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天下》 第1章 太子离宫 “殿下,您真的不过去吗?太子妃那边……” 林玄跟在黑衫男子后面略带诧异的问道,毕竟被册封为太子妃的那位乃是燕国的公主,而秦燕两国近十年交好,无有兵戈之事,此次大秦太子迎娶燕国公主为正妃更是整个大陆都津津乐道的事情,可自家这位太子殿下却在大婚当晚突然说要闭关三日,连看都不过去看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宇文心快步走向密室,头也不回的说道。 “属下不敢!” “那就安排下去吧。” “遵命!” 林玄行礼后转身退下。 宇文心进入密室里面,便以石门封闭了入口。 整个密室方圆三丈大小,除了中间的一个散发淡淡寒气的石床外,再无任何物品,顶上有散碎的星光洒落,点亮了这一方空间。 宇文心盘膝坐在密室的石床上面,凝神静心,呼吸吐纳间有一缕缕天地元气进入眉心的神庭,而在神庭当中,有一方虚幻的印玺在缓缓旋转着。 印玺呈淡白色,下方有一个古字印记,上面则盘卧着一条五爪真龙,随着天地元气的融入,真龙最后的两支龙角也逐渐从虚无中显现出来! 两日后。 “终于成了!”宇文心内视看着那方静立于神庭中心、仿若可镇压天地一切的印玺,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很好,耗时如此之久,总算让道种完全的显现出来, 如此一来,孤所悟之道也不再只是心中散念,而是有了依托;接下来便是要使道种凝实,从虚无中挣脱出来,孤就可以进入道种境!” 悟道者,是神州大陆上广为人知却极为少有的一种人,他们观天地万物悟道,明己心所欲所执悟道。 有圣贤曾言:悟道者,诚于道,明心见性! 而一朝悟道,则可吸纳天地元气入体洗炼肉身,旺盛气血,强健体魄,更进一步甚至可壮大神魂,诞生道识,借之凝练道种,沟通天地,从而拥有种种神鬼莫测之力。 当悟道者对自身之道领悟至极深处,使得道种由虚化实,便称之为-道种境。 不过大多悟道者一生都难成此境,基本上都卡在了显化道种这一步,机缘、道心都是因由,无法使道种完全显化出来。 宇文心,便是一个悟道者。 此事在宫里暂时还只有秦皇宇文成和东宫的侍卫统领林玄知道,毕竟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多年的心腹,而悟道前后整个人的变化对熟悉的人来说总会有所察觉,宇文心也没有故意隐瞒,只不过他们也不清楚宇文心悟道达到了什么程度。 道种完全显化,宇文心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最后出现的那两支龙角,过去整整两年毫无进益,却在大婚当天蓦然心有所感,礼毕后连自己的太子妃都没有去看一眼,只让林玄去代为告知一下,便进入了密室闭关感悟,好在这一次终于是成功了。 离开密室,宇文心来到了庭院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玉酿小口小口的饮着,心里思考着以后的入境之路, “既然你来了,那便一起吧,时间刚刚好!” 宇文心看向文华殿的方向,夜色下的东宫显得肃穆、静谧,唯有那处灯火之通明,似欲与那漫天星光争辉一般,自己的夫人,大秦的太子妃便是居于那边,说起来,因为太子妃的到来,婢女仆人比往日增多了近一倍,东宫里倒是热闹了不少。 收回目光,宇文心抬手朝暗处挥了挥袖,继续饮着酒。 “殿下。” 不一会儿,侍卫统领林玄便来到了这处庭院里,朝宇文心行礼后呈上了两卷密信。 宇文心抬手接过密信,打开后边看边笑问道:“怎么说的?” “殿下大婚那几日过于劳累,身体有些不适,太医说需静养几日,太子妃那边属下亲自过去解释过了。” 顿了顿,林玄继续说道:“太子妃并无什么反应,只言殿下身体好转后及时告之于她。” 孤的这个太子妃脾性似乎挺好啊,宇文心心道。 看完了手中的密信,宇文心将信给了林玄,起身向外走去,说到:“处理了吧,有些事,孤会亲自去确认的; 另外,召回血刃!” 文华殿,值夜的侍卫与婢女看见一袭黑衣的太子殿下深夜到来,心中都有些诧异,洞房花烛之夜太子殿下突然说是身体有碍要静养些时日,可谁都认为这不过是一个有些拙劣的借口罢了,多半是太子殿下不喜这个太子妃,故意给她的难堪,怎的今夜里突然过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他们不敢稍慢,连忙上前轻声行礼。 “太子妃睡了吗?”宇文心问道。 “回禀殿下,太子妃早些时候已经睡下了。”一个婢女答道。 “都退下吧!” 进入阁殿,反手关上了房门,宇文心走入内室,看向房间里面,床上的女子似已睡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太子妃朝外侧身而睡,即使盖着薄被,宇文心也能看见那曼妙的身躯和清冷雅致的面容,一双素手交叠于脸颊边,青丝如瀑垂于床沿边上。 睡姿可观,他心想着。 缓缓来到床边,宇文心解开了衣袍放置于一旁,耳边却有破风声忽然传来。 “都说燕国民风剽悍,果然不假,连皇室公主都是如此,可见一斑啊!不过太子妃出手这般凌厉,是欲行谋杀亲夫之举吗?” 宇文心左手握住一只滑若凝脂的玉手,看向床上那已然坐起的女子轻笑道:“燕若云,你不向孤解释解释吗?” “太子殿下? 臣妾......臣妾睡糊涂了,误以为是有贼人潜入,所以才会出手,险些误伤了殿下,请殿下恕罪。”燕若云看了眼宇文心,低头说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爱妃有件事弄错了。”宇文心没有追究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把将燕若云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上:“孤的确是个贼啊!” “呃......什么?” 燕若云一双柔荑拒于胸前,神色不在淡然,略带一丝慌张。 宇文心低下头去,在她的耳边轻呼了口热气:“贼不走空,孤今晚偷佳人一个,你觉得如何?” 燕若云闭目深吸了口气,正欲开口说话,宇文心却忽然翻身躺在了她的身边,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夜深了,睡吧,孤逗你的。” 说罢,宇文心真便闭眼睡了。 想好的话语没有说出口,燕若云却轻松了口气。 侧头看着这个与自己共枕而眠的男子,他在新婚之夜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使她难堪,今夜却又忽的过来,做出这些暧昧举动,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之前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还好...... 现在这样挺好的,自己也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燕若云心里默默想着。 刚才宇文心的捉弄让她心里起了些许波澜,现在才慢慢平复,感受着那只握住自己不放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却又不敢抽出,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宇文心,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清晨天光刚刚破晓,宇文心和燕若云便相继起床了。 宇文心没有再如昨晚般去捉弄燕若云,简单的洗漱过后,就着丝丝微凉的晨风,两人在外间用了早膳。 “来到大秦多日,爱妃可还习惯?” “谢殿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对了,爱妃可愿随孤出去走走?”宇文心含笑看着燕若云继续说道:“只是路途有些长。” 燕若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臣妾自然愿意,不知殿下是要去……” 宇文心没有跟她说明,起身离开:“爱妃稍后便会知晓了,一会儿随孤去见父皇,孤在寝宫等你。” 待宇文心走后,燕若云让下人撤去餐筷,回到了内室,有婢女过来为她更换服饰,待会儿要觐见秦皇,自然是要着正装的。 燕若云过来时,宇文心正在饮着清茶,听到动静抬头看去时也不由的有些入神。 女子身着淡白色宫装,宽大裙服逶迤身后;墨玉般的青丝,绾了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肤若凝脂,细眉高挑,双眸似水,这样的燕若云,比之他几日前初见更显的惊艳。 “殿下。”燕若云行礼道。 宇文心站起身来,笑着朝着她张开了双臂, “爱妃,过来,为孤更衣!” 换好衣饰后,二人一路来到了养心殿,经值事太监禀告,宇文心和燕若云方才进入了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臣媳参见父皇。” 两人一起行礼道。 秦皇宇文成放下手中笔墨,看着二人笑道:“心儿,太子妃,你们新婚燕尔,晚几日来也是无妨啊!” 宇文成三十岁时登基执掌秦国,至今已有四十余载,仍旧不显老态,面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 宇文心上前一步,说道:“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要事禀告。” “哦,何事?” 宇文成好奇的看着他。 宇文心看了看四周的宫女侍卫,没有回答。 宇文成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心儿,到底是何事?” “父皇,儿臣已决定,今日便离开皇宫!若云也随我同去。”沉稳的声音从宇文心口中缓缓传出,宇文成和燕若云却都被惊到了。 殿内一阵静默,宇文成看着他眉头紧蹙, “你决定了?一定要如此吗?” “是!” “多久?” “儿臣也不清楚,”宇文心看着自己的父皇,行了一礼:“不过,请父皇放心,儿臣会回来的。” 一旁的燕若云这时稍稍回过神来,她终于明白过来宇文心清晨说的出去走走是什么意思了。 堂堂一国太子不理政事,反而要离开皇宫去行走天下,甚至归期不定,看这样子还是瞒着外面秘密出行, 他想做什么? 最令人惊讶的是秦皇的反应,听闻这样有些荒诞的事,没有怒斥,甚至没有反对,仿佛他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这件事一般, 最后居然同意了。 一直到离开养心殿,然后离开皇宫,燕若云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对话是真的。 一辆马车驶出了城门,沿着大道缓缓向前,渐渐远去,离大秦都城也越来越远。 “怎么,舍不得皇宫里的生活?” “不是,臣妾......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别想太多,就当是出来好好看看这天下,你我都是长期困居与宫中之人,偶尔出来走一走,不好吗?” “…好!” “那便好了!” 第2章 算命 通州城, 花月客栈,便是宇文心三人来到通州城后落脚的地方,宇文心和燕若云洗漱完走出房间时,林玄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三人到二楼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招呼小二过来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美酒。 很快,几碟菜便端了上来,宇文心只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听说此次嫁来我大秦的太子妃可是号称那燕国的第一美人啊!” “那位是燕国帝后所出,地位也算是颇为尊贵了。” “那又如何,我大秦国力远胜于燕国,大秦太子妃的身份比之一燕国公主可是高多了。” “这倒也是,而且如今的燕国太子乃是燕帝宠妃赵氏所生,估计啊,离那后位也是不远了。” ...... 酒客们的议论声不时传来,只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所以议论的当事人正与他们同在一个地方吃着饭。 宇文心看着低头不语的燕若云,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道:“心情不好的时候,适合饮酒。” 燕若云看着面前的酒杯,笑了笑,说道:“这又不是传说中的忘忧酒。”顿了顿,“我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了。” 宇文心点点头,“离家而思亲,人之常情; 不过说到忘忧酒,倒是听说蛮子那边有一种果子名叫忘忧,若是以此果酿酒不知味道如何,是否真有那忘忧之效?” 看着宇文心那副神往之象,燕若云摇摇头说道:“蛮荒凶险,是否真有这种果子尚不得而知,夫君莫非真想去寻寻?不过一种酒而已,不值得为此涉险的。” 堂堂大秦太子,若是为了酿酒而深入蛮荒涉险,可真是会被天下人笑话的。 “哈哈!说说而已,不过以后若真有机会的话,倒是不妨一试。” 吃完早饭后,几人便离开了客栈。 客栈外的大街上此时已经人来人往,经商的,押镖的,逛街的......好不热闹。 通州城作为距离秦都城最近的一座大城,本就人口密集,其繁华程度就是比之秦都也相差不远。 宇文心在大街上慢慢走着,几人都是见惯了所谓的繁华富贵,此时不过是闲逛而已,在看见一卖糖葫芦的后让林玄去买了三串,燕若云接过后并没有去吃,林玄也只是拿在手上,就宇文心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城里东门附近,一个老道士正在此摆摊算命,这老道几日前来的通州城,就在这城门附近的一棵大树下摆了个摊子,估摸着是还没什么名气的缘故,生意不怎么好,甚至是有些惨淡。 宇文心走过这里时,便看见这老道可能是今儿起的太早,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他偏头想了想,便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宇文心敲了敲桌子:“老道,醒醒!” 老道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眼便看见三个人站在面前,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白衣女子带了面纱,只是单看那身形气质必也不差;还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站在两人后面。 大主顾啊! 老道正起身体来:“这位公子,可是要算上一卦?” 宇文心指了指老道身旁的竹杆,上面挂着一块随风飘摇的白布,白布上写了两个大字:算道。 “我说老道,别人一般都是测前景,算财运之类的,你这“算道”是个什么意思啊?” 老道士顺了下长长的胡须,一脸正色的说道:“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道我天地万物皆可算之,自然算道。” “口气不小啊,天地万物皆可算。”宇文心坐上桌子前面的凳子,笑道:“行,那你就给我算上一卦,要我做什么吗?” 老道一听,立马露出笑容,连忙递上了一张白纸和笔:“公子随意写上一个字便可。” “不是要抽签啊?” 宇文心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心”字。 “算算我最近运势如何?” 老道接过接过纸,看了一会儿,道:“心?从心则顺心,人生在世,最得意莫过于心想事成,看公子面相祥和,贵气绕体,近期应有福运临身啊!” 宇文心听着被气乐了:“老道,你这是挑些好听的诓我呢吧,有你这样算的?怪不得你这儿生意不好呢。”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道从不诓人。” 这下连一旁的燕若云都不由的轻声笑了起来:“道长以前莫不是还在佛祖跟前侍奉过。” 老道被呛了一下,连忙笑着说道:“佛道本是一家,佛道本是一家,老道绝非信口雌黄,公子今日必会有所获的。” “那就承你吉言。” 宇文心站起来看向燕若云和林玄:“你们要来算算吗?” 林玄摇摇头:“公子,属下就不必了。” 燕若云也准备拒绝时,被宇文心一把拉了过去:“左右也无事,算算吧,就当找个乐子,不管准不准,讨个吉言也不错。” 燕若云无奈,只得上前坐在凳子上,想了想,拿过纸笔写了个“云”。 老道看着纸上那略显秀气又不失锐利的“云”字,问道:“姑娘想算下什么?” “......算命。” “算命?” “嗯。” 老道看着纸上的“云”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云无常相,随风而起,聚散无定,应天而生,伴天则存。” “送姑娘一句话”老道继续说道:“天意难测,顺心方可如意。” 听老道讲完后,燕若云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有些出神,似在想着什么。 “嘿,我说老道,你就不能说说清楚啊,给我算的时候你说顺心如意,给她算还是顺心如意,合着你这“算道”是就会这一句话啊。” 看着这满口胡扯的老道士,宇文心都快无语了。 老道点头笑道:“公子见谅,这命运之道,牵涉太多太大,天机不可泄漏,老道我也只能稍作提点,嘿嘿,见谅。” “算了,走吧。” 宇文心也懒得跟他计较,让林玄付了钱,转身朝城门走了。 出了城门,几人没有走大道,而是跟着一些行人走上了左边的小路,通州城这边极为出名的通觉寺,便是在这边的文重山上。 “怎么,刚刚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所得?” “伴天则存,顺心如意,你怎么看?” 宇文心摇头说道:“没怎么看,那老家伙就是在胡扯一通,而且我不信命。” “公子既不信这些,为什么还要去?”燕若云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朋友,兴之所至罢了,倒是你,还当真了?”宇文心笑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 默了一会儿,燕若云看着宇文心说道:“不过,公子出来云游天下,不事国政,难道对那个位子就没有一点在乎吗?” “自然在乎的。” “那又为何......” “对我来说这并不冲突。” 燕若云不解:“归期不定,政事不理,便是如今仍在高位,又如何确保未来不变?” “天下太乱,我想走自己的路。” “你的话,倒是与那道长的批语一般。”燕若云还是不解:“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几人会支持你?” “嗯,你这是在关心为夫吗?”宇文心偏头看着她笑道。 燕若云淡淡道:“荣辱与共,理当如此。” “对于那个位子,堂上的那群家伙可做不了主,到时候,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所需要的只是他们的服从; 至于家里那几个,除了老九那家伙,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即便是老九,格局也是有限,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走出来,就不会担心回去的路。” 宇文心之所以出来,本就是为了回去之后的事做准备的,燕若云说的问题,他自然也考虑好了应对之法。 燕若云看着身旁的男子默默无言,这几天的相处,也让她发现平时的他温润如玉,很是亲和淡然,只是偶尔也会如刚刚的话语般毫无理由的霸道自信。 包括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 都让她看不懂。 ...... 第3章 说一个和尚 “老板,有酒吗?” 燕若云有些无语的看向正在要酒的宇文心,低头以手抚额,这里不过是山脚下一个简易的茶肆,哪会有酒卖。 你是有多喜欢喝酒,堂堂大秦太子难道还是个酒鬼不成? 倒是一旁的林玄,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自家太子这方面的习性,相处了这么些年,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还好,不容易喝醉......” 茶肆老板是一个约莫古稀之年的老头,平日里就在这文重山脚下卖些清茶以作营生,日子倒还勉强过得去,看宇文心三人穿着气质都不似寻常人家,连忙走过来。 “这位客官,对不住,我这儿只有些清茶,没有酒,您看......” “行吧,那就上几碗清茶吧。” 宇文心无奈的摇摇头,拿起路上燕若云给他的糖葫芦吃了起来。 “小玄子。” “公子,什么事?” 宇文心指了指林玄手上那串糖葫芦, “你是打算等会儿把这东西当供香烧给佛祖吗?” 林玄被问得一愣:“这......不是啊!” “哦,不是啊, 那还不吃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拿着一串糖葫芦招摇过市的,成何体统!” 看着吃着糖葫芦还一本正经说着别人的宇文心,燕若云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在嫁来秦国之前,她便做好了此生要一直深居宫中的准备,毕竟以前那些年她大半时候都是这样过的。 而且自幼生长在宫里的她,有几个皇子兄弟和一个同样身为太子的弟弟,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明白王室夺嫡纷争的残酷。 太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身处一个耀眼的位置,会让其他有想法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凶狼一样死死的盯着,伺机扑上来将你撕碎而后顶替。 东宫才是皇权争夺中最残酷的地方,而她嫁到秦国为太子妃,肯定是避不过那些阴谋诡计、血腥厮杀的。 出乎意料的是,在东宫里还没有住上几天,她就被宇文心直接给带出了皇宫! 虽然不清楚宇文心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至少这些天的悠闲时光还是值得怀恋的, 她心里这样想着。 很快,茶水便端了上来,宇文心直接就着糖葫芦喝了一口, 嗯, 解渴不错, 还是酒好喝! “等会儿要去许个愿吗?”宇文心看着燕若云问道。 “不了,夫君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倒也是,我只是想去上面看看,以前出来的时候没有时间,这次不想错过了。” “看看?” “嗯,听说过渡寂和尚吧?” “渡寂神僧!” 燕若云当然知道这个人,那是二百年前那个时代最强的悟道者! 因为他的存在,蛮荒那次最大规模的进攻都被打退了,大巫师被他杀了几十个,连那号称传说中的巫王之下最强的戈拉大巫师都被他杀了,秦、燕、魏三国甚至趁机大举反攻蛮荒,占领了大片土地,奠定了这二百年来的平静和繁华。 可是,这跟通觉寺有什么关系? 渡寂神僧,出自菩提寺! 而菩提寺,在燕国! 宇文心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喝了口清茶:“渡寂虽然出自菩提寺,可他最初悟道的地方, 是在通觉寺!” 燕若云闻言有些吃惊,看着身后那座青山,问道:“那这里怎么会......” “怎么会只有些上香的香客?” 宇文心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个消息早就被人查出来了,渡寂消失后这个地方被人明着暗着翻了无数次,就差没把这文重山给拆了,只不过什么发现都没有, 没什么渡寂留下的东西,也查不到他当年怎么会一悟道就直入道种圆满之境的,或许人家就是佛缘深厚呢, 到了现在,知道的人没那么多了,还想来的就几乎没有了,还不如去菩提寺或者蛮荒碰碰运气呢。” “这样啊。”燕若云叹息一声:“听说神僧晚年时便突然莫名消失了,也不知有没有找到传承弟子。”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的。” 悟道者要找到一个适合的传承弟子,比之帝王寻一个心仪的接班人更加困难,甚至大部分是看运气的,遇到了就是天赐,遇不到,花尽心思找到寂灭的那天可能都没个结果。 “你们知道我最欣赏他什么吗?”宇文心突然问道。 燕若云想了想:“济世苍生,心怀天下。” 林玄也有些好奇,开口道:“可以震慑一切的实力?” “不,不是。”宇文心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是他没有一般和尚的心慈手软和优柔寡断,够果决,够狠!” “......公子是说“杀生和尚”?”林玄想了想,略带小心地说道。 “嗯!” 掌断十万生魂的杀生和尚! 宇文心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就很欣赏渡寂和尚的性格,这世上和尚杀生不少见,但是杀得像渡寂这么狠的就独此一份了。 敢为天下先,不畏身后名。 燕若云自然也知道渡寂的这个称号,只是由于渡寂对人族的贡献太大,这个称号也就少有提及,而且, “当年那件事说到底渡寂神僧也没什么错,只是手段狠了些罢了。”燕若云说道。 “的确,不过魏国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最精锐的十万护国军,被渡寂一掌给拍成了飞灰,得多心疼啊,还敢怒不敢言,啧啧......” “终是那魏武王咎由自取罢了!” 燕若云对渡寂和尚的态度宇文心毫不意外,事实上燕国人对渡寂都挺尊崇、感激的,毕竟渡寂出自燕国,而且当年若不是渡寂横空出世,燕国说不定已经被蛮荒灭了,当然,若是那样的话,秦、魏两国肯定也会很惨。 其实,“杀生和尚”这个名号在蛮荒中更加出名,除了打退蛮族进攻,再到后来带领三国联军反攻蛮荒时,死在渡寂手里的蛮族将士和巫士远超十万之数,连蛮王都差点被他给杀了,那一战的杀戮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也不为过,让整个蛮荒元气大伤,也让蛮族牢牢的记住了这个他们眼中的恶魔。 “不过,最近这好多年好像也没有如渡寂神僧那般强大的悟道者了。”林玄感慨的说道。 “悟道太难,悟道者本就少有,想要达到渡寂神僧那个程度......” 燕若云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理论上来说的人人皆可成为悟道者,毕竟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也可以说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砍柴、种地的都有可能一朝悟道。 可从古至今,悟道者几何? 少之又少! 就算有些悟道者不为人知,基本上也是境界不高,一生在刚踏进的那个门槛后,一步都动不了。 最初悟道靠的是机缘和心性,若想要更进一步,还需要天赋和毅力。 悟道之途, 难! 难! 难! “渡寂当然只有一个,但他那种程度的悟道者,现在有没有没谁说的准,渡寂当年没有踏上那座城之前,谁又想到他已经走得那么远了。” 三人正说着,外面却突然下起了太阳雨,一些路上行人纷纷跑进了茶肆来躲雨。 茶肆本就不大,就放了四张木桌,刚刚只有宇文心几人,这下很快就就给坐满了,两个小孩跑来跑去的玩闹,大人笑骂着一个一个的逮到身边擦干他们被淋湿的头发,免得不小心染了风寒。 几人也没有继续谈论悟道者了,宇文心看着身旁燕若云突然问道, “怎么样?听说了通觉寺与渡寂的渊源后,有没有想要等会儿去上几炷香,添点香油钱,许个大愿,说不定人真的保佑你心想事成呢。” “不了,我又不信佛,这种许愿的事还是算了。” “真的?看你这么崇拜他的样子,爱屋及乌,上柱香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燕若云有些奇怪,崇拜是有,爱屋及乌? 她不太明白宇文心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我推崇神僧只是因为他的无上功绩和心怀天下的慈悲,哪怕双手沾满鲜血,破了佛门所谓的杀戒,却依然是人们心中真正的大德高僧,人族大贤!跟佛教又无什么关系。” 宇文心略带玩味的笑意看着她:“原来如此啊,还好那家伙是几百年前的人。” “.........这又是何意?” 坐在对面的林玄听着听着却慢慢有些明白过来宇文心的意思了,惊得心肺都在颤抖,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太子这是莫名其妙的在吃醋? 不应该啊!他们成亲至今不过几日时间,而且洞房花烛夜还把太子妃晾在一边让她独守空闺; 还是说殿下已经霸道到这种程度了,可是会这样念着神僧好的人多了去了,还是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不至于吧? “何意?” 宇文心收起了笑容,一把将燕若云搂到自己身边紧挨着,贴近她的耳朵冷冷的说道:“在孤面前如此夸赞另一个男人,你觉得孤是何意? 孤很不高兴! 不可以再有下次, 哪怕他是个和尚! 是个死人! 都一样不可以! 明白了? 孤的爱妃!” 燕若云被宇文心之下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吃惊,大庭广众之下,他这人,怎可如此? 听到宇文心话后,更是有些懵了,这家伙脑子里想的些什么!不正常的吗?堂堂大秦太子,如此霸道或者说幼稚? 箍在腰间的手臂力道越来越大,燕若云无奈的咬牙轻声说道:“......我......不是......知道了。” “知道就好!” 宇文心放松了手臂的力道,看着眼前小巧玲珑的耳朵,有些泛红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没有多想,他便凑上去吮着轻咬了一口。 “嗡” 头皮发麻的感觉,燕若云终于体会到了。 大庭广众之下, 他居然...... 燕若云偏过头,羞愤的看向宇文心,后者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还在回味,侧头看向她,脸上恢复了在她面前一贯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认错啊!” 燕若云瞪大了一双美目,看着身侧的宇文心,一袭深黑长袍,长发只以丝带束与脑后,腰间悬挂着白龙玉佩,面带微笑,怎么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却怎的是如此厚颜无耻! 箍在腰间的手力道又逐渐加大,宇文心脸上的表情也有由晴转阴的迹象,看着他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燕若云恨碎了银牙。 转头看向四周,林玄早就转过头看向了其他地方,其他几桌的客人也没怎么注意这边,心里稍稍安慰了些,燕若云闭上眼,认命般的抬起身子,将面纱微微掀开后吻上了宇文心的侧脸,然后飞快的坐了回来。 “哦哦......亲嘴咯......亲嘴咯” 小孩子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出来。 是那两个小孩! 燕若云看着那两个嬉笑着跑回大人怀里的孩子,以及四周客人注视过来的目光,本就泛红的脸庞,这下隔着面纱都看得到红光了。 彻底红透了! 感受着刚刚脸上的那抹柔软,宇文心把身旁低着头的燕若云用力搂进怀里,开怀地大笑了起来。 第4章 遇贼 雨停后,茶肆里的客人都先后离去,毕竟上山还需要很长时间,到寺里估计都已经是午时了。 在茶肆中多坐了一会儿后,宇文心几人也起身离开了。 文重山,整个通州境内最高的山峰,从山脚望上去,峰顶似欲破天般耸入云层中,以青石板筑彻的石梯沿着山体蜿蜒而上,以普通人的脚力攀上峰顶大概需一个时辰左右才可。 一场雨,仿若洗尽了文重山外衣的灰尘,显得更加挺拔峻峭,绿意盎然;草叶的清香、花瓣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叶子上的水珠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鸟雀的鸣叫在密林深处响起,整座文重山看起来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确实是一个踏青登山的好时光。 燕若云此时也恢复了平常的淡雅,刚刚只是事出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般行事,还被两个小孩儿给叫开了,毕竟是个女子,从小受到正规的宫廷礼仪教导,自然一时间羞意难免,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宇文心牵着燕若云的手在石梯上慢慢的走着,他是来游玩的,自然不会急着登山去上香许愿,这一路的风光如何忍心辜负! 一路上的行人不多,大都是三两个结伴而行,或为上香许平安求好运,或为寻一饮酒作诗的好地儿,当然也有些独自逍遥的。 行至半山腰附近时,宇文心蓦地停住了脚步,右手在腰带处细细摩擦,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交织着愤怒与惊讶,嘴里喃喃道:“有趣!” “怎么了?”燕若云不解问道。 宇文心看着燕若云突然笑道:“我就说算命的不可信吧,还说我最近会有好运呢。” 燕若云有些不解其意:“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我的玉佩被偷了。” “被偷了?” 燕若云连忙看向宇文心腰间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玉佩,还是她亲手帮宇文心带上的,现在却消失了,不由愕然道:“怎么会?” “公子,这......” 林玄对于宇文心的了解可深多了,这个时候上下山的人本就不多,这种情况下就是要从一个普通行人身上偷走什么东西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宇文心,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偷走他的东西,那个家伙绝对不简单! 宇文心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会儿,目光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山脚的方向,那个偷他玉佩的家伙,居然让他在玉佩被偷后这么久才察觉到,技术不错啊,不过有一点他现在可以肯定,那个手段非凡的小偷肯定是刚刚下山的某个家伙! “你们两个有不见什么东西吗?” 燕若云看了看自己身上,道:“没有。” 林玄摇摇头:“属下也没有。” “这样啊!” 宇文心想了想,说道:“小玄,你现在下山去查查,在我们回来之前给我找到那家伙,先盯着他,等我回来处理。” “是!” 林玄领命后立刻转身下山去了。 “我们继续走吧。” “就让林侍卫一个人去查,能查到吗?”燕若云问道,看宇文心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太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肯定的。 宇文心微笑道:“他一个人当然很难,不过,会有人协助他的。” “你还带了其他人出来?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 宇文心没有多说:“我们继续走吧,快到了。” 燕若云也没再继续问了,既然他现在不想说,她问了也没用,她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或者说根本没什么感情。 别看这些天宇文心总是跟她谈笑嬉闹,温柔以对的,能在皇权争斗中坐稳一国太子这个位置的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很多私密的事肯定不会现在就让她了解的,她可没自傲到仅仅这么几天的相处就会让宇文心对她倾心以待了。 通觉寺,坐落在文重山接近山顶的地方,在通州境内名气还是挺大的,一向香火鼎盛。宇文心两人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这时候寺里面已经没几个游客了,环视一圈,一个小和尚刚好走了过来。 宇文心叫住了他,问道:“小师傅,你们这儿可还有些吃食?我妻子有些饿了,只是我在上山前忘了带些吃的。” 小和尚看了看他们,点头道:“两位施主,请跟我来吧。” 宇文心二人被带到了寺庙中的一个偏厢房里,小和尚端上来一些饭食,说道:“两位施主,我们这儿现在只有些冷粥和馍馍了,请将就。” 宇文心问道:“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 “小僧净生。”小和尚微笑道。 “净生小师傅,多谢了!” “阿弥陀佛!” 净悟还礼道:“施主请慢用,小僧先下去了。” 宇文心把粥和馍馍端出来,放到燕若云面前,道:“你先吃些吧,吃完了我们再去四处看看。” “我其实不太饿的。” “你早上的时候就没怎么吃,这会儿不饿才怪!”宇文心看了看桌上的粥和馍馍,继续说道:“虽然他们这伙食确实不怎么样,饱肚还是可以的,你先将就着吃点吧,爬了这么久的山,肯定也累了,顺便可以在这儿歇息会儿。” “夫君也一起吃些吧。” 宇文心以手撑头看着她:“你喂我?” 燕若云蓦地展颜一笑,轻声道:“好啊!” 说是要她喂,其实宇文心最后也就吃了两口粥,他本就不怎么饿,找小和尚要些吃食不过是担心燕若云饿了,而且,这儿的伙食太淡了些,不和他胃口。 吃完饭后,二人便离开了厢房,在寺内各处走走看看,四周红墙灰瓦,也无甚出奇之处,最后踱步来到了正殿,殿内一些和尚正在诵经,佛前的案板上供香缓缓燃烧着,看起来颇有些庄严肃穆的感觉。 殿外面一个小沙弥拿着扫帚正在扫地,宇文心看了看,背影挺熟悉的,朝他走了过去, “净生小师傅?” 那小和尚转过身来,正是他们刚到时见到的净生,看着走过来的宇文心和燕若云,净生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小师傅,刚刚多谢了。”燕若云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 “小师傅,你出家多久了?”宇文心问道。 “小僧自幼便在寺里了。” “这样啊。” 宇文心继续说道:“小师傅,那你知道渡寂法师吗?” 净生恍然道:“两位施主是为渡寂法师而来啊!不过听住持说渡寂法师当年来通觉寺,其实大多时候都是独自在后山修行的,两位若有兴趣,可去后山看看。” “原来如此,多谢了!” 第5章 菩提 后山, 在一处悬崖边,一棵菩提树安静的独立于此。 宇文心和燕若云此时便站在这树下,他们离开通觉寺后,便沿着净心小和尚所指的一条小路来到了这里,渡寂神僧当年最初悟道的地方。 “佛门的人似乎都喜欢在菩提树下悟道啊!” “菩提树被佛门信徒称为圣树,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的吧。” 宇文心看着这棵在山崖边经受了几百年风吹雨打依旧枝叶繁茂的菩提树,想着那位佛法通天,威震蛮荒的神僧,也不由的有些感慨, “你说渡寂当年坐在这棵树下看到了什么,才会走上那么一条路?佛门有怒目金刚,他却远不止如此,成了一个杀生和尚, 不知在他晚年归来时,重新坐在这棵菩提树下,回忆往生,心里又会是什么感想。” 燕若云明显更在意他后面的话,讶然道:“神僧晚年回来过这里?” 宇文心微微点头,牵着燕若云来到了菩提树的后方处,在靠近崖边的一侧,山体中被开凿出一个简易的石室,两人进入到室内,里面空无一物, “你觉得这个石室是谁弄出来的?” 燕若云迟疑道:“公子的意思是,晚年归来的渡寂神僧?” “渡寂最初来这里的时候,没道理让人给他弄这么个石室出来,也没必要;至于那些来这里“瞻仰古迹”的人更加不会闲的没事在这种地方弄个空空荡荡的石室,而且,前一代的菩提寺住持来过这里!” 顿了顿,宇文心继续说道:“这里,应该是渡寂坐化的地方!” 菩提寺在燕国,那一代住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想来也是为了寻找渡寂的踪迹。 环顾四周,内壁光滑平整,确实不似以人工慢慢开凿而成,用心感应之下确实能发现此地残留的一股已然十分模糊的佛性气息,燕若云转身看向洞外,菩提树就在正前方, “如果是神僧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 “悟道菩提,晚年特意归来却选择在一旁弄个石室坐化其中,原因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宇文心直视着前方的菩提树,晚年的渡寂,没有坐化在菩提寺,而是回到了这个他最初悟道的地方,一切物是人非,坐在这个石室里,前方的菩提依旧,自己却已垂垂老矣即将寂灭。 再强大的悟道者,也握不住生死轮回,逃不了身亡道消! “这些应该只是公子的猜测吧?” 前代菩提寺住持来此,以及此地残留的佛性气息,也不能证明就一定是渡寂神僧晚年留下的。 “是推测,还有来到这里后的一种......直觉!” “直觉?”燕若云摇摇头,来到这里后,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怎么会?燕若云看着身旁的男子心中有些疑惑。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宇文心带着燕若云离开了这里,看过了那棵悟道菩提树和疑似渡寂坐化之地的石室,也就可以了,他可没打算也坐在菩提树下试试看能不能悟道。 这里其实没什么奇特之处,所谓的直入道种境的秘密应该就是渡寂自己,而且渡寂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就算是有,也早被人收走了。 柔柔的阳光铺散在大地上,两人在后山上慢慢的走着, “我们现在去哪?下山吗?” “这里这么大,可以到处走走啊,时辰也有些晚了,咱们明天再下山;而且天黑前还有点儿事儿要做呢!” ...... 后山东侧的林子里有一个水潭,或者说是一个较大的活水坑,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鱼儿在里面游曳,宇文心手里拿着根前端尖细的木棒,正站在水边耐心的盯着下面。 燕若云在一旁边看着他,有些疑惑:“公子说有要做的事就是这个?” “正是!我可不想晚饭还在寺里吃了,你也不喜欢吃吧?” “可是佛门净地,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又不是佛门中人。” 正说着,宇文心忽地将木棒刺了下去,收回来时,上面扎着一条大鱼, “再说了,通觉寺在另外一边呢,嗯,这鱼挺肥的嘛!” 宇文心一共扎了两条鱼上来,放在一边的草地上,然后去四周拾了些干木枝过来,虽说之前下过雨,但毕竟雨不大,也没有下多久,一些可以生火的木柴还是可以找到的。 燕若云也跟着去四周拾了些木枝,待她回来不久,便看到宇文心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只野鸡。 “公子还打了只野鸡啊!” 宇文心朝她晃了晃手上的猎物,笑着说道:“运气不错,不过它的运气不太好,正好给我遇到了!” 燕若云看了看四周说道:“木柴也差不多了,我去寺里拿只火折子过来生火。” “不用了。” 宇文心把野鸡和鱼拿到了水边,准备清洗一下:“我在寺里的时候有拿了一个带在身上的。”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递给燕若云。 燕若云接过火折子,曲身蹲在一边看着宇文心慢慢把野鸡和鱼清洗干净,看了一会儿后,不由问道:“公子以前难道做过这些事吗?” 她确实有些奇怪,宇文心做这些事虽然不是很熟练的样子,但也不觉得生疏,可身为大秦太子,他怎么会这些的? “小时候不怎么安分,有段时间看见御厨做菜觉得有趣,就想着自己来弄着玩。” 宇文心把清洗好的肉放在干净在树叶上,继续说道:“而且在不考虑味道的情况下,以柴火烤肉算是最简单也好玩的事儿了。” 那应该是他在王宫最为自在轻松的时光了,在他明白皇权争斗的残酷之前。 天色渐晚,抬头时已经可以看见点点星光闪烁了,后山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有火光升腾,洗净的野鸡和两条鱼被木棒架在火焰上烧烤着,淡淡的肉香在四周弥散开来,宇文心和燕若云就坐在火堆旁的一块大青石上,等待着他们的晚餐出炉。 宇文心将一条烤得差不多的鱼收回来,看了看,递给燕若云:“这条已经烤好了,你先尝尝。” 燕若云伸手接过鱼后一小条一小条的撕下来慢慢吃着, “公子手艺不错呢!” “那是!” 宇文心自己也把另外一条取回来吃着:“本公子的手艺就算不是天下顶端,那也是极好的那种。” 看着自卖自夸的宇文心,燕若云也笑着说道:“嗯嗯,这味道确实是要比寺里的饭菜好些的!” “就只是这样?你这人,不实诚啊。” “对了,公子,妾身其实有件事一直想问下公子?” “什么事?” 燕若云有些迟疑道:“公子是个悟道者吧?” 宇文心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把烤好的野鸡取了下来,撕下一块递给她, “何以见得?” “因为这样,公子才会想要出来行走天下吧,而且今日还专程来了渡寂神僧的悟道之地看看,这就是公子前面所说的自己的路?” “你说的也没错。” 宇文心想了想,继续说道:“只是不太准确,修道确实是我选择出来的目的之一,我又不是那些和尚,一味的坐禅入定没什么用的;但是我出来也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 “......所以我们这趟出行才会被同意的吧。” “算是吧,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怎么惊讶嘛?” “因为妾身想了很久啊!”她低头说道。 燕若云确实想了很久了,对于这趟莫名其妙的出行,她只找到了这一个答案可以来解释这一切。 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联姻,宇文心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所以才会在他们成亲没几天的时候就出来了,虽然这个解释看起来有些牵强。 “唔,那得恭喜你了,梦想成真啊,是吧!” 说着,宇文心递过去一个鸡翅:“来,给自己庆祝一下!” “多谢公子!” “不用,是夫人太聪明了!” 第6章 玉佩 第二日一早,宇文心和燕若云就离开了通觉寺,他们昨晚在寺里的厢房歇息的,回来的时候还是净生小和尚接待的他们,只是今早离开时,却没有见到他,估摸着应该是做早课去了。 山脚的那个茶肆还没有开始营业,老板估计还在睡觉,毕竟年纪是有些大了。进城后,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那个老道还是在树下摆着摊,与摊位前的一个妇女正聊着什么,看那女子高兴的模样,大概也是“顺心如意”了。 宇文心二人直接回了花月客栈,在大堂的一个靠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和一些点心,没过一会儿,林玄便过来了。 “公子,夫人!” “人在哪?” “在城北的一栋宅子里面。” 宇文心饮下手中的一杯酒:“走吧,去看看。” 从花月客栈出来,在林玄的指路下,几人连续转过了好几个街道,才来到了他说的那个宅子。 “就是这里吗?” 宇文心看着眼前的这栋小民宅,坐落在城北角落里,附件也没有几处人家,倒是一个挺安静的地方。 宅子大门在此时却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佩刀的瘦高男子,燕若云正有所戒备时,男子却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到了宇文心面前,单膝下跪, “主人!” 燕若云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立刻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宇文心所说的会帮助林玄的人了,一直跟随在他们的身后的, 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起来吧,那人呢?怎么样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逃,被我绑起来了。” 宇文心有一丝讶异,道:“这样啊......走吧,进去看看。” 吴修正坐在自家主屋的一把椅子上,只是这并不是他自愿的,浑身被绑得死死的,就跟和椅子长在了一起一样,丝毫都动弹不得,满心忐忑不已,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招惹了谁,毕竟算起来自己惹过的人有点多,可这次却明显跟往常不太一样。 从昨夜开始他便隐隐有种被人盯住的感觉,直到今早,那种被监视感忽地没了,他心中有些不安,正想趁此出门跑路,一个瘦高模样的男子就出现了。 毫无还手之力! 他就被那人给制住了,然后被绑在了这个椅子上,而且他甚至连挣扎叫喊一声都不敢,那个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男人让他感觉极度危险,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该死的,我没有招惹过这种仇家啊! 正当他在心中咆哮时,屋门突然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把自己绑起来的那个人推开门后就站在了门边,如同忠实的侍卫一般,两男一女走到了他的面前,当看清为首的人后,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然,能够拥有那种东西的人,就算不识货,也不会是一般人啊。 这回栽了! 林玄搬过来两张椅子让宇文心和燕若云坐在吴修对面,自己则站在一旁。 宇文心看着这个偷自己玉佩的家伙,正一脸不安的看着他们,长得倒是不错,衣冠楚楚的,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记起来昨日上山时是在哪遇到的,开口问道:“叫什么?” “这位公子,小的吴修。”吴修挤出一脸笑意答道。 宇文心伸出一只手:“东西呢?” “在我怀里...在我怀里。” 林玄走过去在他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来一块玉佩交回给宇文心。 纯白的龙形玉佩,中间有一小团是深红色的如同水滴模样,确实是自己的那块白龙玉佩,宇文心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看向吴修说道:“说说吧,为什么要偷我的玉佩?” “这......是小的手贱,请公子恕罪,小的见公子那玉佩样式精致,成色极佳,想着能换不少钱,一时鬼迷心窍,便拿......哦不,是偷了过来......” “血六。” 没等他说完,宇文心便喝道。 话音刚落,一把细窄长刀就斩在了吴修的一只手边,刀刃贴着肉切在了一旁。 “现在可以说了?” 宇文心一点都不信这家伙偷他的玉佩是为了换钱,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玉佩,就凭着这身手,也不会是会缺钱的人,而且当时他们三人身上最让人觉得值钱的可不是这块玉佩,可偏偏被偷还就只有玉佩。 看着手边的刀和身旁的血六,吴修身上流出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杀气! 不同于之前的漠然,这个叫血六的人现在对着他露出了真正的杀气!还有那个玉佩的主人,突然间莫名的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实质性压迫一般,整个屋子都突然变得很压抑; 燕若云和林玄也感觉到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压抑感,只是比之吴修要轻松多了,因为宇文心主要是冲着吴修的,他用了道种印玺的力量! 因为道种没有凝实,还没有进入道种至境,所以力量散泄了一些出去。 “是...是因为...因为玉佩。” “什么意思?” “玉佩......是龙血玉,里面是一滴真正的神龙精血!” 看着宇文心的眼睛,吴修知道自己骗不了他,那种直接对于灵魂的压迫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自己要是再不说实话,下场绝对会是超出自己想象的惨。 龙血! 此话一出,除了持刀的血六依然一脸淡漠外,其他三人都被惊到了,燕若云转头看着宇文心手上的玉佩,里面的那滴深红色的东西是龙血? 神州大陆上确实有龙这种生物,吞云吐雾,可翱翔于九天之上,寿元悠长,力量更是强大无比,非高深悟道者莫可抗衡之,堪称天之神兽! 可是根据各国古文献记载,千年以前,真龙便消失了或者说彻底灭绝了,再无任何踪迹; 千年以来,从无其行迹出现,只有一些险地还有蛟龙存在,不过那比之真龙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宇文心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玉佩里的那个东西会是龙血,这是他在宫中拿的,当初只是觉得有些特别,便选了一直戴着,他确定在印玺的力量下不是悟道者的吴修是不可能对他说谎的,可这真的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怎么确定这是龙血的?”燕若云问道。 这玉佩宇文心作为一个悟道者戴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一般也就是觉得这玉比较特别而已,吴修是怎么知道里面的是龙血的? “我以前进入过一个悟道者的洞府。” 吴修继续说道:“里面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只有一副快化成灰的枯骨和一卷竹简,是洞府主人留下的遗书,遗书里说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龙血玉佩,可是被仇敌追杀时东西全掉了,估计被他那个仇家给拿走了,他逃回到洞府后已经重伤难治了,所以是那位前辈不知怎么确认那是龙血的。” “遗书呢?”宇文心问道。 “被我扔了,毕竟就算上面说的是真的,那我也不知道去哪找啊,就没当回事;直到昨天在文重山碰巧遇到公子,发现公子的玉佩和那遗书上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便动了心思。” “公子,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啊,请公子饶了我这一回吧!”吴修一脸乞求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宇文心。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宇文心与燕若云对视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不过那遗书里既然提到了龙血玉佩,我可不相信那个人在快死的时候写下那卷遗书只是为了让人知道他曾经得到过龙血玉佩吧,你应该还没说完吧? 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能让一个悟道者在死前都还念念不忘!” 第7章 缘由 压迫感越来越强,吴修整个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眼睛里不断的闪过慌张、愤怒的神色,只是到最后全部归于平静,罢了,他无奈叹息一声,道:“为了龙墓,那位前辈说依靠这玉佩就可以找到一座龙墓的所在。” “方法!”宇文心闻言立刻问道。 “我不知道,遗书上并没有写,那位前辈只说得到了这龙血玉佩他就能进入龙墓,这对境界还很低的他来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成行,便被仇家寻到了,一场大战导致重伤垂死,而玉佩也不知去处了,最终抱憾而亡。” 吴修说完后,宇文心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龙墓啊! 燕若云喃喃道:“若能寻到龙墓,不说其他,如还有龙血存世,便是惊世的大机缘。” 千年之前,真龙还未绝迹时,曾有人幸运的以龙血锻体,实力可比肩悟道强者,其体魄之强道法难侵,更可突破人体限制,延长寿命,堪称神药! 宇文心亦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这随身佩戴多年的玉佩竟与一座龙墓有关,他自然明白若能找到龙墓对他会有多大的帮助,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他绝对不会放过! 至于这个吴修...... “公子,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我......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公子若不信,我......我可以......我愿意跟在公子身边一世为奴。” 见宇文心目光转冷,吴修连忙求饶道,他是真害怕宇文心担心他把这件事传出去就杀了他以绝后患,连愿意为奴的话都说出来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血六,你先下去吧。”宇文心的声音响起。 “是。” 行礼后,血六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血六离开后,吴修默默的松了口气,宇文心让那个可怕的家伙下去,说明至少自己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其实宇文心还真没有现在就直接杀了吴修的想法,至少他那厉害的行窃手法对自己还是有些用的,现在就杀了未免可惜, “你刚刚说愿意一生为奴,对吗?” 吴修猛的点头道:“是......是的,小的愿意。” “很好。” 宇文心对林玄说道:“把他带去血一那里,把那件事情办完后,再来与我们汇合。” “是!” 林玄走到吴修身边,一刀切断了绑住他的绳子, “起来吧,走了。” 吴修站起身来,连忙向宇文心和燕若云行礼道:“多谢公子,多谢夫人。” “公子,夫人,我们先走了。” 说完,林玄便带着吴修离开了。 宇文心缓缓摩擦着手上的玉佩,他以前只是觉得那一点深红在纯白的玉佩里看起来比较新颖、特别,谁曾想到居然会是龙血,一滴在玉佩中保存下来的凝固的龙血! 传闻龙血霸烈无比,真不知当初是以何种手段才能将其封存于玉佩中的! “公子先前为何不问吴修那前辈的洞府所在?” “知道那个干嘛?” “这......” 燕若云迟疑道:“说不定可以找到这玉佩的使用之法呢,不然即便知道事关龙墓,我们也不知如何去寻啊?” 她可不相信宇文心会对一座龙墓不动心,即便里面没有龙血存世,单单龙的尸骨也已是绝世奇珍了,更何况宇文心还是一个悟道者; 龙乃天之神兽,为天道所宠爱,龙巢、龙穴皆为悟道奇地,哪怕是死后所葬的龙墓也会有天地大道交织,虽有无上杀机,但也堪称造化之地。 “找到了也没什么用的,遗书上没有写,他总不能是刻在自己的骨头上的吧。” 宇文心笑着说道:“我们还是继续旅途吧,至于这龙血玉佩的使用之法,我有预感,我们会很快知道的。” 说完,带着还一脸莫名的燕若云出去了。 东门大街上,宇文心拉着一匹马随着人群慢慢走着,燕若云跟在一旁,那龙血玉佩照样被他戴在腰间,并没有收起来。 “公子不担心再有人认出玉佩会惹出麻烦吗?” “不担心啊。” 宇文心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要是真的还有人知道这玉佩的秘密,刚好也可以让我对它多了解些。” 燕若云有些无言的低声道:“若是境界深厚的悟道者呢?” 这可关系到龙墓啊,要是真惹来一些强大的悟道者,这玉佩他们怎么保得住?哪怕说出他大秦太子的身份也不一定有用,说不定反而会被杀人灭口! 这家伙,心太大了吧! 看着她这副模样,宇文心一把握住她的柔荑:“放心吧,血六跟着我们呢。” 血六! 从吴修的屋子出来后燕若云就没有见到过他,虽然知道他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可是竟完全察觉不到他在哪!而且她注意到,之前拷问吴修时,不管是龙血玉佩还是龙墓都没有让那个人有丝毫的惊讶触动,仿佛没有什么是他在乎的,除了宇文心的命令! 这种人他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可是就算是血六,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护他们无恙吧。 出了城门后,宇文心先把燕若云抱上马背侧坐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抱紧,走喽!” .......... 大秦皇宫, 秦皇正与一锦衣男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对弈, “世儿,你在书院求学,近日方才归来,连心儿的婚礼都差点错过了,怎么样,已有所成吗?” “回禀父皇,儿臣之事已有所成。” 宇文世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转而笑道:“况且大哥成亲,娶远嫁而来的燕国公主为我大秦太子妃,儿臣岂敢不到,自然要向大哥讨杯喜酒喝的,只是路途有些远,幸而及时赶到了。” “......那就好!书院夫子学究天人,你求学多年,对如今这天下看法如何?我大秦又当如何?随便说说,今日你我父子二人闲聊,但说无妨!” 宇文世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收起笑意,略带恭敬的说道:“神州浩瀚,蛮荒占其六,人族秦、魏、燕三国共占其四,两者世代血仇。蛮荒势大,两百年前虽被重创,可根基未损,底蕴犹存,至今人族仍无一国可单独抵其锋刃,唯有联合才可以与其角力; 而现今三国中,秦强、魏富、燕悍勇。 我大秦国力最盛,当为三国霸主,魏国富裕,军力亦是强大,燕国虽然悍勇,但国力日衰也是事实,而且现在这位燕王似有昏庸之相!以至近些年魏国对燕也多有侵犯。” “嗯,继续。”宇文成看着棋面,不置可否。 “前些时候的泗水一战燕国吃了大亏,儿臣认为,我们可联燕攻魏,以为燕国报仇之名趁机夺取雍州,削弱魏国!” “雍州地野肥沃,物产丰富,又靠近我秦国,确实不错。” 宇文成面色不变,继续道:“可之前魏、燕之间说到底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大秦若也参与进去,甚至强取雍州,万一挑起了三国内战,蛮荒趁机来攻又该如何?” “魏国素来自大狂傲,当年便被渡寂出手教训过,而且历来三国之乱多由魏国惹事而起,我大秦如今既有霸主之资,亦当行霸主之事,出兵征伐魏国,既可夺雍州以打压其嚣张气焰,亦可使燕国对大秦更生感激依靠之心,只需把握好分寸,内战不起来的,反而会减少三国内耗!” “你的意思是大秦应强势驭领魏、燕,为其上国,让他们称臣纳贡?” “儿臣只是认为如此可让他们不再闲的没事儿只会内乱,空耗国力,削弱人族的整体实力,毕竟蛮荒还在盯着我们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此事还需细细思虑周全才可啊。” 秦皇落下一子,展颜笑道:“国事不错,棋艺却是退步了啊,你输了!” “儿臣不如父皇远矣。”宇文世低头道。 “时候不早了,走吧,去你母妃那里一同用膳。” 第8章 袭杀 傍晚,山路上一匹骏马缓缓走来,马背上女子侧坐依在男子怀里,似已睡着,马儿走到路旁的一破庙前面停了下来, “起来了,我们到了。” “嗯,到了啊。” 下马后,女子拿着水囊以水洁面,洗去了困意,待男子将马系好于一旁的大树上后,一起走入了庙中,不一会儿,庙里便有火光亮了起来。 燕若云坐在火堆旁伸出双手烤着火,这个时节的夜晚其实是有些凉的,火焰的温暖总会让人感觉舒适些。 “公子,前面就是青州了吧。” “嗯,路上无事的话,也就剩两日的路程了。” 宇文心正小口饮着酒,不时往火堆里添些木枝,酒是前几日路过的一个小镇的客栈里买的,觉得味道挺不错的,离开前便带了些。 “书院便在青州境内呢,到时候我们要去看看吗?” “你想去吗?” “自然是想去。” 燕若云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听说书院的内院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他们认可的人才能进去......” 说道这里燕若云突然想起来,她被封为太子妃与宇文心成亲那日,那位前来贺喜的秦国九皇子似乎是刚从书院求学归来的。 皇子自然不会是在书院外院研习经义,他所求学的地方自然是内院。 这意味着那位九皇子是被书院认可的,而太子宇文心却没有进过书院...... 难道说书院是支持九王子的? 见燕若云突然闭口沉思的样子,宇文心便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想的太多了,就算被书院认可可以进去求学,并不代表就算是书院的人了,而且书院虽然影响力极大,却从不干涉国政,这才是它能够一直存在下去的基础,就如同燕国的菩提寺一般, 超然于外,才可永在。 所以啊,你未来帝后的位置还是很稳的!”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而且帝后虽然听起来是个让人羡慕的尊崇位置,可还不是充满了各种争端、乱象。” 深墙之内,后宫争斗的凶险诡诈,她又怎会不清楚呢! 宇文心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笑道:“你是我唯一的女人,哪来的争乱? 只会有安稳的荣华!” “我......” 燕若云愣愣的看着宇文心,唯一的? 他是在对她许诺什么吗? 心境好像又被这家伙轻易的搅起了波纹。 深夜里,一场大雨突然的降临,破庙孤寂的伫立在山林中,用残破的身躯为里面的人儿撑起一片不受打扰的空间。 ......咔擦......啪....... ......咔擦......啪....... 木头燃烧的声音时而响起,淡淡的暖意弥漫在四周,宇文心与燕若云坐在火堆边相依而眠。 某一刻,看似已沉睡的宇文心陡然睁开了双目,单手环抱住燕若云飞快地朝左边闪了过去, 而原地,他们所坐的木桩上,两根箭矢正插在了上面,箭尾还在疾速摇晃。 燕若云也已惊醒了过来,眉眼微缩, “刺客!” 宇文心冰冷的眸光看向四周,七个形态各异的人手持刀剑已经飞快的围了上来,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纯粹只为杀人而来! 没有任何犹豫,宇文心拉着燕若云直接奔着其中一人冲了上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合围起来,更何况还有燕若云在身边。 侧身避过直刺过来的一剑,泛着冷光的锋刃从眼前掠过,宇文心右手一掌直击对方胸口,突然一只手臂横档在胸前,可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这一掌力道如此之大,被掌力击退了七八步,手臂无力的垂在一旁,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宇文心在他后退的同时欺身而上,这人正欲挥剑还击,却被宇文心猛地探手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握,青锋脱手而落; 宇文心将三尺青锋抓握于手中转身斩退追击而来的为首一人后,便反手一剑刺入了剑主人的胸中。 滚烫的鲜血沿着剑刃滑落,三息一人亡! 作为太子的宇文心可并非只会看书、学习国政这些,在悟道之前,他便经常有意识的打熬自己的体魄,而且以他的身份,想要弄到一些民间所谓的武功秘籍来修炼也是很轻松的事情,他最擅长的兵器就是剑。 后来在悟道时,又有天地元气洗炼身体,力量与反应速度也早已超越了常人;若非因为燕若云的存在,担心会连累让她受伤,便是直面这几名刺客,他也有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杀光而自己不损分毫! 同伴的死亡没有让剩下的刺客产生丝毫的迟疑,一名壮汉越过被斩退的同伴一跃而起,一刀朝着宇文心当头斩下,而同时,一道寒光也从一侧攻向了被宇文心护在身旁的燕若云, 攻其必救! 可偏偏这次宇文心没救! 宇文心以剑借力将迎头怒劈而来的刀光拨向一旁,右腿猛地朝前上方踢出,身体还未及落地的持刀壮汉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横剑身前挡住斩击而来的两道剑光,他反手持剑横挥,自右而左,将冲上来的几人逼退; 其中一人在剑光横扫过来之际,身体向后仰落躲过,正欲趁此反击,却被一脚猛地踏在了地上,恐怖的力道瞬间震散了他浑身的气力,一道剑光紧随而来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一旁的燕若云也安好无事,在即将被刺到的时候,一把匕首从她侧后方急速射来将剑刃打偏了,宇文心的那一记横挥正好也把那名刺客击退了出去, 而此时,一名瘦高男子手持还在滴血的长刃从那后方的黑暗中冲出,直接杀向了剩下的那几名刺客。 正是一直没有现身的血六! 宇文心站在她身边笑道:“这帮废物是安排的几个人在外面拦截他啊?这么快!” 血六一直都在破庙外面某处,在发现这些刺客过来后便杀了上去,只是被其中几人拦了下来,快速解决了他们后,进入庙内,正好扔出匕首救下了燕若云。 燕若云刚刚还在疑惑为什么遇到这种事血六却没有出现,直到刚才血六冲进来,手上的刀一路滴着血,才明白这些刺客还有其他同伙在外面拦截,估计是想抓紧时间先把他们两个杀了,只是没料到宇文心这么厉害,不过几息时间倒被反杀了两人。 “你在这儿等会儿。” 宇文心把剑从脚下的尸体上拔出,挽了个剑花:“我也去杀几个人!” “可......” 没等燕若云说完,宇文心已经持剑冲上去了,而这么一会儿那些刺客也只剩下了四人,个个带伤! 庙外的某处, “人已经到齐了,那群废物果然还是没什么用啊!” “就他们三个啊,你们至于吗?” “小心那个黑衣男子,不太对劲!” “是吗?” “上吧!” ....... “砰” 那名持刀壮汉被血六钉死在了角落的柱子上,此时宇文心正将剑刺进最后一人的身体里,一支利箭突然刺破空气从外面极速射来,直指宇文心毫无防备的后背之处, 刹那间, 一只雪白玉手蓦地从一旁探出,将箭矢紧握于手掌之中, “嗡......” 这支箭力道甚大,极力的挣动着,却只能停在宇文心身后不得寸进,带起的风吹得他黑发飘舞. 第9章 雨夜 燕若云! 正是一直不起眼的她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实力,一把握住了飞来的箭矢,让宇文心避免了被一箭穿心的下场。 看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道意,分明是已然进入了道种境的悟道者! 燕若云松了口气,这只箭力道太大了,差点就脱手而去,她的手心手指都被划出了一道血痕,把箭矢扔在脚下后,几滴血珠也随之而落。 宇文心转过身来,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庙门的方向, “这下来齐了。” 燕若云也转头看去,一些灰衣人正掠过庙门向里冲来,气势之凌厉,绝不是刚才那帮“废物”能比的。 刚刚那些只是他们放来试水的?是为了引出血六? 正凝神间, 三道惨白的刀光突然在那些人后面若残月般划落,血花绽放,一瞬间带走了最后面三个灰衣人的生命。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这些灰衣人后面,手持与血六一般的长刃,模样朴实,唯有眼眸深处的杀意浓郁似血,而血六也在刀光出现的刹那杀了上去。 陷阱! 灰衣人的攻势明显弱了下来,情报有误,跟在宇文心身边的根本不是只有血六一人,而是四个!宇文心也够狠,居然屈尊以身做饵,引他们全部现身就是为了一网打尽。 情况突变,这些灰衣人也立刻做出了应对, 为首的一人独自冲出拦下了血六,而其余九人则转身杀向了另外三人,不解决掉这四个人,想杀宇文心是没可能的,现在只能拼死一搏! 而这时,一个青年从灰衣人中跃出,赤手空拳直奔宇文心和燕若云而去。 青年见宇文心也持剑冲来,面露嘲讽之色,刚猛的一掌带起破风声朝宇文心打去,可一只洁白的手掌却突然出现了在掌路前方,燕若云拦了上来,宇文心则越过他们直接朝灰衣人那边杀了过去。 “嘭!” 掌力相接,青年身形猛地一滞,燕若云被震退了两步。 悟道者! 燕若云心中震惊不已,刺杀宇文心的灰衣人里居然有一个悟道者,而且境界比她还要深厚一些,而这些灰衣人明显是了解血六他们的,或者说是知道宇文心手下有这么一些人,所以才会在那三人现身后拼死拦住他们,为这个青年制造机会。 那一箭应该也是他放的,燕若云刚刚就觉得那一箭的力道大得出奇,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射出的! 握紧有些发软手掌,她咬牙再度迎了上去,既然宇文心去了血六那边,那她就一定要在这边拦住这个青年! “该死!” 青年看着再度冲上来的燕若云大怒,虽然燕若云也是一个悟道者之事让他有些好奇,可他今日来是为了杀宇文心的,宇文心的那几个手下连他也觉着心里发怵,一个还好说,现在可是出现了四个啊! 若被燕若云缠在这边,待那几人腾出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个女子,就算是个悟道者可境界也不如我,找死吗? 给我滚开! 青年出手愈加猛烈,拳掌间甚至有淡淡星光浮现,震得燕若云连连倒退,可她总会再度纠缠上来拦在前方,让他根本脱不开身去宇文心那边。 而另一边,刀光剑影交错,鲜血之花不断绽放,那些灰衣人明显已经撑不住了,或者说本就没有抵住过,只是现在已经快不够别人杀了; 而那个首领在宇文心与血六的围攻下,浑身血迹斑斑,真的是已经在“拼命”了。 这一切看得青年心都凉了,差距太大了,这次的刺杀注定不会有结果了,这根本就是来送命的,亏得那人还跟他说实力在伯仲之间,他们还占了人数优势,此行必定能成。 只是有一点让他疑惑,后来出现的那三个人他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气息,若说是境界在他之上的悟道者那还说得过去,只是看样子他们分明不是悟道者啊。 可看到眼前被他一拳打得吐血倒退却立马再度迎了上来的燕若云,这个疑惑转瞬就被抛之脑后了,现在他要考虑脱身的问题了,而这个看着温柔典雅的女人这时却好像觉得自己看透了生死大道一般,一副不在乎性命也要拦住他的模样,让他心烦不已! 你嫁给宇文心才几天啊,至于这么拼命吗? 青年心中暗骂不已,将力量汇聚于手掌之中,星光如水般在掌中流淌,闪过燕若云的勉力一击,满脸凶厉的一掌朝着她的心口印去, 这一掌,要你的命! “嘭!” 三柄长刀突兀的挡在了掌印前方,持刀人皆被这全力一掌震得倒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血六出现在一侧挥刀横斩,将青年逼退,其余三人立刻冲了上去,开始围杀这个悟道者。 燕若云在那瞬间被宇文心拉退到一边,正要再度冲上去,却被紧紧扣住手腕:“够了,交给他们就可以了,休息一下吧。” “可是那个人已经快道种小成了,我们......” 宇文心淡然道:“悟道者比常人强的是心境感悟,虽可以天地元气洗炼身体,精气神全面提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都比常人懂得杀伐之术;就像你一样,战斗经历少得可怜,杀人之事更是从未有过吧!” 四道刀光围绕在青年四周飞舞,形成了一个刀光牢笼,他身上的衣物已经残破,血痕斑斑,这还是他洞察力与速度都在血六他们四人之上的结果,刚刚燕若云已经消耗了他一部分力量,现在的他连伤到这四人都不容易了,他们根本不和自己硬碰,就像个经验老道的嗜血屠夫一般不断的解剖他的生命。 “况且,道种境生命体质的提升有限,并没有强得离谱;更何况是这个连小成境都没有达到的家伙,血六他们要杀他不会很难的!”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一道刀光从青年大腿处扫过带起大片血花,让他腾挪之势蓦地一顿,血六趁势身体微曲整个人猛地撞入他怀中,一刀刺穿其心脏,带着他一起冲到了角落里;青年最后的搏命一击也被一刀截断,断臂无力的跌落在地,锋锐的刀尖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冰冷刺骨的气息截断了他最后的生命! “主人!” 收刀入鞘,四人来到宇文心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 “起来吧,把这里收拾一下。” ......... 外面大雨依旧,而庙内已再度安宁了下来,火焰缓缓摇曳,将温暖的气息向周围传递开去。 “他们是我特意培养的死士—血刃!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很厉害啊。”燕若云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对不起。” “无妨!至少最后你选择了出手救我”宇文心定定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突破的?” “......在宫里。” 难怪! 悟道者在未突破至道种境时,神庭内混沌迷蒙,道种亦处于虚幻之中,有心隐瞒的话难以被人察觉,而进入道种境后,道种处于虚实之间,开始与外界天地交感,道意流转于身,便是有心隐藏,也会被高境界的存在发现。 宇文心了然,若是燕若云在来秦之前便突破了,就算她隐藏气息可以让自己看不出来,却瞒不了宫里的强者,只是她是在宫里突破的,父皇他们却都以为自己是知晓的。 白衣上血花盛开,柔弱的身躯无力的倒下,却马上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燕若云抬起头看着他的黑眸, “我......” 宇文心扶着她到火堆边的一片干净空地上坐下:“好了,先别说话了,好好疗伤吧,后面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才行呢。” “......什么事?” “等你恢复了再说。” 到了燕若云这个境界的悟道者,以天地元气来治疗伤势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宇文心也帮不了她,毕竟世上可以让悟道者用来疗伤的奇珍和灵丹妙药并不多,就算皇宫里有,他出来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带,他不喜欢服食丹药。 火堆再次燃起,宇文心躺在一旁的断裂柱子上喝着酒,听着外面落雨的声音,可闭上眼后总会想起她刚刚那支撑不住受伤的身子倒下的情景, 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的柔弱。 第10章 封禁 清脆的鸟啼声在山林间断续的响起,阳光从破陋处照射进庙宇里,已然熄灭的火堆旁,燕若云依旧盘膝坐在原地调息,面色红润,不再似昨夜那般苍白,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一丝丝肉眼无法看见的天地元气进入神庭里面,被道种不断的吸收炼化成更为精纯的元力,然后流向身体各处,修复、滋养着受损的脏腑和骨骼,这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身体的伤势在慢慢的好转。 当燕若云睁开眼时,已经是快午时了,宇文心坐在一边的柱子上单手撑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眉头微皱。 默默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一只水囊便被递到了面前, “好了?喝点水吧。” “嗯,恢复的差不多了。” 燕若云接过后喝了一口:“公子,你早就知道我们这一路上会遇到刺客,所以才让血刃一直暗中跟着我们的吗?” 宇文心并指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平稳有力,身体确实是恢复的挺好,收回手指后才慢慢说道:“在大秦境内刺杀我这个太子,听起来确实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不过真有这个想法并且愿意付诸行动的人也绝不会没有,这的确是我要带着血刃的目的,可以解决一些麻烦; 不过并不是全部的理由,天下这么大,我们这一路走下去,有危险的也绝对不止现在这些刺客,而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 “可是公子似乎并不打算查出那些刺客的身份。” 燕若云疑惑的说道,昨夜的刺客被血刃杀得一个不剩,连个活口都没有,自然很难查到幕后主使,这样的话,以后的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遇到刺杀。 “没必要查,我大概能猜得到;而且查起来很烦的,像这样的刺客直接杀了是最好的选择。” 燕若云默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种多半是涉及到宫里的事情宇文心自己做决定就好了,她不方便说太多的,便转了话题:“公子刚刚是在想什么?” “这个。” 宇文心取下腰间的玉佩拿到她眼前:“记得我昨晚说的吗?” 有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燕若云看着眼前的龙血玉佩有些疑惑:“公子的意思是?” 宇文心说道:“遗书和洞府里都没有提到如何使用它找到龙墓所在,应该不是他忘了或者故意不写,而是那个所谓的方法太简单了, 对一个修炼有成的悟道者来说是很轻易能做到的,根本没必要写,就像普通人说吃饭的时候不会特意说用筷子拿碗吃饭,而对悟道者来说,我能想到的只有一样东西。” “道力!” 燕若云恍然道。 当进入道种境后,悟道者才可以吸纳天地元气为己用,与道意融合,诞生独属于自己的力量—道力。 “对,只有迈入道种境后的悟道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宇文心把玉佩放在她的手心:“现在它是你的了,帮我找出龙墓的所在。” 他并未达到道种境,自然也就没有道力,无法解开这龙血玉佩的秘密,现在只能靠燕若云了。 感受着手里温润的龙血玉佩,燕若云将视线集中在玉佩中的那滴的龙血上,神庭中一片凝实了一点的雪花开始缓缓旋转,一丝丝由天地元气炼化而成的道力从中流出,经由手掌不断的注入到玉佩里面。 若是寻常玉佩,根本受不住道力的灌注,而这龙血玉佩乃是被人以道法凝练而成,以一滴真龙血为根本,对燕若云送入的道力全部吸收,去滋养那滴被封禁的龙血。 玉佩是一个牢笼,封住了那滴龙血,而道力便是打开这牢笼的钥匙。 约莫一刻钟后,燕若云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终于,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玉佩离开了她的手掌漂浮起来,那滴凝固的龙血突然散发了出浓郁的红光,甚至隐隐有一声龙吟传出, 霸道!威严! 宇文心和燕若云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那滴仿佛恢复了生机的龙血,可除了血红色的光芒外,再没有其他异象出现了,也没有指出龙墓的所在。 “既然没有显现出来,那么秘密应该隐藏在龙血里。”燕若云咬了咬下唇,道力聚集在手指上猛地刺入半空中的龙血内,闭上双眼,以道种中的神魂之力来进行感应; 四周的红光蓦地消散,龙血再度沉寂了下来,随着玉佩落到燕若云的手心里。 燕若云好一会儿才睁开,面色有些失落,看着宇文心轻声说道:“龙血内留有一段道念,龙墓在祁连山脉!” “祁连山脉?”宇文心微微蹙眉:“没有具体位置吗?” 祁连山脉横贯秦魏两国,绵延数千里,如果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的话,到天荒地老都不一定找得到龙墓在哪里。 燕若云有些自责的说道:“应该是有的,只是我境界不够,以神魂感应的时候,被一声龙吟震退了,没办法知道那段道念的全部内容。” “跟你没关系,谁都不知道会这样。” 宇文心摇摇头,他确实没想到一滴沉寂多年的龙血内还会有这么强的护持之力,毕竟就算是真龙的精血流散在外过了这么久也应该没什么力量了。 现在有些麻烦了! 宇文心低头沉吟了会儿,对燕若云说道:“再试一次。” “可是......” 燕若云不解,她境界不够,再试一次结果也一样啊。 宇文心微笑道:“相信我!” “好吧。” 再次将道力灌注进玉佩里面,与方才一样,玉佩慢慢漂浮起来,刚刚沉寂的龙血再度释放出血红色的光芒,而这时,周围蓦地出现一股压制感,弥漫在四周的血红色光芒都变淡了些, 宇文心用自己的道种来压制了龙血的力量! 见到这一幕,燕若云也将道力集中在手指点向半空中的龙血,神庭中的那片雪花飞快的旋转着。 还不够! 宇文心在心中低吼,毕竟他还不是道种境,未凝实的道种力量有限,龙血的力量不过被稍稍压制了一些,他可不愿这样去赌燕若云能不能撑住。 一小股浓郁的紫气突然进入到神庭中,直接融进了印玺里,转动的印玺蓦地一顿,原本虚幻的模样突然间似乎凝实了些,散发出了绚烂的光华,宇文心抬起手掌朝着龙血的方向狠狠的一按,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的力量汹涌而出,冲着半空中的龙血玉佩镇压而下。 刹那间,四周的血红色光芒直接消失了,龙血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玉佩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间的龙血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一根青葱玉指正点在上面。 片刻后,燕若云睁开双眼,将玉佩收在手心, “龙墓在祁连山脉的落幽谷! 第11章 落幽 古门镇,位于江州北部边陲的一个小镇,再往北一些,便是青州了,因为太偏僻的原因,小镇上人员并不多,人口流动也是不大,这里的人们基本上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小镇上,只有一些经商的会经常走动外出,以本地特产交换一些外界的物资。 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酒楼客栈、米粮当铺等一应具有。宇文心和燕若云走在这小镇大街上,四周的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有调皮的顽童在人群间来回跑动,大人在一旁满脸笑意的看着,倒也不会去阻止呵斥,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 本来宇文心是要去青州的,到时候可能还会前往书院,不过那日解开龙血玉佩的秘密后,他们自然便换了一个方向,来到了这青州与江州接壤之地。 来之前,血刃给宇文心提供了一些关于古门镇的大致信息,虽然不是什么紧要的,但至少让他们对这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几十年前的古门镇这一片地区,因为背靠祁连山脉,位置偏僻,几乎成了青、江两州的逃犯与盗贼的聚集地,便是有官府来剿贼也多因为道路难行,贼人可轻易躲进山脉里而失败,久而久之,干脆也不怎么管了,毕竟这些贼人也不敢轻易出去祸害。 不过,后来突然被一驻扎在江州的偏将率领军队在严密部署后直接把这里给平掉了,江州州牧也顺势迁了一些贫民过来让他们在此扎根,劳作生息,设官府立秩序,这里也就成了江州边沿的一个偏居小镇。 随意挑了一家酒楼进去,生意倒是还不错的样子,宇文心两人走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附近客人倒是不多,很快一个跑堂伙计便过来了,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一壶酒,再随便上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吧。” “好咧,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那伙计便端着菜上来了,把一壶酒先放在宇文心面前,再把几样菜食摆放在桌子上, “两位客官,请慢用!” “小二,等等。” 宇文心叫住转身欲离开的伙计,拿出一块碎银子扔到他手里, “跟你打听个事儿。” 伙计拿起银子看了看,收到怀里,一脸笑意的说道:“这位客官,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这附近有个叫落幽谷的地方你熟悉吗?” “落幽谷?” “不知道吗?” 看他脸色有些迷茫的样子,宇文心眉头微皱, 他之前让血刃查了地志才找到祁连山脉在江州这一段有一个叫落幽谷的地方,一路找到这个离得最近的小镇上来,要是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落幽谷,那他和燕若云两个人跑到那山脉里就更找不到落幽谷的所在了。 伙计站在一旁想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之色:“客官,我们这儿确实有落幽谷这么个地方,就在小镇后面的山里,不远,不过现在是唤作映花谷了,您刚刚说落幽谷,我差点儿没给记起来。” “原来如此,你们给它改名了啊!” 伙计笑道:“这倒不是我们给改的,是当年的陈家家主给改的名儿。” 宇文心疑惑的问道:“陈家?” 伙计说道:“是,陈家是当年小镇建立之初从外面搬进来的,听说是那陈家家主觉得落幽这个名字不好,就给改名为映花谷了,而陈家也在那谷里定居了下来,不过也时常会来镇上走动,算是我们这古门镇附近最大的一族了。” “这样啊,多谢你了伙计。” “嘿嘿,没什么,客官若是没事儿了,小的就先下去了。” “嗯。” “那两位慢用!” 待那伙计离开后,燕若云才说道:“要是那谷里已经有人居住,我们要进去的话可能会遇到麻烦的。” “这个不算什么,总能想办法解决的。” 宇文心端起酒杯慢慢饮下:“相比这个,我更好奇这个陈家,很早就搬到落幽谷居住,还把谷名给改了,只是巧合吗?” 燕若云思索了一下,说道:“血刃查来的资料上记载当年带兵铲除了这里的匪祸的偏将军也是姓陈,难道这两者有关系?” “不,不止,当年的州牧也是姓陈,陈升!” 这才是宇文心觉得奇怪的地方,一州之中要调动正式军队来剿匪只有州牧才有这个权利,不然除非是那个偏将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私自行事,想立功想疯了不成? 可按调查来看当初盘踞在这一片的贼人并不怎么闹事,跟朴实农民一般在这里务农生活,只是想安稳的活命,根本不敢出去犯事,有必要惊动一州州牧来处理吗? 燕若云有些惊讶的说道:“公子认为这件事是他们串谋好的,所谓的剿匪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长时间占据落幽谷,他们是为了龙墓?”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是那位陈州牧勤政爱民,嫉恶如仇也说不定呢,等会儿去那谷里的陈家查查就知道了。” 宇文心淡然说道,不管这些陈姓之人有没有在谋划什么,只要不是跟龙墓有关他都不怎么在乎,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是在图谋龙墓的话....... 在酒楼用完餐后,宇文心二人就离开了,沿着那跑堂伙计所说的方向来到了古门镇的后面。 出了小镇后,便可看到一片从远处绵延而来的山脉从此地横贯而过,有一条较为宽阔的山路从山脚延伸越过山顶,这是陈家所修建的一条直通向落幽谷的便利山路,人们也可由此山路进入到山脉其它地方去。 “如果陈家真的是为了龙墓而来的,在这里耗了几十年,现在我们把钥匙给带来了,他们会很高兴的吧!” 燕若云轻笑道:“如果公子愿意把钥匙给他们的话,他们估计会高兴的发狂吧,整个家族在这里空耗了几十年的光阴啊。” 龙血玉佩是开启龙墓的钥匙,这点在燕若云感应出龙血内的道念后就知道了,没有这玉佩的话,是进不了龙墓的。 登上一个坡顶后,山路顺延而下连接到一个三面环山的大山谷里,山谷中栽种有许多桃树,这个时节桃花盛开,谷里生机盎然。 两人站在山顶都能闻到那弥漫在风中淡淡的花香,花瓣随风而舞,不少落在了谷中的一面水镜上,确实是一个景色宜人的适居之处。 宇文心站在上面都轻易的能感觉到这谷里的天地元气比外界要浓郁许多,普通人长期居住在这种地方身体都会比常人强健不少。 “能感觉出龙墓的方向吗?” 燕若云摇摇头,下面一条河道把山谷分为大小两边,谷里修建了不少房屋,模样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隐居的山谷居地,这样确实感觉不出龙墓会在哪里,而且怀里的龙血玉佩在这里也没什么反应。 “要到谷里去,可能玉佩才会有反应,在这里发现不了什么。” 宇文心说道:“那就先等等吧,血刃已经先下去了,看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这......血刃去,万一被发现引起他们的警觉的话......” 燕若云有些担忧的说道。 如果陈家真的是为了龙墓而来,必定暗中对谷里有极强的把控,谁知道这陈家有没有境界深厚的悟道者,血刃虽然厉害但毕竟也只是凡人,而境界深厚的悟道者的感知能力是很强的,想瞒过他们只有与他们对等或者比他们更强的悟道者。 宇文心淡淡的说道:“要是陈家真有这种强者的话,我们迟早会与他们发生冲突的,先摸清大概情况也挺好,如果他们连血刃都能留下的话,那我们就真的是给他们送钥匙来了,等等看谷里的动静吧!” 第12章 入谷 两个人坐在崖边树下的一块大石上看着下方的山谷,山谷里人们看起来生活的很是悠闲,有在树下摆摊下棋的,有在水边垂钓的,有仆人模样的青壮力在肥沃的地方耕种的,一些小孩子在四处跑动游玩,妇人们跟在后面说说笑笑的看着,一副很和谐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场景,便是有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是如此。 “看着这种画面,旁人估计很难相信他们搬迁来此居住了几十年是别有目的吧。” 燕若云有些感慨的说道:“或许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陈家在这里不是为了图谋龙墓呢。” 宇文心小口喝着从酒楼买来的酒,听闻此言,说道:“不管陈家在这里是因为从别的途径得知的龙墓的存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种阻碍,我们要打开龙墓,就要先处理好他们,不能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使坏,更不能在这期间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就算陈家在此不是冲着龙墓来的,宇文心也不可能放心大胆的让他们看着自己打开龙墓,要是消息被他们传扬出去,天知道会引来多少人! 一些隐世的寿元不多的老怪物是绝对忍受不了这个诱惑的,到时候就算他调来大军驻守都不见得绝对安全!毕竟他只是一国太子,而非帝王。 “主人,夫人!” 一道身影来到两人身边行礼道,不是血六,不过燕若云记得他也是那夜出现的三人之一,也是血刃成员。 “这是血四。” 宇文心对她说道,转头看向血四,“谷里情况怎么样?” “谷里陈氏族人加上一些婢女、仆人总共有一百人左右,基本上都是些普通人,少数会些武艺,现任陈家家主陈近之似乎最近刚刚闭关出来,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之前都是一些族老在处理谷中事务; 而且陈家在这谷里的几十年间有过好几次以修缮居处为由的大肆挖掘,谷中各地包括几面山壁都被他们挖了个遍,最近几年倒是没有了; 可以确定,谷里没有人发现我们。” 宇文心眸中冷光闪过:“在谷里大肆挖掘?” 燕若云也叹息道:“看来这陈家确实是为了龙墓来的,不知道他们挖到了入口没有,还有他们是怎么知道落幽谷有龙墓的?” 陈家多次在谷中大肆挖掘,旁人可能认为他们真的只是为了修缮居处,或者在谷里找什么奇珍异宝?可他们清楚啊,这落幽谷里最大的宝藏就是龙墓了。 “虽然我也有点好奇,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宇文心看向血四说道:“先下去准备吧,入夜后动手。” “是!” 血四走后,燕若云问道:“动手?你是打算......” 宇文心淡淡的说道:“杀光!” 燕若云被他的话给吓到了,杀光? 虽然陈家确实是他们进入龙墓的阻碍,可谷里的一百多人不至于要全部杀光吧,还有那些小孩子,这样堪称疯狂的杀戮对于她来说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看她被吓得脸色都快变了,宇文心才笑着说道:“开玩笑的,你真觉得我是这么残忍的人啊,说到底这些人也是我大秦的百姓,我还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燕若云有些嗔怒的看向他,心里刚刚稍微松了口气,却又听到他说了一句, “在事情我还能控制的时候!” ....... 夜里, 陈近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九位族老已经都到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他。 来到主位上坐下,陈近之心里默默叹息,眼前这九位老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叔公辈人物,是陈家这一脉真正的支柱,在他闭关的岁月里,都是他们在代他处理族中的事情,还帮忙维持着他这个家主的威信,可今日,他们却是来反对自己的! 为首的一位老人向他拱手说道:“族长,我等今夜前来的用意想必族长早已知晓,还请族长早做决议,再耗下去已然不值得了啊。” “不值得,你们都这么想的?” 陈近之看向他们说道:“我的父亲为此牺牲了那么多,一旦功成,是可以将家族发展至无比兴旺的,成为大秦内的一大强族不在话下,这个决议是当初族长和所有族老都同意的,包括你们,现在你们说不值得?难道几十年的努力就这么丢之如尘土吗?” “可是几十年的时间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啊!” “包括落幽谷附近的这些地方我们哪里没有找过?” “这地方太偏僻了,家族在这儿是在坐吃山空啊,谈何兴旺!” ...... 一位位族老的声音不断响起,陈近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们说的他自然都知道,可这是父亲在死前还一再嘱咐自己的事,而且找到了那地方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更是至关重要的,他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年岁最大的一位族老慢慢的站起身来朝陈近之拱手行礼,颤声说道:“族长,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没几天好活了,今夜......不是倚老卖老的逼你,而是家族.....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到今天,为了保密,跟外面的联系......也断得差不多了,家族在这谷里......跟混吃等死也没两样了,再这样下去,我陈家......就真的成了这偏僻的小小古门镇上的普通一族了!几十年了,我们找了几十年啊!连门都没找到,看不到一点希望啊!” “三年!最后三年,到时若还是没有发现,就让族人迁回州城。” 陈近之终究是不甘轻易就放弃的,可家族的情况他也不能不重视,最后三年,这是他妥协的最后要求。 “这......” “族长,到时......” — 夜里的谷中处处房屋都有温暖的烛火亮起,那是代表生命的光芒;而从某一刻开始,那些烛火开始依次熄灭,从山顶看去,就像一团黑暗从四面八方向谷里侵蚀而去,到了谷中最后的一座高楼前却戛然而止。 “何人夜袭我陈家?” 一声怒吼传出,陈近之持剑破门而出,身后的大楼里九名族老都已倒在了地上,而整个谷中一片死寂,安静得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族人都已消失不见了。 冷寂的刀光从四方的夜色里袭来,在偷袭不成的情况下,血刃直接围杀了上来。 陈近之早就凝神以待,在血刃出现的时候,运剑如风,与四人在这楼外的空地上战在了一起,交手的刹那,他能感觉出,这四人没有一个悟道者,这让他心中安定不少。 “贼子,你们找死!” 谷中河水流动平缓,,宇文心和燕若云站在河边的一棵桃树下借着楼里的火光看着那边的战斗, “这气势,已经道种小成了啊,怪不得这陈近之喜欢闭关呢,你说他的那些族人知道吗?” 宇文心玩笑的说道。 燕若云清楚谷中的陈家人只是昏死过去了,避免打扰他们等会儿打开龙墓,只是没想到这陈家家主还真是个悟道者,不过在上次见识过血刃的手段后,她也不会担心这个道种小成的陈近之会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了,轻声说道: “这谷中天地元气比之外面要浓郁许多,对悟道者来说确实是有益于进境的,这陈近之对于这里的龙墓应该是十分渴望的吧!可惜只是让家族空耗了几十年。” 宇文心朝那边看了一会儿后便收回了目光,看着燕若云说道:“现在应该可以了,找出龙墓的入口吧!” 现在的陈家无法再打扰到他们的行动了。 燕若云取出玉佩,将道力灌注其中,就在这时,谷中的天地元气也开始向玉佩汇聚,龙血散发的血红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山谷,不过这次很快便自主消散了。 玉佩漂浮到了河水与谷中的水池交接处的上方,下方的河道在此时被莫名的一股力量分开来,露出来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 不久后,血刃来到了二人身后,几人身上都有一些剑伤,不过并不致命。 毕竟陈近之乃是一位道种小成的悟道者,而且其所悟之道也并非是琴棋书画之类的在前期不善战斗的,道力加持之下,其实力自然也是极强,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血刃。 血四说道:“主人,陈近之已经解决,谷中包括他的闭关之处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物件,不过他在死前看着这边的动静很是震惊的样子,说了一句“龙巢!”,他似乎认为此地是龙巢所在。” 宇文心震惊的转过身来,与燕若云相视一眼, “龙巢?” 第13章 血池 踏入河底阶梯后,燕若云伸出手收回了龙血玉佩,失去了玉佩的力量后,这入口也缓缓闭合了,从地上看去,水流依旧,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血刃也离开了这里,按照宇文心的吩咐去往落幽谷外围戒备。 地下的通道内有淡淡的光亮,宇文心二人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下,约莫一刻钟后,才走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伫立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石门上大道之力流转不休,在宇文心他们靠近后,淡淡的金光散发出了仿若天威般的压迫感,让二人止步于石门之前,寸步不得行! 浑身仿若千钧重,神庭中印玺轻轻转动,宇文心咬着牙, “该死!大道压制,这是哪个疯子干的?” 石门上传来的是来自于大道的压迫,明显是有人故意留在上面的,一个境界非凡的悟道强者! 怪不得陈家怎么都找不到这里,这个石门震封住了下面的一切,空间也被封印,连一丝气息的无法泄露出去。 没有钥匙,陈家就是再挖个几十年,也找不到进来的入口。 燕若云浑身道力不停的流转,才支撑住身体不被压弯,看着一旁的宇文心,目光满是惊异,境界明明不如她,连道力都没有,这时候显得却比她还要轻松些! 而这时,燕若云怀里的玉佩自主漂浮了出来,没有以前夺目的异象和气势,平平淡淡,仿若故旧重逢,让石门对于二人的压制散去了。 身体陡然轻松下来,宇文心凝神看向这仿佛突然有了自主意识的龙血玉佩,在缓缓升空后,紧贴在了石门的顶端,而加持于石门上的道力刹那间汇聚化作了几个古字: 生机死地,阴阳造化; 取之得因,未果必报! 古字出现后很快便消散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不知是谁留在这石门上的大道之力,再无之前那般朗朗威严与气势了。 宇文心喃喃道:“龙血中的道念说这里是龙墓,而陈家却认为此处是龙巢所在,如今看来,两者皆无错,这里是生死交汇,阴阳造化之地!” 燕若云柳眉微蹙,略带担忧的说道:“这是在警告我们取走了里面的东西便会沾染上天大的因果吗?” “弄出这龙血玉佩随意放到世间,在玉佩上留下道念,在石门前留下这些话,还提什么因果。” 宇文心想了想,说道:“这些怎么看都像是佛门的和尚喜欢干的事啊。” 燕若云面色也有些怪异:“因果......确实是佛门中人比较看重这些,或许真的是某位前辈高僧留下的这些东西。” “走吧,进去看看!” 宇文心抬步向前走去,在真龙早已消失千年的今天,这里可能是世上最后一个与之相关的地方了,而且还是罕见的生死同源之地,这样的机缘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便是沾染上那所谓的因果又如何? 石门被缓缓推开,伴随着清冽的龙吟,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府呈现在二人眼前,浓郁的几乎化成雾态的天地元气随着石门的打开从里面涌出,几乎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这个龙洞内的天地元气比之山谷里要浓郁几十倍之多。 里面祥瑞之气与血煞之气交织混杂,不敢大意,两人对视一眼,运转道种护住己身之后才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洞府内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遍地是奇珍异宝,反而很是空寂,不过宇文心也并不太过惊讶,毕竟这里虽然是龙巢,可后来却成了真龙的葬地,血煞之气常年充盈其中,如此却也正常。 向里走了一会儿,在接近洞府的中心处后,一副可摄人心魄的天地奇景出现在了两人眼中: 一个方圆丈许的鲜红血池,浓郁的血气化作一条条龙形道灵在上面游走,血池的上方生死法则流转,大道之气如瀑垂落,而在血池中央,一株青莲缓缓摇曳。 真龙血祭化作的造化灵池! 站在血池边上,宇文心看着交织在血池上方的生死大道之力,心中一阵感慨,如此造化之地,若是拥有生死道意的悟道者来到这里,必然为其成道之机!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这一池的龙血精华才是最重要的。 燕若云回过神来,看着池中的青莲惊奇的说道:“真龙之血霸烈无比,更何况这一血池应是以全部龙身为祭化成的,怎么会有一株青莲生长在其中?” “生死造化,谁能说的清!” 宇文心也颇为惊异,一株青莲扎根在血池里,以龙血为养分,却丝毫不显得妖异,反而有一种出尘圣洁的气息。 收回目光,宇文心伸出一根手指探入血池里后很快收回,一丝龙血精华在那瞬间被吸入身体经脉当中,手掌内部宛如被撕裂一般,融入的龙血洗炼着接触到的每一寸血肉,只一会儿就消散了。 感受着手掌内的细微处变化,宇文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龙血大药,效果确实非凡!只不过,其中痛楚也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燕若云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突然开口说道:“公子,此间无事,那我先出去了,在石门处等候公子。” 宇文心目露好奇之色:“怎么,这一池的龙血精华,世间再难有的造化,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这是公子的造化,而非妾身的。” 燕若云摇了摇头:“况且龙血精华太过霸烈,并不适合我。” 宇文心指着眼前的血池说道:“真龙于死前以自身为祭才可化作这等蕴含天地造化的大药,便是在千年前真龙未曾消失的年代也是极度罕见的,虽然未曾有过女子得此造化的前例,不过你都不打算尝试一下吗,这么确定自己承受不住?” “自古相传,自有其道理。” 燕若云平静的说道:“只是站在这血池边上,我都可以感觉到身体对它的排斥,也或许是我的体质天生不适合吧,没必要浪费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来到了入口处的石门下,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此处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加上流转四周的天地道韵,对悟道者来说,是修炼的绝佳宝地,只是此地特别,需小心一些。 世所罕见罕见的龙血大药,燕若云当然不会一点都不动心,在到这里之前她心里也有过期待,可当站在了血池边上的时候,她才确认,自己真的不适合,那是那瞬间来自道种的感应。 不是自己的道缘,终究不能强求! 这或许也是当初那位来此的前辈没有动血池的最大原因吧。 “心境挺好的啊。” 看着燕若云的离开,宇文心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血池,静心凝神,然后踏入到血池里面。 血池并没有多深,宇文心一步步走到了中间的位置,然后盘膝坐在了这株神异的青莲旁边,龙血没过胸前,只剩下头还露在外面。 龙血精华从身体各处被吸入体内,不同于之前的只是一丝,现在狂暴的血气在身体各处奔涌,血肉筋脉在被破坏后将龙血吸收然后再生,整个身体都如同在遭受着世上最严厉的酷刑。 宇文心双手结道印,印玺在神庭中不停地旋转,神魂盘踞其中,让道意流转全身,抵抗着这洗炼体魄的痛楚。 血池中,宇文心静静盘坐,头上布满了汗珠,一丝丝龙血精华不断地溢入其体内;石门下,燕若云体内道种运转,缓缓吸纳着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静静的修炼着; 在某个时刻,一滴金黄色的血珠突然从青莲内浮现了出来,在血池上空盘旋了几圈,最后来到了宇文心的头顶,进入了他的神庭里面! 第14章 淬炼 神魂幽居于道种内,时刻注意着身体各处的龙血洗炼,所以,当一滴泛着金黄色光芒的血珠突然出现神庭中时,宇文心也是极为错愕,甚至都还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血珠已经融进了印玺里面。 宇文心还不是道种境,印玺至今是处于虚幻状态,可那滴血珠却依旧与印玺融合在了一起,甚至其中蕴含的一股神秘力量直接的作用到了他的神魂上面,仿佛被时空之力击中,宇文心感觉神魂在那瞬间脱离了本体,被带到了一片奇特的时空当中,在那里,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浩瀚无垠的神州大陆,众多龙族生存在这片广阔祥和的世界里,一条条真龙或翱翔九天,腾云驾雾;或徜徉江海,为水中霸主;或盘踞于陆地山林,收集各种奇珍异宝,趴在洞府中呼呼大睡;他们寿元绵长,神智清明而非蒙昧,拥有着超越神州一切生灵的强大力量,堪称天道宠儿! 到某一段时期,神州出现了人族以及与其相似的蛮族,与真龙相比,他们是如此的弱小,可有一样,他们如同龙族一般天生神智已开。 为了生存,他们慢慢学会捕猎,学会生火,学会耕种......到后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明;然后,同样是为了生存,发生了战争! 从小规模的争斗,到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大规模的族战。 开始的时候,对于人族与蛮族之间的争斗龙族是不在乎的,因为相比真龙来说,他们太弱小了,造不成丝毫威胁,它们只是以好奇的心态旁观着这场战斗。 可到了后来,人、蛮两族中慢慢有一些拥有非凡力量的生灵出现,他们化天地力量为己用,挣脱了身体内的枷锁束缚,其中的强者,举手投足间,蕴含着可让天地变色的力量,他们自称为悟道者和巫! 然后,战争升级了,悟道者和巫的出现,让两个族群的力量变得极为强大,站在了神州大陆的顶端,他们的战斗也变得更加狂暴,残酷! 龙族也无法再置身事外,慢慢的加入了战争;有的选择了蛮族,有的相助于人族,浩大的战争将整个神州都席卷在内。 战火连绵不休,人、蛮、龙三族都死伤惨重,可人族与蛮族繁衍迅速,龙族则远远不如,真龙数量越来越少,甚至连龙王亲子都战死了几位, 到最后,龙王出现了,他召回了所有的真龙,不再掺和人蛮之战,带着剩下的真龙,选择了离开,离开神州,去寻找另外一片让龙族生存的祥和净土! 宇文心以一种旁观的视野看到了这史诗般一切,无数的画面在他面前飞快的闪过,而代价就是磅礴的信息强行充斥着脑海,让他感觉神魂都快要崩溃了,此时的宇文心是真正的七窍流血,面容因神魂的极致痛楚而不断的颤抖着。 他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一条浑身是血的巨龙匍匐在山岭间,龙眸暗淡无光,一根黑色巨木将龙躯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之后,宇文心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融合了血珠的印玺依旧在不停的运转,一道金色的丝线突然从中出现,沿着宇文心的身躯向下游走,最后沉入了心脏里面。 咚! 咚! 咚! 心脏跳动的速率开始变得缓慢,可力道却有力了许多,仿若一面战鼓在他的身体里擂动一般。 血池也不再安静,如同受到了召唤,血水围绕着他的身体结成了漩涡,龙血精华疯狂的向宇文心体内融入,连那些血气小龙也开始随之撞了进去。 宇文心的体内此时简直像是有一条微型的血色真龙在四处游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不再如之前只是淬炼血肉筋脉,而是融入了脏腑和骨髓里面。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所想的洗炼体魄,是要真正的脱胎换骨,血池的力量被利用到了极致,生生要将他的身体淬炼成似龙躯一般的近道之体! 只是这个过程并非温和的进行,反而无比的霸道,大刀阔斧的改造,磅礴的血气在筋脉里奔涌,五脏六腑也被龙血精华不断的冲刷,血气真龙围绕着骨头疯狂的绞动; 筋脉破裂,脏腑衰败,也有骨头不断被绞碎成粉末剔出体外; 而在这过程里,龙血精华所蕴含的磅礴生机也被身体吸收,灭世之后便是创世,筋脉重续,脏腑复苏,骨骼新生; 然后,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或许因为生长环境的剧变,那株青莲也从血池中升起,在半空中轻轻的摇晃了两下,上方厚重的生死道意落了下来,环绕在青莲四周,慢慢的被吸入了青莲体内,而其中一小部分,则落入了宇文心的神庭内,消失无踪! 时间缓缓的流逝, “啊!” 宇文心刚刚清醒过来,立刻又感受到了来自身体内的极端痛楚,让他在那瞬间几欲失控,想要发狂的嘶吼! 勉强保持住神智的清明,心神沉入体内世界,所见却只是一片荒凉死寂,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坏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不知道到底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龙血洗炼不应该是这样啊! 要是燕若云没有离开,这时候便可以看到血池里的根本就是一具枯槁的尸体了,宇文心的身体散发出浓浓的死气! 犹如无根之水,神魂似乎都要枯竭了,刚刚清醒的意识感觉随时都会再度昏沉下去,陷入永恒的虚无长眠。 而就在宇文心的意识模糊的快要消散时,汹涌的生机从身体内各处爆发了出来,如同春暖大地,万物复苏,体内世界开始了新生。 衰竭的肉身开始恢复,枯败的头发也再度生长,奔腾的血液带来强悍的生命气息充盈在各处,就连神魂都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生机,蜕变的更加坚韧。 痛楚慢慢消散,随之而来的则是阵阵舒爽,新生的体魄居然让他恍惚有了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睁开眼时,宇文心发现自己盘坐在一个空荡的小池里,原本满池的龙血精华如今一滴龙血都没有了; 看到这幅景象,宇文心大概明白了自己身体这般奇异变化的原因,应该是那滴金黄色血珠让自己的龙血洗炼发生了异变,居然耗光了这一整池的龙血精华,回想起刚清醒时的痛楚,他还真的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昏迷了过去。 宇文心站起身来,看着那株静立在虚空中的青莲,龙墓中的一切的消失了,只剩下了这株青莲还在。 慢慢的探出手抓去,出乎意料的顺利,很轻易的就把青莲握在了手里,他轻轻的挥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普通水池里的青莲一般。 “看来现在的我还无法御使它。” 宇文心凝神看着手中的青莲,一会儿后,他摇摇头,不再思考此事,转身向外面走去。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石门下的燕若云停止了修炼站起身来,便看到一袭黑衣的宇文心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株青莲,正是她之前见到的生长在血池里的那株。 走近后,宇文心直接把那株青莲递了过来,燕若云伸手接住, “公子,这.......” 宇文心说道:“你收着吧,对了,过了多久了?” “七日了。” “走吧,我们也该出去了!” 第15章 回返 河道缓缓闭合,清澈的水流恢复为一股向前流淌,奔流不息;半空的玉佩光芒消散,无力的坠落下来,被燕若云接在了手里。 那滴被封在玉佩中的龙血已然消散了,一块纯白无暇的玉佩安静的躺在手心里,燕若云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温润的玉佩,颇为遗憾的说道:“里面蕴含的力量已经耗光,这龙墓可能无法再打开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了,不过,其成色也是上佳,颇为难得。 “无妨,如此也好,反正下面也只是一个空洞了,这入口以后也无必要再打开了,让那一切永远的尘封在地下吧。” 龙墓里已经空了,连最后的青莲也被宇文心带了出来,失去了血池,里面浓郁的天地元气和道韵也会慢慢消散,到最后成为一个普通的地下空洞,没有必要再进去了。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现在还是清晨时分,两人来到河边的一个凉亭中歇息,宇文心打了一条肥美鲜嫩的大鱼,稍做处理后放在凉亭中的火架上的铁锅里煮着。 偌大的落幽谷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那些房屋还在,但陈家人已经全部搬走了,若非如此,在龙墓再次打开的时候,血刃就会再次现身谷内了,他们现在也不会这么悠闲的在这谷中的凉亭里烧火煮鱼了。 “公子刚刚说下面已经空了?” 燕若云有些疑惑,血池中的龙血精华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是一个人就会用完的,正常的龙血淬体应该是用不了那么多的。 宇文心点头道:“过程出了点意外,龙血精华全部被耗光了,血池已经空了,不过就结果而言,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经过狂暴的龙血熬炼,自己肉身的力量极大的增强,更有一种亲近天地自然的感觉,宇文心猜测造成这一切的应该是那滴莫名出现的血珠,只是为何会如此却是不太明白。 血珠当时融进了他的道种里面,一大段画面记忆被强行塞进了神魂当中,致使自己的神魂当时差点崩裂;还有身体的淬炼,毁灭然后新生,只是毁灭的时候似乎太彻底了点,神魂恢复后看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枯寂,他现在想到那种感觉都有些发怵。 而且,为何那滴奇异的血珠会选择自己,只是因为他在血池里面洗炼身体吗?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那滴血,只是宇文心现在还无法解开它的秘密! “如此的话,恭喜公子了。” 燕若云轻声道,龙墓里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清楚,所谓的意外自然也不知道,宇文心不说,她也不便多问,不过看情况,宇文心应该是得到了极大的造化,只是不知石门上那所谓的因果是真是假,又会应在何处。 把玩着手中青莲,看起来无甚特别之处,她尝试过以道力催动,但是可能是境界不够,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着就像刚刚从池塘里摘出来的一般,平凡普通。 看着燕若云手上的青莲,宇文心说道:“龙血精华没了后,它扎根于虚空中,可以自行吸收天地元气,很是不凡,你试试看能否以神魂与它感应,将其收入体内?” 总这样拿在手上,也不是一回事儿啊。 “这样的话,我试一下吧。” 闻言,燕若云缓缓将道力注入手中的青莲,之前她尝试过以此催动青莲,可它却如同死物一般毫无反应,这次是同时以神识与其交感,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片刻后,淡淡青光浮现,青莲化作一道青光进入了燕若云的神庭,神庭空间内,微微凝实的道种静立当中,一株青莲扎根在一旁,互不侵扰。 看着这一幕,宇文心问道:“如何?” 燕若云摇摇头,说道:“青莲似乎有灵,现在的我根本使用不了。” 道力灌注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现在青莲虽然进入了神庭内,却如同暂住的外来客一般,与道种井水不犯河水,独立其中,偏偏这个外来客还是自己请进去的。 “慢慢来吧。”宇文心含笑看着她道:“有这青莲在你神庭内,以后邪祟难侵,只此一样,也算是极大的好处了。” “公子为何不自己收起来?说不得对公子悟道有所助益呢。” 燕若云偏过头看着宇文心,微微不解。 宇文心却是略微愣了愣,初升的阳光斜射在亭里,女子的头轻偏看着自己,离开通州后他便不再让她戴着面纱,不想以此束缚着她,清凉的微风带起几根青丝飘舞,眸光似水轻柔,清丽的面容一如初见。 他不是早已习惯了吗,可这时候心弦似被狠拨了一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龙血淬体太猛导致的后遗症? 转过头盛了一碗鱼汤,热气化作白雾伴随着香味升腾散开,遮住了宇文心的脸,看不清表情,显得有些随意的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的道不在它,那青莲也不适合我,而且你陪我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这是你应得的,等你境界够了,你可以将它炼化,应该挺适合你的。” 燕若云并没有注意到宇文心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只是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宇文心只是把青莲暂放在自己这里而已,居然是送给她了。 难道说宇文心开始慢慢的信任自己了? “多谢公子。” 吃了些鱼肉后,宇文心就给倒了些酒慢慢喝起来,鱼汤虽然挺鲜美的,他还是觉得酒的滋味更好。 昔日在王宫里,山珍海味各种各样,可东宫最多的却是各地进贡的香醇美酒,无事时,他便是喜欢躺在邀月楼顶独自饮酒。 陈家虽然迁移了出去,可谷里的东西却是没有全部搬走,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生活物品非常的多,他进去转了转,还真在一个屋子里找到了一坛酒,打开坛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居然是上好的桃花酿! 一锅鱼肉,宇文心只稍微吃了一些就没动了,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还不像燕若云那般已经可以直接吸收天地元气,可悟道时天地元气对身体的洗礼,加之又用龙血精华淬炼了肉身,吃饭补充身体所需这种事对他来说几日一次便可,平时做些吃的出来,不过是吃些味道尝个鲜,一种兴趣而已。 直到他们离开,那锅鱼肉还剩了一大半,倒是鱼汤被燕若云喝了不少,宇文心本想让她与自己同饮的,只是她不喜饮酒,便以汤代酒与他作伴了。 回到古门镇上时,已是午时了,街道上行人不少,很是热闹。没有回原来的那家酒楼,宇文心带着燕若云去了小镇上南边的另外一家客栈。 这个时辰,客栈里有不少人在宴客吃酒,交谈声不绝于耳,很多人都在议论着陈家的事情。 作为整个古门镇乃至附近区域内最大的一族,陈家的举族搬迁自然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毕竟这陈家搬得太急切了点,就好像在逃命一样。 有人说陈家是去往州城投奔另一个本家去了,还有人说是落幽谷内太过妖邪,时而会听到瘆人的古怪凄吼,陈家是呆不下去了....... 事实上,在陈家搬走后,有一些心怀好奇的人是想去落幽谷里看看的,只是有血刃守在谷外,在宇文心没有出来之前,落幽谷是许出不许进,根本没有人可以进得了谷里。 这也是宇文心选择离开落幽谷回到镇上的原因,毕竟几日时间还好,长久的封锁落幽谷肯定不行,他不想引起别的事端。 客栈的伙计过来招呼两人,宇文心要了一间上房,跟着伙计来到二楼一间走廊里面的房间后便打发伙计离开了,没等燕若云问,宇文心就开口说道, “在这儿休息几日吧,有人要过来找我们。” 第16章 变故 大雨淅沥沥的下着,傍晚的古门镇笼罩在朦朦的雨雾中,这个时候各处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一些酒楼客栈中还有嬉笑喧闹声传出。 镇上各处灯火亮起,在风雨里撑起一片片温暖的小天地,看了一小会儿,燕若云伸手关住被冷风不停拍打的窗扇,走回了里屋。 坐在凳子上,燕若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刚刚端起欲饮却又放下,心境中总有点点涟漪,无法平静下来。 目光看着盘膝坐在床上的宇文心,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不断有淡淡热气从他身上散出,使得房间里温度都有些偏高,似乎正在承受什么痛楚,已经如此好几个时辰了。 之前明明一直好好的,可在今日正午时,正在饮酒的宇文心忽地一把握碎了手中的酒杯,她闻声看去,愕然发现宇文心左手紧攥着胸口处,身体弯曲着,桌上的右手也死死的攥着,手上青筋毕露,破碎的酒杯残片已在他手下化为了粉末,牙关紧咬着,却有鲜血不断的自他嘴角溢出,似乎痛苦至极,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无妨。” 宇文心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嘱咐她为他护法一段时间后,便到床上结道印而坐,神魂内敛,不理外界,全身心的处理身体忽然出现的异常去了。 莫非是龙血淬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燕若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她想过用那青莲说不定能帮助他,可无奈的是,她根本用不了,现在想将青莲从神庭里唤出似乎都做不到了。 要等的人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谁?宇文心现下又莫名出了状况,一直未醒,即便自己有心相帮,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下去,想到这,燕若云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无奈的叹息一声。 心脏空间里,无数的血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中心处汇聚成一团。 宇文心神魂盘坐在道种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自己身体深处的各个窍穴里,不断地有这种血线钻出,沿着各处经脉,往心脏中聚集。 龙血精华! 宇文心很清楚这些东西正是血池中的龙血精华化作的血气,在淬体时,因为那滴莫名出现的血珠,导致淬体过程发生了异变,自己的身体将整个血池的龙血都吸进了体内。 看现在这情况,绝大部分的龙血精华并没有在之前的淬体过程中消耗掉,而是留在了那些肉身深处的窍穴里面。 现在这些龙血精华全部在往心脏处汇聚,多半也是那滴金黄色的血珠的影响,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庭中的道种不时的闪烁一下,宇文心尝试找出那滴融进道种里的血珠,看能否加以控制,却怎么都找不到,似乎真的完全与自己的道种融为一体了,而非如自己的神魂一般只是寄居在其中。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宇文心很是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没有血气再从肉身深处钻出,而在心脏的中心处,一团血色浓郁到了极致的血气开始疯狂的旋转着,仿佛要凝聚成什么东西,整个身体的血气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宇文心连忙催动道种的力量来平息全身暴动的血液。 就在这时,宇文心没有发现的是,在他的神庭某个地方的极深处,一滴金黄色的血珠突然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燕若云神庭中的那株青莲也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几缕生死道意蓦然出现在宇文心身体里,刹那间便钻进了心脏里面。 心脏里的血气团如同接收到了什么指引,旋转之势蓦地加快,向着中心处不断的收缩,血气团也在飞快的缩小,缩小,当然,也变得更加凝实。 最终,血气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菱形的水晶出现在心脏里, 不,应该说是血晶! 平息下自身血液的躁动后,宇文心看着那块出现在心脏中的血晶,震惊不已,即便境界所限,他现在的神魂之力无法外放至神庭之外,可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块血晶里蕴藏了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 与之前在血池中不同,血气凝晶之后,发生了某种变化,那股力量给他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若是爆发开来,凭现在的自己绝对镇压不住,别说使用了,恐怕最先被摧毁的就是自己。 想了一会儿,宇文心还是决定先尝试一下,慢慢的催动道种之力依附在血晶上,小心而谨慎的从上面剥离下来一缕细微的血丝,在这过程中,血晶微微颤抖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还好又安稳了下来。 带离出心室后,宇文心将那缕血丝引燃了。 血丝中蕴含的力量于瞬间爆发开来,澎湃的血气在身体四处游走,经脉,脏腑,皮肉,甚至进入了骨髓。 熟悉的龙血炼体的感觉。 宇文心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再次被强化提升了,而且快要到了现阶段自己肉身能承受的极致,这次之后,想要再次吸收血晶中的力量,只有等自己的境界提升了才行,否则自己的肉身能不能承受住不说,万一没控制好,血晶被引爆了, 自己的心脏估计也得爆炸了。 亦或者,他能够修炼真正练体的法门,只是练体这方面,蛮族才是最擅长的,蛮荒之中的战巫一脉,最擅以力破法,他们的修炼就是不断的锤炼自己的肉身,在那过程中,天赋机缘者,还能获得神异的肉身神通; 人族之中,他倒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专门练体的法门,估计是很难找到了。 暂时先不去考虑这些,宇文心沉下心来,道种之力弥漫在肉身的每一处,细细感知着那股还在身体里游走的血气以及肉身的变化,慢慢的,终于发现了异样。 那些血气深处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非常微弱,却又十分坚韧,虽然最后与自己的身体融在了一起,可是在过程中,宇文心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隐隐在排斥着这股力量,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还是慢慢的将其吸收了。 自己这次的龙血淬体与古籍所记载的发生了极大的偏差,这些古怪的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宇文心有些无语,明明是一桩天大的机缘,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有了一种福祸相依的感觉呢。 诡异的血珠,莫名结成的血晶,还有那股奇怪的力量。 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出事啊。 神庭空间大部分都还是一片混沌,唯有道种所在之处为一方净土,神魂也是因此处的开辟而清明,虚幻的印玺静立在净土的中央,镇压着整个体内世界。 这是属于宇文心自己的力量,也是他面对体内那几股力量作乱时的依仗,只是现在的道种还不够强到可以让他毫无顾忌。 看样子,书院,有必要尽快去一趟了! 还有那个家伙,希望能对自己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吧。 第17章 故人 “怎么样了?” 宇文心刚醒来,燕若云便走了过来。 天光已然大亮,看着她眉眼那一丝掩不去的疲倦,宇文心明白,燕若云昨夜多半是不眠不休的守了自己一整晚。 得亏她是个悟道者,才能这样熬下来。 对上那双宛若秋水的眼眸,宇文心抬手轻轻在她眉眼处揉了几下,开口说道, “没事了,至少暂时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还有隐患没解决吗?” 宇文心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手指在眼角轻按,燕若云都能感觉到从他的手心传来的温热,还有点痒。 眨了眨眼,即便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这样的亲密接触对她来说,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却也没有躲开去。 燕若云现在更在意的是宇文心的身体,当时在龙血池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他的说法,他身上的问题似乎很棘手,短时间内解决不了。 “嗯,现在还不行。” 宇文心没有隐瞒她:“或许等到了道种境的时候就可以解决了。” 收回手后,他起身来到桌边坐下,燕若云跟了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倒是了解我。”宇文心端起酒杯一口饮下,笑着说道。 “身子不适,本就不宜饮酒,你还是少喝点吧。” 燕若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是那个龙血池有问题吗?” “血池没有问题。” 看她是不打算再给自己倒了,宇文心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当年化作血池的那条真龙留了点其它东西在龙墓里,在我洗炼肉身时,跑到我身体里来了。” “真龙留下的,是什么?”燕若云奇道,还跑到他身体里去了? “不清楚,我也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宫里那些与真龙有关的古籍我都看过,并没有相应的记载。” 悟道者神庭已开,神魂凝聚,六识清明,比之普通人要强出太多,便是记忆方面,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宇文心说在宫里看过的古籍没有相关的记载,自然不可能是他忘了,只能说明这东西确实世所罕见,说不定是头一次出现。 燕若云说道:“所以你身体里的异变都是那东西引起的,进入道种境才有办法取出来吗?” “是有可能。” 宇文心想到这儿便有些头疼:“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在哪?只能确认它还在我身体里。” 燕若云听闻更是惊愕, 不见了? 而此时, “砰!砰!砰!” 房间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公子,故人应邀来访。”一道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看来是宇文心要等的人到了,燕若云正要去开门,却见宇文心站起来径直走了过去,打开门后, “好久不见。” “进来吧。” 一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燕若云后有些诧异,连忙躬身行礼道:“见过夫人!” 燕若云点头回礼,宇文心走回来坐下,指着那白衣男子对她说道:“陆行,我以前出宫时认识的朋友。” “文若,看来你是觉得一个人出来太过无聊,这次将嫂子也给带上了啊。”陆行也来到桌边坐下,看着宇文心笑道。 “怎么,你羡慕啊?”宇文心毫不留情的嘲讽他。 这两人关系似乎不错,燕若云听着觉得总哪里有些奇怪,看了看陆行,又看着宇文心问道, “文若?” “哈哈,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文若,这家伙以前给自己取的名字。”陆行在一旁戏谑道。 宇文心愣了愣,很快又恢复了,说道:“哦,那是我以前在外行走时用的化名,怎么样,还不错吧。” 燕若云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文若,这个名字是不错,但是...... “少来,我看你是早早地就在觊觎着夫人,打着她的主意了吧,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以作思慕啊。”陆行很干脆的嘲讽了回来。 “咳咳,好了。” 宇文心连忙打住,照这样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被这家伙扯到哪去呢:“这次找你来是有正事请你帮忙的,我遇到点麻烦,想让你帮我看看。” 陆行也收起了笑脸,正色道:“怎么回事?你给我的来信上也没说清楚,而且,你的身体......” 刚刚没认真看,陆行现在才发现,宇文心身体的血气太旺盛了,远超常人,哪怕是悟道者也不应该有这么旺盛的气血,要不是认识,他都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个蛮荒的战巫! “最近遇到一种天才地宝,用它强化了肉身。” 宇文心指了指头说道:“不过,问题是,这里面也跑进来一样有意思的东西,而且,我找不到它在哪。” “神庭里面?”陆行皱眉。 “嗯。” “那里也让我去看,你真放心?” “我相信你。”宇文心微笑道。 “我谢谢你啊。” 陆行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你找我不会是什么好事。” 抱怨了几句后,陆行收敛心神,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含神,整个人瞬间气质大变,手指抬起,似缓实急的点在了宇文心的眉心,与此同时,神魂裹挟着浑厚的道力冲入了他的神庭内。 刚刚进入神庭,陆行的神魂便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压迫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正中央的道种印玺察觉到外来的威胁,自主散发出强大的道意,若非有道力护身,陆行觉得自己的神魂肯定会被撕裂。 哪怕是现在这样,神魂也非常难受。 “让它安静一些,这种状态下,我什么都做不了。” 陆行看着一旁宇文心的神魂之体低喝道,这家伙的道种太变态了,明明还未凝实,散发出的道意却强的可怕。 “这是自主反应,稍等。” 宇文心双手结成道印,神魂之力如丝线一般慢慢包裹住印玺,过了一会儿,印玺终于平静下来,不再对陆行进行攻击。 “你的神魂怎么了?不应该这么弱啊,怎么隐约还有点雷电的气息?” 四周的压迫缓缓散去,陆行轻松多了,虽然还是有些难受,比之一开始却是好得多了,毕竟这是在别人的神庭,受到排斥也是正常。 “无妨,你就这样控制着,我开始了。” 说完,一股玄奇道意伴随着陆行的神魂感知散发在整个神庭空间里,这股力量充斥在神庭每一个角落,细细的探查着。 半晌后。 “如何?”宇文心问道。 陆行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感知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倏尔,他看向中间的那枚虚幻印玺,面色有些难看:“不会是在你的道种里吧。” 他可不敢把神魂之力探那里面去。 “不清楚,刚开始是在,后来就消失不见了。” 宇文心自己有在道种里仔细看过,而且他是神魂基本上都是待在里面的,并没有察觉到任何踪迹。 难道真的完全融在一起了,可是道种没有什么变化啊,心脏的那枚血晶,肯定是那滴血珠造成的,当时道种也没有什么异常。 陆行想了想,看着宇文心说道:“这整个神庭里,包括你的道种,都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至少我没有发现,或许是它藏得太深了,也或许它确实不在这些地方。” “不在这些地方,你的意思是?”宇文心眉头微蹙。 陆行没有答话,神魂之力涌动,那股玄奇道意在他的双眼内汇聚,化成了奇异的漩涡,目绽玄光,看向那枚印玺。 他不敢直接释放神魂之力接触宇文心的道种,那样太过危险,他的神魂承受不住,宇文心的道种说不定也会出事。 还是没有。 陆行无奈的收回了目光,突然心中一动,视线转向宇文心, 嗯? 第18章 发现 神魂回归本体,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却又都保持了沉默,各自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看着这副画面,燕若云心中了然,很明显,这次探查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能够信得过又有这个能力,陆行是最好的人选,可对于这样的结果,宇文心自然是有些失望的,可也不算是难以接受,那滴血珠确实很奇异,神魂迷梦时看到的那些画面,现在想起来仍旧震撼无比。 陆行则是在想着刚刚观察宇文心神魂的时候,有一霎那感觉了一点奇怪的地方,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是明明看到的一切都正常,毫无异样,就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而已。 错觉? “莫非第一次神魂离体进入别人的神庭,造成了一点损伤,加上之前的事,神魂还有些不稳,所以出现幻觉了?” 想了一会儿,陆行还是觉得不可能,如果是进入了神魂里,宇文心不可能毫无察觉,最重要的是神魂又不似是其他,怎么可能容纳外物。 “如果你的直觉没错,那东西还在的话,那就只有等你境界再进一步,神魂强大后自己去找出它,说不定到时候它会自己出来呢。” 陆行摸了摸下巴:“而且此物主动寄宿与你神庭当中,灵性十足,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也说不定,之所以隐藏起来,可能是你现在还达不到它的要求,时机未到,你也可以不用如此担心。” 陆行分析的有一定的道理,但那滴血珠宇文心自己更清楚,之前就已经有过两次动作,虽然结果不像是要对他不利, “鬼鬼祟祟,趁我不备进入我的体内,还隐藏起来,不管它有什么目的,对我来说是利是害,如此行径,你觉得我对它能放心?” “照现在的情况,你若想将它彻底控制起来。” 陆行看着宇文心说道:“最好的办法是,回宫!” 宇文心摇摇头,他明白陆行的意思,回宫的话确实可以解决这件事,不过,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不说这个了,你之前追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有点眉目了,也可以说没有。” 提起那件事,陆行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苦涩。 有眉目了? “怎么说?”宇文心放下手中的酒杯,有点不解,更多的是惊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线索了,可是看陆行的样子,似乎出了什么意外。 燕若云也很好奇,提起“那件事”,这两人的神色都不一样了,不似之前有些随意、轻松,显得很是认真,在他们眼里比之宇文心身体的异常问题还要值得重视。 看了看一旁的做倾听状的燕若云,又看了看宇文心,见他没有要瞒着燕若云的意思,陆行便开口说道:“三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在临水城发现了一个,确如传言所说,浑身天机蒙蔽,无可推衍。当时他正要离开,我便暗中跟了上去,想寻个时机与他接触,却不曾想被他发现了。” 顿了顿,陆行继续说道:“那人应该是在出城时就发现我了,故意将我引到了附近的一处山谷里。” “后来呢?”宇文心问道。 “后来?”陆行苦笑:“那人境界与我相仿,至于实力,呵,一言不发便对我出手,我可是差点就没跑掉,从那天后,一直到收到你的来信时,我一直在养伤。” “怪不得之前你的神魂不太对劲,掺杂着其它气息,看这样子你当时是险死还生啊,连神魂都被重伤了。” 宇文心语气严肃:“你之前还跟我说无妨,神魂受损,可不是小事。” 他在进入龙墓之前给陆行去了一封信,当时是考虑到可能短时间内找不到龙墓所在,让陆行前来帮忙。 结果这家伙回信说有要事当面说,会尽快赶过来,也不知道先养好了伤再来。 不过就陆行刚刚展现的气势而言,已经是道种巅峰了,以他的实力,同境界下让他逃命都差点没跑掉,那里的人,果然强的变态啊。 “神魂受损,极难恢复,陆公子现在伤势如何?”燕若云听着也是心惊,要知道神魂本就极为脆弱,便是悟道者可以强大神魂,那也只是相对而言,一旦受伤,少有药石可医,若是严重,悟道路断,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陆行连忙摆摆手:“不至于,其实到这儿之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文若你知道的,我的修行本就擅长神魂之事,再有几日时间就能痊愈了。” 听他这么说,宇文心默默松了口气:“如此便好,你继续说吧。” “虽然就此失去了踪迹,不过那一战我也得到了他的道意气息,在养伤期间,我曾借此推算过一次,虽然大致还是一片模糊, 但至少确定了一点,那家伙在临水城待了很长时间,按照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临水城一定有他们非常想要得到的东西,想来在临水城里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线索没有全断。” “图谋临水城,胆子真大啊。”宇文心冷笑道,对于那些人,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临水城位属青州,距离秦国都城一州之地,更是书院的所在地,第一代书院院主柳青当初便是在青州北境的临水城设立书院,传道授业,为大秦的护龙之地,震慑天下悟道者。 那些行事诡秘的家伙敢在书院的眼皮底下搞事,很明显,他们不惧书院,不担心会被发现甚至阻止,拥有与之相抗的力量。 “以他们的实力,只要不去各国都城乱来,还有什么好怕的。”陆行摇了摇头说道。 “书院就在临水城,你们说的那些人也是一个悟道者组织吗?” 据燕若云所知,三国境内明面上有着传承流传的悟道者组织除了各国的护龙之地外只有七个地方,可宇文心他们说的很明显不是那七个地方的人,至少他们可不敢跟护龙之地对着干。 宇文心仰头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水,看着窗户外的澄蓝天空说道:“是啊,道阁,一个可能是这世上最强的悟道者组织。” “道阁?” 燕若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还是世上最强的悟道者组织? “嗯,我也是听父皇说的。” 宇文心解释道:“没人知道道阁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又是谁创建的,实力深不可测却行踪诡异,我行我素,各国其实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但都保持克制,没有出手干预,因为他们并没有损害到各国的利益。” “那你为何还要追查他们?” 燕若云不解,道阁真的如此强大的话,私自追查道阁,就凭他们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过刚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不管宇文心是何打算,至少她似乎是不应插手管这种事的。 宇文心并没有介意这个,看着她微笑道:“我追查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我对这个道阁很好奇,或许他们能对我有所帮助。” “上次你不是说想去书院看看么,现在正好有机会。” 与此同时,在荒州的某一处,浑身是血的吴修正一脸畏惧的跟在一个黑衣男子后面,心里面对着宇文心大骂不止: “混蛋,你这是要坑死我啊!” 第19章 路途 偏僻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孤独的向前行驶着,驾车的人一手拉着缰绳,斜靠在身后的车厢边上,车厢里一对男女相依而坐,男子的手中拿着一只酒囊,时而喝上一小口。 马车上的正是宇文心几人,他们在古门镇没有过多停留,当天便在镇上买了一辆马车离开了,一路朝着临水城而去。 “文若,小林子死哪去了?”坐在外面的陆行喊道。 “怎么,你想他了?他有其他的事要做。”宇文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很无聊啊,你俩在里面你侬我侬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行不满的嚷嚷道。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宇文心走了出来,坐在了陆行的旁边, “我出来陪你,可以了吧。” 说着,宇文心把手上的酒囊递了过去。 “你可真是个酒鬼啊,走到哪都带着酒。” 陆行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也不慢,接过酒囊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你师尊怎么样了?” 宇文心问道。 “还行吧,就算找不到生心泉,估计也还能活个好几年呢。” 陆行一脸笑意,似乎这不是什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你倒是看得开。” 宇文心摇摇头,生心泉传言乃是天道落下的一缕生机所化,从古至今就没几个人见到过,要找到这东西续命,太难了。 偏偏陆行那宛如生父般的师尊天机上人所受的道伤就只有生心泉能救,也是难为了这家伙满天下的跑,连蛮荒都不要命的偷溜进去过,费尽心力才推衍到道阁可能有这个东西,可道阁神秘莫测,别说怎么换了,他连里面的人都找不到。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虽说道阁可能有生心泉,但若是没有呢? 我们这一脉本就寿命不长,师尊他算是活得长的了;我自然是要尽力去找到生心泉,但若天意难违,实在找不到,我会在最后一段时间停下来,回去陪着他。” 陆行平静的说着,用衣袖擦掉嘴边的酒水,把酒囊还给了宇文心。 “我觉得这样不好。” 宇文心看着他说道:“不管最后找没找到,你也不能就这样回去啊,不孝啊。” “什么意思?” 陆行有点茫然,他怎么就不孝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看你都多大了,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这么回去,啧啧,你师尊看见你得多糟心啊。”宇文心说完看都不看陆行那涨成猪肝色的大脸,拿起酒囊慢悠悠的喝着。 ......... 天色渐晚,马车停在了一条小河边上,宇文心和陆行去旁边的林子里拾了些干柴,在河边的平地上架起了火堆,燕若云也走下了马车坐在宇文心身边。 火堆上有一些野味在细细烤着,宇文心甚至倒了些酒出来,让陆行用道力包裹控制着,然后放到火上加热。 “让我拉车就算了,还让我用道力给你温酒,真把我当仆人了啊。”陆行愤愤不平的嚷嚷着。 宇文心睨了他一眼:“温好了你不喝?” “我......我当然要喝啊。” 陆行瞪着宇文心,我温的酒,我凭什么不喝。 “那不就得了,你又不亏。” 宇文心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陆行的嘴,他早就想这样温酒喝了,可是之前燕若云境界不够,以她的道力做不到这样,自己就更不行了,现在陆行来了,这么好的帮手不用不是浪费吗。 “你们都有伤在身,少喝点吧。” 燕若云无奈的劝了一句,不过想来这两人是不会怎么听的。 酒一会儿就温好了,宇文心拿洗净的竹筒接过一半,就着已经烤好的野味,与陆行碰杯对饮。 陆行看了看燕若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宇文心说道:“文若,你知道书院最近出了个有名的才女吗?” “才女?怎么了?”宇文心有些莫名。 “其名唤作青音,那位青音姑娘不仅柳絮才高,更有闭月羞花之貌,我曾亲眼见过一次,比之嫂子也只差一线啊。”陆行夸赞道。 “你对人家有想法?”宇文心听着也对那个青音姑娘有些好奇了,这可是他头一回听陆行这么讲一个女人。 “哪能啊!”陆行笑得更灿烂了:“青家也是青州的一个大家族,我肯定配不上啊,不过文若你就不一样了啊,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将来要亲自挑选你的三千后宫妃嫔吗,这个青音可绝对不能错过啊。” “咳......” 这混蛋! 宇文心突然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嘴里的一口酒呛着。 他以前确实跟陆行这么说过,这家伙居然当着燕若云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虽然也没什么,可还是觉得很尴尬啊。 交友不慎啊。 燕若云给宇文心拍着背,没好气的说道:“慢点儿喝。” 没记错的话,某人前些时候才很霸气的跟自己说过“此生只你一人”这种话吧。 顿了顿,她又轻笑道:“亲自挑选,你可真够勤快的。” “不过若真是这样,难道自己与他的联姻也是他......”燕若云不由的这样想着,可又觉得太不可能,这场联姻很大程度上是她的父皇推动的,跟宇文心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 宇文心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就看到血二从前边走了过来,给他和燕若云行礼后,就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血刃隐藏自身气息的手段确实了得,陆行知道这人是宇文心的手下,宇文心离宫后这些人便会跟随在其左右,可在他走过来之前,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以前是自己境界低,可现在还是如此那就可怕了。 这种人简直是完美的刺客、杀手啊! 宇文心接过纸条细细的看着,这上面是以血刃专用的密文书写的,里面不止有最近的天下大事、朝廷动向,还有前面宇文心吩咐他们去调查的一件事情的结果。 “回到主家了啊,还是江州一豪族,大公子陈易于当日夜里独自离开家族,朝古门镇赶来?很可能是悟道者?” 这陈家挺兴旺啊,不算客卿,自家后辈就有两个悟道者。 宇文心看到这有点意外,这个陈易匆忙赶过来应该是为了调查陈近之的死和落幽谷的龙墓,敢独自一人前来, 艺高人胆大? 或者说陈家明白现在只有他有能力处理这方面的事,不能相信别人? 看完后,宇文心把纸条扔进了火焰里:“他到哪了?” “前方十里处。”血二回答道。 “进出古门镇只有这一条路,这么说,我们明天就能遇见他了?” 正好现在陆行也在这,那就可以试着跟这个陈易谈谈了,宇文心一直很好奇陈家是怎么知道龙墓的。 “谁来了?”陆行问道,怎么宇文心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陈近之的表兄,江州陈家的大公子陈易过来找我们了。”宇文心微笑道。 “陈家?” 燕若云闻言一惊,陈近之可是被他们给杀了啊,不过看宇文心丝毫不担心的样子,这个陈易应该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公子是想通过他知道陈家的秘密?” “当然,他都自己过来了,省的我以后再跑一趟。” 说着,宇文心看着对面的陆行笑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明天估计得麻烦一下你了。” 陆行听到宇文心这样说越发奇怪了,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要我帮忙,至少得给我说清楚吧?”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20章 困阵 当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陈易也停止了呼吸吐纳,一夜的修养,消除了连续几日夜赶路带来的疲惫,古门镇已经不远了。 陈近之乃是他大伯的儿子,他们那一脉的族人因为家族的一个秘密长期驻守在偏僻的古门镇,可在几日前,他突然被父亲叫去书房,告诉了他陈近之已死的消息,就在落幽谷内被人杀死了! 在来的路上,他碰到了返回江州的那些族人,详细询问过才知道,那天夜里,其余的族人全都昏死了过去,醒来后便发现陈近之躺在血泊中,死去多时了。 陈近之那一脉几十年幽居在落幽谷,如果是仇杀,凶手为什么会放过其他的族人?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冲着落幽谷里的那个秘密来的,这也是陈家没有上报官府而选择自己暗中处理的原因。 难道说有人已经解开了那个秘密? 至于那些族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到了江州后自然会有人调查他们。 如果对方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打开了那里,其中的气息就不可能瞒得住,整个落幽谷周围的山水地势都会变化,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他可以。 陈易跃上马背,朝着古门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看到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看样子是从古门镇那边出来的,驾车的男子气容闲适,似乎正在与车里的人说笑。 不像一个车夫! 很快,双方相遇,陈易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可驾车男子看也未曾朝他这边看一眼,双方径直交错而过。 “奇怪。” 陈易摇摇头,不再管他,继续朝前飞奔。 倏尔,他终于想起来不对的地方,如此距离,以他的境界,方才竟丝毫未听到对方讲话的声音。 可转过头看去时,那辆马车已然越过了山坡,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 “是我多心了吗?” 陈易回过头,自嘲一笑,看来是太过关心那件事,让自己疑神疑鬼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证明确实不是他多心了。 他拉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视线紧紧看着前方。 一辆马车从前方缓缓驶来,马车的样式,拉车的男子,与方才过去的一模一样! 陈易转头再次看向后方,山坡依旧在那,可自己与那山坡的距离似乎从之前遇到那辆马车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 “幻阵吗?” 马车越来越近了,陈易眸光愈冷,慢慢的抬起手掌,浑厚的道力从神庭冲出,开始在筋脉中奔涌, 一掌印下后,马车没有四分五裂,而是如同幻影般消失了,原处则出现了一片火海,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道路左侧是一片树林,而右侧,一条小河静静流淌,陈易看了看,心中思量了一会儿,调转方向,直冲那条河流而去。 “不对!” 在马蹄碰到水面的一瞬,陈易心中一紧,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前身高高扬起朝左落下,重新踏在地上,旁边的河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湖泊。 天上阳光依旧,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陈易重新回到了道路中央,前方与左边都变了模样。 一条普通的官道上,一侧为熊熊火海,一侧为幽深湖水,陈易明白,他这是不小心进入了别人布好的阵里了。 “他是想困住我?” 布阵者的身份很清楚,肯定是杀死陈近之的人,可对方在他来的路上布下阵法,说明对陈家的动作很清楚,难道凶手真是冲着陈家来的,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会放过其余那些族人呢? 就在陈易思考的时候,这座阵法开始发生了变化,前方与左面两个方位是陈易激发的,而右侧与后方现在是阵法自主运转,树林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狂风呼啸,后方的道路和山坡变成了一重重巍峨的山峦。 陈易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座阵法完全显现出来,开始运转,他被这四重异象围在了中间,前后左右都没有路。 “地、水、风、火,这是四象幻阵?” 陈易虽然不是阵师,可也对阵法有些简单的了解,当阵法完全运转后他就发现,这座阵法攻击性不强,最主要的力量是作用在神魂上,若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刚入门的悟道者,自然会沉沦在阵中,甚至于神魂溃散。 可对他来说,只是感觉神魂有些昏沉罢了,甚至还可以分心护住身下的被阵法影响的马儿。 “你似乎不是很擅长阵法啊,若是真正的四象阵法,我自然无法破之,不过现在嘛......” 一缕缕白雾从陈易身上弥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渐渐的,整个阵法都被一团白雾包裹着,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团白云落到了地面上。 阵法被白云完全渗透,汹涌的道力在阵内四处破坏,云雾翻滚,偶尔还有丝丝雷电闪现在其中。 不一会儿,在火海与风群的交界处,出现了一道白光,可以看到光里有一辆马车在缓缓行驶。 “我确实不太擅长阵法啊,现在怎么办?” 山坡上,一辆马车旁边,宇文心几人看着那团被白云包裹着的阵法,感受着陈易散发出的气势,宇文心笑道:“还好没有直接动手,不然的话,你的伤估计是很难痊愈了。” 陈易居然快要道种圆满了,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幸亏之前为求稳妥,没有让陆行和血刃直接动手拿人,现在看来,还好当时谨慎了一下。 陆行也是默然无语,真动手的话,就算他能仗着自家的奇异道法和血刃的帮助取胜,肯定也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天知道这陈易的境界居然这么高。 “走吧,这事以后再说。” 宇文心牵着燕若云走进了马车里,陆行看着道路上的那团白云,知道陈易快要破阵出来了,也转身离去,很快,马车再次启程,朝着青州方向而去。 “诶,你还没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什么,取走了一样那个陈家很在意的宝物而已。” ...... “就是这儿!” 白云里,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光和马车,陈易眼光一亮,驾驭马匹直接冲进了那里。 “轰!” 阵法消散,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陈易出现在原来的官道上,四周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那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周围没有埋伏,看来布阵的人已经离开了,结合刚刚的阵法,陈易发现对方似乎是想擒下他,然后趁他神魂不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 所以才布了一个针对神魂的阵法! 突然,他心中一动, 那辆马车! 掉转马头,陈易朝着来时的路追了过去,这个阵法不是依靠器具布下,那么阵法运转,则布阵的人必定就在不远处控制着, 可是猛追了一段路,直至来到一个分岔口,陈易都没有再见到那辆马车,甚至一路上连行人都没一个。 ...... 通往青州的一条道路上,一辆马车走得不急不徐, “我们就这样走着,陈易会追上来的吧?” “哈哈,放心,隐藏踪迹这种事我很擅长的。” 第21章 入城 翻过了山,越过了河,离开古门镇后,马车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临水城的城门前。 “诶,我说,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么多人?” 陆行拉住缰绳,眼前是一长条排队进城的队伍。 车里的宇文心闻言掀开车帘看向外面,下午时分的阳光并不炽烈,一大群人正在城门口依次检验进城,大多数都是些书生摸样打扮的学子。 有些孤单一人,有些三两成群;有的佩剑而立,有的背着书箱;还有一些书童跟随在后面。 “今天四月初一,明天是书院招生的日子!” 宇文心也是看着这一大群学子才反应过来,书院是每年四月初二开始招生,他们居然赶上这个时候了。 书院的招生并不仅限于青州一地,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地都会有学子慕名前来参加书院的招生试,甚至在相对平和的年代,连魏、燕两国偶尔都会有人过来。 作为大秦的护龙之地,书院自然是有一批强大的悟道者,但更多的还是普通的学子,两者在书院内有相同之处,都是在求学,因而可以共存。 而且书院的大多数悟道者之前都是在学的一名普通学子。 如今在城门外等待入城的这些人应该便是从其他州郡过来的,有些人身上还有来不及洗去的泥迹,风尘仆仆的赶来,也不知是跋涉了多远。 按时间看来,这些人已是来的很晚的一批了,而在城边的渭水边上,有一些学子正在谈笑玩闹,男女皆有,看起来很是高兴。 渭水乃是大秦境内的有名的一条大河,贯穿数州之地而下,流入东海。 从极高处看下来,便可看到渭水在青州境内之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半圆,而大半的临水城便处在这个半圆内。 在城门这边的一段,水流相对平缓,这些学子聚在河边,以水为引,吟诗作词,对酒高歌,是何等的恣意风流! 城门处有不少人被他们吸引,燕若云也在看着那处,心中不由的有些羡慕,那样的潇洒快乐,是她不曾有过的,以后也不会有。 跟随着人流,过了好大一会儿,马车慢悠悠的踏进了城门。 因为书院的招生试,这段时间从各地来到临水城的人极多,城里的各种生意也是相当的好,特别是笔墨纸砚和一些相关的诗词经注,让那些老板大赚了一笔,毕竟寒门学子虽多,可有钱的也不少。 “这来的人多了,住的地方都不好找啊。” 陆行驾着马车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才在一家看着不错的客栈面前停了下来, “客来轩。” 宇文心和燕若云走下马车,与陆行一起走了进去,至于马车则由客栈的伙计牵到了客栈专门停放马车、坐骑的地方去了。 客栈大堂里有不少人在吃饭聊天,商贾富豪、达官贵人,更多的是书生学子,一片热闹场景,而当宇文心几人进来时,大堂里却突然静默了一下。 客人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走进来的宇文心三人,当然目光都是落在了一袭白衣的燕若云身上,气质清冷,容貌倾城! 店里的那些男子目光炽烈如火,好在不久便收了回去,只看一会儿还好,一直如此盯着不放便是显得有些不堪了,伙计也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 “准备两间上房,现在先上一些你们这儿的特色菜过来吧,再加两壶好酒。” 宇文心说完,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空桌坐下,燕若云和陆行也跟随过来相继落座。 “你也是运气不错啊,那个人刚好是在临水城驻留过,才被你发现了蛛丝马迹。” 感受着弥散在整座城里的浩然之气,宇文心感慨的叹道,若非是在这里,凭陆行现在的境界是绝对发现不了道阁之人的。 纯正的浩然正气,也只有这种天生亲近包容众生的力量,才能让道阁蒙蔽天机的手段遭到削弱,露出了破绽。 “据说书院建立之时,有浩然正气长河在临水城上空显露而出。”燕若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那位柳院主境界该是何等的高深莫测,才能以一己之力引动那传说中的浩然正气长河。” “倒也未必,多半是传言,据我所知书院建立之初的柳院主应该没有能力做到那一步的吧?”陆行看着宇文心说道,这种事他是应该比较清楚的。 看着两人的目光,宇文心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书院建立时,那位柳院主似乎立了一个誓言,引动了大秦国运之力,所以才会有浩然正气长河在临水城上空流淌而过的异象出现。” 誓言? 燕若云和陆行听闻都有些惊异,竟是如此吗? 以誓言引动一国国运,当初的柳青是立了怎样的一个誓啊? 不一会儿,刚刚的伙计端着几盘菜和两壶酒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点的菜来了,请慢用!” 将盘子和酒放好在桌上后,伙计就下去了,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刚刚那几位客人看着明明是在说话,可哪怕是走到近前,他也一个字都没听见。 怪哉!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类似的怪事有点多啊! “对了,你上次的推演有具体一点的方向吗?”宇文心端起酒杯问道。 虽然知道那个人在临水城待过一段时间,可若没有大致的方向,到底是跟某件事、某样东西或是某个人有关,也无从查起啊。 陆行苦笑了一声,道:“我只是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线,不过。” 说到这儿,他面色有些复杂:“那条线最后消失在了书院,然后就是一片白雾了,什么都看不到。” 书院? 宇文心闻言一愣,这可有意思了,因为书院的存在才能发现道阁的踪迹,可现在线索指向了书院,那就不好办了。 “这说明我们要找的线索就在书院里,可,我们要怎么进去?”燕若云不禁问道。 宇文心也有些苦恼,他原先的计划是用那个东西直接进入书院去闭关一段时间,然后就离开,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估计得在书院里待一阵子了,那个方法也就不能用了。 三人边吃边聊,推杯换盏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堂里的客人也少了一些,他们也准备先回房间了。 这时,从客栈门口进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大红衣裙的女子,其中的一人上前与伙计细细讲着,那女子转头四处看了看,突然间愣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她惊讶的事情。 在她的视线里,正是刚刚起身前往后院住宿楼的宇文心一行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22章 招生试 第二天一早,宇文心三人就离开了客栈,朝着书院的方向而去,因为相隔有些远,陆行还是去把马车牵了出来。 到达书院时,已经有人在排队入院了,书院的招生试一共持续三天,所以的今天的人并不算特别多。 走下马车,宇文心便看到了书院大门的牌匾上的四个大字, “山河书院。” 天下书院千万间,能直接以书院二字代称的也只有山河书院了,作为大秦的护龙之地,在许多读书人心中,这里甚至是圣地一般的存在。 对于悟道者来说,这里亦是理想的修行之地,而按照书院的规定,便是悟道者欲要加入这里,也得参加书院的招生试,与普通学子一同接受考核。 在书院门前的一处空地上,有两位书院学子坐在一方长桌后面,一男一女,有不少人在那边排队领牌子,说不定队伍中的某个人便是一名悟道者。 轮到宇文心他们时,负责招考牌子发放的两位书院学子皆是眼光一亮,实在是眼前的三人气质着实不凡,不似一般的学堂学子, “三位是都要参加考试吗?” “是的,麻烦了。” “无妨。”其中的男子含笑将三枚竹牌递过去,道:“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宇文心接过竹牌, “丙字楼”, 看来这就是他们等会要去的地方了。 “总觉得你这办法不太靠谱啊,我这进去了不是背叛师门吗?”陆行看着手中的竹牌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昨天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想来想去,最后宇文心决定干脆就趁这次的招生试直接考进书院,毕竟谁也不知道要查出有关道阁的线索需要多久,这样一来,两不耽误。 听到陆行的抱怨,宇文心冷笑道:“你要是能冲破书院的封锁把道阁干的事推衍出来,我们当然不用这么多事了,关键是你不行啊。” 虽然浩然正气长河之后没有再出现过,可书院的存在本身就蕴含一种大势,镇压了一方气运,又有大阵守护,整个大秦国境之内,除了皇城外,就数这里最是安稳,从无邪道妖人敢来这里滋事。 陆行现在的实力想要将道意侵入书院内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把他的小命搭进去都做不到。 “再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这一脉就你一个传人了,谁能来把你怎么样啊,而且我们是进去又不代表就是书院的人了,这不是没其他办法嘛。”宇文心说道。 “不一定啊,要不你就牺牲一下。”陆行贼笑道。 “神魂错乱啊你,理由呢?” 宇文心要是表明自己的身份确实可以直接进去,可理由呢? 我要来学习? 我来调查道阁的事? 他要真这么干了,不说正事还能不能办了,消息一传开,父皇绝对会立马一巴掌给他抽回皇宫里去,这趟外出也就宣告结束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瞒不了书院太久吧。”燕若云说道。 “无妨。” 他们自己知道了,与宇文心公开身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是两回事! 对宇文心来说,唯一需要担忧的只有一件事,他们这三个人能不能全都通过书院的招生考核。 过了一会儿,这一批持丙字楼竹牌的人也开始入内,进入了院门之后,书院有一青年已然等在门后了, “诸位,请跟我来。” 穿过几道回廊,青年将众人带到了五栋大楼前,一栋主楼矗立在中间,甲乙丙丁四栋大楼分列四旁,彼此间隔一定距离。 众人依次走进丙字楼,只是在踏入门口后,宇文心愕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房间,几十个座位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一个银发老者拿着一本书坐在前面的一张大桌后面,而在他前面走进门口的那些人基本都不见了。 “......虚空......阵法?” 燕若云和陆行都还在身边,很快后面又进来的几个人,整个房间内除了那个老者外一共就只有十五人。 “这些都是悟道者?” “什么情况?” ....... 所有人还在猜测私语的时候,银发老者放下书看了他们一眼,道:“此处是丙字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专为悟道者而设,我是你们的监考官。” 有意思! 这一批丙字楼过来的有两百人,悟道者就占了十五个! 专为悟道者设的考场,监考官自然也是悟道者,可宇文心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道种圆满? 亦或者超越了道种境? 众人都安静下来,各自去寻找位置,宇文心三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可容纳的几十人的房间只坐了十五人,稀稀拉拉的,看起来有些空旷。 银发老者并不在乎这些,也没有再说话,待他们都坐好后,单手一挥,桌上的试卷飞出了十五份落在各自的座位上。 宇文心将考卷拿起来细细看着,脸色渐渐古怪起来,考题分为四类:诗赋,算术,经义和策论! 而且这些试卷的厚度...... 就因为悟道者的神魂比普通学子强大? 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书院这个对同道中人的选拔方式也太认真了些吧。 燕若云可能还好点,你让陆行那个成天就会满天下跑的家伙写经世致用的策论,论述时事政策? 这要是书院对悟道者的考核录取分数不放宽松一些的话,他估计真的只能提前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用了。 陆行看到考卷后也确实有些懵了,算术和经义部分他还行,诗赋方面勉勉强强,可是这个策论...... 只能看天意了。 被难到的明显不止他,考试进行一段时间后,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应该是被考题的难度给刺激到了,心态不稳,道力没控制住,一股极度炽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只是他大概忘了这是哪儿了,上方的银发老者根本没出手,一直在看书,而一道奇异的力量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直接镇压了下去。 炽热气息消失,胖子清醒过来,头上的汗更多了,偷偷看了眼上方的老者,见他没有要将自己驱逐出去的意思,暗自庆幸了一下,擦了擦汗,低下头继续痛苦的答卷。 宇文心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捏了捏手腕,继续作答。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开始有人停止作答,不知是已经答完了还是放弃了剩下的部分,在时间结束之前,宇文心终于也停下了笔。 几刻钟后, “当.....” 澄净的钟声响起,带着一股空灵的意境,如同春风拂过,让众人的神魂得到了放松。 银发老者也将手中的书收起,站起身来,挥手收走了所有的试卷, “各位跟我来。” 第23章 入院 银发老者将众人带到一个大殿里就离开了,宇文心他们则是要在这里等待结果出来,普通学子的成绩是在三天后统一放榜,而悟道者当天便会知道结果。 毕竟人数相对要少得多,录用的准则也不同。 “有把握吗?”宇文心看了看身边的两人。 “算术和策论.....”燕若云摇了摇头。 她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来参加书院的招生试,自然也没有做过相关的准备,有些考题对她来说确实难度很大。 “你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吧,我就更不用说了,看书院的决定吧。” 陆行的心态就好多了,他觉得宇文心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法,哪怕他们考得不好,这家伙应该也有办法把他们弄进去的,毕竟说到底书院也是大秦的书院。 “那就看结果怎么样吧,我也考得不是很好。” 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宇文心也只能等着了,毕竟突然把他们拉来参加书院的招生试,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像陆行说的,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通过这次的考核。 大殿里的人不多,加上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考生,一共也就百人左右。 考生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等待,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相互攀谈,毕竟书院对于悟道者的挑选标准从未对外公开过,谁也不知道最后自己能否留下来。 日中的时候,书院的仆役送来了饭菜和瓜果,进到殿里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上百号人盘膝而坐,偌大的一个升阳殿里面针落可闻。 一直到申时,一个身穿淡白衣裳,头戴纶巾的青年走了进来,腰间系有一块青色玉牌,依稀可见一个“天”字篆刻其上。 “见过诸位,我是李云,天院的学子。” 开门见山,李云直接打开手中的卷轴,微笑道:“现在为诸位公布此次书院招生试的考核结果。” 书院总的来说分为内、外两院,内院相对隐秘暂且不提,外院则又细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院系,四院的院主皆由大儒担任。 其中地、玄、黄三院并无高低之分,只是各院教学的侧重点不同,夫子所擅长的亦有区别,只不过在玄院基本都是女子,算是一个特点吧。 唯一特别的就是天院了,天院的学子是四院中最少的,但历代书院院长几乎都曾在天院学习过,而且在书院里有一个不成名的潜规则: 欲入内院,先进天院。 便是因为这个,让天院的学子在面对其余几院时,气势上都无形的拔高了一筹。 虽说其它几院也是能进入内院的,但相对天院的学子来说,要艰难太多。 其实天院招收的学子与其余三院并无优劣之分,两个人参加书院的招生试,成绩好的可能进了地院,而成绩差一点的却被天院录取了,其中的规则只有历代天院的院主才清楚。 除此之外,在书院还有一个道修院,所有悟道者都属于这里,但同时他们也分属其余四院,可以去相应的院系听课学习。 听到这个叫李云的天院学子是来宣布结果的,众人连忙凝神看去,都希望那个榜单上有自己的名字。 “徐冲,黄院;” “程益,黄院;” “金河,地院;”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有人兴奋,有人忐忑,宇文心还算镇定,而燕若云和开始表现得漫不经心的陆行这时候则都有点紧张了。 “陆衍,黄院;” “云昭,玄院;” “文若,天院!” 陆衍和云倾心是陆行和燕若云取的假名,两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来都挺高兴的,可当宇文心的名字被念出来后,都朝他看了过去。 “我也考得不怎么好啊。”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没错吧。 考得不好,然后进了天院? “我考上了,你们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宇文心摊摊手,有些看不懂这两位奇怪的神色。 “没什么,佩服,就是纯粹的佩服你。”陆行眨了眨眼。 “其余的诸位,请不必失望,大道无垠,绝不止书院一方,祝各位道缘昌隆!”李云对着众人拱手一礼,语气温和真挚。 总共百来人的考生,被选中的不过二十五人,剩下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人家天院学子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得回礼,默默离去。 离开了一大半的人,大殿里显得空旷了不少,李云看着剩下的师弟师妹们,当然,那两个进入天院的或许才算是他真正的师弟, “诸位,请随我来。” 山河书院占了整个临水成约莫四分之一的面积,在中间乃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据说院长大人以及内院都在湖心的岛屿上。 其余几院围绕湖泊而建,李云带着众人便是朝东北方向走去,道修院便是在那个区域里面。 看得出来李云在书院的人缘不错,一路上不时有人过来与他打招呼,然后略带好奇的看看新来的同门,不过大部分的目光都看到了燕若云那里。 新来的师妹美若天仙,比之青音师姐亦不输丝毫,以后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的美妙,人生充满了动力。 其实不止是他们,队伍里也有不少人频频看过来,想要上来结识一下,只是碍于宇文心和陆行跟在一旁,暂时打消了他们的心思而已。 “诶,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 宇文心突然叹气一声,然后一把揽住了燕若云的细腰,想了想,又改为牵住她的小手,让她紧挨着自己。 “唰!” 宇文心的这个动作,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刺进了旁观的众人的心中,骤然间,痛到难以呼吸。 名花已有主, 吾等已无戏! 悲凉! 燕若云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看他,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翘,心中感觉好笑,这家伙,总是间歇性的幼稚一下。 穿过一道禁制围墙后,李云带着众人走到了一座山脚下,亭台楼榭连绵而去,这里便是道修院所在了。 “李师兄,辛苦了。”一位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没什么,分所应当,接下来交给你了。”李云摆摆手,与他交谈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青衫男子给众人分发了身份玉牌,然后讲解了一些书院的规矩,看天色已然不早了,便说道:“各位可以去挑选自己的住处了,山上的洞府,上下的楼阁,只要是无主的都可以,对了,选好后以玉牌将神魂气息烙印进阵法中即可,道修院范围很大,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第24章 夜话 “我说,就这里吧,看着还行。”陆行环顾四周,说道。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小院子里,就在山脚下,身后便是一座青山,这个位置不算偏僻,但也满安静的。 院落里一棵大树耸立,周围生长着一些花草,甚至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 宇文心拿出玉牌,将上面的禁制开启,与这里的护院阵法相连,然后把自己和燕若云的神魂气息烙印了进去,以后就可以控制这个阵法了。 “这里是还可以,不过,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你也得赶紧去找自己的住处了。”宇文心指了指天上已然升起的月轮,好心的提醒到。 “诶,什么意思?”陆行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屋子,茫然道。 “意思就是,这里属于我们了,你呢,再去找一个吧。”宇文心握着燕若云的手朝他挥了挥。 燕若云也配合的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我...你们...” 陆行突然感觉很受伤,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宇文心给推了出去。 啪! 大门被关上了,陆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重色轻友。” 他愤懑的朝里面嚎了一声,才无奈的转身离开。 ...... 入夜, 燕若云正在房间里铺床,把新买来的被褥换上,房间里也添了一些家具。 她以前从未做过这些,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屋外的空地上,一把躺椅被搁置在这儿,宇文心拿着一个酒壶躺在上面,看着头顶的那片浩瀚星空,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别的事。 对于如何查找道阁的踪迹一事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但三个人都顺利考进了书院,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最重要的是,他要在这里想办法解决掉体内的隐患,那滴莫名消失不见的血珠太过诡异,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无法安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进来宇文心的耳朵里,让他怔了怔。 起身推开房门,对燕若云说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会儿,晚了你自己先睡吧。” 燕若云有些诧异,这个时候有事出去? “嗯,好。” 离开院落后,宇文心一路朝着后面的山上走去。 这座山上也有不少的洞府、大殿,相比于山脚下,山上的道修院学子更多,明亮的灯火照亮了山路,只是这个时候没多少人还在四处行走了。 宇文心沿着道路一直走到了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上,一个布衣男子正躺在这里的草地上喝酒,眉眼朴实,却自有一股风流气质。 看见他走来,布衣男子将手中的酒壶扔了过来,宇文心接住,仰头饮了一大口,也在男子身边躺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布衣男子说道。 宇文心笑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喜欢云游四方,怎么,现在恋家了?” “这就是你跑出来的理由?” 布衣男子不答反问。 “大道在天下,你讲的嘛,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宇文心说道。 “别,我可不是你的老师,别乱认啊。”布衣男子撇撇嘴。 “也是,你教我最多的就是喝酒,最后还是被赶走的,啧啧,确实不算什么老师。”宇文心想着那段往事,笑着说道。 布衣男子以前担任他的老师,结果课没怎么好好讲,反而带着他喝遍了皇宫里的美酒,把他的酒量是越练越好。 有时候宇文心都怀疑,这人当初答应做他的老师,除了是父皇的命令外,就是冲着宫里的那些贡酒来的。 听他这么说,布衣男子面子有些挂不住,可也知道宇文心说的是事实,懒得反驳他,便转了话题: “你们鬼鬼祟祟的跑来这里想干嘛?” “别说得那么难听,光明正大考进来的,来处理点事情,放心,不会给你捣乱的”宇文心说道。 “道阁?”布衣男子直接问到。 宇文心坐起身来:“你有发现?” “没有,只是看到跟你一起的那个天机一脉的短命鬼了。”布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白期待了一下。 宇文心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人都跑到你家里搞事了,你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人都找不到,怎么动?也没理由啊,朝廷不也没动吗。” 布衣男子语气无奈,宇文心他们来书院查道阁,可他也不知道道阁做了些什么啊,关键是,没人知道道阁的水有多深,真动手,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你也小心点吧,盯着人不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反被人给盯上了,别玩过了。” 宇文心点点头,起身来到悬崖边,看着远处,淡淡的星光下,这片夜色中的天地反而显得更真实。 布衣男子也走了过来,站在他的旁边,静静的看着下方的书院。 “你能让那条河流再次出现吗?”宇文心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几次了,而这次对方的答案一如往常, “不能。” 叹气后,布衣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道:“不过,后面应该有人可以做到,让文道大昌。” 这个后面,指的是书院的下一代,也就是现在的学子。 宇文心很是惊讶和意外:“你对那个人的期望这么高?” “第一代院长以后,一直到现在,我们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要让那条河重新现世,需要一个拥有文脉之人。”布衣男子说道。 “文脉?” 宇文心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是一种说法,代表一种潜力和认可。”布衣男子解释道。 “谁的认可?” 宇文心看着他,心说总不会是你的认可吧? 布衣男子没有介意他那不信任的目光,语气罕见的有些激动:“三年前,书院的招生试时,山河图自主苏醒了!” 山河图是书院的至宝,会吸收书院的文心念力,此图有灵,除非院长将其唤醒,不然图灵一直是处于沉睡状态,居然会自主苏醒? 宇文心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因为那年的某个学子,但被它认可,历代院长都可以的吧?” 布衣男子摇头道:“不一样,院长会被它认可只是因为传承。” “你们还没确定那个人是谁?” “总会出现的。” 崖边安静了一会儿,宇文心把酒壶还给布衣男子,聊的差不多了,该离开了。 “那件事,你还没有决定吗?”布衣男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宇文心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走下山了。 “唉!” 一阵清风拂过,布衣男子也消失不见,唯留一声叹息在崖边回荡。 第25章 藏经楼 第二天上午,当宇文心推开大门时,发现陆行居然坐在门外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青草,不停的嘀咕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因为不知道陆行住在哪里,宇文心还专门等了好一会儿,结果一直没见他来,才和燕若云出门准备去寻他来着。 “哟,舍得出来了啊,我这不是看时间还早,怕打扰了你俩吗?” 陆行站起身来,一脸幽怨,这处院子明明有两个屋子,这两人还要把自己赶出去。 怕自己听墙角吗? 我是那种人吗? 听到他这怪声怪气的话,两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说的什么意思,燕若云脸庞微红了一下,宇文心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少在这装模作样的。” 陆行飞快的闪到一边:“好,好,我们走吧。” 书院的招生试为期三日,现在还未结束,新生自然也没有开始上课,他们今日出来只是打算在书院内走一走。 道修院虽然被单独分出来作为一院,但其实这里并没有学堂和授课夫子,只有一个名义上的院主,由书院院长兼任。 四座山峰耸立环绕四方,此地更像是书院的悟道者们的洞府居所之地,虽然可以看到一些大殿存在,但基本上都是如杂役所、膳食坊和议事殿之类的。 而在缘来峰上,有一个藏经楼,里面有无数书院悟道者前辈留下的修行经验,讲述了各种大道的玄奇之处,留待后来人做参考之用。 宇文心刚一踏上藏经楼所在的平台,便见一道人影从面前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道热浪扑面而来,炽烈的火焰对着他们冲了上来,欲将几人吞噬于其中。 身旁的陆行向前一步踏出,横手拦在宇文心面前,接着大袖朝前挥出, “给我回去!” 火浪的前进之势蓦地一顿,然后被一股大力裹挟着倒卷而回,很快便消散了,一个胖子朝这边跑了过来,口中连道:“对不住,对不住,几位没事吧。” 很眼熟啊。 宇文心看着这个跑过来的家伙,好像就是昨天跟他们一批考进来的新人,在考场上差点乱来的那个胖子。 空地的一边还有几个人在看热闹,看样子自己一行人刚才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喂,你......” 陆行自然也认出来了,正欲说些什么,刚刚开口,便看到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从旁边飞快的蹿出,充满了寒意的一拳打向了那胖子的左肩后侧。 胖子也感应到了,双目睁大,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身就是一掌迎了过去。 两人的拳掌交接之间,寒气与火焰交织缭绕,相互侵蚀,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起来。 道种大成境! 宇文心有些感慨,不止胖子,那姑娘也是同一批的新人,这两人境界都这么高了,昨天考进来的那一批悟道者里面,自己的境界估计是最低的一个, 僵持了几息后,终究是胖子因为出手匆忙,导致后力难继,冰寒之气侵入体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被那一拳之力震得向后飞退不止。 看着在眼前飞快放大的肉团,宇文心嘴角轻微抽了抽,伸出右手挡了过去。 嘭! 胖子的身体停了下来,宇文心的手正抵在他的背上,将那股劲力给卸去了。 “多谢啊!”他转头感谢道。 另一边,那姑娘也并未就此罢手,而是趁势而上,浑身道力涌动,连绵的寒气朝这边覆盖过来,一副怨怒难平的模样,也不知这胖子是怎么得罪她了? “姑娘,够了吧,什么仇啊?” 陆行突兀出现在了姑娘的前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上面积蓄的道力也被他震散,那种程度的寒气对他来说还构不成威胁。 “你谁啊?有你什么事,给我撒开!” 虽然陆行的境界在她之上,但这女子毫不示弱,瞪着一双大眼吼道。 明明是冰寒刺骨的道意,这悟道者脾气居然如此火爆! “你们之间的事确实和我们无关,不过刚才莫名其妙的差点被你坑了一把,这账是不是也得算算啊?”宇文心走上来说道。 “对啊,把我吓了一大跳。” 胖子也心有余悸,自己一掌打出去,结果这女的突然收手闪到一边,后面这时候又上来了几个人,差点就误伤了。 这要让执法队知道了,自己说都说不清。 “我哪知道那时候你们就在我后面啊,再说是这死胖子放的火,你们找他算账啊,关我什么事?”看到宇文心几人都围了上来,这姑娘气势也稍微弱了些。 陆行松开她的手腕,挑眉道:“你不就是想趁那个时候偷袭他吗?” “对啊,小丫头片子,心思忒歹毒了。”胖子挺着一身肉在一旁帮腔道。 “死胖子,你说什么!” “你才死胖子呢,你全家都死胖子,你个小屁孩儿,记清楚了,哥叫徐冲。” “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玩阴的,哥单手打服你。” ...... 王月都快气炸了,这死胖子之前在藏经楼里就是这样,一张破嘴,偏偏自己还骂不过他,她都怀疑自己以前的书是不是白读了。 见她浑身气息又有暴动的趋势,徐冲连忙往后缩了缩,刚刚那一拳虽然没受什么重伤,却把他冻得够呛,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 不清楚宇文心这几人会不会帮这胖子,王月恨恨的指了指他,跑着离开了。 “多谢几位啊!”徐冲咧嘴笑道。 “胖子,积点口德吧,把人小姑娘气成这样。”宇文心说完直接朝藏经楼走去,他还不至于真为这点事找这两人算什么账。 其实王月想错了,后面他俩要真的再打起来,自己是绝对不会插手的了。 这两人,半斤八两,一个嘴贱,一个脾气爆。 待宇文心几人走后,徐冲也回自己的住处调养去了,今天招惹上那个小丫头,实在是倒霉啊。 藏经楼里很是安静,进来的人都在各自默默观看、感悟,参考前辈的心得经验,借鉴其道法奥妙,希望找到自己后面的路的方向和破镜的契机。 这栋楼分为六层,道种境的悟道者只能进入前四层,最后两层一般人上不去。 一本本泛黄的书籍摆在木架上,代表了一种种大道以及悟道者的理解和感悟,还有著者留在其中的道念,这里其实也算是书院的一份另类传承了。 “法御录” 宇文心看的是一本论述法规之道的经书,里面对于这种道的讲解或者说这名悟道者对于法制的理解看法让他挺感兴趣的。 至于其中的道法神通,他则直接跳过去了,看了也没用,自己又用不了。 世上没有相同的两朵花,万般大道,因人而异,虽有相似,但从无相同,每个悟道者的道皆是独一无二的。 道法神通,以道为本,因道力而出现。 因此,要将这本书里的道法施展出来,只有道力能与之相合的悟道者才能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看得正入神的宇文心突然觉得有点冷,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得冷了下来,让他忍不住都颤栗了一下。 一股寒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把书放下后,他环顾四周,赫然发现这股寒气正是从身旁的燕若云散发出来的,偏偏后者似乎毫不知觉,仍在看着手上的书文。 突破了? 这算是天才吧? 宇文心这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受伤。 不过他手上动作也不慢,挥手间,道意释放出去,将燕若云所在的那一片空间包裹起来,以免寒气散发出去,打扰了其他人没什么,被别人过来打扰那就不好了。 就在附近的陆行也发现了,连忙走了过来,保险起见,在宇文心的道意外又加上了一层封禁,毕竟这两人的境界差距有点大,很难锁住燕若云突破时的动静。 陆行贼兮兮的笑道:“你现在估计打不过她了吧。” 宇文心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了燕若云身上,她捧着一本《四时论》看得认真,身上的气息愈发强盛,寒气也愈发浓郁,结成了淡淡的白雾漂浮在她身周。 道种小成! 他好像的确打不过自己的这个夫人了! 因为之前在龙墓的修行吸收了很多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和游散的道蕴,加上这次的感悟,燕若云的突破非常顺利,很快便完成了。 那些白雾慢慢消失不见,燕若云也回过神来,心中惊喜不已,没想到刚入书院境界就突破了。 将手中的书籍合上,闭眼平复升腾的气息,神庭中的那片雪花从虚无之中挣脱了更多出来。 再睁开时,眼神更加明亮了,燕若云看向旁边的宇文心,微微一笑, “公子。” 第26章 三灵开命 燕若云的这次突破可以说是水到渠成,顺利至极,因此也不需要花时间去闭关调息,巩固境界。 藏经楼里不便言语,确认无碍后,宇文心便拿起手中的书继续看下去了。 燕若云也接着看那本让她获益颇丰的《四时论》,境界突破后,里面一些原本晦涩难明的地方也豁然开朗了。 如此这般,一直到书院招生试的最后一天,这中间的大半时光他们都是在藏经楼里度过的。 到最后一天的下午,宇文心他们才把整个书院里大致逛了一圈。 因为新生要明天才会入院,而正式的开课时间则是后天,所以每个院系类现在还都是老生在上课。 三人分属不同的院系,这次至少把各自归属的地方弄明白了。 第二天,书院的大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张青玉色榜单被贴在墙上,上面是此次招生试的选拔结果。 榜单上一共有五百个名字,参加考试的人们争先恐后的朝前挤去,都希望在那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道修院内,宇文心所住的那个小院,护院阵法已经全面开启,燕若云就站在院内护法。 在后面的屋子里,宇文心站在一旁凝神看着,陆行手掐道诀盘坐在地上,一道光圈从他身体里扩散出来,无数的神秘符号围绕着他上下翻飞。 在他的神庭内,一片混沌的中央,一个已经挣脱了大半虚无的罗盘正徐徐转动着,罗盘上刻画有九道印痕,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陆行的神魂之体闭眼盘坐于这个罗盘上面,某一刻,他睁开双眼,一道厉色闪过,将右手直接探进了身体里面,猛地一握。 一丝丝淡蓝色的充满毁灭性的气息从身体各处汇聚而来,凝结在掌心里。 就在此时,宇文心看着盘坐在地上的陆行突然面露痛楚之色,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下。 待他将手向外拽出后,摊开手掌,一缕细微的雷电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这缕雷电是当初那个道阁强者打入他体内的,被他忍着伤势保留了一丝下来,为的便是今天这个时刻。 身下的罗盘运转之速此时蓦地加快,九道印痕中有三道被点亮,连绵的道力从中流转出来,盘旋到他的手上,将那缕雷电包裹起来,结成了一颗白珠。 看着手心的白珠,陆行再度闭上了双眼。 时间慢慢流淌而过。 陆行的灵觉身处一片迷雾之中,在他的手中,握有一条蓝色的细线,而线的另一端消失在雾气里。 一个黑色物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雾气,便是道阁遮掩天机的秘法! 尽管他身上不断有道符飞出,让白雾慢慢变淡、消失,可白色的雾气实在太过浓厚,将这处神秘的空间完全笼罩,他依旧看不清线的那端,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外界,地上的陆行被无数的神秘符号围绕,而他身周的光圈已经变成了三道! 三灵开命! 宇文心看得大皱眉头,这是天机一脉的禁忌之法,以陆行现在的境界,使用这种程度的秘法太过勉强了。 之前,他也只是推衍出一个模糊的大概,而这次,是要找出相对清楚的结果,即使身处书院,有浩然之气的间接帮助,也绝不会简单。 这相当于在和道阁斗法。 而且持续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结果,这家伙还不肯放弃。 “唉!” 心思连转,宇文心不由的叹了口气,错过这次的话,就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既然如此, 陆行你可得撑住啊! 宇文心抬起手,隔空一指点向陆行,一道氤氲紫气瞬间冲进了他的神庭之中,在罗盘上方盘旋一圈后,骤然散开,将他的神魂、道种和那颗白珠包裹其中,隐隐间,让几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道阁的秘法可以将其门人的与一切踪迹遮掩,让人无法推衍有关于他们的一切,只是这次陆行得到了对方的道法气息,加上书院的存在,配合他师门的禁忌之术,才可以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而且他们这次不是针对那个道阁中人,而是书院里与其有联系的某样事物或人。 不管是什么,只要在书院里,那就代表属于大秦。 宇文心送入陆行神庭内的,便是一道大秦国运之力! 这本来是只有秦皇才能够掌控的至高力量,因为他是太子,掌东宫之位,所以父皇用了一些手段后,他才可以承受极小一部分的国运之力。 可陆行不同,这对他来说堪称致命的毒药,所以宇文心只是让那道国运之力将他们笼罩其中,如纽带一般,帮助他找到答案,而不是让陆行将其吸收。 即使如此,对他的神魂来说,也是一股极大的压迫。 希望他撑的住! 在那道国运之力加入后,那处神秘的空间内,陆行手中的细线突然涌起了淡淡的紫气,这紫气并没有消弱周围的白雾,反而不断的冲向线的另一端,那个黑影的所在地。 “文若?” 陆行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紫气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多半是外面的宇文心出手在帮他。 只是这股紫气? 不会吧! 神庭中,被紫气笼罩的神魂在不断的颤栗,隐隐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就在这时,线的那一端骤然间释放出强烈的紫色光华,驱散了周遭的雾气,露出了那个黑影的真实面目。 外界, 那些上下翻飞的神秘符号消失了,三道光圈也随之慢慢收缩进陆行的体内,不一会儿后,陆行睁开了双眼。 宇文心立刻挥手将那道紫气收了回来。 国运之力,那里面拥有一国众生之念,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那是一国帝王才可以掌控的力量。 “呼...呼...” 醒过来的陆行大口喘着气,一手撑着地,一手按着头,大汗淋漓,脸上面无血色,只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遭受了凌迟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陆行才慢慢缓过来,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宇文心,然后向前一挥手,一幅画面出现在半空中。 画面里,一座黑塔印刻其上。 陆行说道:“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一座黑塔?” 在书院里找一座黑塔,还是某个身上有着黑塔印记的人? 陆行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这只是我看清楚的一部分,所以要找的应该不是黑塔,而是这书院里,一个身上拥有黑塔印记的人。” 说到这,他想了想,迟疑道:“似乎是一个女人。” 陆行看到的是一个非常模糊的背面,所以他也不能十分确定,只是看那身形确实是像个女人。 宇文心说道:“那个人与道阁的人有过接触,那么便不会是在道修院长期闭关的人,而书院里女子最多的地方是玄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也是一个悟道者,否则道阁的人不会对其感兴趣的。 只是这范围还是太大啊,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难道让燕若云想办法与那些女子共浴? 第27章 开课与胖子 感应到里面的道法推衍已然结束了,燕若云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陆行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宇文心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见她进来,笑了一下,道:“不算好,也不算坏。” 没能彻底拨开云雾见阳光! 燕若云走过来坐到他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陆行不由一阵慨然,这是脱力了? 宇文心给她说了一下推衍的结果,包括两人的一些推测。 “这,应该没有什么共浴的机会吧。” 听到宇文心那个不靠谱的想法后,燕若云无奈的笑道。 先不说悟道者本就不用经常沐浴,即便女子天生爱洁,可哪怕是与闺中密友也很少会一同沐浴的。 而且那个人肯定也清楚自己身上的印记不能随意示人,虽然估计没什么人认得。 陆行说道:“这可是在书院啊,总能去扒人衣服确认吧,应该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要真是个女子,更不好下手了。 会被活活打死的吧! “雷霆......” 宇文心沉吟了一会儿,道:“有一点,对方很可能也是一个雷法悟道者,就如差点把你劈死的那个道阁之人。” 陆行闻言眼神一亮:“确实可能是这样!” 道阁从未发展过什么世俗势力,不然早被各国朝廷查出来了,所以那个人来书院所找的人很可能是一个他认为可以传承其道的人,是一个可以被道阁接纳的人才。 “女子,悟道者,雷法,这样一来的话范围可就小多了。” 宇文心说道:“我们在各自的院系里,先设法找到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至于那个印记,后面总有办法去确认的。” ...... 书院对于悟道者是否去四院上课并没有强行规定,有些人长期呆在道修院里,不是闭关修行便是在藏经楼里参悟,偶尔会去请教自己的师长。 但宇文心几人不同,他们来书院不是为了学习,也不是为了寻一修行宝地,但他们得到四院去上课,因为他们是来找人的。 第二天一早, 宇文心来到了天院,新生昨天已经全部进来了,今天是开始上课的时间了。 他身上穿着院服,书院的院服样式很简单,颜色更是很普遍的白色,不过看着干净、清爽。因为很少见他穿白色衣饰,出门的时候倒是让燕若云眼前一亮。 天院位于东北边,有意思的是,这里生长着非常多的竹子,不知是人为种植的还是本就如此,从其他地方看去,竹林连绵一片,绿意盎然,一座座学舍散布其间,因此,天院又被人们称为竹居。 新来的学子们走在林间的道路上,或三两成群,谈笑嬉闹;或如宇文心一般独自一人,走向自己要去那座学舍。 宇文心走进这座学舍时,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他找了一个偏后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些同窗。 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佩戴者一块白色玉牌,只有十来人戴的是如他那样的青色玉牌,这些人便是属于道修院的新生了。 书院不单单是以其强大的实力作为大秦的护龙之地,而且还为大秦输送了无数的优质人才。 在这里的学子,当他们毕业后,有的会加入军方,有的会进入朝堂,他们中有人会成为朝中要员,或者镇守一方的神将;也有人会留在书院,继续研习学问; 而现在,他们的身份都是学生。 过了一会儿,授课夫子走了进来。 夫子姓莫,大家都叫他莫夫子,莫夫子师从大儒韩景,对于法学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他今天所讲的则是法制初解。 堂下的学生一个个的正襟危坐,认真至极,整个房间里只有莫夫子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众所周知,书院的夫子不仅仅学问非凡,而且皆是实力极强的悟道者,别说他们这些新生了,便是老生也没敢在课堂上喧哗,与夫子作对的。 宇文心听着他的讲课倒也不觉得无聊,秦国本就极重律法,关键是,前两日在藏经楼里他翻看了许多法道典籍,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帮助他解决体内龙血暴动的方法。 法道的刑罚困锁之力! 而要得到这种力量,只有修行法道的悟道者才可以,靠宇文心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些灌注了悟道者的道意祭炼而成的宝物了。 因此,对于法学课,宇文心还是挺重视的。 毕竟术业有专攻,他得对法道有足够理解,才能御使得动这样的道兵。 ......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宇文心回到了道修院,燕若云已经在等着他了,过了一会儿,陆行也走了过来,三人一起前往膳食坊。 膳食坊作为道修院学子的用餐之地,一日三餐皆有供应,可实际上来此用餐的人并不多,因为其余四院也有用餐的地方,只有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来这里的人会稍微多点。 可即便如此,这里的食物也是绝对是精致美味,山珍海味样样不少,毕竟以书院的力量要提供这些,实在太简单了。 宇文心三人取了食物后找了一个空闲的位置坐下,聊着在各自院里的见闻,但是关于他们要找的人,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咦!又见到几位了!” 一道显得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熟悉,几人循声看去,赫然正是那个胖子徐冲。 “缘分啊!” 没待宇文心他们回应,徐冲堆着笑脸,厚着脸皮把他那一身肥肉挤到了陆行的旁边,与他们共用一桌。 砰的一声,徐冲把他那个超大的餐盘放在了桌上,里面的食物比宇文心三人加起来还要多。 徐冲笑嘻嘻的说道:“那个,我叫徐冲,江州盐城人,几位怎么称呼?” 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啊。 “陆衍。” “云昭。” “文若。” 宇文心几人无奈的回道。 “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几位呢,对了,我拿的这些都是很好吃的,你们分些去吧。”徐冲很是热情大方把他的餐盘推到了中间,邀请他们共用。 “没什么,不用了,不用了。” 宇文心看得无语,燕若云也是连连摆手,这死胖子的一身肉果然不是凭空来的啊,光烧鸡他就整整拿了五个,也不怕撑死。 陆行微笑着给他推了回去:“我们的够吃了,这些还是你自己享用吧,读书是件耗神又耗力的事,别饿着了。” “几位太客气了。” 徐冲嘴上说着,手里动作却不慢,立马把餐盘拉回了自己面前,开始大吃特吃。 第28章 一个当官的理想 “其实我们盐城那里也很好的,不过这吃的比起书院来可就差远了。”徐冲一边吃一边说道。 书院的这些饭菜可都是膳食坊的师傅用道力烧出来的,用的也是最好最鲜的食材,做得相当的精致,味道自然也要比外面好得多。 要知道,书院的那些个夫子、大儒对饮食可是非常注重的。 就因为这个,临水城的那些酒楼平时基本上都没什么书院学子前去光顾,只有在外面宴请宾客的时候才会去。 唯一让宇文心不太满意的是,这里并不提供酒水,他想喝酒还得自己去书院外面买去。 听他这么说,宇文心笑道:“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来书院的吧?” 徐冲停了一下筷子,道:“呃,当然不是,我之所以来这里,是想着书院的夫子不都很厉害嘛,对我的修行很有帮助的; 而且,在外面我就相当于一大老粗,我又不想从军打仗,但是从书院毕业后,我就有可能去觅个一官半职的; 为了能考进书院,我可是狠下心读了整整两年的书,那叫一个废寝忘食啊,活脱脱让我瘦了十来斤啊,其实考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的,没想到还真给考上了,嘿嘿!” 说到这里,估计是被自己感动了,要奖励一下,徐冲一把抓起一个烧鸡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你想当官?”陆行有些诧异的问道,胖子这理想,怎么说呢,跟他看起怎么都不相符啊,很违和啊。 “当然。” 徐冲咽下嘴里的肉,道:“当官多好啊,作威作福就不说了,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但可以安逸享乐,财源滚滚啊,谁敢欺负我,是吧。” 说着,胖子还朝他们挤了挤眼,那副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燕若云看了一眼身旁的宇文心,笑着说道:“你当官就是为了贪财享乐的啊?” “那可不,朝廷养着,吃住不愁,人们还得来巴结你,多爽!” 书院怎么就把这么个货给招进来了? 宇文心微微一笑,道:“那祝你心想事成!” 死胖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当官了! 一旁的陆行和燕若云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估计是头一回有人当着太子的面这么说自己的当官理想,偏生本人还毫不知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后,徐冲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宇文心说道:“对了,文若,你是我们那批中唯一考进天院的那个文若?” 上次在藏经楼没有注意他的身份玉牌,今天听到他的名字,徐冲才突然想起来。 宇文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厉害啊兄弟,那可是有机会进入传说的内院的啊!”徐冲瞪大了眼睛说道。 没有哪个书院学子不想进内院的,徐冲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清楚自己的斤两,内院跟他是无缘了, 所以知道宇文心是天院的后,对他羡慕不已,那可是最有机会进入内院的院系了。 陆行偏过头问道:“说到这,你是哪个院的啊?” 徐冲挠了挠头,道:“我是黄院的,不过今天睡过了头,我还没去上过课呢。” “黄院?” 宇文心闻言一喜,他们三个各自一个院系,可黄院里却没熟人,现在倒可以让这徐冲帮他们在黄院里找人了, “徐冲,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徐冲立马说道:“当然可以,我说过之前的事还没好好谢过你们的嘛,不过,是什么事啊?” “帮我在你们院找一下有没有修雷法的学生。” 这样的话,四个院系一个不落,找到那人的机会也就大多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徐冲大力的拍着胸口应承到,身上的肉被震得一颤一颤的,找人而已嘛。 接着,他又好奇的问道:“不过,你们找修雷法的人是要做什么?” 几人被他这个问题问得面面相觑, “这个......” 这个理由不能告诉你啊,宇文心正想说有事要找一个会雷法的人帮忙,结果刚开口就被陆行打断了。 陆行一手指着宇文心说道:“那个,文若他一个老相好的跟他闹别扭,一气之下改换了形貌后躲了起来,这不还没找到吗,她易容术太厉害了,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样貌是男是女呢,只知道她会雷法。” 你大爷的! 宇文心都被陆行说的给惊到了,我的老相好? 徐胖子更是震撼,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宇文心,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燕若云,这两人不是一对吗,这是带着大的来找离家出走的小的? 瞬间对宇文心惊为天人,这哥们,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看着徐胖子那惊讶中还带点敬佩的眼神,宇文心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懒得解释了,这胖子信了就行。 闹了一会后,几人之间熟悉了不少,陆行一手搭在徐胖子的肩上,问道:“上次在藏经楼前是怎么回事啊?那小姑娘看着眉清目秀的,怎么一副恨不得活生生扒了你的皮的样子啊?” 提到这个,宇文心和燕若云也一起看过去,上次是不怎么在意,不过现在说到这个,他们还是挺感兴趣的,这死胖子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才会那样啊?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 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为藏经楼里的一本书,当时徐冲在二楼的一个角落处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记载了部分关于阴阳之道的书,他觉得对自己会有帮助,便想取来好好看看,偏巧王月在另一边也想拿这本书,这两人就对上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其中一个人先等等就行了,结果这胖子看到是个小姑娘,就想开玩笑逗逗人家,可他那张破嘴可不适合干这种事,最后把王月惹毛了,两人居然在那角落里很小声的吵了起来。 “你懂不懂长幼有序啊,小丫头片子,先让我看。” “死胖子,我比你大呢,先给我看。” “小丫头片子,你还比我大?你哪比我大了。” 说到这,徐胖子还很骚气的挺了挺胸,这声情并茂的表演看得宇文心和陆行一阵无言,燕若云也是秀眉微蹙。 最后就是因为这样,王月被彻底惹毛了,非要把徐胖子拉出去揍一顿,徐胖子自然也不会服软,谁怕谁啊,跟着就出来了,两人就这样在藏经楼前的空地上打了起来。 就在徐胖子讲的绘声绘色的时候,一群脚步声临近,随后一道冷厉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演讲, “徐冲,跟我们出来一趟!” 第29章 意外收获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这个故事,宇文心几人转头看去,五男一女站在了他们的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个女的倒是认识,就刚刚故事里的主角之一,王月。 为首的一名青年,容貌英俊,气息不凡,神情却淡漠似冰,腰悬一块青色玉牌,一个天字印刻其上。 徐胖子当即心中一颤,这丫头今天是打算来群殴我? 楼里其他用餐的人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特别是注意到为首的这位青年后,一些老生更是不停的窃窃私语,原来这人是天院晏夫子的亲传弟子—白秋林,道种巅峰境强者! 王月就站在他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徐胖子。 上次离开之后,她心里是越想越来气,这次找过来就是想打架的,刚刚在这里看见了徐胖子,心里还挺高兴,可宇文心几人也和他在一起,所以就去把身边的这个白师兄和其他几位叫了过来。 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嘴贱的死胖子一顿,谁都帮不了他。 白秋林看着桌上的宇文心三人,道:“几位是他的朋友吗?我这小师妹有点私事要与他解决一下。” 徐胖子也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们,宇文心三人飞快的对视一眼, 然后, 宇文心:“尝尝这个,味道挺不错的。” 燕若云:“谢谢,公子也多吃点。” 陆行:“不认识,不认识,嗯,这个好吃。” 徐冲:...... 心都凉了! ...... 贪狼殿,一处让道修院学子演练道法、互相切磋的地方,里面布有空间法阵,一旦运转开来,容纳上千人也不成问题。 偌大的战台上,徐冲和王月两个人相对而立,白秋林一行人就在对面的二楼上,看的他心里直打鼓,总觉得那些人随时会冲下来暴打他。 唯一让徐胖子心里稍有暖意的是,宇文心三人也进来了,就在他身后的楼上,没有真的抛下他不管。 “死胖子。” 冰寒之气从王月体内升腾而起,结成一朵朵冰花环绕在她身边,,近百的细针从冰花里飞出,朝着对面的徐冲射去。 而她本人,则携着那些冰花跟在后面,冲了上去。 “来就来,我怕你啊?” 炽烈的火焰化作一条火蟒,盘旋在徐胖子身上,那些飞来的冰针,被它一个甩尾打得烟消云散。 下一刻,两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冰与火的极致对决。 陆行趴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打得挺激烈啊,不过,这两人旗鼓相当,这样斗下去,得打多久啊?” 王月的冰花攻不破徐胖子的火蟒,那条火蟒也奈何不了那一朵朵的冰花,两者斗得倒是激烈,就看谁先撑不住。 宇文心感觉有些奇怪,这王月一看就是想狠狠的拾掇徐胖子一顿的,他们之前也交过手,虽然短暂,但也可以看出两人实力差距不大,这次又专门找上来,应该有所依仗才对啊。 难道是? 宇文心看向对面的白秋林几人, 靠他们吗? 就在这时候,下面的战斗发生了变化。 久攻不下,王月与徐胖子对了一掌后,退到了后面,双手掐诀,一颗冒着寒气的珠子从她的神庭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她的额头前。 瞬时间,周围的寒意增加了一倍! 一朵朵冰花开出了更多的花瓣,甚至上面还有真实的脉络浮现。 道兵! 徐胖子都看傻了,这可是道中圆满境才可以炼制的道兵,还需要极为珍稀的灵材作为胚体,他怎么都没想到王月居然拿了一件道兵出来。 “你...作弊...” 他委屈的喊道。 “死胖子,别挣扎了,趴着挨揍吧!” 王月快意的笑着,驱使着冰花再次冲了上来。 砰! 两人拳掌相接,可这次,那条火蟒被飞舞的冰花给化去了大半身体,身上的火焰都快熄灭了。 徐胖子连连后退,御使着火焰结成了一道壁墙,拦在前面。 王月嘴角微翘,伸手将那颗珠子握在手里,四周的冰花也全部飞了过来,化成一朵,悬浮在她的拳头上。 飞快的冲上前去,对着那道火墙,一拳砸了上去。 徐胖子见状,一咬牙,连忙将道力注入到火蟒体内,火蟒冲天一声长鸣,身子也壮大了一圈,狭长的眸子看向前方,身体一卷,冲着那朵冰花撞了上去。 轰! 火墙破碎,火蟒也被旋转的冰花撕裂,王月光洁的拳头直接出现在了徐胖子的面前,然后砸到了他的脸上。 徐胖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站起来,脸上肿起来一大块,看着又冲了过来的王月,挥手一道火焰放出去,然后,撒丫子就跑。 “还来,你有完没完了?” “死胖子,别跑,我还没打够呢!” 王月带着那些飞舞的冰花追的徐胖子满场地乱跑,徐胖子偶尔的反抗根本没用,所有的攻击都被那些冰花撕裂,换来的就是一个个落在他脸上的拳头。 “我认输啊,大姐,别追啦!” “死胖子,我撕了你的嘴!” 二楼观战的几个人已经笑了起来,可白秋林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死死的盯着下面那个满地打滚,鼻青脸肿的胖子。 宇文心笑道:“王月的的气息越来越低了,这胖子挺坏的啊,看样子,他还有手段可以反败为胜啊。” 燕若云看的摇头:“一直在御使道兵,王月撑不了多久的,威力会越来越弱,到时候徐冲应该就有机会了。” ...... 又一次倒在地上,徐胖子却笑了出来,右手紧握,道力疯狂的涌入,没有火焰升腾,只有一股极为惊人的炙热传了出来。 王月骇然的停下脚步,一朵朵冰花飞快的在身前凝聚,只是上面的寒意已经弱了很多,远不如一开始道兵加持下那么强盛。 “小丫头片子,你输了!” 徐胖子一掌推出,一道深红的火线从他掌心极速射出,沿途的空气的沸腾了起来。 王月布下的层层冰花全部都被击穿,却给她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将身子侧偏,避过了这一击。 深深的吸了口气,王月才回过神来,火线从她胸前飞过时,她才感应到,这时候的火线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可是刚才还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胸前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一大片雪白,露了出来。 而对面的死胖子,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嘴巴张的大大的!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的夜空,贪狼殿里,王月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指着地上的徐胖子,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都在颤抖!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轰! 一道雷光从二楼飞来,徐胖子还来得及御起火焰护体,瞬间就被打得向后飞出,浑身直冒青烟。 刚刚落地,又是一道雷光飞来,只是这次,一张道符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雷光。 陆行冲了下来,站在他身边,拦住了同样冲下来的白秋林, “白师兄,不是说是他们俩的私事吗,你这样插手不太好吧?” 白秋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确实,不过你那位朋友刚才的做法,对一个女子来说,可算是羞辱了,他如此欺负我的小师妹,我出手也不为过吧?” 陆行笑道:“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以后解决吧。” “也好。” 白秋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才慢悠悠走下来的宇文心,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宇文心走到徐胖子身边,道:“别装死了,起来走啦。” 徐胖子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浑身这摸一下,那摸一下,不停的哀嚎, “哎呦,疼死我了,这姓白的忒阴险了,居然用雷光偷袭我。” 他突然顿了一下,道:“他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吧,虽然是个修雷法的,不过这货哪都不像个女的啊。” 宇文心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这么快就找到一个,意外收获啊,还是天院的。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燕若云也走到了大门口等着他们,她刚刚去追王月了,递给她一块纱巾,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挡在胸前。 宇文心和燕若云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王月其实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小孩脾气,跟徐冲两个一见就吵,一吵就打。” “嗯,挺白的。” “......” 第30章 面壁 刚过午时, 宇文心慢步行走在竹林间的小路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籍,这是之前莫夫子借给他看的,现在他要还回去。 在书院的日子,已然有小半个月了,他们每天到各自的院系,听不同的夫子讲课,寻找修雷法的人。 至于那个白秋林,他修为太高,未免打草惊蛇,宇文心他们还没有去接触,只是暗地里留心,偶尔陆行会去盯着他。 同一个学舍的人,已经都认识了,不过宇文心和他们的关系也就是认识而已,并没有去结交他们; 而其他人也觉得宇文心性格太冷、太独,境界又很低,所以即使是那些道修院的人,也没有主动来搭理他。 不过,他和莫夫子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宇文心对法道很感兴趣,听课亦十分认真,时常还会主动向莫夫子请教些问题。 莫夫子性格温和,自然也很乐意指导他。 大概,所有的夫子,都喜欢这样的学生吧。 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一位位白衣学子穿行在竹林间,给这副翠绿的画面添上了鲜活的生气,而宇文心这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一位白衣丽人。 一身极为合体的白衣院服,将她的曼妙身姿完全展露出来,身材修长,一头青丝长发垂泄,莲步轻移,若阳春三月间的杨柳般婀娜多姿。 “师妹。” 一个青年从旁边的大殿里走出来,唤住了这位白衣丽人,她转过身来,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男子。 跟在后面的宇文心也随之停下了脚步,好在这四周不是只有他们几人,看起来便不怎么显眼。 看了一路的背影,这次终于看见了丽人的正面,果然不负所望,秀雅绝俗,吐气如兰,一双纤手捧着书卷,顾盼生姿。 那走过来的男子,宇文心也认识,白秋林。 宇文心让血刃把他的资料查了个透,这家伙是青州白家的大公子,家主白岩的独子,白家与青州州牧乃是世交,其家族实力比江州那个没落的豪门陈家还要强大。 而在他进入书院前的资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如果真的与道阁有干系,查不出来倒也正常。 “白师兄。” “青音师妹,那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已告知父亲暂缓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秋林语气柔和,丝毫不似那夜的冷厉。 “无妨的,师父叫我过去,就先走了。”青音淡淡的说道。 “好的。” 不远处的宇文心听得诧异,这女子就是之前陆行说的青音? 白家前段时间在与青家商议联姻之事,最近又停了下来,看样子,对象就是这两位了,而这位青音姑娘拒绝了。 虽然是书院学子,不过能以一己之力阻断两大家族的联姻,这个青音也不简单啊。 白秋林看着走过去的青音,心里复杂至极,联姻之事他确实事先不知,可他是乐意之至的,只是没想到青音的态度如此坚决,他才劝说父亲停下来。 家里人不知道,他却清楚,青音的那个师父,乃是夫子梅月,本身实力强悍不说,据说还是院长的师妹,偏生还极度的护短,他白家绝对得罪不起! 不过,联姻不成,不代表他就放弃了! 收回目光,白秋林转身朝外走去,遇上了走过来的宇文心,他只瞥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宇文心加快了速度,很快,青音的身影又出现在视线里,他相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就这么慢慢的跟着。 到莫夫子的住处还远,一路上有这么个美女相伴,虽然只是个背影,那也比看周围的竹子要好得多啊。 只是走着走着,四周的人慢慢的越来越少,青音却还是和他在一条路上,难不成她也是到莫夫子那边,所以同路? 缘分啊! 宇文心微微笑着。 不知是他跟的实在太久,还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总之,宇文心没发现的是,这一路走来,前面的女子秀眉已是慢慢蹙起,有些不悦。 林间有淡淡的雾气升起,宇文心看见前面那个卓越多姿的背影突然虚化消失,当即心中一凛,骤然间,浓浓的白雾升腾,瞬间将他包围,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环视一圈,什么都看不到,这种情况下,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走路了。 宇文心一阵苦笑,青音难道是认为自己是在无耻的尾随跟踪她? 我就是走这条路的啊! 有这么光明正大的跟踪吗? 唉! 稍稍让他宽心的是,这白雾在慢慢的变淡,只是速度非常的慢,青音只是打算把他困在这里一个时辰。 只是,这不相当于在面壁吗! 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小楼里,莫夫子站在窗前,看着那边竹林里的一朵白云,轻声笑骂道:“你这小子,惹不起的人你还敢去招惹,吃苦头了吧。” 他摇摇头,伸出手掌,一块方方正正的铁尺出现在他手上,拿着铁尺朝那边轻轻一划,白云便裂开了一道缝隙。 宇文心正在考虑是站这里等着,还是想办法出去,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条通道,让他愣了一下。 另一个地方,青音感应到划开白云的力量后,不解的看着莫夫子所在的小楼,随即,她转头朝后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加快脚步朝前面的阁楼走去,背影隐隐透着点心虚。 只是这样走了几步后,她又猛地顿住, 就算是同路,你自己眼睛不管好,别以为我没感觉。 活该! 这样想着,她如平常一样,款款的朝前走去。 宇文心来到小楼里,看着正在饮茶看书的莫夫子,行了一礼:“夫子,这书我已看完,获益良多,特来归还。” “放那儿吧,过来坐会儿。” 莫夫子将一杯茶推过去,微笑着说道。 宇文心把书放在旁边的书桌上,来到莫夫子旁边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确实不错,味如甘霖,?齿颊留香, “好茶!” 还是想喝酒。 莫夫子看着他说道:“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这段时间,我观你气息浑圆,明明已经可以突破至道种境了,为何你却始终压制着?” 第31章 忽略了什么 在宫里的时候,太子宇文心的境界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谜,他有意隐藏,也无人敢去探究,因为秦皇在! 作为秦国之主,宇文成有天命紫气护体,执掌大秦国运之力,镇压天下,在皇城里,再强大的悟道者都必须收敛自己的气息,以示尊敬! 这对当时的宇文心来说,是最好的防护。 但在书院不同,他本就是道修院的人,自然不需遮掩,这里很多人都能看透他的境界,而莫夫子更是超越了道种境的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宇文心想了想,说道:“迈过这道门槛自然容易,但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时机未到。” 如果陆行的猜测没有错,那滴诡异的血珠是在等待什么契机的话,那么便很可能是在他突破至道种境的时候。 天知道到时候它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别的不说,若是破镜之际引起自己体肉的气血暴动,突破失败还算好的,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至少要先将这个隐患解除掉或者控制住,他才能安心破镜。 涉及到学生的隐秘,莫夫子自觉不便探究,没有再多问此事,转而与宇文心谈论起了法理。 他很喜欢宇文心这个学生,此子对律法和法制有着很高的天赋,许多问题一点就透,而且勤学好问,若非道不同,他都想收其为弟子的。 为此,莫夫子可是甚为惋惜。 “夫子,小路尽头那边,是谁住在那里啊?”宇文心问道。 青音应该就是去了那里,似乎是她的师父的所在处。 见他问起这个,莫夫子笑道:“梅月师姐,也是天院的夫子,不过她是你的师兄师姐们的授课夫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宇文心说道:“没什么,学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梅月? 青音的师父也是个女夫子啊。 莫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她有个弟子,天院,不,整个书院都挺有名的,青音,你知道的吧。” “听说过,书院有名的才女嘛。” 我刚刚还把她的背影当成风景看来着呢。 差点被罚面壁。 莫夫子看着他笑道:“确实是才女,还是个道种巅峰境界的才女!” 和莫夫子闲聊了一会儿后,宇文心也起身告辞了,手里拿着莫夫子予他的另一卷书,离开了这个静雅的小楼。 走出小楼时,宇文心面带疑惑,方才他说暂时不能破镜时,分明看见莫夫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可惜的神色, 这是何意? 只是当他来到外面,看见从这条路里面走过来的白衣身影时,便将那点疑惑抛在了脑后,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怔在了那里。 这也太巧了吧! 之前虽然被她困住,可随后很快便被放了出来,无论如何,上去打声招呼总是应该的,他这样想着。 然后迎了上去。 “见过青音师姐。”宇文心微笑道。 青音看着他,眉眼轻轻一挑:“这位师弟,有什么事吗?” 还敢找上来,不怕我又让你面壁? 宇文心说道:“之前是文若唐突了,师姐惠心妍状,不予计较,文若铭记于心。” 青音听得一愣,这家伙以为是自己心软放了他? 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莫夫子的用意。 看来莫夫子挺重视这家伙的,不仅给他解围,免掉了那一个时辰的面壁,还想着帮忙消弭掉和她之间的那点过节。 “无妨,以后莫再如此便可。”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 性子挺淡的啊,不过也挺好的,宇文心微微一笑,也跟在后面走去。 过了一会儿后,走在前面的青音始终觉得不太舒服。 相隔七八步的距离,宇文心就这样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总让她想起之前过来的路上,被他盯了一路的感觉。 其实在书院里,也经常会被那些师兄师弟们的目光注视,她早已习惯了。 可那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两个人走在一条路上,后面的人一边跟着,一边还死死的盯着,太诡异了, 简直如芒在背! 现在宇文心虽然没有再如之前一般,可他就走在后面,一模一样的环境,青音很难不回忆起之前的感觉, 非常不舒服!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面色有些复杂。 宇文心放下手中的书,见青音站在前面看着这边,不由的有些错愕。 转头朝后看了一下,也没有其他人啊,只有竹子。 她又想干嘛? 我没拿你当风景看了啊! 走上前去,宇文心不解的问道:“师姐,怎么了?” 青音脸色变换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转过身去。道:“没什么,走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她人却没有动,反而是等宇文心走到她身边的位置时,才开始朝前走去。 果然好多了,她心想着。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就相当于是并肩而行了,从远处看去,竟显得很是亲密。 宇文心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再继续看书了,这样一个美女在身边,还去看书,这是对美的不尊重啊。 “师姐,你是回道修院吗?” “玄院。” “那可真巧,我也去玄院,可以与师姐做个伴。” 青音偏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是吗,那倒真是巧啊。” 看着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宇文心感觉好无奈,不是你专门等我,跟我并肩同行的吗,现在露出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啊? “师姐,我是真的要去玄院,去见人的。” 青音淡淡道:“朋友?”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宇文心想了一下,笑着说道。 “哦。” 青音问道:“你是莫夫子的弟子?” 宇文心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莫夫子的一个学生,刚入院还没多久呢。” 青音有点诧异,略一想倒也正常,自己的师父与莫夫子之间关系挺好的,可也没听说他有收谁为弟子。 再说,这个文若还是个新生,估计莫夫子只是比较看重他吧。 两个人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交谈着,走出这片较为偏僻的范围后,四周的学子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一阵阵不可置信的惊叹声不住的传出。 “那不是青音师妹吗,跟他走在一起的那个人又是谁?” “青音师妹何曾与哪个男子如此亲近过!” “那人的境界很低啊。” “该死的,那家伙只是个新生,文若。” ...... 青音微笑道:“你出名了。” 宇文心看着她说道:“你故意的?” 出名,往往意味着麻烦的到来,特别是对境界低的新生来说,更是如此。 “是你自己非得与我同行的,不是吗?”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宇文心和青音离开了天院,朝玄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宇文心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玄院与天院相隔不是很远,这里的景致相比天院却是大有不同,入口处有九曲回廊,宽大的木道可供学子在上面散步,休息。 往里是亭台楼榭,青松翠柏,四季如春的园林。 一位位女学子若蝶般翩然其间,或青春活力,或婉约温柔,或优雅大方。 这是书院最美丽的风景! “表姐!” 一道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宇文心朝那边看去,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飞快的跑了过来,扑进了青音的怀里。 在她后面,还有一道倩影正款款走来,看到她, 宇文心马上想了起来,自己忽略的到底是什么。 第32章 重要的事 宇文心没有骗青音,他确实是要来玄院的,过来见燕若云。 不过他一直没有问过燕若云在这边的情况,也就是说,要不是在这里直接就碰上了,他还得找人打听,怎么找到她。 到时候身边这个青音多半真的会认为自己是为了与她同行,编的一个理由出来。 那就真的尴尬了。 “表姐,我都来书院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来看我。”一旁的王月扑在青音的怀里撒娇,丝毫看不出来是那个跟徐胖子斗气的小辣椒。 青音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来了吗,这么久没见了,小月也长大了啊。” 王月笑嘻嘻的说道:“嗯嗯,表姐你还是这么好看。” “对了,表姐。”看着走过来的燕若云,王月从青音怀里出来,开心的说道:“这是云昭姐,是和我一起考进书院的呢。” 又对燕若云说道:“云昭姐,这是我表姐,青音,天院的。” 瞥了一眼旁边的宇文心:“跟这家伙一样,不过是他的师姐哦。” 宇文心听得无语,这丫头跟燕若云关系挺好的,对他则还是一副不爽的模样,这语气那叫一个嫌弃啊。 不过,这丫头和青音是表姐妹? 怪不得那天白秋林来帮她,联姻不成,还是没死心啊! “青音师姐。” “云师妹。” 青音看了看站在宇文心身边的燕若云,这就是文若要来见的人,是他的女友? “云师妹天生丽质,怪不得文师弟对你念念不忘啊。” 燕若云微笑道:“师姐说笑了。” 一个扬言要在世间亲自挑选三千妃嫔的人。 他会对自己念念不忘? “哼。” 王月斜觑一眼宇文心,对燕若云说道:“云师姐,我还有事要和表姐说,我们就先走了啊。” 说着,朝燕若云挥了挥手,拉着青音走开了。 看着微笑着盯着自己的燕若云,宇文心摊了摊手,回应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道:“我们也走吧!” 君子坦荡荡,没什么好心虚的! ...... 客来轩的一个房间里,桌上有一些信纸,宇文心一边看一边写着些什么,燕若云在旁边帮他磨墨,血六抱着刀静立在房门旁。 良久之后,宇文心才停下了笔,将写好的纸张叠好,交给血六, “尽快交给小九,免得那些人都等着急了。” 待血六走后,宇文心闭上眼按了按眉心,才拿起桌上的另外一份密信打开。 “咦,这可有意思了!” 似乎在密信上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宇文心突然开口道。 燕若云问道:“怎么了?” “论道会要召开了。” “论道会?” 燕若云迟疑道:“你想去论道会?那书院这边?” 宇文心看着她笑道:“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这次的论道会,由万花谷主办,不同以往的是,他们派人来书院了,除此之外,还有两路人马,皆是由长老带队,去了菩提寺和灵虚观!” 三国境内,除了护龙之地外,还有七个悟道者传承圣地! 每隔七年,会召开一次论道会,七座圣地轮流主持,甚至会广邀天下,道种境内的散修都可以前来参与。 其实,这论道会的召开,除了是让悟道者之间相互交流论道,还有一层意思,这相当于是各国的悟道者中层实力的较量,毕竟除了军队之外,这些圣地以及散修也是各国实力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当然,每次论道会的召开方,都会拿出一些极品道兵作为彩头,甚至不少人就是冲着这些道兵来的。 道兵,最低也要道种圆满境才有能力炼制,而且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还得找到合适的灵材才行。 很多道种圆满境界的人,却没有一件道兵,就是因为找不到灵材,更别说那些还没有道种圆满的了。 所以来参加论道会就成了一种获得道兵的途径,就算到时候没有适合自己的道兵,也可以在以后拿去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以往,三个护龙之地从未参加过论道会。 可今年,万花谷却派出了使者前往三个护龙之地,盛邀他们参加论道会! 说到这个,宇文心又想起了莫夫子那奇怪的神色, 可惜? 难道说,书院同意了! 若是如此的话,菩提寺和灵虚观肯定也不会缺席! 那这一次的论道会,可就真的精彩了! 而他还没有迈入道种境,肯定不会有机会代表书院去参加这次的论道会。 “公子的意思是,书院有可能会参加这次的论道会?可是你的境界......” 你实力太弱了,不可能去得了的。 这样的话语燕若云终究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宇文心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这件事如果确认的话,那么,法道道兵的事情得加快了!” 三大护龙之地破天荒的参加论道会,这届的论道会就真的变成悟道者盛会了。 一直神神秘秘的道阁,会不会也来凑热闹呢? 还有那个隐藏在书院的人,这是一个甄别他的绝佳机会啊。 ...... 大秦都城,一座皇子府邸里。 处理完了一天的事务,宇文世独自来到藤园里,泡上一壶最爱喝的苦梦茶,躺在藤椅上,微眯着眼睛,让自己放松一下。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宇文世睁开眼看去,一个面容看起来有些阴鸷的男子走了进来, “九弟。” “四哥。” 宇文世看着走来的宇文朗,微笑道:“正好,来,尝尝我刚泡好的茶。” 宇文朗浅饮了一口便放下了:“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何喜欢这种味道的茶,极苦,而且,味道还越来越浓。” “个人喜好罢了,看来也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宇文世喝着茶,继续说道:“四哥过来,是有何事?” “这次的论道会,非同以往,书院很可能会参加,为何你不愿去?” 以往的论道会,各国朝廷都是派当地州牧前往,而这次,情况有变,朝议时,有官员提议由九皇子宇文世前往,可他却以种种理由,拒绝了! 宇文世说道:“没必要,有更重要的事。” “那个人很可能也会去!” “我说了,这里有更重要的事!” 第33章 兄弟谈心 “伐魏?” 宇文朗冷冷的笑道:“伐魏之事,你还在等他的意见?” 宇文世看了他一眼:“你别忘了,他是执掌东宫的太子!” “你也别忘了,他已经离开东宫了,他自己走的!” 宇文朗低吼道。 藤园里静默了一会儿。 宇文世躺在藤椅上,看着那似近实远的天空,悠悠叹道:“离开了东宫,可东宫还是他的啊。 他人虽不在了,可东宫还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只要父皇还在,满朝文武,又有谁敢当他真的不存在,当东宫真的不存在?” 太子宇文心离开后,在秦皇的默许下,书院归来的九皇子宇文世开始接手很多朝中事务,看似可以主掌或推动很多事情了,可实际上呢? “伐魏之事,我早已与父皇提过,他说还需细细思量,四哥,你说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宇文心!”宇文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宇文世淡淡的说道:“是啊,父皇默许我参与国事,可实际上,他希望我是成为东宫太子的帮手,至少,我的决议不能与东宫意志背道而驰。 父皇愿意伐魏的,可他不急,他要我等的,是大哥的意见。 大哥他不会反对此事。 可父皇要的,是我等!” 宇文朗眉头紧蹙:“父皇就是偏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把父皇放在宇文心身上的目光全部收回来。” 宇文世看着他,笑道:“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派出冥卫,把他和那位太子妃截杀在外面?” “有何不可?” “你有没有想过,若他真的被你安排的人杀死,父皇会是什么反应?” “二去其一,为了大秦的未来,父皇只能选你了。” “那你呢?” 宇文朗不以为意,道:“就算给他陪葬又如何?” 宇文世轻轻的笑着,宇文朗的意思可不是为了帮他可以不惜一切,而是为了杀死宇文心,他可以不惜一切! “你就这么恨他?因为他经常打你?” 宇文朗也笑了起来,端起那杯苦梦茶一饮而尽,微闭着双眼:“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不,我看不出来他恨我,可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又一次的,不顾父皇的惩戒,也要打我! 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我的大哥,活生生的打死!” 说到最后,宇文朗的面容依然平静,只是那双微张的眼睛里,已经是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在很小的时候,宇文朗就经常被宇文心暴打,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在父皇眼前、没有人可以阻拦的时候,宇文心基本上是见他一次,就打他一顿。 在那么小、不记事的年纪里,到底自己做过什么,会让宇文心坚持不懈的把自己从小打到大。 他哭诉过,哀求过,可统统没用,没有答案,换来的只是一顿顿的,宇文心面色平静下的毒打。 他就是在这样的痛楚的阴影下成长的。 宇文世也无奈的叹气一声,这个问题不止他不知道,连父皇都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原因! 到后来,秦皇也只能强制不让这两兄弟有私下碰面的可能。 再后来,宇文朗有了自己的皇子府邸,才算是结束了这件事。 “冥卫不会再给你指挥了,有血刃在他身边,你安排的那些人杀不了他的。” 宇文世看着他继续说道:“镇守枯狱的那位,会一直盯着你我这两座皇子府的,上次的刺杀,你不过是把一个冥卫白白拿去送死罢了。” 宇文朗低哼一声:“那个牢头。” 枯狱是大秦最神秘可怕的一座监牢,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实力非凡的悟道者。 甚至有人说,枯狱里面,七大圣地、三个护龙之地的人都集全了! 负责枯狱事务的, 叫血酒! “你上次安排的人,一个冥卫带着一群废物,你觉得那位没有发现?若非大哥的默许,那些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宇文朗面色难看,不解的说道:“既然如此,他又何必......” 说到这里,他蓦地一顿,瞳孔微缩,看向宇文世:“那个女人有问题,燕国?” 宇文世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大哥的事,至于燕国,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燕国本就是国力最小的,所以魏国才会一直找他们的茬,再得罪秦,除非他们疯了! 宇文朗讥讽的笑道:“觉得那女人有问题,还要带在身边,真是色胆包天。” “而且,悟道、修道,是一件美妙却又痛苦的事情,相比无上的皇权,掌控一国国运之力,这又算得了什么,偏偏他却舍近求远,还要跑出去,那才是个疯子!” 说话间,一缕缕黑气从他手上冒出,化成黑蛇盘旋在他手上,一时间,四周的绿藤、花草都有了枯萎的迹象。 宇文世身上青光一闪,隔绝了这股带有毁灭气息的力量, “相比这个,我更好奇的是,父皇为什么会同意他出去?或许,这才是父皇如此看重他的原因。” 后面一句话,宇文世的声音已然是低不可闻了。 宇文朗没有在意,手掌轻握,黑蛇散成黑气后消失不见,藤园里的花叶随之再次恢复了活力。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很长时间都不会在,那么我们利用好这段时间,可以做很多事,让父皇认可你,或者至少,在最后的时候,有一争之力。” “我明白的,四哥。” 宇文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看向宇文朗, “还要吗?” 宇文朗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可不喜欢苦味的梦,先走了。” 宇文世眼眸微沉,没有说话。 宇文朗离开后,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躺回到藤椅上,闭上双眼,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看着远方的天空。 “真羡慕你啊, 可以亲眼去看看, 这如画的江山!” 回到自己府上的宇文朗,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密信,低笑道:“隐藏了踪迹?我会找到你的, 一定有机会的!” 第34章 你去吗 不久后,书院公布了这次将参加论道会的决定。 论道会于今年九月开始,届时,书院将带一部分道种境弟子前往万花谷。 初入道种境三人; 道种小成境三人; 道种大成境三人; 道种巅峰境三人; 道种圆满境三人。 所有道修院弟子,不论是今年的新生,还是往年的老生,都可参加选拔! 消息一出,学子们沸腾了。 往年,书院从不参加论道会,大家都说是书院身为护龙之地,看不上这个圣地举行的论道会。 可实际上,学子们还是很想去凑这个热闹的,特别是道修院的。 在天院的食堂里,宇文心很直接的感受到了这股氛围,基本上所有学子,包括那些未曾悟道的普通学子,都在谈论论道会一事。 而此时,宇文心正在吃着饭,偶尔抬头盯着他前面桌上的一个学子,此人名叫李幻,悟雷道,修雷法,是一个道种小成境的悟道者。 此人是去年考进的书院,血刃查过他的家世,与白秋林一样,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宇文心曾想过找个机会直接让陆行把他弄晕,然后检查他身上是否有黑塔印记,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倒也不是下不去手,只是这个李幻,很少独行,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机会,要知道,在书院干这事,手脚不干净的话,很容易被执法队的那群家伙给查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若他真是与道阁有关系,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不过,这次的论道会却是个好机会,书院要在整个道修院内选拔,学子间相互竞争切磋,到时候就有机会了。 另外几个院里也发现了修雷法的,那就趁这次的道修院选拔,来全部确认一遍! 就在这时,食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过来好一会儿,才有声音慢慢响起,只不过这次大家的交谈都变成了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宇文心抬头四下望去,一道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而在她身旁,一位红衣如火的女子吸引了众多学子的眼球。 青音! 她旁边的是? 万花谷的使者? “悟道者与普通学子同处一门,而且两者相处融洽,看起来毫无争端,天下间,也就书院能看到此等场景了。” 柳燕想着一路走来见到的景象,不禁赞叹道。 青音闻言淡淡一笑,道:“书院虽是大秦护龙之地,可说到底,也是一个教书育人之地,自然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而且,很多书院前辈在进入道修院前,都是一名普通学子。” 这位柳燕便是万花谷过来的一名使者,青音奉命负责招待,陪同她在书院内四处走走看看,两人年纪、境界相仿,能聊的自然很多,这几天相处下来,关系倒是挺好的。 现在已是午时,青音便带着她来了天院的食堂用餐。 这种体验对于柳燕来说是比较新奇的,在万花谷,大家都有各自的洞府别院,偶尔需要用餐的话,吩咐下人送来便可,从未试过像书院这般。 柳燕跟在青音身边,取了饭菜,两人沿着过道寻找位置。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前面那个独自坐在一桌的身影,不禁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着院服? 一瞬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闪烁而过。 下意识的,在路过那一桌时,柳燕叫住了青音:“师妹,这里不是还空着吗,就坐这儿吧。” “也好。” 青音看着那个独自坐在这里的人,微笑道:“文若师弟,你不介意的吧?” “当然不会,美人相伴,求之不得,两位学姐请坐!” 感受着四周传来的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宇文心打心底鄙视那群家伙,不就两个女人吗? 某人浑然忘了,当初尾随的那一幕! “青音师姐,这位师姐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柳燕更惊讶了,不过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含笑道:“我是万花谷的柳燕。” “柳师姐远道而来,亲师,哦不,青音师姐,相逢既是有缘,喝一杯?” 宇文心提起手中的酒壶,这是他在客来轩带回来的,味道还算不错。 “好啊,来一杯。” 青音瞪了他一眼,摇头拒绝了,柳燕却欣然接受:“师妹,来嘛,大家一起喝一杯,在书院里有酒喝可不容易。” 宇文心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看着青音说道:“师姐?” “好吧。” 看她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淡模样,宇文心还以为她真的不喜喝酒呢。 结果,到后来,这妞一个人喝了他酒壶里大半的酒。 脸都有些微红了! “柳师姐,这次的论道会规模空前,想必奖励也不一般吧?”宇文心问道。 柳燕看着他笑道:“确实会有变化,怎么,文师弟也有兴趣?可是你的境界似乎不够参加呀?” “这个还有时间嘛,说不定我哪天就突破了。” 青音拿着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平常被师尊管的严,这次可以推说是陪贵客,终于可以小小的放肆一回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青音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说道:“文师弟当然会想去了,万花谷多的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他可是很喜欢跟着的。” “跟着?” 柳燕有些疑惑,跟着,是什么意思? 宇文心无奈苦笑道:“师姐说笑了,师弟只是想去见识一下天下能人异士,道法玄奇罢了。” “哦,是吗?” 青音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师姐,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走走。” “嗯,好。” 柳燕对宇文心说道:“文师弟,那我们论道会再见了。” 走到外面后, 柳燕问道:“师妹,你和这个文若好像挺熟的?” 青音微笑道:“一般吧,没见过几次面,这家伙,看着挺正经的,可我总觉得他有点无赖。” 柳燕听着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无耻? 师妹你知道你说的是谁吗? ...... 晚上的时候, 月明星稀,宇文心躺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燕若云在一旁抚琴,悠扬的琴音回荡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岁月静好! “你想去论道会吗?” 第35章 准备 一曲终了。 “你想去论道会吗?”宇文心突然问道。 燕若云不解道:“公子何意?” “我说过,我出来是想游历天下,论道会我会参加,你如果不想去,留在书院等我回来就可以了。” 宇文心坐起身来,看着她说道:“但如果你想去,那么我会安排你接受训练!” “训练?” “对,境界不等于实力,凭现在的你,连书院的选拔都很难通过,你的对战经验太薄弱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所谓的一力降十会,那是建立在境界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的。” 书院这么一个整天读书的地方,能成为比那些悟道者宗门更强的一国护龙之地,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而且,道修院的学子,每隔七年会安排前往边疆长城,参与对蛮荒的战斗。 要知道,两百年来,虽然蛮荒再未对人族发起大型进攻,但小规模的战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也就是说以往论道会召开的时候,书院的人却是去了边疆长城。 只是今年改变了。 可是宇文心他们来书院的日子太短了,根本没有什么学习的时间。 “那你的身份呢?”燕若云转问道。 与书院不同,论道会上,人多眼杂,各个层面的人都有,宇文心的身份很难瞒得住。 宇文心笑了笑:“别担心这个,常年身居皇宫之中,没多少人认识我,而且,即便有少许人认出来,他们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没人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特别是,我是以书院学子的身份出现的。” 只要宇文心自己不说,无论是书院,还是万花谷等地的人,都不会叫破他的身份。 “我接受,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 第二天下午, 燕若云独自一人来到了客来轩,这里有一个他们长住的院落,空地上,三名血刃正在等着她, “参见夫人!” “书院的选拔,还只是切磋,大家会尽量点到为止,但论道会不一样,去那里,会很危险! 所以,今后的日子,每天下午,去客来轩找血刃,由他们做你的陪练!” 脑海里回想着昨夜宇文心对她说的话,燕若云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开始吧。” 雪白的刀光闪烁, 肃杀、冰冷的气息,交织在这个院落里! ...... 天院,莫夫子的居住的小楼里, “夫子,这书我看得差不多了。” 宇文心把上次莫夫子给他的书放在桌子上:“后面一段时间,学生准备闭关突破,不会来上课了,望夫子谅解。” 莫夫子看着他,道:“你想去论道会?” “是的。” 只有突破进入道种境后,他才有参加书院选拔的资格。 而且,宇文心的身体淬炼过龙血,肉身力量极强。只要能够顺利破境,他就能通过书院的选拔,去万花谷参加论道会。 看来他上次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莫夫子心道。 拿起桌上那本还来的书打开,这里面有很多莫夫子自己的批注的见解,而现在,上面还增添了宇文心的一些理解与看法,很有见地。 看到这个,莫夫子很是欣慰,同时又生出了一些忧虑:“文若,你虽然还未入道种境,道意微弱,但我没看错的话,你的道,与法学之道无甚关联的吧?” 宇文心问道:“夫子的意思是?” 莫夫子说道:“文若,你应该知道,事实上,书院就算不设立道修院,悟道者与普通学子也能够很好的共存在四院当中。” “是的。” 书院铁律:悟道者,凡敢仗势欺压普通学子者,轻则抹去道种,逐出书院;重则发配边荒,永生不得回返! 而且,道修院中的很多人,在刚进入书院时,也是普通学子中的一员。 “所以,道修院的设立,是为了保护悟道者的。” “普通学子会有很多课程,但悟道者不同,他们可以挑选适合自己的课,借鉴参悟,帮助自己悟道修炼,避免道心混乱。” 莫夫子指了指手中的书,似乎在斟酌语气:“可是文若,我感觉,你对法道已经是在深入研究了,可毕竟,你的道不在此,你的境界还低,切记,借鉴参悟即可,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宇文心这次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莫夫子会对自己说这个,他是害怕自己走错了路,蒙蔽了道心。 站起身来,他行了一个弟子礼:“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莫夫子笑道:“你自己明白便好,去吧。” ...... 离开莫夫子的住处后,宇文心没有回学舍或者道修院,而是沿着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向着书院的中心处走去。 书院的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这里被划为禁地,方圆十里范围,布设有极强的阵法禁制,与书院的护院大阵相连,严禁进入。 阵法之强,连书院的夫子,都无法撑得住。 宇文心直接走了进去。 诡异的是,这里的阵法禁制示他若无物,根本没有被激发。 一直来到湖边,宇文心终于见到了这个绝大部分的书院中人只是听说,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湖泊。 湖水澄莹清澈,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承载了一片天空在里面。 据说,书院建立之初,是没有这个湖泊的。 从第二代院长开始,才将这里划为的禁地,后面便出现了这个湖泊,内院也被放置在这上面。 宇文心握紧手中的一枚雪白色令牌,朝前一步踏出。 他无法使水面结冰,更不能御空而行,可奇异的是,他却没有沉下去,甚至湖面都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一天凝结的水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宇文心微微一笑,沿着水路,朝着湖中心走去。 看着脚下是水面,仿若倒行在天空中,走来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宇文心才看见了那座湖心岛。 “这么大个湖,弄个船多好。” 岛的面积不大,上面没有什么活物,宇文心登岛后,在这岛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一扇石门面前。 这里没有人守护,看了一会儿后,宇文心举起手中的令牌,就在这时,令牌中一道柔和的白光射在了石门上。 悄无声息的,石门慢慢的打开了。 传说中的内院,就在这石门里面。 宇文心走了进去。 第36章 突破(上) 眼前的白雾缓缓散去,一座巍峨大山出现在宇文心视线里。 他此时就在山脚的地方。 抬头难以望其顶! 这片空间里,只有这一座青山, 或者说, 此山便是一界! 而所谓的内院,指的,就是这座山。 一股浓郁至极的浩然之气充斥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正心诚意,神觉清明,灵识通透。 书院的绝大部分大儒,常年居住在这座山上,还有一些被书院认可的学子,在这里悟道修炼。 宇文心沿着山路往上,一直来到了半山腰的地方,在这里的崖边,他寻到了一座空着的洞府,应该是以前的学子留下的。 洞府里陈设非常简单,一个石床,一副木制的桌椅。 宇文心看着手中的令牌,想了想,手中用劲,一把将令牌给捏碎了!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这个洞府里,正是初入书院那夜所见的布衣男子。 “刘院长,又见面了。”宇文心看着来人笑道。 这个布衣男子,正是书院这一代的院长,古长河。 当初正是他,被秦皇邀请到皇宫,做宇文心的老师! “你故意的?” 古长河看了看地上的几块碎片,走进来坐到椅子上,拿起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找我干嘛?” 宇文心微笑道:“进来准备突破,然后去论道会,所以想找你借一件道兵。” 论道会! 古长河定定的看着他:“你决定了?” “我的想法没变,不过,既然大势所趋,那就去看看呗”宇文心淡淡的说道。 “好吧。” 古长河沉默了一会儿,转问道:“你破境还需要道兵?要什么样的道兵?” 说到这个,宇文心微微一笑, “命魂链。” “命魂链?你要那个做什么?”古长河无比的诧异。 这是大儒韩景的道兵,可困天锁地,他怎么都想不通,宇文心突破至道种境而已,为什么会需要这件道兵。 他要干嘛? “避免发生意外而已,帮个忙吧,老师。” “别叫我老师......。” ...... 山中某处,一座黑色的大殿内,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前,一手拿着书,一手执笔在断断续续的写着什么。 老人面容和善,眉眼间却有一股森严之气,正是法家大儒韩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大殿, “师兄。” 韩景放下手中的书笔,看向来人:“院长,不知来老朽这里,所为何事?” “嘿嘿。” 古长河搓了搓手:“师兄,确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 “借命魂链一用。” 韩景心中诧异,身为院长,找他借道兵? 而且,你能御使吗? “院长要命魂链有何用?” 一条赤红的链条出现在韩景手中,如小蛇一般不断盘旋游走,散发出的气息森严霸道,如法令众生,无物可逃脱它的封禁困锁! 古长河探手虚握,命魂链便出现在他手中:“多谢师兄,只是用途我也不便明说,望师兄见谅!” ...... “你能发挥它几成力量?” 古长河把命魂链交给宇文心,问道。 宇文心握着命魂链,感受着那股可封禁万物的气息,笑道:“一成便够了,多谢。” 力量太强,这东西会把自己给锁死炼化! “真不明白你要它干嘛,自己小心点吧。” 古长河摇摇头,身影缓缓虚化消散了。 洞府石门封闭,禁制开启, 宇文心盘膝坐在石床上,命魂链被放置在身边,心神沉入神庭之中。 道种印玺开始缓缓旋转,宇文心神魂离开道种,肃立于一旁。 “开始吧。” 一缕缕天地元气开始进入印玺里,被其吸收。 时间缓缓过去,随着天地元气的进入,印玺的运转速度加快,到后来,只能看见一片虚影。 仿若从沉睡中逐渐苏醒的帝王,一股霸凌天下的气息散发出来,要从虚无中走出,来到现实的世界! 为帝者,当镇压天下,使万道臣服,唯我独尊! 宇文心双手掐诀,天地元气的涌入之势加快,道种却蓦地停了下来。 印玺上的五爪真龙更加灵动,头顶的龙角峥嵘,欲刺破天穹,一点玉质光芒突然从顶端散发出来。 实化! 道种境的标志,便是道种实质化,挣脱虚无,与外界的大天地相合。 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悟道者! 当道种凝实后,道意增强,才可与天地元气融合,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大道之力,在此基础上,对大道感悟加深,就可有借由道力,施展出自己的道法神通! 那点光芒出现后,洞府内的天地元气变得狂暴起来,无穷的天地元气带着弥漫在四周的浩然之气冲进了宇文心的神庭之中。 “就是这个时候。” 宇文心神魂一步迈出,再次融入印玺之中。 在道种突破之际,神魂可与其一同提升,只有在这个时候,道种内才会诞生出可以壮大自身神魂的力量。 龙角顶端的那一点光芒愈发明亮,然后缓缓向下蔓延,所有被玉质光芒覆盖的地方,都已经凝实,按照宇文心的推算,这次突破,真龙的龙角,甚至龙头部位都可以彻底凝实,从虚无中挣脱出来。 伴随着道种印玺的一点点凝实,部分涌入的天地元气没有再继续融进印玺本身,而是沉入了印玺内部,与那股帝意交汇,如同一个漩涡盘旋在印玺内部。 不知是什么时候,终于,诞生了一缕属于宇文心自己的道力! 这缕道力从印玺中流出,然后落下神庭,在宇文心的肉身筋脉中流淌而过,逐渐散入其中。 人族中的悟道者没有肉身力量特别强悍的,但身体素质却是极好。 相比于蛮族的战巫,他们所欠缺的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而已,其他方面却是不输丝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悟道者的道力会不断改造提升自己的身体,拓宽经脉,温养五脏六腑,为了让道力在身体中运转的速度更快,为了让身体能够承受施展道法时的负荷! 就像一个木桶,虽然里面没有装水,但木桶本身会越来越坚固,容纳的体积也会越来越大。 一缕缕的道力不断的落下,在宇文心的身体中流淌而过。 忽然间,心脏处的那颗血晶动了! 第37章 突破(下) 一条条血丝从血晶上飞出,化作力量浓厚的龙血精华在宇文心的身体里游走,做周天运转。 或许是嫌速度太慢了。 “咔...咔...” 血晶的一角,直接碎裂脱落了下来。 下一刻, 轰! 狂暴的血色洪流在身体里奔腾而过,即便是刚刚被道力洗礼过的肉身,都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与正常的龙血淬体不同,或许是因为凝结血晶后,龙血精华里诞生的那种奇异的力量的原因, 这一次,它似乎不甘心再作为养料了! 一条血色长龙在宇文心的身体里左冲右突,搅得个天翻地覆,从外面看去,宇文心全身都通红无比,皮肤上甚至隐隐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一丝丝血红色的热气冒了出来! 爆体而亡! 再这样下去,宇文心发现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这股血色洪流冲得爆体而亡,这次的龙血精华,根本没有对他的身体进行淬炼,有的只是破坏和毁灭,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果然!” 宇文心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身体,强咬着牙,抬起了一根手指,颤抖的点向了身旁的命魂链。 唰! 赤红的链条缓缓游动,接着,一跃而起,沿着宇文心的身体游曳而上,将宇文心所在的这一片空间死死的锁住! 一股森然浩大的道意散发出来,至阳至刚的封禁之力将宇文心的肉身视作一个牢笼,他本身的道意,流淌的血气,统统被封死在身体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泄露出来。 甚至,连那条血色长龙的气息都被镇压了下去。 “进来了,就别想这么出去,看看是我先吞噬你,还是你先毁了我的身体!” 现在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宇文心根本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只能以命魂链将自己的身体封死,避免血气溢体,被撑爆。 后面,就只能靠身体硬抗,看谁先耗死对方,只要撑过这股狂暴血气的肆虐,就能将其吸收炼化! 可就在此时,一小股血气居然冲进了宇文心的神庭之中,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神魂里面。 倏尔,那滴神秘的血珠再度出现,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射进宇文心的神魂。 “又来......” 宇文心还来不及反应,神魂又像上次一样,陷入了昏沉,意识被强行拉到一片幻境中,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一条小龙在水域里游来游去,自在的玩耍着。 这时,一道雄浑而威严的龙吟声传来,奇怪的是,宇文心竟然听懂了, “汝名,苍战!” 小龙听见后,似乎很高兴,也跟着咿咿呀呀的叫着,游得更加欢快了。 后来,小龙慢慢长大,它开始修炼、成长。 蜕鳞,剔骨,换血,它一样样的经历过,龙鳞一片片的脱落,废骨被一根根剔出,全身血液流出再重新生出。 每一次蜕变,都会有天地道蕴将它包裹,每一次新生,它的龙鳞都变得更加光滑坚硬,龙骨被篆刻上道符,血液更加鲜红,充满了生机! 直到有一天,一天巨龙破开海面,冲上了九天,一声狂放的龙吟声传出,仿佛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吾名,苍战!” 在这些画面里,宇文心看到在苍战的后面始终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存在,却从来都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只是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古老而强大! 画面结束后,磅礴的信息再次冲击着宇文心的神魂,又是同样的遭遇,他的意识再次沉睡过去,只是这一次,他睡得比较久了。 那条血色长龙依旧还在挣扎,只不过它的力量在慢慢变小,对宇文心身体的伤害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洞府中的天地元气汇集成了一个漩涡涌进宇文心的神庭里,甚至这个漩涡还在扩大,最后蔓延到洞府之外,方圆一里的天地元气和浩然之气都在疯狂的朝这边汇聚。 山巅之上,古长河躺在一块大青石上面,一手枕着头,一手提着一个长不离身的酒壶,很是闲散,倏尔,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你这动静,是有点大啊。” 然后,他很随意的朝宇文心洞府那边看了一眼。 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突然出现,瞬间将洞府四周的异象给抹平了,不会让人察觉,一切平静如常。 书院里,普通学子依旧在日复一日的上课,道修院的学子则基本上都在为了数月后的书院大选做准备。 燕若云每日照常去玄院上课,下午则去客来轩找血刃当陪练,她对道力的运用越来越流畅自然,出手也更加凌厉,而到晚上,便回到那个小院里,只是已经没人与她共枕,每夜她都是打坐修炼度过。 陆行每天就在地院里四处溜达,观察那两个修雷法的家伙,经常会有忍不住打晕他们,然后好好给他们检查一下的冲动,这让他很纠结。 徐胖子在黄院没有发现修雷法的学子,上课之余,他便经常往地院跑,去找陆行喝酒,偶尔还会撺掇陆行出手打晕那两人,不过最后是他自己被陆行收拾了一顿。 ...... 不知过了多久, 洞府里,宇文心依旧是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一条赤红锁链将他虚锁着。 倏尔,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中还有迷茫之色,仿佛大梦未醒。 下一刻,宇文心彻底清醒了过来,之前,他的确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他亲身经历了苍战从幼年期到成熟期的小半生,到最后,他甚至恍惚以为自己就是真龙苍战。 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想着之前的那个梦,让宇文心脸色难看至极,那滴诡异的血珠,它竟然在给自己强行灌输一条真龙的记忆! 它想干什么? 让自己撑不住,变成一个疯子? “对了,那扇石门!” 宇文心眼中精光闪过,在龙墓里的那扇石门,当初打开时,上面有字出现,他当时认为是哪个和尚干的。 “取之得因,未果必报。” 因果? 宇文心眉头紧蹙:“要我继承那条真龙也就是苍战的因果?可是它的族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就算是杀它的凶手,千年已过,也没地方找去啊。” 想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头绪,宇文心心神沉入神庭,将一团氤氲紫气包裹在自己的神魂上面,如同穿上了一件紫衣,希望可以防止那滴血珠又对自己的神魂乱来。 这时,宇文心才惊讶的发现,印玺上的真龙居然有大半的龙身都凝实了。 他直接进入了道种小成境! 浑厚的道力在全身流转而过,那条血色长龙已然消散,肉身强度再次大大提升,心脏处,那块缺损了一角的血晶安静的漂浮着。 睁开眼,宇文心伸手将命魂链收了起来,身体陡然轻松了下来。 握了握拳,感受着肉身的纯粹力量,宇文心也不由的一阵慨叹。 通过脑海里的那段记忆,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龙血淬体与古籍中记载的会大有出入了。 古籍中记载的那几个血池都只是真龙的一部分身体所化,而他在龙墓里所见到的血池,是苍战的完整的龙身化作的,里面甚至蕴含了真龙的血脉之力,就是之前他在血晶力发现的那种奇异力量。 只是他终究是人族,就算有真龙的血脉之力,也根本不可能化作龙体,修炼成龙族的真龙战体。 不过, “腾龙九变,行云布雨决;虽然腾龙九变没什么用,不过这个行云布雨决倒是可以修炼啊。” 宇文心翻看着脑海里多出来的这两部真龙修炼的法诀,腾龙九变是修炼真龙战体的,苍战就是修炼的这个,对于宇文心来说却没什么用; 而行云布雨决是术法,借助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倒是可以施展出来。 宇文心想了想这次闭关的收获,算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境界顺利突破了,而且两破两层,肉身也再度吸收了龙血精华,以现在的实力,通过书院大选应该不难; 忧的是,那滴诡异的血珠绝对是有自我意识的,只是还不清楚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且,哪怕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部分属于苍战的记忆,可依然不清楚那滴血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能边走边看了。 起身离开石床,宇文心来到石桌旁,拿起上面的令牌,这是之前院长留给他的,不然他都走不出这座山。 想了想,宇文心把命魂链放在了石桌上,然后走出了洞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该回去了! 第38章 哑谜 离开内院后,宇文心再次来到了湖心小岛上,走到湖边时,他正准备激发令牌凝结水路,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真龙血脉!要不试一下?” 宇文心眼中有奇异光芒闪过,接着,他闭上了双眼,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 然后,一脚踩了出去。 咚! 书院中心的湖泊,第一次,有学子掉了进去。 半晌后, 浑身湿透的宇文心盘膝坐在地上,不断有热气自他身体上冒出,衣服上和身体上的水正在快速被道力蒸干。 可是头一回如此狼狈的宇文心却一点都不尴尬,甚至心里还有点庆幸, “还好,我还是人。” 血脉之力是一个种族的根本,身体里融进了龙族的血脉之力,这让宇文心不得不担忧,万一哪天自己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 现在看来,影响没那么大,至少暂时是这样的,类似龙族最基本的控水天赋他还是没有的。 至于那颗有着苍战完整血脉之力的血晶,他现在对它还有那滴血珠都无可奈何,只能以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毕竟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走一步看一步吧。 蒸干身上的湖水后,宇文心拿出令牌,一条凝结的水路再次出现,他沿着此路慢慢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离开那片禁止区域后,宇文心直接出现在了天院,走在一片片竹林间的道路上,听着四周学子们的交谈,他才知道,还有七天,书院大选就开始了。 “这一次闭关居然过了两个多月,不过这时间倒是刚刚好,不早不晚的。” 宇文心正默默想着,抬头却看见白秋林刚好迎面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两人倒是没有直接交错而过。 “文师弟。” “白师兄。” 白秋林走到近前,问道:“好长时间没在这边见到你了,师弟准备参加书院大选吗?” 宇文心有些意外他会过来打招呼,但还是回道:“盛况空前的论道会,自然是感兴趣的,师兄不也是吗?” 白秋林笑了笑,道:“确实如此。” 他走到宇文心身侧,拍了拍他的肩旁:“对了,即便是书院内的选拔,师弟也要谨慎些,,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 说完,他便自顾的离开了。 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宇文心感觉有些好笑,这白秋林难道是看自己那两次和青音的“亲密相处”,所以来警告自己的? 不过,白秋林要是真的因为这个来找事儿,他倒是挺欢迎的,这位可是他们的重点怀疑人物啊。 摇了摇头,宇文心转身朝外面走去。 现在是下午,没有意外的话,燕若云这时候应该是在客来轩,不知道这段时间让血刃给她做陪练的效果如何? 不过,当宇文心走进客来轩的时候,却看到燕若云正坐在大堂的一处与人说话,桌上还上了些点心,看样子相谈甚欢,而与她一起的赫然是万花谷的柳燕! 两位气质各异的美女坐在一起,自然很吸引旁人的视线,大堂里客人们频频朝那个位置投去目光。 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宇文心朝她们那边走过去,燕若云见他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起身看着他微笑道:“公子,你来了。” 柳燕也转身看过来:“文师弟,又见面了。” “柳师姐。” 宇文心走过来坐在燕若云身边,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加我一个如何?” 燕若云也随之坐下来,说道:“随便聊了聊,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次柳师姐她们万花谷会邀请三大护龙之地参加论道会?” 以往的论道会三大护龙之地从未参与过,为什么偏偏这次万花谷派出了使者邀请? 最重要的是,三家都同意了。 难道这三个地方是约好的?或者是万花谷这次的论道会有什么不同之处,竟然让三大护龙之地都感兴趣? 看着对面两人好奇的目光,柳燕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次轮到万花谷召开论道会,但谷主却派出了使者邀请书院在内的三大护龙之地,这件事连我们万花谷很多人都不理解。 最初来的时候,我和师尊也没什么信心能让书院答应邀请的,没想到的是,古院长居然同意了。” 在书院传出要参加论道会的消息后,另外两个护龙之地也先后接受了万花谷的邀请,让这届的论道会真正的变得天下瞩目。 其实柳燕也在猜测,或许是因为书院的选择,才让另外那两个地方改变了态度,前来参加论道会的。 至于书院为什么会接受,那就不清楚了,或许只有谷主等少数人才知道原因。 “或许是院长大人这次也想要凑一凑这个热闹吧。” 宇文心让伙计拿来一壶美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推到柳燕面前,端起酒杯笑道:“来,喝一杯。” 闭关了两个多月,是真想喝酒啊。 “等一下。” 燕若云没有喝宇文心给她倒的清茶,反而重新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微笑道:“干杯。” 宇文心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不是不喝的吗? 柳燕一副会意的笑容,举起酒杯,道:“干杯!” 三人在大堂里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当然主要是宇文心在喝,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了。 快离开时,柳燕看着他们说道:“这两天,我就要和师尊回万花谷了,先预祝你们通过书院大选,我们论道会上见了。 对了,文师弟你上次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吗,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今年的万花谷,有花海盛开呢!” 说完,带着笑意转身走了。 ...... “花海盛开,什么意思?” 回道修院的路上,宇文心提着一个酒壶边走边喃喃道。 燕若云跟在他身边,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不解:“虽然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万花谷的一个隐秘吧,不然柳师姐也不会这样说了。” 以往在燕国皇宫,她连燕国境内的那几个宗门的事都不是很清楚,更别说秦国的万花谷了。 “那位柳大美女在打哑谜啊!” 第39章 行,不行 宇文心突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月前,一天我到客来轩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柳师姐应该是见我穿着书院的院服,所以过来聊了几句。 后面在书院也遇见过几次,她大多数时候都跟青音师姐在一起,因为大家都见过,还有王月也在,所以相互间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燕若云说道。 这是女人间的友谊? 也喜欢漂亮的? 宇文心听后一笑,道:“她看上你了?” “公子......” 燕若云好笑又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正经点? 想了想,又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这些天相处下来,我隐隐觉得柳师姐似乎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宇文心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一种感觉,有一次王月问我是哪里人的时候,柳师姐的眼神有些奇怪,有点探究的意味,还有好奇,给我的感觉是,她不是好奇这个问题,而是好奇我会怎么说。” 顿了一下,燕若云继续说道:“还有,她对公子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一般的书院学子。” 他们两个在书院就是一般的学子,境界也不高,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可柳燕身为万花谷的使者,却像是在有意要结交他们。 实在是有些奇怪! 宇文心想着那一次柳燕拉着青音坐在他面前的画面,眼中有精光闪过,点点头道:“嗯,确实不像,她是看上本公子了啊,好眼光!” “......” 跟他这个人没话说了。 回到道修院,两人刚走到小院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文若。” 宇文心转头看去,陆行正从旁边的一条路上走过来。 其实,陆行住的地方离他们这个小院挺近的,他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结果看到了消失了几个月的宇文心终于出现了。 “你这闭关的时间有点长啊,不就是突破至道种初......” 陆行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宇文心,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已经是道种小成境了! “你......道种小成?” “嗯。” 一次闭关,连破两境! 燕若云闻言也是一惊,这种突破速度太惊人了。 不过随即她就释然了,虽然当初两人在龙墓里没有呆太久,但那株神异的青莲就扎根在自己的神庭中,每次修行的时候都觉得心思空明,有一股莫名的道韵流转在四周,让自己可以更好的感悟大道。 而宇文心就更不用说了,从未发生过那样的事,一个人居然吸收了整整一池的龙血精华,龙族天生近道,那一池的龙血对宇文心来说绝对不止是帮他淬体那么简单! “进去再聊吧。” 宇文心拿出玉牌打开小院的禁制,走了进去。 院落里,几人坐在一张石桌旁,燕若云进屋里泡了一壶清茶端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多谢。” 陆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你花了这么长时间闭关突破,难道你是真的对那个论道会感兴趣?” 他之前还以为宇文心只是为了在书院选拔时找出那个与道阁有关系的人,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想去参加。 “对啊,这次的论道会,所有修行圣地都会参加,届时不知会有多少英杰出现,一定很有趣。”宇文心笑道。 “那后面怎么办?” 刚把人找出来,他们就离开书院去参加论道会,暂时先不管道阁之事? 宇文心看了他一眼:“书院大选,我们没法确保一定可以找出那个人,而在论道会上,则还有机会,你觉得道阁看重的人,会通过不了这次的选拔?” 这个倒是不太可能。 不过, 燕若云问道:“可若是对方不想参加这次的论道会呢?” 虽然书院是要求符合要求的道修院学子都要参加这次的大选,也相当于一次比试,可若是那人对论道会不感兴趣,他完全可以不进入前三名。 这次的论道会虽说是前所未有的悟道者盛会,可对一直低调神秘的道阁来说,有没有吸引力就不一定了。 奖励的道兵对对方来说可有可无,除此之外,就是与其他同道的切磋,赚取名声,这个就更没吸引力了吧。 宇文心眼神微凝,随后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有直觉,道阁对这次的事情,一定会有兴趣的!”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不过这种事情,宇文心不可能无的放矢,燕若云和陆行自然也选择了相信。 陆行想了想,道:“这样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在这次的大选中找出目标,论道会上人多眼杂,我们要看到那个印记,可到时候,难保不会有其他人也认识这个,到时候平白生出更多麻烦。” 宇文心点了点头,这世上只有道阁是一个完全不受朝廷约束的悟道者圣地,谁也不清楚它的底细,连书院都不愿意跟它硬碰死磕。 到时候若真有人认出来那个印记,对道阁有什么想法,不管他是想加入或是做什么,都需要通过那个书院学子,肯定会对自己这些人造成麻烦! “四个修雷法的学子,其中最强的是白秋林,道种巅峰,而且是晏夫子的亲传弟子,你有把握吗?” 庆幸的是,虽然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不敢说绝对无漏,但至少,道种圆满的学子,都有很仔细的确认,其中没有修雷法的。 当然,除了那些长期闭关的,或者在外执行任务未归的。 不过,当初陆行推衍要找的可能是一个女子,只是书院里并没有女学子是修雷法的,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感觉错了,毕竟他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陆行耸耸肩,轻松道:“当然有啊,又不是生死相搏,趁其不备,找机会下手应该是可以的。” 事关道阁,他肯定会倾尽全力。 “道种大成的可以让徐冲帮忙,那家伙的实力绝对是这个境界里顶尖的,放火烧衣服什么的很擅长”陆行补充道。 当初王月手持一件道兵都没能收拾得了他,那胖子的实力可见一斑。 “还有两个,李幻和黄枫,这两人都是道种小成境。” 因为要毁人衣物,所以燕若云直接看向了身边的宇文心,轻声问道:“你行吗?” 宇文心眉眼一掀, “当然行!” 第40章 云聚 距离书院大选开始还有几天时间,初步计划定下后,接下来的日子,宇文心和燕若云几乎整天都待在客来轩的小院里。 这段时间与血刃的战斗,燕若云其实并没有越来越轻松,相反,她所面对的压力是越来越大的。 随着她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发挥增强,血刃出手的力度也在加大,蕴含冰寒力量的掌力,总会被血刃的刀光切得粉碎,让她不停的腾挪闪躲。 普通人的刀劲居然可以斩碎道力,这让她大为困惑,据她所知,就是刀山的那些精英弟子换成这种情况,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些人到底是哪来的? 燕若云手中并没有道兵,而根据书院的规则,只有道种圆满的道修院学子才可以领到适合自己的道兵,这是为了增强学子对自身道力的运用;当然,若是没有合适的,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灵材炼制了。 其实那株青莲本就是极为不凡的道兵型材,可惜的是,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了。 还好,她在藏经楼里找到一部很契合自己的身法,这才让她一开始能够在血刃手中支撑下来。 宇文心的想法,就是为了让燕若云在与血刃的战斗中,提升她对道力的运用、身法以及战斗意识。 所以,在最后这几天,他甚至有时还会把陆行叫来在一边盯着,让血刃全力出手,逼得燕若云更加狼狈。 反正有陆行在,危险的时候,他自然能把握,出手分开对战的双方。 宇文心自己这几天则是一直在研究那部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龙族术法, 行云布雨诀! 真龙一族遨游天地,傲视天下众生,除了那钢筋铁骨般的变态体魄外,自然也有着独属他们一族的神通术法。 古时有真龙行天,云随之而聚,便有雨水泽润大地,殊不知,这行云布雨亦是龙族的一种大神通术法, 云聚,雨降,生灵灭! 宇文心心神沉入体内,神魂观望之下,一根根经龙血精华淬炼后的骨头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着,那个残缺了一角的血晶安静的待在心室中,旺盛至极的气血在身体内流淌。 在这幅画面里,有一处突兀的地方,他一眼就看到,一股淡黄色的气流在各处筋脉中穿行。 这是宇文心的身体在吸收了苍战的血脉之力后加上那些龙血精华所诞生出的,他将之称为龙气! 而这股龙气,便是他能够使用龙族术法的根源所在。 千年之前,得到龙血精华淬炼肉身的人们体内其实也有类似龙气的力量诞生,只不过那比之龙气要弱得多,效果非常单一,只能用作用于肉身的强化。 而宇文心体内的龙气因为太过充沛的龙血精华,最重要的是有真龙苍战的血脉之力,才可以让他借助这股力量施展出龙族术法。 宇文心尝试着调动这股龙气运转,看看效果如何,只是一开始便遇到了麻烦,他完全控制不了这股新生的力量。 “完全陌生的力量,可终究也是属于我的,为什么会这样?” 神魂无法控制,道种的力量也融入不进去。 方法不对? “我称它为龙气,是因为里面有苍战的龙血精华和血脉之力,这些都被我的身体吸收了,所以才诞生出...” “等等,血脉...血...身体!” 气血! 龙族可没有什么道力之类的,他们的肉身中本就蕴含无比强盛的力量,他们的神通术法也是借由身体中的力量发出的。 宇文心眼中精光闪过,心神豁然开朗,龙气也是属于肉身的力量,只是它同时也可以施展术法,就像蛮族的战巫,只修炼肉身,但是也可以施展自身独有的神通。 而他之前想用神魂或者道种来控制这股力量,却无法成功,是用错方法了。 想到这,宇文心开始催动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转,以此来引动龙气。 果然, 随着体内气血的运转,这股龙气也慢慢的随之而动,在宇文心的引导下,尝试着做周天运转。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宇文心才做到完全的控制龙气,如臂使指。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宇文心开始按照行云布雨诀的内容操控龙气,使之在体内不同的经脉中运行。 第一次,龙气运行到十分之一的路线,体内气血开始乱窜, “咳。” 宇文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没操控好。 第二次,龙气运行到十分之一的路线, “咳。” 一缕鲜血溢出。 ...... 第十次,龙气运行到五分之一的路线,体内气血暴动, “噗!” 宇文心一口鲜血喷出,以手撑地,不停的喘息着,额头的汗水顺着流淌,滴落在地上。 如果没看错的话,在那段记忆里,行云布雨诀的基本运行法门,苍战一次就成功了! 难道是因为身体不同? 离成功越来越近,可伤势也加重了,宇文心不得不停下来,先平息体内气血,再催动道力温养身体。 “我就不信,我和苍战的差距再大,总不至于一点都练不成吧!” 再来! 修养好后,宇文心继续修炼行云布雨诀,操控着龙气在体内一次又一次的运行着。 不就是吐血嘛,他还担心自己的气血过于旺盛呢! “咳。” “噗。” ..... 两天过去,宇文心盯着漂浮在手心上的那一缕白雾,眉眼间有些欣喜,但更多的却是难堪。 行云布雨诀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龙气终于运行了完整的路线。 可是这“云”? 哈口热气都比它大吧! 记忆中的苍战,龙身一卷,磅礴的云层汇聚而来,将它的身体都掩盖住了,厚厚的云层下,大地陷入一片黑暗,犹如天威降临。 苍战使用行云布雨诀聚云时,除了他自身的力量外,还操控了四周的天地元气,而悟道者要道化境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可即便如此,这缕白雾实在是...... 要知道,行云布雨诀中,“云聚”本身也是有着极大的威力的。 想到这,宇文心将手中的“云朵”挥散,重重的叹息着。 一股挫败感随之而来。 “算了,勤能补拙。” 宇文心第一次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然后继续修炼行云布雨诀。 毕竟,只是那一缕白雾的话,力量太弱了! ...... 一直到书院大选的前一天,宇文心才终于走了出来,燕若云结束了战斗修炼,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 “公子。” “走吧,回书院!” 第41章 大选(一) 大选的第一天,作为比试的场地,贪狼殿内早早的便涌入了大批的道修院学子。 宇文心和燕若云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见殿门大开,不断有学子走进去,可从外面看去,大殿内却是一片空旷。 仿佛那些人在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这幅怪异的画面,有点熟悉的感觉啊。 宇文心和燕若云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在走进大门的刹那,两人身上的青色玉牌有光芒闪烁,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了大殿里面,四周的环境与上次来时一样,除了扩大了好几倍的空间,以及场地中间升起的一个大型战台。 宇文心一眼看去,清楚的感知到,四周的学子身上的气息全是道种小成境,没有一个是初入道种境的。 “虚空阵法,贪狼殿分成了两个?” 道修院内,初入道种境与道种小成的学子是最多的,而这次大比最先开始的便是这两个境界的学子。 一日时间,决出这两个境界的前三! 之前宇文心还不清楚书院会怎么安排,现在看来,是两边分别同时进行。 燕若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慨道:“这是我们入书院考核时的那个阵法吧。” 当初考核的时候,他们便是在进入门口后,出现在了一个不同的房间里。那时候书院是为了区分悟道者与普通学子,现在用来将两个境界的学子分开。 宇文心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样挺好的,互不干扰。” 周围还有学子在惊叹着,不过那些老生都非常平静,他们对贪狼殿更加熟悉,自然知道这个阵法。 宇文心看向场地的边缘,在那里也升起了看台,有不少高境界的学子在上面,陆行和徐冲也在那里,他们的大比不是今天,纯粹是过来看热闹的。 二楼,一些空闲的夫子和考官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厉害啊,文若他们不知道吧。” 徐冲看了看下面的宇文心和燕若云,然后又看向另外一边,同样是一群学子围绕着一个大型战台。 是的,看台上的观众,还有二楼的夫子和考官,是两边都可以看到的,贪狼殿内的空间不止是扩大了几倍,而是扩大了十倍有余。 而在两处场地的中间,隔着一层透明的虚空之壁,只是在场地里的学子看来,那是大殿边缘的墙壁。 “虽说是阵法的缘故,不过,要做到这一步,书院里肯定有一位掌握了虚空之道的悟道者,而且境界不低于道域境。”陆行说道。 徐冲听后不由感叹:“道域境啊,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希望触摸到,那可是书院大儒们的境界啊!” 悟道者在道种境内,主要是积蓄道力和凝练神魂,在此圆满的基础上,大道感悟有了质的突破后,才有希望迈入道化境! 道化境强者神魂之力强盛无比,单凭神念便可压制道种境,还可以操控四方的天地元气,在施展道法神通时,威力相比之前将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书院内的夫子,基本上都是处于这个境界。 而道化境之后,才是陆行所说的道域境,这个境界的标志便是,悟道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域,仿若一个小天地。 在这个小天地里,压制一切,只有一种大道存在! 书院的各位大儒,没有一个低于这个境界的! 陆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悟道之路太难太累,你不是想过的安逸点吗,想那么多干嘛?” 本来陆行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徐冲似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陆师兄说得对,我就想以后可以当个小官,吃喝享乐就够了。” 片刻后,二楼的考官站了起来,正是宇文心熟悉的莫夫子。 他一挥手,将一把铁尺抛在了殿内上空,随后一道神念压落下来,整个贪狼殿内立刻变得悄无声息,所有学子都安静的站立着。 接着,莫夫子宣布了此次大选的规则。 其实很简单,上空的铁尺会降下两道光线,随机选中两人比试。 至于比试的输赢,将一方打出战台,或者一方战败认输即可。 战败一次,则资格取消;以这种方式,筛选出最后三强。 遇到特别危急的时刻,考官自然会出手。 参加大选的都是道种境学子,身为考官的莫夫子绝对有实力保证场上的双方不会出现重大伤亡。 “各位都清楚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莫夫子一声令下,战台上空的铁尺落下两道光线,被选中的两名学子深吸了一口气,登上战台。 与此同时,大殿的另外一边,同样有两道光线落下,选中的两名学子开始了书院大选的第一场比斗。 宇文心看着战台上对战的两人,黄院的学子手持长剑,那把剑并非道兵,可在他手中,一道道剑气如水流般挥洒而出;他的对手同样来自黄院,并无兵刃在手,纯以道法对敌。 战台上道力交错对碰,两人的战斗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打得倒是酣畅淋漓。 “这次的大选,书院还算克制了,考官会保障学子的生命。不知道这次的论道会上,又会是怎么样的血雨腥风!”宇文心说道。 要知道,以往的论道会,每次都会有人死去的! 圣地之间的恩怨,国家之间的争斗。 燕若云说道:“之前书院前往人蛮边疆的历练,应该更残酷吧。” 以人蛮两族间的血仇,在那里战斗的双方绝对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即便有夫子和大儒随行,也没有绝对的安全,因为连他们在那里都有危险! “不曾见过黑暗,又怎么会知道光明的可贵。” ...... 第一场战斗很快便结束了,持剑男子被对手一拳打得飞出了场地,宣告了比试的失败。 接着,铁尺再次落下两道光线。 战斗进行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实力相近的两人,在战台上也不会鏖战许久,最长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刻钟。 一场场的战斗不断的进行,宇文心也在认真的看着,毕竟他刚刚突破到道种小成,现在这么多同境界的对战,可以让他有一个很好的参考。 而在后面看台上的陆行和徐冲,便觉得有些无聊,两人拿出酒囊在那对饮着,偶尔看看战台上。 又一次光线落下,只是这次,陆行和徐冲都凝神看去,因为其中一道光线落下的地方,正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天院,李幻! 第42章 大选(二) 到了现在,徐冲自然不会认为当初陆行跟他编的那个烂理由是真的,要找的人是宇文心的什么未婚妻了。 最起码,陆行对这件事可比宇文心上心多了。 还有陆行让他帮忙在大比中做的事...... 想到这,他看向战台上的李云,目光中都不由的带着一丝丝怜悯。 不过,这种事,他似乎不小心也做过。 “李师兄,请指教。” 说罢,同为天院学子的黄平,体型矮小的他,此时身上却散发出壮如山岳的气势,猛地一拳打出。 厚重的拳意撕裂了空气,朝着李云飞去。 崩山拳! 黄平在那一瞬间,一连打出了十拳! 刺啦! 李云淡淡一笑,一道道青色雷电出现在身上,不闪不避,迎着拳意冲了上去。 轰! 一道青色雷光撕碎了所有的拳意,在黄平还未反应过来时,来到了他的眼前。 李云站在一开始黄平所在的位置,而战台下,黄平睁着双眼躺在地上,浑身无法动弹,几个相好的朋友连忙把他扶到一边坐下。 所有人看得出来,最后关头,李云已经留手了,不然,现在的黄平便不止是全身麻痹,修养一会儿便好这么简单了。 “唉,他这么善良,我都快不好意思下手了。”宇文心唏嘘道。 燕若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下手? 亏他说得出口。 “不是,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让我很受伤啊。”宇文心拉着她的手叫冤。 感觉自己在她眼里,似乎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虽然他确实不算是。 燕若云说道:“公子,李云实力很强的,真的对战时,还是要小心些......” 说话间,一道光线从天而降,落到了燕若云身上。 轮到她了。 宇文心松开她的手,微笑道:“自己小心些。” “嗯。” 燕若云朝着战台走去,宇文心看了看她的对手,一个地院学子。 .....不认识。 “诶,轮到了云昭姑娘了。” 看台上,徐冲指着燕若云说道:“不知道她的实力怎么样?” “她啊,应该没问题的。”陆行说道。 前几天,他可是亲眼看了宇文心给她安排的特训。 让燕若云和血刃那些人战斗。 宇文心也真做得出来。 每天的训练,就跟玩命一样,有好几次,陆行都差点出手了。 他在一旁盯着是一点都不敢分心,不然他担心燕若云一个没撑住,真有可能被血刃给杀了! 不过,那些血刃也真够变态的,明明身上一点道力都没有,却能够对抗悟道者。 还好只是训练,和燕若云战斗的只有四人,跟在宇文心身边的血刃可是有七个啊。 其实陆行甚至觉得血刃的实力不止是这样,因为他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隐隐有种危险的感觉。 这就可怕了! 战台上,两人相对而立,宋元在看到燕若云的样貌时,也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马上收拢了心神。 “师妹,请指教。” “师兄,请。” 燕若云看着自己的对手,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紧张,神庭中的那片雪花开始运转,道力在经脉中流淌,四周的温度蓦地降了下来。 唰! 三道风刃飞了过来,宋元出手了。 燕若云注视着风刃飞来的轨迹,朝前一步踏出,几个身形转折间,贴着那几道风刃错身而过。 “有意思。” 宋元放出风刃本来是想试一下燕若云的道力强度,没想到她既没防御,也没有攻击,居然选择用身法躲闪速度极快的风刃。 那就看看是你躲得快,还是我的速度更快。 道力一震,宋元的身影蓦地消失在原地,转瞬间便来到了燕若云身边,一道风刃在他手臂上凝结,划过眼前的身影。 仿佛一阵轻风吹拂而过,只是里面有着一道锋利至极的刀刃。 可是。 嗯,没碰到? 宋元看到,风刃划过时,只是切开了一道幻影! 在那一刹那,燕若云的身体仿佛本能的自主反应,脚步轻移,身体随之而动,闪过了感知里的那一抹刃光。 看似非常惊险,其实再正常不过。 过去的两个多月里,从刚开始的一个人,逐渐到四个人一起出手,燕若云每天都在血刃的刀光中穿行。 她在藏经楼里所学的身法,落雪无痕,本身是一部隐藏身形,快速移动,适合用于刺杀的身形法诀。 结果被她练得面目全非! 面对血刃那几乎无处不在的刀光,燕若云有时候甚至连反击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只能不断移动身形躲闪。 结果毫无意外,落雪无痕在她手中,变成了一部近战身法,极速的腾挪移动中,甚至会在原地留下幻影。 宋元认为他的速度很快,可是比起血刃的刀,还不够! 寒气凝结,燕若云一掌打出,冰冷蚀骨的掌力冲向那团风影,宋元眼眸微缩,转身一道风刃狠狠斩下。 轰! 掌力被切开,四散的轻风驱走了寒气。 收起所有轻视,宋元运转道力,开始全力进攻。 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速度优势,伴随着一道道风刃,在战台上极速飞掠,围绕着燕若云疯狂切割。 燕若云站在战台中央,沉着的应对宋元的进攻,身形在小范围内不断移动,寻找着反击机会。 呲...呲... 燕若云又是一拳打出,却被宋元的风刃挡住,覆盖了一层冰晶的拳头砸在了风刃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宋元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再次从另一边攻击过来。 闪过这一击后,燕若云干脆闭上了眼睛。 宋元的速度太快了,眼睛跟不上,要抓住他的轨迹,只能集中精神,全力靠神魂感知,虽然有些冒险,但这是最好的方法。 台下的众人看到燕若云的做法,大都惊诧不已。 “这位师妹要做什么?” “摆脱视线的干扰,以此来抓住宋师兄的轨迹。” “够狠!” 事实上即便是悟道者,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可也没几个会闭眼战斗,因为这是人的本能,会抗拒、害怕着这种做法。 燕若云没发现,这样的战斗方式,其实隐隐有着血刃的影子。 不顾一切的疯狂! 宋元的攻击还在继续,风刃在战台上纵横,闭眼的燕若云感知着他的攻击,依靠身法躲避着,感知力以另一种“视线”朝着宋元蔓延过去。 终于,约莫半盏茶时间后, “抓住你了!” 第43章 大选(三) 燕若云蓦地睁开双眼,身影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宋元的身后,根本来不及反应,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只覆盖着寒冰的玉手穿过风墙,一掌把他拍在了地上。 嘭! 宋元那还算俊秀的脸庞和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的接触,而且上面残留着一些他的风刃切割下来的破碎冰块,烙得他生疼。 “认输,认输。” 宋元连忙高声叫道,充满寒意的一掌停在了他的眼前,没有再拍下去。 刚刚那一掌可不轻,身体里的寒气还在肆虐,要是再受一下,他后面得在床上躺多久啊,这只是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斗。 所以他很干脆的认输了。 “师妹,佩服!” “师兄客气。” 燕若云收回掌力,稍微平息了一下体内气息,便转身走下了战台。 宋元看了看,自己爬了起来,一只手捂在脸上,走了下去。 “云昭姑娘实力不错啊,那个宋元感悟风之道,速度极快,而且风刃的攻击力也不弱,还是败给她了。”徐冲说道。 其实宋元的实力算是众人中的上层了,可惜栽在燕若云手里了。 陆行笑问道:“换成是你跟宋元打,怎么样?” “肯定是我赢啊。” “我是说同境界下。” 徐胖子理直气壮,道:“这不可能,我的境界本就比他高啊,这就是差距。” “他突破了呢?” 徐冲想了想,宋元的速度,还有那锋利的风刃。 嗯。 “他突破了,我也会破境啊,还是比他强。” “死胖子你心虚了吧,哈哈。” ...... 宇文心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燕若云,心中思绪千转,眼神有些复杂。 “公子,怎么了?” 走到他面前,见宇文心这样看着自己,燕若云心生不解。 “没什么,发现你好像更好看了。”宇文心收起思绪,笑着说道。 “是吗?” 燕若云莞尔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说,她便不问。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嗯。” 让她打坐调息后,宇文心也在一旁坐下,等待着自己上场的时候。 约莫一刻钟后。 铁尺再次落下两道光线,其中一道直接落在了宇文心身上。 “到我了?” 宇文心看了看另一道光线落下的地方,就在他不远处,地院的一个学子。 不是另一个雷法悟道者。 也不认识。 走向战台的路上,宇文心默默的催动道种,一股股道力在经脉中汩汩流淌,很充实的力量感。 接着,他又尝试调动盘踞在体内的龙气。 果然,当龙气开始翻滚时,道力的运行便不那么流畅了。 之前宇文心就发现了,这两股力量,大道之力和肉身力量,在他体内并不能做到完美共存。 每当使用其中一种力量时,另一种力量便会受到一定的干扰。 换句话说,他一掌打出,可以同时蕴含道力和龙气,可实际上,还不如只运行其中一种力量呢。 单一的使用道力或者龙气,力量更纯粹,而且在经脉中运行的更加流畅。 他推断这是由于种族不同造成的隔阂,龙气的本源来自于真龙苍战,可自己毕竟是人族,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和道力共同运行而不冲突。 或者说,身为人族的他,无法完美掌控这股力量! 战台上,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立,一人空手,一人持剑。 书院中的学子,除了拥有道兵的人,其余的大部分兵器都是剑,包括那些普通学子都喜佩剑。 他们认为剑是有君子之德的兵器,不过这种说法被燕国剑冢的人嗤之以鼻,在那些人看来,剑,生而为杀! “金行道力,这可不算是君子之兵了啊。” 宇文心看着张敬手中的剑,一缕缕金行道力蔓延整个剑身,锋锐的剑气含而未发,将吐未吐。 张敬持剑而走,人未至,剑气先到。 几道细碎的剑气从剑身上飞出,斩向了对面的宇文心。 哧! 一道剑气突破了宇文心的道力屏障。 偏头一看,肩膀上的衣服被散碎的剑气划破一个口子,在肩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确实很锋利啊。 宇文心眼神微冷,足底发力,龙气在体内沸腾,强悍的气血爆发出来,整个人瞬间破空而去。 身上的院服在劲风中被拉紧,化作了一道白影,眨眼间便来到了张敬眼前。 张敬心中一凛,道力汹涌而出,泛起金光的长剑带着摄人的锋芒之气,猛地斩下。 轰! 宇文心一拳砸在了剑身上,上面蕴含的剑气被拳力打散,刚猛的劲力震得张敬不住的后退,连剑都差点脱手而去。 “怎么会?” 张敬一咬牙,横剑于身前,并指在剑身上一抹而过。 一股远超之前的锋锐剑气蓦地绽放出来,张敬双手握剑横挥,狂暴的剑气瞬间朝前挥洒出去,欲吞噬一切。 宇文心已然来到了近前,见到这一幕,心中一动,神庭中响起了一道极淡的龙吟,抬手便是一掌压下。 剑气洪流轰然破碎,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镇压了下来。 打碎了张敬的最后一搏! 宇文心一掌压着剑身直接抵在了张敬胸前,眼眸微闪,掌中劲力一吐,浑厚的道力携带着龙气冲出。 嘭! 张敬被这一掌之力震得飞落了战台,擦去嘴角的鲜血,以手撑着剑勉力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衫也被震得破碎。 就剩几根布条还挂在身前。 太尴尬了! 羞愤的瞪了宇文心一眼,却也不好说什么,人家把力量分散到了衣衫上,避免让自己受更重的伤,也算是好意。 可这也没法感谢他吧,这四周还有女生呢! 张敬连忙一把扯下宽大的衣袖挡在身前,然后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大选期间,不得离场! “真惨啊,被当成试验者了。”陆行笑道。 “还好你们的目标里没有女的,不然绝对会拼命的。”徐冲心有余悸的说道,很明显是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二楼的莫夫子看见这幅画面也不由的嘴角一抽,却没有像下面的一些学子那样直接笑了出来。 “出手太猛,来不及收力了。” 宇文心来参加大选,本就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位学生居然连破两境。 非但没有根基不稳,反而实力出乎意料的强横,整场战斗,不躲不闪,全程都在压着张敬打,很快结束了战斗。 “很强的肉身啊,难道吃了什么天才地宝?” 莫夫子很清楚的感知到,宇文心打碎张敬的剑气,除了道力外,还仰仗了他那超乎常人的肉身力量。 一般的剑气根本伤不了他的身体。 只是他似乎还控制不好。 回到原地后,宇文心摇头道:“没控制好力道。” 燕若云问道:“什么意思?” “他身前还挂着几条布啊。” 顿了一下,宇文心看着她说道:“对了,能看清吗?” 燕若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头偏到了一边,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些, “我没看!” 第44章 大选(四) 这什么人啊,居然问她这个,还真希望她去看别人的身体啊? “啊,没事,反正陆行他们在看台上,他们能看清就行。” 宇文心转过身看向后面的战台,徐胖子冲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没问题,如果身上有印记的话,可以看得清楚。 “嗯,得控制好力道,要把上半身衣服都震碎,免得有遗漏。”回过身来,宇文心喃喃道。 燕若云:“......” 战斗依然在继续着,没人知道,角落里的某个人正在琢磨着一些堪称“邪恶”的想法,而且要把它应用到大选当中来。 差不多正午的时候,大多数学子都已经上台战斗过一次,意味着接近半数的人都被淘汰了,失去了参加论道会的资格。 不少学子都拿出了自带的干粮吃了起来,而场上的比试也没有停下来。 所以贪狼殿中的画面变成了这样,战台上的人打得激烈,斗得火热;战台下面一大片人席地而坐,吃着干粮,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比斗。 宇文心斜靠在燕若云身上,注视着场上的比斗,同时拿着陆行他们递下来的酒囊一口一口的喝着。 以他现在的身体,这些酒水根本影响不了他,自然也影响不了后续的战斗,燕若云也就没在劝他少饮,随他便了。 “公子,你,这样不好吧?” 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宇文心,燕若云无奈的说道。 “怎么了?我觉得很舒服啊。” 某人很自然的回答,接着,又问道:“难道我很重吗?” “不,不是,没什么。” 算了,习惯了。 殊不知两人这副摸样落在周围的学子中是多么的刺眼,这种“秀恩爱”的画面是真的刺激到了大片单身学子的心。 才子佳人,说来好听,可就发生在你身边时,除了羡慕,自然还会有丝丝嫉妒。 人群中虽然还有一些情侣,可也没有如这两人一般。 燕若云端坐在原地,白衣出尘,气质清冷绝俗,让人我见犹怜却又不敢靠近,唯恐亵渎了佳人。只有在看向宇文心时,才会露出一丝笑意,仿若冰莲绽放。 而宇文心呢,看似斜靠,其实都快躺进她怀里去了! 放浪形骸! 礼数呢? 敢不敢收敛点? “这家伙是仗着不在家里面了,就不用顾忌那些礼仪了啊。”看台上,陆行笑着说道。 “家里?” 徐冲不解,在家里就更不用顾忌了吧? “李幻,齐岳,常业,这三个人的实力应该都是顶尖的,其他说不准,但要入前三,我们至少要击败他们中的两个。”看了一轮后,燕若云说道。 恰巧的是,这三个人当中有两个就是他们的目标。 天院李幻,地院齐岳,都是修雷法的悟道者。 有一些悟道者所悟之道,在前期境界低下时,实力弱小,展现不出什么力量;可随着境界突破,发挥的力量越来越强,其战力会翻越式提升。 而雷之一道不同,本就极具攻击力,哪怕是在低境界时,其力量也不容小视。 宇文心问道:“你有把握吗?” “没有。” 经过血刃的训练后,燕若云确实信心大增,可在看过这几人的战斗后,就明白,自己与他们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这三个人,她一个都没把握可以战胜。 李幻和齐岳,雷法惊人,速度比之宋元也丝毫不差,还有那恐怖至极的攻击力。 齐岳,手持一杆黑色长枪,战斗起来竟有一股金戈铁马、气吞山河之势。 这三个人之前的战斗基本上都是一招制胜,轻轻松松便解决了对手。 “莫夫子虽然是随机挑选对战,但事实上,也会根据学子的强弱,至少不会让有三强实力的两个人在一开始便碰到,你在前面展现的实力越强,那么估计要到最后一轮,才会对上他们。” 顿了一下,宇文心继续说道:“到时候,即便真的对上了,没必要担忧,打上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顺其自然,实在不行也没什么,留在书院等我回来便好。” 事实上,比之对上那几人,燕若云最担心的情况,是在战台上对上宇文心,这样的话,她就只能认输了! 也就是说,她能否和宇文心一起去参加论道会,除了自身实力,运气也很重要。 “已经淘汰了一半的人数,接下来就快了。” 陆行看着场下的人群,被淘汰的学子都退到了场地边缘,有的在调息疗伤,而伤势轻的则关注着剩下的比试。 战台上,常业挥舞着一杆长枪,神情肃杀,出枪时犹如一条黑蛟破水而出,狂野的枪气无情的将对手的防御全部摧毁。 另一名学子在他的攻势下完全放弃了进攻,苦苦支撑,却也不过多坚持了几息时间,无奈选择了认输。 “这个常业绝对有进入三强的实力。”徐冲说道。 常业的进攻简单直接,没有什么花哨,枪势一往无前,每一枪都是直指对手命门,接不住,你便死了。 这样的战斗方式更像是战场上的老兵,没有什么你来我往,一招一式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至敌人于死地。 常业这样的人,天生适合战场! “文若不确定,不过,云昭姑娘要进入前三强的话,有点悬了啊。” 陆行看了他一眼,道:“是有点悬,其实,就算去不了论道会也没什么,胖子你呢,打算去吗?” 徐冲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想还是想去吧,毕竟是难得一遇的盛会,但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去,论道会,说是论道,那可是会论死人的啊,特别是我们这些境界实力低的;而且,这前三的名额也不是好拿到的。” 论道会上,真正起决定作用是道种巅峰、圆满这两个境界的人,书院这次的大选,便是是为了借这个机会举行一次道修院内的大比,选出各个境界最强的几人,这样,即便是低境界的学子,存活率也会增高。 时间一点点过去,剩下的学子轮番上台,不断有人被淘汰,燕若云凭借着从血刃那里修炼出来的身法和战斗经验,坚持了下来。 幸运的是,没有对上宇文心,让她提前认输。 宇文心那被龙血精华淬炼过的身体,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比肩道种小成的悟道者,自然也没有输过。 让他感到可惜的是,一直没有遇上李幻和齐岳这两人。 最后一轮,剩下六个人:宇文心,李幻,齐岳,燕若云,北志雄,常业。 每人战上一场,剩下来的三人,便会前去参加这一届的论道会。 两道光线落了下来! 第45章 大选(五) “齐岳啊。” 宇文心看着另一道光线落下的地方,正是这次的目标之一,地院齐岳。 最后一战,便是和那个大块头了。 没错,就是大块头。 真的没有辜负他父母为他取的名字,齐岳,简直就是一座人形小山,当然不是像徐冲那种胖,而是非常的壮! 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体型剽悍的他。 战台上, “我观察了你的几场对决,道力不弱,最主要的是你的肉身,很强。” 齐岳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应该使用了某种可以淬炼体魄的宝物,不知道你这肉身,淬炼到了何种程度,能不能挡住我的雷道之力?” 以肉身硬抗雷霆? 众人听闻后下意识便觉得不可能,人族肉身天生孱弱,且炼体之术早已失传,便是佛门中的罗汉金身,那也是道法神通的一种。 单纯以肉身去抵御雷霆,与找死何异? 不过想到宇文心在对决中表现出的那强悍的肉身之力,难道他真的有大机缘,得到了传闻中可以锻体的天材地宝? 宇文心微微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齐岳抬手便是一道雷光打了过来。 真干脆啊。 不过正好,自己也想试一下。 宇文心一拳打出,平平淡淡,没有蕴含一丝道力,也没有调动龙气,只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抗衡。 雷光轰然一声爆碎,被一股大力直接摧毁,一些飘散的雷弧顺着拳头蔓延而上,只见宇文心手臂轻轻一震,便全部消散了。 “果然,真羡慕你的运气。” 齐岳哈哈大笑,魁梧的身体上,开始有一道道雷霆闪现出来,游走全身,最令人惊讶的是,雷弧上竟还有炙热的火焰缭绕。 雷光闪耀,火舌吞吐。 之前的比斗中,从未见过齐岳使出这一招,雷霆中燃烧着火焰,爆发出来的力量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这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大道之力! 不止是台下的学子,就连二楼的夫子们都为之惊叹不已,一些人甚至都泛起了收徒的念头。 不过这种念头也是转瞬即逝。 因为他们教不了什么! 每个人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不同,心境感悟亦是不一样。 书院里并没有精研雷火之道的师长,齐岳平时除了挑一些有助于他大道感悟的课去听之外,便是泡在藏经楼里研习前辈的手札。 书院里的夫子或者大儒收弟子,事实上其中很多也只是教导一些修行经验,传授合适的道法神通,至于自己的大道传承,很可能终生都寻不到一个传承者,就此成为绝响。 其他几个圣地宗门亦是如此,很多像齐岳这样的人,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在各自的大道之路上踽踽独行。 而更多的散修还要惨一些,在圣地宗门里,至少可以和师长、同门论道,相互间的理念碰撞,也有助于感悟大道,而且还有珍贵的修行资源;可散修,那是基本上都没有,只有自己。 “我自创的雷火道体,为的就是弥补肉身的不足,我们好好打上一场吧。” 细密的雷火附着在身上,感受着身体中这股爆炸性的力量,齐岳一声长啸,脚底雷光炸裂,整个瞬间一冲而出。 就像一只凶兽扑向自己的猎物! 宇文心自然不惧,道力混合着一部分龙气涌出,直接迎了上去。 嘭!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两拳狠狠的对撞在一起。 刹那之间,刺目的白光迸发,雷霆嘶鸣,炎火喧吼,对冲的力量掀起了一股强劲的气浪在战台上扩散开来。 微微后退一步,然后,再度冲撞在了一起。 拳,脚,膝,肘,全都可以用来战斗,每一处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两个人如同人型兵器一般,在战台上疯狂的近身对战。 齐岳身上缭绕雷火之力,这种奇特的道法弥补了他肉身力量的不足,如同穿上了一件凶焰滔天的盔甲,不止是防御,攻击力量也是极大,一拳一脚都伴随着雷火肆虐。 宇文心以龙血精华淬体,肉身强悍无比,虽然没有炼体之术,但是体内诞生了龙气,也可以用来强大肉身的力量,再加上雄浑的道力,其内隐有帝王之意,霸道无匹; 为了适应并融合体内的两种力量,宇文心一直是同时运行道种和龙气,虽然两相抵触,发挥的力量会有减弱,但亦足够应对齐岳的攻击。 “文若真的吃过那种东西吗?可以锻体的宝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徐冲问道。 陆行笑了笑,道:“那是你看的书太少了,走的地方也太少了,这世上确实存在可以助人锻体的奇珍。” 上次再古门镇见面时,他就发现宇文心气血太过旺盛,到了现在,他的肉身力量比之前强盛了好几倍,不知道他到底得到的什么。 金刚果?还是神骨藤?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能过锻体的奇珍虽然有,但大都难以得见,而且基本上效果有限,最多把人体淬炼到比肩道种巅峰的地步。” 即便如此,这样的东西也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瑰宝,便是二楼的那些夫子们,看到宇文心强大的肉身力量,眼中也有着羡艳之色。 其实,还有一样可以锻体的奇珍陆行没有说,那便是真龙血池! 据说,以真龙血池来淬体,配合早已失传的炼体术,曾有人以此使自己的肉身力量强大到了堪比道域境的地步。 只是这东西自从龙族消失后,近千年以来,从未有人发现过。 “这就是龙血淬体的力量吗,即便没有炼体之术,也达到了这种程度。” 燕若云看着上面的战斗,她是唯一知道宇文心以龙血淬体的人,而且还变态的吸收了整个血池。 战台上,两人对轰一拳后再次分散开来,齐岳双手一锤胸口,大声笑道:“畅快,这一战打得真畅快,文师弟,就是要这样,莫如之前一般,居然被一个女子搂在怀里,像个娘们一样,丢了咱的男子气概。” 此言一出,霎时间,满堂寂静! 哈!哈!哈!...... 下一刻,众人捧腹大笑,陆行和徐冲这两个家伙都开始弯腰捶地了,连二楼的夫子们都是忍俊不禁。 这憨货打得尽兴,开始说浑话了。 不过,真的很是解气啊,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秀”。 燕若云盘膝坐在地上,脸上的冰冷都快要维持不住,隐隐有些扭曲了。 “畅快是吧。” 宇文心嘴角抽搐,双手紧握,神庭中道种飞快运转,体内龙气沸腾。 “我会让你更畅快的。” 抬手猛地一拳打出,白光闪耀,直冲齐岳而去。 “来的好!” 齐岳怡然不惧,使出雷火道体,同样一拳打出。 只是这一次有了不同。 宇文心那一拳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之前,拳力震得他手掌发麻! 接下来的攻击更是如此。 战台上的对战,让大笑的学子们看到了宇文心恼羞成怒的后果。 宇文心的一拳一掌,势大力沉,打得齐岳不住的后退,难以还击,甚至到了后来只能全力防御。 “怎么会这样?” 齐岳瞪大了双眼,难以接受,刚刚还势均力敌的,现在宇文心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居然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与此同时,宇文心也在苦恼着。 为了打败齐岳,准确的说是打败他的雷火道体,宇文心已经全力运转道种和龙气了,可还是只能压制他,这样下去最多就是逼齐岳认输。 可他想要的不止是这样,虽然这憨货不太像,但万事不能只看表面,说不定就真的是他呢? 没有道法神通,要更强的力量的话,似乎就只有这个了。 “云聚!” 第46章 大结局 论道会后, 秦攻魏之宣州,燕艺(意识到不对)抵住魏将,燕太子袭击魏,被道阁所阻,燕艺前往增援,魏国反攻大燕。所以秦停在栎阳城,占领大半宣州,却没能攻下南林关(重地,占领后,秦可随时伐魏。),接受议和。 战中:宇文心杀死五行宗宗主之子(参加论道会),五行宗欲报复介入战争,被花影(万花谷谷主)阻止,沧岛岛主方奇来助,被刀山之主拦下。 五行宗实则隐秘派出一些长老来到前线,被宇文朗设计遭遇了宇文心,追杀之!宇文心解开血刃身上的一层封印,恢复其道化初期的实力,后逃入祁连山脉。 青音、白秋林欲破坏秦军进攻被宇文心阻止,道阁来人,救下白秋林,吸走青音道种,被莫夫子惊走,陆行与血二追踪过去,青音回到书院。 书院参加论道会是秦皇的意思,吸引世人眼线,警惕攻占栎阳城后,可能发生的灭国之战,如果大魏没有意识到的话。(宇文世的计划,宇文心不认同却没阻止,而且他觉得道阁会坏事。) 一场可能的国战,消弭了。 宇文心受重伤,金色血珠再次出现,却是真龙苍战的魂血,占领宇文心的身体复苏,只是还有缺陷,神智若孩童。 燕若云在照顾他时发现了血刃对其的提防和考验,明白宇文心从未信任过她,而且猜到了秦魏之战的真相,叹息其自身在这场交易里不过是一个筹码,不知她的存在对宇文心来说算是什么? ...... 宇文心登基,入道域境,召青音为执笔女官,将天命紫气打入她体内,助他执掌大秦帝印。 宇文心称帝后,与魏燕交好,退还占领的宣州之地给魏国(实则留下后手),大魏女帝周莹、宇文心和燕艺合谋,助其取燕。 燕帝孱弱,燕太子登基之时,燕艺反叛,宇文心与大魏女帝帮他压制燕太子的国运之力,净心出现在菩提寺,搅乱其对众生钵的控制,阻止他们对京师的救援;燕艺击败燕太子,登临帝位! 燕若云无意中看破宇文心计谋,心中大骇,与其决裂,出逃时,被宇文心亲手一剑斩杀,实则靠净世心莲复活,逃往燕国。 五年后,燕国强盛起来,按照盟约,三国发兵蛮荒,血战滔天,书山、众生钵、青云剑联手震蛮天,道阁亦参与此战,几近死绝,。 巫王出世,原是龙王二子苍辰,三帝联手对战,苍战神魂也在此时完全复苏,借宇文心之躯迎战苍辰,宇文心将道种之力借他,临时突破至龙王之境,杀死了苍辰,苍战亦从此彻底消逝。 蛮荒大败,蛮族最后的族人退入从未有生灵踏入过的神荒之地,不再入世。 血九率领杀神军狙击回国的大魏主力,大秦神将趁机攻入魏国,理由是,人蛮之战时,大魏故意陷害秦军。 而燕艺迫于两国往日仇恨,不能相助,只能被迫加入灭魏之战,灵虚观被书院和菩提寺镇压,其余两大圣地亦被消灭。 宇文心将女帝周莹镇压,关入枯狱。 神州大地上,秦燕划地而治! 大战一触即发! ...... 若干年后,周莹回到魏都旧土,开了一个酒馆;燕若云定居于映花谷。 《帝路天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