衙门行那千金买马骨之举，充分的尊重了他的意愿，让他从这三个城池中，按着自己的心意选择一个，这让他足足幸福并纠结了好几天。 按道理来说，北光城作为北光府的府城所在，他这样的纠结完全没有必要，直接选择北光就了，城池的大小，位置，民居的数量，在整个北光全府，绝对是一等一的。可惜的是，现在的北光城被清风营大水淹了一遍之中，整个城池得从淤泥中一块一块的抠出来，大就说不上了，能清理出多少地方来，还将是一个漫长而且耗资巨大的工程，钱家可没有这个财力和人力来干这种事情。 至于位置，在广平城没崛起之前，北光城的确是整个北光府的中心，但是，现在整个北光府都更名为昌南了，在中心就算日后广平因为格局的问题不能成为昌南的中心，那也绝对轮不到北光，尤其是钱厚生可是很清楚的知道，以现在广平的架势，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从清风营手中夺得这广平城的商权，既然如此，将来昌南的中心的商圈，也绝对不会因此而让出去，所以，为人还是知足一点，不要奢望自己一下子就能走到人生的巅峰，财富滚滚而来。 几番比较之下，他选择了前庭城，至少，也天明以及北光而言，前庭城既没有被水淹，也没有被或少，城池是保留最完整的一个，他钱家进驻之后，最起码可以剩下一大笔修缮的银子，俗话说，栽下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一片废墟可引不来给他钱家带来滚滚财富的客商们。 民政衙门完全支持他的选择，在钱家的人进驻前庭城之后，前庭城的治权，也就移交给了钱家，而钱厚生也顺利应当的成为了前庭城民政衙门的理事。 值得庆幸的是，前庭城值得管理的百姓，并没有多少，哪怕接手一个城池的之权，有着千头万绪的事情，钱厚生当前只需要安排接受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移民进驻自己的城池，并且用丰厚的条件留住他们，原来在这城池里还仅仅留下的那一小撮大越人，他萧规曹随，按照清风营移交给他的时候的原样维持着，眼前他还没功夫打理到这上去。 因为人手的严重不足，他不得不朝着广平商会求援，商会存在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会员之间的互助么，帮钱家的忙，或者就等于帮商会那些成员自己家的忙，没准下一次竞买到商权的就是他们，现在从钱家这里因为帮忙学到了经验，或许对于将来的他们，可是有着巨大的用处。商会接到钱家的求援，立刻组织自己成员的一些人手去前庭帮忙，不过对于唯一没有遭到战火荼毒的城池，移民们很乐意在前庭城里安置下来，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在城里可是明显的比野外安全得多，这些移民，尤其是那些京中权贵派出的人手，已经那些人手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只要有条件留在城里，那是肯定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所以，商会组织的这些人手，不过是杯水车薪，短短的时间内，前庭城就聚集了几乎数千的人口，破万指日可待，靠着几十百来个业务并不怎么熟练的商家人手，维持一个安定的局面，可是有些吃力了。幸好商会里，还有韩俏俏这种人物，这种事情，商会和钱家都不好直接找将军府求援，甚至连军政衙门和民政衙门，他们也没法开口，但是，他们却是可以和韩俏俏说这事情的。 林无双拐弯抹角的得知道了这个消息，哑然失笑，既然扶持了，他自然就会有扶持到底的决心，大笔一挥，正在教导营里训练的那些商家子弟，立刻就抽调了一部分，轮流到前庭城里帮手，这也算是实习吧，至少，可以提前熟悉环境，林无双不可能拿自己的正规的军力为办这事情，而且，即使他愿意办这事情，也得考虑到商人们的想法，还以为他舍不得放手，所以才派军队搀和这事情，但是，教导营的这些人，可就不同了，他们本来就是商家子弟，哪怕是加入了清风营成了军人，与前庭城的钱家和那些他从商会里请过来的帮手，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这样就不会担心那些商人有任何的排斥，算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了。 钱厚生如今在自己这前庭理事衙门的位置上，有点找到感觉了，所谓的商权，在眼下的情况下，等于就是治权，而钱厚生也摇身一变，从一个普通的商人，变成了昌南的官员，这对于钱家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反正即使是商会里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钱厚生因为是第一个，或许才有这种待遇，后来者，怕是就不会有这种运气了。此刻的钱厚生，唯一头疼的眼下还在交战，前庭城虽然看起来有点兴旺的苗头，但是很可能一场大仗一打，这看起来的好局面，就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现在真心是希望清风营多打几个胜仗，多夺取几个城池，这样，战线就会往外延伸，至少，前庭城就不会想现在这样，随时都处于前线，处于和大越人交战的姿态当中了。那个时候，在后方的前庭城，远离了战火，那兴旺才会是真是真的兴旺。 “三叔，三叔！”坐在自己衙门的大堂上，钱厚生畅想着自己的心事，就看到自己的一个族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上有些惶恐。 他脸色一沉，有些不悦的呵斥道：“说了在衙门里，应该称呼我为大人，家里的称呼，私下里叫叫无妨，若是在这公堂之上也如此，那就公私不分了！” 过了几天官瘾的钱厚生，这瘾头简直一发不可收拾，训斥起自己的侄子来，可是也一点情面都不留。 “大人，大人，出事了，城里的大越人作乱了！”那钱家子弟立刻改口道：“三德回来报信，说是奉大人的命令看守那些大越人，那些大越人眼下骚动起来，三德见到情况不好，招呼他在军中的那些兄弟赶过去了，我怕大人不知道，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报信！” “什么！”钱厚生从椅子上一蹭就起来：“韩将军的人马都在城外，立刻派人去通知韩将军，咱们可以用的人有多少，能不能弹压住他们？” “大人！”那钱家子弟有些犹豫的提醒道：“大越人足足好几百人，平日里都安分守己，今日里作乱，怕是早就预谋了很久了，咱们能用的人除了一些护卫，也就教导营的人可以用了，韩将军那里怕是来不及，等到城外的军队赶来，只怕这边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人在哪里，带我去，叫所有没事情的人都跟着本官去那里，弹压作乱的大越人！”钱厚生大声的说道，抬脚就朝着门外走去。 …… 城里某间商铺的门口，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商，看着外面街上拿着武器的人，一阵阵的从门前跑过去，不由得低头交谈起来，这条街，算是目前前庭比较兴旺的一条街道，商铺，民宅，还有进驻的移民，都已经颇具规模，这几个客商，先前在这街道的行为，好像是来这里寻找合适的铺面，有意来这里做买卖的，因此，在他们的身边，还有前庭民政衙门的一个人相陪。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阮朝的兵马打过来了吗？”临头的一个打扮秀气的公子，指着街道上的乱劲儿，有些奇怪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陪同的那人，也是有些搞不清楚，“城外有咱们的兵马，若是大越人打过来，早就闭城了，再说了，如今咱们不去打大越人，那些大越人就得谢天谢地了，他们还敢打过拉，反了他们了！” 言语间洋溢着浓浓的自豪感，不过，听话的秀气公子，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哪怕对方说的是事情，她也觉得有些不大顺耳。 “你说的是阮朝的兵马吧，他们可不能代表大越人，就好像平越州人是大明人，但是不能说大明人就是平越州人一样，大越国可是有着南朝和北朝的分别的，阮氏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南朝而已！”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陪同的理事衙门的人，并不在意这点口误：“我去打听一下，几位稍稍等下！” 片刻之后，他从街面上回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不是大越人打过来了，是城里的大越人作乱，这种小事请，咱们衙门的人和教导营的人就能摆平了，几位莫要担心，咱们继续看铺子吧，你看这铺子……” “等等，城里还有大越人？”秀气公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是说阮朝的兵马和百姓，都全部主动撤走了么？” “总是还有走不了的呗，在城里闹事的，也就是那些走不了的，也是怪咱们的兵马手软，要是我是管事的将军，将这些人早就杀干净了，不过咱们钱大人说，杀俘不详，大概咱们的兵马，也是这原因才留下他们，像这些碍事的家伙，即便不杀，赶走他们也就是了，留在城里，这不是给咱们自己添乱了吗，这不，这乱子就起来了，弄得客人心里都不安宁！” “带我们去看看！“秀气公子不理会他的唠叨。 “那这铺子……” “铺子的事情，回头有时间再说，眼下有这热闹可看，才是最重要的！”秀气公子笑了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前庭城的民政衙门是怎么行事的，在对咱们今后可是有好处的！” 客人既然这么说，陪同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这几位客人，可是从广平来了，亲自找到了钱大人那里，然后钱大人吩咐他好好的伺候这几位，没准这几位是前庭的大财神你饿，他可不敢忤逆了对方的意思。 顺着那些拿着武器跑动的人的路线，这行人尾随了过去，就看到两帮人正在紧张的对峙着，一帮是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大越人，另外一帮则是随从口中的民政衙门的人，一个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手中拿着武器，大概是人数还远远的少于对方，等待这同伴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的局面，还没有打起来。 “看起来不怎么样，一个个虚张声势的，王爷有些太看重这些人了吧！”黎香有些轻蔑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当然，说的是大越话，随从虽然机灵，但是，却是瞪大眼睛，不明白几位客人说的是什么东西。 “似乎都是一群新丁，脚步虚浮，行动没有章法，不及咱们的精锐！”身边的随从，也发表这自己的看法，符合着黎香。 黎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于昌南的评价又低了一些。 这是昌南答应了郑朝郑三的条件后，在等待郑三那边准备好船只港口，昌南这边准备人手的空档，在前庭城里逛游的黎香和他的人，虽然昌南答应了他们绝大多数的条件，但是，加入广平商会的事情，昌南方面，不做任何保证，理由是这是民间行为，他们不能加以干涉，只要他们没有违反规矩，他们爱收人就收人，爱不收人就不收人，民政衙门管不着。但是，在昌南范围内做生意，倒是得到了许可，只是眼下子啊广平城里，没没有多少黎香发挥的地方了，市场地盘都已经被先来的商人们瓜分感觉，他们这样一群外人，要在这些人手里分一杯羹，可是有些难度。 不过，这样也难不住黎香，在不放弃广平的情况下，她将眼光看到了目前除了广平，最有人气的前庭城，当初就是因为错过了进入的实际，三王子的人才会现在这么难进入广平市场，如今前庭城活脱脱是一个广平城的翻版，若是他们这次也坐失良机，那就不能怪老天爷没有给他们机会，只能怪他们自己实在是没有眼光了。 于是，他们一行，直接从广平民政衙门拿到许可，晃晃悠悠的就到了这前庭来了，不过，对于黎香来说，除了查看这里有没有自己需要的机会，若是有可能对清风营的军政民情有一番切身的了解感触，相信这种情报，即使是派探子也未必能够如此详细可信的。 可是他们没想到，一到这里，他们就会遇见这这档子事情。 第705章 再次中伏 四周围拢过来的拿着兵器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城里的支援来了，而那些一直在鼓噪的大越人，明显的胆怯了，有人继续在叫喊，有人却是在偷偷打量着退路，更是有人已经渐渐的和身边的人拉开了距离，不过，很快这些人就被他们的同伴们狠狠的呵斥起来，呵斥的什么内容，没人听得懂，除了在远远在一边观看着事情发展的黎香等人。 但是这样的呵斥，更加引起了对面的士兵们的紧张，他们也在叫嚷大喝，命令对方退回去，只不过，大越人虽然心里害怕，但是这鼓噪的大多数人，却是更害怕饥饿的感觉，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个说法，那么很可能，再过些日子，他们当中，就会有饿死的人出现了。 双方都是在鸡同鸭讲，但是，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城里正规的清风营士兵是没有的，这些身边，主要都是教导营内的士兵，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不愁吃喝安逸享乐的商家子弟，别说战阵经验了，就是连这样的场面都从来没有经历过，在他们眼里，大越人可是个个狰狞无比，若不是自己人多势众，他们要么就落荒而逃，要么就借着群胆，开始大肆砍杀了，好在这两个来月的训练，他们多少有了一点士兵的素质，至少，他们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领头的军官做主，他们可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好像他们之间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说话？”黎香身边的一个人低低的说道，黎香微微蹙眉：“再看看，言语不通，应该不是问题，偌大的前庭城，不可能没有通译！” 不过是一群没有了粮食却被禁锢的阮朝百姓，黎香可没有那么多的怜悯心给他们，只不过，除了这些清风营的士兵色厉内荏之外，她又对清风营有了一份不怎么高的评价：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在她看来，这些人，在清风营占领这做城池的时候，要么就是驱除，要么就是斩杀，白白的留下这些人，又没甚用处，还为城里增添了变数，这清风营的带兵将领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听说这城外驻扎的兵马的将军，是一个女人，这似乎倒是有情可原，女人嘛，总是心软一点，不过，这是军国大事，这个时候心软，可有些不大合适。 如果有机会，她还真想拜会一下这位女将军，在郑朝可没有女人领兵的先例，清风营在这方面，真是一个怪胎。 终于，钱厚生带着一群人，气喘吁吁的来了，经过黎香这边的时候，钱厚生似乎看到了黎香，还微微的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只是这个时候事态紧急，他是没功夫个黎香寒暄几句了。 一看就是一个明人大官过来，这些鼓噪的大越人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他们安静了，那些浮躁的教导营的士兵，也安静了下来，倒是好像钱厚生一来，就带着无比强大的气场，震慑了当场一样。 一个大越老头，从大越人中走了出来，对着钱厚生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黎香听得分明，这个老头分明是恳求对方，给他们一条活路，如今这些人的粮食已经不多，却又被限制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不得随意出入，再这样下去，这些人就非得活活的饿死不可。 可惜的是，钱厚生还真的听不懂这些说话，前庭城有通译，但是，那是商会聘请的，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钱厚生倒是匆忙之间派人去寻了，但是一时半会，哪里找得到。 好在钱厚生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并没有像那些士兵们那么冲动，很快的意识到，对面的“暴民”是可以沟通的，只不过，眼下双方的沟通出现了困难。他有些为难之际，眼神突然瞟到了黎香一行，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示意对面的大越老头稍等，他走到了黎香的面前：“黎姑娘，林帮办说你来自北朝，这南北大越，言语应该是相通的吧？” “呵呵，钱大人有话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黎香掩着嘴笑了笑：“若是让我现在做通译的事情，那我以后在前庭的产业，钱大人可得好好照拂一下哦！”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即使没有这事情，黎姑娘你是我昌南的贵客，前庭民政衙门理所当然的会给黎姑娘各种方便！”钱厚生连连点头道，这事情根本不叫个事情，眼前这些大越暴民的事情才叫一个事情呢，这么多眼睛看着，若是他今日处理不好这事情，那么回头他肯定就会成为商会同仁的笑柄，甚至会让将军府质疑他对城池的掌控能力，他可不想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黎香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此刻他都是一口答应。 “其实啊，这事情是小事，这些人听起来好像是原来前庭城的百姓，你们将人家关起来了，又不给人家吃的，人家总不能活活饿死吧！”黎香指着哪个大越老头：“人家求你们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啊！钱厚生微微一愣，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当初韩乐儿将这些大越人移交给他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情呢，他知道大越人聚居的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里面是什么情况，他还真不清楚。 “他们没粮食了，你们要么给他们粮食，要么让他走，就这么简单！”黎香说到。 屁大点事情，害得老子虚惊一场！钱厚生真的想骂人，整件事情，处理起来简单之极，甚至都不用什么脑筋。 “劳烦姑娘给这位老者说一说，放他们走，肯定是不可能的，在前庭这么久，有些事情阮朝的探子可是打探不到的，若是他们一走，这些消息，人家可就一点都不费力的得到了！” 黎香将这些话翻译了过去，对面的大越人微微有些骚动起来，领头的那老头，威严的朝着身后扫了扫，然后静静的等待这钱厚生的下文。 “不过，我们也不会看着你们活活饿死，前庭城百废俱兴，能够做的事情可是很多，他们这些人，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为民政衙门来做工做活，来赚取自己活命的粮食，做的得，得到的报酬就越多！” 随着黎香将这话翻译了过去，大越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喜色，离开不离开他们不在乎，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若是能够靠着给明人干活活下去的话，那么今天他们的目的，就是彻底的达到了。 “不过，要做什么事情，都得有民政衙门的人监督，在城里随意行动，暂时是不可能的！”钱厚生当然不会让他们放任自由，必要的看管肯定是有的：“就这样了，若是你们答应，从明天，就可以给你们安排活计，你们现在可以退回去，检点一些可以干活的人数，会干什么活，明日里有通译来和你们商议！” 大越人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之声，虽然开始有点小误会，但是，这明人的大官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嘛，看起来挺好说话的。钱厚生不知道，自己在教导营的不少士兵眼中，或许还是一个路人甲的角色，没多少感觉，却是无意之间，在前庭城的大越人中，却是刷了一次好感。 就这样了！黎香回过头，对面的大越人已经纷纷的散去：“希望钱大人你说话算话，这是那个老者最后说的一句话，我说钱大人，你不是骗他们的吧！” “谢谢姑娘了！”钱厚生先道谢了一下，然后有点郁闷的说道：“骗他们有什么好处，怎么说起来，他们现在也算我治下的百姓，虽然不能拿他们当作咱们的百姓相比，但是，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这人要是逼到了绝处，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反正城里可做的事情这么多，人手也欠缺，让这些人凭自己的劳力吃饭，岂不是他们好我也好的事情！” “想不到大人还是菩萨心肠！”黎香吃吃的笑了起来，脸上一片春光。 …… 前庭城的这点小小的风波，依然被报到了广平军政衙门的案头，即便是将城池交给钱家管理，广平城这边，也不可能一点耳目都不留，不过，这些耳目传来的觉得很重要的情报，在林小红眼里却是仅仅归于了“琐事”的范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冲突，甚至算不上冲突，连人都没死，这算什么冲突，又没什么严重后果，根本就不值得军政衙门关注，浏览一遍，然后归档就是了，军政衙门如今要处理的事情，可比这小小的冲突要重要的多。 自从东番水师离开了北光水寨，开始朝着阮朝内地进发，清风营关于水师的情报，就断了线，刚刚开始两天，北光城放出去的斥候，还能在江面上看得到东番水师的踪迹，但是等到水师进入大越人控制的水域之后，这些斥候就再不起作用了，在岸上，可的阮朝兵马的大营所在，他们可没办法就这么无视敌军的大营，一路追随江面上的战船而去。 按照约定，柳青青会每隔一日，向广平城投放信鸽，告知船队的情况，这是清风营和水师之间的配合所必须的，但是，自从前日起，每日必到的信鸽，就没有再收到了，这不禁让林小红有些微微担忧起来。 前几日的消息中，东番水师都没有遇见阮朝的水师，但是，现在可就说不一定了。 “这帮自大的家伙，发个消息会死么！”嘀嘀咕咕的林小红，对那个帅哥巡检，有些抱怨，“一堆木头船，也不知道得瑟个啥，害的我这么担心，老娘可不是担心你们这些家伙的安危，而是担心你们要是玩完了，无双哥可没法子向他那老丈人交代！” 柳青青当然听不到此刻林小红的嘀咕，事实上，就算是听得到林小红的嘀咕，他此刻也无暇分心去听了，此刻，在他的耳边，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火器声，喊叫声，刀剑兵器的撞击声。 他率领的东番水师，正在鏖战中。 鉴于在先前中了大越人的埋伏，这次东番水师行进的水道前，都放出了哨船，但是有一点，水师的将官们，还是有些疏忽了，哨船和福船苍山船相比，可是吃水轻得多，那么，有些地方，若是江水的水面下有了障碍，哨船可以轻易的过去，但是后面的大船就不行了。 大越人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东番水师，哪怕是自己觉得已经够小心了，依然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第二次。 他们又中埋伏了！ 而且，这一次的情况比起上一次更糟，上一次，中埋伏的不过是几艘船，而这一次是整整一个船队，等到船队进入大越人的埋伏区域后，大越人简直是冒着枪林弹雨丢下了无数尸首，也将船队的后路堵住了——用大量船只装载石块，自沉在船队的后方，整个东番船队，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陷阱留给船队的挪移的水域，连半里地都不到，这对于这么庞大的一支船队而言，几乎是就转身的距离，现在所有的战船都密密麻麻的拥堵在这不足半里地的江面上，犹如一支待宰的羔羊。 而这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中，东番船队想象当中的敌人——大越水师的战船，连一艘都没有出现，唯一看到的敌方船只，就是那些装着石头自沉的敌船，摩拳擦掌准备打一场漂亮的水师官兵们，简直是要哟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了。 “降帆，降帆！”有军官在大声的叫喊着，指挥着自己的船上的士兵，那那些船帆降下来，江岸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正在将一支支火箭不要钱一样的的从岸上抛射过来，有几艘船的船帆和桅杆，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大越人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近战，而是看起来，就这么烧死他们。 “水下，小心水下，勾枪手出来几个，小心防备敌人水鬼，盾牌，尼玛拿着盾牌啊，出去捱箭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船队，一片混乱，敌人除了岸上的火箭，似乎还在水下派了水鬼来凿沉船只，这让船队的人应付岸上的攻击的同时，还得防备来自水下的攻击，整个船队现在是一片混乱！ 第706章 水战攻防 经过最初的混乱，东番船队总算是稳住了阵脚，得益他们现在正在江面上，而对方的打算也并没有派战船和他们作战，光光凭借着岸上的箭雨和水下试图凿沉船只的水鬼们，并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而岸上的大越军队，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却是也不能从水上进攻船队。 船队中体积最大的福船，在一边抵御着对方的火箭的同时，也渐渐的随着镇静下来的军官们的指挥，慢慢的将船只横亘成一个弧形，将那些体积较小的船只，挡在身后，敌人的火箭虽然不分大船小船都是覆盖性的抛射，但是，大船的结构总是要比小船来得坚固，而且，大船上的士兵更多，抵御攻击的能力也就越强。 与此同时，在大船的后面，一个个精通水性的东番船队的水鬼，也噗通噗通的跳下水去，有了前面抵挡着敌人攻击的同袍，他们可以好好的和对方的水鬼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水下功夫更好。 一缕一缕的血柱，从有些浑浊的江水中冒出水面，然后随着江水的流动，逐渐变淡，没人知道水下面的战况，但是对于自己同袍的信心，让东番船队的上上下下，都不再担忧水下面来的攻击，这个时候，他们则就可以专心对待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箭了。 船帆已经在最初的失利中被强行卸了下来，一支支的火箭，落在船上，没有易燃物，他们也造成不了多大的破坏，尽管数量有些多，但是，顶着一块牛皮盾牌的水手们，可以轻易将他们视线当中的那些明火扑灭，而落在船身的火箭，几乎只有极少数才会被钉在船身上，岸上的大越人，要想射击到东番船队，平射是绝对不可能，唯一增加射程的法子就是抛射，这也导致，在船只两侧的位置，几乎看不到多少箭支落下来，箭支落下来的地方，主要是甲板和船楼，东番水师的船只，虽然不是他们大名鼎鼎的铁甲舰，但是，某些至关重要的关键部位，还是有包裹着铁皮的，实际上行，若是船上的士兵动作够迅速，又能在箭雨中保持自身不收伤害，那么，只要及时能够清理完落在船上那些箭支带来的明火，这些火箭对船只的威胁，已经算不得很大了。 唯一不利的就是，因为船帆都已经落下，船只的机动性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也不是问题，眼下被困在这片水域，即使是机动性再好，他们也无法突出去，所以，这落帆和挂帆，实际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了。 “大人，敌人似乎下足了本钱，这岸上的弓箭手，只怕已经有上千人了！”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船队到处都是触目可见的箭羽，而敌人的箭支落下来的频率，也开始在逐渐的降低，柳青青站在船楼，和亲自在这一次伏击中力挽狂澜的千户邓超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庆幸。 “传令各船，继续戒备，水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邓超回过头，对这正在向自己禀报的百户问道：“都肃清了么？” “正在追剿残敌！”那百户呵呵笑了笑：“水鬼队的兄弟这次可露脸了，除了几个兄弟重伤，浮起来的都是对方的尸体，大多数敌人派来的水鬼都已经伏诛，眼下水下的兄弟正在搜寻，力保船队不会受到水下的攻击！” 柳青青看着对方说话，没有出生，在战船指挥作战上，他虽然不算是一窍不通，但是也绝对是一个门外汉，他骑兵出身，水战这方面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不过，他不多嘴，邓超却不会无视他的存在，在打发走自己手下的百户，邓超回过头来说道：“大人，咱们稳住了！” 邓超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空中仍然飞过来的箭支，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箭支上没有带着那些燃烧的火布了，大抵是大越人准备的火箭也射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普通的箭支了。 “他们的弓箭手，是一炷香之前开始对怎么发动攻击的吧！”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问道，邓超点点头，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就半个时辰的事情，期间船队遇袭，组织阵形，都花了一些时间，不过真正计较起来，岸上的大越人发射箭支，还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那是船队在发现后退的路被堵死之后开始采取防御阵形的时候，箭雨才不要钱一样的落下来的。 “军中的强弓手，从岸上到江中的距离，大概能够射出的箭支，是三十支左右，普通的弓箭手，也就十几只的样子，一旦达到这个数目，弓箭手们就会手臂酸软，再也拉不开弓了！”柳青青若有所思的说道：“一炷香的事件，他们至少换了两拨人，以这箭雨的规模，每一拨大概是在千人以上，邓千户，咱们这次也遇见硬茬子了，以大越人不重弓射的德行，能拉出两千弓箭手来对方咱们，只怕这是连他们军中的弓箭手全部都拉出来了！” “大人的意思，这岸上伏击咱们的大越军，是他们的主力？”邓超眨眨眼睛：“这到底是哪个天才的主意，水战不派水师出阵，却是让那些岸上跑的兵丁用弓箭袭击，这是他们箭支多得用不完了么，就如今咱们稳下来的阵势，想靠着这些弓箭就灭了咱们，他们想得也忒美了一些！” “怕就怕，人家不仅仅只有这么一手啊！”柳青青看着天边，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弓箭攻势大抵呆会儿就会停了，现在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发现这些弓箭奈何不了咱们，很快大概就会有新的战法，水战咱们不怯于人，这弓箭咱们也不怕，但是，若是像上次一样，这些大越人靠着人数的优势，和咱们厮杀，那么咱们死完了，怕是他们连筋骨都伤不到，大越阮朝，虽然是弹丸小国，但是几万兵马还是凑得出来的，要拼掉咱们这一千多号人，真是不会太困难！” “他们的水师敢出战，我叫他们近不了咱们的船队的身！”邓超信心慢慢的说道，上次巡逻的船只遭袭击，那是意外，真的有所准备了，以自家船队的配备，大越人再想用他们的那些小破船靠舷厮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这个我信！”柳青青呵呵笑了一笑：“我发现一直到现在，你都是下令防守，虽然摆好了阵形，却是连船队的装备在船舱中的火炮的炮门都没有命令打开，这是打算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么？” “这个自然！”邓超嘿嘿一笑：“我现在下令反击，岸上肯定是人仰马翻一片，但是这个没用，他们人太多了，死上那么一点，人家不在乎，而咱们的炮弹可是有数的，再说了，真要是这样干了，咱们可就底牌都没有了，大越人知道咱们的应对手段之后，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派人坐着船来靠近咱们！” “甚好，甚好！”柳青青哈哈一笑，天空中的箭支，仿佛是随着他的这笑声，骤然一下停止了下来，那些空中刺耳的声音，也瞬时消失不见了。 “箭停了！”邓超看着天空：“大人，等到天黑之后，可以放出信鸽了，咱们被困在这鬼地方，若是没有伯爷的姑爷的兵马，咱们怕是顶不多久！天黑之后，我估计大越人就开始行动了，如果我是对方，我就会在天黑之后，派人来接近咱们，到时候，上船厮杀可比水师对阵更容易干掉咱们！” “好！”柳青青点点头：“这作战的事情，就靠邓千户你了，向清风营求援的事情，我来！” …… 岸上，一队队弓箭手，正在有秩序的撤退着，而在江边某处不显眼的地方，两个将官打扮的大越人，正看着撤退的士兵。 从他们站立的地方看过去，江面上的东番船队和正在撤退的那些大越军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大帅，他们尚有余力，敌船也未遭受重创，这个时候，叫他们撤下来，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水军统制黎凯，哪怕是在阮天的面前，刻意的保持着尊敬，但是，言语中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马脚来，一军之帅的军令，可不是和下属商量着来的，哪怕这个下属出自禁军，又是王后娘娘的亲兄弟，因为这一句问话，他被拖出去痛打几十军棍，都没地方讲理去。 阮天身边的将领，怒目瞪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跋扈家伙，对于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将领，他们没一个有好感，但是对方偏偏又是走****运，从王都到这里的第一战，就打得非常漂亮，水军大获全胜，俘虏敌军船只，这可是大大的振奋了一下军心，这让他们非常的郁闷。 黎凯才不在乎这些家伙的眼光，在这里，他的眼中就只有阮天一人，或许，阮温那家伙也算得上，但是，绝对不包括这两家伙的部属。 “攻击没有效果，再攻击下去，徒自伤了士气！”阮温倒是对他的语气不怎么见怪，而是摆弄着手中的一个千里镜，看着江面上的动静，嘴里回答道：“而且，我军储备的箭支，要制作成的火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普通的简直，对于他们这样的大船，可没多大的效果！” “那我再派一队人从水下攻击他们，哪怕是凿穿一艘船，也值得了！” “上一队人，不是只回来两个么，都是大越的铁血好男儿，就不要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性命了！”阮天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看了看天色：“若是你执行要派人从水下潜过去的话，我的意思，还是要等到天黑了再说！” “大帅的意思，咱们天黑了再战一场？”黎凯脸色一动，若是那样的话，他的水师就可以动了，这次的大胜，他起码要分一半功劳，这要是拿到朝廷了，可是战功赫赫啊！ “是我的人战一场，你的水军，负责将人送到江中就可以了！”阮天看着他：“或者，你可以派些水怪，配合我的人行动！” “敌军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大帅还不许我水师出战，是怕我抢功，让大帅的威名受损么？”黎凯有些不忿的说道：“我水军是禁军，未必要听都督府的命令的！” “你敢擅自行动，不听军令，我就敢阵前斩杀你！”阮天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继而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你猜，到时候王后娘娘会不会奈何得了我？” 黎凯心中一惊，看看四周，那些阮天身边的将领，看着他的眼神，都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他不敢硬气，在京中，或许阮天还会买他几分面子，但是在这里，他还真担心对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是黎凯口不择言，妄自猜测大帅的用兵，大帅恕罪！”他倒是能屈能伸，阮天看着他，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让你水军船只候命，晚饭后，会有精兵上船，你妥善安排，此战，少不了你的功劳！” “黎凯遵令！”黎凯肃然回答，再也不敢唧唧歪歪了。 等到他的人，从这个地方离开，阮天身边的一个将领，凑到阮天身边，低声的说道：“大帅，这个黎凯骄横跋扈，会不会坏了大帅的事情，要不然，我带人将他看起来，晚上的行动，就不要让他参与了吧！” “看起来？”阮天摇摇头：“没什么必要，而且，水军毕竟是水军，他统制水军这么久，比起我们精通水战的多，而且，水军中他心腹众多，将他看起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人争功心切，办事不力倒是不担心，咱们担心的应该是这人不听命令，贸然强攻，以他水师的那点人马，我可不觉得就能战胜对面的东番水师，这可是大明军神定远伯的水师精锐！这个功劳，没有了咱们，他抢不走！” “明白，我这就去令人准备！”那将领退了下去，他们眼里，自家大帅就是神一样的人物，说的从来就不会有错，哪怕是自家大帅吃了清风营几次败仗，那也绝对不是自家大帅的差错，而是清风营的人太狡猾太凶悍，下面的士兵将官无能，和自家大帅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 第707章 求救 天色逐渐的黯淡了下来，夜晚，就要来到了。 和江面上黑黝黝的船只上那些不不甚明亮的点点灯火相比，江岸上，算的上的灯火通明。如果上白天里还不清楚江岸边敌人的虚实的话，此刻，江岸上的灯火通明，则是很清楚的说明了一个问题，大越人重兵集结与此，对此战势在必得。 弓箭手撤走之后，大越人并没有消停下来，他们不会给江中的东番船队有喘气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从那里搜罗到的那么多的舢舨，在火箭攻击无效之后，数十艘小舢板从隐藏的河道中奔了出来，直接操着江面上的船队而去，这些舢板本身来说，是没有攻击力的，但是，若是舢板上堆满了点燃了的引火之物，在舢板的前头，还加上了长长的铁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为要命的是，在舢板上还有两到四名士兵，他们担任船夫，在舢板的速度和方向都确保无误之后，他们才会噗通的跳下水去，朝着江岸退回去，留下那些燃烧着的，速度奇快而且一旦装上敌船就会钉在敌船上熊熊燃烧到解体的舢板自杀式的朝着船队冲撞过去。 这是大越人的第二板斧。 如同大明人都知道的程咬金的三板斧一样，阮天也为东番水师准备了三板斧，第一板斧，自然是集结全力的火箭，这个有些吃力，毕竟大越军中的弓箭手虽然有，但是，绝对不是强项，能不能调集到足够的弓手，将敌人消灭，连阮天自己都不做指望，不过，若是靠着这第一波攻击，就打消了敌人的锐气，阮天还是觉得值得的。 而第二板斧，就是这火船攻击，这个创意，实际上却是取材于大明的定远伯钱无病在对付西洋人的一战中的战法，只不过，当时钱无病是在海面上对付那些红毛鬼的战船的，和辽阔的海面相比，挤在这小小的一块水域的东番船队，显然是更容易让这种战法取得奇效的目标，而很凑巧的是，阮朝的水师或许造不出如同大明水师战船那样的大船来，但是，造造小舢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阮天早就已经附近所有的渔船全部都收缴起来，装上引火之物，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火船的攻击，的确是让江面上的东番船队手忙脚乱了一阵，而且，还付出了一定的伤亡。被困的战船没有一艘是铁甲舰，若是让这些火船靠船就这么烧，很明显，不用敌人动手，他们就得完蛋，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这些火船靠近船队的。 千户邓超对于这样的攻击，保持了足够的克制，他知道，敌人的杀手锏还没有祭出来，那么，他最大的底牌也绝对不会亮出来，没有了船炮的远程打击，等到这些火船靠近的时候，船队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了，就在江岸上的大越士兵们看到这情形，都一个个面露喜色的时候，摆列成弧形的东番船队，松开了一个缺口，两艘苍山船率领着几艘更小一点的船，从缺口中冲了出来，直接冲向那些燃烧的小船，用他们的的船身，将所有对船队的威胁，全部都冲散，挡住。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狭窄的水域，集中的敌船，让这种火船战术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但是，若是壮士断腕，用这种方式来抵消火船的攻击的话，效果也是格外的好，那些出来为船队抵挡这些火船的小型船只，根本就不需要多么快速的移动速度，短短的几个转折，就可以将这些火船通通拦住，不让一条漏网之鱼钻过他们的防线。 当然，这样的防御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最终，回到船队的保护圈里，仅仅只有一艘苍山船，而另外一艘苍山船和其余几艘小船，则是在两军士兵的面前，变成了几朵巨大的火焰，在江心熊熊燃烧，然后缓缓的沉了下去。 船上的官兵及时跳下了水，朝着自己的船队游去，就在这个时候，一波比起刚刚遭遇的时候发射的火箭更加密集的箭雨从江岸上射了出来，大越的弓箭手并没有完全撤走，他们最精锐的弓箭手，一直藏在暗处，等待着这个机会，而这次他们的目标，也不是那些巨大的，射击起来没有多大效果的战船，而是水中那些一个个游动的人头。 江水中顿时一片血红，这一波箭雨取得的战果比起适才上千人的同时攻击取得的战果还多得多，东番船队差不多足足丢了四五十号人在水中，再也没有回到船队来。 船上，柳青青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有些难看，看到自己的士兵在自己的面前，被敌人以这种方式屠杀，那绝对是领军者一个很不好受的感觉，在他身边的邓超脸上更是铁青一片，眼睛看着江岸那边，都快喷出火来了，几艘舢板，一些不值钱的引火之物，就让他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而这，还都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信鸽已经放出去了，两三个时辰之内，广平那边就应该会收到消息！”柳青青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处，还不如说点有用的，“邓千户，慈不掌兵，这是在打仗，莫要因小小的挫败乱了心神！” “我知道！”邓超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些兄弟全是因我的命令而死，这些是我的手足兄弟啊！” 他有些急促的喘着气，看样子是在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这笔帐，我记下来，我会找大越人讨回来的，只要这一次我能活下去，我发誓，我一定会为兄弟们讨回这笔帐来！” 又一批火船放了出来，这一次，保护圈中的苍山船再也没有出来了，在队末的一艘福船，接到了命令，主动在船队前面开始逡巡，当它船舷的一面，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那些燃烧的舢板的时候，它慢慢悠悠的将船身横了过来，而改变了战法，早有准备的邓超，早就命令了其他船上的士兵，纷纷涌上船头，用大量的压舱石，将那些附在船舷上的火船砸沉。 这艘福船逡巡了一个来回，回到自己的战位，另外一艘福船接替了他的任务，开始进行第二次的逡巡，然后如法泡制。 至此，火船的袭击，彻底破产。 “大人您早点告诉我这个法子就好了！”邓超看着岸边再也没有燃烧的火船出来，眉头舒展开来：“咱们先前那些兄弟就不会白死了！” “水战我不懂，我不敢外行指挥内行！”柳青青摇摇头，也是一阵心头轻松：“我也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效果，万一没效果的话，那咱们折损的，可不就是那些兄弟和几艘小船了！” “真不懂？”邓超看着他，脸上的样子，有些古怪，对这样的战法，如何对付，东番水师讲习也不是没有讲过，但是，当时定远伯亲自讲课的时候，他也是认真的听过的，对于定远伯发明的这种战法，他老人家自己都说，若是遭遇到这种火船，最好的法子，就是远远的用火炮将他们打散，若是打散不了，那就尽可能的散开战阵，避开他们，他老人家当时可没有说还有这种法子啊，自己情急之下命令部属为船队抵挡，壮士断腕丢车保帅，这种战法大概就是伯爷点评自己的狠辣有余而机敏不足吧，要是自己下命令之前先征询一下巡检大人的一件，先前的失利，大概有七分可能是可以避免的吧！ “真不懂！”柳青青点点头，很是肯定的说，不过，我想，无论是陆战还是水战，大致所有的战法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吧，都是尽可能的消灭敌人，保存自己，那么，不管是陆战还是水战，其中必定有相通的地方，像我刚刚出主意的这种战法，在你们郦人的步兵战阵中，其实很常见，这个不消我说了吧，当士兵结成战阵对敌的时候，战阵中若是有士兵受伤，你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将受伤的士兵运到后方！”邓超不假思索的说道。 “但是战阵的完整性，并不会受到影响，对吧，除非死伤的士兵太多，那个时候，已经就是整场战斗都败了，再维持战阵的完整性，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们可以看船队里的这些船，都看成一个巨大的战阵，这些船只，就是战阵里的一个个是士兵，只要他们不会死亡，我们就能维持着战阵的完整，保持战斗力！” 柳青青看着邓超，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邓千户，我不是指责你的战法，但是，你适才的做法，就是为了战阵的安全和完整性，而让战阵中比较弱小的士兵出去抵挡面对整个战阵的攻击，而没有给他们受伤后回到战阵后方的机会！” 邓超默不作声，实际上已经是心里同意了他的说法。 两人不再言语，齐齐朝着江岸那边看了过去，这一拨攻势过后的战场，显得格外的宁静，无论是江岸，还是江面上。 “天快黑了啊！”良久，柳青青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是啊！”邓超也是是很有感触的说道：“今天这一天，真是难熬的一天，也许，不仅仅是白天，晚上我们会更加难熬！” “我相信今天晚上，对于大越人，也是非常难熬的一个晚上！”柳青青回过头来，眼睛在黄昏的霞光中有些发亮：“邓千户一直隐忍了整个白天，可不就是等到晚上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的吗？” “一定会很深刻，非常深刻！”邓超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道：“我的大炮，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 广平城军政衙门，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半个时辰前接到的信报，让广平城的高层齐齐聚集在此，林小红等了两天的消息，希望等到的是东番水师纵横阮朝水域大杀四方的消息，但是却没想到过，会等到这样的消息。 “一点都不隐瞒的说，对于东番水师能够直接打到升龙城下，我都不意外，但是，这才走了几天，就传回来这样的消息，无双哥，你确定那柳青青真的是你岳父大人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个靠着姿色上位的小白脸吗？”林小红大概是刚刚睡着，又被这样的坏消息叫醒，心情显得十分的恶劣。 “先别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人家的求援信都到了，还是先商议下我们应该怎么做了，就当我们是请了一支不靠谱的雇佣军好了！” “真要是雇佣军倒是好了！”林小红没好气的说道，“拿钱干活，生死各安天命，也不用我们费心了，大不了再请一支好了，现在还得我们去搭救他们，当初那么牛气掀天的说不用我们配合，我还以为真的多厉害呢，连水陆配合都不用，活该他们中了一次又一次的埋伏，让他们显摆！” 等到林小红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干净，林无双才缓缓的开口了：“救，咱们是还是要救的，问题是怎么救？” 众人齐齐的点了点头，这个毋须讨论，昌南一点水中力量都没有，好不容易讨来的一支水军，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昌南若再要发展，这水路的安危肯定是要解决的，无论是阮朝还是郑朝，水上的力量都比昌南强上无数倍，而仓促之间，建立一支水师，那是做梦，这现成的战力才是最好用的。 ”怎么救，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按照他们顺江而下的速度和时间，推算他们现在的位置，而不管怎么算，他们现在都已经是在阮朝的腹地了，阮天的兵马，可不会让咱们的兵马如愿以偿的推进到那个位置，而且，就算我们竭尽全力能推进到他们的所在，这期间耗费的时日，可不是一天两天，而他们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下，不说作战，连个补给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能够撑得到那一天吗？“ 林小红摇摇头，显然她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大家都知道应该救，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是，我们即使是使出浑身的解数，也只怕救不了他们！” 第708章 各负其责 救不了么？ 林小红的话，掷地有声，让众人一片沉默。 是啊，清风营又不是天兵天将，战力摆在那里，机动性摆在那里，这个时候让他们冲破敌人可能几万人的防线，到几百里之外的某个犄角旮旯去救一支陷入重重包围的船队，无疑是在痴人说梦。若是三五个人倒可以，大不了派一支小分队，来个全现代化装备的特种小队，实施援救，那样还有几分希望，但是现在…… “我们总归是能给他们提供点帮助的吧，就算是救不了他们全部，总是可以救一些人回来！”林巧巧迟疑了一下，怯怯的出声了，“他们现在能指望得上的，也就只有我们了，我们要是不出手，他们全部都得死在那里！” 苏苏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谁都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事实就是这么的严峻。 “我们可以让全线的兵马，都佯动一下，做出全面推进的姿态，不过，大越人会不会上当，抽调兵力回来抵挡咱们，那就得靠老天爷了，反正如果我是阮天，料理完他们之后，再挥军抵挡咱们的攻势，是绝对不耽误事情的，顶多是战事稍稍失利，损失一点兵力地盘，但是和吃下咱们的水师这样的战果比较起来，还是很值得的的！” 林小红顿了顿：“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上次来我咱们谈买卖的郑三的人还在不在咱们这里？”林无双沉吟了半天，对林小红的建议不置与否，却是开口问起了这个问题。 众人齐齐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小红摇摇头：“无双哥你的意思是，让咱们联系郑朝方面，看看他们能不能出手帮帮水师么，这个我估计很玄，虽然郑朝方面也有水师，但是，在这明江之上，力量只怕还不及阮朝水师，连东番水师这样的规模的船队都陷入了他们的包围，郑朝水师怕是不会轻易涉足这险境，除非咱们给他们的好处，远远大于他们损失这支水师的价值！”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郑三能指挥得动他们的水师么？”林无双摇摇头：“若是说好处，哼，一城一地，怕是那郑三王子还未必看的上眼，但是，我若是许他郑朝一国呢？” “咱们不可能对他们实行援助！”林小红不同意林无双的说法，所谓的许他一国，就眼下清风营来说，能够拿出来的，就只有现代武器，若是用现代武器做援助换取对方水师出兵的条件，这种买卖先别说亏赚，那可是后患无穷，就连大明军队，在堪堪武装起来一支天字营之后，他们都果断的撒手，对于大越人这样不是同文同种，而且素有忘恩负义前科的国度，这和玩火没有区别。 说实在的，林小红宁可愿意东番水师全部覆灭，也不愿意有一支现代枪支流到郑朝人手中去。 “为了救他们，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她衡量着利弊：“我们用极端的方式考虑一下，若是我们不救他们呢，大不了这支水师全军覆没，对咱们来说，这原本就是意外的助力，有当然是好事情，但是就是没有了，咱们也没有损失什么，我记得以前听说过那么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花了两元钱，买了一张彩票，结果，中了几百万的大奖，然后这人用中奖得到的奖金，买了大屋子，装饰得漂漂亮亮，结果，一夜之间，突然起火了，将他辛辛苦苦装饰起来的屋子烧成了一片白地，但是，这个人却没有太多的悲痛的样子，旁人就有些奇怪，问他，这可是几百万才买到的屋子啊，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她对着所有人说道：“你们猜，这个人怎么回答！” 苏苏微微笑了笑，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无非是两块钱而已！” “没错！”林小红点点头，“这个人的回答就是这样，不过就是两块钱而已，烧了也就烧了，我为什么要心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是那个中了大奖的人，而东番水师就是我们中的大奖，得到了固然我们值得高兴，就算失去了，我们也不用心疼！”林无双皱着眉头，都这么久了，他还不习惯林小红这样计算得失的方式，尤其是这一次的计算，可能丢失是上千的友军和一支船队，在林无双看来，对于自己人，坐视不救实际上和直接加害他们没多大区别了。 “心疼的应该是定远伯，而且，暴怒的也只能是定远伯！”林小红很冷静的样子：“真要是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就整个战略方面来说，对咱们好处实际上比起坏处更大，定远伯若是砸这里损失了这么多任何船，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大明和阮氏之间有任何的敌对行为，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都是在为我们分担压力，定远伯任何的报复行动，都会让大明在事实上成为我们天然的军事盟友，如果说要挑一个盟友的话，我宁愿选择大明，而不会选择郑朝！” “前提就是要牺牲这一支船队么？”林无双呵呵一笑，眉眼中有些落寞，“你看，在咱们这个团队里，我和我妹妹，是最没有能力的一个，你们各自都有着各自的能力，都是精英，若是将来有那么一天，我们兄妹对这个团队不能做出任何的贡献，你们也不再需要我们的能力了，是不是有可能像今天一样，在计较得失的时候，将我们也这么轻易的放弃掉？” “无双，你想多了！”苏苏沉声开口道：“你怎么能拿你和他们相比呢，你们兄妹，可是我们自己人，小红不管对外人怎么样，对于咱们自己人，肯定不会这样的！” “他们？”林无双转过头，看着苏苏：“你是说他们？” 苏苏眨眨眼，不知道林无双这个反应，是个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不是咱们自己人，咱们就可以好像对待一个电脑游戏里的npc一样对待他们么！”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那曹芸娘怎么算，钱宁姬怎么算，还是，我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儿子，应该怎么算，他们也是‘他们’么，也是随便可以放弃随便牺牲的么？” 众人齐齐的看着他，林无双显然被林小红的话刺激了一下，才噼里啪啦蹦出这样一大堆话了，不过，他话里的意思，他心里担忧的东西，以及引起他的共鸣的东西，总算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至少，在融入这个时代方面，林无双做得比所有人都要更好一些。 “我有点累了，这事情，你们决定吧！”林无双说完这些，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在他身后的林巧巧，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跟着出去，四下一看，却是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哥发神经，我可没发神经，小红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理我哥，他还当自己是每月挣三千块的那小市民呢！” “你不出去劝劝你哥哥！”苏苏在她身边，低声的说道：“他平日了最疼你了的！” “算了，有嫂子安慰他呢，我去也没多大的用处，大概是我哥哥最近照顾嫂子时间长了，想问题偏激了一点，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事情，咱们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以昌南的利益为重就是了！” 林小红摇摇头，拒绝了苏苏的好意，而是看着林小红。 这是这个团队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爆发出来的冲突，说冲突，分歧，都有些过重了，不过是一次意见不和的争吵而已，不过，作为这个团队里做出决策最多的林小红，显然不是这么认为，信任的裂缝一旦产生，再要去花功夫修补的话，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她刚刚那看似冷静可观的说法，在林无双眼里，很可能就是冷血和毫无人情的理性，和众人在这边的无牵无挂不同，林无双在这边建立了家庭，并即将有了孩子，他对这边的世界的认同感正在一步一步的建立起来，若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妻子，儿子，在自己的同伴眼里，也是那种随便可以牺牲放弃的人的时候，林无双一下就接受不了。 “前线还是要动一动，紧急军令在会议结束后，就会发布下去，全线朝着阮朝境内推进，速度不要求多快，但是一定要稳，姿态要做足！”林小红沉默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道：“不管有用没用，总归是要帮他们分担一点压力，若是阮朝的军力对咱们置之不理，咱们就一直推进到咱们能推进的地方去，也算是为东番船队那边报仇！” “后勤方面没什么压力，这两个月的准备储藏，光是三城储备的粮食，都足够前线的兵马作战三个月的！”苏苏表态道。 “教导营这边，大田你的人要维持咱们境内的治安，眼下军政和民政衙门分开，教导营又不可能实际参与作战，田哥，我可是拿你的人当警察部队用的，前线一旦开战，咱们地盘内的稳定，就靠着你教导营来维持了！” “放心，我这边出不了问题！”一直很沉默的田志勇，瓮声瓮气的说道，在昌南的权力结构中，他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以他的身后经历，似乎是有些屈才了，但是，即便是要扩张，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会让他冲锋在前线的，若是人力匮乏的时候，那是没办法，但是现在，这个位置，更比他冲锋在前线更重要更合适一些。 “苏苏姐，你这边，还是按照无双哥的意思，联络一下那几个郑朝来的人，除了无双哥提出的那个条件，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说动她们的水师出动，不要求他们的水师和阮朝的水师死战，哪怕是牵制一下，给东番船队分担一下压力，也是好的！” “郑朝的事情是巧巧负责，我就不插手了，让巧巧继续接着干吧！”苏苏微微点头：“巧巧，听见小红姐说的没有，底线给了划出来了，看看你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回咱们想要的东西！” “那就这样吧，大家分头行动吧！”林小红安排妥当，站了起来，准备结束这次会议。 “等等，还有一个事情，大家忘记了吧！”苏苏出声：“定远伯钱无病这边，只怕还没有得到消息，这消息，咱们是不是要通知他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是，若是知道消息但是又不通知他，怕是不大合适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消息，无非是他鞭长莫及而已！”林小红愣了一愣：“苏苏姐姐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是距离东番船队最近的，他们要求援，自然是要找咱们，而不会找千里之外的东番，这事情是我疏忽了，苏苏姐，既然你想到了这点，这事情你去做可好，接下来战事可能有点复杂，我只怕抽不出身来！” “好！”苏苏站了起来：“大家各负其责，无双那里，暂时就不要打搅他了，等到他消气了，想明白了，他自然会参与进来，大家做事！” …… 清晨，平越州，薄雾依稀。 几个刚刚换班的士兵，在城头上懒洋洋的打着呵欠，身后的城池仿佛是刚刚苏醒过来一般，各种各样的声响，在城里逐渐的响动起来，对于他们来言，这一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也是平凡乏味的一天，又开始了。 、 若是以前，大家可能还会警惕，城外就是大越人，谁也不敢保证，哪一天大越人不会脑袋进水，玩一玩夺关冲城的把戏，可是现在城外已经和大越人没哟一文钱的关系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大越人的军队，都至少在三百里外，怎么都算不上是个威胁了，而城外最大的势力，如今是广平城和他们的清风营，谁都知道，那帮人不久之前还穿着大明的官服呢，虽然眼下他们好像是自己在搞自己的一套，但是，他们的将军是定远伯的女婿，他们的统领，是平越州镇守将军的二少爷，若是有一天，有人告诉这几个城头上的守卫，这城外的广平清风营会对着大明开战，那这几个守卫怕是大牙都要笑掉，这种话，但凡长了脑袋的人，都不会相信。 所以，他们很放松！直到薄雾中，听得马蹄声响，似乎有数骑在薄雾中，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过来。 第709章 飞鸽 相请 天底下传递消息最快的，当属大明朝廷的“飞驿”，也就是平常人都知道的，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大明朝廷的驿站满天下，视其地方的繁华和荒凉，一般二十里到三十里的距离，就会有一座驿站，这样的驿站中，有一样东西那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的，那就是“快马”，当带着“马上飞递”的文书或者是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的信使，路过驿站要求换马的时候，驿站里拿不出蓄精养锐随时可用的快马，那管理这座驿站的驿丞，可是要被严加治罪的。 播州之乱的时候，尽管贵州的大小官员，开始隐瞒了军情，让大明朝廷对这里的情况不得而知，但是，钱无病一到贵州，立刻就向朝廷发送了紧急军情文书，而贵州距离北京，至少四千余里，十天不到的时间，这紧急军情的文书，就到了大明内阁，算起时间里，这飞驿传书，一天至少能跑四百里以上，或许更多，在这个时候，这已经是了不起的速度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式，能够将消息更快的传递出去，那就是飞鸽传书，不过，相对于快马信使这种牢靠的传递消息的方式而言，飞鸽传书，有太多不稳定不安全的因素了，首先，这传递的信息不能太复杂，太复杂了，说需要的信息载体就要更多，鸽子再牛逼，也不能带着几斤重的东西飞越千山万水吧！其次呢，飞鸽传书有被人截获的可能，真要是有心截获这些鸽子携带的信息，派些神射手在鸽子可能进过的路径里等候着就是了，这要是传递重大隐秘的消息，可有些不放方便。再其次，鸽子的天敌也不少，这可不是在二十一世纪林无双所在的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在这个时代，天空中鹞子，有猎鹰，没多少战斗力的鸽子，可是他们的美食，若是因为鸽子被这些猛禽给吃了而耽误了信息的传递，那可就是大乌龙了。 这种方式，朝廷官方一般不会采用，但是，对于锦衣卫来说，这种方式，却是他们最喜欢的，也是效率最高的一种了。 锦衣卫在京中有南北镇抚司，在各布政使司设有千户所，而这些千户所，在其所在的省，根据地理位置，富庶贫瘠的程度，军民比例等等因素，在各州府县又设置有百户所，而无论哪一个百户所，都不会缺少信鸽，而百户所里，甚至有专人喂养训练这些信鸽。 平越州虽然也是州府，不过，这地方太偏僻了，想想贵州距离北京都四千余里了，这里距离贵州，又有四五百里，算得上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这地方了不得会有几个军中效率的锦衣校尉出现在这里，设置百户所？只要云南千户所的千户脑子没进水的话，那是肯定不会让他千户的兄弟来这破地方受气吃苦的，有多余的人手，还不如在昆明，曲靖这些繁华的所在当差呢！ 不过，北镇抚司没有在这里设置百户所，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锦衣卫的盲区了，事实上，对于这个对方，锦衣卫现在相当的重视，原因是什么，这个自然不消说了，若不是有清风营在这平越州外搞风搞雨，没人会在意这里。 在这里有锦衣卫的一个驻守点，没有挂牌，但是，平越州吃公家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但是，这些锦衣卫和北镇抚司可没多大的关系，他们是海外镇抚司的锦衣卫，有些令人觉得哭笑不得的是，在这里的这些锦衣卫，他们的任务大部分是监视平越州这里的动向并对境外的广平清风营实力保持警惕，可偏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广平那边过来的。 没错，他们就是曾经在广平巡察所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那些锦衣卫，林无双自号昌南将军后，他们大部分人选择了离开林无双的地盘，不管他们曾经在广平如何的和清风营相处，但是，他们归根结底，不是林无双的人，而是钱无病的人，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林无双并没有为难他们，客客气气的将他们礼送出境，算是大家宾主一场，好聚好散了。 李仁和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尽管现在也没多少公务可以让他来干了，每日早上起来例行的练练拳脚，喂喂鸽子，差不多成了他这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了，锦衣卫在平越州可不是一个什么人见人爱的角色，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畏惧他们，而平越州的官员们，虽然看见他们了笑嘻嘻的，可没一个不是暗地里躲着他们，若是没有必要，那是恨不得不要见到他们才好，毕竟，锦衣卫监察地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他们头上的那顶官帽子给监察掉了，这种凶神恶煞，他们不敢去招惹，但是，他们还不能避着点么？ 鸽子笼里有六只鸽子，其中的一对灰背还是伯爷临走的时候赏给他的，他知道伯爷的意思，大小姐就在广平，伯爷留下这队鸽子，肯定是想在要紧的时候，能够尽快的知道大小姐的消息，剩下的两对鸽子，可以作为平日里和镇抚司的联络用处，但是这一对鸽子，李仁和可从来没有用过他们。 “越来越胖了啊！”鸽笼里的那一对灰背咕咕的叫着，李仁和一靠近他们，他们就扑棱棱的飞了过来。 “以后还能不能飞啊！”李仁和有些担忧的看来看鸽子们，饿着他们的，有有点舍不得，可照着好的喂吧，在一天比一天胖，这大小姐肚子的孩子只怕都快四五个月了，这还有几个月伯爷的外孙就落地了，这一对胖鸽子到时候能将这好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伯爷的手中么？ “李头儿，李头儿！”这一人一鸽正在含情脉脉的凝视间，一个锦衣校尉，咋咋呼呼的从庭院外面跑了进来，惊得刚刚安静下来的鸽子，又是一阵扑棱。 “小声点，你要死啊，没看见我在喂鸽子吗？” 李仁和没好气的瞪了那家伙一眼，“一大早的，屁股着火了，还是昨天的过夜费没给，人家堵上门了？” “不是!”那校尉气促的说道：“是大小姐，大小姐那边来了人！” 嗯？李仁和一愣，“是谁！” “是叶良辰那小子，以前在广平的时候，老跟着咱们后面的那家伙，他早上进城了，直接就找到咱们这里来了，如今正在外面候着呢？” 李仁和依稀记得哪个青涩的少年模样，不过具体相貌如何，他却是想不起来了，在广平巡察所里的那段时间里，从城主府里到巡察所来听用的那些亲兵数量有些多，而且来来去去的，想将他们每一个人都记清楚，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自己的手下认得对方，那就基本没错了，反正他知道，这些少年亲兵们，对他们的主人可都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倒是不担心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 “找咱们的？”李仁和想了想，最近广平那边没什么大动静啊，清风营消停，大越人也消停，京里的不少权贵人家，正在广平那边大兴土木，似乎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这个时候，似乎没有理由来找自己这些人。 “是的！”锦衣校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有说什么事情么？”李仁和继续问道。 那锦衣校尉摇摇头：“小的也问过他，不过，他说要见到头儿了才能说，不肯告诉小的，这家伙，还人五人六起来了，这要在广平那会儿，小的一个大巴掌就过去了！” “好了好了，此一时彼一时，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带他进来吧，我就见见他也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半个时辰之后，李仁和紧绷着脸，走进了这庭院，伸手一把将还在鸽子笼里咕咕叫着的两只灰背抓了出来，他们脚上的铜环中，套进了两个纸条，双手一扬，两只鸽子展开翅膀，飞上了蓝天。 …… 与此同时，前庭城里，黎香所在的客栈，所有人都还在刚刚起床的忙碌中，就听得外面一阵响动，一员女将，带着数百个兵丁，朝着这客栈这边冲了过来。 客栈里顿时一片慌乱，这大清早的，这这些兵马全副武装的过来这边，肯定不是来问候他们用过早点了没有的，不少在偷偷打量着自己附近的人，觉得引来这些官兵的人，肯定就在自己的身边。 黎香也被惊扰到了，那些官兵才刚刚到达门前，他的手下们就已经警觉的聚集在她的房间外面，有些略略紧张的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一员女将，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客栈里的各色人等，眼皮子何等的斑驳，立刻就有人认出这女将是谁来了，顿时客栈里响起了一些微微的骚动，韩乐儿的名字，如今在这前庭，可是很威风的，如果说来这前庭城里打算做生意的人，不知道这位的名字，那这人一定是耳朵聋得可以了。 “谁是黎香！” 韩乐儿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马鞭轻轻的在她那白生生的手心里敲着，眼睛却是仿佛会说话一样，打量着这客栈里的上上下下。 “不要出去！”黎香的一个手下，试图阻止自己的主人走出门去，对方的这架势，可算不得什么善意，他担心自己的主人有个闪失。 “不出去就躲得掉么？”黎香拨开自己的手下的手臂，鼻子微微哼了一声：“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这里可是人家的地头！” 手下还待说话，黎香已经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然后，站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那位风姿绰约的女将军：“这位将军大人，我就是黎香，不知道将军大人找黎香有何贵干！” 韩乐儿抬起头来，看着二楼上的那个女人，哪怕是以韩乐儿的自负，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虽然算不得觉得，但是，在大越女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尤其上，她身上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就是明明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甚至还很危险，但是偏生却是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她，保护她的那种气质，别说以男人的眼光了看了，就算是以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女人，都算是一个尤物了。 尤其是此刻，她还作着男装打扮，更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白的妖魅味道。 “你下来！”韩乐儿招招手：“或者我上去，有人可是对你记挂得很啊！特意托我来请你！” “咯咯咯！”黎香掩着嘴笑了起来：“我都不知道将军是谁，怎么能跟着将军走呢，再说了，有将军这样的国色天香在这里，还有人挂机着我，那这人一定是一个睁眼瞎子，连近在咫尺的美人都看不见，反而挂记我这庸脂俗粉!“ “我是韩乐儿！”韩乐儿也笑了：“敢挂记我的人，前庭城里还没有呢，怎么样，小美人，跟不跟我走啊！” “我能说不吗？”黎香款款的走下楼来，身边的几个从人，脸上都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了，若是自家主人就这么被人掳走，他们回去之后，也别说谢罪了，直接在这里抹脖子更适合他们一点，要不然，面对暴怒的三王子，那是他们宁死都不愿意的。 “当然可以！”韩乐儿呵呵一笑：“那我就有理由做一些不大好的事情了，你肯定不会给我这个理由的！” 黎香走到韩乐儿的身边，微微一笑，韩乐儿将手中的马鞭递给她：“你到是一个挺明白事理的，会骑马吧!” “会！”黎香点点头，坦然接过马鞭，“我们去哪里，去将军的军营么？” “美死了你啊，想去我军营！”韩乐儿一乐，带着他走出来：“上马，我的人会带你去广平，民政衙门的林帮办有要事要见你！” “那我的这些人！？”黎香看看身后想要跟着自己来的随从，试探的问道。 “你干你的，他们做他们的，你们不是来前庭做生意的么，让他们先干着，等你回来就是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人的，当然，前提是你的人也别给我找麻烦！” 第710章 迟早会有一战 长途奔驰，尤其是在马上长途奔驰，对于黎香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个舒适的事情，从广平到前庭，她一路走走看看，花了两天的时间，但是回去，却是仅仅只花了三个时辰。赶到广平城的时候，城里大多数人家的中午饭甚至都还没有吃完。 林巧巧为黎香也准备了午饭，那是一桌上好的酒席，从距离民政衙门不远处的悦来酒楼里叫的，难带民政衙门照顾他们的买卖，酒楼的老板和大厨，可是下足了力气，冷拼二十四味，热菜二十四味，上好的汤也熬了数种，各色煎炒溜炸，时鲜果子几十种，好吧，这么说吧，别说招待黎香一个人，就算是黎香和他的从人全部都上桌，这一桌也吃不下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既然这事情是要求人家，这自然是要态度放好一点，姿态放低一点，林巧巧觉得就算是浪费一点也不算什么，而且，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她就不相信那黎香从郑朝那犄角旮旯来的女人，有这口福享受过如此大餐。 果然，黎香眼睛看都直了，人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但是，看见那么长长的桌子上密密麻麻的摆满热的愣的，而坐在桌上的，就仅仅她和林巧巧二人，她除了发呆，也只有发呆了。 “路上辛苦了，先喝点热汤！”林巧巧殷勤的招呼她入座，“据说这汤对女孩子家家的皮肤很有益处哦！” “不用这么客气吧！”黎香有些苦笑着看着对方，对方越是客气，这说明对方图谋的越大，虽然满桌的美食看起来令人食指打动，但是，她可不是那么一顿美食就是能打动的人。 “先吃，先吃，吃饭再说事情！”林巧巧呵呵笑着，指着桌上的东西，示意黎香不用客气。 酒楼里派来的仆役，在长桌边穿梭，一些食物的吃法，黎香似乎有些陌生，仆役就在一边低低的解释着，而有些菜肴，黎香伸过一筷子之后，似乎觉得不合胃口，不再动筷，仆役们就不动声色的将那盘菜肴撤下去，然后，换上新的来，说实在的，黎香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自己是一个男人，至少，男人的肚皮更大一些，能够装的东西就更多一些，而她，仅仅是一些喝了几口汤水，一些菜肴夹过几下，就觉得自己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而肚子虽然已经饱了，但是眼睛和嘴巴却是似乎还不满足。 “早就听说过大明的美食，还以为有朝一日要去大明的京师才能见识到，没想到在这里，托林帮办的福气，也可以大饱口福！” 桌上的热的冷的，撤了下去，两个女孩，实在是吃不了多少，大多是这些菜肴，都是用来看的，黎香不知道这是今日特意为她设的宴，还是这位林巧巧每日都是如此，不过，她想想以林巧巧的身份，哥哥是昌南之主，自己又在民政衙门身居要职，似乎，这样的奢霏也说的过去。 “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想想一路来，黎姑娘你被召到这里，肚子里肯定有些怨气，我觉得啊，消除这些怨气，用这些好吃的东西，那是最好不过的办法，眼下看起来，似乎我的方法见效了！”林巧巧笑吟吟的说道。 “好像是这样，不过，林帮办这么急着召我过来，就是特意为了请我吃一顿饭吧！”黎香端着一杯香茗，懒洋洋的说道：“要是这样，那可就太看得起我了！” “嗯！”林巧巧也不否认，此刻筵席撤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她也不担心那些外人听了去：“的确有要事相商，据我所知，令主人三王子，如今在郑朝，上得郑王器重，下得百官爱戴，几乎是满朝文武都认定了三王子就是下一代的郑王，这消息，我没有说错吧！” “这个你倒是一点都没说错，没错，三王子雄才大略，人中之龙，将来必定会带领郑朝上下，一统大越！”黎香点头，表示对方的消息没有错。 “一统大越，那意思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郑朝和阮朝，必定有一场恶战了，光靠一些使者来来去去的谈判，估计是统一不了大越的吧！”林巧巧哦了一声，缓缓的点了点头：“那若是将来有那么一天，三王子希望我们昌南，站在那一边呢？” “呵呵！”黎香笑了起来：“这个问题还用问么，如今昌南和阮朝势同水火，即便是你们不站在咱们这一边，难道你们还会站在阮朝那一边去么？” “这个就不好说了！”林巧巧可咳嗽一声，悠悠的说道：“军国大事，自然是以利益为重，事实上，若是阮朝过分相逼，三番五次的对我昌南下手，我们还未必真的会走到今天这地步，我昌南也好，广平也好，当初不过是一群可怜人儿，想找一处安生的落脚之地，而阮朝一定要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次又一次的派兵来犯，咱们为了活下去，总不能站在那里挨打吧！” 她看着黎香，很是认真的说道：“其实，我见过三王子的，就是在阮朝的国都升龙，只不过，当初在三王子眼里，我和我们的理事大人，是混在在一帮商团里头，现在你们一定也知道了，当初我们去升龙，可是为了和谈，如果阮朝当初有诚意，如今的昌南，早就是阮朝的一府了，而我们清风营，也已经早就成了阮朝的兵马，黎姑娘，你猜，若是郑朝和阮朝在那时候一战的话，我们会在那一方的阵营里头，不是我自家吹嘘自家的实力，这几次大战，黎姑娘也想必有所耳闻，以我区区清风营之力，能将阮朝举国精锐连番战退，这番战力，就是阮朝上下，也是要好好的掂量掂量的吧！” “可是眼下你们不是和阮朝势同水火了么？”黎香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起来，这些消息，她隐约有所耳闻，但是，这不是在她这次的任务之列，所以，三王子也没有详细给他述说，她还真不知道，当初这昌南和阮朝之间，差一点就成为一家了。这消息从林巧巧嘴里说出来，她不觉得对方会拿这个消息来骗自己，尤其是这种事情，她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所以我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现在的事情是现在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林巧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这么说来，将来我们当然希望能够和昌南成为盟友的了！而且，我们眼前可不就是在做着盟友的事情么，昌南缺乏耕牛，而我家王子则是用自己的力量，为昌南组织船队，人手，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林巧巧说道，“事情一码归一码，这购买耕牛的事情，咱们已经谈好的，和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没多大的关系，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要请教黎香姑娘！” “你说！”黎香情不自禁的坐正了一些，她知道，戏肉就要来了，对方这么着急的召见，又摆出这等豪华的大餐招待自己，大概目的就在这个问题上。 “既然是和阮朝必定有一战，那么，若是现在，郑朝的水师在这明江之上出动对阮朝军队作战，有可能吗？若是没有可能，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才能将这不可能变成可能？” “你想要我朝出兵，对阮朝作战？”黎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不管昌南和阮朝军队之间打得如何的热闹，郑朝上下可没有做好介入的准备，而且，三王子甚至还在庆幸，在这个他极可能从王子变成国王的关键时期，有这么一支兵马拉着刚刚在真腊取得胜利气势汹汹的阮朝兵马的后退，让他可以专注国内，而不必担心国外的骚扰，而这个时候，和阮朝兵马打得正热闹的清风营，居然要求阮朝出兵？ “仅仅只是水师而已！”林巧巧解释道，“而且，是在这明江之上的水师！” “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的！”黎香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提醒着对方，哪怕是三王子对她再宠爱，这军国之事，决策都绝对不会轮到她这个女人来。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找你家主人，而且，最好是尽快给我们答复！”林巧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想，以你们的渠道，将这个消息传回去，并不是太难吧，而三王子要想成为国王，在军中可是势不可免的要发展自己的力量，若是他答应，想必，水师那边，也不成问题！” “我可以将消息尽快的传给我们王子，但是，再快回复也得到明天才会有，在这之前，我能问一问么，昌南这么迫切的需要我郑朝水师参战，是和你们在北光的那支水师援兵有关系么？” 谁说女人大都是绣花枕头，仅仅是林巧巧的态度，黎香就判断出了昌南这么急切需要水师参战的原因，肯定不会和清风营的兵马有关系，清风营就没水师，郑朝水师参战不参战，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阮朝水师之所在一直在北光附近无所建树，那是因为有一支据说来自大明的船队在那里为昌南把守着水路的安全，这些因素一综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那支水师的兵马出问题了，而郑朝水师很可能就是要援助他们。 “没错，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林巧巧也不隐瞒军情，隐瞒也没用，对方出兵不出兵，反正黎香说了不算，但是若是给他解释清楚一点，那位在东都的三王子，就会知道得更清楚一点，这对于对方的决策，可是有些帮助的。 “是这样的啊！”黎香听完，眼神活络起来了，虽然郑朝没有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之类的成语，但是，这种情况下，还不狮子大张口为自己尽可能的捞取好处，那也就不是她了，这是多好的机会了。 “就算我家三万字有那么大的权力，能够让水师出动，但是，这种事情，如此仓促，对于我们的水师可很致命的，我们完全可以准备得妥妥当当了再挑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阮朝发动进攻，而且，光光水师行动还不算，还要有大量的兵马配合水师，这可是极端耗费钱粮和军力的大事，这么仓促之间决定的话，对我郑朝的勇士，可是一点都不好！” “我刚刚说过了，这件事有没有可能，若是没有可能，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才会让这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意味着，我们将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要求！”林巧巧回答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速度要快，东番水师在阮朝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下，未必能够坚持多久，若是大家讨价还价好像做买卖一样，耽误了时间，那这笔买卖，就算最后成交，也没多大的用处了！” “我明白了，消息我会立刻发出，今天晚上就可以到东都，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三王子的回复就会回来，而我此刻，将立即过江，不管三王子的回复的答案是如何，我都会先促请我们的水师，做好出战准备！” “如此甚好！”林巧巧很是欣慰的点点头：“此事若是能成，三王子就是我昌南最坚定的盟友！” 黎香在会面后，立刻离开，而且，按照她的要求，清风营给他安排了行程，从广平离开的时候，清风营方面，甚至没有派人跟随他们，这是给足了她信任的意思，谁都知道，黎香来广平，能用的人，远远不会只有他身边那几个放在明面上的人那么简单，在暗地里，郑朝肯定还安排着有人手在广平，不过，此刻这一切都是小事，广平方面绝对不会追究这些事情，一切的事情，都得先为这迫在眉睫的事情让路。 一天，两天！林巧巧默默的算着时间，若是等到郑朝那边的消息回来，在阮朝兵马围困中的东番水师，至少要捱过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能够能够熬过去，但是，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这个时候，她倒是怀念自己那个人人都有手机，人人都可以上网的时代了。 第71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漆黑的夜色中，江水轻轻的响动着，一艘艘漆黑的船，好像夜色中潜行的怪兽，缓缓的顺着江水，朝着远处闪烁着灯火的江心而去。 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艘，每艘船上，都装载着三十到五十名士兵不等，这些船，是阮朝水师的船只，自然不是白日里消耗的那些渔船和小舢板可以比的，而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将船上的这些士兵，送到江心里的那些敌船上去，因为，船上用以水战的那些武器装备，若非是必要，通通都在白日里给卸下来了，腾出更多的空间，一边运输更多的士兵。 和东番水师的第一仗，虽然俘获了东番水师的一艘战船，取得了“大捷”，但是，作为禁军水师统制的黎凯，可不是肚子里一点货都没有的，如果抛开他是王后娘娘的胞弟这一层关系，单单让他以自己的身份，将他放置在阮朝水师中，虽然说不一定能够有能力统制整个水师，坐上这个位置，但是，以他自己的能力，做一个水师中的中层将领，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清楚的知道，这所谓的“水师大捷”的背后，自己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二十余艘战船埋伏，几乎是水师来这边作战的军力的一半了，和对方一战，出其不意，而对方也仅仅只是四艘战船，这样的优势下，居然也只能留下对方一艘战船，而让其他的几艘安然离去，这足以说明阮朝水师和这支船队之间的战力的差别了，对俘虏的审讯中，他更是确切的知道了这支船队的身份，他哪怕是再自负，也不敢说，以自己阮朝水师的这点家当，可以面对面的将纵横这这片海域的东番船队大败，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支分舰队而已。 尤其是，当日和水师作战的东番水师的战船，在现在的战场上，根本就算不得主力，而他们那十来艘规格大得出气的战船，才是他们的主力所在，几艘小得多的战船，就有那样的战力，这些大的战船，会有怎么样的战力，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推算就知道了。 所以，他并没有打算靠着自己的水师和对方打一场，对方已经被困在了这片狭窄的水域里，他只需要将阮大帅的亲兵送上敌船，水师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甚至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这些东番船队的船只，若是落在了阮大帅的手里，那么迟早这些船只要被移交给他，届时，阮朝水师可就鸟枪换炮了，他都能够想象自己率领这些鸟枪换炮之后的威武水师荡平郑朝水域的威风景象了。 “一共三十七艘，大帅，我水师已经尽力了，大帅的这两千精锐建功立业，就在今朝了！” 大概是有些紧张，也大概身边的气氛有些压抑，黎凯舔了舔自己的有些干涸的嘴唇，没话找说的说道。 在他的身边，阮天和他的近卫们齐刷刷的站在黑暗中，注视着江面，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夜色黑的吓人，简直是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的忙一样，江心的那些战船，在这样的夜色中，根本就发现不了缓缓朝着他们驶去的这些运兵船，或许他们也派出了哨兵，警惕的注视着任何靠近他们船队的东西，但是，等到他们发现这些运兵船的时候，那些运兵船，已经距离他们很久了。 “出来了！”有人低声的说了一句，阮天习惯性的拿起手中的千里镜，放在眼前，然后，却是无可奈何的放了下来，千里镜中和他的视线中一样，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那些偷袭的运兵船在什么地方。 “注意江面就好，一旦接近露了行踪，必定会有火起！”黎凯低声的提醒道，这些精兵上了敌船，除了杀人夺船以外，到处点火引起敌人的混乱，也是不可少的，这个时候看不到不要紧，一旦看到敌船火起，那就是事情已经开始了。 “嗯！”阮天应了一声，注意着江面，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以运兵船的速度，最多半盏茶的时间，就可以抵达江心，这还算上他们小心翼翼尽量掩盖自己的动静的情况下，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江心里，东番船队。 几个水鬼，从水里冒出头来，顺着船舷爬了上去，很快，他们的消息就传到了枕戈待旦的邓超和柳青青的耳里。 “数十艘敌船从河道里出来，朝着江心来了！” “果然来了！”邓超咧嘴一笑，“亏他们耐心好，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来，传令，各船起灯，炮舱打开炮门，开始装填，随时准备射击！” 随着他的命令，数百只早就准备好的孔明灯，从船队各艘船只上飞了起来，刹那之间，原本黑黝黝的江面，顿时被这些飞在半空中的孔明灯，照的清清楚楚，而那些还慢悠悠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运兵船，登时就暴露在船队所有人的眼里。 面对江岸一侧的船舷，几乎是所有的福船，都不约而同的打开了船舷的炮门，一个个黑黝黝的炮筒从炮门里伸了出来，在东番，福船以上规格的船只，都已经装备了舷炮，而且，以东番的财大气粗，只要船只结构和人员安排得过来，那是能装多少火炮，就装多少火炮，柳青青带领的这支船队，清一色的都是十六舷炮，左舷炮八门，右舷炮八门，加上舰首炮和舰尾炮，每艘船，足足装备了十八门火炮，阮朝水师上次遭遇的苍山船，虽然装备了飞天火龙，一窝蜂之类的火器，让大越人吃亏不小，但是，他们可是没资格装备火炮的，在东番，没有装备火炮的战船，一律都是小船，不设船长的。 也就是说，邓超一声令下，转瞬之间，至少有八十门火炮对准了江面上朝着他们而来的运兵船。 孔明灯一上天，运兵船陡然就加快了速度，既然被人已经发现了，那么掩盖行踪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尽快的将船上的士兵送上敌船才是要紧的事情，可惜的是，福船的船身太高，炮舱的舱门隐藏在高大的船身的阴影里，运兵船上的人，罕有发现对方的这一动静的。 不过，发现不发现，现在已经不重要，就在运兵船加快速度的一刹那，邓超已经发布了自由射击的命令，八十门几乎是早就已经装填好了的饥渴难耐的舷炮，依次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声，两声，十声，然后就分不清楚，轰隆隆的巨响连成一片，所有福船上的人都被自己船只发炮时候的动静，震得东倒西歪，巨大的后坐力，甚至将每艘福船，齐齐往后推了几米，巨大的动能搅动江水，让原本平静的江水，立刻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运兵船被发现的时候，距离东番船队不过六七十米的样子，这个地方被设置埋伏船队的地方，也是有着它的地理优势的，临近河道，江面开阔，但是，再开阔，名将也不能有数百名宽，这点距离，对于射程能够达到数百米的舷炮来说，根本就不算距离，这个抵近射击没多大区别，甚至连瞄准的功夫都有了，炮手只需要将炮口对准前方，然后发炮，妥妥的可以命中目标，而敌船的数量之多，阵形之密集，若是这样的射击，炮弹还有落空的地方的话，那射出这样炮弹的炮手，此战过后，就可以退役了，东番水师，不需要一个睁眼瞎做炮手。 炮口闪烁的火光，连天上的孔明灯一下都为之失色，随之而来，从炮口里飞腾出来的浓浓白雾，更是将孔明灯的光线遮掩得干干净净，和清风营的火器不同，在他们没将那些火器待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以黑火药为******的火器，每次发射都会产生巨大的硝烟，八十门火炮齐发制造的战场硝烟，就好像陡然之间，在江面上升腾起的一片浓雾，别说在可见度这么差的晚上，就算是在青天白日之下，只怕这个时候，射击方和被射击方，都看不到对方的动静。 一轮射击完毕，一直都停留在原地的福船，开始缓缓的动了，幅度或大或小，但是统一的却是自东朝西轻轻的旋转着，拉出一条熟练之极的弧度来———他们正在将船身侧过来，让另外一边已经装填好的船舷炮，去面对敌船。 若是船只周转的余地大，船队排列的没有这么紧密，这个侧身转向的动作，在训练有素的船员手里，往往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完成，不过眼下的环境如此，尽管这些船员已经超水平的发挥了，等到所有的船只的船舷都掉头过来，已经差不多足足有十分钟了，在转向的时候那些在船队后面的小船，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敌船短兵相接的准备，为自家的福船的再次发射，争取到时间。 不过，让船队里所有人的都空担心一场的是，知道转向完成，另一侧已经装填好的八十门火炮，已经随时可以发射，而那些战场迷雾的对面，那些适才黑压压的一片敌船的船队，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除了在对面，传来不少凄厉的惨叫声，长呼声，还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没有任何敌船还击武器发射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船舱里的炮手等待着发射的命令，而有权发号施令的人，却是正瞪大眼睛，站在高高的船楼上，注视着江面的动静。 江面上的硝烟迷雾，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淡，天空中的孔明灯，终于可以将这些被硝烟抢夺过去的地盘再次抢夺了回来，江面上的一切，变得逐渐的清晰起来。 “大人，各船在等候发炮命令！” 身边的传令兵提醒着邓超，邓超打量着江面上的一切，志得意满的说道：“待命，随时准备！” 江面上，黑压压的敌船，如今能够看到的，一艘没没有了，江面上到处都是敌军的尸体和船只的残骸，那些凄厉无比而逐渐变低的惨叫声，就是从这江面上传过来来的，那是受了伤浮在水面上却是一时没有死的敌人，那些长呼的，应该是在呼喊着自己的同伴的救援，这一轮炮击，肯定不会将所有敌人全部消灭，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敌人，按照此刻还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看来，只怕都一个个掉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江岸逃了回去。 邓超甚至怀疑，那些连比苍山船都小一号的敌船，也有幸存的，不过，天色实在太黑，那些幸存者，大概在发现自己完好无恙之后，果断的逃回他们出发的河道里去了吧。 在远处，阮天铁青着脸，在他身边的黎凯，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让所有人都撤回来！”阮天狠狠的朝着黎凯瞪了一眼，心里对这个人，更加厌恶了，这两千精兵，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他可是对此战势在必得，而因为这个黎凯，曾经和对方作战过的离开，给他的情报不够详细准确，让他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折损了这么多的精锐。 “让江岸防守的士卒，向后撤退半里！”他一条一条发布着命令：“江岸的人马，不可太过于集中，每队人数不得过百，相互距离不得接近五十步！” “明白！”身边的亲卫，立刻将他的命令传了下去，急匆匆的发布了这几个命令之后，阮天这才回过头来，朝着黎凯说道：“这个时候，黎统制，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若不是能让我满意，休怪我军法从事！” “大帅，我真不知道这些战船，还有这等火器，上次我们和他交战的时候，他们的火器都没几种，虽然看起来花哨，但是牺牲点士兵，也能顶得住，我真不知道他们还藏有这么一手啊！”黎凯见到对方有迁怒自己的样子，立刻大胜的叫起冤枉来：“他们上一次没有用这些火器！” “这是火炮，猪头！”阮天有些口不择言了：“火炮懂吗，咱们升龙城头上摆设的那些家伙，一炮既出，糜烂数里的杀气，对方船上装备了这么多的火炮，你还让我的精兵去送死，黎凯，你罪不可赦，此战失利，其责在你！” 第712章 郑朝水师 大越南有阮朝，北有郑朝，隔江而治，这个江，指的就是明江。 一支不属于自己势力的船队，在名将上逡巡，郑朝的水师，除了提高警惕以外，还是提高警惕，以他们的实力，别说眼下不适合轻易挑起战端，就算他们眼下可以挑起战端，全部水师加起来不超过五十艘战船的水师，也不敢轻易尝试。在郑朝内部，三王子和七王子的夺嫡之争，马上就会见分晓，而这些水师的船只，而是水师统领手上重要的筹码，任何一支战船的损失，或许都会降低将来他在新王面前的分量，水师统领可是一个有脑子的有想想法的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冒这个险。 所以，东番船队自到来起，在北光建立水寨，在江面逡巡，甚至和阮朝水师之间爆发的战斗，郑朝水师都一直是在冷眼旁观着，小心翼翼的戒备着，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等到东番船队倾巢出动，挥师南下，郑朝水师的上上下下的感觉，就是突然松了一口气，这个令人头疼的船队，似乎是要去找阮朝人的麻烦去了，眼下，可是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距离北光不光百里，郑朝水师设有水寨，现在，水寨外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黎香拿着三王子王府的信物，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水寨，她想要见的人，也丝毫没有阻碍的在水寨的议事大厅等待着她。 大厅之上，黎香和宗亮正在互相打量着，周围按照黎香会面的要求，连一个其他的人都没有。 黎香认识宗亮，那是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宗亮曾经在三王子府上拜访过，对于宗亮这样重要的军中将领，三王子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甚至留下对方，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家宴，而就是在这个家宴上，黎香见到了宗亮。 宗亮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是，他怎么都不会将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清秀少年和当初家宴时候三王子身边貌美如花的宠姬联系起来，他只是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三王子的秘使找到了自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而此刻，那个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郑王殿下安好，统领大人心忧国主，忠心可嘉，三王爷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欣慰！” 面对宗亮略略疑惑的提问，黎香微微笑着，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那不知道使者来此，有何贵干？”宗亮一听不是自己担心的事，心里反而更担忧了，郑王安好，那就是王都里两位王子还没有决出胜负来，自己虽然已经看好三王子，但是，七王子那边，他也没少下注，万一七王子来了惊天逆转，他也不至于被立刻被打入冷宫不是。 “我要宗统领统制下的水师勇士，做好出战的准备！”黎香肯定的说道，两只漂亮的眼睛看着对方，注意这对方的反应。 果然，宗亮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最不想听到的，大概就是“出战”二字了，哪怕对方持着信物来的三王子密使。 “出战，战何人？”他看着对方，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出战，什么时候出战，而是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当然是阮朝水师！”黎香理所当然的说道：“和阮朝水师决一胜负，这不是宗统领一直以来的心愿么，如今阮朝水师精锐齐出，宗统领一直期盼的机会就是现在！” “使者！”宗亮看着理所当然的黎香，沉吟了一下：“你知道你哪怕持着三王爷的信物，单单凭借你这一番话，也不能让我水师出动，你若是郑王派来的使者，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但是使者这么说，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 这就他在鄙视对方呢，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是翻译过来，就是这样：你以为你是谁啊，说要我水师出战就出战，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 “我当然没这个份量，不过，我可并没有要求水师立刻出战，只是要求水师做好出战的准备，据说所知，大军出战，这粮草军械士兵，要全部动员起来，总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情，宗统领手下的兵马再精锐，也不会处于随时可以出战的状态，不是吗，我提前来知会统领一声，可以免却统领不少的时间，而据我们所知，若是真的需要水师出战的话，这时间可是非常的紧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让统领浪费呢！” 黎香说的这是实话，如果按照林巧巧的要求，那么现在，时间的确是很宝贵的，迟一点，或许对于整个郑朝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再迟一点，或许水师出战也没有必要了，谁知道那个见鬼的东番水师，能不能坚持到郑朝水师抵达的时刻。 “我暂且信你的话！”宗亮略一沉吟，决定暂时相信对方的话，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出兵，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时候，看在三王子的面子上，派一两艘船给这位使者当座船，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出战，一艘都别想，不过，按照对方的话，做好出战的准备，却是一点都不妨的，反正水师也损失不了什么。 “水师会尽快做好出战的准备，但是真的要出战，只怕得郑王的命令了！”他似乎有些遗憾的看着对方：“还忘使者体谅！” 黎香正想说话，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非得我父王的命令么，宗统领，看来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啊！”黎香眼睛一亮，就看见三王子龙行虎步，从大厅外面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宗亮此刻哪里还敢端着架子，立刻从上面走了下来，给三王子见礼，三王子摆摆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说道：“宗亮你这是老成持国之举，我很欣赏，不过此事事出有因，详细内容，待会我们在路上在细说，此刻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水师勇士可以出发了么？” “一个如王爷所愿！”宗亮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三王子都亲临此地了，说明这事情那是绝对要执行的了，他看重水师，因为水师是他的政治资本，但是，三王子也同样看重水师，因为这是他实行他的雄才大略的重要工具，而他很确信，这个时候，三王子不会将水师带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去的，以他的这点小小的分量，肯定远远比不上三王子心中的宏图大业。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三王子大气的挥挥手，宗亮立刻告退而去，丝毫没有被喧宾夺主的那种感觉。 这个时候，黎香才侧首，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三王爷：“王爷，你怎么亲自来了，你不是在东都的么？” 看到宗亮退出了议事厅，三王爷轻轻的搂了搂黎香的肩膀：“不是叫你在人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少秋的么，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拘谨！” 黎香微微一笑，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特权，三王子的大名叫少秋，但是，举国上下，知道郑三王子这个名字的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知道郑少秋的，可没有多少了，更别说可以当着三王子的面，可以直呼其名的，这份宠爱，可是两王妃也是没有的。 “接到你的飞鸽传书的时候，我就在距离这里不到百里的瑞勇大营，那里出了点事情，我得去将几个向个老七的家伙收拾一下，虽然事情不是很麻烦，但是也非得去亲自去不可！” “事情办好了么？”黎香看着对方，笑着问道。 “还没办完，不过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下面的人会给我办好的，接到你的消息，我当然不敢怠慢，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我的好香儿为我找到这个机会，若是我就这么白白放过了，岂不是浪费香儿的一番心意了么？”郑三笑着回答道。 “那想好了没有，咱们要对方付出点什么代价，虽然和阮朝水师对阵，也是王爷心中所想，但是这一次，有人比咱们更急呢？” “哈哈哈哈！”郑三大笑：“所以我才说，这是香儿为本王找到的好机会啊，不过，有一点香儿说错了，咱们可不是去和阮朝水师对战的，咱们只不过是去从阮朝水师手中去援救一批倒霉蛋而已，这中间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黎香笑笑不语，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差别很大，一个必须死战，肯定会有巨大的战损，另外一个，则是只要出现在对方的势力范围中，就能给对方巨大的压力，甚至影响对方的决策，这是两码事。 “至于要对方付出点什么代价，这个我征询了一下方先生，看来，这昌南赖以成名的火器，估计他们是不会给我们了，但是，小小的要上一点点，把玩一下，却是应该没问题的，据说，他们的高级将领身上，都有一种很奇特的软甲，刀枪不入，甚至可以抵御火器的攻击，这个倒是可以多要一点点！” 郑三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心中想法，在黎香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这些都是小头，好不容易咱们可以敲诈对方一番，若是仅仅这些许火器，盔甲，或者是那金银之物，那也太小瞧我郑三的眼光了！” “王爷心里莫非还另外有打算？”黎香微微笑了笑，既然这些东西在三王子眼里都是小头，那么，三王子在意的，肯定是他所说的大头了。 “没错，方先生对于昌南，非常的熟悉，他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在广平城外，有一个奇怪的矿洞，昌南的人最初的出发点，是为了占据这个矿洞才会和阮朝兵马开战的，而且，在开战之前，昌南的兵马之中，火器虽然有，但是数量可是不多，自从他们占据了那个矿洞之后，他们的火器才会源源不断的装备到他们的士兵身上，方先生认为，这些火器的关键，就是在那矿洞内出产的矿石身上!” “王爷想要那个矿洞！”黎香微微的摇摇头：“如果真的如同方先生说的那样，那这个矿洞就是昌南的根基所在，他们怎么都不会给咱们的！” “我不会做这种事情！”郑三哈哈一乐，：“不过是一个矿洞而已，区区阮朝能有的，难道我郑朝没有，昌南对难矿洞看得如此之严，如此上心，那是因为他们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选择，我只需要知道他们从那矿洞里挖出来的是什么，难道我不会照着这些在我郑朝的土地上好好的找一找，咱们郑朝地大物博，可比小小的阮朝要丰饶得多了！” “我明白了，矿石，工匠，少量火器盔甲，还有部分金银做军资，这就是我们需要对方付出的东西，我立刻就回广平，和他们好好的谈一谈，王爷，你是等我的消息传来再出动水师么？” “不用！”这个时候，郑三可比黎香这个女人大气多了：“等到水师一准备好，咱们就立刻出发，你且和他们去说，我率领水师好好的会一会他们的水师，他们想必也不耽误时间！” “若是到时候他们拖延反悔怎么办？”黎香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放心去办，他们不会的！”郑三很有把握的说道，“若是他们真的为了这点东西反悔的花，那么我对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了，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尚且反复的势力，就算他们眼下看起来多兴旺，也不过是一群蟊贼而已，到时候，等到他们和阮朝兵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一点都不介意，将他们两家全部都收拾了！” 黎香点点头，自己的男人，就应该有这么睥睨天下的霸气，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和男人比，实在是心胸太狭窄了一点。 门外各种嘈杂声，不加掩饰的传了进来，那是在进行全部水师动员产生的混乱，两个时辰的时间，断断不会出现一支全部整装待发的水师船队，但是郑三不在乎，他甚至没打算将所有水师的战船全部带出去，两个时辰之后，多少战船准备好，他就带多少战船出发，当然，若是准备好的战船太少，那么宗亮这个水师统制，也得考虑一下换换位置了，郑三麾下，不要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 第713章 各取所需 天黑下来的时候，郑朝的水师战船，终于一艘一艘的开始驶出了水寨，朝着下游开去，而黎香，这个时候已经在去往广平的路上，一旦和郑三两人商议妥当，她立刻就返回广平。 上岸就差不多是昌南的势力范围了，民政衙门开出来的令牌凭条，果然非常的好用，一路上几乎没有丝毫的耽搁，甚至她们还在一处小小的军营了换了几匹马，终于在花灯初上的时候，她赶回到了广平城。 黎香敢发誓，在今天早上自己在前庭那家简陋的客栈中醒来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天，会是这么的“丰富多彩”，不过，她已经感觉有点吃不消了，连续的长途奔波，即使是对一个健壮的男人，也是很考验体力和身子骨的事情，她一个弱女子，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说明她早就远远的比一般人强了。 饶是如此，看到广平的城墙的时候，她还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要散架了一样，尤其是两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疼，那里的嫩皮早就在马上的颠簸中被一点一点的摩擦掉了，她都不用看，就知道那里肯定是一片狼藉。 索性广平城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得多，仅仅是对着城门的守兵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一炷香之后，黎香就出现在了广平民政衙门里，而这一次，她见到的不仅仅只是林巧巧了，除了林巧巧之外，还多了两个女孩，而以她的判断，这两个女孩，大概就是这广平民政衙门和军政衙门的首脑苏清寒和林小红了。 一直到现在，那个林无双都不出现，他的架子还真大啊。 黎香微微有些怨念，不过，这种负面的情形，很快就被她驱除出了自己的脑袋，对方军政和民政两大衙门的首脑一起出现，这规格也不算太低了，至少，比起她上次面对林巧巧这个稚嫩的女孩来，已经强多了。 “我朝水师已经在两个时辰之前自水寨出发，向着下游进发，如果没有意外，最多一天后，会赶到你们被困的船队所在的位置，林帮办，幸不辱命！” “昌南上下将忠心感谢郑朝和三王子的友谊！”林巧巧不是这次谈话的首脑，而是林小红：“黎姑娘，你和你们水师之间可以随时联络上的么？” “是的！”黎香点点头，怎么可能联络不上，这不是一句废话么？ “有心了，那请待会黎香姑娘就和你们水师联络一下，告诉他们我昌南的兵马，也在朝着阮朝那边推进，若是他们在岸上看到有两军交战的情况下，不要奇怪，更是不要搀和，你们亮明自己的旗号，避开一切干扰，尽快赶到地点就好！” 林小红停顿了一下，告诉对方：“我们已经通知全军，对于你们的水师，不会主动的攻击，希望不会造成误伤，这一点很重要，除此之外，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们了，我们再也帮不上什么了！” “明白了，我会立刻联络水师的！”黎香正色点点头，这是大事，她决定一旦会面结束就去办。 “劳累了黎姑娘一天，心中甚为过意不去，我们准备了上好的饭食和房间，姑娘先休息一晚上，其他的事情，我们明天再接着谈可好！” “上好的饭食么？”黎香微微一笑：“感谢林帮办，我倒是见识过了，不过说起来劳累，身子劳累也比不过心里劳累了，若是不将事情谈好，只怕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反正都劳累了一天，也不在乎这一会儿，若是几位有空的话，不妨再说一会儿，就当是我这奔波一天的一点小小回报吧！” “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悦来酒楼的厨子估计一一直都在等候着这边的命令，就在林小红答应黎香再聊一聊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桌上好的酒席就出现在里几个人的面前，尽管这个中午那种夸张的架势不能想比，但是，这个时候，热汤热水，热饭菜，还是很令疲惫的黎香有些欣慰的。 “关于我朝水师这次出战，我们想要一点小小的回报！”匆匆的填了下肚子，黎香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题。 “你说！”林小红和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苏看了一眼，对这黎香点点头。 “军资十万！”黎香在一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开口，这个时候，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说了出来，而且，他也相信，对方绝对不会讨价还价什么的。 “很公道，这个没问题！”苏苏开口道：“现银或者银票，黎香姑娘可随时支取，这点军资，我昌南还是拿的出来的！” “听说，当初昌南曾经送过一批火器给阮朝的阮温，至少名义上是这样，我家三王子也对昌南犀利的火器有些兴趣，我们要求也不过分，当初既然昌南可以给阮温，想来，同样的给我们王子一批，也是没问题的！” 黎香边说边注意面前几位的眼色，若是说军资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话，这火器的要求，可就有点敏感了，所以他先抛出对方有赠送给阮朝火器的先例，然后再提出要求，就是只有一个意思，和你们势同水火的敌人，你们尚且都可以赠送一批火器，那么，现在给你们雪中送炭的盟友，你们总不会亏待吧！ “这个也没有问题！”苏苏倒是没什么犹豫，甚至没有看其他的两人，一口答应了下来：“当初我们赠送阮温多少火器，如今我们也会赠送三王子一批，只多不少！” 大人物说话，就是这么的痛快，黎香根本不必想下面的人那样，对方斤斤计较这些火器有多少支，又是怎么样的功效的问题，她丢不起那人，而对方同样也丢不起那人，彼此之间，达成共识之后，具体的小事情，就由下面的人去操办好了。 “还有你们将领身上的软甲，据说也是昌南特有的，我们想要一点！” 苏苏点头，这次，他连没有问题这样的话都懒得说了，若是对方就这点要求的话，她觉得对方还真是不过如此了，这些要求，根本就不用他和林小红急火急燎的赶到这里，林巧巧就能处理得了。 “就这些了吗？”林小红笑吟吟的说道：“若是只有这些的话，明天黎姑娘一觉醒来，我们就能为黎姑娘准备哈，听说黎姑娘打算在我们前庭城做点生意，苏理事还特意下令前庭民政衙门为黎姑娘拨了一处足够令旁人眼红的所在，来表示我们在这件事情中，对黎姑娘的谢意，当然，这一切都是不用花钱的，而黎姑娘的产业，在前庭城中，则是享受我们清风营自己人的待遇，希望这一点小小的馈赠，还能令姑娘满意！” 如果说前面的是公事，那么林小红这个时候说的，就是私事了，既然公事都办妥了，那么经办此事的人若是一点好处都落不下，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在这方面，不管是苏苏还是林小红，都不会缺少这点人情世故。 “这个诸位有心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黎香先将东西收入了怀中，笑吟吟道谢，然后，才略略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我们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只不过，这个要求怕是有些敏感，我说出来，两位可不要认为我是别有用心啊！” “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了，有什么话说出来，比藏在心里让对方猜更要好一些！”苏苏笑着说道：“今日你们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你说出来，能够答应你的，我们一定不会搪塞推辞！” 黎香没有官场做过官，也没有领会到大明官场的套话之博大精深，苏苏这看似大包大揽的话，其实还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去理解，能答应的，一定不会搪塞推辞，那么，不能答应的，那自然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到底什么是能答应的，什么是不能答应的，还不是说这话的人心意之间的事情吗？ 所以，黎香听得对方这么一说，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看起来是酝酿了一下语气，才开口道：“我听说广平城外，有一个重兵看守的矿洞，里面出产一些珍贵的矿石，我们三王子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在矿洞里参观一下，看看日后能不能在我郑朝境内，也找到这样的矿洞，到时候，我们两家共同开发也好，卖给你们开放也哈，也能让我们两家的关系更加牢靠一些！” 这话一出，对面的三个女孩，脸色顿时就变得很微妙起来，苏苏和林小红还好，两人都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林巧巧的脸色可就有些古怪了，古怪得连黎香都看得出来不妥来。 “我说错了什么吗？”黎香有些惴惴不安，前面的军资，火器什么的，三王子可一点都在乎，他在乎是这最后的一个，前面对方对自己的要求都一口的答应，若是在这要求上拒绝了，那么他等于什么都没得到。 “没有，没有说错什么！”林小红咳嗽了一声，提醒林巧巧注意，然后回过头：“黎姑娘真是只是想参观一下，然后看看在你郑朝境内还有没有类似的矿山吗？” “没错！”这个倒是一点都没撒谎，所以黎香回答的一点都没有犹豫，当然，至于后面说的真要有类似的矿上，两家共同开发或者卖给昌南，这种话听听就好，若是当真，那只能说太幼稚了。 “这些矿山出产的矿石的用途，想必黎香姑娘也是很清楚了！”林小红板着脸，一脸的严肃模样。 黎香点点头，却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错，我们就是知道你们的矿石是干什么的，知道你们的火器是怎么来的，我们郑朝不缺乏高明的工匠，缺乏的不过是一些技艺和原料而已。 ”说实话，这个要求都我们来说很为难！“林小红的样子，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一点都不像胡扯：“但是，我们对于郑朝，对郑三王子的友谊，是有着足够的重视的，所以，即便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们还是答应你，甚至可以答应你带走一批矿石做样本，但是，也仅仅如此，除此之外，关于这矿石矿洞的任何要求，我们都不会再答应了，这个，黎香姑娘，你能理解吗？” 完全能理解，若是三王子手中掌握着这样的矿山，肯定是不会这么大度的，这一点，黎香可以肯定。这种可以武装军队的军国利器的来源，任何人垄断在手里，都将带来巨大的回报，从这一点看来，昌南做事，还真的没什么章法，或者说，没什么野心，换个交代，如果将对面的换成自己，黎香扪心自问，一支友军的船队和一个可以让自己的军队崛起，这两者之间，只怕自己的选择也会像三王子一样，宁愿放弃那支船队，也不会让自己手中垄断的资源开放给别人吧！ 昌南目光短浅，难成大事！ 这是黎香回到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这次差不多相当仅此于郑三实力和昌南实力最顶层的会面的结果是和谐的，友好的，双赢的，但是同样，也让黎香觉得看穿了对方。也是，一群女人打理的势力，能够大气得到什么地方去，听说他们统兵的重要将领，其中也是女人居多呢，清风营三大营，有两大营的统领都是女人，这昌南整个就是一阴盛阳衰。 对于那个自己还未曾谋面昌南将军，黎香已经几乎将对方的形象勾勒出来了，好色，贪图享乐，任人唯亲，只不过他的命足够好，发迹的时候，能够掌握制造火器的那些资源，如若不然，或许此人也就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已。 或许，他越是无能，对于王爷他就是越好吧！ 她喃喃自语道，将写好的信笺绑在鸽子身上，在夜色中放了出去，鸽子飞上天空，带着她这一天奔波忙碌的结果，朝着夜色中正在缓缓的朝着下游开拔的郑朝水师船队而去。 在更远的地方，东番船队在经历了一天的鏖战之后，反复是受伤的野兽，正在江面上****着自己的伤口，江面上到处都是浮尸，这一段的江面的江水，因为这些尸体的存在，也变得缓慢之极，浑浊的江水，甚至隐隐有些淡淡的红色在里面翻滚着。 第714章 星夜兼程 “伤亡怎么样！”沉沉的夜色中，柳青青出现在了邓超的身边，眼神凝望闪烁着火光的江岸，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日里好好，大越人已经不会轻易上来送死了，但是岸上的冷箭似乎越来越频繁了，他们不派出战船对付怎么，难道以为靠着这些龌龊手段，就能让咱们折服么？” 邓超的眼睛中布满血丝，眉宇间一片疲惫，连续超过三十个时辰没有睡觉，就是铁打的人，现在也有些撑不住了，白日里的恶战，更是耗费完了他体力最后的一丝精气神，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晚上不会再有冷箭袭击了吧，咱们还有多少孔明灯？” “难说！”邓超摇摇头：“越是晚上，这箭支就越防范，若是火箭反而醒目一点，不过我已经命令除了瞭望手之外的士卒，尽量不许出现在甲板上，想来损失会少一点！”邓超回答道：“大人，我去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好，知晓了咱们的火炮威力，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举动，大越人大概不会再轻易尝试了，防止他们杀伤咱们的士卒就了！” 柳青青点点头：“你放心去休息，实在是有情况，我会立刻派人叫醒你的！” 东番船队的甲板上，所有走动的人影，都慢慢的消失了，偶尔有一支或者几只从天而降的冷箭，落在甲板上，却是根本就难以射到一个活人，在第二层船舱里，士兵们正在抓紧休息，几乎听不到船舱里有什么喧哗的声音，在第三层，那里是炮舱，一尊尊已经装填好的火炮，正森森的摆放在那里，在炮舱的瞭望口，任何时候，都有一双或者几双警惕的眼睛注视这船外的动静。 柳青青站在船楼，左右有护卫撑开盾牌，为他抵挡着时不时落下来的冷箭，他的眼睛，从邓超进入了船舱后，就一直没有从江岸上挪开。 “若是我是江岸上大越人的统帅，面对这样一支仿佛是浑身是刺，却是被自己的围住了的船队，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柳青青的脑海里，不住的闪过这样的念头，设身处地将自己想象城对方的统帅。 “火箭，已经证明是没有用处了，冷箭，或许有点作用，但是绝对成不了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而最有可能成功的，利用水师的战船做运兵船，将人送到江心里敌人的战船上杀人夺船，似乎就是最可以派上用场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也在船队的舷炮中灰飞烟灭了，江水中，此刻满江漂浮的尸首，就是最好的解释，大越人不会将一船一船的精锐，再当作炮灰这样的送了上来了。 “远攻毁船不行，近攻损失更是惨重，看来，剩下的也只有围困一途了，不过我东番船队的补给，充沛得令人发指，打着要将我们围死饿死的主意，只怕更行不通，船队的粮食可以保证整个船队半月的消耗，林无双的清风营，哪怕是乌龟，十五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爬都要爬到我们这个位置而已！” 他捋清楚了自己的思绪，有些淡定了下来，似乎怎么看起来，船队都处于不败之地了，只要船队不要自己作死，那么僵持对峙的局面，应该稳定下来了，嗯，邓超千户大概可以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江岸那边的声响，依然隐隐的顺着江风传了过来，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敌军们的号子上，在船楼上可以听得很是清楚，不管岸上的敌军在做什么，柳青青都可以断定，这样的动静无路是什么，都绝对不是小动静了，需要士兵们喊着号子运输的东西，对于船队来说，没准就是一个新的，巨大的威胁。 岸上，阮天看着自己的士兵，将那些简陋的木头架子搭了起来，然后各种大小的石头，很快的就送到了这些木头架子的旁边，这些石头，小的只有人头大小，大的却是足足有着人的半个身子那么长，堆放在这些木头架子旁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的石头堆。 “我们连夜制造，到天明的时候，大概能够制成多少！”阮天身边，一个清瘦的人影，默不出声，似乎是在斟酌阮天的这个问题如何回答。 “阮温，但说无妨，不用顾虑！” “如果王爷的属下工匠一直不停歇，大概在天明的时候，咱们的投石车能够制成五十部左右，但是，这些投石车仓促制成，能够使用多久，那就真有天知道了1” 阮天闷不出声的计算了一些，有些愠怒：“军中上千的工匠，一夜之间，仅仅只能造成五十部？这数目不大对吧！” “这倒不是！”阮温细细的给阮天即使道：“军中原本还有部分投石车，但是主要得靠这新制造的，同时攻击，才会取得更大的战果，不过，军中的工匠们可没有准备在也爱突然大量制造投石车的打算，这携带的应用物，实在是有些不够，我说的五十部，已经是尽量的算进去了这些投石车必不可少的应用之物浪费得极少的情况了！：阮天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话，目光朝着江心看了过去，如果这个时候是白天，这站在江心里某支战船的船楼上朝着这边凝望的某个人的眼神，则会在这段旷阔的江面上和阮天的眼神没有任何悬念的交汇，并且很快，就碰撞出了一片激烈的火花。 “天明进攻，令工匠们加紧赶工，消极怠工者，犹豫不决者，浪费材料着，就地斩杀，天明之前，我没有看到五十部投石车，所有工匠，一律处死，派人去工匠那边去宣告一下我的命令！” …… 距离此处三十余里的江面上，一艘庞大的船队，正在慢慢的接近着这里，东番水师出发后，一支数千人的郑朝军队，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出现在江岸上，然后，仿佛是水师遥相呼应一样，在岸上随着水师前进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跟着船队，而他们的哨探，也远远比起水师自己放出去的哨船更加侦察得远一些。 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消息，也是从陆地上的这支郑朝的兵马中传过来的，接到这个消息，船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停止了推进，然后，派出了自己的哨船。 两个时辰之后，哨探探查到的消息再次反馈了回来，前方就是战场这个消息，已经确凿无疑。 整个郑朝水师这些愈发警觉了起来，各艘战船，陆陆续续的做好道理战前准备，郑朝水师这一次差不多来了三十余艘战船，几乎是整个水师的力量的十之七八了，郑三王子胆子再大，赌性再浓，也不敢拿这样的力量来试一试莽撞会有什么代价。 “哨船过不去那里有郑朝水师的战船，不管远远的看过去，在江面上依稀看得到江心不远处，桅杆林立，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两只水师交战的战场了！” 哨船的回报，让郑三王子稍微沉吟了一下，立刻就做出了决断：“让岸上枭龙的兵马，往前拱一下，看看能不能越过阮朝水师的封锁，和东番船队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来了，他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郑三王子的命令传了下去，很快的就得到了执行，数百名人马从一直跟随着郑朝水师的兵马中脱离出来，朝着黑暗中离去，江岸南北，原本就是两朝国土，在靠着郑朝的这一方向，士兵们的一动，基本上不担心遭遇到自己的宿敌的。 “大人，后面的船队送来了几个人！”柳青青刚刚巡视完了一遍自己的阵容，就听得身边的士兵禀报。 “是什么人？”柳青青不以为意的随口问道，在他的心里，这种后面送过来几个人纯粹是邀功的行为，或许，这是在内圈的那些苍山船上的水鬼，又抓到了几个手艺有带你潮的大越水鬼而已，而这种人，眼下可没有专门的俘虏船留给他们，若是嫌麻烦，直接问明白了岸上的部部署之后，在一刀杀掉就是了。 果然是大越人！被几个士兵看守者，从一艘小船上下来，又费力的爬上柳青青所在的福船的船舷，那几个人明显的是有点懵逼了。 ”这是我们巡检大人！“倒是后面船队里的某个人，对着这几个大越介绍道：”你们说是要见咱们巡检，现在见到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现在可以说了，若是敢欺瞒我们，哼，只要巡检大人下令，现在就能斩杀了你们！” ”见过巡检大人！“几个大越人，一个领头的，朝着柳青青拱手，口中的大明官话，十分的流畅，被派来大明的船队做使者的，肯定都是被事先挑选过一番的，断然不会出现鸡同鸭讲之类的乌龙出现。 “大郑瑞勇营都尉，见过大人，奉我水师宗统制之名，特来转告贵军，我大郑水师战船三十余艘，瑞勇营八千余士卒，星夜兼程已到此地，接下来，巡检大人需要我军做些什么才能脱困，还请大人示下！” ：身份确认，援兵的来历，为什么会有这援兵，这些问题，在柳青青的疑惑之下，很快的被一一证实，这让柳青青和柳青青身边的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都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援兵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距离此地两里余地的江面上，阮朝人沉下一些船只，估计此刻那里还有阮朝的兵马把守，眼下我们尚且能自保，若是援军能够扫清那里的障碍，咱们的战船要走，靠着岸上只会对着咱们丢冷箭的阮朝猴子兵，可是将咱们拦不住，你就这么转告你们的统制大人吧，事成之后，你再来通知我等，我船队会朝着那个方向返回！” 等到这个消息，再次传到郑三王子的耳中的时候，这一夜，已经几乎过去了一半，郑三机会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命令船队启程，奔向据说的堵住了这东番船队退离的那一片江心，无论如果，清扫出一片水路，让对方恩呢狗狗从容退走，总比直接和阮朝水师面对面的血战要划算得多，如果他们速度够快的话，或许，在那片江心的值守的阮朝水师的小虾米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到来。 天边刚刚朦胧亮的时候，郑三赶到了地点，江面上那些参差不齐的桅杆，若干堆莫名其妙露出水面的江石，证明他没有找错地方，这里就是东番船队近过后，阮朝水师切断对方后路的所在，江心中有这些沉船江石，别说对面的东番水师过不来，他们大郑水师，也绝对不可能过去。 还好，郑三王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去，他的目标，仅仅是江岸边仿佛睡着了的两艘阮朝水师的战船。 战斗几乎是一开始就结束了，两艘阮朝战船上的敌人，还没有从昨夜的睡眠中彻底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敌人，数量悬殊得足够令他们绝望，而那种“只要他们一有轻举妄动就会立刻被这种一圈围着自己的战船碾压城渣渣”的气势，他们也感受得非常的清楚，所以，他们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投降了。 岸上驻扎着的阮朝士兵们还在鼓噪惊讶，两艘被俘的阮朝水师的战船，已经在一大圈战船的拥簇下，朝着江心开去了，与此同时，在对岸，不少郑朝的士兵也出现在江岸边，郑朝水师中也开始出现大量的舢板，将岸边早就等候已经的士兵们接上船，往着江心而来，这些士兵，将会轮流将江心中的障碍清楚。 而那两艘被俘虏的阮朝战船，此刻也被当作了破障船，船上的士兵们，被赶鸭子一样的被赶到了水中，去干那些最危险的伙计，除非有人能够一口气憋着在水下游上几百米，否则的话，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些战船的围观下干活的好，至少，他们不会死的那么快。 “我只要一个字，快，水师在这里停留不了太久，阮朝的人很快就会闻讯赶来，在那之前，我要你们清除这江心的障碍，能够清除多宽就多宽！”郑三王子下着命令：“让人去通知两里外的东番船队，他们可以朝着这边退过来了！” 第715章 脱困 一块块石头从天而降，落在江心的船队上，落在水面上。 到处都是巨大的声响，落在船身上的，发出砰的巨响，间或夹杂着人的惨叫声，落在水面上的，则是激荡起巨大的水柱，水珠从水珠的顶端溅射下来，让江面上笼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在最外面的那些巨大的战船，看起来还好一点，虽然甲板，船身，船楼都遭受到了不同数量石块的打击，也有了破损，但是，和后面遭受这些从天而降的石块重点照顾的那些小一些的战船比起来，这一点损失，真的不值一晒。 密集的石块落在这些小战船上，造成的不仅仅是人员的伤亡，而且船只的破损，也是在一点一点的扩大，在船队的内圈，已经有几艘船因为被石块砸出了几个大洞，江水正在咕咚咕咚的往着洞里冒，而在破洞旁边，到处都是血迹，显然这是冒着石雨的袭击出来试图堵住进水的破洞的士兵留下的，若是单单只是石块的袭击，也就罢了，士兵们还不会有很大的伤亡，但是，若是石块中还夹杂着一支支利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阮朝军队，这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双管齐下了。 巨大的福船在小心翼翼的朝着对岸移动着阵形，试图将对方那些发射石块和箭支的人马纳入自己火炮的射程当中，但是已经在火炮下吃过大亏的阮朝军队，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一直保持和江岸的足够的距离，让江心中的这些战船即使装备着足够犀利的火器，也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只能看着自己的战船被砸坏，看着自己的士兵被砸伤，而束手无策。 或许，他们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这些巨大的战船，实际上并不是很适合在这江水中心动，他们的吃水太深，以至于江岸附近那些浅滩，对于这些战船来说，是更危险的所在，一旦搁浅的话，搁浅的船只在岸上虎视眈眈的大越士兵眼里，这搁浅的船只，其实就是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的了，这就好比是几只老虎面对着一群饿狼，若是老虎健健康康，饿狼要将他们变成食物，需要耐心和牺牲，但是，若是其中的一条老虎突然腿脚受伤不能行动了，那么，在狼群的眼里，这就等于是自己的盘中之餐了。 以上就是郑三王子派来的人来到江边的时候，看到的情形。 现场的混乱，让郑三王子的人，很费一番功夫才联系上了正在挨打中的东番船队，然后，船队在邓超和柳青青的指挥中，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掉转头来，沿江朝着来路而且，巨大的福船以自己的船身尽可能的为在身后的中小战船遮蔽风雨，而在就被石块和利箭砸得焦头乱额的那些中小战船，则是毫不犹豫的立刻抛弃了那些因为受损严重而移动困难的战船，将人员尽可能的集中起来，试图在福船的掩护下，迅速的脱离这一片区域。 投石车的投石是有距离的，那些弓箭手的射程，也是有距离的，只要脱离了这片水域，应该就会安全了，到时候船队是脱离战斗还是绝地反击，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情了。 大概是两里之外的战情，此刻也传到了阮朝的军中，东番船队一摆出脱离的架势，这边的石块和箭雨变得更急了，尤其是箭雨中还出现了火箭，这是明显的不希望东番船队的船帆升起来的意思，眼看着已经吃到嘴边的大鱼就要溜掉，这个时候，任何藏着的后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将这船队尽可能的留下，才是正理。 河道里，再次出现了阮朝水师战船的踪迹，天可怜见，这大概是阮朝水师最后的一点血脉了，这个时候，阮朝军队这边，也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派了出来，而且，是在自己这一边的投石车和箭雨的攻击中，显然对方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不惜血本的意思了，靠着这十来艘在福船面前好像在大人面前的小孩子一样的战船，去战胜对面的船队，任何人都知道这不大可能，而这个时候，阮朝军队将他们派出来，用意相当明确了，那就是要延缓对面的行动，哪怕是这些战船如同他们以前的同僚一样，被敌人的火炮再次打成碎片，也在所不辞。 东番船队很好的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早就已经蓄势已久却是找不到目标的火炮们，一门一门的怒吼起来，从炮口飞出去的炮弹，比起此刻落在他们头顶的石块和箭雨更加密集，更加激烈，在扬起一道道巨大的战场迷雾的同时，阮朝水师的这些战船，一艘艘被洞穿，被四分五裂，可怜的阮朝水师战船，代表着整个的阮朝军队，成为了东番船队怒气的宣泄口，这一刻的射击，是饱和的，不惜成本，也是阮朝战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岸上的黎凯，眼睛都几乎可以冒出火光来了，如今的禁军水师统制的他，除了在升龙还有几十艘小舢板以外，基本上拿得出手的战船，已经在此战中全部报销了，与之一起报销的，还有他的雄心壮志。 “我一定会禀报阮王，禀报王后娘娘，阮天，你昏聩，你无能，一手葬送了我大阮水师！” 视线中的东番船队越来越远，岸上的攻击逐渐的消停了下来，黎凯视若疯虎的朝着阮天扑过来，却是被阮天的护卫死死的摁住，他身边的护卫抽出武器，试图营救他们的主人，但是，武器刚刚出鞘，他们四周就出现了比他们更多的刀枪剑戟，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抵在他们胸前，让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呱噪！”阮天心情极端的不好，极为厌恶的看了被摁在地下的黎凯一眼：“水师统制黎凯忠勇无双，此战中率领水师重创敌军，身负重伤不退，当为全军楷模，传令全军并禀报东都！” “阮天，这是我大阮的勇士，不是你阮天的私军，你如此欺瞒阮王，欺瞒王后娘娘，可知道是何等大罪么？”被摁在地下的黎凯还在疯狂的挣扎，疯狂的叫嚣着。 “次日，伤重不治！” 阮天嘴里淡淡的吐出了这几个字，身边的护卫会意，抽出腰间的长刀，走到被摁住的黎凯身边，寒光一闪，鲜血四溅！ 黎凯身后的那些他的护卫，此刻一个个都看呆了，几个人的腿，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没等他们开口求饶，架在他们脖子上的的刀，抵在他们胸前的枪，齐齐发力，几乎是连哼都没有哼，他们就变成了一地的尸首。 阮天看了看地上的狼藉，转过头去，看这空荡荡江面，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一下，世界清静了！” …… 另一边，脱离了战场的东番水师，已经纷纷的挂起了船帆，船队的速度陡然的加快，两里多地的水里，转瞬即到，在那边的江心里，郑朝水师的战船林立，江心中那些堵塞的江石，沉船，已经被他们清理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而此刻在豁口的附近，郑朝的则是在紧张的戒备着。 邓超和柳青青的旗舰，当先通过了江水中的豁口，期间船身有一些小的碰撞，但是，最令人担心的卡住或者搁浅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而其他的战船，则是鱼贯跟随其后，等到通过这豁口的东番水师的战船已经达到四五艘的时候，郑朝水师的战船开始了移动，他们朝着远处开去，似乎是要和东番水师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东番水师的表现，也算不得有多友好，一旦船只脱困，他们对这支近在咫尺的船队，摆出的可是防御阵形，大家都是带兵的人，熟悉了水战的人，这个时候，两只以前没有交集过的势力，虽然暂时同属于一个阵营，此刻若是一点防备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等到所有的战船，都通过了封锁区，郑朝水师的战船已经在前面扬帆远行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点和东番水师再次接触的意思都没有了。而东番水师也没有停留，就当前面的郑朝船队是领路的船队，默默的跟随在他们身后。双方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双方的旗舰上，同时发生了一场对话，一场几乎就可以改变这场战争的对话。 东番水师的旗舰上，邓超一旦脱困，想到的不是返回北光水寨，而是立刻杀对方一个回马枪，在他看来，对方已经黔驴技穷，此刻出其不意若是杀对方一个回马枪，对方再也没有机会困住他们，更没有能里在水面上成为他们的对手，他可以横扫阮朝的水域，将这几天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全部发泄出来。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柳青青安慰着他：“此战，我们虽然损失了一些船只，折损了一些士兵，但是，真正算起来，我们是胜了，对方的水师在我们手里，几乎全灭，或许没有全灭，不过以咱们对这阮朝水师的了解，就算没有全灭，他们的主力战船，也被摧毁的差不多了，等到我们返回北光，修缮好咱们的船只，治疗好咱们的受伤的士卒，将粮食淡水弹药都补充好，难道还怕没有机会嘛！”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次我老邓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在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地方吃了这么大的亏，伯爷眼里我一定是一个废物！”邓超恶狠狠的说道。 “东番那边，一切有我，邓千户你应对的很好，我敢保证，谁都不会觉得邓千户你是废物！” “真的不能再杀他们一记回马枪？”邓超心有不甘，看着柳青青，柳青青微微摇摇头：“咱们能够脱困，还得力于前面的那支水师，以大越这些人的德行和东番的关系，我敢保证，这支水师绝对不是咱们伯爷请来的，必定的林将军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能为咱们找来这支援军，咱们得领情，还记得伯爷给咱们的命令么，咱们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给对方找麻烦的！” “来日方长，就来日方长吧！”邓超嘟囔了几句，不再提这个话题，他不是有勇无谋不知大体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挑选派到这里的，此刻柳青青这么说，他那心里的不甘，只能暂时的压下，当然，能压下多久那就很难说了。 在郑朝水师的战船上，郑三王子正在询问着派到东番水师去报信的使者，使者全面经历了刚刚的一战，他看到的，听到的，对于此刻的郑三王子，可是非常的重要。 “没错，阮朝水师的战船在这东番水师的巨舰面前，如同纸糊篾扎的一般，顷刻间就溃不成军，虽然属下没有数过，但是属下可以保证，这些东番的巨舰上，没一艘都装有不下二十门的火炮，威力似乎比起咱们放在城头的那些火炮还要大！” “那阮朝水师情况如何？”郑三虽然也关心东番水师的战力，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老对手的首创情况。 “这个不清楚，反正我看见出战的十来艘战船，一个照面就没了，这支船队困在这里几天了，这阮朝的水师若是像今天这样的战法，大概幸存的不多了吧！” 宗亮和郑三王子对望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力敌”四个大字。 “咳咳！”宗亮咳嗽了一下，“幸好现在和他们为敌的不是咱们的水师，要不然，这还真的令人有些头疼了！” “是么？”郑三王子大有深意的看了宗亮一眼，“当初的红毛番鬼的战船上也有火炮，如今在咱们的海域和江河上，可曾还看得到这些红毛番鬼的战船？” “那是因为我朝天威，军民悍不畏死，所以，红毛番鬼的战船也不得不退走！”宗亮心里一惊，立刻说道。 “这昌南林氏，看起来可不是要主动退走的样子，他们扫平了阮朝水师，谁会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郑朝水师？” 郑三王子慢悠悠的说道：“宗亮，大明有一句话，叫做人力定能胜天，几门装有火炮的战船算什么，这些战船，日后你水师也会有的，你需要的，是有当初我郑朝天军，将红毛番鬼驱逐出去的勇气！” “属下一定努力！”宗亮狠狠的点头，然后，眼睛一转：“王爷，或许此刻，咱们可以冒一次险，这东番水师，此战过后，弹药必定匮乏，人员必定疲惫，而且，对咱们也必定没有多少防范，若是我们现在……” 他狠狠的将手往下一切，眼神殷切的看着郑三王子。 第716章 一份人情卖作两份 如果不是现在要依仗着宗亮的水师，郑三王子真的想一脚踢在这家伙的屁股上，这算什么狗屁话，脑子稍微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的好不好！ 和老七的争斗，虽然现在已经他妥妥的占了上风，但是，也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这个时候，原本可以收获一批利益，一批助力，因为这样愚蠢的举动，变成一场摩擦甚至大战，只怕最高兴的人，不是老七就是现在已经哭天喊地的阮朝水师了吧。见过拉仇恨的，没见过这么会找机会拉仇恨的，这嫌自己现在优势太大，对于坐上斗都的那把王椅太过于轻松了么？ 尤其是眼前人家刚刚脱困，憋着一肚子的气，他们的士兵有没有困乏，弹药有没有匮乏尚且不知道，主动撩拨他们，这胜负也是在未知之间，他郑三吃饱了撑着去干这种事情。 他冷冷的看着对方，若不是知道对方的底细，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老七埋在自己身边的暗子了。 “王爷，机不可失啊！”宗亮小声的说道。 “这事情不要再提！”郑三王子摆摆手：“即便要对他们动手，也得在昌南和阮朝之间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既然有了今日之事，想来不管是昌南的兵马，还是这些水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对咱们的水师不大友好，至少，在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来，不会这样！” “宗亮明白了！”宗亮点点头，貌似对郑三王子的话十分的信服。 “好了，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去指挥你的人马吧，和后面的船队保持距离，咱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尽早回到水寨才为妥当，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东都那边有什么变化没有，我都有些担心了！” 从北光到这里，东番船队差不多花了两天多的时间，而郑朝水师星夜兼程，也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比来的时候快上许多，一个是顺风，另外一个，两支船队都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在第二天凌晨十分，北光那有些破败的城墙，就出现这里所有人的眼里，仅仅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快抵达了目的地。 郑朝的水师留下两艘战船，其他的大队人马则是直接越过了北光，回到自己的水寨里去了，东番水师在自家的水寨了，没有多少船只了，此刻见到大队回来，也是一窝蜂的涌了出来，不管是迎接还是护卫，总归是一番心意，等到柳青青和邓超率队进入自己的水寨，又布置好了防务，整个人这才彻底的轻松了下来，紧紧绷了几天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弛了下来。 郑朝水师的两艘战船，也随着他们的战船一同进了水寨，这个时候，柳青青和邓超，也有功夫请对方的将领过来一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当然，对方留下两艘船，肯定不是为了护卫他们最后一程，忙乎了半天，对方或许也是要些回报，于公于私，两人都觉得有必要请对方的将领过来坐坐了。 有点意外的是，北光那边，在水寨里还放置了些人手，船队一回来，立刻就有人会北光去通风报信，于是在两支水师将领相聚的筵席上，又多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孙婉儿一颗芳心都挂在柳青青的身上呢，此刻听到柳青青安全回来，那里有不立刻前来的道理。 “这位是大郑水师的郑将军，此次我们船队能脱困，郑将军伸出援手，我巡检司上上下下可是感激得很，今日之事，我等必将禀报朝廷，郑将军，以当朝几位阁老的睿智，对你大郑必定不乏褒奖！” 柳青青给孙婉儿介绍着对方，孙婉儿微微笑着，和对方打着招呼，虽然对方也是大越人，不过能救了自己的心上人的大越人，自然不能和此刻孙营正在面对的那些大越人相比。 “柳巡检过奖了，为****上国效力，自然是我大越男儿的夙愿，阮氏这些奸贼，不臣之心已久，奈何我郑氏国小兵弱，一直奈何不了对方，如今这些奸贼敢对上国的战船动手，那是自己作死不想活了，即便没有我郑氏这几条破船，以柳巡检麾下的战力，将这些奸贼打得落花流水也是清理中的事情，柳巡检没有嫌弃我们多事，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郑三王子打着哈哈，一副谦逊的模样，这也是他亲自留下来的原因之一，被援助的东番水师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官兵，自己的一份人情，完全可以卖两次，一次卖给林无双，一次卖给大明朝廷，将来即便他承袭王位，若是没有大明朝廷的首肯，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有今日一战的功绩在，将来这事情可就多了几分说道了，虽然不一定成为大明朝廷承认他的权威的决定因素，但是毫无疑问，一定为会他加分不少。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答应林无双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办到了，而林无双答应他的那些东西，也该到了兑现的时候，而其中他关心的那些东西，他可不放心让人再过一到手，最好是黎香从林无双手中要来之后，他直接装船远走，这样他才放心。信鸽他已经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在这里等候不了两日，黎香就会带着东西从广平赶过来。 就在水寨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广平那边早就已经知道了船队脱险的消息，军政衙门此刻忙的一塌糊涂。 因为要配合郑朝水师的援救行动，军政衙门这边命令清风营全军，朝着阮朝军队这边的防线全线推进，在军政衙门的计划中，这种推进是可控制，缓慢的，持续能给对方施加压力，就算达到了战略目的，他们可没有想到，对于所谓的防线，阮朝军队根本就没有在意，阮朝的兵马和清风营一接触，几乎是一触即溃，甚至很多的地方守备，见到清风营的旗号，立刻就闻风而遁，这几天，仗没有打几场，但是，战线却是推进得极快，三大营此刻最快的，已经把战线推到百里开外了，在军政衙门的的态势图上，三大营成品字形排列着，还在继续往前推进，而成组织的抵抗，还是一直未曾出现，阮朝人好像已经彻底的放弃了他们的国土一样。 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现在林小红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阮朝兵马就好像这次伏击东番船队一样，正挖好坑在等待着清风营呢，这种以空间换时间的战法，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战法，但是，对于削弱分散敌人的兵力，却是很有效果，而现在清风营的兵力，则是绝对经不起削弱的。 “收兵，必须要收兵了！”几天没有冒头的林无双，并不是说他因为意见不合就彻底的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在这等大事情上，他还是非常关心的：“既然船队已经安全返回了，咱们的推进的意义就变小了很多，现在咱们手中的地盘都没有消化完，远远还不到打一场扩张战争的时候，而且，就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敌人是在示弱，是在诱敌深入，我就不信你们这些个精英，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态势我当然看得出来！”林小红对于林无双的揶揄，没有什么反应：“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停下推进的脚步，但是，然后呢，阮朝的人会让咱们的兵马这么轻易的停下来吗，如果这是他们处心积虑设计的，那么我敢保证，只要咱们的人马一掉头，他们的人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死死的拖着我们，包围我们，甚至分割我们，我对于清风营的战力，保持着乐观，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咱们的士兵也是要吃饭的，战线这么长，这后勤补给如何能够维持，这空虚的城池，如何把守，敌人若是趁着咱们的兵马没有回来活着拖住的时候，对咱们的腹地加以攻击，咱们现在可没有多少抵挡的力量，这些问题，都是问题，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命令将人马撤回来就可以了的！” “哦！”林无双点点头，看着林小红的时候，略略有些歉意，他有些想当然了，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道道，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出身，他不过是半路出家的而已。 “我没考虑到这么多！” “所以有我的存在！”林小红敏捷的接住他的话：“要不然，这军政衙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会尽快拿一个方案给你的，你现在在这里着急也没有，不如去做点别的去吧！” “现在还有什么好做的！”林无双摊摊手：“回去陪宁姬么，现在大家都在为昌南尽力，我却躲在一边陪着自己的老婆，这也太不大丈夫了吧！” “啧，你是咱们昌南的领袖呢，就应该做点符合你身份的事情，安定民心，接见使者什么的，对了郑朝的那个郑三王子的使者，还在广平吧，咱们先前答应了他们一堆条件，如今人家已经完成了任务，也到了咱们该兑现的时候，民政衙门那边现在忙着后勤补给的事情，只怕暂时苏苏和巧巧都分不开身拉，你要是想做点什么，就去做这个吧，以你的身份，现在在人家事成之后接见对方，也算是给对方很大的面子了！” “那好，那我就见见对方吧！”林无双从善如流，当然，大概也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他欣然点点头。 黎香接到将军府派出来的士兵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自己的手下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在前庭城留下的来的人手已经被她召唤到了广平来了，而在广平，因为这件事情曝光的一些郑朝的人手，此刻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了，都齐齐聚集在民政衙门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里面。 对于这件事情，黎香很是上心，这是她在郑三王子面前证明自己能力的重大事情，她当然希望这个事情有个完美的结局，尤其是郑三王子亲自率领水师去援救那些东番的船队，她这几天真心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知道接到郑三王子和水师安全返回，而被困的东番水师也在援救下脱困的消息之后，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下地来，这心里的担忧一去，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了，要不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她和郑三王子这个时候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明知道现在不管是昌南的军政衙门还是民政衙门，都已经忙得成了一团乱麻，但是，她还是考虑，自己是不是晚上抽个时间，去拜见一下那位苏大人或者是那位林大人，毕竟这次的交易，昌南的两大衙门都有份参与，单单一家怕是算不得数。 这个时候，将军府的接见一来，她的犹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不管是军政衙门还是民政衙门，归根到底，都是给林无双这个人打工的，有林无双一句话，她所担心的一切事情，都不成为担心了。 手下的人在整理着晚上赴宴要带去的清单，准备着她上门应该带什么礼物，她则是捏着一纸请柬，站在窗前默默的发呆着。 对于林无双，这些天她从各个渠道中可得知不少，原本在这广平城里安排的那些暗子，也有不少人见过林无双本人，据他们说，林无双本人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即不算是天生异相，也不是那种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那种，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论起年纪来，他甚至还比郑三王子还要小上几岁，但是，据黎香的调查，林无双在成为定远伯的女婿之前，似乎就有了眼前的这份基业，这说明这一切，都是这人自己一手打拼来的，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依仗着定远伯的实力举起在这阮朝的土地上，很可能是一种错觉。 在林无双的崛起过程中，最功不可没的，当然就是他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批火器了，这个东西，黎香最上心，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火器的来源，也没有人知道这些火器制作的工匠是谁，有人怀疑，这是定远伯在海外的某个地方，大量制作了然后供给他的女婿建功立业的，但是，黎香知道这不是那么一回事情，起码，东番眼下的火器，除了比清风营的数量多，品种多以外，在质量上，东番的火器，似乎是占不了什么优势的，真的要是这些火器都是定远伯制作出来的，没道理他不先武装自己的军队，而去给外人，没错，女婿相对于儿子来说，就是外人，而定远伯，不止一个儿子！ 这林无双，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一个人呢！靠着窗前的黎香，痴痴的想到。 第717章 走向 所谓的晚宴，黎香抱有很大的期待，这源自自林巧巧的高规格招待，在她想来，连自己的手下设宴都如此的奢菲，作为昌南的主人，林无双总不会被自己的手下比下去了吧。 但是，这个晚宴，还真是令她有些失望了，当然，她不是抱着为满足口腹之欲而来的，但是，这小小的桌上，四菜一汤是个什么意思，这是这林无双故作简朴呢，还是压根儿没打算给自己这个三王子的使者尊重，如果是后者，这对黎香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对方这是不打算履约，打算过河拆桥了。 “尝尝我亲手做的这些小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我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 林无双看着面前这个妩媚的妇人，脸上带着笑容，这些菜肴还真是他亲手做的，只不过，这是他在最近照顾钱宁姬的时候的一些练手之作，不过，眼下有这个资格亲口吃到他做的菜肴的，应该也不多吧，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礼遇了，菜好吃不好吃是次要，重要的得是看谁做的。 “想不到林将军还有这个雅好！”黎香吃吃一笑，也不客气，在郑朝，在整个大越，可没有什么男人不能下厨的说法，这男人要是会种地顺带还会做饭，这说明这个男人有本事。 一个是细嚼慢咽，一个是微微品着酒，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场而已，对于明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黎香如今也是足够的了解到了，倒是也不心急。 “东番船队的事情，大郑水师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我代表东番水师上上上下下，敬姑娘一杯！”林无双端起杯子来。 “这一杯，怕是林将军敬不了呢！”黎香放下筷子，口中说林无双敬不了，却是端起了酒杯，浅浅的一酌：“东番水师可是大明的官兵，而据妾身了解，林将军虽然出身大明，如今却是不大听大明的号令了，这要是林将军代表东番水师上上下下，怕是令妾身有些困惑！” “那我就代表定远伯，我的岳父大人，感谢大郑水师伸出援手如何！”林无双呵呵笑了笑：“不管代表谁，只要将他们的谢意表达出来，不就对了吗？” “林将军真会说话，要是这样的话，待会妾身有些话，怕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出口了，但是，若是不说，怕是妾身回去，要受到三王子的责罚，到时候，也不知道林将军会不会为妾身缓颊一二！” “无妨，感谢是感谢，空口白牙的感谢，怕是三王子也不在乎！”林无双哈哈一笑，这个女人，倒是说话油滑得很，这让他想起电视里那些穿的无比光鲜的公司女白领来，不管说的如何好听，人家的目的，归根结底只不过是要达到他们心中的目的而已。 “那我可就直说了了啊！”黎香风情万种的笑了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将军安排妾身去广平矿山去看一看，妾身可的对那里仰慕许久了呢！” 黎香没有提那些火器、军资的事情，这种事情，虽然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斤斤计较一下，但是，对方既然没有打算赖账，此刻说出来，那也就太小家子气了，要紧的是她现在的要求，要是这个要求对方都能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那些东西，对方就更加不会在意了。 “明天吧，明天我派人领着姑娘去看一看！”林无双沉吟了一下：“答应你的事情，终究会做到，不过我有点好奇，姑娘如此能够得到三王子的器重，想来也是三王子的心腹了，我还以为，这等事情的话，三王子会派更加知晓这些事情的人过来，譬如方渐方离兄弟的，他们在广平可是呆了足够长的时间！” “林将军说的话，妾身有些不大明白，妾身不过是三王子府上的一个闲人，既然三王子要妾身过来，难道妾身还敢推辞什么的，至于林将军说的什么方渐方离兄弟，妾身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妾身还是要感谢林将军，没有让妾身空手回去！” “不明白么，呵呵！”林无双笑了笑，不再提这个话题，“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了，等到黎香脸色酡红的从将军府里出来的时候，天色甚至还没有完全黑定了下来，这一顿晚宴，连她进门的时间算起，不过是半个小时，事情办得如此顺利，简直令得黎香有些意外，当然，最意外的是，她来之前，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原本就是姿色过人的她，经过这一番打扮，那是更加迷人，但是，至始至终，林无双都是平平淡淡的和他说话，谈事，好像完全无视了她的容貌一番，这让他很有些不忿。 第二天一大早，林无双派来的人，就在门外等候着她呢，虽然昌南答应她在矿山看一看，但是，并没有说只能她一个人去，既然对方没有反对，黎香自然将自己所有的人手全部都带上，这样的话，将来若是有什么细节上的遗漏，多几个人拼凑，也能还原出细节来。 经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守卫，黎香一行人到达了矿山，显然，这一路上的戒备，足够让她们的兴趣提高到了顶点了，黎香比较了一下，若是组织一队死士去将军府刺杀林无双，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但是，若是那一队死士想要经过这一道道守卫冲到这矿山来窥探这其中的秘密的话，只怕距离这矿上还有几里地，这人就已经死完了，这里的戒备，比起林无双的将军府还要夸张。 带领他们过来的人，据说是林无双的亲兵队长，这一路来，倒是任何的阻拦都没有，只是到了矿区，这亲兵队长和他的人，就停留在了外面，不再领他们进去了，而是将他们交给在里面守卫的士兵，这让黎香微微有些疑惑，尤其是他还见到那亲兵队长和出来接应他们的士兵，低声说着什么。 “一个时辰，给你们一个时辰，在矿区里没有阻拦你们看什么，这些士兵会跟着你们，只能看，不能问，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会领他们出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那亲兵队长如此说，黎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在矿区里的事情，无需多讲，黎香的人一进矿区，就恨不得脑子后面还长出两只眼睛来，贪婪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深深的记在心里，既然对方说了不许问，他们就只能自己随处去看，好在那些士兵们虽然跟随着他们，但是，对于他们要去那里，看什么东西，并不加阻拦，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黎香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时间一到，她们被送了出啦，那亲兵队长果然还在这里等待着他们。 当然，出来的时候，他们多了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是一箱子开采出来的那种矿石，黎香仔细的检查过了，的确和她在矿洞里看到的那样，对方没有用一些别的东西来敷衍她。 回到广平，更多的箱子在等着她，广平方面答应给他们的东西，此刻都在箱子里装着，他们甚至还很体贴的派了一队士兵，这一队士兵，将会护送她们和这些箱子一直出昌南的控制区域。 三天后，这所有的箱子包括那箱珍贵的矿石，全部都到达了东都的三王子府上，那些军资火器什么的，都被送到郑三王子的宝库里去了，唯独这一箱子矿石，郑三王子，几乎是召集他的心腹圈子里有资格有见识的人，齐齐到王府，如何处置这些矿石，他需要这些心腹们的意见。 “清风营把守的非常严密，可以肯定，那些矿工们想要偷出这么一块矿石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甚至怀疑，林无双根本就没打算放一个矿工出那个矿山，看他们保守这秘密的样子，若不是咱们这一次帮了对方的大忙，只怕也没可能得知其中的秘密！”黎香对着郑三王子汇报着她在矿山中的见闻，尽管昨天晚上，她就在对方的床上将其中的大部分事情都说给了对方听，但是，其他的人不知道不是。 “方先生，你看呢，这些矿石，黎香说和他们在矿洞里开采出出来的矿石差不多，我总觉对方这么轻易的让咱们得到这些，实在是有些大方的出了头，这可是他们的根本啊！” “大方得出了头！”方渐微微摇摇头：“我看未必，不过是有恃无恐而已，我想，大概他们从这矿石冶炼到制作那火器，其中肯定有些外人不够了解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这么大方！” 郑三王子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不过，这并不妨碍咱们一层一层的剥开他们的秘密！”方渐微微一笑，“他们的火器，要制作出来，无非是将这些矿石冶炼，用铁器做原料，用火药做发射物，如何制作一支火器，我倒是也是有些研究，但是我就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些矿石就算冶炼出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至于这些矿石，王爷问我是不是这样，方某还真的有些惭愧，今日方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在广平的那些日子里，方某虽然也是在为清风营效力，但是，清风营可从来没哟拿方某当自己人过，至于到他们戒备森严的矿山里去，更是想都不用想！” 说道这里，方渐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等等，好像黎香姑娘并不第一个去他们矿洞去参观的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这之前，应该是去年，好像也有一批外人到这矿山里去过，不过这批人，很快就在广平消失了，他们的来历去向，不可得知！” “会不会是他们请来的工匠！”另外一个郑三王子的心腹说道：“咱们是不是将这些矿石，派工匠冶炼一下，看看能冶炼出什么来！” “不可！”方渐几乎是立刻就阻止了对方这不靠谱的建议：“方某虽然不敢说是见识多广，但是在大明大越也是走过不少地方的，这种矿石，连方某都是第一次见到，足见这些矿石是多么的稀罕，用这么区区一点去冶炼，就算冶炼出来什么东西，又能做什么用处，依方某看，王爷应该着急大郑的能工巧匠，让他们都看一看这矿石，看看是否有人认得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然后看看在大郑的境内有没有类似的矿石，若是这一切都成功的话，到了那时候，咱们想要冶炼多少就冶炼多少，甚至我们可以用手中的这些东西，换取清风营保守的那些秘密，当然，前提是这些巧匠们琢磨不出来这些矿石的用途！” “就这么办，方先生说的在理，不过，这事情也不忙在这一时！” 郑三王子点头拍板：“今日将大家召到这里来，除了这个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以稍微放一放，过些日子办，没准效果更好，但是，这另外一件事情，怕是耽误不得了！” 众人齐齐点头，比起这件事情，在三王子心里，更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言而寓。 “此刻水师出动，瑞勇营策应，实际是没有朝廷的军令的，而老三现在拿着这个事情做文章，让我有些被动了，昨天，前天，我在王宫中的耳目传来消息，老三连续两天都进宫参见王后娘娘，如今要是朝堂上因为这个事情对我不利，而在王宫中，老三又和他亲娘联手起来，我怕眼下的局面有变！” 方渐沉吟了一下：“郑王殿下病情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死不活的！”郑三王子对自己的父亲，殊无敬意，“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御医那边传来的消息，这种情形，只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王爷刚刚说的对这些火器矿石，放一段时间，是指的等王爷登上王位之后再办吗？”方离点点头：“等到王爷大权在手，自然做起这些事情来，事倍功半了！” 郑三王子看着方渐，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明白了，不知道王爷在王宫里如今势力如何，王宫里的侍卫有多少唯王爷马首是瞻的，还有，御医里面，有没有仰慕王爷，渴望王爷登上王位的人？” 第718章 高风险高收益 早上，林无双揉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钱宁姬已经没有在屋子里了，每天早上，由丫鬟看护着，在后院里走上几圈，这是苏苏给的建议，尽管林无双请来照顾钱宁姬的大脚婆子对于这个建议有些微词，奈何无论是苏苏也好，林无双也好，都不会听取她们的意见，在她们看来，孕妇最好是整天都憋在屋子里修养才好，这显然是不科学的。 钱宁姬的肚子变化不是很大，但是，和所有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林无双对她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那叫一个呵护备至，但是钱大小姐是什么人啊，刚刚开始还觉得享受自己的丈夫的呵护很幸福的，但是时间一长，甚至林无双丢下他的“基业”不管不顾整日陪在她的身边，她却是感觉有些受不了了，尤其现在是多事知秋，作为昌南的主人，若是因为自己而整日不理公务，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温柔乡英雄冢一样，将自己的丈夫的雄心壮志全部都磨灭了，而整日成迷在妇人之间。 所以，林无双现在必须要好好的处理处理公务了，至少，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他得有首领的架势和担当。 洗簌完毕，和走圈子回来的钱宁姬共进了早餐，林无双离开了后院，来到自己的书房。 作为已经上了轨道的民政衙门和军政衙门，实际上，即便是没有林无双的指挥，在林小红和苏苏的指挥下，也会有效的运作，但是，不管如何，应该有的文书，报备，甚至请示，还是会一份不少的送到林无双这里来的，尽管这里头需要林无双批示的东西，实在是不多——林无双基本上已经将大部分的权利，都下放到了这两个衙门中去了。 苏苏那边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好看的，林无双从书桌上，拿起几分文书来，都是军政衙门的，文书已经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拜访在他的书桌上，他都不用特意去寻找，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去查看批阅即可。 首先是近几日的军情汇总，清风营已经按照军政衙门的命令，停止了向前推进，这一次贸然的推进，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原来以为会遭遇到阮朝方面的激烈抵抗，甚至做好了打一场打仗的准备，但是，阮朝方面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大踏步的后退，顶多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 按照现在清风营占据的面积来看，这是除了占据了北光府之后，又一次成功的扩张行为，阮朝军队的大踏步后退，几乎又让出了一府之地，如果清风营此刻能够保持这个优势，那么按照阮朝的国土面积来算，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国土落在清风营的地盘上了，这是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 民政衙门对军队的命令是停住推进，就地戒备。但是，在送来的文书中，很是清楚的说明了他们对下一步行动的担忧，若是就地防守，哪怕是以阮朝军队放弃的城池为据点，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武力，而且军队还不能参与其中，必须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反扑，在眼下的环境中，显然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昌南现在到处都缺人手，哪怕是移民们的大量涌入，但是那都是被固定在京中的权贵或者广平商团买下的那些土地上的，清风营要人手，可未必能从这些移民中征调得出来。 要命的是，阮朝军队是主动撤退，这些地方的青壮，基本上都被裹胁走了，指望从当地的青壮中征召人手，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次的扩张，太早了，或许迟上那么几个月半年，人手就会腾得出来，军队也会扩大，但是现在，昌南还未必真的能消化得了这些占领的城池土地。 所以，军政衙门的建议是就地戒备，然后军队缓缓的退回出发点，也就是北光，天明，前庭三城，并尽量保证在撤退的过程中不受到难以接受的战损。当然，具体的情况如何，肯定是需要昌南的高层，也就是穿越小组所有人的决意来行，这份文书送到林无双的这里来，也不过是走这个流程而已。 林无双将这份文书，缓缓的放下，他知道这是军政衙门的稳重之举，林小红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将整个衙门运转得过来，她如今麾下也有各种她从各处挖掘来的人才，这份文书递到这里来，说明这些建议，已经经过军政衙门的这些人才的商议并且达到统一的共识了的。 他再往下看了几份文书，都是零零总总的，都没有这一份详细，但是民政衙门这边的文书里，有些除了关于这场战事之外的一些东西，是关于昌南向京中那些权贵出售土地的消息，如今这消息在京中可不是什么秘密了，当事者压根就没有想保密，在经过起初这一段观望的时间之后，赫然有人发现，在这昌南的这些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而且，有那些伯爷侯爷家在前面顶着，他们也不担心这是一个骗局了，如今已经有不少人活着代表某个家族，或者是代表着某个商会，千里迢迢的来到广平，试图赶上这场瓜分的盛宴。 原本这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北光一府的土地，尽管说起来不少，但是，大家你你一点我一点，剩下的真的不是太多了，这些人若是肯出高价，还是能买到一些的，不过那就是清风营的自留地了。这些自留地，民政衙门有权全权处理，尽管在计划中，这些土地将来是要作为清风营将士的福利的，但是若是眼前将这些福利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下发下去，想来也没有人拒绝的，在大多数清风营将士心里，只要清风营还在战斗，这些土地，就真算不了什么，没土地，去大越人那边占就是了。 但是，坏就坏在林无双等人提出了这个城邦商权，商人自治的措施上，这是当初为了缓解管理城镇的人手不足并且用来笼络人心和财力的举措，用意是非常的好的，在穿越小组的计划中，昌南的领地，就应该是如同中世纪欧洲的统治结构一样，最高权利中心，当然是广平，决策层是穿越小组，清风营就相当于中央部队，那些占领的城池，则是由广平城以林无双的名义，分封给各个有功之臣，只不过，这个分封到这里，就变成了商人自治，清风营将成为抵御敌人的主力，但是这些自治的城池，除了管理城池，缴纳税金粮草和对广平的种种义务以外，他们甚至可以有自己的民兵武装，这就相当一个个小的领主，而这些民兵武装，也将会成为清风营的后备兵源，成为清风营的预备役军队，通过这种结构，广平就可以控制很大的一块地盘。 那些京中的权贵，或许只是对这里的土地能给他们赚取的金钱有兴趣，毕竟若是在大明之外，若是成为另外一个势力或者番国的下属，他们是不可能的，政治上就不可能。但是那些商人就不同了，他们或许在大明会依附某些权贵，那些所谓的商会，可不是一帮商人就能自己凑起来就能成的，必定有他们同一地域的官员支持，他们才能生存才会能发展。 权贵们应该有的顾虑，他们可一点都没有，而且，权贵们彻底垄断的海外贸易，他们很少有人能够插手进去，即使能够有幸参与海贸这场游戏，他们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汤汤水水，吃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在这里，可是一种全新的让他们可以参加的海外贸易游戏，眼下，他们或许要付出，而且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无可置疑的是，一旦成功的参与进来，等到回报的时候，那回报也是无比的丰厚。 清风营的一连串胜利，更是让他们看得眼冒金光，城里每天公布的战报，原本是为了提高城里的士气，激励人心的，但是，到了他们眼里，却是变成了一条条通往金山银山的大道，这些商人或者商人的代表，强烈要求参与清风营接下来的城池商权的竞拍，哪怕这些城池落在清风营手里，也不过是短短的数天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大越人夺回去，但是现在这些商人压根就不考虑这一点。 “这些人莫非是疯了，简直比我们自己看看得起我们自己！”林无双摇摇头，觉得莫名的的喜感，他甚至好像看到某个刚刚竞拍到了这商权的商人，在民政衙门刚刚交完银子，回头就听到本来应该属于他的城池被大越人夺走的消息之后的失落模样。 “谁疯了！”钱宁姬端着一杯参茶，走进了书房，刚刚听到林无双这句自言自语。 “你看看！”林无双将手中的文书递给钱宁姬，“这种事情也会有，真不知道他们对咱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钱宁姬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然后笑着将文书放下：“相公这可就错了，这可不是他们对昌南有信息，而是他们对大明，对我爹有信心！” 林无双奇怪了：“哦，这话怎么讲！” “这不是很明摆着的事情吗，东番船队的事情，在广平可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京里来的那一批人可都是坐着这些船过来的，这些后面来的人，当然也听过这消息，别说东番船队是打着澎湖巡检司的牌子来的这种幌子了，明眼的人谁看不出来，这是我爹特意派来给你壮壮声势的，你别忘记，你在外人眼里，定远伯的女婿这个身份，可是比你昌南将军的这个名头要响亮得多！” 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他们可不是你爹心甘情愿派来的，可是我拿东西换来的，和你爹做生意，我从来没赚过，就当是孝敬他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啊！”钱宁姬笑了笑：“他们看到的，就是在这昌南，清风营战力强悍，在水中，有我爹的水师在支持着你，别说夺大越人几座城池，就算你占了大越国，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清风营打不过大越人，那没关系，我爹能派水师过来，难道就不能从海外等地招募一些‘战兵’过来给你么！” “说来说去，看来还是沾了你爹的光了，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只怕朝廷都要对你爹心生猜忌了，我知道你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倒是担心皇帝怀疑他要自立为王或者反了大明呢？” “那就是我爹的事情了！”钱宁姬还真是出嫁的女人，如此坑爹的事情，她觉得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我想我爹这些年都能将这些问题处理得好好的，这次也不会意外，咱们就不用替他担忧了！” 林无双沉吟了起来，军政衙门建议撤军，无非是不能有效的占领这些推进得来的地盘，但是，这些地盘要是不由自己的人来占领，而是让这些大明的商人集团来占领，而清风营只是单纯的担任作战任务呢？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如果单纯的作战，清风营还是有几分对方阮朝兵马的把握的，但是，在和对方战斗的时候，能不能殃及这些商人集团竞拍到的城池，那就不能保证了！ “你可以事先将风险告诉这些商人，当然，如同教导营一样，凡是要参与我们商权竞拍的商人家族，必须派族中的近支子弟来我教导营，他们觉得能接受，那么咱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反正如果撤军的话，这些城池地盘等于都是还给了大越人，咱们等于是无本的买卖，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他们来的迟了，风险大一点，也是正常的！” 钱宁姬娓娓道来，似乎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建议：“其实，我觉得即使是这样，这些人也不会打退堂鼓的，相公你不相信的话，尽管试一试！” 林无双点点头：“不错，是该试一试，或许，就如同你说的一样，有这么大的利益在面前，再大的风险，这些人也不会打退堂鼓的！” 第719章 斡旋 广平城的四海商行，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在广平之外的人看来，这是完全和广平格格不入的一家商行，在广平城内的人看起来，几乎也是这种感觉，但是偏生这家商行的无论在广平风生水起，哪怕是总行在大明京师，在这里，也俨然是官方认可的第一商行一样。 说起第一，这个四海商行若是自认第二，天下没有哪一家商行敢自认第一，但是，那是在大明的说法啊，这里可是在大明之外，再套用这种说法，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有着大明的背景，又有着广平官方的背景，不少人闲暇时候扯淡，这商行的掌柜的，只要不是白痴，就能够将这商行经营得红红火火，然后躺在床上收钱就可以了。 商行的大掌柜，几乎是没人在意，眼下说起广平的四海商行，大家脑子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孩的模样，韩俏俏这个二掌柜在商行磨练了一年多，现在已经有着足够的能力掌握这家商行了。不管外人怎么看这家商行，反正这家商行在这里，那是稳稳的龙头老大，谁都不可否认的。 有趣的是，鉴于商行的大明背景，从大明来的商人，几乎只要是一到广平，总会备足礼物，上门来拜访，当然，所有的人都能见到那位精明强干的韩二掌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哪怕是递上个帖子，送上点礼物，证明自己来过来了，也是好的啊，江湖上有拜码头的这种行为，商人之间自然也有这种行为，实际上，大明的商人，若是到外地经商，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当地的官府，商会，总会是拜会一下，联络一下感情，这种联络，兴许没出事的事情，没多大的用处，但是，真的要是生意上出了什么纰漏，这个曾经拜过码头和没有拜过码头之间的区别，可就很大了。 韩俏俏对这种拜访，有些烦不胜烦，有意思的是，虽然她是四海商行广平分行现在实质上当家作主的人，但是，若是有些商人，仗着自己身后的后台硬或者是在京城的总号里，认识几个有分量的人，在这里摆摆谱，那注定的讨不到什么好的，韩俏俏和四海商行总行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更别说认识那些有分量的人了，这些人摆谱的下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对于四海总行，虽然在生意上，给予过广平分行不少的帮助支持，但是，那也是从生意的角度出发，广平分行在四海总行的业绩，去年一年内，绝对可以进入整个大明前二十之列，这样赚钱的买卖，只要脑子没进水，总行的那些人，肯定都是乐意保持现状的。 从开始的颇为觉得有面子，到后来实在是不想和这些不想干的商人之间接触，韩俏俏没有经历多少时间，后来这些拜码头的商人倒是看出来了，只要是和四海商行有着生意来往，再提出拜访的要求，基本上，韩二掌柜都会出面，这样一来，原本和四行商行的买卖八竿子都搭不上边的商人们，也费尽心机鼓捣了一些生意，赚钱不赚钱的且不说，先和韩俏俏这边搭上关系再说。 “好烦好烦好烦！”将军府的后院里，韩俏俏和钱宁姬并排坐在一起，说着话。钱宁姬怀孕了，自然不能随处乱跑了，而有资格进将军府里和钱宁姬说话解闷的，数来数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韩俏俏很不巧，就是那其中的一个。 “有什么好烦的，如今俏俏也是大忙人了呢，排着队请你吃饭的人，能够从西门一直排到东门去，对了，我听说不少人请你吃饭，都带着自己家里尚未婚配的子侄，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嫂子给你说说去！” “嫂子，你还笑我！”韩俏俏此刻没有平日里那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娇嗔的样子，就是一个邻家女孩。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钱宁姬笑了起来：“你姐姐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你哥哥眼里也没这种女儿家的事情，当然这事情嫂子得帮你操心了，正好这段时间，嫂子也闲着没事情做，给嫂子说说呗！” “不说！”韩俏俏很是果断的一摇头：“坚决不说！” “好吧，不说就不说！”钱宁姬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温柔：“俏俏，反正你什么时候心里有主意了，直接来找嫂子就行，嫂子给你作主！” 韩俏俏微微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脚面，似乎想起了什么来。 “你不会还想着那个人吧！”钱宁姬心里隐隐一动，“那个人若是心中有那么一点点记挂你，就不会背叛我们，转投他人，就算是良禽择木而栖，他完全可以对咱们明明白白的告状，但是他却是选择背叛了咱们还意图加害你巧巧妹妹，这个就不能原谅了！” “或许，方大哥是有苦衷的！”韩俏俏声音低沉了下来。 “这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钱宁姬叹息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现在也知道了，当初你哥在他们穷途末路的时候，收留他们，那是冒了多大的风险，那时候你哥可是还是大明的臣子呢，但是，他们似乎没将这份恩情当一回事情，我想，在他们心里，除了他们那永远注定都不可能成功的大业，就剩下不了什么了吧，更不会有你的位置，俏俏，听嫂子的劝，断了这份心思吧！” “不说这个了！”韩俏俏抬起头来，看着钱宁姬：“嫂子，说点开心的事情好不好，老是说这些，我还不如在商行里对着那些人的面孔呢！” “好吧，好吧！”钱宁姬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她也只能劝劝对方，她可没有那个本事，让一个人的脑子里停止想另外一个人，这种事情，终究是要韩俏俏自己想通的，没想通之前，别人怎么说，她都未必听得进去的，但是一旦想通了，这些事情，也就不再成为她的心结了。 “其实，今天不是我叫你过来的，是你哥叫你过来的，他有事情呀找你，不过，现在他去民政衙门那边去了，想必呆会儿就会回来，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 “我哥找我？”韩俏俏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结义哥哥，平日是不大管琐事的，听钱宁姬这么一说，似乎还是公事，她顿时就有些奇怪了。 “是商会的事情！”钱宁姬看出了她的疑惑，轻轻的解释了一句：“你哥当初没打算干涉广平商会的运作，但是现在出现了新的情况，你那些烦不胜烦的朋友们，对于现在的昌南，可能很有帮助，你哥哥要和你谈的就是这事情！” “是城池商权的事情吧！”韩俏俏早已经不是刚刚出道的雏鸟了，昌南的首领找自己谈公事，而且是谈的商会的事情，除了这城池商权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林无双亲自来和他说，总不成林无双跑来和他说清风营要在四海商行订购多少斗笠，多少蓑衣这些事情吧！ “前些日子清风营为了配合船队脱困，朝着对面大越人的地盘推进了一下，倒是占了不少地方，但是，这些地方比起前庭北光天明三城来，可不算安稳，而且，眼下以咱们的力量，就算占据了这些地方，也未必有足够的人手去消化他们，军政衙门的意思，是咱们的军队撤回来，先顾好自己眼前的地方再说，你哥却是有不同意见，这些地方，若是将城池商权拍卖给广平商会这些铁心了跟随我昌南的商人，真要是战事不顺，那可不是照顾他们，而是害了他们，但是，若是将这些城池的商权，拍卖给最近源源不断的涌进我广平的那些商人，却是一举两得！” “我明白了！”韩俏俏点点头：“当初我哥说了，这城池商权的竞买，只是面对广平商会，而那些外来的商人们，想要竞买这商权，必须就得是广平商会的成员，要不然，我哥哥可就食言了，像我哥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的！” “是啊，广平商行从一开始的三十一人，到现在也是三十一人，一个都没增加，听说你们商会内部，早就达成了共识，不在接纳新的会员，你哥哥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在其中斡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这事情我试试看，不过，眼下商会轻易进人怕是不大可能了，现在北光和前庭的商权都已经竞买出去了吧，就算是这样，商会里也只有三家竞买到这商权，绝大多数的人，都还没这个资格，粥少僧多，大家都一个个红着眼睛盯着呢，那些已经被咱们打下来的城池，哪怕有重新被人夺取的危险，只怕商会的胆子大的，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反正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竞买到了，哪怕是丢在那里暂时不用，等到安全了再也也不耽误什么事情，总好过便宜了人家！” “尽力而为就是了！”钱宁姬点点头：“要是实在太难办，给你哥哥说一声，你哥哥会另外想办法的！” “嗯！”韩俏俏点点头：“那我还真得和那些人吃吃饭了，晚上我就不陪嫂子和哥哥吃饭了，我去给哥办事去了！” …… 李孝利站在悦来酒楼的门口，再次朝着街口那边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街口那边，那个绿色的身影，在几个人的跟随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可没指望广平城里这个出名难邀请的韩二掌柜会答应他的宴请，毕竟和四行商行不足三千两银子的布匹买卖，在这里吃一顿过得去的席面都要三十两银子起步的奇怪地方，这三千两银子的买卖，真是不够看。他不过是和大家做的一样，用点小买卖和四海商行混个脸熟，将来他的家族要是真的在这广平做生意的话，这点小小的交情或许会派上用场，到时候，或许这交情也越来越厚，谁知道呢，凡是，只要有一个引子就好，而他就是专门替家族前来做这个引子的。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一个时辰前，四海商行派人过来找到他，说他们掌柜的答应赴宴，并会准时到，这就是意外中的惊喜了。他今年二十五岁，相貌也算是堂堂，而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子，两人又都是商人，想必共同的话题会不少，俊男美女嘛，到哪里都是容易相处的。 所以，他亲自到酒楼门口来迎接，而对方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准时到来了。 “韩小姐，在下金华李孝利，久仰韩小姐大名了，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是李侍郎的族侄吧，说起来，应该是我不胜荣幸才对呢！”韩俏俏对着这些披着商人外貌的官二代们，现在一点压力都没有，见识过一群小伯爷小侯爷后，这些官员的子侄，她还真看不上眼。 “家叔对四海商行交通经济，利国利民，也是一贯很支持的！”李孝利笑吟吟的将韩俏俏迎进酒楼，引到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雅间，对于这酒楼，韩俏俏现在已经都能叫的上差不多大堂里所有伙计的名字了，广平城里上档次的酒楼可不多，这里还一度被广平商会当作盘踞的窝点，他不熟悉才怪呢！ “呵呵！”礼貌的敷衍着对方，和几个冲着她点头示意的客人招呼着，韩俏俏走了进去，酒楼的客人中，似乎有几个熟面孔，那是广平商会中的某人，她有些预感，对方准备的这顿便饭，怕是没有那么如对方的意了。 果不其然，两人才刚刚坐下，菜也刚刚上上来，酒杯还没端起来，雅间的外面，就传来韩俏俏有几分熟悉的笑声。 “我说刚刚看到有些眼熟呢，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看错了，要不是有人提醒，险些和韩掌柜的错过了，早知道韩掌柜的要过来用饭，我就将我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状元红拿来了，来来来，韩掌柜的，老潘敬你一杯！” “潘叔叔客气了！”韩俏俏微微一笑，朝着李孝利瞟了一眼：“明知道我不胜酒力，这是故意来逗我的么？” “你不能和，你这位朋友能喝嘛！”这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笑呵呵的看着雅间里的两人：“反正老潘是端着酒杯过来了，总不成，这点小小的面子，两位都不给吧！” 第720章 这事情好办 李孝利有些遗憾，为了这次难得的会面，他甚至连陪客都没有请，但是却是在会面开始的时候，硬生生蹦出一个不速之客来。 笑着和对方痛饮了一杯，他邀请对方坐了下来，既然和韩俏俏熟识，而且还能以长辈自居，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对于在他广平开拓人脉还是多少有点帮助的，当然，更重要的原因，韩俏俏并没有出声撵人，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位是李孝利李公子，大明户部李侍郎的族人，有心来我广平发展，潘叔你作为我广平的长辈，在提携后辈这事情上，可不能偷懒啊！” “韩姑娘你真会开玩笑，我算什么长辈，不过是跟着大伙儿混个温饱的没出息的家伙，倒是这位李公子，一看就是年轻有为，怕是今后照拂我老潘的时候还要多一些呢，是不是李公子！” 对于这位侍郎的族人，这位老潘并没有普通商人那样露出惊讶的角色，尽管在以前，这是连他想象都不敢想象的情形，但是如今，他却是能淡然处之了，他都不在大明混饭吃了，还要在意这某个侍郎的族人不成，当然，不在意是不在意，得罪对方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边寒暄着，老潘脑子里可不想他现在表现出了的那么淡定，实际上，从刚刚走进这雅间的时候，他就琢磨着，韩俏俏这位商会里最特殊的成员，平日里可没有和哪一个会员走得格外近的，即使有接触，那都是生意上的事情，和他们这些普通的会员不同，当初成立广平商会的时候，人家可不是有这他们一般的热忱，更多的好像是勉为其难才加入的样子。 因此，对于这个和商会里的人都不怎么接触的女孩，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悦来酒楼用饭，还真是一件值得他想要弄明白的事情，等到知道那人的身份，并且来广平是所为何来，他顿时就有些哦了，敢情，这和那些和自己这些普通会员拉关系的商人们都是一个德行啊，只不过，人家笼络交好的对象，是这个一直不大喜欢和不相干的人接触的韩俏俏而已。 侍郎的族人这个身份，在这广平，还真是一文钱都不值，不过韩俏俏也许答应对方出来吃饭，并不是看重这个身份，而是看中的对方的这个好皮囊吧，老潘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对方，至少，在相貌上，这家伙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相貌堂堂了，韩俏俏今年是十七还是十八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有这个心思，似乎也很正常。 自己家族里，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子侄来？他默默的计较了一下，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未婚的子侄还有一些，和普通人家的女子通婚的话，那是绰绰有余，但是，若是从财力，才能，才学这方面计较，能够和昌南将军的义妹，四海商行的分号掌管联姻的，还真只怕挑不出一个来。 “对了，潘叔，上次竞拍北光商权的时候，似乎潘叔兴致不高，叫了几次价格，就没有再叫了，是不是最近买卖做大了，有些周转不零，四海这边，倒是有些闲散的银钱，潘叔若是需要，尽管知会一声，都是商会同仁，这点小忙俏俏若是帮的上的，那是绝对不含糊的！” “哎呀，俏俏你有这个心思，潘叔可就知足了，不过我老潘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这底蕴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只是潘叔有些犹豫，竞买这北光的商权到底划算不划算，尤其是老赵将这价格叫到了二十万了，这再加下去，可就有些肉疼了！” 老潘哈哈哈的笑道，先是感谢了韩俏俏的好意，然后很是自傲的表示自己不缺银子，但是，谈到竞买商权这问题上，他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谨慎。 “不管老潘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咱们清风营最近有这么大的动作，听说，这次攻略下大城四个，小城六七个，林将军的军势越来越强大，而北光已经成为昌南的腹地，大越人轻易染指不得了，哪怕是再多几万两，我也敢从老赵嘴里将这块肥肉抢过来，老赵家和咱们老潘家的底蕴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哦！”韩俏俏呵呵笑道，她四海商行可没有竞买的资格，说起这话来，她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不知道这最近清风营攻略下的这些城池，什么时候开放竞买！”在一边笑吟吟的当着听客的李孝利，貌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大越人也就是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他们现在内斗得厉害，占他们几州几府的地方算什么，我要是林将军，就连他们最近夺下的真腊，没准都派军队过去转一转了，大越人肯定是望风而逃！” “这个不成的！”老潘看着这个年轻人，很是倨傲的摇摇头，不过，看了看面前的韩俏俏，他还是觉得自己点拨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好：“真腊国是大明的属国，别看真腊被大越人占了，王室成员也死得差不多了，但是，只要大明承认真腊国的地位，他们要复国，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随便找个傀儡说是王室后裔，然后到大明来哭诉求援，没准大明朝廷心里一软，怕出兵马就帮他们复国了，这个时候，咱们昌南占了这些地方，怎么办？还给对方，那不是白费功夫吗，不还给对方，难道和大明的军队做一场？我想林将军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 “哦，是这样啊！”李孝利看起来颇为遗憾：“真腊倒是有些好东西的，可惜了！不过，昌南占大越的地方就没事了么，大越国的国王，好像也是咱们大明皇帝陛下册封的，算起来，他也是大明的属国吧！” “属国是属国不错，但是，看看人家高丽，恨不得一年三贡四贡才好，大越国至少二十年没来大明朝贡了吧，怕是他们心里早就不当是大明的属国了，大明“****上国，自然不会和这番邦小国一帮见识，但是，若是有人替大明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长点记性，怕是大明朝廷也是乐于见到的，更别说教训他们的人是咱们定远伯的女儿女婿，这可不是半个大明人吗？” “这么说来，就算是昌南将大越取而代之，大明也不会多大的反应了？”李孝利似乎很震惊的样子。 “谁知道的呢，或许，只要林将军做得面子上过得去，随便找个傀儡，扶持一下，做个大越的太上皇又有何难，倒是，清风营没准就是大越的官兵呢了呢！”老潘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广平城里很多人都猜想过，憧憬过眼下的这局面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无一例外的，大家对于清风营都是一致的看好，而和清风营屡战屡败的大越国，似乎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块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了。 “咳咳，潘叔，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就可以了，李公子可不是广平人！”韩俏俏轻轻咳嗽了几声，提醒着对方。 “没关系，没关系！”李孝利连忙出身解释道：“天下商人本就是一家，分什么大明人和广平人，只要能够赚钱，大家就是一类人！” “好！”老潘端起酒杯，喝彩了一声：“有这样的胸襟见识，李公子将来在广平，必定能混的风生水起，比起咱们这些老家伙肯定要强！” “要在广平立足，不，应该说要在昌南立足，至少得混上一城的民政理事才成！”李孝利叹息：“潘叔上次太可惜了，北光啊，一府的府城，虽然听说经历的战乱，目前有些凋敝，但是若是经营的好，三两年必定有就有起色，这可是惠及子孙数代的好事情啊，就这么错过了，真是可惜了，若是我的话，只要有这个机会，倾家荡产也得拿下这北光的商权来！” 老潘看着对方，笑了笑，不说话，不过，目光有几分鄙视，倒是真切的很，在一边的韩俏俏甚至都能看得出来那眼神的含义：你倾家荡产又如何，有再多的银子又如何，玩这游戏，这么这些外来的家伙，可是连资格都没有。 “不过，我下午去了我哥那里，陪我嫂子坐了坐，好像听说，最近昌南得到的这些城池的商权，也打算开放竞卖呢，当然，家中有子侄在清风营效力的家族肯定是优先的，广平商会的这位同仁到时候可得发力了，这一次竞买的城池，可是稍微有点多，潘叔，你若是见到大家了，提醒大家最近手头上多留些现银，别到时候需要银子的时候，发现银子全部都在买卖中了！” “是将军夫人说的么？”老潘果然动心了，实际上，和韩俏俏接触，他们这些人最关心的，并不是和四海商行之间的生意来往，而是这韩俏俏时不时蹦出来的这些内幕消息，而现在，显然又是一条令他动容的消息。 “我哥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和两大衙门商议下，不过，我猜事情是这样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韩俏俏点了点头：“不过我也跟嫂子说了，那些城池，可比不得咱们先前竞买到的那些城池，都是在战区呢，没准下一刻，就被大越人夺回去了，这买卖风险太大，咱们商会的人，大概不会做这样的生意！” “大越人夺回去，俏俏，我倚老卖老得说一下你了，你怎么对林将军这么没信心，对咱们清风营这么没信心呢，我听说，这次大战，对面的是阮朝全国的兵马吧，咱们清风营可是将他们一撵就是上百里，这野战都不是咱们的对手了，有了坚城高墙，他们更不是对手了，想夺回去，那得看林将军他心情好不好了！” 老潘一边说道，一边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这消息有些太让我搓手不及了，我得回去看看地图去，这次咱们得到的是那些城池，将军府门前的战报上都有吧，李公子，俏俏，老潘可没心思喝酒了，得去先落实落实，恕罪恕罪，告退告退！” 不速之客的离开，让雅间里有些沉寂了下来，孤男孤女面对而坐，李孝利觉得有些尴尬，韩俏俏倒是似乎什么都没觉得，刚刚光顾着说话了，此刻她才有功夫尝尝桌上的菜肴。 “韩姑娘果然是深受林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宠爱啊，这样的消息，也能知道！”李孝利打破沉寂，笑着对着韩俏俏说道：“看来广平平日里因韩姑娘，可受益不少！“ “我哥说过的，天下的银子是赚不完的，自己赚银子的时候，也让别人都赚到银子，这买卖才是天底下最长久的买卖！”韩俏俏慢条斯理的说道：“商会同仁彼此照顾提携，本是情理中事，谈什么受益不受益！” “那是，那是，韩姑娘高风亮节，李某可是自愧不如！”李孝利继续送上一定高帽子，然后试探的问道：“不过，这城池的商权，仅仅限于广平商会，林将军似乎考虑的似乎，没有想过眼下的情景吧，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这位潘员外，似乎就感觉到很吃力，不是我小看姑娘所在的商会，如果商会里的会员的，都是和这位潘员外的底蕴差不多的话，这广平商会能够为清风营提供的银钱，还真是有限的呢？” “你的意思说，你家很多银子？”韩俏俏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对方，脸色微微有些玩味。 “不是我家，是除了广平商会之外，整个来自大明，和其他番国的商人，我们这些人的身家合起来，那是一笔即使的定远伯也得眼红的财富，韩姑娘，你想一想，若是我们这些人，也有竞买城池商权的资格的话，那昌南将会多进账多少银钱，这又可以多养多少兵，置办多少的军械粮草啊！”李孝利娓娓道来，尤其是看到韩俏俏因为听到他的话，而微微有些沉吟的样子，他目光中的期待之色，更加浓烈了。 第721章 操碎了心 “有些事情，不是银子多就可以的！”韩俏俏看了一眼对方，慢悠悠的说道：“昌南不缺银子！” “这个我信！”李孝利很是同意的点点头，昌南当然不缺银子，这差不多满天下的有钱人，都组队来给昌南送银子呢，要是缺银子才是怪事，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怪，越是不缺银子的，想要银子就越容易，当初大明作乱的那个杨应龙，如果有今天昌南的架势，这大明还没准真的日子不好过了。 “广平商会在昌南立足广平的时候，就开始为广平出力，让他们参与竞买这城池商权，我想还是酬功的意思多一些吧，而且，商会中各家的子弟，在清风营中效力的也不少，算起来，这广平商会，也算的上是清风营的自己人，李公子，听得出来，你对这城池竞买似乎也很有兴趣，但是，说句不客气的话，凭什么，就凭你李家的那些身家，还是李侍郎的面子？” 李孝利微微有些张口结舌，他凭借的可不就是这两点么，不过现在这两点，似乎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韩俏俏就起身告辞了，双方的目的，似乎都已经达到了，韩俏俏完美的将消息散播了出去，而李孝利也如愿以偿的和韩俏俏混了个脸熟，但是，对于李孝利来说，在得知了韩俏俏散播的这个消息之后，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这终究就是隐隐有些遗憾了，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大抵说的就是种情形了。 广平城里，如今是寸土寸金，能在广平置业的，如今基本上没什么升斗小民了，李家在广平城里，也置办了一处宅院，花费不比在京师置办一座相同大小的宅子要小，从酒楼到自己家的宅子，没有花多长的时间，李孝利回到自己的家里，也知道琢磨了些什么，反正他宅子里书房的灯火，这一夜是没有熄灭过。 天一亮，几个仆役拿着自己主人写好的书信，走出了李家的家门，朝着城里另外的几处而去，更有几人，直接到城里的车马行，租赁了车马出城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无疑不是一些江浙商人的所在。 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到了晚上重新点上灯火的时候，李家的大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在昌南凡是有头有脸的浙江商人们，全部都齐聚于此，足足有十多人。而其中，更是想李孝利这样，有着官家背景的，也有四五人。 “消息属实么？” “应该不会错，李公子行事向来稳重，这等事情上，断断不会弄错，如今我们不在大明，若是在这等大事上都不能互通声息，那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回乡见到各位同仁！” 商人们窃窃私语，今天他们都接到了李孝利相同的书信，他们几乎是立刻丢下手中的事情来到这里，他们手中的事情和信中说的事情相比，真是算不了什么。 “李公子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对着李孝利招呼道，不管这事情最后能不能成，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比起自己来资历要浅，对方有这份心，都值得他们此刻站起身来。 “今日请大家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说说今日我给大家的信里说的事情，这事情我昨天从四海商行的韩俏俏口中得知的，而且，在场的有广平商会一名姓潘的商人，应该是没错了的！”李孝利开口朗声说道：“今日一天，我都派人盯着那位潘姓商人，从得到的消息看来，这位潘姓商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这消息和广平商会的人共享！” “这么说来，知道这消息的除了在座的这些人，就只有韩俏俏和那个商人了？”有人发问道。 “没错，当然，林将军和他属下的两大衙门的理事，肯定是知道的！”李孝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对外公布这个消息之前，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位林将军的心思，让广平商会之外的我们，也参与这场游戏，一城之地，商权自治，这其中的利益有多大，这个就不用我给诸位一一解释了吧！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这等好事情，咱们当然是不甘人后的！”有人大声的说道：“广平商会的人良莠不齐，又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些私心也异心那是正常不过了，哪里比的上我浙江商道一脉齐心协力，大伙儿同心同策，好好的商议一番，若是真能如愿，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 众人齐齐点头，在坐的人，清一色都是三十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像李孝利这样的，都算年轻的，但是偏生就是这样的一批人，都是各自家族的中坚，其眼光，能力还是胆识，都是各自家族中的佼佼者，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出现在这广平。 “开海禁的那会儿的事情，我还记得一些！”有个年岁稍大的商人，微微点头道：“说句不好听的，当初朝廷禁海的时候，咱们江浙一带，偷偷的造船出海的，还是有的，只要上下打点好，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海贸，那可是金山银山的买卖啊，在座的想必都清楚，咱们浙江好几家的豪富，身家就是这么来的，可惜的是，定远伯大发神威，将这南海变成我大明的自留地，对咱们来说，日子反而不大好过了，说起来，还真是讽刺了啊，禁海的时候这银子随便赚，开海了，看着金山银山，去却是赚不到一分银子！” “朝廷好吃独食，咱们这些做百姓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即便弄到了船只出海，去了也回不来，水师的战船在这方面，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不是嘛！”有人也有点唏嘘道，“前些年，咱们还骂过定远伯呢，谁知道事情会这样，四海商行有着内官监的背景，其中有有着京中咱们朝廷顶尖儿的一批勋贵参股，若是他们肯松开口子让咱们搀和，那才是怪事呢！” “可眼下机会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海贸他们搀和不上，至少他们现在搀和不上，但是，这陆地是上的买卖，四海商行总不可能全部垄断吧，而陆地上的买卖，又有什么比自己占据一城一地经营来的赚钱的呢，那都不叫垄断，简直就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了。特产，资源，人口，这些都是可以变成巨大财富的东西，在座的人都是眼光卓越的人，这一点还看不出来，那就白活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城池里，他们就是王法，不用遵守大明的律法，也不用遵守昌南的律法，律法将有他们来指定，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将心中所想全部在这里实现，这种诱惑，可真没有多少人抵御得住。 “别的咱们不说，天明，北光，前庭，这三个城池，咱们是亲眼看到了，清风营只是象征性的要了部分土地，作为永产，大部分的土地都是卖出去了，这其中的银钱来往，往最少的估计，都是五百万两上下，这还是一次性的买卖，不算每年土地上的出产，而有这个榜样在前，将来所有的城池，很可能就是按照这个规矩来办，但是天底下有钱的人有多少，这些土地又能卖出去多少，按照老朽的估计，这些城池所属的土地，最后只怕大部分还是要贱价卖给当地的城池商权所有者的，光是这笔收益，想来大家都自己算得出吧！” “柳翁，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重复了!”有人叫了起来：“还是商议商议，如何咱们咱们也可以参与竞买的事情吧！” “陈家的人，是越来越急了啊！”这人笑了笑，指着人群中的一人：“好像你陈家有人在镇抚司经历司任职的，不知道能不能在定远伯那边递个话，算了，这个估计有些困难，但是，靠着这层关系，拜见一下将军夫人，也就是定远伯家的大小姐，怕是没问题吧！” “我二叔是在北镇抚司，不是在海外镇抚司，见到钱大小姐的机会都几乎没有，我要去拜见，吃闭门羹都算好的，就怕被人家给赶出来！” 众人齐齐哄笑了一下，这陈家的人倒是实在，要让林无双改变主意，当然最有效的办法是见到林无双，不过，眼下这里的人可没什么人有资格见到林无双，若是见不到林无双，能够见到林夫人自然也是不错，真要是说动林夫人，这枕头风一吹，这事情也就应该差不多了，尤其这事情，还并非是挖昌南的墙角，而是排着队给昌南送银子，算得上的好事情，有枕头风的帮忙，林无双没道理不会答应。 “可惜了！”众人笑完，心里却是有些沉重，钱大小姐最熟悉的圈子，当然是京中的那些勋贵的圈子了，这圈子里也有不少人在昌南呢，若是消息泄露出去，这些人也搀和一下，只怕他们还真没什么希望，人家和他们才是一路人，自己这些人，可以算是外人了。 “韩俏俏那边，能不能动点脑筋，他毕竟是林无双的义妹，或多或少应该在这事情上说的上话吧！” “可他是四海商人的人，也是广平商会的人，就算能说的上话，他愿意为了帮咱们，让广平商会的人日后说成吃里扒外么？”有人摇头否定道，“人家四海商行，也不缺银子，就算人家肯帮咱们，咱们拿什么给人家好处，难道给人家寻一门好亲事么？” “其实，我觉得咱们也应该成立一个商会，有广平商会，为什么不能有浙江商会，山东商会，安徽商会，咱们也可以在这广平建立一个会馆，到时候咱们的意见，就是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一件了，而是我浙江商会所有人的意见，广平商会不过是比咱们在这里立足早，比起渠道，身家，人脉，他们什么都不是的，以林无双的雄才大略还有他什么双娇的眼光，没道理会冷落咱们，寒了咱们的心！” “李贤侄这话有道理，今日他能寒我浙江商人的心，明日就能寒山东商人的心，安徽商人的心，他广平如今能够红火成这样，他清风营坚甲利刃，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我们这些四面八方来的商人，没有了我们，他们什么都不是！” 众人眼睛齐齐一亮，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用商会的名义，直接向城主府里提出要求。 “至于韩俏俏说清风营视广平商会为半个自己人，无非是他们那些小商人家里送了一些子弟加入清风营，和他们休戚与共，这种事情，他们做得，咱们也做得，不是我李某夸口，我李家三五十个子弟，还是凑得出来的，若是因为这些家族旁支的子弟，能够在这里换上一个自己的人的身份，李家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大家族自有大家族的做法，将一些家族子弟开枝散叶送出去，几乎是每个大家族鼎盛到了一定地步都会做的事情，这样的话，就能将家族抵御灾祸风险能力增加不少，即使遭遇横祸，家族也不会断绝血脉，还有再次崛起的机会，李孝利这番话，几乎是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这种事情，真的符合大家的认知。 “但是，这消息怕是就保守不住了吧！”有人也提出了异议，“若是真的将这事情，拿到台面上说，可不是我浙江商会一家说了算的，倒是消息若是散步出去，我担心咱们为了他人做了嫁衣裳，恶人咱们做了好处却是得不到多少！” “至少比咱们什么都得不到的强！”李孝利摇摇头说道：“我仔细的想过了，单凭咱们这些人，去改变林无双的心意，只怕真的很困难，大家若是有关系，有渠道，不妨尽力的去试试，但是，若是这些尝试都没有效果的话，那么，咱们似乎也只剩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作为发起人，咱们虽然不能吃独食，但是，想来总比其他的人得到好处的机会要多一些！说实话，这一次，竞买的城池商权，听说有数个之多，看起来不少，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眼下清风营所占据的地方，不过仅仅是这阮朝八府中的两府，甚至还是不完全的两府，就算这阮朝的地盘，也还有四分之三可以展望，更别说还还隔江的大越郑朝，诸位，咱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进入这场游戏的机会，哪怕是这一次的竞买，咱们一个城池都得不到，被山东，安徽，陕西的某人得去了，咱们也是划算的，至少，咱们今后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参加竞买了不是，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真要是咱们有资格，怎么可能一个都得不到！”众人笑了起来，言语间，对自己的实力，都是十分的自负。 第722章 默许 “俏俏这丫头这事情办得不错呢，可省了我不少的麻烦！” 林无双今日显得心情极好，和他在一起的是苏苏，两人今日都是一身儒裳，说起来，这已经算是两人的标配服侍了，林无双还偶尔有全身披挂一身戎装的时候，而苏苏，基本上除了女装，就是这一身的儒裳。两人在这庭院里说着话，倒是好像是两兄弟一般。 “若是咱们去找他们，这些人未免还要思前想后，使劲的琢磨一番，不过，若是他们来找咱们，这个过程可就颠倒过来了！”苏苏点点头：“像韩俏俏这样放消息出去，的确是最为妥当的方式，这大概就是相当是内幕消息了！” “那咱们要不要晾他们一下，看起来，这些人可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了呢，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么多商会，真没想到，咱们小小的广平城，此刻天南海北的人都有了，我倒是记得以前的那个‘此处人傻钱多速来’的笑话，这些家伙不是拿咱们当傻子了吧！”林无双笑呵呵的说道。 他的提议林小红和苏苏都表示可行，当然剃头担子一头热可是不行的，韩俏俏巧妙的运作了一下，原本是昌南要求助这些商人的事情，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些商人们上着杆子来求他们的事情了，这角色转变得，实在是令人愉快，当然，更愉快的事情，还在后面，前线传来的消息，阮朝军队现在基本上全线收缩，大有将战线拉长将清风营拖垮的意思，如果他们真的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怕他们暂时要失望了，就算是林无双不说，军政衙门那边对于目前能稳住局势就已经很庆幸了，主动撩拨对方挑起大战，此刻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当然，对于敌人的这个有些反常的举动，除了军事上的应对，在情报上，军政衙门那边也是卯足了劲儿在打探，可惜在阮朝那边情报的来源实在是有限，目前还分不出什么端倪来，不过，军政衙门的那帮聪明人，倒是提出了一个很大胆才猜想——可能阮朝朝廷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动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出现，不过，这种猜想还有待证实，反正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看起来，清风营是有了足够的喘息的时间，而若是在这端时间里，将这些城池地盘消化下去，昌南的地盘，只怕眨眼之间，就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苏苏笑了笑，没有理林无双这有些小孩子气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耕牛的事情，咱们这边的人手钱财，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到郑朝那边一准备好，就可以实行，不过自从那位郑三王子派来的女使者回去之后，这事情就没有什么音讯，他们留在咱们此地的人，也对那边的情况不什么了解，我担心这事情怕是有些不大妥当！”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不妥当的！”林无双笑了起来：“这事情也不是非得他们办才行，咱们不缺钱，回头问问那个柳青青，看看他们有意思不，若是有意思的话，郑三那边，给他们一个期限，他们不做，就换人做！” “我倒是不是这个意思！”苏苏摇摇头，似乎有些奇怪：“咱们这边郑朝来的商人也不少，不过，好像这最近这些天，从郑朝那边过来的商人几乎绝迹了，即使是有，也是从咱们这边回到他们那边去了，我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些商人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商路断绝了，我总感觉要出事！” “看来，这巡察所要增加点人手了！”林无双愣了一下，这个时代要知道情报，可没有二十四小时在天上转悠的人造卫星，得全部都靠人力，眼下这阮朝的情报不得而知，连盟友角色的郑朝的情报也获取得这么困难，那还真要考虑增加这些方面人手的问题了。 “这事情以前是小红管的，不过，她现在可没多少时间来管这个，我和大田都不适合做这种事情，这个位置又很重要，无双，你得慎重考虑考虑一下重新安排个人来做这个事情了，巡察所也该有个统领了！” “大田不是做的很好么？”林无双记得当初分工，林小红负责军事方面，苏苏负责民事方面，而大田则是负责治安，这军民警三驾马车，共同支撑起昌南如今的局面。 “公安部和国安局是一回事情么？”苏苏白了林无双一眼：“这是两码事好不好，在这方面，咱们这边可没什么像样的人才，这种精细的事情，清风营甚至连方家兄弟的那些残兵败将都比不过！” 说道这里，她突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着林无双说道：“对了，这事情你可以和你妹妹说说！” “巧巧？”林无双哑然失笑：“她在民政衙门做帮办不是做的有声有色么，再说了，她可不适合干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接触的阴暗一面比较多，我可不想让这丫头将来还要看心理医生！” “不是说你妹妹做这个事情！”苏苏顿了顿：“我想，她大概认识某个适合做这个事情的人，我不多说了，具体的情况，你们两兄妹去讨论去，咱们还是去前面见见那帮商人代表去，这会儿功夫，他们怕是等的急了！” …… 将军府的偏厅里，杂七杂八的做了七八个人，人不多，偏生还分了几堆，一看都是各自有各自的圈子，这是一大早就上面来求见的商人代表，别看这偏厅里，只有区区七八人，基本上广平城里实力雄厚的商人们，他们都可以代表得了了，这些人所处的新成立的商会，基本上将广平有分量的大商人一扫而空了。 林无双和苏苏从外面走了进来，偏厅里的人齐齐都站了起来：“见过将军大人，见过理事大人！” 林无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径直走向主位，在外人面前，他这架子还是要绷一绷的，这可是他研究了很久的《领导的艺术》之后的心得，和自己治下的这些人接触，太随和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孔子都说过的，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经常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偶尔随和一下，那才叫有效果。、 “人都到齐了么？”苏苏随着林无双走过来，坐在林无双身边，拿起桌上的帖子看看：“有几位我是有印象的，不过，有几位可就是有些面生了！” “理事大人贵人事多，见到在下面生，也是正常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对着苏苏说道：“不过既然在广平的山东同道，愿意推举在下出来，为同乡们谋点福利，那在下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哦，你是山东会馆的齐虎，你们几位，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尚且面生，将军大人自然更是面生了！” “山东会馆齐虎，湖广会馆李毅中，江浙会馆宇文邕……”在坐的商人们，齐齐都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名号，有眼尖的人，发现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名号的时候，坐在上首的林无双，微微皱了皱眉头。 “好吧，都请坐吧，几位今日前来，说是有要事禀报将军大人，将军大人日理万机，在我的劝说下，答应见你们一见，你们有何要事，现在可以说了！” 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有一人，也就是刚刚最先说话的哪个齐虎，咳嗽了一声，“原本大家都想到一块了去了，以为自己各有要事，等到到了将军府，才发现大家今日前来所为的事情，其实是一件事情！” “你说！”林无双沉声说道，苏苏扮演完了自己的角色，已经坐在一边喝茶去了，此刻该轮到林无双表演了。 齐虎噼里啪啦将这几个人来这里的目的详细的说了出来，今天一大早，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人来得早，就是生怕被被人抢了先，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出局了，可是他们没想到，林无双是来者不拒，所有人都见，所有人都见也就罢了，还偏生不是一个个的接见，而是让所有人都在一起，等了他一个大半天才接见他们，这等待的大半天的时间里，足够他们达成一定的共识了。 “我昌南即将拍卖城池商权的消息，你们从何得知？”林无双眉眼中很是不悦，“而且，前线战事未定，贸然将这些城池商权拍卖出去，将来战事再起，岂不是让你们这些为我昌南添砖加瓦的商户损失惨重，这种事情，不要道听途说！” “将军大人的担忧，我等无比的感激，不过天底下做买卖，哪里有实打实赚钱不赔的买卖，就算有些风险，那咱们也是认了，再说了，咱们这些人，虽然比不得将军大人的消息灵通，有些消息还是能够知道一二的，如今阮朝国内大乱，阮王离奇暴毙，新王未立，上有群龙无首，下有权臣觊觎，这一时半会的功夫，哪里会再有什么战事，等到他们国内局势安定了下来，咱们这边早就木已成舟了，不碍事，不碍事的！” 齐虎说完，又讨好的笑了一笑：“即便如今阮朝未乱，他们的兵马卷土重来，将军帐下虎贲也不畏惧他们，和清风营作战，阮朝兵马何曾有过胜绩？这一点，在下等人都是心里有数的！” 林无双微微笑了笑，朝着苏苏看了一眼，齐虎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得林无双心里舒爽，却不知道，林无双这一眼看过去，眼中的意思却是截然不同。 苏苏和林无双一样，都是首次听闻到阮朝国内大乱的事情，不管这些商人从什么渠道得到的这消息，他们现在敢在这里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很显然这消息是经过确认了的，林无双的眼神哪里有舒爽的样子发，分明是震惊得厉害。 “所以，我等愿效仿广平商会的同道，召集族中子弟投效清风营，以证我等愿意为将军大人的大业聊尽绵薄之心！” 一张张名单送了上来，这是他们连夜拟出来从军的子弟的名单，林无双接过名单，随便晃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 “既然投效我清风营，那么今后这些人，就是我清风营的人了，就是我昌南的人了！”林无双说道。 “这个自然！”众人点头，这不废话么，别说这些子弟是昌南的人，今后若的得到这些城池的商权，连他们都是昌南的人了。 “那就这样吧！”林无双站起身来，朝着苏苏看了一眼，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苏大人，将军大人的‘那就这样’是什么意思，是允了还是没允？”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无双已经消失在了门口，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有人犹犹豫豫的朝着在那么喝茶的苏苏开口问道。 “你们猜？”苏苏嘿嘿笑了一声，也站了起来：“现在知道我是苏大人了，我就奇怪了，这事情好像是应该是我这民政衙门管的吧，你们都一股脑的跑到将军大人这里来算什么，觉得我苏某是一介女流，没资格过问这事情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苏苏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这里等着他们呢，按理来说，他们都是成精了的人物，断断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就算在大明官府朝廷，在找能够拿主意拍板的人之前，经手的人那里，他们肯定也是要把门路走通的，不过这事情来的太急，谁都不敢瞎耽误功夫错失良机，这才一下子跳过所有的繁文缛节，直接找到林无双的头上，刚刚在这里见到苏苏也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还高兴了一下呢，至少，关于这事情，昌南两个能做主的人都在这里了，对他们来说，可就省了另外的一码事了。 苏苏也不管他们，背着手也走了出去：“齐虎下午到民政衙门来，其他的人，明天早上过来，有人会和你们谈这事情！” 屋子里一片安静，众人脸色的脸色起伏不定，显然，今天来这里，注定是喜忧参半了，喜的是，这事情林大人那里怕是有戏，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默许不也是同意吗，但是，与此同时，他们却是得罪了这件事情当中最重要的经手之人，若是此人在其中阻挠，别说阻挠了，就是办事稍微不用心一点，只怕他们今后的日子都不大好过了，这县官不如现管啊！ “这事情，大家回去以后，再想办法慢慢补救！”几人对望了一眼：“当务之急，先将各个会馆的文书之类的东西，拿去报备一下的好，若是这事情上出了篓子，或者是被人找出了篓子，那后面的事情，就没法办了！” 第723章 殉葬 商人们的顾虑，林无双没有怎么考虑，实际上，和从商人们嘴里得到的消息相比，这件事情，显得就是没那么重要了。 从偏厅里走了出来，林无双站了一会儿，果然没两分钟，苏苏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丢下一帮商人在里面，林无双朝着苏苏歪歪头，苏苏会意，两人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得立刻派人查证一下，那个人说的关于阮朝朝廷内部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消息灵通不灵通的问题了，而是我们坚持就成了瞎子聋子！” “我等下会见见那个商人齐虎，弄清楚他的消息从什么渠道而来的，不过，即使弄清楚了消息的来源，这来源也未必能为我们所用，刚刚咱们进去之前说的巡察所新统领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了，巡察所必须立刻要行动起来！ 两人轻声商议道，走到书房的门口，在他们身后，那一群商人正被着将军府里的亲兵一个个客气的送出府去，只不过两人此刻的心思，都没有在这上面了。 “你有没有好的人选？”林无双站定了脚步，就在书房外面站定，扭过头看着苏苏：“不要再说这事情让我问巧巧了，巧巧不适合这事情，在民政衙门，你认识的人可比他认识的人要多，其他的地方，她也没怎么接触过！” “有一个人，适合做这个事情，不过如今这人可不是在我手下，而是在小红手下，怕是小红还不知道这人真正的能耐！”苏苏此刻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说道。 “我认识么？”林无双问道，所谓的巡察所，现在更多的意义像是昌南的情报机构，他可不能将这么大的权利，放在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身上。 “你见过，认识不认识，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去，你妹妹对他真的很熟悉，而且，我敢保证，你要你妹妹叫对方跳火坑，此人绝对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跳下去，而且，除了对你妹妹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之外，此人的资历也很有意思，他原来是方家兄弟的手下，明教余孽的身份，就足以让他在大明无法立足，所以，也不担心他会在我们和大明之间有所动摇，不过后来方家兄弟反出昌南，之前，此人为掩盖巧巧的秘密，亲手干掉了他几个明教的伙伴，所以，在明教这边，他也是不容的！” “也就是说，眼下除了我昌南可以作为他的庇护之地，这天下之大，几乎是没有他的藏身之处？”林无双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人选似乎阵营问题倒是不用担忧的，不过，忠心就不大好说了，总不能指望将这么重要的机构放在一个对昌南没有丝毫的忠心度的人手中。 “林巧巧数次有恩有于他，这一点，以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算是赴汤蹈火的报答，也不过份的，更别说他或许还对着巧巧有点不大实际的奢望，就凭这两点，就差不多能够让他为咱们效命了，不过，为了更加保险，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此人在京师，有一个早就已经嫁出去的妹妹，我派人查过了，很普通的一个女子，如今已经结婚生子，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可以将他妹妹一家，接到昌南来，这样等于给他套上了一根绳索，用起来就更加放心了！” “能力呢，能力如何？”林无双点点头，这些方面都没问题，那么，对方的能力就相当重要了。 “机敏，隐忍，残酷，杀伐果断，又是明教出身，对于这个时代那些阴暗的事情，刺探，酷刑，缉捕，逃亡，都颇有心得，这样的人，在我昌南可不多，我觉得他能胜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见见他！”林无双点点头，苏苏的举荐，在他的心里可是有足够的分量的，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亲眼见一见对方的好，当然，见对方的之前，关于此人的情况，他还得好好的对自己的妹妹了解一番。 “对了，这人叫什么，现在任何职！？” “南十七，军政衙门军中行走！” …… 升龙城。 用腥风血雨来形容此刻的升龙城，绝对不为过，一队队的兵丁全副武装的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着，不时有一些高门大户，被这些士兵们叫开大门，然后这些士兵们就蜂拥而进，一阵阵哭天喊地之后，仿佛是串着糖葫芦一样，一群群的人被这些士兵们用绳子捆缚着从这些门户里拉了出来，有的被拉到人满为患的大牢里，这是好的，不好的则是这些长串葫芦，直接被领队的士兵们拉到城里平日斩杀死囚的地方，然后拿着某个文书或者诏令，当街宣读了一番，然后就是一阵阵刀斧齐下，当场就身首异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足足哦七八天了，这斩杀死囚的路口，血迹基本上就没有干涸过，差不多每天都有无数人被拉到这里，变成了亡魂。 倒是城中的百姓，没有什么什么骚扰，这些被抓起来，被砍头的，基本上都是朝廷的官员，甚至都是些不小的官员，看到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大人们，一个个死灰着脸被拉到这里，和他们所有家人，仆役，子嗣，一起变成一具具的尸首，城里的百姓们甚至一个个都在高声叫好，在起初几天的担忧后，百姓们发现新任阮王，也就是以前的亲王殿下，要针对的并不是他们，而是这些暗地里背叛阮朝，和敌人勾结的官员，百姓们一个个激愤不已。 前线的战事，他们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让他们相信，阮朝那纵横天下的兵马，一口气灭亡真腊的兵马，会在一帮乌合之众的流匪面前屡战屡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些被杀，被抄家的官员，这个是则是给了他们很好的一个理由，若不是这些人吃里扒外，朝廷大军怎么会惨败，先王怎么会活活的气死？ 这些人，死有余辜。 当然，也有对这事情感到疑惑的，不过，这些人都是比一般人脑子灵活得多了，若是整件事情存在着阴谋，那么，这阴谋不论怎么看，似乎最终结果都是，都是天亲王要谋逆，要篡位。否则，很难解释在前线大战之际，天亲王带兵回到升龙，而当日就传出阮王归天的消息，而接下来，就是对朝廷官员的大肆清洗。 但是，这个疑惑压根不成立啊，聪明人之所以是聪明人，那是因为他们想的比别人要多，他们更是知道，若是天亲王要当阮王的话，二十年前就做了，断断不会等到今日，而且，即使是二十年前不做，从二十年前到现在的没一年了，他都可以做，为何要等到今日，要知道，整个朝廷的兵马，一直以来，都是他统制的，他要作乱造法的话，随时都有机会。 所以，比起普通人多想了一圈之后，这些心怀疑惑的聪明人重新加入了他们身边的队伍，对着那些抄家灭门的家伙，激愤的喊起好了，事情很明显，亲王殿下既然不可能作乱造反，那么，该死的就是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了，至于为什么阮王归天之后，亲王殿下登基成为新的阮王，这不明摆着么，王子年幼，尚且担不起这个则是，亲王殿下替阮家执掌朝政，等到王子殿下长大，再还朝给他，就如同当初他还朝给阮王殿下一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银安殿，升龙城王城，阮王理事之处。 阮天背负双手，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在他的身后，昔日凤仪大阮的王后娘娘，仿佛的等待发落的犯人，脸色煞白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这阮天的判决。 “我王兄真是对你怜惜得厉害，王嫂！”阮天的声音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在出征真腊之前，他就曾对我说过，若是有那么一天，他离奇暴毙的话，九泉之下，他也要和你做一对夫妻！” 王后娘娘的脸色更白了，自从宫中巨变，阮天的亲军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攻破王城内城，她就知道，自己的一切打算都落空了，而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幸免遇难，但是，从一开始起，阮天的军队除了将她看管起来，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她心里又有了一丝侥幸，而此刻，这侥幸似乎又随着阮天的话，离他而去了。 “看来，我王兄一辈子都是稀里糊涂的，唯独这事情上，他还没有糊涂到底！”阮天装过神来，眼神有些冷漠：“这大阮的江山，是我大阮的祖先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我大阮的祖先用鲜血和性命挣下来的基业，我就搞不懂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些姓阮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大好河山，会落入外人之手而无动于衷？” “你说什么，我有些不大明白！”王后娘娘声音有些颤抖，但是看得出来，她还是强作着震惊。 “迟点东西吧，说话都没力气了，看来这几天你没少担惊受怕！”阮天指指桌上的一碗肉糜，示意她随意，尽管这算不是什么款待，王后娘娘还是端起碗来，吃了几口，不管怎么样，她的见识告诉她，这个时候忤逆掌握着他的性命的人，可没有什么好处。 阮天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肉糜，突然问道：”对了，有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我一直想问，以前看在王兄的脸面上，我不好开口，而且我私下也派人查了不少，也一直没有查出那个人来，这让我很是好奇！” 他看着王后娘娘，一字一句的问道：“黎珍，你能告诉我，阮旭豪的父亲到底是谁么？” “这还用问么，他当然是先王殿下的血脉！”王后娘娘嘶哑着声音，看着阮天：“你要说什么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中伤我，若是你不愿意见到我，你一句吩咐我就可以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如今这个时候，你说这种话，伤了我的心不要紧，但是，让九泉之下的先王如何想！”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我阮家的血脉有些奇怪，有些东西，不是随便拿一个人来就可以蒙混过去的，今天叫你来之前，我很确定的知道，你的儿子，也就是先王的‘王子’，并不是我阮家的的血脉，而这件事情，先王只怕很早就知道了，可怜你还蒙在股中！”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后娘娘勃然大怒，似乎要站起来指责阮天，但是，椅子边侍候的两个健妇，身后立刻按住了他，让他不得起身。 “就算是我胡说八道好了，这事情反正现在也没讨论的必要，我想知道的，只是阮旭豪的父亲是谁，那个在你进宫之前就让你怀了身孕，那个以为靠着这种瞒天过海的办法就可以无声无息的窃取我大阮江山的男人是谁？” 阮天冷冷的笑了笑：“说出这个人或者这个人的家族，我给你黎家，留一条血脉！” 王后娘娘沉默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肉糜，狼吞虎咽起来，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么今日，她肯定是不会幸免了，对方将所有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仅仅是谋害阮王，对方就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这个时候，能够多吃一点，也是好的。 阮天没有催促对方，而是看着对方吃完，然后抹了抹嘴，刚刚那个面色煞白胆战心惊的妇人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在他面前的，而是一个横下心来知道自己下场认命了的妇人。 “我要知道我孩儿已经安全离开升龙的消息，知道这消息之后，我会告诉你对方的名字！” 阮天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微妙，看着眼前的王后娘娘，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然后，这好笑，就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狂笑。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眼下的这般模样而已，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几乎是失态的狂笑了一阵，才缓和下来：“不过，你孩儿的消息，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至少现在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再找得到他了！” “他逃出去了？”王后娘娘眼睛一亮。 “不，你刚刚把他吃下去了！”阮天嘴角挂着残酷的笑容：“你刚刚吃的这碗肉糜，可就是你那位亲亲孩儿的，此刻你们母子相会，感觉想必相当的好吧，哈哈！” “阮天，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先王陵墓殉葬！”阮天看这已经疯狂的女人，摆摆手，“让她离先王远一点！” 第724章 面试 南十七有些忐忑，尽管林巧巧已经事先给他暗示了一下，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说真心话，他可从来没打算在这昌南要混出一个什么前程来，只要能够在林巧巧身边，看着林巧巧幸福的生活，似乎他觉得这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了。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会瞒过林无双，毕竟当初他被抓，还是林小红和钱宁姬两人审问了的他，并且是给了他一条出路，尽管他没有选那条路，反而选择了另外的一条路，但是，若是以为这样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就回到清风营的序列，而林无双林小红等人毫不知情，那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所以，对于见林无双，忐忑是忐忑，但是他心里却是没有多少的害怕，而且，从林巧巧的口气中他隐隐猜到，这恐怕是还是一件好事。 将军府里，他来过很多次，不过，基本上每一次都没有来过林无双的书房，计较起来，大概林无双的这书房，算的上是整个清风营的军机要地了，这身份不够的，还真没资格到这里来。 领路的亲兵，将他引领到书房前，低声禀报了一句，里面传来林无双有些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南十七整理了下心情，走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以为这里只有林无双一人，不料抬起头来，却发现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今日坐满了人，而且，这里的人，几乎每一个他都认识，整个昌南势力的首领们，此刻几乎全部聚集于此了，他心里很奇怪的浮现起一个念头，若是此刻安排一队死士，杀进这书房，只怕今日之后，这世上就再伍昌南，再无清风营一说了。 林无双林巧巧兄妹，军政衙门理事林小红，民政衙门理事苏轻寒，还有教导营统领田志勇，林无双的小集团，在南十七眼里，此刻就是这昌南的决策层了。 “见过诸位大人！”南十七对着在场的诸人见过礼，然后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他心里很清楚，这么多重要的人物召见自己，而且是在这个地方，今日他要面临的事情，绝非小事，他静静的等待这事情的发展等待这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发问或者吩咐就成了，反正林巧巧此刻也在这里，他相信，即使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害他，但是，林巧巧绝对是不会的。 “这次用大越战俘去换取东番船队的战俘，是你带队去的？” 林无双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个精壮的汉子，三十多岁，或许四十岁，反正他这年纪在这满屋子里人里面，绝对是最大的，偏生，他的态度又是最谦恭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回将军话，正是属下奉命前往，侥幸没有将差事办砸！” “对大越人，你怎么看？”林无双点点头，抛出一个很大命题。 “将军说的是大越人，还是大阮人？”南十七轻轻咳嗽了一下，对着林无双问道：“这两者还是有着些许的区别的，如今大郑在我昌南也接触了不少，此次东番船队能够安全回返，他们也出了不少力，大郑和大阮，可都是大越人！” “都说说看！”林无双不置与否，开口说道。 南十七脑子里转动了一下，不知道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这屋子里的人都是那么严肃的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慎重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撮尔小邦！”稍稍沉吟了一下，他给出了这个答案。 “我觉得他们可是庞然大物，至少，对着我们而言，他们地盘比咱们大，兵马比咱们多，而且，咱们还是在这一隅之地，在人家的地盘上求活，这么评价对方，怕是有些不大公正吧！” 南十七想了想，似乎是考虑一下自己说的十分妥当，但是，经过考虑，他还是决定不改变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还是撮尔小邦，一群蛮夷，哪怕是他们地方再多，兵马再多，也是纸老虎，一小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足够对方漫山遍野的猴子，如果那些猴子不知趣的话，这一小队士兵，就足够屠灭他们！” 林无双等人，互相看了一看，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听得林无双继续问道。 “如果你是我，那么，对这撮尔小邦，在接下来的局势了，你会怎么应对？” “属下不敢！”南十七噗通一声，单膝跪下：“属下从未有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起来，起来！”林无双摆摆手：“假设，假设知道么，我就想知道，若是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应对眼下的局势，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绝对不会怪罪你了，林帮办为了打了包票，苏理事举荐了你，此番召你前来，可不是要问责于你，而是考校你一番，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什么的，南十七不懂，反正林将军和几位大人，口里经常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句，就连林巧巧也是，他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听到是苏苏举荐的他，还是有些惊奇的，林巧巧可能会向林将军举荐他，甚至他的顶头上司林小红也可能向林将军举荐他，但是这位苏理事，平日里，他和他还真没有多少接触，她能够举荐他，若是说，这是因为当初在苏理事在治疗方帅的时候那几面之缘，那也未必太不能让人信服了，对了方帅，他陡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今日来这里，莫非是林将军打算对方方帅，而他作为明教的叛徒，对于明教的事物一清二楚，而且，和明教之间势不两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一想通了这个，他的心里也轻松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对于大阮，属下觉得眼下林将军最好的策略是徐徐图进，逐步蚕食，咱们清风营和大阮经历过多次战斗，但是，这些战斗除了一开始是咱们主动的，后面的那些，都是大阮主动的，而经历了这些战斗，大阮方面应该已经足够清楚，想要依靠他们的军队，彻底消灭咱们，不敢说是不可能，至少是要花很大的力气，如果大明朝廷面对这个局面，基本上朝堂上会出现主张招抚和剿灭两派不同的意见，强大如大明在这种局势下，都得考虑招抚，而以大阮的国力，只怕此刻早就有人开始鼓吹这个观念了！” 众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大郑，从眼下咱们和他们的接触看来，属下觉得，只要咱们和大阮正在交战当中，这大郑就不会和咱们交恶，毕竟对于他们来言，大阮才是他们的主要对手，而咱们能够有效的帮他们牵制，削弱对方，不管咱们愿意不愿意，都是在事实上成为了他们的盟友，所以，对于大郑方面，咱们不妨可以在保持眼下这种关系的同时，争取多一些好处，地盘，粮草，人口，这些东西，能够从他们手中得到多少就得到多少，总而言之，就是彼此利用，共同对敌！” “若是有一天，咱们已经将大阮削弱得不能再削弱呢？”林小红开口问道。 “理事大人！”南十七朝着她点了点头：“到时候，此消彼长，大郑自然是我昌南的头号敌人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的！除非林将军打算永远偏居在这北光一隅，那么，我觉得，保持现有的局面，就已经够了！” 说完了这些，南十七停了下来，看着林无双，这似乎有些不大恭敬的话，好像林无双并不在意，这让他对林无双的胸襟稍微有些佩服了，倒是林巧巧，对着他鼓励的笑了笑，脸上微微有些得意。 “你们看怎么样？”林无双对着身边的众人问道，当然，主要询问的对象，是林小红和田志勇。 “脑子还算清楚！”林小红点点头，“好像也有些见地，剩下的，就要看他的手段如何了？” 田志勇则是一如往常的沉默寡言，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林无双站了起来，走到南十七的面前：“你京中的家眷，你妹妹和妹夫，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用的是你的名义，反正你在明教厮混这么久，他们的身份一旦被人知晓，也是有着天大的风险，到了我这里，至少不会担心这些，这事情没有事先告诉你，想必你也能理解！” 南十七不出声，等待着林无双的下文，将自己的亲人接来，既可以理解为对下属的照顾，也可以理解为挟制下属，就看林无双下面的话是怎么说了。 “咱们的地方越来越大，光靠着广平巡察所，人手已经不够用了，消息之类的，更是不够灵通，将军府打算重新整饬一下巡察所，并设置统领一人，这个统领，你有没有兴趣来做！” 这个时候，南十七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他就是白痴了，他立刻拜服在林无双的面前：“谢大人提携，属下必当效力！” “效力可不够，得给我效犬马之劳！”林无双微微笑了笑：“我不管你以前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你现在就是我的人，咱们昌南，就是你和你的家人的归宿，昌南兴旺，你和你的家人就少不了安定和富贵，若是昌南败亡，你清楚的，这天底下再难找我们这样的人庇护你的人，不管是大明还是你昔日明教的同僚，都可以轻易的让你和你的家人万劫不复！” “属下明白，属下必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南十七口中说的慷概激昂，却是偷偷的看了一看林巧巧，只见林巧巧微微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最后的一丝纠结，也顿时不翼而飞了。 “起来吧，南统领，我不求咱们巡察所能像大明的锦衣卫那样，但是，至少你们也尽到你们的职责，成为我昌南的眼睛，明面上，清风营是我们的剑，那么暗地里，你巡察所就就成为我昌南的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南十七点了点头，干净利索的站了起来，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才是怪事呢！ “编制，器械，需要花费的银子，招揽或者裁减人手，这些事情，你回去就可以办了，拟一个完整的章程给我，以后，你就直接对我负责！” 从将军府里出来，南十七恍然做了一场大梦，就连林巧巧笑嘻嘻的不敢称呼他为南大哥，而是一本正经的叫着他南统领，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送他出来的，当然是林巧巧，对于南十七能够在这样重要的位置上发挥自己的能力，怕是最高兴的就是她，之前南十七觉得效力林无双而今后肯定无暇多照顾林巧巧，心里还有些微微的愧疚，不过在林巧巧一句话后，这点愧疚就变作了动力。 “南大哥，以后我可就得叫你南统领了，以后不光光是巧巧我，整个昌南，我哥，我小红姐，苏苏姐，还有这清风营的将士，这满城的百姓，就靠你来保护了，南大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说过，你一定不会就这么默默无闻的！” “谢谢你，巧巧！”南十七以前都是称呼林巧巧为小姐的，如今，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对着林巧巧用这个比较亲昵的称呼了，在昌南的地位上，此刻的他，甚至还高过林巧巧一头了，再叫林巧巧小姐，就有些不合适了。 “不用谢我，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林巧巧笑颜如花：“以后的事情，或许你自己都想不到哦！” 当然想不到，从为了报答林巧巧的恩情，留在林巧巧的身边，到成为昌南的巡察所统领，这就已经是南十七能想象到的极点了，此刻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身居高位想起今日的时候，林巧巧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在京师里，某个很干净的小胡同呢，一个妇人正拎着一个顽童的耳朵，将他往自己的屋子里拉，一个眉目清秀好像女孩儿一样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年轻人的声音糯糯的，听起来十分的好听。 “大姐，请问一下，你是陈南氏吗？有人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第725章 竞卖大会 事实证明，南十七的确是巡察所统领合适人选，在他就任统领之后，巡察所无声无息的开始树立起了自己的架构，拉开了自己的摊子，而林无双等人希望知道的消息，也开始源源不断的从巡察所里送了过来。 大阮内乱，大郑内乱，这些利好的消息，一条一条的接着飞上了林无双的案头，让简直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可不是运气好就能碰上的，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先说大郑国，具体的过程尚且不清楚，但是，郑少秋，也就是林无双知道的那位郑三王子，在这断断的半月之内，已经顺利的上位了，那位曾经和他竞争王位的郑七王子，如今已经被郑少秋打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如今大郑朝，郑少秋可是名正言顺的郑王了，当然，这期间肯定有些波澜起伏，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昌南要探知的消息的重点，他们只是需要知道，大郑国已经换了主人，而这位主人，此刻正慢着整顿大郑的朝政，将自己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散步到每个官员中间这一点，他们就已经够了了。 至于大阮，这个就不得不说了，南十七再能干，这短时间架构起来的巡察所，也不可能将探子派到升龙城去，并及时传回来他们打探到的消息，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那些从大阮控制的地盘中来到昌南的商人口中打探消息，这些消息虽然未曾加以证实，但是，以林无双从山东商会齐虎那边得到的消息一印证，自然这些消息的真伪，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眼下大阮国内的情形，不说是是所有的，至少有八分的情况都可以得到证实了，之所以对于清风营的推进，大阮的兵马为何一触即溃，并没有组织几场像样的抵抗，这其中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并不是他们不能组织几场像样的抵抗，而是他们的主帅，此刻根本就不在军中，而且，相对于清风营小心翼翼的步步进逼，有些事情，对于那位统帅大阮兵马的阮亲王，更加重要。 此刻称呼阮天为阮亲王，似乎有些不到啊合适了，正确的来说，阮天如今就应该是阮王了，尽管，这个阮王，并没有得到****上国大明的承认，但是，大郑的郑三王子郑少秋，不知不觉的成为了郑王，又何曾得到了大明的承认册封，尽管阮天和郑少秋都知道，若是大越国再也部分大阮和大郑，而是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那个时候，有这个国家的朝廷派出使者，向大明请贡并要求册封，十有八九，这个要求不会遭到拒绝，但是，那一天，似乎还是有些遥远。 原本犹豫着是撤军还是坚守的清风营，在军政衙门的命令下，果断的选择的坚守，如果不出意外，在不长的时间内，大阮兵马肯定是不会组织一场较大的攻势，而这段时间，则是足以让昌南消化这些被他们占领的地盘了。 新进攻略的城池的竞买大会，在广平如期的召开，和第一次第二次在悦来酒楼召开的竞买大会不同，这一次竞买大会的场所，选择在了将军府，不管这竞买大会的结果如何，在现在这个时候，能够得到将军府的一张请帖，进入将军府里参与这场盛世，就已经是令人眼红不已的待遇了。 请帖是直接发到各家商会的，没错，是各家商会，除却了老牌的广平商会以外，新进在广平城里的七家商会，人人都得到了请柬，这场竞买的对象，并不是哪个个人，而是商会，这和以前的几次竞买，可是有着巨大的不同了。 广平商会，山东商会，江浙商会，福建商会，云贵商会，四川商会……，每家商会五位代表，在接到将军府的请柬后，早早就等候到了将军府里门外，不得不说，这几家商会的代表，基本上囊括了昌南的所有商人的代表，若是除却了这些人，基本上，在昌南做买卖的，也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了。 巳时一刻，将军府中门大开，将这些等候在门外的商人全部都迎进府中，仅仅只是中门大开这一个过场，就令得在场的商会代表，一个个心里感动异常，大明哪怕是对商人们已经算是重视了，但是，无论哪一个公卿的府邸，对于迎接一帮商人，也不会有开中门的礼数，商人这等身份，能走侧门进入被接见，那已经是给商人们天大的面子了，像昌南将军府的这种举动，完全可以归结到厚待这一个范畴中去了。 商人们齐聚一堂，林无双更是主动的出来，对着诸家商人客气了一番，城池商权的竞买，较真的来说，这是民政衙门的事情，林无双在将军府邸里召开这竞买大会，并亲自出席，这已经足够表达他对商人们的重视了，尽管他在场的时间，还不如苏苏在场的时间的三分之一长，仅仅的客套了几句，讲了几句话，然后敬了所有的商人一杯酒就离开了，接下的事情，都交给了苏苏和林巧巧两人，但是，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还是让在场的商人感到非常的满意。 城池的竞买，并不是格外的激烈，看得出来，在将军府里召开这场盛会之前，这些商会私下里就有接触，对于那些已经在清风营掌握之中的城池的分配，他们之间早就有过协商，结果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平均，七个城池，七哥商会各自分了一个，没有一个落空，也没有一个个多占。 对于这种情况，苏苏有些无可奈何，毕竟这些商人们对于竞买来说，还是下足了功夫的，第一个拍卖出去的城池前庭城，当初仅仅只是卖出了五万两银子的商权，但是这次的城池，不管是在小再贫瘠的的，只要是在竞买的行列中，无一没有低于十万的竞卖价，而大城，比如说新占领的那个府城，更是拍卖出了二十五万两银子的高价，要知道，这可不是嘴里说说就算了，这竞买结束以后，这些银子可就要立刻缴纳到民政衙门去的，而得到银子之后，民政衙门才后着手安排这些得到商权的商人接受城池的事情。 城池的拍卖过程很短，长的反而是在拍卖结束后，苏苏提醒这些商会的事情。 “这些城池在各家竞买所得的商会缴纳银子一个月内，就可以移交给竞买所得者，与此同时，我清风营依然提供地方防务，但是，城池的治安，清剿，维护这些事情，就得靠你们自己了，希望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等到我们发现竞买着完全没有能力管理这些城池，这些在我昌南控制下的城池，并不能给我昌南带来人口，资源，粮草军械方面的利益，那么，即便是竞买者已经缴纳了足够的银两，我们也一会酌情收回这些城池的！” “苏大人，这似乎有些不大公平，这是否有能力管辖这些城池，或者将城池治理成什么样子，可没有个固定的说道，说句不大中听的话，若是将来我们自己觉得已经将城池管理得很好了，但是诸位大人却是认为我们管理的不好，是不是也要随时收回这些城池的管辖权！” “不会有这种情况！”苏苏摇摇头说道：“城池人口多少，出场多少，应该给我昌南供奉多少，这些都有专门的来人计算定例，只要完成了给昌南的定例，哪怕你将城池弄成人间地狱我们都不管，你们才是这些城池的实际管理者，但是，若是没有达到这个要求，哪怕城池里的百姓人人都夸耀管理着多么的仁慈多么的爱民，这都是没有用的，到时候，依然会请你们滚蛋！” “明白了，这城池商权还是十年个期限吗？” “没错，十年一个期限，十年过后，再重新进行调整，但是那个时候，或许是竞拍，或许是赏赐，或许是酬劳！”苏苏笑了一笑：“或许是分封，谁知道是怎么样，到时候这些城池，大家再做处理，但是，可以确认一点的是，不管是怎么处理这些城池，原来这城池的商权所有者也就是实际管理者们，都会拥有处理这次城池的优先权，即使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得到下一个十年的商权，将军府以林将军个人的名义，保证这些人都会得到足够的补偿，这种补偿，不会低于你们的期望！” 众人欣然点头，话都说到这样子了，若是还有人要问个究竟，那这人就是脑子里缺根弦了。 “当然，由于现在时机的敏感，对于这些城池的管理，我建议诸位还是最好是保持足够的武力，清风营只是负责本地防务，对于城池的管理是不会干涉的，这城池里的百姓如何才能服服帖帖，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苏大人，刚刚林大人说，我们执掌这些城池之后，允许我们招募一个千户到一卫的军兵，作为维持城池安定的力量，我想问问，这些私兵的来源，清风营不会干涉吧，而且，这些私兵不会在某些时候被清风营全部征召，成为清风营的一部分吧！” 问这话的人，显然很有心思，对于关于这城池竞买管理的条条大道都是研究了一番，毕竟这也不是小事，要让数万的百姓服从统制，靠着嘴皮子肯定是不能成事的，而清风营已经明确表态，一旦城池移交，他们就只是负责城池包围，和敌人作战，对于城池内部的稳定，他们可是不会管的，这意味着，他们得靠着自己的力量，而将军府里允许他们招募私兵，甚至这些私兵挂在民政衙门的名下，但是，无论是什么性质的私兵，一旦武装起来，都是需要大量的银子和人手的，这些人可不希望自己到时候辛辛苦苦花费时间和金钱武装起来的这些人手，被清风营理所当然的要走。 “这个问题，你们不必担忧，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问题，你们的城池，若是在生死关头，清风营会全力的保护，但是，若是清风营在生死关头，昌南在生死关头，若是没有你们的出力，你们会觉得那些异族会打垮了清风营之后，还会让你们保持现状吗？”苏苏反问道：“所以，现在我承诺的是，一般情况下，你们的这些力量，我们不会插手，更不会征召，但是，若是到了昌南的生死关头，我保持着征召昌南境内所有武装力量的权利！” 她笑了笑：“诸位肯花如此大的价钱，并且让自己族中的优秀子弟成为清风营的一员，自然是想和我清风营一体，和我昌南一体，那么，若是我清风营败亡，昌南势力不在，怕是诸位这些投入都会打了水漂了，此种的轻重取舍，以诸位的精明，难道会想不到么?” “苏大人言之有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候，还要计较这些，那就莫要参见这场声势，相信除了你们商会之外，其他商会的同僚是很愿意接受你们刚刚竞买到的城池的！” “我问问清楚有错么？这么大的事情，将来要投入的可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我从苏大人这里问个确切的话，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吧，看来这些商会之间，还是互相互相不买账的，苏苏笑着看着地下的商人们互相诋毁互相拆台，只要这些人被昌南绑在战车上，就不怕他们再跳下车去，此刻的争吵也好，诋毁也好，不过是在踏上清风营的战车之前的一些担忧而已，根本就对大局没有多大的影响。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所有竞买成功的商家，可以自行组织人手，来民政衙门报备，然后由将军府和民政衙门授权行文，你们就可以自行前往你们竞买所得的城池接收了，时间不等人，诸位若是有时间有经历在这里争吵的话，还不如回去好好的准备一番，这么大的事情，怕是足够诸位忙得不可开交了！” 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商人们，苏苏结束了这场竞买大会，对于清风营来说，不管这些城池竞卖出多少银子，这都是次要，重要的，有这些商人接手这些城池，甚至带着自己的私人武装，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清风营就可以不用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城池上，而是放在更远更辽阔的地方去了！ 第726章 满地开花 清晨，薄薄的雾气在江面上萦绕着，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些雾气将会慢慢消散。但是此刻，站在高大的船楼朝着江面上看过去，举目都是濛濛一片。 在高大的船楼上，柳青青抖擞了一下精神，走了下来。 船队从上次接战已经休整差不多快办个月了，士兵们恢复到了完美的状态，而船身的修缮工作，也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唯一阻碍他们再度出发的，就只有上次战斗中消耗的那些弹药了，清风营虽然火器作战有了一定的名声，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弹药和船队所用的弹药，完全是两码事，以至于船队要补给弹药，必须得从东番或者是大明内陆运过来。 起来被派遣到这里，上至柳青青和邓超，下到船队的普通士兵，都是将这个任务当作一次例行的巡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安营扎寨做长期的驻扎，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经历了他们都没有想象过的强度的战斗，虽然船上的军械弹药都是出发前都是已经超额携带了，但是战斗的消耗，已经让他们处于完全不补充则是很难在继续进行下一场战斗了。 按照清风营通知的日子，补给船大概会在最近几天到达，这让柳青青养成了每天早上都登上船楼看一看的习惯，并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士兵，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一直完全武装的船队，带给人的安全感和一直没有完全武装的船队给人带来的安全感，那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情。 甲板上，已经有士兵们忙忙碌碌的清理甲板，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柳青青从他们身边走过，笑着和他们点头示意。 “大人，咱们的船队什么时候过来啊！”有士兵高声的问道，援兵或者补给船来的消息，当初为了激励士气在船队中早就传播开了，绝大多数士兵都知道这事情，这其中有多少抱着自家的友军以来就打算去找阮朝兵马报仇雪恨的心思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快了，快了，就是这几天！” 柳青青笑眯眯的回答道，态度和蔼可亲，说的话，却不大有说服力。 “又是这句话！”问话的士兵夸张的叫了一声，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要是咱们的船队如同北光城的那位孙将军每天都来一趟，那就好了！” 甲板上的士兵们，都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巡检大人，北光城有两位孙将军，他们嘴里说的，当然不会是已经领军出去的那位孙营统领。 “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取笑大人我起来了，你们这是皮痒痒了吧！”柳青青脸色佯装一板：“有本事，你们这话得孙将军上船的时候当着她再说，看看她会怎么教训你们！” 众士兵吃吃的笑了起来，柳青青快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船舷边，一条长长的跳板搭在江岸上，他脚步轻盈的走了上去。 水寨的所在，距离北光城不足五里，从这里就算走过去，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若是骑马，五里地的距离，那更是转瞬就到，孙营出战之后，北光的留守就是孙婉儿，柳青青的船队在这里，几乎是每天孙婉儿都会找各种借口来这里一趟，当然，最多的借口是为船队补给粮食菜蔬什么的，托孙婉儿的福，如今东番船队储备的粮食菜蔬，都足够去满剌加转一圈而不用上岸补给了。 对于这位大气眉美貌的孙将军，船队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十分接受的，可惜的是，像今天早上甲板上那些嘴贱的家伙太多，孙婉儿已经两天没有过来了，柳青青今天打算去北光城去一趟，算是做做回访也顺便了解一下如今的局势，这里是清风营的地盘，对于阮朝的兵马的动向，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到达北光城的时候，太阳也渐渐的远处的江面上露出了一丝丝笑容，看来，今天又是天气不错的一天。 熟门熟路的走进城门，到达孙营所在地，柳青青耐心得等待着对方士兵的通报，和上次来的时候北光城给他的感觉又有些不同，似乎这城里人更多了一些，那些破败损坏的建筑，又少了一些，他甚至从城门到这里的这段距离，连续看到了几家似乎是挂着牌匾，有士兵守卫的大屋子，以前城里乱糟糟的，除了清风营的士兵，就是那些蓬头垢面的百姓，到处都是清理中或者没清理的房宅屋舍，现在可是光鲜多了。 “那是民政衙门和巡察所！” 被士兵们带进孙营，柳青青赫然发现，他并不是第一个来拜访孙婉儿的，这样的一大早，孙婉儿居然还有两位客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北光新任民政衙门理事周大人，这位是巡察所齐百户！”孙婉儿将两位客人介绍给柳青青，顺便也将柳青青介绍给了这两位：“这是协助我北光防务的澎湖巡检司的柳巡检！” 两个人，那位周大人笑容可掬一副生意人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是做官的，而另外那个巡察所的齐百户，则是阴沉着脸，好像这屋子里的人每人都欠了他不少银子一样，柳青青微微笑了笑，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两人倒是绝配。 “还有，新任的北光军政衙门理事大概今天下午会到北光，柳巡检，今后你东番船队的联络补给之类的事情，我就再也帮不上忙了，找周大人和新来的那位大人就行了！” 孙婉儿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态，反正柳青青听得出来，她似乎颇有些遗憾，这意味着她用来和自己接触的正常借口几乎全部没有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正事，不过是刚刚到任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拜拜码头的意思，多柳青青一个不多，少柳青青一个不少，不过柳青青今日到来的时机的确算是不错，若是明天再来，他未免就得一个衙门一个衙门的去跑了，那还得多跑几趟，虽然说这正中孙婉儿的下怀，但是柳青青却是未必在意。 可惜的是，就算是聊天，柳青青也没有得到自己的想要的消息，比如说清风营和阮朝兵马如今的战事，比如说自己船队的补给到来的准确消息，他一个都没得到，前一个那是军政衙门到来要接管的事情，以现在孙婉儿的身份，即使是知道什么，私下里或许可能和他交流交流，但是当着其他两个昌南的官员，这就不大合适了；而后一个消息，更是没人知道了，在了解到了巡察所的职责后，柳青青觉得在座的人当中，那位巡察所的齐百户大概可能知道一点，但是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愿意说还是真不知道，反正他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 尽管是无功而返而且灌了一肚子茶水回去，柳青青心情还是比较愉快的，孙婉儿留他中午吃饭的态度非常的热情，但是，他可不愿意在和她吃饭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借口船队还有事情处理，他坐了一会就告辞了，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他一离开，那位笑嘻嘻一脸和气的民政衙门理事也随着告辞了，而那位面目阴沉的齐百户，却是留了下来，似乎对孙婉儿有话要说。 “北光没有新的军政衙门理事到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孙理事的任命书，今天下午就会到！”齐百户没什么表情，对着孙婉儿说道：“恭喜孙理事，如今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为我昌南效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婉儿有些意外，但是，对方的话似乎有些别的意思。 “虽然孙理事一直在孙营效力，但是一直以来，孙理事都算不得是我昌南的人，最多算是昌南的客人！”齐百户悠悠说道：“这位柳巡检也是昌南的客人，客人之间来往密切一些，无可厚非，但是，一旦其中的客人变成了主人，这其中的分寸，可就有些区别的了！” “你这话我听不懂！”孙婉儿脸色一愠：“我做什么事情，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吗，齐百户，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一点都不宽！”齐百户摇摇头，微微哼了一声：“替将军大人监察我昌南的官员百姓，就是我巡察所的职责，我既是北光的巡察所百户，对着自己地盘的事情，自然是要上心一些，公事公办，没有针对孙小姐的意思，而且，我到任之前的事情，我管不着，我要管的，是我到了这里之后的事情，孙小姐不用恼怒也不用担忧，我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 “当然，若是不愿意我多少，孙小姐只要在下午任命书到了之后不接受就可以了，不是我昌南的官员，我自然也管不着！” 不冷不热的丢下这些话，这位不讨人喜欢的齐百户告辞而去，顺便带走的，还有孙婉儿一大早因为得知柳青青到访带来的好消息，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的不想做这个什么北光军政衙门的理事了，但是她却是知道，就算这个官职听起来不伦不类，却也是她弟弟孙玉林在林将军面前为他求来的，毕竟在这之前，她在北光，在孙营，可是一直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北光也好，孙营也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孙家的，而是林无双的，这一点，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一个人在屋子里生着闷气，纠结着自己的身份，眼看着这座塞满淤泥的城池在自己的努力下，渐渐的回复原貌，城池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城池外面的田地，也开始开垦耕作起来，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根本就体会不到，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带孩子，将一个孩子从什么都不懂的小不点，看着他们渐渐长大，咿呀学着说话，眼看这就要满地跑了，这个时候，将这个孩子从这个人身边夺走，从心理上，这就叫人接受不了。 “进来吧！鬼鬼祟祟在外面半天了！”见到外面人影一晃，她没好气的叫道，刘星儿的身影从外面一闪而入。 “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刘星儿如今也算是孙营的高级将领了，不过，他的身份定位，更像是孙玉林的亲卫队长，孙婉儿驻守北光，孙玉林将他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姐姐，足可见他在这两姐弟心里是多么的受信任的人了。 “你都听见了！”孙婉儿没好气的说道：“这个齐百户，以前是干什么的，说话这么讨厌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小的了解到的，就好像是这些巡察所的人，就好像是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他们，如今却是在昌南所在的地方，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尤其是他们的统领，更是连听都没听说他那位的名字，不过，这巡察所的权力似乎不小，这位齐百户，大概是在告诉大小姐好消息的时候，同时给大小姐一个下马威吧，大小姐别放在心上，咱们不理他就是了，难道他们还敢惹咱们不成！” 刘星儿满不在乎的说道，他可不相信一个区区的百户，敢对孙家如何，孙营里的百户少说也有几十个，哪个在他面前不是客客气气的，一个百户，真当自己是个官儿了。 “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孙婉儿皱皱眉头，“我怎么感觉有点锦衣卫、东厂的味道啊，还监察官员百姓，这林将军是不是有些糊涂了，眼下的局势这样，前些还在打仗，他弄出这么一个衙门，这是要让前线的将士不能安心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些家伙有些跋扈就是了，大小姐不用理他们，他们不招惹咱们咱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还是说说下午的事情吧，北光民政衙门和军政衙门的地方，都已经事先选好了，民政衙门那边咱们不去管他，但是以前咱们可不知道这军政衙门是大小姐的官署，这就得好好的整饬整饬了！”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别弄了！”孙婉儿有些烦躁的摆摆手：“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这个官儿呢，对了，你给我说说外面的事情，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第727章 空窗期发展期 巡察所的机构在昌南是势力范围内满地开花，迅速的搭起架子来，固然得力于将军府的大力支持，但是，也是和南十七的能力不无关系的，至少现在昌南势力范围内的大小事情，将军府不会再出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而且，对于昌南之外，巡察所显然也开始下了力气，迫切的需要了解对手和盟友的内部情况，这是昌南目前的硬性需求，南十七在这事情上，当然不会怠慢。 从东番出发的补给船队，没有再次绕道大阮和真腊的交界，而是直接从郑朝这边获得了许可，从郑朝的内河直接到明江这边来，这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巡察所了，和郑朝的联络奔走的任务，移交到了南十七手里，对于郑朝，南十七接过林巧巧手中的这个摊子的时候，面临着三个任务。 第一，督促对方完成承诺，尽快开始海外采买耕牛的任务，虽然说今年的春耕已经赶不上趟了，但是在这大越之地，很多地方可都是可以有春秋两季耕作的，若是能够赶上秋季的耕作，显然就更好了。 第二，尽快了解郑朝国内的形式，已经他们对昌南的态度，交好一批实力官员，到处安插耳目，迅速了解他们的动向。 第三，那就是关于东番船队补给的事情了，关于东番船队受挫的事情，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传达给了钱无病，而钱无病那边也做出了回应，眼下东番船队明显还需要在昌南停留一段日子，这些补给船只也好，援军也好，现在在势同水火的大阮势力范围内是不可能获得通行了，而钱无病也没有将他威震四海的铁甲舰队调到这弹丸小弟一展身手的打算，那么，如何让这些船只顺利的到达目的地就是南十七的任务了。 相对于对大阮方面的动作，巡察所在郑朝这边取得的进展还是相当的大的，大阮那边政局动荡，但是巡察所的人显然短时间内想取得多大的成果，那是不大可能的，大阮人防备清风营比防备贼还要紧，哪怕是南十七从早些归顺昌南的大阮人中挑选了不少人手作为探子耳目，放到对方的地盘上去，但是这些人等他们就位被发挥作用，还需要时间，这个是急不来的。 在同一时刻，也就是短短的半个月内，大郑和大阮的最高统治者同时易主，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事情，但是对于昌南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至少，和昌南目前看起来还算合作的不错的郑三王子，现在应该叫郑王了，顺利上位，且不论他上位的过程有多诡异，但是，眼下大郑当家作主的就是他，而目前大郑和昌南关系还是算是融洽的，尤其是昌南为大郑这边分担了不少大阮这边的军事压力，至少，在昌南和大阮之间的战争没有出现决定性的胜负的时候，大郑方面的威胁，暂时是不用考虑了。 而大阮方面，阮天成为了阮王，虽然这人手段强硬，而且统兵多年，在大阮内部有着足够的威信，但是，政局变化仓促，他们要让国内在外忧内患的情况下重新稳定下来，也不是三两天的功夫，也就是说，莫名其妙的，昌南方面觉得获得了一个安全的空窗期，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空窗期能够持续多久，但是，对于整个昌南，这都是难能可贵的。 大明方面，朝着昌南这边的移民潮一直都没有停止，大量的流民，无产者甚至罪囚，源源不断的从平越州涌进昌南，那些有组织的移民，一过平越州，就被等候在昌南这边等着接收人手的那些庄园的管事领走了，而夹在在这些人当中的一些自发的朝着这边来的移民，却是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和那些签了契约被送到这里的的移民不同，他们没有主家，从大明到昌南的这一路，也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照顾，甚至在出关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受到些许刁难，但是，这一切此刻都有了回报，到了昌南，他们就是自由民，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尽管，这新的生活方式暂时看起来，条件并不算太好。 民政衙门也在和平越州的关卡处，设置了一些人手和机构，登记安排这些自由民，毕竟打算到这昌南来开始新生活的，大部分都是身无长物，这些人在大明是流民，是不安定的因素，但是，到了昌南，他们可就不能是这个身份了。 愿意在官办农庄里干活的，自然会有人安排他们进农庄，身强力壮愿意从军的，则是经过一番考核后进了教导营，什么都不愿意，只是愿意自由自在的生活的，也没有人勉强他们，前途是他们能够找到办法维持自己的生活，不触犯昌南的法纪。广平暂时接受不了这些新的自由民，但是北光，前庭，天明还有新近成为昌南的地盘的数个城池，都可以是他们选择的地方，他们只需要在民政衙门这边登记一些最基本的资料，就可以自由前往了。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移民，和这些人想必，那些移民可就阔绰得多了，他们或者是骑马，或者是坐车，浩浩荡荡，而且，有着为数不少的带有武装的壮汉护卫着，进入昌南的地界，这些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来自大明不同的地方，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非常的明确，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要去哪里。 这是在广平那些竞买到城池商圈的商会成员，从自己家族或者家族生意中，紧急召来的人手，这些人，有做生意方面有着敏锐触角的，有待人接物无比圆滑的，也有身体健壮专司护卫的，对于管理一座城池而言，这些人，是必不可少的力量，这些得到了城池商权的商人，迫不及待的要去接收现在名义上已经属于自己的城池，但是能让清风营将这些城池移交给他们，他们必须要得证明自己家族，有着足够管理这座城池的力量，而不必掉链子。 这些人中，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肯定不会全部都是清清白白，这其中有多少大明方面派来的耳目，探子，有多少军方的人，锦衣卫的人，甚至东厂的人，自然不言而喻，不过，这些问题在日后或许够巡察所头疼不已，但是眼前，这些都不是个事情了，当务之急，充实人口，扩充兵员，壮大昌南，显然是压倒一切的任务，没有了实力，靠着越打越少的清风营，昌南怎么都不可能长久的持续发展。 整个昌南，就好像一部开动起来的机器，不管什么地方，这个时候，都是一片生机勃勃忙忙碌碌的情形，就连将军府都不例外，如果说林无双以前是昌南名义上的领袖，实质上的决策层的吉祥物的话，那么，他现在也有了自己具体要操办的事情，巡察所是直接对着他负责的，也就意味着，这个机构从扩充到完全的发挥职能，都得在他的一手指导下进行，这其中可以忙的事情可就多了。 时近下午，林无双揉揉眼睛，从书桌上站了起来，招呼外面一声，有亲兵进来，将他已经批复好的文书，拿了出去，在外面，立刻有人接过这些已经分类过的文书，马不停蹄的朝着发出这些请求批复的文书的衙门而去，对于林无双来说，今天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若是再没有紧急情况的发生，他可以放松一下自己了。 “南十七今天居然没有过来！”钱宁姬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正好看见林无双伸懒腰，略略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忙这你娘家来的那些船的事情呢，好像去了东都那边！”林无双急忙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不是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东番那边的啊！”钱宁姬顺势做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爹那边，是该有点动静了，就算不是大明的面子，为了东番的面子，也多少有点表示才对，好像从我记事起，咱们东番的船队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上一次吃这么大亏那是在和葡萄牙人大战的时候，我听咱们海外镇抚司的老人们说，那一战，广东福建水师可是连家底子都起出来了，咱们东番铁甲舰都沉了一艘！” “我说你爹还真是不进取啊，宁姬，你也去咱们那边看过了，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当初你爹若是念书的时候多用心一点，如今的东番最给力的，可不仅仅就是这铁甲舰了，那种不要人力不要风帆的大铁船，你爹没准都鼓捣出来了，也不对，真要他鼓捣出了蒸汽机的话，这眼下就没我昌南的什么事情了，他直接就碾压了我们，不会给我们在这里开开心心过小日子的机会了！” “别把我爹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钱宁姬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怀孕的她，最大的变化就是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富态了，不过，看起来也是比起当初那个飞扬跳脱的钱大小姐稳重多了。 “南十七只是接到消息，要去大郑那边将船队接过来，也不知道咱爹派了多少人多少战船过来！”林无双很是聪明的在这个话题上不做纠缠，转变了话题，果然，钱宁姬的注意力立刻从他对自家老丈人的揶揄中转移开了。 “太多战船，这个不大可能！”钱宁姬摇摇头：“柳青青是打着澎湖巡检司的招牌，从真腊那边到北光来的，绕的路可不少，而且当初阮朝水师压根就没有想到防范他们从水上而来，但是，在经历了和柳青青的船队一战之后，若是再想从大阮的水域经过的话，那风险可就太大了，而且，海船和在这些内陆行驶的船只之间的区别太大了，大一点的船只来这江河之上，完全不能发挥作用，除了做靶子以外，大概也就只能吓唬人了！” 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柳青青那边对于和大阮水师交战的呈文我看了，似乎一开始，这大阮水师就没打算和东番水师作战，而是依靠岸上的力量，试图消灭东番船队，这样的作战方式，对于一支习惯在海上作战的船队来说，可是糟糕头顶了！” “咱们能够知晓这些战况，想必岳丈大人也肯定会知道了，所以，只要岳丈大人的脑子，比起大越人来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就不会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了！”林无双点点头，总结道：“所以，这次来的补给船队，肯定规模不会很大！” “我们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南十七一见到船队，不就什么消息都知道了吗？”钱宁姬笑了起来：“还有，我爹他做事可从来不按常理，以前他的敌人可吃了这个亏不少，所以，到底如何，咱们拭目以待就行了！” “出去走走吧！”林无双笑着点点头，“咱们不说公事了，你不是老说我看你看得紧，在府里呆得气闷吗，咱们出去散散心如何，最近广平城里可热闹多了，你大概不知道吧！” “真的？”钱宁姬有些意外：“就咱们两个，不是为公事，就是纯粹散心么？” “当然，你说有多长时间，我没有陪你出去走走了！”林无双微微一笑：“就咱们两个，随便走走！” “那等我，我去换衣服！”钱宁姬此刻哪里有刚刚稳重的样子，简直就好像一个开心的小姑娘一样，想来她也是憋得够久了，林无双点点头，笑着看她离去，苏苏的话，又在他脑子里盘旋起来。 “对孕妇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是好事，哪一个当丈夫的，都希望自己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都平平安安，但是，这种照顾要是一直持续十个月，那对于孕妇来说，可就有些算是幸福过头了，怀孕的女人，有一个开朗的好心情，也是很重要的，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一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头吧！” 苏苏说这话的时候，模样非常的古怪，就只差告诉林无双，软禁自己的老婆是不对的了，想想他的这个建议，林无双才有了刚刚的这个邀请，毕竟，孩子固然重要，孩子她娘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嘛！ 第728章 见闻 心动 广平是昌南的中心，谁都知道，现在昌南在和阮朝打仗，但是，在广平城里，那种属于兵荒马乱的气氛，却是很难让感受得到。 街窄，人多，不管是大街，还是某个犄角旮旯，到处都是店铺，这就是广平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难想象，在一年多以前，这里还是一个破败得不像话的小城，再窄的街道上，平日里溜达的三两只小猫，也让街道显得很是宽敞。 从将军府的侧门出来，林无双和钱宁姬就像很多初次来这个城市的年轻夫妇一样，徜徉在广平的大街小巷上，广平的变化，是他们一眼目睹的，从有到无，从凋敝到繁华，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即使是两人都不说一句话，都能看得到对方眼里的满足，这里的一切，都有着他们两人的努力。 林无双试图拉着钱宁姬的手，不过，钱宁姬的脸皮有些薄，这样亲昵的举动，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可是做不出来，尽管两人现在一副普通商人夫妇的打扮，若是不是特别熟悉他们的人，还真的很难将他们分得出来。 “你笑什么！”伸手将一个浑身零碎的兜售者从二人面前赶开，林无双看着钱宁姬的笑容，有些好奇的问道，像这样的兜售者，自己是没有店铺的，在街上拦住行人兜售自己的货物就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了。 “我想起京师的事情了！”钱宁姬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记得你通州老宅附近的那个淘宝阁么，今时今刻，若是在广平也开上这么一家，想必一定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的！” “那不是小红他们还没过来么，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点吃饭的本钱！”林无双莞儿一笑：“如今你也知道了，所谓淘宝阁的宝物，不过是我从我们那边带过来的一些小玩意，当不得真，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的！” “怎么不起作用，你不是成功的将我爹给引过来了么？”钱宁姬想起当日的事情，微微有些好笑，两人认识，结缘，都是在那个地方，谁有想到现在两人竟然成了夫妻。 林无双也笑了起来，在这喧哗的大街上，两人不约而同的感到一阵温馨。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在广平将这淘宝阁开起来了，上次派人去接南十七的家眷的时候，我顺便问了一下家里那两个丫头的意思，除了秀秀要跟着他哥，小丁也不方便过来，小红和小玉已经决定过来了，老宅那边留下几个人看守就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多少机会去那宅子里去着了！” “他们两个啊！”钱宁姬眨眨眼睛：“你的得意女弟子呢，就打算让他们在广平开个小店，这也太埋没了她们了吧！” “那又怎么着！”林无双有些无可奈何：“你是不知道，已经有人私下里笑称咱们昌南是女儿国了，你看看咱们现在，两大衙门的理事是女人，三大营里有两营的统领是女人，就连被外人看着是咱们昌南的官商的四海商行的掌柜，也是女人，我现在再塞两个女孩到咱们的衙门里去，他们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办事暂且不说，反正我这女儿国国王的帽子，一定是摘不掉了！” “女儿国有什么不好，就想小红和苏苏，在你们那里，她们也是女人，也不见你和大田两个男人在他们面前多强势，没准几百年后的女人，都是这样呢，和男人们一起平起平坐，一起讨论朝政，领军打仗，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情况感觉到奇怪，苏苏是博士，那一定也是自小就读书的，将来咱们昌南的女孩儿，也一个个大小就念书识字，没准昌南还可以不分男女的来科举取士，男人女人都可以当官，这样才好呢！” 林无双看着自己的妻子，似乎有些不大相信，钱宁姬的脑子里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他的世界观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从小在大明朝受教育的钱宁姬来说，这可就有些离经叛道了。 “不行吗，她们不是说，男女平等的么，难道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林无双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吃茶的铺子，拉着钱宁姬走了过去，占了一张桌子，“我也给你说了很多我们那边的事情啊，等到孩子出生之后，你若是这么想知道这些事情，就过去住一段日子好了，这男女平等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搞定了，在我们那边，为了这一句话，可足足折腾了几百上千年，到现在虽然差不多基本男女平等了，但是，有些人骨子里的那些观念，还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了，咱们昌南要是一下步子迈这么大，只怕到时候咱们就算干掉了阮朝甚至干掉了郑朝，占据这么大一块地方，这满天下的男人，只怕也是组团来刷我不可，这种事情，太拉仇恨了！” “相公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钱宁姬瞬间明白林无双的意思，“也是，咱们现在还弱小的很，先不要树大招风的好，等到咱们实力够了，想必就不会有人再反对了，不过，咱们现在可以悄悄做而不声张，那么就不会那么招人恨了吧！” 林无双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这个时候，一个小乞丐蓬头垢面的出现在茶铺门口，朝着里面张望了几眼，大概是因为林无双和钱宁姬的桌子距离他最近，他犹豫了一下，刷的一下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林无双身后的田二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抽出兵刃，但是，没等他将兵刃对准那个小乞丐，那小乞丐已经闪电一般的抢过桌上的一盘点心，掉头就往外面跑去了。 被惊动的店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就大呼起来，广平的街道上虽然现在看不到全副武装的士兵了，但是，主要在广平呆过一定时间的人都知道，若是出事，只要大声的喊，那么不管什么时候，肯定会有几个鬼魅一样的家伙会出现，这是巡察所的人，他们或者官服，或者便衣，不是有事情发生，几乎就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今天也是这样，店家大声一叫，对面的人群中，神奇的出现了两个穿着官服的家伙，那小乞丐正掉头试图逃离作案现场，就被两人堵住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这小乞丐就被人赃并获。 “这位客官，没受到惊吓吧，这事情在咱们广平可不多见，都是外面来的人，不过，在巡察所吃了苦头之后，这些家伙就安静了！”店家很是殷勤的过来招呼着林无双，林无双摇摇头，没说什么，倒是钱宁姬听到店家这话，眉头微微有些皱了起来。 “现在广平这些乞丐很多了么，不是听说民政衙门那边，有庄子安置这些人的吗，这些人不在庄子里做事，在城里这么流浪，甚至作奸犯科，官府难道不管么？” “怎么管啊，今天算是好的，就是个小乞丐饿急了，前两天还听说刮浆胡同开绸缎店的张大爷，晚上吃酒了回家，被人给劫了呢，别说身上带的银子，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给贼人剥得精光，若不是被人发现得早，只怕在外面冻上一晚上，人都得废了！” 店家有些唏嘘道：“哎，以前多好，谁都知道在广平敢犯案，那下场就是去矿石挖矿的命，但是现在好像去矿山挖矿，都已经吓不到这外面来的亡命的家伙了，他们是打算在咱们这里安营扎寨呢！” “巡察所难道是吃干饭的？”林无双似乎很“好奇”的问道，“我看他们在街上挺称职的啊！” “巡察所的兵爷也是人啊，总得吃饭睡觉吧，这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人，真要是有心犯案的家伙，肯定是千方百计的躲开巡察所的人，哪怕他们十次犯案中，只成功一次，也够咱们这些老百姓给受的了！” 丢下一块碎银子，林无双有些闷闷不乐的离开茶铺，大概是看到自己丈夫心情有些不大好，钱宁姬很是温柔的宽慰这自己的丈夫：“小事情而已，相公莫往心里去，要不，咱们就回去吧，我也感觉有些累了！” 林无双勉强笑了一笑，点头答应。 回到将军府里，钱宁姬去了后宅休息，林无双却是转身就对着自己的亲卫吩咐道：“去个人，请南统领过来！” “老爷，南统领不是去了东都么？”田二虎小声的提醒着自己的主人：“是因为街上的乞儿的事情么，小的去把广平巡查所百户给大人叫来！” 林无双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田二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等等，二虎，你在我身边多久了！”他叫住田二虎，开口问道。 “足足两年多了，小的是十六岁那年被老爷收留的！”田二虎一愣，不知道林无双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如今亲兵队你为正，蒙毅为副，你觉得蒙毅怎么样，若是不不在的话，蒙毅能够胜任你现在的工作么？” 田二虎的脸色有些纠结起来，他倒不是贪恋亲兵队长这个位置，但是，自家老爷问话也太直白了一下，这是要让蒙毅取代自己么？ “老爷，二虎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今天那个小乞丐惊吓到了夫人的事情么，二虎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他鼓起胆子，没有回答林无双的问题，为自己辩驳取来。 “不是这个！”林无双思路越是越清楚，忍不住兴奋起来：“你在我身边两年多，该历练的，该经历的，也都经历得差不多了，军中的将领你也多认识，如此好的条件和人脉，难道你打算在老爷身边做一辈子亲兵吗？” 田二虎眨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早就盼着外放了，在军中破阵杀敌，建功立业，怕是你们这帮家伙天天都念叨的事情吧！”林无双看看他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你只要告诉我，蒙毅能够胜任你现在的工作，我立刻将你外放出去，我的亲兵队长，不管放在哪里，应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吧！” “他能！”田二虎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试探的问道：“老爷想将我外放到哪个营去？” “哪个营都不放，去巡察所，去给南十七当副手！”林无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刚刚在街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今广平每天都有人进来，昌南每天都有新鲜血液的涌入，这些人是我昌南壮大的力量，但是，就好像不是所有的田里都会长满稻谷一样，偶尔，在稻田里，也会出现稗子，你的任务就是将老爷这块田地的稗子给挑出来，这事情，你有没有信心去做！” “有，只要老爷吩咐，二虎一定尽力做得更好！”田二虎虽然眼里有些失望，但是还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放心，仗有得打，就算推平阮朝，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别说大越国除了阮朝，还是郑朝呢，你做好你的本分，证明你有能力，将来给你一支兵马都不是不能的事情，你现在是百户，这次到巡察所去，就做个千户吧，若是巡察所做得好，三两年之后，再去清风营，那还不得至少是副统领一样的任务，你老爷我可没亏待你，就看你争气不争气了！” “老爷放心！”田二虎听得林无双的许诺，顿时眉花眼笑起来，统领一支兵马破阵杀敌，这种美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别说亲兵们没有出人头地的欲望，因为亲兵们对自己的自信，他们的这种欲望比起普通士卒来，更加强烈。 林无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的安排最好了，南十七身边，总得一个自己的心腹，而且，南十七虽然有能力，但是他的能力似乎并不包括稳定人心，维持治安这些方面，那么，将这些方面划出来，给田二虎负责，除了能够解决目前治安变坏的问题，更能让南十七有更多的精力做他擅长的事情，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 另外，这样的安排，还有一个好的副作用，那就是有了田二虎的榜样，自己什么的这帮亲兵们，大概心里的心气儿更足了，田二虎的外放，给他们指出一条光明的大道，足够让他们每个人都明白，林无双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身边这帮忠心耿耿的亲兵们，只要他们能够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情，就一定会有一份好的前程等着他们。 第729章 扩编 每日里都有新的移民涌入，对于巡察所来，或者是或多或少的带来一些新的问题，但是，对于教导营来说，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教导营现在的统领是田志勇，这个在林无双的小集团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甚至很多外人对于昌南的两大衙门，三大统领，都能一一如数家珍，但是，在掰着指头历数这些昌南的实权人物的时候，却是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田志勇给忽略掉，这个身材魁梧，技艺精湛的统领，完全被其他的几个人的光芒给淹没了，甚至有人提到田志勇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茫然，浑然不知道提到的这个人是谁。 昌南的核心和存在保证，必须是清风营，走在台前的，也必定只能是清风营，但是很少有人去仔细追究，或者他们觉得他们没有必要去追究清风营那强悍的战力从何而来，甚至很多人都是简单的认为，事情就是这么明摆着的，清风营的组成来源五花八门，他们的强悍战力，来自林无双的火器制作技艺，或者是林无双手下一批专精火器制作的匠人，有了这些犀利的火器，才有清风营的战力。 但是，清风营的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火器是厉害，但是这些厉害的火器，可不是谁拿在手里都能运用自如的，同样的一队士兵，他们拿着火器若是和田统领训练出来的一队士兵作战，几乎是毫无悬念，最后惨败的肯定是那些没有经过田统领训练的过的士兵们。在清风营里，若是那些装备火器的士兵，是由田志勇亲手训练出来的，在同伴们中说话的声音都大一些，遇见某些争执，一句田统领当初就是这么教的，就足够让意见不同的人哑口无言。 田志勇当之无愧的是清风营的火器权威，在他的训练下，一批批士兵从从来没有见过摸过这些超越他们时代的火器，变成熟练的掌握这些火器使用和战法的士兵，从某种意义上说，田志勇在军中的威望甚至高于三大营的统领，毕竟这些统领的威武或许支限于自己的那一营，但是，他训练出来的火器兵，却是三大营哪一营都有，而且，将来还会有更多。 兵员补充，训练，协助治安，这就是教导营的职责，教导营担负着源源不断的向清风营输送新鲜血液的功能，在移民潮来之前，这个功能或许不是那么显著，但是，随着移民潮的到来，教导营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新兵训练营，而这一切，让田志勇简直是忙碌而且快乐着。 断断的一个月的功夫，从各种渠道进入昌南的移民，粗略估计，就已经超过五万余人，这还是在民政衙门留下记录的，那些没有记录的而进入昌南的大明移民有多少，那就真是一笔糊涂账了。而经过教导营的甄选，从这些移民们中也成功的招揽到了三千余人，如今教导营的营地是广平城外驻扎的最大的营地了，先前的人手加上新进招收的新兵，教导营的人数直接冲破八千大关，这人数简直比起三大营的任何一营的人数都要多上不少。 教导营的编制迅速的扩大，原来一个统领统帅几个千户这种模式，显然不适应现在的这种情况了，田志勇再能干，也无法将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无论是招收新兵，训练新兵还是协助地方，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他迫切需要一些能帮得上他忙的帮手。 从田二虎开始，林无双身边的亲兵不断的有人外放了出去，田志勇将自己的困扰反馈给林无双之后，毫不犹豫的从林无双的亲兵队要要走了十多个人，林无双的亲兵队的人手，无疑是在所有的备选名单上最受青睐的，这些亲兵年轻，忠诚，有激情，有理想，而且一开始就接受了清风营先进的训练方式和武器，若是放在作战部队，这些亲兵们会发挥出多少作用，或者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是若是放在教导营，那简直就立竿见影，他们的身份资历和技能，拉到教导营了，胜任任何一个级别的中级军官，都是绰绰有余，还有，更重要的是，这些亲兵无论哪一个，都有在军中做巡查的资格，而政治工作，关于强化这些新兵，对他们进行忠诚训练，这些巡查可是比不可少的，就如同田志勇私下和林无双说的那样，思想工作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 当然，清风营的巡查的对士兵们进行的思想工作，关于忠诚这方面，忠诚的对象主要是林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的变成了要忠于昌南，林无双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大概从昌南将军府成立的那天起，林小红和苏苏等人，就开始这样的潜移默化了，不过，对这个决定，林无双也不算反感，毕竟在现在的形式下，这些士兵们，忠于他林无双和忠于昌南，没有多大的区别，他甚至很肯定，在清风营绝大多数的士兵心里，这两者完全都是一样的。 这能算是林小红苏苏等人的未雨绸缪了，算起来，这也是好事，起码，林无双是这么认为的。 教导营第一次出现了“卫”这个编制，“卫”下面再下辖两个到三个四个千户不等，清风营的军事格局，从以前的将军府——军政衙门——统领——千户——百户，如今变成了将军府——军政衙门——统领——卫指挥——千户——百户这样的格局，别小看了仅仅是在统领和千户之间多出了这个一个卫指挥的编制，这足够在一夜之间，将清风营的高级将领多上那么十多位，如果说以前在清风营里，百户能算中级军官，千户就可以算高级军官了，那么现在，只怕千户也只能算中级军官了，而百户，那就妥妥的是下级军官了。 现在教导营下面，管辖三个卫，第一卫的主要成员，是田志勇从兴隆卫那边招募来的几千老兵，这些老兵也是教导营的中坚力量，不过，随着昌南的地盘逐渐扩大，城池逐渐增多，这些老兵搭配着新兵，也补充到了三大营不少，这些人是清风营里对于昌南的认知程度最差的，当初是因为兵力匮乏，林无双等人才有了这个暂时的应急办法，扩充自己的力量，眼下似乎这个关头已经过去了，如何消化这些人，将这些人变成真正的清风营士兵，显然就成了一件大事情，不过，如果清风营能够保证目前的发展态势不变的话，尽管这些人对于兴隆卫还有着感情，只要清风营不和兴隆卫开战的话，迟早这些人会成为清风营的一份子。 第二卫的成员，就有些不大好分类了，目前在各个城池协助维持城池的秩序的，主要的就这第二卫的人，这一卫的人暂时只有两千多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关系户”，他们都是由各个商会成员家族从军的士兵，这其中肯定是良莠不齐的，不过，这些人却是对教导营或者清风营最有执行力的一批人，他们的家族都在昌南下了重注，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前程都是和昌南绑在一起了，无论从家族利益还是个人利益上来说，他们都只会希望清风营越来越强大，所以，虽然在技能上，体能上甚至胆识上，这些士兵比起清风营的老兵来说，差得不少，但是，对于昌南的忠心，却是仅次于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兵的，在教导营里，这一卫也是让田志勇最省心的一卫人。 至于第三卫，那则毫无悬念的，全部都是新招揽的新兵了，这一卫所有的军官，都是从第一和第二两卫中的老兵中调拨的，这些新进提拔的军官，将搭起第三卫的架子，让第三卫的指挥系统变得更加完整。 军队的扩编，或许在三大营中，还看不到多少端倪，但是，在教导营里，已经是沸沸扬扬了，短期之间，大量的教导营旧人得到了升迁，几乎每天军政衙门那边，都是新的任命到达教导营，这些任命，只要是田志勇报上去的，基本上在军政衙门那边，不会有任何的耽搁刁难的情况发生，实际上，林小红和田志勇，都是在走一个流程而已，教导营内的升迁，田志勇实际上目前可以做到一言而决，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立好了规矩，不去遵守，那军政衙门的权威，永远都无法体现。 钱吴就是这次获得升迁中的一个。 钱家接收前庭城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而钱家的子弟，在教导营中，也差不多可以算是老兵了，他们是最早的一批加入教导营的家族士兵，当然，这个称呼现在没人再提，只要穿着清风营的军服，每个人都是清风营的士兵，提这种称谓，可是有点犯忌讳的。 在广平教导营了，钱吴差不多经历了他这一辈子最难为的这一段日子，每日里摸爬滚打，每日里被那些军官操练，钱吴都有几次想要开小差了，若不是想到开小差的后果太过于严重，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坚持下来。 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自己没有了后路，这人的潜能几乎是很容易就激发出来，在渡过最初的逃避期，抗拒期和厌烦期之后，钱吴简直是获得了新生一样，反正他都那自己不当一回事情了，那些军官们的操练，自然就更不放在心上了，结果这段日子下来，几次考核，他反而是自己的这些同辈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一个，而也几次被提拨，从普通的士兵到伍长，然后到小旗，等到第三卫成立的时候，他已经是第二卫第一千户的一个总旗了。尽管这只是统帅几十人的一个小军官，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要知道，被送到这里来的家族子弟，绝大多数可未必是家族的嫡系，大多数旁支或者亲族什么的，都是家族中不是被特别重视的那种，从不被重视到眼下几十号和他差不多的士兵对他言听计从，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的美妙。 而今天千户大人将他召集过去过，告诉他他将再次获得升迁，将会调拨到第三卫第二千户第七百户做百户，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教导营的军官，即使是充实到三大营中，一下子就做正职的那可是凤毛麟角，哪怕是一个百户，那就意味着上百个兄弟的性命就交到你一个人手上上，和那些历经战阵的老军官比起来，显然教导营出来的军官，是稍稍少一点资历，没那么令人信服的。所以，钱吴知道的，就算运气最好，资历最老的，放出去，也就是做一个试百户就到顶了，而居然可以一下做到百户，那就意味着，就算以后出了教导营在三大营里，也少不了他一个百户的位置，这对于钱家来说，这可是目前在清风营里最高的官职了，用一句俗气的话来说，钱家从此在清风营，也算有说得上话的人了。 从千户大人那里出来，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而同族的几个兄弟更是追问着有什么好事发生，他将这消息告诉了他的这些兄弟，一时之间，各种羡慕嫉妒恨的都有，当然，更多的还是恭喜他的的声音。 “七哥，咱以后见到你是不也得叫百户大人了！”一个兄弟笑嘻嘻的问道。 “在外人面前给七哥个面子就这么叫，私下里，咱们该怎么叫就怎么叫！”钱吴心情极好：“都是诸位兄弟帮衬，我记得的！” “三叔那边，得派人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有兄弟提醒道：“七哥这么出息，三叔没准要高兴坏了，对了七哥，咱们没法出营，你去求求咱们百户大人呗，眼下你可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了，这点面子他难道不给！” “这个，我亲自去给三叔带个消息吧，下午我要进城，去军政衙门一趟，千户大人说了，百户以上的军官任职，都得去军政衙门一趟，到时候，我来办这事情好了！” “那就祝三哥顺顺当当了！”一众亲近的兄弟们，趾高气昂的拥着钱吴回营去，一路上，无论看到谁，都会显摆一番，倒是令钱吴有些尴尬，不过，这尴尬很快就过去了，比起显摆来，显然去军政衙门报备的事情，更重要的一些，他可不敢耽搁。 第730章 接船 作为昌南最重要的两大衙门之一的军政衙门，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是，和民政衙门那边比起来，这里显得更有秩序一些，更加肃杀一些，毕竟不管是在这里办公的，还是来这里办事的，基本上九成九都是身穿军服的军人，闲杂人等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可能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来了。 钱吴先到签押房那边报道，验过了他的身份之后，他被领到了衙门们一处不大的屋子里，进门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屋子从外面看起来静悄悄的，谁知道他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了，不消说，这都是和他一样目的的军官，钱吴打量了屋子里的人一番，很可惜，这些人里，他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都是份属同袍，屋子里的人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友好的气氛，钱吴进来时，和他视线相交的几个军官，还朝着他友好的笑了一笑，不过，却是没有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的等待着，钱吴找了一处位置，也像他们一样，默默的坐了下去，不再言语。 清风营的规模越来越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刚刚被提拔的百户们，将来会在哪里任职，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甚至并肩作战，都是很难说的事情，这个时候若是主动和别人攀谈，说实话，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尤其是还可能给衙门里的上官们一个不稳重的形象，事关自己的前程，哪怕是平日里有些飞扬跳脱的人，此刻也不得不稳重了下来。 大约等了不到一个时辰，终于有人进来了，钱吴只听得屋子的大门吱呀一响，满屋子的人哗啦啦的全部都站了起来，下一刻，他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犹豫，也立刻站了起来。 “见过统领大人！” 屋子里的人齐齐开口，走进门来的田志勇，看看这些军官，微微了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续都办妥了吧！”田志勇开口问道，他身边的人，立刻抱过来一堆东西，屋子里的人，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百户服色的军服，腰牌，告身，这些东西，屋子里的人都认得，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从军政衙门走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正儿八经的百户了。 有人展开一本名册，按照名册上的名字叫了起来，每叫到一人，就有将这套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发放给他们，而田志勇就看着自己的这些手下，一个个毕恭毕敬的接过这些，然后如同当初训练他们时候的队列一样，齐齐整整的站在他的面前。 等到所有人都领完了东西，田志勇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所有人，才低沉的开口，一如既往的如同他的说话风格：“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属下遵命！” 百户们齐齐整整的回答道，声音铿锵有力。 田志勇点点头，似乎有些满意，然后走了出去，留下身后的几个人在这里，也没做什么交代，这些百户们，也不知道田志勇身后的这几个人是什么人，起先他们还以为这几个人是自家统领大人的亲兵呢，不过，看到自家统领大人离开，这几个人却是留了下来，就知道只怕是自家想差了，不过，满屋子里的人，可没人有追上田志勇问问这些人是谁，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这几个人的命令。 “放松点，统领大人已经走了，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了，换上这身衣服，跟我回营吧！”领头那人，年纪看来不大，似乎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这些百户中甚至还有比这人年纪大得多的。 “哦，差点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教导营第三卫卫指挥蒙敢，以后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兵了！”这位卫指挥使微笑着说道：“我可是在统领大人面前夸下了海口，两个月之内，我第三卫现在这帮乌合之众，要变成一卫精兵的，这个海口，就得仰仗众位兄弟了！” …… 大郑，东都城外某处客栈。 哪怕是在新旧郑王交替的时候，这座客栈都没有享受到现在的这种待遇，客栈四周，日夜有数百全无武装的士兵把守着，看起来这里不像一座客栈，倒是好像是一座军营一样。 这种变化是从前几天开始的，从那一队来自外地的客商，被军队的人送到这里后，这里就一直是这样的架势，好在在客栈平日里接待的客人，倒是不少是在外任职回王都述职的官员，这种架势看起来虽然大，倒是也能井井有条的招待这批客人，不至于慌了手脚。 虽然不慌，但是心里的疑惑总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对被军队的人送来的这一批客人的身份，这些客人乱七八糟的，有大明人，有扶桑人，高丽人，甚至还有红头发蓝眼睛的番人，若不是这些人都带着货物，证明他们的身份是商人外，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组成，还真猜不出这些人是干嘛的。 可惜的是，这些人里虽然看起来什么人都有，但是会大越话的却是不多，就那么寥寥几个，看起来似乎是队伍里的通译的模样，客栈的人试图和对方交流，询问对方的来历，却是被军队的人叫去严厉的呵斥了一顿，反正关于这批人的来历，不许有任何的问题，他们被命令除了伺候好这些人以外，什么都不许做。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可是这些人一住下来，似乎就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客栈的老板可就有些皱眉了，外面这么多士兵，都不让别的人住店，他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尤其是这些人还是军队里的人带来的，虽然他平日里也帮朝廷接待一些客人，但是，这些费用，他还真没有信心从军队里的人手中要出来。 “要不，去找黎管事说说看，这事情闹得不大像话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什么买卖都做不了，这店里几十号人可不得活活饿死啊！” 客栈老板和自己的老婆商量着，算起来，如今他们能有现在的家业，这也和平日里他们和三王府走得比较近离不开关系的，他老婆以前就是三王爷府上的下人，要知道，现在三王爷可是郑王殿下了，那三王爷以前府上的人，可不就水涨船高了，就算是一个外宅管事，在那些小军官面前说几句话，只怕也没人不敢不买面子，而这黎管事，和他老婆却是有几分交情的。 “你要作死啊！”他老婆显然比他这个已经钻进钱眼的老公要精明得多，“你以为这种事情是谁都遇得到上的么，黎管事早就打过招呼了，这是关照咱们呢，现在人家才住几天，你就急着撵人，你是不是觉得黎管事太好说话了，还是觉得，你老婆我的面子比黎管事还要大啊！” “这些人客人不像客人，囚犯不像囚犯，说是商人，那我也是不信的，那帮当兵的我可清楚的很，若是这些人很是商人，只怕他们带的这些东西，不管是什么早就成了别人的了，反正，我感觉这些人不是什么好路数！” “你管他好路数还是坏路数呢，有黎管事在，黎管事上面还有王后娘娘在，你还担心会出事不成？”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老婆，狠狠的点了点自己丈夫的脑袋，正准备好好的数落了自己的丈夫一顿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店小二的招呼声：“老板，老板娘，外面来客人了！” “还有客人？”老板眼睛一亮：“军队那些人走了？” “没走呢，外面还是好多当兵的，不过，客人们进来，人家可没拦着，我看，这客人也是有点身份的！” 老板和老板娘出去的时候，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新来的客人，客人们不多，就七八个人的样子，两人正要上前招呼，就被自己小二拦了下来：“客人们在说话，说等他们说完话就会叫咱们，老板，我看这新来的和前几天来的，好像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这新来的客人和前几天来的那批客人正凑在一起，两个看起来好像领头的家伙，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嘀嘀咕咕，老板一看到这情形，满腔的欢喜顿时不翼而飞，一脸的不快活:“又是一群瘟神，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这边老板的嘀咕暂且不说，让我们将目光转移上老板视线中的那两个正在说话的瘟神头领。其中有一个，若是出现在广平将军府里，倒是有不少人都认识的，这人正是数日前就离开广平的南十七。 “你们的船呢，我们接到的消息，你们是两艘船只满载货物到达郑朝的，郑朝将你们的船只扣留在了哪里！” “没有船！”南十七对面的那人，摇摇头：“郑朝的人在青赶，也就是入海的那个港口，就将咱们的船拦下了，咱们是坐着郑朝水师的船来这里的，这个时候，咱们的船只怕已经回到东番了！” “那补给呢，不是你们会带来柳巡检的船队的补给的吗？”南十七脸色没边，冷静的问道。 “能带来的都在这里了，不能带来的，只怕也带不来了！”那人笑了笑：“好在伯爷早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形，南大人不必忧虑，这其中的详情在这里不方便说，等到了昌南，在详细为南大人一一解释！” “明白！”南十七点点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人一眼：“郑王那边，我已经得到了许可，随时可以带你们返回昌南，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随时都可以动身！”那人顺着他的视线朝着身后看了看：“郑朝的人并没有怎么为难咱们，看来，新的郑王可是比老的郑王要睿智的多！” 两人首领谈妥，然后就是客栈老板喜闻乐见的一幕了，在口中的两股瘟神，在用过了饭之后，居然就这么离开了客栈，然后，一直盘踞在客栈周围的士兵们，也随之散去，也不知道是继续压着这些瘟神去祸害下一个客栈老板去了还是收兵回营了，反正不管那一种情形，都不关客栈老板的事情了，唯一令得他有些肉疼的是，这些人住了这好几天，吃喝用度还有耽误他做买卖的钱，可没有人给他，而他也不敢问。 当然，在他在自己老婆面前嘀咕这事情的时候，又被自己的老婆修理了一顿，这是郑王爷的人交代下的任务，他这个不看眼的老公还嘀嘀咕咕的，难道他不就明白，只要这事情做的好了，这收益远远不止这几天这些人在这里花费的这些银钱吗？ 俗话说，家有贤妻不遭横祸，这话说的再也正确不过了，在这些人离开后的没几天，这老板的老婆，就被她口中的那位黎管事叫到王宫里去了，等到了王宫，这个女人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走了大运了，以前在王府里都没见过几次的香娘娘，如今的王后娘娘，居然接见了她，还询问了一下关于这两批客人的一些事情，当然，她将自己知道的记得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好像王后娘娘很满意她的回答，从王宫离开回去的时候，她带回去王后娘娘的赏赐，都够他们夫妻两人再开几间他家里那样的客栈了，据说从次以后，这客栈的老板对自己的老板那是更加的言听计从服服帖帖了，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从东番来的这些补给船队的人，嗯，现在应该叫做补给商队的人，在大郑军队的“护送下”，没花几天功夫，就到了昌南的边境，等到送到他们今日了昌南境内，这些军队才折返回去，虽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结果，原本是打算接一支船队回昌南，但是如今却是接了一支商队回来，但是，整个过程，勉强还是算得上是顺利。 那这支商队的首领，答应给南十七解释为什么船队不来都不用担忧的详情，到这个时候，也应该明言了，不过，南十七既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种事情，就已经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需要将这过程完整的回报给林无双，至于听取解释，那就是林无双的事情了。 第731章 我来自扶桑 从东番来的商队，人数大越在七八十左右，里面各种人都有，这也正是东番的特色，如今钱无病的这块领地，可以说是大明整个成份最复杂的地方，对于那些非大明裔的国际友人们，也是接受容忍程度最高的，东番这个名字，大明来说，很多人都熟悉，但是却是有不少人，原本东番还有一个正式的名字的，那就是大明郦轩宣慰使司府。 东番除了极少数原始的局面，大多数原本移民到东番的福建广东沿海的大明人，在正德年纪，几乎绝大部分都被迁回了内陆，当初大明朝廷还在实行禁海的政策，对于这块孤悬在大明境外的国土，一度有声音传出朝廷要将岛上所有的大明子民全部迁回内陆，放弃这东番岛的说法。万幸的是，钱无病逐渐在那个时候暂露头角了，而且，以他的影响力，很快就说动了皇帝陛下，才有如今繁荣的东番岛。 岛上的居民都迁移回了内陆，而且，能够通过不放弃东番岛已经是费了当时正德皇帝和钱无病这一队君臣的一肚子力气了，再想要将大明子民迁移回东番岛，别说朝廷上的那些大佬不干，就是那些被迁移来迁移去的移民们也不干，不带这么劳民伤财折腾人的。好在当时西北出现了一支罗马帝国的遗民，钱无病临机一动，就将这批移民迁移到这里来了，于是，朝野上下大家都皆大欢喜。 这批罗马帝国的移民，叫做郦轩人，他们和大明人的相貌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连人种都不同，自然也不能和大明人一样黑头发黑眼睛了，偏生这些人因为遗落在东番已经有数百年，几乎已经全盘汉化了，所以，若是你在东番的大街上，见到几个这样红头发绿眼睛的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在聊天扯淡，绝对不要奇怪，在东番，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锦衣卫的海外镇抚司成立后，钱无病是实际的掌控者，既然名字里有个海外，那么不管是为了增加力量还是笼络当地人，这海外镇抚司里，不属于大明出身的锦衣卫也逐渐的多了起来，正如刚刚说的那样，这些人了，有郦人，有扶桑人，有高丽人，吕宋人，暹罗人，反正基本上有海外镇抚司百户所在的地方，就必定会在当地发展人手，这些人更是千奇百怪，相貌迥异，语言啊生活习惯啊什么的，都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他们为镇抚司效力。 这支商队的组成就是这样，除了十几个大明相貌的人以外，其他的，都是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人，既然是钱无病派来的，这些人的身份自然也就毋庸置疑，反正绝对不会是一帮真正的商人就是了。 领头的人姓钱，这有点耐人寻味了，南十七进将军府里交卸自己的差事的时候，林无双并没有避讳自己的夫人，钱宁姬似乎对那人十分的有兴趣。 “我就奇怪了，这点人，若不是来补给的，那就一定是来帮忙的了，但是，这几十人在咱们这里能管什么用，岳丈大人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猜的透的！”林无双打发走南十七，有些奇怪的说道，钱宁姬则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相公的根底，我爹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的所做必定是有所含义的，既然说要当着相公的面解释，那相公还是见一见他们的好！”钱宁姬想了想，觉得也猜不透自己父亲的心意，支是南十七对领头那人的形容，让她有一种依稀熟悉的感觉。 “那就见一见吧，不管他们来干什么的，能帮的上忙的就帮忙，若是不能帮忙的，那就最好不要碍事，这补给的事情，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最着急的应该不是咱们！” 林无双无所谓的说道：“也算是你娘家来人呢，宁姬你也一起去见见他们？” 将军府的偏厅里，被接见的商队首领钱嘉乐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了，不过，他却是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仿佛眼下的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一样，桌子上的俺一杯茶，已经清澈得可以看得到杯底了，也只知道续了多少次水，实话实话，若是田二虎和蒙敢还在府里的话，对客人的也不至于怠慢成这样，但是此刻新上任的亲兵队长，还没有对自己的新职位熟悉到面面俱到的地步，出现这种小差错，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林无双夫妇走进来，钱嘉乐立刻站了起来，笑着对两人拱拱手：“见过姑爷，见过大小姐？” 这称呼让林无双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还别说，这种称呼从钱宁姬的娘家人口中说出来，还真有几分亲切。 “坐坐，自家人，不必拘束！”林无双笑着请对方入座，反正这称呼，对方绝对不是大明朝廷的人了，算起来，应该是自己老丈人的家人才对。 “你见过我？”他有些好奇，反正他是对自己有点路人甲的面孔没多少信心，基本上若是从来没见过他的人，他不靠着那一身几十斤的将军行头支持着，还真很难让别人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 “小的见过大小姐，不过大小姐可能不记得小的了！”钱嘉乐朝着钱宁姬点点点，钱宁姬果然是皱着眉头，在苦思冥想。 不过，这番苦思冥想显然是没有结果，几秒钟后，钱大小姐放弃了自己的回忆：“你是钱嘉乐？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一说这名字，我就知道自己听过这名字，但是你我可从来没见过啊！” “见过的！”钱嘉乐微微笑了笑：“小姐十五岁生日那年，小的随豪少爷到东番来，当时小的就站在豪少爷身后伺候着，豪少爷送了一柄九州顾大师冶炼的肋差给大小姐，大小姐当时可开心的很！” “啊！我想起来了！”钱宁姬如梦初醒：“是你，你是我四娘的义子，我小豪弟弟的义兄，哎呀，你怎么这样呢，我可是知道，四娘待你如亲出，按照家里的关系，你得叫我大姐，而不是大小姐，而他，你也应该叫姐夫才对！” 林无双哑然失笑，果然是钱无病派来的自家府上的人，而不是像那位澎湖巡检一样吃着朝廷俸禄的大明官员，这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明知道这些人是到昌南来，而郑王居然一点磕绊都不打的让他们过来了，若是这些人真的有大明朝廷的背景，郑王那边，只怕如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入境出境吧，这私人来往和国与国之间的来往，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你四娘!?”林无双回忆了一下，钱无病不是一夫一妻的表率，他的这老丈人可是惹了不少的桃花债，而且有意思的是，他找的女人，一个个都相当的厉害，不仅能帮他生孩子，还能帮他打理一方，在海外几个重要的番国，基本上都是他的女人在坐镇的，从这一点来说，钱无病还真是一个奇葩。 “扶桑的那位？”他想了起来，如果此刻钱宁姬口中的四娘，就是她曾经给自己说过的那位的话，那么就是在扶桑替钱无病坐镇一方的那位据说是出身朱家反王的郡主了。 接下来，他身子突然一震，他想起对方的身份来，这位四娘的身份没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她的儿子的身份，钱宁姬口中好像随口一说的那位小豪弟弟，可是如今扶桑的真正的掌权人，征夷大将军！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扶桑一手遮天的德川幕府，早就不知道被钱无病折腾到什么地方去了，如今在扶桑，说话声音最大的，就是这位征夷大将军了。 而眼前的这位，居然就是那位将军的义兄，林无双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这位老丈人这次可给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弄了这么一位爷来自己的地盘上，自然万一得罪了他，这货不会弄上一堆的忍者什么的晚上到自己的房间里来围观自己吧。 “我想，钱兄来，和巡检司的船队的补给没多大关系吧！”林无双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反正不管怎么看，扶桑那边派人来，都没道理为大明补给的道理，何况这些人几乎就是带着一些行李货物，也不想能给一个船队补给大量武器弹药的样子。 “的确没关系！”钱嘉乐笑了笑，没有纠正林无双的称呼，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对林无双的称呼：“姑爷在这边开创基业，大小姐在这里随着姑爷，听得大小姐有了身孕，伯爷可是开心得不得了，不过，开心之余，伯爷又有几分担心，毕竟姑爷现在进行的是兵事，这刀兵凶险的很，虽然伯爷相信姑爷能将小姐保护得很周全，但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姑爷你得理解，由于姑爷的身份，伯爷那边不好直接派出人手来，所以我们大将军就派了我等过来，为伯爷分忧，还往姑爷不要嫌弃我们来的唐突！” “这么说了，果然就是一个幌子，想来关于补给的事情，你也不知情了！”林无双哦了一声，倒是也没什么失望，人家父亲关心女儿，这一点都没错，尤其是自己这里天天都可以打仗，这女儿有了身孕，更是要注意安全，他没有送来大箱子小箱子之类的东西，想来他也知道，这些东西，自己这边并不差，甚至更好，所以，派出这一批护卫的人手，就是他对女儿表示关心的方式了，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这个，小的还真知道，来之前，伯爷有话托我带给姑爷，他说，这种小事，若是他林无双还处理不好，当初他就不配娶我女儿！” 林无双汗然，这显然是钱无病知道他的底细，完全没有将这事情放在心上而已，所谓的补给，不过是他给东番船队一个安慰的借口而已，他知道自己是有能力为他的船队补给弹药的，尽管那有些麻烦。 “我爹现在在扶桑？”钱宁姬的关注点，却是不在这里：“今年他去的这么早么？” 钱嘉乐双手一摊，似乎很有些无奈的说道：“要不然，大小姐以为为什么会是我站在这里，而不是其他人呢！” 门外有亲兵走过来，轻轻的对门口的站岗的亲兵说了几句，门口的亲兵看了看大厅里说话的人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倒是林无双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只是有外人在这里，这些亲兵不好禀报，想来是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要去处理了。 “宁姬，我就不陪你们两姐弟叙叙旧情了，嘉乐是自己人，他带来的这些人又是你爹特意派来护卫你的，你看着安排一下，对了，嘉乐，呆会不要走了，留下来一起吃饭，你姐夫我的手艺，你大姐可的是赞口不绝的，你今日有口服了！” “姑爷您去忙，小的在这里陪大小姐就是了！”钱嘉乐站了起来，对着林无双拱手告别。 “你这称呼要改，要不，这可就生分多了！”林无双朝他指了指，哈哈一笑，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回头看了看屋子里正在说得热烈的两人，林无双对着报信的亲兵问道：“什么事情？” “老爷，南统领有要事求见，说是一刻都耽误不得！”那亲兵低声的回答道。 林无双点点头，“他在哪里？还有，下次南统领再说有要事一刻都不能耽误的时候，不管我在做什么，立刻禀报!“ “小的记住了，南统领在书房等候老爷，老爷这边走！” 书房里，南十七正坐立不安，不时站起来，走几步，搓搓手，林无双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禁大为惊奇，南十七给他的印象可是一直都阴冷沉稳，这番失却了方寸的焦躁模样，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联想到他刚刚说的“一刻都耽误不得”，他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说吧！”林无双坐了下来，沉声问道。 “属下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从郑朝带回来的这支东番商队里面可能有外人混了进来！”南十七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见到他们之前，你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吧！”林无双不置与否，看了他一眼。 “属下刚刚在清理这些人带来的器具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不止一样东西上，有着蛇胆花和六心藤的气味，属下对自己的鼻子可是很有信心的，这说明，商队里至少不止一人，在短期内接触过这些东西！”南十七回答道。 “这是什么鬼，很重要么？”林无双奇怪的发问。 “不算很重要，但是很少有人知晓这两种东西的所有用途，而属下恰好知道，明教方离擅长使用的易容药物里，这两种材料是经常使用的！” “你怀疑有人易容了混进了商队？”林无双一惊，方离的易容手段，他还真知道几分，若是有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混到了钱宁姬和自己身边，那可还真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大事情了。 第732章 小题大作 这真是了不得的大事，难怪稳重的南十七都一副焦躁的模样，严格说来，这算是他没有把好关，才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但是，林无双惊讶至于，想想此刻正在和钱宁姬聊得热火朝天的那位钱嘉乐，心里又变得不大肯定了，钱嘉乐能够顺顺当当的进入将军府，被他和钱宁姬接见，肯定是从钱无病那里来的身份都确认无疑，但是，就这样的一个首领，手里下也就那么几十号人，这样也会被人混进了自己的队伍，让这样的负责护卫钱宁姬的安全，这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这个倒是可以解释！”南十七似乎对林无双的疑惑不奇怪，“混进这些人当中的奸细，肯定不会太多，一人或者几人而已，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人我查探打听过了，他们的身份来源有些复杂，虽然他们的首领带领着他们，但是，在组成这队伍之前，他们可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这位首领对自己的手下稍微有些生疏也就正常了，而彼此之间，更是不会太熟悉了，这个时候，用精妙的易容术，顶替掉其中的一人或者几人，只要平日里少说话，不大和队伍里的人交流，还是不大容易露出破绽的！” “是在郑朝那边出的问题！”林无双有些恨的牙痒痒的，方家兄弟离开自己，他虽然有些遗憾，甚至有些恼怒，但是也并没有到不惜一切代价也得派人除掉对方的地步，尤其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明教的这些人，别的不说，对于如何保全自己，还是颇有些心得的，追杀他们，很可能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做法，不过，蛰伏了这么久的他们，居然主动的跳了出来，这还真是让他觉得世界真是奇妙，对方不会是觉得如今他们投靠的新主子摇身一变，成了郑朝这弹丸小地的新王，就觉得到了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吧！ 南十七点了点头，这是毫无疑问的，很可能，当商队被滞留在东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方家兄弟将奸细混进队伍来，只不过，当时他们侥幸的瞒过了他的眼睛，回到昌南，却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随我过来！” 林无双想了想，很明显，出了这档子事情，不管这事情是真是假，暂时那位钱嘉乐都不适合担任钱宁姬的护卫了，而且，这事情，他也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的，直接给对方亮明了就好，对方若是心里没鬼，配合自己这边将奸细揪出来那绝对不会犹豫，若是对方和郑朝那边，真有什么默契的话，他也不用费心的派南十七去甄别查找那些奸细了，这些人怎么来的，就给他怎么离开，一个都不能留在这里。 不过，后一种可能性应该不会很大，对方既然能拿出钱无病的信物来证明自己的身份，那么，以钱无病的杀起明教的人眼睛都不眨的德行，和谁勾勾搭搭都不能和明教勾勾搭搭的。 “此事确定么？” 林无双去而复返，在钱嘉乐面前直接说出了这事情，钱嘉乐沉吟了一下，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至少有七成把握，你的人里很可能混进了外人！”南十七点了点头，他辨识出来的气味，若是只有一种，或许只是些许奇怪，但是，这两种药物一起出现，基本上，就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你有手段将这混进我的人手里的人查找出来么，若是易容，应该很容易甄别的吧！” 林无双和钱宁姬没有出声，看着他们两人，事情的严重性，钱宁姬自然也一听就明白，这个时候，反而她们两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看着面前这两人如何决定就可以了，实际上，在钱宁姬的心里，一点都不担心钱嘉乐会不配合，不过，林无双没有出声，她自然也是静观其变了。 “前提是阁下对自己的手下非常熟悉，这些易容的手法，来自大明明教其中的一个首领，我家将军和夫人都清楚的，同时，他们也是你们伯爷的生死大敌，若是没有几手过得硬的本事，早就被定远伯爷给剿灭了，这些易容的手法，要么有解药可以洗掉易容的药物，要么就只能等时间慢慢过去药物失笑了才行，而且，在药物制作好了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药理，制作这些易容药物的材料原本的气味反而被掩盖了，单凭气味已经很难分别了！” “也就是说，这混进来的奸细，只要自己不吭声，咱们暂时就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的等药物失效，这失效的时间大概有多长！” “最长应该可以能管一个月！”林无双在旁边插嘴道，见到钱嘉乐不解的模样，他脸色有些古怪：“我倒是是有幸试用过这种药物，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过，当时给我用这易容药物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一个月，我可等不了，大小姐也等不了！”钱嘉乐搓了搓手，用力的将手掌攥在一起：“南大人，既然咱们暂时确定不了谁是奸细，那么，咱们来确定一下谁不是奸细吧！” 南十七点点头，看着对方，他从对方身上，突然感觉到一种在林无双身上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气质或者说是气场，这种感觉，他依稀有些熟悉，他在方家兄弟身边时候，感觉得到，在林小红身边的时候，也曾经感觉得到，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但是他非常清楚，若是自己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时候，自己身上肯定也是这样的。 “从将军府里带来的四个侍卫，那是不用怀疑的，每日都跟随在我的身边，奸细不会傻到拿他们下手，队伍中的几个女人，那是大将军精心挑选的，我也算是熟悉，而且，他们都是忍军出身，这个估计能够精通易容又精通忍术的女子，在对方的阵营里还是很难找到的！” 钱嘉乐先是给了绝对不会是奸细的几个人，然后看着南十七，南十七微微颌首。 “奸细未必是混在大明人中，如果是商队里的大明人，开口的机会比较多，他们就容易露馅，反而我觉得他们混入那些来自其他地方的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和他们接触得最多的，也不过是那几个通译，而且，他们还不用经常开口，他们甚至可以不用开口说话，用手势和别人沟通，也不会引起任何点怀疑！” “这么说来，从扶桑那边来的人，倒是可以排除嫌疑，任何一个扶桑人，我随便问几句，就知道他们的来历，而且，我想大明的反教精通扶桑话，知晓扶桑一切的而且还知道将军府的内幕的人应该没多少吧！” “还有多少人？”南十七问道，用排除法来甄别奸细的所在，也是一个办法，尽管这个办法粗略了一些，并不能确定哪一个是奸细，但是，也足够缩小奸细的范围了。 “只剩下一小半了，应该还二十余人，来自高丽的七人，来自吕宋的三人，来自孛泥的两人……”钱嘉乐扳着指头算了算，然后对着林无双说道：“姑爷这般甚是兴旺，找几个知晓这些地方说话的通译应该不难吧，我手下的这几个通译，也只怕有点嫌疑，现在用不得了！” “这个还真不能保证，扶桑高丽大越国的，甚至真腊国的通译都应该好找，其他的那几个地方，只怕就难了！”林无双摇摇头，广平再牛逼，也没牛逼到将自己的影响辐射到整个东南亚，说扶桑高丽真腊国有人在广平或许还有可能，其实广平最多的，还就是大明和大越国的商人！” “姑爷还是尽量找找吧！”钱嘉乐苦笑了一下，“我就带这么多人过来，伯爷那边，短时期内只怕也不方便再派人过来了，这死一个手下，我就少一个手下，将这些人全部杀掉立刻就有些可惜了！” 全部杀掉！林无双饶是如今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人了，听到面前这位一直都保持着谦和的态度和自己说话的钱家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悚然一惊，敢情这一位刚刚说先确定谁不是奸细的时候，就打定的是这样的主意，这一位还真是够杀伐果断了，换做林无双自己，他还真未必觉得自己能像对方如此果断。 “也不是杀掉，不过，我想让他们自杀的话，倒是不会有人违抗的！”大概是为了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苦衷，钱嘉乐又补上了一句，林无双木然的点了点头，这比刚刚这句话还狠，敢情钱宁姬的这位大兄弟，在扶桑就是这样的狠角色。 南十七转头看着自家将军，等待这林无双的命令，一时没得到指示，也不开口，就那么等着，倒是钱宁姬轻轻拉了一下林无双，林无双才反应过来。 “依钱将军说的去做，先将这些人都控制起来，然后将一一甄别，若是最后依然甄别不出来，也不用要了他们的性命，直接将有嫌疑的人，都送到矿山去吧，让你在那边的人特别关照一下，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几位受牵连的兄弟，但是也总是比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的好！”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南十七点了点头，掉头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钱嘉乐显然是有些尴尬，而林无双也一时对这事情真的无法做出什么表示来。 “相公，我觉得方渐将人送到咱们这边来，未必是对咱们不利！”也没沉默多久，钱宁姬主动打破沉默：“方渐在咱们广平呆过这么长的时间，也见识过咱们的火器和甲衣的犀利，若是他想对我或者相公不利，派一队死士来，比起这混进一个两个奸细来，更有效果，别忘记了，他手上应该也有咱们流出去的火器，尽管相公眼里，这些火器或许是粗陋了一些，但是比起大明的那些火器，还是犀利多了，要刺杀你我，死士们拿着这样的火器的话，成功的机会也是有的！” 钱宁姬仿佛是置身事外一样，一句一句的娓娓道来：“这件事情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点，那就是方家兄弟最多也是只是知道，嘉乐和他的这些人是从东番来咱们昌南的，而且，最有可能根本就见不到你和我，而是直接就到东番的船队那边去，他们这么煞费苦心的安排奸细进来，可没多大的作用，或者有作用，但是那作用，绝对不会针对着你和我，在他们的计划中，很可能跟你和我没有关系！” 钱嘉乐点了点头：“大小姐说的没错，在大郑那边，我什么口风都没有露，就是对你们这位南大人，我都是说一切事情等到了昌南再来解释，派出这些奸细的人哪怕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知晓我和我的这些人的根本目的，既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这安插进来奸细，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我怎么感觉，他们似乎只是想把人送过来，而且，因为你们来自东番，这层身份到了昌南，可是比普通的人身份要好用一些！”钱宁姬喃喃自语了几句，似乎有些疑惑，然后只见得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亮，“对，很可能就是这样，相公还记得不记得，上次那位郑三王爷的使者来咱们这里，因为船队的事情，他们在咱们这边的明暗棋子，可都被启用得差不多了，这些人要么就是跟着那个使者黎香离开了昌南，要么就全部落在了巡查所的监视之下，他们要想背着咱们做点什么，那是基本没有可能的，而咱们经历了那事情之后，立马就对巡察所加强了力量，我想，他们会不会是认为咱们是特意针对他们，所以，派个探子都得这么煞费苦心！” “你还别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可能，至少现在若是带着特殊目的的大郑商人来咱们这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南十七这方面做的非常的好！”林无双想了想，，觉得钱宁姬想法还真有点道理，只不过，对方要安插点奸细，还得这么麻烦，又是易容，又是混进商队，这动作，这力气，这下的功夫，这未免太给人小题大做了一番吧！ 第733章 下个套儿给你钻 奸细的排查，其实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困难，也用不着钱嘉乐的杀伐果断，南十七很好的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将商队来来自同一地方的武士，分别的隔离，再派出钱嘉乐说的那些绝对没有可能有嫌隙的人，剩下的选择本来就是不多，而且，南十七办这事情的事情，可没有什么遮掩，巡察所的士兵直接就冲进了商队的营地，商队里的人有人想要反抗，却是被同时赶到钱嘉乐制止了，一句话，听从巡察所的安排，就什么事情就没有了。 照着钱嘉乐的逻辑，这越少接触别人的人越有可能，商队里互相对证，再加上南十七找来的通译在一边，不时的询问着这些人，很快，奸细就败露了。 大概是南十七的架势太吓人，意图相当的明显，商队里有一对来自孛泥的兄弟，在巡察所的士兵带着通译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再也忍不住了，暴起发难，打到了几个巡察所的士兵，夺路而逃。既然露了行迹，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想逃那当然是做梦，南十七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营地围的水泄不通，这两人一冲出去，就被死死的摁在地上，然后五花八绑的送到了南十七的面前。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了，如何审讯拷问这些人，巡察所里不乏人才，而南十七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加上他更是熟悉明教中的事情，这身体上加心理上的折磨，不到一夜的功夫，这两俘虏就崩溃了。 “是郑朝人，也是明教的教徒，看来是方家兄弟新近在东都招揽的人手！” 第二天一走，林无双刚刚起床，南十七就送来了结果：“如同将军料想的那样，这两人混进商队，冒充那一队孛泥的武士兄弟，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钱将军的说下，孛泥人就这两人，平日里性格孤僻，大明话说的磕磕绊绊，若是没有任务，怕是钱将军也很难发现发现这两人被调了包，而这两个奸细，混进来之后，也是一直低调的很，所以，大家差点被他们瞒过去！” “这个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谁派他们来的，来做什么，他们还有没有同党！？”林无双摆摆手，具体的找出这奸细的经过，他就不再听了，尽管他若是想知道，南十七会将事情经过无比详尽的告诉他。 “应该没有同党了！”南十七肯定的点点头：“即使有，那是也在下一次派来的奸细当中，大人关心的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来做什么，属下倒是拷问出来了，只是属下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可信！” “说说看，不是方家兄弟派来的么？”林无双扬扬下巴：“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难道你还分不清楚？” “不是，属下判断错了，尽管他们易容用的药物，是明教方离调制的药物，甚至给他们易容可能都是出自方离的手，但是，这些人，却不是明教的人！”南十七摇摇头：“这两个人是郑朝人，如果从他们口中撬出来的消息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来自大郑王宫，没错，大人，这两人是大郑王宫的侍卫！” “郑三王子，呃，现在应该说是郑王了，是他派来的人？”林无双有些奇怪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王宫侍卫，可不像是来我昌南做几个郑朝的密探的样子啊！” “他们是来查探事情的！”南十七将昨天晚上拷问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道来：“他们的目的是咱们广平城外的矿山，他们的王后娘娘最近染上了一种怪病，郑王怀疑要么是咱们昌南这边下的手，要么是咱们矿山出产的矿石引起的病因，所以派人来查看一下，这事情还是在保密当中，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更不会让咱们知道了！” “他们的王后娘娘，这都哪里跟哪里啊，我们吃错了药去寻她的晦气，对她下手，再说了，咱们的矿石一直都是保管严密，断断没有遗漏在外面的可能，怎么可能……等等，还真有可能！” 林无双突然语音一顿，郑朝，女人，矿石，染病，这几个关键词一连起来，一个人影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们的王后娘娘，不会就是上次来我们昌南的那位使者黎香吧！？” “正是此人！”南十七很是肯定的回答了林无双的问题。 林无双什么都明白了，当初按照协议，让黎香参观了城外矿山，并且给他们带走了一批原矿矿石样本回去，黎香是很有可能接触到这些矿石的，尽管矿石保存都按照广平这边的安全标准，但是这些带有放射性的矿石到了东都那边，会被怎么对待，那就很难说了，起码，林无双很是确定，这个时代，哪怕是钱无病都只怕对于如何防止放射病都是门外汉，这些矿石都是一个个的放射源，长时间在他们衰变的射线照射下，不染上放射病才是怪事呢。虽然这些矿石没有经过提炼，作为放射源的照射剂量可能不会很大，但是，若是长期没有任何防护的和这些矿石接触，那放射病妥妥是跑不掉的了，无非是一个严重与否的问题而已。 如果郑王那边，真的对这矿石感兴趣，好吧，他们是非常感兴趣，要不然，他们就不会在上次的协议中提出这一条了，不管他们处于什么目的对这些矿石感兴趣，很显然他们得到这些矿石之后，没有将他们锁在仓库里，而是时不时的就拿出原本有保护作用的箱子外面来，研究琢磨，这么推算起来，染病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去请苏大人过来！”林无双让南十七继续追查这事情，叫人叫了苏苏过来。 苏苏的出身和技能，决定了林无双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她商量，反正林无双不觉得，这个时代还有会别的医生会治疗放射病。、 “这个事情啊，算算应该也差不多了，算算样本的体积和照射剂量，这些日子，这位王后娘娘怕是日子不好过！”苏苏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觉得奇怪，等到林无双将大郑那边派来奸细特意来打探这事情的时候，她才微微的蹙起眉头来：“有没有问过她的病情！？” “这个我还真没关心，要不，咱们把南十七叫来问一问，不过，这事情咱们不着急，这种放射病，算起来，咱们矿上应该也不少人得了吧！”林无双摆摆手，对苏苏的关注点有些奇怪，就算那个黎香是大郑的王后娘娘，就算对方得了放射病，也不关广平什么事情，难道不成，广平这边还得送药上门么，这广平和郑朝，可没这么交情。 “刚刚开始的时候，第一批矿工是不有不少，不过后来控制他们的下矿时间，让他们的照射剂量保持在安全范围中，再辅以部分药物，倒是对人体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刚刚开始的时候呕吐腹泻，食欲减退之类的毛病总会有的，等到稍微适应一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真正的危害，起码得到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才会体现出来，以这个时代的人的平均寿命看来，这个问题倒是我们不用特别担心的事情！”苏苏回答道，他知道林无双对这方面的事情，或许不是很清楚，还特意仔细的解释了一下。 “那咱们的人呢，那些士兵，还有以前打虎寨的那些监工，也是如此？” “咱们的人和矿工当然不同了！”苏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给他们制定了严格的工作规章制度，接触放射源的时间，被降低到最短时间内，而且，不仅仅有药物，还有防护服，可以说，只要咱们的人按照我定下来的规矩去做事情，基本上不会染上放射病！” “也就是说，咱们尽量不会让咱们的人染病，即使染病，只要不是过于严重，一般还是能治的，你没看见运送矿石的箱子，都是装有铅板的吗，这个问题，你早就应该了解了！”苏苏宽慰着他：“当然，你怀孕的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触这些东西的，这个你得上心！” “你都知道这些，当初那个黎香带走那些矿石的时候，干嘛不提醒他们一下，如果那时候提醒了一下，那就没现在这种事情了！”林无双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不解。 “我们为什么要提醒！”苏苏大为奇怪：“这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人说，简直是毫无用处，这些人明摆着的是在觊觎我们的这些东西，难道一户人家家里进了小偷，这主人还有小心的提醒小偷不要跌倒，不要受伤吗？” 林无双：“……” “还有，就算提醒他们一下也是没多大的关系的，不过，当初小红可不是这么给我说的，咱们的人都知道这放射性的危害，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啊，一旦染上这放射病，这满天下能够治疗这病的，怕是也只有咱们了，不管那些被送走的矿石会送到哪里，最后肯定是被送到对咱们采集这矿石格外感兴趣又不明觉厉的主使人手中，若是因此那个主使人染上了这病，到时候，他是病人，咱们是医生，这病人因为病情，可不得老老实实的听医生的话么？” “你们这是算计那位郑三王子呢！”林无双算是彻底弄明白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难怪刚刚苏苏说，‘算算时间，也是应该差不多了’这话，这简直就是直接给郑三王子下了一个套啊，对方对广平的矿山如此感兴趣，拿到这些矿石样本后，怎么可能忍住不去研究研究，这一研究，肯定就会研究出一身的放射病来，而且，林无双相信，当初给黎香的那些矿石样本，肯定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必定是能够让对方染病却又不致命的那种，这方面林无双不是专业，但是，他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也算不上算计，咎由自取而已，不过，这染病的只是那位王后娘娘，倒是有点奇怪，得到咱们这些矿石，好歹也得重要人物带着一帮这时代的冶炼专家之类研究研究吧，难道说，这位王后娘娘就是负责这事情的重要人物，而那新上任的郑王大人，则是侥幸逃过了这一劫，这厮还真是好命啊！” “这个，我让南十七再去打探一下，你和小红的意思，咱们可以用这事情要挟对方？”林无双问道。 “若是染病的是郑王，那效果就完美了，一个王后娘娘，我看大概打不到要挟的作用吧，管他呢，反正多少能给咱们找会点好处来，这事情，要不你就暂时不要管了，我跟进一下，等到有了具体的眉目，我再和你说说？” “也好！”林无双欣然点头，民政衙门可不就是管这些事情的么，他巴连不得对方这么说呢。 “对了，宁姬的院子距离咱们府里的仓库，差不多一百来米远了，这么远的距离，不会影响她和他腹中的胎儿吧！” “放心好了，只要你老婆别事情没事情往仓库里钻，影响不到的！”苏苏扬扬手，告辞：“若你实在是不放心，你让巧巧辛苦一点，矿上出一批矿石就送走一批，那不就没有关系了么？” …… 东都，王宫。 郑朝没有像大明一样的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的做法，国王处理朝政，百官聚集，通常一个月有一次就算不错了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郑王召唤臣子进宫，不过从郑王登基以来，这差不多有十来天的时候，没有臣子被召见了。 郑王的根基打得好，在未登基之前，朝廷上下到处都已经是他的人手了，而朝廷的各个衙门，也都运行良好，说句实在是，这屁大点的郑朝，天天还真没有多少大事要事情得国王出面来处理，一般情况下地方就能自行处理了，地方上处理不了的，然后才会送到中枢，而需要郑王点头的大事，就更加少了。 所以，郑王不召见臣子，对于郑朝的政局，倒是也影响不大，至少，短时间内影响不会很大。 影响不大是影响不大，但是登基不过月余，然后十来天不露面，这太容易让人人心浮动了，东都内外，议论这事情的人不少。不过，倒是有心人注意到了，这十来天，除了朝廷养的官医，民间也不断有名医被召唤进宫，哪怕当初老郑王缠绵病榻的时候，这医生们进宫也没有如今这么频繁的，于是，一种流言不胫而走：郑王病了，大病！ 第734章 一起发病 两个神情萎靡的奸细，被带到了苏苏的面前，这里是巡察所衙门所在，也不知道这两个足够倒霉的家伙，在经历了一番常人都想象不到的拷问后，还怎么会保持如此完整干净的状态的，除了精神方面似乎有些萎顿以外，这两个奸细，似乎在身体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折磨。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苏苏关心的事情，正如南十七也不会主动像苏苏回报他是如何从这两个奸细嘴里撬出他想知道的东西的，苏苏关心的，是这两个奸细可能自己都知道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一些信息而已。 语言的交流倒是没有问题，能够被派来执行这样的任务的，断断不会因为连大明话都不会说而露出破绽。 “你们的王后娘娘染病，你们为了这事情而来，那么，她的病情如何，想必你们心里也是知道一些了的，详细给我说说！” 两个奸细，似乎已经完全生不出反抗的意识，听得苏苏这么问，下意识的看了南十七一眼，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起来，他们最重要的秘密都被人完完本本的知晓，这些算不上秘密的东西，他们当然更不会在乎了。黎香的病情，显然还没有到他们可以亲眼目睹的地步，但是为了他们的任务，显然王宫里的御医还是将黎香现在的情况给他们做了一番介绍的，或许那边的人对这两个奸细没有做太大的期待，但是万一这两人带回去适合的医生或者药物，也能算是一种惊喜不是，毕竟，昌南这边还是最受到怀疑的地方。 “除了你们王后娘娘之外，在王宫里，还有没有和你们王后娘娘一样的病情的人，或许，在你们王后娘娘染病的这段日子里，同时宣称生病的人，你们知道的还有多少？” 两个奸细的神色有些茫然，显然，他们不清楚面前这个人问这些东西是什么用意，不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这两个倒霉蛋一直都还是以为他们被发现并不是因为他们做的不好，而是被人出卖了呢？他们坚信在东都那边，昌南有和他们一样身份的奸细存在，而且，这奸细还隐藏得很深。 片刻之后，苏苏得到了一张名单，两个奸细被带了出去。 “你看看这名单！”苏苏将这张名单递给南十七，“这些名单上的人，你都可以派人接触到么？” 南十七看了看名单，摇摇头：“你说的接触，是公开的接触，还是私下里的接触，公开的接触，我可以派人试一试，但是私下里接触，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人，不是郑王的旧部，就是新宠，都是他最为倚重的臣子部下，和他们接触，还是有一定的困难的，不过，方家兄弟那边，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我的出身苏大人你也知道！” “哦！”苏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么，验证这两个人的话，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吧！” 南十七点了点头，看着苏苏，这事情，从林无双口中得到苏苏接手，他就没有发问，不过，眼下都得出一张名单了，他觉得，自己作为巡察所的统领，有必要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苏苏不过是民政衙门的理事，而他才是主管这些事情的统领，既然苏苏要用他的人，那么，就得给他一个理由。 “这些人，你看看，包括方家兄弟，算起来都算是郑王的核心，现在他们一起染上某种奇怪的病症，寻常的医生都没有办法，难道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么？”苏苏浅浅的笑了笑：“这事情是你还没有做这个巡察所的统领的事情俺就进行了的，可以说，这些人的病，就是因为我们而起，眼下虽然得出了这些名单，但是名单上最重要的人是否染病，尚且不能确认，若是你的人能够确认这些人包括郑王，都染上了这种病，那么，我想接下来的时间里，咱们昌南专心致志的对方阮朝就可以了！” “这病只有咱们有解药？”南十七可不笨，而且这种路数江湖上也不罕见，只不过，用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下手的对象如此高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算是吧！”苏苏点了点头：“对于医道，我还是有点心得的，我敢自负的说，哪怕天下第一的神医，遇见这种病，也得束手无策，我倒是有点小小的办法！” “那就好办了！”南十七点了点头，苏苏将话说得这么满，不由得他不信：“我这就安排人手去验证这些消息，或许，这两个奸细还可以利用一下！” “嗯嗯，你怎么验证我不管，但是，速度一定要快，这病一旦出现了症状，发作起来时间可就不多了！”苏苏郑重交代着，“若是消息属实，接下来咱们就可以直接派人去接触他们了，当然，或许是派一支使团去郑朝，也说不一定，总之，这一切取之于你的速度！” 东都王宫内，一个内侍正小心翼翼的站在郑王寝宫的门口，在他的面前的院子里，是一具内侍的尸首，这是刚刚因为在寝宫里说话没注意自己的声音，惊扰了郑王殿下被拖出来活活打死的，如今寝宫里的内侍，别说说话，就连喘气，也是尽可能的轻微，深怕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就如同院子里的这具尸首一样。 一个老头，在一个内侍的带领下，无声无息的朝着寝宫这边走来，临到门边，老头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看门口的这个内侍，内侍缓缓的摇了摇头，老头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拉开大门，走了进去。 “殿下，殿下，老臣来了，今天殿下感觉怎么样！”老头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在郑王的床榻面前问道，足足过了半响，床榻那边才响起郑王的声音。 “还是老样子！” 声音虚弱无比，若是仔细的去听，甚至可以听得出声音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即便就是这么几个字，似乎说话的人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说完这话，就听得床榻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老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在床榻边伺候的一个少年，则是伸手进床榻，从被子里将郑王的手拿了出来，老头伸出去手，搭上对方的手腕，那只露出被子的手腕，一直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殿下安心修养，比起昨日来，已经好许多了，看来昨日的那副汤药奏效了！”老者把脉了一下，然后示意少年将郑王的手腕放进去，床榻里的郑王，好像重新睡着了一眼，对着他的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少年将郑王的手腕放进去，对着老者扬扬了下巴，朝着门外一努，老者会意，轻声退了出去，少年也紧接着走了出去。 “殷院正，我父王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昨天你开的药，似乎没有效果啊！”少年一脸的担忧：“你不是咱们大郑的第一神医吗，怎么我父王的病到现在还不好！” “王子殿下！”老者确认自己已经来着少年离开寝宫足够远了，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是全身发抖，不识方向，而且，听不得任何大一点的动静！” “没错，唯一的好转，好像父王昨日没有再呕吐了，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一发作就这么厉害，我父王他会不会有危险！”这位年少的王子殿下，显然乱了方寸，“还有，王后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形，这些天和父王前几日发病前的情况一样，难道是瘟疫不成！” “是不是瘟疫不知道，不过，确认感染这种病的，已经有好几人了！”这位老者是大郑的太医院的新任院正，以前可是三王府上蓄养的名医，郑王登基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不过显然，这新院正的位子屁股下面还没坐热，就遇见这档子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很纠结的一件事情。 “老臣认为，王子殿下就算再孝心动天，也不适合在寝宫里侍候郑王殿下了，这病如何发病，如何传染众人，这其中很多地方，老臣还在研究，若是王子殿下也沾染上了这病，那朝廷局势乱起来，可就没有人能坐镇了！” 老头说的是一个医者的肺腑之言，反正以现在他手上的病例看起来，虽然这病发病的范围不是很光，但是，这发病的无一不是重要人物，尤其是这些人还都是曾经互相有过接触的，在排除了被人投毒的可能性之后，他只能将这病归结于一种自己还不曾了解的疑难杂症了，在没有确定的把握治疗这种病之前，甚至没有确定的把握可以阻止这种病蔓延的情况下，将这些发病的隔离起来，显然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话却是将这位少年王子吓了一跳：“你是说，我也沾染上这病了？” “小心一点的好！”老头摇摇头，“若是知道这病的起因就好了，找不到原因，很难对症下药啊，好了，王子殿下，我该去王后娘娘那边去看看了，记住我的好，尽量不要再和郑王殿下接触了，这些照顾郑王殿下的事情，你可以让一些宫女嫔妃来做，只要你不出状况，朝局就不会乱，更别说眼下王后娘娘虽然发病，但是病症还算轻微，有她帮你，郑王殿下即使病倒了，也不会天下大乱！” “那我陪院正到春秀宫去！”少年王子有些茫然失措的点点头。 “不可，老臣刚刚说过了的话，殿下又忘记了么，王后娘娘也是发病的人，我想，王后娘娘也不会希望你现在过去的！” 少年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顺从的站定了下来，看着老头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深宫走去，这从下到大，他都没像现在这么无助过，他还真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一旦倒下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王后娘娘的寝宫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几个宫女正在宫殿里泼洒着香料，老头走进门的时候，正看见两个宫女，从黎香躺着的软塌边，将两个痰盂搬走。 “来了！” 黎香有气无力的看着愁眉苦脸的老头，眼神有些黯淡：“郑王殿下今日好些了么？” 老头缓缓的摇摇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么说来，我过几天后，也会和郑王殿下一样，虽然不会再呕吐了，但是也是全身无力，连走路都不能了？”黎香脸上有些讥诮的笑容：“你号称我大郑第一神医，难道连这病怎么沾染上都弄不明白么？还是说，郑王殿下就没有坐拥这八百里江山的福分，这是遭了天谴么？” “王后娘娘言重了！”老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郑王殿下没有做郑王的福份这话都说出来，他还怎么接话：“老臣的确已经尽力了，这种怪病，太医院所有医生都没有治过，甚至所有的医书里，都没有记载过，而发病的又是身份尊贵的人……” “你的意思，有些治病的手段，可以在别人的身上试试，在郑王殿下和我身上，就不敢试了么？” 黎香眯着眼睛，冷冷的问道，这个动作，让她平常看起来多了几分妩媚，但是眼下却是给人一直无力说话的样子，可见她说这番话也是强撑精神，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老头不语，有时候，不说话，就代表了默然，这也是他们做太医的悲哀，对于王宫里的贵人们有点病痛，他们谁敢用些过激的治疗办法，真治好了，那也就算了，若是治不好，没准就是将自己的小命治没了。 黎香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老头的沉默，却是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发病的还有几人，都是郑王殿下倚重的臣子么？”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除了郑王殿下和王后娘娘，还有四人，都是郑王重臣，其中以郑王的病情最为严重，其他四人的症状，比起王后娘娘都要轻上许多！”老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些人，老臣都一一去看过，目前也有呕吐的迹象，但是每天的次数还算不过分！” “那方渐，也是如此？” 黎香想了想，开口问道。 “方先生的病症好像是最轻的，他甚至坚持他自己只是吃错了食物才会上吐下泻，不过，这病症发作的时候，都是这样，老朽有七成把握，这方先生也是被沾染上了这种怪病！” “召他进宫来！”黎香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弹，我有些话要问问他！” 第735章 深宫交心 黎香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短短几年间得到郑三王子的宠爱，并在郑三王子变成郑王之后，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 这场莫名其妙而且突如其来的怪病，的确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正因为病了下来，这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一些问题。一直以来，郑少秋都是她最大的依靠，她非常的清楚，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是彻底的绑在了一起，不管这个男人到了什么地步，她在别人眼里，都是这个男人唯一的正室，但是，她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失去这个依靠的时候，至少，暂时没有想过。 养病的这几天，她已经好好的思索了这个问题，太医院的这帮蠢货，哪怕是再不说实话，她也看得出来郑王的病情不容乐观，而她，也正在步郑王的后尘，虽然说医生已经派出了他们这些染病的人，是被别人投毒的可能性，但是这种话，黎香一点儿都不相信，郑王和他在重臣同一时刻染病，说这是巧合，那还不如相信她黎香其实是个男人的好。 而郑王真的若是不能康复，而他的这帮重臣又一个个发病不起，那么，以大郑这帮朝臣的德行，十有八九郑王的这个位子轮不到郑少秋的儿子来坐，更有可能是，这帮朝臣前脚料理完郑少秋的后事，屁颠屁颠的就去将现在已经被郑王流放是七王子重新迎回东都来，到了那时候，即便她身上的病能治好，那么，所有的荣华富贵，所有的隐忍还她心中的大计，都和她没多大的关系了，先王遗孀，说起来是很好听的名字，但是，若是继任的郑王和这位先王是势成水火的那种，那这遗孀，没准还有被殉葬的可能，现在的太子是郑王以前的王妃所生，他黎香可是给郑王连一个蛋都没生出来过，即便是殉葬，只怕也不会有朝臣有多大的反应。 未有子嗣的嫔妃殉葬，这可是大越国王室的传统来着，谁也不能说什么。 她黎香，断断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 午后的阳光，在这南国，已经是十分的炙热，高大的屋檐下，阳光从天际斜斜的照射进来，让有些阴冷的宫殿，都似乎有了一分暖意，黎香突然很想到院子里去躺一躺，感受一下那阳光的温暖，顺便让那份炙热驱散一下比这大殿里的阴冷还要阴冷几分的心境。 宫女们将绣榻抬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有树，阳光从树叶间投射下来，在地下形成一片一片斑驳的阳光，黎香拒绝了宫女们为他搭起华盖的做法，让她们将绣榻抬到树下，一阵带着草木芬芳的气味从风中飘来，加上照在身上略略带有暖意的阳光，令黎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分的享受。 有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黎香微微的睁开眼，她知道自己等待的人来了。 方渐随着内侍走进这里，脸色有些潮红，甚至微微有些喘息，这在平日，根本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看到黎香躺在树下的绣榻上，一副慵懒的模样，他微微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方渐见过王后娘娘！” “不用多礼，方先生，就当是在以前的王府好了！” 黎香樱唇微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先生不是我大郑的臣子，我也不在先生面前自称本宫了，以方先生的智慧，想必已经猜到妾身请先生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方渐苦笑着摇摇头，郑王沉疴不起，眼下王后娘娘似乎也是这般模样，在外面还有在郑王的一票重臣也似乎不大乐观，他要不是不清楚眼前这位王后娘娘想的什么，那才是怪事呢！ “都退下吧！”黎香见到方渐摇头，以为是方渐有所顾忌，淡淡的吩咐一声，身后的内侍宫女，立刻不声不响的全部消失了。 “现在没人了，方先生大胆的说吧！” “你叫我说什么呢？”方渐继续苦笑，这攥着拳头让人猜，女人就是这么的不着调，好歹你得先问一句吧！ “方先生似乎也是有些症状了，我就想知道，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投毒，如果是，这可能的主使者是谁，还有，咱们这些发病的人，会怎么样？” “你举得这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么？”方离摆摆手，内侍和宫女走得痛快，连把椅子都没给他搬来，他索性自己去大殿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然后坐在黎香的对面：“这事情必然是有人指使的，只是这下毒的手段有些高明，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郑王殿下和咱们，是在什么地方中了他们的道儿！” “太医们束手无策，方先生怎么看？”黎香看着方渐的眼神，隐隐有些期待，毕竟，方渐是明教的首脑，而明教最擅长的，就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这些东西，在林无双等人面前基本没多大的用处，但是，在他们之外，明教的这些手段还是很有时辰的，至少黎香对于方渐，就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方离感觉自己今天都成了一个拨浪鼓了，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摇头，现在，他还得再摇一次头：“王后娘娘觉得我方渐若是有办法，会坐视郑王殿下和王后娘娘陷入此困境么，更别说目前方某自己都自身难免了，不过，从这发病的先后顺序和严重与否来看，我倒是有点不大靠谱的推测！” “先生尽管说，不必顾忌，此刻你我在这里的说话，除了你我二人，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黎香眼睛更加发亮了，她预感方渐可能要说出一些话来，而她心中有些猜想，也想和此刻方渐说的话印证一下。 “如果说是投毒，我觉得下手的人目标只怕是郑王殿下，而其余的染病的人，不过是顺带的，也就是说，郑王殿下才是目标，我们只不过是受了池鱼之灾！”方渐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道：“若是真的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方某觉得，王后娘娘还是有机会帮助王子殿下执掌朝政的！”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这事情真的是着了人家的道了，郑王殿下估计肯定是跑不掉了，但是，其他的几个人，因为不是刺客们的首要目标，说不定还能苟喘残延一番，而这段苟喘残延的时间里，足够黎香和那帮重臣，扶持郑王的儿子坐上王位了。 “你是说，我们可能不会到最坏的地步？”黎香才不会关心郑王的儿子会不会登上王位，若她也不能幸免，那谁登上王位都和她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只有她还活着，她才有机会关心这个，王子殿下可不是她亲生的，她和他之间，可没多少情分在其中。 方渐笑了一笑，有些勉强，这话他没法回答，他何尝不希望自己也能幸免，他是很肯定自己是中毒了，但是，不知道中的什么毒，哪怕他有通天的手段加上大郑源源不绝的资源，也只能坐着等死而已，运气好，或者中毒的剂量不大，不会要了他的性命，运气不好，那就只怪自己时运不济，刚刚有了点复兴大业的希望，就被人给生生终止了。 在黎香眼里，方渐的这一笑，却是不愿多说的意思了，毕竟她也不知道明教还有什么手段，反正在大郑人的眼里，明教的这些人，简直都和半仙差不多，更别说像方渐这样的人了，就算是如今他们落魄到了投靠大郑，那也是落魄的半仙，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先生为郑王殿下出谋划策，想必也有自己的所求吧，今日天气尚好，反正妾身也在病中，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不知道先生愿意不愿意透露一二，若是真有那大不忍言的事情发生，或者，妾身也能替郑王殿下为先生做点什么，以酬谢先生这么久以来的辛劳！” “一群天涯落魄人，哪里还敢有什么所求，无非是找一个栖身的所在，了此残生罢了！”方渐再次摇头：“王后娘娘请放心，若是方某有任何一丝的办法，都必定毫不犹豫的献出来，而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当初委身郑王，当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王子，远远看不到有如今坐上王座的可能，我可不是看上了他的人，我的身世，想必先生你也了解到了一些，我并不是这大郑的人，至少，我不认为我是这大郑的人，如今我能成为王后，一切都是我脑子的一个执念在支持我，阮朝欠我黎家的血债，我发誓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黎香说着自己的心思，“其实，不管是郑三王子也好，郑七王子也好，甚至你方先生也好，只要能为我达成心中的愿望，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说这话的意思，先生明白么？” “我似乎听懂了一些！”这次，方渐终于有点头的机会了。 “所以，我还有仇要报，我不想死，方先生也是有些雄心大志的人，我想一定也还有不少放不下的人和事情的人，在这一点上，我想，我和方先生是一样的！” 方渐沉默，不说话了，他进宫之前，可没想到会听到黎香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任何人听到这话报告了郑王，让他知道自己的王后压根都没怎么把他放在心里，只怕黎香头上这顶才刚刚热乎的王后桂冠，立刻就得飞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黎香似乎有些微微气喘，她往着绣榻身后靠了靠，为自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才淡淡的开口道：“刚刚召你进宫的内侍，其实不止就做了这么一件事情，他还在带走了另外一个命令，此刻先生的住处此刻大概已经被禁军严密的布下了关防，当然，对着外面的说法，是有此刻要对先生不利，郑王殿下特意派人来保护先生！” 方渐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他一直已经很高估这个女人了，但是直到现在，他发现还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执着，或者是疯狂，这些禁军被派出去，基本上他明教的人几乎都全部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了，他一点都不怀疑，若是郑王真的身死，自己是不是在消息还没有传出来的时候，就被这个女人给“被刺杀”了，似乎这个女人的逻辑，那就是反正大家都要死，迟死早死都没什么区别，大家一起去陪郑王好了，若是你方渐有着自保的手段，此刻不说出来，那可就是误人误己了。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沉吟了很久，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尽管希望不大，但是，或许可以值得一试，不过，最后会是怎么样，谁也不能保证，大家不过是知人事尽天命而已！” “方先生请说！”黎香坐直了身子，为之精神一振。 “怎么投毒的，我们中的毒是什么，这个暂且可以不去深究，当务之急，是找到解救的办法，若是真的大郑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的话，或许，有一个人可能帮我们，确切的说，是帮你们，我估计那个人即使看到我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帮我的！” “谁？”黎香追问道。 “苏清寒！”方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昌南，苏清寒！” “昌南的民政衙门理事，那个女人，她能帮我们？”黎香看了方渐一眼，显然是不大相信这话，苏清寒她见过，但是，对方的年龄和如今在做的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做医生的啊。 “我是说或许！”方渐脸色有些古怪：“实际上，以前这个女人，就曾经救过我一命，而且，她救治我的手段，也是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根据我的了解，在昌南，在苏清寒没有做个理事衙门之前，很可能就是在林无双的手下，专司救治这一类的高手，只不过，她的手段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一直都不曾为外人所了解，如果我们的名医束手无策的话，或许咱们在她那里会有意外的收获！” “等等，好像咱们这病发作，就是在我从昌南回来之后才发作的，方先生你是在暗示，下毒刺杀郑王的人，可能是昌南的人么？” “我说过，谁下的毒，下的什么毒，现在都不重要！”方离有些奇怪的看了这女人一眼，似乎对于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王后娘娘，你是想郑王和咱们都活下去，还是死了给其他人留下一个报仇雪恨的目标？” “那好，我派人去请她！”黎香倒是从善如流，微微一愣之后，立刻就将这疑惑放下：“问题是，她是昌南的重要人物，只怕没这么容易到我大郑来！” “这就是王后娘娘要考虑的事情了，方某只是想提醒王后娘娘一句，当初郑王从发病到如今的样子，也不过是十日不到吧，我估计，留给咱们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第736章 挟制 江湖人 远在东都王宫内的这番说话，在广平的林无双是不知道的，他知道这事情的后续，还是南十七给他带来的消息，按照苏苏给南十七的安排，他派出去的人手才刚刚到东都，就直接和王宫里派出来去广平的人迎面碰上了，以巡察所的人的本事，打听这种消息还是没难度的，尤其是对方还根本没有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 郑朝这边派出的人，直接就在巡察所的人的围观下，进入了昌南，而且，他们一点都没耽搁，直接就是表明了他们来自郑朝王宫的身份，并且要求求见民政衙门理事苏清寒大人。 苏苏接见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得让心急如焚的他们都觉得昌南的人做事情太有效率了，当然，他们可不知道苏苏可是为了这事情，已经等了他们几天了，这个时候，从王宫里来，对方的意图简直是不言而喻。 接见这些使者的时间，并没有太长，会见一结束，两方人马就开始各自分开干着各自的事情了，从东都来的大郑人，快马加鞭的朝着东都派出了人手，在消息传递方面，郑朝可比不上大明，甚至比不上昌南，这快马就是最快的方式了，而苏苏则是从民政衙门一出来，掉头就进了将军府，这事情虽然是林无双交给了他，但是，对林无双必要的尊重，她还是要有的，起码，事情的进展，林无双有这个必要时刻知道。 “根据对方透露的情报看来，郑王，郑王后，还有他在称为郑王之后原来的班底，如今他们朝廷举足轻重的几个重臣，都已经中招了，而郑王和郑王后的病情应该最重，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他们在得到这批矿石后，他们核心圈子里的这几个人人，曾经都在这矿石附近经受过电离辐射照射，而其中郑王受照射的时间应该是最长，所以，病情最为严重，按照他们的描述，可以确认郑王是脑性放射病，这种病症的症状表现为频繁呕吐、定向力障碍、共济失调、肢体震颤、肌张力增强，说实话，即便以咱们时代的医学技术手段药物，怕是也无力回天了，最多是三两月之内，他整个人的免疫系统就会崩溃！” “也就是说，咱们救不了他了？”林无双听着苏苏娓娓道来，并不感到意外，日本被原子弹轰了轰，几十年后还有受害者呢，天知道这郑王是作死到了什么地步，只怕得到矿石那几天，每天都捧着这些矿石睡觉吧，这样的人，若是安然无恙，那简直就太不科学了。 “基本救不了了，不过，尽量减轻他的痛快倒是还可以！” 林无双点了点头：“那剩下的那些人呢，你的意见是怎么样的？” “他们就是为了请我过去为他们治疗的，想来这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啊，如今在郑朝王宫里，主持大局的应该就是那位王后娘娘了，这些人就是她派出来的，不过只要她不和那位郑王一样作死，再不接触放射源，想来还是能够支持几天的，我可没打算到郑朝王宫里去参观一下！” “要是不去的话，估计他们得急眼了，那边军队里掌权的人，没有受到这些感染么？” “应该是没有！”苏苏回答道，“我侧面问了几句，再加上南十七给我的消息，郑朝的军队依然稳定，如今隐隐约约不稳的，反而是他们的朝廷，郑氏将军权一直都抓得很牢，郑三王子上台之前，已经将军队彻底掌握得差不多了，只要他不死，军队暂时不会乱！” “但是，眼下他可是死定了！”林无双有些苦恼的吸了吸气：“他一旦身死，这消息只怕就瞒不住了，我可不相信他的继任者有他那样的能力，他原来好不容易收服的这帮手下，还会继续的对他的继任者效忠，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郑朝必定大乱，这乱起来的郑朝，对咱们可没什么好处！” “当然不没好处，咱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对咱们没妨碍的郑朝，一个能在咱们对抗阮朝的时候，不会在后面给咱们扯后腿捣蛋的郑朝在，他们若是玩脱了，可一点都不符合咱们的利益！” “所以，我不去东都，而是让他们过来！”苏苏诡谲的笑了笑：“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够痊愈，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一定不会病情再恶化下去，当然，咱们昌南风景不错，在咱们这里小住个三五年，我们也是欢迎的！” 林无双笑了起来，苏苏的这种手段并不算陌生，三国的时候，曹操就玩过这么一手，无非是挟持天子以令诸侯而已，但是问题来了，曹操挟持的天子，可是真正的天子，而即使东都那边那么听话，到时候昌南这边掌握的，也不过是一个还有三两月寿命的郑王，了不起加上他的女人和一帮小弟，若是他眼睛一闭腿一瞪的话，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这个我也想到了！”苏苏对于林无双的担心，一点都不意外，笑着侃侃而谈：“根据南十七的了解，郑王的子嗣不多，他最看重的，有可能接任郑王王位的王子，能力威望都不足以服众，我可以很负责的说，若是没有意外的因素，我们也不插手，郑王一死，下一个坐在郑王的位子上的，绝对不是这位王子！” “虽然是一个废物，但是，眼前这个废物，却是我们最需要的，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傀儡，简直就是完美，而郑王后和郑王的几个重臣在咱们的掌握中，这位傀儡先生，想做点别的什么，只怕都不容易！” “扶持他，隔离他，限制他，用掌握在咱们手中的力量！”苏苏微微笑了起来：“在我看来，这个计划怕是比起咱们清风营倾巢出动都要有效得多呢！” 林无双也笑了起来，也真难为苏苏将这种腹黑的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看来，环境还真的很能改变一个人呢！ …… 将军府里最近多出了一批人，钱嘉乐带来在这些高手，被编入了将军府的序列，虽然他们的主要任务只是担当钱宁姬的近卫，但是毫无疑问，这批人的到来，极大的充实了将军府的防卫力量。 但是，这些人的到来，给林无双身边的亲兵队却是带来的一种危机感，尤其是在亲兵队里接连外放出去一批人之后，不少亲兵都隐隐觉得，自家老爷和夫人找来的这批人手，是对于亲兵队的一种不大放心，这种不放心和忠诚没多大关系，纯粹是能力问题，实际上，亲兵队这这些高手之间，也有个一些切磋，但是结果很令人沮丧，如果抛弃了亲兵队的装备武器，单单只凭着自己的武艺和这些高手切磋，亲兵们是被彻底完败。 一帮仅仅经过两年军事训练的小伙子，或许比起普通人来强很多了，但是和钱嘉乐带来这些人差得不少，这些人要么是从军多年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老卒，要么是浪迹江湖一身奇怪本领的老江湖油子，这战阵之间，或许他们差一点，但是论到单兵技能的个人能力，小伙子们真心不如人家。 林无双还曾经打算将这些人也编入自己的亲兵队，毫无疑问的遭到了这些亲兵们的一致抵制，理由当然是不消说的，亲兵们可以理直气壮的怀疑这些人的忠诚，和这些人相比，他们能胜过对方的，也就只有忠诚了。 最后这事情，还是苏苏和林小红都给了意见，这些人可以留下，甚至可以留在将军府里使用，但是，这种使用，也是有限制的使用，不是完全的彻底的对对方不设防，这些人和亲兵队应该各司其职，他们负责后宅保护林无双家眷的安全，但是将军府的其他防卫，还是由林无双的亲兵队负责，与此同时，林小红强烈建议，苏苏和林巧巧搬出将军府住到民政衙门那边去，而她自己也以身作则，从将军府了搬了出来，在军政衙门那边安了一个家。 这些举动其中的含义，林无双很清楚，但是，仔细想过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了，除非有人能在同时将昌南所有的首脑都一网打尽，无论是哪一方面出现了差错，都不会影响到昌南的运作，顶多是有些损失而已，同时，这样的举动，也照顾了钱宁姬的面子，给予了钱嘉乐等人足够的信任，尽管，这些人是钱宁姬的亲爹钱无病派来的，但是，谁又说钱无病就是可以全部信任的呢？只不过，目前人家女儿也嫁给了林无双，在北光还有一支船队停在那里，若是显得太提防对方，那也说不过去，这种程度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钱嘉乐的这些人出现在将军府，总得给外面一个名目，于是，这些新面孔的出现，很快就变成了广平城的一个大新闻了，将军府里招揽江湖人士这样的新闻，还真是算是大了，至少，在广平落到清风营的手中这么久的时间，顶多有清风营招纳新血，将军府里，可基本上没有人进过，哪怕是清风营的士兵，也没有被挑选进入过，将军府的那些少年亲兵，都是林无双一手带出来的，可偏生就是这批人，几乎是清风营中地位最特殊，待遇最丰厚的一批，尤其是前些天的扩军，消息灵通的人可是早就弄清楚了，从将军府里外放到军队里的人，最起码也是一个百户起步，若是能够进入将军府从军，没准三两年之后，出来就是百户千户这样的身份了，这可比凭着一腔热血在军中厮杀积累军功要来得便捷的多，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可就是一条捷径啊！ 广平城来发财的不少，来寻找机会的也不少，又想发财又想寻找机会的，更是不少，江湖人士，没有那些大家族的财力，也没有胆量对抗清风营的铁腕，他们在广平城的存在，其实一直都很苦逼的，尤其是到广平来的这些江湖人士，包括大明和周边小番国的，这些江湖人，一个个四海为家惯了，可偏生窝在广平不动了，这其中的原因还用说了，谁身上没有点说出去吓人一个跟斗的故事，他们至于这样吗？ 于是，街头巷尾，很快就出现了这样的那样的流言，关于将军府这件事情的，而南十七的巡察所，则是很负责的将这些流言归纳总结，然后送上了林无双的案头，然后，林无双有些心动了。 苏苏的计划若是施展顺利的话，很可能郑朝的那几个重要人物会轮流留在广平，而要保持他们对东都那边的影响力，这些江湖人士，则是很好的一个帮手，按道理说，这些人，若是被巡察所吸纳了那就是最好了，巡察所干这个事情是本行，但是，显然这批人没有进入南十七的视线，或者说他们不屑加入普通的衙门，这就未免有些令人遗憾了。 而侠以武乱禁，这股力量全部都留在广平的话，对广平的安全也是一个隐患，若是能将隐患变成助力，那就是一件好事情了。 “这些人……”对于林无双的询问，南十七有些为难的回答道：“若是要从军，早就从军了，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麻烦，而且，不大好管教，一个个都桀骜不驯的，将他们捏在一起使用，有很大的难度！” “你也不行吗？”林无双笑吟吟的看着他：“江湖儿女江湖老，算起来，你也是老江湖了，难道也将他们收服不了！” “属下不行！”南十七坦然的摇摇头：“若是方家兄弟在这里，或许可以，但是，属下无论是人脉还是威望，都不足以让这些人服服帖帖的，而且属下的这巡察所，最看重的就是令行禁止，若是不能让这些人心悦诚服，这些人是断断不会做到令行禁止的，那么，若是用了他们，或者某些事情上，会起到不少作用，但是，在更多的事情上，他们坏事的可能性更大！” “言下之意，我也用不了他们了！”林无双有些遗憾，他可不想招揽一批刺头儿到自己的将军府来，想到南十七说的方家兄弟，他倒是第一回觉得，若是方家兄弟不离开，或许对自己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第737章 图穷匕见 从广平传来的消息，几乎是没有丝毫耽搁的传到了黎香的耳里，这速度，即使是大郑面临阮朝的入侵的时候传递紧急军情也不过如此了。 消息是直接传到黎香的耳里的，郑王依然处于半人事不省状态，而王子打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事情的始末，此刻也就更不会知道了，黎香基本上只用半个时辰的考虑，就决定立刻出宫去广平，不管如何，郑王现在是无论如何在宫里都动弹不得的，她可以用游玩的名义，用微服私访的名义，什么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名义离开东都，但是郑王不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大郑的官员们盯着呢。 这事情基本上就是黎香的心腹和方渐知道一些，在外人看来，王宫里派出一队人马，去广平采买宫里需要的用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上一批侍卫派出去，黎香就是用的这个名义，这一次，依然也是用的这个名义。 当然，宫里的事情，她也要安排一下，郑王上台后，宫里的人几乎都是被换了遍，那些重要的位置上，基本上都是原来王府的人，倒是不用担心出什么乱子，而且，王子殿下还在，哪怕是郑王目前不能理事，王子殿下也能出面，这多少也算是安定了一下人心，并且让黎香的消失，显得并不是那么的突兀。 她谁都没有通知，包括给她提供这个消息的方渐，说实话，她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兵重乱投医的意思了，连续几天的呕吐，晕眩，浑身虚弱，甚至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位被轻轻一碰，都会让他吃痛半天，这种日子，真的让她有些痛不欲生，广平那边的那位苏清寒，既然请不来，那么，为了她自己着想，他亲自去一趟也是必要的。 因为她身体的问题，这次快马是指望不上了，这样在路上又多耽搁了两天，这两天里，她的症状越发严重了，别说吃不下东西，就连走出赶路的大车，她都有些吃力，除了她的脑子依然有时候会保持情形，现在她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了——她都已经快逐渐失去方向感了。 等到到了广平将军府里，她基本上是被人抬着进去的，好在苏苏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应的器械药物，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她一到，直接就被推进了为她特别准备的病房，并开始为他治疗起来。 治疗的过程自然不必说，有现代的器械药物，暂时稳定对方的病情，花不了多少的时间，唯一令得苏苏有些遗憾的事，她准备的可是不止这么一个病房，来的却是只有黎香一个，未免有些浪费了。 黎香大概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惊喜的发现，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自己胸口的那种烦闷郁结的感觉不见了，这两天有些晕晕沉沉的脑子，也变得十分的清明，在看到自己身边那些奇怪的器械，插在自己身上的细小针管什么的，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当前的处境，看来，那位苏理事还是出手了，自己来的不算太晚！ “的确不算太晚！”坐在她床前的苏苏，似笑非笑的说道：“再过三天，你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三天，即便是我，也对你束手无策了！” 黎香有些惊喜的心情，顿时就有些黯淡了，对方这话，岂不是说郑王已经彻底的病入膏肓了，这位苏大人能治这种病，自然也知道这种病的来龙去脉，更知道这病的严重危害，她到达广平的时候的症状和郑王发病的时候的症状应该差不多，但是，郑王从那时候到现在，岂止是只经过三天？ “这么说来，郑王殿下，已经不能幸免了！”她语气低迷的说道，良久，又抬起头拉，看着苏苏：“苏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就想问一问，这事情，和你们昌南有没有关系？” “有，也可以说没有，世界上的事情，都讲究个因果，有因才会有果！”苏苏说话淡淡的：“这病的确很罕见，但是，在我昌南也不是没有人得过，不过黎香姑娘，你知道在我昌南，都是什么人最容易的得上这种病吗？” 黎香脸上露出意思迷惑的神色，难道说，这真不是投毒，而是一种疾病？ “矿工，在我们矿场的监工，还有运输矿石的那些士兵，他们是最可能沾染上这种病的！” “你是说，都是那些矿石！”黎香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那些矿石有毒，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提醒过你们的，而且，就算是你带走那些矿石的时候，我们也用箱子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这种矿石让人体染上上疾病，并不需要接触矿石，只要呆在这些矿石附近就足够沾染上了，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在得到这些矿石之后，黎香姑娘和你们的郑王，还有现在那些沾染上这些病的大臣们，都是好好的研究过一番这些矿石了的吧！” “你们应该告诉我们的，这样，殿下就不会发病，我也不会成现在这幅模样！”黎香看着苏苏的眼神都变了，那眼中的恨意，如果是火苗的话，这屋子里怕是早就被烧的干干净净了。 “还得亏我们帮了你们那么大的忙，你们这样，是恩将仇报！！” “事实上，我们将军并不认为是你们帮了我们多大的忙，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我们出钱，出力，你们出兵，双方应该都是都心甘情愿的，但是，你们却是太贪心，在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一切后，还要觊觎我们昌南的根本，这就好像两户人家做点交换，明明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另外一方却非要在得到自己得到的东西之后趁火打劫，还要那另外一户人家最心爱的小儿子要过去，你说，即使是迫于无奈，被勒索的人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这心里会是怎么样子的想法，那还用说么？” 苏苏讥诮的笑了医生：“这种情况下，这户人家会告诉对方，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在自家还算听话，但是在外人面前，却是有折腾得人家家破人亡的本事吗？”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看着对方，“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黎香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半响，才缓缓的开口：“那些矿石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对你们这么重要么？我们的人研究了那么久也一点的眉目都没有！” “那些研究矿石的工匠，大师们，只怕眼下和你们郑王殿下的情况差不多吧，若是严重的，只怕已经死掉了，我说的没错吧！” 苏苏冷笑一声，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研究那些放射性的矿石，基本上和自杀一样，郑王和他的重臣包括眼前的这位王后娘娘，肯定比那些人接触矿石的时间短，如今都已经成了这个模样，那些人的结局可想而知了，只不过，和郑王他们比起来，那些人的身份卑微，不值得提起，或许，干脆就是郑王他们封锁了消息甚至灭口了，这些事情，稍微对这个时代的阴暗面有所了解的，都会知道结果。 “没错，我怀疑过这些矿石，不过，我以为是毒药涂抹在这些矿石的上面，想不到，这些矿石根本就是毒药，如今这种情况下，我想，你也没有必要再隐瞒我什么了，在我死之前，你就给我一个明白话，让我也死的安心，这些矿石，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错了！”苏苏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第一，你不会死，只要你在我昌南，让我随时治疗，保持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还是办得到的，当然，你要是非得回去和你的郑王殿下做一对同命鸳鸯，那我也就没办法了！第二，这些矿石的用途，我告诉你了你也无从理解，你只需要知道，若是没有这些矿石，我清风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更不会有昌南这个名字存在！” 黎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索这个答案的意义，苏苏见到这这幅模样，也不打搅她，给他一定的时间来消化她刚刚说的这些话，她回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黎香霍然睁开眼睛来，声音有些嘶哑，对着苏苏说道：“苏大人，我要见你们林将军！” “你会见到她的，不过不是现在！”苏苏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等你想清楚了，心里有了准备，我们将军会见你的！” 三天之后，黎香差不多可以下床走动了，而她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林无双，她知道自己眼下的所在，就是在林无双将军府里，但是，对于林无双本人，她还的的确确的第一次见到。 林无双仿佛是串门一样的，信步走到她的这个院子里来的，而她那时候，正在院子中间的一张软塌上晒着太阳，这个相貌普通的好像路人甲一样的年轻人，走进这院子的时候，她还微微一愣，怀疑对方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不过，进来的年轻人，下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是林无双，听说黎香姑娘想要见我？” 黎香扑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着林无双，这目光有些肆无忌惮，就在这目光看的林无双都有些怪怪的时候，黎香开口了：“是的，我想知道，林将军打算怎么处置我，若是将我留在这里，怕是消息传出去，昌南要面对的就不是阮朝的那些兵马了？” “我不觉得？”林无双摇摇头：“我觉得郑朝和我昌南，应该不会有刀兵之忧！” 他笑着看着对方，这几天里，两大衙门的首脑和他已经彻底的将对郑朝的事情，商量出了一个结果来，他能出现在这里，心里是有底的，而且，黎香的这种程度的恐吓，看起来就好像小猫对着陌生人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一样，小猫自己觉得自己挺有威胁的大，但是在被她威胁的人的眼里，却是一点力度都没有。 “林将军你也太小看我大郑男儿的血性了吧，若是林将军强留他们的王后在昌南，哪怕郑王不在了，大郑的数万雄师，也断断接受了不了这个耻辱！” “哈哈哈哈!”林无双大笑起来：“这事情说的多严重一样，其实，我只要找一个面貌身材和你差不多的女子的尸首，然后将你带来的人全部杀了，将尸首送到你们大郑境内，谁知道是我下的手，黎香姑娘这次到我昌南来，好像也不是大张旗鼓吧，对外宣传是王宫来采买的，我想，大概是没有多少人知道黎香姑娘也在这采买的队伍中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说笑！”看到黎香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林无双微微一笑：“其实事情没有到这种地步，若是真的要对黎香姑娘不利的话，前几****来我昌南求治，苏大人只需要袖手旁观就可以了，到时候谁会指责我昌南，毕竟生老病死，这都是运数的，谁能改变得得了，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你会让我离开？”黎香咬着嘴唇问道。 “当然，姑娘要走，随时都可以走，我绝对不会加以任何的阻拦，不过，我得提醒姑娘一句，姑娘身上的病情，只不过是被苏大人暂时压制了，这种病虽然看来来势汹汹，但是真是要治疗得当的话，还是可以慢慢治好的，支是这个过程有点长而已，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十几年，也不知道姑娘是愿意在这疾病缠身的这短时间内慢慢死去，还是愿意健健康康的继续活着，这就得姑娘自己好生斟酌了！” “我不喜欢你的说话，你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和你一样，一肚子的坏水，哪怕是在威胁人家，也是笑眯眯的说着！”黎香摇摇头，噗哧一笑：“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无双摇摇头，看着黎香，眼前的这个女人，都有些可以用喜怒无常的来形容了，很显然，这几天的时间了，足够她了解事情想清楚一些事情了，而林无双来见她，也就是一个摊牌的意思，而这个时候，应该是彼此图穷匕见的时候了，这女人居然不怒反笑，这反应，连林无双都有些琢磨不透了。这是气得失心疯了，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但是，这不至于啊，南十七得到的消息，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土生土长的大郑人，她对大郑的忠诚，只怕最多还是系于郑王一身。 她不会宁愿自己去死，也要为那个已经死定了郑王报仇吧！林无双被自己脑子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738章 计定 “你是算死了我不会走的，是吧！”黎香笑吟吟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可能因为郑王会病殁的哀伤，“不过，我想当初你们绞尽脑汁来盘算这件事情，怕不是就我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妇人吧，我能说很荣幸么？” “眼下这事情，出了点茬子，这只能归结于时运，若是郑王那边，这病发现得早，而且，你们的那位高人，对了，你们所谓的高人，肯定有叛逃到你们那边去的方家兄弟吧，他们对我昌南的一些事情，还是略略有些了解的，若是这病发现得早，早点和我们联络上，那事情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但是现在，怕是就有些小小的苦难了！” 林无双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摇头说道：“哪怕是大郑和大阮，再水火不容，但是，他们终究是有一个名字，叫做大越，我们昌南人，或者说大明人，对他们来说，始终都是外人，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昌南极尽全力在和阮氏作战，而郑氏一直在一边虎视眈眈，我非常非常不想看到，若是我们这两虎相博，精疲力尽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蓄精养锐看两虎搏斗了很久的势力存在，是的，我不想你大郑成为我的威胁，那么，若是能够从源头上，就控住住，那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就算你是这么想的，怕你的手下也不是这么想的吧，想一想，我郑朝的国王，重臣，性命全部在你们的掌握之中，那岂不是说你林将军，成为了我郑朝的太上皇，我们都得看你的眼色行事，你们就算和大阮战斗，夺得些许地盘胜利，都是得手下的兵士效命，这死伤的人，耗费的粮草，那自然更不必说了，倒是我们大郑这边好了，几块小小的石头，就能控制住我们，林将军，你真觉得这事情可行吗？郑王殿下会不顾祖宗的江山社稷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性命受到你们的挟制，就会对你们俯首听命么，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们太小看大郑的血性男儿了，我一个女流尚且不畏死，况乎他们！” “不不不，你似乎有点点误解，哪怕是发生了这事情，我昌南对你大郑，也是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的，说句难听话，若不是因为广平这里有这么一个矿产在，我清风营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你大越国或许觉得自己土壤丰饶，出产丰富，但是在我眼里，还真就那么事情，哪怕是在大明的某些穷乡僻壤，都会生活得比在这里舒适，真的，我犯不着！” 林无双很是诚恳的对着黎香说道，“我的目标，也仅仅是你们不在我们后面捣蛋，不变成我们的威胁而已！” “就这么简单？”黎香歪着头，看着林无双，目光里却是一点都不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林无双狠狠的点了点头：“所以，是你想多了！”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那现在呢!”黎香冷笑了一声：“我家大王病入膏肓，即便有不测，那也是王子即位，你们费尽心机的全套，除了毒到我和几个没用的家伙，对整个局势可没有什么帮助，至于我，反正我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要什么没什么，你们是留我在这里，还是让我离去，我都无所谓，对你们来说，我毫无用处！” 她有些开心的笑了一笑：“昌南能治这病的消息，我一丝一毫也没泄露出去，就算你们派人接触那几个没用的家伙，等到他们打消疑虑只怕这时间上也来不及了，你们没想到是这样失算了吧！” “不对，你错了，眼下的情况，虽然这么说对郑王殿下有点不大恭敬，但是，比起郑王安好，眼下的这种情况，我觉得似乎更好操作这件事情了，当然，在这之前，我得问问你，别露出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啊，我知道你不怕，我现在也没打算弄死你，不是在好好说话么？” 林无双看着黎香一副就义女战士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就算不给你再用药，你染上的这病，调理些日子，大概也再也要不了你的命了，不过，后遗症可能有一点，嗯，对男人来说，问题不大，对女人来说，可能就有些接受不了，大概姑娘眼下的这幅如花容貌是保留不下来的，姑娘要是抱着这样一副神情，来听我接下里说的话的，那么，我宁愿不说，然后好吃好喝的送走姑娘！” 林无双笑着说道：“这几日修养的时候，多找几面铜镜看看自己的容貌吧，以后你一定不会再有这个心思的！” “你不用威胁我，我知道我这病不好治，你们能治，我已经准备答应你们的一些要求了，只要你们的要求不过分！”黎香冷冷一笑：“所以，废话少说，说出你的要求来，看看我能不能办到，若是办得到，为了我自己，我当然会答应，若是办不到，我就算再爱惜自己的容貌性命，你们也不会救治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是不是！” 黎香将眼前的局面倒是看得非常的清楚，看来，她纠结的并不是受不受昌南的挟制的问题，而是自己是否在林无双面前有着用处，若是郑王身死，她在大郑来说，就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了，地位的变化，决定着她在昌南受到重视的程度。 林无双沉吟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郑王身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新王登基，指日可待，不过，听说郑王的最器重的王子，可不是一个什么雄才大略的人，比起他父亲来，肯定是有所不如，黎香姑娘，若是你有机会，又有着我们不计成本的支持，你想不想成为郑朝说一不二的人，到时候，无论姑娘想做什么，只要对我昌南没有损害，我们都可以视而不见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接替郑王？”黎香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她就算再有野心，也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事情。 “当然不会！”林无双笑着摇摇头：“就算郑王身死，他还有儿子可以即位，就算他儿子都死了，他还有不少兄弟，除非郑家的血脉死干净，这郑王的位子，怎么都落不到外人的手里来的，而且，我相信就算咱们排除万难，将郑朝所有郑家的血脉都铲除完毕，想要改朝换代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大郑的百姓官员，可是一直都效忠的郑氏，这其中，怕是所谓的忠臣义士也不少……” 黎香点了点头，林无双这话说的很实在，没有给她大包大揽，若是真的林无双大包大揽说可以保证她一定登上郑王之位，接下来的话，就没有必要在说了，这是拿她当傻子呢，那么当傻子的下场，要么就是林无双在骗她，要么就是做好了事后将她灭口的可能性，无论这两种可能性是哪一种，她绝对都是不会想见到的。 “但是，郑王王子即位的话，这郑氏的天下，可就不会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了，与其费尽心机坐上郑王的王位，不如在这个即将可以登位的王子身上下点功夫，你若是能让这位王子殿下言听计从，那将来，他成为了郑王之后，什么事情，还不是你说了算！”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你们打这主意，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黎香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既然事情如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找上我，你们直接找上郑王王子不就成了吗，你们既然可以毒到郑王和我，想必毒到郑王王子，也不是一个困难的事情，控制一个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什么都不懂的王子，可是比控制我要容易多了！” “郑王的死都算是意外，你以为我们是神仙啊，什么事情都算得到，实际上，若是你们的贪婪之心小一点，不觊觎我昌南的根本，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好不好！”林无双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是郑王王后，这身份上就能压得住她，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的去动那王子的脑筋，更重要是，那王子殿下对于我们的做法，百分百的会有抗拒之心，阴奉阳违的时候必定不少，但是，你不同，你的出身经历，还有你一直都在心里想要达成的愿望，都会让你对这笔交易不会拒绝，难道你就不想有朝一日率兵回到阮朝，将你的仇人全部都诛杀吗？” “没错，我做梦都想，但是，因为我一人之私，而动举国之兵，郑王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黎香没有反驳林无双的话：“我控制郑朝朝政，只要不和昌南为敌，怎么样都可以，那是不是也包括我郑朝出兵阮朝在内！” “那我们更是求之不得，你知道我们现在一直都没消停！”林无双抚掌大笑：“黎香姑娘，只要你想明白这一点就好了，我们这是合作双利，分则双损啊！” 黎香低下头，想了起来，林无双也不催促，等待她自己想清楚，过了一会儿，黎香抬起头来：“郑王殿下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三个月，这是苏理事给我说的，实际上，如果不用药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事情！” “那另外几个中毒的人呢，我是说那几个郑王的重臣，他们还有多久时间，我得在一个月内找人替代他们，这是一个很大的事情！”黎香问道。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他们或许比你的症状轻微一些，但是若是不救治，迟早会变成和你没有到我们这里来之前那样，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如何让那位王子对你言听计从，如何用的人手替换掉朝中的重要职位，我想，这一切你心里大概都已经有了想法，你不用给我说，我只要结果就可以了，在这期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财，人手，兵器，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一概都有！” “就因为我染了这病，你们就这么放心我？”黎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放心又如何，大不了你回到东都，起兵太讨伐我们，但是郑王和他的臣子们，此刻也未必听你的话，等到郑王身死，而你又没有继续救治，怕倒那时候，你也没有精神想对付我们了，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不管怎么算，我们昌南又没损失什么，而对你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钱财我不缺，军队方面，暂时我也插不上手，我能做的，也就是王宫里和朝廷里的一些事情，给我人手，要那种武艺高强悍不畏死的死士，有些事情，他们做比我现在的这些侍卫做要方便，而且，侍卫们这个时候还听我的，真要到了郑王不在了，他们听谁的，还很难说！” “如你所愿，你走的时候，我会给你一队人马，这些人，从此以后就是你的护卫，你想怎么用他们都可以！”林无双心中早就有想法，这些人手，可以从钱嘉乐的手下里借用一批，这样既能减弱钱嘉乐手中的力量，也能为黎香提供足够的武力，毕竟钱嘉乐的这些人，可是从扶桑的军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没一个含糊的。当然，自己的亲兵里，也要掺杂一些人手出去，他不可能这些人放出去就彻底的如同脱线了的风筝不再管了，必要的约束肯定是要的，这些亲兵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代替他的权威。 最后还有一点，广平城里如今知道将军府里招揽人手的江湖高手们，可是不少，从中择优招揽一些，直接放到东都，既可以给这些江湖高手一个出路，也能充实自己的力量，算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黎香这么说，可是真的就下定了决心，林无双的人手派到她的身边，这些人手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命令的时候，自然是听她的，但是，若是林无双和她都下命令的时候，这些人听谁的，可就不言而谕了，换句话说，若是林无双仅仅是靠着她染上的怪病试图控制她，那么，她现在可是就彻底的将自己开放给林无双了，大概，在黎香看来，这两者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区别吧！ 第739章 一年后 黎香悄悄的来到广平，又悄悄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这只是繁忙而纷杂的广平城里不引人注目的一件事情而已。更不会有人关心这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要多了不少人——更多的人则是通过不同的渠道之后会陆续到达东都，然后会被黎香用各种名义招收进禁军，并调拨到她的身边充当近卫。 一个月后，郑朝大丧，郑王病薨，一年之内失去两位国君，任何一个正常的政权有免不了陷入小小的混乱，好在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即位的郑王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国王，而且，手段颇为凌厉，他甫一即位，立刻就显露出了他从先王身上继承的优良基因，内抚百官，外安诸军，郑朝的权力交接，在一场有惊无险的小混乱中，安然渡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先王即位的时候，几位被提拔到了重要位置的官员，也因为健康原因，一一呈交上了辞呈，念在这些老臣为先王鞠躬尽瘁效力已久，郑王殿下很是大度的准了他们的要求，并在大郑某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荒却是风景不错的地方，赐给了这些老臣不少的田地，以让这些老臣安享天年，百官们纷纷感叹郑王殿下宅心仁厚，爱惜臣子。 接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郑朝的政治军事格局，都在悄悄的但是却是坚定不移的在发生着细微的改变，郑王殿下大举提拔新人，对于百官来说，这也是一件气象颇新的好事情，但是，只要有人仔细的研究研究大郑的官员升迁，就会发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除了极个别的异数以外，大郑朝堂里朝会时候最靠近郑王殿下的那些个高官，几乎都换了新面孔。当然，对于这些新面孔来说，这的确是一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反正郑王殿下深居简出，一月都未必朝会一次，站在靠近郑王前面一点和靠后一点，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只要他们手中的权利，变得越来越大就行。 军队方面，这种换血，也和朝堂上的换血在同时进行着，大部分年轻富有激情并终于郑王的军官，被提拔到了更高的位置，或者即使暂时没有提拔到更高的位置，手中的权利也得到了充分的提高，先王登基的时间不够长，哪怕是掌握了大部分的军队，但是距离彻底的掌握军队，还是相差那么一点点距离的，但是，他的儿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他没有完成的事情，一年之后，军队已经彻底的掌握到了郑王的手里，现在，哪怕是郑王立刻发动第阮朝的南征，军队都不会发出半点异声。 甚至在某些舆论的引导下，军队里不用郑王的命令，一直都在发出要求南征的声音，不消说，这种引导的舆论从什么地方而来。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林无双一身的奶粉味，抱着自己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女儿，在咿咿呀呀的逗弄她，一边和林巧巧说着话，自从这个小生命诞生以来，林无双基本上就没少过这种味道，而荣升姑姑的林巧巧，哪怕是搬到了民政衙门那边去了，这每日来将军府的时间也是不减少，逗弄自己的侄女的同时，还可以说家常一样的和自己的哥哥说着正经事情，这种模式现在他们兄妹都已经很习惯了。 “这得亏是在郑朝这么芝麻绿豆大一点的地方，这要放在大明地界，没准这也是稍微一调教就是武则天，慈禧一样的人物！”林巧巧抱着小丫头，小丫头在吃饱喝足之后，还是挺安静的，等着大大的黑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姑姑，在她是世界里，大人们说的什么似乎都不重要。 “虽然有咱们的扶持，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女人厉害得不得了，我和南十七都说了几次，要不要对她多防备一些了，按照她这个架势，迟早咱们就驾驭不住她的时候，尝到了权利的滋味的女人，大概在容貌变得丑一点和权顷天下之间，大多数都选择后者吧，她对自己的病情，想来也一直都在了解，我甚至敢说，咱们给他定期送去的药物，她可能都尝试着中断了一下，这种女人，是不会容忍自己被人家控制太久的！若是她发现中断服药并不能给他带来生命上的威胁，想来，做出如何的选择，也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他们王宫里，不是差不多一大半的侍卫都是咱们的人了么，想来她就是有所异心，也会掂量一下！” 这一年多来，林巧巧成熟了许多，眉宇之间的那股青涩，如今也差不多彻底的消失，她一边为小丫头抹去嘴角的一点流涎，一边不在意的说道：“她不是送来了打算近期出兵阮朝的知会了么，若是说她要有异心，至少在她报仇雪恨之前，是不会产生的，哥，咱们真的还要和阮朝打啊，他们都服软好久了，眼下咱们地盘也够大了，那位新阮王，都已经愿意割地求和了，咱们还这么非得往人家往死里逼，似乎有点不大地道啊！” “好麻烦，其实我觉得眼前的局势挺好了！”林无双也有些苦恼，就在半年前，昌南和阮朝终于在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谈判中，达成了暂时的休战协议，阮朝方面默认了昌南对现有地盘的占领，而昌南目前也没有余力继续开疆拓土，这份协议就这么悄悄的定了下来，面对清风营的数次战斗，阮朝方面真心感觉出了自己和对方的巨大差异，想来他们大概一时半会是不会再动兴兵回收国土的念头了，达成协议，暂不动兵，他们还有机会缩小双方的差距，还有机会蓄精养锐面对对方的再次侵袭，若是自不量力，耗费国力在还有大郑在一边窥伺的情况下，和昌南继续死磕，那可真的是在赌国运了。 而昌南，或者说林无双，也很满足现在的状况，目前境内的建设如火如荼，持续的战争耗费的资源和人力，自然是不用说的，若是能有那么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对于昌南来说，自然也是好的。只不过，军政衙门的林小红，对于这个局面还是有些不满意的，那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危机感，好像不四处扩张就睡不着一样。 但是只要黎香一旦稳定了政权，掌握了军队，那么第一件事，肯定是毫无疑问的要杀向阮朝的，这一点，在当初和黎香的协议中就有，林无双就算反对，也无从反对。 “那就让他们打呗，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林巧巧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们要是打起来，那就没功夫再顾得上咱们了，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再去给他们收拾残局去！” “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林无双有些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军政衙门那边已经动了起来，这次你小红姐姐就算不亲自出手，也是打算怕人以参谋团的形式参加这场战争的，我估计她参与，等到这两家打完，不管谁打赢了，这也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休养生息了，到时候是维持现状，还是咱们发力渔翁得利，那就看情况了！” “你以为那个黎香看不到这一点啊！”林巧巧嘻嘻一笑：“别小看女人，我保证她早就清楚的看明白了，只不过，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感性，她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在乎，在她的心里，大概这个时候，这就是他唯一的执念了，不管后果如何，他都是要完成自己的心愿的！” 两人是在院子中间一边晒着太阳一点逗弄孩子的，大概是两人说话的时间长了一点，小丫头觉得有些无聊，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小嘴一扁，哇的就哭了起来，林无双和林巧巧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听到孩子的哭声，屋子里顿时就跑出一个女孩来。 “老师，将豆豆给我吧，不要吵醒了师娘，她才睡着没多大一回来！” 正在苦恼的孩子被送到了女孩的手里，女孩一边抱着，一边哼着一些两人听不懂的歌谣，摇摇晃晃的哄着孩子，孩子的哭声顿时小了下去，然后女孩回过头来，瞪了林家兄妹一眼，带着孩子进屋子里去了。 “你说都是女孩子，咋就这么大的区别呢，小玉她也没有成亲，但是，这天生会哄孩子也算是技能么，你和她差不多，你怎么一抱豆豆，豆豆安静不了一会儿就会不依呢！？” 林小红撇撇嘴，对这话，她一点能反驳的地方都没有，自从一年前，随着昌南这边派去接送南十七的家眷的人回来的小红小玉也到了昌南，基本上，在大明那一边，林无双就再没有值得牵挂的人和事情了，如今林无双的这两个学生，顾小红不知道怎么和钱嘉乐看对眼了，如今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的亲事在今年之内就会举行。而一直和顾小红秤不离砣的柳小玉，现在已经在接手顾小红离开将军府之后的事情了，她将是将军府的内府管家，这带孩子的事情虽然不归她亲自负责，但是显然，不管是林无双还是他，都觉得将孩子交给那几个大脚婆子去带，实在是不放心，于是，她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林无双的女儿大号林豆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专职保姆了。 “可惜老爸和老妈看不到他们的孙女啊，要是他们见到了豆豆，哪里还有小玉的事情，有老妈一个人就够了，对了，哥哥，上次我回去，看了一下爹妈，说了你的事情，我说你有了女儿，他们两个高兴得像什么似的，可惜他们一直以为咱们在国家对外的援建工程里做事情呢，我告诉他们，咱们可是机密工程，回来一趟不容易，他们还埋怨我，就算暂时不能将豆豆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拍几张照片也是好的啊，回头等豆豆心情好的事情，我给他拍几张捎回去吧！” “暂时不行，以后就不行了！”林无双点点头，有些歉疚的笑了笑。 “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好呢，对了，下次开门你自己来，别老拿我当苦力使，你不知道每月过去到所里又是汇报又是检查的又多烦，钱组长好像又升官了，好像有消息说，咱们这个研究所的安全级别又提升了，国家好像对咱们的重视程度又增加了！”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的好！”林无双笑了起来：“对咱们重视，那是好事，算起时间来，这里的铀矿也差不多开采得差不多了，我相信给咱们下任务的人，很清楚这一点，没准他们正在琢磨着给咱们新的任务呢！” “没错！”林巧巧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上次回去，我就好像听到了点消息，好像项目组那边正在讨论几个项目，他们好像觉得咱们小队单单为这些铀矿石的话，太浪费咱们的这个资源了，不过我好像听到的也是关于这些矿石资源，哥哥，他们这是拿咱们当矿工了么，好不容易用这个机会到这个时代，难道就是为了弄一大堆石头回去么？” “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和考虑，咱们不用考虑那么多，不过，我想他们一旦确定咱们的能力稳定成型，并且能够辐射影响到其他人的话，那么他们对在咱们的安排，肯定不会仅仅限于此了，巧巧，我其实觉得，你比我更适应这个时代，要不是我享受着所里给我带来的的诸般好处，我还真愿意就在这里生活下去，说实话，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成家，生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我真怀疑，有朝一日我回到那一边，我还会不会习惯那边的生活，再说了，无论是宁姬，还是芸娘，他们绝对也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而且，昌南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就好像看着一个孩子慢慢的长大，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这么离开，这昌南无数的士兵，百姓，这些仰仗我们生活的人，该如何自处，不管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想，在这边，我们也得有始有终才行，这些人，跟随我们，我们不能将他们像垃圾一样的抛弃掉！” “我明白的！”林巧巧迎着林无双，露出笑容：“我知道哥哥的心情，不过放心，就算真的有任务，有我也就成了，哥哥你就安心吧，或许，当我们在这个时代四处忙碌的时候，你将这小小的昌南打造成一个大大的帝国也说不一定，我想，那个时候，咱们再将这个消息告诉所里，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哈哈哈，林无双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声惊起几只在院子里觅食的鸟雀，扑棱棱的飞上了天空，阳光从天边斜斜的照进院子，将这院子里的一切，渲染得如同一副凝固的山水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