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精》 第1章 阴谋 神佑大陆,大乾皇朝十五年春。 东州,燕岩城,城主府大学堂内,一众青年才俊均在认真学习。 “古人练武是以锻炼体魄为主,而人单纯的身体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最多也就能举起千斤重物,可是我现在却能轻易的举起你们数人,远超过千斤,而且还不用手,知道为什么吗?” 讲座上一名浑身被沉重的寒铁包裹,只露出一双幽红眼睛的魁梧男子,正用他那听起来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提出问题。 更奇异的是,那寒铁男子只是手指轻动,课堂上就有好几名学生凭空浮起,摆成各种姿势,有些动作甚至还很不雅,吓得一众学员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三美,封老鬼又在卖弄他的恶趣味了,有何感想?即兴作首诗呗!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诗词和古文么?”讲堂上,死党纨少燕离拍了拍坐在他前面,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少年,小声的说道。 “嘘……”被唤作‘三美’的少年竖起食指轻声道:“别说话,小心被听到,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三梅,不是三美,梅花的梅,傲雪冬梅难折枝,丹霜傲骨焉须直,指的就是我。” “我是让你给老鬼作首诗,你给自己作诗干嘛,再说了,被他听到了又怎样?他还敢教训本少爷我?”燕离撇了撇嘴,不屑道。 “是,你是城主儿子,堂堂少城主,这封老鬼又是你爹的侍卫统领,领着你家的俸禄,你当然不怕,可我就一小小儒生,也就会卖弄几首臭诗而已,而且还是个零‘气感’的废人,这老鬼要真罚我,我这小身板还真是受不了,要不是燕兄你帮我,我哪能进你家这有名的武学堂。”方三梅说完这些,又朝燕离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不要再搭话。 “最后一个问题?”燕离似乎完全不顾他的感受,继续纠缠道:“你说你文采如此出众,为什么又突然对武道感兴趣了呢?还非得送我一幅名画,让我把你弄到我家来,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是个零‘气感’的废人,那就更不用学了,能学成个什么样?” “你倒是说话够直接的,我自嘲也就罢了,你还要补上一刀。”方三梅斜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坚定的道:“第一,文盛武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第二,你家这武学堂是最好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缺钱。” “算了,懒得跟你说这些了,听说你昨日又得梦回楼花魁,幽娘的独处机会了,怎么总是你,能告诉我……”燕离眼眉飞舞,还想再往下说的时候,讲堂前突然传来一道冷喝。 “方三梅,课堂上扰乱他人学习,出去罚站三个时辰,最好站远些,不要让我看到。” 看着封老鬼那凌厉得好似能吃人的目光,方三梅可不敢顶嘴,只能在心里感叹着身份的不公,然后一脸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城主府占地庞大,庭落满地,华院无数,一般人进来了,定是连路都认不清。 可此时的方三梅却是轻车熟路的行走在府内,一边欣赏着城主府的美景,一边有心或无意的往某处走去,直到他在看见写有“藏书楼”三个字的地方时,才停了下来,眼神左顾右盼,一副做贼的样子。 “果然今天是最佳时机,城主荒魔山春猎,带去了大批守卫,导致防卫空虚,课堂上与燕离的讲话,也只有我一个人被罚,这才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接下来只要按照幽娘教给我的方法,一定能帮她找到那东西,然后和她双宿双飞。” 方三梅满怀憧憬的想着,小心的潜入藏书楼。 …… 星如繁斗,月华倾洒。 燕岩城郊外,一处山脉小树林里,一清秀少年,正手握着一个方形木盒,四处眺望着,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人。 “三梅,东西到手了吗?” 少年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悦耳的少女声,似有着摄人心神的魔力。 方三梅转过身,当看到令他朝思暮想,美得几乎让人窒息的女孩儿时,急忙快步的跑上前,激动的说道:“到手了,幽娘,你要的药丹果然就藏在城主府藏书楼的一处暗室里,我可是着实废了一番手脚,才破开那些机关,要知道,我一介儒生,毫无武力,即使有你教的方法,做到这些也不容易。” “哦……药丹呢?给我看看。”那名被唤叫幽娘的女子十分冷静的看着方三梅,然后伸出了她那雪白娇嫩的纤纤玉手。 “在这里。”方三梅急切的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眼神火热的望着她那散发着迷人淡香的小手。 幽娘接过木盒,打开看时,只见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浓烈香味的紫色药丹,好似紫色灵火在跳跃,仔细听去,似乎还有龙吟咆哮,紫光映照在少女脸上,方三梅好像看到了一丝诡异之色,不过他只当这是一种错觉,奇特的是,那强烈的龙吟,让他顿觉十分舒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幽娘,这驻颜丹已经给你了,趁着天黑,我们赶紧离开这燕岩城吧,这药丹对于城主府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为了颜面,难免还是会追查到底。”方三梅焦急的道。 “驻颜丹?你真以为这是驻颜丹?”幽娘静静地收起了木盒,脸上忽然显露出一副嘲弄的神色:“方三梅,你究竟对武道一途的修者了解多少?燕岩城的人都说你满腹经纶,聪明绝顶,可在我眼里,你这个武废人却是最傻最蠢的,我只是稍微运用了点‘气’的手段,你就任我摆布了,真是可笑至极。” 噔噔噔。 此话一出,对于方三梅简直是晴天霹雳,他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内心一片冰凉,但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脸色铁青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在骗我?为什么?” “你就没察觉到,为什么每次梦回楼,都是你获得和我见面的机会,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为什么一颗驻颜的药丹会藏得那么隐秘,为什么我会知道如何将它偷出来?又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呢?” 幽娘说着说着,甚至轻笑了起来,极具讽刺的道:“为什么?就为了你像个傻子一样帮我盗出的‘驻颜丹’啊!” “驻颜丹,这根本就不是驻颜丹!”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幽娘,方三梅终于想通了。 “是啊!她只是一个春楼的花魁,身份卑贱,我好歹也是燕岩城的豪门公子,为什么我会对她一见钟情,她处处设计于我,处心积虑的要拿到那颗药丹,对她这样一个修者,又岂是只为了保留青春,明明这样想,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被迷惑?” 方三梅内心万分愤恨,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天赋,更恨幽娘的薄情。 “呵呵,因为我是‘修者’,就这么两个字,就足以解释所有了,天赋这东西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觉悟,然而这对于你而言,正恰恰缺少这样东西,认清现实吧!” 幽娘似是能听到他的心声,接着冷冷的道:“既然现在你已知道我是在利用你,双宿双飞的话就不要想了,看在你这么痴情帮我的份上,我也不想伤害你,不过你偷的药丹十分珍贵,城主府定是不会放过你的,甚至你整个方家都会有大危机,你还是一个人远走高飞,逃得远远的吧!就像你以前受了一点儿委屈的时候一样,也只会在我这里婆婆妈妈的埋怨,你知道我有多厌恶那时的你吗?可怜我还要虚情假意的安慰你这个废物。” “还想走!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天空中陡然响起一道狂暴的吼音,接着树林间便多了几道人影,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四周。 当看见其中一个身穿寒铁盔甲的男子时,方三梅顿时绝望了。 封老鬼!城主府的侍卫统领,武学堂的讲师,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但方三梅也能通过他的身份和讲堂上的授课方式,清楚此人定是心狠手辣之辈,自己免不了要被严惩。 “方三梅,胆子倒不小,潜入城主府,混进学堂,竟伺机盗取紫龙金丹,城主府的铁律,你犯的罪,只有死路一条。” 封老鬼的双眼不带丝毫感情,气息冰冷,话音骤落,两眼猛然红光微盛,如闪电般射出两道光线,直击向方三梅。 噗! 红光快速而猛烈,方三梅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向后飞出去数米,如遭雷击,正好倒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幽娘面前,只感到浑身骨骼尽碎,头痛欲裂,魂魄丢失。 “死!一枚药丹而已,竟然要我死!而且还仅仅是随便一眼,人命在这些修者眼中竟然如此卑贱,不值一提,早知道……” 在这一刻,方三梅似乎才真正有所觉悟,只可惜意识逐渐模糊,即将变成一具死尸。 封老鬼淡淡的看了一眼濒临垂死的方三梅,直接略过,这一切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给身边的人打了一个手势,转而朝幽娘森冷的道:“我的一击,他的身上没有掉落任何东西,想必紫龙金丹在你身上,交出来,可免你一死。” “他好歹也是豪门公子,你都说杀就杀,我可不傻,你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无非就是看我还有些修为,担心我立刻毁了药丹。”幽娘从怀里取出木盒,朝封老鬼晃了晃,俏脸轻松的道:“放心,这紫龙金丹可比我的命金贵,小女子我会保管好的。”眼神却警惕的朝围过来的众人看去。 “老夫我最不喜欢受人威胁,既然不肯就范,那就去死吧!” 封老鬼双眼猛的开阖,两道比先前更加盛烈的红芒掠出,击向幽娘。 生死关头,幽娘自知不是对手,瞬间抓起躺在脚下的方三梅,用他的身体作挡箭牌。 趁着这片刻机会,月光下,她的整个身体竟然渐渐淹没在了自己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昏迷挣扎中的方三梅感觉自己像是被某人提了起来,然后又受了两道重击,不对,是三道……疼痛中还奇怪地伴随着一点清凉。 “幻影阁!”封老鬼眼神微诧,自语道:“那药丹上留有城主的一丝气息,想必你也逃不掉,除非你有本事立刻将它炼化,可惜那也是不可能的。” “大人,这方家小子怎么办?”一侍卫上前请示。 “不管死活,暂时先送回方家,之后再由城主定夺,我立刻回去向城主禀明一切,你们留在原地,稍后我会派更多人过来同你们一起搜索这整片郊林,务必找到那女贼。”说完,便几个闪掠,消失不见。 第2章 决心 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的方三梅,仿佛活在梦中。 自己正行走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里,这里有美轮美奂的宫殿,欢声笑语的人群,光彩夺目的灯火,天空中更有一头传说中的白玉巨龙在惬意的游动,似乎在守护着这里,一切恍若仙境。 “我死了么?没想到我死后还能到这样美的地方,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呐!” 画面一转,梦境中自己来到了一座奢华庞大的宫殿里,一个小男孩儿突然倒在了他的面前,男孩儿的父母在呼喊他,更有许多仆人慌忙的跑过来,方三梅也是下意识的想去扶起男孩儿。 可猛然间,天地抖动,宫顶坍塌,四野哀嚎,巨龙殒落。 方三梅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眼时,四周早已是一片废墟,死尸遍地,鲜血横流,惨然无比。 他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抬头,只见苍穹上方站着一名白衣男子,看不清面容,只是他的脑后似乎有着一轮太阳,散发着灼烈的白光,正将自己的身体焚毁。 “不!” 方三梅猛然一声尖叫,从床上坐起,慌乱的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只是一场噩梦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不对,我的身体竟然完好无损,怎么可能?先前明明被打个半死。” 方三梅来不及震惊,又急忙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仔细检查,终于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势,除了……而且皮肤似乎更白了一些,更奇特的是还有了些肌肉,也不像以前那样柔弱的感觉。 “书中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等怪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方三梅虽然被情人所骗,但其实他并不愚钝,相反他酷爱读书,颇有才华,更因为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成熟了许多,看问题不会再那么简单了。 他发现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处凹陷的伤口,里面紫光微现,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把某个东西塞进了自己皮肉之中,而且照这个深度,怕是快靠近了心脏。 可奇特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而且似乎还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源源不断地涌进自己的身体。 “莫非是那颗紫龙金丹!”方三梅边观察边想着,觉得这气息和散发的光芒都很像,只是不知为何会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 “福祸相依,我经历了先前的祸,或许这就是给我的福吧!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得去找父亲问问,就是不知道他闭关出来了没有。” …… 燕岩城豪门家族之一,方府,议事大厅内。 此刻的议事大厅内十分寂静,甚至隐有杀意,只因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布衣,身材略显消瘦的中年人。 乍一看上去很是普通,可细细感受,却不难察觉到中年人身上狂躁的气息和隐含的怒意,只是被他隐隐收敛。 这就是方三梅的父亲,方寒。 “燕城主的要求不小啊,三座矿脉,两千万蕴气丹?这是要我整个方家么?”方寒背对着一名浑身被厚重盔甲覆盖的男子,语气十分平静的缓缓说道,使人看不出喜怒。 “城主的决定没人可以违抗,方寒,难道你想说你办不到?”男子斩钉截铁的道,态度强硬,猛然间双眼红光盛烈,笼罩向方寒,毫无征兆的出手,速度极快。 “怎么?封老鬼,整天躲在那副盔甲下,连脑子都被捂傻了么,区区一个别人家的奴才,和我说话都不用称呼一声方家主了么?”方寒陡然转身,浑身衣袍鼓动,暴怒的气息四散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火焰波纹,共有九道,不仅轻易地震散了红芒,连厅内几张沉重的铁木桌椅都被掀翻,气势恐怖。 “气境九重,方寒,你的修为竟然恢复到了气劲外放的境界,哼,不过你以为仅凭这个,就可以违抗城主大人了?你太天真了。”封老鬼双眼微眯,向后退了几步,同样的境界,自己竟然不敌,这让他有些忌惮,但仍旧是有恃无恐,傲然的道。 “哼!老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赔偿这笔损失了,你这么着急给我安上一个违逆的罪名,就那么想借城主的手杀了我么,有本事就亲自战胜我,否则算什么男人!”方寒冷哼一声,身体周围火焰环绕,可他那冰冷的眼神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男人!男人!”封老鬼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变得有些像女人一样尖锐,显得十分怒狂。 良久,他剧烈起伏的情绪才渐渐平息,突然又阴森森的笑了:“方寒,我是杀不了你,可却能光明正大的弄死你儿子,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噗!噗!……” 话音刚落,前一刻还在不停冷笑的封老鬼,陡然间被一股炎热气流打得向大厅外倒飞而去,喷出了好几口鲜血,在撞裂了身后的一根粗大石柱后,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方寒,你敢伤我,城主……”封老鬼艰难的抬起头,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便看到有一柄细小的火剑直击他的面门,吓得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父亲,不要冲动。” 大厅走廊外忽然传出一道令封老鬼有些熟悉的声音,而那柄贴近他鼻尖的夺命火剑也是应声而止。 封老鬼心有余悸的吞了一口唾沫,可当他暗自庆幸的循声望去时,却看见了一个他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方三梅,是你,你怎么?”封老鬼惊愕不已,如同见了鬼一般,实在不敢相信。 “梅儿,你没事了么?”方寒身形一动,几乎是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了方三梅面前,抓起他的手腕,将一缕温和的火红气劲输进他的体内,替他检查身体。 片刻后,方寒缓缓的收回气劲,确认儿子没有大碍,脸露喜色的同时,也有些古怪,只是有外人在场,不好过多的询问。 “滚吧!你伤了我儿,等于触犯了我的逆鳞,若不是我儿现在完好无损,我定杀你。”方寒沉声喝道,袖袍一甩,那柄刺向封老鬼的火剑顿时消散。 而后有两个一身劲装,看起来修为不错的侍卫前来,将重伤的封老鬼拖走。 看着封老鬼狼狈的背影,即使再次面对这个仇人,方三梅的心里除了愤怒外,突然间又多了一丝悲凉,自语道:“我以前常常认为弱者生存需要智慧,到了最后也一样可以成为强者,可现在看来,强横的力量才能真正称得上强者。” 碍眼的人走了,方三梅随后便跟着父亲来到了他的书房里。 “父亲,看您刚才出手,修为似乎提高了许多。”方三梅欣喜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好像一直都是气境四重之境,从不出手。 “你爹我,就不能进阶么?”方寒笑了一下,接着又关心的问道:“我看你体内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有感觉到不适么?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颗紫龙金丹吧!而且也没有什么不适,或许我的伤也是这颗药丹治好的。”方三梅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此刻那里的紫光暗淡了一些,似乎被消化了许多。 方寒定定的看着那紫光闪动的地方,过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父亲,我虽然从没有服用过紫龙金丹,但我从一本杂记上看到过一段描述,说是有一个同样毫无气感的人,在吃了这种金丹后,体内产生了精气,从此以后也是可以修炼的。”方三梅终于忍不住问道,满怀希冀的看着父亲。 神佑大陆几乎人人在十三岁之前,都可以感应到天地间的某种气,从而进行修炼,而过了十三岁之后,几乎是没有可能再对任何气有所感应了,可方三梅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现在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实在不想放过。 方寒仍旧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可当他想到儿子之前一番自言自语的话,和现在无比渴望的眼神时,终于好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3章 觉醒 “你可知何为修者,‘气’又有多少种?而精气又在所有的‘气’中是何等级?” 书房里,方寒对方三梅突然问道。 “悟气,运气,用气者,称之为修者,天地间,人类已知的气,大约有上百种,在所有主流之‘气’中,人类公认的将灵气定为最强,而其它的,诸如玄气,元气,血气等等数百种‘气’中,他们之间并没有很明显的差别,只是功能有所差异。” “玄气可以感应天地元素,诸如风,火,水,木等等;元气可以增幅武器之威;血气能够增强气诀的威力,灵气则更强,不仅三者兼顾,而且增幅的能力,是那些普通气修的数倍。” “但自古以来就隐藏在人身体内的精气却是最弱的,除了走锻体之路,也只能修习气诀了,而且没有任何增幅能力。”方三梅缓缓回道,即使是知道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紫龙金丹确实可以激发隐藏在人体内的精气,但机会也是很渺茫的,一旦失败,就是死亡,况且精气又是所有的‘气’中最弱的,就算修炼出来了,也成不了强者,还是会被像封老鬼那样,比你更多,更强的人欺凌,明知这种结果,你还是要修炼?”方寒温声道,有些不忍,不想再次打击到他。 “想!”方三梅朗声道,丝毫没有犹豫。 “为什么?”方寒问道。 “因为我想通了,哪怕我真的注定只是一个弱小的蝼蚁,我也不愿意苟活与安生了。”方三梅斩钉截铁的道。 “好!好!好!既然你有如此觉悟,即使拼尽全力,为父也会助你一搏。”方寒接连说了三个好字,顿感十分欣慰,在告诫方三梅等那颗紫龙金丹被他自行完全吸收后,就来找他,到时便会帮他觉醒精气。 …… 三天后,方家府邸,在一间十分隐蔽的密室内,不断响起轰隆隆的雷音,和如同枯木炸响的火焰炙烤声。 方三梅此时正浑身龟裂地盘坐在密室中央,处于一个雷火交加的恐怖场阵中,有源源不断的粗大雷电和炽热的火焰落在他的身上,不断锤炼着他的身体,以此激发他的精气觉醒。 方寒则立于密室一旁,紧张的注视着他,不断运转自身功法,控制着雷火之阵的力量,每当看到方三梅身上那如岩石般裂开的恐怖伤口时,便将一种绿色的液体洒到他的身上,伤口才慢慢缓和。 如同身处地狱般的方三梅,此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煎熬,雷电和赤火轰击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有千万把尖刀和熔浆,在割自己的肉,在融自己的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撑不住而死去。 在这生死挣扎的时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了,但他在骤然想到幽娘对自己的欺骗和所受到的屈辱时,稍显脆弱的意志顿时又变得异常坚定。 强自忍住身体内传出的阵阵灼痛之感,方三梅缓缓闭上双目,细细感受着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 随着雷火之力对身体的不断锤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到了一个临界点,不仅外表的皮肤在快速的龟裂,无法通过绿色液体愈合,甚至连心脏都有些快要停止的迹象,难受得几乎昏厥。 在这最为危险的时刻,一股他十分熟悉的力量,伴随着一声龙吟,突然从身体的四肢百骸中全部涌了出来,一下子惊醒了他,这股温和的力量游遍全身,使他那破损的皮肤也开始在渐渐恢复。 “紫龙金丹的药力!竟然没有被我吸收,只是分散在了我的身体中,而且还有这等奇效!”方三梅内心大喜。 “不要分心,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淬炼,而最为关键的心脏却还没有,一旦成功,才有可能将你体内的精气唤醒。”方寒沉重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方三梅不敢大意,当即静下心来,稳定心神,随即按照父亲之前所说,试着牵引那股药力向心脏处汇聚。 如果内视,可以看到在他的身体内部,有一股股紫色的药力气流,随着他心神的牵引,正不断地涌向心脏。 跳动的心脏在猛烈的膨胀,收缩,它的每一次鼓动都将那庞大的紫色气流凶猛推出,始终无法靠近,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方三梅没有办法控制。 “除非……”方三梅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朝方寒喊道:“父亲,暂时让我死去,有办法吗?” “什么?不行,你要干什么?”方寒顿时有些错愕。 “父亲,请相信我,我想试一下,或许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方三梅态度决绝的道。 方三梅身体里的情况,对于方寒这样一个气境九重高手来说,是一眼就看透了的,但作为一个父亲,如此疯狂的做法,他是万万不想同意的。 可在看到方三梅脸上那坚毅决然的神色后,方寒犹豫了片刻,便不再多言,走到他的面前,直接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心脏处。 “嗯!” 方三梅闷哼一声,感觉整个人快要窒息了,强烈跳动的心脏在此时陡然变得平静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弱,几乎都快停止了,连呼吸也是变得十分困难。 但他仍然不忘将紫色气流冲击向心脏,因为心脏力量逐渐的变弱,此刻所遇到的阻力也小了不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心脏的大部分已经被紫气所包裹了,只剩一块仍旧在负隅顽抗,可就是这么一点,让他无论如何都久久无法进取。 逐渐稀薄的呼吸已经令方三梅几乎崩溃,难受至极,可此刻他却屏住了呼吸,数息之后,心脏竟然完全停止了跳动,而在那骤停的瞬间,意识消散的时刻,他依然努力的控制着紫气,终于是将整颗心脏完全包裹,而后昏厥了过去。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密室内突然传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啸,整片大地似乎都在抖动,整个方家府邸所设的结界场阵,更是在顷刻间破碎,好在也勉强阻止了龙啸声音的传出。 方寒静静的看着方三梅背后出现的龙形虚影,最后哀嚎着缩进了后者的身体里,突然“噗通”一声朝密室墙上的一幅画像跪下,泣不成声。 月如光轮,漫天星斗。 方府重重深院中,一处颇为雅致的房间里,方三梅盘坐在床上,正闭目内视,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 房间里燃烧着一根朱红色的香烛,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有凝神静气,助于修炼的功效。 内视下,方三梅看到自己的心脏不仅变得格外红艳,而且在心脏中央更是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漩涡,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在往外流动,游遍他的全身,令得他顿感身体无比舒畅,力量明显在增强。 不过只游走了一次后便消失了,似乎被身体吸收掉了,那气流漩涡也变得空荡荡的,无论他再做什么,那白色气流都无法再出现了。 “难道这就是精气!可为什么无法凝聚?” 就在方三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猛然间,他的意识突然变得模糊,等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身处在一片茫茫的血色空间中。 漫无边际的红色世界里,只存在着一点微弱的白光。 方三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去触摸那道白光,想亲近它,似乎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在接触到的刹那,白芒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透明的气泡,里面似乎蜷缩着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像是没有成型,看得不真切。 还来不及想这些,陡然间,一股浩瀚汹涌的文字便进入了他的识海,首先出现的是五个金色大字。 《伏龙镇冥诀》 “夺天造气是为凡,以气引体方成神,体之奥妙,开辟心海,突破精晶,遨游精气,精修者足以举手伏龙,脚踏幽冥……” 当所有的信息全部涌入方三梅的脑海后,他睁开眼,发现又回到了房间之中,顿时震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是何等功法?什么人竟有这样的气魄和智慧,另辟蹊径,开创了精气修行之法。” 这门功法里面对精气的阐述十分精妙,修行之法更是与一般的气修者截然不同。 虽然他先前就知道所有的修者都是吸收天地之气,唯独精气除外,修的是人身体之气,但这门功法却更加详尽,它将人的肉体看成是由无尽颗精晶组成,能觉醒多少,却是因人而异,行气,运气,更是不用只游走经脉,而是直接在整个肉身中运行,对于普通人而言,他的整个身体相当于都是经脉。 按照这门功法修炼,倘若觉醒的精晶数量渐多,足以媲美玄气,元气,血气,甚至灵气修行者,到最后更是能以一己之力,降伏万兽之首的神龙,镇灭无尽恐怖的地狱,该是何等恐怖。 当即,他便按照这门功法修行起来,试着调动原本被身体吸收掉的精气,借这股最原本的力量,来觉醒体内的精晶。 “呼” 一丝丝细小的微风声响起。 果然,按照这本功法修炼,他发现原本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白色精气,再次出现,化为缕缕气流,像暖风般轻柔的往心脏开辟的气流漩涡汇聚,也就是这本功法所说的,不同于气修者丹田纳气,精修者以心海藏气,凝聚精晶,然后觉醒。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似乎是因为精气太过稀少的原因,精晶始终无法成型,更无法觉醒。 “也对,自己才刚开始修行,怎么可能凝聚到庞大的精气,还是等修炼一段时间再尝试吧!”方三梅安慰着自己,但难免有些沮丧。 可就在这时,却意外地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第4章 气境四重 方三梅意识内视下忽然看到,处在心脏的精气漩涡,竟然包裹住了先前那个传出功法的神秘气泡,陡然出现在了一片血色世界里。 或许是由于气泡的缘故,更将原本指甲盖大小的气旋扩张到了拳头大小,一个金色的菱形颗粒慢慢的从里面飘出,散发着濛濛光辉,显得神秘而圣洁。 “原本以为心脏就是心海,可现在看来,这片大海般广阔的血色世界才是,不然气旋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是其他修者的丹田也是这样么?还有这金色颗粒,里面蕴含着浓厚的精气,可明显感觉并不是我本身的,却也有种熟悉的气息。” “咔擦!” 就在方三梅疑惑间,只听一声脆响,那颗金色颗粒陡然破碎,庞大的精气气流如洪水般从中疯狂涌出,像一条条金色小龙,在身体中四处游走,几乎不受控制的被身体贪婪地吸收掉。 见此情形,待金色精气全部吸收后,方三梅再次运功,将肉身中那些被吸收掉的精气再次调出,已然是变成了属于他的白色精气,不过浓厚程度却是不及金色精气的万分之一。 “终究是外力,不属于自己。” 方三梅这样想着,并没有感到有太多遗憾,小心的驱动着精气缓缓的往心海气旋中汇去,与之前的精气相融后,终于是凝成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蚕豆大小的白色精晶。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按照《伏龙镇冥诀》所述,快速的催动功法,好一鼓作气使精晶破碎,重新化作更为强大的精气。 “嗡!” 或许是响应他的心声,又或者是精晶刚成型,还不够稳定,那颗白色精晶终是破裂了,一股雄浑蛮荒的气流之息,瞬间充斥他的全身,而他的身体之外忽然浮现出了四道白色光圈。 “气境四重!” 他知道这是修者的基础境界,气境特有的标志,每突破一重,身体外就会形成一道独特的光圈色彩。 灵气呈紫色,玄气呈黄色,元气呈蓝色,血气呈红色,而精气自然就是身体外的白色了。 房间内,方三梅再也难以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了,狂吼了一声。 他的双手此刻在微微的颤抖着,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内心的复杂程度无以言欲。 十五年间,和他同样年纪的少男少女,早已是感气修行,展现神奇的力量,闯荡这原本就属于每个人的奇妙世界。 而自己却还在那里颂词作诗,扮作潇洒,但内心深处又怎会不对他们充满羡慕。 梦想中的这一天终是来了! “哇!” 突然间,方三梅忽地吐出一口鲜血,小脸顿间变得一片惨白。 “梅儿,怎么了!” 房间外,一道伟岸的身影推门而入。 父亲方寒先前听到他的大叫声,便急匆匆的赶来,又立刻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输入自己的气。 一盏茶的时间后,方三梅脸色渐渐好转,稍显红润,一脸不解的看着父亲。 “修行了那部出现在你脑海里的功法?”方寒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惑,而是突然问道。 闻听此言,方三梅呆呆的怔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父亲是怎么知道的,但亲人之间本就无需怀疑,也不需要秘密。 “但你是刚刚凝聚却又瞬间破碎,乃是修行大忌,很容易会被反噬,以后万不能急功冒进,要顺其自然,以后自然就水到渠成了。”方寒语重心长的道,紧接着又调笑了一句:“不然的话,你现在可能已经气境五重了!” “啊!” 方三梅小脸顿时一片沮丧,浑身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上,但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期待的问道:“父亲,你既然知道这门功法,何不教我修行?” “我并不知道,只是见别人修行过,所以了解一些。” 方寒说完后,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一丝黯然,有些愣神的看着后者。 方三梅显然没有注意到父亲神色的变化,只是有些失望,但仍旧好奇的问道:“那个人很厉害吗?” “很厉害,当然很厉害,一根手指头就能打败你父亲,你以后也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方寒微微一笑道。 “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不过那个人是不可能再打父亲的,因为我会超过他,然后打败他。”方三梅握了握拳头,一脸坚毅的道,眼神里满是憧憬。 “哈哈……真是个好儿子!”方寒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从腰间拿出一个玉瓶,说道:“这是养精丹,你以后再觉醒突破的时候,若还是如此,就吃上一颗,有助于你恢复。” “多谢父亲!”方三梅接过药丹,放入怀中,小心的保管好。 “你要谨记,这门功法不要透露给任何人,你也察觉得到这功法的逆天程度,恐遭人觊觎,机缘可以是福,也可以是祸,通过紫龙金丹这件事,你也应该能明白,是吗?”方寒谆谆善诱道,小心叮嘱。 “我明白,父亲放心。”方三梅握紧了拳头,郑重的说道。 夜已渐深,他在向父亲又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事情后,便安然的入睡了。 然而此刻。 在燕岩城中心地带,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府邸里,有两人正在书房里秘密的谈话。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其中一道身影形态有些散懒的,坐在一张书桌后面的檀花藤椅上,正听着汇报。 “城主大人,事情就是这样,属下无能,还望责罚!” 从来盔甲不离身的封老鬼,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书桌前弯着身子,沉声说道,眼神中红芒闪动,充满恨意。 “哎!封统领不必自责,这次也怪不得你,你受了伤,快请坐下吧!”城主燕墨朝他摆了摆手,关心的道,显得对他很是客气,顿了顿后,又道:“这么说,不仅方家那小子意外重生,而且方寒还恢复到了九重的境界,甚至力压相同境界的你,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方寒当年和属下被同一人所伤,伤势比我的还要严重,理应不会这么快恢复,除非他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秘法,虽然这种方法代价很大,但所带来的效果也会极抢,想来为了救他的儿子,他确实会这么做。”封老鬼想了想,冷冷的说道。 “哦,这么说,是他拼了命救回了自己的儿子,而且他本人还寿命无多?”燕墨语带兴奋的道。 “方三梅能活过来,想来他也只有这个方法了,而以他目前的境界来看,应该还可以活个三五年,可倘若再恢复到更高的境界,寿命肯定会更短。”封老鬼思索了一会儿后,回道。 “唉,那就有些可惜了!竟然还能让他活这么久。”燕墨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一笑道:“可这次赔偿那紫龙金丹的损失,你可是要大出血了呢。” 屋外月光明亮,可书房内的光线却是变得越来越暗。 “好了,封统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注意好些养伤,日后还要尽力为本城主办事。”燕墨眼神隐晦的朝某处角落看了一眼,而后吩咐其退下。 待封老鬼离开后,房间里陡然光亮全无,然后从一片黑暗中的某处,似乎走出了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如同影子般,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和身影。 “紫龙金丹的下落查到了吗?”燕墨像是很轻易的就锁定到了黑影的位置,只是扫了一眼墙角,便面无表情的问道。 简单的一句问话,却是让那黑影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因为此刻,燕墨整个人的气息与之前面对封老鬼时完全不同,冰冷无情,睥睨傲世,宛若主宰旁人命运的君王,一种傲世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还……没有,自从那天后,幽娘就……彻底消失了!”黑影声音有些颤抖的回道,明显听出来很是害怕。 “消失了?鬼影,你莫不是在包庇你的同门吧!就算她人不见了,可我留在那颗丹药上面的气息也会消失么?除非她有那个本事炼化掉,你说有么?”燕墨阴冷的声音传出,一道粗大的水形气流锁链,忽地从其身体中飞出,缠绕住黑影,锁链一端更是随着前者手指的轻动,不停的戳着后者的头颅。 “气随心走,离尘境!”黑影心中大惊,当下便急忙回道:“没有,绝对没有,属下查过,幽娘并不具备龙脉,不可能炼化那颗药丹,城主大人放心,药丹肯定还在,我一定找回。” “很好,鬼影,我给你十天时间,倘若你找回来了,我一定帮你坐上幻影阁阁主的位置。”说到这里,燕墨忽然顿了一下,嘴角微掀,拉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冷笑的道:“可若是找不回来……” 随后他抬手一挥,水形气流顿时从鬼影身上抽离,又缠向了书房里的一个精致花瓶,旋即用力一绕,那人身般高大的瓶身顷刻间化为齑粉。 见到此幕,鬼影哪能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连声应诺。 燕离看着鬼影像影子般消失了之后,轻蔑的笑了一声:“暗气,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永远都只能躲在阴影里,真是个废物。”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壶,不用酒杯,直接喝了一口酒后,咬牙自语道:“方寒,你夺走了她,三五年,我可以让你活,但绝不会让你好过!” 第5章 神秘女人 翌日清晨,一抹艳丽的红霞从东边缓缓洒露,透过斑斓的窗棂,照射在房内少年红润的小脸上,重叠的色彩,看上去有些特别的味道。 “喝!” 方三梅矫捷的挺身而起,沉喝一声,悟气之后,他感觉整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许多,在梳洗了一番之后,便推门而出,准备前往后山。 方家乃燕岩城豪门家族之一,地位不俗,所建府邸也十分庞大,里面屋台累榭,庭院林立。 在穿过九曲回廊的亭道时,许多的仆人仍然像往常一样,恭敬的向他问好,只是现在,他们的眼神中似乎隐含着丝丝厌恶的神情。 待方三梅走出院落后,那些仆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没有,咱们方府要出大事了,家主大半的产业怕是要没了,而且还要赔偿巨额的蕴气丹,这下可有好戏看喽!”一个尖嘴猴腮的老仆,压低了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聚气丹”是大乾皇朝的一种通用货币,炼制起来比较容易,修者服用后,可以加快凝气的速度,精进修为。 “啊!” “怎么回事?”许多人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长相猥琐的仆人急忙叫道,见众人都望向他,才故作玄虚的扯了扯嗓门,得意的道:“你们还记得三少爷伤势惨重,被抬回来的那晚么?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他偷取了城主府的某个宝贝,被人家打个半死,城主为了索要好处,让家主赔偿损失,才故意留他一条命的。” “我也知道,我有个熟人是城主府的侍卫,他参加了那次抓捕少爷的行动,说少爷还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去偷的呢!” “呸!真是个纨绔,废物,祸人精,一个武废人,整天舞文弄墨的竟然也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活该被人打。”一个仆人小声咒骂道。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方府要衰,恐怕不仅仅是损失钱财那么简单了,整个燕岩城其它的豪门,怕是也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方家的机会,那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可就要早做打算,另谋出路了,”一个心思活络的仆人忧心忡忡的道。 “看吧!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举行家族会议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真假了。” 这些仆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无论幸灾乐祸还是厉声指责,都是在担心自己或者方家的未来和前途。 自从觉醒精气后,方三梅的五识感官都增强了不少,即使走出去很远,那些仆人的冷言冷语依然是清楚的落入了他的耳中,但范围有所限制,只能在百步之内。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在短暂的愤怒过后便释然了,以前自己无法悟气的时候,就经常听到一些流言蜚语,现在听到的这些话,不过是更难听些罢了,可那又怎样,话能伤人,话能死人,但那只是能,不是肯定,只有拳头才能做到肯定,做到真正的伤人。 连绵的山峰层峦叠嶂,一座座高山形成了一片辽阔的山脉,而方家的这片山地,便是属于这荒魔山脉延伸出来的一小段。 “吱!呼!” 山间密林里突然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道听起来像是鸟叫,另一道则是人粗重的喘息声。 稀疏的树林间,一只麻雀停落在一颗大树上,欢快的鸣叫着,它的爪下则是一道颇显瘦弱的少年身影,双脚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上下起伏着。 少年的手臂上绑着几块碎石,大片的汗水从他的衣襟划落,有几滴不慎落入他的眼眶,有些酸疼。 少年自然就是方三梅,他强忍着浑身传出的阵阵酸痛感,极力的起伏起瘦弱的身躯,希望自己能尽力多做一个。 气劲前四重其实算不上真正的气修者,因为在这个阶段,气都是藏在体内的,只有到了第五重才可以将气包裹自身,发挥出些许气的威力,但要做到气劲外方,杀人于无形,只有成为九重气境强者,才能做得到。 前四重主要还是以淬体为主,锻炼肉身,扩大经脉,容纳更多的气,以求气尽快的突破肉身的限制,甚至有的天才,在五重之前就可以做到。 可奇特的是,方三梅竟然在锤炼肉身的同时,还将自己的呼吸似乎调整到了和那只麻雀一样的频率,两者相互之间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已经分不清谁是鸟,谁是人了。 “《伏龙镇冥诀》果然神奇,里面记载到除了功法,气最简单的运行方式便是呼吸了,被称作象形气法,而世间百兽早诞生于人类,在人类还没出现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修行了,即使现在一只普通的家雀,想必它的身体里也一定留有些许祖先的血脉记忆,跟随着它的呼吸,我感觉精气在肉身里的运行更加快速了,而且精气的量还在不断增加,相信如此持续下去,我的气甚至不用短暂的功法运行时间,光凭随时随地的一呼一吸就可以做到了,倘若与人交手时,岂不是可以快人一步,先发制人!” 方三梅兴奋的这样想着,脚步逐渐往后山深处走去,他想观察更为强大的兽,以提升自己的修行速度。 他现在极缺时间,家族出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他很想帮父亲分担,更想找幽娘报仇,但这一切都需要实力,在得到了这样一门强大的功法后,自己更需要努力修行,才不辜负这样天大的机缘, “不能再靠近了,若出了这家族所设的结界范围,碰到山脉里跑出来的蛮兽,怕是不好办。” 他隐藏在一棵茂密的大树后,盯着不远处一片淡青色的结界光幕外,认真的寻找着,期待有一只强大的蛮兽能偶尔经过。 时间在悄然的流失,炽烈的日光逐渐变得稍带凉意,夕阳给整片山林铺撒上了一抹妖异的红色,似乎预示着什么不详。 方三梅一直耐心的等待着,陡然间,整片山林忽然安静了下来,虫鸣鸟叫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一股蛮荒古兽的气息猛然浮出。 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他知道有某种危险的猛兽正在向这里靠近,但至少还在百步之外,这让他感受不到太大的危机感。 片刻后。 “嗡!” 一道细微的声响传出,方三梅注意到,结界的光幕突然像水波一样轻荡了下,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倩影从外面极快地掠了进来, “人类,应该还是个女人。” 女人着一身蓝色衣裙,但背对着方三梅,身上还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更使人看不到她的样貌,可这曼妙的背影就已经让人有种惊心动魄之感。 “这女子敢从荒魔山脉里走出,想来修为也不弱,可又突然出现在我方家的领地,是误打误撞?还是有什么目的?”方三梅心里疑惑的同时,顿生警惕。 就在他思索的片刻,结界外,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凶猛兽影,正发出阵阵刺耳的牛吼声,睁着它那对铜铃般的巨眼,怒盯着光幕内的女人,尤其是它头顶的那只尖角,银光闪烁,十分恐怖。 “银角黑犀!” 方三梅惊呼一声:“堪比九重高手。” 他喜好读书,知道这种蛮兽的实力,用它角的颜色就可以判断。 在震惊之余,他也没有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摒除一切杂念,开始认真观察这只蛮兽的呼吸节奏。 约莫一刻钟后,他突然憋红着脸,好像喘不过气来了,自语道:“它的呼吸太过绵长,呼出一口气的时间几乎是我的十倍,我还远远做不到,可这是如何办到的,难道只是光凭境界上的差距?” “如果能靠近些就好了,定能看出些端倪,不过得想个办法。”方三梅看了看银角黑犀,又看了看那神秘的女人,心知他们都不好惹,在思索了一番后,终是从树林间一步跨了出去。 “美人独孤游子居,顾盼此兽意何图。” 方三梅装作一个闲游的公子哥,一边唱着打油诗,一边缓缓朝那女人的方向走去,意思很明显,这是我家,我想知道你在这干嘛? 可惜那女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直定定的站在原地,不知在干些什么。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当作折扇般轻轻的摇晃微风,脚步轻浮,十分潇洒的走到了女人旁边,很显然他已经恢复到了风流武废人的状态。 走得近了,他才看到这女人脸上竟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正将她的螓首,贴在手里捧着的一颗蛋上面,低头不语,而那只蛮兽竟然双膝跪地,眼神似乎在哀求。 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顿时让方三梅差点惊掉了下巴。 短暂的失神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觉得正事要紧,可在看了看这跪在地上的犀牛后,他顿时觉得这观察模仿有些难度。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虽然它的姿势很奇怪,但呼吸却是依然没变。”方三梅在心里告诫自己,缓缓闭上双眼,忘记一切,在脑海里细细回想银角黑犀的一切行为,一个站立,一个奔跑,一个神情,甚至它现在的跪姿,都认真细究其中所隐藏的奥秘。 第6章 气食 一轮银月高悬星空,透散出朦胧夜辉,美轮美奂。 “我明白了!” 夜间山林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少年的惊呼声。 方三梅陡然睁开眼,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而后左右望了望,却早已不见那女人和蛮兽的踪影。 疑惑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紧接着,他竟莫名的将腰往下沉,双手紧贴在地面,使自己四肢着地,高昂起头颅,做着奇怪的呼吸节奏。 月光笼罩下,模糊间,他好似一头巨牛在踏地,大脊绷直如弓弦,充满爆发力,动静开阖时,仿若山岳在移动,猛兽奔跑,汹烈的气势形同神牛。 猛的,他深吸一口山间清气,时间之长,竟是维持了足足数百息,而后缓缓吐出,白色气流在鼻尖流动,喷薄而出,席卷数十米。 这等动作和呼吸节奏,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唯有荒山蛮兽。 “果然如此,呼吸不仅仅需要对精气的把握控制,更需要对身体肌肉,每个部位的配合,才能达到最好,就好像先前的那头银角黑犀,我感觉体内的精气又壮大了不少!可是这套动作似乎还不完美,我的身体在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像是要被撕裂了,疼痛万分,与被雷火轰击时差不多,还需要改进。” 方三梅认真的重复着刚才的呼吸动作,细究每一个部位的不足之处,希望能多加完善,趋近完美。 修炼无止境,时间永流逝,不知不觉,悬月已隐,旭日升空,山林下起了薄雾,空气中一片通红。 此时的方三梅却早已是进入了忘我之境,全然不顾周遭变化。 “气境五重之境!” 缓吐出一口浊气,方三梅瞧了瞧身体外的五道白色光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五感异常的敏锐。 如果说之前,他是百步之内可以看见或听见任何东西,那么现在就是千米之内,能够观树纹,闻蚁斗,哪怕是躲在黑暗山洞里的一只小兽,也看得清,身上细密的毛发都是纤毫毕现。 方三梅心中念头忽然微动,到了气境五重,气便可覆盖身体部分位置,但那大多是无法控制的,全凭运气。 他有些期待的开始运转体内精气,将其从气旋中缓缓流出,瞬间充斥全身,但在碰到皮肤的阻挠时,却是怎么也突破不了这层障碍。 方三梅能够感受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精气外露的地方,所有的皮肤都好像是坚硬无比的铁墙,任凭精气洪流如何冲击,都是滴水不漏。 就在他拼命的突刺,却百般疑惑时,忽地,一股热流涌上了他的双眼。 “咚!” 一道薄膜在此时仿佛被打破了,发出一声水滴湖面的清脆声响。 方三梅睁开双目,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多了许多色彩,红,黄,蓝,紫等等,各种颜色在天地间交织一片,绚丽多姿。 “这是……气!”方三梅瞪大了双目,实在难以置信。 天地之气,修者往往只能看见自己所修之气,这种看到所有种类的气的情况,还真是罕见。 可这有什么用呢?自己只能修行肉身精气,天地之气根本和我没什么关系。 感到有些失落的他,有些颓然的闭上了双眼。 忽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景象,飞鸟展翅,树枝摇摆,山川河流,全都清晰可见。 闭目如视! 方三梅不禁讶然,而且即使自己睁开眼,哪怕是身后的情况也能够看见,看来这门神奇的功法,给自己带来的变化着实很奇异。 由悲转喜的他,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异常的疲惫感,心里很是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丢失了一样。 也顾不得多想,当下便掏出父亲给自己的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感觉入体,顿时疲惫感好了不少。 “真是奇怪,境界提升应该是精神大振才对,我为什么会感觉这样的虚弱?”方三梅心中十分疑惑,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自语道:“父亲应该知道,可是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算了,不想了,或许只是修炼了一整天,太累了吧!还是快回去吧,免得父亲担心。” 方三梅抛下这些疑虑,不想再过多揣测父亲的意图,他本就是随性洒脱之人,失去的不必遗憾,拥有的就好好珍惜,在感情上已经失败过,而现今对自己弥足珍贵的亲情,他是再也不想失去了。 抬头望了望那灿烂的晨光,他嘴角划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大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此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的一棵繁茂树冠间,有一只蓝色的细眸,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嘴唇轻启的喃喃自语道:“好似……他的影子,难道他还活着。” …… 方三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立刻躺到了床上休息,他原以为会一直睡到下午,可没成想,只睡了一个时辰,便毫无困意了,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这时,有下人来喊他,是父亲让自己去饭厅用餐。 这让他顿时有些奇怪,在神佑大陆上,人人都以一品药丹,蕴气丹作为货币使用,服用的也是蕴气丹,一颗就可以三天不用吃饭,还可以增加气的修为,自己房间里就有很多,何必还要去饭厅? 当他好奇的走到饭厅时,只见一张绣木大桌前,仅坐着父亲一人,而桌上则摆着四五个大大小小的碗具,有阵阵异香散出,淡淡的吸上一口,就令人神清气爽。 待方三梅坐定后,方寒便指着其中一碗清水,笑着对他说道:“这是四阶蛮兽水母青鱼熬制的补汤,里面还有数十种其它珍贵的精药,食性温和,这个对你现在的境界来说大有好处,还可以提升你的精气纯净度,这便是不同于药丹的气食。” 方三梅颇感诧异的点了点头,气食,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但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据孩儿所知,这些功效,怕是一些高品质的二品药丹就可以做到吧!” “你说得不错,可是你知道这两者之间所存在的差异吗?”方寒笑着反问道,见他摇了摇头后,才继续说道:“药丹是炼药师以丹炉为器,以火属性功法为辅,再糅合各种药材炼制而成的,弹丸般大小的一种物体,由于在整个炼制过程中,炼药师是去除了药材的糟粕,而只保留了其中的精华,又浓缩成那么一小个,所以这其中是改变了药材的本质的,明白吗?” 方三梅思索了一会儿,便明白了,简单点来说,就是天地有灵,应孕万物,而每个生命体的构成部分,都是有所存在价值的,虽说药丹是浓缩了精华,去除了无用的杂质,但这样做也等于是改变了药材原本的形态,甚至丢失了它的灵性,变成了一个死物。 “气食则不同,他是气食师将食材以最原本的形态加以精炼,这样既保存了精华,也存留有部分杂质,服用起来,更像是吃了一个活的药材,对人本身更有益处。”方寒将两者的不同,尽量以最透彻的方式说出,希望他理解。 “修行应以本心,无需过多改变!”方三梅忽然缓缓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倒是悟出了为父想告诉你的另一层含义。”方寒欣慰的笑了笑,又指着另一个碗里犹如豌豆的红色颗粒道:“这是血青豆,别看它只是植物系的素食,实际上它对肉身力量的增强,效果极好,尤其是对你这种还未修炼锻体武技的人?” “哦!对了,父亲你能给我一些钱吗?家族里基本上没有适合精修者的气诀,我想出去购买一些。”方三梅一听父亲说到这里,忽然开口道 “咦!你进入第五重了?”方寒闻言,顿时惊讶的看向他,在察觉到后者体内的气息波动后,有些惊喜的道。 “对,昨晚晋升的。”方三梅点点头,眉宇间喜色遗露,却也包含丝丝疑虑。 “是不是像第一次那样,身体感到不适?”方寒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问道。 “父亲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方三梅问道。 “应该是你那门功法的原因!”方寒有些不确定敲了敲额头,随即又道:“我见那人修行的时候,也是你这种现象,初期修行时,进阶速度飞快,而到了后期,一旦你晋入离尘境时,则会是万分艰难,而且据他所说,引起身体不适的原因,是因为……” “因为什么?”方三梅急切的问道。 方寒坚毅的脸庞上忽地露出疼惜之色,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是因为你的寿命在流失!” “寿命!” 方三梅内心一震,几乎反应不过来,修者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延长寿命,而现在自己却在遗失寿命,这是老天在戏弄我吗? “如果你现在要换功法,为父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寻找到一部最适合你的功法。”方寒心里有些难受的建议道。 良久,方三梅才缓过神来,看着一脸慈祥的父亲,笑着问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方寒对方三梅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先是一愣,但在看到后者那灿烂惬意的笑容后,忽而语气充满憧憬的道:“成为了一代强者。” “那就可以了,我记得我向父亲说过,我会超过那个人,既然我们修行的是相同的功法,那么我就一定不会比别人差,他能做到的,我也一定会做到。”方三梅眼神坚毅的看着父亲,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很多事要做了。 与仇人斗,与钱斗,现在还要与自己斗。 或许,是命运在和我斗吧! “哈哈,真不愧是经历过挫折的人,觉悟很高,父亲也会一直相信你的。”方寒一阵欣慰的大笑,而后从袖袍里拿出一个方形的金色令牌,递给他道:“家族里确实没有精修者,更没有这类的气诀,为父也没有适合的传给你,但这张储金卡里存有三百万蕴气丹,你拿去用吧!” “父亲,不用这么多,我现在修为尚浅,不需要太过高级的气诀,一百万就够了。”方三梅断然拒绝道。 现在需要赔偿城主府两千万的蕴气丹和三座矿脉,父亲已经很为难了,如今还专门为我拿出这么多钱,岂不是压力更大。 “你年轻气盛,因感情而闯出祸端,即使所有人都唾弃你,父亲也不会怪你,儿子犯错所造成的后果,做老子的也一定会帮你扛下来,赔偿的事,你不用管,只需安心修炼就好。”方寒看出他的疑虑,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着宽慰道。 “儿子会好好修行的,将来一定帮助父亲振兴方家。”方三梅听见父亲的话,心中暖流翻涌,郑重承诺道。 “好,你也不要太过忧心,我已给你大哥和二姐修书一封,如果他们肯回来,这次的危机也不难渡过。” 说完,方寒又嘱咐了他一些关于气诀方面的事后,便让其离开,自己则是去处理族中事物了。 方三梅的大哥和二姐在几年前,不知何原因,便已离家出走,只短暂的给家里写过几次信,似乎是和父亲有什么隔阂,虽然他们都入了大陆上一个势力庞大的学院,千化圣院,可让他们回来,怕是不太可能。 看着父亲日夜操劳,身为一名修者,却略显消瘦,明显不比从前的高大背影,方三梅的眼中露出坚定,在心里暗暗发誓道:“也许您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但那一定是您想要承担的责任,而我也一定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第7章 试战 清晨和煦的日光从窗口散进,铺在正静坐于床,闭目深修的少年身上,无比契合。 “呼!” 眼眸微睁,方三梅活动了一下手臂,口鼻间呼出一道长长的白气,而后又倒卷回流,重归身体。 这股令他身心皆益的舒爽感,清晰的展现在了他那陶醉的小脸上:“修行就是好处无限,可以减少睡眠,精神还可以更好,只是……” 满是欣喜的脸庞上却忽然布上一抹愁云,不过随即又舒展开来,一脸自信得低语道:“怕什么,修行不够,时间凑,时间不够,就修行努力凑,我现在也只有坦然面对一切,才能解决自身难题。” 看了看镜中那不同于以往呈现柔态的白皙肤色,方三梅满意的笑了笑,现在的这幅身体,是一种健康的麦黄色,虽然还仍有些瘦削,不过那紧致的肌肉,却是包含着不小的爆炸性力量。 昨晚,他就试验过了,现在的自己,随便一拳轰出,足以打穿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虽然他不知道同阶修者中,这等力量算什么水平,但想来也不会太弱,况且这还只是在未修炼气诀的情况下。 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衫,方三梅拉开房门,顿时一股清新宜人的纯净空气涌入心田:“希望今日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气诀。” 燕岩城的坊市都位于城西方向,临近一条贯穿整座城的湛卢河。 因为水利的便利条件,所以这片坊市算是城中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经常还会有外城商队和游人经此,交换货物,欣赏风土人情。 坊市主要分为武器街,药街,民街和娱街,由燕岩城方,陈,青,拜四大豪门所掌管,各自在坊市中都有自己的商铺,只是所经营侧重不同。 方三梅以前去得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娱街,那里酒肆,赌坊,花楼无数,而他更是最爱去一处名为梦回楼的花楼,只因自己曾懵懂喜欢过一个叫幽娘的女人。 小半日过去了,但几乎把整个坊市都逛遍的方三梅,也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气诀,甚至说连任何精修气诀都很少看到,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 在百无聊赖之时,他的脚步又鬼使神差的移到了梦回楼的门前。 “哟!这不是三少么,您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我们这儿了。” 就在他刚刚驻足的时候,一名穿着妖艳,涂抹着红白粉脂的中年老女人朝他打着招呼,款款走来。 再次见到这个让自己误入歧途,满面春风的老鸨,方三梅的心里不再是以前为了见幽娘一面的曲意讨好,而是满腔厌恶。 “怎么,钱不够用了么?”方三梅看着老鸨那犹如遇到钱袋子的开心笑容,内心直欲作呕,语气冰冷的道。 “三少说的哪里话,对于您这样的熟客,我们小楼可是有免费服务的。”老鸨见方三梅今日神情似有不悦,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便谄媚的诱惑道。 倘若在几日前,自己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定会有所心动,但现在听来,却只剩满满的讽刺意味。 “免费!既然你想免费我,那我也免费送你一句,逼良为娼,这梦回楼,终有一日也会是你的魂归楼。”方三梅冷冷的丢下一句后,便甩手离开,片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因为之前经常出入这里,所以方三梅也从一些姑娘的口中,知道这间花楼会利用一些狠毒手段,逼迫女子卖身。 毕竟神佑大陆,几乎人人都会修行,要找到一个谋生计的事并不难,如果不是被逼迫,谁会愿意做这种事,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贪念过重者,但那也只是少数。 或许是因为修为傍身,又或者是那门功法的缘故,方三梅现在突然有了一种愤世嫉俗的感觉,十分厌恶以前自己的行为。 “伏龙镇冥诀”,所谓镇压幽冥,本就是打压恶魂,心随功动,潜移默化中,他的心性也在发生变化。 “好小子,竟敢诅咒我。”老鸨咬牙切齿的盯着方三梅离去的背影,忽然拍了下手掌,然后神情阴沉的说道:“熊三,跟上去,给他点教训。” 掌声落下,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雄壮男人,从楼内缓缓走出。 “他毕竟是方家的少爷,这样做怕是不妥。”熊三声音沉闷的说道,嗓音浑厚有力,可以看出实力不俗 “怕什么,这梦回楼是拜家的,也不比他方家弱。”老鸨目中深处闪过一丝轻蔑,道。 “可是,就因为他骂了你一句?这点恩怨可跟拜家没什么关系。”熊三犹豫道,有些不情愿。 “熊三,你刚到燕岩城不久,有些事你还不懂,这其中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他骂了我,我这也是为了拜家的利益。” 老鸨转身看向熊三,见到他皱眉思索的样子,便劝诱道:“方三梅知道这梦回楼归属拜家,却还骂我,岂不是也在骂拜家,况且又选择在这楼前人来人往的时候,岂不是明摆着要坏我们名声,毁我们生意,而且我听说这花街将要被取缔,以后我们更是难以找到这么赚钱的营生了,还不趁着现在多捞几笔,如果你现在不教训他,杀鸡儆猴,指不定还有多少人会效仿他,来我楼前寻衅滋事。” 过了好半天,熊三才似乎听明白了老鸨的分析,点了下头颅后,便寻着方三梅的气息,追寻而去。 “哼!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我所说的道理固然不假,可女人的心眼太小,向来都是睚眦必报。”老鸨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生气而稍毁的妆容,继续谄媚嬉笑的拉客。 在转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后,方三梅又出现在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巷街,这里私贩众多,多为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能有意外不到的收货。 一路挑挑捡捡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功法书籍,但仍是一无所获后,方三梅忽而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准备去到另外一条街。 可在行至小巷拐角处时,他陡然停住,然后只听他淡淡的声音传出:“跟了我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竟然能发现我,看来三少爷不像是一个不会修行的废人。” 方三梅身后,一个声音深沉的高大男子忽然出现,语气略带讶异的道。 “想知道我会不会修行,那要取决于你跟踪我的目的。”方三梅转过身,淡然开口,一眼便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大概在气境六重之境。 “三少爷勿怪,我只是受人驱使,想让我和你切磋一下。”高大男子两手抱拳,朝方三梅微一躬身,憨笑道。 “切磋?怕是那老鸨想教训我一下吧!那拜家与我方家向来不和,我又直言羞辱她,她自然不会轻易罢休,不过你这人倒是有趣,虽为下人,却似乎不愿做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方三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反问道。 “三少爷错了,起初我是不想找你麻烦的,只是准备将你暗中打晕,然后送回方府,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你不仅有修为,而且应该还不弱,甚至比我还要强,不然不可能轻易发现我在跟踪,所以我现在是真的想和你切磋。”高大男子一脸诚恳,认真的说道。 我比你强?方三梅一听顿时有些奇怪,难道他看不出自己的修为,而我却能一眼清楚的看出他体内气海的浑厚程度,这是功法的原因么? “方三梅。”方三梅挽起衣袖,浅笑道。 “熊三。”高大男子双掌紧握,沉喝道。 “我还从未与人交过手,所以还是请你先示范一下吧!”方三梅才刚修行,并不懂修者的战斗方式,便率先说道,以免太过被动。 “额……”熊三愣了一下,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只当方三梅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身修为怕是靠外力堆出来的,其实真正的实力并不强,顿时变得兴趣盎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只见熊三凝气内敛,双脚猛的一跺地,连续快速踩踏间,便已冲至方三梅身前,凶猛的身躯,挥动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呼劲风,轰的砸向后者的面门,全力一击下,期以一招制敌,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对决。 然而,当他的拳头碰到方三梅那迅速伸出的白皙手掌时,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自己的重拳如同击在一块钢板上,而对手却是纹丝未动。 攻守之间,守方永远处于劣势之位,其中的差距显而易见。 “在力量上,我不及他。”熊三在心中作出正确判断,随即撤回拳头,向后跃出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血气现!” 熊三暴喝一声,眼神凝重的看着面前略显瘦弱的少年,体内气劲涌动,只见得其脚下忽然出现六道红色光圈。 强劲的血气使他的衣袍无风抖动,发出猎猎作响的呼声。 左手露出的皮肤表面,更是隐有红芒浮现,在这一瞬间,他的气势陡涨。 “滴石手!” 攻势一变,熊三在急掠的过程中,左手的红芒忽的向外突出半寸左右,好似凝聚成了一滴水珠,有穿金裂石之威。 这一刹那,方三梅有种被蛮兽盯上的压迫感,心知若挨上一击,恐会受重伤。 心念电转时,方三梅的脚下也是出现了五道光圈,不过却是看起来不太炫目的白色而已,而他的眼中白芒亦现。 “这是……精气!” 第8章 再次觉醒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熊三,心中一片惊涛骇浪,这对他着实有些打击。 “气境五重,而且还是公认的最弱的精修一脉,我绝不能输。” 熊三身体一震,体内血气催发到极致,左手的水珠瞬间扩大了一圈,击向方三梅的左肩。 而此时在方三梅被精气覆盖的双眼中,熊三体内的经脉,丹田气旋,血气运行路径,全都是一览无遗,毫无秘密而言。 “没想到能看见天地各种气的能力,还有这种妙用,连别人体内的气和经络都可视!” 正愁自己的身体力量和反应速度是否能和武技相扛衡时,这个意外的发现,顿时让他惊喜不已。 脑中灵机一现,只要瞅准熊三体内的一处经脉,然后全力击打,定能使他血气有所停滞,武技的威能亦会减弱。 眼看熊三的手掌即将击中自己的左肩,方三梅握紧右拳,准备攻向人体相对柔软的喉部,那里防护较弱,不管熊三施展武技后,力量增幅了多少,自己的全力一击也一定能打散他吼部经脉的血气运行,从而影响他武技的威力。 可在这一瞬间,方三梅却陡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臂长不及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也就是说自己的攻击会落后于他,这么做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千钧一发之际,攻击即至,更容不得他多想,方三梅狠心一咬牙,一拳猛的改击向熊三挥过来的左手手肘处。 关节虽也薄弱,但那里现在也是熊三武技的发力点,较为强悍,但也是方三梅所能快对方一步,能触及到的地方。 胜败一瞬而定。 “嘭!嘭!” 两道沉重的碰撞声响起过后,只见其中一道较为瘦弱的身体,向后划出去数米,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左肩也有些微垮。 反观另一道高大的身体却是纹丝未动,而他那诡异弯折的一条手臂,卖相却有些不太好看。 “不错!境界低我一重,竟能将我伤成这样,是我输了。”熊三面色不变的将骨折的手臂扭动了几下,重新归好位,而后才面露欣赏的朝方三梅笑道。 “是我输了才对,倘若不是你本就不想伤我,手下留情,又何必攻我这无关紧要的肩部。”方三梅稍微活动了一下并无大碍的左肩,谦虚道。 “我说我输了,就是我输了,休要多言。”熊三却语气一沉,态度十分坚决的道,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左手在被击中时,可是瞬间便无法行气了,直到现在才有所缓和。 望着这脸色不变,却冷汗在额间直冒的掰好自己手臂的刚毅大汉,方三梅心中只好一声苦笑:“死要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气覆盖的地方很少见,尤其是眼睛,一般是在到气境九重时,天赋异禀者,才能突破到的地方,甚至大多数的人终其一生都触摸不到。”熊三抬眼,细细的看着方三梅的双目,十分惊奇的道。 “哦,是么?”方三梅眨巴了两下眼,觉得这双眼睛,确实有些特别,没想到还很少见。 “咳!” 方三梅干咳了一声,他发现熊三一直看着自己,似乎有些走神,被这样一个粗汉子死盯着,难免有些尴尬。 “嗯……不过你修行精气,也已经很是稀有了。”熊三也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便转移话题道:“你还没有修习过气诀吧!” “没有,精修的气诀似乎很少。”方三梅点点头,颇为苦恼的道。 “精修一脉较弱,所创气诀本就数量不多,再加上你第一次气覆体的地方是眼睛,合适的气诀更是难得。”熊三若有所思的表示赞同,顿了片刻后,又神秘一笑道:“不过,我看你很顺眼,所以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哦!”方三梅一听,立时来了兴趣。 “过几日,琼风商行将会在燕岩城举办一次展览,届时会有数不尽的各种武器,功法,气诀,药丹进行出售,你可以去碰碰运气。”熊三缓缓说道。 琼风商行,方三梅自然听说过,这是一个在大乾皇朝中最庞大的商会,与皇室甚至还有着某种关系,而且据坊间流传,它的分布极广,远不止大乾皇朝这一个国家,几乎遍布了整个神佑大陆,所有的皇朝。 方三梅对这个消息自然是十分意动,在拜别熊三,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的时候,后者却执意表示,到时候会来接他,而且还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 方家,书房里。 方寒正手捧着一本封皮略略泛黄的老书随意的翻阅,耳朵却仔细的听着一名侍卫的汇报。 “家主,那人真名叫熊炼,几年前修为在气境六重,因灭了海姓一家满门,从此销声匿迹,也是最近才出现在燕岩城的,目前看来,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少爷的事。”一身劲装的侍卫单膝跪地,恭敬的徐徐说道。 “戴罪之身,而且是在消失了几年之后,忽然改了名字,然后再出现在这偏远之城,他目的何在?为何能安然出现,而不被官府察觉?还有,几年前他气境六重,那现在呢?”方寒细细思量地分析着,忽然话锋变冷的寒声说道:“韩统领,如此一个疑点重重的人,现在你还能说他对少爷没有威胁么?” “家主息怒,卑职……属下一定仔细严查,确保少爷安全。”侍卫面色顿时一片惨白,吓得急声回道。 “韩忠,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身处微末之境,任何一句话,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方寒神色忽的十分淡然的说道,不带丝毫怒意。 然而此刻跪于地上的侍卫,却是双腿在剧烈的颤抖,他深深知道,这样云淡风轻下的家主,才是最为愤怒的时候。 强自平复下内心的恐惧后,便飞速退了出去。 视线一直未离开手中老书的方寒,待侍卫离去后,才略微扫了一下后者的背影,合上书籍后,才喃喃低语道:“梅儿一次受伤,是你疏忽所致,但若再一次发生意外,可就不要怪我多想了。” 连续几日,方三梅一直都待在后山,独自进行着象形气法,伏地跳跃,负重登山,踢桩,翻腾挪移……等等无数种方法,期望能将自己的四肢,筋肉骨骼,锻炼到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和灵性,能诞生更多的精气,好以凝聚精晶,然后觉醒突破。 修炼如同生活,虽为枯燥,却也有趣充实,因为目标和理想会让我们勇往之前。 经过多次的琢磨试验,这一日,方三梅正在练习模仿银角黑犀,那稍微减轻些痛苦的呼吸法门时,忽的四周空气变得一片安静,风停声灭,蛮荒古兽的气息,从他的体内席卷而出,震慑生灵。 方三梅顿时大喜,因为他的体内,又一颗精晶觉醒了。 浑厚的精气在他的肉身经脉中肆意穿梭,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雾化的精气更是变得粘稠了一些,在接近液化,预示着他的修为更加精进了。 而他身体外缓缓升腾的六道光圈,和两条手臂外完全覆盖的白色精气,更是完美的证实了这一点。 气境六重! 旁人需要好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我却在几天之内就做到了,这无疑令他很是欣喜。 但这其中的艰难困苦,却也远超于常人,精气觉醒的生死考验,修炼象形气法时,那难言的痛苦,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毅力。 内视下,他高兴的看着体内奔流畅游的滚滚精气时,忽然发现,那隐藏在气旋气泡中的模糊东西,似乎凝实了些,像是出现了鳞片一样的外形,显得越发的神秘。 方三梅试着用精气触碰,意念沟通,但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反应,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般,不愿理会像它这样的弱小生灵。 尝试了多次之后,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第一次那颗从中突然出现的金色精晶,就是帮助了自己觉醒了一颗白色精晶,这么看来,这东西对自己暂时是没有坏处的。 既然它会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而逐渐成形,那终有一天,自己就会看到它的真实面貌。 不过,他是一个谨慎之人,对于这等出现在身体里的异物,有机会还是要探究明白。 …… 长桌之前,方寒与方三梅两父子,正在享用气食。 这几日连续的吃这种美味大补之物,不得不说,也对他修为的提升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看着父亲几乎不怎么动嘴的样子,方三梅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他知道这样的气食价值不菲,更何况现在家族里的情况不太好。 但他从不说出口,因为他了解父亲的苦心,也深知自己的倔强。 “少爷,门外有一个叫熊三的人找您,”此时,有下人禀报。 “好,我这就去。”方三梅点点头,然后向父亲简单解释了一下后,便请安告辞了。 方寒也没有多做询问,只是待他出去后,便唤来了韩忠,吩咐其一些事情后,便往琼风行会的展会而去。 第9章 交易 方三梅信步行至府门外,只见在一片金色阳光中,正停着一辆镶金嵌宝的白帘马车,看起来尽显华丽。 而拉着这辆马车的更是一头五阶蛮兽,云蛟马,这种蛮兽不仅速度平稳,飞快,而且它浑身犹如蛟鳞的皮毛更是防御力甚强,并且性情温和,容易驯养,多为权富之人使用。 此刻,熊三就坐于马车前,朝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示意其上车。 一片熏风拂过,就在方三梅靠近马车时,那帘布的一角被微微掀起,若隐若现间,他模糊的看到,一个精致的容颜安坐于内,露出一瞬的遐想与诱惑。 短暂的愣神之后,方三梅疑惑的看向熊三,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还是警惕些为好。 “她是琼风商会在这次燕岩城举办展会的主事人,你可以叫她雪姨!”熊三介绍道,期间还不断地向自己挤眉弄眼。 方三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多和这雪姨套套关系,好捞些好处,但前者也只是笑笑,没有任何表态,反而对熊三待在梦回楼的身份有些好奇了。 待坐进了车内后,方三梅先是大致的观察了一下周遭,车内空间不算太大,但也摆着一些瓜果茶水,在一侧更是还摆放着一张古琴,和袅袅升烟的一只香炉,可以看出马车的主人颇为雅致。 而这时,他才打量起正淡雅的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女子身穿一袭火红宫装,包裹着她曲线完美的丰满身材,雍容华贵,容貌极美,虽说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已经过了风华绝代的年纪,但她那一双奇特的蓝眼,却也为她增添了不少异样风情。 “荒族!”方三梅惊愕的脱口而出,而后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蛮兽在跨过九阶,进入离尘之境后,便可化为人形,他们将自己称作为‘荒’,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他们有着一双蓝眸,不仅以人身修行,千万年来,更是逐渐的融入到了人族的社会生活,在神佑大陆一方还建立了一座万荒皇朝。 “我就长得这么奇怪,还没让你看够吗?” 良久,女子慵懒且带有几分怒气的声音传出,终是扰醒了在她看来,正一脸似是看怪物表情的方三梅。 “抱歉,是晚辈唐突了。”方三梅从观察呼吸中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对这样一个至少在离尘境的蛮兽,他实在不敢大意,旋即礼貌的道:“晚辈方三梅,见过雪姨。” “不用自我介绍,刚到燕岩城的时候,我便听到许多豪门在给我讲你的笑话,说是你为了一个花魁,而去偷取城主府的伏龙丹,这么大的本事,恐怕我也受不起你的一声雪姨,还有……” 雪姨言语极具讽刺意味的嗤笑道,气氛顿时一片冷寂,但她还想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忽的被方三梅打断,只听他道:“这些嘲笑我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听腻了,也没什么新鲜词,您还是来说说我们的交易吧!” “交易?以我的身份,你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做交易?”雪姨内心一动,但还是高傲的说道。 “首先,以你的身份和性格,会专门来见我,我完全不觉得是因为熊三的面子,其次,我一直看你的时候,你明显很动怒,却也没有出手教训我,最后,你自持清高,却一直在和我这样一个纨绔废话,所以,你在这儿,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求于我。”方三梅语气平淡的道,字字珠玑的话语,令得一直保持轻蔑心态的雪姨,亦是微微动容。 雪姨目中深处闪过一丝赞赏,但在听到后者最后一句话时,还是难免有些生气,在喝了一口香茶后,才用平和的语态说道:“求,算不上,就像你说的,只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说求,是因为我不觉得我要的东西,只能从你这儿得到,而你却似乎急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方三梅也端起了一杯茶水,边小口轻酌,边神态悠然的缓缓说道。 “哼!年轻人,话说得不要太满,不要以为凭一点儿察言观色的小本领,就能占有先机,如果我说我会给你两部,契合你手眼的上乘气诀,你还会觉得是我要求你吗?”雪姨冷哼一声,用充满诱惑的口吻说道。 神佑大陆,功法,气诀种类繁多,但由低到高,大致可以分为:下乘,中乘,上乘,人级,鬼级,天级,皇级,帝级,神级。 平民子弟一般能接触到的都是下乘功法,而一部上乘功法就足以保证一个家族千年不衰。 人级,鬼级,天级,只掌握在皇朝和古老世家之中。 皇级,帝级存在于传说之中。 至于神级功法,更像是神灵所修习的,虚无缥缈,从未听说过。 但方三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修炼的“伏龙镇冥诀”,至少是皇级,帝级一类的功法,甚至有可能是神级,一旦修至大成,就可降龙灭狱,凡人怎可做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唯有神灵。 “上乘气诀!”方三梅神色一动,心中微微动容,但在一想到自己所修的功法后,心情又瞬间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上乘气诀的确对我很是诱惑,但也不代表我非要不可,所以现在还是你在求我,既然愿意拿出两部上乘气诀,我现在倒对你想要我干什么很感兴趣。” “你……很好。”雪姨气得银牙直咬,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强压下要撕碎方三梅的怒火,说道:“熊三跟我讲,你似乎能看到别人身上经络的位置,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想你帮忙救一个人。” “那人修为高过你么?”方三梅思忖了片刻,问道。 “没有,气境八重的修为。”雪姨一脸认真地回道,显然对这件事很是看重。 “那我就可以。”方三梅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先前在观察眼前女子呼吸的时候,就发觉自己看不透她,而自己父亲气境九重的修为,却可以看到,就证明只要不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他眼睛的能力就有效。 “这么说,你答应了。”雪姨欣喜的道。 “不,还没有,我只说我可以看见,但没说我会治病救人,而且据我所知,探查一个人的气行路径,只需要一名修为高过对方的人,将一缕气输入进对方体内即可,不需要找我吧!你完全就可以。”方三梅疑惑的回道。 “这个情况有些复杂,待会儿我再向你细说,但你放心,治病的时候,只需要你辅助即可,其它的都不用你管。”雪姨说道。 “那好吧!”方三梅想了一会儿,点头道。 “好,我们现在就走。”雪姨见方三梅答应后,便立即朝车外的熊三焦急的喊道:“加快速度,回商会。” 云蛟马行驶的极快,坐于车内的方三梅能透过车身的缝隙,感觉到强烈的风声,却也是如履平地,没有丝毫颠簸。 “这么说,得病的是你的一位侄女,而且她周身被一股黑气萦绕,连你的气也无法渗透。” “对,而且……” 马车内,雪姨向方三梅介绍着病情,不一会儿,车身便停住了。 两人下车,便径直往一座金碧辉煌,恍若宫殿般的宅府行去。 只是,当方三梅看见府门前,那斗大的两个‘燕府’二字时,心中顿时一怔,可雪姨此时焦急万分,也没有向他解释什么,便急匆匆的往里走。 心中苦笑一声,方三梅也只好跟了进去。 刚进入大门,方三梅便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朝着雪姨恭敬的说道。 “席主事回来了,正好家父有事找您,请您去主厅一趟,说是为您寻到了一位有名的医师……呃,方三梅。” 那人在瞧见后方的方三梅时,话音陡然一滞,随即一脸高兴的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听说你前几日受伤了,我还准备去看望你呢,可我父亲就是不准,你可不要怪兄弟我啊!” 方三梅面露微笑的望向熟悉的燕离,稍带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不怪我!” “你是说那颗紫龙金丹的事吧!那算什么,一颗三品药丹而已,你知道的,我天赋一般,从不把修炼当回事,是我父亲太小题大做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燕离一脸无所谓的道,顿了顿,又问:“你是来向我父亲赔罪的么?我劝你还是快回去,他老人家现在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呢,还说什么要你家赔偿损失,我已经劝过他了,相信父亲不会真为难你家的。” “哈哈……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方三梅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大笑地感谢道,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夸张。 “没事!”燕离淡淡的摆了摆手,目中深处却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行了,你们说够了没有,他是我找来帮忙治病的,快带我去见燕城主。”雪姨冰冷的声音忽然传出,惊得燕离的嘴巴立刻大张了起来,一脸惊疑的看向保持淡然微笑的方三梅。 第10章 灵气 在燕离的带领下,几人穿过一条条迷宫般的走廊庭院,终于来到了主厅之中。 一进大门,方三梅便是将目光投向了,正高坐于主位之上的一名中年男子,他一身黄袍,面白无须,脸上始终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微笑,让人一眼摸不透虚实。 但仅仅是坐在那儿,就给了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用说,此人便是燕岩城的掌权者,燕墨。 “父亲,席主事带到了。”燕离首先喊道。 燕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众人,而后在方三梅身上停留了一下,目中露出不可思议,甚至隐有杀意,冷漠的说道:“离儿,将方家公子带去偏厅休息,不要打扰我和贵客谈事。” “是,父亲。”燕离应道,虽然刚才他已经知道了方三梅来这里的原因,但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并没有解释。 “慢着,方三梅是我请来的医师,还是留下来为好,”雪姨朝燕墨说道。 “哦!”燕墨惊咦了一声,旋即怀疑的说道:“可是据我所知,此人一无是处,甚至连修为都没有,还会有这样的手段?席主事,莫要被小人的胡言乱语所蒙骗,耽误了小姐的病情。” “真与假,我自会判断,就不劳燕城主替我做决定了。”雪姨双眸忽冷的扫了一眼燕墨,继续道:“我不想多说废话,我要找的医师呢?现在我只关心病情,倘若治好了,我一定会牢记燕城主的好意。” “好说,好说,”燕墨眼神微眯的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下首处的一位黑袍老者说道:“白先生,有劳你了。” “白先生是方圆近百里内,最有名的凡医,虽不懂悟气,却能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手段,治疗各种疑症,更是擅长祛毒。”燕墨道。 “果真如此!”雪姨看向黑袍老者,期待的问道。 “老朽先前去查看过小姐的病情,确定是中了影魔毒,此毒会吞噬任何种类的气,直到消磨掉人身体内的最后一缕气后,才会彻底消散,但中毒之人也会立刻气机消散而死,而老夫也曾破解过,只是……” 白先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雪姨焦急的道。 “只是老朽肉眼凡胎,由于中毒者浑身被黑气包裹,下针时有时会有误差,所以不一定能保证这次能治好。”白先生解释道。 “这个请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人,他可以看透人身体里的经脉所在,可以协助先生您。”雪姨指向一旁的方三梅,面露笑容的说道。 白先生眼眸微诧,旋即看向方三梅,又斜瞄了一眼燕墨,见后者微微点头后,才说道:“既然如此,老朽便有十成把握了。” “那就劳烦白先生了,事后必有重谢。”雪姨俏脸满含惊喜,随即迫不及待的道:“病情缓急,我们现在马上就诊。” 城主府东院,一间静雅的房间内,雪姨带着众人涌了进来。 只见,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躺着一具人形的黑影,如漂浮的黑雾,完全看不清里面具体的人影。 方三梅的目光刚接触到黑气,一股阴寒刺骨的冷彻感,便透进他心底,翻滚涌动间,好似活物。 “白先生,我们该怎么做,需要怎么配合您。”雪姨急切的问道。 “只需要这位小兄弟从旁协助即可,你们在一旁静待就好。”白先生淡淡一笑道:“倘若小兄弟真能看透,老朽是绝没有问题的。” “三梅,你可是还连修行都不会,真有这能力?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席主事背景和实力都是很厉害的,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否则后果很严重的。”燕离走到方三梅身旁,小声的提醒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再说了,万一我不幸失败,不也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帮忙圆场吗?”方三梅瞧得前者那看起来十分真诚的担忧神色,嘴角微掀的笑道。 “我也能力有限,这恐怕不好帮吧!”燕离瞳孔微缩了一下,神色略带紧张的道。 “方三梅,你只管尽力就好,若是你真的看不见,我会立刻终止治疗,绝不会冒任何风险的。”雪姨深深的看了方三梅一眼,缓缓说道。 雪姨眼神中的深意,方三梅岂能不懂,这听似宽慰的话语,实则包含威胁意味,风险?找自己来治疗的时间,可以说也是一种耽误病情的风险,如若自己真的不行,恐怕也少不了麻烦,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方三梅缓步走到床前,调集体内精气汇聚向双眼。 淡淡的白芒浮现而出,当他的目光扫向黑气时,那薄薄的一层浅雾却好似有万般韧性的纸张一样,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只能渗透进一点。 “看来还得加把劲!” 方三梅低语一声,在房内几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外嗡地几声震响,忽的浮出了六道白色光圈。 “气境六重!” 唯一发出惊呼的是燕离,雪姨和燕墨修为高深,早已经在第一眼见到时,就已经看出。 瞧得方三梅身上的这一幕,燕离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相信的盯着前者身上那刺眼的光芒,神色竟变得有些狰狞,他双拳紧握,连指甲都是刺进了肉里,有鲜血渗出,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转而一脸高兴的看向光芒绽放的方三梅,他的好友。 “果然你已经变了,或者说以前就是假的。” 方三梅在心底暗自默叹,能够闭目如视的他,岂会看不见身后燕离的表情变化。 原先自己只是通过燕离一些细微的动作有所怀疑,两人原先并称燕岩城纨绔双少,感情极好,彼此所知甚深,后者在说谎时,身体有会不自觉用力的习惯。 比如在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太过用力拍自己的肩膀,还有现在抓进肉里的指甲。 经历了幽娘的事情后,方三梅已经尝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对燕离现在的伪善,他已经没有太过波澜的情绪了,稳定心神后,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黑气之上。 随着精气的增加,双眸上的光芒亦是愈加盛烈,那层坚韧的‘黑纸’终于是看破了,一股紫色的气流在他的眼中清晰的呈现。 “灵气!” 方三梅心中不免震惊,被称为百气之首的灵气,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难怪雪姨那么紧张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是她的侄女,这逆天的天赋更是价值巨大啊! 神佑大陆,在所有的强者人物中,几乎都是灵气修行者,极少有其它的,这个人将来必定会成为一名盖世尊者。 等等,这不是个‘人’,这是只兽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一个百气最废的人,现在要救一个百气最厉害的兽,压力陡增呐! “怎么样!看见了吗?”雪姨见方三梅身上的光芒褪去,连忙问道。 方三梅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协助白先生治疗吧!以免延误病情。”燕墨突然开口,关心的说道 “对,对,事不宜迟。”白先生也说道。 见得众人急切的眼神,方三梅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低眉思索起来,在他意识到这中毒之人的身份不简单后,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继而转头看向黑袍老者道:“白先生,虽说我能看见经脉,但是我如何向您准确的说出位置所在呢?晚辈喜欢读一些杂书,据我所知,这针灸疗法,最讲究的便是经穴位置的准确,我对这个可不太懂。” 听得方三梅这番话,众人虽然也不太懂,但基本的道理都还是能够理解的,说和做,往往都是很难统一的,更何况,说的这个人还不太懂行。 瞧得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自己,黑袍老者脸上的皮肉顿时抖动了几下,显得有些紧张,干咳了几声后,才道:“哦!老朽一时心急,竟然把原本就准备要说这个问题,给大意忘了,而且席主事之前也过于急迫,才没能给老朽说话这个机会,况且老朽也想确认一下,这位小兄弟是否真有可以看见的能力,既然现在大家都确认了,这治疗之事就还得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了。” “还需要准备什么,先生请说。”雪姨一怔,说道。 “呵呵,不需要诸位做什么准备,只是要辛苦这位小兄弟了。”黑袍老者用余光扫了燕墨一下,淡然笑道。 第11章 医如棋局 星云斗起,寂静的夜里,蛙声阵阵。 城主府,一间宽大的精致卧房内,方三梅正穿着一条短裤,手握一幅卷图,眸光不移的认真细看着,时不时的还用手指,在赤果的身体上到处乱点,模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屋外月色皎洁,些许的月光投射在庭院内,微风骤起,引得树影婆娑。 忽而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黑影似乎踏着树影在潜行,迅速的到达了方三梅的房外,翻窗而入。 听得一声响动,方三梅这才放下手中的卷图,朝眼前包裹得曲线毕露的黑衣人笑道:“席主事果真来了,看来还真是关心您的侄女。” “废话少说,你让我通知你父亲,说你在城主府无恙的事,我已经办妥,而你现在不好好看白先生给你的百络图,反而让我半夜到你的房间,莫名其妙的说是有关乎我侄女性命的大事,是为何?” “倘若你接下来,再有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我现在就斩你一只手。”雪姨好看的蓝色瞳孔,诡异的微竖,语气森然的说道。 “看来在这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面前,想卖一下关子都不行,是觉得我实力太弱,都没有和她多说话的资格么?”方三梅心中升起一丝挫败感,但转瞬即逝,如今的他,心境早已坚如磐石,懂得隐忍的可贵。 “您说过察言观色是小本领,可那日我却看到那白先生和燕城主,多次在眼神交流,而且那白先生事先不说我不知具体经脉位置的理由,也有些牵强,他可是主治医师,岂能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当时您也在场,想必您也‘察言观色’到了。”方三梅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还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调,缓缓说道。 雪姨自然听出方三梅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却没有像先前那般计较,因为前者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更重要。 “你是想说,那姓燕的和姓白的,在做什么不利于我侄女的勾当?”雪姨明眸中,冷光闪动的说道。 “我可没说,这都是您猜出来的。”方三梅摊摊手道。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风起蛙鸣。 思索了良久,雪姨才不知从身上何处,拿出了一幅卷图和一个方盒,扔给方三梅,朱唇轻启的说道:“这盒子里是你要的东西,另外还有我给你的这幅图,你仔细的和你手中的图比对一下,如果两幅图有差别,你就照我给你的这幅背记。” 话毕,雪姨便兀自朝门外走去。 “等等,小心隔墙有眼,席主事还是走窗户避开的好。”方三梅小声喊道。 雪姨临近门前的莲步忽的一顿,在原地踌躇几息后,才身影飘闪,掠出了窗户。 瞧得那女人脚步停下时,极力隐藏住,气得肩膀微抖的样子,方三梅终于觉得第一次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眼神从合起的窗门上移开,方三梅缓吐出一口气,将精气灌注于双目下,他看到整个城主府的侍卫数量,几乎布满了整个角落。 因拥有了修为,再加上原本就饱读诗书,有聪明头脑的他,心思更加活络,在惊讶于雪姨身手的同时,他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城主府的防卫严密非凡,那日盗取‘紫龙金丹’时,所有的守卫,真的都随同燕墨出城春猎了吗?如果不是,那这件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了半天也无法证实自己猜想的方三梅,将心思缓缓收回,又打开了手中的方盒,当看见里面一根根银光闪闪的长针,又瞧了瞧自己白皙的身体后,心里不禁感到发怵。 城主府,偌大的书房内。 “父亲,那方三梅是如何拥有修为的,您可命人查清楚了?”燕离面色阴沉地看向燕墨,问道。 “不用担心,为父早已知晓,只是今日亲眼见证后,突然觉得十分可笑罢了。”燕墨将手中的茶杯缓缓转动,冷笑一声的道。 燕离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但知道父亲必有下文,也不急着追问。 “方寒虽然对外宣称,是他在千化学院的大儿子,寄回了一颗药丹,才开启了那小子的修行路,但为父在方家的耳目却查出,那方寒是耗损了自己的生机,强行为其觉醒了区区精气而已,这难道不可笑吗?”燕墨一脸玩味的笑道。 “呵呵,父亲所言不假,他已经十五岁了,不仅过了开始修行的最佳年纪,而且开启的还是最为低下的精气,纵使身上有些奇特之处,想来也不足为虑。”燕离表情放松了些,不屑的道。 “离儿,凡事绝不可大意,虽说那方三梅式微,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不能出半点儿问题。”燕墨神色凝重的突然说道。 “父亲放心,虽然第一次没能成功,但该做的,孩儿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白先生不出差错,意外医死了席小姐,我们的计划是没有纰漏的。”燕离自信的说道。 “越是这个时候,为父的心越不安呐!”燕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深沉的道。 “那件事真的会发生?”燕离目中露出恐惧,低声问道。 良久,燕墨一直没有作声,独自默默的望向阴云密布的夜空,不知所想。 …… 东院,静卧内。 方三梅,雪姨等人再次聚集在中毒者床榻前。 “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四处经络,才过了四天时间,没想到小兄弟这么快就完全记住了老朽给你的人体经络图,真是令人惊讶啊!”白先生问了方三梅几个问题后,惊讶地道。 听得白先生这么一说,几人眼神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意外。 虽然同身为修者,记住这些东西并非难事,但要在四天之内,完全记住人身体内万般复杂的经络,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白老谬赞了,您不是修者,当然不知道修者的神奇之处,这种记忆力只是小手段罢了,接下来的就更精彩了。”方三梅嘴角弯起一个莫名的笑意,随后转头又看向雪姨道:“想必席主事也准备好了,还请先动手吧!” 话音即落,燕墨等几人顿时将疑惑的目光看向正坐在床边的雪姨,之前只是说需要方三梅作准备,可并未提及此女。 “不用你提醒,我没你那么多废话。”雪姨冷冷回了方三梅一句,旋即向面露疑惑的黑袍老者,恭敬的道:“白先生请先旁观,稍后我再向您解释。” “三梅,这席主事似乎对你一直都没好脸色,好歹你也是来帮她忙救人的,这样对你,兄弟我都替你觉得憋屈。”燕离在方三梅身边,愤愤不平的耳语道。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势大啊!”方三梅满脸无奈的道。 “明面上不行,你暗地里却可以施以小惩啊!”燕离笑道。 “你说怎么办?”方三梅问道。 “医治时,发生点儿小意外,不是很正常吗?”燕离蛊惑道。 “对啊!真是好兄弟!”方三梅高兴的搂住了燕离的脖子,几乎令后者窒息,得意的笑道。 “好……好兄弟。”燕离憋红着脸,终于是使劲挣脱开了方三梅的手臂,随声附和间,狭长的眸子里却包含一丝戏谑。 两人共同‘谋划’时,只见雪姨从床边站起,向后微退了一步,继而素手轻抬,十指沉空拨动间,一根根黄色丝线般的玄气,从其指尖缓射而出,渐渐地,在中毒者上方交织成了一张密集大网,浮空停滞。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雪姨指着那张玄气大网,解释道:“这好比是一个棋盘,待会儿只需要方三梅将白先生所说的经络位置,按照这棋盘方位说出即可,两人的配合会比较准确。” 听完雪姨的一番话,白先生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安,更是频频将目光投向燕墨。 雪姨瞧得此幕,顿时眉毛一挑,冷冷的问道:“难道白先生不懂棋局?” “啊!不是。”白先生看到雪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急忙回道。 “既然不是,那您的脸色为何有些发白,身体不舒服么?”雪姨十分‘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白先生下意识的看向燕墨,说道。 “燕城主似乎知道什么?还请说明一下,毕竟,医者的情绪对治疗也是很关键的。”雪姨的眼神移向燕墨,问道。 燕墨瞧得白先生不断的看向自己,又见到席主事森冷的眼神,立时眉头微皱,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本来想等事情办好了再说的,可是见白先生此刻精神状态不佳,也只好先说了。” 燕墨转头看向白先生,说道:“白先生请放心,您家人被掳的事情,本城主已经派人查清了,派的人也在赶去的路上。”微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您现在在救人,本城主也在救人,我们可都要尽力而为啊!否则,我们都想保护的人,可就都要变成死人了。” 第12章 谁在演 听得燕墨‘随意’的话语,白先生浑身霎时打了个冷颤,继而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既然燕城主已经保证了,想来也不会有何问题,那就请白先生开始吧!”雪姨说道。 白先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渍,再看了一眼燕墨后,才缓缓取下腰间的布带,摊手打开,只见其内是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金针。 拿起一根较细的金针,白先生走到中毒者床前,细看了一眼那黄色大网后,开口道:“太阴肺经。” “上三下五。”方三梅双眸白芒闪烁,快速的说道。 “阴心包经。”看起来虚而凝实的黑雾,白先生却是一针轻而易举的刺下,继续说道。 “上五左六。”方三梅回道。 “少阳胆经。” …… 一问,一答,针起,针落,时间飞逝,对于房中每个心思不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阴肝经。”白先生脸色微有些苍白,额间汗珠滚落,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右一上二。”这一刻,方三梅语气极重的说道。 听得说完,白先生放下了手中一直使用的细长金针,重新拿起了一根粗大的金针,在方三梅所说的位置,犹豫的轻晃了几下后,才表情凝重的揉动针尾,缓缓刺下。 随着这一针的落下,顿时滚滚黑气消散,匿于无形,消失得无影无迹,露出一具窈窕的少女娇躯。 方三梅瞧得床上双眸紧闭的少女,尤其是看到她脸上戴的半张金色面具后,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正是那天在后山碰到的人,当时她的身上也是有淡淡黑气萦绕。 “影魔毒解了!”雪姨高兴的惊呼道,神情喜悦。 而燕家父子俩的表情似乎有些难看,燕墨更是用鹰隼的寒眸瞥了一眼白先生。 “多谢白先生,稍后必有重谢。”雪姨激动的郑重承诺道。 “唉,先别高兴,这毒其实并未解除,只错了最后一步。”白先生神色埋怨的看了眼方三梅,叹了口气道。 “什么?还请白先生说清楚。”雪姨面色一变,皱眉道。 “这毒看似消散,实则全都隐进了小姐体内,后果比以往更加严重。”白先生道。 雪姨当即上前探查了一番小姐的状况,而后俏脸冰寒的看着白先生和方三梅两人,喝道:“你们,谁的错?” 当然,更多的是喝问方三梅。 房间中,气氛顿时一片压抑,雪姨的表现,证实了白先生所说不假,这令燕墨的表情也好看了些,燕离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方三梅。 “也不能怪这位小兄弟,如果给他的时间充裕,他一定能准确记住经络的位置,也不至于在最后一处说错,连累老朽下错针。”白先生懊悔的说道。 “这么说,是你的错了!”雪姨寒眸盯着方三梅,却微不可查的眨了下眼,道。 方三梅心领神会,以他的奇眸,早就看出小姐体内并无毒气,雪姨也亲自查探过,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席主事,这可不能就说是我的错,那最后一步,谁说得清到底是谁错了,不要冤枉了晚辈。”方三梅急忙辩解道。 “小子,老朽行医数十载,医德和医术,从未被质疑,岂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错,怎么可能不是你。”白先生怒斥道。 “是啊,席主事,白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医,可不能侮辱了他的名声,本城主愿以性命担保。” 燕墨坚声保证,而后又瞧着方三梅,冷笑道:“你先前与小儿埋头低语的话,想以小姐的病情来惩罚席主事,以为我和席主事听不到么?还真是小瞧了境界之间的差距。” “席主事请息怒,晚辈和方三梅只是一时糊涂,他虽然主动做了这等荒唐事,但他毕竟也是豪门方家的子弟,还请不要责罚,我教唆在前,怪就怪晚辈吧!”燕离抱拳说道。 方三梅心中一声嗤笑,倘若未曾修行和经历打击的自己,怕是会忽略燕离话中的意思,被他的义气所感动,但是现在,后者话语的歹意却在自己面前袒露无疑。 说我方家是豪门,难道比得过你一城之主的爹么?倘若要怪罪,雪姨岂会责罚你。 燕离说的一番话,看似在帮自己,却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城府颇深,也不知道自己以前被他骗过多少次。 “燕公子只是重情义罢了,错不在你。”雪姨淡淡的道,忽而玉指一指方三梅,杀意森然的道:“不过此人必杀。” 方三梅大惊,慌乱之下,一把抱住了白先生,嚷道:“白先生救我,您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治好小姐的,这样,席主事就不会杀我了。” “老朽已无力回天,小姐命不久矣。”白先生无奈的道。 雪姨眼中杀气更盛,玉指前端,一道无形风箭凝聚,咻的一声,射向方三梅的后背。 破空声响起,方三梅忽然矮身,死死抱住了白先生的大腿,本来打向他的攻击,却是要命中了白先生的胸口。 这变幻莫测的情况,令得燕墨亦是来不及出手阻拦,风箭速度太快,白先生眼见即将击中自己,又挣脱不开方三梅,目中凶光乍现,忽的浑身涌出滚滚黑气,将风箭阻隔在外。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在场的几人均是神色大变。 方三梅暗叫一声糟糕,他虽即时的跳开,但距离太近,还是有部分黑气进入了他的体内,已经在吞噬自己的精气,不久怕是就会变成床上小姐之前中毒的状况。 就在他百愁莫展之际,他忽然发现,那诡异的黑气,竟然反过来在被自己的精气吞噬,似乎还被同化了,只是他修为尚浅,吞噬的速度很慢。 场中黑气消散,而此时的‘白先生’却是换了一副模样,变成一个皮肤黝黑的干瘦老者,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身后浮现出六道黑色气柱。 “离尘境中期的暗气修者,你是谁?小姐的毒是你下的!”雪姨一惊,娇喝道,周身风力环绕,身后同样浮出黄色气柱,不过却是三道,明显气势弱了一些。 “是又如何?臭婆娘,一个离尘境初期的野兽而已,还敢算计老夫,你那一箭,根本就是朝着我射的吧!直到最后老夫才明白,你和这小子其实一直都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逼老夫现身,不过,你们是如何发现的?这倒是令我很好奇。”干瘦老者眼神阴恨的道。 “很简单,先前你第一次诊治时,言辞怪异,我只是怀疑你的目的,所以我就派人去你的老家查探,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甚至我抓走了你的亲人,你也表现得很担心,但是在调查的时候,却凑巧碰到了白先生的徒弟,从他那里也拿到了一幅百络图,经过对比,自然就更加怀疑你了,只是没想到,连你这个人都是冒充的,手段很高明啊!”雪姨目中露出寒芒,冷笑道。 “哈哈……那又如何,这小丫头上次中了我的影魔毒,让她跑了,这次毒素入体,更是难逃一死。”老者森森的道。 “是么?”雪姨淡淡地道,一指点在床上少女眉心,刺眼的紫气顿时从其体内散出,只是后者仍旧昏迷不醒,许是刚刚痊愈。 “怎么会?我最后一针,明明是往下偏移了。”老者瞳孔微缩,大惊失色的道。 “嗯……这就是晚辈的功劳了。”方三梅压制住体内黑气,站了出来,淡笑道:“晚辈昼夜不休的研究了那两幅百络图,终于是确定你如果要动手脚,必定会选择在那处阴肝经玩猫腻,所以根据你行针时,习惯用左手的方式,判断出你会往下移,而我只需要把位置往上说一点就行了。” “当然,这也有赌的运气,而我也赌对了。” “不错,不错,想来你也是下了一番苦功!”老者狠厉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誉,咬牙道。 “晚辈愚钝,只好以身试针。”方三梅挽起衣袖,上面有许多细小的针孔,全是自己用银针所刺。 雪姨见此,也是面露赞赏,内心颇为动容。 燕家父子则是眼神中满含恨意。 “可惜,老夫的手段,你们还不全知。”老者阴森一笑,再次爆发出浓烈的黑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雪姨身体外快速的形成了一个光盾,将小姐和自己隐藏在其内,避免被黑气侵蚀。 而燕家父子所处之地却是全无半点儿黑气,只是视线受阻,他们不知罢了。 方三梅更为奇特,他定定的站在原地,似乎颇为享受这样的被黑气包裹。 雪姨离方三梅较近,模糊下还能看清他的状况,由于担心他有危险,再三犹豫后,还是甩手飞出一个略小的光盾,笼罩住他,而自己的光盾光芒明显因此暗淡了些。 “臭女人,老夫我还真以为你铁石心肠,不会救这小子,不给老夫我机会呢?”就在光盾变弱的瞬间,老者忽然鬼魅的出现在雪姨面前,一掌狠狠按下。 第13章 苏醒 沉闷的撞击声轰响而出,本就变得脆弱的光盾,顿时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支撑了片刻后,便砰然碎裂,那掌印直接朝着雪姨落去。 光盾的消失,令得雪姨花容失色,面对这修为高于自己的一掌,她一咬牙,忽的将一颗红色药丹喂入口中。 顿时风声大作,雄劲的风力在其四周旋转搅动,如一道小型的龙卷风,带着疯狂的威能,将老者逼退,吹翻在地。 屋内的黑气亦因此消散殆尽。 几人视线重新恢复,立时感受到一股惊人的气势和威压,几乎令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方三梅强自镇定下来,在可惜了一阵黑气的消失,无法继续壮大自己的精气后,才艰难的抬头,往恐怖源头望去。 场中原本高贵冰冷的雪姨,此时看起来似乎有些疯狂,她浑身衣裙飘动,发丝飞舞,蓝色的瞳孔竟是奇异的竖起,一条细长的青色蛇尾从其裙摆处伸出,微微摆动一下,都是震得房间一荡,恐怖无比。 看起来仿若一头从远古洪荒中,降临下来的凶兽。 同时在她的身后亦不再是三道黄色气柱,而是升起了六道,散发出来的无尽气势,更盛相同境界的老者。 “哦!拼着可能返祖的风险,竟然恢复了兽体,似乎玩得有些大了啊,既然如此,老夫就先告辞了。”老者被风力搅得有些狼狈,只一击,身上已是出现了数道伤口,从地上站起后,便毫不犹豫的化成一团黑气,准备逃走。 雪姨神情癫狂,竖瞳微缩的盯着老者飘忽不定的身体,尾翼轻轻挥动间,突然猛的抽出,直击那团黑气。 啊! 一道惨叫声传出,蛇尾闪电般抽回时,那团黑气已是变成了老者胸口被破开一个大洞的尸体。 强者之间的战斗,竟是如此可怕景象,生死更是毫厘之间,方三梅心中十分震撼,脸色也微微泛白,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难免有一个难适应的过程。 “死了!”燕墨心中震惊无比,呆呆的看着老者的尸体,有些难以置信。 “父亲,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怎么交代……”燕离慌张的说道,可话才说到一半,却被燕墨打断。 “闭嘴!”燕墨神情恢复镇定,喝斥了一声后,便远远的朝雪姨恭敬的道:“席主事,这事发生得太突然,前因后果都还不知道,人却死了,您看接下来如何处理?” 雪姨周身黄色玄气涌动,风声呼啸,并未敛去气势,她的神情有些痴狂,双手抱着头颅,似乎很痛苦,因此没有答话。 “方三梅,去看看。”燕墨转头,冷冷的说道。 方三梅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燕墨,没有挪步,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雪姨状态不对,岂能贸然前去,这是把自己看成是傻子,想当枪使么?笑话。 燕墨见方三梅未动,寒声一笑,手臂一挥,顿时一条如水流般的绳索,缠绕住方三梅的双脚,将他绊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道不算太大动静的声音,却也引得雪姨冰冷的寒眸看向了方三梅。 “卑鄙败类!” 方三梅大骂一声,快速的从地上站起,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无法移动,暗道不妙。 强烈的杀意从雪姨身上涌出,牢牢的锁定住了自己,下一刻,一条夺命蛇尾,已是快速的朝他抽了过来。 方三梅绝望的闭眼,就在他认为自己还有许多事未做,却要将死之时,忽的一片紫光从床上少女身上爆发,而后四周便忽然安静了下来。 耳边风声突然消失的方三梅,缓缓睁开眼,却见那条冒着寒芒的蛇尾,险之又险的悬停在了自己的鼻尖处。 背后冷汗直冒的他,微动了下手指,发现自己可以行动后,立刻往后跳开。 片刻后,紫芒消散,雪姨茫然的四顾了一下,在看到地上老者的尸体后,才似乎松了一口气,也重新化为了人形,恢复了正常。 燕墨暗叹一声可惜,对方家有所忌惮的他,本想借刀杀人,却没有成功。 “席主事,小姐可是醒了?”燕墨这才敢上前,躬身问道。 “你们都退下吧!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不想再谈。”雪姨眸华冰寒的扫了一眼燕墨父子,沉声说道。 “方三梅,你救了小姐,也出了不少力,这是答应你的东西,里面额外还有一件,你收好。”雪姨又转头看向方三梅,递给他一个精致的耳环,眼神温和的说道, 方三梅接过一看,其上光华闪动,波动仿若虚空,知道这是一件藏空器,能够储物,自己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可是,您干嘛给我一件女儿家用的样式,堂堂琼风商行的地方主事,财大气粗,就不能给我一件别的样式的。 看出方三梅似乎很是嫌弃的表情,雪姨立即娇怒道:“你当藏空器很容易炼制么,给你就赶紧收好,不然这额外的奖励,我可以收回。” “谢谢席主事!”方三梅当即乖巧一笑,将耳环放入怀中,满面笑容的拜谢道。 “以后,还是叫我雪姨吧!毕竟这件事后,你于我和小姐还是有恩的。”雪姨忽然说道。 这番话说出,燕墨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这对他以后对付方家可是又增加了更大的障碍。 燕离眼中深处却浮出嫉妒之色,一直偷看着床上闭目安睡的美丽少女。 方三梅惊讶的看着雪姨冰若寒霜的脸色,很奇怪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向自己示好。 “那……晚辈就谢过雪姨了!”方三梅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再次谢道。 雪姨挥了挥手,几人立时退去,老者的尸体也被燕墨带走。 待几人都离开后,雪姨轻拍了一下床上一直昏睡的少女,而后那少女便是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扑到雪姨怀里,担忧的道:“雪姨,您吓死我了,您刚才差点儿就失控了!” “呵呵……这不是有小姐你在吗?”雪姨冰冷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温柔之色,轻抚着少女的后背,忽然又笑道:“你怕不是在担心我,而是怕我失手杀了那小子吧!” “哪有!我最关心的只有雪姨。”少女搂紧了雪姨丰腴的腰肢,撒娇道。 “那……你怎么会让我给他那件你的宝贝,还有让他也叫我雪姨!”雪姨翘唇反问道。 少女没有作声,良久,似乎陷入深深回忆的她,才轻吐了一句:“只是觉得很像他罢了!” “什么?”雪姨一愣,问道。 “哎呀!算了,不说这个了。”少女娇嗔了一句,而后只见她脸上戴的半张金色面具忽然变成了银色,可爱的俏脸更是变得一片冰寒,仿若换了一个人。 雪姨见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赶忙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风柔那丫头如何行事我不管,但我这个当姐姐的绝不会让她有危险,席主事,这次的袭击事件,你一定要查清楚。”少女虽然半边脸被完全遮挡,但另一半却是更显寒意浓烈,语气毫无感情的吩咐道。 “是,奴婢一定仔细查清,但想来也和大皇子脱不了干系。”雪姨思忖片刻后,回道。 “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风柔无意争夺那些东西,但她的身份,却也难免被人视为障碍,还真是让人担心啊!可我……”少女秀首低垂,明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低声道。 “长公主不要忧心,虽然您肉身不再了,但奴婢一定不会再让二公主有何闪失。”雪姨身体绷紧,郑重道。 “生或死,往往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但愿小妹能躲过此劫吧!”少女抚摸着脸上的面具,低声呢喃道。 燕墨父子回到书房中,立刻关紧了房门,甚至启动了一个小型的隔绝结界。 “父亲,这老阁主可是大皇子的老师,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而且还死在了我们这里,这可该如何交代?”燕离神色慌张的道。 “老师?大皇子的老师多如牛毛,只要对他有用的,认做亲爹都不足为奇,死人,就对他毫无价值了。”燕墨冷哼了一声,想了想,才继续道:“你待会儿去把鬼影喊来,就说我们替他杀了老阁主,以后他就是幻影阁的阁主,他的境界和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父亲深思熟虑,这招妙啊!这样不仅让鬼影对我们更加感恩戴德,而且又即时补充了一枚棋子,实在是一举两得。”燕离惊喜的拍了拍手掌,大笑道。 “离儿,你如今修为到了几重?”燕墨突然问道。 “气境七重,不过我谨遵父亲教诲,在人前都是展示的五重修为。”燕离收敛笑意,回道。 “你可曾忘记为父为何要你这样做?”燕墨眼神一凝,再次问道。 “孩儿不敢忘记,父亲故意让我扮成和那方三梅一样的纨绔形象,以此接近他,伺机寻找机会,好对付方家。”燕离脸庞展露深深的恨意,冷漠道。 “那方寒害死了你母亲,所以我们与那方家绝对是势不两立的。”燕墨狠狠一拍石木大桌,木屑纷飞,咬牙道。 “孩儿一定谨记,有朝一日,定灭了整个方家。”燕离双拳紧握,目光森然道。 “方家,已经离灭亡不远了!”燕墨神秘一笑,接着又道。 “那方三梅似乎改变了许多,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隐藏实力了,你天赋本就绝伦,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勤加修炼,这燕岩城第一天才的名头绝对属于你,而且为父打算将老阁主身体里混入他暗气中的影魔毒,抽取出来,供你修炼,那样你的实力定会大涨。” “孩儿一定不负父亲所望。”燕离躬身,在心底暗暗发誓:“我暂时不能亲手杀你方寒,就只好拿你方三梅先开刀了。” 第14章 隐藏的气诀 方家,后山处。 方三梅从城主府回来已是第二日,心神疲惫的他,在调整好状态后,便来到这里,盘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细细翻看着手里的两卷卷轴,却是面露沉吟之色。 这两卷卷轴自然就是雪姨承诺给自己的两部上乘气诀了,七碎空掌和明清眼。 七碎空拳是一部攻击性十足的气诀,若练至大成,威力惊人。 可明清眼却有些鸡肋了,只是能增强目力和恢复人的视力罢了,对于自己闭目如视的能力来说,简直毫无作用。 能将气覆盖眼瞳的人本就罕见,看来这关于瞳力的气诀也是稀少,何况我还是一个精修,就更加难以寻到合适的气诀了。 暂时就只能先修习这掌法气诀了。 当下,方三梅便沉下心思,闭上眼睛,心境空明,在脑海中品回着七碎空掌的每个招式。 气诀是一种通过身体与气的协调动作,不同的方式,展现出来的威力形式,每一个微小的肌肉律动,气的运行方式,人的心境,都决定着修炼的成功与否,所以悟性很是重要。 尤其方三梅一开始修行的就是一部上乘气诀,自然更加困难,还好他以前喜好读书,善于思考,定性也足。 即使这一参悟,就是到了深夜,他的坐姿也没有改变。 银月盘空,山林尽染。 万籁俱寂下,他忽然猛地睁开双眼,离地而起,将双手缓缓的抬起,体内精气顺着经脉流淌,覆于双手之上,泛起淡淡的白芒。 方三梅双手交错变幻,看起来动作缓慢至极,如两片羽毛在空中飞舞,实则势大力沉,重若千钧,动作极快,手掌挥动间,有道道残影游离。 “砰!” 某一刻,方三梅的气势陡然一遍,清秀的脸庞上满是凌厉,手掌轻轻地对着一棵大树前方的空气中,拍出一掌。 顿时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而那棵对应他手掌的大树,更是被隔空打出一个大洞,摇摇欲坠。 “还不够!” 方三梅低语一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轰然又拍出了一掌。 “砰!砰!砰!” 这一次,瞬间发出三声爆响,连空气都在微微嗡鸣,一掌接连击断了三棵大树,木屑纷飞,威势不俗。 七碎空掌,精髓就在于‘空’这个字上面,空气可以是最轻,又可以是最重,一掌打出,空中接连发出七声响动为极致,而方三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打出了三声响,这个结果,令他很是满意。 “好,这门气诀威力不错,可似乎你忽略了什么?”树林间,陡然传出一道男子的朗笑声。 “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方三梅回头望去,有些讶异的道。 “为父我什么时候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少在你老子面前装。”方寒穿着一件很朴素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灰色衣袍,笑骂道。 在方三梅的印象中,父亲似乎从来没有穿过什么华丽的服饰,身为一族之长,总是显得那么普通。 方三梅莞尔,千米之内是没有什么能逃过自己眼睛的,看来自己的任何秘密都瞒不过父亲啊,似乎父亲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真的只是气境九重? “父亲您是说我修行气诀的方式有问题?”方三梅疑惑的问道。 “不是。” “那是什么?” “你身怀奇异功法,难道没有什么察觉?”方寒含笑的说道。 “您是说伏龙镇冥诀!”方三梅一怔,脱口而出道。 “据为父所知,那个和你一样修习了这门功法的人,他的一切能力和手段都来自于此。”方寒思索了一会儿,道。 “能力和手段?那里面还藏有气诀!”方三梅一脸震惊的说道。 “为父虽不知是何气诀,但可以肯定绝对有,只是你还没有发现罢了。”方寒肯定的道。 方三梅顿时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伏龙镇冥诀的内容,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先不要想了,万事不可强求,你现在还没发现,或许是你的机缘未到,为父找你,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方寒打断了他的思考,突然说道。 “什么事?”方三梅看着父亲有些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问道。 “十天后,你的几个叔叔伯伯便会齐聚燕岩城,提前举行家族会议,而他们此次召开族会的目的,便是想罢免我这个族长,我希望那天你不要出现,明白我的意思么?”方寒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明白。”方三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口,表情平静的道。 父亲的意思,他自然懂,这次族会的举行,一定是因为自己盗取城主府的紫龙金丹,造成了巨额的赔偿,这些一直对父亲族长之位不满的长辈,肯定是想借此机会,为难父亲。 而父亲不让自己出现,也是怕我到时候遭到他们的集体指责,少不了一些冷言冷语。 “你也不要担心,你爹我实力非凡,天下无敌,对付这等小事还是没有问题的。”方寒大笑着揉了揉方三梅的头,傲然挑眉,接着又道:“这几天,我会让韩忠陪着你,你就暂时住在后山吧!这里僻静,也没人打扰。” 说完,便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去。 “还是自己太过弱小啊!”方三梅感觉心里一片苦涩。 据他所知,族中的几个长辈皆是气境九重的修为,听说有一个甚至已达离尘境。 哪怕和他同龄的一些族人,也基本都在七八重的修为。 明月高悬,少年抬头望了望天空,一只夜莺飞过,发出高亢的刺耳叫声,似乎在嘲笑只能在地上奔跑的自己。 “或许那天,我不能帮到父亲,但只要我努力修行,将来一定可以改变某些事情!”方三梅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又开始仔细思考伏龙镇冥诀可能隐藏的秘密。 这么功法的所有口诀内容,方三梅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让他不禁对父亲的话产生了怀疑。 “气诀隐藏在哪里呢?气……” 蓦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脑门,身体盘坐凝神,开始闭目内视起来。 要说这门功法最为神秘的地方,当属自己气旋中的气泡,那里面还有着一个未成形的生物。 第一次的精晶觉醒,就是靠它的帮助,或许那隐藏的气诀就在那里面。 心神内视下,他看到自己的心海依然一片血红之色,气旋比之以往已是扩大了不少,而那透明的气泡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里面仍旧模糊不清,只看得见几片鳞片样的东西。 许久,他一直都试着用精气冲击,心意触碰,气泡均是没有任何反应。 它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这令方三梅不禁感到十分苦恼。 在又试了几次后,他终于是放弃了,不再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打算专心修习七碎空掌和锤炼肉身。 这一次,他为了激发自己肉身的潜力,更快的诞生更多精气,特意在这后山栽下了八棵重力树,足足花了他八十万蕴气丹,父亲给他的钱相当于花了一大半。 如此巨大的花费,他却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要是对修行有益的事,钱,他从来都不会吝啬。 站在八棵生有奇异花纹的古铜大树间,一股强大的八倍重力顿时压于方三梅身上。 骨骼,肌肉,血液,在这一刻,都在进行剧烈的挤压和磨炼,他的身子甚至出现了略微的变形,被巨大的重力,压迫在地上的他,甚至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痛苦非常。 然而这对于方三梅来说,还不是极限,他神情坚毅,开始调转体内精气,让自己强行站了起来,而后在脑中回忆先前雪姨现真身的兽模样,模仿她的呼吸方式。 高等阶荒族的呼吸方式,模仿起来十分困难,方三梅只稍微找准了一个姿势,浑身便是疼痛得犹如千刀绞心,是之前模仿银角黑犀的数十倍痛苦感,还是在八倍重力的情况下。 潜能需要激发,精气更是从肉身中诞生,方三梅明白他比别人起步晚,天赋不足,侥幸获得一门神奇功法,更需要加倍的努力,才能尽早拥有守护珍惜之物的能力。 艰苦的修行终究是有回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体内的精气在一点一点的壮大,数个时辰后,在这种庞大的重力情况下,他已是能缓慢的移动身体。 体内气旋在不停的转动,里面的精气量在不断增加,加上先前将那些老者身上的黑气转化为精气的能量,方三梅察觉到,用不了不久,自己的境界将会再次提升。 他兴奋的这样想着,那毫无动静的气泡,忽然亮起了一点金光,而后便有两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还真是 第15章 玉游指 次日,黑色的天空中,乌云翻滚,暴雨即将降临。 不时亮起的一道道炸雷,倒映在林间一名少年的脸上,显得格外神秘。 少年正是方三梅,一直盘坐在八棵重力树间的他,看着漫天雷云,脸上却浮出欣喜之色。 “真是老天都在助我,正好缺这样一股狂暴的力量!”方三梅眉梢微挑,抬头望着雷光闪烁的乌云,大笑着说道。 昨日,那神秘气泡,传递给他的信息,正是两卷气诀,名为玉游指和龙纹瞳。 玉游指是一套指法,分为四重,第一重为破指,第二重为御指,第三重为剑指,第四重为文指。 龙纹瞳则是一种瞳术,只是介绍了需要以各种品阶的兽血修习,练至大成,双瞳会分别产生九道龙形纹路,至于其它的什么,就都没有介绍了。 这两套气诀虽然并未说明什么等级,但方三梅想来,这神奇气泡中出现的东西,定不会是寻常物。 时间紧迫,他决定先修炼玉游指,至于龙纹瞳,他暂且先不考虑,因为它什么都没介绍,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威力。 根据信息的介绍,修习玉游指的第一步,便是要借助于某种天地间的力量,按照此气诀特殊的运气路径,将十指修成璞玉之色,才能开始第一重破指的修炼。 此时天空中的雷电或许会让寻常人感到畏惧,但对于他而言,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而且他第一次诞生精气之时,也经历过雷电的淬炼,这也减轻了他的些许压力。 重力树的本质是一种铜属性的树木,更是一种吸引雷电的上好导体。 天时,地利,齐聚于此,现在只需要看他是否能承受。 “轰隆隆!” 闷雷声中,电光游离,一条条闪电,恍若横飞的金龙在夜空里肆意穿梭。 “咔嚓!” 巨雷落下,万千树木里,它独爱八棵重力树。 粗大的雷霆在击中一棵重力树后,立刻又分散开来,在八棵树之间被吸引着游走,化为威势较弱的一条条电蛇。 电流交织成一片电网,在八棵重力树之间,又形成一团巨大的电球。 “嚎!” 方三梅站立其中,激烈的电流刺激得他灵魂似乎都在颤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狂吼。 “来吧!再猛烈些!” 在痛苦的折磨中,方三梅的身体在抽搐着,清秀的脸庞上却神情坚毅,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满是疯狂无畏之色,像一头发怒的凶兽。 “轰!轰!轰!……” 一刹那,数道的巨大闪光撕裂天际,似乎很恼怒他这个不自量力的凡人,抖动着从空间深处狠劈而下,似刀光剑影,似山崩地裂,带着无尽的威严,来惩罚他。 电球更加密集,“嗤嗤”声不绝于耳,爆发出耀眼的刺烈白光,几乎看不见方三梅的身影。 咬牙强忍住常人无法体会的痛苦,方三梅努力的运转玉游指的行气之法,原本在身体内四处乱窜的电流,此刻仿佛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逐渐往他的双手十指窜去。 雷电透过他的全身,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唯有十指传来一阵舒畅的感觉,那里有玉光微现,正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啊!” 雷电并未停止,反而愈来愈密集,方三梅感觉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即使有玉游指这种特殊的气诀,但连离尘境的修者都万分畏惧的雷电,他也不可能扛太久,在身体极限之际,他便坚持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三梅剧烈的喘着粗气,身上有多处焦黑,身体无比疼痛,但他的眼中却十分欣喜。 因为他的双手十指,已有淡淡的玉芒,这意味着玉游指的第一步修炼,已经初成了,只要再多淬炼几次,变成翡翠般的玉色,便可以开始修炼第一重的破指了。 他很期待。 世人常说,上天只会眷顾勤奋之人,或许正因为如此,接连几天,都有雷雨临至。 第五天,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日光,前几天,方三梅也一直都在雷雨中锤炼。 后山的一间小木屋里,方三梅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白皙和翡翠之色间来回变幻,小脸显得十分惊奇。 这间木屋,是这几天韩忠带人临时修建的。 起初,本来是准备建两座的,因为父亲命韩忠陪着自己,但方三梅却没有让韩忠留下来,他担心有人和自己待在一起,可能会暴露他功法的秘密。 可是他又感到有些疑惑,父亲肯定也知道这点,但为什么还会让韩忠跟着自己呢! 韩忠是家里的老人,和父亲差不多的年纪,一直跟随着父亲,或许是父亲十分信任他吧! 方三梅这样揣测着,可他对此人的感情却一般般,因为他从韩忠的热切关心中,总能察觉到一丝丝刻意,尤其是在自己有了修为之后,这种感受尤为明显。 暂时抛下这些杂念,方三梅翻身跃下木床,在梳洗一番之后,准备穿衣时,他忽然舍弃了之前看起来十分华贵的服饰,套上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衫。 经过数天的苦修,此刻,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装扮,觉得有些明白他了。 修行本就是生活,需要背后许多的艰苦,才能在人前获得收获,身心合一,更能体悟许多道理。 穿上黑衫的这一刻,他感觉心情变得十分的平静,似乎忘了自己的奇遇,自己的能力,只是一个平凡人。 设想仿若没有了一切之后,自己将要走一条更加艰难的路,这很能磨砺人的心志。 八棵重力树,在经过几天的雷电轰击之后,已是面目全非,铜色的树皮脱落了一大半,有一棵甚至已经断成了两截。 方三梅看着这破败的场景,有些心疼起自己所花的一百万蕴气丹来,才短短的几天功夫,白花花的钱财就没了,有些败家啊! 物尽其用,就让你们这些残躯,来试试我的玉游指吧! 玉游指的第一重破指,主要是以双手十指为力量点,将全身的气和力量都聚于此,以点破面,以最大的穿透力,来破除各种防御。 也是目前他唯一能修炼的一重,后面的三重,都需要他能气劲外放之后,才能修习。 完成了第一步对手指的淬炼,接下来的修炼,方三梅本以为会相对容易一些,可事情并不是那么随他心意。 化为玉色的手指,在覆盖精气时,变得十分困难,一直在阻隔着精气的突破,他努力尝试了好久,也才感觉松动了一点。 倘若没有了气的加持增幅,这只是变了颜色的手指,能有什么用? 方三梅苦恼的随意抓住了一棵重力树。 下一刻,他便瞪大了眼睛,指爪所落之处,比寻常树木坚硬数倍的重力树,竟然被轻易的洞穿,留下了五个清晰的孔洞。 这还是未能动用精气的情况下,不然,一抓下去,恐怕就会稀烂。 “这等威力,比之七碎空掌似乎还要强上一些,至少是上乘气诀!” 方三梅嘴角浅笑,气泡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凡,只不过修习起来却十分困难。 接下来的日子,方三梅除了日常的锻炼体魄,和修习已经能够打出五响的七碎空掌外,便是不断地用精气,一点点突破玉指的阻碍,想尽快修成第一重,好多一种攻击手段。 “快了,只差最后一点了!” 树林间,方三梅正在以呼吸法锻身,他感受到体内的精气,正缓缓朝向指尖流动,即将接近顶点。 而且通过雷电对身体的淬炼后,他感觉到离第七重境界已经不远了,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被捅破。 “或许我该再修习一门炼体的法门。” 方三梅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精气的诞生,本就主要靠的是身体,这就显得炼体的法门尤为重要,太过于低级的,怕是没有什么大的效果,而他也一直没寻到合适的。 “三少爷,还在修炼,这姿势很奇怪啊!” 山林深处,陡然响起一道男子浅笑的声音。 “是韩叔啊!见笑了,只是偶尔看到一本野记,说是这个动作,有利于头脑清醒,所以就试一下了!”方三梅回过头,讪笑道。 心想大意了,这几天,韩忠一直没有出现,竟然降低了警惕性,让他看到了自己修炼。 “也对,精修本就势弱,寻常的方法不行,三少爷多试一些偏门,也许能提高你的实力。”韩忠眼神温和的说道。 方三梅看着韩忠脸上如同一个长辈般的慈爱神情,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怀疑他,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韩叔今天怎么过来了,您之前不是一直待在族里么?”方三梅问道。 “今天是家族会议的日子,他们跟家主吵得太厉害,话实在有些难听,所以我就到这后山来清静清净。”韩忠眼神黯然,随口说道。 “因为没见到我,所以就将矛头都指向了父亲么?”方三梅目中露出寒芒,冷冷的道。 “其实也不全是三少爷你的原因,家主如今实力大跌,那些人早就想觊觎家主之位了,你的事情,只是提供给了他们一个借口罢了!” 韩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无意的说道:“如果三少爷在的话,或许能帮家主减轻一些压力吧!” “走,我就如你……们所愿,回家!”方三梅深深的看了一眼韩忠,却是眼神凌厉的说道,转身就走。 韩忠被方三梅这么一看,眼神顿时慌乱的微缩了一下,看着他已经远去身影,赶忙喊道:“三少爷,家主说过,不让你去的啊!……” 第16章 族会 方府,花园内。 此时,这里被摆上了数十张精致的古木大桌,更是有足足上百人聚集在一起,全都是分散在各地的方家族人。 方家并未拘泥于一地,而是将所有有能力的族人,安排到燕岩城附近的其它城池,寻求更全面的发展,这样不仅可以使势力更为庞大,而且遭逢劫难时,也不至于让人一锅端。 但燕岩城,却是家族的中心,家主更是拥有行使大部分决策的权力。 除了还有更高地位的几位族老,但他们都是在潜心修行,突破寿命的桎梏,很少参与家族之事。 这样就更加突出家主地位的莫大权力,使得所有人都想自己上位。 大桌上面,摆放着各色美味的气食和好酒,然而却没有一人敢动筷,只因有一桌的气氛太过剑拔弩张。 “大哥,这次族会为何不见方三梅?” 花园里,其中一张最大的方桌上,足能坐十个人的木桌,却只坐了三个中年人,和两对年轻男女。 方寒坐于方桌一端的主位,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他右侧的一位身穿洒金披风,腰间斜挎一柄大刀的长须中年人,方烈,他的身旁则坐着他的一双儿女。 “二弟又不是不知道,梅儿这孩子喜欢游山玩水,怕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没回来。”方寒笑着道。 “哼!真是个没骨气的孽障,犯了错,就知道躲起来,一定不是我方家的儿郎。”方烈冷哼一声,怒不可遏的道。 “二弟,你如此辱骂我儿,意有所指,真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吗?”方三面色一冷,淡淡地道。 “谁不知道,大哥你总是和大嫂从家族里不间断的消失几年,后来在突然回来的一次,带回了他这么一个野孩子,而且他当时奄奄一息,大嫂为了他,还牺牲了自己,真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就他那无法悟气的天赋,哪一点儿像我方家的儿郎?”方烈狠狠一甩披风,直接站起身来,大声喝问道。 “哪一点像?那你说说看,你又哪一点儿像呢?”方寒并未动怒,仍是面无表情的道。 “作为方家之人,最重要的一点,自然就是要有为整个家族担当的责任心,那懦弱的小子,闯下了大祸,却不敢面对,听说大哥钱筹到了,可三条矿脉却是无法拿出,如果你今日把这家主之位让于我,这钱和矿脉的事,就全由二弟负责,大哥再也不用操心了。”方烈捋了一下胡须,神色傲然的道。 “责任心,真是一个高尚的说辞,老二,恐怕争夺家主之位,才是你想负的责任吧!” 方寒冷笑,毫不退让的道:“第一,家主之位,我是不会让的,还有,我儿作为方家的一员,他犯了错,自然是整个方家来共同为他承担,既然二弟有为方家担责的想法,那这矿脉,你就无偿献出吧。” “方寒,你!”方烈气得胡须一抖,陡然之间爆发了,猛的拔出腰间大刀,抖手一挥,漫天的湛蓝色刀光,纷纷扬扬的冲向方寒,仿若冰寒冬季反扑归来,整个花园的花朵都蒙上了一层寒霜,刺人魂魄。 方寒目光微凝,却安坐于座位之上,兀自岿然不动,只是抬手一抓,就凭空出现一只火焰巨手,挡下了密集的刀光,彻骨的寒意也是瞬间消失。 “你倒是不错,有生之年,元气终于突破到了九重之境,可惜单凭这点手段,还不足以撼动我。”方寒轻飘飘的挥了挥手臂,一团火焰气流,顿时穿过漫天刀光,印在方烈的胸口,将后者身下的椅子瞬间震裂,其本人更是连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两名气境九重高手之间的较量,刚一交手,就分出了高下,显然方寒更为强大。 “很好,方寒,倘若我这千雪刀再进一步,从天级兵具化为武具,刚才那一招,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化解,但我也还有其它手段未施展出来,咱们再打!”方烈衣袍鼓动,战意澎湃。 修者的武器等阶,由低到高,称为兵具,武具,宝具,灵具,帝具,神具,每一阶,又分为三个小等级,同样的由低至高,划分为,凡级,地级,天级。 “好了,大哥,二哥,今天是家族聚会的日子,都是自家人,你们斗得这么热闹,会让晚辈们看笑话的,一个家主之位而已,何必争得这么狠,自有人可以定夺。”大桌左侧的一位儒袍中年人,一直在冷眼旁观,这时他终于是说话了,手中折扇轻摇,黄光一闪,在方烈身下,重新变幻出了一把木椅。 “方旭,少在这装好人,家主之位难道你不动心?还假惺惺的把会议场所安排在这花园,弄一堆酒食,你以为是开酒会么?”方烈一脚踢开木椅,就这么站在桌旁,冷喝道。 “美酒,美食,有什么不好,再说了,今年轮到我来安排这场家族会议,定在哪儿,还不是我说了算。”方旭温和的假意笑道,活脱脱一个笑面虎。 “有人定夺?三弟,你莫不是和族中长辈已经商议了?”方寒看着嘴角微笑的方旭,眼眸微眯的说道。 “商议谈不上,我只是听从那些潜修的长辈意思罢了。”方旭摇了一下折扇,得意的笑道。 “长辈他们是什么意思?”方烈一听,立即急切的问道。 吼! 就在此时,只听天空中一声猛虎吼叫,随后就出现了一头背生双翼的黑虎,在烈烈阳光下,浑身犹如黑金浇铸,降落到了花园中,掀起狂乱的大风。 “风翅黑虎!” 花园中的众人纷纷起身,就连方寒这个家主也不例外,知道这是族中某位隐修长辈的坐骑。 猛兽咆哮一声,而后从其高大的虎背上,跳下来一个看起来发须皆白,约莫百岁的精瘦老人。 此人名为方应天,是族中一个隐修多年的老人,很少出来活动,一身修为也在气境九重,但他的辈分摆在那里,显得身份更为尊贵。 “叔公。”方寒走上前,恭敬的行礼。 “嗯,方寒,你修为恢复得不错,看起来也很精神,可惜如果不是因为你儿子的事,你本可以走得更远,也可以活得更久,况且方三梅也不是你的……”方应天拍拍黑虎,让它安静下来,眼皮微敛地看着方寒,颇为可惜的叹道。 “叔公不必多说,人自有自己所坚持之事,我不后悔。”方寒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平淡的说道。 “什么?大哥你时日不多?”方烈顿听此话,立即讶异的问道,脾气暴躁的他,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一丝关心之色。 “二哥还不知道?上次方三梅被那封老鬼重伤,大哥可是为了救他,强行恢复了自己的修为,耗损了生机,可是伟大得很呐!”方旭阴阳怪气的说道。 “三弟,兄弟之间彼此有争抢很正常,可大哥如今遭难,你怎可还如此出言相击,不念及兄弟之情。”方烈虎目圆瞪,生气的盯着方旭。 “二哥有所不知,三弟我正是顾及手足之情,才这样说,好让大哥主动退位,让位于我,让他能够安心的修养。”方旭笑了笑,虚怀假意的道。 “就算大哥因此退位,你就一定认为是你当这个家主么?”方烈握紧了大刀,气势冷冽的道。 “二哥,你生性鲁莽,脑袋不太好使,我不想和你多说,一切,叔公自会定夺。”方旭轻笑一声,目光深深的看向方应天。 方应天扭头,眼神回应了他一下,而后聚气于喉,朗声道:“家主之位,一是看当事者的修为和能力,二看后辈是否有出类拔萃之人,可以延续昌盛之态。” “方寒现今寿命短暂,他的三个孩子中,虽然有两个天赋绝伦之辈,都入了千化学院,但却不肯回来,对家族而言,是没有贡献的,如今只剩下一个平庸的方三梅,更是不堪大用,所以这家主之位是做不得了。” “敢问叔公,我方寒和妻子二人,每一次从族里消失几年,哪一次不是为了家族之事而回,这些功劳,您忘了么?”方寒抬起头,眼神凌厉的沉声说道。 “没忘,你们一共受家族召唤,回来过十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家族有重大事件和生死存亡之际,可以说少了你们,我方家也不可能成为燕岩城豪门之一。”方应天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我为了多庇护梅儿几年,想继续担任家主,这个要求过分么?”方寒声音冷了几分,怒视着老者。 “那当初,以你夫妻二人的实力,本可以将我方家的实力更壮大一些,甚至可以成为数百万里内的豪门之一,你却又为何不做?”方应天浑浊的老眼中,幽光闪烁,气势逼人的反问道。 “我早已说过,除了我夫妻二人,族中再无强者,倘若我们衰落,就没有人可以支撑起当初族中大部分人的宏大梦想,事实也证实如此,弱肉强食,倘若当初那么做了,恐怕现在早已没有了方家。”方寒语气平静,显得有些无奈。 “废话少说,交出你的族印,立即退位。”方应天袖袍一甩,眉毛抖动的怒声道。 “想让我父亲退位,怕是没那么容易。” 第17章 出类拔萃 “想让我父亲退位,怕是没那么容易。” 花园外,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少年,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赫然正是方三梅。 他的出现,顿时让所有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丝意外和随即而来的讥讽。 “大胆!叔公的话有理有据,你也敢站出来反驳?”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率先开口怒斥,是站在方旭身边的一个高大少年,他的二儿子,方少泽。 “有理有据?笑话,我父亲对家族劳苦功高,鞠躬尽瘁,如今实力衰退,你们随便找了一些烂理由,就想罢免他,怎么,还不许人说一句公道话了?”方三梅嘴角噙着冷笑,出言相击。 “烂理由?真是可笑,你父亲没有了实力,后辈又无能,就这两条,你敢说我说的不对么?”方少泽轻蔑的看着方三梅,嘲笑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无能这个词的,要不,你和我比试一下,看谁才是无能!”方寒语气平淡的道。 “梅儿,不可逞强,赶快过来。”方寒大手一招,急急的说道。 “大哥,别阻止嘛!我看方贤侄现在主动现身,恐怕早有这个意思,他的这番做法,也是为了给你这个做父亲的争气,如此勇气和孝心,你怎么能忍心背了他的意思呢?”方旭扯了扯脸皮,露出一个“好心”的笑容,善意的劝阻道。 “父亲,不必担心,孩儿心中有数。”方三梅目光坚定,报以方寒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着自己儿子充满自信的闪亮目光,方寒内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感到放松了许多。 “听说你前不久觉醒了精气,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所有的气中,最废物的一个么?而且,你才修炼了差不多半个月吧,能修到第几重?二重怕就是逆天了吧,我堂堂血气第六重的修为,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信心和挑战我。”方少泽撇撇嘴,一脸的藐视,接着又淡淡的道。 “本来我是不屑与你动手的,不过,你那太过自信的神情,令我很不爽,既然你成心想被羞辱,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便重重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踩碎地石,准备动手。 “等等。”方三梅手一挥,忽然说道。 方少泽冷厉的步伐陡然一滞,愣了一下,讥笑道:“怎么,怕了?” 方三梅斜睨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其话语,而是转身对方应天躬身道:“叔公,您先前说,家主之位须看后辈是否有出类拔萃之人,不知这个人,算不算出类拔萃?” 方应天犹豫了一下,随即眼神看向方旭,长年潜修的他,对后辈的一些情况其实并不了解,更不好作答。 “少泽九岁感悟血气,六年苦修,如今和你同岁,却已入六重之境,在同龄人中这等实力,自然算出类拔萃之人。”方旭心领神会,折扇不停的挥摆,满脸自傲的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倘若我打败了这个出类拔萃的人,是不是就证明我父亲并未失去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方三梅抬头看向方应天,继续问道。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自然算。”方应天话语平淡,眼神平和的道,态度老成沉稳,看不出他想偏袒谁。 “既然叔公承诺,那我就如你所想的挑战你了。”方三梅一指方少泽,微笑道。 众人见方三梅决意的大胆挑战,就知道这场比试是不可避免了,对他心生怜悯的同时,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自觉的往后退去,在场中空出一片场地。 “无知者无畏,看来这就是你信心的来源,既然你如此天真,那我就免费帮你一下,把你打醒。” 方少泽阴厉的神情愈来愈浓,朝着方三梅冷哼出一道鼻息,旋即几个极速的跨步,就行至后者身前,呼呼的掌风,沉重的扑向方三梅的胸口。 掌风呼啸,哪怕是围观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势大力沉感,方三梅却是出人意料的不闪不避,身上光芒未放。 众人见此,均是摇头叹息,还真是天真的小子,别人都没有使用气,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却……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劲拳,在冲至自己身前半尺左右时,方三梅忽的终于有所动作了,他同样挥出了自己的右拳头,与前者迎面相击,毫不畏惧。 双拳相碰,劲风四起,众人理想中的情况却没有发生,惊愕的眼神全都定格在了方三梅的身上,只见他神色无常,安然不动的仍然站在原地,没有惨叫,也没有倒地。 “怎么可能……” 拳至,倒飞,倒地,方少泽的一拳打出,众人在心中就已经设想好了结果,可现实却打了他们的脸。 对于自己高傲的打出一拳,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结果,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方少泽脸上同样呈现出了错愕之色,瞬间又化为了恼怒,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可他在一瞬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上传来的无法撼动之感,让他觉得,眼前之人恐怕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必须全力以赴了。 “方三梅,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既然你的实力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那我也就不必对你手下留情了!” 方少泽面色变幻了几下,眼神一动,滚滚血气在体内游走,一股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充斥全身,红色的六道光芒在身周缓缓浮动。 他打算全力施为,不给方三梅继续创造奇迹的机会。 “六重而已,很了不起么?” 方三梅盯着眼前神色陡变的方少泽,语气十分平静,唇角淡淡一笑,随即体内精气瞬间而动,在身体外,同样是出现了六道光芒,只是看起来没有红色那般耀眼,比较单调的白色罢了。 “嘶,喔……” 人群中,冷吸声,惊讶声不断,谁都不敢相信,一个才修行短短半月有余的人,竟然晋升得如此之快 不过终归只是废精气而已,即便如此,也不是血修的对手。 “你还真是会给人制造惊喜啊!不过,同样是六重,我也该给你一点儿惊喜了!” 方少泽咬牙狞笑,身躯猛的一动,双臂之上淡淡的红芒闪烁,散发出有如钢铁一般的光泽,厚重至极。 “重山手!” 动用了血气之后的方少泽,整个人的气息大变,被火红血气覆盖的双手,如同两座巨大的山岳,带着重若泰山的气势。 他双脚也有血气覆盖,在重踏了一下地面,便高高跃起,双臂如山,朝方三梅轰然砸去。 “以力量为主的气诀么,那就让我试试凡人和龙的力量相比,谁更强?” 方三梅抬眼看着半空中,大山般的方少泽,心中战意勃发,随着对《伏龙镇冥诀》的修炼加深,他了解到,自己觉醒了两颗精晶,相当于拥有两头龙之力,这等传说中的神力,能撼动世间一切。 面对着这重压而下的巨山之威,方三梅仍旧像先前那般,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在前者的手臂即将砸下时,才缓缓抬手,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也没有覆上白芒,动用精气。 “这方三梅疯了么,竟然不使用精气和气诀,打算用肉身硬扛,这门下乘气诀可是已经被方少泽练到大成,威力强大啊!他的手臂怕是要没了。” “或许是他修炼的时间太短,还没有修炼气诀吧!” “那可就吃亏了,真是年少啊!不懂得隐忍。” 众人原本还惊叹于方三梅的奇迹变化,现在却对他的这种近乎自虐的做法,感到可惜。 两人双手再次相碰,这次的场景比刚才的动静却要壮观了许多,当然,这番视觉上的强烈变化,只是方少泽的血气带来的,方三梅则依旧是那么平淡,并未动用精气。 血红的双臂在接触到方三梅瘦弱的手臂时,一圈圈强劲的红色波纹,立刻向周围荡漾而开。 “怎么可能?”重山落下,方少泽的脸上却浮现出不敢相信的惊诧之色。 自己如此威猛的力道,却只见方三梅的神色不变,手臂未沉,气息匀称,只是后者脚下的砖石裂开了一大片而已,他那如山般的力量,仿佛击中了一座更加巍峨的巨峰。 这一刻,他的内心终于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姿势这么帅,是不是耍够了,该我出手了吧!” 方三梅淡淡的一笑,望着红芒环身,衣袍鼓动的方少泽,对着后者的胸口,凌厉的踢出了一脚。 第18章 方柳依 “糟糕!” 方少泽暗道一声不好,由于他是腾空跃起,双臂几乎是垂直砸下的,而且方三梅的力量太过强大,将他的身体更是反震到了半空中,此刻,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他实在避无可避。 嘭! 低沉的闷声,在场内炸响而开,随着那震撼人心的一脚踢出,两人交手处,红芒尽散,只有一股强大的气浪震荡空气,和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的方少泽。 噗! 一口鲜血喷出,倒地后的方少泽瞳孔中尽是骇然,他的双臂血肉模糊,已然被废,若不是他即时的收回手臂阻挡,恐怕现在半条命都已经没了。 我一个对气诀有增幅能力的血修,在力量上竟然输给了这个连废物精气都没有使用的人,我不相信! 强撑着疼痛的身体勉强站起,方少泽怨毒的盯着面前毫不起眼的清秀少年,眼中战意熊熊,艰难的说道:“我们再来……”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他高大的身躯,忽然直挺挺的昏倒了下去。 “小弟!”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得太快,场中数百人都有些觉得自己眼花了,他们都还在愣神之际,只听一声悦耳的急呼,站在方旭身边的一个高挑少女,率先急匆匆的跑到方少泽身旁,关心的查看起他的伤势。 少女在喂下重伤昏迷的方少泽一颗药丹后,便叫人将其抬走,随即便俏脸冰凉的盯着方三梅,冷声道:“三美,没想到啊!原本懦弱无用的你,竟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将我弟伤得如此之重,全不顾血脉之情。” 方三梅摸了摸鼻尖,让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称呼自己小时候的名字,顿觉有些尴尬。 眼前容貌颇为秀丽的少女,名为方柳依,他十分熟悉,或者说整个家族的女孩子,和他都十分熟。 因为在小的时候,他身材比现在还瘦小,长相又十分清秀,甚至一度被当成女孩子在养,所以就经常被二姐带着,和这些同族的女子一起玩闹。 他原本的名字是叫方三美,是他二姐说希望自己能长得像女孩儿一样美,在家又排行老三,所以才取这么一个名字,没想到父亲也同意了,说是普普通通,不被人注意,这么叫挺好。 长大后的自己,渐渐懂事后,觉得太过女性化,便自己改了好几个名字,可惜所有人还是都那么叫,无奈,只好取了一个谐音‘梅’字。 “真是笑话,是他先全力对付我的,倘若我不加以沉重的反击,现在躺下的就是我,那时你会说你弟不顾血脉之情么?”方三梅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嗤笑一声,清淡的出声道。 “当然会,不过我弟深知同族之人,不可相杀的道理,他刚才凶猛的攻击,实则留有余地,所以你不会被重伤,就算他不小心的打伤了你,他也不会如你现在这样一副残忍,不知悔过的嘴脸。”方柳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表现出一幅正义凛然的姿态,对前者冷言道。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颠倒黑白,偏袒人的恶毒女人,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样说,你觉得有人会信么,如此厚颜无耻的说辞,只会打了你自己的脸,难道这些年,你就只学会了这些?”方三梅嘴角含着一丝讥诮,冷笑道。 “既然你想知道我学会了什么,那我现在就向你挑战,你可敢接?”方柳依俏脸气得煞白一片,恨恨的道。 “我为什么要接?”方三梅平淡的道。 “呵呵……怎么?你连一个女人的挑战都怕了么?”方柳依娇声冷笑,讽刺道。 “击败方少泽,已然让我父亲没有失去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和你相斗,只是因为你心中有气,于我又有什么好处?”方三梅没有理会眼前女人故意激怒自己的冷语,淡淡的道。 “我如今是气劲七重的修为,倘若你能击败我,就可以称之为天才,超过出类拔萃,那样的话,你父亲就可以直接继续任家主,不再只是没有失去资格,这个好处,你不想要么?”方柳依想了想,忽然说道。 “家族中何时有这个规定?”方三梅眉头一皱,疑惑道。 别说是他,就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身为家主的父亲,都是一无所知,满头雾水。 “这是叔公一辈的隐藏规矩,极少有人知道,不信,你可以问叔公?”方柳依转头,朝方应天神秘的眨了一下眼,缓缓的道。 “不错,确实有这个规矩!”方应天深看了一眼前者投来的放心眼神,才点头道。 方三梅眼中精光闪烁,在扫视了一眼方旭父女得意的眼神,和方应天有些期待的神色后,他忽然间明白了。 这方应天和方旭一脉恐怕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方应天这个极少出现的老一辈人物,今天忽然出现,而且一现身,就是丝毫不顾念父亲的功劳,直指他的不是,态度强硬的想要罢免父亲,本来即将成功了,却被自己突然搅黄了。 所以,方应天才会将方柳依提出的一个明明没有的规定,加以承认,目的就是为了让拥有绝对实力的她,能打败自己,彻底摧毁罢免父亲出现的意外。 而方旭恐怕就是方应天内定的家主人选。 “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我为了父亲,定是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方三梅在心中暗誓,冷笑连连,平淡的开口道:“既然叔公都证明了,那我还真是不得不接呢?” “梅儿,你切不可为了父亲,中了他们的计,方柳依高出你一重,隔重如隔山,她不是你能对付的!”经历丰富的方寒,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阴谋,见方三梅应允,以为他还不知,急忙劝阻道。 “父亲放心,我早已明白,任何自以为聪明的想法,都敌不过握在手中的实力,我已经体会过,不会忘记。”方三梅看着场中唯一对自己关心的父亲,他握紧了拳头,气势凛然,厉声道。 原本一脸担忧的方寒,忽然欣慰的笑了,内心感叹不已:“幽娘的事情,看来是做对了啊!你的确因此成长了不少。”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真以为侥幸打败了我弟,就实力超群了,现在,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痛苦!” 方柳依愤怒的说完,便犹如一头母豹般,迅速的率先向前冲出,同样身为血修的她,红色的血气几乎覆盖住了全身,晋入七重之境的她,已是将气涌出了身躯,脚和手,这三处地方,看起来气势十足。 然而不同于方少泽火红之气的是,她的气中还诡异的夹杂着一丝青色之气。 “这方柳依的实力,可是仅次于方家第一天才方紫钰,据说她在感悟血气的时候,被一条青眼曼蛇咬过,她不仅没被毒死,而且还将其毒性炼化到了血气中,所以她的血气与一般的不同,具有很强的毒性,触碰到了可是很麻烦的,这方三梅怕是要吃亏了!” “我看不一定,方三梅先前只是使用了自身的力量,并未动用气诀,或许他会有更加出人意料的表现呢!” “一个废物精修而已,能有什么意外,先前他的胜出,只是因为不了解他的底细罢了,这次有了准备,只要不和他肉身硬拼,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打败。” “……” 场中众人在不停的窃窃私语,说得很小声,方三梅毕竟是家主的儿子,还没人敢毫无顾忌的大声讨论,不过,大多数人却是不看好方三梅,毕竟他境界低了一重,而且悟到的还是公认的最弱精气。 修长双腿覆盖上血气的方柳依,速度极快,她的倩影犹如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闪烁不断,使人抓不准方位,几个跳跃间,便欺至方三梅身前,显然修习了一门身法气诀。 “下乘气诀,鬼月技。” 方柳依眼眸寒意盛烈,五指微曲,青红色的血气在指尖环绕,化为毒爪,毫不留情的抓向方三梅的咽喉,心头冷笑:“看你怎么躲?” 面对这置人于死地的冰冷气势,和残影重重的诡异身法,方三梅心头微怒,不过他的神情却十分镇定。 他的双眼早已发出白芒,方柳依虽然身体捉摸不定,可她体内的气却清晰准确的暴露在自己的眼中,这就如同被打上特殊标记的物体,可以轻易的追踪。 方柳依尖锐的爪风划破空气,寒芒闪烁的即将撕裂方三梅的咽喉,距离只有半寸,可后者却是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就此结束了么,还真是个傻子,就算看不清我的动作,随便往后躲一下也可以啊!”望着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方三梅,方柳依内心十分得意的同时,又闪过一丝不忍,手指微缩,准备将指爪往下偏移几分,抓向他的肩膀。 就在方柳依就要改变方向的时候,只见方三梅忽然动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右腿往后斜跨了一小步,身躯微微倾斜的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第19章 显威 纤细残冷的指尖掠过,捈着方三梅的胸口而过,划破了后者的衣襟。 “咦!”方柳依神情变得十分惊讶,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得她微微愣神。 方三梅小脸一凝神,反应极快,身体倾斜的同时,修长的手掌紧握成拳,白芒闪耀,照着方柳依的小腹,便快速的轰了过去。 “不好!”方柳依秀目一寒。 短暂的片刻失神,使得她来不及收爪防御,只得将血气覆盖住娇躯,硬生生的接下这强横的一拳。 拳头落下的刹那,她就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从柔软的腹部喷涌而至。 方柳依的身躯直接是被这道蛮横的力量,震得往后退出了数步。 “我现在的力量看来对七重境界的人,效果不大。”方三梅看着浑身毫发无损的方柳依,眉头微皱。 “有点儿手段,竟然还能击中我,不过你该看看你的手了。”方柳依稳定身形,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嘴唇讥诮的道。 方三梅心中感到不妙,抬眼看向自己挥出的拳头,白色精气外竟然覆盖上了一层青色,而且还在往里渗透,倘若接触到皮肤,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就在他心头微悸之时,那股青色之气,忽然在不断的淡化,或者说是在被吞噬,白色的精气光芒甚至还明亮了几分。 这让他无比惊喜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先前与方少泽的交手,自己的精气并未同化他的血气,这种现象只在遇到白先生黑色的气,以及现在的青色之气时,才会发生,而它们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有毒。 这样分析后,他就有些明白了,自己的精气可以吞噬一切有毒之气。 “真是歹毒的女人,处处都不留情。”方三梅眼珠一转,气喘吁吁的咬着牙厉声道,一副已经中毒的虚弱样子。 “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知道我没留情。”方柳依心中感到十分憋屈,明明准备留手的,却还被你绝地反击,反咬一口,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嘴角掀起一抹冷峭道:“倘若你现在认输,我就立刻帮你解毒。” “不用,就算是被毒死,我也会拉着你垫背。”方三梅小脸冰寒,恨恨的道,不再废话,身躯掠动,主动冲向了方柳依。 “被愤怒冲昏了头么,真是无可救药。”方柳依也是被前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迈开修长的双腿,迎面相击。 砰砰砰! 悍然相对的二人,在接下来的交手中,皆是拳腿硬碰,出手凌厉,直击对方要害,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纯粹的身碰碰撞,看得场外众人惊心不已,直呼过瘾。 场中,风声呼啸,两人的手掌猛然碰到的刹那,身躯皆是一震,方柳依美目寒冷的向后退出数十步,反观方三梅,身上虽有多处伤痕,却也只是气喘吁吁的倒退了数步而已。 众人哗然一片,看向方三梅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不明白为何他面对方柳依的毒血气,交手这么多次,不仅还没有倒下,而且还欲战欲勇,似乎渐渐处于上风。 看着眼前衣衫破裂,大口喘着粗气,多处受伤的方三梅,方柳依秀眉紧皱,虽然前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却实际上没有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她鬼魅的身法,每一次都会被方三梅即时的用双臂挡住,而且本该早已经发作的毒性,对后者也是没有多大的影响,这让她很是困惑。 “难道他能免疫我的毒血气!”方柳依想到这里,就是一惊,听着场外众人的哗然声,俏脸变得有些难看,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剩余不多的气,打算不再保留:“中乘气诀,火毒功。” 随着方柳依的一声娇喝,她体外原本青红交错的血气,在此刻突然大部分变成了青色之气,犹如火焰般,升腾在她的娇躯上,强大的气势,将她脚下的砖石都是震裂了出了缝隙。 “大哥,柳依这丫头可是动真格的了,她这门气诀虽然才修炼不久,却十分契合她的特点,能数倍激发自身的毒性,若挨上一击,方贤侄怕是不好受,还是劝他认输吧!”望着场中气势十足的方柳依,方旭摇动着折扇,对一旁的方寒轻声笑道。 “哼!现在就谈论胜负,怕是为时过早,梅儿自会应对。”方寒冷哼一声,神色平静的看着场中的比赛,内心却还是有些担心,境界毕竟有差距,他不知道方三梅隐藏的手段能否胜过对手。 “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反击了,”方三梅瞳孔一缩,眼神变得无比的凌厉,体内的精气开始疯狂的涌入双手,其上原本淡淡的白芒,在此刻竟然变得如同太阳般盛烈,晃得众人都是眯起了眼,气势丝毫不比高出他一重的方柳依弱。 “终于动用气诀了么,那好,我倒要看看能否敌得过我的火毒功。”瞧得方三梅的变化,方柳依脸色微变的目视前方,不敢大意,身形一动,便出现在方三梅身前几米外站定,抬起白皙的手掌,五指弯曲,凌空挥出。 刹那间,一个青色的硕大爪印,便脱离了她的手掌,速度极快地呼呼而出。 “可以隔空使用的气诀么,倒是和我很像。”面对快速朝自己击来的爪印,方三梅嘴角浅笑,同样伸出手掌,猛的向前挥出,施展出了七碎空掌。 嘭! 无形掌风呼啸而过,只听得一声脆响轰鸣,仿佛凭空打出了一记空气炮,那青色爪印便是突然一滞,变淡了不少。 嘭!嘭! 接连又传出两声响动,凌空飞过的爪印化为一团雾气,被劲风吹散,彻底消失了。 “什么!你这气诀是什么等级?对气诀有增幅能力的我,能将这门中乘气诀提升到近乎上乘气诀的威力,怎会不敌!”方柳依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尖叫出声。 “你都说了,你的气诀只是接近上乘的威力而已,而我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上乘气诀!”方三梅淡淡一笑,平静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暂时的压制而放松警惕,因为他明白高出自己一重的方柳依,绝不会这么容易落败。 “大哥,你可真是舍得啊!为他弄到一门上乘气诀,怕是花了不少钱财吧!”方旭眼神阴森的盯着场中的方三梅,阴恻恻的轻哼道。 “我说一分钱都没花,是别人送他的,你信么?”方寒斜瞥了一眼方旭,淡淡的笑道。 “那可就真是好运了。”方旭双目阴鸷如剑,冷笑道,自然是不相信方寒的说辞。 “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或许他真有这份机缘。”一直认真看着比试的方烈,忽然忍不住说了一句。 “二哥,你不是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吗,怎么还帮他说话。”方旭面色阴沉似水,斜眼看向方烈。 “我是想做家主,可我也只想凭借实力所得,方三梅如今的表现确实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方烈虎目圆睁,毫不客气的说道。 “哼!装模作样。”方旭把纸扇一手,轻蔑的说道。 “装模作样?三弟,论阴谋诡计,声色功夫,怕是你更擅长吧!你今天的行为似乎太过急迫啊!难不成你真以为,大哥下位后,家主就是你!”方烈寒目微凝,厉声说道。 “你……” “行了,比试都还未结束,一切自会见分晓,你们就不用吵了。”方寒细看了一眼方旭,沉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此时场中的两人还在不断的交手,已打了数十个回合,不过现在,却呈现出了对某人一边倒的形式。 轰! 又是一记硬撼,方三梅与方柳依皆是隔空对轰,青色爪印与无形掌风,俱同时消散。 不过,在两人打出这一记攻击之后,方柳依已是俏脸呈现苍白之色,身体有些乏力的微微瘫软。 而方三梅虽大口喘着粗气,十分疲惫,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表现得还很精神。 “你体内的气恐怕已经枯竭,施展不出什么手段了,还是就此罢手吧!”方三梅深吸了口气,平静的看向方柳依,淡淡的道。 “没想到,我一个七重的血修,竟然会被一个六重的精修,耗光气而败,真是可笑!”方柳依身躯虚弱,眼神却依旧那么冰冷,有点自嘲的笑道。 她哪里会想到,先前与方三梅的身体碰撞,自身的毒气竟然会是后者的养料。 方柳依沉默了一阵,忽然间,她站直了身子,神情变得异常的坚定,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坐在场外的方旭,低声喃喃道:“父亲,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完成您的夙愿。” 方柳依回过头,美目寒冷的盯着对面的方三梅,猛一咬牙,自其手掌中,忽然多了一颗青色的胆状物体,被她一闭眼,送入了口中。 立时,风声呼啸,衣带飘舞,忽然间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 方三梅凝眸细看,发现原本青色中还有着部分红色血气的方柳依,在这一瞬间,已是完全变成了青色,其上更是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看着就让人心惊。 “拜你所赐,从此,我就由血修变成了一个毒修,今天,我一定不能输。”方柳依整个人气势突变,宛如一条毒蛇,紧紧的盯着方三梅,寒声说道。 第20章 中毒 “你刚才吞的是青眼曼蛇的内胆?”方三梅瞳孔微变,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错,我接下来的最后一击,你怕是挡不下了。”方柳依目露寒光,皓腕素抬而起,五指冰冷如寒勾,轻轻的向前挥出,实则速度飞快。 一个比先前扩大了一圈的爪印,恍若实质般的人手,朝着方三梅飞了过来,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低鸣。 方三梅神色一凝,不敢小觑,体内精气全都聚于双手,隔空猛的击出一掌。 “砰砰砰!” 三声脆响瞬间而发,那巨大的爪印只是微微一顿,断了一根虚指而已,仍是余威不减的轰向方三梅的胸膛。 就在方柳依目露喜色,以为就此结束之时,她的耳中却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砰砰!” 三响过后,又是接连传出两声脆响,七碎空掌的威力,一响胜过一响,那大爪在即将碰到方三梅的衣襟时,终于是不堪轰击,烟消云散了。 使出最后一击的方柳依,瘫软在地,俏美的脸颊,变得一片惨白,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清秀少年,良久,才轻声说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随着这三个字的声音传出,满场顿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道目光皆是惊讶的看向场中的方三梅,谁都不曾想到,一个曾经无法悟气,却又侥幸悟得最弱精气的纨绔少爷,竟然展现出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大桌旁,方寒和方旭,以及方烈,同样十分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好!” 方寒猛的一握木椅扶手,捏得粉碎,眉梢间的喜色,是再也掩饰不住。 方旭则阴沉着脸,面色铁青,看起来怒不可遏的样子,几乎想亲自出手,教训方三梅,但都被方寒冷冽的眼神阻挡了下来。 “实力为尊,大哥,虽然你现在实力大不如前,可我对你有这么一个儿子,却是服了!”方烈一拍大手,大声嚷道,性格豪爽的他,无论要做什么,向来都是喜欢用实力说话。 场中,方柳依脚步蹒跚的走到方旭身旁,低首不语,不敢抬头看向父亲那几欲吃人的目光。 “没用的东西!”方旭看都懒得看自己女儿一眼,只是恨恨的道。 “叔公,我父亲现在可以继续担任家主了么?”方寒站直身躯,目光平淡的看向方应天,说道。 “可...以!”方应天一张老脸微微抽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就谢谢叔公了!”方三梅抱拳笑了笑,而后便径直朝方寒走去。。 方旭目光森寒的注视着缓缓向自己这一桌走来的方三梅,后者今日的意外表现,算是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方旭眼中几乎露出浓厚的杀意,但转瞬间,又忽然被他收敛住了。 原本阴沉的脸上,竟突然展露出了笑容,他把折扇一收,端起一杯酒,笑着对方寒说道:“恭喜大哥,将要继续担任家主之位了,而且还有方贤侄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真是让人很羡慕啊!既然比试已经落幕,那就请大家继续入座,喝酒吃食,一起为大哥庆祝吧!” “不必了,我看大家今天都有些看累了,而且,三弟你的两个孩子都受伤了,你还是早早将他们带回去最好。”方寒斜睨了方旭一眼,淡淡的道。 “连方贤侄这样的后起之秀都敌不过,就当是对我这两个不成器儿女的惩罚吧!大哥不用牵挂,再说了,三弟我也是诚心想向大哥你认错,我们是亲兄弟,大哥就不肯原谅我先前过激的态度吗?”方旭一脸诚恳的道。 “正好,老夫我也渴了,也陪你们喝一杯,恭喜方寒你连任家主之位,继续为家族作出更多贡献。”方应天也是走到方寒面前,端起酒杯,大笑着道。 站在方寒身旁的方三梅,眉头微皱地看着父亲手中的酒,他虽看不出这酒有什么问题,但这两人一反常态的不断好言相劝,令他也是十分疑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当下便朝父亲微微摇了摇头。 方寒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有再推辞,点头端起了酒杯。 方旭见此,心中一声冷笑,又看向方三梅,道:“贤侄这一身的手段,很是令人大开眼界啊,被公认的废物精气,无论是进阶速度,气的浓厚程度,还是威力,本该是最为弱小的,却似乎都被你打破了这种常规,莫非贤侄得到了什么奇遇?” “呵呵,三叔猜得真准,我确实有所奇遇。”方三梅微微一笑,回道。 “什么奇遇?”方旭顿时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易就承认,颇为急切的连忙问道,包括在场的人,都是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方三梅嘴角噙着一丝得意之色,缓缓的说道:“要说我的奇遇,还是拜三叔这样的人所赐。” “哦!”方旭疑惑的咦了一声,不明白方三梅云里雾里的话中意思。 “因为有太多的人,都像您一样认为我是废物,也希望我是一个废物,所以我就更加的努力修炼,这就是我的奇遇。”方三梅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内心嗤笑不已,嘴上却十分真诚的说道。 方旭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折扇都是忍不住握紧了一下,‘努力’这个理由,怕是谁都不会信,心中怒道:“小混蛋,待会儿我就亲自逼问出你身上的秘密,为我所获。” “贤侄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天赋固然重要,可努力更为可贵。”方旭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接着,朗声道:“各位同胞族人,让我们举杯,共同庆贺大哥连任家主之位。” “恭喜,恭喜……” 花园内,数百人同时呐喊,庆贺声不断,将杯中酒皆是一饮而进。 方三梅握着酒杯,定眼细看,酒水清澈素淡,毫无气味,完全像一杯清水,一直怀疑酒中有毒的他,自身虽不怕毒,却有些担心父亲。 可方寒已经一饮而尽,丝毫没有犹豫,他也只好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酒刚一入喉,他便愣住了,这根本就是水而已! “这什么酒,味道很普通啊!” “我怎么感觉喝的是水。” “对,对,我也是。” 众人皆是疑惑的看向方旭,议论纷纷。 “老三,怎么回事?今天这族会的一切,都是你负责的,先是将地方选在了这明显不搭调的花园,说是喝酒,现在却又变成了水,搞什么名堂,难不成你早就知道自己做不成家主,所以提前布置好这一切,想戏耍一下我们么?”方烈猛的一摔酒杯,喝问道,本就因失去了家主之位的争夺,他就有些愤怒,现在更是怒火中烧。 “老二,你这么的气力十足,难道就没感觉到有点儿晕么?”方旭冷眼瞧着暴怒的方烈,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神态十分悠闲的道。 “你说什么胡话,水而已,我怎么会……”方烈话说到一半,高大的身子忽然一下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紧接着,花园内栽倒声一片,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均是瘫倒在了地上,唯有方寒和方三梅,以及站在方旭身旁的方应天,仍是屹立不倒。 “大哥,我这专门散气的三浮毒,你竟然没倒?莫非早有防备。”方旭面色阴沉的盯着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方寒,十分惊愕的道。 “三弟,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敢下毒,毒害同族之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方寒叹了口气,目中露出冰冷,道。 “三浮毒” 方三梅想了一会儿,终于是想起来了这种毒。 这种三浮毒,是由水,青眼曼蛇的毒和红浮花的香味混合而成,中毒者会散尽体内的气,陷入昏迷,能活生生将一个修者变成与普通人无异。 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方三梅瞬间就明白了,方柳依就拥有青眼曼蛇毒,可是她也倒下了,不知道与其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那这方旭就实在太狠毒了,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 还有这花园内的花正是红浮花,不过他记得这花,是早些年城主送给父亲的,难道这件事还与城主府有关,真是预谋已久啊! 想想,方三梅就觉得有些可怕! “大哥你为人谨慎,本以为这么多人都在,你会放松一下警惕,不会想到我敢下毒,可没想到,你还是留了一手。”方旭脸庞怨毒的道。 “就那么想害我,你是为了什么?”方寒神色平静的问道。 “为了什么?哈哈哈……” 方旭嘴里念叨着,不断的疯狂大笑,状若疯癫,用力抬手一指方寒,怒吼道:“你从小就比我优秀,哪怕你常年不在家,父亲也要等你回来,把家主之位留给你,凭什么?整个家族,贡献最大的是我,每年交纳上的钱财,哪一次不是我最多!父亲总是说什么实力比金钱更重要,我不信!你们的修炼资源,更多的还不是靠钱买来的,拥有家族大半经济命脉的我,凭什么不能当家主?” 第21章 碾压 方旭不断的咆哮着,又死盯向方三梅,双目赤红的道:“还有你这贱种儿子,好好的当一个废物不好么?偏偏要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搅乱我的计划,本来若是你败给了我儿,我也不会下此毒手,你们这对假父子,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方三梅气愤的同时,对方旭话中透露出的信息也是感到十分惊讶,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父亲。 “小心!”方寒突然一声大吼,自其周身亮起猛烈的黄光,身形闪电般的移到了方三梅身前。 只听一声闷响,方三梅便见到,眼前父亲瘦弱却无比伟岸的身影,略微晃了晃,似乎替自己挡下了某种攻击。 “方寒,你如今只有气境九重的修为,而且孤身一人,而我和叔公,却都是九重修为,二对一,你不是对手,还是乖乖交出族印,让出家主之位吧!我可以饶你不死。”方旭冷笑着道,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想要家主之位,有本事就来抢,否则,光凭嘴巴,是得不到的。”方寒眼神凌厉的道 “谁说父亲孤身一人的,还有我!”方三梅缓缓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语气掷地有声的道。 “你?小杂种,一个六重的杂碎而已,三叔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你,最好乖乖的滚到一边,等我们先杀了方寒,再来好好的折磨你,况且方寒又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何必这么维护他。”方旭嘴角冷笑连连的嘲讽道。 “我不管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我只知道父亲为我做了很多,从来都是无私的,光凭这点,我就绝不允许你们两个败类伤害他。”方三梅毅然决然的道,眼神中看不出一丝退缩之意。 “梅儿,你不怕?”方寒很是感动的看向方三梅,柔声的问道。 “怕,可是如果连为了亲人,而去努力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何以谈得上是一个男人!”方三梅神色坚毅的看向父亲,豪迈的道。 “亲人!好!”方寒双眼中泛起了些许的雾气,他知道方三梅还当自己是他的父亲,这让他十分欣慰。 定了定神,方寒陡然间变得气势凛然,对方三梅小声说道:“待会儿,他们一定会让其中一人,与我缠斗,而另外一人则来攻击你,为父会尽量同时拖住他们两人,可一旦失败,你就会遭到攻击,变得很危险。” 说着,又塞给方三梅一颗青色的药丹,嘱咐道:“这是一颗风行丹,能让你的速度倍增,倘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服下,只管全力逃跑,不用管为父,也不用担心我,因为我已经通知了族中其它的族老,他们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叔公,未免夜长梦多,我们一起出手,全力击杀掉方寒。”方旭转头看向方应天,寒声道。 “事成之后,别忘了我的好处就行。”方应天捋了下胡须,冷冷的道。 “您放心,那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给叔公,而且若是顺利得到了族印,我也会与叔公您一起分享后续的宝贝的。”方旭笑着说道,递给方应天一个玉盒,内心却暗自冷哼道:“老东西,利用完了你,连你也一起斩杀,还想染指我即将得到的神物,做梦!” 方应天神色兴奋的接过玉盒,当打开盒盖一角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方寒的眼神,亦更为阴狠。 “梅儿,你先退到一边,伺机逃走!”方寒向前迈出一步,沉声道。 “想逃,你们觉得有可能么?拿命来!”方旭讥笑一声,猛然间出手,身体之上,淡淡的黄色玄气蒸腾而出,他双手向前一推,顿时,有数条手臂粗的青藤从他的后背突然伸出,缠绕向方寒,显然,他领悟的是木属性玄气。 方寒见此,脸色十分平静,在青藤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自其周身,突的冒出汹涌的火焰,玄气光芒更是比方旭的还要耀眼几分,转眼间,便将面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叔公,还不出手,他的属性天生克我,我一个人很难对付。”方旭目光一寒,有些急切的出声喊道。 “知道了!”方应天脸色凝重的看着方寒,他深知对方曾经的实力和境界高深莫测,即使现在修为降低了,但其丰富的经验和手段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留手不得。 方应天一双浑浊的老眼厉光闪烁,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面兽皮鼓,曲指一弹,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圈橙色波纹从鼓面荡漾开来,发出奇特的律动,随即破风声响起,一头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掀起一阵狂风,呼啸着重重落在他的身前,连地面都被踏出道道裂纹。 正是那头九阶蛮兽,风翅黑虎,而其本人明显是感悟的兽气,乃是一名兽修。 黑虎落地的瞬间,双翅便是一震,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为一道黑光,亮起锋利的兽爪,猛的扑向方寒。 一旁的方三梅见到这一幕,小脸立马有些紧张的握起了拳头,蛮兽凶残,无所畏惧,比起人类,它们显然更适合战斗。 方寒盯着面前的凶猛黑虎,神情却依旧那般泰然自若,居然没有选择避开,反而在方应天等两人一脸狞笑的目光中,脚掌忽然缠绕上雷电,突的一踏地面,笔直冲出,浑身亮起三尺长的雷光闪电,速度飞快的与猛虎擦身而过。 雷音静,兽吼消,一人一虎,两者身影交错而过,各自在五米外站定,雷光闪耀过后,只见那头黑虎浑身毛发焦糊一片,虎身颤抖着勉强还能站立,身上依然有细密的电流闪烁,一双硕大的虎目,惊恐的往后一撤,满是惧意。 “雷属性,你竟然领悟有两种属性!以前从未见你使用!”方旭张大了嘴巴,万分惊讶的望着方寒,呆呆的说道。 方寒拍了拍身上沾落的几根虎毛,一脸平静的望着方应天和方旭,目中精光爆闪,淡淡的道:“你们都隐藏了这么久,才突然出手,我自然也要留点儿手段,现在,你们的攻击,我尝过了,那么就该试试我的了。” 方寒眼中寒芒一闪,双手微微抬起,体内滚滚玄气,疯狂的流淌,转眼间,天地里最霸道的两种元素能量,雷和火,便随着他的心意,凝聚成球形,分别漂浮在其左右手掌心之上,滴溜溜的旋转不停。 方旭和方应天一直在凝望方寒的双手,当他们感受到上面的恐怖能量时,身体都不自觉的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僵硬了。 可还不及他们多想,方寒就已经凌厉出手,只见其手腕一抖,左手狂暴的雷球就迅速射向方应天,右手炽热的火球则飞向了方旭,速度之快,连虚空都起了一丝涟漪,已是避无可避。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但也都是狠辣之人,眼中瞬间露出果决,准备施以压箱底的手段了。 方旭轻轻地朝自己丹田处一拍,顿时脸上就没有了血色,怕是想动用某种秘法,随即双手迅速的虚指一握,一股比先前强大了数倍的玄气波动,猛的从其体内蒸腾而出,数十根粗大的青藤,在他的身前交织汇聚,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青色藤蔓大手,朝那颗飞向自己的火球猛的握去。 反观方应天却是手段更加凶残,他老眼凶光一闪,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大量的鲜血洒落在兽皮鼓上,而后重重的连击三下鼓,立时有三根红橙色的气形箭凭空浮出,径直朝那头风翅黑虎射出。 利箭入体,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受伤颇重的黑虎,竟然刹那间就恢复如初了,而且它的兽身还涨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凶猛,双翅扇动间,携着两股飓风,狂躁的大嘴一张,悍不畏惧的咬向了那颗雷球。 四道猛烈的攻击交织一片,当方寒的雷火双球与两人的反击手段,悍然相碰的刹那,立即开始膨胀了起来,庞大的虎身与巨大的青色之手,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雷光火海中,被瞬间吞没。 “什么?” 方旭和方应天同时吐出一口鲜血,低吼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同等境界,居然完全被碾压,这是见了鬼么? 光芒渐渐消散,有点点尘埃从空中飘落,场中已然不见任何庞大的物体,方寒古井无波的身影缓缓走出,垂眼看了一眼狼狈的二人,身体外又浮出了两颗微型版的雷火光球,衣袍一挥,径直朝两人射去。 方旭,方应天两人神色剧变,这种反落下风的情况,他们几乎从未想过,有些后手,他们也不想使用,但眼前状况危机,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露出狠厉之色,忽然伸手朝衣襟上一颗普通的纽扣按去。 “咔嚓!” 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随即,方寒就瞧见面前两人的身上,突的冒出了一片片黑色鳞甲般的物体,瞬间便弥漫他们的全身。 “终于露出一些底牌了么!”方寒面色平静的低声道。 第22章 荒元甲 眼见黑色鳞甲浮现的瞬间,方寒就立即加快了雷火光球击出的速度,上面传出的奇异波动,令得他也是感到一丝不寻常。 方旭和方应天的背后更是冷汗直流,在那恐怖的光球即将来临的危机时刻,终于是完成了对全身的覆盖,连眼睛都不例外,如同穿上了一幅黑色铠甲的雕像。 雷火光球呼啸而过,在与铠甲碰撞的刹那,依然爆发出强大的威能,闪烁着电芒与火光,将面前的敌人包裹吞噬。 然而,数息过后,耀眼的光芒竟逐渐飞快的散去,仿佛在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所吞噬,重新露出了黑甲裹身的方旭二人,他们看起来更是毫发无损。 “如何?方寒,纵使你手段再高超,也定破不开我们现在的防御力!”黑甲里,传出了一道略微有些变音的方旭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哈哈……有了这神甲,方寒,你的任何攻击就都无用了,等着被杀吧!”方应天也是在黑甲里,怪异的大笑。 “你们是说,燕墨给你们的龟壳么?不错,确实有些厚,不过也比不了你们勾结外人,厚颜无耻的脸皮。”方寒双手背后,眼神淡然的道。 “方寒,你竟敢辱骂长辈,还将燕城主的荒元甲,说成是……”方应天白眉一抖,气愤的话语忽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叔公……住嘴。”方旭冷喝一声,心中大骂这身边的猪队友,一下子就被方寒激得什么都暴露了,勾结外人的行为,以后如何能服众,坐稳家主之位。 “果然与城主府有关!”一直静观场中变化的方三梅,眼神阴冷的注视着黑甲披身的两人,心中对燕家的仇恨更加浓烈。 先是有可能故意让自己盗出紫龙金丹,而刁难父亲,现在竟然还帮助方家的两个叛徒,企图谋害父亲,背地里,不知还有多少阴险的计划。 此仇,必将报回。 “方旭,你又何必这么虚假,想保留住你的那点儿脸面,那燕墨与我素来有怨,就凭你们的实力,他自然知道你们是杀不了我的,所以他必定会横插一脚。”方寒寒声一笑,顿了顿,又目光深沉的道。 “就不知是你们找的他,还是他找的你们,总之,你们怕是都被他算计了。” “你什么意思?”方应天顿时一愣,觉得方寒话里有话,下意识的连忙问道。 “叔公,莫要被他言语所骗,如今,我们有荒元甲护身,他自知奈何不得,所以想用这种离间手段,来瓦解我们杀他的决心,好化解自身的危机罢了,万不可相信。”方旭阴森的冷笑道,隐隐含着些许的得意之色。 “唉,真是喜欢自作聪明!”方寒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 “叔公,你的蛮兽被杀,如今的实力大打折扣,为了更大几率的诛杀方寒,所以,我想让你先去击杀方三梅,好令其方寸大乱,而且,我还……”方旭目光一闪,将声音聚成气,对方应天暗中说道。 方应天对方旭略带命令的口吻,有些不喜,但深知眼下的处境,这种做法是最有利的,压下那股怒火,微微点头同意。 两人短暂的密谋之后,方旭便再次化出藤影,对方寒主动发起密集的攻击,而方应天则是站得比较远,只是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在方寒看来,他好像是害怕了。 青藤交织缠绕,忽然化为了一张巨大的木网,朝方寒当头罩下。 方寒眸华无波,只是一挥手,一片火焰飞舞,便将面前的一切焚尽,在地上留下了一滩灰烬。 这样的攻击,已经有好几波了,方寒都是轻易的挡下,然而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既然是对自己有所预谋的,又怎么会只有这点儿手段? “时机已到,叔公你可以退下了。”方旭突然喝令一声,接着单腿一跺地面,顿时,从那些青藤灰烬散落处,亮起了数道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汇,而后瞬间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笼罩住二人。 “结界!” 方寒脸色微变,他发现自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更找不到方三梅的身影,抬手打出一记雷球,在触碰到光幕边缘时,只发出一声轰响,就消散了。 “不用费力了,这个防御结界,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所得,短时间内是攻不破的,而这个时候,叔公可就要结果你儿子的性命了。”方旭淡淡一笑,首次看到方寒有些慌乱的神色,令他很是觉得畅快。 “是么?可我相信我的儿子,谁会丢了性命,还不一定呢,可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先杀了你。”方旭双眼微眯,展露出浓浓的杀意,仿佛某道逆鳞被触碰。 紧接着,便快速的出手,凝结雷火双球,以期最快的解决眼前的敌人,好能够尽快的出去,解救自己的儿子。 他那样说,其实只是为了造成方旭的不确定心理压力而已,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安慰。 毕竟,六重与九重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 双手挥动,雷火漂浮,方寒刚欲动手,却忽然身子一侧,向后猛的跃开。 而原地则出现了一个背后有着三道黑色光柱,浑身被黑袍笼罩住的身影,正将一柄匕首,从地上缓缓抽出。 “反应倒挺快。”黑袍人冷森森的话语,自其喉间发出,听起来十分阴厉。 “离尘境的暗气修者,你是幻影阁的人!”方寒目光冰寒的盯着忽然出现的黑袍人,心想,有些麻烦了。 “方寒,鬼影大人可是离尘境的强者,暗修者更善于隐藏身影,暗中刺杀,有了他对你的威胁,你已是毫无胜算了,而且方三梅那小子也很快就会被叔公击杀,今天,就是你父子俩的祭日!”方旭森白的牙齿咬紧,狠狠的道。 “只能冒险使用底牌了,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梅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方寒心中有些担忧的祈祷道。 光罩内,各种光芒的碰撞再次激烈的打斗起来,一时竟难以分出高下。 “没想到,父亲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连离尘境的修者都奈他不何。”方三梅站在光幕外,双眼白芒涌动,却是能清晰的看清里面的情况,不禁为父亲发出惊呼。 “小子,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因为你,我本不想杀你,叔公我毕竟是你的长辈,有血脉关系,可是你的死,能够影响到方寒的死,更关系到整个方家的利益,所以不要怪叔公狠心。”方应天站在方三梅对面,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悲哀道。 “修者修身,更修心,你这老家伙早就不顾什么亲情关系了,何必又假惺惺的说这些,看来,你的心性修为还远远不够啊!”即使面对一个九重的高手,方三梅亦是不卑不亢的说道,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多自信,不明白二者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他不想就这么还没试过,就转身而逃,那样,他就得不到更大的进步,也会影响自己的心性。 有什么,比得上生死的考验呢? “好小子,竟然对长辈如此称呼,不仅不知道逃跑,感恩我的怜悯之心,反而还教育起了我这个百岁长者了,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恐惧。”方应天双目刺出浓烈的寒意,怒喝道。 “什么狗屁长辈,一个老畜生而已,不对,企图残杀同族之人,连畜生都不如。”面对一个九重高手,杀人的目光,方三梅毫不退缩,同样怒骂道,暗中却将那颗风行丹捏在了手里,随时准备吞下。 “好,你骂人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你能在我手上活多长时间,你的身手是不是同样这么利索。”方应天脸色狰狞,身体陡然爆冲而出,如一头凶猛的蛮兽,悍然出拳,带着道道破空声,快速的袭向方三梅。 “好快!”方三梅心头一惊,几乎在抬手吞下风行丹的瞬间,就看到一道人影靠近了自己。 药丹功效散发,一股清凉之意入体,他只觉得身体顿时轻了许多,身形一晃,便远远的挪开了,速度竟是比方应天还要快。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灰尘飞扬。 方应天缓缓从烟尘中走出,瞧得站在远处的方三梅,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阴冷的道:“小子,以为一颗提升了速度的药丹,就能让你逃跑了么,真是见识浅薄。” “烈虎波!” 方应天猛的一吸气,张开嘴,自其喉间,忽然发出一声响天动地的吼声,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无范围的横扫向方三梅。 如此大范围的冲击波,传出的声音震耳欲聋,方三梅感觉耳膜几乎被震破,身躯更是无法移动。 第23章 突破 “给我死!”抓住机会,方应天一声大喝,四肢伏地,仿若猛虎,挥爪直掏方三梅的心脏。 音波控身,危机在前,方三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百络图,蓦然抬指,动作艰难的朝自己身体某处的经络,快速点了一下。 此处为耳经,这一指封闭了他的听觉,瞬间也解放了他的身体。 劲爪呼啸而来,由于短暂的思考和动作,方三梅依然没有了机会躲避,只能选择防御。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白芒骤亮,将所有的精气都汇聚于此。 “嗤啦!” 重爪刺在方三梅的双臂之上,庞大的力量倾泻而出,方三梅身躯一颤,直直的向后倒飞而去,摔落在十米之外。 “九重的力量果然强悍。” 方三梅摇晃着身体,咬着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右手手臂上还有五个深可见骨的指洞,显然被废了。 强压下喉间几欲喷出的鲜血,和刺骨的疼痛,方三梅的眼中却是战意勃发,还带着一丝兴奋。 他感受到,第七重的境界出现了一丝松动。 “还活着?” 方应天老眼微眯,整整高出三重的力量,竟然未能一击之下,将方三梅杀死,这令他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中的杀意更盛。 “此子潜力巨大,绝不能让他逃走,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方应天心中思定,准备施以最强杀招。 “囚虎牢!” 一声暴喝,从方应天嘴中传出,他的周身爆发出耀眼的橙色光芒,一头巨大的虎形虚影,从其背后冲天而出,降落在方三梅头顶上方。 紧接着,巨虎粗壮的四条虎腿,忽然间伸长,笼罩而下,形成了一座虚幻的牢笼,将方三梅围困其中。 方三梅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在被疯狂的挤压,身躯怎么都动弹不得。 这虎牢与那音波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威,也比自己在八棵重力树下,感受到的压力,更是强了数倍,即使封闭了听觉也无济于事。 这一刻,他的骨骼,血肉,哪怕是一根毛发,都在被剧烈的碾碎,遭受着折磨。 方三梅的面孔扭曲着,七窍开始流血,终使他拥有两头龙之力,也无法硬撼这种境界上的差距,所造成的力量之差。 “伏龙,镇冥,一头猛虎而已,我方三梅难道都降伏不了?何以谈报仇,做自在人……” 万分危机之中,方三梅默念伏龙镇冥诀的口诀,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自己化身为龙,遨游苍穹,万兽在朝拜,终生在颤抖。 体内的精气,游走得越来越快,仿若白色的洪流在身躯中奔涌,一颗精晶竟然自动的被觉醒。 此刻,他拥有了三头龙之力,一股汹涌的力量瞬间弥漫全身。 方三梅猛然一挣扎,头颅摆动,四肢伸展时,都好似一头神龙在活动,身上的压力顿感轻松了不少,却还不足以挣脱而开。 毕竟他是人类的身躯,还不能完美的发挥龙之力,除非某一天,他能真正的化身为龙。 精晶觉醒,代表着气海中精气量的增加,方三梅内视下,看到雄浑的精气在体内流淌,粘稠得几乎液化成水,比之前的精气不知凝练了多少倍,第七重那层薄薄的障碍,亦是在此时突破。 七道白芒环绕方三梅的身躯,强大的气劲震得空气都一阵荡漾,一种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散发着莫大力量的欢快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一重一变化,踏入气境七重的瞬间,他的双腿就覆盖上了精气,只是轻轻一踏地面,就有裂纹道道。 脚似龙足,气如洪水,他的每一个境界,都与常人有所不同,表现得更为强大。 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隐患,因为那种熟悉的寿命丢失,所造成的虚弱感,再次袭来。 方三梅头脑有些晕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赶紧吞下随身携带的药丹,闭目开始调息。 “居然有挣脱囚虎牢的迹象,而且还在战斗中突破,不过,似乎出现了意外,趁你病,要你命。” 使出了最强手段的方应天,而后便一直冷眼旁观,并未出手,因为他确信方三梅不可能在这一招下,活下来,然而现在他却感到了一丝恐惧。 方三梅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赋,让他越发觉得不能放任其继续成长。 轰! 就在方三梅恢复身体之时,方应天的眼神彻底充满杀意,双腿迅猛跺地,横冲而出,如蛮虎扑食,可断山河,双拳之上,橙色兽气奔涌,毫不留情的对着方三梅轰了过去。 闭目如视! 即使现在方三梅闭着眼,他也能清晰的看到方应天的任何攻击,耳边响起呼呼拳风。 “顾不得了!” 突破后的身体恢复,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但现在却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凶拳袭来,方三梅心头一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眩晕感不再那么强烈,蓦然睁眼,浓郁的雪白精气缠绕双手。 他一只手掌朝头顶的虚虎打出,接连传出五道脆响后,那巨虎便在方应天惊愕的目光中,应声而碎。 另一只手则变掌为指,双指并曲,呈现玉色,凌厉锋芒如同一柄出鞘利器,正是玉游指。 一个小境界的提升,精气的增强,也是让他在关键时刻,终于突破了手指的障碍,修成了第一重,破指。 玉指点在兽拳之上,以点破面,能将自身的力量集中发挥到极致,并且方三梅还看穿了方应天体内的经络分布位置,这一指更是找准了一条经脉而出。 嘭! 震撼的声音响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与力量对碰,两人各自身体一震,往后退去。 这一次,方三梅没有倒飞而出,只是退了数步而已。 反观方应天,虽然仅仅只退后了一小步,却是瞳孔一缩,隐藏住了脸上的惊悸之色。 拳头上传来的刺痛感,和身体内,气的短暂停滞运行,让他感觉十分难受。 “他是无意间击中了我的经脉,还是说看准了位置,还有这霸道的指法,怕也是一门上乘气诀!什么时候,上乘气诀这么常见了,这畜生到底有多少强大的手段?” 方应天心头一凛,倘若不是自己倾尽全力而出,恐怕还真会被方三梅这强悍的指力刺穿。 “就算你现在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但等级之间的差距,你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我耗都能耗死你。”方应天神情阴冷,他现在是气境九重,气的质量和数量已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最大值,远不是气境七重的方三梅可以比的。 方三梅自然也清楚,如果他能达到八重之境,觉醒更多的精晶,凭借着伏龙镇冥诀,在气的浑厚程度上或许就可以胜过九重高手了。 但即使在这方面有些势弱的他,在其它方面也有许多异常的手段,可以弥补。 “比我高了两三重的境界,却和我斗了这么久,你觉得你能轻易杀掉我么?”方三梅轻轻一笑,略带嘲讽的道。 “小畜生,你可真是够狂妄自大,我会让你知道,这会有什么代价。” 方应天脸上闪过一抹冷厉之色,为了防止方三梅那精准的指力,他伸手朝身上一按,那套黑色的荒元甲再次浮现,包裹全身,双拳化为掌刀,猛的欺身掠出,划起道道凶狠的弧线,对准方三梅的要害招呼而去。 现在力量暴增的方三梅,没有选择强硬回击,而是步伐轻移,不断闪避,因为他之前就见识过这荒元甲的防御力,连父亲的雷火之力都可以阻隔,自己纯力量的攻击手段,怕也是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精气灌注于双腿,加上风行丹的效果,现在,他的速度可以说是如影如幻,无法捉摸。 面对方应天不停的强势攻击,方三梅只是身法飘移,偶尔双指点出,但也是一触即退,避免被他抓住机会,控制住自己,一时之间,方应天对他也是奈何不得。 “小子,你只知道跑么?也罢,我就暂且让你活着,亲眼看看你老爹的死样。”方应天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转眼望向黑漆漆的光幕内,厉声道。 在速度上,他的确不占优势,体内的气因为要维持荒元甲的形态,更是消耗巨大,但他又不敢收回。 在交手中,方三梅的每一指都精准的点在他身上的同一个地方,即使有荒元甲防御,他也有些担心,水滴石穿,终会有破开的那一刻,到时候,自己有可能就被逆袭反杀。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心思老道的他,比起年轻人的好面子,他更加惜命,所以稳妥起见,他打算不再出手,等待里面的方寒被击杀,有人出来帮助自己。 方三梅也一直在注意结界内的情况,他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原本不分上下的缠斗,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似乎渐渐处于上风,即使面对着一名离尘境的强者。 抬眼瞧了瞧状态有些萎靡的方应天,方三梅咧嘴一笑,出声道:“老东西,不是要杀我么?你这么干站着可是不行,你要是不出手,我可就要找你的麻烦了。” 言毕,方三梅见对方双目几乎气得喷火,知道已经激怒他了,便果断的主动出击,逼其还手,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多耗耗他的气,等父亲出来,可以更为轻松的收拾他。 第24章 化解危机 两人的交手一直是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倘若有人看见这一幕,定会惊叹不已,相差两个小境界的一老一少两人,竟然会是这种战斗情况。 轰! 黑色光幕内,猛然传出一声巨响,圆形的光罩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接着,有道道裂纹从顶点开始逐渐蔓延四周。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黑色光幕变为无数个碎片,又化成点点黑芒,渐渐消散。 结界破了!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喷涌而出。 方三梅凝目望去,结界破碎的瞬间,只见有两道人影高高的从空中摔落,带起喷溅的血液,不知死活。 视线回移,黑芒消失时,地上唯有一人站立,从中缓缓走出,他的身后隐隐有六道黄色气柱在逐渐褪去。 那熟悉的身影,正是自己的父亲,方寒。 方三梅望着父亲那如山般的身影,和强大的实力修为,眼中充满了的憧憬,内心更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方寒缓缓走到方三梅身旁,欣慰的揉了揉后者的脑袋,笑着说道:“行啊!和一个比你境界高出两三重的人交手,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很好,有点儿为父我当年的风采。” “呵呵,还是父亲威武,这深藏不露的手段,更值得孩儿多多学习!”方三梅讪讪一笑,有点揶揄道。 “你小子,不用拍为父的马屁,你的路只能自己走,我也教不了你什么。”方寒轻轻一笑,饱含深意的道。 方三梅点头,他自然明白,自己乃是稀少且最弱势的精修一脉,与大多数的修者都不同,要想傲立于世间,更多的只能靠自己。 方寒看着方三梅眼中的无比坚定之色,心中感到十分的欣慰,忽然,他眼神一冷,一道雷光从其掌中飞出,冷喝道:“老东西,还想逃!” “啊!” 雷光闪耀处,顿时传来一声惨叫,只见方应天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连荒元甲都被击碎了,根本无法抵挡方寒实力大增的一击。 但他皮肉剥离的恐怖模样,看起来又不像是被方寒的雷电所致。 “方应天,看看你身上的伤,这荒元甲是以穿戴之人的血肉为养,来提供惊人的防御力的,而且还有麻痹自身的效果,所以你才察觉不到,我先前就提醒过你们,那燕墨绝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们与他做交易,是绝对讨不到一个好的结果的。”方寒冷眼道。 “家主,放过我,我只是被方旭和燕墨蛊惑了而已,并无谋害你之意。”方应天心中懊悔不已,面露惊恐的看着方寒,虚弱的哀嚎着,极力辩解道。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真当我那么好糊弄么,按照族规,你的下场和那方旭一样,就是废除修为,永远驱逐出家族。”方寒面色阴沉,行事果断,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在方应天的丹田处。 方应天的面孔,顿时扭曲在一起,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面如死灰的昏了过去。 方三梅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方应天,心中未起一丝波澜,更没有丝毫同情他的意思,只是颇有些感慨罢了。 人命如草芥,成王败寇,强者为尊,倘若今天,他父子二人实力不济,恐怕下场会更惨,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父亲,这些中毒的族人,怎么办?”方三梅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人,心中对这些冷漠的,大都期望父亲退位的族人,谈不上有多担心,只是出于对人命的尊重,有些不忍的问道。 “方旭今天的一切预谋,早就被我知晓,我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揭穿他,只是想给他一个及早收手的机会罢了,可他还是冥顽不灵,他身上虽然没有解药,但我早已经有所准备,稍后给他们全都服用就好了。”方寒平淡的道,而后又一脸担忧的看着方三梅有着五个孔洞的手臂,关心的道:“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没事,只是暂时不能动了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方三梅轻松的笑道,浑然不觉身上的痛楚。 方寒自然知道方三梅是在努力的坚持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方府外,此刻正有一队人马,穿过条条街道,浩浩荡荡的向这里行来,约莫数百人的样子,皆是身穿甲胄,骑马前行,修为最低的也在气境五重,其中有几人,更是气境九重的高手。 气势汹汹的队伍,引得街道上的许多人都为之侧目,议论纷纷。 “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阵仗,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你是外来的吧?这一看就知道是城主府的兵马,看见最前面的那个穿着厚重盔甲的人没有?他就是城主府的侍卫统领。” “看这群人前进的方向,是要往方家去啊!” “全都杀气腾腾的,这方家怕是要遭难了喽!” “管他们呢!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就喜欢互相掠夺,永远不知满足,咱们这些小人物呀,安心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 “踏踏……吁……” 沉重的马蹄声,伴随着声声长吁,一众人马停在了方家府邸门前。 这时,大门打开,出来一个神色有些紧张的中年人,正是韩忠。 看到开门的人,稳坐在马身上的领头人,封老鬼顿时双目红芒一闪,声音冷冰冰的道:“方家现在情况如何?” “我一直在和方家所有的侍卫喝酒,将他们全都药晕,至于他们得手了没有,还未去察看,不过想来,也不会出现意外。”韩忠回道。 “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先进去看看,其它人原地待命。”封老鬼沉喝一声,翻身下马,大踏步的跟随着韩忠,朝方家花园径直行去。 “韩忠领着城主府的封老鬼来了。”方三梅目视八方,府外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有些凝重的对方寒说道。 韩忠的行为,显然也已经是背叛了父亲,对于这点,方三梅并未感到十分惊讶,前者用话语故意将自己引到族会中时,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静观其变,先不要拆穿。”方寒显然也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微微一点头,冷静的说道。 花园外,脚步声渐渐临近,听起来有些急促。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找了一张大桌,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里面似乎很安静?”封老鬼行走在花园外的走道中,侧耳倾听,有些疑惑的道。 “封兄不用担心,两名九重高手,加上一名离尘境的强者,那方寒想来定是已经身死,战斗也早已经结束了。”韩忠阴厉一笑,胸有成竹的道。 “但愿如你所说,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封老鬼沉声的说道, “放心,他一定死……”韩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花园,可当他陡然看到安然坐在桌旁的方寒,以及方三梅时,顿时将话咽了回去,神情惊愕非常, 封老鬼亦是脚步微顿,神情却是看不出有何变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哦!是韩叔,族内发生变故,所有的侍卫都不见了踪影,怎么您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还带着城主府的人?”方三梅目光淡淡地看着韩忠,语气有点儿冰冷的道。 迎着方三梅平淡的目光,韩忠心中立时咯噔一下,背后冷汗直流。 眼前的情况已然证明计划已经失败,心思一转,他忽然疾步跑到方寒和方三梅面前,一脸喜极而泣的道:“家主,少爷,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先前召开族会之时,三爷忽然安排,让所有的侍卫都到偏厅喝酒,家主和少爷知道我从不喝酒,所以我便去后山找少爷您,而后,我便独自一人巡查了一遍方府周边,等我再回到偏厅时,却发现所有的侍卫全都晕倒了,并且花园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属下急忙前去,却见家主和少爷面对的敌人,实力和人数都较强,属下修为低微,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便急中生智,快马加鞭的前往城主府寻求帮助。” “属下失职,中了歹人的奸计,以至所有的侍卫不能与我及时的一同灭敌,还望家主和少爷责罚。”韩忠低下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追悔莫及的道。 听完韩忠的解释,方三梅心中嗤笑不已,这韩忠在事实中夹杂着诡辩,倘若不是知晓了实情,怕是还真会被他糊弄过去,而且还会因为他的忠心,而十分感动,倒是心思活络之人! “韩叔不必自责,谁能料想到自家人会反叛,起来吧!我和父亲还是很相信韩叔对方家的忠心的。”方三梅笑道,眼神温和了许多。 韩忠顿时松了一口气,内心为自己的机智回答,还感到有一丝小得意。 “这么说,封统领此番前来,是为了助我方家,解除危机?”方三梅将目光转向封老鬼,语气森冷的道。 对于这个差点儿杀死自己的狠人,他的内心可是一直仇恨不已,想亲手报仇雪恨,可眼下还不是时候,自己实力不济,需要忍耐。 “方家遇难,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芥蒂,作为燕岩城的统治者,城主大人自然不会不管。”封老鬼面无表情的道。 “那就多谢燕城主的好意了,可是现在,方家危机已除,封统领还是请回吧!”方三梅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的道。 “虽然危机已除,但我查到,这些叛乱之人偷了城主府的一些东西,所以,我要将他们都带回去拷问。”封老鬼双目红光一动,说完,便身形一闪,快速的朝倒在地上的方应天掠去。 第25章 精魄血 “好大的胆子!” 就在封老鬼极速掠动时,一声猛喝自方寒口中传出,他的背后瞬间升起六道黄色气柱,直接化为一只黄色大手,呼啸而过,对着封老鬼当头抓下。 这一抓,天地颤抖,足以将山石捏碎, 然而,封老鬼却似乎早有准备,在方寒出声之时,就已经迅速的撤了回来。 大手抓空,那坚硬的砖石却是爆碎飞溅,整个花园都是为之一颤。 “你的境界果然又恢复了许多,不然,也不可能化解这次危机,只可惜,你的实力越是提高,离死亡也就越近。”封老鬼双目红芒微缩,冷幽幽的道。 “死亡于我而言,算得了什么,这里不欢迎城主府的人,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人,赶紧滚吧!”方寒脸色一冷,寒声道。 “我现在确实敌不过你,但提醒你一句,赔偿之期快至,你最好将矿脉和钱财准备好,否则,城主一旦真正的发怒,后果自负。”封老鬼冷哼一声,警告了一番之后,便是转身离去。 方三梅望着封老鬼寒铁包裹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者今天与父亲的对话和行为,总感觉有些异样的地方,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这个人的身上好似多了一层迷雾,以后更得小心应对。 封老鬼出了方府的大门,就脸色十分难看的跃上马背,只大喝一声道:“全部撤回。” “封统领,怎么回事?我们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来了,为什么要退走?不是说了,要铲除方家么?”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疑惑的问道,其身上散发出气境九重的强大波动。 “人多?人多有什么用,如今那方寒,已晋入离尘境中期,我们这些人进去,简直是找死。”封老鬼冷着脸道。 “什么?你确定没看错。”虬髯大汉惊呼出声,众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封老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而后快马加鞭,独自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很清楚,一个离尘境的修者,就算他们有人数上的优势,也是难以取胜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掌控元素,擅长群战的玄修,只能悻悻然的打道回府。 “韩忠,跟上去,以防他们还有什么小动作。”方寒目光深沉,吩咐道。 韩忠赶忙点头,快速的退去。 “父亲,刚才封老鬼说您修为恢复得越高,离死亡也就越近,到底什么意思?”方三梅神色有些焦急的看着方寒,急忙问道。 “呵呵……没什么,纯粹只是他说的一些仇恨话语罢了。”方寒随意的道。 “父亲,何必还要瞒我,您之前的修为,好几年一直都是在气境五重,自从我出事之后,您的修为就开始不断暴涨,这其中的不正常,难道我就看不出来吗?如今我也是能够修行之人,有些事您说出来,或许我也可以帮您。”方三梅握紧了拳头,期待的看着方寒,神情坚定的说道。 方寒看着方三梅眼中的坚持,心中十分欣慰,他知道面前的儿子已经变得有能力了,沉默了一下之后,便缓缓说道:“我在早些年时,曾被人所伤,不仅丹田内至今还留有残毒,境界更是从十方境大圆满,不断往下跌落。” 十方境! 方三梅心中震撼非常,据他所知,离尘境过后,便是十方境,这也是他目前所知道的最高境界,整个燕岩城,更是从没听说过有一个此境界的人物。 父亲曾经的实力,竟然这般强,那又是什么人能将他所伤? 但现在的问题关键显然不在这,方三梅继续追问道:“那您现在,是否因为强行恢复修为的缘故,给您造成了很不好的后果?” 方寒再次变得沉默下来,良久,才叹了口气道:“那残毒会因为我的修为提高,而加快腐蚀我身体的速度,我若维持在目前这个境界,至多还可以再活两年。” “什么?两年!” 方三梅听到此话,脑海顿时如遭雷击,将拳头捏的咔嚓直响,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父亲,竟然被人下如此毒手,心中强烈的怒气和杀意疯狂涌出,一字一句的咬牙道:“父亲,是谁?当初到底是谁敢这样害您!” “是谁?父亲也还并不知道,那人的境界高我许多,身法更是诡异难辨。”方寒有些无力的说道。 方三梅望着坐在旁边的方寒,父亲刚毅的面庞中,隐藏着一丝颓然,显然,那个人给他造成的伤害,令他很是无力,对他的打击亦是很大。 而父亲在时刻承受着残毒折磨的同时,还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自然和镇定,更是为了帮助自己,不顾他濒临死亡的境遇,毫不犹豫的提高修为。 在这一刻,方三梅很是恨自己,恨自己修为低下,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愚钝,浑浑噩噩的混了那么多年的日子,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 方三梅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刻,越是要保持头脑清醒,这是他在经历了几番挫折之后的感悟。 “对了!我有同化有毒之物的能力,父亲的毒,或许我可以化解!”方三梅沉下心思,心中忽然一喜的道。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的气还无法外放,根本不能查探到别人的丹田,更谈不上吸收。 “还是自己境界太低,得尽快修到气境九重!” 方三梅双眼定定的望着方寒,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心中暗暗发誓道:“父亲,孩儿一定会治好您,还有那个毒害您的人,来日,我也定会让他加倍奉还……” 方寒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回过头,看着方三梅稚嫩的脸庞上,展露出来的凌厉神情,自然清楚后者在想些什么,心中顿时大感宽慰,轻松的笑道:“不必担心为父,这点儿小毒,老子我还不放在眼里,不日,便可轻松化解。” 方三梅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明白,父亲只是在安慰自己,倘若真那么好解,为什么到现在还残留在体内? 见方三梅不语,只是笑看着他,方寒也是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些太假,便忽然一招手,一个盒子从地上方应天的身上飞出,落到了他的手里,转移话题道:“你可知,这里面是什么?” “这就是刚才封老鬼所说的,城主府丢失之物?”方三梅也不想再过多的讨论那个沉重的话题,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好奇的看着那个盒子,问道。 “哪里是什么丢失之物,根本就是燕墨给方旭,用来拉拢方应天的东西。”方寒冷笑一声,说道。 “那方旭是想要家主之位,燕墨是想要谋杀父亲,而方应天却是为了此物,想来这东西也是十分珍稀。”方三梅想了想,说道。 “打开看看!”方寒微微一笑道。 方三梅对这盒子里的东西,早就十分好奇,当下便从方寒手中接过,有些激动的轻轻揭开盒盖。 霎时,一道红光浮现,从盒中缓缓的飘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散发出万分凶厉的气息,血珠里面甚至还有着一头小兽虚影。 “这是一头离尘境蛮兽的精魄血,一旦被兽修吸收炼化之后,便可直接进阶离尘境。”方寒解释道。 方三梅顿时释然,难怪方应天能被拉拢,竟然是这么大的诱惑,可惜他现在修为尽废,一切都成了泡影。 忽然,方三梅双眼猛的一热,内心强烈的涌出对这滴血液的渴望感,脑海中那门没有任何介绍的龙纹瞳气诀,竟然出现了许多文字。 片刻后,方三梅表情兴奋的盯着那滴精魄血,对方寒无比期待的说道:“父亲,能将它给我吗?” “给你?你想做什么?”方寒一愣,问道。 “我想吸收它。”方三梅回道。 “什么?这可是离尘境蛮兽的精魄血,只有它们死后才会凝结,其上蕴含着强烈的怨气和恐怖的修为气息,你现在的境界太低,根本无法吸收,一旦强行而为,恐会爆体而亡。”方寒一惊,连忙劝阻道。 方三梅听后也是一愣,但内心的渴望却未曾消减,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这个境界就可以吸收?” “有,自然是有,可是你能告诉为父,为什么一定要这滴血吗?”方寒想了想,疑惑的问道。 “因为要修炼一门气诀。”方三梅毫不犹豫的回道,对于旁人他定然不会这样回答,但是父亲,他从来不会隐瞒什么。 “既然如此,那为父也就告诉你了,但是方法,也很难实现,如果这滴血液能让一名药丹师炼制成药丹,就可以让你服用了,但是这名药丹师的等级至少要在二品。”方寒说道。 第26章 大叔公 药丹师,而且最低还得是二品! 一听此话,方三梅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神佑大陆上,除了高等阶修者的身份较为尊贵之外,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结阵师和药丹师了。 结阵师,顾名思义,是布置结界和阵法之人,能困敌,杀敌,御敌,威力强大的结界或者阵法,可以轻松灭掉修为比自己高的敌人,但要想成为此类人,必须是天资卓越之辈。 而药丹师的作用,则是炼制各种疗伤和提升人实力的药丹。 由低到高,两种职业的人,被分为一至九品。 而其中身份是最为尊贵的,就当属药丹师了,因为他们不仅能炼制出各种神奇的药丹,更重要的是,现如今,大陆上的流通货币蕴气丹,也是出自他们之手,这就相当于成为了经济的推手,每一名药丹师,都是被各大势力拼命争抢的,哪怕是一名低等级的药丹师。 因为要想成为药丹师的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要能掌控火焰,因此大多数药丹师也都是玄修,但也有一些身怀异术之人,同样能够使用火焰,但极其难得。 第二,要有极高的文字天赋,因为有许多的古丹方,都是用晦涩难懂的古文字记载,而且药丹师为了防止丹方泄露,也经常会用某类古文字书写。 第三,也是最苛刻的,必须拥有十分强大的精神感知力,来时刻注意炼丹过程中的变化,而这种能力,却是十分难修炼的。 结合这些因素,也就造成了药丹师的稀少与珍贵,别说二品,整个燕岩城,连一个一品的药丹师,方三梅都没听说过。 “这滴兽血,就先交给你,但是千万不能擅自吸收,为父也会尽量寻得一名二品药丹师,来帮你炼制,万一寻不到,也只能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了。”方寒见方三梅有09些沮丧的样子,安慰道。 方三梅盯着手中那滴魅力无限的血珠,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我的眼睛,对不住了!” 他之所以如此渴望的想吸收这滴兽血,是因为龙纹瞳的威力。 龙纹瞳这门气诀,修至大成,可以让修炼者的左右双眼,各显现出九道龙形纹路。 左眼白龙,右眼黑龙,分别代表着神国与冥地。 神国,方三梅不知道是什么,但冥地,却是代表着地府,相传是人死后的地方,极其的缥缈。 一纹一龙威,三纹显龙形,六纹现真身,九纹唤异世。 这就是龙纹瞳的真语,修成了一道龙纹,就有了龙的威压,三纹即可显现龙之虚影,六纹就能现出龙之真身,九纹更是能打开异世之门,召唤更多的神龙与冥地魔龙。 可想而知,那等场景,该是如何威震苍穹。 但这美好的一切,方三梅也只能暂时在心里想想了。 因为要修炼这龙纹瞳,必须要用含有龙族血脉的蛮兽之血才可以,而且等级还不能太低,至少也得是离尘境。 眼前的这滴血,显然正合适,不然,他的双眼也不会自动的有所感应,这也是这门气诀奇特的地方,遇到含有龙族血脉的蛮兽,会两眼发热,十分饥渴,就像是上瘾了一样。 但他现在境界太低,离尘境的兽血,确实不是他能吸收的,药丹师又不好找,着实令他很是苦恼。 …… 这次惊险重重的族会,总算是安然渡过了,然而这次危机解除的关键,就在于父亲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自己只是起了一个辅助作用而已。 这就让方三梅更加懂得了,实力对一个人是有多么重要。 族会过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修养了几天,伤势痊愈后,方三梅便一直在刻苦的进行着修炼,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还有许多事未完成。 半个月后 方府,大厅内。 方三梅走入厅中,看向坐在首位之上的方寒,问道:“父亲,您找我?” “嗯,精神状态不错,看样子修行得不错,第七重更加稳固了。”方寒微笑道。 “我修行速度太快,怕根基不稳,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巩固修为。”方三梅说道,半月有余,从一个从未修行的普通人,直接晋级到第七重,速度确实太快了,虽然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还是很正确的。 “你不用担心,你的那门功法,前期修行的速度,就算再快,也不会造成根基不稳,这是它的特性,那个同样修行了此功法的人,进阶速度比你还要快,但是一旦跨入离尘境,你就会感受到它的困难了,那时,你的修行速度怕是会比一般人还要慢。”方寒缓缓说道。 “慢,我从来都不怕,只要有毅力,进步是迟早的事。”方三梅笑着说道。 方寒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几番艰难险阻之后,方三梅的心智越发成熟了。 顿了片刻,方三梅突然问道:“父亲,那幽娘的下落,您查到了么?” “还没有,幻影阁向来行事神秘,地下势力极其庞大,分阁无数,又大都是暗气修者,善于藏匿,实在难以追寻。”方寒看着方三梅平静的眼神,虽不像当初那样明显的充满仇恨之意,但也从未介怀,只是被他深深的隐藏住了。 “仇恨可以使人奋进,也可以让人迷失心智,你可懂得?”缓了缓,方寒忽然略有深意的说道。 “孩儿明白。”方三梅点点头,太过于执念于仇恨,恐会让一个人的心性大变,影响对于修炼的专心。 仇必须要报,但也不能只知道报仇。 “好了,说点开心的事,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一件好事的。”方寒摆了摆手,爽声笑道。 “好事,什么好……”方三梅话还没问完,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大笑声。 “小憨子,人给你带来了!” 方三梅转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状似乞丐的花白胡须老头,正大摇大摆向里走进,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女。 “大叔公,有晚辈在场,怎么能这么叫我呢?”见到老者,方寒连忙起身,有些尴尬的走到前者身旁,小声的提醒道。 小憨(寒)子! 方三梅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寒和老者,嘴角噙着笑意,没想到平日严肃威严的父亲,还有被人这样叫的时候。 “哦!下次注意,绝不有损你的形象,可是没了这好酒好肉,我这张老嘴,它容易漏风啊!”老者瞄了一眼方三梅,咂巴了两下嘴,一双老眼笑眯眯的说道。 “明白,了解,晚辈绝不怠慢您!而且事成之后,燕岩城最有名的醉香楼,您免费吃喝,我付账。”方寒拍着胸脯道。 方三梅在一旁看得直瞪眼,怎么感觉,今日的父亲跟平日里相差甚大,好像全被这老者给带偏了。 “还真是有些累了,这位子也不怎么舒服嘛?还不如我的草窝,真不明白,那几个不省心的东西,非要抢这玩意儿干嘛?”老者忽然一晃身,从原地直接移坐到了主位之上,嘴里嘟囔着道。 “好快的速度!”方三梅小声的惊呼道,老者的身影仿若是在瞬移一般,完全超出了眨眼的频率。 “这就是你儿子?”老者望向下首的方三梅,双目中露出精芒,询问方寒道。 “正是犬子,方三梅。”方寒恭敬的回道。 “名字太娘,我不喜欢,境界太低,我也不喜欢,天赋太差,精气而已,我更不喜欢!”老者白眼一翻,收回了目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道。 方三梅立时心中火起,同样冷声道:“模样邋遢,我不喜欢,毫无规矩,我也不喜欢,倚老卖老,我更不喜欢!” 老者一听,浑浊的老眼立时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梅儿,不可无礼,这是你大叔公方游狮,快接近两百岁了,在老一辈中,资历和实力都是最高的,怎么能这样说话。”方寒见气氛不对,赶忙训斥方三梅道。 “仅凭一眼,就判定一个人,他的资历和实力,恐怕和他的年龄不成正比吧!”方三梅迎着老者的目光,丝毫不退让的讽刺道。 “好小子,有气魄,那我再看你第二眼呢?”老者气势陡盛,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双目如利剑般激射洞穿他的身体, 方三梅抬头,与老者的目光直视。 刹那间,他就感受到了耀芒辉映的精光,全身都是刺痛不已,这不是任何气诀,或者精神上的攻击,而是实实在在的境界上的压迫。 “这种压迫力比之父亲都要强上几分!” 方三梅小脸微凝,悄悄运转起伏龙镇冥诀,体内变得深邃如海,有龙力翻涌。 老者的目光威压进入方三梅的身体,仿若踏进了一片虚无之地,再无半点用武之地。 “您这第二眼,看的时间有点儿长啊!”方三梅微微一笑,满脸轻松的道。 良久,方游狮才收回了目光,有点不服气的冷哼道:“还算有些小本事,可还是不够看。” 第27章 方紫钰 “好了,好了,大叔公您就不要再生气了,就当小孩子不懂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方寒忙打圆场道。 “小憨子,你也是辛苦了,若不是族内反叛那日,我被人困住,早就收到你的讯息赶回来了,也不至于你不顾后果,强行提升了修为。”方游狮忽然转移了话题,感叹道。 “这老头说话,跳转得也真够快,瞬间就说到别的地方去了。”方三梅在心头暗想。 可刚这样一想,只听方游狮接着说道:“也罢,就看在你拼命为了家族的份上,就帮你这个桀骜不顺的小妹子一把。” “小妹子?md,这是拐着弯也要挤兑老子。” 方三梅看着老者得意的白胡子一抖一抖,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心中怒火更盛,直接撸起袖子,准备跟老者大干一场。 方寒见气氛越发的紧张,连忙一把拉住方三梅,小声的说道:“大叔公有办法帮你吸收那滴精魄血。” “呃……他是药丹师?”方三梅一怔,怎么看都觉得这老者不像,一身破布衣衫,性格古怪,根本就是个老顽童的形象。 “怎么?药丹师就非得是长袍披身,浑身散发着儒雅气质,显得很高贵的那种?”方游狮瞧得方三梅那一脸怀疑的神情,顿时吹胡子瞪眼的怒道。 “你真是……”方三梅仍然很难相信。 “臭小子,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方游狮气得直跳脚,可话到一半,却忽然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 “老头,和人聊够了么?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陡然听到大厅内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方三梅好奇的回头,这才记起和老者一同进来的少女,仔细打量了起来。 少女同样穿一身破烂衣衫,上面沾满泥垢,看不出是女装还是男装,蓬头垢面的,连模样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出她的身材十分匀称,还像一个女人。 “丫头,别着急啊!马上说事,我那醉香楼的免费享用,还得靠你呢?”方游狮急忙瞬移到了少女面前,两眼笑眯眯的,有点讨好意味的说道。 “听您这说话的意思,您似乎真不是药丹师啊,那您还腆着脸说自己是?”方三梅见状,立刻嘲讽道。 “我不是,怎么了?这是我孙女,她是药丹师,就相当于我是,我有说错么?”方游狮两眼一瞪,理直气壮的道。 方三梅翻了翻白眼,真是懒得再跟这老头胡扯了。 “老头,我只是准备去考核药丹师而已,什么时候成真正的药丹师了,行了,人也见了,我先走了。”少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老者,淡淡的说完之后,直接走出了大厅。 “诶,事还没说呢,丫头,你别这么快走……”方游狮大喊着追了上去。 方三梅满脸的发懵,这一老一少,还真是有些奇葩,两人来了,什么正经事也没说,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干嘛来了?混脸熟么? 方寒目睹此景,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对有点发愣的方三梅说道:“好了,还是为父向你解释一下吧!” “那少女名叫方紫钰,是被你大叔公收养的一个孤儿,一直跟在你大叔公身边,在深山里修行,这次她是准备参加琼风商行的木大师,一名二品药丹师的收徒大会,才跟着回来的,倘若她拜师成功,向木大师请求,那你想吸收那滴精魄血的念想,就有可能了。” “方紫钰,那个家族里的第一天才!”方三梅略微有些惊讶,实在难以想象,天才少女竟会是这番乞丐模样。 不过想想,也有些钦佩,一个女孩,愿意一直待在深山里,与外界隔绝,专心于修行,这股毅力也确实很难得。 “明天,你就和她一起去吧!她常年潜修,对燕岩城也是不太熟悉,你也可以涨涨见识,了解一下药丹师。”方寒说道。 方三梅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温和的阳光倾泻天空,一片晴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方三梅早早的便起床,往院中行去,准备先修炼一会儿,然后再去喊方紫钰一同前往琼风商行。 昨天,父亲就将方紫钰安排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居住,说是她很少与人交流,两个同龄人,互相沟通方便一些。 刚来到院中,方三梅就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心脏禁不住的狂跳起来。 院内种有几棵大树,只见一具赤果的少女酮体正背对着他,盘坐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似乎是在修炼。 少女乌黑的长发柔落腰间,温煦的阳光,映在她白皙的滑腻皮肤上,透发出诱人的光泽,看上去仿若精灵般的令人心动。 眼前的美景太过刺激,方三梅虽饱读诗书,但也正值青春时期,便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是哪个畜生想吃我?” 一声娇喝猛的从少女嘴中传出,而后只见她陡然从树上跃起,周身爆发出一片耀眼的红光,将那曼妙的身姿完全遮掩,径直朝方三梅冲来。 还处在惊慌之中的方三梅,对少女的突然出手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前者一个猛踢,将他压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方三梅,顿时感觉像是在被一座高楼压着,力量有些巨大,但对于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刚欲挺身而起,可视线在瞄到压在他上方的少女,那有些熟悉的面孔时,又浑身提不起劲来,尴尬的喊道:“方……姑姑,早啊!” 少女正是方紫钰,而她喊方游狮爷爷,方游狮又是方寒爷爷那一辈的,相当于和方寒是同一辈,因此喊她一声姑姑正合适,何况是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场景。 无意中偷看到自己姑姑的玉体,方三梅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乌鸦飞过,充满阴霾。 “说,你是哪种畜生?未至离尘境,竟然可以幻化成人,开口说话,还恬不知耻的喊本姑娘叫做姑姑,我现在才年芳十四,花季年华,更是一个人类,何时有了你这么一个丑陋的蛮兽侄子?”方紫钰俏脸冰寒,眼神中充满杀气的道。 方三梅顿时无语,稍一思索,便有些明白了。 敢情这神经大条的姑姑,还以为她在深山之中,把自己更是当成了一只蛮兽对待,只得解释道:“您看看这四周的环境,您现在在燕岩城的方家,不是深山里,还有我,我们昨天才刚见过面,方三梅啊!和方游狮斗嘴的那个。” 方紫钰眉头轻皱,抬眼往四处瞧了瞧,又想了好一会儿,再重重的捏了几下方三梅的小脸后,才确认后者不是蛮兽所化,抬起了充满爆炸力的玉腿。 方三梅赶紧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和微疼的脸庞,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姑姑。 “擅自闯入我的地盘干嘛?”方紫钰眼中杀意虽消,却仍然十分警惕盯着方三梅。 “什么你的地盘,这是方家,不是蛮兽所在的深山老林,再说了,这是我的家,准确来说,也应该是我的地盘。”方三梅没好气的道。 “方家,家,那是什么?”方紫钰讷讷的问道。 方三梅实在是无可奈何了,有些抓狂,但一想到她常年和方游狮那个怪异老头,待在深山里,有些事怕是很难体会,便心一软,耐心的解释道:“家呢,就是……” 想了想,方三梅好像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随口说道:“就是两个人,或者几个人,互相信任,相亲相爱地一起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待在同一个院子里。” “这就是家么?”方紫钰歪着脑袋想着,不知是分心,还是她放松了警惕,一直环绕着她的红芒在缓缓褪去。 方三梅一见此景,不敢再看,连忙转过身,结结巴巴的喊道:“你赶紧穿上衣服,我们一会就去琼风商行。” “有什么好害羞的,衣物是人类接近天地本源的障碍物,我平时都是这样修炼的。” 少女淡淡的声音,从方三梅的背后传来,令得他一阵汗颜,好强的逻辑,我辈修行者竟无法反驳。 好一会儿,方三梅都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声音传出,以为少女已经回房间了,便转过头去,却又立马回过身来,大叫着怒道:“你傻站在这儿干嘛,怎么还不去穿衣?” “昨天那件,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但想来要去拜师,穿那件怕是不太合适,我又没有其它的衣服,你有么?”方紫钰语气淡然的道。 方三梅感觉晴朗的天空,一片灰暗,内心哭着呐喊道:“我一个男人,哪有女人的衣服,你怎么会想到向我借的?是想说我有异装癖么?” 第28章 免费的钱袋 “这是什么?红红的,很好吃的样子!” “千雪糖葫芦,给你买。” “那这呢?好好看啊!” “温木流光簪!也给你买。” “还有这个,这个也……” “都买,买买买……” 带着身穿一身男装的方紫钰在热闹的坊市中穿行,方三梅是叫苦不迭,迫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的衣物给她穿,这位姑姑还真的是深山野人,对什么都倍感好奇,都要他买,还好他有一件藏空器耳环,否则还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姑姑,逛够了么?您还要去参加收徒大会呢,是不是先要准备准备,再说我口袋里的钱也不多了。”方三梅苦着脸,在一旁多次提醒道。 方紫钰却是恍若未闻,仍然一个劲的在各处摊贩前挑挑捡捡。 “咦!这是哪家的漂亮小姐,虽着一身男装,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啊,本少爷喜欢。”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放肆的清朗笑声。 方三梅眉头一皱,回头寻声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在两三个仆人的簇拥下,正众星捧月般的向他们这里走来。 青年在十八九岁左右,身材欣长,样貌颇为英俊,只是面色有些虚白,正眼露贪婪之色的盯着方三梅身旁,青春靓丽的少女。 “嗯……方三梅,你怎么在这里?”那青年见到方三梅,先是一愣,而后眼神中便流露出深深的不屑神情,显然是想到了后者纨绔少爷的身份形象。 “原来是拜家二公子。”方三梅淡淡的说道,纯粹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客套话语。 眼前之人,正是同为燕岩城四大豪门之一,拜家家主的二儿子,拜流风。 如果是往日,拜流风在见到方三梅之后,定会是一番奚落的冷言冷语,甚至会下一些坑人的黑手,毕竟同位豪门,而又都身在燕岩城这样一个资源有限的小城里,家族之间很难和睦,彼此之间时有摩擦。 但今日不同,因为有美人在场,他必须保持住应有的风度,这是拜流风自认为,常年游走于花丛之中的宝贵经验。 因此拜流风的脸上便露出善意的笑容,笑着说道:“方少爷很有兴致啊!又带美人出来游玩了?” 方三梅心中一声冷笑,他岂会听不出这话中暗含的诋毁之意,一个又字,不正是在向姑姑暗示自己是一个纨绔风流之人,不止一次携美同行。 于是,方三梅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没办法啊!人格魅力太大,拜少爷的雅兴也很不错啊!没有美人相陪,就牵两条狗出来作伴。” 拜流风先是一愣,而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仆人,这才反应过来方三梅话里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方少爷这是太久没尝过我的拳头了,都快忘记那滋味了吧,说话都变得这么有趣了?” “有趣么?”方三梅摊了摊手,接着又嘴角微笑道:“我也觉得很有趣。”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嘴上功夫倒还真是不错。”拜流风神色不善的盯着方三梅,冷笑道:“别以为这里人多,我就不敢随便动手,听说你已经领悟到精气了,现在也算是一名修者了,可敢...” “你想说,我敢不敢同你比试一下。”方三梅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语。 “没错,那你敢吗?”拜流风冷眼微眯,挑衅的道。 “我...不敢。”方三梅淡淡的道 “怎么,知道怕了?那以后再见到我,就恭敬点儿,免得惹火上身,自找麻烦。”拜流风讥笑一声,冷冷的道。 方三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拜少爷误会了,我是说这里人太多,我不敢让你输,怕丢了你的面子,影响我们两家的和气。” “你可真是会激怒我,很好,你成功了,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后果。”拜流风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道。 拜流风身后的两名仆人很识相,见主子受辱,便迅速的向方三梅那里围了过去,目光不善的盯着他,防止他逃跑。 方三梅将双臂环抱在胸前,镇定自若的看着三人的合围之势,心中没有丝毫的惧意,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以他的双眼,早就看出这几人的实力。 一个气境七重的拜流风,外加两个五重的奴仆,这点实力,着实还不够看。 瞧得此处的动静,坊市中密集的人流,也都是有些好奇的望了过来,一个风流的拜流风,一个废物的方三梅,两人相斗,肯定又是一场好戏。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方三梅单方面挨打的被虐戏。 “梅儿,干嘛呢?姑姑我都挑好这么多东西了,还不赶紧过来付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忽然有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方三梅回头看去,只见方紫钰正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她的脚下放着一堆东西,而她的身后则是跟着十数个商贩模样的人,正两眼冒光的盯着自己。 被这些吸血鬼盯着,方三梅内心是一阵发凉,脚步有些发软的走到了方紫钰身边,看着那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苦笑着问道:“又花了多少钱啊?” 方紫钰眨了眨眼,想了想后说道:“我算算啊!一万,两万...” “好了...别算了,我还是问他们吧。”方三梅没好气的打断了方紫钰的神算速度,转头看向那些商贩。 一群商贩见金主来了,顿时眉开眼笑的一一上前,报出自家商品的物价。 方三梅略一合算,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的望着方紫钰,惊讶的大声嚷道:“什么,三十万蕴气丹?” “很多么?”见方三梅吓得脸都白了的神情,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的方紫钰,亦是察觉到情况不对,小声的低问道。 “不多,不多...”方三梅苦笑了两声,有些无奈的道:“可是除去你先前的那些花销,我的钱就只剩十万了。” “要不,你少买点儿?”方三梅试着建议道。 “可是...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方紫钰眸光不移的盯着那些物品,十分不舍的道。 “要不,我们抢了这些东西就跑,放心,有姑姑我在,没人抓得住我们。” 方三梅一愣,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方紫钰的说话声,抬眼看去,却见后者嘴唇丝毫未动。 “凝气成音!” 方三梅心中微惊,这是至少要在气境九重才有的手段,眼前这位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姑姑,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只要在同一个境界,自己的双眼就一定能看出对方在什么修为,却看不穿她的具体境界。 “难道,她境界还不止如此!” 方三梅不自觉的这样想着,顿时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姑,天赋有些可怕。 “美人可是遇到困难了?” 一直在静静的注视着方紫钰的拜流风,这时看准了机会,缓缓向他们走来。 拜流风现在的心情大好,他发誓,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百花丛中,所遇见过的最难以忘却的人。 女子年龄尚浅,一身男装穿在她的身上,虽有些宽松,却因为身材发育得还算完整,凹凸有致的身姿已初具规模,盈盈一握的蛮腰,精致淡雅的脸蛋,还有那未被俗世污染的出尘气质,简直就是森林里的一只精灵。 他强烈的欲望驱使着自己,绝不能放过眼前这个搭讪的好机会。 “不管了,我先开抢了,然后带你一起跑。” 方三梅的脑中再次响起方紫钰焦急的声音。 “先别急。”方三梅瞥了一眼走过来的拜流风,心头一动,一把抓住方紫钰的小手,连忙说道。 方紫钰刚想摆开手掌,先抢动西跑路再说,却陡然抬眼,奇怪的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方三梅。 她的手掌被方三梅轻轻的握着,一根手指在她的掌心快速的划着,似乎在写着什么。 “这样做,有用么?”方紫钰传音,怀疑的对方三梅说道。 “放心,对付这种生性风流,又自负狂妄的家伙,绝对没问题。”方三梅用手指快速的写道。 方紫钰歪着脑袋想了想,片刻后,她的美目中忽的泛起丝丝水雾,带着柔弱的哭腔指着方三梅说道:“算了,你要是舍得让你姑姑我哭成泪人儿,就将这些美好的物品全都遗弃在这儿吧!这样,你也就不用花那几个臭钱了。” “姑姑,不是小侄不买给你,真的只是钱没带够。”方三梅脸露无奈之色的解释道,声音似乎故意拔高了几分。 “不用再狡辩了,钱都没有的男人,算得上什么真正的男人。”方紫钰冷着一张俏脸,娇喝道。 “这位美女说得对,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伤心呢?不用忧心,区区三十万而已,你买的的这些东西,本少爷统统买单了!”拜流风适时的走上前来,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容,豪气万丈的说道。 “真的?”方紫钰眼角立时充满笑意,高兴的道。 少女的笑容顿时令得拜流风心花怒放起来,心头微喜,轻轻的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这些本都是俗物,能被姑娘你看上,也算是给了它们一个提升价值的机会,何况只是要花钱而已,钱连俗物都不如,正如姑娘所说,钱是臭的,更应该毫不吝啬的花出去。” 第29章 我没身份 “你的说法倒是正合我心意,既然你也认为钱是臭的,那就再帮我多买一些东西吧,可以吗?”方紫钰似是偷偷笑了一下,朝着风度翩翩的拜流风说道。 “当然可以,没问题。”拜流风拍着胸脯,立刻回道。 方三梅看着方紫钰在各处摊贩间穿梭自如,而拜流风则跟在后面屁颠屁颠掏钱的场景,心中觉得好笑不已。 看天色还早,收徒大会要到晚上才举行,便跟方紫钰说了一声,买完东西后,就到醉香楼来找他。 他们现在所逛的这条街,原本是属于拜家的娱街,可现在听说已经被琼风商行收购了,将原来的一些青楼,赌坊全都取缔了,只经营一些酒楼和商铺。 那木大师的收徒大会,就在醉香楼的第三层。 初夏已至,艳阳高照下,晒得街面上热烘烘的,略感炎热。 然而这座平时本就十分热闹,燕岩城最大的一间酒楼,此时的食客却更为繁多,不断的进进出出,连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一名药丹师的影响力竟然有这般大。” 方三梅站在酒楼外,望着在阳光下,被映照得金光闪闪的醉香楼,和络绎不绝的食客,心中生出感慨。 呼了口气,方三梅缓步踏进酒楼。 刚踏进酒楼一层,方三梅便对这里面的闷热,和人群的嘈杂声,弄得有些烦躁。 抬眼环顾了一圈,发现似乎已经没有空桌了,便径直朝柜台走去。 柜台前,是一个正忙着对算账簿,以及不断应付着顾客问话的瘦高青年。 “请问,还有空桌吗?”方三梅礼貌的朝着这个伙计装扮的青年人,问道。 “没有?”瘦高伙计手里不停的忙碌着,头也没抬的说道。 “那...二楼呢?”方三梅又问道。 “也没有了。”伙计随口回道。 “三楼呢?”方三梅继续问道。 “更加没有了。”伙计有些不耐烦了。 方三梅眉头微皱,伸手往挂在腰间的那件藏空耳环里一抹,手上毫光一闪,拿出了一张存金卡,往伙计胸前同样别着的一张存金卡上一划后。 再次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哪里还有空桌了么?” 瘦高伙计终于是抬头了,可当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存金卡里,只是多了一百蕴气丹的小费后,眼底深处便露出不屑之色,淡淡的说道:“一楼和二楼,确实已经客满,可是三楼虽还有位置,就只怕客官你进不去啊!” “哦!为何?”方三梅眼眸微眯,淡淡的道,听不出喜怒。 “敢问客官是哪个家族的?”伙计笑眯眯的,带有些许戏谑口吻的问道,见方三梅穿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衫,出手也不算大方,心想也定然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这和我要上三楼,有什么关系么?”方三梅已经隐隐猜到伙计要说什么了,但语气仍然变得十分冷的说道。 “三楼是木大师即将要收徒之所,能上去的人,自然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可不是随便什么想见见世面的人,就能一睹药丹师的风采的。”伙计见方三梅脸色似有不善,当下心生怒意,也不在掩饰,直接出言讽刺道。 “如果我没身份,但也一定要上去呢。”方三梅神色平静的看着伙计,轻轻的敲着柜台桌面道。 “那...本楼只能当顾客你是要故意滋事了。”伙计目中露出寒意,拍了一下手掌,随后便有四五个打手模样的人缓缓走出。 方三梅瞧了一眼这几个打手,皆是在气境五重的修为,包括那个伙计,修为略高一点,在六重之境。 这样一群人在燕岩城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精英护卫了,却只是一座酒楼的杂役,这令得方三梅不禁想象着,琼风商行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 见几人的神情阴冷,眼中尽含不屑,似乎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方三梅心中暗自冷笑:“本不想惹事,如果不是为了姑姑能顺利拜师,我还真懒得进这酒楼。” “进了醉香楼,也算是客,客官你若是识趣,还是自行离去为好,免得让我们亲自动手送你。”伙计一脸冷笑的说道。 “这进来了酒楼,却没吃没喝,就要赶人走,似乎让我有点不爽啊!”方三梅微微一笑道。 “这么说,客官是执意要受苦了!”伙计目中露出寒芒,脸色阴沉的道。 “我喜欢受苦,因为那会让我修为精进,但我更喜欢看别人受苦,因为那会让我心情大好。”方三梅依然云淡风轻的说道,浑然不觉被四五个‘高手’盯着,有多危险。 “你小子自找的。”伙计的神色不悦至极,恶狠狠的对那些打手道:“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断手断脚也不要紧,只要让他还能喘气就行,敢在我琼风商行的地盘闹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几个打手立刻狞笑的看向方三梅,没有着急动手,在他们的眼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修为能有多高,恐怕自己这些人里面,随便一个,两三下就能把他打趴下。 “你们倒是快动手啊!我还真有点期待,断手断脚是什么样子?”方三梅嘴角微微一掀,缓缓闭上双眼,淡然的道。 “小子,你太自大了。” 几名打手见方三梅闭眼,完全是在轻视他们的意思,顿时有人忍不住,率先冲出,一拳击向方三梅的小腹。 闭上双眼的方三梅,并不是自认为实力强大,而小觑这些对手的意思,只是他觉得自己如今气境七重的修为,对付比自己低了两重的人,只怕会太过轻松,因而给自己增加一些难度,这样才能起到磨炼的效果。 若这些人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恐怕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闭目如视,虽然能让方三梅如同睁眼时那般清晰的视物,但毕竟是闭着眼睛,除非是天瞎之人,否则没人能不通过多番练习,就真正的做到运用自如。 方三梅耳垂微动,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拳风,在那只直捣向自己的拳头,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身子微微一侧,轻松的便躲了过去。 “反应慢了一点,睁眼和闭眼,果然还是有些差别。” 方三梅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一颗被蹭掉的衣服纽扣,暗自思考着自己的不足。 拳头捈着方三梅擦身而过的那名打手,见自己一拳落空,顿时有些惊讶的难以置信,快速的往后撤退了一大步,警惕的不敢再冒然上前。 这简单的一交手,已然看出差距。 “这小子有古怪,境界不比我们低,一起上。”伙计的脸色阴沉似水,眼前的少年,在这一瞬,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几名打手互相望了望,收起了脸上的玩弄之意,神色凝重的向方三梅靠拢,呈出合围之势。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酒楼食客们的注意,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向这里。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闹事。”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敢在这里闹事。” “那不是方家的三少爷么。” “好像还真是,哼!真是个纨绔,什么铁板都敢踢。” “不知者无畏嘛!哈哈……” 听着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方三梅倒是无所谓,可那名伙计的眉头却是一皱,四大豪门之一的公子,这要真是打伤了,恐怕少不了一些麻烦。 “一个有点儿身份的虚名而已,怎么,不敢动手了,你们先前的承诺,可还没做到呢?”方三梅见围着自己的几人,犹豫不敢上前,脸色淡然的笑道。 “上,有什么事,我负责。”青年伙计,目光阴鹫的狠狠盯着面前一脸平淡的少年,心中越发的被激怒,厉声道。 方三梅目光微凝,这青年的身份,怕不止是伙计那么简单。 打手们立时便有了依仗,不再犹豫,各色光芒爆发,凶狂的对方三梅发起攻击。 三名血修,两名玄修。 三名血修呈三角之势,或是出拳,或是出腿,率先向他攻来,劲风凌厉。 方三梅依然闭着眼,却是面色一动,不再闪避,迅速的伸出双手,手掌精准的贴上其中两人的拳头,微微用力一抓,往下猛的一带。 两人本就是前冲之姿,再被方三梅这么用力一扯,立刻就重心不稳,身体往前冲了过去。 身形不稳间,方三梅瞅准时机,双掌重重的拍在他们的后背之上,往后面摔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狼狈的身体,正好撞在了准备袭击方三梅后方的那名打手身上,顿时,三个人皆是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这时,那两名玄修也是抓住机会,一道风刃和一只水箭,并排呼啸着射向方三梅。 方三梅嘴角微弯,双腿轻踏一下地面,身子不闪不避,猛然直冲,穿过风刃与水箭之间,双掌印在了两名玄修的胸膛。 瞬间,两人的衣襟就被震得爆裂而开,在食客们惊愕的目光中,直直的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上一秒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此刻却是忽然鸦雀无声了。 一杯茶都还没喝完呢,这结束得也太快了吧! 第30章 宗门 “小子,你……” 青年伙计神色十分难看的望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愤怒的盯着眼前的清秀少年。 “我,我怎么了?你是想说,我有资格上三楼了,还是你也想教训一下方家的人。”方三梅淡淡的一笑道。 “哼!方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琼风商行的庞大,岂是你这么一个末流家族能够比拟的,打不赢你又怎样,我今日就不让你上去,你还敢公然挑战商行的威严吗?”青年伙计冷哼一声,有些怯懦的眼神中依然显得底气十足。 “听你的意思,惹了你,就是挑战了琼风商行的威严喽!那我还真要试试。”方三梅的眼神渐渐变冷,缓缓向青年走去。 望着方三梅冷厉的目光,青年伙计的脸上浮出慌乱之色,猛的一咬牙,手上光芒一闪,紧紧握住了某样东西,其上明显的散发出惊人的危险波动。 “熊海,不可乱来!” 楼梯上,陡然响起一道浑厚的沉闷男声。 方三梅回身看去,神色微微一愕,竟然是熊三。 “三少爷,别来无恙啊!还请不要动怒。”熊三粗狂的宽脸上,堆满了笑意,边向方三梅走来,边笑着说道。 “原来是熊叔,您这身份转变得有些快啊!”方三梅仔细的看了熊三两眼,一身华贵的裘皮披身,看起来很像一个有钱的商人。 “不必这样叫我,以你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叫我一声熊兄就成,我本就是琼风商行的人,之前在拜家手底下办事,也只是收集情报而已,不然怎么能让我们顺利收购这条娱街。”熊三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方三梅说道,足以显示琼风商行的势力。 “看样子,这间酒楼现在的掌柜是熊兄你了?”方三梅一笑,对性格豪迈之人不必太过客套,直接改了称呼,问道。 “还算出了点儿力,才获得了这么个差事。”熊三也是憨厚一笑,两人的关系,似乎拉进了不少。 “三少爷今日来这酒楼,也是为了木大师的收徒大会?”熊三有些好奇的问道。 “陪别人来的,只是没成想,今日人太多,位置不太够了。”方三梅说道。 “都是小海的错,还请三少爷勿怪,我这就领你上三楼。”熊三歉意的道。 “我还有一个姑姑,她待会儿也要上来,怎么办?”方三梅转头看了一眼名叫熊海的青年伙计,笑着问道。 “三少爷放心,您告诉我您那位姑姑的名字,绝对没有人敢阻拦。”熊三大声的保证道。 “义父!”熊海立刻有些气愤的埋怨喊道。 “让你来柜台前历练历练,不是让你仗着琼风商行的势力,胡作非为的,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熊三冷冷的丢下几句话后,便不再理会脸色阴沉的熊海,转身径直上楼。 跟着上了三楼,这里果然有些不同,整个楼层十分宽阔,却也只摆放了十数张桌椅,而且皆是名贵的沉香红木制作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十分幽静。 楼层正中央,有着一座高高筑起的宽大竹台,上面还摆放着几座鼎炉,想来这里就是木大师的收徒之所了。 桌椅虽少,却并未坐满,方三梅环顾一圈,发现大多是一些四大豪门的人,和一些富态毕露的富家子弟, 熊三给方三梅安排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整条湛卢河,又吩咐伙计上好酒菜后,便告辞先忙去了。 “看,那不是方家的三少爷么?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八成是看热闹的,自从上次听说他被城主府打得重伤之后,可是很少露面了。” “我怎么听说他被打伤之后,还觉醒了精气,已经能够修炼了呢?” “呵呵……最废物的精气而已,能修成什么样,更是与药丹师八竿子打不着一边。” “别管他,我们喝我们的,讨论这种人,简直是纯属浪费口舌。” 方三梅的出现,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冷嘲热讽。 “青雪,你不上去打声招呼?” 离得方三梅不远的一张桌子上,此时正坐着两对年轻男女,皆是容貌不凡,英俊靓丽。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身形高大的俊郎青年,他嘴唇浅薄的笑看着身旁的一个漂亮少女,有些刻意地指了一下方三梅,说道。 “陈少爷说笑了,我与那方三少又不熟,为何要主动前去打招呼?”少女容貌颇为姣美,凝脂玉肤,只是眼角生得狭长,显得有些狡猾刻薄。 “不熟?你们青家在几年前,不是还打算将你许配给方三梅,以结近亲之好么,而且我还听说,当时方家的实力还是豪门中最大的,哪怕明知那方三梅是个废物,青雪妹妹也是很乐意呢?怎么现在又说不熟了,是因为现在方家势弱了么?”高大青年脸庞玩味的笑道。 “陈岳,你休要在这里胡说,我只是迫于家族压力,才勉强答应的,可是后来与他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两人无论哪方面,全都不合适,便执意不顾家族的反对,强行退了这门婚事的。”青雪冷冷的瞪着陈岳,气恼的说道。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对面的一个穿着紫色修者服的英俊青年,撒娇般的说道:“峰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女人。” 英俊青年的衣服上绣着一个亮眼的‘地’字,如果有见多识广之人,便可以一眼瞧出,这是大乾皇朝内的一个宗门,天地宗的标志。 神佑大陆上的势力划分,由强到弱,依次为古国,皇朝,学院,宗门。 它们都可以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即使是其中最弱的某个宗门,也不是一些小家族可以得罪的。 英俊青年温和的笑了笑,轻声道:“我自然相信雪儿的为人,你们口中的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雪儿这样的美人。” 青雪一听,顿时芳心乱跳,娇笑不已,能和这样一名天地宗的弟子搭好关系,对自己的前途可是很有益处。 “叶师弟,我们这次出山,可是有任务的,最好收起你的玩性。” 这时,与英俊青年坐在一起的,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寒气的高挑女人开口了。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高冷,同样穿一身紫色修者服,与身旁青年不同的是,她的衣袍上绣着一个更为显眼的‘天’字,显得身份更为高贵。 “有颜师姐在,还担心什么任务,难得出山一次,师姐不必这样严肃,试着放松一些。”叶峰无所谓的饮着酒,笑呵呵的说道。 女子饱满的胸脯,略微起伏了几下,显然有些生气,但立刻就静下心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陈岳一直有意无意的,偷看着对面的冰冷美女,痴迷的盯着这忽然出现的片刻旖旎美景,有心想搭讪几句,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只因这女人气息太冷,即使隔着一张桌子,他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时间流逝,日光西移,天色渐渐的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这边,一直在喝着酒的方三梅,往窗外瞧了瞧进入夜幕的天空,心中嘀咕道:“这个姑姑,都快开始了,怎么还没出现。” 此时,熊三忽然从楼梯口处出现,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手举餐盘的酒楼侍女,她们一一将手中的菜肴,在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份。 熊三径直走向高高的竹台,忽然大声的说道:“诸位都是通过精挑细选,历经层层考核,直接进入三楼,参加木大师收徒大会的精英之人,刚才上的这道菜品,乃是本楼最新的招牌菜,算是对大家等了这么久的慰劳,请务必品尝一下,稍后,木大师就会亲自莅临此地。” “精挑细选?层层考核?” 方三梅瞧了瞧四周坐的这些人,明明都是一些有点背景的人,何时经过筛选了?竟这般儿戏,心中顿时对这收徒大会失去了原本那么浓的兴趣。 心思转向桌上的那道菜品上,却令得他眼前一亮。 精致的托盘中盛放的是一棵绿色的不知名青菜,浸泡在如淡水般的汤汁中。 乍一看去,根本就是十分简单的水煮青菜。 这卖相还能算是招牌菜? 几乎所有人在心底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唯独方三梅却不这样认为。 从这棵普通的青菜中,他看到了有某种气在流动,虽然没有颜色,但能看到天地间各种气的他,绝不会认为这种无色之气,就不是气。 这是一道气食,而且品阶不低。 方三梅夹下一小片菜叶,缓缓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香在唇齿逗留,在经过喉咙,进入胃里的刹那,那种无色之气,仿佛化成了一场春雨,要将他淹没。 精气此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之感,自动从气海中涌出,毫不费力,霸道的将这股无色之气,尽数吞没。 一种无比舒畅的感觉,瞬间充斥他的全身,精气似乎因此更浓厚了几分。 一份高级气食,竟然能起到这种作用,完全不同于以往吃的那些普通货。 方三梅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体会着这种仿佛坠入云雾中的美妙感觉。 第31章 木大师 “干嘛呢?睡觉梦游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有些好奇的少女声,很熟悉,是姑姑方紫钰。 方三梅睁开眼,瞧见大大小小拿着十几个包裹的方紫钰,此时已经买完了东西,正坐在自己身旁,颇为惊讶的问道:“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多,但那拜流风说也就五十万蕴气丹而已,应该不算多吧!”方紫钰将手中的包裹都塞给方三梅,伸了个懒腰,抿嘴想了想,随口的说道。 “啧啧啧……”方三梅咂咂嘴,那拜流风一年的例钱,估计也就四十万左右,这一下可是足足花了他两三年的积蓄,还真是舍得。 看着面前拥有倾世容貌的姑姑,这让方三梅不禁又想起了幽娘,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么。 这漂亮的女人,都有祸人的毒,以后得离得远一些。 “你那藏空器能不能给我瞧瞧?我逛遍了整个坊市,可是一件都没有看到。”方紫钰看着方三梅变戏法般的将所有的包裹,都收进了腰间的耳环之中,美目绽放异彩的说道。 方三梅赶紧将耳环藏进怀中,拒绝道:“不行,这不能给你。” 一件藏空器的炼制可是极其难得的,因为其中会用到虚星石,这种大多存在于星空中的稀有材料,偶尔才会有一些坠入地面。 “要不,我花钱买。”方紫钰眼珠一转,试着问道。 “你有钱?”方三梅下意识的问道,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无奈的道:“还想找那个冤大头?你花了他那么多钱,他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怎么没跟着你?” “姑姑我自有办法甩开那个牛皮糖,这个你别管,耳环到底给不给我?”方紫钰得意的扬起下巴,颐指气使的伸手要道。 “不给!”方三梅坚决的道。 “怕我打人么?”方紫钰咬着银牙,揪起方三梅的耳朵,微微用力道。 “不...怕,怕。”方三梅弱弱的道。 “还想炼那滴兽血么?” “想...” “还给不给?” “呃...” ……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正有两人密切的注视着他们。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花了本少爷的钱,不仅不打一声招呼,就溜走了,而且现在竟然还跟方三梅在那里嬉闹。”拜流风面色冰寒的咬牙低语道。 “二弟,要不大哥现在就替你去收拾他们一下?”在他身旁的一个样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眼神森冷的道,正是他的兄长拜流沙。 拜流风冷笑了一下,摆摆手道:“大哥不用着急,要让一个女人乖乖的屈服,武力可不是最好的办法。” “二弟交际于花丛,这等手段倒是用得很熟练啊!不过,大哥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教训方三梅,进而打压方家。”拜流沙斜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冷言道。 “教训方三梅的机会多得是,大哥放心,我绝对给你找个好时机。”拜流风得意的轻松一笑道。 “最好如此!”拜流沙目中闪过一丝杀机,刚才他食用绿色青菜时,可是仔细观察了所有人的变化的。 场中唯有方三梅和那名天地宗的女弟子,身上浮出了光圈,尤其是当看到方三梅身外的七个白色光圈时,这让他震惊之余,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 “姑姑,您试试这菜,包您满意,能提升气的!”方三梅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指着桌上的一盘青菜,讨好的对方紫钰说道。 “是么?”方紫钰想都没想,夹起整棵青菜,一口吞下,走出深山后的她,对任何事物都倍感好奇。 “有什么感觉,是不是气增加了?”方三梅看着姑姑不断蠕动的红润小嘴,期待的问道。 片刻后,方紫钰原本还平静的俏脸,忽然一变,猛的一拍桌子,指着方三梅,娇叱道:“好啊!真是我的好侄子,竟然敢耍我,骗我吃这鬼玩意儿,害得我气减少了,以为我就打不过你了么?” “减少,不对啊!我明明是增加了。”方三梅一愣,怀疑的看着方紫钰:“你不会骗我的吧!想故意整我?” 方紫钰气极反笑,再次拧起方三梅的耳朵,笑怒道:“好啊!我现在就整整你。” “别,别,冤枉侄儿了,真冤枉……疼,疼……”方三梅赶紧求饶,却也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三楼的那座竹台之上,忽的出现了一阵耀眼的光晕彩芒,而后便有着一道人影,从中缓缓现出,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熊三见状,立马上前,恭敬的抱拳道:“木大师,您来了?” 光芒渐渐散去,走出一个黑发却生出白色胡须的中年男子,他浅浅一笑道:“有些事耽搁了,所以才用了这传送阵直接赶来的,不算太晚吧!” “不晚,不晚,您能亲临这燕岩城,屈尊收徒,已经算是他们的荣幸了。”熊三连忙摆手道。 “收徒本就是缘分,没什么荣不荣幸的,况且我才一个二品药丹师,实在也算不得上是什么尊贵之人。”木大师谦虚的道。 “木大师太谦逊了,免得耽误您的时间,收徒大会,现在就开始吧?”熊三笑了笑,问道。 “不急,我先前让你上的那道菜,是否有人有所反应,你都记录下来了吗?”木大师突然问道。 “整个酒楼,一二三层,全都上了一份,有所反应的全都记下来了。”熊三说道。 “嗯,那便开始吧!”木大师点点头,说道。 熊三会意,转身看向台下激动不已的众人,朗声道:“诸位,木大师亲临此地,广纳门徒,实属不易,我知道大家都想入一位药丹师的门下,但规矩大家都是清楚的,为了不耽误木大师的时间,以免有人存在侥幸心理,在下于此再强调一下规矩。” “自知无精神力者,非掌控火焰的玄修者,或非掌握奇火者,非通读古文者,一律不得上台来,否则惹恼一位药丹师的后果,你们都应该很清楚。” 众人立时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有许多人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火热了,因为他们心中明白,药丹师身份尊贵,地位重要,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大的势力扶持,招惹这类人,那就是与许多人为敌,没有人会无端做这种蠢事。 “觉得符合条件的人,就请上来吧!”熊三大声喝道。 众人互相看去,皆是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峰哥,我去了!” 台下,青雪忽然一眨眼睛,对着天地宗的那名叫做叶峰的弟子,展颜一笑道。 “哦!青雪妹妹还有这等天赋?”叶峰眼神惊讶的温柔一笑道。 被唤作颜师姐的那位冰冷女子,也是颇为讶异的瞧了青雪一眼。 “待会儿就知道了。”青雪眉眼一弯,神秘的浅笑道,而后款款起身,身姿妩媚的朝台上走去。 青雪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虽算不上绝丽,但胜在她发育得不错,也很会展示自己身为女人的先天优势,走起路来,都是如同小猫漫步般,左右摇曳。 这陡然站起的俏丽倩影,引得许多人都为之侧目,火热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好奇。 “啧啧...这是青家的青雪小姐吧!真是有点儿勾人。” “是不错,但她既然敢上台去,定然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身段儿好,天赋高,决定了,明儿我就上她家提亲去。” “切...倘若她真成了药丹师的徒弟,就你这身份,配得上她?” “我爹是富商,有的是钱。” “傻叉……” 方三梅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还有些熟悉的身影,便收回了目光,对于这个女人的印象,他没有多大的好感。 起初联姻时,还一副千娇百媚,死黏着自己的样子,可后来父亲实力倒退,方家势弱后,就立刻换了一副冷漠的嘴脸,果断的主动提出解姻。 这样现实的女人,比之幽娘都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我碰到的女人都是这样的,难道我命该如此!” 方三梅在心底感叹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方紫钰问道:“姑姑,你之前在院子里光着身……” 说到这里,方三梅忽然停顿了一下,赶紧住嘴,见方紫钰并未生气,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看见你身上出现的是红色光芒,想必是修的血气,但既然你也要拜师,肯定也符合这些条件,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么?” 方紫钰瞄了瞄他的腰间,见后者赶忙捂住了那只耳环,淡淡的说道:“秘密!” “反正你待会儿也要上去,也不急于这一时。”方三梅撇撇嘴,便将头转向台上。 第32章 圣鸾彤火 在众人的视线汇聚之下,青雪娇媚的来到台上,与熊三只淡淡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微微欠身,朝着那名黑发白须的中年男子,笑着称谓道:“拜见木师。” “哦!不叫大师,却直接称呼我为师了,小丫头,你就这么自信,能做我的徒弟。”木大师哑然一笑道。 “您只管考我便是,绝不会让您失望的。”青雪眼角上扬,自信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说废话了,先展示一下你的火能和精神力吧!”木大师淡淡一笑,随即指着面前的五个鼎炉道:“这五个鼎炉,倘若你能点燃两个,便算得上合格,若是点燃三个,便是资质一般,四个即为上佳,五个就是极品,你试试看。” 青雪脚步未移,将目光向那些三足鼎炉看去,发现其内空空如也,表面刻有许多繁复的纹路,她很是陌生,根本不知道如何点燃,这令她盲目的自信心立遭打击。 “这是药丹师的炼药炉,其上刻有聚火阵,需要用火焰才能驱动,使用之人,他的火焰和精神力的强弱,直接影响到这聚火阵对本人火焰的增幅效果。”木大师瞧得青雪有些迟疑的目光,仍然笑着解释道,只是那眼中的笑意有些变得淡了。 青雪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迈动玉足,站在了一尊鼎炉后,面朝台下,有些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这可是关乎自己前途的大事,她不敢大意。 定了定神,青雪凝神聚气,运气游身一圈后,她的身体外便浮出耀目的黄色光芒,缓缓分成七道。 “这般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是七重修者了,青小姐的天赋不一般呐!” 台下,许多人都是发出赞叹之声。 听着众人的惊叹声,青雪嘴唇微微掀起,笑容中尽显得意之色,眼神无意间瞥到了方三梅,却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座炉鼎,神色未起丝毫波澜,似乎从未将目光投向自己身上。 “表现得这般平静,不知是真的忘怀了,还是故意这样,想以另类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唉,算了,本来就是人生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何必在意他的做法。” 青雪思虑了片刻后,便再次专注于面前的鼎炉。 只见其小手一挥,立刻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撞向了鼎炉。 火球划空而过,撞击在鼎炉表面,只有火花四溅,而后凐灭,却是再未有任何反应。 空气安静了片刻,依旧如此。 台下众人全是一愣,点燃一个就这么难么? 青雪神色有些慌张的望向木大师,她也没料到是这么个难堪的结果,漂亮的出场方式,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试着用精神力感知这聚火阵的纹路,找出阵法的中枢,然后用威力更大的火球击出。”木大师合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似乎觉得有些兴趣盎然了,随口地说道。 实际上,木大师已经通过这少女的第一次尝试,看出了后者的潜力,就算她听懂了自己的启示,也顶多能点燃两个鼎炉,就已经是极限了。 果不其然,青雪思索了良久之后,看准了鼎炉一侧,挥出了一团体积更大的火球,将第一座鼎炉点燃,接着她又如法炮制的点燃了第二座。 随后便浑身大汗淋漓,虚脱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再也无法继续尝试了。 “还算不是太愚钝,勉强合格!”木大师淡淡的看了一眼青雪,而后又拿出一张薄纸,说道:“说出这张丹方上的材料。” 青雪接过纸张,打起精神,从地上挣扎着站起,看了一会儿后,神色傲然的说道:“无叶花,六迹果,百肠指草,黑柳石……” “嗯,只说错了两种,看来在古文方面,你倒是下了一番苦功。”木大师点点头,道。 “晚辈从小就喜欢这一类文字,经常一个人日夜钻研,还算取得了一些成果。”青雪的态度忽然变得十分谦虚的说道,通过短暂的一番接触,她发现这木大师是一个喜欢谦逊态度之人。 木大师的脸上再次露出细微的笑容,略微满意的说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下方,听到青雪那一番独自一人下苦功的说辞,方三梅却是轻哼了一声。 当初,两家联姻之时,这女人明明对古文丝毫不感兴趣,却因为自己喜欢钻研古文的缘故,为了拉进两人的关系,才一直缠着要自己教她,也学得了个半斤八两。 现在却义正言辞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就算通过了考验,您答应收我为徒了么?”青雪希冀的看向木大师,神色十分激动的道。 “如果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出现,我才会收你。”木大师笑了笑,而后朝台下朗声道:“今日,若是谁有真正的过人天赋,入了我木尧的门下,我一定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悉心栽培他,助他成为一名出色的药丹师,绝无保留。” 他这话一处,台下立刻是热血沸腾得炸开了锅,又不断的有人上去尝试,可没有一人成功,展现出来的天赋,比勉强合格的青雪都还要差。 见到此幕,青雪白皙的脸蛋上噙满得意的笑容,而木尧的脸色却是有些失望了。 “姑姑,你还不上去么?”方三梅转头看向正胡吃海喝的方紫钰,无奈的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了么?”方紫钰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沾满油渍的红唇,抬头四顾了一下,而后有点茫然的问道。 “根本就没人再上去了,你要是再只顾着吃的话,这木大师就走了。”方三梅没好气的道,怎么就没发现这女人还是一个吃货。 “在山里吃的都是野果,兽肉,这等经过精心烹制的美食,还是头一次吃呢?味道真不错。”方紫钰往嘴里塞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的道,再灌了一口酒后,才满意的拍了拍微涨的小肚子。 随后抬起玉足,猛的一踩桌面,直接跃到了台上。 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惊呼与谩骂。 “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药丹师面前如此没有规矩。” “长得也很漂亮,却穿一身男装,行为还这么粗鲁,真是个怪人。” …… 说着说着,众人便将嘲讽的目光,都移向了和她一起的方三梅这里。 可后者却是浑然不觉,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任何目光,自顾的喝着小酒,还拍手叫好。 令得众人满腔怒气,只得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实在不好说什么了。 台上,方紫钰好奇的瞧了瞧那五个鼎炉,然后便朝那木尧直接喊道:“大叔,这炉子要是都烧坏了,不用赔吧?” 木尧本就对眼前这少女的野蛮行为有些不喜,现在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而且还口出狂言,当真是更加生气,不过好在他自持身份尊贵,没有立刻发难,冷声道:“能点燃就算你有本事,要是真能烧坏,那你的资质也算是逆天了,不仅不用你赔,而且我的那尊凡级武具金玉鼎,就送给你了。” 方紫钰的美目顿时一亮,嘴边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娇俏的道:“真的?” 不知怎的,木尧看着这少女的神秘笑脸,忽然有些后悔的感觉,但还是不耐烦的道:“真的,快开始吧!” 方紫钰收起脸上的笑容,脸色前所未有的表现出凝重之色,忽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团金色的火焰,一股恐怖的高温与威压,瞬间弥漫全场。 令所有人都是胆颤心惊,不敢直视,修为弱一点的,已经是瘫软在了桌子底下,就此昏了过去。 “难怪看不透姑姑的修为情况,原来体内有这等神奇力量!” 方三梅也是心悸的望着那团金焰,不过他却是看到火焰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展翅飞舞,体内莫名的龙吟咆哮,那种惊人的威压亦是轻松的抵消。 “圣鸾彤火!果然在这里出现了!” 台下,那名天地宗的弟子叶峰,身外有着一层寒冰光罩,兴奋的望着台上的女子,低声惊呼道。 “天地异兽录上,排名第三十八的蛮兽,圣鸾金尾雀的火焰,竟然就有这样的威能。”颜师姐讶异的掩着红唇,她的身外也有着一层光罩,却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势,显得手段有些不同,显然,这光罩是她凝结出来的。 “恐怖又如何,有师姐的特殊体质,再加上师门给我的那件异宝,这次任务定可以完成。”叶峰的双眼露出浓重的贪婪之色,冷笑着说道。 颜师姐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四顾环视了一圈,似乎感觉到了另一个异兽的气息。 第33章 气食师 “这个……还要点吗?”方紫钰素手把玩着那团金色火焰,朝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木尧,微笑着问道。 “不……不用点了,收起来吧!后面的也不用测试了,直接入我门下。”木尧定了定神,缓缓的说道。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做你的徒弟了,但是我觉得叫师父不太顺口,还是喊你大叔吧!”方紫钰红唇微张,将那团火焰再次吸了回去,而后俏皮的说道。 “行!称呼什么的不重要,只要师徒关系在,就都可以!”木尧干笑着道,全然不在意她有些傲慢的态度。 “木大师,那我呢?”这个时候,原本还十拿九稳的认为自己能拜师成功的青雪,神色变得十分紧张的问道。 “你?先等等吧!我还有人未收。”木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对熊三道:“把你记录下来,气有所增加之人的名单,拿给我。” 熊三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递给了木尧。 木尧接过,看了看后,皱着眉头向熊三询问道:“确定只有这两人?” “全都依您的吩咐,绝对没错!”熊三笃定的道。 “那好吧!先喊他们上来。”木尧叹了口气,道。 台下,看到方紫钰高调的成功拜师,方三梅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此时,他正惬意的饮着酒,忽有一侍女前来,告诉他,木大师请他上台去。 方三梅有些纳闷,对于其中的缘由不明所以,但他在看到另外有一名宗门服饰的女子,已经被侍女招呼着上台后,也不再多想,同样迈步走了上去。 “这方三梅也要拜师?他也有这方面的天赋?” “哼!想来不可能,像那女子那般拥有奇特火焰的人,稀少至极,他区区一个精修,能有那般好运。” “也对,估计啊!只是想出出风头,露露脸罢了!” 众人皆是豪门子弟,对于现在他们认为势弱的方家,大多起了打压之心,所以都不想看见方家出现什么天赋卓绝之人。 那名宗门女子走上台时,只见青雪连忙迎上前去,笑着道:“颜师姐,你也想学炼药啊?你一定可以轻松通过测试的。” 对于她的热情,颜师姐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其一眼,没有作任何回应。 青雪强自颜笑了一下,心中有些微恼,却也无处发作,当看到方三梅也走了上来时,终于是觉得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目标,轻笑一声道:“方少爷也对这炼药一途感兴趣?不过你好像只是一名精修,不太适合啊!” “青小姐的条件倒是很合适,却怎么还没入师呢?”方三梅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哼!等颜师姐通过测试,木大师马上就会收我了,而你就只能乖乖的滚回去。”青雪冷哼一声,眼神怨毒,方三梅淡淡的眼神和话语,几乎和刚才的颜师姐一模一样,这让她恼怒到极点。 “区区一个精修而已,凭什么和那宗门女人一样的态度对我,你们都算什么东西!” 当青雪心里咒骂着两人时,一道略含期盼语气的笑声,忽然从木尧口中响起。 “两位的天赋与众不同,可否愿意拜入我门下。” 青雪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去,只见木大师正两眼笑眯眯的望着方三梅和颜师姐二人,态度极其温和,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与同自己说话时的模样完全相反,这令得她的心中顿时怒火滔天,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木尧话音刚落,当方三梅和颜师姐还有些云里雾里时,心中已经气急的青雪,却是率先问道:“木大师,他们都还没有经过测试,颜师姐还好说,宗门子弟,天赋肯定出众,可方三梅,您怎么就断定他有资格拜入您门下呢?” “众所周知,精修除了炼体与修行气诀,是不具备其它任何能力的,哪怕他侥幸也获得了某种奇火,但精神力是绝对不会拥有的,更谈如何能成为药丹师?木大师您可不要因为某人的关系,而看错了啊!” 青雪气恼的说完,目光便瞥了一眼站在方三梅身旁的方紫钰。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木尧冷冽的目光扫向青雪,令得后者连忙害怕的低下头去,接着冷笑一声道:“还有,不要以为有一个所谓的什么豪门家族身份,就可以随便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清楚,这燕岩城,可是小得很呐!” 青雪的头低得更下了,更是不敢再随便接话。 感受着木尧的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寒意,方三梅心中一凛,这个人的气势,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修为难测。 “敢问大师,您觉得我哪里符合药丹师的要求?我自知是没这方面的天赋的。”一直冷着一张脸的颜师姐,此时神色变得有些恭敬的问道,显然也是察觉到这名药丹师的修为不弱。 “我没说让你们拜入我门下,就一定要学习炼药啊!”木尧一脸微笑的道。 看着两人不明所以的样子,木尧接着道:“你们可知道气食?” “知道。”方三梅点了点头。 刚说完,便见木尧略显诧异的看着自己,四顾望了望,才发现众人皆是疑惑的神情,显然并不知道这个东西。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木尧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从一本野史上见过这个词,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想了想,既然没有多少人知道,方三梅还是决定不照实说。 他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并不会因为知道得比别人多,就产生自负的优越感,相反,他觉得那样的话,往往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木尧抚着胡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三梅后,接着道:“你们没听过,也很正常,因为这是大乾皇朝之前,龙皇朝的一个产物,如今关于前朝的一切资料,所载甚少。” “龙皇朝!” 方三梅仔细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前朝的一切,传闻它曾是神佑大陆,东方的几个皇朝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远超现在的大乾皇朝,万兽皇朝和斗皇朝。 却在某天之时,整个皇朝忽然化为了一片废墟,荡然无存,至今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有人说,这是现在的大乾皇朝所为,因为龙皇朝彻底覆灭后,如今大乾皇朝的女皇,突然间横空出世,以神秘的力量威震四方,才建立了如今的这样一个新皇朝。 也因为女皇独断专横,更是严禁讨论,了解关于前朝的一切,这才导致世人对前朝的一切知之甚少。 “木大师,女皇曾下禁令,是不允许讨论前朝的。”前一刻还十分恭敬的颜师姐,此时却忽然冷冷的盯着木尧,寒声道。 “呵呵,小娃娃,我知道你们女人都很崇拜女皇,但也不用这么敏感,你们可知,我本出自药王殿,而学习气食这一条,也是女皇刚刚下达的指令。”木尧轻轻一笑道。 “药王殿?” 方三梅没听说过,但见那位颜师姐忽然说道:“有何凭证?” “哼!我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质疑,我拿出了凭证,你就能够认得?”木尧轻哼了一声,从怀里拿出来一面令牌。 仔细看去,方三梅瞧见令牌上刻有一个‘药’字,不知有何含义,然而颜师姐却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还对木尧歉意的施了一礼。 方三梅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这名宗门女子,他从木尧的眼神中,明显看到了一丝深深的不可思议,可以肯定,知道药王殿的人不多。 而这颜师姐,却是其中之一,那么她的来历,就颇值得玩味了。 “好了,既然这名天地宗的弟子,都确信本大师所说了,相信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疑虑了,接下来我就进入正题了。”木尧轻咳了一声,接着道。 “众人皆知,现今蕴气丹不仅是流通的货币,更是最普遍的,最廉价的一品修行丹药,相当于人的一日三餐,也大大的提高了普通人的修行速度,现在几乎每个能修行的人,哪怕没有好的资源与背景,穷尽一生,也能够到达气境九重,但也止于此。” “然而你们可知,前朝普通人的修为在哪个境界?在离尘境!” 众人顿时一惊,这可是生生的高了一个大境界啊!原因为何? 看着众人好奇的都看向自己,木尧顿了顿,神色间有些得意的继续道:“因为气食,前朝之人将一品气食作为日常食物,才会有那等修为,而我,除了是一名二品药丹师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名五品气食师。” 第34章 和解 “五品!”闻言,楼中众人都是为之动容,一片哗然,再看向方三梅时,眼神中已满是羡慕之色,如果能拜这样一个人为师,那以后何愁自己不强大。 “所以您是想让我们拜入您门下,学习制作气食?”方三梅也是忍不住的问道,气食师的作用地位,听起来似乎比药丹师更具有重要性。 “不错!先前让你们食用的那道青菜,便是一道测试资质的三品气食,你们两个的气很特殊,而且比一般人的精纯许多,很符合成为气食师的要求。”木尧满意的看着方三梅和那名宗门女弟子,道。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特殊在哪里?”颜师姐轻皱起眉头,显然她也有些心动了,同时也说出了方三梅心中的疑惑。 “这个,等到你们正式拜我为师,我才会向你们详细的讲解。”木尧笑了笑,卖着关子道。 两人目光相视望了一眼,又迅速避开,随即同时恭敬的双手抱拳,躬身喊道:“拜见老师。” “嗯,好,好,哈哈……”木尧顿时喜笑颜开,接连不停的笑道。 “梅儿,现在你拜大叔学做气食,那以后可要学好点儿,不能做得太难吃,姑姑我还想多尝尝你的手艺呢!”方紫钰两眼弯成了月牙,笑眯眯的拍着方三梅的肩膀,开心的道。 方三梅捎了捎头,讪讪的笑了笑,这姑姑,分明是把自己当厨子了,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以后的日子难喽! “恭喜啊!” 熊三此时也是走上前来,朝方三梅拱了拱手道:“日后成为了气食师,可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了。” “呵呵……我对钱的兴趣可远没你那么大,气食它只会增强我的实力。”方三梅微笑着道。 “哈哈……人各有志,你的修行心比我坚定啊!我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钱了!”熊三大笑着道。 “木大师,那……我呢?” 就在几人高兴的谈笑之际,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青雪,此时脸色有些难看的朝木尧弱弱的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木尧似乎才想起台上还有这么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淡淡的看着青雪,道:“本大师精力有限,如今收了他们三人,再加上门下本来还收有一名弟子,已经是上限了,实在无法再教导更多人了,以你的资质,还是另寻他师吧!” “我被拒绝了!” 青雪俏脸顿时一片惨白,明明已经快成功了,即将拜这样一个有着双重身份的人为师,以后便是一片大好的前景,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都怪方三梅和他的姑姑,若不是你们半路杀出,我又怎会失去资格!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青雪怨毒的盯着她心中仇恨的两人,暗暗发誓道。 台下,对于亲眼见证方三梅拜入木尧门下,学习气食的各大豪门之人,对这种情况,也是始料未及,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是感受了到了一丝危机,飞快的将这一消息,传回各自家中。 收徒大会,在一场惊喜与意外的不断上演中,最终有人欢喜有人忧的顺利结束了。 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拜师而已,实际上却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一个家族的未来,试问,若拥有了一名品阶不低的气食师或者药丹师,当他们炼制出一些高等级的气食或者药丹时,岂不是大大增加了诞生高手的几率,无形中便又提高了家族的地位。 而这场大会中,收益最大的,自然就是有两人成功拜师的方家。 这个消息,在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内,便是传遍了整个燕岩城,不管其它人是各怀何种心思,反正三天后的方家大厅中,却是热闹非凡,欢笑连连。 大叔公方游狮,坐于主位之上,其左手边坐的都是族中长辈,坐于首位的,自然就是家主方寒,方紫钰则坐在第二的位置,她虽然年纪小,但辈分摆在那里,而且实力不俗,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而右手边坐的,则都是族中年轻一辈的人物,原本首位的位置,一直坐的都是方柳依,此时却是方三梅坐着。 实力为尊,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包括家族中,在集体相聚时,也要展现这种差别,如此才能时刻提醒众人,要努力上进。 大厅中,众人都在笑谈不已,不时也有许多人,主动地来找方三梅交谈,这在以前可是从未出现的情况,他一直都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而如今则不同,他不仅是小辈中的第一人,更是一名气食师学徒。 方紫钰不算,因为她的辈分过高,不能称作小辈,看着方三梅坐在首位,她的心里感到十分憋屈,时不时的斜着眼,瞧后者几下,似乎在说,这位置本该是我的。 对于众人的热情,方三梅也只是略微的点点头,简单的寒暄几句,以作回应,这种忽然成为全族焦点人物的身份转变,让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呵呵,钰儿和梅儿啊……”在一阵笑谈过后,方游狮终于是将目光在方紫钰和方三梅之间,来回转动,一双饱含沧桑的老眼,笑眯眯的盯着两人,令得后者颇感到些许尴尬。 听得方游狮开口,众人也是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转向他们两人,一时间成为焦点。 “我方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贵豪门,但也立世数百年了,能称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事,也没有几件,但今日却算得上最大的一件,因为我们方家,同时将出现一名药丹师和气食师,这都是你们带来的。”方游狮一改往日的老顽童形象,脸上尽是和蔼与憧憬之色,感叹着说道。 “爷爷,这种小事,以后钰儿会经常做的,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方紫钰撇了撇嘴,大大咧咧的道。 她这话刚说完,大厅中众人都不禁莞尔一笑。 方三梅朝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话,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大叔公,我们都是方家的人,所做之事,所得之果,一切都只是为了能使方家更好的生存而已。”对方游狮的话,方三梅也是有感而发的道。 “好,说的妙,生存,一切为了生存。”方游狮猛的一拍桌面,连茶杯都被震得弹起,显得有些激动,欣慰的看了一眼方三梅后,又将目光转向方烈和方旭,严厉的道:“你们兄弟二人,向来不服你们的大哥,明争暗斗许多年,尤其是老三,为了家主之位,竟然做出残害全族,那等天理不容之事,如若不是你大哥扭转局势,又最后为你求情,恐怕还不只是废除你修为这么简单的惩罚,你可知罪?” “晚辈已经知道错了!”方旭如今修为全失,整个人明显颓废了不少,他面色复杂的低头认错道,如今的他,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心中的野心了。 方烈亦是低头,沉默不语,深思悔过。 “嗯,知道就好,一个家族的繁荣,离不开团结二字,不然,在这小小的燕岩城都很难立足,如果一味的内斗,方家迟早必衰,要兴盛,就得摒弃前嫌,要前进,就得携手共济,你们明白吗?”方游狮见他们改正了态度,便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对所有族人,又大声的厉喝道。 “明白!”众人皆是从座位上站起,齐齐呐喊,气势震天。 “好了,都散了吧!今后所有人都不得发生内讧,否则,死罪。”方游狮浑身陡然散出强大无匹的气息,两眼开阖如猛虎的盯着众人,沉声的挥手道。 望着方游狮那很是渗人的眼神,众人全都心头一凛,默默的退了出去。 “大叔公这一招,还真是震慑人心啊!想来,就算还有人有异心,也不敢随便乱来了。”方三梅的心情突然十分澎湃,期盼着某天,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气势。 “梅儿,钰儿,你们留下。” 就在方三梅即将退出去时,方游狮忽然喊住了他,一同留下的,还有父亲方寒。 待众人都离去后,大厅内顿时安静了许多,而方游狮和方寒的脸色也是变得异常严肃。 方三梅与姑姑互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茫然,不知所谓,片刻后,方三梅试探着问道:“大叔公,父亲,您们这种脸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听你们说,过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就要随那木大师前往药王殿了?”沉吟片刻后,方游狮才缓缓开口道。 “对,是。”两人均是点头说道,眼神中隐隐有些兴奋。 见两人的样子,方游狮在看了一眼朝自己微微点头的方寒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这件事,是不想和你们说的,但现在有了变故,也只能问问你们的意见了。” 第35章 龙渊 “大叔公与爹,有什么事,尽管说,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方三梅瞧得他们这幅模样,知道事情怕是有些重要,坚定的说道。 “你这样一说,倒是显得我这老头子在这犹犹豫豫的,有些见外了,既然如此,我就说与你们听了。”方游狮哑然一笑,接着道,“在燕岩城外,有一处名为龙渊的地方,你们可曾听说?” 龙渊? 方三梅想了一会儿,好像听父亲简单的提起过,那是一处位于荒魔山深处的巨大深渊,据说是一条黑龙的埋骨之地,随着日积月累的变化,里面出现了许多奇宝,大药,向来只有城主和四大豪门的家主,凭借各自手中的族印,才能共同进入。 “听这名字,似乎还挺神秘,那里面有什么好吃...好东西吗?”方紫钰半张着小嘴,一副听到美食的馋样,有些不好意思的脱口而出道。 方三梅拍了拍额头,满脑门的黑线直冒,这姑姑,还真是什么都能想到吃的! “有啊,有很多呢,不过,丫头,你最近可是变得贪吃了啊!这样下去可是会长胖的,小心...”方游狮嘿嘿一笑,一双老眼,贼溜溜的上下打量着方紫钰道。 “混蛋老头,又想说我嫁不出去是吧!哼,不用你操心,有的是人想讨好我。”方紫钰用玉指点着方游狮,气鼓鼓的说道,而后将头又转向方三梅:“是吧!梅儿,就之前那个拜家的叫个什么玩意儿的?还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呢!” 方三梅默默的将眼睛移向别处,一副不想参合这爷孙俩互相斗嘴的模样,顿时气得方紫钰小脚直跺。 “乖孙女,爷爷没说你嫁不出去啊!只是想说,你要是长胖了,你这双修长的美腿,小心变成大象腿了,到时候恐怕连蛮兽都追不上喽,如何再继续吃啊!”方游狮斜着眼,继续挤兑道,俨然已经恢复了老顽童的本性。 “放心,臭老头,本姑娘生来一个天胃,绝对吃不胖的,就算胖了,腿变粗了,也比你的两条老年小短腿要长,跑得要快。”方紫钰也是牙尖嘴利,咬着银牙,不遑多让的反击道。 “真是目无尊长!”方游狮揪着自己的胡须,脸都被气绿了,喝斥道。 “你为老不尊!” “太没教养了!” “好像也是你教的哦!” …… “大叔公,你们的话题偏了,快说重点吧!”方寒在一旁也是抚额叹息,倍感无奈的道。 “咳,嗯……”方游狮干咳了两声,狠狠瞪了一眼朝他挤眉弄眼的方紫钰后,才回归正题道:“龙渊存在悠久,传说乃是一条黑龙死后所化,无意间被我方家祖上发现,本该归我方家所有,但因为荒魔山深处障浊之气弥漫,不仅离尘境的修者不可久留,就连龙渊都在被其所侵蚀,毒化,所以,我方家祖上才与其它豪门共同布置了一个结界,以防龙渊彻底无用,再也无法进去寻宝。” “大叔公,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据我所知,这龙渊里面,好像历来都是离尘境的高手才有资格进入的吧。”方三梅皱了皱眉,问道。 “不错,龙渊里面虽说宝物奇多,但也伴随着高风险,哪怕是离尘境的修者进入其中,也不敢保证能完好无损。”方游狮凝重的说道。 “那你还说什么,臭老头,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两个进去?”方紫钰听到这里,撇撇嘴嚷道。 方游狮没有接话,只是朝自己的孙女忽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露出一个十分赞赏她的笑容。 这笑容,令得方紫钰立刻打了个冷颤,接着便大叫道:“好啊!,你个恶毒的老头,竟然想让你的孙女去送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把火烧光你的胡子。” “没事,爷爷我正值青春期,烧光了,再长便是。”方游狮摇晃着脑袋,连连抚须,毫不在意的道。 “我呸!真不要脸,还青春期呢,都快两百岁的老人了,说这话,小心明天棺材就来找你喽!”方紫钰翻了个白眼,戏谑道。 方游狮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几分,罕见的竟然没有气得直跳脚,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几人顿觉有些意外,方寒见此,连忙站出来说道:“好了,你们爷俩就不能谈正事,说不上几句,就开始斗嘴,还是我来说吧。” “这龙渊,虽有我们所设的结界保护,但由于荒魔山深处的障浊之气经年不散,那结界也不够高级,所以随着不断的日侵月噬,障浊之气终究还是渗透进了龙渊,再加上这龙渊被找到之时,就已经有所腐坏,现在只要离尘境的修者,在里面稍一动手,便是立刻造成大片的坍塌,因此才想让你们进去。” “莫非,里面出现了某种了不得的宝物。”方三梅思忖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呵呵……你倒是心思机灵,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方寒笑了笑,接着道:“上一次,我们四大豪门与城主府共同进入其中时,偶然发现了一株生长了至少五百年的奇花,但由于其有蛮兽守护,再加上本身又很诡异,所以即使我们所有人联手,也都没有得到,反而将到处都弄得一片狼藉。” “所以,才想让我们进去,以免动静闹得太大,毁了那株花。”方三梅说道。 “不错。”方寒点头。 “可是连你们都抢不到的东西,我们又如何能斗得过那只蛮兽和奇花?”方三梅疑惑的问道。 “上次是大意了,这一次有了准备,是绝对不会放跑那只蛮兽和奇花的,要小心的反而是其它势力的人。”方寒说道。 这一下,方寒就完全明白了。 修者在离尘境之前,大都只有两百年的寿命,而一株五百年的奇花,如果能被人直接吞服,或者炼成药丹或气食,定会增加人的寿命,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难怪方旭之前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夺取家主之位,定然是想自己获得那朵奇花,还有大叔公现在略显惆怅的神情,以及父亲眼中微微显露的渴望之意,都是出于这个原因。 看来这株花,对许多人都是很重要啊!包括自己。 “这株花,我们必须得到,我也愿意前去。”略一思索,方三梅便坚定的望向父亲和方游狮,一字一顿的道。 听得方三梅那不算响亮,却无比坚定的话语,方寒看了有些激动的方游狮一眼,眼神努力的保持着平静,沉声道:“这龙渊虽没有什么危险,可来自于其它势力的威胁却不小,要得到那株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时间上,也和你们前往药王殿时,有所冲突,可不要因小失大。” “这世上,好的师父可以碰到很多,可这么难得的一株花,却千年难遇,如果错失这次机会,对于父亲和大叔公,或者对于方家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损失,家族中只有您们两位蛮尘境的修者,乃顶梁之柱,绝不可再过早的失去哪一位。”方三梅目光定定的看着方寒二人,郑重的说道。 方寒望着身躯笔直的方三梅,内心欣慰不已,不再劝说,默默的点了点头, 方游狮也是感动的胡须直颤,两眼发红,对于已经快接近两百岁的他来说,眼前这个少年的决定,显得更为重要。 “梅儿,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姑姑我当然也不会比你差,我也舍命豁出去了。”方紫钰被大厅内的气氛,带动得微微动容,一甩秀发,拍着方三梅的肩膀,斗志十分高昂的说道。 少女乌黑的一缕香丝,撩过方三梅的鼻尖,诱人的清雅体香,轻轻的略过他的心尖。 方紫钰在这一瞬间,她美丽的侧脸,加上飒爽的英姿,浑身透散出一股别样的动人气质。 可后者却是不为所动,方三梅保持着心态平静,有些‘嫌弃’的用两根手指轻轻夹起她的皓腕,冷冽的眼神一闪而过,淡淡的道:“长幼有别,男女更有别,我不习惯有人突然离我这么近,下次,请事先打个招呼。” “嘁,我说梅儿哇,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准有人靠你太近,这点有问题,好歹姑姑我也是个美女,这样的突然袭击,是惊喜好不好!惊喜,懂不懂啊!”方紫钰收回手臂,在方三梅脑后虚拍了几下,撅着小嘴,嘟囔道。 方寒深深的看了方三梅一眼,饱含怅然,内心暗叹连连,只有他懂得后者忽然产生这个习惯的原因。 曾经,他最相信,最爱的那个女子,幽娘,就是突然提起他的身体,将他当做了挡箭牌,用以抵挡封老鬼的攻击。 自此,信任,在他的心中,就成了一个最可贵,最难得的东西。 第36章 仿龙丹 “就因为你是个美女,所以更不该随便靠近一个男人啊!”方三梅沉默了一下,脑中闪过一道幽幽的倩影,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这变相夸人的话,我听起来都不怎么顺耳,真是没趣,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说话还这么老成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经历了多大的事,才变成这样。”方紫钰柳眉微蹙,略显娇横的撇嘴道。 她回来的时间不长,还不曾知晓方三梅之前的事,更难猜测后者的心态变化。 “大叔公,父亲,如果没什么其它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方三梅笑了笑,然后目光前移,抱拳说道。 “事情就暂且说到这里,前往龙渊的具体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你们就先下去吧!我与你父亲,还有些事要谈。”方游狮摆了摆手,道。 目送方三梅两人走出大厅后,方游狮便缓缓开口道:“从今天起,族中便须加大对他们两人的资源栽培。” “我也正有此意。”方寒点头赞同。 “我想为他们两人办一个庆祝宴,庆祝他俩又多了一层身份,长我方家威望。”方游狮接着又道。 “呃……”方寒愣了一下,而后便是皱眉不语,显得有些不情愿。 “哈哈……” 方游狮大笑了几声,看着方寒这副神情,沉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高调,梅儿的身份也不宜太过张扬,但是正因为你处处隐忍,才导致别人都以为我方家软弱,好欺负,处处受到排挤,方家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再有所动作,恐怕年后,就要被挤出四大豪门之列了!” “大叔公,我何曾不担心这种情况,可是梅儿的身份,隐藏的越深,越久,对于他来说,就有多活一分的希望,倘若被那个女人知晓,所造成的后果,我们都是无法替他阻挡的。”方寒叹了一口气,语气颇显无力的说道。 “我们能保护他一辈子吗?”方游狮直直的看着方寒,厉声说道:“雏鹰起飞须折翅,强者更以自强不息,方能鹰击长空,你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你也不会苦心筹划那件事情,来激励他的斗志,令其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你还有些犹豫,不敢放手一搏。” 方寒一怔,心中一团乱麻的结,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打开了,他看向一脸饱经风霜的方游狮,感激的点了点头,自语道:“该放手了,也该露峥嵘了。” 翌日,方三梅与姑姑早早的便起床,准备像前几日一样,一同前往木尧的居所时,院外忽然有下人禀报,说有人在府外求见他们。 两人有些疑惑的行至府门外时,只见熊三正骑着一匹火红色的独角骏马,驻足停在那里。 见到方三梅两人出来,熊三当即跃下马背,主动打招呼道:“三少爷,方小姐,早啊!” 方三梅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方紫钰,却是直接绕过了熊三,满脸惊奇的走向了那匹,浑身如同火焰在燃烧,头长一根螺旋独角的奇异骏马。 “这是七阶蛮兽火云马,琼风商行自己培育的,还算稀有,而且性情温和,疾如风,稳如地,方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另外再送一匹给你。”熊三见状,豪爽的道。 “另外再送一匹,这匹不能直接给我吗?”方紫钰挑了挑细密的黛眉,说道。 熊三尴尬的看了看方三梅,而后说道:“这匹是送给三少爷的。” “哦!”方三梅不明所以的轻咦出声。 “是这样的,这匹火云马,是木大师特意嘱咐,要送给三少爷你的,而且我此行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二位。” 顿了顿,熊三接着解释道:“木大师原本定在两个月之后,就带二位前往药王殿的计划,因故变化了,大师因为有急事,所以已经离开燕岩城了,因此也不能在这两个月内继续教授你们技艺了,但他也让我代为转交几样东西给你们。” 说完,熊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和一个手镯,分别递给他们二人,接着道:“包裹是给三少爷您的,这手镯是一件藏空器,是给方小姐的,木大师给的东西就在里面。” 方紫钰立刻接过,顿时喜笑颜开。 “代我谢过木师和雪姨了!” 方三梅接过包裹,放进了藏空器中,而后平静的看向熊三,微微一笑道。 闻言,熊三先是一怔,随即便回过神来,同样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三少爷你啊,竟然立刻就猜到,这手镯是雪姨送的。” “藏空器也不是什么大街货,我想不是谁都会把它当蕴气丹一样,胡乱送人吧!”方三梅淡淡一笑道,想到只有琼风商行才会这么财大气粗。 “三少爷有恩于我家小姐,这点心意实在不足挂齿。”熊三恭敬的说道。 方三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恭维的话,似乎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熊三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熊三,方三梅便吩咐下人好生照料那匹火云马,而姑姑则是立刻抢下了这活,骑上马,便一溜烟儿的没了踪影。 望着绝尘而去的靓丽背影,方三梅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府门。 屋内,朝阳将温暖的光芒投射进来,明亮清新。 方三梅从藏空器内取出那个包裹,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面令牌,一个玉瓶,一页纸张,以及一本翻皱的书籍。 两眼一扫,方三梅首先拿起那页写有几行小字的纸张,阅读之后,他便明白这些东西是何物了。 令牌乃是药王殿入门弟子的身份牌。 书籍则是一本关于初级气食师,修习的秘本。 而那个玉瓶里,装的则是他梦寐以求的,用那滴离尘境蛮兽的精魄血,炼制而成的药丹,取名‘仿龙丹’ 方三梅双眸乍现奇芒,迫不及待的首先打开了玉瓶。 一颗浑圆饱满,被丝丝红色血线缠绕着的龙眼大小的白色丹丸,豁然映入他的眼帘。 其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当初那颗紫龙金丹不相上下,着实称奇。 “这仿龙丹是否真能开启我的龙纹瞳?” 方三梅这样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盘坐于床榻之上,并没有急着吞服,而是先运转了几遍龙纹瞳的修习心法,熟悉了之后再行动,才更稳妥。 这种修炼,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后,方三梅才将那颗药丹,喂入了口中。 “轰!” 药丹入体,瞬间便化为一股温甜的气流,顺着他浑身的经脉,流淌全身,这种舒爽的感觉,令得他立时脑中嗡鸣直颤。 药力流转全身,时机正好,这时需要的便是他的引导, “吼!” 龙纹瞳的气诀心法,随着方三梅一番熟练的运转之后,那股温和的药力气流,竟瞬间变得狂暴了起来,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了,兽吼声不断,好似那滴精魄血的原兽在咆哮,抵抗,不甘心这么轻易被吞噬。 “哼!一只离尘境的蛮兽而已,不说已经身死,如今被炼成了药丹,意志力还这么誓死抵抗,真是冥顽不灵。” 方三梅怒喝一声,旋即想起了什么,同时运转起伏龙镇冥诀,果然,气海中的那团神秘气泡中的生物,似乎被兽吼声所惊醒,有些慵懒的传出了一道龙吟声,瞬间,那股药力气流,便安静了下来。 体会着这种顺畅多了的感觉,方三梅开始犹豫起一个问题。 龙纹瞳,实际上可以将左右眼分开来修炼,左眼修白龙,代表神国,右眼修黑龙,代表冥地,到底该先修哪一只眼呢? “还是先修左眼吧!” 想了想,方三梅忽然回忆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梦,那头盘踞在华丽宫殿上空的白玉巨龙,也是白色的,威武霸气,甚是印象深刻。 思定之后,方三梅便沉下心来,将那股药力气流,顺着经脉,缓缓向自己的左眼涌去。 眼睛如同心脏一般,是人体内最脆弱的一个地方,好在方三梅能够将精气覆盖此处,他的眼睛也早已经异于常人,不过也得小心行事。 眼睛处的经脉,在药力流过时,被他精心的化为了一道细小的丝线,开始在左眼中,逐渐勾勒出一条龙形纹路。 画龙! 以药力为材料,用心神牵引,在眼睛中画龙, 这种事情,哪怕是一个再精妙的画师,也难以保证能够顺利完成,何况还不是用纸笔。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直至半夜,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之后,方三梅才心神疲惫的下了床。 而后便取过一面铜镜,闭上双眼,体内精气快速涌动,忽的,他猛然睁开双眼。 铜镜之中,自己的左眼内,有半道白色的龙形纹路,龙尾,龙爪,龙鳞,皆是惟妙惟肖,唯独少了一颗龙头和上半截身躯。 能刻画得如此神似,也多亏了他的梦中所见,可惜只有一颗药丹,又经过反复试验,导致材料不够,无法完整的修出第一道龙纹。 “看来得想办法,多找一些龙属精魄血了。” 第37章 展会 次日,直至午后,方三梅才从房间内走出,昨日刻画龙纹,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耗费心神了。 惬意的伸展了一下身体,方三梅抬眼四顾望去,只见小院内,姑姑方紫钰正呆坐在两匹火云马的旁边,两手托着香腮,愁眉苦脸的,不知所谓。 “咦,熊三这么快就把给你的那匹火云马,送来了么?”方三梅瞧得闷闷不乐的姑姑,语气略显讶异的问道。 “哦!今天早上送来的。”方紫钰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十分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的马都来了,怎么还这幅要死不活的姿态。”方三梅随口笑道。 “谁要死不活的,我这叫惆怅,真是不会用词,亏你读了那么多书。”方紫钰顿时炸毛了,如一只小老虎般,立刻跳起小脚,两手插着腰,身子微微前倾,精致的小脸,略略仰视着方三梅,怒叫道。 “生龙活虎的,这才像姑姑你原本的样子嘛!”方三梅嘴角掀起一抹笑容,戏谑道。 “好啊,侄儿,你竟敢故意调戏你姑姑,我要找你爹告状。”方紫钰两眼一转,古灵精怪的样子,更加愤怒的道。 方三梅无奈的低头,暗自后悔不已,真是没事找事,无故招惹她干嘛?见方紫钰作势转身欲走的样子,立刻在身后叫住她道:“说吧,我的好姑姑,什么事让你这么惆怅啊,侄儿帮你解决。” “嘻嘻!”方紫钰立马回过身,一脸奸计得逞的小女人模样,娇笑一阵后,才一拍玉手,随意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火云马的伙食不太好,想弄点钱给它们买些好吃的。” “我真没钱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方三梅看着方紫钰那无比期盼的闪亮眼神,摊了摊手,十分无奈的道。 “我知道你没钱,可是你可以向你爹要啊!”方紫钰斜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道。 “就为了这两匹马?这事我不干。”方三梅断然拒绝道。 “求求你了,好侄儿!”方紫钰忽然一改往日娇蛮的姿态,用略带撒娇般的语气,腻声哀求道。 “你没病吧?”方三梅一愣,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面前巨变的姑姑,脱口说道。 “你才有病呢。”方紫钰一脚踹向灵敏躲开的方三梅,怒道:“干不干?你要是不干,我就把你刚才调戏我的事说出去。” “你是个女孩子唉!这种事,应该是你觉得丢脸吧!”方三梅再次被这姑姑彻底打败了,但仍是倔强的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名声,你要说就去说吧!反正,你休想再以此事,继续威胁我。” 方紫钰顿时气得银牙不断碰撞,一时也奈得方三梅不何。 “少爷,小姐。” 就在方紫钰使尽浑身解数,试图说服方三梅时,韩忠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院外响起。 “进来吧!” 方三梅随便应了一声,有外人进来,方紫钰也立刻停止了吵闹。 随后,便见韩忠拿着两只木盒,从院外走了进来。 “韩叔,这是?”方三梅十分客气的问道。 “家主说了,从今天开始,便加大对少爷和小姐的栽培,每月十万蕴气丹的钱财,外加一株血枝苓。”韩忠递去木盒,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在微笑道。 方三梅并未对此感到任何意外,刚接过木盒,却被方紫钰一把抢去,收进了手上戴的手镯中去,骄傲的说道:“交过我,炼成药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金枝苓可是难得的锻体大药,给你这个刚入门几天的丹徒,你会炼药了?”方三梅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浮出惊愕之色,楞楞的问道。 一旁的韩忠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反正木大叔教的那些很简单,正好有了材料,我再弄几个丹方,试一下不就清楚了。”方紫钰把小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昂的道。 “我……无语。”方三梅憋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如果小姐需要丹方的话,可以去展会看看,最近琼风商行,可是联合许多大商家和豪门,在经常举办。”韩忠忽然出声道。 “好啊!正好也有了钱,还可以给马儿买些食料。”方紫钰欣喜的道, 展会? 方三梅嘴中喃喃了一声,心头忽然微微一动,现在正好缺少龙属精魄血,那展会里,或许可以找到一些。 “这钱不知道够不够啊!” …… 展会设在娱街的一处广场内,如今,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燕岩城内最热闹的一个地方。 琼风商行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影响力却不小,不仅本城,包括邻城的一些势力,在此处都建立有商铺和产业,因为有商行这个庞大招牌的存在,所以里面的人流量十分充足,对于所有商家来说,更有不少油水可捞。 当方三梅二人来到展会广场时,立刻就被里面的嘈杂沸腾之声淹没了,都是不由得暗暗咂舌,不愧是有名的商行,这等趋之若鹜的人群,着实恐怖。 “我先去四处逛逛了,不用管你姑姑我,逛完了,就自己回家。” 一入展会,方紫钰便立刻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和人群所吸引,转眼丢下一句话,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人群。 方三梅苦笑了一声,却也乐得清闲,虽说这里人群众多,鱼龙混杂,但以姑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不太担心。 展会广场内,各种摊位和商铺数不胜数,所卖之物也是种类繁多。 在逛了几条街道之后,方三梅的目光,便停在了一处装饰华丽的阁楼前。 “千兽楼” 看着眼前这十分派气的商铺,算是他逛了这么久,见过的最大的一间蛮兽出售之所了。 方三梅驻足迟疑了片刻后,便走了进去。 迈步跨入宽敞的阁楼大厅,里面是长相不一的各类奇特蛮兽,均被锁在铁笼或者透明光罩内,各种兽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似乎都很凄惨。 “呵呵,这位小哥,可是看中了哪只蛮兽?”在方三梅的目光扫视着这些蛮兽时,一位年轻的女侍者,笑意吟吟的走上前来,热情的询问道。 女侍者容貌普通,却着一身兽皮短裙,使大片的雪白肌肤都暴露在外面,颇带几分野性美,与这商铺的贩卖之物倒也契合。 方三梅并未立刻回应女侍者的话语,而是细细的将所有的蛮兽都看了一遍,发觉双眼没有丝毫的发热之感,说明并无龙属蛮兽的存在之后,这才转身看向那名耐心等候在一旁的女侍,问道:“你们这儿,就只有这些蛮兽了吗?” 闻言,那女侍者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三梅后,才笑着回道:“本楼大厅内的蛮兽,可以说能够满足大部分的顾客了,可是客官如果还想要一些更稀奇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需要您表明自己的身份。” 方三梅微微皱起眉头,这无论干什么,都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地位么?还真是麻烦! 刚想表明身份之时,却见得从二楼下来几个说说笑笑的顾客。 其中一个微胖的老者,在谈笑间无意中上下扫了一眼方三梅后,忽然急急的和另外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便向他这里走来,远远的便笑道:“如此贵客,理应上二楼详谈,怎可委屈于此。” 方三梅一愣,左右望了望,在确认胖老者是在和自己说花后,才疑惑的道:“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您,可却认得您腰间的耳环啊!这可是风柔小姐的随身之物,能在您的身上,就当然是与小姐相熟之人,怎会不是贵客,快请随我上楼。”胖老者笑呵呵道。 方三梅一听,旋即就反应过来,略一迟疑后,也不再多做解释,便随着老者上往二楼。 跟随着老者,进入二楼的一处房间内坐下后,老者便吩咐侍者端上来一杯香茶,而后两人才开始交谈。 “在下宋禄,是这千兽楼的管事,贵客需要什么蛮兽,尽管告知在下,一定满足。”胖老者刚一坐定,便立刻笑着说道。 “宋管事倒是够直接,有着商人的眼力,却无商人过多的客套话语,直入主题。”方三梅没有急着说出要求,闲聊着道。 “呵呵,我观小哥连正眼都没瞧一下那动人的女侍,便知你是一个专心于修行之人,那客套的俗语,就不必惹您厌烦了。”宋禄笑呵呵的道。 方三梅微笑着点点头,直接道:“我要龙属蛮兽精魄血,越多越好。” 听得方三梅说要此物,宋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龙在现如今已经是很罕见了,如果只是要一些含有龙之血脉的蛮兽之血,不说十分困难,但也不算常见,本楼也恰好有一瓶此类蛮兽的精魄血。” 第38章 遇敌 说完,宋禄便挥了挥手,随后便有侍女端上来一个银盘,盘中摆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瓶,其内流淌着猩红光艳的液体,凶残的气息萦绕其中。 “这是八阶蛮兽阴噬蟒的精魄血,不知是否合您心意?”宋禄恭敬的介绍道。 方三梅满意的点了点头,八阶蛮兽相当于人类的气境八重之境,如今以他的修为,离尘境以下的蛮兽之血,对他来说正合适,也用不着找药丹师炼成药丹,况且木师不在,也没人帮他炼制。 “只有这一份吗?”方三梅期待的问道,刻画龙纹,需要庞大的材料,自然是越多越好。 “呵呵,就这一瓶已经是本楼独有了,价格嘛!也好说,给贵客你个折扣价,五十万蕴气丹,如何?”宋禄笑着道。 方三梅皱了皱眉,父亲之前给的剩余钱财,还有十万,再有早上领的十万月例钱,目前他的储金卡中只有二十万而已,显然不够。 宋禄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方三梅,见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也不着急说话,等了片刻后,见气氛有些尴尬,才豪气的开口道:“倘若贵客手头紧,也没关系,就当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这精魄血送您了。” 见宋禄将那玉瓶递来,方三梅却并未觉得捡了个大便宜,反而平静的说道:“你只是凭借这只耳环,才认为我和你家小姐有交情,说明你并不认识我,也并不知道我和你家小姐到底有多大的情谊,却送我这么大的人情,商人终究是以利益为主,说吧,还有什么其它的条件?” 听得眼前这年岁不大的少年,竟说出这般分析得有条有理的话,宋禄不由得多看了方三梅几眼,哈哈一阵大笑之后,才说道:“贵客也是爽快之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敢问您今年几岁,什么修为?” “十五,气境七重。”方三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的回道。 宋禄明显惊了一下,愣了好半晌后,才继续说道:“甚好,甚好,我想要贵客在半月之后,再来到这里,届时有一事想拜托您,便可抵消这精魄血的费用,另外还有物品相赠。” “何事?”方三梅问道。 “贵客放心,具体什么事,在下还不能说,但绝不是什么太过危险的事。”宋禄轻轻一笑道。 方三梅沉默了片刻,方才点头,表示同意。 宋禄见状,脸上立刻浮出欣喜之色,随即将那玉瓶送给了方三梅。 收好玉瓶,方三梅又旁敲侧击的与宋禄聊了几句,可对方却是圆滑至极,始终不愿再透露出更多信息,只好告辞一声,便下了二楼,准备离开。 当方三梅下到一楼时,原先招呼他的那名女侍者,立刻笑吟吟的快步朝他走来,一把挽住方三梅的手臂,将*****饱满,用力的摩擦着,甜腻腻的娇声道:“不知公子是哪家的阔少?好歹人家也招待了您一番,可否打赏一些,以慰小女子的辛苦呀!” 方三梅清晰的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女子如此亲近,小脸顿时一红,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厌恶之感,猛的用力抽回手臂,冷厉的看了那女侍一眼,毫不留情的快步走了出去。 “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臭小子!”女侍者望着方三梅离去的背影,小声的啐骂道。 “嘿嘿……他不懂风情,可是我们懂啊!” 一楼大厅内,忽然有两名长相凶悍的中年人,走到那名女侍者身后,其中一个赤着两条胳膊的大汉,眼露邪光的笑道。 “人家自然知道三当家您懂得怜香惜玉,可是这个臭小子明明身家丰厚,却不仅不正眼瞧我一下,还吝啬得一毛不拔,人家这里很舒服嘛!”女侍者撒娇般的躺进光臂大汉怀里,拉过他的两只大手,放进了自己的胸口处,委屈的腻声道。 “哎哟!真是委屈我的小甜心了,哥哥我这就安慰安慰美人你。”大汉熟练的在那女侍者的胸口处揉捏着,粗犷的大笑道。 “身家丰厚!你确定?”另一名脸上有着一道斜长刀疤的中年男子,双眼陡然冒出精光,连忙问道。 “二爷连人家的话都不相信了么?”女侍者躺在光臂大汉的怀里,娇媚的眼神却望向刀疤男子,娇声说道。 “我不是老三,我不喜欢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我只想听重点。”刀疤男子冷冷的道。 “哈哈……美人,二哥的性子向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与他打交道了,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便是。”光臂大汉用力揉捏着那两团柔软,大笑道。 “三爷真坏。”女侍者媚笑着作势轻捶了几下大汉后,转头说道:“二爷,我可是亲眼见到管事将他迎上的二楼,而且还对他毕恭毕敬的,试问这样的人,还不是有钱的主吗?况且正如三爷所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合作了,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刀疤男脸色一喜,沉默了少倾后,冷冷一笑道:“看那小子的背影十分年轻,想必修为也高不到哪儿去,若真如你所说,那可就真是一只大肥羊了!” 方三梅出了千兽楼,又是在几条街道上继续闲逛着,然而,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喧嚣声,在渐渐减少。 转身进入了一条宽敞大道后,这里竟然已是空无一人,四处更是门户紧闭,只有一阵阵冷风在吹拂,发出呜呜的啸声。 停下脚步,方三梅惬意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之色。 这种反常的现象,令他不得不生出警惕之感。 “喝!” 就在方三梅原地站定,不足一息之时,他的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一道深沉的暴喝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房顶上高高跃下,势大力沉的当头朝方三梅踩下。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未让方三梅显得比较慌乱,闭目如视的他,千米之内的风吹草动,尽皆逃不过他眼睛,只是身躯微晃,便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大脚捈着方三梅的身体擦身而过,后者反应迅速的连忙远远跳开,再看时,只见原先站立的地方,已是被砸出一个浅坑。 “什么人?” 见得眼前的光臂大汉,和地上碎裂的砖石,方三梅面色微变,冷冷的怒喝出声道。 “哈哈……有点儿意思!” 在方三梅冰冷喝问时,从房顶上突然又跃下一名刀疤男子,一脸戏谑得站立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没想到大肥羊竟是方家的三公子,身手也比悬赏情报上说的,要好得多嘛!”刀疤男双臂环于胸前,轻松的笑了笑,但那笑容之中,更透着几分阴沉,少年敏捷的闪避,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悬赏,你们是杀手?”方三梅目光一凝,冷冷的道。 “嘿嘿,杀手,我们不太喜欢这个称呼,老子更喜欢别人叫我们劫匪。”光臂大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一裂,阴森的笑了笑,接着,又抬手一指方三梅,喝道:“小子,我盘山寨双龙,本想劫了你的财就算了,可没想到你还是地下各个黑暗势力的悬赏对象,可真是撞了大运啊!” “盘山寨,就是那个常年盘踞在我燕岩城外的盗匪团伙么?听说你们杀人越货,金银掳掠,可是干了不少好事啊!怎么,现在连我方家都敢动了么,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方三梅目光一闪,阴沉的道。 “有两大豪门……” 光臂大汉刚想说话,却被刀疤男厉声制止了,“老三,不必跟一个死人多说废话,快点宰了他便是。” “想杀我,你们两个爬虫,竟然还敢自称为龙,怕是也没那个本事。”方三梅冷喝一声,清秀的脸庞上,陡然涌上一抹森然,脚掌猛地一跺地面,竟然率先朝着光臂大汉,凶猛冲去。 按照他的感知,这光臂大汉乃是一名气境七重的兽修,而那名刀疤男则是气境八重的血修,因此他才主动朝光臂大汉下手,以期快速灭敌,毕竟面对的是两名修为不弱于自己的对手。 “气都不用,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见到方三梅竟然首先主动攻向自己,光臂大汉怒吼一声,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一步冲出,挥拳而上,光臂大汉同样未使用气,目中露出凶厉之色,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而起,爆炸性的力量充斥眼球,带起一阵细微的空气音爆声。 一出手,便是含怒而发,凌厉无匹。 望着如一根石柱般的手臂,方三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在两人触碰的瞬间,手掌一探而出,哧溜一下,滑过大汉的拳头,贴着他的肌肤顺势抓向后者的手肘处。 第39章 灭杀 关节薄弱处被袭,光臂大汉眼露惊慌之色,猛的一抖手臂,竟发现挣脱不开少年的手爪,暗道一声不妙,却也为时已晚。 方三梅双眸微眯,眼中露出凶光,一手扣住大汉的手肘,另一只手掌握住大汉这只手臂的拳头,用力使劲一推,使之手臂弯曲,回击向了大汉的咽喉之处。 方三梅狠辣而凌厉的迅猛手段,使光臂大汉瞬间慌了神,但他也并非等闲之辈,刹那间又回过神来,抬起左腿,急忙踢向前者的小腹。 腿风即至,方三梅不得不收回双手阻挡,手臂下沉,双掌重重拍向大汉的膝盖处。 “砰!” 掌膝相碰,一种剧痛立刻从大汉的膝盖处蔓延,光臂大汉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那种痛楚,就好似被一座小山冲撞了。 不过,却也成功阻止了方三梅的一次绝杀。 光臂大汉忍着疼痛,眼中也是露出狠辣之色,又抬起那只受伤的左腿,迅猛的扫向方三梅的脑袋。 方三梅面色闪过一丝意外,这常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手段果然凶残,旋即单臂抬起,硬生生的与那大汉的重腿,撞在了一起。 “轰!” 本应是力量悬殊的手脚相击,光臂大汉,却是龇牙咧嘴的借势跳将开来,扶着已经严重扭曲的左腿,一脸恐惧的望着眼前瘦弱的清秀少年,“力量竟这般强大!” 望着满脸骇然的光臂大汉,方三梅脸色淡然,心中却感到一阵惋惜,如果自己的实战经验足够丰富,速度够快,刚才袭击大汉的咽喉时,就早已经完全废掉他了。 “二哥,点子太硬,一起出手。” 光臂大汉惊恐骇然的盯着方三梅,心中的杀戮之意被受伤的左腿彻底激发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力量,当即不再托大,浑身立刻涌出橙色的兽气,气势威猛。 听得同伴的一声怒喝,那刀疤男子亦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双拳紧握,身体之上,浑厚的红色血气飘荡而出,在周身震荡。 “嘭!”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几乎是同时出手,一前一后,成夹角之势,将方三梅包围。 面对着两名杀气腾腾,经验丰富的盗匪狂徒气境高手,方三梅也不敢大意,面色凝重的对付起来。 相距数十步的距离,大汉等两人却迅速的欺至,一举合围住方三梅。 “砰砰砰!” 方三梅目光深沉,白色的精气顷刻间覆盖住部分身体,涌入目中,找寻着对手的经脉之所在。 精纯的精气涌入双指之上,每一次破指的点出,都极速的破解了对手的攻击,将其震退。 三道身影,各自绽放出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光影般彼此缠斗撞击在一起,不断的爆发出低沉的闷响声。 “气境七重!” 瞧得方三梅的气覆盖住身体的位置,和展露出的气诀品质,大汉两人都是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那刀疤男子更是低声啐骂道:“妈的,不是说方家的三少爷是个精修废物么,发悬赏的那两个白痴豪门,情报还能再靠谱一点吗?” “二哥,速战速决!” 光臂大汉见己方两人联手的强猛攻势,都无法简单的将方三梅拿下,眼神愈发的阴沉。 又是一次凶猛的碰撞,交错而开之后,光臂大汉陡然发出一声厉喝,同时间,他的手指之上毫光微闪,一条绿色的影子,迅速的缠上了他的手臂。 细微的嘶鸣声响起,方三梅定睛看去,只见是一条通体绿油油的细长小蛇,吐着森寒恶毒的蛇芯,绕在大汉的粗臂之上。 瞬间,大汉周身的橙色光芒大涨,兽气奔涌,那只被小蛇缠绕的手臂,转眼间,便粗大了一圈有余,充满无可匹敌的力量之感。 兽修通常都会养有蛮兽,想必这绿蛇便是这大汉的驯养蛮兽了。 “绝蛇毒杀!” 光臂大汉寒眸一眯,冷喝声响起的同时,整个身体已是爆射而出,踏着厚重的步伐,用那只毒蛇缠绕的粗臂,狠狠的直捣方三梅的面门,刮起一阵凌厉的腥风。 这一瞬,面对一名兽修结合蛮兽,使出的强悍攻击,方三梅的心里也是稍微一紧,目光极速闪烁间,调动浑身的精气,聚于双指之上,闪掠出璀璨的白芒。 方三梅身体倾斜,在光臂大汉拳风逼近自己之时,手掌微旋,双指白芒吞吐间,犹如化为了两柄锋利无常的匕首,迅速的向前点出,与那重拳撞击在了一起。 “啊!” 劲风呼啸四起,也伴随一道惨叫声传出。 一旁的刀疤男子凝目望去,顿时眼露惊骇之色,只见方三梅凌厉的双指,深深的插进了光臂大汉的拳掌之中,鲜血飞溅四射,极其刺目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老子宰了你!” 光臂大汉痛苦的抬起狰狞的头颅,目光阴森的盯着一脸淡然的方三梅,忽的吹了一声口哨。 那条缠绕在他手臂上的绿色小蛇,立时闻声而动,蜿蜒跃起,张开寒光烁烁的毒牙,迅猛的咬向方三梅的咽喉。 方三梅眼眸掠动,寒芒一闪,准确的捕捉到了绿蛇的身影,也不见他有任何闪避的动作,却在光臂大汉两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猛的一张嘴,同样以咬的方式,将毒蛇的整个三角头颅,直接咬断,然后一吐而出。 望着地上只剩半截身躯的蛮兽绿蛇,光臂大汉惊恐的抬眼看向方三梅,后者嘴边那还残留着的蛮兽蛇血,映照着少年清秀的脸庞,在他看来,却比魔鬼还要恐怖。 “我的……蛮兽蕴含剧毒,你……竟敢做出这样的事,等……死吧你!”光臂大汉高大的身躯颤抖着,目中尽是害怕眼神的瞧着方三梅,结结巴巴的说道。 “它想咬我,我就如法炮制的还回去,这叫以牙还牙,怎么,区区小毒而已,你还想以此要挟我,作为你活命的筹码吗?”方三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鲜血沾染的白牙,堪比冥鬼,淡淡的道。 话音刚落,方三梅也不再啰嗦,旋即抬起另一只手臂,以更为迅疾的锋利双指,化为刀刃,直直的刺向大汉的咽喉。 “小子,放开他!” 就在方三梅稳操胜券,即将灭杀对手之时,那还处在震惊之中的刀疤男子,猛的回过神来,伴随着一声大喝,快速的朝他掠来。 “他死定了!” 面对比自己高了一重修为的对手出手阻止,方三梅却是冷笑一声,在光臂大汉绝望的眼神中,双指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的刺进了后者的咽喉之中。 转眼间,原本嚣张跋扈的光臂大汉,就变成了一具软软的尸体。 方三梅平静的看着光臂大汉缓缓倒地,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弯身呕吐起来,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并未让他感到丝毫的快意或者刺激,而是十分的难受。 “大胆,竟敢杀我兄弟,灼光手!” 刀疤男子脸色一变,看见方三梅几招之间,就斩杀了一名同境界之人,而且还不畏剧毒,双目中尽是锋芒,幽冷的如同锋利的刀剑。 他一声怒吼,红色的血气包裹双手,单掌猛的向前一推,顿时气流鼓动,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降临到方三梅的背后,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血气暴动,气流洪水演变为一团红色光速,以超过箭矢的速度,重重的拍向了方三梅的后背。 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不知有多少冤魂曾死在这招之下,而且还是突然袭击到方三梅的背后,视觉的死角,刀疤男子的脸上浮出浓厚的得意之色,以及深深的杀意。 但方三梅却似乎是浑然不知背后的危机,兀自弯腰取下了光臂大汉手上那枚,放出绿蛇的戒指,然后嘴角才露出一丝浅笑,看也不看身后一眼,反手就是一掌。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七响! 七碎空掌的大成,也是在这几天,被他领悟修炼到极致。 不断爆响的空气震动与红色光团撞击在一起,便如摧枯拉朽般,轻而易举的将光团震碎,而且还余威不减的印在了刀疤男的胸口。 “哇!” 刀疤男子一口献血突的从口中喷出,身体更是极其狼狈的向后倒射出数米远,蹒跚的脚步将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太大意了,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刀疤男子抚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站起,再看向方三梅的目光,已是充满俱意,他怎么都没料到,原本情报上的一个废物,竟然战斗力这般强悍。 是情报有误,还是他隐藏得太好。 如果是后者,眼前这少年的城府也是极深,这次真是招惹了一个不太秒的对手,而且杀他不成,更可能引来方家的报复。 真应该听大哥的,凡事都应该小心一点,更可恶的是,听信了那两个豪门的悬赏情报与好处。 “何人在我拜家的地盘斗殴!” 第40章 暗涌 在刀疤男子心思百转间,从街道一侧的尽头,慢悠悠的走出来数十道人影,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英俊青年。 方三梅转头看去,心头不由冷笑一声:“拜流沙,你出现得还真是及时。” 先前,这条街道忽然间空无一人时,方三梅就觉得有人在暗中捣鬼,只是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势力范围罢了。 还未走近,拜流沙便是远远的瞧见了场中的情景,顿时眼眸中掠过一抹震惊,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光臂大汉和嘴角有鲜血残留的刀疤男子后,目中深处立即露出浓重的杀意。 一言不发的对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后,便气势凛然的缓缓向方三梅包围而去。 方三梅见得他们这样一番架势,暗道一声不妙,眼前的一群人,在他的感知下,虽说只有拜流沙这一名气境八重的高手,不足为惧,但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人对付起来,也有些麻烦。 “少爷!” 在方三梅思考对策之时,那街道的另一头,也是涌进了数十道人影,那领先一人,乃是一名独臂的威武中年大汉,手持一根铁棍,步伐行走间,带有浓重的铁血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一名气修高手。 方三梅细看了这名独臂大汉一眼后,才想到父亲前几天偶尔提起过,最近家族中新招收了一位护卫副统领。 此人名为李武,因为在军队中因战受伤,失去了一条手臂,所以才卸甲归田,被父亲招收,乃是一名气境九重的元气修者。 方家在这展会广场也有一定的耳目与势力,这边的动静,很快便被四处巡查的李武知晓。 拜流沙瞳孔微缩,前行的脚步立时一顿,此人身上的那股铁血杀伐之意,令得他生出强烈的心悸之感,心知再想动方三梅,怕是没机会了。 “大胆贼人,竟敢袭击方家三少,还不速速投降。”拜流沙的视线微不可查的与那刀疤男子交织了一下,随即厉声怒喝道。 “小子,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刀疤男子心领神会,阴森森的看了方三梅一眼,体内猛然涌出一股强烈的血气波动,用力一踩地面,身形立即朝着拜流沙的方向,极速爆冲而去,显然是想从那里突围逃跑。 “速速拦下此人!” 拜流沙朝身旁众人一挥手,自己则迎着那刀疤男子便是冲了过去,在临近后者时,他的嘴唇微动了动,似乎是说了几个字。 方三梅却是目力极佳,从拜流沙的嘴型就可以看出说的是:“我假装拦你,你先逃。” 刀疤男子眼中露出喜色,感激的朝拜流沙点了点头,身体大开,极速的朝前方奔去。 然而在两人的身形交错之时,那拜流沙忽的露出一抹狞笑,体内雄浑的血气在流淌,掌心竟凝聚出一团璀璨的刺目红光,其内更是有电光闪烁。 拜流沙手掌翻动,迅疾而凌厉的一掌轰向刀疤男子的胸膛,再转眼,后者已是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掌,穿膛而过,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 “你……” 刀疤男子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拜流沙,大口的吐着鲜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已是生命垂危。 拜流沙轻笑一声,手掌随即又是用力的一转,扶着那刀疤男子渐渐失去意识的身体,在他的耳边森冷的小声说道:“事情失败了,我怎么会让你活下来,你还是去死吧。” 这一切,自然是被方三梅看在了眼里,可旁人却是不知。 拜流沙抽回手掌,将刀疤男子的尸体一脚踹开,随后一脸微笑的走到方三梅面前,关心的问道:“方少爷没事吧?” “谢谢关心,还死不了。”方三梅深深的看了拜流沙一眼,淡淡的道, “那这两个人的尸体,我就先带回去了,事情毕竟是发生在我拜家的地盘,我拜家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方少爷一个交代。”拜流沙微笑着说完之后,也不理会方三梅的反应,带着人直接就离开了。 不过,在他转身的刹那,方三梅却是看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少爷,可还安好?” 拜流沙一群人离开后,李武也是带着众人随即赶来。 “呵呵,李叔,辛苦了,我没事。”方三梅也是一笑,道,军人的忠诚度往往是最值得信赖的,而且还是父亲亲自任命的,所以他的态度才会如此温和。 李武瞧得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爷,完全没有其它人的那种傲慢之态,心情顿时大好,脸上少有的露出一丝笑容,扫了一眼地上的打斗痕迹和血迹后,随即将铁棍一横,命令众人立刻警戒,这才放心的向方三梅问道:“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方三梅把玩着手上缴来的那枚戒指,抬头笑道:“自称是盘山寨双龙的两个人,说什么想拿我的悬赏人头。” “盘山寨,双龙?” 听得这两个名字,不仅众侍卫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哪怕李武这个刚来燕岩城的人,也是听过他们的凶名,立刻神色一变。 “这两个凶徒杂碎,您没事真算万幸,那他们人呢?”李武咬牙骂了一声,又看着这空荡荡的街道,这才想起来问道。 “一个被我杀了,还有一个重伤,被拜家赶来的人补了一掌,也死了。”方三梅淡然的笑道。 “哦,什么!”李武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后他的思绪才突然回转过来,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盯着方三梅,讷讷的道:“都死了?你干的?” “嘶嘶!” 一旁的那些方家护卫,也是立刻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他们曾经认为普普通通的少爷,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谁不知道这两个气境七八重的恶人,不仅修为不俗,手段更是狠辣凶残无比,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们正面相斗,而且还毫发无损的将他们二人击杀的。 “是他们不清楚我的底细,太大意了,大意了……” 面对周围那一道道瞪大的目光,方三梅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倘若不是现场现在只剩下自己,他还真不想承认。 “大意,我下次也想遇到这样大意的对手。”李武目光含笑的看着方三梅,旋即又是目光一凝,语气颇显凝重的说道:“不过这盘山寨可不止有这双龙,还有一虎,据说此人乃是他们的大哥,一心专注于修行,很少露面,性情也是无比残忍,想必他的修为更加高深,少爷可得小心。” “知道了,我会留心的。”方三梅郑重的点了点头,忽的,将目光看向了街道一头的角落,方才似乎有人在那里窥视自己,可却只有一片阴影,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方三梅缓缓收回了目光,摇头喃喃自语道。 …… “啪!” “混蛋,两个蠢货!” 拜家深院的一间屋内,一身宽大长袍的家主拜横,看着拜流沙带回来的两具尸体,愤怒的一拍桌面,嘴里咆哮连连,脚步来来回回的不停走动,显得很是焦躁。 屋内的一众人等,面对着现在暴怒无常,几近失去理智的拜横,大气都是不敢发出一声,噤若寒蝉的低头站立在原地。 “两个气境七八重的好手,竟然连一个才刚刚开启修行路的小子都打不过,我拜家真是白白庇护他盘山寨这么多年了。”拜横面色狰狞的使劲踹了几脚地上的尸体,状若疯狂的道。 拜流沙低着头,瞧见这样暴怒的父亲,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额头冷汗直流。 整个房间,那沉闷的踢打声,无疑像是静室里的一道催命钟,良久,拜横才发泄完,渐渐平息下来失控的情绪,毕竟作为一家之主,他也很清楚自己应该保持一定的镇定。 深吐了一口气,他神色阴沉的坐回到椅子上,声音嘶哑的说道:“确定没有人帮忙,都是那方三梅一人所为?” 拜流沙缓缓的抬起了头,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十分苦涩的回道:“事实确实如此!” “看到了吗?那小子什么修为?”拜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道。 “气境七重!”拜流沙回道。 “什么?按照方家那小子觉醒精气的时间来看,他才修行不到一个月吧?境界提升竟然如此之快?”拜横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手掌微微颤抖着的倒吸了一口气。 屋内的拜家众人,也是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一脸骇然的互相张望,这是妖孽吗? 拜横缓缓闭上眼,使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静,顿了顿,继续问道:“但光凭这点,也对付不了双龙吧?” “看他的身手,应该还掌握有两门上乘气诀的样子。”拜流沙不敢迟疑,快速的回道。 “那也就说得过去了,否则光凭那弱小的精气,就能越阶杀人,我只能当他是妖怪附体了。”拜横睁开平静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拜流沙,眼中露出些许欣慰之色道:“你也做得还不错,知道不留活口,避免直接被人抓住把柄。” “本来可以杀了那方三梅,对方寒造成一定的打击的,但突然冒出来一个李武,孩儿不得不出此下策。”拜流沙低声恨恨的道。 拜横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来,方家也有所察觉了,在招募人手,为了开启龙渊之时,少一个竞争对手,我们也得加快行动了。” “是,谨遵家主吩咐。” 屋内众人齐齐回应道。 “从这件事来看,我们原本忽视的方三梅,也似乎成了一个很大的障碍,绝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告诉杀道会,方三梅的悬赏金额提升到一百万蕴气丹。” “父亲,有必要如此嘛?”一听这话,拜流沙立刻惊讶的问道。 “你觉得为父的决定有误?”拜横眼神一冷,抬头淡淡的看向拜流沙,厉声道。 “不敢,孩儿遵命。”拜流沙不敢再有丝毫异议,急忙回道。 “还有,通知一下青家,这钱不能光我们拜家出。” 拜横将手中的茶杯紧紧一握,立时碎裂而开,碎片四散飞溅,深深的没入石砖之中。 第41章 异空戒 “什么,竟敢对三梅和紫钰都出手了?” 方家大厅内,方游狮听得李武的回报,立刻震怒的从座椅上站起,森然的道。 “大叔公不用担心,公子和小姐均是平安无事,而且还都反杀了袭击之人。”李武笑道。 听得李武这样说,方游狮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由初始的震惊,又转为欣喜之色,忍不住的笑出声:“紫钰她能做到这样,自然是没问题的,但三梅这小子却是让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大厅内,立于一旁的方寒,也是笑而不语的平复着震惊的心情。 包括方旭,方烈,以及他们的子女,均是惊愕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虽说方三梅曾经与九重之境的方应天,打过平手,但当时他是有药丹相助,难免让人认为是在取巧。 可如今,面对两名修为不相上下的凶残之徒,依然能够平安无事的轻松反杀,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 在场众人的眼中,也都是不得不露出钦佩之色了。 “大叔公,此事定与那其它几个豪门撇不开关系,我一定会查清,可眼下应该如何应对?”方寒问道。 自从方游狮不再隐修,回归家族之后,因为其修为最高,已进入离尘境后期,俨然已经成为了族中的主心骨。 “家族之事,一直都是由你主持,我这个老头子可管不来,你心中早有决定,就不要故意寒碜我了!”方游狮喝了口美酒,哈哈一笑道。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方寒也是一笑,旋即道:“从现在开始,族中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族人不得擅自进入其它豪门的势力范围,密切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 众人齐齐回道,随后纷纷离去。 方寒转身便进了自己的屋内,关好房门后,才忽然朝一处黑暗的角落里,叹了口气道:“梅儿就麻烦你多在暗中保护了,真是难为你了。” 良久,没有人出声回应,方寒似乎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唯有那角落里的阴影晃动了一下,传出一缕淡淡的女人香。 小院房屋中,方三梅端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支盛满血液的玉瓶,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两三本书册,以及一张不属于他的储金卡。 方三梅缓缓转动着手上的一枚黑色戒指,桌上的这些东西,除了那支玉瓶,其它的都是从这枚戒指里找出来的。 那几本书册,乃是刀疤大汉修行的功法和气诀,以及提取蛮兽精魄血的方法秘本。 前两本,对他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本身不仅修的不是同一种气,而且那些功法气诀也太过低级,他还看不上眼,不过那提取蛮兽精魄血的方法秘本,他却是很感兴趣,这也为他获取更多的龙属精魄血,多提供了一种方法。 而其中让他更感到收获颇丰的,不是那些装有许多材料和精魄血的小瓶,或者秘本,而是手上的这枚黑色戒指。 回来之后,他便翻阅了许多资料,最后才终于确定,这个能同时容纳物品和活物的藏空器戒指,准确来说,叫异空戒。 它里面的空间足有一百平米,远远超过那只耳环,而且还能装纳蛮兽或者任何一种活物,可想而知,这东西的价值有多大! 他又查了一下那张储金卡,里面足足有三百多万的蕴气丹。 一下子获得如此巨大的财富和奇宝,即使遇事向来淡然的方三梅,亦是忍不住他的少年心性,内心狂喜不已。 “杀人越货竟然能使这盘山寨的双龙这般富有,可惜那刀疤男子的藏空器没能顺撸下来,有些浪费,以后说不得我也可以经常干这种事,不过也得是杀这种对我心怀歹意的恶人。” 方三梅这样想着,随后便将桌上对自己有用的一些东西收进了异空戒,只握着手中的玉瓶,双目光彩绽放,开始准备刻画未完成的那一道龙纹。 一个时辰过后。 由于有着先前的经验,这一次刻画之时,相对比较简单,虽说没有什么浪费,但因为这八阶蛮兽精魄血的品质不高,也只能勉强刻画完龙的上半身躯体,如今,就只差一颗龙首了。 “看来还得再多弄一些。” 从床榻之上站起,方三梅又走到了院中,修习起了那套提取精魄血的秘本。 这套秘法也没有多高深,从早晨到午后,方三梅就大概掌握了其中的主要精髓。 只需在蛮兽死亡的那一刻,将双手放于它的心脏之处,然后按照秘本上的特殊手法,便可轻松提取出。 “轰!” 小院一侧,方紫钰居住的房间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方三梅大惊,他回来之时,就听说姑姑也遇到了袭击,以为又发生了此类事情,竟有贼人直接闯进了家中,便急忙冲了进去。 刚推开房门,方三梅就被一阵乌黑的浓烟呛得几乎睁不开眼,伸手挥了挥眼前的黑烟,这才看清房内的情形。 一具几乎衣不遮体的雪白酮体,正躺在一尊金色的鼎炉旁,剧烈的咳嗽着。 “姑姑!” 方三梅紧张的喊道,随即跑了过去。 “愣着干嘛,还不快扶我起来!” 方紫钰表情有些痛苦的躺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对方三梅道。 “可是……” 方紫钰的衣衫似乎被烧没了大半,眼前的她,细腰,美腿,一览无遗,无比的诱人,方三梅赶紧闭上眼,尴尬的犹豫道。 “一个小孩儿而已,姑姑我都不不怕,你害羞个什么劲,早就跟你说过了,衣物是人类接近天体本源的障碍物,要不是人类社会有这个规矩,我都懒得穿。”方紫钰嘴里平淡的说着,直接扶着方三梅的手臂,想挣扎着站起。 “你受伤了!” 或许方三梅真的被姑姑说服了,又或者已经渐渐熟悉了她的行为逻辑,当下便平静的睁开眼,直视方紫钰时,却瞥见她的大腿处,有鲜血渗出,看样子,还伤得不轻,连忙将她扶到了床上。 “第一次炼药,不小心炸丹了。”方紫钰气呼呼的鼓着香腮,低声道。 “那就是木师给你的金玉鼎吧!还挺结实,也还好,只是炸丹,不是炸鼎,否则可就亏大了。”方三梅在一旁假装摇头庆幸的调侃道。 “想死啊你!你姑姑我好歹也是想帮你用那株血枝苓为主材料,炼制出更好的锻体药丹,以助你快速的增加精气,提升修为,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方紫钰立刻张牙舞爪的推了方三梅一把,有些委屈的说道。 “真的?没骗我?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玩或者炼出什么味道比较好吃的药丹。”方三梅不为她的凄惨模样所动,疑惑的说道。 “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鼎炉里找找看,绝对没骗你。”方紫钰见他不信,立马一指鼎炉,张嘴说道。 方三梅半信半疑的走到鼎炉旁边,伸手往炉口里摸索了一阵后,还果真找出了一颗黑糊糊的椭圆形物体。 “这就是你炼的,也能叫药丹?”方三梅捏着手里的那颗所谓的药丹,看上去不仅卖相极差,而且还有阵阵糊味散出,实在和他以往所见的药丹大有不同。 “虽然样子有些难看,气味也不怎么好闻,但确实是药丹初步成型的样子,绝对是有...一定的增强体魄功效的。”方紫钰仰着头,用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虚弱语气,小声的说道。 方三梅还想再反驳她几句,可一看到她受伤的样子,便又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一细想,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炼出一个药丹雏形,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也确实不易了。 “好了,侄儿我相信姑姑你的良苦用心了,药箱在哪儿,还是给你上点儿药吧!”方三梅微笑的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方紫钰望着方三梅温和的笑脸,内心突的一阵暖流涌过,也是出奇的没有再说什么刁蛮的话,而是顺从的指了直床头药箱的位置。 从床头取过药箱,方三梅随即便给她大腿上开始涂药。 “疼吗?”方三梅尽量不去看方紫钰那白皙的美腿,不上眼,胡乱的涂抹着,有些紧张的关心问道。 “不是那里,错了。”从不知道男女有别的方紫钰,竟然罕见的脸红了,小声的说道。 “这里?”方三梅往上摸了摸,问道。 “哎呀!”方紫钰娇呼一声。 “怎么了?”方三梅急急的问道。 “你摸错了,那里很痛!”方紫钰的俏脸红得几欲滴出血来,不知是因为疼,还是羞涩。 “往下一点儿呢?” “还差一点儿。” “再往下呢?” “嗯……” “痛吗?” “很舒服。” “……” 第42章 荒魔山脉 在方三梅为方紫钰涂药之时,屋外却正有着两个人在附耳倾听。 “大叔公,刚才一声巨响,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现在听这声音,里面发生的事,算...算大事吗?”方寒一只耳紧紧的贴着房门,小声的对一旁在做同样动作的方游狮问道。 “嗯...这个,年轻人血气方刚嘛!做这种事很正常,算不得大事,只是听他们说的话,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啊,连位置都找不准。”方游狮津津有味的听着,偷偷的笑道。 “他们毕竟是姑姑和侄儿的关系,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啊!”方寒想了想,犹豫着说道。 “什么不合适,紫钰是我收养的,他们又没什么血缘关系,而且均是天赋异禀之人,我看就正好。”方游狮两眼一瞪,微怒道。 “合适合适。”方寒立刻点头称是,不敢再反驳,顿了片刻,又说道:“可是,他们一个十五,一个十四,都还没到成人的年纪呢?” “你哪儿来那么多可是,年纪没到,可以先交流,培养培养感情的嘛!想当初,我才十四岁,便有了一个大胖小子,只是夭折了,所以我后来才收养了紫钰这丫头的。”方游狮有些不耐烦了,挑着眉呵斥方寒道。 “可是……” “够了啊!你再反对,别怪老头子我跟你翻脸了。”方游狮怒道。 “我是想说,可是我们在这儿偷听,好像不太合适吧。”方寒苦笑着说道。 “呃……这个好像还真不合适。”方游狮尴尬的四处望了望,又讪讪的笑了两声,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一溜烟的跑开了。 “唉!比老子我强多了。”方寒望着紧闭的房门,感叹了一句后,便紧随大叔公的步伐而去。 ……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自己多注意注意伤口,我先走了。”方三梅为方紫钰上好药,又见天色已晚,在将她扶上了床之后,随即便离开了房间。 望着方三梅转身离开的背影,方紫钰轻轻的拉上了一点身上的被子,红润的小嘴上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小小年纪却已略显妩媚,低声喃喃道:“说不定,你也和食物一样,会让我心动呢!” 从姑姑的房间里溜出来之后,方三梅便是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随即关好房门,轻拍着自己快速跳动的胸口,好一阵才平静下来,脑海中的旖旎场景却还是余景久久不散。 “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我不能动心。”方三梅使劲回忆起幽娘那残冷的模样,才终于将那臆想中的美景挥散掉,沉下心来,一头栽倒在了舒适的木床上。 在他的心中,因为幽娘的缘故,使他本能的对于女人,多了一丝抗拒之心。 “梅儿,睡了吗?”在方三梅胡思乱想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父亲熟悉的声音。 方三梅赶紧跳下床,推开房门,望着门外方寒那微笑的脸庞,捎了捎头,讪笑道:“是父亲啊!有什么事吗?” “你的样子有点怪啊,这么紧张干什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宽厚的手掌揉了揉方三梅的脑袋,方寒怪笑道。 “哪有,孩儿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做什么坏事。”方三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的道。 “行了,父亲来找你,是想跟你说点儿心里话。”方寒笑了笑,道。 “哪方面的心里话?”方三梅眼珠转了转,问道。 “不是修炼上的,也不是家族内的,而是关于你的人生的。”方寒的笑容微微一敛,眼睛看着方三梅,道。 “人生?” 方三梅一怔,不太理解父亲要说什么。 “不懂?”方寒两眼一瞪,似乎有些微怒,没好气的道:“你刚才和你姑姑在房间里干什么?” 方三梅一听,顿时心头一阵汗颜,还以为要说什么大道理呢,原来是这事。 其实方寒两人在外面偷听时,他早已知晓,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误会了。 “没什么事,只是孩儿在帮姑姑上药而已。”方三梅解释道。 “我怎么听着不太像啊!”方寒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接着道:“你们两个如果互生好感,为父我是不会反对的,只是你们年纪尚浅,应该再等一等最好。” 方三梅真是哭笑不得了,这误会怕是很难解释清了,只得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真的是您想多了,孩儿如今只想尽快找到那个欺骗我的女人,以及为家族多做点事,儿女之情,我是暂且不会想的。” “真的?”方寒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末了,才又小声的低语道:“那真是有些可惜了。” “好了,父亲,您就不要乱猜了,正好您来了,孩儿有一事想和您说说。”方三梅轻笑了几声,忽然转移话题道:“孩儿想进荒魔山脉,磨练磨练自己战斗技巧。” “荒魔山脉是蛮兽的地盘,危险异常,况且你已经能够越阶挑战,能同时对付两名凶残恶徒了,何必再去那样危险的地方?”方寒有些担心的道。 “我能对付双龙,其实凭的不过是特殊的能力,以及高级的气诀,本身的技巧与战斗意识,其实还很差,如果遇到真正的久经战斗之人和危险,恐怕很难是对手,否则我也不会轻易中埋伏了。”方三梅定定的看着父亲,语气凝重的道。 方寒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才点头同意道:“也好,如今你已上了杀道会的悬赏名单,也确实需要更强的自保能力了,不过我会安排李武暗中保护你。” 方三梅本想拒绝,但看到方寒坚决的目光,知道多说无用,只得点了点头。 次日。 天微微亮时,方三梅便牵着火云马,悄然动身,准备一个人前往荒磨山。 可刚至门外,便见到手持一根铁棍的李武,向他迎了过来。 “早啊,少爷。”李武微笑的看着他,道。 “呵呵……早。”方三梅尴尬的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既然少爷这么着急去荒魔山,家主又吩咐过我,那我们就动身吧。”李武笑了笑,说道。 “李叔都不骑蛮兽的吗?那我就先走了。”方三梅跃上马背,疑惑的看着站在地上的李武,道。 “少爷不用担心,我自然能跟上你,但切记,绝不可深入荒魔山,在外围的五十里内,我才可以确保你安然无恙。”李武一笑之后,面色变得十分严肃的提醒道。 “那就麻烦李叔暗中照顾了,先走了。”方三梅抱了抱拳,随即一拍马背,绝尘而去。 真正的荒魔山脉外围距离燕岩城大约数十里的距离,那里的广袤山林,蛮兽之多,天材地宝之奇,远非从山脉里延伸出来一小段的方家后山可比。 骑着这匹风驰电掣的火云马,前行了几里之后,方三梅转头往身后望去。 在身后大约六七百米处,李武正双脚泛着一抹微光,以与火云马不相上下的速度,紧紧的跟着自己。 “这,难道是达到兵具级别的武器!”方三梅略微惊讶的看着李武脚上的那双鞋子,喃喃道:“看来这李叔是一名元修呢!”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方三梅终于是来到了荒魔山脉的边缘,瞬间,空气中便有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四周,令他立刻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使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环顾四周时,也不时的能看见,有三三两两的人群,从里面不断的进进出出,想必是来探宝或者抱有同样历练心里的人群。 望着那些陌生的人群,方三梅忽然心生警惕起来,如今,自己已经是被悬赏的人,难免说不会有杀手认出自己,还是想个办法隐瞒身份最好。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伸手便往黑色戒指里一阵翻找,最终,他拿出了一面外观有些狰狞的龙头面具。 面具上,那两颗银白修长的獠牙,翻转在外,着实有些恐怖。 想来,这面具可能是那光臂大汉打家劫舍时,为了掩盖身份所制,眼下,也正好为自己所用。 戴好面具,又往山脉里行了一段距离后,方三梅便在看不见人的地方,将火云马收进了戒指中,这才一心一意的寻找蛮兽战斗。 城主府。 “方三梅去了荒魔山脉?”一处隐秘的房间中,城主燕墨望着眼前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缓缓的道。 “是,我亲眼看见李武在门口等他,两人一同前往的。”黑袍男子沉声道。 燕墨一声冷笑,眼中露出阴冷,寒芒闪烁的道:“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青拜两家,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坐山观虎斗?”黑袍男子皱了皱眉,道:“可青拜两家会这么轻易的上当?” “呵呵,他们可和我们的目的不一样,他们是想要得到那龙渊里的奇花,所以更对方家的后辈感兴趣,而我们则不同,更想除掉方寒,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燕墨阴森的笑了笑。 黑袍男子闻言,也是一笑,低声阴狠的道:“你们两父子,还真是可怜哪!” 房间外,却有着一道融入黑暗中的诡秘人影,在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密谋。 第43章 出手 茂密幽暗的山脉森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木,猛兽咆哮,并不宁静,连那铺落在地上的厚厚枯叶里,都可能隐藏着不知名的危机。 几片宽大的树叶后,方三梅正匍匐在地,放慢着自己的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安静的盯着前方。 那里是一方水潭,泉水边正有着一只三米多高,浑身白毛的巨猴,用着它那人手一样的尾巴,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小心的舀着水喝。 “咔嚓!” 一根枯枝被方三梅不小心压断,发出一道不算太大的脆响声。 “糟了!” 方三梅暗道一声不妙,果然,那只怪猴的大耳闻声动了动,蓦然抬起那双冰冷的兽瞳,死死的盯住了他的方向。 这是八阶蛮兽,孽水猴,相当于气境八重的人类修为。 “吱!” 孽水猴怪叫一声,警觉的一跃而起的同时,那只奇异的人手猴尾,还顺势拍打了一下水面。 爆炸声起,水花四溅,数十颗水珠齐齐如箭般,射向了躲藏在树叶后的方三梅。 “死猴子!” 水珠划过半空,发出低低的音啸声,速度极快,方三梅不敢大意,暗骂一声后,身子微微弓起,如炮弹般,咻的一下,弹射到一旁。 见一击落空,无数水珠却只射穿了宽厚的树叶,孽水猴一声狂吼,四肢着地间,猛的再次跃起,挥起锋利的指爪,冲向了窥视它的人类。 身躯高大的孽水猴,速度却是不慢,急冲之间,竟然带有模糊的残影。 “嗤啦!” 利爪挥至,方三梅堪堪避过,却也划破了他胸口的衣襟,但同时也暴露出了孽水猴的后背。 方三梅抓住时机,手掌之上白芒闪动,重重一拳直接轰在了孽水猴的粗腰之上。 “嘭!吱!” 孽水猴哀嚎一声,痛苦的踉跄倒地,不过在那一瞬间,它却凶猛的一甩人手猴尾,迅猛地扫向了方三梅。 方三梅举臂横挡,犹如被一根钢铁粗鞭扫过,沉稳的脚步也是后退了一米多远,才堪堪停下。 身形稳定之后,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震痛感,方三梅却是面不改色,不顾伤势,立定的脚步再次猛然奔出,五指微微一竖,毫芒浮起,化作掌刀,凌厉的砍向了蛮兽的脖颈。 “噗!” 还不待孽水猴反应过来,趁着空挡爬地而起,方三梅锋利的玉色掌刀,已是砍落了它的惊恐猴头,一捧鲜血也随之溅落在了地面的枯叶之上。 一掌击毙孽水猴,这已经是他进入荒魔山脉后,斩杀的第二十七头蛮兽了,应对起来是越发的娴熟与精湛了。 初始之时,他在对付遇见的第一只狼形蛮兽时,也是受了不小的伤,腰间被划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沉重的伤痛,也使得他明白,与这些在从林中一直遵守优胜劣汰,每天都在进行着搏杀的凶兽相比,到底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战斗相争。 方三梅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脸上露出些许的满意之色。 玉游指虽说是一套指法,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在蛮兽身上的磨炼,也领悟出了化指为掌刀的锋利之用,效果也还不错。 趁着孽水猴刚死,方三梅随即将双手放在蛮兽的心脏处,体内的精气缓缓运行间,手掌之上顿时亮起了一圈特殊的圆形光芒图案。 不消片刻,便有着一滴带着凶厉气息的血珠,从圆形光圈中央飘出,落入了他手中的玉瓶之内。 “虽不是龙属蛮兽的精魄血,但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方三梅笑着又将孽水猴身上的,其它一些有用之物收集起来,装进了异空戒中。 “唳唳唳” 不远处,有飞禽在林间高亢的凶鸣声,其间还夹杂着微弱的男女咒骂声传出。 方三梅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定然是有人,在与某种飞行蛮兽缠斗。 他皱着眉,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下定决心后,闪身便寻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快速掠了过去。 数十棵密集的参天古木间,有着两名容貌相似的年轻男女,正背靠着背,奋力抵抗着在半空中盘旋的一种巨翅凶鹰,模样有些狼狈。 “这是月罗鹰,一种七阶蛮兽,在夜晚时尤为凶猛,更善于群体攻击。”方三梅藏在一旁的山丘后,默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情景,也不急着动手帮忙。 青年男子身材十分高大健壮,浑身散发着红色的血气光芒,一直挥舞着一双铁青色的手掌,击退着飞舞在他们头顶的十来只月罗鹰,但也只是勉强对抗而已,每一次手掌挥出,都只能在月罗鹰如钢铁般的羽翅上,留下几道划痕罢了。 年轻少女则是穿着一身乌青皮甲,身姿十分火辣,尤其是一双修长的秀腿,分外诱人,她不时的素手抬起,黄芒绽放,便有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木条,拔地而起,缠绕向那些不停飞掠的月罗鹰。 但脆弱的木枝,怎么能与那凶猛蛮兽的铁翅利爪相比,稍一碰撞,便是被抓得粉碎,只能起到一丝的骚扰作用,减缓它们攻向自己的频率而已。 不一会儿,二人身上已是衣衫破烂,伤痕累累。 “好像是四大豪门之一,陈家的人。”方三梅的视线,从那些月罗鹰的身上移开,待得瞧清了这两人的样貌后,也是说不出到底是谁,只有那高大青年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也想不起。 四大豪门之中,只有陈家是最为低调的,在关系错综复杂的豪门之间,一直保持置身事外的立场,因此从前一无是处的方三梅,与他们的交集极少,和他们更是不熟。 “咻咻!” 凶厉高亢的鹰鸣声,忽然从山脉更深处传来,片刻后,便又有着十数只月罗鹰飞了过来,愤怒的加入了鹰群,攻向那两名陈家男女。 “靠!”高大青年终于面色大变:“这扁毛畜生喜欢群攻,这样拖下去,虽有着密林阻隔了它们的快速移动,但也不是长久之际,必须突围。” “我们两人在这有着地利的情况下,尚且还能勉强抵挡,如果突围,怕是情况更糟啊!”皮甲少女淡淡的玄气涌出,不间断的挥出数根木枝,大汗淋漓的娇喝道。 “小妹,我会尽力抵挡住这群畜生,一旦有了机会,你就先逃。”高大青年看了看明显体力有些不支的少女,一咬牙,沉声喝道。 “不行,大哥切不可生出这等牺牲自己的愚蠢办法,凭我的能力,是绝不可能一个人逃走的,能支持一刻,便是一刻吧,万不得已,也只能用那个东西了。”少女厉喝一声,眼中露出果决。 “小心!”高大青年急呼出声。 一只月罗鹰忽的绕开了高大青年的雄伟身躯,直直的伸出铁钩一样的利爪,抓向了失神片刻的皮甲少女。 利爪眨眼即至眼前,少女惊恐的睁大了双眸,根本来不及凝聚木枝阻挡,只得用娇嫩的白皙手臂护住头颅。 望着那在美瞳中不断放大的恐怖鹰爪,皮甲少女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死亡气息,不过也只能叹息一声,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连杀手锏都来不及使出了啊! “喝!” 突然,在少女闭目等死之际,伴随着一声轻喝,和清脆的钢铁断裂之声,预料中的利爪抓爆头颅的凄惨疼痛之感,却久久未传来。 少女疑惑的缓缓睁开眼,只见得此时,她的身旁一侧,又多了一名头戴龙头面具,身材略显瘦弱的男子。 “这位兄弟,多谢相助,可是这些月罗鹰不是多了你一个人就能对付的,它们是被我们身上的兽血所吸引,不一定会管你,还是快走吧,免得连累你。”见突然有陌生人出现,解了小妹的生命之危,高大青年短暂愣神之后,连忙高声急呼,劝其离开。 方三梅却是恍若未闻,将被衣带缠起,看不到所使何种之气的手掌,咔嚓一声地,将一只袭向他的月罗鹰劈成两半的同时,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支玉瓶,提取着死去月罗鹰的精魄血。 高大青年和皮甲少女,立时觉得脑子有些错乱了,看向这陌生人的目光如同见到一个疯鬼般。 这是什么猛人,杀鹰如切豆腐般? 再怎么贪财,也要看看情况吧! 方三梅的凶残举动,当着一群二三十只月罗鹰的面,宰杀它们的同伴,提取它们的鲜血,是彻底激怒了它们。 “唳!唳!唳!唳!...” 果然,所有的月罗鹰都开始狂躁的鸣叫起来,甚至放弃了那对青年男女,疯狂的冲向了方三梅一人,欲召唤更多同伴,将他撕成碎片。 突然脱离了险境的陈家男女,惊愕的看着被黑云一样的鹰群,包围的陌生男子,再望了望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极速朝这里冲来的无数月罗鹰,当下面色立即变得苍白一片。 “走,大哥,如此多的蛮兽,他对付不了的,再晚一步,我们也得死在这里。”皮甲少女瞧了一眼密集鹰群中的龙头面具男子,脸上未有丝毫的犹豫之色,娇喝一声,随即向远处疯狂奔去。 看着小妹远去的身影,高大青年在原地思忖了数息之后,也不及他多想,用力地握了握受伤的拳头,便转身快速的掠动,尽快的逃离此地。 不再去管可能处在生死边缘的陌生男子。 第44章 合作 鹰影重重中,约莫六七十只的月罗鹰,用他们那铁钩般的利爪,坚硬的锋翅,乌黑的铁嘴,疯狂的招呼着它们眼中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渺小人类。 “铿铿铿!” 金铁碰撞的交织声,在鹰群中不断的响起,冒出一串串耀眼火花的同时,是那一具具无比凄惨的月罗鹰尸身,化成无数个碎块,伴随着飘洒的鲜血,点缀在枯黄树叶铺满的大地之上。 方三梅闭上双眼,避免被繁多的鹰群攻击到自己眼睛,仅凭闭目如视的能力,他也能精准的做到自己每挥出的一指,或者一记掌刀,都能轻松地击杀且撕碎一只月罗鹰。 “攻击方式原来还可以这样,这些月罗鹰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攻击手段,只是凭借着兽身的坚硬特点在对付自己,但是它们却把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当做了武器,嘴,爪,翅膀,无一不尽其用,我也可以试试看。” 月罗鹰虽多,但也只是七阶而已,还有一些未成年的,甚至七阶都不到。 这对于在山脉里也锻炼了几天,有着一些经验的方三梅来说,对付起来,并不算太困难,只要注意身体的几个要害部位,凭借着一双玉手,便可游刃有余,因此,他才有了磨炼提升自己的体悟。 人体之中,肘,膝,等几处关节最:为。刺痛感坚硬,可做利器,方三梅熟背了百络图,因此更为清楚这点。 “呔!” 思定之后,方三梅在手掌挥击之余,也不时的抬起被精气包裹的手肘或膝盖,精准cc的撞击向那些鹰身。 每每相碰,也能将它们轰得东倒西歪,皮开肉绽,他的身法和技巧,也v在渐渐的变得成熟起来,越发的像一个久经战场的高手。 “果然如此,只有最残酷的生死战场,才能激发人的本能潜力。” 方三梅越发觉得不枉此行了,即使身上难以避免的,在精气未被覆盖的位置,有多处深浅不一的数十道伤痕,也是望着地上的那些蛮兽尸体,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 “本想出手呢,可少爷的性子和悟性,还真的很是适合战斗呢?” 一棵高大的古树树干上,李武藏之于上,密切的注视着方三梅的一切行动,冰冷坚毅的脸庞上,罕有的再次露出微笑,转瞬间,却又望向另一处方向,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 目光远望之地,是一处离鹰群较远的空地之所。 那里,一直匆忙逃窜的陈家男女,在听不到了身后的鹰鸣声之后,终于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两人均是立刻盘膝坐于地,往嘴里吞服一些随身携带的药丹,不放过任何一刻,恢复体内之气的机会,谨慎地面对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其它蛮兽。 “这...” 一刻钟后,高大青年率先站起,看了看一片寂静的身后四周,却仍不见任何一只月罗鹰,心中不免疑云重重。 按理说,独自一人面对六七十只月罗鹰,连气境九重的高手都不敢随便应对,以那陌生男子稍显年轻的身材来看,不可能拥有很高的修为,定然已经成为了那些鹰嘴里的盘中餐,之后,那些月罗鹰应该很快便会追来。 可过去了这么久,竟然还不见一只月罗鹰的身影,连鸣叫声都消失了,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大哥,我想回去看看。”皮甲少女也是休息好了,站起身来后,忽然说道。 “什么?”高大青年一惊,连忙摇头道:“小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何必再回去身入险境,难不成你还指望那小子能活着?” “或许他真的灭了那些蛮兽。”皮甲少女遥望着密林的方向,定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高大青年张大了嘴巴,接着又道:“就算他活了下来,可我们当时果断的弃他而去,此时再回去,如果碰到他,见面之时也不太好收场吧!” “如果,我们给他一个巨大的诱惑呢?”皮甲少女转过头,轻松一笑的道。 “你是说,一起对付那个东西,如果他有活下来的实力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相信我们?”高大青年的眉头动了动,不确定地说道。 “走吧,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一个人会为了利益,而获得多大的勇气。”少女一甩棕色长发,直接朝密林里冲去。 高大青年目中露出一抹担忧,却也只好紧跟而去。 二人在密林里快速的穿梭,然而皮甲少女的心里,远没有她言语中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自信。 之前,她见那陌生男子在激怒了月罗鹰之后,便遭到鹰群的围杀,因而才给了自己一丝逃脱的机会。 自己当时也是认为,就算前去解救他,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便抓住这个难得的脱身机会,才果断突围出去的。 无论怎么看,她都认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是明智的,毕竟她不知道那个陌生人,究竟能不能对抗那些月罗鹰。 然而,现在寂静的四周,以及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却让她有些质疑自己当时的想法了。 “希望他没死,否则我们现在冲回来也很危险。” 鹰群之险地,就快到了,两人的脚步开始逐渐放缓,少女心里这样想着,眼睛警觉的向四处扫望,体内的玄气也在缓缓流转,神色高度紧张起来。 拨开一片灌木丛,少女的美眸,谨慎的望向了那处先前的逃离之地。 “他...真的还活着!” 皮甲少女差点尖叫出声,睁大了美目,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一片鹰尸和兽血中的男子。 “他娘的,厉害!” 高大青年紧随其后,当他看到密林中的场景时,便忍不住的惊声骂了一句。 二人的眼中,身上似乎只有一些轻伤的方三梅,正蹲在那些月罗鹰的尸身旁,收集着它们的精魄血,手法从容而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恐怕还屠杀过不少的蛮兽。 “小妹,还要和他谈吗?我们还是走吧!”高大青年看着浑身浴血,龙头面具都显得十分恐怖的陌生男子,声音略微发颤的说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皮甲少女却已经是从灌木丛中走了出去。 “小家伙很厉害,不知可否告知姓名和出处。”皮甲少女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走到方三梅身前大约五米处的地方站定,吐气如兰的说道,轻松的调侃语气,似乎带有一丝特殊的魔力,令人感觉很是舒心。 方三梅缓缓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手指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厚重起来,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声音,冷笑一声道:“小丫头,我好心相救于你们,你们却扔下我,自己逃跑了,现在折返回来,不仅不首先感恩于我,竟还对我出言不逊,称呼我为小家伙,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话音刚落,斩杀过不少蛮兽的方三梅,他的身上已是沾染了不少的凶厉之气,一股凌厉的杀意便是突然笼罩向皮甲少女。 “是晚辈唐突了,还请前辈不要介意。”皮甲少女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在刺痛,额间冷汗直流,不敢再大意,连忙恭声说道,心头却在暗想:“奇怪,看他的身形和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来看,应该年岁不大啊!没想到声音却这样老城。” “前辈不要生气,我兄妹二人都是来自燕岩城陈家的人,我叫陈岳,这是舍妹陈婷语,若先前有任何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表明身份,不要生气,我陈家日后也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见气氛不对,陈岳急忙跳了出来,恭敬的抱拳说道。 “陈家?没听说过,也不用拿什么家族来婉转地威胁我,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还想知道我的身份?笑话,你们觉得我既然戴了面具,是想让人知道我的样子吗?”方三梅轻喝一声,老气横秋的说道。 兄妹两人顿时相视苦笑一声,陈家在这附近的几个城镇之中也算有些名气,竟然没被人听说过,他们越发觉得眼前的陌生男子是一位隐世高人了。 “前辈大隐于林,想必乃是一位性情淡雅之士,定然不会与我们这些晚辈计较,如若前辈心中怒气难消,我们可以告诉前辈一个不小的机缘,来抵消我们的这次无礼行为。”陈婷语定了定心神,浅浅一笑道。 “机缘,什么机缘?”面具下的方三梅眉头一挑,淡淡的道。 “我们发现了一头处在化为人形边缘的三眼赤狼?”陈婷语美目眼波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道。 “正在化形的三眼赤狼,那可是即将成为离尘境荒族的蛮兽!” 方三梅心头一凛,古怪的看着面前的少女,道:“那种层次的蛮兽,虽然在化形阶段,会比较虚弱,但也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吧?” 第45章 变故 三眼赤狼,方三梅在进入荒魔山脉之前,便翻阅了许多有关各种蛮兽的资料,这种蛮兽,大多在成年巅峰之际,只会处于八阶的层次,鲜有能进阶到九阶的,更别谈能化为人形,跨入荒族之列的。 可一旦,真的能做到这点,可想而知,这只三眼赤狼的悟性和毅力该是有多么恐怖,战斗力更是更上一层楼,比一般的同境界人类,怕是要厉害许多。 “前辈不用太担心,我们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会向您提起的,这只三眼赤狼,似乎是从荒魔山脉深处逃出来的,因此受了重伤,我们也试图斩杀过它,可不幸被它逃往了山脉边缘深处,我们也受了些伤,因此才不敢过于深追,以免遇到其它强大的蛮兽。”陈婷语笑着说道。 “你们是想让我给你们当保镖,护送你们斩杀那只蛮兽?”方三梅淡淡的道。 “呵呵,我们当然不会让前辈白白出力地,事成之后,我们只需要三眼赤狼的一颗眼珠,而它身上的其它材料,都归您所有,如何?”陈婷语有些忐忑的说道,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你能否走近一些?”方三梅没有回答陈婷语的话,而是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陈婷语一愣,显然不明所以,好看的柳眉紧皱在一起,心想,莫非这人是个好色之徒。 但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缓慢的向方三梅行去。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而已,对你可是没什么兴趣,移到我说停下即可。”方三梅抿了抿嘴,有些好笑的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颊,道。 陈婷语一听,原本紧张的心情,立即放松下来,缓缓移动的脚步,也是加快了几分。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陈婷语眼看就要与陌生男子面对面了,却仍不见他说停下,当下以为后者是在戏弄自己,但为了心中的某个目的,也只能银牙一咬,双眼一闭,一头扑入了方三梅的怀里。 “呃...”方三梅一下子也是呆住了,他让陈婷语靠近自己,其实只是因为看到她衣衫上沾染的血迹时,双眼有轻微发热的迹象,为了更加确定此事而已。 瞬间,他也是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怀里这具充满惊人弹力的诱惑酮体推开,干咳了两声道:“行了,我同意了。” 陈婷语后退了两步,愤怒的俏脸上立刻浮出惊喜,不过她的心中却又生出些许的疑惑,刚刚紧紧抱住方三梅时,明显感觉到后者身体僵了一下,这好像不是一个中年人该有的反应。 难道他没碰过女人,不可能? 又或者…… 一个刚开始就有的惊骇念头在她的心头再次闪过。 “前辈同意了,那就太好了,我之前就已经在那蛮兽身上,放了便于追踪的药粉,知道它的位置,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陈岳一听,立马高兴的说道,身形一跃,就跳上了一棵巨大的树干上,朝山脉一侧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其身后,方三梅两人也是迅速的跟了上去。 三人在树丛间跳跃奔走,沿途也是碰到了许多游荡在山脉中的蛮兽,不过都是在方三梅凌厉的掌法之下一命呜呼,其间也是遇到了一头气境八重左右的蛮兽,却也只是多劈了几记掌刀而已。 见沿途中并未遇到什么太强大的蛮兽,都是被方三梅轻松的就解决了,陈家兄妹两人均是心中有些怨气,觉得请这个陌生人保驾护航,有些多此一举了。 “到了!” 跳跃在前方的陈岳,陡然闪避到一棵大树之后,向后方一招手,压低了声音的说道。 闻言,还不待方三梅悄然的前去查看,只听那陈婷语淡淡地出声道:“前辈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我兄妹二人对付完那只蛮兽后,自然会履行承诺!” “小丫头,我本就没准备对付那只蛮兽,我们的交易也只是把你们护送到这里即可,只是场中已出现了突发情况,你们怕是有些麻烦喽!”方三梅透过树干,察视了一下前方的场景,忽然皱了皱眉,淡淡的看了一眼陈婷语,说道。 “什么突发情况?”陈婷语骤然一愣,问道。 “你们看看那受困的蛮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方三梅道。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狐疑的互望了一眼,这陌生人的视线被大树所遮挡,是怎么知道这未见的场景的? 怀疑归怀疑,但听人这么一说,两人也是将脑袋偷偷的伸出大树后面,往前方看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不算太大的沼泽地,此时,正有着一名侏儒般身高的矮瘦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在沼泽边来回的走着。 沼泽中央,则是一头通体长着赤红长毛,面部有着三颗眼珠的三眼赤狼,它的后腿,此时正淹没在沼泽里,即使身上有多处鲜血直流的剑形伤口,和身形不敢发出一下轻微抖动的它,也在缓慢的往下沉去。 “这可怎么办?” 两人缩回了脑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均从那侏儒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十分惊人的气息,看这情形,要想轻松得到这只三眼赤狼的眼珠,怕是很困难了。 兄妹二人陷入沉思,在又商量了一会儿后,均是将目光,投向了已经盘膝坐在树干上休息的方三梅。 与后者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截然相反的是,他们现在可是心急如焚。 这三眼赤狼如今受伤十分严重,无法从沼泽地里逃出,旁边却又有一高手虎视眈眈,令他们不敢随意出手,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蛮兽就会沉入其中,到时候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前辈,您本领高强,未用眼睛看,就已经知晓所有情况,想必也能够助我们对付那名持剑男子,抢得这只蛮兽,还请出手相助。”陈岳看了一脸冷意的陈婷语一眼,心中苦笑一声,旋即朝方三梅低声的恭敬说道。 “我们之前的交易,可没有这点,倘若要我帮忙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方三梅思忖了片刻,缓缓的说道。 “什么条件,请说?”陈岳急忙问道。 “事成之后再说吧!”方三梅摆了摆头,说道,他暂时也没有想好。 “那您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见方三梅如此好说话,陈岳也是一喜的笑道。 “先等三眼赤狼断气!”方三梅沉下心思,想了想后,说道。 二人也是犹豫着点了点头,这三眼赤狼虽说受伤严重,浑身血液大量流逝,定是活不了多久了,但毕竟还未真正的死去,一头九阶蛮兽的临死反扑,也是十分可怕的,没人愿意冒这个险,想必这也是那名持剑男子一直在沼泽边缘游走,未采取进攻的原因。 “可是,如果这三眼赤狼在沉入沼泽后,才死呢?”陈岳皱眉问道。 “那就更好了。”方三梅一笑,继而转头看向陈婷语,道:“丫头,对于你们木属性玄修来说,弄几根木条,从沼泽里捞个尸体上来,很简单吧!” “哼!”陈婷语轻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理会方三梅的话语,那意思却很明显,她能办到。 陈岳立即恍然大悟,随即他看向戴着面具的方三梅,忽然想到一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小声的问道:“前辈,我兄妹二人皆是气境八重的血修和玄修,不知您是哪种类型的修者,什么修为?” 听到这个问题,陈婷语也是竖起了耳朵聆听,对于这个一直保持着神秘,有着强横手段的陌生人,她也是很好奇。 不过,一直专心的注视着场中变化的方三梅,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用布条遮住了双手上的气,是因为精气修行者太过稀少,很容易就会被人猜到自己的身份,这对于在悬赏名单上的他来说,很不利于隐藏自己。 “死了。” 就在两人没有听到方三梅的任何回答,有些失望之时,只听后者突然说话道。 两人随即连忙回头望去,那头鲜血几乎染遍整个沼泽,只露出一个头颅在外的三眼赤狼,果真已经闭上眼睛,断气了。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有些不利,那持剑男子的实力虽然不清楚,但既然能将九阶蛮兽伤成那样,肯定也不弱,我的计划是,由陈岳你先向那人出手,然后我在后方出其不意的偷袭,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重伤他,然后陈婷语,你就用你能驱使木枝的优势,伺机抢走三眼赤狼的尸身。”方三梅舔了舔嘴,当机立断的道。 “好。”对于方三梅的建议,两人都是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46章 强敌 沼泽旁,那名矮瘦的持剑男子,面色紧张地看着即将沉入沼泽中的三眼赤狼,却迟迟的徘徊在一旁,不敢进去,显得有些无计可施。 “奶奶的,死畜生,死都不知道死个好地方!”持剑男子脚步来回的在沼泽旁走动,怒声望着那只死去的三眼赤狼,咒骂道。 “嘿嘿...矮子,需要帮忙吗?” 一道戏谑的轻笑声,忽然从持剑男子的头顶上方传出,紧接着从一棵大树上,就跳下来一个高大的青年人影,正是陈岳。 持剑男子面对这忽然出现的陌生人,首先是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后才阴冷的看着陈岳道:“哪儿来的小子,敢对本大爷如此出言不逊?” “喂,矮子,老子敢做的事,还多着呢,比如你犹豫了这么久,却迟迟不敢收入囊中的那具三眼赤狼的尸体,送给我如何?”陈岳轻蔑地笑着道。 “小子,你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有些惹恼我了?”持剑男子脚步微移,开始慢慢的向陈岳靠近,眼神阴翳的咬牙说道。 “嘿嘿……侏儒,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小心长不高哦!”陈岳一边嬉笑着骂道,一边身体在往后移。 由于持剑男子不确定眼前之人是否还有同伙,担心三眼赤狼被趁机抢去,所以不敢冒然出手,因此,当他看到陈岳后移的脚步,已经在渐渐远离沼泽边缘时,更加心生怀疑,自己步步逼近的脚步也是渐渐停了下来,不时的往沼泽中心看去。 “怕了吗?矮子。” “过来打我啊!” “真是个没jj的孬种。” 陈岳继续骂道。 “你死定了。”持剑男子终于是忍无可忍了,爆喝一声,举剑向陈岳猛冲而去。 “成了!”陈岳眼见持剑男子离开了沼泽边缘,向自己攻来,心中不惧反喜,眼神瞟了一眼沼泽中的三眼赤狼。 那里,陈婷语正躲在沼泽上方的一棵大树后,浑身亮起红芒,操纵着数根木条,编成一张木网,将陷入沼泽中的三眼赤狼缓缓抬出。 “糟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与人交手,眼睛还往别处看,不是明显给对手传递信号么!” 同样的,在沼泽附近的一棵大树后,方三梅眼见陈岳在那持剑男子朝他攻去之时,却移了下眼神,顿时为自己惊喜于前者之前的聪明骂声,而感到有些失望了。 果然,持剑男子见眼前之人,在面对自己的攻击之时,眼神竟然微移了一下,立时心感不妙,前冲的脚步猛的一顿,使身子停将下来,继而脚掌一跺地面,令地上的碎石飞起,接着抬剑便是迅速的挥拍而出。 顿时,无数颗尖锐的碎石子,带着破风声,就朝着沼泽中央暴射而去。 “咔嚓!” 木枝折断的声音传出,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张将三眼赤狼抬到半空中的木制大网,已经破烂了许多,快要散架了。 “小妹,迅速修补好,继续往上拉,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陈岳双手红芒涌出,身形向着持剑男子凶狠掠去的同时,又是大声的喝道。 “白痴!” 一句我们,令得方三梅以及陈婷语同时忍不住的骂出声。 “还有同伙?”持剑男子挥剑迎向陈岳的同时,举目四下张望。 “铿!” 铁石撞击的声音响起,陈岳的一双手掌呈现铁青之色,如钢铁一般,显然是修行了某种增强手掌硬度的气诀,与男子的利剑相碰在一起,立时火花四散。 清脆的声响传出,两人的身影皆是一颤,不过那持剑男子却是纹丝未动,而陈岳却是后退了数十步,才稳定身形。 陈岳颤抖着抬起已经皮肉破裂的双手,深可见骨,已经无法再战了,再望向那矮瘦男子时,眼神中已是充满俱意。 “切!我当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原来只是一个气境八重的垃圾而已,还敢在我面前嚣张,下一招,就取你性命!”矮瘦男子把剑一抖,再次向陈岳袭去。 “完了。” 陈岳惊恐的望着那寒气逼人的剑尖,朝自己刺来,心中只剩下绝望。 “铿!” 一道金玉交织的声音再度传出,阻挡矮瘦男子利剑的,却不是陈岳的手掌,而是一只被破布缠绕的修长手掌。 撞击声响起的瞬间,陈岳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一掌推出数米远,然后自己的眼前便是多了一名戴着龙头面具的熟悉身影。 “这里交给我,你去帮你妹妹。”方三梅沉声喝道。 千钧一发之际,他及时出手,一掌拍向了矮瘦男子的利剑,却也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了几步。 “哈哈……方三梅,这荒魔山脉范围广阔,本来还在为如何寻找到你而苦恼,没想到你却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了,今天,我就要为两个死去的兄弟报仇!”持剑男子见到面戴龙头面具的方三梅,立刻就认出了他,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狰狞地放声大笑道。 “你是……盘山寨的一虎?”方三梅惊愕了片刻,就立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 “不错,正是我华虎,盘山寨的大寨主,你竟然还敢戴着我死去兄弟的面具,真是有够嚣张啊!”华虎目中戾气弥散,阴冷的盯着方三梅。 “呵呵...大意了,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碰到你这么个熟悉他的……弱猫。”方三梅缓缓摘下面具,声音也恢复了年轻,嘴角噙满着笑意,戏谑地道。 大树上,正在快速收起木网的陈家兄妹,望着那张不太熟悉,却已因为独战盘龙寨双龙而逐渐声明鹤起,早有所耳闻的年轻面孔,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议,更是惊愕得心脏狂跳不已。 他们两人口口声声所喊的前辈,竟然是一个年纪比他们还要小的人,更吃惊的是,他还是那个不被任何人重视的方家废物三公子。 可现在,他却已经拥有了连他们都无法比拟的实力。 “弱猫?这两个字,我真的是很讨厌听人说呢!”华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浑身透露出无比阴冷的气息。 “其实,我也不喜欢说,可是谁让你就是呢!”方三梅不为他的气势所动,仍然一脸淡笑地道。 “我是虎,不是猫!”华虎猛然一声狂暴的怒吼,面部狰狞着急速前冲,周身蓝芒闪耀,向方三梅刺出手中长剑。 “当!” 他手中的长剑,如白蟒张嘴,凛然窜出,寒光闪烁间,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连飘落而下的一片树叶,都被瞬间分割成数块,杀伤力惊人。 “七碎空掌!” 面对华虎远非寻常的一剑,方三梅不敢再向先前那般冒然用手掌硬接,隔空拍出一掌,以连绵不绝的强大气劲,打出七道震动空气的掌风。 剑之利,破万法。 方三梅连绵的浑厚掌风,遇到利剑,完全像一张薄纸一样,被瞬间破开,那毒蛇似的剑芒,仍然十分凌厉的反杀过来,直刺他的咽喉。 “这是第一次跟元修交手,没想到武器之威,竟这般厉害!”方三梅心头微微一惊,以自己气境七重的修为,与一个寻常的气境九重之人相斗,是绝对可以打个平手的,但现在,自己却是处于下风了。 刹那之间,不容他多想,只能疯狂调动体内精气,全都汇聚于双手之上,将那玉色般的十根手指,交叉在身前,抵挡这一剑。 “叮!” 玉指抵挡住了剑尖,却也很是勉强,有点点鲜血从方三梅的指缝流出。 利剑与身体的碰撞,却未能一剑削断方三梅的手指,这令华虎有些惊愕,愤怒的又加大了出剑地力度。 方三梅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感在持续增强,心知不能长久地与剑尖对碰,交叉的十指变挡为夹,接着双手猛的一用力,将整柄剑连带着华虎,往身后一拉而去。 华虎只感觉一股巨力沿着剑身,传递到手上,令自己不得不朝前冲去。 “破指出!” 利剑与方三梅擦身而过,他松开夹住剑身的双手,两指弯曲,凌厉无匹的点向朝自己踉跄冲来的华虎。 华虎立刻稳住身形,竟然松开了握剑的左手,空出这条手臂的他,整个人气势陡变,如一头猛虎般,挥出了爆炸性的一拳。 嘭! 拳指相碰,震荡出一圈圈无形劲风,地上的枯叶都被激飞而起,四散飘扬。 两人一触即分,而后各自向后倒退数步。 “嘿嘿,你的力气倒是不小,我这双天级兵具的拳套,可比那柄地级兵具的长剑,要高一个级别,力量大增的我,竟然还不能够用它的全部威力轰碎你的手臂,真是有趣。”华虎握了握自己的双拳,轻蔑地看着一条手臂鲜血横流的方三梅,没有急着发动下一次进攻,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戏弄一只老鼠。 第47章 非虎是猫 “又是更厉害的兵具么?”方三梅瞳孔微微一缩,看向华虎双手上戴着的一双近乎透明的拳套,心头顿时一凛,眸子有些冰寒。 刚才两人拳指对轰之时,本就手指受了伤的他,只感到自己碰到了一个极其坚硬的物体,而后便被一股大力,反震所伤,手臂也被震得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以体内三头龙之力的力量,既然敌不过他的天级兵具,那我就只能觉醒更多了!” 方三梅双眉一挑,宛如利剑般扬起,脚掌一跺,枯叶纷飞,他的身体似箭矢一般暴射而出,笔直的挥出白芒包裹的拳头,轰击向华虎。 “真是愚蠢,明知道力量不及我,却还打算跟我肉搏,既然你想快点寻死,那我就成全你!”华虎眼中怒火一闪,紧握双拳,蓝色的元气缠绕拳套之上,一步跨出,手臂悍然打出。 砰! 两人再次打出纯力量的对拼,毫无悬念,方三梅倒飞出去数米,才堪堪稳住脚步,嘴角都流出了一丝血迹。 “再来!” 方三梅大喝一声,身形急射而出,眼中露出无比疯狂的战意,好似一头受伤的狂傲蛮兽般,拳,脚,肘,一道道凶狠的攻击,铺天盖地的全都不要命地招呼到华虎身上。 “厉害!” 沼泽外,已经得到了三眼赤狼尸身的陈家兄妹,躲在一片灌木丛后,定定的注视着方三梅的战斗。 陈岳见到方三梅打出狂风暴雨般的密集攻击,那等气的浑厚程度,已经堪比气境九重的修者了,忍不住地出声赞叹道。 “没用的,在力量上,他已经输给华虎了,他却还在不要命的使用近身战术,这样下去,他早晚会死。”陈婷语美眸中浮出一抹担忧之色,幽幽叹道。 “可是,他为何要这样,之前他不是使出了一种能够隔空击出的掌法吗?完全可以使用那种气诀,然后伺机逃跑啊?”陈岳疑惑的说道。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陈婷语摇了摇头。 “那我们要使用那个东西帮他吗?”陈岳犹豫了下,问道。 “那件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陈婷语缓缓的说了一句,良久,她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走吧!”,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朝山脉外奔去。 陈岳看了一眼还处在战斗中的方三梅,一咬牙,背起了三眼赤狼的尸体,也是极速而走。 “小子,你的同伴都逃了,你还要跟我打吗?若你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或许我可以少让你受点罪,留你个全尸上路!”华虎一脚踢在方三梅的手臂上,令得后者退后数步,嘲弄着说道。 “不如这样,你向我求饶,我倒是绝对会送你去陪你的两个兄弟的。”方三梅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淡笑的说道。 此时,他的样子十分狼狈,不仅衣衫破烂,身上更是多处遭受重击,脸色也有些苍白,那是因为手臂失血过多造成的,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是处于强弩之末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让人很不爽啊!”看着方三梅始终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华虎心中怒气更盛,前踏的脚步猛的一跺地面,凌空跃起,居高临下的向方三梅隔空击出一记,被蓝芒所包裹的巨大拳头。 方三梅望着这全力施出地一记气形拳头,眼神微微一眯,变得无比冷冽与疯狂。 他竟然张开了手臂,挺起胸膛,不做任何防备的主动迎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大沉闷撞击声响起,蓝色气拳落下,砸得方三梅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直接撞断了一棵大树后,才堪堪停下来。 “脑子傻了吗?竟直面我的最强一击。”华虎喘着粗气,身体在轻微的颤动,经过一系列的交手,此刻,他体内的气已是所剩不多了,感到很是疲惫。 片刻后,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他,挪动起脚步,眼神冰冷地向半靠在树根上的方三梅走去。 忽的,他蓦然睁大了双目,脚步猛然一顿,有些错愕的低声怒道:“混蛋,你还没死?” 原本瘫软倒在大树旁的方三梅,此刻,却忽然站了起来,他那条重伤几近残废的手臂依然耷拉着,血流不止。 “想要我死的人很多,可惜还轮不到你这只矮猫。” 方三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在这一刹那,他浑身涌出一股令人凛然的气势,仿若一只沉寂多年的凶兽,要在此时展现他的力量。 “站起来又如何,我华虎今日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虎威不可犯,兵具之力全开,去死吧!” 华虎狰狞的一声爆吼,手臂之上涌出无比浓烈的蓝色元气,集中于拳套之上,嗡鸣声响个不停,接着抬手就是凌空一拳。 拳风划破空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庞大的蓝色虎头气拳,可怕的威压,远非先前一击可比,沿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划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 方三梅的发丝被凶猛的气浪所吹起,衣衫在鼓动,双目却是没有丝毫退缩的紧盯着那道凶猛无匹的虎拳。 白色的精气,自其体内涌出,疯狂的灌注到那条还完好无损的手臂之中,其上灼烈的白光在升腾,耀眼无比,缠绕在玉色的手指之上,显得神圣而绚丽。 咔嚓!咔嚓! 轻微的蚕茧破裂声,在他的体内响起,那是他无比熟悉的精晶觉醒声,预示着巨龙的力量在传递。 接连觉醒了两颗精晶。 一共五头龙之力。 这令他感到无比欣喜,却也在意料之中。 在首次遭受华虎霸道的力量侵入身体内时,他就感受到了某种力量有苏醒的迹象,所以他才主动的与之肉搏,甚至主动承受攻击,就是为了逼得它能够彻底地觉醒出来。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处肌肉,每一寸皮肤,甚至每一根汗毛之中,都充满着碾碎大山的力量,区区一只气形老虎,又算得了什么? 五颗精晶被觉醒。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表层,似乎多了某层东西,但眼前的情况,却不容他多作细究。 蓝色气虎张开了血盆大嘴,欲将方三梅一口吞尽。 “轰隆!” 强大的龙之力从其身躯之中冲出,震得那只猛虎都是微微一滞。 方三梅十指并拢如刀,白芒绽放其上,身形如大象一般,迈着厚重的步伐掠出,直击虎口。 指尖未临,指风却已至,凌厉的气流之风,轻而易举地便撕碎了硕大的虎头,烟消云散。 咔嚓一声, 华虎双手上的拳套应声而碎,脸色惨白的后退几步,呆望向那如龙爪般的利指时,眼中尽是恐惧。 “你...”华虎双目赤红,运转体内最后一点元气,企图反扑,但是方三梅已是大踏步的奔袭而来,笔直的伸出指刀。 这一指还未至,已是激得华虎浑身的皮肤都在刺痛,指风四面八方的向他笼罩而来,令得他避无可避。 噗! 指刀之下,华虎根本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滚烫的鲜血,自其头顶流淌下来,接着便两眼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至死,他都未发出任何声音。 方三梅抽出撕裂他头颅的手指,看着华虎的尸身,再次忍不住地弯腰呕吐起来,低语道:“我真的还是不喜欢杀人啊!可是你非要逼我,最终证明,你还是只猫。” 灭杀掉华虎后,方三梅也是身受重伤,一条手臂几近残废,身上也是肋骨断了数根,他打算先恢复些气力后,再离开此地。 忽的,他转过头,只见远处有着一道人影,正朝他这里快速奔来。 待得人影逐渐掠近,他警惕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人影正是提着一根铁棍的李武,待他迅速地跑到方三梅身边后,便急急的开口问道:“少爷,你受伤了?” “放心,一点小伤,换对手一条命,值了!”方三梅咬着牙,忍着疼痛瞧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笑了笑道。 李武寻着方三梅的目光往下看去,一具侏儒男子,头骨碎裂的冰冷尸体,立刻映入他的眼中,疑惑的问道:“这是?” “盘山寨的大寨主,华虎。”方三梅回道。 “竟是此人!九重的高手,你杀的?”李武尖叫着道,脸上的吃惊之色,片刻后又转为平淡,他觉得屡次创造奇迹,灭杀强敌的少爷,已经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了。 “很险才能胜过他。”方三梅颇有感叹的道,如果不是自己冒险觉醒了精晶,还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让少爷受惊了,都是属下的错,如果我能快速击退半途突然闯出来,拦住我的敌人,绝不会让你受伤。”李武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内疚的道。 第48章 陈家来访 “有人也袭击了你?”方三梅有些惊讶的道,再想起华虎见到自己时所说的,特意来荒魔山找寻自己的话,立马就觉得此事不简单了,十有八九又是韩忠这个内奸报的信,不然不可能还出现一人来阻截李武,对他们的行踪更是了如指掌。 “对,那人是一名气境九重的风属性玄修,实力虽不及我,但速度极快,我追赶不上,只扯掉了他脸上所戴面具的一角。”李武说道。 “戴有面具吗?”方三梅思索了片刻,随即走到华虎的尸体旁,一阵翻找后,从他的藏空腰带中,也找出了一个虎头面具。 “难道杀道会的成员都有自己的面具吗?”李武问道。 “或许吧。”方三梅看着手里的面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便从异空戒里放出火云马,对李武道:“李叔,带上华虎的尸体,我们回去吧。” 李武点了点头,随后体内之气都消耗巨大的两人,便都骑上了火云马,往山脉外返回。 待他们离去后,一棵巨大的古木树影中,忽然冒出了一道黑纱裹身的曼妙身影,定定的看着他们远去。 …… 清晨,后山之中,薄薄的寒雾笼罩翠绿的一片密林。 方三梅双眸紧闭,倒挂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之下,他的眼眉都凝结上一层寒霜,昨夜,他就是这样睡过了一夜的。 自从荒魔山脉一战之后,他的修炼就变得更加刻苦了,以前,对自己的实力还有些自信的他,现在却觉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任何一个对手,都不是能一概而论,或者有任何小觑的。 嘭! 方三梅陡然睁眼,从树干上翻腾而下,落地激起一片烟尘,草木摇晃,如今觉醒五颗精晶的他,随便一个轻微的动作,就已经是力量非凡, 更不仅如此,同时两颗精晶的觉醒,亦是让他跨越过七重之境,迈入了第八重,现在的他,就只剩头颅还无法被精气覆盖了,其它地方都有了防御力。 但真正让他觉得防御力大增的地方,就是现在,他正在试验的事。 此时的他,正手握着那柄从华虎手中缴获的长剑,朝自己的手臂上刺去,然而这等地级兵具的锋利之剑,却再也无法轻易地刺破他的身体 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的皮肤表面有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肉膜,其坚硬程度,只有在自己施展最大龙之力时,才能让利剑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 可以说,现在的他,在力量和防御上,已经是在气境这个层次的修者中,处于佼佼者的地位了。 这让他越发觉得《伏龙镇冥诀》的神奇之处了,相信随着精晶的不断觉醒,将会有更多的奇特能力出现。 “伤势好了之后,已经在后山没日没夜的修习有足足十日了,相信现在的方家已经有所变化了。”方三梅的嘴角露出笑意,拍了拍身上的雨露,随后便往家的方向行去。 刚走近家门,便见方府门外有许多人在进进出出,显得很是热闹。 “哟,方公子,您终于出现了,自从您灭了盘山寨的三位当家,之后又由方家主亲自出面,剿灭了整个盘山寨之后,可是为我们这些长期遭受打劫的商人,解除了长久以来的危机啊!实在太感谢了。”一位刚从府门内出来,身穿华贵服饰的富贾商人,见到方三梅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上前来,打着招呼道。 “您客气了,身为燕岩城的一份子,有这个能力,自然理应做这些事的,不必言谢。”方三梅笑着摆摆手道。 “燕岩城内豪门不少,怎么不见其它家出来解决此祸患呐,方家理应是守护燕岩城的功臣,我们这些商人都准备了一些薄礼送到贵府之上,了表心意。”这名商人轻哼了一声,话语中似有所指的道。 “您的话题有些敏感了,还是少说为妙。”方三梅笑着道。 “呵呵...我也就敢在方公子您面前这么说说罢了,青,拜那两家豪门与盘山寨的丑恶勾搭,我们还真的是敢怒不敢言,许多商户,可都想着将店面转移到方家门下,以求庇护呢?”商人眼神中充满希冀的道。 “我想此事,于你们或是于我方家,都是有利的,你可以去找我父亲商量。”方三梅想了想,说道,商户挂上方家的招牌,这其中方家可是有提成的,自然是乐得如此。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就联合一些其它的商户,一起来商议具体事宜了。”商人欣喜的道。 “一定设宴等候你们。”方三梅拱了拱手,而后便与其告辞。 跨进府门,穿过几条走廊之后,方三梅径直往大厅走去,想必此时忙着招待客人的方寒,应该就在那里。 “三弟,这日后若再有人上门来送礼的事,就交由你应付了。”方寒坐于主位之上,对下首的方旭说道。 “是,大哥。”方旭低头应道,转身超门外走去,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怨毒。 恰好此时方三梅走了进来,他微微看了方旭一眼,顿时令后者一慌。 “梅儿啊,你修行完了吗?”方寒温声的道。 “有了点进展,便回来处理一些事。”方三梅回道。 方寒嗯了一声,随即对方旭道:“三弟,吩咐下去,如果没什么大事,今天我就不见客了。” “好的,大哥。”方旭恭敬的应道,在离开时,还对方三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父亲,您不该如此心软,三叔并不完全可信。”待方旭的身影消失后,方三梅突然严肃的看着方寒道。 “唉!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再说,当时他跪下来求我,说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已经无法再做方家在其它城镇的掌舵人了,让我收留他一家,我又怎会那么的铁石心肠,放心吧!他如今就算心底仍有怨气,也做不了什么坏事的。”方寒叹了口气道。 “但愿他真如您所想。”方三梅知道父亲很是重视亲情,便就不再继续劝说了。 “说起不可信,我已查清,正是韩忠透露了你们去荒魔山脉的行踪,他的潜在威胁太大,差点儿害死你,为父决定改变原先的计划,揭发穿他的真面目了。”方寒目露寒芒,脸色无比阴沉的道。 “父亲不必这么着急,孩儿这不是没事吗,韩忠此人既然是城主府眼线,况且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么更应该将他的作用留到龙渊之行上,那才是真正的关键大事。”方三梅说道。 方寒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明白方三梅是在为他和整个方家考虑,而自己却也是不想方三梅出事,实在是两难的选择。 “无尽的危险和一颗强大的无畏之心,才能锻造一个真正的强者,孩儿早就做好了成为一名强者的准备,父亲难道不想成全我吗?”方三梅见方寒犹豫不决,笑着说道。 “你未曾修行之前,就酷爱读书,你这说服你爹的大道理,还真是说得让我都哑口无言了,好了,就依你。”方寒欣慰的笑道,心下却打算暗中更加大对他的保护。 “家主,陈家家主前来拜访。” 厅外,有一仆人高声喊道。 “陈朴?他来做什么?”方寒一愣,向来不与其它豪门有所联系的陈家,怎会突然来访。 “应该是好事。”方三梅笑道。 方寒见方三梅似乎知道陈家到访的来意,更是疑惑,但也不能让客人久等,便没有向其多问什么,让下人请陈朴进来。 不一会儿,厅外就走进来一名身穿金色绸缎宽袍,脸上挂满笑容,面容看起来很是和善,年纪看上去与方寒差不多的中年男子,只是他的肤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想必就是陈家家主,陈朴。 他的身后,还跟着陈岳和陈婷语兄妹。 “方家主,别来无恙啊!”陈朴一进门,就微笑着寒暄道。 “呵呵,多谢陈家主挂念,一切都还好,只是你的样子似乎身有病患啊?”方寒眼光毒辣,同样嘴唇含笑的道。 “前段时间的确是身体欠恙,不过却是已经好了,这也多亏得令公子送的一颗三眼赤狼的眼珠,替我做了药引啊!”陈朴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方三梅,颇带感激之色的道。 “哦!令公子和小姐跟您说的是送,而不是从我这儿拿,或者偷走的吗?”方三梅眼眸微眯,淡淡的笑道。 “方公子还请勿怪,毕竟在当时我们还不了解你实力的情况下,我只能作出那样的选择,并且我和兄长逃离之后,就立刻通知族中好手,前去寻找过你,可谁曾想方公子你本领高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你现在可是整个燕岩城人民口中的除恶英雄,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女子的自保行为。” 陈婷语说得声情并茂,态度是极其地谦卑,一副楚楚可怜的俏丽模样,很难让一个男人生出怪罪于她心思。 《大神精》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