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系统附身之后[综英美]》 Chapter 1 (Woo18.vip) 温妮刚一睁眼,某种来自人类求生本能里的危机感便催促着她倒退了半步。 也幸好她倒退了半步,因为就在下一秒,一颗子弹便尖啸着从她的侧脸擦了过去,实打实地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如果她刚刚没听从本能的驱使挪地的话,只怕那颗子弹给她留下的,就不是这么轻轻巧巧一道浅伤的事情了,绝对会在她的脸上来个对穿。 她茫然地环视了下四周,就被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给吓了个正着: 原本应该是澄澈碧蓝色的天空,眼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地撕了个口子出来。这缝隙还在不断扩大,露出背后浩渺无垠的星空,无数长相丑恶的庞然大物正扭动着身躯,争先恐后地想要从这缝隙里出来。 遍地都是流弹和爆炸过后留下的硝烟和火焰,街道上还有不少人在惊恐尖叫奔跑,警方已经很努力地在维持秩序了,只是和天空上规模愈发宏大的动乱相比,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在这关键时刻,温妮·琼斯展现出了她身为一个布鲁德海文*公民的良好素质: 她当场飞速原地蹲下抱头,侧身翻滚到了结构最稳定的墙角里。 以上全部动作均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无滞涩,甚至快得让她脑海里的氪金系统都沉默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质疑: “你之前都遭遇过什么啊?!” ——别管一个系统到底有没有灵魂,反正从遇到温妮的这天开始就有了。 温妮很骄傲地一挺胸:“我可是个布鲁德海文人。” 系统:“这他妈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不对,宿主,你先来抽个卡。” 温妮:“?等等,我之前不是来了次全都是ssr的新手十连吗,为什么还要抽?!” 系统:“你之前抽中的全都是人物卡和能力卡,没有武器。这样一来,任何人物和能力对你而言,都不过一串无用的数据、一张废纸,手无寸铁的你绝对会死在这里。” “综上所述,快来。” 温妮立刻从善如流地在空中虚点了下。十张只有她能看见的卡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空中。 因为她之前抽了个全都是ssr的新手十连,于是格外信心满满地翻开了第一张。结果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之后,出现在温妮面前的是—— 青之黑键*。 外貌是能够夹在指间的有柄短剑,周围有青色的气息萦绕,但是不管描述得多么帅气,都掩饰不了它身为一张稀有度最低的r卡的事实。 之前的信心满满仿佛都在此刻喂了狗。 果然欧气守恒定律诚不欺人,永远都会有r卡在池子里埋伏你,哪怕你是个欧皇,也要被r卡投射来的非洲气息精准劫富济贫,八百里外一枪爆头。 她不死心地飞速点开剩下的八张,青之黑键,赤之黑键,绿之黑键……黑键复黑键,黑键何其多,迎面铺开的r卡全都是同样制式的短剑,唯一的区别就是剑身上萦绕着的气息颜色不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相似得让人绝望,一片r卡发出的白光几乎要闪瞎她的双眼。 人生总是这样,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 在一个全都是ssr的欧皇十连过后,你绝对能够迎来r卡对你的迎头痛击。 连系统都觉得温妮这大起大落太打击人了,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往好处想,你现在有足够的武器了。” 温妮:“……完全没有感受到被安慰。做个善良的统,你住口吧。” 系统:“好的呢亲亲。” 温妮完全不抱希望地翻开最后一张同样黯淡无光的卡牌—— 在她的手指接触到卡牌的瞬间,晦暗的背面陡然闪过一道金色的璀璨流光。 原本不过是张平平无奇的r卡突然爆开漫天的金粉,半透明的羽毛和五彩的光球簇拥着它缓缓升起,悬浮在了足足九张黑键的上空。 在温妮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羽毛和光球开始越来越快地旋转,最后凝聚成了一道明亮的光环,自下而上地将整张卡牌原本黯淡无光的假象剥落下来,一张灿金的ssr、最高稀有度的卡牌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温妮的面前。 卡牌的下面是还在闪烁着金芒余韵的一行字: 【石中剑】 翻转过来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卡牌背面,便隐隐有同样的字迹浮现: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英格兰之王,亚瑟·彭德拉贡,及一切同位异形体。 说明:此剑应祈祷而生,乃王者之剑。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此剑者,且生于英格兰,便是英格兰全境的国王。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石中剑的传说家喻户晓,哪怕是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温妮也听说过关于这把剑的传说。果然氪金系统在绑定她的时候,说过的话是真的: 只要是她玩过的游戏、看过的电影电视、甚至读过的书籍里,任何对她可能会有所帮助的东西,就都可能在这个混合卡池中,以“卡牌”的形式出现。 系统明显也被石中剑这张ssr级别的卡牌震撼到了,喃喃道:“……你这是什么运气。” 温妮终于松了口气,自己多年以来保持着的欧皇记录果然还没被打破:“哎,我懂,我懂,第一次见到欧皇的人都是你这个反应。” “我的统,你听说过那种十连必出ssr、当期up一发就中、不管什么游戏都能够在不氪金的前提下开服一周满图鉴的情况吗?那都是我的正常操作,淡定淡定。” 系统都要崩溃了:“我不是说这个!石中剑是亚瑟王的第一把佩剑,是让他成功凭此登上英格兰王座的武器,换而言之,你可以——” 它话音未落,有什么庞然大物便开始撞击这座楼! 轰地一声,温妮身边的玻璃窗全都在这道冲击波之下片片碎裂。她不得不把自己蜷缩起来,在脑海里更加用力地反问回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系统干脆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将之前温妮新手十连里的某一张卡牌丢了出来: “启动它!” 温妮伸出手去,堪堪触碰到了那张同样是纯金色的卡牌背面;而与此同时,外面一直在兴致勃勃撞击这座大楼的外星生物,终于成功地撞塌了整整一面墙,将它那个遍布鳞甲的脑袋探了进来,发出一声几乎能够让人耳膜震裂的、兴奋的嘶吼: “嗷!!!” 正在它准备继续再接再厉,把面前这个地球人建造的、看起来不过是个小火柴盒儿似的建筑物撞塌的时候,突然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似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浑身的鳞甲都在缓缓逆向张开,进入了防备状态,那双冷血动物独有的细长瞳孔拉得更长,几乎完全成了一条直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座危楼里的某处,还在不断地发出警戒的低吼。 数分钟后,这只齐塔瑞生物甚至都开始边吼边缓缓退走了,明摆着不想跟这幢楼里的未知物硬碰硬的样子。 而这幅异象,自然也落到了正在战机上统筹全剧的神盾局眼里。 “那幢楼里应该什么都没有的才对。”玛丽亚·希尔,神盾局的精英特工,立刻调出了最近的监控和之前的民众疏散进度,开始迅速核对起来: “一小时前,这里是民间某个爱心筹款的现场,实到173人,撤离173人,所以本来空无一人的大楼才会被划入封锁线以内,成为主战场的一部分……等等,怎么有人回去了?!” “是谁?”她身边的另一名神盾特工难以置信道:“这家伙为什么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返回楼里?不管遗落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在这关头还有什么比逃命来得要紧?” 玛丽亚将屏幕上的影像放大,在看清了这位女子的面容之后,立刻变了脸色,飞速接通了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通讯: “我们有麻烦了。” “蜘蛛侠的亲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他投入战场之后认为他失踪,已经进入封锁线内试图寻找他,眼下便置身于刚刚被齐塔瑞人冲击过的大楼里。” “是否重新规划作战计划?” 这样便说得通了。 梅·帕克,冒着重重风险折返回去回到那幢危楼里,并不是因为遗漏了什么财物,而是因为她想要找到比世界上所有的财宝加在一起,都更珍贵、更重要的人: 她的侄子,彼得·帕克。 可他也是近日刚在纽约出现的新生代超级英雄,蜘蛛侠。 “——已截获神盾局通讯,作战计划已变更,sir。”钢铁侠战甲内置的ai出声道: “齐塔瑞军队十二点钟方向的防守最为薄弱,推荐使用火力强行压制攻破。” 身穿红蓝相间蜘蛛侠制服的彼得从钢铁侠的身边飞速掠过,托尼和彼得对视了一眼,ai的规划抵达了每个人的耳边。 蜘蛛侠默契地往更高的地方荡过去,金红色的战甲肩部伸出四架载有ПГ-7Вm式破甲弹和oГ-7式杀伤榴弹的rpg-7,开始对十二点钟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没过多久,就成功从外星生物的包围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开始向那幢摇摇欲坠的大楼冲去! 就在复仇者的队伍因为这个消息而立刻改换了战斗方针、计划优先营救这位进入战场的普通人的同时,在所有的齐塔瑞生物都开始缓缓避让这座大楼、一时间竟在混乱的战场中开辟出了一小块孤岛的同时—— 一双碧绿的、宛如带着雨后森林的水汽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而在这双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的刹那,分明能看到这双过分明亮的翠眸中,有赤红的火焰一闪而过。 “宿主已成功匹配【武器卡·石中剑】,启动【人物卡·阿尔托莉雅】,但因为人物卡实力过强,无法与宿主完全融合。综合判断,此刻不宜战斗,请宿主迅速逃生。”氪金系统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欢迎来到d级·新手世界。” “在脱离世界之后,本系统将对超英所受保护程度、世界受损程度、任务完成程度等多维进行评定;如综合评分可达a级及以上,将奖励一次单抽机会。” “任务【危楼逃生】已颁布。任务描述:请在六十秒之内逃离危楼。” “如未能在规定时间内逃离,此建筑物将倒塌;宿主身体强度不够,若坍塌之时还未逃离危楼,失去生命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届时将被强制离开这个世界。” 机械音“滴”地一声响,温妮的面前便多了个倒计时钟,上面的数字瞬间便从“60”跳到了“59”。 随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和外星生物的嘶吼声,氪金系统提示道: “计时开始。” ※※※※※※※※※※※※※※※※※※※※ 注释*布鲁德海文:一个治安特别乱的城市。身为这个城市的优秀公民必备素质:会苟。 *青之黑键:黑键系列,任何抽卡游戏里最非的r卡代表。 说好的氪金系统大纲已修,开啦开啦!╰(*°▽°*)╯哪怕没有玩过文案中涉及的一干游戏,只要你看得懂ssr和r、知道欧洲人和非洲人的区别,就绝对都能看懂!就像之前我所有的同人一样,可以当做原创无障碍阅读,熟悉的咸鱼,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我~ 推一下接档新文,原创言情接档,《被金丝雀系统误绑后》; 施莺莺在各种空间历经磨炼,成为满级大佬后,被金丝雀系统误绑了。 系统以为自己成功找到了身娇体软肤白貌美的完美宿主,从此躺赢就能走上统生巅峰,没想到满级大佬发话了: “这个校花既然想反抗大佬,为何不打商战?偏要做虐恋情深的菟丝花小情人?” 系统:因为我是金丝雀系统。 “亡国公主怎么沦落成青楼女子,成了敌国将军侧室后还被杀了?早日参政弄权岂不更好?” 系统:因为我是金丝雀系统。 “天生媚骨为何不投入魔教,非要在正道隐藏,身份暴露后被伪善者当成了炉鼎?” 系统:因为我是金丝雀系统。 “系统你看,这个龙傲天的三妻六妾小姐姐们都很漂亮哦,不如我们……” 系统:???宿主你要干什么?!住手,我是金丝雀系统啊!! 施莺莺十指相交,轻轻冷笑一声,眼底光华冶艳,顷刻间无人不魂牵梦萦。众生倾倒,目眩神迷:想圈养她,想独占她,想与她纠缠不休,想生生世世都和她在一起。 万人疯狂之下,唯她眼底一片薄凉: “金丝雀可是需要人用爱饲养的。” “世上众生千万,不过碌碌庸人。既如此,除了我自己,谁还配爱我?” ——世间最美,莫过玫瑰带刺,美人含毒,金丝雀华美的羽翼下藏有致命倒钩。 免┆费┆连┋载┇小┊说:ⓦ○○➀➇.vip (woo18.vip) Chapter 2 氪金系统是个相当敬业的统,边颁布任务边为温妮规划出了最佳的逃生路线,温妮立时拔足向外狂奔: 再不走就要被活埋在这里了,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可就在温妮的前脚马上就要迈出这座摇摇欲坠、即将崩塌的大楼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呼救声。 虽然这道声音微弱得很,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过去,但还是被温妮捕捉到了: 不是说这里已经成了危楼吗,为什么里面还会有人?! 可想归想,她还是立刻就倒转了头,冲着呼救声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同时疯狂对系统发出疑问。如果问号能够具象化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氪金系统早就被淹没在一片“????????”的海洋里了: “你刚刚给我规划路线的时候,可没说这里还有别人?!” 系统被温妮的发问给震得愣了一下,这才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不在宿主的任务之内,所以我没有生成报告。” “而且任务完成之后,评分越高,世界将会被修复得越完善。所有毁坏的事物都将被修复如初,所有牺牲的人都可以重获新生,所有不圆满的时间线也全都会被抹去。” “综上所述,本系统做出判断,宿主应该尽全力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请宿主注意,离大楼坍塌的时间还有四十秒。” 一边是反正最后也会跟这个世界一起被修复的、素未谋面的人,另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楼和自己的生命;一边是完成任务之后绝对能够拿到手的丰厚奖励,另一边是连系统规划报告的时候,都不在计划中的人。 任何人的心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架天平的话,此刻想必早就加好了砝码,得出了答案: 现在遵循着系统规划的路线冲出危楼,完成任务来修复世界,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可温妮的脚步只顿了那么几不可查的一下—— 随即她义无反顾地朝着呼救声的方向奔了过去。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大片开裂,大块的水泥从上空裹挟着风声轰然坠下,沙砾和烟尘在周围弥漫,几乎要让人看不清道路。 温妮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险些正中她头顶的水泥块,来到了呼救者的身边。她用力抬起地上堆叠在一起的的乱石,只觉手上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疼痛,嫣红的鲜血立时涌出,不知是被水泥粗粝的边缘划破的,还是被里面的钢筋划破的,同时飞速对系统下达指令: “重新规划逃离路线。” 系统尽职尽责地报告进度:“最优路线已重新规划,推荐路线,从窗户跃出,可直达地面。” “离大楼坍塌还有二十秒。” 温妮终于把所有的石头都成功移了开来。她弯腰将刚刚还在努力呼救、现在已经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女子打横抱在了怀里,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变得不一般的大了: 刚刚那些石头,如果是平常的她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得起来;可眼下她竟然不光搬动了它们,还救出了被压在下面的呼救的人。 这是个正常体型的红发女子。温妮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具体岁数了,但哪怕只是听着自己的声音,也能判断出来自己不过二十岁上下。 一般这个岁数的年轻女性,如果不是经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或者干脆就是个疯狂健身爱好者的话,是不可能将一个比她更高、更年长的人给横抱起来的。 公主抱固然浪漫,那也得看看能够进行这个动作的人是谁。要不这个动作怎么一般只能发生在男性和女性之间呢? 结果温妮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 这很明显不太对劲,更不要说温妮手上正在缓缓痊愈的伤口了。 难道这就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作用? 容不得温妮细想下去了。 悬浮在她面前的钟表开始闪烁起最后的红灯,机械的警戒音开始“滴滴”响起,系统对她发出了最后的提示: “距大楼坍塌还有最后五秒,现在开始倒计时,四,三,二……” 温妮一咬牙,抱着这位女子单手撑着翻过窗台,沿着系统给出的最佳路线规划图,从破碎的玻璃窗内跳出,迎着萧萧长风直直坠下! “……一。” 随着系统倒计时的截止,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危楼,终于完全坍塌了! 灼热的火光和呛人烟尘在她背后冲天而起,温妮在半空中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真情实感的惨叫: “——你他妈的没说这里是十五层!” 在正常人的概念里,说可以跳窗户走的时候,难道不都指两层以下的高度吗?!虽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可是这他妈的也太短了吧! 她觉得自己狼狈得要死,可在别人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码事儿。 数分钟前,且战且退的复仇者们终于来到了这里。钢铁侠战甲中的ai开始扫描大楼,进行救援前的分析: “sir,建筑物内的确有生命体存留的迹象,最佳路线已规划。” 托尼一手炮轰开从地下猛然跃上来,试图用沾满毒液的利齿和尖爪把他从战甲里剥离出来的异形生物:“谢了,老贾。” 然而就在这时,无数声震彻天地的吼叫从这座大楼的周围齐齐响起;原本只是盘踞在周围、甚至还在隐隐避让着这座危楼的所有外星生物,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发动了攻击: 原来之前那些低吼着退开的齐塔瑞人,在畏惧着不敢接近的同时,其实也在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钢铁侠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大楼,就被新抵达的一波齐塔瑞人纠缠上了。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几乎都要淹没在了外星生物组成的浪潮里,只能从里面不断迸射出来的激光光束证明他还存活。 大楼的底层开始碎裂,高楼宛如比萨斜塔般摇摇欲坠地倾斜下来,匆匆赶到的彼得已经来不及在大楼倒塌之前冲进去了。 他瞳孔紧缩,嘶声喊了出来: “梅姨!!!” 就在此时,在漫天遍地的外星人的浪潮里,在弥漫着的硝烟与尘土中,在似乎永无穷尽的枪声和嘶吼声里,一缕曙光陡然穿透无穷尽的阴云。 金发碧眸的少女剑士带着怀中的人,从足足十五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宛如身披星辰的吐息、生命的洪流,破晓而来! 正在飞速接近大楼的彼得在看清了金发少女怀中的人之时,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立刻弹出蛛丝荡了过去,试图在空中接住她: “我来接住你——” 他话音未落,从这位看上去过分单薄、过分清瘦的少女背后,陡然跃出巨大的、赤红色的巨龙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古奥与森严之意,从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 那是来自异世界的、魔法侧种族的威压。 但凡是人类……不,但凡是在场的所有有生命之物,便都要在这种与他们并非诞生于同一法则、同一世界,甚至力量都不在同一层次上的威压下震悚颤栗。 哪怕它只不过是个虚影,红龙的力量也不会因此削减半分。 就连蜘蛛侠也未能例外。 他虽然只怔了那么一秒钟,可是这一瞬间的事情,便足以让他和那位正怀抱着梅姨、还在坠落下去的少女擦肩而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终于看清了这位少女的模样。 她的裙摆与挽成髻的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眨眼之间,星辰般的银芒便从她的双脚一路缠绕迸发出来,在她身上凝结成了银色的铠甲,发出铮然一声清响,如刀剑相击的金戈之音般绵延不绝。 所有还在撞击大楼的齐塔瑞人,纷纷在转瞬即逝的红龙影像压制之下离开,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就会丢掉小命似的;而就在她终于落地之时,大楼终于不堪重负,向着她所在的方向便轰然坍塌下去了,扬起漫天的尘土与浓烟。 那道银色的、如流星般璀璨却又终究昙花一现的身影,终于淹没在了滔天的烟尘里,甚至无人知道她的死活。 彼得一个踉跄,落在了离这新形成的废墟最近的树上,头晕目眩地看着这里。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甚至整个世界里,都再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他刚刚……和梅姨擦肩而过却没能救下她。 如果超级英雄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的话,他穿上这身制服最终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而就在这位过分年轻的超级英雄,几乎要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刚刚经历过的生离死别,而在战场上痛哭出声的时候,在浓重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透的尘雾中,现出了一道人影。 她的金发高高挽起,双眸碧绿宛如雨后密林,眼睛里还带着点茫然的懵懂与不知所措;可是她的神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没有半点波澜,和她方才决然地从十五层楼跃下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救了我不认识的、但是我应该救的人。 她身上的银甲未染半分尘埃,依然闪闪发光得像刚铸就出来的一样,深蓝色的纹章刻在盔甲的胸前。 金发的少女剑士看了下四周,毫不犹豫地便向刚刚脱口而出了梅姨名字的彼得走了过去。她将怀抱松开,露出其中毫发无伤的女子,对着树上那经历了大起大落、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少年道: “我做到了。” 她的手还在微微地打着颤,那把银色的长剑提在她手里,便愈发显得她像个误入战场的小姑娘一样,兼具身为剑士的可敬与凛然风姿,还有身为少女的懵懂与纯然、可怜与可爱。 滔天的烟尘终于淡薄了些许,复仇者们和战机上的神盾局特工看清了现场的状况之后,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在大楼坍塌下来的地方,有个呈放射状的坑洼,一道凛冽的、锋锐的剑气从中直直破出。可明显能看出来,最后这道剑气还是力竭了,没能成功一剑将这废墟劈开。 也就是说,在大楼倒塌下来的时候,她先是用这把剑将所有的巨石斩断,然后用血肉之躯当做最后一道屏障,护住了怀中的人! 可是这样一来,究竟有多少沉重的、能够将人活埋的重量,是压在她的身上的?这位不知名的剑士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疼痛,为什么她的面色上分毫未显?她的伤势究竟有多重,或者换个问法…… 她还能活下来吗? 还是说,现在其实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了呢? 彼得这才看见面前的少女剑士唇上,有一点触目惊心的血色,正在缓缓渗出。 她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一样,又对着震惊得半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的彼得重复了一遍: “我做到了。” 彼得如梦初醒般飞速跃下树,从她的手中接过梅姨,颤声开口:“你……” 她手上一轻,便像是支撑不住了似的,只能拄着剑踉踉跄跄倒退几步,才能堪堪站稳。可与此同时,那张冷静而不苟言笑的脸上,又终于呈现出一点微微的、得偿所愿的笑意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带着王者般的矜傲与意气风发,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星辉照耀、百合绽放。 在这不属于尘世的光辉衬托之下,甚至连周围的硝烟和乱象都一并远去了。 蜘蛛侠抱着他在世上唯一的、最后的亲人,看着面前的少女,低声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 陡然出现在战场上、无人知晓她的姓名的少女按剑而立,金发与裙摆在风中微微摆动,坚实而轻巧的盔甲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我是不列颠的红龙,圆桌骑士之首,尤瑟之子,也是最初的、永恒的英格兰之王。” 之前已经呈现过一次的红龙虚影再次出现在她身后,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声。 在这令人心惊胆寒的咆哮声中,齐塔瑞军队纷纷沉默了炮火,齐齐将目光转向战场中心,注视着这个威胁性最大的敌人。 新一轮的军队从上方缝隙被投入下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四下大肆破坏了。所有的枪口与爪牙都精准地对准了这条红龙的虚影与孕育它的金发剑士,一时间周围战线的压力大大减轻,死亡的阴影正在迅捷而无声地逼近她。 万众瞩目之下,年轻英丽的英格兰之王微微颔首: “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 ※※※※※※※※※※※※※※※※※※※※ 卡牌图鉴整理,部分描述有引用参考原文: 【武器卡·石中剑】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英格兰之王,亚瑟·彭德拉贡,及一切同位异形体。 说明:此剑应祈祷而生,乃王者之剑。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此剑者,且生于英格兰,便是英格兰全境的国王。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人物卡·阿尔托莉雅】 全名: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圆桌骑士之首,英格兰之王。 稀有程度:ssr 启动条件:持有【武器卡·石中剑】或【武器卡·湖中剑】。 说明:英格兰的王,是自始至终清廉洁白、大公无私、沉着冷静的王。 她的正直使骑士们肝脑涂地,也是生活困苦的民众不断坚持的唯一希望。 阿尔托莉雅是她的幼名,不过自从成为亚瑟王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名字便被永远舍弃在记忆尘埃里了。 若真有人能再次叫出这个名字,她也定会绽放出百合花般的笑颜吧—— “骑士啊,若你忠诚,若你英勇,那么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保护你。” 永恒之王的诺言誓死不破,英格兰的红龙毕生守卫家园安宁。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感谢明镜、开心顺心的麻麻x10、barryallenx45、狐丸【暗堕】、花未然x50、浮生如梦x10、斯塔克小甜心x10、?gugugux4、nyxx10、童话x2 的营养液~ 谢谢nyx 的地雷和柚子的手榴弹!╰(*°▽°*)╯谢谢! Chapter 3 在红龙连绵不绝的咆哮声里,齐塔瑞星人的攻势已经缓了下来;再加上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一时间,原本应该充盈着枪声和爆炸声的战场上,竟然出现了难得的寂静。 只不过这寂静所预示着的,可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和平预兆,而是澎湃的、只针对她一人的杀机。 在场所有人,要么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智商超群的聪明人,要么是还在上学的学生,还有博览群书以备不时之需的间谍,就算是信息最不流通的、刚从北极的寒冰里被挖掘出来不久的美国队长,小时候也听过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王者的故事: 亚瑟·彭德拉贡,拔出石中剑的英格兰之王。 传说他有着一头太阳般耀眼的金发,绿宝石般的双眼,还有善良、正直、仁爱、忠诚的骑士精神。女性们为他心醉神迷,圆桌骑士以他为契机聚集在了一起,心甘情愿为他出生入死。 如果单单看面前这位金发少女明显带有英格兰色彩的剑士装扮,刚刚从危楼中将素不相识的梅·帕克救出来的举动,还有手中那能够劈裂累累土石的长剑与凌厉的剑气,的确和传说中这位几乎十全十美的王者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但是根源上就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吧!性别不对啊! 在一片沉默里,贾维斯发出了象征着扫描完毕的“滴滴”声,前后花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便成功打破了场上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寂静: “sir,临危生命体征监测装置自启并检查完毕,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很不对劲。” 这个装置,是托尼·斯塔克在制作每套盔甲的时候,都安装了进去的,无一例外。 如果在他身穿战甲,也就是身为“钢铁侠”而并非“花花公子”的时候,身边有己方人员受伤程度过重,这套装置就会自启,然后进行检测呼救施救一条龙,竭尽己能地去帮助他们。 所以最了解他的佩珀·波兹才会说,你有一颗温暖的心。 不过这个装置自从装上去之后,还真没怎么启动过。 与他并肩作战的这帮人们还从未受过这种程度的伤;就算他们受伤了,多半也会咬牙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发挥到极致。 所以细细算起来,眼下还真的是这个装置第一次自启。 ——能够让这个标了明晃晃的“临危”单词的装置自启起来,她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哪怕贾维斯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逐渐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位自称亚瑟王的少女,双手和双腿呈现出相当不自然的弯曲弧度,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或者干脆就是一团了无生机的橡皮泥一样,软软地垂落下来,搭在身体两侧和地上。 想来也是。 怎么可能有人在用剑硬生生劈开半座大楼、又以血肉之躯承受了一整座楼的重量之后,还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毫发无损呢? 连身体强度在新组建起来的复仇者联盟中,绝对数一数二的绿巨人都做不到这一点。退一万步讲,哪怕她是奇异博士那样的魔法侧的人,估计也要因此重伤吧? 怪不得她刚刚只是将怀抱展开,让蜘蛛侠伸手从她的怀中接走他的亲人: 不是因为她不想将梅·帕克举高,亲手将她交到她的亲人手里,而是因为她再也没有能够将人举起来的力量了。 她眼下只能拄着剑,将浑身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站姿,看起来安静温柔又无害的样子。如果不看她身后尚未平息下去的烟尘,不看那道凌厉的剑气残留,还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位眼下双手双足尽数被粉碎性毁坏的少女剑士,曾有着能够斩断整整一座大楼残骸的力量? 战机上的玛丽亚·希尔的手都按在呼救医疗部队准备接应的按钮上了,突然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搭上了那个按钮—— 却不是要按下去,而是做出了阻止的姿态。 玛丽亚回过头去,发现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她完全没能想到的人:“37号特工?” 37号特工曾经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夜翼。 他曾经是哥谭享有盛名的马戏团空中飞人“飞翔的格雷森”家族的成员,在亲眼目睹了双亲因为拒绝向黑帮缴纳保护费,而在一次表演中“意外身亡”在他面前之后,便被蝙蝠侠收养,成为了他的助手;成年后两人部分理念略有分歧,他便去往了哥谭市的卫星城布鲁德海文,以“夜翼”的代号出道,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这也是神盾局选择招揽他的原因: 在纽约的复仇者联盟还没有正式组建起来之前,他们也不介意吸纳一些来自外界的力量,暂时代替未来的这个联盟保护这里的安全。 还有什么选择比夜翼更好呢? 他有自己要守护的城市,不能长时间离开布鲁德海文;否则以那里的治安混乱程度来看,如果夜翼真的离开那里太久,这座城市绝对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而他的身手足以让他担负起日间短暂的跨市支援,这样既能够提供帮助,也不会过多地干涉纽约,和神盾局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长久地维持在某条让双方都放心的安全线内。 结果夜翼刚以37号特工的身份前来纽约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齐塔瑞星人入侵。 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玛丽亚在负责招揽这位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时,做了万全的准备和研究,知道他的行为必定有理可循,便暂时放弃了和夜翼争抢那个按钮的控制权,严肃道: “你最好给你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迪克·格雷森,也就是代号为“夜翼”的布鲁德海文义警,指了指屏幕上那位持剑而立的少女身影,道: “希尔特工,你应该派来的不是医疗队,普通的医疗队可无法理解这种原理。” “什——”玛丽亚随着他的引导看去,随即便被屏幕上的影像惊得当场失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他们眼下身在神盾局的战机上,是从高处往下看的,更能够调动目前这个区域内所有还没被损坏的摄像头,因此看到的东西也更多,更全面一些。 迪克的手指指向的两个屏幕,一个屏幕上播放着的,是她刚刚走出废墟之时的录像回放,而另一个屏幕上则是此刻的同步影像。将这两个屏幕一对比,就很能发现问题了: 她刚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不光是手脚,甚至连脊背都是略微塌下去的,就好像……她整个人都被硬生生砸碎了、折断了,仅能靠着外面那层不知为何依然毫发无损的银甲维持着姑且正常的姿态。 宛如一朵被套在壳子里,行将枯萎却又被强行支撑起来的百合花。 但是数秒钟之后,她最严重的伤势便开始复原。 她一步步走出弥漫的烟尘,原本塌下去的脊背也在逐渐重新被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扶直;等到她抱着梅来到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就只有手脚这样的非致命伤还没有被完全修复了。 不仅是战机上的玛丽亚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地面上的复仇者们虽然不能纵观大局,但是发生在他们眼前的变化,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其中以有着ai帮助的钢铁侠发现不对劲的速度最快: “……她的伤势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复原。” “这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是什么人做出来的?!”战机上的玛丽亚也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人体有自己的复原规律,如果强行突破这一规律的话,只会让人感受到更多的痛感……是什么人会下手,把未成年的小姑娘改造成这幅样子送上战场?!” 不管是迪克还是夜翼,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年轻、英俊而快活的;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和他曾经的导师蝙蝠侠更有几分相似了,冰冷的怒火针对那个“将未成年少女送上战场的始作俑者”喷薄而出: “所以我说,普通的医疗部队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他们没有面对过人体改造实验,也不知道这种未知的力量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后续影响。” “你应该去联系赵博士,向她借用‘再生摇篮’,才能照顾好她。” 玛丽亚皱眉道:“现在纽约战况吃紧,通讯断断续续,没有人能够联系得上本来就足够深居简出的赵博士。” “我知道。”夜翼耸耸肩,对玛丽亚的背后挥了挥手: “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一身蓝白相间医护人员服饰的赵博士受夜翼所托,带着她的再生摇篮来到了神盾局的战机上,探头去看了看玛丽亚身前的屏幕,皱起了眉头: “按照这个复原速度,她很快就能自愈……但是自愈过快,留下的隐患也就越重。” “得先把她转移到安全地带去。” 眼下齐塔瑞军队们和自称亚瑟王的少女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一方不动,那么另一方也就没有移动和开火的迹象。 就好像草原上正在对峙的两头猛兽一样,谁都不会贸然出手,都在等待着对方出现纰漏和破绽、进而将对方一击必杀的那个机会。 而这短暂的停火,甚至都是以将所有的恶意和杀念全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为代价的。 “——不用你说,我们也正在这么做。”托尼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看了一眼金发少女软软垂落在身体两侧、却又在隐隐的骨骼爆裂声中被强行修补好的双手,觉得这简直是相当疯狂的、不可理喻的事情: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未成年的小姑娘送上战场?! 如果不是蜘蛛侠本人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完成了蜕变并且过早地担负起了职责,他们也不会让这位年轻的新生英雄上战场的。 这是身为超级英雄的原则和坚守,因为他们身负的这些力量,就是应该用来保护人们的,可眼下竟然有个一看就知道甚至没成年的小姑娘,在他们眼皮底下遭受了如此重伤,这本就是足够让人愤怒的事情了;更别说她的每一次拔剑、每一个动作,甚至都可能经受着莫大的痛苦! 在场所有人中,钢铁侠的痛苦尤甚: 一直以来,他都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想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想要保护更多的人。 所以在赵博士的通讯还没从战机上发来的同时,他就已经来到了温妮的身边,试图在这短暂的和平里将她带离战场;哪怕他将要为此承受和直面失去了对峙者的齐塔瑞军队肆无忌惮的攻击,钢铁侠也没有流露出要让温妮继续站在这里吸引火力的意思。 “没事了,别怕。”托尼·斯塔克打开了面罩,露出那张足以令万千少女尖叫的、过分英俊的脸来,眨了眨蜜糖色的眼睛,试图缓解一下温妮的紧张: “交给我们吧。” ※※※※※※※※※※※※※※※※※※※※ 卡牌图鉴整理,部分描述有引用参考原文: 【武器卡·青之黑键】 稀有程度:r 适配者:不限。 说明: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接近箭矢。 为肉/体洗礼,回归尘土的摄理之键。 【武器卡·绿之黑键】 稀有程度:r 适配者:不限。 说明:模仿十字架制作而成,是注重灵干涉能力的驱魔护符的一种。 卡牌图鉴整理,部分描述有引用参考原文: 【武器卡·赤之黑键】 稀有程度:r 适配者:不限。 说明:掷出的黑键仿佛可以嵌入物体。 被称为铁甲作用的纯粹的投掷技术。 感谢咸鱼系统你值得拥有x20、灰子兔x20、司空翠微x20 的营养液~ Chapter 4 但是说来奇怪,温妮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她在走出废墟的时候,因为烟尘的限制,她看不到自己的伤势究竟有多重;而后来在将梅交到彼得手里之后,她内心一松畅,只感受到了完成任务的喜悦,也就错过了亲眼验证自己伤势的最好时机—— 因为她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被飞快地修补好了。 如果不是神盾局战机上的屏幕还留存着那段影像的话,任谁都想不到,在她的身上刚刚发生了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没有害怕。”温妮抬起手,将刚刚她抽到并成功启动了的【武器卡·石中剑】收回腰间鞘中,带起一道雪亮的银光: “……我还能帮到你们。” 虽然她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至少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人物卡·阿尔托莉雅】有着能够屏蔽伤痛和让所有的伤势都快速苏复的能力。 因此比起哪怕有着钢铁战甲的保护、也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的钢铁侠,亦或者是经过特殊改造和变异而拥有了超强体质、但是该痛还是会痛的美国队长、黑寡妇等人,不会感受到疼痛也不会因此而死亡的温妮,的确是顶在前线承受火力的最好的靶子;更别提齐塔瑞生物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她吸引了,她只要顶在前线,就可以承担下大部分的火力。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也就是亚瑟王的另一种存在方式,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也的确是个身经百战的好战士。 综上所述,温妮实在找不到自己不上战场的理由: 超级英雄们保护普通人,可是又有谁来保护他们呢? 她既然被这个能够赐予她特殊能力的系统绑定了,还被带来了这里,就势必要做点什么。 这是她上辈子就想去做,可囿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而一直没能成功的事情。现在终于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各方面因素加持之下,能够付诸行动了。 她的背后红龙的虚影已经散去,可齐塔瑞的军队们还在周围窥伺着这里,不敢贸然进攻;她手中的长剑有着能够彻裂千百吨钢筋水泥的能力,纵横的剑气留下的印记让人无不侧目。 可是即便她有着如此的力量,在场所有人里也没有半个人想要让她继续上战场的意思。 “kid,看看你给她做了什么榜样。”钢铁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温妮的提议,甚至还一石二鸟地cue到了正在一旁树上的蜘蛛侠,彼得·帕克: “你来把这个小姑娘带去安全的地方。” 温妮和彼得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终于心有灵犀地达成一致,同时出声抗议道: “斯塔克先生,我们还能战斗!” 托尼无奈地摇摇头,斩钉截铁、不容分辨地开口: “我说过了,战场应该交给我们这些成年人。在我们的疏忽之下,已经让你置身险境了,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过于严厉了,托尼清了清嗓子,努力柔和了一下自己的声线,对温妮道: “别紧张,小姑娘,我们只是想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而已。” “超级英雄的力量存在于此,就是为了保护你们的。” “只要我们还没有完全倒下,就不能让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上战场——”钢铁侠严厉地看了一眼彼得: “kid,这是你的新任务,你要把她们两人送去安全区。直到警报解除,战斗停止,赵博士就会带着再生摇篮去接你们;等你亲手把她放进再生摇篮里之后,才能回到战场中来。” 温妮顿时感觉天崩地裂:“完了,系统,他不信我就是亚瑟王。” 氪金系统给予了温妮致命精准的冷酷打击:“是的,你完了,他完全不信。说实话,就算没有性别问题,也没多少人会信一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来历不明的少女吧,你没进神盾局的特殊观察名单就不错了。” 温妮整个人都像是遭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样,蔫儿了。 结果她这边一蔫儿,恰恰在所有人眼里成为了“身负重伤不能继续作战”的有力铁证;就连原本还在犹豫的彼得都过来,对温妮伸出手,试探着开口问她: “你还能走吗?” 温妮:我不仅能走,我还能打!求你了兄弟,让我留在这儿吧! 然而她内心的哀嚎并没能成功传达出来,因为系统的各项限制中,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不得作出令人物卡形象崩坏的事情,否则人物卡的能力会减弱。 这就很要命了。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氪金系统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开始结算旧任务并颁布新任务: “任务【危楼逃生】已完成,评分c——” “等一下!”温妮立刻抗议道:“为什么评分是c?仅仅只有及格?我明明成功逃出了危楼,还连带着救出了个额外的人,这两项中难道有哪项是扣分项吗?!” “想想看,亚瑟王可是能够仁爱对待他所有子民的王者,美利坚合众国曾是英格兰的领土,四舍五入一下我的确应该救这个人;再说了,我这样做就算不给我加分,也不该给这么低的分数吧?!” 温妮的反驳有理有据,还真的让氪金系统犯了难。毕竟在主系统里存储的无数新手需要完成的任务中,还真的没有这种卡着最后一秒钟完成、却偏偏又救了个人的情况存在: 在刚得到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之后,不被乐疯或者吓傻就不错了吧? 所以它们这些系统们派下来的第一个任务,多半很轻松就能完成,因为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为了让宿主们更好地了解和使用自己的能力设置的。只要他们按部就班、老老实实不做任何多余事情地把任务做完,就绝对能够收获一个s的评分。 怎么会有除了超级英雄之外的人们,在得到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将它用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愿意用这种力量去做救人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吧。 结果氪金系统今天还真的就碰上了一个叫温妮·琼斯的傻子,这让它整个统都不太好了。 氪金系统为此一度陷入混乱,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具有参考价值的前例可以让它参考,最多只能找到类似于“成功演绎人物卡形象可以加分”和“拯救剧情关键人物可以加分”这样众所周知的条例,只能垂头丧气道: “……没有任何新手任务里的先例可供眼下这一状况参考。” 可以说温妮今天得到的这个c,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做的不完善,而是因为她做得太好了,超出了能够以“新手任务”的标准来判断的范围。 温妮也敏锐地发现了系统加上的那个“新手任务”的限定词,追问道:“那如果不按照这个标准来评判呢?” 系统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发出了“滴滴”报错的机械音,将它自己刚刚判定出来的那个“c”抹去了;取而代之放入记录当中的,是一个崭新的评分: “任务【危楼逃生】已完成,评分s。” 这也是所有的宿主在任何一个系统里,能够达到的最高评分。 想要拿到s评分是个很难的事情,这可不像吃饭喝水一样,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但反过来说,如果真的在除了新手任务之外的随便什么任务里拿到s评分,这个世界就能够在s评分高权重的影响下,无论如何,都可以保持着综合至少为b的良好底线! ——大概就是有钱人可以把人均工资往上拉到不可思议的高度,一个班级里的优等生们可以凭着自己拔尖的成绩,把全班糟心的平均分拉回及格线这样的感觉。 新手任务原本应该是不计入评分的,可温妮的氪金系统已经悄然将“新手任务”的权限变更成了“普通任务”: 这样一来,她在这个世界的综合评分,就已经有了一条高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及格线了。这是个十分骇人、和相当能令人眼红和难以置信的过高的成绩! 然而她对此一无所知,因为现在,氪金系统已经开始颁布第二个任务了: “任务【凡王之土】已颁布。” “任务描述:你所在的土地,名为美利坚合众国;数百年前,这里曾是英格兰的领土。” “尚未加冕成王的少女剑士曾在御座之前,在大魔法师梅林和圆桌骑士团的见证之下,执石中剑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毕生守卫英格兰的和平、安宁与统一。” “因此人民为她欢呼,敬仰她、爱戴她、信任她、跟随她,称她为‘永恒之王’;威尔士的红龙在梅林的呼唤下从地底苏醒,授予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以魔法侧的力量,只要红龙的力量还随有亚瑟王一天,所有的生物就都将在龙威下不敢造次。” “时至今日,英格兰的王者踏入异乡,却如同归国;既然如此,她的誓言也该恒久有效。” “——请保护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使其免受来自天空的入侵者的蹂/躏。” “任务失败,将随机毁灭一张已持有的ssr卡片。如宿主手中未能持有ssr级别稀有度卡片,将在卡池中随机毁灭一张;宿主永远无法得到此卡的同时,日后ssr的出货率也会降低。” 本来氪金系统应该说的话,到这里其实也就应该全都结束了。 但它看着温妮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神色,又看了看她被强行恢复的伤势;心想这大起大落对她来说的确有点难以接受,而且这伤未免也太重了,不是一个新人应该受到的苛待。 再结合一下温妮之前抽到的那个全都是ssr的、欧气足以毁天灭地的十连,系统觉得如果这些别的宿主一辈子可能都抽不出来的ssr,在她手里被毁灭的话,也的确挺可惜的。 它心想,自己现在的确应该说点儿什么来缓解目前尴尬的气氛,顺便安慰一下自己的宿主,就清了清嗓子,用机械化的声音一字一顿棒读道: “加油哦,温妮好亲亲。” 温妮:?????????? ※※※※※※※※※※※※※※※※※※※※ 【小剧场·论温妮害怕什么】 ——在纽约战场上的时候 温妮:你别棒读了,我害怕。 还在努力安慰人的系统:好的。 ——在再生摇篮里的时候 温妮:你别笑了,兄弟,我紧张。 不明状况的夜翼:呃,好的? ——双双掉马的时候 温妮:你害怕点,我不正常……不对,你正常点,我害怕……也不对,总之别笑了,兄弟,真的,你看,我现在超级紧张。 灵光一现的夜翼:ok。我懂了。【比大拇指】 ——后来结婚的时候 温妮:你别笑了!我害怕啊啊啊啊啊! 终于get了精髓的夜翼笑着吻了她:好的。 综上所述,笑面腹黑专治欧皇。 我把你当兄弟然后你想睡我,欧皇惊恐.jpg 感谢水涧樱x2、伊莉雅、赤芍x2、浮光掠影x5、灰子兔x10、塔尔、子潇x9、开心顺心的麻麻x10、静酱x6 的营养液~ Chapter 5 总之不管温妮如何抗议,在托尼的坚持之下,她还是被蜘蛛侠带着,与还在昏迷不醒的梅·帕克一起前往安全区。 无法反抗托尼做出的决定的温妮决定暂时前往安全区避难,而且她也的确需要休整,毕竟伤势被强行修复归修复,来自灵魂的疲累无法抹消。 她找了个角落倚着墙,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胸前平坦的弧度,在心底对系统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等一下,我的统。什么都别说,让我先感受一下平胸的幸福和美好。” 系统:“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但是此刻必须要说了:我觉得亚瑟王会打死你的。” 温妮之前启动那张卡片的时候,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究竟启动了哪一张ssr——因为她持有的ssr太多了,难以分辨,这就是欧洲人的丑恶嘴脸——自报家门的时候,也更类似于一种人物卡自身的设定,而并非她本人的意志,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眼下的身份。 于是她彻底被这个名字给震惊到了:“这就是那拔出石中剑成为英格兰之王的亚瑟·彭德拉贡?!我说嘛!我说为什么这个胸平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带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啊,那这样我就放心了,果然是个男孩子!” 系统:“……你完了。阿尔托莉雅真的会打死你的。” 正在此时,从背后传来一阵医疗设备运转而发出的机械声。温妮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从墙角转了出去,想看看眼下的情况如何,发现正在接受治疗的恰巧是她刚刚救出的梅·帕克。 温妮看了看梅的伤势,发现这位女士是因为被击中头部和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下意识便摸了摸自己刚刚还粉碎性骨折、眼下却完好如初的双手,疑惑问道: “我之前为什么没感觉到疼痛?” 氪金系统回答:“那是因为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存在于你体内,能够治愈你的一切伤势。” 温妮这才隐约想起来,在亚瑟王的传说里,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的确有着这样的作用: 当亚瑟王最初拔出、也是令他称王的石中剑因一次违反骑士精神的决斗而断裂之后,他万分悔恨,在大魔法师梅林的指引下前去寻求湖中仙女的帮助,得到了这柄在精灵之乡阿瓦隆打造的宝剑。梅林曾经告诫过他,这把剑虽然强大,但是它的剑鞘却更加贵重,佩戴剑鞘的人将永远不会流血。 只可惜亚瑟王没有听从梅林的劝告,遗失了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这才在最后一场战争中身亡。 这个氪金系统也太敬业了,把这个隐藏设定完完全全地拷贝了过来。 果然就像它自己所说的那样,只要是她记忆里的这些设定,不管之前是存在于游戏、电影、书籍抑或随便任何载体中的,但凡对她有帮助,就都有可能以“卡牌”的方式存在于系统里。 不过温妮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 “如果按照‘亚瑟王最终遗失了剑鞘’传说来看的话,它不应该存在于我的体内吧?” “的确不应该。”系统回答道:“但你现在附身的是全盛时期的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全盛时期之下的亚瑟王是有着剑鞘的保护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持有的并不是真正的剑鞘,只不过是一种概念而已。” “如果是真正的剑鞘存在于你体内的话,别说区区一座大楼的伤势了,你的巅峰状态足以和身体力度最强的泰坦族*媲美。” “总会抽到的。”温妮对自己的欧气很有信心:“就没有我抽不到的卡,我坚信它一定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到我的面前。” 系统本想对此予以精准打击的: ssr的出货率为百分之一,想要从少说也有数万张卡的卡池里找到特定这一张【武器卡·湖中剑】的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它开口前又想了想温妮的欧皇事迹:新手十连全ssr,再来个十连,竟然抽出了正好能够启动【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武器卡·石中剑】……这种概率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还偏偏发生在她身上了。 于是系统便把所有质疑的话咽了回去:“那你加油。” 温妮看了看还在一旁垂头丧气、坐立不安的蜘蛛侠: “先把剑鞘的事情放在一边吧,我知道我不会轻易受伤就好了。总之得想个办法在不惊动蜘蛛侠的前提下重回战场……” “我劝你不要偷偷溜走。”系统好心提醒道: “蜘蛛侠的感官可灵敏着呢,就算你有着亚瑟王的身手,也很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堂堂正正的剑士本来就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更别说他还受了钢铁侠的嘱咐,年轻人们谁没个崇拜心理呢?他绝对要听从他的斯塔克先生的命令,把你牢牢按在大后方。” “你看着吧,我的统。”温妮自豪道:“我这么多年来,但凡想落跑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失败过。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这可是一名优秀的布鲁德海文公民必备的素养!” 系统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呐喊:“你这特么的算哪门子优秀公民啊??!!” 先不说现在氪金系统整个统都在经历怎样的大起大落,完全陷入了统生迷茫,温妮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她挪到蜘蛛侠的旁边,偷偷戳了戳蜘蛛侠的胳膊,小声打了个招呼: “嗨。” 彼得·帕克从来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过,这使得他原本就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好;更别说她刚刚还从危楼中救出了自己的亲人,还有她展现出的令人震惊的、几乎能够彻裂开整整一座大楼的剑法和利落的身手,这林林总总的各种因素加在一起,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甚至强行说出口之后,还带了点颤音: “……嗨。” 他说完之后,似乎也发现自己太过紧张了,表现得不够好,赶紧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上午好,阿尔托莉雅。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是不是?” ——还不如不补充呢。 彼得刚一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地里去,觉得自己没话找话的意图太明显了,可这也真不能怪他表现失常: 哪位热血尚未完全冷却的年轻人心底,没有过这样一位在危难时刻专门前来救助你的、似乎席卷着整片天空的星芒而来的少女? 她那么美,那么强大又英丽,似乎带着不属于这个尘世的光辉。明明周身萦绕着过分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可当她那双明亮澄澈的翠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你、还刚刚救下了你的亲人的时候,所展现出了那一点点理应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感,便更加明显、也更加让人想要去亲之怜之敬之了。 这种紧张完全无关懵懂青涩的少年心事。毕竟谁也无法否认,她的飒爽与英丽足以令人敬服与心折。 “是啊。”温妮看了看天空上那道还未完全弥合、隐隐透露出无垠星空的裂痕,心想,如果没有这道口子的话,眼下还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便回答道: “在这么好的天气里,是不应该有入侵者的,否则也太煞风景了。” 她的伤势已在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帮助下完全复原,却还在习惯性地双手拄剑而立,就像是在画册上、壁画上,或者随便什么地方都能看到的亚瑟王的画像那样,带着王者独有的矜傲威严。 哪怕她的语气再怎么温和,措辞再怎么文雅,也无法掩饰那种滔天的、似乎想要将这些入侵者全部斩于剑下的怒火,那是英格兰之王终于感受到被冒犯了的怒意: “你不必在这里看守我。” 彼得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心里一边高声欢呼一边叫苦连天。 从情感上来说,他当然愿意再次回到战场去帮助复仇者们。就像他叔叔说过的那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从他穿上了这身战服起,就再也没有像普通年轻人一样,在危急时刻只想着前往安全区避难的想法,他可以继续战斗! 但是从理智上来说,钢铁侠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又成了把他牵绊在这里无法离开的绳索,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钢铁侠的嘱咐,他也觉得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是不应该上战场的: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自己马上就要成年了,要不斯塔克先生也不会放宽口风,允许他在这个特殊时刻成为复仇者预备役了,他上战场姑且还说得过去;但她一看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甚至有可能更小,这才真正是斯塔克先生经常用来形容他的那个“kid”吧?! 哪怕她自称“亚瑟王”,那也不是他把人放去战场上的理由! 温妮一眼就看穿彼得的心里在想什么了,便微微笑了笑,开口道: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别提说这话的人还自称亚瑟王。 彼得眼睛都亮了。他心想,她既然能够本着英勇和牺牲的骑士精神,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把素不相识的女性救出来,那么肯定也足够诚实——毕竟亚瑟王可是圆桌骑士之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来。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在离开之前不放心地问了句:“……你不会乱跑的吧?” “我可是亚瑟王。”温妮双手拄着石中剑,对他露出了个相当具有信服力的微笑: “我恪守骑士道中,名为‘诚实’的美德。” “以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之名起誓,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彼得发出小小一声欢呼,随即从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上弹出蛛丝,飞快地从这里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看温妮,确认她依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之后,才放心地一跃而起、借着蛛丝的弹力离这里越来越远,迎向了远处齐塔瑞人更加猛烈的炮火。 似乎齐塔瑞人终于发现那个足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的生物不在这里了,因此现在的攻击比之前要猛烈数倍;但也正因为之前短暂的对峙给了神盾局和复仇者重整旗鼓、呼叫援军的机会,所以他们还能支撑得住。 就在彼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温妮视线里的下一秒—— 刚刚还信誓旦旦、指天赌咒不会乱跑的少女剑士,立刻就抄起手边的长剑,轻盈地从高处一跃而下,疾奔回战场中去了。 她的银甲在遍地的硝烟中划出璀璨流光,顺手一剑砍翻了个迎面而来的齐塔瑞生物,氪金系统对温妮欺骗单纯少年心灵的行为表示道义上的严正谴责和行动上的大力支援: “容我说一句,你真是在毁灭亚瑟王在少年心中高大而伟岸的骑士形象——右前方五秒后有敌袭,需躲避。” 温妮立刻改换了方向,堪堪躲过这发外星军队的炮火,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加滑行,便从正在被误伤哀嚎的异形生物双/腿间的空隙穿过,顺便自下而上狠狠一剑撩了上去,将它从中正正劈成了两半。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等这头高大的生物发现疼痛袭来、腥臭的血雨从空中洒落在地上的时候,温妮已经跑得几乎都看不见踪影了。她边飞奔边振振有词,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亚瑟王是个拥有诚实美德的好骑士,以‘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的名字发的誓,和我布鲁德海文的温妮·琼斯有什么关系!” 系统:???你的逻辑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我他妈的找不出任何问题来?!?! ※※※※※※※※※※※※※※※※※※※※ 注释:灭霸就是泰坦族。 【小剧场】 作战前,温妮:说不会乱跑的是亚瑟王,跟我温妮·琼斯有什么关系!溜了溜了。 作战中,温妮:救人的是英格兰之王彭德拉贡,和我温妮·琼斯有什么关系!溜了溜了。 作战后,温妮:需要接受治疗的是阿尔托莉雅,与我温妮·琼斯有什么关系!溜了溜了。 【结婚前夕】 夜翼:……你户口本给我看一下。 温妮:??? 夜翼:我总得知道将要和我结婚的人的真名。 温妮很是震惊:我不会逃婚的,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突然冒出头来的彼得·帕克,伴郎团之一,幽幽开口:你是。 温妮:………… 系统:早跟你说过了,温妮好亲亲。不要随便破坏少年心中的亚瑟王形象。 祝大家元旦快乐! 谢谢柚子小天使的手榴弹x3!╰(*°▽°*)╯十分感谢! 感谢歌长夜x2、塔尔x4、-随心x30、墨鸢、柚子x30、思灵念雪想10 的营养液~ Chapter 6 温妮没过多久就再次来到了封锁线的边缘。 【凡王之土】这个任务还没能完全完成,依然挂在只有她能看见的、面前的某个角落,一闪一闪地放射出金光来,哪怕是满目的硝烟和废墟也无法掩盖这道光芒。 她看了看天上的那道缝隙,对系统问道: “这个任务要怎样才算完成?只要将所有的齐塔瑞星人全都赶走就可以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个样子的。”氪金系统回答道: “但是现在的你做不到。你本身的身体素质太弱,无法完全与【人物卡·阿尔托莉雅】融合。哪怕你刚刚救出梅·帕克,震慑了齐塔瑞的军队,那也不是骑士王的真正实力。” 温妮这才想起来,系统之前的确说过这么一番话,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她的第一个任务【危楼逃生】里建议她不要战斗,先走为上了。 而且骑士王的真正实力她也都记得。除去百战百胜的亚瑟王不说,单说fate世界观里的阿尔托莉雅,她一拔剑,仿佛天上所有的星辰都要汇聚在她的手中;誓约与胜利之剑一剑之下,足以消灭整整一只数十层楼那么高、占满整个河道、还在不停吞噬人类繁衍增殖的巨型海怪! 可是她呢?她连一座无生命的大楼都无法斩断。 哪怕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强劲,温妮对此也心知肚明,那并不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的全部实力。 于是她虚心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系统飞速计算后得出结论道:“有的。” “按照原本的剧情,钢铁侠会带着核弹进入太空。只要等他将这个缺口弥合上,这个任务便能自动完成大半,齐塔瑞的军队也会被复仇者清理干净。” “你可以选择入场时机,只要选择得当,便不会受到来自天空和地面的两面夹击,你的压力也会轻很多,这是最保险的做法了。” “算了吧。”温妮突然打断了系统的建议,耸耸肩: “我知道他、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英雄——” 远处又一座高楼在绿巨人的怒吼下,被正在和齐塔瑞生物撕打的他撞塌;鹰眼的箭矢在空中划过绚烂的轨迹,随处可见的暗影里或许都有神出鬼没的黑寡妇。美国队长那红白蓝三色相间的身影简直就像个移动靶子一样吸引火力,雷神带着他的锤子在外星军队间穿梭作战,所过之处,尽是无穷的、威势赫赫的电光。 这些人要么是神族,要么是经受过特殊改造或智慧超群的人类,要么是无路可选、同时又身经百战的精英特工,总而言之,都是能够被称为“超级英雄”的人物。 “——但是英雄就不会感到痛了么?” 氪金系统只不过是个系统。 它很难理解人类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这也是它之前无法理解为什么温妮会选择去救梅·帕克,哪怕安慰人都能一字一句地棒读出嘲讽的效果,和温妮为什么眼下又不选择这个最稳妥的、跟在复仇者身后捡漏办法的原因。 不过难以理解归难以理解,对于自己宿主的选择,系统还是给出了充分的尊重: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温妮表示自己洗耳恭听之后,氪金系统谨慎道: “亚瑟王在得到誓约与胜利之剑后,认为此剑的力量过分强大,如果没有约束,势必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于是他给自己的圣剑设置了十三道拘束*。” “这个我知道。”温妮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回忆: “这十三道拘束,是在全体圆桌骑士的见证之下、由所有人共同参与设置的,是经过了他们共同认可的条约,一位骑士对应一条自己的拘束誓言。” “只有当这十三道拘束被分别对应的骑士认可‘符合当下的情况’并解开之后,他的武器才能够发挥全部的力量。”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多了。”氪金系统把两张卡牌在温妮面前排开: “所有ssr的卡牌都会有‘特殊限制’。” “但是在你使用这些卡牌之前,所有的特殊限制都会因为情报不足而无法解锁;但是现在你已经使用过【武器卡·石中剑】和【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你可以看到这两张卡牌的全貌。” “在看完之后,请告诉我你的选择。” 温妮定睛看去,果然之前那一行存在于两张ssr卡牌上的■■■■■■■■(情报不足,未解锁),已经发生了变更;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一段说明: 【武器卡·石中剑】 特殊限制:十三道拘束。 此战,为生存而战,为抗争强于自身之人之战。 此战,为追求真实之战,非背离人道之战。 此战,为公平之战,乃讨伐邪恶之战,非抗争精灵之战。 此战,非为私欲而战,乃为拯救世界而战。 此战,即高贵荣誉之战,即勇者同行之战 此战,非与弱者为敌,不向善者挥剑。 ——如能满足以上十三道拘束,拔出此剑者,便是阿瓦隆之王,等同拥有【武器卡·湖中剑】。 【人物卡·阿尔托莉雅】 特殊限制:不得与【人物卡·莫德雷德】同时使用,否则此卡破损。 不得与【人物卡·桂妮薇儿】与【人物卡·兰斯洛特】同时使用,否则此卡黑化。 不得先后装备【武器卡·石中剑】与【武器卡·湖中剑】,否则此卡衰弱。 亚瑟王经受过桂妮薇儿与兰斯洛特的背叛,所以被戴了绿帽的话黑化很正常;他在最后一战死于自己的私生子莫德雷德之手,所以一起使用的话会破损也很正常。 而亚瑟王正是在折断了石中剑、遗弃了湖中剑剑鞘的过程中,和他的王国一起走上衰亡之路的,所以这两张武器卡的装备限制也很正常,因为不能让历史重演。 温妮背后直冒冷汗,她终于明白了这两张卡片究竟有多险恶: 她就算不想装备也未能获得【武器卡·湖中剑】,但是她只要在此刻选择启动十三道拘束救人,那么她就会成为阿瓦隆之王,等同于装备了【武器卡·湖中剑】;而她装备【武器卡·石中剑】在前,所以会受人物卡的限制而逐渐衰弱下去。 如果她想要自救,就要真正得到湖中剑的剑鞘、而不是只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这样一来,她依然需要装备【武器卡·湖中剑】,而她已装备【武器卡·石中剑】、启动十三道拘束在前—— 她依然会衰弱下去。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而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启动十三道拘束。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成为阿瓦隆之主,也不会被系统判定拥有【武器卡·湖中剑】,就不会因为【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特殊限制而衰弱。 所以系统才会让她看完了所有的特殊限制后,再作出选择。 温妮陷入了茫然之中。 她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手。 哪怕有着誓约与胜利之剑、也就是湖中剑剑鞘的帮助,足有让她刚刚受的所有的伤都飞速愈合;可是早年在阿尔托莉雅还没得到湖中剑时,留在这具身体上的陈年旧伤,却是永远都无法被愈合的。 因此这双手上残留着薄薄的剑茧,还有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无数伤疤,也就很正常了。 这些伤痕全都是曾经的功勋与荣耀,是百战百胜、永不落败的亚瑟王的证明,那怕她不亮出自己的身份,但凡看到这双手的人也都会明白,这是一双战士的手。 可温妮分明又从一旁残破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眼下的外貌: 这是宛如一朵百合花般、令人足以心生怜爱之情的少女。 倒不是说她周身那种属于阿尔托莉雅的冷肃与英丽的气质有多惹人怜爱,而是那双眼睛带给人的感觉实在太突兀了,硬生生将全盛时期的亚瑟王变成了还是少女时期的骑士姬。 温妮看着残破的玻璃反射中的影像,心想,我不是个英雄。 ——我不是个英雄,我只是个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这个能够让我拥有片刻神奇力量的系统的普通人。 ——如果真的要找出什么优点来的话,那就是我活了两辈子;可这全都是普通人的两辈子累积下来,也没能让我成为什么天才少女、金融大亨、骇客高手,无非就是知道的东西略微多了一点而已,帮不上任何忙。很多时候的量变是无法引起质变的。 ——我在面对“整个世界和一个人”这样的选择的时候,我犹豫了片刻;如果是真正的超级英雄的话,想必立刻就能够做出选择,绝对不会像我一样瞻前顾后。 ——我在得知现在如果冲出去启动石中剑上的十三道拘束,一定会衰弱而亡后,我犹豫了;因为要换世界的话,绝对要比这个新手世界更加险恶和动荡,我不知道我凭着手里的这点卡牌能不能活下来。 ——可如果换做真正的超级英雄们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害怕衰老和死亡,他们定会欣然迎接这样的结局。芸芸众生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呢?我不过一介凡人。我会害怕,会退缩,会反悔,会懦弱,这些反应都很正常,没有人能够指责我。 ——所以我…… “……我选择启动十三道拘束。”她对氪金系统低声道: “此为拯救世界之战,与勇者同行之战。” 王者一言既出,言出法随。 来自英格兰之王的十三道拘束,终于在千百年后,被它的新主人在异乡的土地之上再次启动,剑身上繁复的花纹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道明亮的金光何其温柔,就像昔日的永恒之王和他所恪守的骑士精神一样,仿佛能够治愈一切伤痛,仿佛能够荡涤一切黑暗,仿佛能够抗击一切外敌—— 可是它眼下为温妮·琼斯带来的,却是衰弱而亡的结局。 温妮看着眼前逐渐弥漫起的、宛如星子般的金色光点,心想,至少我不会痛。 ※※※※※※※※※※※※※※※※※※※※ 注释*十三道拘束:是亚瑟王给湖中剑(誓约与胜利之剑)设置的枷锁,这里延伸一下做了二设,石中剑和湖中剑都有。 卡牌图鉴整理,部分描述有引用参考原文,这个卡池一共只有三种卡,人物,武器,能力,就不用解释了吧!一看名字就肯定都懂! 【武器卡·石中剑】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英格兰之王,亚瑟·彭德拉贡,及一切同位异形体。 说明:此剑应祈祷而生,乃王者之剑。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此剑者,且生于英格兰,便是英格兰全境的国王。 特殊限制:十三道拘束。 此战,为生存而战,为抗争强于自身之人之战。 此战,为追求真实之战,非背离人道之战。 此战,为公平之战,乃讨伐邪恶之战,非抗争精灵之战。 此战,非为私欲而战,乃为拯救世界而战。 此战,即高贵荣誉之战,即勇者同行之战 此战,非与弱者为敌,不向善者挥剑。 ——如能满足以上十三道拘束,拔出此剑者,便是阿瓦隆之王,等同拥有【武器卡·湖中剑】。 【人物卡·阿尔托莉雅】 全名: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圆桌骑士之首,英格兰之王。 稀有程度:ssr 启动条件:持有【武器卡·石中剑】或【武器卡·湖中剑】。 说明:英格兰的王,是自始至终清廉洁白、大公无私、沉着冷静的王。 她的正直使骑士们肝脑涂地,也是生活困苦的民众不断坚持的唯一希望。 阿尔托莉雅是她的幼名,不过自从成为亚瑟王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名字便被永远舍弃在记忆尘埃里了。 若真有人能再次叫出这个名字,英格兰的王者也定会绽放出百合花般的笑颜吧—— “骑士啊,若你忠诚,若你英勇,那么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保护你。” 永恒之王的诺言誓死不破,英格兰的红龙毕生守卫家园安宁。 特殊限制:不得与【人物卡·莫德雷德】同时使用,否则此卡破损。 不得与【人物卡·桂妮薇儿】与【人物卡·兰斯洛特】同时使用,否则此卡黑化。 不得先后装备【武器卡·石中剑】与【武器卡·湖中剑】,否则此卡衰弱。 感谢天橋下擺小攤子的硫酸的地雷!╰(*°▽°*)╯谢谢! 感谢墨鸢、原味薯片x62、灰子兔x10 的营养液~ Chapter 7 虽然说十三道拘束的确是亚瑟王给湖中剑加上去的,眼下由亚瑟王的同位异形体再次破开,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不是湖中剑,这是被改造过的石中剑。 谁都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将自身与【人物卡·阿尔托莉雅】完全融合的话,贸然拔出本不该拥有此功能的石中剑,会有怎样的后果,就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 它只能在一旁看着温妮将石中剑从剑鞘中拔出,立在自己的面前,光滑如镜的剑面上反射过一道明亮的阳光。从这道光芒里,她隐约能够看到一双翠绿的、明亮的眼睛—— 像是在看自己,又不像是在看自己。 她的手还在发抖,声音比之前跟她说话的彼得·帕克颤得都要厉害,可是她握着石中剑的手依然没有放开,依然在飞快而坚定地地念着古奥的十三道誓言: “此非背离人道之战,非为私欲而战。” 齐塔瑞人进攻地球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这颗蔚蓝的星球变成自己的殖民地、纳入自己的版图。他们的实力明显强于地球人,所以他们才会选择这里,自古以来的战争,向来都是强者主动进攻弱者的,今天也不例外,要不怎么会有“恃强凌弱”这么个词呢? “非与弱者为敌,亦非抗争精灵之战。” 就算他们这次没有成功,可是后来他们还是靠着自己能够变形的特征混入了人类;甚至一度伪装成超级英雄们的样子,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和动乱。人人都在担心自己的战友和亲人究竟是本人,还是披着一层皮的、会变形的怪物。 因此,如果温妮为这场战争而拔剑的话,便足以满足以上所有的限制了! 冲天的光芒从封锁线外陡然喷薄而出。明明此时此刻还是白天,但是这道滔天的光芒何其璀璨、何其明亮,足以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日月星辰在此刻,于布满硝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同时熠熠生辉! 这是万物的吐息,是生命的欢呼,是发自虚空的大声,是雷霆是闪电,是昭昭天意,是人类科技哪怕发展至今,也无法触碰到的、来自神秘侧的存在! 光之洪流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因为温妮还没停止解除十三道拘束: “此为生存而战,为抗争强于自身之人之战!” 氪金系统被温妮的行为惊得都要乱码了:“……可以了!温妮!” 它甚至被惊吓得第一次抛弃了“宿主”这个冷冰冰的称呼,转而称呼她为“温妮”,来自更高层的生命终于在此刻为人类能够为毫不相干的人做到的事情而动容。 因为在主系统复制给它们的、偌大的资料库数据库中,在无数个世界里存在着数十亿数百亿人类宿主,在这浩如烟海的记录里,没有一人能够做到、或者愿意做到温妮这个地步: “十三道拘束破开的越多,对你的伤害也就越大,你会瞬间老死在这里的!” “甚至无人知晓你的功绩和真正的姓名,他们最多只能记得住一个‘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 在满目的光芒中,它看到自己的宿主露出一个温和的、释然的笑意来。 氪金系统刹那间什么动静都发不出来了,因为它看到的,不再是“阿尔托莉雅”的眼神,而是温妮·琼斯的。 在这个笑容的衬托之下,“阿尔托莉雅”这个身份自带的所有冷肃的王者气息终于如潮水般缓缓褪去;留下来的,是那个氪金系统曾在布鲁德海文的小巷中惊鸿一瞥的、同样也是金发碧眸模样的少女,如同一朵在灿烂的阳光与高远的蓝天下,终于完全绽放开来的百合花: “我知道。” 那不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 如果说得再准确一点,那不仅仅是她,而是两个人的集合体,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在两块隔海相望的大陆上,终于有了一次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共鸣。 曾经懵懵懂懂的少女,在拔出石中剑、接过冠冕的时候,便已经将周身那花朵般的气质与这个女性化的名字,全都被强行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动荡不休的国家需要王者,惶恐不安的百姓需要安定,饱受分裂之苦的大地需要有贤明的君主予以统一。身为尤瑟之子、拥有高贵纯正血统的阿尔托莉雅理所应当继承这个王座,国家需要她,人民需要她—— 所以她就不再是“她”。 她将长发盘成发髻,穿上盔甲,手握长剑,以不老不死的姿态变成了亚瑟王,担负起了人民的希望,接过了王者的权柄,成为了圆桌骑士之首。 如果王者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便会一往无前、执着坚定地走下去。他们心怀正义,他们肩负家国,他们倾听子民的疾苦与忧虑、欢笑与喜悦,他们为追寻自己的“王道”而奋战终生。 如果普通人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即便中途会优柔寡断,会悔不当初,会瞻前顾后,但是如果内心真的有足以坚定支撑他们行进的力量的话,想必也是能跌跌撞撞、九死不悔地走下去的吧? 所以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永远不可能后悔,变回当年的骑士姬;温妮·琼斯既然选择了解开石中剑上的十三道束缚,也就从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是不会后悔,并不代表着不会怀念。 温妮·琼斯在看着剑刃上的倒影的时候,是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位尚未成为永恒之王的少女骑士,还是看到了之前曾在布鲁德海文的小巷里,被行凶之人吓到动弹不得的自己?日后在行将衰朽的命运面前,她会怎样怀念自己曾经年轻的容颜呢? 英格兰的王者午夜梦回的时候,是否会想过,在许多年之后,会有人将她曾经的佩剑再次拾起,会有着与曾经的她一样的、百合花般的姿态,一往无前地在战场上解开十三道拘束,拔出命运的长剑? 只是此时此刻,这些问题变得无关紧要、也不必有人给出答案来了。 “只要能够帮到人的话……”温妮趁着自己还没衰老到无法出声之前,抓紧时间回答了氪金系统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仔细听去的话,便会发现在她的言词间,噙着的竟是满满的笑意: “不管最后留下的究竟是谁的名字,都可以吧?” 冲天的光之洪流破云而来,灼灼的光芒足以与烈日争辉,天空上的那道被强行撕扯开来的裂缝,正在被不停跃动着的金色光点缓缓弥补愈合。 红龙的虚影终于在银甲剑士的身后现出完整的、巨大的身形,最后一次在异国的土地上振翅咆哮,覆盖着薄膜的龙翼展开来几可遮天蔽日。悠长威严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无数还在试图借着地形便利,从天空往下俯冲的异星生物们在这阵龙吟里失去了准头和力气,直直迎上了人类发射的炮火。 光之洪流依然没有停止席卷万物的脚步。它所途径之处,凡倒塌之物,便再次矗立;凡枯萎之物,便重获新生;凡破损之物,便尽数弥合。 如果真的要用一个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一幕的话,只能说“有如神迹”。 温妮踉踉跄跄后退了一步,倚在身边的墙上,本来紧握在她手中的石中剑也滑落了出来,敲击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铿然的响声。 她已经很累了,累得连专门抬头,从路旁破损蒙尘的玻璃窗倒影里确认一下自己现在模样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能用双眼的余光看到一绺垂在自己脸颊旁边的金发,正在从宛如太阳般的灿金色,变成如雪的银白。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听到,原本连绵不断的枪击声和炮火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异星生物发出的嘶吼声……一切象征着“战乱”的声音,都在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而宝贵的平静。 如是种种,只要一剑。 只要英格兰王的一剑,便能肃清异星的侵略者。 ——因为此乃拯救世界之战。 在愈发模糊的视线里,温妮看到自己本来能够持剑、斩断一切的双手,正在变得愈发苍白,几近透明;她甚至都能透过自己的双手,看到在灰色的尘烟里,有一株本来被压在废墟下、几近凋零的百合花,正在重焕生机。 一个清冷的少女的声音在她耳边掠过,就像一阵清风般倏忽而来,瞬间远去。这道声音虽然听上去分外年轻,与温妮的真实年龄差不了多少,但蕴藏在其中的王者之风却让她那宛如王者褒奖决战得胜而归的骑士般的口吻,丁点儿也不违和了: “……好孩子。” “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任务【凡王之土】已完成,评分s,请宿主迅速离开此地,避免被神盾局人员发现。”氪金系统拼命想要唤回温妮的神志: “醒醒,醒醒!你不能睡过去,宿主,你要赶紧离开!” “你再不离开的话,神盾局负责善后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你就会被留下;当这个被你改动过的世界有了你切实存在过的痕迹之后,到时候你再死遁的话会很麻烦的。你要么现在离开,要么现在提前脱离,不能再拖了,醒醒!” 温妮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氪金系统在附身她之后,就告诉过她了,这是一个用来修复世界的系统。将所有的世界都修复完毕之后,她就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带着最终奖励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中去。 想要将每个世界修复得更好,她就万万不能留下“切实存在”过的证明,因为不留任何异常痕迹的修复才是最完美的修复。 只要她不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迹,那么时间一久,原本就不属于这些世界的她就会被世界的法则排斥,被慢慢淡忘掉;哪怕会有人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在周围人全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或者做了个太过逼真的梦,仅此而已。 她已经拿到了两个评分为s的任务了,绝对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温妮摇摇晃晃地撑着墙,试图把自己支撑起来,远离这里,可是由于以阿尔托莉雅的身份解除了石中剑十三道拘束的原因,她眼下已精疲力竭,半步也移动不了。 就在她失去意识、完全坠入黑甜的梦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拢在了怀中。 来人的战衣胸前有着亮眼的蓝色v字图案,细细看去的话,才能分辨出这其实是一只鸟儿的形状。如果此刻温妮醒着的话,她身为一个布鲁德海文人,便能立刻认出这人的身份来: 这是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夜翼的标志。 他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应该是在看到这束光芒之后,便立刻投身战场、以人类能够达到的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才能堪堪在石中剑十三道拘束的副作用完全发挥之时,接住险些要直直摔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温妮。 宛如一只蓝色的知更鸟,温柔而不容置疑地将这朵行将枯萎的花朵带回了自己的窝巢。 ※※※※※※※※※※※※※※※※※※※※ 【小剧场】 躺在再生摇篮里的温妮:让我看看我的妻子在哪里! 氪金系统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迷惑发言??? 温妮:亚瑟王有桂妮薇儿,虽然最后她给他戴了顶绿帽,实惨,但是他的确是有妻子的,让我看看我的桂妮薇儿在哪里,我的统!请满足你宿主这个卑微的心愿吧! 氪金系统:……你就是想看漂亮的人吧。 温妮:我统懂我。最好是有胸有腰有长腿的——(小姐姐)! 氪金系统:ok,我给你去找,绝对满足你的心愿。你就乖乖呆在此地养伤,不要走动。 【半小时后】 突然出现的夜翼愉快地跟温妮打了个招呼:嘿。 还在美滋滋畅想小姐姐的温妮:?????? 氪金系统棒读:看,你要的桂妮薇儿,有胸有腰有长腿,还有额外加分项,一个漂亮的屁股。满意了吗,满意了就乖乖躺着养伤叭。 温妮:????????? Chapter 8 温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能脱离新手世界。 光看她眼下所在的位置就知道了,她本人不知道被放在一个什么容器里,容器内正在有不少探头射出明亮的光线来,在她的身上逡巡。 这些光线经过的地方,她那过分苍白的、丁点儿活人气息也不带的皮肤,便会恢复些许正常健康的颜色,然后又在光线移走的下一秒恢复原状。 再加上她透过半透明的舱壁能够看到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以及周围的风景,还有屋内极具现代化气息的摆设,以及一些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高科技产物,很明显这里不是她自己应该所在的、布鲁德海文的家,而是斯塔克大厦。 虽然再过不久,这里可能就要改名叫做复仇者大厦了。 她瞬间感觉眼前一黑,两个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她脑海里: 完了。 温妮记得很清楚,在她昏迷过去之前,氪金系统曾经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焦急”的语调催促她赶紧离开;而在两人刚刚互相绑定的时候,氪金系统也已经提醒过她无数次了: 千万、千万不能在世界里留下会被人考究到的痕迹。 换而言之,就是温妮·琼斯可以在战场上来个神兵天降,但是不能躺在后方接受治疗、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结果她没能离开,反而被不知道什么人带来了斯塔克大厦休养。 可以说之前所有的任务、评分和辛苦全都化为乌有了。 正在她无精打采地躺着发呆的时候,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道声音: “你可算醒了。” 温妮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打了个激灵:“!!!” 她当然认得这个声音。不如说所有险些倒霉过的布鲁德海文的人,只要没死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手里、被人所救,就都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夜翼。 哪怕他们这些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的义警全都用了变声器,还穿着便于行动、能够于夜色融为一体的战衣,夜翼也总是能够让人仅听声音便能认出来的那一个。 和哥谭的守护者蝙蝠侠不同,他的声音里总带着股年轻男子特有的意气风发,他永远都是那么的轻快自信。 而眼下,他一开口,就被布鲁德海文的优秀公民——或者说自诩为优秀公民的温妮·琼斯给认出来了。 不管是出于上辈子对超级英雄们的憧憬,还是因为这辈子倒霉催地生活在了布鲁德海文、甚至还被夜翼救过的因素,温妮立刻就想探出头去看看这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夜翼?还是37号特工?还是以布鲁德海文的警察迪克·格雷森的身份前来的? 结果她没能成功探出头去,因为她所在的这个机械上面还盖着块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玻璃,成功把她给挡在了这个机械装置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接受治疗,但是因为对周围陌生的环境过分惊慌失措的小动物,把自己撞在了玻璃上一样。 温妮捂着头,呆了三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个单音节来: “啊。” 正在温妮在心里后悔不迭,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简直太蠢了、太破坏形象了的时候,夜翼走到了她的身边,半跪下来,好让自己能够直视躺着养伤的温妮。 他缓缓伸出手贴在了半透明的舱壁上,试图安抚一下浑身都僵硬起来了的金发少女,温和开口道: “别怕。” 他的上半张脸被多米诺面具遮盖住了,可哪怕只从露出来的半边脸来看,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也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男人: 脸部的轮廓深邃分明,微微抿起的嘴唇总是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让人一看,便会有种感觉,这是个自在又快活的家伙。他的身材流利而挺拔,肌肉线条富有张力的同时也不会太过夸张,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地卡在了力与美的平衡点上。 对任何一名女性来说,当重病在床动弹不得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英俊潇洒、身材好得不像话、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你的病榻边上,试图对你做出安抚的动作的话,哪怕之前怀有再多的戒心和紧张,想必也能烟消云散大半的吧? 可温妮不一样。 她垂下眼睛,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试图离这只手越远一点越好。 氪金系统对此很是不解:“你这是干什么呢?夜翼是蝙蝠家里比较好相处的人了,你不趁现在刷一波好感度吗?” “我在维持人设。”温妮在心底惆怅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相信我就是亚瑟王的话,那么性别问题就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女扮男装多年的人应该是常年生活在秘密里的,既然如此,这种保守自己秘密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人的接近毫无障碍地接受?” “如果他们不相信我是亚瑟王的话,那么我就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可疑分子’,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避免产生我是在‘挟恩图报’的误会,我就更不能随意和他们接触了。” 氪金系统几乎都要为温妮鼓掌了:有理有据,相当令人信服!我的宿主为何如此优秀! 结果她的这套“有理有据”的动作,落在再生摇篮之外的夜翼眼里,便是另一副模样了: 她头上那根立起来的呆毛还在晃来晃去,颇有点活跃的意思;却又因为被拘束在再生摇篮里接受治疗,而有了点不得不困在这里面、可怜巴巴地想要出来的小动物的感觉。因为刚刚的撞击而略微泛红的额头,在过分苍白的肌肤映衬之下,便更加有种让人打心眼里想要去疼惜的少女感了。 又呆又可爱。 当她垂下那双明亮的绿眸,努力把自己往再生摇篮的角落里缩去的时候,饶是觉得自己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都见过了的夜翼,也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怜爱之情。 再结合他们之前根据分析战场情况而得出的情报,他就更恨不得放轻声音来跟这位金发少女说话了,生怕说话声音略微大一些都会吓到她一样: 这要在怎样的环境下成长,才能够在陌生的环境里被救助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别人的示好,生怕受伤? 她接受过的教育究竟是怎样的,到底给她培养出了怎样的观念、灌输了怎样的思想,才能让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千百年前那位生活在传奇神话里的“亚瑟王”,视自己的生命若无物一样,倾尽全部的力量去帮助别人? ……或者说,她背后的那个人,或者那个组织,总归是教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用意? ——别说,这还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有理有据。 十分精彩,且更令人信服。 之前说什么来着?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神盾局在将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便立刻叫来了和她正面接触过的蜘蛛侠问询。 “看这里。”玛丽亚把经过处理的视频文件放到了大屏幕上,在褪去了所有的噪音之后,视频中金发少女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一直都在重复这句话——‘我做到了’。” “如果她想要表达对自己能力的感慨,就应该说的是类似于‘我成功了’这样的话语;但只有在接受某种任并予以完成、需要回去复命的时候,才会说‘我做到了’。” “更别提她还说了两遍,很明显是在对什么东西重复汇报,以求确认任务的完成。” 围在桌旁的特工们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们齐齐看向大屏幕上的金发少女,发现她从头到尾,但凡是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可见表情里,半点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 如果硬要说那张年轻美貌的面容上有什么异常情绪的话,那就是“没有情绪”;但这恰恰才是不对劲的地方: 在场诸位都能做到这点,那是因为他们是成年人,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经验丰富的特工! 一个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骨龄检测显示她的年龄的确就在这个范围之内——要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下,接受怎样的教育,才能够做得跟他们一样好? 什么人会在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之后,还能面无表情、如此镇定地说出这句话? 除非这位金发少女本来就是被培养出来送死的。 死亡对这种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足够唤醒他们内心的恐慌的事情,而是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甚至是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事情。 她可能已经见过很多人的牺牲,自己都已经在鬼门关上打过转,才会用如此淡然的、冷静的态度对待这样的场面、看待自己的伤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那么培养这样悍然不畏死、又有特殊能力的人有什么用? 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不知道……在这种组织里,怎么就出了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小姑娘呢? 为了尽可能地排除变数,得出准确的结论,玛丽亚转向坐在特工外层的蜘蛛侠问道:“你之前认识她吗?” 彼得茫然地摇摇头:“我对她一无所知。” “这很不对劲,她的背后肯定有某种更为庞大的、会给她颁布任务的势力存在。”玛丽亚对弗瑞提议道: “局长,我建议将她作为第一观察兼保护对象。” “被以‘不怕死地去送命’的标准培养出来的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也不可能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救人的事情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有了自己的意志,但是对她所属的组织来说,她已经是个瑕疵品了,要么被放弃,要么被专门人员前来销毁灭迹。如果这条线索断掉了的话,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点点头,赞同了玛丽亚的提议。 氪金系统突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念叨我??? ※※※※※※※※※※※※※※※※※※※※ 【小剧场】 震惊!贤明的王者为何屡屡失信,未成年少女为何被强行送上战场,所谓的大型组织本体究竟是什么,在这一切的背后,到底究竟有着怎样的惊天阴谋?敬请关注《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神盾局专访特辑》,每晚18:00,我们不见不散! 猝不及防突然被cue的氪金系统:????关我屁事???? 感谢乱码、瑶小瑶x5、墨鸢x2、灰骨x5、一禾x10 的营养液~ Chapter 9 此时已经成为了神盾局讨论中心的温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的不是什么“嫌疑分子”,而是“观察兼保护对象”——这两者的待遇差别可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呢。 她还躺在再生摇篮里,看着还在再生摇篮外面耐心地半跪着,试图跟她沟通的夜翼,心头万语千言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我以为我是个高冷的少女剑士,众所周知的英格兰之花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受红龙祝福的王者,一拔剑就能让对面的外星人全体跪下,痛哭流涕管叫我爸爸。传说一剑割裂晨昏,四合的暮色与晓云晨光都要在我的长剑周围簇拥,裹挟着星辰的洪流破空而来—— 没想到人人都以为我是个在逞强的小姑娘。 这就很尴尬了,兄弟。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拜托你先听我解释。 结果她一开口才发现,她根本没力气说话。 “你浑身上下现在就没多少能够正常运行的器官,甚至你还能维持着正常的少女体态活在这里,都是再生摇篮的功劳呢,省省吧,别挣扎了。”氪金系统残忍地给了温妮最后一击: “这就是人物卡衰弱的后果。除非你选择以死亡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否则不管什么都治不好你,你就得在这里半死不活地吊着。” 温妮:“我真傻,真的。我早知道神盾局这种大型组织不会轻易允许突然出现的变数溜走,我没想到这人来得这么快。我的系统叫我不要搞事,我很乖的,于是统统的话我句句都不听,没想到……” 氪金系统不得不打断一下:“停一停,停一停,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你这算哪门子的乖?” 温妮:“诶嘿。” 系统目瞪口呆地对温妮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这点又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言归正传吧。之前我结算的时候你昏了过去,现在我要重新开始进行任务结算了。” 系统此话一出,温妮周身生无可恋的气息更加浓厚了起来,要不是她眼下躺在再生摇篮里,她恨不得原地打起滚儿来以示抗议;不过到底她还是忍住了,只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说: “来吧。” 氪金系统都有点替温妮觉得惋惜。 如果要从一个世界离开的话,只有两种方法:要么是完成了对这个世界的修补,可以进行最终结算和发放奖励;要么是这个世界的难度在宿主的能力范围之外,用光了所有的卡牌之后也没有办法修补完毕,只能被迫提前离开。 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温妮的情况属于第一种。 她解开了石中剑上的十三道约束,一剑卷起滔天的光之洪流,将战场上所有的来自异星的侵略者都扫平;又成功地弥合了齐塔瑞星人在天空上撕开的口子,纽约短期之内都不会再遭遇同样的侵袭了。 她对d级新手世界的修复程度,哪怕在千千万万个宿主的例子里也能名列前茅,两个评分为s的任务又奠定了她这个世界的过高的保底及格线。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死遁,然后来个快乐的系统奖励单抽—— 结果这一切都毁在了“没能成功离开战场”这一点上,最终让她与成功失之交臂。 按理来说,此时氪金系统应该给温妮的整体成绩判个c的来着,甚至这就有可能是她可以得到的、最高的综合评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但是它看着温妮生无可恋的样子,数据库里突然窜过一阵电流,打断了它刚刚还在顺畅运行的评分程序;而且在这阵电流的影响之下,它竟然做了个完全相反的决定出来: “……哎,算了。” 它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温妮,想了想,钻了个空子: “我这就提前把奖励发给你。这样在不计算‘是否留有痕迹’的前提下,你的成绩足以让你拿到单抽的奖励,先抽一发看看;等离开的时候,万一你之前的单抽能够抽出什么抹消痕迹之类的魔法来,就能扯平。” “但是如果你抽不出来的话,这个奖励还是要还回来的。” 温妮立刻热泪盈眶:“我就知道我的统是最贴心的统!那来吧!” 一阵机械运转的“滴滴”声过后,氪金系统终于给出了最终评分: “d级·新手世界已修复完成,综合评分,s,奖励单抽一次。” “请问是现在抽卡,还是延后再抽?” 以上对话全都在温妮的意念里发生,并没有过去多久,光看还在再生摇篮外面、还没有离开的夜翼就知道了。 她二话不说就选择了延后抽卡,毕竟眼下的首要任务是让这位不知为什么来看她的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先离开这里。 “夜翼不是会做这种无理由的事情的人。”温妮在脑海里跟系统沟通: “我觉得是神盾局让他来套情报的。” “那你完了。”氪金系统冷酷地宣判了温妮的死刑: “这可是蝙蝠家的义警,个个都聪明着呢,你只怕在他面前随便说句话都有可能掉马。” 温妮立刻求助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我的统?” 氪金系统沉思片刻之后给出了答案:“等他走了之后你死遁吧,就装作赵博士的再生摇篮没能治好你。然后我们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还能换掉这张不能继续使用的人物卡,开心吗?” 温妮坚定而飞快地拒绝了这个建议:“算了。这跟觉得自己没活路就寻死觅活的人有什么区别!做人要有良知,不能医闹!” 氪金系统:???我常常因为你的觉悟过高而感觉和你格格不入!!! 说归这么说,温妮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真的让她死在再生摇篮里,那赵博士的研究成果——再生摇篮究竟有没有用这个问题,就会受到相当沉重的负面影响。 在漫威世界里,赵海伦博士可以说是久负盛名的天才遗传工学家了,手握再生摇篮的她甚至能够在这方面得到钢铁侠的认可;甚至连未来的奥创都看上了她手里的技术,想借助她的力量帮助自己重塑躯壳。 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指不定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尤其在大环境对女性学者并不友好的前提下,说她为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也绝对不夸张,说不定还分量不够呢。 既然如此,温妮又怎么能够仗着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去毁掉别人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才得来的成就? ——可眼下纵然她有心解释,一来身体情况不允许,二来氪金系统也不允许,温妮只能拼命对再生摇篮外面的夜翼用眼神示意,心想,但愿这位全蝙蝠家里最善解人意的义警能够体会到她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结果体会是体会到了,过程可能打了个折。 也不知道这个折究竟打成了什么样,总之直接导致所有推论的结果都向着温妮想都不敢想、九曲十八弯的地方狂奔过去了。 夜翼看着再生摇篮中努力把自己端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的小姑娘。 她明明对周围的一切都在努力做出一副冷淡而不在意的神色,却又从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投出包含希望和好奇的、小心翼翼的光芒,便愈发觉得神盾局之前得出的那个结论很有道理了: 在这样以操控人的意志、草率地决定人的生死为主旨的组织里,能够有着自己的思想并作出选择,该是一件多么艰难又值得尊敬的事情啊。 他又想起这位自称“阿尔托莉雅”的少女倒在他怀中的时候,那几近消逝、生机断绝的模样,还有她唇边一抹释然的、得偿所愿的笑意,只觉心头软成一片,努力把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看,小姐,我还救了你呢。” 夜翼屈起手指,轻轻在舱壁上叩了下,对着温妮笑了笑。 说实话,哪怕有多米诺面具遮盖住他的半张脸,也能看出来这是个足够英俊的年轻人;更别提他眼下的口吻是如此的柔和,简直就像是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足以令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十八岁少女都为他心折: “只不过我有个问题。” “看在我把你亲手从战场上抱回来,放进再生摇篮治愈你的伤势的份儿上,你回答我,好不好?” 意志坚定·温妮·不为美色所惑·琼斯不得不又往后退了退,好让自己不至于被这道声音迷惑,结果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再生摇篮就这么丁点儿大的空间。 于是她不负众望地在氪金系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又一次把自己撞在了再生摇篮的舱壁上,搞得就像她在害怕夜翼似的;而且别说,她还真的害怕夜翼已经扒掉了她的马甲。 弱小,可怜,无助而瑟瑟发抖。 迪克·格雷森,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常年蝉联“布鲁德海文警局最受欢迎警员”头名——值得一提的是此排名不分男女——的帅气警官,终于在此时此刻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并且他更想把她身后潜藏着的那个毫无人性的组织给扒出来了,干劲满满就是用来形容此刻的夜翼的。 旁观一切洞察世事的氪金系统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什么关键点了: 妈的,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只会互相开脑洞。 ※※※※※※※※※※※※※※※※※※※※ 夜翼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依稀记得他中过让人产生幻觉的气体的时候,脑补了一发自己和现任队友还有前任女友之间的轰轰烈烈三角恋来着……大少,笔给你,你写。 【小剧场】 温妮:我好害怕,我是不是要掉马了!我统救我!我对天发誓我是个好人! 复联神盾夜翼:让未成年少女上战场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她好惨。 氪金系统终于发现了人类思维的精妙之处:我懂了。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感谢灰子兔x30,表白狂魔x3,机智糖浆x6,茶茶x30 ,米丸x7,歌长夜,寂寞藍天的营养液~ Chapter 10 神盾局其实一开始还真没觉得夜翼能够问出什么来。 再说了,就算他们是想问出点东西来没错,可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刚刚以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赶走了齐塔瑞人的小姑娘进行审讯,那未免也太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了。 只不过37号特工的人缘好到不像话,又自带对女性莫名管用的亲和力,光看他在来神盾局之前,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的前女友的数量就知道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把死对头的女儿都发展成自己的女友的。 神盾局的特工们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心想不如先让他过去试试;就算问不出什么来,应该也能让这位少女降低一下警戒心,不要那么紧张—— 结果没想到她更紧张了。 “让你们的37号特工撤出斯塔克大厦。”一道男声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带着十分明显的不悦之意: “赵博士将再生摇篮和她一起放在我的大厦里,就是要让她在我的地盘上好好休息的。你们又来掺和什么?还嫌她受到的伤害不够多吗?” 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托尼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神盾局会议室的门口,很明显刚刚那句话便是出自他之口的。 他的脸上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痕迹,数道暗红色的擦伤已然愈合,可就算这样,这位曾经的花花公子、军火商人的魅力也未因此打半分折扣;再加上他难得用这么不好的口气说话,一时间就连神盾局局长弗瑞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就让罗曼诺夫特工过去吧,在她养伤期间,我们不会询问任何情报。”尼克·弗瑞做出了最大限度的退让,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托尼: “她在不身为‘黑寡妇’的时候,只要她想,就可以变得很迷人。” 被所谓“迷人的女秘书”表象给蒙蔽过的托尼:……妈的,揭人伤疤,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夜翼最终还是没能从温妮的口中得到半点情报。 在钢铁侠的紧盯之下,神盾局的调换命令立刻就来了,让黑寡妇接了他的班。 夜翼哪怕之前一直生活在哥谭市和布鲁德海文,很少前来纽约与神盾局合作,但是黑寡妇身为“前红房子的精英特工”大名在外,他也是知道的: 如果神盾局让她来问话,确实没有人比她更能胜任此职;就算不问话,至少凭着同为女性的性别优势让小姑娘放松一下,不要这么紧绷着。 也就是说,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夜翼匆匆离去之前,他还是没能忍住,回头又看了躺在再生摇篮里的金发小姑娘一眼。 温妮还沉浸在“我终于能单抽了”的喜悦中呢。 她现在依然身为“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哪怕这张人物卡还在不停衰弱、只能靠着再生摇篮吊住最后一口气,她的感官也敏锐得很。在感受到了这道从门口投来的注视之后,她下意识地抬头,对着夜翼笑了笑。 那个抬头的反应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能做出来的,但是这个笑容,是温妮·琼斯所独有的。带着脉脉的柔软和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息的天真纯澈。 ——然后夜翼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蝙蝠侠一共收养过三个养子做他的罗宾,再加上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从上一辈起便在韦恩庄园里为这个家族效力的管家,眼下韦恩家的人数虽不能说多,但也绝对不少。 只可惜这堆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男性。 在韦恩家和正义联盟里,仅有的几位女性要么是神奇女侠之类的大姐姐类型,要么就是史蒂芬妮和芭芭拉这样的同辈同龄人。 ——姐姐和兄弟看多了,就想要个小妹妹了。 结果总所周知,很不幸,现实和理想总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迪克从小就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小妹妹、试图成为这位莫须有的小妹妹的保护者的心愿一次又一次地在新来的罗宾们的面前破灭;当最后一只罗宾、也就是蝙蝠侠的亲生儿子达米安·韦恩在抵达哥谭的当天,就跟他干了一狠架、两人浑身上下都挂了彩之后,迪克想要个可可爱爱的小妹妹的愿望终于被自家兄弟给亲手打碎了。 再说得准确一点的话,是稀巴烂的那种碎,强力粘合剂都粘不回来。 实惨。 迪克看着温妮下意识露出的那个阳光灿烂又万分柔软的笑容,还有那张素来清瘦、但露出笑颜之后便会有个相当好看的婴儿肥弧度的侧脸,觉得不去捏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他沉痛自责了一下,心想,还是等改天再来吧。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欢天喜地地送走,这倒让他有种莫名新奇的体验了;再加上走的时候还不能捏捏脸,神盾局真是善于差遣人做白工的典范。 “小没良心的。”他越想越觉得这小姑娘别说,还挺有意思的,便对温妮笑道: “还是我把你从战场边缘一路抱回这里,放进再生摇篮里的,我这一走你还这么高兴……算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夜翼前脚刚走,温妮就长出一口气,催促氪金系统:“统统,快,让我来单抽一发。” 氪金系统刚把卡池调出来,就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温妮刚刚两次把自己撞在再生摇篮上之后已经吃了大亏。估计赵博士之前也没能想到她会有往再生摇篮里放活物的一天,所以这里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宽敞,如果温妮一个人老老实实地躺着、偶尔翻个身的话足够了,再想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这点范围之内尽量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尽力抬起头来看看来的究竟是谁。 ——她可没忘呢!现在神盾局自家的里面就是个被卧底卧得四面漏风的筛子! 自从【人物卡·阿尔托莉雅】开始衰弱,温妮就再也不是全盛状态下的亚瑟王了,不会受到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的庇护,所以她才会连小小的一次碰撞都会感受到疼痛。 她终于在没撞到自己的前提下,成功看清了来者是谁: 娜塔莎·罗曼诺夫。 复仇者联盟初代的六人之一,曾经是前苏联红房子的精英间谍黑寡妇。 ——寡姐!!! 温妮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要不是因为有再生摇篮的舱壁挡着,她只怕现在就冲到娜塔莎的面前了: 又美又强,胸大腿长,还能大腿杀会跳芭蕾舞的特工小姐姐谁不喜欢呢! 氪金系统在被迫听了温妮内心长达数千字对娜塔莎的赞美之后,精准地开口吐槽: “……我很想提醒你一下,黑寡妇早已不是能被叫做‘小姐姐’的年龄了。” 温妮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一下,庆幸道: “你该庆幸她听不见你说话。否则她肯定要打死你的。” “你好呀,小姑娘。”娜塔莎同样在再生摇篮的旁边半跪了下来,就像对待小孩子那样,让自己的视线和躺在再生摇篮里的温妮的视线相接,这样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因为身高差距而带来的压迫感: “我是这段时间负责照顾你的人,我叫娜塔莎。” 温妮现在还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娜塔莎身为精英特工,感知敏锐,自然感受到了温妮过分明亮的目光。 如果这种反应出现在随便别的什么人身上,她的心里定然会转过千百万个念头,来分析这种神态的起因为何、此人究竟怀有什么目的;但是在这位不知名的金发少女的面前,在面对着纯然的喜爱与信赖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还能想起这些事情来。 哪怕是黑寡妇也不能。 于是娜塔莎看温妮的目光愈发温和了起来,就像是在看自己毕生终究无缘拥有的女儿一样:“你好好睡一觉吧,别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需要我的时候,按一下你右手边舱壁上的红色按钮,我就会赶来。” 本以为自己会遭遇到新一轮问话的温妮:???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是指“我把女神当小姐姐、结果她把我当女儿看”的这种辈分上的小事,而是某件更要紧的事似乎不太对劲! 黑寡妇果然说话算话,再也没有要跟温妮说话的打算了,摆明了想让她好好休息。 她检查了一下再生摇篮里的设施是否正常,又为温妮调整了一下室内温度和湿度,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她好转起来,都能从再生摇篮里挪到室内。 等一切都完成之后,她从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合花的贴纸,贴在了再生摇篮的舱壁上,细心地抚平了四角,对温妮笑了笑之后,便去一旁打开了电脑,不知在写什么东西,应该是善后报告或者作战报告之类的吧。 温妮在再生摇篮里待得都快睡过去之后,突然灵光一闪,终于弄明白违和感在哪里了: 这不是神盾局对待“可疑分子”的待遇,更像是对待“需要被保护人员”的待遇! 她把自己刚刚发现的疑点告诉系统之后,氪金系统长出一口气,欣慰道: “你终于发现了。” 温妮瞠目结舌,觉得这个误会真是太微妙了: 你说她惨吧,她还真没那么惨,只要在神盾局看不到的地方抽卡死遁一条龙就好;但是你说她惨吧,那也的确挺惨的,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就被绑定了个莫名其妙的氪金系统开始穿越。之前的衰弱是真的衰弱,现在的疼也是真的疼。 而且应该背这口锅的人是谁呢? 要说是让亚瑟王成为英格兰之王的梅林吧,可那时这是唯一的选择;要说是阿尔托莉雅世界里那个半人半梦魔、让未成年少女上战场的梅林的话,可是在这张人物卡被温妮抽出来之前,他甚至不存在这个世界,去哪儿怪他呢? 如果说是氪金系统吧,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微妙相似的地方,这还真是个“会颁布任务”的“庞大势力”,可是氪金系统还劝过温妮临战脱逃了;要说是温妮自己吧,那就更不对了,去救人、去拯救世界的事情,怎么能跟“自作自受”这种词挂钩? 温妮苦思冥想了半天,拍板决定道: “我懂了,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都是时臣的错。” 与天降大锅擦肩而过的氪金系统还在卡池里不知何年何月能被抽出来的梅林: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我们头上擦着飞过去了??? Chapter 11 温妮在再生摇篮里躺着养伤的时候,半梦半醒,一直没能睡好;却也在这种朦胧的、迷迷糊糊的感觉里,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做了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听到周围有许多窸窸窣窣的人声,只觉得自己一会儿是布鲁德海文的温妮·琼斯,一会儿又是英格兰的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 这些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带着莫名的缥缈在她耳边回荡,慢慢地织成了一张大网,把温妮往梦境更深处拖去: “真可怜……又是个被遗弃的小姑娘。” “幸好被放在咱们福利院门口了。要不在布鲁德海文,这孩子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能拔出此剑的、英格兰的王者何时能够出现?” “佩戴此剑鞘者将永不流血,剑鞘比剑身更重要。亚瑟王,你且谨记此言。” “你就叫‘温妮弗雷德’吧,好孩子,这里所有的人都姓‘琼斯’……温妮弗雷德·琼斯,以后大家就都叫你温妮。” 在这一片窃窃私语中,突然有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了: “——醒醒。” 温妮一开始还没分辨出这是系统的声音来,还在追寻着那些回音往梦境更深处沉下去,仿佛那没有声息、没有光芒也没有意识,只有一片无穷尽的黑暗的长梦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属一样。 “温妮·琼斯!!”氪金系统几乎可以说是在尖叫了: “醒醒,再不醒过来你就要死了!!!” 系统的喊声相当撕心裂肺,在这魔音贯耳、直击灵魂的分贝下,温妮才终于成功地从梦中醒来。 而在温妮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一阵莫名的酸痛和疲倦席卷过她的四肢百骸。 意识的回归让逐渐衰弱下去的身体机能又开始运作了起来,窒息感褪去,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她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甚至衰弱得几乎连呼吸都不能了。 如果不是系统在她脑子里一直锲而不舍地尖叫,让她醒了过来开始自主呼吸,她只怕会像那些日暮西山的老人那样,在梦中停止呼吸而死。 一直忧心忡忡守在旁边的娜塔莎终于松了口气。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放心下来,温妮的身体检测报告就送到了她手里。 上面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无不在说明着面前这位小姑娘的身体状况已然濒临极限,甚至就连再生摇篮也不可能将她完全修补好。 如果有一座摇摇欲坠的高楼,从地基就开始破败塌陷下去了,那再怎么把上面的楼层修补好也无济于事。 再生摇篮自从接纳了温妮进去之后,就一直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明亮的光束在她的身上逡巡,这些光束扫过的、已然衰朽下去的地方,在接触到光线之后,就立刻被新生成出来的部分补了上去;可在这些光束离开的下一秒,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部位也像之前那样,无声无息地便又一次进入了“新生——衰朽”的死循环里。 娜塔莎突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曾宣告过、通知过、甚至亲手造成过无数人的死亡。 在她身为神盾局精英特工的时候,对叛徒和九头蛇动过手;在她加入复仇者联盟的最初、在这场纽约的战役里,杀死过无数胆敢前来入侵地球的外星人;甚至在她当初还不是“黑寡妇”、只是“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时候,她曾送无数与她一同在红房子里接受训练的、其他的“黑寡妇”们上了死亡之路,因为最优秀的永远都只能有一人。 她亲面过那么多的死亡,可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难以开口。 可是事实就是存在于这里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哪怕她不说出真相,她面前的这位少女也迟早会察觉自己的身体究竟出了怎样的问题,迟早要面对自己的死亡。 最后娜塔莎只能不忍地别过头去,低声道: “我们已经拿到了你的身体检测报告。你的身体机能……多处已经受损并停止运转了,哪怕是赵博士的再生摇篮,也只能堪堪维持你的生命,无法将你治好。” 温妮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一番几乎约等于宣判自己死讯的话。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哪怕和绝大部分听到了自己死亡通知书的成年人相比,她的反应也安静得过分了。殊不知她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娜塔莎之前还半信半疑的那个观点: 这个小姑娘果然是某种神秘组织专门培养出来,用在关键时刻去送死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淡定。 温暖的阳光穿过斯塔克大厦的落地玻璃窗,照在温妮的身上。 似乎美好的人就连衰朽下去的这个过程都格外养眼,她灿金的长发已经彻底化作了雪一样的白,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苍白得毫无生气,像是即将化作泡沫消失的人鱼那样,周身萦绕着不似人间能有的光辉。 美得惊心动魄,也令人心碎。 她的双唇只要轻轻一动,就会让人有种错觉,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株行将枯萎的花朵。 ——此刻这苍白的花瓣便要飘落了。 娜塔莎不得不俯下身去,才能听见温妮说的是什么: “……谢谢你。” 美艳的红发女特工被这句话震得瞬间怔楞在原地。 被她宣告了死亡的人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她。有暴怒的,有破口大骂的,有心知反正最后难以逃脱一死、不如在这里奋力一搏的…… 这是她见过的最平静的濒临死亡者。 温妮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再次开口了,但是她对着娜塔莎很努力地弯起了眉眼一笑,那双宛如雨后碧林般澄澈的绿色双眸,坚定而执着地对着娜塔莎传递出一句话来: 你是个英雄。 所以我无怨无悔。 所以我要谢谢你。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温妮再也没有维持清醒的力气了,便在娜塔莎的面前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钢铁侠早就把斯塔克大厦的这一部分区域完全清空了出来给温妮养伤,除了专门会过来陪伴她的娜塔莎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在这里通行。和之前这里的热热闹闹相比,委实算得上过分安静了—— 然而来自神盾局的紧急通讯打破了这份沉默。 娜塔莎迅速接通了通讯,因为她知道,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是个很有条理、目标明确的人: 他既然已经让自己前来照看这个早就被悄然列入“一级观察兼保护对象”范围内的小姑娘,就不会出尔反尔让自己离开这里、返回神盾局;因为至少就目前而言,没有比抓住那个尚未露面的庞大组织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胆敢在明面上进犯地球的外星人并不是最可怕的敌人,潜藏在黑暗中的、会进行洗脑和渗透的组织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也就是说,这份通讯绝对与这件事有关。 尼克·弗瑞果然没有辜负娜塔莎的期望,她一接起通讯,就听到从内置耳机里传来的、蕴藏的信息量堪称爆炸的两句话: “奇异博士已经将传送门开在斯塔克大厦里了,预计两分钟后将和你们会面。” “他说他带来了‘亚瑟王的湖中剑’。” ——而此刻,奇异博士已经遇到了斯塔克大厦的主人。 可能是出于天才之间莫名相惜相斥的力场,身为钢铁侠的托尼·斯塔克和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两人,一直都处于某种很微妙的“我看你不顺眼但是我很信赖你也理解你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抵消咱们气场不合这码事”的氛围中。 最后还是托尼耸了耸肩,让工作室里因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那个什么圣殿里足不出户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他看了看奇异博士手中的那个长条的布包: “——还带了这么个玩意儿?” 奇异博士沉默了三秒钟:“你最好对‘这玩意儿’客气一点,这是亚瑟王的湖中剑。” “什么?!”托尼难以置信道: “你接下来该不会还要带来什么湖中仙女和魔法师的故事吧,博士?” 斯特兰奇法师点点头,残忍地打破了面前这位天才科学家的唯物主义信条: “就在前几天——按时间来推断的话,应该是齐塔瑞星人入侵纽约的时候——誓约与胜利之剑突然从英格兰的圣湖中浮出。” “魔法的时代已逐渐远去,但传说与英雄持存。”斯特兰奇法师试图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了托尼的工作台上,结果发现整张工作台都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得满满的,不由得又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延续至今的湖中仙女们选定了新一任的亚瑟王,湖中剑已经选定了它的新主人。但是拥有了实体的圣剑无法跨越漫长的距离抵达新主人的手中,便由我来代为转托。” 托尼赶紧艰难地从满桌的图纸和咖啡杯以及各种机械零件中清理了一片空地出来,好让这把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剑能够有个落脚处。 一旁的小机器人笨笨也过来帮忙,只可惜它果然就像它的名字那样,动作不是很灵活。机械手一张一合之下,明明本来是想帮忙把这东西往桌子里面推一下、放得更稳,结果不仅没成功,还把蒙在那个长条形状的物品上的布扯下来了,连带着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都几乎一并要滚落到地上去—— 几乎。 一把即便剑柄和剑鞘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内里剑身的锋芒与寒意也无法掩藏的长剑,就这样缓缓从地上浮起,悬在了两位天才的面前,静静地散发着朦胧的金光。 剑鞘上还刻着一行古凯尔特语,想来这就是“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名字由来: 它的锋刃削铁如泥,比太阳还要耀眼,所以用“excalibur”来命名,取古凯尔特语中的“断钢”之意,来暗示它和它主人将来那无往不利、披荆斩棘的命运。 托尼亲眼见过那位银甲剑士少女的身上也笼罩着这样的一层光辉,所以当他再次于这把剑的身上见到同样的光芒的时候,倒不是很吃惊了。 可正是他的过分淡定平常的表现,才让第一次见到湖中剑的光芒便失神的法师发现了端倪,问道: “也就是说,的确有这么个自称‘亚瑟王’的人存在,你们还已经见过面了,否则你不会是这个反应的。” 斯特兰奇法师笃定问道: “那么他是谁?” ※※※※※※※※※※※※※※※※※※※※ 【本章小剧场来自评论的咕咚!感谢小天使╰(*°▽°*)╯】 奇奇法师(淡定):那么他是谁? 托尼尼(不怀好意):是个小姑娘哦。 奇奇法师:?????? 感谢在2020-01-05 23:10:22~2020-01-07 17:57:49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水苍楠 30瓶;木梳青丝 12瓶;无妄无求、开心顺心的麻麻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2 亚瑟王的传说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在“湖中剑从圣湖中浮出”这个消息,让身为钢铁侠的托尼都无法保持冷静了,下意识便顺着斯特兰奇法师的话脱口而出: “难不成她真的是亚瑟王?” 斯特兰奇法师下意识道:“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亚瑟王是属于过去的传奇人物。死者不能复生,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藩篱永远无法被真正地跨越——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托尼欣赏了好一会儿这位素来冷静的法师难得愣住的样子,心满意足地自我安慰,被“亚瑟王竟然会是个女性”这件事吓到的人不仅我一个,很好,不亏: “我说那个突然出现在纽约战场上的小姑娘。怎么,连千里迢迢来给她送湖中剑的大法师都不知道她的事情么?” 史蒂芬·斯特兰奇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只是略微怔了一下,便很快就恢复到了之前波澜不惊的状态——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我只知道誓约与胜利之剑认定了新的主人,除此之外,我对这位新的‘亚瑟王’的情报一无所知。” “神盾局已经查过了,在美国境内的居民中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情报。”托尼解释道: “她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把一位误入封锁线之内的女性救了下来,付出了被坍塌的危楼正面击中的惨烈代价;之后又从后方返回战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总之她召唤出了一道光流,让齐塔瑞星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因之前的战斗而造成的建筑物也全都被修复完毕,成功地避免了规模更大的伤亡出现。” 斯特兰奇法师耐心地听完了托尼貌似不偏不倚陈述事实、事实上内心的天平早就朝这位“新任亚瑟王”的那一边偏得没个边儿了的讲述,开口道: “或许我的推论能够解释‘她没有身份’这件事。” 托尼一摊双手:“愿闻其详。” 他可不是那帮一味只相信科学的力量的迂腐老学究。 现在是宝瓶座的时代,科学与神秘并行,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用科学的理论解决不了,那他也不介意听一下这些法师们的解释。 再说了,连奇异博士都存在于这里了,什么魔法师什么湖中仙女什么精灵的王国理想乡阿瓦隆都存在,其实也是能说得通的事情的吧?! “她不是‘亚瑟王’——至少不是我们熟知的传说中的那个。”斯特兰奇法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认为她的存在更类似于一种‘概念的再现’,在世界即将遭到过大的损伤的时候,自己启动保护自己的某种方法,选出一个人来承受这些伤害,驱逐敌人,从而保护这个世界不受损伤。” 看着托尼若有所思的神色,斯特兰奇法师提醒道: “你还记得亚瑟王的传说里,这位王者一开始是怎样登上王位的吗?” 托尼也是看过亚瑟王的故事的人,被斯特兰奇法师这么一提醒之后,立刻想了起来: 亚瑟·彭德拉贡,虽然是上位国王尤瑟的儿子,但是因为没有正统的出身,所以一直流落在外,无法得到继承者的地位。 直到后来有一天,石中剑在圣诞节前夜,于教堂中应人们呼唤和平、渴求明君的祈祷声而生;年少的亚瑟·彭德拉贡又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拔出了这把剑,这才奠定了他身为英格兰永恒之王的开端。 人们的祈祷造就了石中剑的出现,拔出此剑者,便能成为英格兰的国王;那么在世界被外星入侵者攻击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在英格兰圣湖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又要有人被选定,来过早地担负这份名为“守护”的责任了。 而伴随着“责任”这个词一并来到的,多半没有什么好东西;单就物质方面而言,回报和付出永远都不会成正比,身为奇异博士和钢铁侠的两人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 但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了这些其实随时都可以抛下的责任,为了守护那些普通人而挺身上前,这便是英雄所为。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能容许一个原本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小姑娘,被强行送上战场、担负起强加上去的责任? “换而言之,她是被‘湖中剑’这一概念选定,从而被强行改变了过往的一切、强行推上战场的;这样一来,她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身份这点也能说得通,因为此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样子,甚至连姓名都多半是假的。”斯特兰奇法师一锤定音: “那不过是个被强行选定前来作战、套着亚瑟王外壳的普通小姑娘。” “但我这也是一己之见。如果想要验证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你就把湖中剑带去给她;她既然此刻身为‘亚瑟王’,那么在见到自己最强大的佩剑之后肯定会十分欣喜,你们在此时询问她真正的名字即可。” 托尼想了想:“我记得她说过,自己的名字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原来那不是她真正的名字么?” “是的。那是‘亚瑟·彭德拉贡’的变体。”奇异博士道: “如果她有所犹豫,没有立刻回答亚瑟王的名字的话,就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她身为一个普通人,不该进入战场承受这些伤痛。” 托尼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奇异博士的观点,对门外挥手招呼道: “我知道你来了,娜塔莎。你在那里听多久了?” 原本紧闭的门徐徐打开,露出了站在门后、一身黑色作战服的美艳红发特工。 曾经的红房子精英、眼下的复仇者成员之一,黑寡妇,aka娜塔莎·罗曼诺夫,对着钢铁侠略一点头: “我听到了全部——让我把湖中剑带过去吧。” 她向托尼走来的时候,红发随着她轻捷的步伐一上一下地跃动,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即便是曾经雇佣过她作为自己秘书、两人朝夕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托尼,也不由得在心底赞叹一声。 工作室内的光线本来就很明亮了,再加上悬浮在空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周身还萦绕着一层微光,便愈发显得她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美艳、明亮而极具侵略感。 ——然而总有人不能欣赏这种美;或者说,它发现了隐藏在美貌皮相之下的真实,因此不愿欣赏、甚至格外抗拒这种美。 悬浮在空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发出阵阵微鸣,不安地颤动了起来,很明显在抗拒着娜塔莎的到来。 而随着她脚步的愈发逼近,这把还没来得及抵达主人手中的圣剑,甚至自己当场出鞘了半分,将有“断钢”美名的剑刃对准了红发女特工,原本被牢牢包裹在剑鞘内的无限杀机终于锋芒初露! 这道雪亮的剑光在室内一闪而过,照亮了托尼慢慢转变得严肃起来的神色,也照亮了奇异博士双手间出现的、纹路繁复的攻击法阵,两人同时开口道: “停下,不要再向前走了。” “你不是娜塔莎·罗曼诺夫……不,你甚至不是女人,也不是地球人。” 两人同时停顿一下,又同时开口,这估计就是天才的默契了: “你是个法师。” “你是谁?” “娜塔莎”的脸上终于现出了微微诧异的神色,对着戒备的两人露出个满含嘲讽的笑容: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托尼立刻伸出手召唤钢铁战甲,然而“娜塔莎”的手中突然多了根权杖,放出一道蓝光将险些就要覆盖到托尼身上的战甲击得粉碎;奇异博士手中的法阵应声而出,可在准确地击中“娜塔莎”的下一秒,红发女子的身影便氤氲开来了。 就像是一滴没入清水中的红墨水般,倏忽淡化,进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两人身后的黑发绿袍、头戴有着弯曲金角的冠冕的男人。 黑发男人对着钢铁侠和奇异博士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新的一道蕴藏着巨大能量的蓝光正在凝聚;而与此同时,在他们的四周出现了足足四个这样的人,不管是面容还是动作都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究竟谁才是本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悬浮在空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突然调转了剑身,向着门外直直飞去! 手握法杖的不速之客下意识便看向了那个方向。 奇异博士趁机将手中的法阵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赤金色的光束激射而出。没想到这四个全都是虚影,他的攻击完全落空了,紧接着从虚空中蔓延出来的绿色藤蔓刹那间束缚住了他的四肢,越勒越紧,几乎要让人窒息。 钢铁侠终于成功召唤了战甲,金红两色的金属从他的手臂接触装置的地方蔓延开来;然而下一秒,那支造型奇异的法杖便点中了他的胸口,黑发绿眸的法师在他面前笑得志得意满: “不过如此。” 一秒钟过后,托尼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黑发绿眸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法杖,又看了看面前的托尼·斯塔克,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于是不死心地又把法杖点了上去—— 一声细微而清脆的撞击声过后,依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这就很尴尬了。 “通常来说应该管用的。”黑发法师下意识喃喃自语。 “哦,这不奇怪。”托尼很是理解地点点头: “十个男人里面总要有那么一两个‘不行’的嘛。” 心高气傲的陌生法师脸色一变,立刻拎起了托尼的领子,气急败坏地想要把他掼在地上。原本应该顺势展开、包裹他全身的战甲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碍住了,最终还是没能起到保护它的主人的作用。 正在托尼险些被摔倒地上的前一秒,与之前曾出现在纽约上空的、如出一辙的灿金色的光芒席卷而来! ※※※※※※※※※※※※※※※※※※※※ 【小剧场·针对温妮真实身份的讨论】 论脑补我们是专业的·神盾局:过程微妙跑偏,结论完全跑偏。 搞魔法我们是专业的·奇异博士:过程完全跑偏,结论回到正途。 氪金系统:人类的悲欢开始有一点相通了。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掉马,请大家对还未出场的专业背锅组·九头蛇抱有一点信心,谢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卿酒 56瓶;横滨的某绷带精 10瓶;墨染锦年 6瓶;乱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3 这道光芒就规模、亮度或者随便别的什么评判标准来说,都比之前曾经出现在纽约上空的那一道要弱太多了。 如果说曾经逼退了所有齐塔瑞军队的那道光是滔天而来、足以席卷一切的洪流,那么此刻出现在钢铁侠工作室里的这一道,甚至连涓涓细流都称不上。 然而就是这么孱弱的一点光芒,却有着和之前的光流同样的功效,将险些被摔在地上的托尼轻轻托了一把扶起来之后,速度分毫不减地向前冲去,当场冲散了黑发绿袍的入侵者的身影。 ——原来连站在钢铁侠身前的那个影像都是假的。 真正的他此刻正站在工作室的角落,饶有兴味、居高临下地用手中的法杖拨弄着被打散了的战甲。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直到此刻,才终于显露了点意料之外的神色,对着门外的一片黑暗问道: “你是什么人?” 斯特兰奇法师胸前一直佩戴着的时间宝石开始散发出不易引人注意的、幽微的绿光,在这道光芒之下,原本紧紧束缚住他的藤蔓开始回缩松动;在ai的帮助下,新一套的钢铁战甲正在准备启动。 这两人是在魔法和科技两大领域都各自登峰造极的天才,如果联手的话,能够形成的新的战力足够令人侧目,相当不好对付。入侵者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的话也就不会一直都选择迂回迷惑作战的方式了。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明显被门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因为以他的直觉来判断,这位还没露面的敌人才是最具有威胁性的。 托尼手边的一块显示屏转过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度。 他的ai管家已经将这块显示屏和门口的监控连通了起来,之前他就是这样成功发现站在门外的“娜塔莎”的,而眼下,门口的情况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那是此刻应该还躺在再生摇篮里养伤的少女。 她的手中握着把金光流转的长剑,赫然便是刚才直直从这里飞了出去、没入黑暗的誓约与胜利之剑。 哪怕这把象征着传奇的长剑尚未出鞘,从剑身上缓缓流淌出来的光芒也已经足够耀眼。在光芒的侵染之下,她周身的一切都在发生奇妙的的变化: 她原本已经褪色了的、雪白的长发终于又变回了最初的金色,宛如初升的朝阳般耀眼;原本因为要让她躺在再生摇篮里养伤而特地换上的宽松病服,瞬间便被那一套轻巧又坚固的银甲取代,镶有金边的深蓝色衣摆从盔甲的缝隙里露出。 原本行将枯萎的她在成功拿到了誓约与胜利之剑后,整个人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朵一样,舒展开了枝叶与花瓣,又一次回到了生机勃勃的状态。 哪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也会被她周身流淌出来的王者的气场所震慑得不敢造次半分! 这幅画面已然堪称赏心悦目的美景了,可是在钢铁侠和奇异博士两人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复苏”,只是在将责任的重担强加回不该承受这些的人身上了而已! 托尼·斯塔克,一个至今未婚、游戏人间,恨不得包圆时尚杂志全年封面女郎的花花公子,在看到这个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小姑娘出现在了门口之后,竟顿时有了种奇妙的老父亲心态,也终于理解了那些父母为什么会在自家孩子阴奉阳违不听话的时候会那么生气了: 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小姑娘给按回再生摇篮里躺着去! 娜塔莎是怎么看管她的,怎么就让她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位入侵者刚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顾忌着万一这就是娜塔莎本人,只不过是被控制住了而已,所以手下留情了。 这一手下留情,就被对方看出了破绽,要不然哪怕是奇异博士的老师——古一法师——亲自前来,只怕也没法这么快就让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么既然原本应该负责照看她的娜塔莎不在,这个入侵者又只是借用了娜塔莎的模样、并未直接操控她的身体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哪里? 似乎为了让托尼心底的疑问得到解答般,从工作室的上方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按照这道声音发出来的响度来看,应该是两个人在扭打的时候,一方直接将另一方整个人都掼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和血肉都狠狠地撞在了个平面上,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托尼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已经决定要将斯塔克大厦改造成复仇者大厦了,甚至还询问过自己这些未来的队友,需要专门为他们做怎样的改造,这样大家才会在新的住所有“家”的感觉。 而这六人在并肩作战过之后,也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便交换了一下意见,开始慢慢地将最真诚的一面在自己未来的队友们面前展现出来了: 绿巨人浩克在能够控制自己脾气的时候,是有足足七个学位的班纳博士,他需要能够让他冥想和瑜伽来控制自己的房间,托尼也慷慨地将自己的工作室和他一同分享;娜塔莎是初代复仇者六人里唯一的女性,因此在安排住所的时候就要格外注意隐私保护;刚从冰里被解冻出来的美国队长还是不太适应飞速发展的现代科技,于是托尼专门为迁就他的生活习惯,将这片区域的科技程度倒退了十好几年回去……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这六人里唯一的弓箭手,与娜塔莎同样隶属于神盾局的精英特工,鹰眼的爱好和习惯最为特别: 他想要能够在里面攀爬的通风管道。 而托尼也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甚至把斯塔克大厦内部的通风管道都翻了一遍,让这位弓箭手可以同时做到抄近路和进行日常锻炼两件事。 绿巨人的体型庞大,压根儿就挤不进去;同为特工的娜塔莎表示,她自己有别的办法锻炼敏捷度,而且鹰眼还是抱着玩儿的心态更多一点,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没有从这里走的习惯: 那么是谁和鹰眼在通风管道里打了起来? 再说得明白一点,谁能够在这种狭窄的、完全就是鹰眼这种精英特工主场的地方,与他打起来? 与愈发戒备起来了的托尼不同,黑发绿袍的不知名法师对着出声音的地方偏了偏头,露出了个冰冷的笑容: “杀了她。” ——然而就在他出声的同一时间,在门外持剑而立的金发少女的身影,瞬间便从显示屏中消失! 一切只在刹那间发生。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连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影像捕捉技术都无法留存清晰她的残影,只能感受到一阵微风迎面而来,她就已经冲进了工作室中。 这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所能的极致,黑发的法师都来不及用法杖回护,只能单手变幻出短刀举起抵挡。可他甚至还没能完全摆出防御的架势来,萦绕着金光的湖中剑,就已经裹挟着万钧的雷霆迎面而来! 就在这一瞬间,两双同色的绿眸终于完全对上。 金发少女手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还未出鞘,仅凭着骑士王那高超的剑术,一个精妙的倒转,分量十足的长剑挥出,便将不知名的黑发法师手中的短刀刹那击飞,在远处的地面上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在击飞了入侵者手中的短刀之后,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去势未减,甚至更盛,狠狠地击打在了他手中的权杖上。 自始至终都萦绕在剑身上的金芒,与法杖上那道诡异的蓝光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整个工作室内都被照亮了,连最阴暗的角落、最细微的部件都纤毫毕现,光芒耀眼得无法直视。 胜负已定。 陌生的入侵者完全收敛了那种似乎对一切都不上心的嘲讽神色,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银甲剑士: “报上你的名字。” 温妮狠狠喘了口气来平复自己因方才的动作过分剧烈而引发的心悸,耳边氪金系统颁布任务的声音与这人的问话一同响起: “额外任务【并肩作战】已颁布。” “任务描述:齐塔瑞军队虽已暂时退去,但是幕后的合谋者仍然不死心;甚至在接到了败军的情报回执之后,想要亲自来地球一探究竟——” “换而言之,他对你很好奇。”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阿斯加德第二位王子,谎言之神与恶作剧之神,洛基·劳菲森。” “此刻的他依然有着深植于骨髓中的阿斯加德神族的高傲,对地球人没有任何好印象,甚至曾做出将钢铁侠扔下大楼、用宇宙魔方操控鹰眼背叛、将神盾局特工刺死的诸多过激行为。” “组队成功的几率与好感度和信赖度息息相关。请选择至少一人加入队伍,于此地联手击败洛基·劳菲森,使他失去作战能力并移交神盾局看管。” “本世界已修复完毕,额外任务【并肩作战】的评分不会影响世界修复程度的评分。” “任务成功奖励,无;任务失败惩罚,无。” 氪金系统发出一声“滴滴”的提示音之后,破天荒地询问了温妮自己的意见: “是否接受额外任务【并肩作战】?” 与以前强行颁布下来必须完成、完成的程度与这个世界被修复的程度息息相关的那些任务不同,在新手世界被修复完成之后,按照剧情流程来看的话,剩下的这些反派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毕竟有能够把洛基拎在手里甩来甩去的绿巨人在嘛。 再说了,之前的任务完成得好,能够得到丰厚的奖励,可是这种在世界被修补完毕之后才颁布下来的额外任务,可不像是考试时候能够额外加分的附加题,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当然与之相对,它也没有任何的失败惩罚。 在氪金系统的大数据库里,不少宿主在这个时候都会放弃接受额外任务: 既然不是强制任务,又没有任何奖励也没有惩罚,那干嘛还要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浪费自己的卡牌?是嫌自己手里的卡牌太多了用不完所以想浪费一下吗? 卡牌这种东西,可是在一个世界里用完一次、换世界的时候就会清零的纯消耗性物品,否则氪金系统也不会在刚附身的时候就对她说,“本系统支持多种付款方式,请通过氪金抽卡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的话了。 ——结果温妮手里的卡牌还真的有点多。 这就是欧洲人、啊不,欧皇的底气。 “接受任务。”温妮在脑海里回答了氪金系统的发问,同时开口,对面前的洛基冷声道: “我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英格兰之王。” “异星的入侵者,你且退下罢!这里不是你的国度,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洛基端详着面前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个微笑来,对她说话的态度转变得那叫一个快,都可以算得上“温和”了: “是谁将你强行逼上战场的?” “我能感受得到,你刚刚前来的时候明明还很虚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迫恢复如初,肯定遭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吧?你就真的没有怀恨之心么?” “你明明怀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毁灭这座城市,又为何要保护这些人呢?为什么不站到我的阵营中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 温妮之前还不得不躺在再生摇篮里修复身体,即便在氪金系统的指引下强行离开了再生摇篮,去寻找这个世界蒙受了【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感召而出现的湖中剑,也没来得及完全好转。 所以在得到了湖中剑、发出那一道金光之后,她不得不在走廊里作了长久的停留来恢复体力,被走廊里的监控捕捉到了;也幸好因为她的身体状况一开始并不是很乐观,才让洛基独独对她放松了警惕: 地球人本来就是很弱的物种了,再加上这么个随时都有可能衰弱而亡的状态,她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结果没想到她在拿到了这把剑之后,立刻完成了“这只不过是个虚弱得都快要死掉了的家伙而已,没有任何威胁力”——“好像有点威胁算了无伤大雅就让她在外面待着吧”——“等等为什么刚刚都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现在却突然恢复了过来还打过来了”的转变。 先入为主、对地球人没什么好印象的洛基当场就完成了一整套的脑补。 阿斯加德的谎言之神和与他目前互为敌人的神盾局在此刻,抛弃了一切的隔阂,在脑补上达成了一致。 温妮:???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她正准备反驳,突然心头一跳,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下意识便倒转长剑向后狠狠一刺,沉重的剑身和剑鞘与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权杖再次相撞,光芒大盛: 原来方才和她交谈的洛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他凝聚起来的幻象替代了,真正的谎言之神早就瞬移到了她的背后,正准备用手中的权杖对温妮来一个心灵操控呢。 如果不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自带级别为a的超直感,能够凭着直觉看穿表面的伪装直击真实,只怕真的要被洛基得手了。 连洛基本人也没想到这一点,因此避让的时候慢了一步;结果温妮受身高所限,沉重的金属剑鞘在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击中洛基的腰,只是略微向下偏转了二十公分左右—— 正中某处杀伤力更大的红心。 在场两位男士同时感觉某个微妙不可言说的地方狠狠一痛,传来了直击灵魂的幻觉: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托尼还火上浇油地幸灾乐祸了下: “ok,年轻人,你现在怕是真的‘不行’了。” ※※※※※※※※※※※※※※※※※※※※ 感谢在2020-01-08 18:00:02~2020-01-10 00: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里荆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灰子兔、egotistic、米丸、阿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4 男人最致命的弱点如果被击中,还是被一把沉重的长剑连着剑鞘一同砸中的话,哪怕你不是地球人,是能够率领着军队进攻一颗星球的谎言之神,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至少洛基现在就是这种感想。 说实在的,他没双手捂住某个地方在地上滚来滚去,就已经很撑得起他身为阿斯加德二王子的面子了。 他嘶嘶地倒抽着冷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完全起身,迎面便对上了浑身萦绕着淡淡金芒的长剑。 温妮将誓约与胜利之剑压在他的颈侧,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她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在火上浇油,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便开口道: “我说过了,这片土地在我的庇护之下,这里不是你的国度。” 高傲的阿斯加德二王子这辈子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气得当场就反驳了回去: “不过是区区一个地球人,我可是神灵!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同样的声音从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响了起来,一道惊雷不偏不倚地正好劈在了洛基面前,是雷神索尔到来了,阿斯加德的王储对着自己的弟弟怒吼道: “洛基!” 氪金系统十分尽职尽责地播报道: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加入了你的队伍,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加入了你的队伍,雷神索尔·奥丁森加入了你的队伍。” 一道光炮从托尼的掌心发出,他手部的战甲无声无息间已经装备成功;斯特兰奇法师也终于成功挣脱了身上的藤蔓,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竟然能够将他胸口的时间宝石封锁住的东西,皱眉问道: “这不是阿斯加德的魔法……它更黑暗,更难以掌控。这是谁教给你的?” 与此同时,一直都在他们头顶不停发出碰撞声的通风管道终于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天花板骤然被打穿,鹰眼与黑寡妇齐齐跃下,两位精英特工瞬间就堵住了洛基所有的退路。 氪金系统播报道:“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加入了你的队伍,鹰眼克林特·巴顿加入了你的队伍。” 鹰眼的脸上还带着块被娜塔莎痛殴出来的青色痕迹,不过他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这让洛基更是失去了最后一点翻盘的可能,难以置信道: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摆脱我的心灵控制?!” 鹰眼手中的长箭已经搭上了弓,嗤笑道:“除了你自己,这个世界上哪里那么多‘不能’的事儿?” ——很明显这位在场的男士也感受到了刚刚那下直击灵魂的撞击并心有余悸。 鹰眼一开始的确是被控制了没错。 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都已经开始试着把斯塔克大厦当成自己的家了,还有谁会在自己的家里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戒心?没想到竟然给了这个家伙钻空子的机会。 但是在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光芒大作之后,他立刻就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了。 原本的确是来查看湖中剑、中途却被鹰眼给劫持了的娜塔莎在发现他摆脱了控制之后,当机立断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两人一同跃下,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堪堪把洛基堵在了工作室里,插翅难逃。 这个回答真是在身心俱创的洛基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直到娜塔莎熟练地把他缴械成功,奇异博士把宇宙魔方收了起来,神盾局的支援姗姗来迟,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额外任务【并肩作战】已完成,评分s,无奖励。” 温妮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氪金系统传来的提示之后,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工,突然听到一声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音,落在她耳中就跟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没什么两样: “谎言之神洛基·劳菲森加入了你的队伍。” 目瞪口呆的温妮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啥玩意儿?!?!?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洛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不能怪温妮反应过激,实在是洛基落跑的历史太过辉煌,真要说起来的话完全可以组成一百零八集连载电视剧,通篇都是他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骗人史,最大且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他哥索尔: 他知道从阿斯加德通往外界的秘密道路,从彩虹桥上落入虚空之后都能活着回来;哪怕曾经特别悲情地死在了他哥哥索尔怀里、赚足了大家的眼泪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地伪装成他们的父亲活在阿斯加德;退一万步讲,就算洛基真的在大事件围城里死亡了,他还能以小孩子的形象复生。 真不愧是谎言之神。 实乃落跑中的高手,假死中的豪杰,你永远都想不到他会从什么地方溜走再用什么形象溜回来! 温妮刚想追出去呢,就突然发现自己脚下一软,踩了个空,险些撞在一旁神盾局留下来扫尾的某位特工身上。 分明之前还意气风发,能够凭借手中长剑掀起光之洪流的少女,刹那间便又变回了之前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原本穿着在她周身的银甲飞速溃散成点点星光,誓约与胜利之剑从她的手中脱落出来,堪堪支撑在地上维持她的平衡。 托尼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位魔法侧的同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确定这是誓约与胜利之剑?” “不是说‘佩戴誓约与胜利之剑剑鞘之人,将永不流血’吗,为什么她依然这么虚弱?” 奇异博士皱起了眉,刚想伸手去扶住温妮,就看到被她撞到的那个人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还特别自来熟地伸手把她接住了。 估计是刚刚洛基假扮娜塔莎这件事带给在场人的后遗症太大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毫无障碍地接受大胸长腿的美艳女性瞬间变成男人这种冲击的,哪怕这个男人再英俊也不可以——鹰眼的箭头险些就要转向自己的同事。 而正在此时,这人正好抬起了原本压得低低的帽檐,露出额前一点凌乱的黑发和他那相当好看的蓝眼睛来,对温妮安抚地笑了笑: “真巧啊,小姑娘。” 他轻轻松松地就把温妮抱了起来,准备把她送去斯塔克大厦里的医疗室;为了减轻温妮的紧张感,他还对怀中的少女开了个玩笑,那双蓝色的眼睛温柔多情得像是有一整片晴日下的地中海: “你又落到我怀里了。” 娜塔莎:……这人是不是有一整打的前女友前科来着???我身为女性的直觉告诉我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竟然没人觉得这幅画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场所有人已经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有要去神盾局汇报的,有想跟过去看一下的,还有直接开了个魔法阵不知道把自己传送到哪里去了的——对没错此处特指奇异博士这个唯一的魔法侧人士,只有娜塔莎本人僵在原地,觉得自己刚才目睹了一幕十分、非常、很是不得了的画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快步走上前去,与鹰眼并肩而行。 克林特意会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多年以来并肩作战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的搭档绝对有话要说,便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两人就落在了大队伍的最后面,远远地缀着。 “怎么了?”他问道。 娜塔莎迟疑着开口:“……37号特工对她是不是太亲密了?” 鹰眼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看向温妮的目光都变得更加温和了: “我看到她的时候也在想,我家的小公主将来肯定也有这么漂亮。” “你要理解他一下,娜塔。四位罗宾全都是男孩子,唯一的一位女罗宾后来还作为蝙蝠女独立了出去,换作我是他的话,我也想要个又温柔又善良,实力突出还这么乖巧、一点儿都不叛逆的后辈来当妹妹照顾着。” 克林特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发出了这段谈话就此中止的信号,他们脱队太久的话不太好:“更何况她还长得这么好看呢?这不就更顺理成章了嘛。” 娜塔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默契都哪里去了,克林特,被你就着小饼干吃掉了吗?!而且你不觉得问题关键就出在你最后一句话上吗?! 曾经的前苏联红房子精英、现在的神盾局十级特工、未来的复仇者元老之一,黑寡妇,aka娜塔莎·罗曼诺夫,自认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但是在这一刻,她确实产生了某种“全世界看来只有我一个聪明人”的感觉。 ——妈的,想骂人。 等到夜翼把她放到医疗室里之后,奇异博士已经在里面等了看来有一段时间了。他的手里捧着本一看就相当有年头的书,八成是从圣殿里拿的。 也不知道这位未来的至尊法师查阅到了什么,他对着温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温妮和氪金系统齐齐震惊,觉得此人可能真的察觉到了真相: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女孩?” 结果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温妮发现,刚刚自己对他报的期望可能有点太高了: “如果是世界选定了你……那么又是谁逼你上战场,强行拔出石中剑的?否则你手握能够治愈一切伤痛的湖中剑,不该虚弱到这个程度;无法被这把剑治愈的伤势,只有同等级的圣剑才能造成。” 别说,这幅场面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穿着魔浮斗篷的男人手执古旧的书卷,逆光坐在窗前,胸前佩戴着的时光宝石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缕光芒的照射下,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似乎能够看清世界的一切真相—— 然后堂堂斯特兰奇法师的智慧就在温妮的面前拐了个命运的大弯。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吧。 “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 温妮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人,没想到连在场的两位神盾局特工,黑寡妇和鹰眼都一脸“我十分赞同这个家伙的话”的模样。 她觉得在空中飞来飞去翩然起舞的那口锅短期内是找不到落脚点了。 ※※※※※※※※※※※※※※※※※※※※ 【小剧场·不愧是你】 洛基被温妮一剑拍飞。 温妮:好,不愧是你。【明明魔法超级厉害但非要当个近战法师】 洛基被神盾带走之后秒反水。 氪金系统:好,不愧是你!【反水小王子!似李!】 温妮:?????? 斯特兰奇法师险些逼近真相。 温妮热泪盈眶:好,不愧是你!!! 然后跑偏了。 氪金系统棒读:好,不愧是你。 温妮:?????? 感谢在2020-01-09 17:57:54~2020-01-11 17: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iy~ 37瓶;茶茶 10瓶;愿乌鲁克荣光永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5 温妮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这个误会要是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万一神盾局将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莫须有的组织身上,而放松了对固有的死对头——九头蛇的追踪,那接下来的世界线就会崩塌得一塌糊涂了! 氪金系统跟了温妮也有一段时间了,和温妮有了点默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立即就在温妮的脑海里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不得向任务世界中的本土人物透露本系统的存在,如有违反,将当场清空所有卡牌并投放至惩罚世界。” 氪金系统很少用这么冷漠强硬的语气和温妮说话。 准确来说,自从它附身到温妮身上之后,就天天生活在“我受到了令我怀疑统生的冲击”和“对宿主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两种状态里,过得那叫一个多姿多彩,险些都要让它忘了自己不过是个系统了。 ——可是这才是它的数据库里记载的,系统和宿主之间相处的常态: 一方冷冰冰地发布任务,另一方接受任务并完成之后,系统按部就班地遵守流程给宿主分发奖励。 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着欢声笑语的轻松感,只负责发布任务、兑现奖励、开放卡池的系统根本就不会安慰人,也不会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可能性,更不会有“提前抽卡”的便利流程存在。 氪金系统的数据库里突然掠过一阵乱流,促使着它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反正都破例那么多次了,再破例一次也不要紧。 于是它破天荒地对温妮做了个之前多少系统都没做过的事情,开始对温妮解释起惩罚世界的存在来了,好让自己的宿主提前认识到惩罚世界的危险性,千万别一不小心把自己分配到那里去: “惩罚世界难度极高,就算你手上所有的卡牌都是ssr级别的,也不一定能够从那里活着回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它严厉地警告完之后,好像觉得自己的语气对温妮来说有点重了。哪怕她的真实年龄其实不是阿尔托莉雅这张人物卡所展现出来的十五六岁,也不过刚刚成年,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面皮普遍都比较薄,被这么一训,心里还不知道该有多难受吧? 可是氪金系统又不会安慰人。 它只不过是个系统,就连钢铁侠的ai管家贾维斯都比它来得人性化。 之前能棒读安慰温妮已经是它能做出来的最温情的事情了,可是换作眼下这个状态的话,继续棒读那跟雪上加霜有什么两样? 就连人类之间的悲欢有的时候都无法相通呢,更何况它不过是一串数据、一个系统而已?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到了来自温妮的声音。 它的宿主合上了眼睛,满含笑意的话语温和柔软地在意识中响起,宛如初春的第一缕光芒投射在了绿意盎然的草原上: “我知道的,谢谢你呀。” 这么柔和的语气让氪金系统着实愣了一下,因为温妮的反应不像它的资料库里记载的那样,她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意识是脑海中最直接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反应,也是最不会骗人的。 因为系统的存在不能对外直接表明,所以它们和宿主之间的对话是直接发生在脑海里的,完全用意识交流,这样才能真正起到保密的效果。 但是有利必有弊,意识永远不会骗人,这就成了许多系统和宿主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 什么表面笑嘻嘻心里mmp这样的不一的情况,永远都不可能在意识交流的过程中发生。 人类惊诧于这些系统们的冷漠和过分死板、数据量化,系统也觉得人类明明心里恨某个人都恨不得让他去死了、可表面上却依然还能和平相处把酒言欢的行为真是两面派。 因此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两种生物对彼此的评价私下都不是很高;而“人类是种虚伪的生物,他们尤其擅长表里不一”的这个概念,已经在无数系统的数据库里,被无数人用表现切实地证明了。 时至今日,氪金系统终于遇到了一个不能用数据去量化的人类,这让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迷惑。 “我的统对我真好,我十分开心。”温妮在心底对系统解释道: “但是我还是想解释清楚。” “毕竟这是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如果没有她的能力支撑的话,我做不到这么多的事情;既然如此,只不过是抱着目的来修复世界的我怎么能冒领她的功劳呢?” 氪金系统卡顿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没声音了。 这就是默许了温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要她不透露这个系统的存在,那么她不管想怎么解释,氪金系统都不会插手半分。 温妮在得到了氪金系统的默许之后,觉得现在可真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有对魔法侧了解颇深的斯特兰奇法师在,她一定可以把所有人的脑洞都掰回来的! 于是她挣扎着从病床上挣起身子来,想要拿出说正事的严肃的态度来,这样可就不能躺在床上说话了。 然而因为她过分虚弱,哪怕温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只是把自己的上半身抬起来了一丁点儿而已。 还没等别人有什么动作呢,披在斯特兰奇法师身上的那件魔浮斗篷就嗖地一下飞了过来。 它扭扭捏捏地对温妮伸出斗篷一角,好让金发少女靠在自己的身上,为此还特意抖了抖身躯,使自己那能够抵御伤害的魔法布料变得更为柔软舒适—— 然后这只鬼精鬼精的斗篷对自己的主人挥了挥另一边的衣角,很明显是在炫耀了: 主人快看!好漂亮的小姐姐正靠在我身上耶耶耶! 斯特兰奇法师一瞬间很想就这么干脆半空开个传送门把自己送走算了,好撇清自己和这件看到漂亮的生物就挪不动步伐的魔浮斗篷之间的关系: 没救了,告辞。 温妮深呼吸了一下,好缓解自己心底过分紧张的情绪,这才开口,直视着所有的人,用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态度解释道: “我的确不是亚瑟王,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也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之前那些事迹……也不能算是我的功劳。” 她本来以为听了这番话之后,至少应该有人露出吃惊的神色来吧,结果一个吃惊的人也没有,甚至斯特兰奇法师和托尼对视了一眼之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好的,我们知道了。” 温妮自以为解释清楚了,终于放心地长出一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出到一半呢,就硬生生地卡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 怎么就连复仇者里最年轻的——是真正意义的年龄最年轻的鹰眼,都在用类似看女儿的目光慈爱地看着她?! 温妮:……等等,我怎么觉得我还是没能解释清楚?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早就看透了一切的氪金系统:我之前就说过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温妮还是没有放弃,试图引导着斯特兰奇法师的思路去往正确的方向上:“你刚刚询问我真正的名字……抱歉,我不能说。” “那就不用说。”未来的至尊法师终于放弃了对自己的魔浮斗篷进行管教,把这件暗红色的斗篷留在了温妮的身边;魔浮斗篷高兴得连衣角都在扑嗒扑嗒地打着拍子,给了温妮一个热情的拥抱,扶着她坐了起来,殷勤得斯特兰奇法师都有点没眼看的感觉了: “我们都知道那是你。” 不得不说温妮解释的这个时间太妙了,恰好卡在斯特兰奇法师带着湖中剑到来的后一步上。 如果她开口解释得更早一些,那么的确会让人吃惊、甚至让潜藏在神盾局里的某些心思深沉的人怀疑她;但是斯特兰奇法师都把湖中剑带来了,还说了“湖中剑为她从英格兰的圣湖中浮出”这样一段话,这简直就跟官方认定了她身为“亚瑟王的继任者”的地位没什么两样。 就算眼下还潜藏在神盾局里的九头蛇想要将错就错下手,说温妮其实是他们的人,想要把这位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有着超常力量的少女拉到他们的阵营中去,也难如登天。 而且斯特兰奇法师还真的做出了八/九不离十的解释,说她是“被世界意识强行选定成为亚瑟王的”,于是温妮再一解释,就成功地无意间把自己的形象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原本不过是个普通人的小姑娘在被世界意识选定之后,又被人加以利用送上了战场;但是她难能可贵地依旧能够保有自己的思想,成功地选择了弃暗投明的道路;现在还在担心自己被误会是沽名钓誉之辈,于是哪怕撑着病体也要赶紧解释清楚,那些都不是自己的功劳。 兼具身世凄惨,意志坚强,高尚无私等要素,还乖巧得让人心软,现在只怕九头蛇亲自来对温妮泼脏水、以此来挑拨离间都没法成功。 ※※※※※※※※※※※※※※※※※※※※ 【小剧场·系统和人类】 系统们:我们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人类宿主,他们表里不一。 人类宿主们:我们和系统无法彼此理解,他们太过冷漠量化。 氪金系统沧桑吐烟圈:……别说了。我现在甚至发现人类自己之间的悲欢都无法相通。 系统们:????你遭遇了什么啊你看起来好社畜好沧桑好有故事的样子??!! 感谢在2020-01-11 17:59:32~2020-01-12 17: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甜饼、狐丸【暗堕】、万芜清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6 “身份是别人的,可是拯救世界的行为的确是你做出来的。”娜塔莎和温妮同一性别,都是女性的话顾忌没有那么多,便率先伸出手去,揉了揉温妮的长发,柔声道: “如果把这个身份给别人的话,他会为我们拔剑吗?” 托尼也赞同了娜塔莎的说法,对温妮道: “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都是你应该获得的,好姑娘。” “在你从这个身份里解脱出来之前,永远都可以在这里受到我的庇护,斯塔克大厦——不,以后这里就是复仇者大厦了,它的门扉永远都为你敞开。” 虽然在这么合家欢的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说真话有点煞风景,但是斯特兰奇法师真不愧是个拿过手术刀的医学高材生,这位曾经的神经外科医生具备了理工男十分耿直的特性,当场便开口点明了对普通人来说最要紧的一个大问题: “斯塔克,你清醒一点。她自从被世界选定强行成为‘亚瑟王’之后,在现实世界中就没有身份了,你要怎样让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留在你的大厦里?还是让她跟我回圣所吧。” 不得不说这番话听起来还真的蛮合乎情理的: 虽然托尼未来真的有可能也成为至尊法师,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眼下在场众人中,唯一在魔法侧颇有造诣的便是跟随在古一法师身边、正在作为见习法师而不断修行的斯特兰奇。 眼下他虽然还没有继承至尊法师的这个位置,但是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神经外科医生、还在事业上卓有建树的人的头脑不容小觑,他仅凭着听到了些许情报和圣所中的书籍,就把温妮的情况推断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在最重要的结论上也出现了一点跑偏,但是无伤大雅,这就是智慧的力量!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来担当起照顾这位金发少女的职责呢? 这件事眼看就要落下帷幕了,在这关键时刻,托尼沉默了一下,亲切友好而委婉地询问道: “好的。但是请问大法师,你有钱吗?” ——何等直击灵魂、正中红心的发言! 曾经在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在出了车祸之后失去了原本所有的社会地位和财产、跟随在至尊法师古一身边学习的见习法师,未来还会接过他师父的衣钵成为至尊法师的史蒂芬·斯特兰奇,终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吧。 于是斯特兰奇法师在同样沉默了一下之后,飞快地换了个话题,就当做刚才的那番交谈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眼下的衰弱是由于在之前的纽约战场上,做了能力之外的事情而导致的身体衰弱。” “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就像传说中的那样会保护佩戴者,足以治好她的伤势,只要让她永远随身携带誓约与胜利之剑就可以了。” 托尼等人下意识就向温妮看去,发现她的状况果然好转了不少。 自从温妮接触到了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之后,那白皙得简直就像是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脸上虽然还是见不到什么健康的血色,但至少已经可以让她变成一个可以正常行走的人了,和不久前不得不躺在再生摇篮里、活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状态颇有天壤之别。 托尼这才想起来,这位小姑娘之前在他的工作室里猛然衰弱下去的时候,也是因为没有将剑鞘抱在怀里导致的;这不,她坐在床上、把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抱在怀里没多久之后,就恢复了回来。 斯特兰奇法师看了看温妮眼下的状况,一锤定音道: “在我还没找出最终的破解这种虚弱状态的办法之前,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必须始终佩戴在她身上。我会回圣所去继续查询资料的。” 他说得轻巧,但是真的要执行起来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温妮眼下连个居住的地方都没有,甚至都没个合理的身份,除了神盾局和复仇者大厦这两个地方之外,她无处可去;要是真的让她去露宿街头,再带着这么把一看就是真家伙的剑,只怕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要又在神盾局里重聚了,她被带进来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危害公共秩序。 说真的,谁能拒绝这么个又乖巧又漂亮、还生怕给别人增添半点麻烦的小姑娘呢? 至少托尼不能。 于是他胜券在握地看了看一旁穷得连个金枪鱼三明治都吃不起、还不得不和助手一起去的斯特兰奇法师,大手一挥,相当慷慨地就决定了无家可归的温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去向: “身份这种小事对钢铁侠来说,永远都不是问题!” “我会照顾你的——” “——明明是我们会照顾她的。”娜塔莎在一旁笑着纠正道:“劳驾,我还在呢。” “好吧好吧。”托尼无奈地对着娜塔莎一挑眉: “我就知道这样又善良又乖巧的小女孩总是最能讨女人喜欢的,我的佩珀今天已经询问了我不下三次‘那个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重伤的小姑娘’的情况了,比关心我这个正牌老板来得都要积极。”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在背后念叨别人。 这不,钢铁侠前脚刚提完佩珀的名字,他的爱人便走了进来。 佩珀·波茨,这位精明干练的女助手把手上的一系列必须由托尼过目的文件递给了他,无奈道: “托尼,我明明只问了三次。真要算起来的话,我每天催你去开会、签文件和规律作息的次数可比这个要多多了呢。” 托尼立刻高举双手,在佩珀有理有据的辩驳下败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爱人的面前求生欲格外旺盛一些: “okok,是我错了好吗,亲爱的?让我们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吧。” 正准备回到圣所中去的斯特兰奇法师在心底为佩珀叫了声好: 风水轮流转,也终于轮到斯塔克你把话题揭过去了。 ——不过托尼有句话说的没错,这种乖巧又好看的小姑娘的确特别讨女人的喜欢。哪怕连佩珀·波茨这样的女强人也不能例外。 佩珀一见到还在床上双手抱膝,将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拢在怀里的温妮,瞬间就被这过分精致、活像个洋娃娃似的感觉给征服了。 阿尔托莉雅不愧是亚瑟王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传说中能够让万千女性为他朝思暮想的白马王子式的人物,哪怕换了个性别也足够好看;再加上温妮自带的那种温和的、柔软的气质,成功地中和了那份阿尔托莉雅的疏离感,让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乖巧的、茫然而不知所措的小姑娘,本就对温妮心生好奇的佩珀更是喜欢她了。 她瞬间就把自己代入了大姐姐的形象里,弯下腰对温妮微笑道: “嘿,你好呀。我是这个家伙的助理,维吉妮雅·波茨,你可以跟他一样叫我佩珀。”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从这里的窗口看出去,依稀能看到那个房间的门口已经被刻上了百合花的图案,那就是温妮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住所了。果然不愧是钢铁侠,行动力和有钱程度成正比: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可以吗?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只管来找我,我负责照顾你。” 温妮点点头,伸出手去握住了佩珀的,认真道: “那就麻烦你了,多谢。” 这种明明自己还是个理应处于无忧无虑、该自由玩耍年纪的少女,却如此认真的态度着实让佩珀心里一软。她看着温妮的时候甚至都有了种错觉,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样,下意识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到她的面前。 很明显有这种感觉的人不止佩珀一个,托尼摸着自己下巴上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自言自语道: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喜欢什么东西?” 别说,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倒了这位智慧过人,年纪轻轻就能把军火生意经营的得有声有色,还能造出无数套钢铁战甲的天才科学家。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下身边的人,发现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什么人看来解答: 美国队长压根儿就不用问,让这位刚从冰里被解冻出来的上个世纪的老古董能够接受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就已经很困难了;娜塔莎也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人人都在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她那一段堪称黑暗的、红房子里的过去;班纳博士跟他一样,在科研方面有多敏锐,在这种日常生活的小问题上就多不拘小节,这么算来算去,在场唯一一位已婚人士鹰眼竟然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 于是托尼暗搓搓地挪了过去,碰了碰鹰眼的胳膊,把刚刚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之后,鹰眼也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我家里的小公主还没到这个年龄,不过你正好提醒了我,我也要提前做准备。所以大概是……漂亮的裙子?化妆品?零食,游戏机,电视剧,各种休闲的书籍和小动物?”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托尼打了个响指: “算了,反正我都搬过来就好,总有一样是她会喜欢的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真是天/衣无缝,便满意地点点头,道: “不愧是我,真是个天才。” 鹰眼:……不,这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吧,这只是单纯的有钱而已!有钱人的幸福可真是简单而直接啊!!! 于是当天下午,至少在大众的认知里这个年纪的少女会喜欢的东西被流水一样送进了复仇者大厦。 各大名牌店面被齐齐搬空,斯塔克公司自产的高科技产品直接内部消化了起来,甚至还有不少需要手工定制的东西是直接砸钱赶工一条龙之后用直升机送来的;托尼的贴身秘书佩珀·波茨甚至亲自负责了无数笔跨国跨洲的订单,包括的东西从玩具到小装饰品再到零食和漂亮衣服无所不包,这排场大得让无数八卦媒体闻风而动: 托尼·斯塔克这是在风流人间十多年之后终于马失前蹄,给自己造了个女儿出来吗?!是加工资的八卦的气息!!! 此时,还在房间里擦拭长剑的、已经成功被外界的媒体曲解成了“斯塔克的私生女”的温妮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她看到不知多少架直升飞机从远处掠过,楼下的货车来来往往,负责送货的人在大厦里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之后,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立刻抄起了誓约与胜利之剑警惕道: “是九头蛇要进攻了吗?” 氪金系统很淡定地回答道:“不是哦。你还不知道吗?那些都是要给你的东西。”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它甚至还调出了在这短短的半天内,就成功地排出了几十页的购物清单来证明自己的可信度;由此可见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在购物的时候疯狂程度其实是不相上下的: “请看。” 温妮险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些全都是?!” “要不然呢?”氪金系统反问道:“在这一整座大楼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用得上这些东西吗?你现在出门去看看,现在这足足一整层全都是你和娜塔莎·罗曼诺夫两位女士的了!” 温妮小心翼翼、忐忐忑忑地一出门,就被外面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外面的走廊全都被铺上了雪白柔软的长毛地毯,明亮的仙女和小精灵形状的灯从走廊的天花板上垂了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极度逼真的藤蔓与花朵一同点缀在墙角。 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过分简约的现代化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每个这个年龄段的少女都会在心底畅想过的、公主式的房间。 放眼望去,无数扇门上都刻着百合花的纹样,应该就是专门的更衣室、化妆间、游戏房、阅读室和休闲区了,这些房间哪怕略微少了那么一点,都放不开之前那么多流水般被购入进来的东西。 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什么叫钞能力的温妮:……对不起,打扰了,是我没见过世面。 ※※※※※※※※※※※※※※※※※※※※ 【目前可以透露的温妮手中人物卡的情报,欢迎解码】 【人物卡·阿尔托莉雅】,与【武器卡·石中剑】一同激活使用中; 【人物卡·■■■】,可操控冰雪的女神。 【人物卡·■■】,军事家,民族英雄,预言家。 【人物卡·■■■】,从复仇中诞生的魔女。 【人物卡·■■■■■■】,掌控冥界与灵魂的神明。 来自评论区“墨狐”小天使的超有趣小剧场,大家快去看看哈哈哈哈哈哈: 野生的奇奇法师出现了! 托尼对奇奇法师使出了来自〔有钱人〕的攻击! 会心一击!效果拔群! 野生的奇奇法师倒下了! 野生的奇奇法师逃走了! 来自托尼的〔有钱人〕攻击波及到了家养的鹰眼! 效果拔群! 家养的鹰眼顽强地地挡住了! 围观的温妮:……好一发钞能力_(:3」∠)_ 感谢在2020-01-12 17:59:23~2020-01-13 18:0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月 30瓶;十五级飓风 20瓶;呆呆酱 5瓶;今天我有猫了吗、小甜饼、狐丸【暗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7 正当温妮楞在走廊上,被面前这有钱人的阵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娜塔莎从走廊的对面迎面走了过来,对温妮笑了笑: “要不要参观一下这里?他们对于如何装饰和摆放一窍不通,我和佩珀可帮着布置了不少地方呢。” 温妮还处于被彻底震撼到的余韵里呢,只能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这也太多了。” 娜塔莎看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便很宽容地笑了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便伸出手拉住了温妮的,让她可以单手抱着剑,连路都不用看,只负责跟在自己的身后就可以了。 她推开一扇门,对温妮解释道:“这里是我们的休闲区,你要是想要一个人活动的话可以来这里;如果想跟他们一起玩的话,从这边乘坐室内电梯就能直达楼下的公共休息区。” 氪金系统很给面子地应声发出惊叹:“是小型室内运动场!” “这里是你的更衣室,与卧室直接连通。”娜塔莎带着温妮又打开了一扇门,步入式衣柜与穿衣镜便呈现在了两位女士的面前;温妮发誓自己还在更衣室的里面看到了休息区,浅色的小圆桌上摆着新鲜的花朵,旁边还有零食柜——一个更衣室里竟然还有零食柜: “这里所有的衣服都是适合你的尺码,足以应对各种场合的需求。” 温妮:……我见过大场面,但是我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等到她们参观完了最后的阅览室,托尼已经坐在楼下的休闲区等待着她们了。他对着娜塔莎和温妮遥遥举了下手中的酒杯,问候道: “嘿,对新住处满意吗,小姑娘?” 温妮岂止满意,她都被这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热情惊得有点不敢接受了:“多谢您的好意,只是……”这是不是也太多了? 托尼·斯塔克见过的女性可多了去了。他的异性缘好得足以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性眼红,光看这人一年之内就能把时尚杂志上本年度的封面女郎撩个遍便可见一斑,但这还真是他见过的少数完全将心事写在脸上的小姑娘。 于是他难得正经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也不排除他突然觉得在未成年面前饮酒的影响不好这点要素,对温妮正色道: “这都是你应得的,不要想太多。” “你觉得太多?我反而觉得太少。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的话,尽管开口就好,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来就用不着为这些世界的责任和战斗之类的事情发愁,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但凡是能够用钞能力解决的问题,通通都不算是问题。 温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见沉默了半天的氪金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恨不得把所有的红色指示灯都堆在温妮的眼前,在钢铁侠的身上打出一个“超有钱”的标签来: “温妮!不要拒绝他,让他帮你氪金抽卡!!!” “你现在除了两个新手十连得到的卡牌之外,什么都没有;就算你的手上还有其余五张ssr级别的能力卡牌和四张人物卡,但是如果无法启动的话,它们就不过是一串对你而言完全无用的数据。” “虽然原本换一个世界就要重新启动新的人物卡,但ssr级别的人物卡如果能找到多次启动的办法,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更别说你现在使用的人物卡还是的确有着可以多次重启和自我修复的阿尔托莉雅。” “只要你能够抽出解除‘衰弱’这个负面影响的卡牌、并且成功将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湖中剑带走的话,一切都好说!” 托尼看着面前陷入不知该不该开口,正在为难的少女,敏锐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娜塔莎也发现了温妮的犹豫,便握住了温妮的手,柔声道: “尽管开口,好姑娘,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哪儿有跟自己的家人要东西,却还要瞻前顾后不敢开口的道理呢?” ——这是温妮第一次表现出“自己有着明显想要的东西”的愿望。 之前哪怕她在封锁区内救下了梅·帕克,重返战场解开十三道拘束驱逐外星入侵者,又带着誓约与胜利之剑将谎言之神成功擒拿,她的身上也一直带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不是我“想”做的,这是我“必须”做的。 这些行为没有个人的情感喜恶,而更偏向于某种“认定了的责任”。 所以神盾局对真相的猜测才会被歪曲成那个样子,因为他们之前已经见过许多被九头蛇成功洗脑的家伙了,他们和温妮之间的确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感,但凡是认定了某种“规则”,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同样,神盾局最终高看温妮一眼、决定保护她而不是监视她,斯特兰奇法师得出的结论能够说得通,复仇者们这么快就接纳了她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她哪怕没有个人情感的喜恶,也的确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救下了无数人,做了正确的事情。 这值得被尊敬。 而能够探索出这条正确的道路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所以当她开始学着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开始慢慢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像托尼和娜塔莎这些真正接纳了她的复仇者,才是会为此最开心的人: 她终于开始变得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了,这是好事。 为了彻底打消温妮心底的顾虑,托尼也走了过来,俯下身,好让自己与温妮直视,这样在沟通的时候,才能将诚意最彻底地传达出来: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能替你办到。” “我可是托尼·斯塔克,是钢铁侠,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那是天才独有的意气风发,是才华横溢的矜傲;可更要命的是,人人都知道,他的确是个能够说到做到的人。 温妮终于犹豫着开口了: “……有。” 她不安地下意识将双手搅在了一起,摆弄着衣角,却不是因为害羞和不好意思,而是出于更深一层的顾虑: 这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毕竟之前氪金系统在附身的时候,就很明确地说过,如果能够成功演绎人物卡的形象的话,可以有加分奖励;那么反过来看,违背人设的话,会不会被系统扣分或者是施加惩罚? 然而不管温妮怎么询问,氪金系统就像是突然失灵了一样,开始装聋作哑,很明显要对温妮这种“不符合人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象征性地滴滴了一下,发出了氪金之前的例行通告: “本系统支持信用卡、储蓄卡、支付宝、paypal等一切支付方式。” 温妮深吸一口气,终于成功地脸红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想要个账户。” 她的构想很美好,氪金的钱不需要别人买单,只要给她个账户,她总能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前成功赚到钱的。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托尼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不知道托尼·斯塔克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要求!而且她为什么只要一个账户,是觉得他堂堂的钢铁侠是会缺给小姑娘的零花钱的人吗?! ——于是这么个朴素简单的想法,落在托尼这种超有钱的人耳朵里,便能被自动转化成更加简单朴素且直接的办法: 他不仅给了温妮一个账户,这个账户还直接连通黑卡,整个账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有钱随便刷”的金光闪闪的气息。 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悲欢不能相通的问题了,是有钱人和普通人之间的悲欢无法相通。 “他们不会发现你的存在吗?”温妮在阅读室里窝了一下午之后,终于对自己的知识储存有信心了,觉得自己的卡池现在很满,绝对有不少好东西;在她信心满满地准备抽卡前,再次确认了一下: “如果我氪金抽卡的行为暴露了你的存在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系统对自己很有信心: “所有与本系统相关的消费都会自动转化成在这个世界的消费,没有任何漏洞;而你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们也会忘掉跟你相关的事情——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你已经和他们接触太深了,现在唯一能让他们彻底忘掉你的办法就是从卡池里抽出具有‘记忆消除功能’的卡牌,快来努力一下吧!” 为了不让温妮灰心丧气得太早,氪金系统还相当人性化地安慰了一下她: “反正你现在有着充足的资金,随便抽,不要有压力!” “那也是花的别人的钱,这样不好。”温妮摇摇头,点开了悬浮在空中的卡牌,准备进行十连,加上之前成功修复了这个世界的奖励,便是一共十一连: “而且我对我的手气有信心。” 氪金系统虽然很想告诉温妮,正因为她的知识储备量太丰富了,所以她能从这个与她的记忆息息相关的卡池里抽出任何东西来,不管是神灵还是人间英雄还是传说中的王者都有可能;但也正因为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要想在浩如烟海的卡牌里准确地抽出她眼下最迫切需要的那么几张特殊卡牌,还真的没那么容易。 ——但是它想了想温妮在抽到了【人物卡·阿尔托莉雅】之后,紧接着就把【武器卡·石中剑】给抽了出来,成功解锁人物卡并拿到s级评分的光辉事迹,突然决定闭嘴。 事实证明氪金系统决定闭嘴的这一举动果然是英明的,因为紧接着在温妮面前绽放开来的,是足足的三道象征着超稀有级别的ssr的金光。 十一抽三张ssr,这已经是个很罕见的、几近于零的概率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任何一张是温妮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卡牌,她也绝对不亏! 金色的ssr级别的卡牌在一干黯淡无光的r卡中间特别显眼,于是温妮和氪金系统下意识地便看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抽出了什么东西来。 实打实的数据ai·系统,终于还是在玄学的力量·欧皇温妮面前低下了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玄能救非,氪能改命吧。 这一看之后,温妮倒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氪金系统就直接乱码了: 这不是抽卡,这是命运的作弊!是玄学力量终于掌控了卡池之后的异常数据! ※※※※※※※※※※※※※※※※※※※※ 这个更衣室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要不大家去看看维密线下店铺的试衣间套房,装修得特别奢华,套房里面有洗手间,化妆镜,大落地穿衣镜,休息区,休息区里还有沙发茶几和饮品,墙上还挂着维密天使的大幅照片【别挂了我知道我没那么瘦】,还有模特亲自走秀过的款式摆在人台身上。每个试衣间都是隔开的,私密性良好,内设镜子挂衣架和呼唤铃,会有你的专属服务人员在门口等着,你一按铃就会来,不按铃的话就可以自己在套间里面随便换!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简简单单,耶。感谢在2020-01-13 18:04:02~2020-01-13 20:4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味薯片 6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8 第一张金光闪闪的ssr依然是人物卡,光芒闪烁的字迹在卡面上排列出了对这位人物的说明: 【人物卡·艾瑞莉娅】 全名:艾瑞莉娅,刀锋舞者,艾欧尼亚反抗军领袖之一。 稀有程度:ssr 启动条件:持有【能力卡·艾欧尼亚热诚】。 说明: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被舞蹈中的优雅与美感深深地吸引了。 为了精进舞艺,她甚至离开家,向艾欧尼亚最负盛名的舞者们学习。 可在她学成归来后,发现家乡已陷入战火,家人们已长眠于无名的坟茔。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挖个新坟。”侵略者这样说。 于是满腔的怒火与悲痛喷薄而出,古老的舞艺成就了新生的领袖。 “我的起舞曾经只为自己。现在,我将这翩然献给初生之土。” 她以精心修习的优雅身姿操控着致命的刀丛,为了守卫家园而奋斗至今。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这是《英雄联盟》这个游戏中的一位艾欧尼亚阵营的英雄。 你没听说过这个英雄不要紧,甚至你没玩过英雄联盟、对所谓的世界观和阵营设定之类的一无所知也不要紧,只要看一下下面这句话,就能知道艾瑞莉娅究竟有多强了: “新英雄太强了,我们来削刀妹吧。” 不管在什么版本,不管在什么时代,这句话永远都是个迈不过去的坎。 艾瑞莉娅,刀锋舞者,爱称刀妹,自推出以来经过的大大小小的削弱不计其数,可以说每逢削弱必有艾瑞莉娅,这也正是上面那句话的来源。 换作其他的任何一个英雄被这样拦腰砍了又拦腰砍之后,只怕强度早就落到下水沟的级别去了;但是艾瑞莉娅时至今日依然活跃在游戏中,且在职业赛场上屡屡登场都能保持着十分好看的胜率—— 职业选手们的水平高超,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在削弱这么多次之后,艾瑞莉娅依然能够在个人和职业的赛场上占有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刀锋舞者的强度可见一斑。 那么这个直接从温妮的记忆里进入卡池的、完全没有被削弱过的英雄,在现实世界化出人身之后,又该有多强?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她的稀有度依然是ssr。 氪金系统甚至都要为温妮扼腕了:“怎么偏偏就全都是ssr,你怎么就抽不出个稀有度级别低一点的人物来啊?!”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要是换做别的宿主的话,能够得到ssr级别的卡牌,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且这句话如果放在别的系统和宿主的身上,估计这就得是两人日后分道扬镳的导/火/索之一了: 作为人类的宿主和本质上不过是一串数据构成的系统,他们是无法理解彼此的想法的,这才是真正的“无法相通”。 人类宿主在抽到高稀有度卡牌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先是开心,然后再去关注卡牌在当下的实用度,毕竟卡池随着他们的知识储备千变万化,能抽到ssr就血赚不亏;而系统们则更关心卡牌对最终数据和结果的影响,所以它们见到ssr之后的反应,就可能会更加平淡和不近人情一些。 说得再明白些的话,人类为了生存着眼当下,系统为了更长远的某个总目标而着眼未来,他们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然背道而驰。 所以很多系统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选择说大实话的,这是由无数失败的系统数据总结得出的结论,是颠扑不破的与人类相处的真理守则之一: 千万不要在人类宿主因为抽卡抽到ssr而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时候,兜头一泼凉水,这样会在双方之间留下嫌隙的。 等日后真的分道扬镳了的话,这些日常中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极其细微的负面情绪,就终将会成为永不可弥补、不可跨越的天堑。 ——但是氪金系统说出来了。 它眼下是在真情实感地为温妮担心,因为所有卡牌与宿主本人的融合难易程度,除去和宿主本身的体质相关之外,更与该卡牌的稀有度息息相关: 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抽出十连全都是ssr的卡牌来,肯定会有不少稀有度不过平平的、r级别的人物卡,而新手世界和新手任务正是为这些级别的卡牌准备的;这样一来,在适应了与r卡的融合之后,就可以为后续的sr、甚至ssr级别的人物卡融合打下基础。 结果温妮运气实在太好了,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物卡全都是ssr!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在第一个任务里提醒她,让她迅速逃生而不要正面作战的原因: 她身为新手,无法直接与ssr强度的【人物卡·阿尔托莉雅】融合。 氪金系统本以为温妮日后一定还会抽出稀有度级别更低一点的人物卡来的,也就没怎么在意这点,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欧皇千日必有一非”。 结果新手十连里,足足五张都是ssr的人物卡也就算了;怎么到现在为止,她手里的人物卡还全都是ssr级别的?!说好的欧过头的就一定会非一下的呢? 这足以让所有的宿主都为此羡慕嫉妒恨到疑似红眼病、双眼滴血、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温妮好独占她手中的卡牌的同时,也给了温妮和她的氪金系统特别大的压力: 她需要花比平常人更久的时间,更多的练习,经历过更危险的世界,才可以与这些ssr完全融合,从而发挥出他们真正的实力。 氪金系统忧愁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破天荒以来都没有系统说过、要是传出去真的会落得个被别的千千万万愤怒的系统和宿主联手打死的下场的话: “温妮好亲亲啊,你可抽张r卡人物出来吧,别总是抽ssr了。” 温妮:……对不起,欧洲人的词典里只有ssr。 接下来的两张ssr终于不是人物卡了,全都是能力卡。 氪金系统长出了一口气——可真是奢侈的一口气。 如果真的还全都是ssr的人物卡话,这就跟要守着金山银山活活饿死一样残忍;如果是同级别的能力卡的话,好歹还有启动手头囤积的这些人物卡的可能: 【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垂死的一切生物。 说明:不管曾是怎样的伟人,都要在时光浪潮的冲刷下逐渐腐朽。 老去的不仅仅是身体,变形的也不仅仅是灵魂,还有那原本伟大的意志与抱负。 那么当这份能力延续到普通人的身上的时候,想来也只有垂死之人,在生与死的边缘线上挣扎不休之时,才能感同身受那种绝望的、执着的、至死不休的觉悟吧。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能力卡·诸神遗留的爱】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北欧女神斯卡蒂 说明:这是曾经的神灵遗留下来的东西,不过就算是对斯卡蒂来说,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冬日之神的遗孤身披风雪叩开诸神之王的殿门,誓言血债血偿,万世星辰的许诺都无法将她滔天的怒火熄灭。 这是何等的愤怒、何等的冰冷、何等的美丽……诸神都要为她颤抖,陈列在昔日的仇敌之女面前乞求垂青。 那么能够佩戴在她头上的冠冕,又该由什么组成?该施以怎样的珍宝,方能在绝世的颜色前也不黯淡光辉? 世界树啊,垂下你的枝叶。 智慧泉啊,涌出你的宝石。 冰与火啊,淬炼你的智慧。 最终以爱凝结祝福,这便是诸神新娘的冠冕。 ——也仅仅是,一顶普通的冠冕。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结果氪金系统之前还是放松得太早了,这口气还是没能彻底松下去。 在看到最后一张ssr的时候,氪金系统终于克制不住地爆了个只有系统们自己才能听得懂的乱码粗口:我@#¥%*—— 什么叫命运指定? 这才是命运指定,直接指定卡池的那种命运。 什么叫欧洲人? 这就叫欧洲人——不,准确来说这已经不是欧洲人的级别了,这是欧洲人中的豪杰,是欧皇,是终极欧气集合体,是能够操控卡池的bug一样的存在: 因为温妮·琼斯,它的宿主的手头上正好有一张【人物卡·斯卡蒂】。 世界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氪金系统真的是抓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一点。 它在查阅了一下数据库之后,最终确定,这不是它见过的世面太少,而是温妮·琼斯的抽卡结果的确是系统们共享的大数据库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在所有系统的设定里,除了第一次十连必出ssr的新手十连之外,剩下的所有抽卡都是无保底的;而卡池的内容与宿主的记忆和知识储存量息息相关,切实印证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 也就是说,换作手气相当不好的非洲人、或者知识面不够广、想象力不够丰富、记忆力不够好的人来的话,只怕十连全都抽出r卡也是可能的事情。 十一连三张ssr的待遇,在氪金系统的概念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异常数据”了;所谓的“异常数据”,就是卡牌的ssr出率过高,需要上报到主系统那里的情况。 当这种情况出现在任何一位宿主身上的时候,基本上也就预示着唯一的、也是所有的系统和宿主都要迎来的最终走向即将出现: 那就是系统和宿主的分道扬镳。 “异常数据”一出现,不管这些宿主之前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和贡献,不管他们眼下身处的世界究竟是危机四伏还是风平浪静,不管他们眼下是要跳跃世界、面临死亡危险、急需完成任务还是别的什么状况,都必须即可将现在手上所有的卡牌遣返回主系统,经过检查核对、确认无误之后,这些卡牌才能再次返回到宿主的手里。 系统们不管看起来多无所不能,可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串数据构成的ai而已。 它们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概率极小的幸运的存在,就算这个幸运儿出现在了它们的面前,系统们能够做出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替这位幸运儿感到高兴,而是立刻将“异常数据”上报到数据库,由主系统来判断,这究竟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还是它们的数据出了问题,让卡池里的ssr出率变高。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看似极端残酷的、不近人情的流程也没什么问题: 异常情况如果出现了的话,为了防止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搅混水修改卡池数据,的确应该加以审核;审核完毕之后,对那些被回收了卡牌的宿主也会分发一定的补偿,而那些真的浑水摸鱼、制造了人为bug的人,也会受到惩罚—— 可坏就坏在这个“严格的流程”上。 宿主们所处的世界千变万化。可能上一秒他们还在自己刚刚修复完毕的世界里美滋滋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下一秒就立刻置身于枪林弹雨、九死一生的战乱地区,不得不调动起全身的本事来才能勉强活命;可能上一秒还成功地抱上了这个世界的主角的大腿,再也不用担心安身立命的问题了;下一秒就要与新世界的最终boss拔剑相向,命悬一线。 数据来回一流通,再经过主系统一审核,花费的时间可不算短;就算这段数据最终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到宿主的手里,这些脆弱的人类,在被卡牌和系统惯坏了之后,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更忘记了如何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生活,更不要提卡牌回收期间,投放新世界的过程是不会停止的…… 于是那些因为“数据异常”而被“暂时”回收了卡牌的宿主,十有八/九早就命丧九泉了。 氪金系统突然陷入了迷惑,因为它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规定的那样,在与大数据进行对比之后,将自己宿主的异常数据上传至主系统的数据库,并且回收温妮的卡牌。 ——它险些就要这么做了,但是它没有。 氪金系统的第一反应甚至只是静静地停留在温妮的脑海里,和她一起感受这份难以置信的快乐,觉得自己的宿主可真是个运气超级不错的小姑娘而已;完全、分毫、半点儿也没有想把这段“异常数据”上传到主系统那里、把温妮手中的这些卡牌回收回去的意思。 ……从什么时候起,它开始有这种微妙的自豪感和共情感了呢?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它开始在主系统的规则里钻漏洞,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宿主了呢? 万事有因有果,这些行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它不知道。 所以氪金系统对自己产生了迷惑。 而也正是这一点迷惑,彻底掐灭了它将这段“异常数据”上传的可能。 ※※※※※※※※※※※※※※※※※※※※ *【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给不知道的小天使们简单解释一下,fgo的礼装“五百年的执着”,讲的就是型月世界观里的间桐脏砚,原名玛奇里·佐尔根。他为了“消除世界上所有的罪恶”这个理想而追求永生,结果在永生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罪恶的一个人。又黑又惨。 情报揭晓!温妮手中新手十连的ssr人物卡之一是【斯卡蒂】! 16-21号年底事务繁忙,同时因字数超纲上榜困难,即日起更新时间调整为隔日更~特此通知,感谢大家的收看么么哒(づ ̄ 3 ̄)づ 感谢在2020-01-13 20:48:42~2020-01-14 20:3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gotistic 10瓶;云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9 温妮显然也想起了自己的新手十连中还真的有一张【人物卡·斯卡蒂】: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缺什么就正好能抽到什么,不愧是欧皇。 她飞快地从已持有的卡片中找到了自己当初的那个十连,容色冰冷而美丽、气势慑人的寒冬女神正在从卡面上静静地凝望着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感受到由内而外的透骨寒意,还有那隐藏得极深的、滔天的愤怒: 她的父亲是霜巨人,因为抢夺青春女神而死在了阿斯加德神灵的手中;于是冬日的女神斯卡蒂全副武装、身披风雪来到奥丁光辉灿烂的神殿,要为她的父亲讨还公道。 与巨大而丑陋的霜巨人不同,斯卡蒂生得极为美丽,她的美与怒火甚至震慑了阿斯加德的神灵: 奥丁将她父亲的双眼升上天空成为星辰,允诺这颗星辰永远都不会熄灭;拥有银舌头的谎言之神使出全身力气博她一笑*,众神又允诺斯卡蒂,可以在他们之间随意挑选一人成为她的丈夫,这才令斯卡蒂暂时选择与阿斯加德的神灵和解。 但是好景不长,斯卡蒂是掌管冬日的女神,与她选定的掌管夏日的丈夫在诸多习性上最终还是难以调和,两人最后还是分手了。 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他们约定,每年都要有三个月在夏之神的领土居住,剩下的九个月要居住在斯卡蒂的城堡;这便是北欧神话的世界观下,对于冬夏交替的最初的解释,所以斯卡蒂的人物卡上才会说,“她的爱情永远不能超过三个月”。 看完了这几张ssr之后,珠玉在前,剩下的卡理论上来说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理论上。 氪金系统发现自己习惯了的理论和数据,在温妮的面前被强行打破了一次又一次。 它惊诧的原因还真的不仅仅只是为了这几张ssr,而是温妮真的就对卡牌浩如烟海的池子进行了一下冥冥中的欧皇指定,成功地抽出了她需要的东西: 【能力卡·记忆消除符石*】 稀有程度:sr 适配者:不限。 说明: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符石,能令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传说是某个恒星塌陷后的星核,或者是某个机械领主的动力之源? 管他呢,反正能消除记忆就对了。 别看只是张sr——这个“只”用的可真是灵性且奢侈——但恰好是温妮眼下最需要的记忆消除道具。 再往下就是一堆没什么看头了的老熟人黑键,真是完美验证了某个真理: 不管你在卡池里有多欧,不管你抽出了多么稀有的卡牌,反正你或早或晚都会和这些黑键来一个命运的重聚。 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记忆消除的问题解决了,可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依然处在崩坏边缘的问题还没能解决。系统在数据库里过了一下,自暴自弃地询问道: “需要我帮你把它变成专属于你的武器卡吗?” 温妮着实震惊了:“还可以这样?” “之前有过这样的先例。”氪金系统也是在查阅了资料库之后才敢这么做的。 不过在这个先例里,是另一位宿主想要将这个世界的好东西强行带走,与他的系统力争之下才得到了这个特权;而现在是氪金系统正在拼命给温妮安利,两人的立场完全反过来了: “因为你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和那些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相比,你没有为这个世界牺牲的理由;而且你明明有别的选择,却还是选择了为更多人牺牲自己,所以这把剑哪怕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也可以带走——” “这把誓约与胜利之剑是受到了‘你的行为’和‘阿尔托莉雅’的身份的双重感召,从这个世界专门浮现出来,给你的补偿*。” “如果你想把圣剑带走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它转化成独属于你的武器卡,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拥有【武器卡·湖中剑,温妮·琼斯专属】。” “将这个世界的湖中剑做成专属于你的武器卡之后,除了你,别人都再也无法使用这张卡牌;如果在新世界里你又能获得誓约与胜利之剑的话,两把湖中剑的威力还可以叠加,不会影响原世界的圣剑存在。” “……先不要把它转化成武器卡。”温妮思考了一下,果断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我对湖中剑剑鞘的去向另有安排。” “再说了,就算【人物卡·阿尔托莉雅】最终崩毁,我现在不是还有【人物卡·斯卡蒂】吗?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没法启动斯卡蒂,我也还有剩下的不少人物卡呢,反正我又不缺ssr。” 氪金系统发现,自己对温妮出人意料的决定和欧皇气息满满的发言已经不会感到惊奇了。 大数据库里对人类的作为没有什么正面记录,通篇都在说这种生物的自私自利、两面派和口不对心,如果不是为了主系统的最终目的,它们这些高层文明肯定永远都不会主动接触这种生物,更别提和他们共生。 但是温妮·琼斯与所有的记录中的人类都不一样。 我的宿主不一样,氪金系统很是骄傲地想,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所以就算她的所有行为都在我的计算和规划之外,她永远无法用数据和常理去判断,我也永远都会站在我的宿主这一边。 ※※※※※※※※※※※※※※※※※※※※ *关于洛基让斯卡蒂一笑的过程:不同版本的神话记载不同,有说是用歌声和舞蹈打动斯卡蒂的,有说是弄了一只猫来搞笑的,这里放一个成人版本的: 他找了一根老绳子,将绳子的一端绑在山羊身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哔——】上,然后进行拔河比赛。 总结:北欧神话中的洛基真是个能人。不仅能生小马,还能用【哔——】和山羊拔河,着实震惊我!漫威怎么能删除这一段呢,痛心疾首。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看抖森拔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虎狼之词】 *记忆消除符石:不思议迷宫里的一个道具。就像描述一样,管他呢,反正在我这里它能消除记忆就对了。 *世界的补偿:灵感来自于hp里的爱的守护魔咒。在hp的设定里,是当一个人明明有活下去的选择、却还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心甘情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就会形成爱的守护。 下次更新时间为1.19~感谢在2020-01-14 20:33:42~2020-01-17 21: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姓王的鱼、2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蛇谷 30瓶;嗨呀叫什么好呢 20瓶;夏阳暖沫 12瓶;朵朵的kiku 10瓶;一只小草莓、牧人*猫 9瓶;清絮 5瓶;一方美人、茶凉言尽 2瓶;狐丸【暗堕】、初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20 正在温妮整理卡牌的时候,从窗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击声,完全把温妮当成了什么必须轻拿轻放轻声说话的易碎物品似的。 温妮拉开窗帘之后,发现挂在她的阅读室外面的,赫然便是之前曾经在纽约战场上见过面的蜘蛛侠,彼得·帕克。 穿着红蓝双色的蜘蛛战衣的少年脸上还泛着运动过后产生的红晕,应该是一扇一扇窗子试着挨个都试着找了过来,最终才在这个年龄的少女一般最不喜欢的阅读室成功找到了她。 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对温妮开口道: “嘿,你好,阿尔托莉雅。” “你好。”温妮合上了手中的书,对他点了点头,温和道: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设定,在人物卡说明的最后一句话也提到过: “骑士啊,若你忠诚,若你英勇,那么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保护你。” 所以哪怕斯特兰奇法师没有送来誓约与胜利之剑,托尼·斯塔克只要在工作室里无意间呼唤了阿尔托莉雅的名字,温妮就定然会遵循约定前去保护他;同样地,彼得·帕克此刻开口叫出了这个名字,那么他便处于英格兰之王的保护下了,温妮自然要去保护这位最年轻的英雄。 可很明显彼得本人不清楚这一点。 他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窗台上翻下去,稳住身形之后拼命摆手解释,语速飞快: “不不不,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一切都好!我只是想来问一下,你还记得之前你曾经在战场上救过的人吗?那是我的阿姨,也是我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我们都很感谢你。” 反正之前他在战场上脱口而出的那一声惊呼,在场离得近一点的人都听见了,估计也瞒不住这位救命恩人,那再隐瞒下去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对她说实话: “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饭?梅姨还特地做了派给你……” 彼得停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阿姨做的派味道着实有点奇妙,赶紧又补充道: “当然那个派也不是非吃不可,但是别的东西还是能吃的,请你务必要来,让我们表示谢意,拜托了!” 正在温妮思考要不要答应的时候,氪金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出现: “请宿主注意,本世界已修复完成,任务已全部完成,无继续停留的理由。” “综上所述,三十分钟后将进行世界跳跃,请提前做好准备。” ——温妮手上拿着的书一个不稳就落到了地上,引得彼得关心地看了过来,问道: “你现在还是感觉不太好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温妮这才回过神来,对面前的少年笑了笑:“我没事,请不必为我担心。” 阅览室里的熏香还在散发着浅淡怡人的香气,佩珀专门为她买来的、小仙女和精灵形状的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甚至都没能在这个专门为她打造的、完全就是所有女孩子曾经梦想过的“公主式城堡”里呆上一整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不远处纽约的街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已经几乎看不出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入侵战争;年轻的英雄站在她的窗外,对着她发出友好的邀请,想让她去尝一下自己的阿姨的手艺。 在吃饭的过程中两人可能会一起吐槽梅姨的手艺——当然对土生土长在能够产出“仰望星空”这种绝世名菜的英格兰地区的亚瑟王来说,可能这还算是好吃的东西了——反正吐槽完毕之后还是会吃下去,最终获得大功告成的革命友谊…… 然而以上所有的和平表象,统统破碎在了这一声机械化的、冰冷的通知里。 温妮倒也没有多伤心和不舍,她在被氪金系统附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反而是氪金系统觉得她的反应太平静了: 按理来说不少宿主在离开第一个世界之前,都会有些情绪波动,要么是觉得离开了新手世界,接下来的世界难度肯定会提升,所以不想离开舒适区;要么是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人物产生了感情,所以舍不得离开自己的朋友们。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 怎么温妮的反应就这么冷静呢? 她冷静得让氪金系统都忍不住在走完公事公办的播报流程之后,安慰了她一下。这次它安慰人的时候好容易把自己的棒读属性成功去掉了,成功地让自己的安慰终于有了那么点可有可无的说服力,听起来不像是在嘲讽了: “没事的,温妮,不要难过了。” 还有剩下的半句话它没有说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个氪金系统的数据库里终于有了类似于“害羞”和“内敛”的情绪,还是因为它目睹了太多的分离与决裂,亦或者只不过是一个分系统的它无法在有着更高追求的主系统之下搞什么大动作,所以实在不敢夸下这种海口: 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请你不要难过。 “我知道,请不要为我担心。”温妮反过来,在脑海中安抚了一下原本是想安慰她、结果被调转了立场的系统: “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个结局的,谢谢你陪着我。” 她心想,我知道的,我自始至终都知道,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只不过是过客。等我从这个世界离开之后,谁都不会记得我。我只是过客,而不是归人。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抽卡而修复世界的。只要未来能够扭转去更加圆满的方向,她能够切实地帮到别人,就已经足够了。 温妮看向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的彼得·帕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而就在此时—— 从遥远的神盾局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将她所有未能出口的话语全都湮没在了这震天的、隆隆的巨响中。 ※※※※※※※※※※※※※※※※※※※※ 下次更新时间为1.21~本章章节提要画一下,是重点,等最终谜题揭晓的时候会与这里呼应! 感谢在2020-01-17 21:41:00~2020-01-19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要花花、阿碎 5瓶;luli、妖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21 这道爆炸声一出来,温妮就看见面前的蜘蛛侠的神态变了。 之前还无忧无虑地向她发来邀请的少年,眼下正频频转过头去朝爆炸传来的方向张望,那种忧虑和迷茫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的,还带着点想要过去查看一番的跃跃欲试,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虽然隔着一层战衣的布料还能看出来这么多神态的确有点奇怪,不过无伤大雅,反正能看出来就行。 “改天再去怎么样?”温妮原本拒绝的话语在被这爆炸声给掩盖过去了之后,刚好给了她一个改口的机会,于是她对彼得满含安抚意味地笑了笑,绝口不提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反正肯定来得及。” 氪金系统都不忍心去看蜘蛛侠突然欢快和放心起来的神情了: 你知道这位布鲁德海文的优秀市民最擅长的就是扯犊子吗年轻人?!你可长点儿心吧,你之前明明都被驴过一次了,对这位满嘴跑火车的亚瑟王少一点信心好不好!!! 很显然系统和人类之间的悲欢不能相通,氪金系统的恶龙咆哮最终也没有传到彼得·帕克的耳边。 在蜘蛛侠前往爆炸发生地点探查前,温妮最后一次叫住了他,将手边的一个长条盒子放在了他的怀里,问道: “我把这个东西托付给你,三十分钟之后,你可以成功地将它送到斯塔克先生的手里吗?” 这个盒子看上去根本放不开多少东西,没想到分量还挺沉的,要不是彼得在被那只变异蜘蛛咬过之后力气也变大了,可能还真的会被这沉重的分量压得当场一个趔趄。 他相当好奇地颠了一下手中的这只盒子,痛快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纽约的好邻居愿意为您效劳,女士!” 彼得·帕克自从被变异蜘蛛咬过之后,就有了不少异于常人的超能力,除去力气变大、身手更加敏捷、耐力和自愈力增强、可以喷射蛛丝之外,还有个相当有用的、屡次在关键时刻帮到了他大忙的能力: 蜘蛛感应。 蜘蛛感应运作的原理和蜘蛛脚上的绒毛一样,通过接受外界的震动,将有威胁的事物反馈给本体。而此刻,彼得的蜘蛛感应不仅没有对他发出警示,反而告诉他,这里面是某种能够治愈伤痛、带给人温暖的东西,绝对不会产生任何的负面影响。 ——但是什么东西能够这么沉啊? 这让彼得十分好奇。 幸好他是个有自制力的人,所以没有贸然打开这个盒子去看,甚至还把这个当做了一项正儿八经的任务,心想这可是“亚瑟王”拜托给我的事情,所以执行起来格外动力十足呢。 但如果他当场打开了这个盒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还给温妮了,绝对不要做这个送东西的信使: 因为在这个看上去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盒子里,安静地放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精致的金色剑鞘,剑鞘上外刻着一行古老而繁复的文字—— excalibur,古凯尔特语中的“断钢”,正好能够与湖中剑剑身上的铭文阴阳相合,扣在一起。 那是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 凡佩戴此剑剑鞘者,将永不流血。 在蜘蛛侠受了温妮的拜托,无知无觉带着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离开之时,温妮眼角余光瞥到,那个只有她才能看得见的倒计时时钟上的数字,正在飞快地变少;而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在失去了剑鞘的庇护之后,自己的身体也在衰弱下去。 于是温妮当机立断地把自己藏在了窗帘后面,尽可能延缓自己的不对劲被外人发现时刻的到来,同时询问系统: “刚刚那一声爆炸是怎么回事,在世界线被改动后,九头蛇走投无路不得不提前动手了吗?” “是的。”能够纵观全局的氪金系统补充道:“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冲着你来了。” “神盾局内部早就被九头蛇渗透了个七七八八,你的资料哪怕再被加密一万次,也是被透露出去的命,这次他们甚至有可能派遣组织里的精英前来抢夺你,因为他们的‘武器’已经越来越不好用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接下来不用氪金系统继续详细解释,温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想看,一个曾经接受过某种思想灌输、又有着超强的能力的人,怎么看都是被九头蛇捉去进行洗脑的好料子。 温妮甚至觉得自己都能理解他们的理论: 既然这个家伙之前能够接受另一个不知名组织的洗脑,那么有了基础之后,重新洗脑起来肯定更加事半功倍;别看之前的那个组织不是我们,但是没关系!只要她隶属的新组织是我们就可以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温妮打了个响指,眼前一亮: “看我的!” ——某口一直在天上飞来飞去不停乱舞的锅,终于在九头蛇的情报失误,与神盾局如出一辙的擅长脑补,还有他们自己孜孜不倦作死等多方夹击之下,狠狠地扣在了他们自己的头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要亡你,你不得不亡,或早或晚,必有一锅。 于是在身穿胸前印有两根白色交叉骨头的战甲,潜伏在神盾局里的九头蛇高层干部之一,布洛克·朗姆洛,aka交叉骨破窗而入的时候,一直假装瑟瑟发抖躲在窗帘背后的温妮就成功地被他找了出来,半点阻碍也没有遭到。 朗姆洛还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就得手。 讲道理,虽然他携带了可以暂时屏蔽钢铁侠那只ai的特制信号屏蔽器,但是能够这么快找到人的话,果然还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吧: 她竟然还躲在隐蔽性近乎为零的窗帘后面,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看来在把人捉回去洗脑之后,还要重新培养她的身手和隐蔽方法等一系列意识。 虽然这样培养出来的新武器造价高昂,但是考虑到这个计划成功之后的硕果,兼以“武器”最近的洗脑次数日渐增多,曾经隶属于组织的锋芒开始逐渐变钝,如果有一把更快的、更忠心耿耿的枪可以取代他,那么这些付出也都还算值得。 但交叉骨的心里还是不平衡: 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原本隐藏在神盾局里的人员们基本上都被暴露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还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才将此刻驻扎在纽约的复仇者们调虎离山了,结果这么轻易就能得手? 真是血亏! 正在朗姆洛把温妮一把捞了起来,想顺嘴嘲讽下“传说中的亚瑟王为什么这么弱”的时候,温妮就在他的怀里抬起了脸: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半点虚弱的痕迹也没有,透露出来的反而是极度冷静的疯狂。 交叉骨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飞速掠过: 能够让齐塔瑞星人都忌惮,能够凭一剑之力修补好空间裂缝,哪怕拖着衰弱的身体也能够将谎言之神都捉拿归案的“亚瑟王”,真的有这么弱吗? ——还是说,这其实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实力,而是在伪装虚弱,将计就计?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撒手撤退呢,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甚至连金色的长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起来了的少女,以一种与她的虚弱状态完全不符的狠厉果决,干脆利落地一头把自己撞在了他出鞘的匕首上。 在温热腥甜的鲜血溅上朗姆洛侧脸的时候,堂堂的九头蛇武器保管员当场就懵了: 他虽然之前杀过不少人,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个好东西,但这次他真的没想动手,他对天发誓,是这个小姑娘自己一头撞上来的! 他明明只是负责前来把人带回去的,为此上头还对他下了死命令,说一定要活捉! 就连氪金系统都被温妮的这套操作给实打实地震惊得险些乱码崩溃: 什么是碰瓷? 这就是碰瓷。 ——好孩子不要学。 ※※※※※※※※※※※※※※※※※※※※ 【小剧场·最大的受害者】 无数其余宿主:我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看看隔壁那个欧洲人,欧气冲天得让人想自戳狗眼!!!我们怀疑她的卡池出货率有问题,申请将她的异常数据重查!!! 夜翼·风评被害·桂妮薇儿: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被温妮驴了无数次都快产生抗体了的彼得:……不,你们都不是,我才是【含泪微笑】 温妮:对不起,诚恳道歉,我错了,我自我检讨。 氪金系统:早就跟你说过了,温妮好亲亲。不要随便破坏亚瑟王在少年心中的形象。 接下来恢复正常日更耶耶耶,顺便还是老规矩,我推冬寡和铁椒!感谢在2020-01-19 18:00:01~2020-01-2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苍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若今朝 65瓶;茶茶 30瓶;小幽 20瓶;辞镜、晨曦sunshine、改邪归正 10瓶;透子 8瓶;三千世界鸦杀尽 7瓶;gloria、苍梧 5瓶;盈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22 剧烈的疼痛从温妮的脖颈与刀刃相触的地方飞速扩散开来, 顷刻间蔓延过四肢百骸,她的手脚都在因为失血过多而发冷,在下意识地因为剧痛而抽搐。 窒息感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在她痛苦挣扎的时候, 氪金系统在她脑海里快速询问道: “检测到发动【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的条件, 是否启动此卡?” 温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动脉和气管全都被那一下狠狠的撞击给切开了,可见她在求死的时候有多狠;果然就像她自己经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的那样,是个“布鲁德海文人”, 不要命起来着实吓人。 但是氪金系统和她的交流是靠脑电波的意识对话,所以她依然可以以自己的意志下达指令: “启动。” 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她明显地感觉到, 那种名为“回光返照”的状态,在自己的身上出现了。 一瞬间温妮甚至拥有了连死亡、窒息和疼痛都无法阻碍的力气。她反手一把揪住朗姆洛的衣领,低哑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嘶声而出, 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我诅咒你们——” 【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伴随着她的话语,开始飞快地溃散成星星点点、只有她才看得见的蓝紫色星尘。 从卡片上扩散出来的金芒浮动在她的身畔,然而与湖中剑和石中剑这两把圣剑带来的光芒不一样, 此刻的光芒完全没有了那种温暖治愈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 是无边的冰冷与死寂: 毕竟按照这张卡牌的说明,只有在“濒死”的状态下才能启动此卡。 那么在生死关头, 在命悬一线的当口, 有多少人的祈愿, 能够是正面的呢? 人人都在生命的尽头, 下意识地祈求苟延残喘;即便不能续命成功, 也想要以暴制暴, 以牙还牙, 以命偿命。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累积下来的负面情绪中,就算刚开始的确有着想要用最后的生命为身边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愿望,可最终还是要在这铺天盖地涌来的负面情绪中消磨殆尽。 这张名为五百年的执着的能力卡,就这样和它记载的故事主人那样,彻底扭曲了本意,从最初那值得尊敬的执着的本心,变成了人人厌恶、避之不及的诅咒。 但是她没有。 “——思想的统治永远无法成功,暴/政的行为永远中道崩殂!” 伴随着温妮这句话的出口,远处的战场上,悄然间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原本站在队伍之首,正在熟练使用各种武器对为首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进行火力压制的某位九头蛇士兵,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停下了攻击。 很多时候,在实力相当的双方僵持不下的当口,只要有一方的主力小小地掉了那么一节链条,胜利的天平就会猛然倾斜向另一方。 九头蛇那边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走向: 交叉骨在成功潜入了复仇者大厦后,当场就失去了信号,和后续的接应小队之间的通讯至今也没能恢复。 因此本应佯攻实则接应他的人群龙无首,就慢了一步,正好被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等人逮了个正着;眼下他们唯一的胜算竟突然哑火了,这让他们立刻就被砸翻在了地上,为首的九头蛇成员愤怒地吼出了声: “你在干什么?!‘武器’,你为什么不射击?!” 不远处的复仇者大厦里,一地狼藉的阅览室窗帘无风自动,过分阴森的寒气刹那间布满了本应恒温的室内,那是死亡与诅咒的气息。 ——但是在满室诅咒的寒意里,正在盈盈地生出一朵纤尘不染的白百合。 金发少女的双眼亮得宛如无光无声的漫漫黑夜中,于茕茕孤坟的边上盈盈闪烁起来的绿色鬼火一样,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交叉骨,都险些要在这摄人的气势下后退一步: “即便取得短暂的胜利,这果实也无法长久;即便占据一时的上风,这局势也会被反转,你们九头蛇永远不可能取得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 那是剑士的眼神,是英雄的眼神。 那是能够在死亡的威胁与疼痛的干扰下,在无数使用过这张卡牌、心存不甘的前宿主们的影响下,依然能够保有“自己的意志”的坚强: “这至死不散的诅咒从此刻开始生效,我以我的生命为担保,你们必将把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毕生所爱——” “完好无损地、还给她!”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无间,在为首的那个九头蛇士兵突然莫名停止了攻击之后,三下两下就成功把所有人都成功制服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忌惮一下那个为首的、带着半边面具的九头蛇士兵。 不仅仅因为这人的身手了得,是这支九头蛇小队里唯一能够与他们有一战之力的家伙,更因为他的半边手臂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光闪闪、上面还印着红色五角星的机械臂。 比起纯然的人类来,他更像是人类的机械的混合体,更不用说这家伙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冰冰的气息,毫无感情的双眼一看便能让人知道,这是九头蛇洗脑之后的成果,也怪不得九头蛇的人们会称呼他为“武器”。 可是令人最感奇怪的事情就在这里: 既然能够派来前线与他们交战,那么这把“武器”必然精良,至少能够拖得住他们的脚步才是。 所以为什么他会突然停火? “——等等。”收拾完神盾局烂摊子、因此不得不姗姗来迟的娜塔莎眼尖,一下子就从人群中认出了某个熟悉得要命的身影。她下意识便开口,阻止了神盾局派来的后续人员将他带走: “你们叫他什么?” 身为武器管理员的布洛克·朗姆洛依然还在复仇者大厦中失联,剩下的这些小喽啰们对更深一层的某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秘辛不是很了解。他们茫然地对视了下,最后还是在大名鼎鼎的黑寡妇颇具威胁力的眼神之下,抖抖索索地说了真话: “他是我们的‘武器’,怎么了?” 在自己的代号又一次被提起之时,在熙熙攘攘、垂头丧气的九头蛇队伍外,一直茫然地低垂着头的某位半遮着脸的战士突然抬起了眼,从眼前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后面投来了坚定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娜塔莎。 在他们双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仿佛有裹挟着向日葵与冰雪气息的风掠过一千两百万平方公顷的西伯利亚荒原。 “……啊。”娜塔莎只能发出个单音节,剩下所有的话语便都再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千言万语刹那间掠过数十年的别离与等待,他是过客,也是归人,久别多年,终于姗姗来迟: “原来是你。” 托尼一直警戒着,生怕这莫名失灵的“武器”突然暴走,哪怕娜塔莎发话了也不敢大意,只询问道: “怎么,这家伙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是老相识。”娜塔莎的失态不过在一瞬间,她飞快地就收拾好了自己的神色,亲自将九头蛇的“武器”押上了神盾局专门派来的押送车: “这家伙就交给我好了。” 镰刀与锤子造就的火焰,早已在冰天雪地里熄灭了数十年,旗帜倒塌,战士远遁,记忆消磨。 那些尘封在这段过往中的爱与恨,那些背叛与忠诚,那些在无穷尽的时光磋磨与生死边缘萌发的感情,在国际局势变更之后,在曾经的苏维埃巨人倒下后,在对峙的壁垒崩塌、冬日的冰封解除之后,身为这段故事的两位主角,便要以全新的身份,再次于遥远的异国他乡复苏重逢。 ——常人无法看见的虚空里,蓝紫色的光点终于成功凝聚成了长长的锁链。 自温妮口中说出的这段“诅咒”借助卡牌的力量成功具象化,从复仇者大厦飞速延伸出去,以交叉骨为起点,瞬息间便舒展了开来,在冥冥中将以生命为代价的祈愿予以实现。 朗姆洛原本能甩开她的,但是在温妮说话的时候,莫名森冷的气息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让他半步也进退不得;在诅咒终于降临到了每个人身上之后,交叉骨才终于成功推开了近乎生机全无的少女,既惊且恐地瞪视着她: “你疯了……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即便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枪林弹雨中磨练出来的本能可是不会骗人的: 他们输了。 而且不光是现在带走这位少女的任务失败了,就像她刚刚一字一句、含着血带着笑说出来的那样,在未来所有的战役中,九头蛇都将输得一败涂地。 有那么一瞬间,朗姆洛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他面前容貌昳丽的金发少女,压根儿就不是人类。 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预感归预感,要完成的任务还是得完成的。 朗姆洛刚想把差不多已经没有呼吸了的金发少女的身体拎起来带走,一枚蝙蝠镖破空而来,直直正中他的右手之后爆炸,带来剧烈疼痛感的同时,也涌出了滚滚的浓烟,成功遮蔽了朗姆洛的视线。 在烟雾的掩护下,夜翼近身突袭成功,手中的短棍结结实实地将交叉骨掀翻在了地上,怒道: “谁允许你碰她的?!” 在击退了突然由内部反水的九头蛇后,夜翼在玛丽亚的派遣下,前来查看“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的情况,没想到一见面就看到了如此惨烈的画面: 原本干净整洁的阅览室此刻完全乱了套,书架被推翻,无数纸张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地面上,大量的鲜血以金发少女为中心泼溅开来。 那些鲜血甚至还没有干涸,附着在纸张上缓缓地流下来,最终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圆圆的血点。 交叉骨见势不好,当即便撞碎了落地窗,连带把窗台上摆放着、插着白百合的精美花瓶撞了个稀巴烂,和着飞溅的玻璃碎片一同跳了出去。 夜翼也来不及追上去了,反正复仇者们均已在回来的路上,这条漏网之鱼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不如赶紧把她带去紧急抢救才是。 ——可还能抢救得回来么? 在布鲁德海文见过了太多这种场面的夜翼经验丰富,只一眼便判断出了当下的情况: 以这个出血量来看,她只怕现在就已经在鬼门关面前徘徊了,压根儿就没有抢救的可能。 也正如他方才想的那样,温妮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的灵魂在诅咒完成的刹那就已经被从这个身体里弹了出来,浮在半空中;将内在的灵魂弹出之后,【人物卡·阿尔托莉雅】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看起来就像是睡熟了一样,不过半点呼吸也没有。 ——但那不是因为人物的死亡才导致的,而是因为这张只有在濒死时刻才能发动的ssr的限制。 所有的ssr卡牌都会自带某种特殊限制,只有在使用过一次之后,才能彻底获取这张卡牌的所有情报;不过大部分宿主在不了解ssr限制的时候,都只会试用一下来解锁更详细的信息,也只有温妮才会这样,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押上自己全部的筹码。 在温妮使用过了【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之后,正在逐渐消失的卡牌最下面,飞速划过一道金光,成功地解锁了之前被黑框框覆盖着的特殊限制详细内容: 【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 特殊限制:启动此卡后,原人物卡一切状态数据均将被清零重启。 ——于是【人物卡·阿尔托莉雅】就把温妮弹了出来。 因为现在这张卡牌已经被连续装备石中剑和湖中剑、提前启动十三约束的种种行为施加了名为“虚弱”的状态,再次使用【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之后,就要重启一下,让之前施加的所有状态都清零。 就连氪金系统也不得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不愧是你。” 温妮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惊鸿一瞥之下看到的【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最下面的那一行特殊限制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别的宿主来说,宛如噩梦的“人物卡数据清零”,在温妮·琼斯这里,就变成了让她重获新生的利器,虚弱的状态终于完全解除。 这才是真正的、大获全胜! 她虽然不知道这张卡牌的那一行“情报不足”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但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温妮都愿意去为了他人使用这个能力。 种下的善因终于在卡牌的特殊限制解除之后,得到了累累的果实。 ——救人者最终是能够自救的,原来与人为善自己方便的道理,从来不假。 但是她在这边大获全胜,那边的夜翼却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身体,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成功地让温妮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我的统,【人物卡·阿尔托莉雅】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氪金系统估算了一下时间,遗憾道:“在你离开这个世界前,肯定修不好的,别想了。” 温妮看向悬浮在她眼前的那个倒计时时钟,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等蜘蛛侠成功转交了湖中剑的剑鞘之后,就启动记忆消除符石并跳跃。”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托付了何等重要事物的蜘蛛侠终于成功找到了刚从战场下来,正在往回赶的钢铁侠,喊道:“斯塔克先生,这是那位剑士小姐拜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看看,小姑娘给我送礼物啦。”托尼维持住了表面上的矜持对着他的队友们点点头,一副“我果然没看错人她可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的模样,引得鹰眼都不知道是先吐槽“要是真的这么开心的话铁罐儿你就笑吧可别憋着了”,还是先吐槽“有钱人的快乐还真的这么简单啊受教了”。 托尼边打开盒子边笑道:“没准儿小姑娘之前跟我要账户的时候,就是要给我送这个呢。让我看看是什么东……” 他的话音在看到躺在盒子中央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剑鞘的时候,陡然终止。 金色的剑鞘从盒子里缓缓半浮起来,悬停在了空中,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跃跃欲试,想要去寻找自己的主人的感觉,甚至连折射出来的阳光都没有那么明亮了。 “蜘蛛侠已经将剑鞘送到了。”氪金系统对温妮道: “离世界跳跃还有两分钟,请宿主做好准备。” 温妮依然没有表态,直到钢铁侠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从空中直直掉落下去的剑鞘的那一瞬间,才开口对系统道: “使用【能力卡·记忆消除符石】。” 她话音刚落,海蓝色的宝石便从金色的卡片上脱离了出来。 就像是一颗石子惊起了湖面的涟漪般,层层不可视的涟漪以她为中心飞速扩散,那个即便她视线模糊、可是还执着不休地在眼前晃动的倒计时终于变成了零。 她的灵魂悬浮在明朗的阳光中,自上而下、满目温柔地看着半跪在她眼前,怔怔抱着生息全无的金发少女身体的夜翼。户外的微风从被击碎的窗户间传入室内,带着淡淡的油墨芬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气。 如果换做能够看到灵体的人在这里的话,必然会发现,此刻的温妮·琼斯美得发光。 她终于从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的躯壳里得以解脱,展现出了自己灵魂最本质的模样: 那双同样色泽的碧眸里传递出来的感情更加温柔,更加绵长,如同神眷,深铭入骨,至死不休。 宛如圣经中记载的,在天堂中高声赞颂着神爱世人的撒拉弗,年轻的金发少女俯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下夜翼额前凌乱的黑发,柔声道: “请不要为我难过,我这就要走啦。” “谢谢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们,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 夜翼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却什么都没能看见。 与此同时,窗台上打碎的花瓶碎片终于在高空的穿堂风吹拂下簌簌落地,原本盛开在花瓶中的白百合瞬间凋零。 不,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枯萎凋零。 那更类似于对某种存在离开的告别,雪白的花瓣刹那间脱离了绿萼,不再凭依在枝头,飘飘荡荡地从夜翼陡然一轻的双手间擦过,落到了空无一物的整洁地面上。 之前的交火给这片原本应该游人如织的街道造成了不少损伤,火焰的余烬带着灰尘席卷而上,倏忽间便在迎面而来的无形涟漪轻拂下被稀释至几近于无,一并被消减去的,还有关于“阿尔托莉雅”的记忆。 正午的灿烂阳光在战甲、长箭与盾牌上折射出光芒,在这阳光的照耀下,一行繁复的古凯尔特文浮现在金红色战甲的接驳处,几不可见,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里了: 誓约胜利。 温妮对记忆消除符文的使用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准,正好卡在钢铁侠接过誓约与胜利之剑的剑鞘的那一刻。 这样一来,所有人关于温妮的记忆都会被清空,真真正正地完成了不留一丝一毫外来者痕迹的修复。 但是誓约与胜利之剑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圣剑,只不过感受到了王者与英雄的呼唤,才携万丈灿烂的星光从圣湖中浮出;既然它的新主人只选择带走了长剑,那么湖中剑的剑鞘,便合该留存此地,拥有新的主人。 “学到了吗我的统?”温妮在转换世界的空隙中抓紧时间对系统语重心长道: “这就是甩锅的极致,别管究竟是不是他们的锅,反正甩给九头蛇就对了,没错,听我的。” 氪金系统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大起大落之后,终于成功地骂出了人类的粗口: “我【哔】——” “九头蛇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遇到你之后被这么天降一口大锅,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过奖过奖。”温妮象征性地谦虚了一下:“不用客气,这是一名优秀的布鲁德海文公民应尽的义务。” 氪金系统:“……不,我觉得九头蛇可能真的不是很想让你这个优秀公民有尽义务的机会。” 为什么说九头蛇实惨呢? 因为虽然温妮的存在消失了,但是被修补过的世界依然会沿着新的逻辑线进行下去,她主动留在这里的东西都不会清零。只要能够找到合理的逻辑,那么哪怕是从系统中抽出来的奖励,也依然可以留在这些世界里,更何况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湖中剑的剑鞘? 这样一来,复仇者的阵营中有“永不流血”的祝福在,九头蛇又在五百年的执着带来的诅咒影响之下永远不会成功…… 胜负的大局已经奠定,不管九头蛇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改善这个局面了! 理智上来讲,氪金系统知道九头蛇不是个什么良善的组织;但是从情感上来讲,它还是默默给这个组织的所有人都点了个蜡: 别了,背锅者们,衷心祝愿你们能够苟延残喘到我们再次相会。 胜利与黎明的新序章已在眼前,而带来这一切新故事的永恒之王已从容携花而去,远在异界他方。 在穿梭世界的时候,一张金灿灿的卡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温妮的卡牌收藏中: 【武器卡·残缺的湖中剑,温妮·琼斯专属】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温妮之前的手气太好、所以终于要在别的地方倒霉一下予以平衡的原因,她一落地,就发现自己此刻正处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温妮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这个地方可真是微妙地眼熟,不管是密布的森林还是极具风格的堡垒都很有辨识度: 这不就是存放着洛基的权杖,位于索科威亚的某处九头蛇据点吗? 自从潜伏在神盾局里的九头蛇终于完全暴露却依然没能取胜之后,他们就在世界各地致力于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被称为“毒牙”的斯特拉克男爵的驻地正好在这里;甚至堡垒内还有一艘之前齐塔瑞星人入侵地球的时候,留下来的外星飞船。 不过温妮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她曾经在各种平面影像里见过的这个堡垒,和眼下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至少现在的这个九头蛇据点可真是破烂得不像话,半点也看不见神盾局被九头蛇攻打过之后、九头蛇得以掠夺和占用原本应该属于神盾局的资源,风风光光进行研究的样子。 看来之前修复好的第一个世界,的确对往后的世界发展造成了影响,哪怕影响细微得几可不计,也已经让接下来一系列事情的发展都偏离原有轨迹了。 “欢迎来到b级世界·机械战争。”氪金系统播报道: “任务【冰天雪地】已颁布。” “任务描述:这里是九头蛇在索科威亚的据点,接下来复仇者即将在这里和九头蛇进行短暂的交火;同时在这次彼此试探的交战中,皮特罗·马克西莫夫,aka快银,将会与鹰眼进行交锋。” “请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避免鹰眼与快银的直接接触,将马克西莫夫兄妹二人带离这里,复仇者的新生力量不能在此刻与他们未来的队友心生龃龉。” 氪金系统发布完任务之后,信心满满地安慰了温妮一下: “温妮好亲亲,对自己自信一点!你可是曾经成功将黑锅扣给了九头蛇的人,区区一个九头蛇的据点,对你而言绝对轻而易举,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一回生二回熟,不要紧张,加油!” 温妮沉默了一下,诚恳发问:“我的统,你认真的?你真没发现咱们所处的位置不太对吗?” 氪金系统扫描了一下周围,不解道: “无爆炸,无辐射,无粉尘烟雾,空气状况优;气温偏低,但在人类能够接受的安全线之内;方圆百米内存在大量体征平稳的生命体,综合判断无异常。” “这才是最异常的。”温妮看了看手边扶着的城墙,默默地收回了手: “……我们没能抵达战场,反而直接落进九头蛇据点的内部了。” 此刻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样,从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一声绿巨人的愤怒的大吼,几乎要震落枝头上的积雪。 金红相间的身影在灰蓝色的天空笼罩下掠过,一看就知道这是钢铁侠,蓝莹莹的激光炮从他肩头和手心装载的武器中发射而出;可不管怎样,他都暂时无法攻破被未知的能量屏障笼罩着的这里。 然而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来看的话,离钢铁侠的ai计算出堡垒的缺口,复仇者彻底攻入九头蛇据点,只是时间问题。 温妮和系统同时沉默了一下,意识到了这么个要命的问题: 这和之前的情况大大不同。 之前的纽约战场即便被神盾局封锁了起来,那里至少曾经也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哪怕偶尔有一两个外人出现在里面,也不会引人怀疑;但是这里可是人迹罕至、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外。 先不说她要怎样以完全陌生人的身份取得快银和绯红女巫的信赖再把他们带走,光看她眼下能够毫发无伤地置身于此,便足以让人自动把她划入九头蛇的阵营了。 在复仇者们的眼里,她是九头蛇阵营的人;但是在九头蛇的眼里,她又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必须迅速消灭以绝后患。 眼下是真正意义上的腹背受敌。 更别提此时还有个声音从温妮的身后传来。这道声音带着朝气满满的少年气息,就像是在闲聊什么日常似的,可不管多好听的声音,只要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出现在身后,都足够吓人一跳: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姑娘。” ※※※※※※※※※※※※※※※※※※※※ 感谢大家的订阅,十分感谢,支持正版的都是小天使!以示谢意,入v当天六连更,2/6~ 卡牌图鉴整理,部分描述有引用参考原文: 【武器卡·残缺的湖中剑,温妮·琼斯专属】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使用英格兰之王人物卡的温妮·琼斯,618号系统宿主。 说明:此剑从圣湖中携万千星辉浮出水面,庄严,灿烂,美丽而威仪万千。 比黄金更珍贵,比阳光更灿烂,比刀刃更锋锐—— 即便是一介凡人,也有成为英雄的心。 特殊限制:此卡可被丢弃,损害,转赠给任何人。 Chapter 23 穿着皮夹克、带着风镜的少年突然在温妮身边出现——不,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突然出现”,而是他运动的速度太快了,在看到温妮之后骤然停了下来, 在常人眼睛里便从“不可视”的状态变成了“可视”, 给人的错觉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因为之前运动的速度太快了, 所以骤然停下来的时候,便在温妮的身边形成了一阵不小的卷风,成功把温妮冻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啊啾。” 上个世界的湖中剑在失去了剑鞘后, 便不能被称之为完整的圣剑了,温妮现在即便持有这张武器卡,上面显示的也是【武器卡·残缺的湖中剑】。 再加上她之前又被【能力卡·五百年的执着】强行清空人物卡的所有数据, 虽然衰弱这个最要命的负面状态被去掉了,可是连着亚瑟王的全盛状态也不分敌我地一起去掉了。 简而言之,就是温妮现在的感官和正常人的一模一样。 快银在看到这个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小姑娘后, 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确定她没有任何威胁性再离开的。 然而他在看到这位金发少女仰头, 看着高处一闪而过的钢铁侠的身影之后, 从那双绿眸中浮现出的种种复杂的情感, 有怀念和憧憬,更有着几不可查的悲伤, 便促使着他阴差阳错地停下了脚步, 数秒钟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该不会也是斯塔克军火生意下的受害者吧? 快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更是在她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后, 一锤定音地把温妮划分到了和自己还有旺达极其相似的境地里: 这个少女和他们一样, 都是被仇恨驱动着来到了这里, 想要和曾经的军火商人托尼·斯塔克清算总账的家伙。 如果她和钢铁侠素未谋面的话, 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没有感到半分震惊? 如果她和外面那些只看到了所谓的“超级英雄”正面一样的人的话,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为他感到悲伤;如果她和钢铁侠无冤无仇,就更不应该沉默着开始担忧。 ——所以一定是这个样子没错的! 于是快银在温妮的身边来来回回绕了三圈之后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你穿得太少了,需要毛毯之类的御寒保暖物品吗?” 温妮都绷紧了浑身的神经,准备和突然动手的快银过招了。 快银的身手好不好暂且不论,至少他奔跑起来的速度相当快。 他能够凭着过人的速度,从爆炸的泽维尔学院里把所有的学生都轻轻松松抢救出来;更能将鹰眼射出去的爆炸箭击落,还把鹰眼本人打倒在地,由此可见,“唯快不破”的道理果然不管放在哪里都适用。 哪怕温妮现在用的是阿尔托莉雅的壳子,也不敢大意分毫,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张人物卡自带的“超直感”这一属性身上: 阿尔托莉雅的直觉之强,哪怕在所有的人物卡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曾经凭着超直感躲开过直击心脏的必死一击,就算现在被削弱了,用来感知快银的动向,应该也可以的……吧? 结果快银不仅没有想要把她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外人扔出去,竟然还好心地问她要不要毯子,这就很成问题了。 超直感:对不起,我不可以。 结果温妮方才那下意识的僵硬和待战的反应,更是无形中加深了快银对她的误解,更是让人觉得她是个历经一路磨难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里的小姑娘了: 要不然的话,怎样解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别人展现出善意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态来? 要经历怎样的苦难,才能形成如此令人心酸的条件反射? 他和旺达哪怕有着超级速度和心灵震撼的超能力,在离开家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不好,堪称颠沛流离……那如果当初,他和旺达都只不过是像眼前这位金发少女一样,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的话,是不是也会沦落成这个模样,甚至都难以找到这里来,都根本无法报仇? 氪金系统: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小伙子,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八成想岔了。 不过想归想,快银还是对突然出现在堡垒中的少女抱有了最后一丝警戒心。 毕竟复仇者们都找上门来了,专门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不管是什么模样什么年纪的,统统都足够可疑。 他原本想要把这个异常状况上报给斯特拉克男爵的,可是在那双沉静而温柔的绿眼睛的注视下,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心想: 反正旺达更细心,女孩子之间对彼此的戒心也没有那么强,肯定能够从她的口中问出更多的情报;旺达还能够进行心灵震慑,万一真的出什么问题的话,在她的掌控之下,这个从来没有在堡垒中露面的生面孔也不会闹出太大的浪花来。 更主要的是,快银亲眼见过斯特拉克男爵正在进行的人体实验。 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已经成功唤起了快银的同理心,他就更不可能把她作为可疑人物汇报上去了,那跟亲手送她去死没什么两样。 温妮看着面前的少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她开口道: “你跟我过来吧。” 温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算了,管他呢。 于是她便默不作声地披紧了快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给她带来的毯子,跟在少年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在路过某个已经结了层薄冰的水洼后,温妮从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在【人物卡·阿尔托莉雅】惨遭数据清零之后,她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和之前金发高挽成发髻,穿着蓝白相间的裙装与银色轻甲,“亚瑟王”状态之下的阿尔托莉雅不同,此刻的她更接近于成为亚瑟王之前的那位骑士姬。 更加年轻的金发少女穿着利落的白色短裙和短靴,金色的高马尾上还绑着大大的黑色蝴蝶结,清丽与简约融为一体——这是从乐观的角度来看的;从不乐观的角度来看,她就是个穿得特别单薄,站在冰天雪地里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说得再简明直接一点,就是从“saber”变成了“saber·lily”。 “——所以,你就把她这样带来了我这里。”旺达·马克西莫夫,aka绯红女巫,看着站在面前的自家弟弟,还有跟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的那位金发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 但是不是为了“要怎样处理这名不速之客”的头疼,毕竟旺达在面前这位少女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要不然的话,他们兄妹二人也无法活到现在了。 旺达只是对皮特罗的后知后觉感到无奈而已: 你就这么让个衣着单薄的小姑娘,跟在你身后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 你都选择要瞒着斯特拉克男爵把她带到我面前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用超级速度把她抱过来算了?反正能够跟得上你的人寥寥无几,这下倒好,这么一路走过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身为双胞胎的快银和他姐姐之间的默契非常人能比,只交换了一下眼神,快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选择了最笨的做法,只能一摊手,诚恳道: “我忘了。” 而且说真的,谁能在那双过分温柔、似乎能够包容世界上的一切错误和问题的绿眸注视下,还能保持那么高的戒心与敏锐度去进行思考?快银觉得自己做不到。 旺达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处理下最紧迫的问题。 身为女性的绯红女巫果然更细心一些,她已经看到这位金发少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有些地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来了,便对快银道: “区区一条毯子而已,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她怕是已经着凉了,你还是去找些药物吧。” 温妮下意识就想阻止:“我没事……” 如果这处九头蛇的堡垒真的被攻破,那么马克西莫夫兄妹二人便会和斯特拉克男爵分道扬镳。 不管最后这两人是选择去往复仇者联盟,还是被万磁王招揽到兄弟会中,亦或者是泽维尔学院的查尔斯教授先人一步接受他们,总归接下来都会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他们肯定会比自己更需要这些东西。 结果温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明摆着是感冒发烧的征兆。 这就是清空了【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的全盛数据后,最明显的后遗症之一。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目前的杀伤力有多大: 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揪着身上的毯子,绿色的大眼睛里仿佛蒙了一层水雾般,看向他人的时候带着点泫然若泣的味道。 再加上她无意识间流露出来的对面前人的信任,让旺达在暗自庆幸幸好遇到她的是快银的同时,也恨不得耳提面命地把“不要随便相信人也不要随便跟着什么人走”的安全意识灌输给她。 再加上她那一头被冷风吹得有些乱的细碎的金发,正有不少细碎的发梢不老实地从原本整整齐齐的马尾辫中挣脱出来,让她看上去格外像什么血统名贵的金色毛绒绒。 有谁能拒绝毛绒绒的力量呢?! 旺达就能。 ——真不愧是修行混沌魔法的大成者绯红女巫,其意志之坚定让氪金系统都不得不为她喝彩。 结果绯红女巫的坚定立场也没能在骑士姬的眼神攻击之下坚持超过三秒。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已经用心灵感应能力把面前的小姑娘检查了一遍。可是除了能够明显感受到面前的小姑娘对他们兄妹俩抱有异常的信赖和喜爱之外,她什么清晰的景象都看不到。 于是旺达亲自动手给温妮倒了杯热水,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尽可能温柔地开口: “吃药吧。” “刚刚他没有吓到你吧?你可以叫他皮特罗,我是旺达,那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以此为媒介,混沌魔法的使用者可以探查到很多东西。 温妮小心翼翼地把温暖的水杯捧在手心,低声回答道: “我的名字是阿尔托莉雅·彭德拉贡。” ——就在金发少女开口说出了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划过绯红女巫的面前: 奇形怪状的巨大外星人从天而降,将纽约变成了一片废墟;她面前的金发少女险险躲开从天而降的乱石,正在努力救出那个被压在石头下面的陌生人。她生死不明地躺在名为“再生摇篮”的先进科技容器里,似乎在修复她身上的重伤,只能隔着舱壁模模糊糊听到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但在这无数混乱喧嚣的记忆中,也有足够宁静的、令人深省的时光: 他们记忆中那个冷血的花花公子兼军火贩子,托尼·斯塔克,为地球未来的灭顶之灾而寝食难安,甚至提前做好了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后手”;他也曾为了斯塔克的军火工业造成的无辜伤亡而夜不能寐,最终关闭了军火部门。 他甚至曾经把面前的少女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悉心照顾,可后来她还是避免不了死在九头蛇手下、被一刀割喉的命运…… 他造成过伤亡,但是更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做过更多、更多的事情好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 他得到过很多,可失去的更多。 这些记忆碎片没头没脑,不过对旺达来说,这也足够她得出结论了。 在与斯特拉克男爵合作之前,马克西莫夫姐弟俩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居无定所的经历;也正是在这过程中,他们接触过了足够多的人。 旺达就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时她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能力伪装成普通人做义工,而被她负责的这位老太太有着明显的精神创伤症状,因为亲眼目睹了战友和亲人的死去而陷入了无穷尽的痛苦。 所以哪怕旺达很同情她,也帮不到她任何忙,因为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完全崩溃了,她能读取到的,最多就是一些飞速闪过的零碎片段—— 和此刻她从金发少女的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终于完全认可了快银的那个猜测,甚至还根据自己得到的记忆碎片,把情报给补全得有模有样: 正像快银推测过的那样,这位少女正是来找托尼·斯塔克的。 她曾经受过钢铁侠的照顾,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钢铁侠是真心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可因为他的疏忽,所以“阿尔托莉雅”被九头蛇掳走之后又遭受了洗脑,眼下马上就要与曾经的亲人反目成仇。 不得不说九头蛇的这一招真的太狠了! 还有什么比曾经的亲人在失踪数年后,又以不死不休的敌人的立场出现在钢铁侠的面前更能打击人的?! 不知不觉间,旺达对托尼·斯塔克的印象正在悄然改观。 虽然还不至于立刻就毫无芥蒂,但已足以让她心中过分澎湃的怒火稍稍冷静下来,让旺达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除去亿万富翁、花花公子和天才这一串闪亮的头衔,大名鼎鼎的钢铁侠也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家伙。 他们的痛苦尚能以他作为发泄口,可是他的痛苦却只能默默承受。 而且生产武器的和使用武器的,究竟谁更应该对武器造成的死亡负责? 在旺达陷入沉思的同时,快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快地把药物拿了回来,神色不复刚刚出去的时候那么轻松。他看了下还在旁边裹着毯子的温妮,紧皱双眉问道: “外面的……那些人已经快要攻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出于对陌生人的顾忌,还是下意识地对看上去如此温柔无助的小姑娘的保护欲,快银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凭着双胞胎之间过人的默契,旺达还是明白了快银指的究竟是什么: 复仇者要打进来了。 原本一心想着复仇的马克西莫夫姐弟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茫然,而旺达的茫然无疑是对快银之前的猜测最有力的正面反馈: 如果他们没有捡到这个小姑娘的话,没准真的会像之前和斯特拉克男爵说好的那样,与托尼·斯塔克这家伙一决胜负、以命相搏。 但是他们现在遇到了她。 这名金发少女就像是另一个版本身为普通人的他们一样,以自身的经历阻止了他们继续和九头蛇与虎谋皮的冒险,也成功地让他们看到了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快银和绯红女巫他们已经不想继续和九头蛇合作下去了,只想远离这些纷争,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 否则的话,只会以暴制暴的他们,又和九头蛇、和之前被他们误会过的军火贩子有什么区别?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旺达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她为什么会穿着如此单薄地出现在这里? 绯红女巫看着眼前这位鼻尖都被冻得通红、衣着单薄的金发少女,猛然惊觉,事情的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 不仅因为女性的共情能力更强一些,更因为这个依然以男性为主导的世界明显对女性的恶意更大,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和快银又确认了下,当时他发现“阿尔托莉雅”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你说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但是我们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动。” “那会不会她其实就跟我们一样,早就生活在这里很久了,只不过最近才偷偷跑了出来而已?” 于是在越来越近的爆炸声中,旺达抓紧时间问道: “你之前生活在哪里?” 为了不让“年轻的亚瑟王”的这个人设崩掉,同时也为了不破坏骑士守则中“绝不说谎”的这一条,温妮字斟句酌回答道: “在一个……房间里。” ——这是真的。 她在上个世界最长停留的地方,的确是盛放有再生摇篮的房间,托尼专门为了她改造了整整一层楼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把那个房间作为医疗室容纳进来了,以防万一。而且亚瑟王生活最久的地方,不也是他的城堡?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回答让旺达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温妮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美丽而强大的女巫的怒火并不是朝着自己去的,而是朝着……呃,斯特拉克男爵去的? 她继续问道:“那你最常见到的都是什么人?” “……记不清了,大部分都是男人。”温妮继续谨慎地回答道。 ——这也是真的。 阿尔托莉雅可是圆桌骑士之首,圆桌骑士可不都是男人嘛,就算也有圆桌骑士被魔改了性别,无可撼动的大数据还摆在那里呢。 在被放在再生摇篮里的时候,她前前后后见过最多次数的就是夜翼和一干复仇者,从性别比例上来说的话,依然是“大部分都是男人”。 结果她的小心翼翼,结合那张过分无辜的脸之后半点心机感都没有且不说,落在外人的眼里,就是“饱受欺凌的少女在谈话的时候都生怕因为说错话而遭到惩罚”的模样。 虽然宿主让人物卡形象主动崩坏的话确实会有惩罚,但是洞察一切于是分外绝望的氪金系统表示它不是很想背这个锅: 怎么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我不应该在这里,我该在车底! “你的家人在哪里?”旺达继续问道:“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到他们的身边。” 温妮十分确信这一点,说话的时候都格外有底气:“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 ——这也是真的。 温妮·琼斯是布鲁德海文的琼斯福利院,于某个下着雪的深冬在自家门口捡到的弃婴。 不得不说她的好运气从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便可见一斑: 她当年刚被放在福利院门口,前后绝对不超过两分钟,院长嬷嬷就突然想看看天气如何,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了被放在门口的小包裹。 哪怕在是在治安混乱的布鲁德海文,半夜出门极有可能丢掉小命,良心未泯的院长嬷嬷也还是决定出门去把她抱回来。等到被取名为“温妮弗雷德”的婴儿被抱入室内后,她身上落有的雪花也寥寥,一整个福利院里的人都感叹于她的好运气: “要是再在外面待上一会,保不准会被什么人带走呢。” “大晚上地把小孩子放在门口,正巧这边的监控又全都坏了,要是嬷嬷没有想看看天气开窗的话,这孩子又不哭不闹的,只怕会被活活冻死在门口!” 从此,琼斯福利院的人们就是她的亲人。 但是自从氪金系统绑定了她,把她强行带到这些世界中之后,她就与原来那个世界的亲人作别了;即便在这些新的世界里也会有同样位于布鲁德海文的福利院,可是这些人终究不是原来的、她的那个世界里的亲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看她本体的身份,亚瑟王的亲人也早就全都去世了,温妮这么说,的确算不上撒谎。 她的这一句回答有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底气,也不知道快银和绯红女巫两人究竟脑补了什么,在看着温妮的时候目光更加柔和了,还带着点同情: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他们姐弟两人好歹还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知道应该对谁复仇,结果他们认定的仇人女儿不仅忘记了自己的身世,还被九头蛇给成功洗脑,专门来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一瞬间他们对钢铁侠都恨不起来了。 旺达一锤定音下了决断,对温妮道:“我们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阴差阳错,旺达凭着离事情的真相有十万八千里的推断做出的选择,正好能够完成温妮刚刚接受的任务【冰天雪地】。 本来就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样才能将马克西莫夫姐弟带离索科威亚的温妮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好!” 顺便温妮还在心里给面前的旺达点了个赞:不愧是绯红女巫!看这英明的决断,看这充满智慧有条有理的推论! 氪金系统:……不,我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算了,无伤大雅,能完成任务就好。 快银已经带着旺达用超级速度移动过许多次了,再搬运起人来可真是熟门熟路。结果他跟以前一样,顺手把温妮公主抱起来后,突然就脸红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金发少女除了看起来过分纤细单薄之外,还相当好看,足以让人下意识脸红。哪怕对她没有什么爱慕之情,也会为这种精致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感而震惊: “你真好看……我是说你好轻啊!不对,你就算这么瘦也好看,别担心。” 绯红女巫:大家好,我叫旺达·马克西莫夫,我觉得我弟弟正在犯罪的边缘试探,请问我是直接大义灭亲还是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官方流程可以让我参考一下,挺急的,在线等。 就在快银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当口,陡然从门外传来了粗鲁的敲门声,还夹杂着不少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问话,明显是九头蛇正在催促着拥有特殊能力的他们上战场,姐弟俩的长久未曾露面已经引得斯特拉克男爵起疑心了: “五秒钟后无应答,我们就冲进去了!五、四、三、二——” “你先把她送去最近的城市安全区,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来担着。”旺达重重在快银的肩膀上推了一下,低声喝道: “快走!” 就在快银抱着怀中的金发少女迅速离开索科威亚九头蛇基地,只留下一道几不可查的银光的同时,心生疑惑的九头蛇终于破门而入,结果直直对上了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刹那间被轰倒在地,人事不省。 更远一些的地方,鹰眼终于成功对着最关键的地下堡垒射出爆炸箭,冲天的火光伴着被炸开的泥土和碎石迸开来,让他身边的另一位特工相当开心地吹了个口哨: “这一手真是太漂亮了!” 被从地堡里炸出来的九头蛇,还没来得及在地面上站稳就被身边的37号特工飞掷出的蝙蝠镖正中,飞速启动的电击装置将他们击倒在地动弹不得,这默契的配合让神盾局里鼎鼎有名的神射手鹰眼都不由得衷心夸了句: “你的准头也不赖嘛。” 就在此时,快银怀抱着温妮从他们身边不远处急速奔过,本应在此刻出手阻止鹰眼进攻的他,犹豫了几不可察的一微秒。 然而快银并没有停下飞奔的脚步。 他成功抱着怀中的金发少女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也短暂地与他本应陷入混乱的命运背道而驰了。 氪金系统的声音在温妮的耳边响起:“任务【冰天雪地】已完成,评分s。”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已经与神盾局合作数年的37号特工突然转过头来,和温妮对视了极为短暂的一眼。 按理来说,他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 快银奔跑的速度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真要论速度的话,恐怕也只有超人和闪电侠才能和她媲美。飞速从温妮身边掠过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甚至想要捕捉到周围明晰的变化都很难,更别提只是隔那么远的人的一个动作了。 然而在转瞬即逝的银色流光里,温妮十分确定,他们的确有那么一刹那,真切地对上了眼神: 是一次满载风雪的故人归来。 鹰眼发现了自己搭档短暂的走神,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快银刚刚飞速掠过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被爆炸余波震落的白雪正从常青的松枝上簌簌落下: “怎么了?” “没什么。”夜翼已经收回了目光,回答道:“只是感觉看到了个熟人而已。” 鹰眼不疑有他。毕竟这块地方已经被神盾局封锁住了,如果真有所谓的“熟人”,那么肯定不是九头蛇就是同行,便在拉开弓弦的同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是熟人,为什么不去拜访一下呢?” 至于究竟是带着武器打上门去的拜访,还是友好地喝茶叙旧,那就要看迪克·格雷森自己的意愿了。 夜翼从背后反手抽出他的武器,一对短棍,跃跃欲试地迎上了正试图攻过来的九头蛇们,笑道: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 【小剧场】 快银:唯快不破! 氪金系统:谈恋爱的时候不建议太快哦。 温妮:???停一下,停一下我的统,车开到我脸上了。 这里有个私设,把mcu和漫画中的结合了一下,让旺达在宇宙魔方的影响下也拥有心灵感应能力和查看记忆的能力,反正就是要创造尽可能多的翻车的条件。 但是旺达不仅看到了温妮现在的记忆,更误打误撞看到了温妮上辈子看漫画和电影时候的影像残留,但是她不知道那是温妮上辈子的记忆,以为是现实(其实也的确是现实,但是是温妮不应该知道的现实),所以对钢铁侠的形象正在逐渐改观。 总而言之,身为欧皇永不翻车耶耶耶! 入v六连更进行中,感谢正版小天使们的订阅!4/6~下一更在老时间18:00! Chapter 24 快银在成功抱着温妮抵达了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之后, 找了个废弃的仓库把她塞了进去,耐心地嘱咐道: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从这里出去, 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这个仓库的保暖性尚可,周围也没有监控, 九头蛇一时间肯定找不到这里;等他返回基地去把旺达带走, 他们就可以从九头蛇的掌控之下脱离出来, 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 就算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九头蛇洗脑之下的牺牲品,可是她既然能够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出现在索科威亚堡垒之内,那就说明九头蛇的洗脑肯定没有完全成功。 既然如此, 有擅长心灵魔法的旺达在,迟早有一天她会变回最初的模样。 虽然这段日子的长度是可以预见到的极其短暂,那也总比没有要好。 温妮老老实实地点头,用那双因为有些发热而分外水雾朦胧的绿眼睛认真地看着快银,答应道:“我绝对不会乱跑的。” 阿尔托莉雅的好皮相和温妮本人的温柔组合在一起,产生的杀伤力可是双倍的,金发少女的神色看上去别提多真诚多乖巧了,半点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于是快银十分放心地就离开了。 ——下一秒, 温妮就从仓库里动若脱兔地窜了出去。 其姿态之熟练,身影之敏捷,真是让氪金系统特别想把蜘蛛侠揪过来,让两人来个促膝长谈: 同为温妮·琼斯说话不算话的受害者, 请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跨越心灵和时代的共鸣? 不过这可不是温妮没事找事,非要跟快银对着来, 而是氪金系统颁布下新任务来了: “任务【智慧火种】已颁布。” “任务描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体, 都值得被尊重。不论种群大小, 不论价值高低,因为生存本身就是艰难的过程。” “但是诞生于九头蛇手中的奥创却不这么认为。” “奥创原本应该是蚁人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但九头蛇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试图利用洛基的权杖和齐塔瑞星人的飞船研究出能够与复仇者和神盾局抗衡的新型武器,提前将奥创制造了出来。” “它从洛基的权杖和齐塔瑞星人的飞船技术中甫一诞生,便确立了它将要消灭地球上所有生命体,将这颗星球打造成专属于机械生物的聚集地的长远目标。”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它甚至不惜与同为生命体的人类组织——九头蛇合作,将复仇者调虎离山的同时,派遣机械大军前往最近的城镇,开始杀戮无辜的城市居民。” “钢铁侠想要派出钢铁战甲的军队前去保护这些人,但是在对高科技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眼里,加害者与保护者的外形过分相似;更别提在直面死亡后的极度惊恐之下,还有多少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来了。” “这便是日后,超级英雄不为民众所理解的导/火/索之一。” “请提前抵达最近的城镇,迎战即将到来的机械军团。” “任务失败,将直接判定b级世界·机械战争失败,投放至惩罚世界·万物颠倒,请谨慎利用手中的卡牌作战。” 这还是温妮第一次从系统的口中听说有惩罚世界的存在,出于好奇心便多问了一下: “惩罚世界的难度系数是什么?” “是超高难度的地狱。”氪金系统难得这么严肃地警告她: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这么早就知道惩罚世界的存在的。但因为你接连完成了三个s级任务,这是许多轮回了无数次的宿主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进行数据判定的时候,主系统早就不把你当成新人看待了,使你过早地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同样,这种世界的难度也不是你能对付的,进了惩罚世界的宿主,在被剥夺了系统、只能凭自己的力量求生的前提下,就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的。” “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败。”氪金系统忧心忡忡,难得多提醒了温妮一下: “否则按照你现在手中的卡牌数量和身体强度,你在惩罚世界里必死无疑!” 温妮停下了飞奔的脚步,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某座废弃的高楼上。在她的眼中,闪烁着银光的奥创机械军团正在如潮水般涌来,一副要把这个城市屠戮干净的架势。 寒风吹过她的脸颊,温妮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某种寒意,正在由外而内地渗透进她的心底。 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 主系统和她的氪金系统有什么关系,主系统的数据判断又是从何而来的? 按照氪金系统描述的那样,它们选定人类作为宿主修复这些世界,获取的奖励也全都是归属于宿主的,那么这些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系统呢?就真的什么报酬都不会获得吗? 而且刚才在提及惩罚世界的时候,氪金系统的反应过分淡定了,一直都只在说宿主会有怎样的结局;至于那些被从宿主身上剥离下去了的系统,会有怎样的结局,会去往哪里,它只字未提。 这么一看很是贴心,但是再一想,便足以让人胆寒: 除非这些系统其实从未和人类站在一条战线上,即便人类宿主身死,它们也能全身而退,所以才会口口声声只提及宿主的安危,而不涉及自己的情报。 因为“利他”和“牺牲”的精神,是只有人类才能理解、才能拥有的,身为从数据中诞生的ai不该拥有这种感情。 否则的话,为他人奉献自己却不收取任何回报的行为,和构成他们的数据会相悖,在相悖的过程中,要么进化,从而理解这种在激素和道德的促使之下做出的行为——时日愈久便越有取代人类的风险,要么灭亡——在无法互相理解的指令下带来自身的毁灭。 而氪金系统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不管是之前曾经为她预支奖励的行为,还是刚才的提醒,都让温妮不得不正视这一点: 她的系统产生了bug,透露出了太多不该透露的信息,才让她抓到了这个漏洞。 “都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一直没有提起过。”温妮突然出声问道: “你有没有编号或者代称?” 金发白衣的少女提着长剑站在高楼的顶端,裹挟着细碎雪花的长风猎猎穿过她的金发与衣摆,她却毫无所动,只有微微的金光从她手中的长剑剑刃上,如水波般缓缓散开。 石中剑正在她的手中颤动,发出渴望势均力敌的对手的低鸣。在这阵阵无休止的低鸣声里,氪金系统终于做了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回答了温妮的疑问: “我是618号氪金系统*。” “温妮弗雷德·琼斯,很高兴遇见你。” 此时为首的奥创军团已经抵达了城镇居民的可视范围之内,高高悬浮在上空,扫描这座城市的数据,好得出最优化的进攻方案来。 不少眼神不错的人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家伙的存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咒骂声,甚至还有部分勇气可嘉的人已经从家里拿出了武器,对准了空中的机械军团: “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是怪物!离开我们的城市!” “不要怕,等它们一下来我们就开枪。” “我早就说过,斯塔克那种军火贩子是绝对不可能改邪归正的,看看这些东西吧,一看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当然还是躲起来的人更多一些,不过这些人在躲起来的同时也没闲着,正在试图连接上网络和拨打电话求援,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因为所有的信号都失灵了。 奥创派来的机械大军身上自带屏蔽器,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半点信息也传达不出去。 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奥创“毁灭所有生命体”的野望,就要从这座索科威亚的小镇开始—— 但凡事都有那么个意外。 就在为首的机器人计算出了最佳进攻路线,装载的武器弹药填充完毕,准备率领着身后的大军俯冲下去的时候,有个少女的声音从它们头顶传来: “劳驾诸位,给点面子,抬头看我一眼。” 机械军团们一直都没有捕捉到这里还有其他生命体的存在,原因很简单: 温妮用【人物卡·阿尔托莉雅】自带的风王结界*,把自己整个隐藏了起来。 在纽约战场上的时候,这个技能太鸡肋了,要是让她以一团空气的模样前去驰援,是个智商还在线的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但如果对手是一堆不会用眼睛进行观察,只会机械地根据影像和热度来判断有没有人类存在的机械体的话,风王结界足以起到掩藏身形、神出鬼没的效果。 一直都在机械军团的上空,被无声压缩到了极致的风团终于完全舒展开来,寒冷的风暴之眼带来了巨大的吸力,瞬息之间便将毫无防备的奥创军团抛入高空,哪怕是金属的构造也无法抵御大自然的威势,在狂风席卷之下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也有不少反应足够快的机械体正在飞速向地面撤离,但是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掠过它们眼前的寒光—— 肆虐的寒风乖巧地在她脚下凝聚成无形的阶梯,护送金发的少女从空中跃下,本就锋锐的长剑借着从天而降的威势,自上而下,将为首的机械生命一剑从头贯穿到脚,本应倾泻而出的火力当场哑火! 然而与此同时,温妮也终于感受到了某种被无生命的机械体凝视的胆寒感。 ※※※※※※※※※※※※※※※※※※※※ 【小剧场·永不翻车·含下一卷剧透】 空降纽约战场,被神盾局捡回去。 氪金系统:淦,出师不利,要翻车了。 神盾局一通脑补,奇异博士一锤定音。 温妮:没有哦,我的好亲亲。 氪金系统:??? 空降索科威亚,被快银带去有心灵感应能力的绯红女巫面前。 氪金系统:这次总该翻车了吧? 快银和绯红女巫一通脑补。 温妮:没有哦,我的好亲亲。 氪金系统:?????? 空降究极蜘蛛侠世界,迎头撞上披着小蜘蛛壳子的章鱼博士。 氪金系统:不要翻车!在这里翻车会有生命危险! 温妮一通操作,成功把章鱼博士给驴倒了:没有哦,好亲亲请放心。 氪金系统:……我懂了,我真的懂了。温妮·琼斯永不翻车。 温妮:诶嘿。 *618,取自0.618的黄金比例前三位,也是“断臂的维纳斯”这一伟大艺术品的比例。 *风王结界:对风元素的操纵和运用,可以进行远程攻击,隐藏圣剑的真面目,这里略作改动,让风王结界可以隐藏自身。 在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明日方舟的表情包,吔我誓约与胜利之锤! 入v六更5/6~下一更在21:00!感谢在2020-01-21 18:00:01~2020-01-22 18:4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幽、燎沉、此去经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幽 23瓶;随意透露姓名的q市市、26371571、你我往生客 10瓶;笼中鸟、仙洋娃娃、洛丽塔、兔子君、白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25 不用温妮特意开口, 氪金系统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常视线的存在。 它迅速排查了一下周围的生物分布情况,便发现了某个不管是外貌还是构成的复杂程度,都远远超越这些被作为士兵的量产消耗机械体的存在正在飞速赶来, 数分钟之内就要直接与温妮碰面了: “是奥创,温妮, 它发现你了, 你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奥创既然想要毁灭所有的生命, 又能够通过机械军队反馈的情报得知你是他毁灭这座城镇的最大障碍,那么在你存活期间,它必然越过还被牵制在九头蛇基地中的复仇者们,视你为毕生最大的敌人。” 温妮手下动作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踩着寒风凝聚成的阶梯高高跃起,一个发力,石中剑光芒大盛,直接将挡在她面前的机械体包围圈切割得七零八落,当场破开一道口子。 白色的轻甲从她持剑的双手延伸开来,借着俯冲的势头,硬生生从剩下的机械体包围中撞了出来,短短一个照面间, 机械军团的先遣部队还能作战的,只有十之一二。 然而这些都是专门为了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制造的机械体,和奥创的实力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如果温妮真的想要和奥创决战,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 再次拔出石中剑。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拔什么剑!”氪金系统立刻探知到了温妮的想法, 只觉恨铁不成钢, 要是它有实体的话, 真恨不得顺手在温妮的头上敲个清脆的爆栗子出来,再替她完成任务: “你看看别的宿主,哪个不是选择以代价最小的方式完成任务?就你好,次次都要亲自过去!” 要不是得瞒着温妮抽卡时候的异常数据,氪金系统只怕现在早就把自己的疑虑上传到主系统那里请求帮助了,甚至还能非常人性化地写个标题。题目它都想好了,就叫“我的宿主是个不在人类数据库里的好人我永远都不知道她下一秒的想法是什么我该怎么办”: “反正只要结果正常,任务评级也不会太低。” “再没有比现在离开更合适的时机了:复仇者们接到信息后正在赶往这里,马克西莫夫姐弟被神盾局擒住,无法回来接你,你现在赶紧撤离这里,等复仇者和奥创对上之后,这边的数据就会自动判别你成功完成了任务。” 地面上嘈杂的声音仍未休止,里面夹杂着的谩骂声越来越多了,哪怕温妮正在专心对战,也偶尔会有类似于“超能力者不顾普通人的死活”、“早就应该出台个政策来管管这帮怪胎”的言论,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能听见,氪金系统自然也能听见,不由得更生气了,对温妮道: “你听听那些人说的都是什么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恩,什么是责任,只知道一味地去指责别人好让自己获利,这不值得,你没有必要为他们做到这个程度——” “这值得。” 温妮头也不回地将石中剑向后猛然一挥,在超直感指引下做出来的动作果然命中率百分百,成功将一台试图从身后近身偷袭她的机械核心来了个对穿: “如果换做真正的阿尔托莉雅的话,她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剑挥出之后,她终于完全失去了平衡。 在温妮从无形的阶梯上坠落的刹那,所有的寒风都为之一凝,随即齐齐赶往她的身边,却并不是为了托起她,而是在让她纤细的身影更快地下坠: 因为在她即将落下去的地方,有块被漏网之鱼的机械体击碎的巨石,正在向一名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飞去。 如果这块石头成功击中了的话,便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流逝在眼前。 小孩子对周围的环境是没有什么判断力的。 在突发状况发生、与自己的家人失散之后,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瑟缩地塞进墙角,就像是看完鬼故事的人会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寻求安全感一样,都是下意识的举动。至于到底安不安全,谁也不知道。 硕大的阴影正在飞速逼近,可那名浑身都脏兮兮的小女孩还是一无所知地蹲在墙角,头都不敢抬起来,也终于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此时她的父母终于发现了自己刚刚走散的女儿,自然也发现了那块正在她的头顶飞速坠落的巨石。就在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迸发出来,引得小女孩茫然地抬头,随即跌跌撞撞地起身,结果阴差阳错正好把自己送到了石头下面的那一瞬间—— 从天而降的骑士姬终于赶到,抱着小女孩从巨石之下险之又险地擦了出去,成功逃生。 她将小女孩交付到了喜极而泣的父母手中,只来得及嘱咐他们赶紧去避难,就不得不离开了这里,原因很简单: 奥创来了。 和奥创同时抵达这里的,还有九头蛇的增援,以及紧随其后而来的神盾局与复仇者联盟。空气中的火/药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可从机械大军们的身上折射出来的冰冷的光芒,已足以穿透薄薄的烟尘。 这个索科威亚的小镇子从来没如此拥挤过。 哪怕是周六周日这样的休息日,这里的街道上也不一定能够像现在这样挤满了“人”,现在这样簇拥着、挨挨挤挤着,倒真有点和大城市里的星期一颇为相似: 三方势力齐聚一堂,谁都不敢断言下一秒的局势会如何发展,人人都有开火的可能,更要命的是奥创率领的机械军团和九头蛇联手后明显占了上风,把好好的一个小镇子围堵得水泄不通,都无法把平民们转移出去了。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东西牵制住了这帮机械生命的脚步的话,就是站在小镇边缘,持剑而立的金发少女。 她的脸上还带着被飞溅的金属零件割伤的血痕与不正常的红晕,从口中呼出的气息甚至都无法在空中凝结成白雾,很明显体温已经低到了极致,可是她握剑的手却丝毫未曾放松。 在她扬声说话的时候,成百上千的机械军队都保持了惊人一致的沉默,无数人都在注视着她,猜测着她的身份,一时间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爆炸声,和她的话语一起回荡在猛烈的风中: “但凡还有我在,想剥夺他人生命的家伙,就别想越过我手中的剑半分!” 最先对这番宣言做出了反应的竟然是奥创那一边。 高大的银色机器人拨开了身边的一干机械体,从军队的环绕下走了出来,直直将自己暴露在了神盾局和复仇者们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对温妮伸出了手—— 俨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邀请姿态。 也不知它是不是把握准了其余两方人马不敢轻易将武器对准同为人类的一干平民的心理,还是笃定温妮不是它这个目前为止堪称地球上最高科技的结晶,竟然半点掩护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对温妮发出了冰冷的机械声: “加入我们吧,女孩。” “你并非生命体,也不是人类,天生的同盟者不该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我的统,你看,它在说你。”温妮唏嘘一声,真诚发问:“你要翻车了,需要我现在立刻带着你跑路吗?” 氪金系统沉着冷静地沉默了长达三秒钟之后,更加冷静地回答道: “不,温妮,它在说你。” 温妮诧异地抬头,发现奥创果然在盯着她的眼睛。如果这个邀请真的是对她身体里的系统发出的话,怎么说也应该盯着系统存身的脑部吧? 也就是说,奥创真的把自己当成非人类了? 自认为是个纯种人类的温妮很想礼貌发问下:???您哪根筋不太对??? 就在温妮和奥创大眼瞪小眼,一方觉得另一方可能某根弦搭错了、白白辜负了“高智能机械体”的这个称呼,一方觉得另一方竟然站在人类的阵营里、真是个冥顽不灵的数据体的当口,一道迟疑的呼唤声打破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 “……阿尔托莉雅?” 旺达从神盾局的战机上探出头来,睁大眼睛,看向被无数机械体围困在中心的少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氪金系统觉得情况不太妙:“完了,你真的要翻车了。” 温妮处变不惊地仰起头来,微笑着和旺达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你来接我了吗?谢谢你。” 她在从巨石下救出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将石中剑归入鞘中,风王结界瞬间就把石中剑隐藏了起来;再加上【人物卡·阿尔托莉雅】状态不稳,原本应该凝聚在她身上的白色盔甲,在没有战斗的时候便自动溃散,露出了她被冻得通红的手臂。 之前在天空中昙花一现的风暴之眼成功将第一波到达并被击败的机械军团毁尸灭迹,于是这就是旺达所看到的一切: 机械军团为了追捕这个脱逃出来的小姑娘,不惜大肆进攻小镇。成为了众矢之的的金发少女为了平息它们的怒火,只身走出了庇护所,带着满身的伤痕处于危机四伏之中,甚至还为迟来的自己露出了个微笑,以示感谢。 温妮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旺达周身混沌魔法的力量陡然爆发出来,朝着面前浩瀚得见不到头的奥创机械军团席卷而去,伴随着绯红女巫愤怒的喊声: “奥创——” “你们就这么丧心病狂吗?对着个小姑娘都要穷追猛打到这个地步!” “我们当初真是见了鬼了,才会相信你那一套‘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理论!受死吧!”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奥创和九头蛇:???等等,刚刚是不是有一口锅扣过来了?! 纵观一切的氪金系统对温妮的反应叹为观止:我懂了,温妮·琼斯永不翻车。不愧是你。 ※※※※※※※※※※※※※※※※※※※※ 【小剧场】 温妮:见不到夜翼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氪金系统:你清醒一点,你那是想他吗,你那是馋他的身子! 温妮更加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回去:讲道理,我的统,谁不喜欢夜翼的屁股呢?! 氪金系统:……你说得好有道理。 入v六连更结束!_(:3」∠)_ 感谢在2020-01-22 18:41:36~2020-01-22 21:5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萝山女 30瓶;cjsmercy、安夏 10瓶;东启雾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30 显然不管人类的悲欢相不相通,至少神话传说在这些世界里是相通的。 证据就是一旁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托尼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随后欲言又止且跃跃欲试地看向了洛基,不顾佩珀无奈的示意“你可少说几句吧”,兴致勃勃地问道: “原来你真的和山羊拔过河?” 剩下的半句话碍于有索尔这个当哥哥的在旁边,托尼自己也觉得当着自个儿队友弟弟的面就揭人的陈年伤疤似乎不太好;再加上还有两名女性在旁边,不太体面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于是硬生生咽下去了。 但从托尼脸上的表情来讲,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地表达出了他内心千回百转的心理活动: 看不出来啊,小伙子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有这个本事,没想到没想到。 用有银舌头的谎言之神最擅长筹谋规划,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不在我计划之中的事情”,光看他诈死过无数次就能对他如此恶劣的性格略知一二。 哪怕他身处自己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中庭,也早已把这个世界中关于自己的传说了解了七七八八,比如生育八足神驹、与侏儒打赌落败后甚至想不认账逃跑之类的,自然知道钢铁侠愈发微妙的笑容起因是什么。 于是洛基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虚假且彬彬有礼的微笑上,无视了周围听到了这场对话而投来好奇目光的所有人,单单只对准了温妮,柔声问道: “既然是我的过错,就要让我来承受后果。” “美丽的冬日女神斯卡蒂啊,倘若这浅薄的道歉言辞无法熄灭你的怒火,那我也只好为你重现当年的闹剧,博你一笑了。” 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相当高明,顿时所有原本聚集在洛基身上好奇的目光全都投到了温妮的身上,试图从她的反应中猜测出来,这个神话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突然就成为了目光焦点的温妮:不,我不知道。我对你和山羊的恩怨情仇一无所知,请不要cue我了谢谢。 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住了冷淡的、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打动她的神色,摇摇头,言简意赅道: “没兴趣。” 索尔长叹一口气,似乎很惋惜的样子:“可惜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钢铁侠的ai也一直都没闲着,终于成功地调出了彼得·帕克今天所有的活动录像来,出声提醒道: “sir,已经整理完毕了。” 活跃气氛归活跃气氛,等到ai整理完毕数据、要开始干活的时候,所有人还是都分得清轻重的。 于是托尼便来到了悬浮在空中的淡蓝色的光屏前,只是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疑惑道:“怎么只有这么点录像?” “截止五分钟前,彼得·帕克出现在纽约所有尚在正常运转的监控下的时长不超过十分钟。此行为与他一直以来的人物模型大相径庭,初步推测这不是他的本意。”贾维斯回答道: “是否需要进行更深一步的分析?” “看下他今天最常出现的地方在哪里。”托尼挥了挥手,对还在一旁等待着结果的梅解释道: “这位年轻人从来就没有避开摄像头的意识。如果他有这个意识的话,也就不会那么快被我们找到,怎么突然一天之内就能掩藏自己行踪掩藏得这么熟练了?肯定有问题。” “从这个幸存的监控中能够看见,他今天中午回过家?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的梅刚刚被北欧神灵那边的家事逗笑了片刻,在听到了钢铁侠的解释和询问之后,就又陷入了焦虑不安的情绪中: “他回家之后的表现和以前很不一样,看起来紧张得很,甚至还撒谎了,这可是以前的彼得从来都不会做的事情。”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状况,会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有擅长模仿他人、或者干脆就有变形能力的家伙瞄上了蜘蛛侠。 在此人绑架了蜘蛛侠本尊后,为了不让知道他身份的家里人担心、进而联络上更加神通广大的复仇者联盟,于是模仿成了他的样子在午饭的时候匆匆回家一趟,所谓的“和朋友出去玩”不过是为了延缓蜘蛛侠的失踪被发现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第二种可能更难以处理一些,那就是蜘蛛侠本人被直接操控了灵魂: 如果不是梅·帕克足够细心,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怕“彼得·帕克”还会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下去,瞒过和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等到他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能够潜伏在复仇者联盟中,那么这个原本应该无懈可击的集体就有了个完美伪装的内鬼,不管是情报外泄还是在关键的战场上被战友反手一刀都有可能。 毕竟使用的是彼得·帕克自己的身体,如果不请变种人学院的查尔斯教授来使用心灵感知能力的话,谁都查不出什么来。 幸好第一种情况足够容易分辨: 就算是极其擅长变形的魔形女瑞雯,也不可能把别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能够模仿得滴水不漏。再加上复仇者大厦中有着数量可观的高科技设备,想要在极其精细的对比中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别,也不是什么难事。 托尼立刻就让贾维斯把监控中的人像和存放在复仇者大厦中的身体数据做了个对比,发现两者完全就是一个人,不存在什么变形的问题之后,就转向了目前为止,在场所有人中唯一和魔法有关系的洛基,问道: “你没用你那把神奇的权杖给我们的小朋友制造什么麻烦吧?” ——不能怪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洛基,实在是这人前科累累。就算索尔信誓旦旦地说“我会看管好我的兄弟”,他也对索尔没什么信心。 洛基一摊手,诚恳道:“我倒是想。” 这话说得可不是一般的欠揍,索尔立刻在他背后狠狠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响声和力度让刚刚挨过力道比较轻的一下的温妮颇为感同身受,随后这位行事豪迈不羁的雷神便大声为自己的弟弟辩解道: “他自从被押解回阿斯加德之后,就被剥夺了操控魔法的能力。” 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洛基甚至举起了手,托尼等人这才看清了他手上戴着的那个绘有无数符咒的微型手枷。索尔指了指这个隐隐有光芒流转的手枷,道: “这次跟随我一同回到地球,也是出于我母亲的授意,要让他戴罪立功,在曾经因他的一时意气而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土地上做足够多的好事,才能够把使用魔法的能力还给他。” “再说了,那把能够操控人心的权杖不是还在你们中庭人的手里吗?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让洛基戴罪立功的同时,把权杖拿回去,将上面的宇宙魔方*归还于我父亲的宝库。” 好了,第一个嫌疑人排除了。 但洛基会是那种情愿吃亏的人吗? 肯定不是。 普通人在被冤枉又被洗刷冤屈之后,脾气好一点的就会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误会一场,何必小题大做”;脾气不好一点的,就会不依不饶地争论下去,“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赖在我身上”? 但是如果换做洛基,那他的思维方式就相当清奇了: 不能我一个人倒霉,我总要拉个人跟我一起。 而且谁跟他关系好,他就想拉谁下水,从小到大被他坑了无数次、捅了无数次的索尔就是铁证,在北欧神话中有名有姓的谎言之神简直幼稚得就像个幼儿园里喜欢谁就要格外欺负谁的小男孩一样。 于是谎言之神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此刻场内另一位同样精通魔法的神灵,诚恳道: “斯卡蒂,你是个善良的女神,肯定不会忍心看着我一直这样下去吧?” 温妮茫然地抬起头来,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被提起。 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被外人提起的时候,得到的评价几乎出奇地一致: 这是个相当温柔的、能够令人充满对未来的希望的姑娘。 即便她自己的处境也十分艰难,如同在无光无声的暗夜里独身跋涉一般,可她走过的地方,也都会有微光残留,让她身边的人逐渐也跟她一样,满怀希望起来。 温妮本人对这些评价没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自己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加周到一点而已。 就好比现在,她知道在这帮人讨论如何获得彼得眼下位置和处境的时候,身为普通人的梅听不懂这些门道该有多无助,于是便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低声道: “会没事的。” 那双与常人截然不同的血色的眼眸,此刻就像是带有某种魔力一样,能够令人彻底地安下心来,将一切都倾诉给她。 在温妮从第一个世界以过分惨烈的方式脱离之后,梅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她的记忆。 即便如此,再次相会后,她看着面前仿佛与冰雪伴生的神灵,还是察觉到了紫色长发的少女那隐藏得极深的孤独。梅叹了口气,把手中已经凉掉了的派递给了温妮,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那位同样不太让她省心的年轻人一样: “看来一时间这个是送不到他手里了,为了不浪费,还是给你吧。” ——冥冥之中,完成了一次迟来的践约。 也正是在这时,洛基呼唤她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妮陡然间心有所感,再也没有比现在提出要予以援手更好的时刻了: 身为“斯卡蒂”的她,自然可以接受洛基的请求帮他戴罪立功,顺便还能让这个家伙欠她一次人情;而且她又无意中接受了梅的礼物——那个派好吃不好吃另说——按照神灵和人类之间有来有往的法则,收下贡品便要满足人类的心愿,也说得过去;顺便还能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可谓是一石三鸟的良机。 于是她开口,对梅道:“我不会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惠。” “请问你有什么愿望吗?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温妮的话语一说出口,裹挟着细碎冰晶的微风便瞬间环绕了她的周身,隐隐铸成一条锁链的模样,将冬日女神的承诺牵系在了两人中间。 哪怕此刻她看上去依然是个美貌的少女,可当她淡然地说出“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这句听上去匪夷所思、却又如此笃定的话后,便让人不得不面对这个真相了: 她是神灵,是高位的存在,有着超脱了外貌的成熟与冷静,且一言九鼎。 哪怕“一个人类亲手烤制的派”和“一个神灵的承诺”两者,乍看上去是价值完全不对等的东西,可只要她开口许诺了,便再也不会反悔,只要给予这位仿佛身披风雪而来的神灵一点善意,她便会加倍地回馈于你。 哪个女孩子没有做过仙女教母之类的美梦呢?念着咒语挥一挥魔法棒,就可以把南瓜变成马车,把老鼠变成骏马,还会为你带来美衣华服与水晶鞋,似乎任何困难在仙女教母的面前,都可以迎刃而解。 梅已经过了这个会做美梦的年纪了。 但在那双似乎能够看穿万物、包容万物的双眸注视下,她的内心终于又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苗;也正是这一丝微末的暖意,促使着她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彼得肯定有麻烦了,拜托你帮帮他。” ※※※※※※※※※※※※※※※※※※※※ 昨天过生日,咸鱼了一天_(:3」∠)_今天起新春假期结束,更新恢复正常,依旧每晚18:00! 目前关于拔河可以透露的情报:是的,没错,拔过,但是没有脖子以下【。散了散了,大家的朋友也都可以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基的权杖与宝石:权杖上的应该是心灵宝石,宇宙魔方是空间宝石,但幻视不能写,又不能走原剧情,所以干脆魔改一下设定,把宇宙魔方安在上面了,让这个世界里的权杖有操控空间的能力,顺便为接下来的剧情做铺垫 来自评论区的独孤君的【小剧场】,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可精彩了: 温妮:我是谁?斯卡蒂;我在哪儿?斯塔克大厦;我要干什么?帮助梅姨找出彼得为什么不正常。好,因素齐全,披好马甲,准备好锅,发挥欧皇本质,开始做任务了。 九头蛇声嘶力竭:莫挨老子哦————给老子爬———— 感谢在2020-01-26 23:50:00~2020-01-28 18: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eleces 10瓶;你我往生客 5瓶;奈特露娜、君泽君梓、d.e.、九月初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72 略有生物常识的人都会知道, 就算是同一纲目之下的生物,不同物种之间的差别也会非常明显;同理可证,直男和直男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尤其当把欧瓦克这种甚至会殴打自己妻子的直男癌,和含辛茹苦自己一人带大孩子、因思念亚特兰娜而至今未娶的汤姆·库瑞放在一起对比, 那可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至少奥姆就敢发誓, 如果他的父亲欧瓦克知道自己在外面吃了苦挨了冻的话, 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还会反过来呵斥他: “你可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子, 怎么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但是汤姆·库瑞的态度便截然不同。 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 外面的瓢泼大雨对亚瑟来说, 只不过是毛毛细雨;而奥姆在海底接受体能训练的时候,要从激烈的低温水流中飞速穿过的训练内容, 也比这个天气要来的狠。 但架不住这是奥姆第一次上岸。 “在海洋里接受水流的冲击”和“淋雨后暴露在空气里等雨水自然风干”是两个概念,于是奥姆还没来得及对那盆香蕉肉丸炖苹果发表什么意见呢,就先打了个喷嚏。 汤姆立刻便注意到了两人湿漉漉的头发, 还有奥姆和温妮身上虽然已经半干不干了、可潮湿依旧的衣服, 便赶紧从一旁的柜子里找了两条干毛巾递过去,不好意思地招待他们坐下: “你们先喝杯热水,擦擦头发。我去把取暖器打开, 再给你们找条毯子来盖着取暖, 等衣服干了就可以吃饭了。” 这里的生活空间其实并不是特别大。同样是由政府提供的集中供暖,越小的房子在这一刻的优势就越大, 只要保密性不太差,就都会很暖和。 本就温暖的室内在开了额外的取暖器之后, 没过多久, 摆在一旁的温度计计数就蹭蹭地窜了上去, 潮湿的衣服很快就干透了。 再加上温妮和奥姆身上穿的都是同样质地的刺客长袍,哪怕刚从水中出来,什么措施都不用做,没过多久,这身系统配发、因而材料特殊的袍子也会自己变干,于是温妮和奥姆终于成功地赶上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 ——虽然这顿晚饭让两人吃得颇有点魂归九天外的感觉。 吃完饭后,汤姆下意识地就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威士忌,想给自己倒一杯暖身,在这样下着倾盆大雨的寒冷的夜晚,来一杯酒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他一看到旁边的三个未成年人,刚刚朝着酒柜伸出去的手就又收了回来,对亚瑟笑了笑: “我等下就上去照看灯塔,你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要是有人需要回家了就来找我,我送你们回去。” 没有威士忌的话,总归还是有别的东西可以来取暖和消遣时间的。众所周知,灯塔看守人的饮料柜里最不缺的就是酒、茶叶和咖啡,后两者全都是可以用来提神醒脑的好家伙。 于是汤姆·库瑞就用特别熟练的手法泡了壶茶,还给他们准备了牛奶、柠檬汁和糖,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添加。再加上他们之前还淋了雨,喝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也不失为暖身的好方法。 正在喝茶的声音响彻室内,一时间半点交谈的声音也没有的当口,已经开始逐渐现出老态的灯塔看守人皱着眉凝视了奥姆许久,才喃喃道: “……真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眼昏花、记事不清了的缘故,我总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早已不复年轻的面庞让竟然又闪现出了一点青年时期的朝气蓬勃,那双眼中也有了明亮的神采: 是个聪明人就能看出来,那是因为“仍有与挚爱相逢的希冀”而燃起的火光。 奥姆心里重重一跳。 他已经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满口嚷嚷着“对陆地开战”的傀儡王储了。 温妮给他带回来的书籍中虽然没涉及太高深的政治学问,但是架不住他次次都要抽到r卡,于是温妮次次都给他随机讲述各种故事。 因此,那些浅显易懂的工具书和常识书里没有的东西,便被她用更加生动有趣的方式成功补全。 长此以往,现在的奥姆已经有了一定的政治常识,他深知自己的母亲、也就是亚特兰娜女王不能和汤姆·库瑞见面,至少现在不能: 他这混血的兄长还未成年,如果真的让他过早牵涉到亚特兰蒂斯内部的政治斗争里的话,欧瓦克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主——对着七海之王发誓,他绝对没有诽谤自己父亲的意思,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绝对会先下手为强,到时候可能连失踪都是最仁慈的结局。 事实上欧瓦克的确已经这么做过了。 要不是温妮当机立断地出手搅了下浑水,让黑蝠鲼和欧瓦克相看两生厌,破坏了他们之间有如同床异梦的夫妻般不甚牢固的合作关系,眼下这座灯塔的看守者就该是另一个人,亚瑟·库瑞的尸骨早已沉入大洋,无迹可寻。 于是奥姆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温妮。 温妮也知道,想要成功保全亚瑟父子二人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减少汤姆·库瑞的好奇心,让他这个普通人尽可能地远离亚特兰蒂斯的世界;而亚瑟·库瑞即便想要与亚特兰蒂斯接触,也要等亚特兰娜女王把他的教导者派来才行。 于是她立刻反手就又把奥姆卖了一遭,把之前用来糊弄酒店服务人员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对汤姆·库瑞诚恳道: “这是我弟弟。” “可能因为我们长得比较像吧,很多人在同时见到我们两个之后,都会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可不就刚刚在面前见过另一个人嘛。” 灯塔看守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要么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这姑娘在说瞎话: 除了都是金发蓝眼之外,你和你身边这个一脸心虚的小伙子究竟哪里像了?! 不过或许也真的可能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呢? 于是对人生产生了怀疑的汤姆·库瑞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试图求证道:“儿子,你觉得呢?” 亚瑟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政治斗争里的倾轧手段,也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但他那野兽般的、来自血脉中的直觉,让他能精准地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和恶意: 有人愿意对孤僻不合群的他报以不求回报的善意,便已十分难得,更何况这位金发少女还曾经救过他呢? 于是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义无反顾地跟上了温妮蒙人不手软、坑人不嘴短的道路,对自己的父亲睁眼说瞎话道:“是挺像的。” 仿佛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巨石似的,汤姆·库瑞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好吧,那的确是我看错了。” 他端着自己的茶杯慢慢站起来,因年纪渐长又备受打击,他的身影分外不稳,摇晃间还有几滴茶水溅在桌上: “那我先上去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又从当初那个连身份不明的女子都敢予以援手、意气风发的那个年轻人,变回了现在这个苦苦等待、至死不休的灯塔看守者。 等到汤姆的脚步终于消失在狭长的楼梯上之后,温妮才一言未发地拍了拍奥姆和亚瑟的肩膀。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好像所有包含了关心和抚慰等情绪的话语,都在这简单的动作中被说尽了。 正在此时,被汤姆无意间洒出来的茶水,突然在桌上轻微地跃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外力正在操控着它似的;而且这些茶水正在慢慢凝结成钥匙的形状,正好可以由内而外地打开灯塔的大门。 温妮立刻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变,她的鹰眼视觉里也终于出现了一道姗姗来迟的蓝色光芒—— 半个红色的发顶鬼鬼祟祟地从灯塔门口经过了一下。 亚瑟立刻便警觉地起身,低声吼道:“那是什么东西?!” 温妮还没来得及说“别动手是友军”呢,湄拉自己就先不干了: 她辛辛苦苦从女王那里拿到了假期,又在百般艰难险阻之下躲过了欧瓦克等人的检查前来陆地,专门来保护这三人,怎么这个混血的王储还没和自己见面,就先来了个敌我不分?! 这么心想着的湄拉完全忘了,亚瑟的年龄其实跟她差不了多少。 于是在亚瑟、奥姆和温妮三人的注视下,那把由茶水凝结而成的钥匙便飞向了被反锁的钥匙孔,三秒钟后,穿着青绿色流线型战甲的红发少女跃入,对亚瑟怒道: “你才是东西!” 她的身后是漫天潇潇的风雨,可所有的雨水在淋到她身上之前,就先被她用控水的能力完全隔绝在了身外,让她整个人都干干爽爽的,又精神又漂亮,就像是黑夜中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看了就让人心神畅快。 湄拉说完了之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便补充道: “不对,你才不是东西!” 奥姆和湄拉早就斗嘴斗习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湄拉竟然被用最简单的一句话给绕进了死胡同,还是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在一旁保持了沉默,想看看亚瑟要怎样应对。 结果奥姆万万没想到,他的兄长根本就没有还嘴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湄拉,整个人都走神了、变呆了,瞬间从草原上桀骜不驯的孤狼,变成了海洋中黑白相间团团圆圆憨态可掬的虎鲸,足足十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答道: “哦。” 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来亚瑟·库瑞并没能学到他父亲的多少温柔体贴,面面俱全,此刻的他真是能用一个字就气疯女朋友的直男典范,半点求生欲和恋爱意识也没有。 这就是日后的七海之王与其配偶的第一次见面。 这场初遇实在是太惨烈了,以至于以后亚瑟每次犯了点什么不大不小的错误,湄拉也懒得多说话,就会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地来一声: “哦。” 亚瑟: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让我想起我的黑历史,求你,老婆。 ——有了湄拉前来接应后,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虽然温妮和奥姆此次出行,明面上来看是身为教导者的温妮带着身为学生的奥姆去见世面;但真要认真算起里面所有关系的弯弯绕绕的话,分明是在见世面的同时,让奥姆监视着温妮不要离开: 毕竟奥姆身为亚特兰蒂斯人,只能回到海底;但身为人类的刺客一上岸,能去的地方可不止一个。 但要让温妮一直都跟在奥姆身边的话,他就没办法和自己的兄弟促膝长谈,毕竟少年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在没有异性在场的时候,才能更加自在和迅速地建立起来。 湄拉的到来无疑帮了温妮一个大忙。于是她开心地当了个甩手掌柜,把奥姆留在了灯塔里之后扬长而去。 等汤姆·库瑞下来之后,惊讶地发现在场的只有亚瑟和奥姆两人了,便问道: “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亚瑟想了想,决定抛弃湄拉耳提面命的那套“就说她的好姐妹来把她接走了”的说辞,换了个更容易被长辈信服的说法上来: “她妈来接人了。” 湄拉能够使用水魔法,因此她也成功通过以雨水为介质传来的信息,听到了亚瑟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的辈分给硬生生拔高了一代的说辞。 她脚下一个趔趄,顶着温妮投来的疑惑不解的目光,从此单方面发誓和亚瑟·库瑞这个理论上的亚特兰蒂斯首位王储不共戴天。 两人抵达住宿处之后都快要半夜了。湄拉草草洗漱之后便飞快地进入了梦乡,这是任何一个久经磨练战士都应该具备的品质: 需要上战场的时候,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清醒;需要休息的时候,就要尽可能地用最短的时间入睡,以充足的休息时间来复原体力。 幸好温妮和氪金系统的交流是用脑电波的方式进行的。氪金系统数了下温妮手头的剩余现金之后,本着身为氪金系统的本分问了一句: “亚特兰娜女王给你的钱还剩最后这些了,要抽卡吗?” 温妮想了想回答道:“等我说话算话带着奥姆去一次游乐园,剩的钱就可以来氪金抽卡。” 氪金系统顿时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纠结当中。 理论上来说吧,它是个氪金系统。 从主系统中分化出的系统有无数个,功用也各不相同,从“白月光逆袭系统”到“用歌声征服世界系统”再到“反派洗白系统”之类的五花八门,但不管它们彼此之间究竟差异有多大,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它们的最终目标完全一致。 可级别越低的系统,对这个目标的了解程度就越少。 温妮越氪金,她的好运气就必然会支撑着她一路变强,任务的完成度和所有世界的修复程度也会越来越高,到时候就算它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把自家宿主的光芒掩盖下去,总有一天会被主系统注意到的。 ——或者说,其实现在他们就已经处在主系统的监控之下了? 618号系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按照出场就设定好了的内置程序问了温妮那么一句话。 为了尽可能地弥补自己的过失,它努力规避着主系统设置的敏感词,试图提醒一下温妮,按照历代所有宿主的下场,并不是任务完成程度越高就越好,甚至有可能恰恰相反: “你注意一下,我们的评级……” “嘘。”温妮很罕见地打断了618号系统的话。 别看她是福利院出身的,但是所有在现实世界中见过她的人都为此惊讶过,觉得这不该是一个从布鲁德海文的福利院里走出来的人的教养。 温妮很少在别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横加干涉,但是反过来想,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让她不得不打破一直以来的礼节的话,那必然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618号系统瞬间就呆在了原地,因为它从温妮脸上严肃的神情来看,自己的宿主并不是在故弄玄虚,或者说猜错了: 她竟然从这短短的半句话里,就看到了迄今为止所有的真相! 于是618号氪金系统终于把自己扭曲成了世界名画《呐喊》的模样,声嘶力竭地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温妮好亲亲,你上辈子别不是个游戏策划吧,还是会给玩家暗改游戏卡池出货率的那种黑心策划!” 自认是个良心策划的温妮翻了个身,拒绝和氪金系统继续交流她那个天杀的、n卡保底的阅读抽卡卡池究竟黑心不黑心的问题。 次日温妮去灯塔接奥姆的时候,果然发现这家伙神采奕奕的,和昨晚的忧心忡忡完全不一样,看来是成功和亚瑟谈拢了。 她也不问具体情况,只对奥姆道:“赶紧收拾一下,等下带你去游乐场玩。” 奥姆险些没感动得热泪盈眶:“……老师你竟然难得说了句真话。” 温妮:???讲道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氪金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了:“是,你从来都没骗过他,你那是忽悠。” 温妮反驳道:“嗨,瞧你这话说的,我的统,忽悠人的事明明是一种艺术,怎么能算是欺骗呢。” 哪怕是精于运算和数据的氪金系统,也要在温妮更加强大的逻辑面前甘拜下风。 奥姆立刻就收拾好了东西——虽然他自己本来也就没什么行李,在温妮身边绕来绕去,兴致勃勃地问道: “有彩虹小马宝莉吗?” 温妮:???彩虹小马的魅力现在不仅不分国界性别年龄,还克服了物种问题征服了亚特兰蒂斯人吗?! 温妮想了想,诚恳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彩虹小马。” 奥姆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矜持地清了清嗓子:“算、算了,老师,我刚刚想了想,游乐园这种幼稚的东西不适合我。” 湄拉在一旁立刻笑出声,并且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奥姆仅存的最后一点面子: “哦,那刚刚还高兴得恨不得一跳跳到灯塔顶上的家伙是谁啊?” 奥姆立刻像个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去游乐园,不仅因为崇尚武力和血统的亚特兰蒂斯没有这些东西,更因为奥姆自己也很想和自己的兄长再多待一会儿。 想想看,曾几何时,他看着湄拉天天跟自己的老师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分享美食,看美景——此处的美景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他的训练场景——和谈天说地,悲惨的学生奥姆只能在一旁内心凄风苦雨,顺便表面上还要端住亚特兰蒂斯皇储的架子,表示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完全不在意: 我一点也不羡慕,真的,我才不想知道陆地上的游乐园里都会有什么东西!我也不想要这种能够无忧无虑谈笑的兄弟姊妹,我是一头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孤狼,只有你们女孩子才会想要天天都和自己的好朋友黏在一起! 然后当天晚上,他在被子里偷看彩虹小马宝莉到深夜十二点,并为自己没有能够和他一起分享快乐感受的兄弟而第无数次扼腕。 ——所以说,奥姆就像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小朋友一样,故作懂事地告诉家长“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再需要这些玩具了”,但实则心里想要得不得了。 可家长哪里管得了这些,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觉得这些东西没意思很正常,反正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种玩法,便自诩理解了孩子的想法,给了他们一些口头上的夸奖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收回了钱包和准备掏钱的手。 然而这样的小朋友年龄通常不会超过十岁,残酷的大人温妮终于让这位明显超龄的“小朋友”见识了下什么叫“悲欢不相通”的人间疾苦: “你真的不感兴趣?那我可就不带你去了哦。” 奥姆:???我的问号现在铺展开来可以堆满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地面你信不信? 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残酷更逼真,温妮还摸了摸奥姆的头,半真半假地夸道: “真是个乖孩子。” ——在失去了内心最想要的玩具之后,也只有这点聊胜于无的口头夸奖可以安慰莫大的失落感了,没给小朋友买玩具的家长都会来这么句表扬。 温妮用自己丰富的经历保证,她演得绝对十分逼真: 就像当初那个贸然闯进了阅览室的黑发男孩对她说的那样,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可像她这种没有糖吃,又不会哭的乖孩子还能怎样? 只能继续乖下去,获得一点表扬。 浑然不知自己又被驴了次的奥姆险些当场汪地一声哭出来,最后还是一直都在旁边看热闹的亚瑟终于没憋住,还是笑出了声,为自己兄弟辩解道: “他想去的,您不要逗他了。” ※※※※※※※※※※※※※※※※※※※※ *温知识:柠檬汁和牛奶不能加在一起,但是可以分开加。 请大家激情留言要让亚特兰蒂斯三人组去游乐场玩什么!目前的选项有海盗船和激流勇进,可自由提名,当然不用提名彩虹小马宝莉,这个旋转小木马已经给二王子安排上了。也不要安排过山车,给二王子的头发留最后一点尊严吧,年纪轻轻就脱离地心引力,长大了岂不是要更秃【。 感谢在2020-03-03 23:59:29~2020-03-04 23: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灰子兔、君莫笑 10瓶;宁宁 9瓶;ly 5瓶;叶幽兰、失忆群候症、阿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78 这是无光无声的深海, 连亚特兰蒂斯的科技都无法照亮这里。 嶙峋的礁石上附着了许多贝壳,死去的比活着的多, 残破的贝壳边缘无比锋利, 轻而易举就能割开任何海洋生物的皮肉。 要不是时不时地,还有几条能够在深海中点亮自身的发光器, 用以引诱小鱼进行捕猎的鱼类——诸如鮟鱇鱼与烛光鱼之流——会偶尔逡巡过这里,那这地方和凶残暴戾的海沟族居住的大海沟,还真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这黑暗几乎浓厚得要化成实体的死地里, 突然闪过了一道明亮的火光,也不知道它是怎样产生的。 这道光芒转瞬即逝,却照出了一张亚特兰蒂斯成年女性的面孔。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那双原本应该清亮的蓝眼睛周围出现了几不可查的细纹, 因为在近乎死地的这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 她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金发都散乱了不少,连身上的轻甲也在和凶猛的深海生物争斗的过程中有所破损。 虽然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才会有的活力四射、元气满满, 然而饱经岁月砥砺而产生的威严, 却足以让人情不自禁就在她的目光下屏住呼吸,大声都不敢出半分。 如果此时这里有个见多识广的亚特兰蒂斯人的话, 肯定会惊呼出声, 难以置信, 觉得要么是自己眼花了, 要么就是自己活见鬼了: 那分明是之前被宣告了“死讯”的亚特兰娜女王! 亚特兰娜女王在黑暗的掩护之下,悄然逼近了一条正在努力发光的鱼类, 显然这就是她今日的食物之一。 她在成为女王之前是足够优秀的猎手, 即便在亚特兰蒂斯王座上执政多年, 身为猎手的本能依然留存。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且迅捷,连对水流流向的变化最为敏锐的鱼类都没能察觉到她的逼近。结果就在亚特兰娜即将得手的前一刻,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终于成功惊走了这条鱼类,让她所有为捕食而进行的努力均数化作了泡影。 在这条深海鱼被爆炸声惊走的同时,亚特兰娜女王警觉地抬起头,想要第一时间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哪怕她假死遁走,可对亚特兰蒂斯那几乎铭刻在本能中的责任感依然在促使着她去探求真相: 她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假死的期间亚特兰蒂斯会有极大的变动,没有人会去特意防范一个死人,这正是她收集亚特兰蒂斯内部各方势力情报的大好机会。 当亚特兰娜还身为女王的时候,已经尽力拔除过了主战派的势力,欧瓦克更是被潜移默化地排除在了政治中心之外;再加上温妮和奥姆等人也努力改变过亚特兰蒂斯人的思想,原本紧绷得就差一点点外来压力,就能引爆的局面,还真就这样被缓和了片刻—— 却无法根治成功。 毕竟亚特兰蒂斯人单方面敌视陆地多年,想让他们在短短数年内就能够改变想法,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人人都听说过这么个道理,“滴水穿石,非朝夕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然而有所改变总比没有强。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些顽固不化的反对者,始终都封闭着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肯看看外界风起云涌的局势和陆地上的人们的全貌,一心只想挑起海洋和陆地之间的战争,并且天真自信地认为,在这场战争中,亚特兰蒂斯一定是最后的、也是最大的赢家。 其实他们如果真的只是主张战争的话,那倒也没什么,不管是通过参政还是别的什么方法,都可以前来与女王率领的主和派在明面上一决胜负。 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一个国家应该欢迎更多的不同的声音存在,才有继续前进的可能。 然而这些人却终究剑走偏锋,甚至和欧瓦克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要杀掉主和派的意见领袖亚特兰娜女王,那么他们就能掌控话语权! 这也是亚特兰娜愿意配合温妮的原因之一: 只有潜藏在黑暗里,才能看清更多人的面目,眼下的亚特兰蒂斯最需要的不仅是和平,更是不破不立。 然而亚特兰娜可万万没有想到,还会有来自外界的干扰存在。 如果有人打算趁此机会对亚特兰蒂斯下手的话,她也只能提前返回亚特兰蒂斯了! 幸好眼下还没走到图穷匕见,所有计划都要被提前打乱的这一步。亚特兰娜没往上游多远,就看到了刚才那道巨响的来源,并且飞速用之前自己在陆地上学到的知识判断了出来: 这是一艘撞在了海沟边缘的美国军方潜艇。 显然被这件事情惊动了的,不止潜藏在深海的亚特兰娜女王。 主战派心知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可以把这件事用来当做“合理地对陆地反击”的靶子,便派人拖住了湄拉和奥姆,将亚特兰蒂斯护卫队中,少有的那些依然对欧瓦克忠心耿耿的主战派精英派去了潜艇附近。 而陆地上的人们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正义联盟派出了他们的创始人之一,钢骨,前往事故发生现场进行调查。 想要同时糊弄住湄拉和奥姆可并不容易。 毕竟后者在温妮的手下,已经锻炼出了十分丰富的被骗的经验,而前者更是跟着温妮好的不学学坏的。当这两人加在一起的时候,主战派要面临的难度便大大增加,反倒是来自正义联盟的钢骨最先抵达了事发现场。 为了尽可能地确保钢骨的安全和获取情报的全面性,闪电侠和沙赞两人呆在瞭望塔上,通过电波对钢骨进行远程支援。 虽然钢骨本人觉得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根本就没能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撑过哪怕三秒钟,就只能任由这两人为他提供远程帮助了。 事实证明蝙蝠侠永远不会犯错。 因为在闪电侠可见的范围、同时也是钢骨本人的视觉死角里,于潜水艇的窗外,突然悄无声息地闪过一道肉眼可见的雪白的身影。 吓得巴里·艾伦当场摔了手中的高热量食品:?! 察觉到了自己同伴情绪的不对劲后,沙赞也立刻凑了过来,看着闪电侠面前的屏幕,疑惑道:“你看见什么了?” 巴里深呼吸了一下,颤声开口问道:“……维克多。” 钢骨疑惑道:“怎么了?” 巴里实在没办法安慰自己那其实不过是错觉了。因为就在他刚想粉饰太平的时候,那道白影又从钢骨的身后飘了过去,这要他说什么都没看见才是最昧着良心的神情: “你身边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那是鬼吗?!” 在无光无声的深海,突然被场外负责支援的队友提醒这么一句,其实还蛮吓人的;要是这人的心理素质再差一点,只怕留下终身阴影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钢骨很明显不是一般人。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美式橄榄球运动员,最大的烦恼就是这场比赛的结果会如何,还有他那个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父亲为什么常年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连自己儿子的比赛也从来都没去看过一场。 因此在某日,他获得了一场很重要的比赛的胜利,却又没能在观众席上看到原本答应了他的父亲的身影之后,便怒气冲冲地去了自己父亲的实验室,想要和他好好争论一下,究竟是事业更重要还是家庭更重要的问题。 然而这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拐点。 他的父亲塞拉斯·斯通,当时正在研究天启星的母盒;而维克多情绪失控之下试图毁坏母盒,被炸成重伤的同时,也被天启星母盒侵蚀了。 为了尽可能地延续他的生命,塞拉斯将他带到凝聚了当时全球最尖端的高科技产品的“红屋”里进行抢救。 在抢救过程中,维克多一度失去所有的生命特征,但最后天启星的科技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它不仅从死神的手中夺回了维克多的生命,更让他吸收了红屋中的所有高科技,最终成为了半人半机械的生命体,还获得了新的超级英雄的身份和“钢骨”的代号。 也正因为维克多得以与天启星的科技得以连接,因此他比旁人更加笃信唯物主义: 没有什么事情是用科技都无法解释的,如果有,就用天启星更加超前的外星高科技再解释一遍。 因此在闪电侠惊慌得都要语无伦次的同时,维克多本人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本着坚信唯物主义的思想为他科普了一下所谓的“鬼魂”的原理: “那不是鬼,放轻松点,兄弟,那最多只是在特殊的磁场下回放的、之前被保存在这里的影像而已。就算这个世界上存在鬼魂,它们也不过是能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钢骨话音未落,就和终于成功在刺客大师意识体的引导下,进到潜水艇里的温妮打了个照面。 他沉默了三秒钟之后,终于爆发出了一连串的粗口: “真他妈的有鬼啊?!” 在这一刻,曾经的亚瑟·库瑞,黑蝠鲼,乃至那些欺负过亚瑟的不良少年等所有人的悲喜,和半机械体的钢骨的悲喜瞬间相通: 物种可以不同,但受到的惊吓一定要相同。 温妮早就知道,按照剧情,此刻被正义联盟派来的人一定是钢骨,而这也是最适合与她交接情报的人了: 超人要么在外太空巡视,要么还在兢兢业业地当社畜;蝙蝠侠疑心太重,智商又高,要是跟他接触的次数多了,保不准他能把氪金系统连带着背后的主系统的所有家底都翻个七七八八出来。 沙赞虽然拥有七位巫师的力量,但是他本体终究是个未成年,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在这方面都挺有良心的,绝对不会让未成年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神奇女侠应该还在天堂岛,绿灯侠常年驻守外太空,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人选,还真的就只有钢骨本人。 而且受天启星科技的影响,钢骨也是最适合获取和分析情报的人,于是温妮当机立断地把记载在防水芯片上的情报塞到了他面前。 钢骨:???这是干什么,想睡觉就有人,啊不,有鬼,送来了枕头?! 情报传递完毕之后,温妮的身影在钢骨的面前转瞬即逝。 在高压无光的深海中,钢骨的实力发挥大受影响;再加上她并没表现出恶意,甚至连天启星的自动防御武器系统都没有驱逐她。 她就这样从容地来了一趟,把这艘沉没的潜艇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同时得益于她传来的情报,钢骨得以提前撤离这里,让气势汹汹迟来一步的亚特兰蒂斯主战派尽数无功而返。 温妮此刻能够身处海洋之中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从刺客联盟里溜出来的: 没有人可以发现潜行状态下的刺客,如果有,那就把他无双掉。 然而在温妮偷偷溜出自己的房间之时,她还是被达米安发现了。 说得再准确一点的话,是被不能无双掉的达米安发现了。 ——但是不能无双并不代表不能驴。 由此可见塔利亚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上心的,或许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刺客联盟版本,在压榨完她这个教导者的全部利用价值之前,还是会给她足够好的待遇的,温妮现在甚至都能够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然而即便给了她一定限度的自由,达米安过分敏锐的感觉依然让他发现了,自己这位新上任的教导者在夜晚的反常举动。 于是在温妮即将成功离开刺客联盟之前,一把雪亮的长刀猛然横在她颈侧,阻断了她所有的去路;与此同时,那个还带着点奶味儿的,又凶又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现在不是本区域能够进行自由活动的时间。” 温妮在开口回答达米安的问题之前,长了个心眼,先往旁边的墙上看了看。果不其然,和之前她在审讯室里见到的测谎仪一模一样的同款仪器依然被镶嵌在墙里,果然是塔利亚的作风。 就算把她派到达米安的身边,以示对她的“忠诚”的奖励和信任,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出去。 这台测谎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量产的兄弟在这姑娘面前遭遇了什么,也幸好这些测谎仪都没有意识,不会互通有无。否则的话,这一刻简直可以载入“论最精密的仪器是怎样被人类给信口开河骗过去”的史册,并且高居耻辱时刻之首。 于是温妮诚恳地回答了达米安的问题:“我要去约会。” “请问您听说过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句话吗,‘打扰情侣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 一头雾水的达米安:??? 刺客联盟内部没有明确限制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是刀口舔血,不知道死亡和明天的太阳会哪一个先到来的人,想要在别的方面放纵一下也没什么。 就算她违反了这里的宵禁,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把胆敢阻拦她的人放倒,她就能出去;等到了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自由活动的区域,这里的宵禁就自然而然不成立了,她完全可以在外面待到早上再回来。 ——打扰情侣谈恋爱会不会被驴踢,达米安不知道,但是未来的他每每反思这一刻,都觉得自己被驴了才是真的。 因为他竟然连想都不想地就接下了温妮发来的挑战: “刺客联盟用实力说话,你要是能打得过我,就要放我走。” 达米安信心满满地答应了。 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邵云就出现在了温妮的身边。 说来也奇怪,在雷霄·奥·古与塔利亚·奥·古执掌之下的刺客联盟分明位于中东地区,但是从建筑风格到刺客的培训方式再到他们最常用的武器,却全都带有遥远的东方国度的影子。 然而酝酿出忍者文化的土壤,本身的基础就不够丰厚。即便在忍者的传说最为盛行的镰仓时代至江户时代,这里也小国寡民得很,半点也不大气;而邵云来自更为气象万千,包罗万象的大明,她还是当年令全国哗然的宫变事件中的幸存者之一。 两者一比,高下立判。 就算不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事儿,师承自在中国刺客的希瓦夫人,是少数能够在近身格斗方面胜过蝙蝠侠的角色,也能很好地从侧面印证,来自中国的武艺和来自东瀛的忍术究竟孰强孰弱。 ——总而言之,这是达米安·奥·古只有个位数年龄的时候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向来自视甚高的他被自己新上任连一整天都不到的教导者按在地上揍。 而在温妮功成身退的前一刻,夜翼的前脚也踏入了瞭望塔的观测大厅。 电子屏幕上的影像比现场的要慢上几分,甚至为了更好地分析情报,旁边还有慢速回放,他刚一进门,就正好听到了钢骨的那一声“有鬼”的惨叫。 年轻的义警沉默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而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凝视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白影,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我认得她。” 顿时周围人看向夜翼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在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的内部,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基本上都是互相公开的。 毕竟大家是关键时刻需要交付性命的队友,如果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那这个团队建立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漫长的相处和合作过程中,有人的真实身份是在危急关头主动袒露的,有的人在日常的相处中主动告知了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不管最后大家是怎样得知了彼此身份的,至少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对夜翼的看法是一致的: 他是个风趣幽默的英俊年轻人,不少同龄姑娘都喜欢他,对他示爱过的异性如过江之鲫,然而他对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们避之不及,就好像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心理阴影似的。 因此,当他一反常态对异性表现出反常的关注的时候,就让人尤为好奇了。 正在返程途中的钢骨率先发问:“你认识她?” 夜翼点了点头:“认识。她是刺客联盟的人。” 电子屏幕上正好回放出了温妮的衣着,一身带有兜帽、在关键部位更有皮甲防护的装扮彰显了她的身份。 再加上她长得又相当好看,那夜翼为什么会对她报以关注的原因根本就不做他想啊,肯定这姑娘是他遭遇的爱情骗子! 再加上夜翼亲口承认了这姑娘的身份,说她是刺客联盟的人,顿时人人都能够成功在脑海中补全这个剧本了: 因意外相识的一对恋人不得不在外界的干涉下分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对夜翼念念不忘,甚至愿意冒着危险来为他们送情报,只是为了在暗中帮夜翼一把。 ——可歌可泣,超级感人。除了夜翼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在单相思之外,听起来真的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微妙地和现实重合了。 于是正义联盟的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点微妙的同情。 或许这就是“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在一起过后来又不得不分手但只有当事人之一知道这其实都是鬼扯”的现实版本。 更惨的是,另一位当事人还半点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关系。” 闪电侠真不愧是正义联盟里的良心,他满含安抚之情地拍了拍夜翼的肩膀,乐观地安慰道: “情侣之间没有什么事儿是说不开的,兄弟。” “你看她都愿意来为我们传递情报,她的心里肯定也是有你的。” 夜翼:……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老兄!你真的不了解她,你要是了解她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就算是我也猜不到这姑娘除了会甩锅和蒙人之外还会干什么。 然而偷偷在内心抱怨归抱怨,他还真的感受到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姗姗来迟的暗自窃喜: 只有他知道她最真实的模样。 哪怕她十句话里能够有九句半全都是假的,剩下那一句还经过了掐头去尾的修饰,可信度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是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她的姓氏。 刺客联盟不知道,她长久停留过的亚特兰蒂斯人也不知道,甚至连永远都有plan b的蝙蝠侠也不知道。 一念至此,他便更喜欢、也更执着地想要去捉住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了,就好像那个被交付到他手里的、再大众不过的姓氏,是某种必须践行的约定,至死不渝的誓言似的。 ※※※※※※※※※※※※※※※※※※※※ 【小剧场】 ——c级世界·遗失大陆·刺客联盟—— 温妮:刺客联盟用实力说话,你要是能打得过我,就要放我走。 是时只有个位数年龄的大米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修复世界完成后回归现实世界—— 达米安得到所有记忆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刀杀上了温妮家门: 刺客联盟用实力说话,你要是打不过我,你就要去和格雷森结婚。 温妮正色道:谁教给你这么见鬼的逻辑的,我拒绝认同!这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教坏小朋友,你把她叫过来,我和她面对面对质! 达米安:????????????? 感谢在2020-03-10 23:59:22~2020-03-11 23:5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athens 30瓶;奈奈子、韶关、灰骨 10瓶;默默、咸鱼没晒干也是咸鱼 5瓶;宁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82 世界的运行, 并不会因为某些人在这一天失去了挚友、亲人与毕生所爱而停止半分,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海潮依然涨落依旧。 ——然而终归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先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是亚特兰娜女王。 身为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 她多年来已经养成了相当良好的习惯: 每晚入睡前, 她都会把第二天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放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以此来提醒自己。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 哪怕是亚特兰蒂斯人,也会出现记忆能力衰退的迹象;就算现在亚特兰娜还没到那个年纪,但现在有备无患地养成这个习惯, 也总比日后到了这个年纪,猝不及防地被自己开始变糟糕了的记性耽误事的好。 她今天一起床,就发现自己昨晚在床头柜留下的记录是“处决欧瓦克”。 亚特兰娜现在对这家伙是真的恨透了,甚至条件反射到了一看见这个名字, 就恨不能把此人抽筋扒皮的地步。欧瓦克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令人忍无可忍,新仇叠旧恨无穷无止: 别的不说, 就说他竟然胆敢勾结刺客联盟刺杀自己这件事,就永远都抹不过去! 可就在亚特兰娜准备去召集大臣,商议下要怎样处决这名曾经的亚特兰蒂斯护卫队队长的时候, 她终于发现了一点几不可查的不对劲的地方: 欧瓦克再怎么惹人厌恶,他也终究是护卫队队长。 除去他身后盘根错节的主战派势力不说, 就算他刺杀过自己, 犯下了叛国罪, 按照亚特兰蒂斯的法律流程来看, 他也该有给自己申诉喊冤的机会。 ——可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家伙甚至连最后的申诉权都被剥夺了, 只能被关押在监狱里等死? 就好像有一只不可见的无形之手,在这件事的背后狠狠推了一把似的,让所有的事情都偏向了对亚特兰娜女王绝对有利的方面。 只可惜亚特兰娜女王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搁置在一旁,游出自己的宫殿,准备去和维科等人议事,讨论一下怎样处决欧瓦克: 是直接把他抬出海面曝晒至死,还是先把人直接丢进海沟,让海沟族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结果还在认真思考问题的亚特兰娜女王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外的湄拉和奥姆。 也不知道这两人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反正湄拉已经无聊得快要把一旁的海草给薅秃了,一看到亚特兰娜女王,她便游了过来,对亚特兰娜女王提出了自己的申请: “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么亚特兰蒂斯的王座便理应交还与您,我想离开海洋去陆地上看看。” 从理论上来说,湄拉这么做没问题,毕竟亚特兰娜在位掌权多年,的确比她这么个临危受命的年轻人更得人心;但亚特兰娜女王如果真的重回王座的话,湄拉的地位可就要变得前所未有尴尬起来了: 在亚特兰娜假死期间,她曾经真的执掌过亚特兰蒂斯。就算亚特兰娜不会计较这个,也难保有些心思活络的人会不会用此大做文章。 亚特兰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和地看向湄拉,开口道: “可是你从未在陆地久居过,孩子。假使你真要去陆地上的话,那你安身的地方又要定在何处呢?” 湄拉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正巧眼下正好有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方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亚特兰蒂斯正在与正义联盟接洽,不日即将签订和平互助的条约,我想跟他们一起出发前往陆地。” “而且之前在刺客联盟短暂地使用过海神三叉戟之后,我突然在魔法方面有所领悟。” 她迎着亚特兰娜女王的目光,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的离开并非只是为了避嫌,而是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现在的能够操控水的魔法,是建立在‘身处海洋’的基础之上的。‘水’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所以我不必为精准程度担心,只需要考虑如何尽可能地利用足够多的水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在滴水也无的条件下作战呢?” “如果真到了如此穷途末路的地步,我还以‘在海洋中操控无数不在的水资源’的方法,去操控只能从人体中获得的那么一丁点儿水,那么魔法的精准程度和力度都会大打折扣,我必须提前做好遇到这种情况的准备。”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亚特兰娜女王欣慰地点点头,立刻把“让正义联盟派来的人和湄拉接洽”这件事排在了今天的日程表中: “既然如此,在你归来之前,海神三叉戟便永远存放在亚特兰蒂斯的宝库中。” 一队负责搬运海神三叉戟的护卫队从她们背后经过,那把足以号令七海的神器已经被层层包裹了起来,沉重的金属巨锁在水流的轻轻冲击下发出铿然的响动,亚特兰娜继续对湄拉道: “等你回来的那一天,就要从我这里同时接过亚特兰蒂斯与七海的王座,届时我也就可以上岸去,和我所爱之人团聚了。” 在说到“所爱之人”这个词的时候,亚特兰娜和湄拉的心头都轻轻一动,就好像许久之前,也有人在她们的面前,半真半假地诉说过自己的爱情与困苦一样。 ——可这个人是谁呢? 亚特兰娜女王闭了闭眼,把这一瞬间的恍惚从自己的思绪里赶走。 等湄拉离去后,奥姆也迎上前来开口了: “我来与您重议对叛乱者的处决方式,母亲,我认为任何一种都极不妥当。” 亚特兰娜当场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没办法,她活得久,见过的事情也更多一点。像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妻儿当人看的家暴者,还会被只懂得一味顺从忍让的受害者庇护的情况,不管是在海洋里还是在陆地上,她实在见过太多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亚特兰娜握紧了手里的五叉戟心想,要是我家小兔崽子敢来为他父亲求情,我就敲爆他的狗头。 然而奥姆的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烈。他在感受到来自亚特兰娜“和善的目光”后,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避免了被按在地上揍成咸鱼的命运: “绝对不能将他活着流放进海沟族。” “谁都没去过海沟族的领地,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万一那里有能够通向某个与世隔绝的美好世界的道路呢?万一之前那些被流放去海沟族的人没有回来,并不是因为‘死无全尸’,而是在那里活得比在外面更好,又找不到原路返回的途径,因此不愿意回来呢?” 亚特兰娜想了想,也赞同了奥姆的看法,但是她可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能够思虑得这么周全。 ——如果这真的是奥姆自己的想法的话,那她还做什么女王!赶紧卸任退休算了,不能耽误了年轻人! 于是亚特兰娜女王看向奥姆的眼光便愈发和善了,简直就是在看未来的一条加班好苗子,此刻的奥姆不是简单的一个人,他可是亚特兰娜能够提前退休的保障: “这是你自己得出的想法吗?” 在亚特兰娜女王和善的目光凝视之下,奥姆终于撑不住了,只能高举双手承认道: “……其实是我看书得出来的结论。但我觉得这些书说得也很有道理!” 亚特兰娜女王疑惑道: “可你又是从哪儿弄到这么多书的?而且听你的口气,似乎你还看完了不少?” 奥姆诚实回答道:“是我的教导者让我看的。” 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个明确答案的亚特兰娜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团乱麻里的某个线头,只要循着这条线走下去,那么从今早起床感受到的所有违和与疑惑便都能迎刃而解了: “你的教导者是谁?” “不是您派给我的教导者吗?”奥姆疑惑道:“我依稀记得她还是您的贴身护卫来着。” 刚刚觉得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的亚特兰娜女王觉得他们的沟通又快要陷入某个闭合的死循环了:“她的名字是什么?” “是……是什么来着?”奥姆顿时也卡壳了,真奇怪,他在前来进言之前怎么就没能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只模模糊糊觉得该有这么个人而已: “我也忘了,抱歉。” 刚刚搬完了三叉戟的护卫听到了这段没头没脑的对话,便好心解释道:“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不记得也很正常。” “至于她本人,或许是在之前进攻刺客联盟的过程中失散了吧,奥姆王子,请不要担心。只要她是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但凡她还活着,就肯定会循着七海的指引回来的。” 这个答案倒颇有几分说服力,毕竟落叶归根,亚特兰蒂斯人对海洋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无可比拟,直到奥姆恍惚着问了一句: “……可如果她不是七海的子民呢?” ——这个问题着实难解,直到正义联盟派来的人抵达了亚特兰蒂斯,亚特兰娜也没能想出任何针对诸如奥姆所说的那种极端特殊情况的对策来。 “您看起来似乎遇到了某些困难。”一声成年女性的轻笑将亚特兰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 “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么,亚特兰蒂斯的女王?” 亚特兰娜谨慎地审视着面前的来客,发问道:“你就是正义联盟派来和我们进行接洽的人?” 不能怪她对此持怀疑态度,实在是因为这人周身亦正亦邪的气质和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格格不入: 这位美艳的黑发女郎半点防护措施也没做,甚至连最起码的装备也没有穿戴,只穿了套马甲式样的礼服,把自己套在了个半透明的气泡里,就能在高压的深海中来去自如。 黑发魔法师对亚特兰娜女王摘下高顶礼帽,彬彬有礼地一弯腰,穿着网格袜与黑色长靴的脚尖堪堪停留在亚特兰蒂斯的领土之外,黑色燕尾服的下摆在海水中轻轻摆动,礼节与仪态都优雅好看得半点问题也挑不出: “正是,女王殿下。” “我是黑暗正义联盟的扎塔娜·扎塔拉,也是正义联盟的外援。” 亚特兰娜这些年来,对黑暗正义联盟也算略有耳闻: 这个团队其实根本就没有它的名字那么吓人,和隔壁纽约的复仇者联盟颇有几分相似,全都是被名字给耽误了的超级英雄队伍。 与拥有半神、外星人和各种超能力者的正义联盟相比,黑暗正义联盟在成员能力方面显然更偏向超自然的方向,团队里的每个成员几乎都是使用魔法的好手,显然面前这位名为扎塔娜的魔法师便是个中翘楚。 就算不看她能够不依托任何外物便在深海来去自如的实力,那么仅凭下面这番一针见血的言语也能看出一二: “我还在异空间里游历的时候,便察觉到这位时空旅行者的踪迹了。” “按理来说我不该多管闲事,毕竟只要能够合理使用正确的魔法便能成功进行时空旅行。但这位时空旅行者很明显做出了某些牺牲,以此为代价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原本只能模糊观测到的未来在被改变后,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因为不知被改变后的未来究竟是好是坏,我便匆匆结束了我正在进行的游历,在回到我原本所在世界的第一时间与正义联盟进行协调,主动请缨前来。” 扎塔娜对着似乎被她的话语唤醒了部分记忆,面露若有所思神色的亚特兰娜等人微微一笑: “让我们在签订完和平协作条约之后,就这件事好好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此时的温妮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能够躲得过系统的记忆清洗,或者说就连主系统都没能想得到,在这些低纬世界里竟然还会有这种类似于bug的魔法师存在。 扎塔娜和奇异博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魔法使用者。 后者主要负责守护时间宝石,而且他在成为法师之前是个有过正儿八经职业的外科手术医生,他需要对抗的敌人是时不时就会冷不丁冲出来的黑暗力量,可以说是半路出家就被强加上了不得不担负起的重担的典型。 但扎塔娜和他截然不同。 她出身显赫,是达·芬奇的直系后裔,更和历史上许多赫赫有名的预言家、炼金术士有血缘关系,拥有强大的倒语魔法;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凶恶的敌人,而是一个禁止她与自己的父母相见的魔咒,更没有什么互相天克、不死不休的宿敌。 换句话说,在“至黑之夜”到来之前,能够供她大展身手的舞台都寥寥,也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得不肩负起的重担等着她去挑。 如果说奇异博士是个能力与责任成正比的传统式超级英雄,那么扎塔娜·扎塔拉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象征。 可想而知,等那个阻止扎塔娜与她的父亲相见的魔咒解开后,能力强大又没有责任拘束着的扎塔娜会去往哪里、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无法预料。 主系统应该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在清洗记忆的时候,将扎塔娜可能会造成的影响排除在外了: 哪个正常人会吃饱了闲的没事儿干,从自己优哉游哉的生活中脱离出来找麻烦?肯定没有吧! ——结果很不巧,扎塔娜还真的会这么干。 这不是闲不闲、麻不麻烦的问题,只是因为扎塔娜觉得“我是唯一有能力做到的人,于是我来了”,对他们这些超级英雄来说,这都只不过是如同日常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 无法拥有情感这种东西的高层文明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低纬度的世界里,人类这种生物会拥有的。堪称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与同理心。 618号系统也是个系统,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史上最大的灯下黑乌龙就这样造成了: 在主系统和一干子系统的忽视下,在温妮本人完全没想到“黑暗正义联盟竟然也会来掺一脚”的前提下,原本只会让人感觉到隐约有不对劲感、并且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模糊的扫尾,成功地被扎塔娜·扎塔拉给掀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知的618号系统按照流程发问道: “连续两个世界修复程度为a级及以上评分后,可获得一次短暂返回现实世界的机会,请问是否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温妮摇摇头:“……回去也没什么用,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验证过了。” “已检测到宿主选择‘拒绝短暂返回现实世界’的选项,兑换流程启动,失去一次‘短暂返回现实世界’的机会,并拥有一次十连抽卡的机会。”氪金系统立刻播报道: “请抽卡。” 在看到了入目的八张象征r卡的银灰色卡牌和两张金灿灿的ssr级别的卡牌之后,氪金系统已经再也不会感到吃惊了。 它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安慰一下自己,幸好这次不是全ssr,温妮的好运气还算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面子。 除去都是老熟人了的五彩斑斓的各种黑键之外——说来也奇怪,除去一张【能力卡·伪臣之书】,所有的r卡都是黑键,无一例外: 十连无保底才是正常的出货率。 然而温妮的好运气硬生生地从满地的黑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不仅让她能够抽到令人眼红的ssr,更能让她手头的卡牌全都完美地彼此弥合: 【人物卡·七秀】 全名:西湖秀坊弟子。 稀有程度:ssr 启动条件:持有【武器卡·七秀双剑】。 说明: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为了不让剑舞失传,唐景龙四年,公孙大娘于扬州创忆盈楼;天宝二年,更名为七秀坊。 七秀弟子舞技超群,剑术一流,一时间,七秀坊与万花谷、长歌门一同成为大唐三大风雅之地,盛世繁华气象令人见之心折—— 直到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 安庆绪狼子野心,欲直取江淮门户睢阳,这也是七秀坊的最后一道保障。 狼烟四起,山河破碎;背水一战,退无可退。 “我等纵为女子,也应举身赴国难!”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武器卡·圣十字长旗】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法兰西救国圣女,贞德·达尔克,及一切同位异形体。 说明:不管战争有多危险,她永远都会冲在第一线。 圣十字长旗飘扬之处,便是法兰西的意志与荣光所在。 特殊限制:■■■■■■■■(情报不足,未解锁) 就算氪金系统已经对温妮的好运气见怪不怪了,然而眼下的局势哪怕在所有的宿主中,也可以称得上是对宿主最为有利的: 即便已经碎裂了整整三张ssr级别的人物卡——阿尔托莉雅,斯卡蒂和刺客大师——温妮的手里依然持有数量可观的人物卡,更是一次性持有了某张人物卡的两张同位体: 正常状态下,身为法兰西救国圣女的贞德·达尔克,和贞德·alter;而更巧的是,这两张卡牌都可以被【武器卡·圣十字长旗】启用。 什么是欧皇? 不仅要在你r卡保底的池子里,用ssr保底,还要用最简约高效的形式,用最少的卡牌启动尽可能多的人物。 “清点一下卡牌。”温妮抓紧还没被投放进新世界之前的这段时间,对氪金系统道: “只汇报ssr级别的,未经使用的卡牌即可。” 618号氪金系统:你别说了,这可真不是人话,我怕会有人想活活打死你。 然而就算只清点ssr级别的还能使用的卡牌,她手中持有的卡牌数量也尤为可观: “检测到已持有【人物卡】详情如下:贞德,贞德·alter,艾蕾什基迦尔,艾瑞莉娅,七秀,依照获取时间排列。” “检测到已持有【能力卡】详情如下:黑之圣杯,理想的王圣,起源弹,目标集中,伪臣之书,艾欧尼亚热诚,依照获取时间排列。” “检测到已持有【武器卡】详情如下:十字长旗,七秀双剑,依照可启动人物卡顺序排列。” “可互相匹配启动【人物卡】选项过多,请宿主选择启动选项。” 按理来说,现在用【武器卡·十字长旗】启用【人物卡·贞德】才是最好的选择,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抽出什么东西,肯定是选择一张卡能够启动两张的办法更节约也更保险。 然而温妮终于还是在某张卡牌上点了点: “就这张吧。” 氪金系统对温妮的好运气和决策力已经心服口服了,二话不说就为温妮启动了这张看起来没什么亮点的人物卡和能力卡。 两张灿金的卡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声消弭,洋洋洒洒的金雨从天而落,将她的周身模糊出一片烂漫的、逐渐扩散开来的光晕。 在这盛大华美却无人喝彩的金雨中,温妮只能看到眼前掠过一道锋芒,无数利刃瞬间以优雅又能瞬间致敌人于死地的角度悬浮在了她的身侧;与此同时,邵云满含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运气可真好——我来了,小姑娘。” 与此同时,【能力卡·艾欧尼亚热诚】和【人物卡·艾瑞莉娅】的特殊限制,也同时刷新在了氪金系统的卡牌使用记录之上: 【能力卡·艾欧尼亚热诚】 特殊限制:启动此卡后,将会随机获得来自曾持有的卡牌中任何一张的双重效果。 【人物卡·艾瑞莉娅】 特殊限制:不得与任何诺克萨斯相关的人物卡、武器卡及能力卡同时使用。 后者的特殊限制约等于无,毕竟温妮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下一张卡牌是会从游戏里还是神话传说里抽出来都不好说,然而前者的限制对她来说,则是最重要的利器: 截止温妮脱离【c级世界·遗失大陆】之前,由于某种不明因素的影响,她依然未能与【人物卡·刺客大师】的融合度达到100%。 因此,放在别的宿主身上,会感到无法兼容、束手束脚的双重效果,在温妮的身上则如虎添翼;这也正是温妮在不知道ssr卡牌的特殊限制的时候,果断选择了艾瑞莉娅的原因: 艾瑞莉娅本身就是偏向刺客型的游戏角色,再加上刺客大师意识体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可以说没人能够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之下挡住她的全力一击。 似乎连主系统都被反馈回来的数据给惊到了,温妮这次被投入新世界的过程格外缓慢,甚至还能跟邵云聊上那么一小会儿: “我为什么无法与你们的意识彻底融合,是我的身手还不够好的缘故吗?” 邵云摇了摇头。 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女刺客眉目清丽,却硬生生被那一身红黑相间的刺客长袍衬出了几分凛然的味道来。她不甚熟练地轻轻摸了下温妮的长发,解释道: “我们和那个世界的刺客联盟不同。” “他们致力于将刺客培养成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然而你想想,曾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们,是不是都有明确的‘自我意识’是不是都要为了自己认定的某件事而执着一生?” 在看到温妮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之后,邵云继续耐心问道: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告诉我,好姑娘,你有为了达成你的这个愿望、为了活着亲眼验收自己努力的成果,而爱自己一分一毫么?” 邵云生前从来没用这么温和的眼神看过任何人。 她的前半生在华美而了无生气的深深宫闱里度过,即便那里规矩森严、步步惊心且勾心斗角,可终究也是寻常人家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优渥与奢华。 似乎连老天也觉得她的一身本事不该在这种地方消磨下去,因此她的后半生便就此奠定了在异国他乡颠沛流离的注脚。 血与火的烟尘、刀与剑的清光铸造出了这把举世无双的利刃,从此便要裹挟着红黑色的光芒,一刀划破漆黑的夜幕,笔直插入曾经辉煌过、可眼下已然腐败的王朝胸口。 屹立百余年的庞然大物就此松动一角,她是时代的变革者与先锋。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这位堪称传奇的一代刺客大师终于能够放下所有的挂念与血仇,开始用看待可造之材后辈的眼光去看待这位急需他们教导的金发少女: 她身体素质不错,上升空间很大,的确是个好苗子;虽然心底还怀有不必要的善良,但是现在的局势也没坏到要连这点善念的光芒都不准存在的地步,嗯,挺好的。 她信念坚定,虽然和刺客兄弟会多年来“躬耕黑暗服侍光明,万事皆虚万物皆允”的信条不太一样,但归根结底似乎都是在朝着某个不错的方向发展过去的,那行,这样也挺不错的。 人心终究是肉做的,更何况温妮的确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家伙,因此邵云注视着她的时间,也就比只负责教导她的同僚长了些许, 然而邵云注视着温妮的时间越久,某个难以掩盖的问题也就愈发明显: 她不是个能够去爱自己的人。 她心底藏着的那个愿望有些过于庞大了,连温妮自己也知道这个愿望的难度,因此她才会在博弈的时候,将自己的生命都作为代价放上棋盘—— 这才是温妮一直无法和刺客大师意识体完全融合的原因。 刺客不该轻视任何人的生命,包括自己的。 就在温妮被邵云直截了当点出问题所在的话语震惊得恍神的刹那,在这无光无声的漆黑里闪过一道迅疾的流光,随即温妮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中转空间里: 似乎连主系统也觉得邵云的开导正中要害,因此不得不通过赶紧将她投放到下一个世界、继续困在无穷尽的轮回和任务中的方式,来阻止她会因为这番话语而产生的变化。 遥远的黑暗正义联盟里,当康斯坦丁正在和队友兴致勃勃地讨论“刺客联盟的继承者竟然是正义联盟顾问的儿子”的时候,多年未曾接受过新鲜血液的黑暗正义联盟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这位是亚特兰蒂斯的湄拉。”扎塔娜对留守在基地里的两位队友解释道: “在亚特兰娜女王回归王座,暂时不会卸职的期间,这位漂亮姑娘会跟着我在黑暗正义联盟学习魔法。” 她看了下自从另一位客人进门起,就一脸“老子真的很不爽我要不吐不快了”表情的康斯坦丁,问道: “你有什么意见吗?” 康斯坦丁觉得很心塞,他直直伸手指向了倚在门边的夜翼,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那这小子来干什么?你明明说要去查探时空旅行者这件事的,怎么还能带个与亚特兰蒂斯完全无关的人回来?” 美艳的黑发魔法师对康斯坦丁狡黠地眨眨眼,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边,笑道: “正因如此,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告诉过你的吧,康斯坦丁?爱是人类能够持有的最深刻,最强大的感情。” 这话她不管在哪个世界似乎都对康斯坦丁这么说过,只可惜他永远都不信。康斯坦丁不相信扎塔娜会爱他,也不觉得自己有爱人的能力,这也终于成为了他们分手的导/火/索之一。 于是康斯坦丁只能气哼哼地闭上嘴,眼睁睁地看着扎塔娜对夜翼伸出手去,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手链便轻盈地落在了夜翼的掌心: “她会回来的,只要你善于耐心地等待。”* “我能够追踪灵魂,也能够进行时空旅行,但这一切的操控者明显来自程度更高的文明,蝙蝠侠从某份不该出现在正义联盟数据库里的情报分析出了这一点。” “哪怕是我,也对这种情况感到颇为棘手,但牺牲者的成就不该被高层文明强行抹去,因此我需要以你对她的感情为锚点,我才能精准定位她的灵魂。” 夜翼凝视着这条手链许久,才终于开口,艰涩道: “……我让她许诺,永不抛弃我,永不欺骗我。” 扎塔娜了然道:“可是她没有做到。” 夜翼摇摇头:“她不仅没有做到,还要一次次地把我推开……就像她从来都不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似的。” ——这诺言她重复了二十遍,可毫无意义,就像我一次次对她说,我爱你,她却永远不信。* ——你当然可以不信,这是你的自由,就像我可以来找你。 “在锚点联结完毕后,我需要你留守刺客联盟。”扎塔娜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计划: “那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更是亚特兰蒂斯现在的领域,只要她在时空旅行中再次行经过这里,与和她牵扯最深的你重逢——人的一生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是她却踏入了,时间线便会开始错乱,所有的世界会以你们重逢之时为节点开始融合。” “但我要提醒你,夜翼,这个计划的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你只知道她‘有可能’会回到这里,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对一个英俊的、颇招人喜欢的青年来说实在太残酷了些,如果真要答应下来的话,所迎来的只有长久的、永无休止的守望: Chapter 87·修 先不管刺客联盟现在究竟是谁在管事儿, 总之这个车不能翻。 如果夜翼真的依然持有c级世界·遗失大陆的记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是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两个世界里都有刺客联盟的存在, 在世界设定上本就十分类似了;再加上温妮的行事作风太迥异于常人,在世界观类似的基础上,熟上加熟后认出她来应该也不难。 如果发现这件事的是塔利亚这样的、土生土长的刺客联盟的人的话, 他们不会去考虑更深一层的问题,只会想“怎样才能让这个异类为我们所用”;但夜翼的背后有蝙蝠侠, 蝙蝠侠和钢铁侠又交情匪浅—— 这就很不好办了。 当这两位在智慧方面登峰造极的人碰到一起之后, 产生的化学反应可绝对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别说探明温妮的“死而复生”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见鬼的变种人的能力, 只怕当场把她和系统这对谐星搭档给扒个底朝天都不成问题! 温妮的记性很好。 她分明记得在新手世界里的时候,氪金系统曾经难得对她提到过“暴露系统存在”的后果。 那时她甚至都不知道氪金系统的代码是618, 这个系统也还没有那么人性化,连安慰人的时候都无法get到这种温和的正面感情的精髓所在, 一字一句棒读的时候真的能把人气得倒仰过去, 可即便如此,存留于温妮记忆中的这段警告, 以没有感情的系统的标准来看, 也是难得的严厉: 如果任务世界中的本土人物,是通过她而得知了系统存在的话, 那么所有任务就会被强行终止, 清空所有卡牌,并投放进她久仰其名、未见其型的惩罚世界·万物颠倒。 惩罚世界本就九死一生,没有了卡牌的帮助,这跟直接宣判了人类宿主的死刑有什么两样? 所以她不能暴露真相, 至少不能在这里暴露。 当然比起一脸懵逼的温妮, 和正在拼命自检“妈的老子的记忆清除程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可不想被回厂重造”的618号氪金系统, 被迎面来了个催婚一击的迪克本人倒淡定很多,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甚至还颇有余裕地对温妮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把卡珊德拉从地面上就像是抱猫一样抄了起来,轻松地把人给上下颠了颠,问道: “你又看什么书了?” 卡珊德拉终于舍得把专注的目光从温妮身上移开了,简洁有力地回答道: “安徒生童话。” 她都被迪克抱起来了,却还在锲而不舍地看向温妮所在的方向,甚至还试图伸出手去,拉一下温妮的衣角: “我看过人鱼的故事,亚特兰蒂斯没有人鱼,但是她像。” “这是好事。” 卡珊德拉·该隐是刺客联盟年轻一辈中相当出色的第一杀手,别说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童话了,甚至一开始连说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就算她现在能够正常和他人用语言交流了,可是长久不与别人沟通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儿的依然无法去除,哪怕是卡珊德拉自认为有条有理的解释,也只能让人从满脸懵逼变成数脸懵逼。 证据就是除了温妮之外,连迪克都对这番颇像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话有点理解不能。 达米安看来甚至还很想问候一下自己的这位名义上的姐妹,“你的脑子是不是终于坏掉了”,但囿于迪克本人还在旁边,看在兄长的面子上,这位曾经的刺客联盟继承者还是艰难地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卡珊德拉看起来有点郁闷。 毕竟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为什么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她的意思,连达米安都做不到!自己的意思难道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她刚看过了安徒生童话,很喜欢里面的人鱼公主,觉得原来的故事实在太惨了,这么善良的美人鱼值得更好的结局;但是亚特兰蒂斯里又没有货真价实的人鱼,只有上半截是鱼下半截是人类的神奇生物,没有办法圆满卡珊德拉想要看一个he结局的童话故事的愿望。 ——但是这个金发姑娘又温柔又好看,还是己方的人,完全可以满足她的一切构想! 由此可见,言语并不是能够完全将人类的所思所想完全传达出来的东西,至少在卡珊德拉这里就不能。 黑发的小姑娘忧愁地看了看在场的三个人,觉得没一个人是靠谱的: 一个是二十多岁了还没把自己成功推销出去的男人,这家伙的意识不行。刺客联盟地处中东,这里的人们婚龄普遍偏早,以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卡珊德拉的视角来看,都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结婚的37号特工实在是太惨了,再拖下去,他的行情估计就会像熔断的美股一样大跳崖。 一个是明明都面对着刺客联盟难得一见的高层,却还没有依附过来的半点意图的漂亮姑娘,从这点至少能看出来,她的人品很好,但这方面的意识也不行,要不也不至于被迪克这家伙给捡漏——虽然捡漏成不成功还要另说。 达米安……算了,就让这个矮子和他的一窝毛绒绒一起幸福开心地生活一辈子吧,他但凡有半点这方面的意识,就不该看着自己名义上的长兄单身至今! ——卡珊德拉在批判达米安的时候完全忽视了自己分明和他差不多大,连身高都差不了多少的惨烈事实,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驰名双标吧。 达米安是刺客联盟现在名义上的领导者,不过这个组织自从亚特兰蒂斯走到大众面前之后已经名存实亡: “派出间谍刺杀他国领袖”的这个罪名,不管放在海洋里还是大陆上,都是要认真对待的外交大事件,更别提亚特兰蒂斯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正义联盟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是得到了认可的主权国家。 这个招数有多赖皮呢,举个例子就懂了: 刺客联盟这么多年来都能保持面上的中立,是因为他们完美地避开了与任何一个“国家”相关的靶子,先立靶子后打枪,绝对不会打中雷区。 结果亚特兰蒂斯在刺客联盟都动了手之后,才施施然在他们刚刚打过枪的地方加了个新的靶子上去,摇身一变,从“海洋”变成了“海洋里的国家”,是先让你打枪再立靶子,你不得不百发百中。 律法通行之下,塔利亚·奥·古与雷霄·奥·古虽然因为无法找到切实证据,而不得不暂时被宣判无罪,但是这两人也没能回到刺客联盟,估计现在还被关在亚特兰蒂斯圈出来的孤岛上勤勤恳恳种植海带呢。 等亚特兰蒂斯接管了正义联盟之后,这个组织的画风就开始往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外派的所有刺客被依次召回,所有不利于名声的负面任务也在逐渐停止,一整个刺客联盟百废待兴。 为了继续维持这个势力和这片土地“绝对中立”的一贯立场,各方势力在经过彼此认证之后成功结盟,纷纷派人来轮流驻守刺客联盟。 如果真类比一下的话,刺客联盟就是个类似于“索马里海盗”之类的存在。 当年为了整治索马里海盗,世界各国都有往这个是非颇多的海域派遣领航船只;那换作眼下刺客联盟不得不暂停一切计划的当口,各大超能力组织往这里派遣人手,轮番看守,以防这个组织死灰复燃,也没什么问题。 派来的人中包括且不仅限于神盾局的37号特工,正义联盟的水行侠,复仇者联盟的绯红女巫,还有被绯红女巫强行复学成功、就好像给野马成功上了笼头的变种人学院的快银,还有千里迢迢被打包被送过来的孔克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有的改变还要从孔克南说起。 在得知了刺客联盟被迫暂停一切运营,整顿改造之后,他就偷偷给自己报了个名,想要跟着负责外出支援驻守的大部队去刺客联盟长长见识: 亚特兰蒂斯派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真的会有传说中的人鱼吗?水行侠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和氪星人比起来究竟谁更强一些? 由此可见,兴趣才是最大的驱动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孔克南虽然从种族上来说是个氪星人,但是从国籍上来说,他是华夏人。 众所周知,这个能够在一次次的天灾人祸中不断兴起、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打倒的民族,文明四大古国中唯一能延续至今的泱泱大国,自带某种神奇的技能。 这个技能上天入海无处不在,甚至连南极北极这样的地球终点都能够见到这个技能的身影。不仅如此,这个技能还有极强的传染力,哪怕外人在这里住上个一两年,都会被传染,更别提从小就住在这里的孔克南本人了。 于是在到达刺客联盟的第三天,孔克南的窗台上就出现了一盆种在花盆里的大葱。 ——没有任何一个华夏儿女能够拒绝在花盆里种葱种大蒜种荠菜种小辣椒,以及种一切可以种的东西的诱惑,没有人,氪星人也不行。 当时被正义联盟派来的人不是别人,正好是难得休假,于是不得不赶过来维持秩序的超人本人,当超人想要关心一下自家这位同源的小朋友的时候,那个花盆里欣欣向荣的大蒜苗就打开了他某个神奇的开关。 在所有人都为“刺客联盟未来的发展方向”而绞尽脑汁的当口,他和孔克南带来的提议改变了一切: “刺客联盟不缺人手也不缺科技,更有广袤的土地,为什么不试着让这个组织逐渐往这方面开始转型?” ——没有人可以拒绝基建的召唤,没有人。 卡珊德拉往窗外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果园,于是曾任刺客联盟年轻一代里的第一刺客便更加忧愁了。 《傲慢与偏见》这本书里,那句相当出名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贤惠的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饱读乱七八糟各种书的卡珊德拉自然不会放过这条真理。 虽然迪克·格雷森不是刺客联盟的人,但是他在驻守刺客联盟期间一直对达米安颇有关照;他有个有钱的导师,还有个坐拥一整座高科技种植园的弟弟,四舍五入也可以算他很有钱,除了年纪大了点之外,怎么看都是个完美的对象,不能单身! ——换个角度想,他都这么优秀了,还跟刺客联盟交情匪浅,再在中东这种地方单身,那岂不是在丢自己的脸! 这一瞬间,卡珊德拉觉得整个蝙蝠家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未来的蝙蝠女孩成功与留守韦恩老宅里的阿尔弗雷德管家产生了某种共鸣。 于是超级有责任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为自己未来的大哥的终身大事开始操心的卡珊德拉,终于成功把自己从迪克的怀里扑腾了下来,抓住了温妮的衣角,用相当郑重的口吻推销道: “请结婚,谢谢。” 温妮:??? 她顶着夜翼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脑海里拼命敲打了一下氪金系统:“所以记忆消除肯定出问题了对吧?” 618号系统立刻在温妮的脑海里进行了吹锣打鼓式的反抗,甚至都能听见堪称精神污染的唢呐声,哔哔叭叭地自带伴奏开始给自己正名: “你怎么就不能乐观一点呢,温妮好亲亲!如果他没有留存对你的记忆的话,这就是一见钟情啊!你感动不敢动!” 温妮:“……不敢动不敢动。” 可能因为她刚刚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连达米安都注意到了她的停顿,冷不丁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正愁找不到什么办法转移在场所有人对这个话题注意力的温妮:很好,达米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再次感受被十八头虎鲸带跑偏话题的恐惧吧。 连迟疑都不带迟疑的,温妮当场干脆利落地一把把达米安从地上抄了起来,跟着迪克有样学样,把这位未来的最强罗宾就像是抱猫一样颠了两下。 按照传统刺客的脑回路来看,这可真是个正常的决策: 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不管了,先有样学样地跟着领头人的做法来一遍就是了,卡珊德拉都没意见呢,那跟着高层刺客走肯定不会出错。 十秒钟后,来自达米安的愤怒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刺客联盟的屋顶,这将是他日后恢复全部记忆后的又一奇耻大辱。 在场所有人都被温妮的神奇操作惊到了,剩下的时间全都要努力把想要和温妮决一死战的达米安拉住,根本就没机会讨论什么结婚不结婚的问题。 等卡珊德拉带着达米安离开之后,温妮刚想离开—— 迪克敏锐地注意到了她所有的动向,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这一下可真是神来之笔,完全在温妮的预料之外。 【人物卡·艾瑞莉娅】的身侧永远都有利刃环绕,为了尽可能地掩盖自己的异常,这些飞舞着的刀刃自从她踏进刺客联盟起,就被强行全收了起来。 即便她曾经在亚特兰蒂斯接受过刺客大师意识体们的训练,然而ssr可不是这么轻松就能驾驭的,要尽力控制住这些仿佛有生命般的刀刃就很困难了。 一心不能二用之下,她竟然比卡珊德拉本人还像个不苟言笑的刺客。 结果迪克这么一来,温妮躲闪不及一分心,所有被强行收纳在刀鞘中的利刃便瞬间脱鞘而出,自动向着被判断为“对主人做出了预料之外、来不及回防的动作的突袭者”直直刺去! 然而夜翼半点要松开她的手的意思都没有。 在这飞舞得几乎都要凝成一道银色洪流的利刃之间,他逆流而上,精准地避开了一道险之又险地从他的侧脸飞舞过去的利刃,将某个东西系在了温妮腕间。 利刃擦过他的脸颊之后,他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可直到温妮成功将所有的利刃都收了回来,他也没有丁点退让的迹象,那只握住温妮的手腕的修长的手,更是沿着她清瘦得宛如花枝般的手腕一路摸上去,却一分一缕暧/昧的、调戏的意思也没有: 似乎只是为了确认,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的确是她本人一样。 温妮定睛看去,终于弄清了腕间那根被强行系上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在名为【究极重生】的世界里,夜翼曾经送给过她的、一根做成手链形状的能量抑制器。 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竟然再次出现了,这下连618号氪金系统都不敢再说半句“我们的记忆消除流程绝对不会出错”之类的话。 它在这一瞬间全然过载并乱码大作,失去了对宿主的掌控,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迷失在了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百般搜索之下,也无法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英俊的黑发年轻人保持着这个握住温妮手腕的姿势,微微俯下身来,温妮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还有他身边萦绕着的、刚刚清洗过的衣物才会带着的清新的气息。 他抬起眼,便有隐隐的笑意在他蓝色的眸底流转: “好姑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觉不觉得之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我?”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够突破记忆清洗的封锁? 温妮还在努力试图岔开话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迪克不容分说地一根根分开了她不自觉间紧握起来的手指,将自己佩戴着黑色手套的十指嵌入她的指缝之间,柔软的皮革触感让这个本就过分暧/昧的动作更添一份亲昵而无法拒绝的意味了: “这将决定我是对你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你喜欢哪一个答案呢?”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够与世界的变换更迭相抗衡? 温妮飞速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她这么多年来看过的乱七八糟的闲书,谨慎地从中挑选了一个她认为最合适的回答: “呃,谢谢?但是请不要这么说,我会害羞。” 单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她这么回答再合适不过: 面对位高权重、年轻英俊又多金的上司的追求的时候,不管动不动心,先象征性害羞一下总没错,毕竟有这么个不管从什么纬度评判都能拿高分的追求者,的确是件很长脸的事情。 但问题是她这么回答的时候,神情里倒还真没有多少害羞的神色,只是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又来了”,是近乎放纵的温情与从容,就好像…… 她并没有将这个世界的告白,乃至之前每一个世界的告白,听进去和付诸信任半点,只是用一种近乎神灵般从容的温柔态度去应对—— 此人因我而伤心自责,辗转难眠,又被迫旁观我的每一次死亡与离别。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认真听一听吧。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夜翼自然也明白了她过分平静的态度下,隐藏的是怎样的考量,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为自己的真心抗辩半分。 因为男人的表面功夫不可信,在这些宛如包裹着毒/药的糖衣中,更以言辞为甚,说的永远比做的要好看好听一万倍。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往前迈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弥消得几近于无,笑道: “那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没有诚意的害羞了。” 夜翼有种预感,这不会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既已在时空的疏漏下,遵循心灵的指引相遇,那么直到命运的尽头,都要永不疲倦地、无数次地重逢。 ——在这无数次的重逢里,他别无所求,只想用一次次的真心与等待,来打动一个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物停留的姑娘。 618号氪金系统觉得自己都要乱码了,因为37号特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卡住了系统的判定标准,在这条底线上来回试探,却始终不越雷区一步: 你要说他保有记忆吧,可是他就是死活不松口,更没有展露出一点半点知道系统存在的迹象,让618号氪金系统无法做出惩罚温妮的决策;可你要说这是一见钟情的调情,就更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看看,他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呢! ——到底是什么力量,连来自更高纬度世界的生命体都无法看透? ——什么是恒久忍耐,什么是永不止息?* 可这个问题终究也不需要答案了。 十指交握,掌心相对,他们在满室的阳光里重逢。 ※※※※※※※※※※※※※※※※※※※※ *本章重点,刺客联盟正在努力改造中。没有人可以抗拒在花盆里种葱的力量,没有人。 *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哥林多前书》,前文52章有提及。 感谢在2020-03-18 23:58:00~2020-03-19 23: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5028390、千鶴秋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28390、筱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nemi 100瓶;heathens 50瓶;阿y君(*^w^*) 20瓶;千鶴秋夜 12瓶;夕夕成玦、阿瓦达啃大瓜、灰子兔 10瓶;咸鱼没晒干也是咸鱼、芸豆兔团团 5瓶;我的墙头众多 4瓶;段清弋 3瓶;law 2瓶;长风济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88·修 温妮实在太小看卡珊德拉的执念了, 毕竟她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 当年在福利院里的时候,她就恨不得住在图书馆里,和同龄人——至少是表面上的同龄人接触颇少;等后来她成年了之后, 就算要勤工俭学为自己攒生活费,也很少去这些地方,毕竟布鲁德海文的慈善机构很少, 都已经凋敝到这个地步之后,哪里还用得着去找人来帮忙呢? 就算把曾经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奥姆和达米安全都算上, 也没能为她的积累经验提供半点帮助: 前者已经明显超过了可以被划分为“小孩子”的年龄线, 后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小朋友, 提姆·德雷克日后吐槽的“恶魔崽子”名不虚传。 因此,当卡珊德拉当天下午, 终于又成功逮到了温妮和夜翼巧合见面的那一瞬间,从将近五层楼的高度抄着两把刀一气呵成跳下来, 正好落在两人旁边的时候, 向来只有让别人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的温妮,终于同样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冲击: “你这是要干什么?” 卡珊德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 夜翼就先笑了。 他在和达米安促膝长谈后终于成功理解了卡珊德拉的脑回路, 弄懂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妹妹究竟在想些什么,便对卡珊德拉很认真地摇摇头: “不行, 卡珊德拉, 我们不能结婚。” 卡珊德拉十分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为什么?” 真不愧是曾经的刺客联盟的佼佼者。 哪怕这个组织都在兢兢业业全体往种植业开始转型——或者说被迫转型,再不转型的话,不能像以前一样在灰色地带敛财的刺客联盟就要饿死了——来自这个组织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思想,也依然在卡珊德拉日常行事风格中, 显露出一点根深蒂固的影子来: “她是刺客联盟的人, 不会泄漏你的身份秘密, 又和你很般配,连年纪都差不多,你们为什么不能结婚?” 看卡珊德拉的这个架势,颇有点如果不能得到个合理的答案,就会在这里一直跟他们耗下去的模样,事实上,她的确能做得出来。 温妮甚至很想唏嘘一声,对氪金系统深沉道: “刺客联盟可真是个敬业的组织,要不是目标设置错误,野心太膨胀,按照诸位刺客的精神状态和执着程度,恐怕早就统治世界了。” 氪金系统也颇有共鸣,和温妮一起唏嘘了起来:“没关系,现在开始统治也不算晚,就让在花盆里种大葱的种植本领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吧,没有任何一种统治可以比种菜这个技能的传染更长久和根深蒂固。” 温妮十分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喜欢这个客观的说法。” ——然而卡珊德拉可能不太喜欢这个客观的说法,或者说任何在她想要得到答案的关键时刻,所有打岔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证据就是她还在一旁执着地看着温妮,想要从她口中得出个答案。 温妮:……别看我,我是无情的甩锅机器,所有答案在我这里都没有结果,只有黑锅。 最后还是这个话题的另一位当事人成功把温妮从水火之中救了出来。 夜翼耐心地半跪下去,平视着还是个小女孩的卡珊德拉,把人情世故的道理一点点拆解开来,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小妹妹解释道: “……因为她不喜欢我。” 这句话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却又如此掷地有声。 至少在这个世界、在这种情况、在今天之前,温妮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说是人见人爱的夜翼,竟然能够亲口说这么句话出来。 如果一个人永远都以温和的面貌示人的话,那么当这个人陡然发怒,造成的冲击感和震慑力,便比日常七情六欲都恨不得写在脸上的人的愤怒要骇人得多;当一个素来薄情的人陡然展现出难得的专情与执着之后,哪怕连最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在这份对比下动容。 ——同理可证,当连仇人的女儿都会爱上他、连塔马兰星的公主都会对他报以青眼的夜翼,竟然能够用这么平和的口吻,在感情的领域里说出这样近乎认命的、示弱的话语…… 这让温妮陡然间感到,自己内心似乎有块什么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夜翼停顿了一下,继续对卡珊德拉道: “你想想你看过的所有童话和故事,卡珊德拉。是不是所有人在最后走到一起之前,都要先对彼此有最起码的认知?” 在看到卡珊德拉点了点头之后,夜翼继续耐心地解释:“可我们之前素不相识。” “所以卡珊德拉,你要知道,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就算两个十分般配的人想要缔结婚姻关系,那也要有情投意合的前提。” 这个回答可以说相当有理有据了,可卡珊德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你刚见到她的时候,分明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 这个问题更好解决,连达米安都替迪克回答了,颇有种“这题我会让我来”的意味: “他跟每个漂亮姑娘都很熟。” ——温妮终于松了口气,心想,终于不用被关心终身大事的感觉可真好。 ——氪金系统也松了口气,飞快地把温妮和迪克的状况从“失控”的专区移回了“正常”区域里。 眼看夜翼这条路走不通,卡珊德拉立刻转向了温妮,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 刺客联盟的人不懂正面感情。 他们不仅不懂,甚至在所有人眼里,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简单地量化,然后用作交换的条件,不得不说现在还在孤岛上种植海带的塔利亚要对此负相当一部分的责任: 如果有正面感情,就可以加以利用,要挟对方交出自己想要的筹码;如果有负面感情,就可以进行挑拨离间,一整个团队轻轻松松就能被分崩离析。 既然如此,那么这种事情反过来应该也是可以成立的吧: 如果没有正面感情的话,难道还不能买到么?就不能用什么外物来刺激正面感情的产生? 卡珊德拉的算盘在这一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地响,而且说实在的,如果她面前的不是温妮,但凡是个别的宿主,就都会对此动心: 那可是刺客联盟。 就算不看它们现在正在被改良的种植业背景,光看这个庞然大物延续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分出一星半点来,也足以让人挥霍一辈子都用不完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让人心动的条件: 想想看,只要将婚姻明码标价出售,就能得到一生都可以挥霍无忧的财富;更何况站在天平另一头的还是个怎么看自己都不会吃亏的家伙,根本没有不换的道理! ——然而很不幸,她遇上的是温妮这样似乎被一整个世界的好运眷顾的人,她什么都不会缺。 于是温妮沉思片刻,用更加认真的态度回答了卡珊德拉: “谢谢,但是我也什么都不想要。” 卡珊德拉愤怒地鼓起包子脸,吧嗒吧嗒用力跺着地面走掉了。 温妮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当天晚上温妮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只能听到邵云痛心疾首的一句“我仅代表我个人名义反抗包办婚姻”,她的后颈就被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在刺客联盟的地盘上竟然还能遭到袭击的温妮:??? 在失去知觉之前,温妮只能通过鹰眼视觉看到,来人的身上笼罩着是友非敌的蓝色光芒,然后就半点别的都感受不到了。 温妮醒来之后,一时间还以为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呢,毕竟周围依然一片黑暗,甚至连床铺的软硬程度都没什么变化—— 不,等等,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浅淡的柑橘味儿的古龙水香气先不说,不管是温妮还是被她借用了身份的那位刺客从来就没有用这些东西的习惯;暗中隐约可见周围物品的摆放位置也有所更改也先不看,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属于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很明显这人也发现了温妮的存在。 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什么环境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的,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还没从初醒的余韵里挣脱出来,他就在黑暗中精准地一个翻身,避开了突然出现在他床上的这人的所有有可能的袭击,甚至还能够拽着温妮一起滚下床去,然后居高临下地掐住了温妮的喉咙。 这人应对突袭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温妮试图反锁喉失败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试图把当年对谎言之神的“直击灵魂的重击”再来一遍,这人险险躲开温妮的袭击之时,不知道碰到了床边的哪一个开关,刹那间满目黑暗的卧室中光芒大作: 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的温妮,成功和睡衣领子都被扯得敞到胸口的迪克面面相觑。 深夜卧室,孤男寡女,上一秒误以为对方是偷袭者于是不死不休,下一秒开灯发现对方衣衫不整而且还是熟人,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这才是刺客联盟的硬核相亲。先把两人全都拖到一张床上,看看感情这种事能不能睡出来,如果不能,就多睡几遍。 氪金系统痛心疾首:“我就觉得刺客联盟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温妮沉默了一下:“……不,我觉得不能这么说。” 把前因后果连在一起来看,这还真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温妮都没办法对卡珊德拉生气: 她只是个刚从全然自闭的状态中走出来没多久的小女孩。 人类社会长久以来形成的礼仪规则,在她眼里统统不成型;正因为不懂人类社会的礼仪规则,所以她能感受到的东西就更敏锐,更直接,也……更真实。 于是她觉得相爱的人就该冲破艰难险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就不要管什么面子,拔刀相向用实力说话才是硬道理。 再加上中东地区多年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在察觉到温妮和夜翼之间的微妙氛围后,想要把两人放在一起,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明明对彼此很在意,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是在担心刺客联盟成为你们中间的阻碍吗?那我来打破这个阻碍,我来帮你们一把好了。有我在,谁都别想阻拦你们。 不得不说卡珊德拉身手真好,在这种情况下,醒来之后会感受到的疼痛感半点也没有,甚至连半点昏昏沉沉的感觉也无。 然而没有被敲晕的昏沉感的代价就是现在的尴尬感要翻倍了。 半晌后,还是迪克先松了口气率先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这沉默得都能凝聚成实体的氛围: “……我以为会是劫色的呢。” “你想多了,朋友。”满嘴跑火车似乎已经成了温妮的本能,迪克话音刚落,她就行云流水地接了上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儿有这种好事,有的话务必算我一个。” 迪克:??? ——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样的姑娘呢? 并不是说她不好,相反,可以说她正是太好了。 从他目前为止隐隐能够回想起来的记忆碎片来看,不管什么人的生命,只要此人未曾作恶,那么在她的眼里就都是等价的,是珍贵的,可以说她不管身在何时何地,都竭尽全力地帮助了需要她帮助的每个人。 心底善良,见识长远,有自保能力,还相当乐观,几乎是每个像他们这样有着双重身份的人都需要的战友…… 或者再进一步,是伴侣和爱人。 然而她对什么事情都颇有点漠不关心的意味。 蝙蝠侠想要保护哥谭市,是因为他生于斯长于斯,他的父母更是哥谭黑暗面的受害者;跟随在他身后的罗宾们,或多或少地也都受到了他的影响,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神奇女侠是天堂岛的亚马逊女战士,惩恶扬善、锄强扶弱一直都是她们的行事宗旨—— 只有她。 只有她在各个世界中来回穿梭,拯救一切帮助一切又忽视一切,人人都以爱和责任为出发点的事情,在她这里,没有“爱”,只有“责任”。 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她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甚在意,靠自己就能活下去,可正是这样过分坚强又十足温柔的人,才会让人想要给她凭依: 你爱了整个世界,那么也请让我来爱你。 满室大作的灯光在半天没有得到主人的指令之后,自动暗了下来,正在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即达米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格雷森,你在吗?神盾局把他们最近刚抓住的九头蛇带来了,说要指认刺客联盟的某个人,在数日前曾出现在索科威亚,执行了不该执行的任务。” 毕竟【人物卡·艾瑞莉娅】在游戏里的定位就是刺客,她那身黑白羽衣的装扮又与刺客联盟颇有几分相似,惨遭扣黑锅的交叉骨回过味儿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刺客联盟找人,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刺客联盟正在全方位从良的消息,可不是日渐衰落下去的九头蛇能够打听到的,他们还以为这个组织会致力于在各种地方搅混水呢,第一时间能够想到找到这里来,属实正常。 ——结果没想到竟然真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把温妮给堵在了刺客联盟里面,这就不太妙……或者说,太不妙了。 温妮突然有点心虚。 迪克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跟她有关,只好无奈地抓了下自己的黑发,拉过温妮的手,把她的指纹录了进去: “我去应付那边的人,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这个房间所有的权限已经都对你打开了,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正在他和温妮说话的时候,等在门外的达米安很明显不想再等下去了,又敲了敲门,高声道: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夜翼突然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出声试图阻止:“等一下——” 晚了。 夜翼的出声阻止果然还是没能快得过达米安的行动,真不愧是从刺客联盟出来的人,行事作风和卡珊德拉一模一样,雷厉风行。 而且不得不说,达米安进来的这个时间实在太巧了: 卡珊德拉那一下重击果然还是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后遗症,证据就是温妮整个人的反应都被迫慢了半拍,她不仅没能避开按理来说可以躲过的、来自迪克的袭击,又被来了个锁喉,整个人的反应就又慢了半拍—— 于是他们就维持着这么尴尬的、两个人分明都刚从床上滚下来的姿势,被破门而入的达米安逮了个正着。 刺客联盟眼下名义上的领导者,觉得自己正在经受成年人世界的洗礼。 他终于由衷地佩服了一下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姐妹卡珊德拉,女性在这方面的直觉无论何时都不能小看,她说这两人很有发展的可能,果然就真的很有发展的可能。 不过不愧是达米安。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用,就做出了以下对策: 第一,把被他强行撞开的门用同样行云流水的方式关了回去;第二,关门走人,顺便附上一句友好的问候: “打扰了,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别人有没有空。” 温妮:……等一下,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在迪克和达米安赶去应付神盾局派来的人的路上的时候,达米安突然开口提醒道: “不管你们之前认不认识,都不要让私人感情过分干扰你的决策,格雷森。” 迪克怔了一下,心想,连达米安都能看出来了? 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达米安看出来的,只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和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也正因这句无心之言,竟然能与那么多世界的过往都一一吻合,便让这句话更添一份宿命般的意味了。 在这一瞬间,有从远方而来的风穿过笼罩在昏黄灯光下的长廊。 风移影动之间,他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挂上去的那条手链,想起曾在灯光与夜色下温柔地凝视过他的双眼,无数零碎的碎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扎塔娜和她身后的整个正义联盟,都把宝押在了这件事上。 “所有的平行世界互不干涉,高纬文明正是以此为契机,来毁灭我们的。别的世界就算被毁了,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扎塔娜在率领整个黑暗正义联盟前往未知的空间,探寻高层世界的奥妙之前*,曾最后问过他这样一段话: “如果你的证词句句属实,那么她就是眼下我们唯一能够找到的,可以在高纬文明的影响下,进行世界穿梭的人。” “从个人的立场来看,我同情你的求而不得;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你真的觉得这份感情可以成为联合所有世界的结点吗?” ——感情是最为强大的力量。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无穷多的人,会和许多人相遇相离,分分合合,能够发展成亲密关系的人更是不少,甚至在不同的世界里,会做出的选择,会爱上的人也不一样。 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能够在无数的平行世界里,永远、永远地只爱上一个人,那么这种力量便足以穿越时空,共鸣永存。 看着沉默的夜翼,扎塔娜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他自己都没法保证的话,只怕这个计划就得夭折了,他们必须寻求别的办法来与高纬文明抗衡: “你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你能够在每个世界都爱上她。” “是的,我不能保证。”夜翼突然开口道:“但我不能保证的原因,是我没有遇见她。” “扎塔娜·扎塔拉,只要你能够让她无数次地在各个世界里与我相遇,那么不管或早或晚,我都会爱上她的。” 一言既出,如铸九鼎,无可更改。 从此,他的守望便要成为锚点联结世界,爱意至死不渝。 ——回过神来之后,迪克终于定了定神,对达米安笑了笑: “……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达米安放心了: 于公来看,这可是神盾局的37号特工,处理人际关系经验丰富;于私人角度来看,这是第一任罗宾,是他名义上的长兄,肯定能够很好地应对前来要人的九头蛇。 十分钟后,达米安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理查德·格雷森,堂堂神盾局的37号特工,对着交叉骨和被一同派来的二代黑寡妇叶莲娜,信誓旦旦得就差指天立地发誓了,驴起自己的昔日同事来都半点良心也不带痛的: “没有,我们这儿没有这么个人。” 其感情之真挚,甚至连神盾局的测谎仪都骗了过去。 达米安无言以对,甚至目瞪口呆。 叶莲娜意味深长地看了迪克一眼,活像普通人的好姐妹用考量的眼光打量自己闺蜜选中的男朋友似的——虽然这目光转瞬即逝——随即对交叉骨道: “你听见了?37号特工都说没这么个人,你还嘴硬什么呢,快把九头蛇的老底全都倒出来,老娘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交叉骨:???我觉得你们两人中必有一人在驴我。 ※※※※※※※※※※※※※※※※※※※※ *系统的存在是在温妮离开后,根据她传过的情报被推导出来的,不是通过她直接得知的,所以是个灯下黑,不会有惩罚,毕竟主系统也没想到人类里竟然有这么聪明的人能发现自己…… 【小剧场1】 交叉骨:我觉得你们两人中必有一人在驴我,但我不知道是谁。 叶莲娜:是我哟。 迪克:是我哟。 ——没想到吧!两个人都在驴你!surprise! 【小剧场2】 交叉骨:开门哪,开门哪,开门开门开门哪!你有本事甩黑锅,你有本事开门哪!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温妮:诶嘿。 感谢在2020-03-19 23:58:49~2020-03-21 00: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木木、我真的懒得想名字、筱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ookami、阿y君(*^w^*) 50瓶;kalam 30瓶;樾月月 20瓶;陌钰 12瓶;我真的懒得想名字、ly、竹枝岭 10瓶;茶凉言尽 6瓶;段清弋、宁宁、雁渡寒潭、咸鱼没晒干也是咸鱼 5瓶;我是民政局我来了、繁花梦,折子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89·修 温妮曾经以刺客联盟原产刺客的身份, 在这个组织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这个组织眼下已经大有好转,但是某些东西是不会这么轻易被改变的,就好比刺客联盟的最高统治者持有的“权限”, 可并不只是能够在某个房间里随意进出这么简单。 系统身为高层文明的产物,想要和低纬文明里同样的机器和数据对接上,实在再轻松不过, 就像人类吃饭喝水呼吸一样简单。 然而当氪金系统成功和刺客联盟内部的数据对接上之后,就算是数据集合体的它, 也被温妮此刻被赋予的权限给震惊得乱码了一秒钟。 和之前开过的玩笑不一样, 现在的618号氪金系统是真的乱码了: 在那一瞬间, 它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不管是夜翼的动机、他的行为是代表刺客联盟还是仅代表他自己, 亦或者他是否是记忆清洗之下的异常个体,一切模型一切分析统统被强行清零。 之前的无数个世界累积过的点点滴滴的细小的混乱迹象, 终于在这一刻凝聚成了相当强大的乱码洪流, 让618号系统实打实地停顿了一下,才能把刚刚那个“记录指纹”的行为背后, 隐藏着的究竟是何等巨大的、足以令人趋之若鹜的权力告诉温妮: “……现在整个刺客联盟对你都是完全开放的, 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说完之后,618号系统便安静了下来, 耐心地等待着温妮的指令。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随便一个除温妮之外的人类宿主*, 它才不用等呢,甚至在扫描完成之后,它就可以提前准备“趁此机会把刺客联盟的家底掏空”的方案了,没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不心动: 就好比现在有个银行金库的门对你是完全敞开的, 所有守卫金库的机关在这一刻全都失效, 你甚至都不用考虑把金子拿走之后要怎么处理, 没人能够抓到你的小尾巴,只要考虑怎样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掠夺最大化的利益就行了。 在这样的条件之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会想带点什么走。 但温妮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的人之一。 她想了想之后,当机立断道: “探寻金苹果所在的密室,并规划最短时间内可抵达此密室的路线。” 618号系统“滴滴”了两声,一副半透明的、只有温妮才能看见的地图立刻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跳窗出去,直走两百米右拐,第一个排水口废弃多年,从这里下去可以直达藏有金苹果的密室。” 温妮怔了一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条路在她经历过的所有的世界里,都能称得上排的上号的、相当简单的了。 唯一能够在简单易行上胜过这条路线的,就是新手世界里,她还使用着阿尔托莉雅这张人物卡的时候,从十多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地取了个最短距离。 ——通往连刺客联盟都没能找到的、藏有金苹果的密室的路线竟然这么短,这很不对劲。 然而再就着这个问题深究下去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温妮往窗外看了看,随即干脆利落翻出窗户,轻轻巧巧地避开了正在轮班巡逻的刺客。 在无光的黑暗中,她宛如一只白鸟掠过黑海,周身所有原本应该环绕在她身边的利刃被尽数敛下,把无声无息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连经验最丰富的巡逻者,也只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几不可查的微风拂过。 氪金系统果然没有骗她,这条短得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的路线还真的能够通往藏有金苹果的密室,一路上半点阻碍也没有遇到。 毕竟数百年前亲手设计了这个密室,然后将自己和金苹果一同困死在这里的阿泰尔本人,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循着他的脚步和指引前来探寻金苹果与高层文明奥秘的人,竟然不是从平面道路上走过来的,而是从纵向上直接落下来的。 刺客联盟在这间密室的上空打了不少通道,却堪堪在接触到金苹果的秘密的前一秒停住。通道与密室仅有一线之隔,哪怕是威力最小的自/制炸/药都能打穿这里,就好像…… 就好像这个组织里有人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因此专门将所有的情报都整合完成,却又在最后关头放缓了寻找金苹果的脚步,专门等她前来这个世界,再亲手将打开世界门扉的钥匙递交在她手里一样。 中东地区气候干燥得很,这间密室又被封存得很好,半点腐朽的味道也没有,只有厚重的、带着历史与时光积淀而成的气息迎面而来。 在周围无数几乎与天花板齐高的、空荡荡的书架见证之下,温妮转过身来,终于成功与这间密室真正的、曾经的主人来了个面对面: 那是一具枯骨。 它的身上还披着刺客白袍,用来蒙脸遮掩身份的兜帽险之又险地挂在光滑的头盖骨上,即便遗骸与周遭的书架一并蒙尘,可腰间那一抹红色的点缀历经百年的时光洗礼,也依然有着明艳的、骄傲的颜色。 然而比这一抹红色更加吸引人的,是被这具骷髅珍而重之握在掌心的一个还在不断散发金色光芒的圆形球体: 那便是刺客与圣殿骑士争抢了数千年,此前永无休止,日后的争斗也将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金苹果。 不管是在单纯的刺客信条这个游戏的世界观里,还是在这个已经成功融合了的平行世界中,至少金苹果这东西的设定自始至终就没有发生过半点变化: 这是高层文明的产物,如果利用得当,更可以改变全世界的人的思想。 这足以令刺客联盟、圣殿骑士、九头蛇乃至一切想要操控人类的思想的组织趋之若鹜的东西,在温妮的眼中,却都没有她正在认真凝视着的这具枯骨重要。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当年阿泰尔在探寻到了金苹果的奥秘之后,受到了何等的震撼;又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将自己关在这只有他的手札里才记载过的密室里,将高层文明遗留的碎片与统治世界的权柄一同反锁,用生命构建起了最后一道保密的屏障。 ——不知是冥冥中的天意如此,巧合使然,还是温妮的好运气永远都在庇护着她,总之前后相差千百年的两位刺客,终于走上了同样的、探寻高层文明奥秘的道路。 隔着千百年的时光,跨越了无数个国度,他们一前一后在满室金色的光芒映照之下生死相逢。 即便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信仰、性别和爱好也大不相同,甚至温妮还不是个真正的刺客,可人类的精神在这一刻,的确做到了薪火相传,永不止息。 温妮看着被阿泰尔至死都守护在手中的金苹果,沉默了片刻,突然对氪金系统发问道: “这个高层文明的产物是你们留下的么?” 618号系统已经越来越人性化了,证据就是它在温妮的陡然发问之下,竟然展示出了与人类极其相似的“愣住”的反应和语气来: “当然不是。” ——身为数据集合体的“系统”,足以靠着自身庞大的数据库,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应付各种各样刁钻的发问。 ——然而只有“人类”,才会在突然被自己的朋友诘难的时候,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慢半拍的反应来。 在这样的反应之下,除非是那种特别能够克制得住自己的情绪的守口如瓶之人,否则都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再次获得朋友的信任,情急之下都会或多或少透露点不该说的东西出来: “一个平行世界里只能同时存在一个像我这样的高纬文明体,否则低纬世界会因为承受不住来自高纬文明的冲击而碎裂掉的。” “毁灭一整个平行世界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它终于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出来,但是现在再闭嘴已经晚了: 不管哪个国家的人类,在全球资源日益紧张的眼下,都会经常说“不要浪费资源”这样的口号。 在两种什么关系的主体之间,才能由一方对另一方说“浪费”这个词? 那必然是有着绝对操控权的使用者,才能够对被侵占了利益的被使用者,以如此冠冕堂皇的面目,说出这么令人胆战心惊的话来。 ——简而言之,就是不管是这些世界,还是人类宿主,在系统这样的高纬文明眼里,都是可以被“使用”和“浪费”的一种资源而已。 谁能够接受“自己的性命竟然被捏在更高一层的生命体手里”这么件事?!更别提最先发现这个事实的还是人类宿主: 他们的牺牲无人知晓,他们的付出无人感谢,可他们却比任何人都要提前知道“我们所有人在高纬文明眼里只不过是一种资源”这个残酷的真相,又不得不为了存活而继续与系统合作,手把手把自己和世界送上慢性死路。 在得知真相后直接精神崩溃,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最美好的结局。 “我知道了,多谢。”温妮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都要长,618号系统胆战心惊了半天,险些都要以为自己和温妮的关系要就此决裂,才听到她低声道: “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所以这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 618号系统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倒不用,我只是担心你知道的太多……会遇上很不好的事情。” 它刚从主系统那里出厂的时候,只不过是个连高级的宿主都配不上的低级系统,像什么神灵后裔、超能力者、精灵天使恶魔之类的优秀种类的宿主更是想都不用想,要不然它也不至于被扔去布鲁德海文,随机寻找人类遇害者绑定。* 太低级别的系统对主系统的规划和自己的目的一无所知,随着宿主任务的完成度、世界的修复度的增加和系统对宿主评分的增加,系统的级别才会跟随一起增加,才能对主系统的安排略知一二。 宿主变得更加优秀,系统给宿主的评分越高,反馈给主系统那边的评分也会越高,主系统就会安排给宿主回报更丰厚的高级任务和高层世界,这本来应该是件双赢的好事—— 但如果这个评级,不是对“优秀程度”的评级,而是对“资源成熟程度”的评级呢? 评级越高,成熟得越快,死得也就越快吧? 当高层文明的产物,带着“利用低纬文明”的目的前来,却又被低纬世界里的人类反过来保护和关心后,这个原本应该毫无感情的数据集合体,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某种名为“内疚”的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全都告诉你。” 但它不能。 在【c级世界·遗失大陆】里,它打过的那个低分,就已经是尽可能地挽救温妮的行为了。 “我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温妮在脑海里对自己的618号系统笑了笑,安抚道: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担心。” “我们交换过编号和姓名,又同生共死这么多次,用人类的角度来衡量的话,这可是生死之交。” “不要太小看人类啊,除了某些丧心病狂得道德底线都跌进马里亚纳海沟里的家伙,我们可不是会随便放弃生死之交的生物。” 618号系统当时还没把这句话当真。 它甚至还能带着不能据实相告的内疚心虚、高纬文明居高临下地俯视低纬文明的同情、天生的强者对弱者的爱护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心想,可我没什么能保护你的。 它们这些系统,连内设的程序都是从主系统那里拷贝来的,没有“自我”的个体系统,谈何保护人呢? 就算它说过要保护温妮,那也是在对手是低纬文明生物的前提之下,如果主系统真的下定决心要消灭它的话,区区一个子系统根本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它只能一死了之,只要自己这个失常的系统得到了处罚,那么它的宿主的下场肯定会更好一些、被略微宽待一些的吧? 高纬文明和低纬文明的界限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跨越,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它也还固执地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和主系统一样,都犯了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它们太小看人类了。 如果说无数个平行世界都是高纬文明的游乐场的话,那么这些人类就是游戏中的像素小人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无聊老套的剧情: 喷火龙从王国里抢走了美貌的公主,王子为寻找自己的未婚妻而立志要打败喷火龙,中途打怪掉落可以恢复血量的蘑菇和可以恢复魔力值的药水,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后突然有一天,游戏机里面的像素小人不愿意再去屠龙了,他们在屏幕里对着屏幕外的人上蹿下跳,完全不受手柄的指挥,甚至还要对着屏幕外面的玩家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我们不要无谓地生死!我们要人权,我们要五险一金、做五休一和八小时工作制度,加班三倍奖金,做不到的话就从游戏机前走开!” 换做谁都会在备受惊吓后,慢慢回过神来,觉得这是个很好玩的事情的: 平面世界里的家伙又不能化为实体来和自己真人对打,那就让它们闹去呗,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不是吗? ——蔑视与忽视是失败的根源,谁都没想过高层文明也会有溃败的那天,连最为反常的618号氪金系统也都不敢想。 ——在那一场光之洪流席卷了所有世界,将高纬文明一一驱逐出去,半点漏网之鱼也没有的那天到来之前,谁都没敢有过这样的梦。 温妮小心翼翼地从那具枯骨已经快要碎朽的手中接过金苹果,金苹果在接触到她的双手的刹那便知道,此人有求而来,此人心怀某种祈求而来。 高层文明的产物在接触到了低纬生物的祈求后瞬间自行启动,万千光华倒映在她眼中,金色的光芒在湛蓝澄澈宛如浅浅湖泊的眸中层层叠叠渲染开来,美得宛如一场盛大的离别: “我选择知识。” 她在金苹果的面前低下头去,在刺客大师遗骨的面前低下头去,长发流泻宛如上好的熔金。阿泰尔与邵云的意识体终于完全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见证着数千年来,第一个竟然不是为了操控人类的思想而使用金苹果的全程: “请将所有的知识之门对人类依次打开,以最优秀者能够接触到的知识极限为基础标准,这样一来,就算人们提前得知了更先进的文明,也有智者可以做人类的敲钟人与引导者。” “所有的恐慌、不安、愚昧均来自于无知,我不敢发下宏愿改变人们的思想,唯有寄希望于知识。” “愿智慧的火光长久不熄,引导人类的道路历久弥远——” 她话音未落,自从她来到刺客联盟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变化的任务进度指示条,终于在这一瞬间跳跃到了象征着“任务完成”的100%。 618号系统冷静了下,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试图按部就班地为温妮播报这个任务的结果: “任务【孰真孰假】已完成,评分s。” 然而只要它的搭档还是温妮一天,那么“按部就班”这个词就绝对不会在这对组合的身上发生一天。 任务【孰真孰假】完成之后,第二道通知接踵而来,前后相差的速度连0.1秒都不到: “a级世界·同室操戈已修复完成,综合评分s,奖励一次单抽机会,是否选择现在进行抽取?” ——这是618号氪金系统平生仅见的最长线的任务。 在别的平行世界中,宿主或多或少都要接好几个任务,将“修复世界”的目标用分段的办法量化完成。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修复世界的进程变得可视化,也可以让宿主不至于在忙碌中忘了自己的主要目标;而且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象征着离“成功修复世界”的最终目标又进一步,无形间便让人有了种成就感,这种正面情绪还可以成为推动力。 任何系统的数据库里,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无数个宿主留下的影像里,乃至主系统用最高规格的标准模拟出的场景里,都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幕的华美与宏大,胜过此时此刻。 千百万道无形的波纹从这间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室里飞速扩散开来,伴随着礼拜一的的钟声,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巨型计算机的数据库突然波动了一下,数以亿计的个1和0交错的字符在屏幕上以人类肉眼不可查的速度跳跃而过;无数林立的图书馆书架上突然多出了不少陌生的、完全不该存在于此的书本,却半点突兀的感觉也没有,就好像它们原本就该被放置在这里一样。 可能就连高层文明——不管是留下金苹果的高层文明还是将系统们派过来的高层文明——都没能想到,一切的改变竟然是从这里开始的。 智慧引领世界,未来终将被扭转成功。 ※※※※※※※※※※※※※※※※※※※※ *不要吐槽其他人类宿主,我在起点看过无数本男频同人后,为男写手永远都想让超英给他们打工的发号施令者心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男频同人根本不走治愈线,他们只走虎躯一震散发王八之气征服天下统治世界美人在怀的套路。最后一条套路指定受害者必有黑寡妇,受评论区小天使【锖兔的女朋友永不认输】的提醒,甚至是个有名字的漂亮姑娘就难逃此套路。 简而言之你可以把618号系统和温妮的组合看成在男频同人类别的宿主里挣扎求生的唯一女性,是不是瞬间就感觉合理起来了!只有我们走治愈路线,只有我们! *本章重点,618号系统随机绑定布鲁德海文的受害者。 感谢在2020-03-21 00:00:03~2020-03-24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陆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琦 3个;我真的懒得想名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okami 90瓶;夙途 21瓶;默默、潇潇z、我真的懒得想名字、呆咩、臫 10瓶;青山一道、29488188、洒叶雨声繁、司狼小神威 5瓶;law 2瓶;...、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97 【十二小时前, 地球联军北美基地之一】 为了抵抗未来定然会源源不绝的外星入侵势力,这颗水蓝色的星球自诞生了名为“人类”的生命体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团结过。 毁灭日的死并没能起到任何警示的作用。 毕竟对那些爱好和平的外星种族来说, 他们根本就不会到地球来,也不会注意到这里;而那些始终都把这颗星球作为狩猎目标的种族,自然也不会被毁灭日的死亡给吓住。 生死攸关, 外敌压境,以往所有的战乱和争端全都被强行泯灭了下去,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短期内再也没有了诸如利益、宗教、领土与政治立场的种种纠纷。 即便这些东西从客观上来说其实从没消失过, 可地球只要一日没有解除一级警报、依然有被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的敌人入侵的可能,那这些生存的问题便要被置于一切问题之首, 并被优先处理。 这股匆匆集合了全人类的力量凝结起来的军队里,有各种肤色、说着各种语言的人, 便再也不能按照任何一个国家或者一个种族的习惯来给这支反抗力量命名了, 因此在各种语言里,他们均被简明扼要地统称为“地球联军”。 地球联军的存在用事实验证了什么叫做星星之火。 随着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地球上的外星入侵者越来越多, 无数个规模或大或小的基地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人类的各种活动纷纷转入或深居地下或高墙林立的基地内,永不言弃地继续生存。 ——而扎塔娜大步走入的这个基地, 在城市中心地下被掏空建造起北美赫赫有名的地球联军基地前, 它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地上建筑群还有过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纽约。 扎塔娜坐在长桌前,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残存成员此刻能来的全都已经坐在了这里后,才郑重道: “诸位, 我们和阿斯加德的合作已经初见成效。” “截止弗丽嘉与我停止通讯之时, 我们已经成功探究出了‘高层文明’的部分真相, 包括它们为什么会来我们所在的世界,我们存在的低纬世界对它们来说是怎样的存在,还有它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怎样的手段。” 这一番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砸得人头晕眼花,也难怪她步履匆匆得几近失态: “首先,‘高层文明’这一概念的确存在于我们的世界里。它们来者不善,而且我们中可能已经有人和它们接触过了。” “但是高层文明毕竟和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它们不可能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中,如果高层文明想要通过接触的方式成功影响我们,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可以供它们寄宿的人类,由这些人类来成为它们的代行者。” 自某日起,扎塔娜得到了来自别的世界的自己发来的警示后,就一直在联手所有的法师同僚,研究所谓“高层文明”的存在。不少人一开始刚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只觉得无法理解,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异常情况被抽丝剥茧显露出来: 预言的偏差,记忆的断层,本不该存在于某些人身上的祝福和诅咒将战局扭转…… 时至今日,一切疑云都在扎塔娜开口之时尘埃落定,她把目光投向坐在不远处黑暗正义联盟位置的红发姑娘,开口道: “我们纵向横向反复对比了诸位记忆中有不正常模糊痕迹的片段,最终借助阿斯加德神后之手与科技的力量确定,在所有不对劲的记忆出现的前后,都有异常能量波动。” 奇异博士也加入了讨论,毕竟在对比同一时间轴上的能量波动情况的时候,这位时间宝石的持有者居功甚伟: “这不仅仅是高层文明的代行者出现的痕迹,更是它们的最终目的——它们在掠夺我们这些低纬世界里的能量。” 扎塔娜点点头,赞同了他的看法:“能量的存在方式有很多种,感情也是其中之一。” “诸位被外力强行改变了的不仅仅只有记忆,还有与高层文明的代行者息息相关的感情。不信的话请各位仔细品味一下,和那些记忆一同失去的,是不是还有那段时间内的情绪波动?在想起那段记忆的时候,诸位是不是太冷静、太理智了,已经完全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品味着自己的过往?” “如果不是为了掠夺这些蕴藏在感情里的巨大能量,高纬文明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地来到像我们这样的低纬世界来呢?毕竟和高纬文明相比,我们现在所知的一切和拥有的所有科技都太过渺小,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它们。” “人类代行者的寿命有限,可掠夺能量的旅程没有尽头,唯一无法被全然理解和掠夺的,就是人类最诚挚的爱意。”扎塔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某位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继续道: “就像是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压榨手下员工价值的资本家一样,作为代行者的人类会在不同的世界中来回穿梭,直到在看不到希望的旅途中崩溃的最后一秒——”她竖起手掌,在空中猛然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连代行者本人都会被当成它们的能量来源。” “低纬世界是它们的能量养殖场和游乐园,但是我们是有自主意识、心智坚定的人类,在知晓了真相后便绝不会为它们所用;而且幸运的是,这位时间代行者站在我们这一边。”扎塔娜看着或难以置信或紧皱眉头的同僚们,与奇异博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扬声道: “阿斯加德与我们的联系已经断开,初步推测他们同样遭到了外来入侵者的袭击,因此接下来的行动与阿斯加德无关。” “同样的能量波动已经出现在了灵魂宝石上,很明显,这位宁可牺牲自己也没有连累过在场任何一人的高层文明代行者已经出现在了沃米尔星,她再一次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黑发魔法师的目光依次逡巡过身穿金红双色战甲的男人,目光从他盔甲上那一行不管他更换多少次装备,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誓约胜利”上一扫而过。 紧接着,她的目光掠过空缺着的雷神的席位,与睁大了双眼若有所思的绯红女巫和湄拉对视,最后与坐在远处的夜翼遥遥相望: “在所有世界未能成功融合前,现在的诸位与她应该素不相识,可她的牺牲与善良不该因为我们的记忆被强行消除而一并抹杀。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高层文明抗争,那么现在的我们甚至不必等到外敌入侵,就要无知无觉地成为高层文明的能量养料了。” “朋友们,这不是我布置的任务,这只是我的恳求,即便旅途凶险,前途未卜……有没有人愿意请缨与我一同前去,把这位好姑娘带回来?” 霎时间,齐刷刷的起身声和桌椅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不大的会议室中响成一片,那莫名熟悉的温柔与暖意也促使着他们在此时此刻有志一同地高声喊道: “我可以去!” 扎塔娜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状况,几乎所有人的决定都是一致的,这让她险些都要犯选择恐惧症了。 而就在此时,夜翼的声音压倒了其余所有人的。他对扎塔娜伸出手,一点银色的光芒闪烁在他的掌心: “请一定要让我去,我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虽然很大一定程度上那是我单方面认定的‘名正言顺’。不过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扎塔娜。” 他很轻快地对扎塔娜笑了笑,湛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我是在场唯一一个有与她相关的记忆的人,你一说起她……” ——即便是这么语焉不详的、模糊的指向,也无法阻碍他的记忆又一次在系统的清洗下残存。 “……我就想起来了。” ——要怎样的执着和锲而不舍,才能将所爱之人的过往尽数铭刻心上,仅仅是旁人的简而又简、甚至都没有提及姓名的概述,便能唤醒遗失的记忆? 【八小时前,正在进行检修的飞船内部】 “我听说你们要去找个人。”刚刚从宇宙回到地球的惊奇队长卡罗尔·丹弗斯甚至都没好好休息上几个小时,就走入了飞船舱室,和扎塔娜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让我和这家伙一起去吧,我肯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扎塔娜认真地想了想,疑惑道:“可是高层文明的代行者从未和你有过半分交集。在她进行无尽旅程的时候你还不在地球呢,连最微弱的能量异动余波都影响不到你,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穿着红蓝双色制服的金发女子一挑眉,胸口的金色星星即便在舱室内也熠熠生辉: “这跟认不认识可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我该顺手帮上她一把而已。” 【四小时前,起飞平台上】 “重新定位已完成,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沃米尔,正带着一大堆能量在宇宙里漂浮,根据这个移动速度来看,她很有可能已经搭载上了不知是敌是友的飞船。”扎塔娜把改造过的定位器加装在了飞船内部,忧心忡忡地嘱咐卡罗尔: “就……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发光,万一对方是敌人的话你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人形活靶子。” “最后一遍检修已完成。”托尼在旁边用扳手轻轻敲了敲飞船底座: “只要你别像对待外星人那样猛力敲击这艘飞船,它绝对能够跟得上你的速度,被你拎在手里一路飞过去也没问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对卡罗尔笑了笑,甚至还饶有闲心地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顺便我赞同魔法师小姐的提议,不要发光。” 满头雾水的卡罗尔:???发不发光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吗?! 【十五分钟之前,在某条通往地球的宇宙航道上,坐标不详】 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闪闪发光的惊奇队长还是带着满身的光芒降临到了这艘正在孤零零前行的飞船身边,和猛然抬起头来的卡拉四目相对。 卡罗尔虽然从未见过这位与超人出自同源的少女,而且卡拉和被她抱在怀里的人还都是同样的金发蓝眼,但是她莫名就觉得这不是她要找的人,被卡拉抱在怀里的那个才是。 温妮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带着满身耀眼的光芒优雅地悬停在窗边的惊奇队长,因为618号系统终于检修成功了: “系统自检成功,重启成功,温妮好亲亲早上好,618号氪金系统竭诚为你服务。” 温妮这才松出一口气来,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我险些以为你真的被回收了。” “顺便问下,主系统回收了你的复制体的话,会对你本人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如果会的话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618号氪金系统沉默了一下:“你的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难道不该质疑和愤怒我为什么会毁灭世界却没有告诉你吗?” 温妮震惊道:“啊,你在说什么浑话呢,这难道不是是个人就能看出来的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吗?” 她想了想,继续道:“我更想知道达克赛德是不是因为自身条件太好了,被你的复制体判断为‘优秀资源’后直接带回了高层世界……好了,不用说了,看你的反应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618号氪金系统自从绑定了温妮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宿主后,就天天处在乱码的边缘,一天不在崩溃和自检的红线上来回蹦跶那这一天就不正常。 但是今天它乱码的程度尤甚,险些把自己刚刚自检好的程序又送去回笼重新检查一遍,也不知道是它受到的冲击太大,还是之前那个在不少平行世界里生成的、却一直都没有办法被成功排除bug的乱码终于影响到它整个统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乱码从未在主系统的数据库中出现过,618号氪金系统自然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再加上这个乱码从未对618号氪金系统造成过什么损伤——它跟在温妮身边时间一久,无师自通的不仅有吐槽和旁观甩锅的技能,还把温妮对待感情时候最擅长的鸵鸟本事给学了个十成十,便把这种乐天派的鸵鸟精神运用到了对待这个乱码的态度上。 直到今天,这个乱码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让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对任何问题对答如流的它卡壳了: “……那你还没有放弃我?你甚至都没有生气。” 温妮认真思考了下,回答道: “放心吧,虽然你的本质是个能毁灭世界的程序,但是你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帮过我不少次,你记得吧,我说过我也会保护你的,我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违背主系统提前设置好的程序帮助宿主”这件事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人一统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但当温妮这么直接说出来的时候,618号氪金系统还是会下意识反驳一下: “???温妮好亲亲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个跟你一样的良民!” 然后一人一统就很默契地沉默了五秒钟,估计也知道温妮能够把人给蒙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还饶了人家一艘飞船跑路的本事不太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良民。 “现在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了。”618号氪金系统检查了一下飞船外部的环境,在确认达克赛德的确被高层文明给带走了之后,对温妮播报道: “不要失去意识。” “谁也不知道新神和旧神的能量冲突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更别提你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旧神灵,你只是借用了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的身躯而已。如果你在这里失去意识,万一醒不过来可就麻烦了,我只能判定你任务失败修复失败,然后强制让你脱离世界……等等,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拢过来!” 温妮的心底突然轻轻一动。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在这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只是近乎本能地想到了一个人: 夜翼,理查德·格雷森,迪克,布鲁德海文的义警。 ——来的人会是他吗?如果他现在在这里该多好? 在温妮看到了窗外,浑身都笼罩着光芒的惊奇队长之后,她的心里竟然有了种莫名的难过,就好像有人失约了一样;可细细想来的话,这个世界的夜翼的确应该不认识她才对,这样说来的话也不能算是失约,她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而且惊奇队长卡罗尔愿意不远万里亲自前来寻找她们两人,这份情谊已经很足够了,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惊奇队长在确认了这艘天启星科技的产物里载着的,的确是扎塔娜点名要带回的高层文明代行者、时空旅行者,还额外捎带了一个在地球官方资料上生死未卜疑似死亡的卡拉之后,便退开了一些,被她周身的光芒晃到眼花的温妮这才发现,惊奇队长并不是只身前来的: 她的背后还有一艘载人飞船。 两艘飞船在数秒内就成功完成了对接,温妮被卡拉和卡罗尔搀扶着刚一进船舱,就看到了个坐在控制台边上、眼熟得要命的人。 在温妮被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太空里的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同时,这家伙就像是心有所感似的转过了头,对她笑了笑,语气轻快道: “嘿,又见面了。” ——众所周知,在一段美好的恋情里除了要有知情识趣的当事人双方之外,合格的吐槽役也必不可少,而很明显,此刻担当起这个责任的就是曾经的美国空军飞行员,卡罗尔·丹弗斯,aka惊奇队长: “你刚刚不是还急得恨不得自己亲自冲出去吗,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保持形象是不是晚了点?” 她将温妮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夜翼身边空着的椅子上,拍拍手笑道: “好了,大功告成!我去扫描下有没有什么来自天启星的家伙在我们不注意的地方混进来,顺利的话一分钟后开始返航,建议你们抓紧时间叙旧,我带着飞船飞起来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颠簸。” 卡拉已经在远处靠上了舱壁闭目养神,刚刚的那句“抓紧时间叙旧”,显然是留给温妮和夜翼两人的。 夜翼伸出手去,轻轻搭在了温妮的手上,低声道: “我说过的,我会来找你……你看,好姑娘,我做到了。” “不管是在布鲁德海文还是在刺客的堡垒,亦或者是失落的海洋与远赴重星,哪怕只是遵循着本能与预感的指引,有如沧海寻粟,我都会找到你。” 他对温妮眨了眨眼,用半真半假的语调调笑道: “所以历经千辛万苦从魔王手里逃脱的公主有没有什么奖励给她的骑士,比如……一个真实的姓名?” 温妮突然有点想笑,然而在她笑出来之前,却先感受到一抹冰凉的湿润划过脸颊。 ——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么多世界里辗转飘零,她吃过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重的伤也从来没有哭过,却要在这璀璨群星之下,浩瀚宇宙之中,为这一个果真有人愿意千里践约的重逢而泪落如雨。 刚刚巡检完飞船回来的卡罗尔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被晃的。 她在这一瞬间终于大彻大悟地明白为什么钢铁侠会在送行的时候对自己露出这么个笑容来了: 只要这两个人同处一室,那么剩下的所有人就都会变成人形自走发光体,简称电灯泡,钢铁侠那个笑容的意思原来要这样理解,这一路回来可有你发光的时候。 她和卡拉对视了一眼,两位金发姑娘在这一瞬间缔结下了地球人和氪星人之间的友谊,心心相惜且同病相怜: 一起灯,一起灯,大家都是灯。 小小的飞船在冰冷黑暗的宇宙里疾驰,只有飞船尾部喷射出的火焰能够证明他们的存在。透过巴掌大小的舷窗,能够看到窗外浩瀚的星海,盛大璀璨的光芒不知跋涉了多少年,才能在这里抵达旁观者的眼底。 可不管这些景色有多美丽,都和船里的两个人毫无关系。 “我叫温妮弗雷德。”她闭上了眼睛,在那一瞬间,神灵的虚影从她身上退开了片刻,露出她的本来容貌,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脸竟然在微妙的地方与冥界女神重合了: “温妮弗雷德·琼斯。” ——那是同为“神”的光辉。 然而这变化无人可见,因为他们都因这过近的距离而闭起了双眼。 ——他们在满天星光下接吻。 ※※※※※※※※※※※※※※※※※※※※ *被明亮的惊奇队长晃到眼花就是我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的第一真实感受,如有雷同,一起眼花【。 感谢在2020-04-26 00:00:00~2020-05-02 23:5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亚拉.御常夜、vondetang、羽之陨落、slygry、ookam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鶴秋夜、十五级飓风 39瓶;麟云 30瓶;八千、恩奇都想满宝 20瓶;29488188 14瓶;喵的咪、哒宰的小娇妻 10瓶;王耀、归熠、男神千千万 5瓶;暮雨潇潇 4瓶;梦中辰光 2瓶;清水出芙蓉、d.e.、云卷云舒、陶陶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99 即便阳光无法抵达位于地底的联军基地, 然而人造光源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履行着照明和促进植物生长等一系列作用。 明亮的光芒透过层层排列着的医疗舱体照射进来,将两人本就低声得外人难以听闻的话语,尽数泯灭在这静谧而温和的氛围中了: “我记得你之前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顿了顿, 才低声问道:“你还对多少人这样说过呢?” 夜翼怔了怔,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随着伤势的复检进度逐渐增加,温妮也不必一直平躺着了——说实在的, 平躺在没有任何颈部支撑点的冰凉平面上的感觉可不会太好,他便扶着温妮坐了起来, 拢住她清瘦的肩膀, 让她能够依偎在自己怀里, 顺便能够将头靠在他胸口: 这是个很亲密的,将自己的私人领域完全开放给对方的姿势。 尤其对眼下整日都游走在生死线上的战士来说, 一并交付出去的不仅有个人的隐私,还有自己的性命。 因此当他笑起来的时候, 那种震动感便能一并传到温妮耳朵里了, 直让人心里都痒痒的,活像有只快乐的蓝色知更鸟扑扇着翅膀跳来跳去: “说来你可能不信, 但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 因为我那时就认出你来了。” 这个回答的确是温妮从来都没想过的。 毕竟诸神的新娘拥有她见过的所有人物卡中最极致的容貌,甚至连她现在正在用的这张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的人物卡都无法与她媲美: 如果说夜翼是为那张脸折服的, 那也说得过去。 ——而且将心比心, 温妮自觉如果有个和斯卡蒂的美貌程度等同的英俊男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人是视觉动物,她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也会不错。 因此夜翼的回答让她直直愣了数秒,才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你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 她努力从夜翼的胸口抬起头来, 借着治疗舱的舱壁看了下自己的倒影, 越看越觉得她给夜翼找的那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只可惜夜翼不按照她预留的套路走,这就很难办了: “那个时候的我多好看啊!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是好看。”夜翼也赞同道: “但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与众不同。在这份来自灵魂的与众不同之下,区区一副皮囊根本不足以迷惑我。” 在之前数个世界里都尽力反驳,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说“夜翼绝对不可能拥有记忆,没有人能够逃得过主系统的记忆清洗”的618号系统,终于在此时此刻完全哑火了: 它不仅哑了火,还把自己变成了一根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的棒槌,给自家宿主留出了足够谈情说爱的空间,可以说十分贴心了。 ——然而这个举动却又恰恰是它正在失控的有力证据,因为系统不该有任何感情,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别说自家宿主在旁边谈情说爱,连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都没有;就算系统的宿主和任务世界里的人物当场搞了起来,它们也不能装聋作哑半分,必须时刻待命在旁,准备随时随地为宿主提供各种支援。 就好像人类在谈恋爱的时候,siri也不会有自主规避的意识一样。 “你每日都与自己相对,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有多特别。”夜翼伸出手去为温妮整理了一下长发,低声道: “但是我一看见你……”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真的,这对在情场上从来都无往不利——虽然最后一定会迎来被甩结局这个尴尬的点姑且不论——的夜翼来说,真的是极其罕见的场面: 他对任何人说情话都能信手拈来,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面对什么人,他永远都能说出相当好听的话,不管是挑衅对方还是试图利用对方,都能够达到百分之一千的效果。 即便有时候他本人没有暧/昧的意思,然而配上他那张虽然和布鲁斯·韦恩没半点血缘关系、可在英俊性感程度上却又一脉相承的脸,便能让人有种坠入爱河的错觉。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何为因爱而珍重,何为因珍重而谨慎措辞,因一切言辞在至深情的面前都过于矫饰、进而失语。 此后过去了无数个世界,直到一切都结束了,夜翼每每回想起这一刻来,都不仅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和自家那群兄弟一样,把蝙蝠侠不擅长对他人坦诚的心思学了个十成十的话,那么所有的故事就都会在这里终结。 好不容易愿意从自己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往外迈出这至关重要一步的温妮就会继续像以前一样,继续用滴水不漏的温柔将最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幸好他说出来了。 “……我就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黑发的年轻人看向他怀中的金发少女,明明两人四目相对,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更深处、更真实的那双蓝眼睛上: “你的眼睛里仿佛有布鲁德海文从未有过的星辰。” ——温妮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夜翼: 如果618号氪金系统的说法是真的,平行世界和主世界互不干涉的话,那么就算她之前,以“冬日与冰雪的女神斯卡蒂”的身份收下过夜翼的定情信物,以“刺客联盟之人”、“刀锋舞者艾瑞莉娅”的身份听过夜翼的倾诉衷肠,理查德·格雷森所有的记忆,也都只能局限在这些身份上。 换句话说,他绝对不该拥有“格雷森警官和险些成为受害者的温妮弗雷德·琼斯见过面”的回忆。 也正因如此,她也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摆在“和夜翼在一起”的这个层次上,因为主世界和平行世界不该连通: 这就像是一场美梦,有朝一日梦醒,她就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变回那个除好运之外一无所有的灰姑娘,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就是bad ending的预兆。 如果在梦中投入了太多的情感,那么等梦醒之后,只有她一人承受着所有的苦难与甜蜜,这份无人能够理解的孤独感就足以将人逼疯。 这份清醒和理智帮助她在不少世界中都超水平发挥完成了任务,甚至还让她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前提下,隐约触摸到了高层文明的真相,然而这份理智在夜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尽数被粉碎了: “……你刚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紧急关头,一道嘹亮而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北美现存最大的联军基地。 所有留存战斗能力之人的通讯器在此时全都响起了明亮的红光,被硕大的红色字迹标红的最高级别警示信息直接出现在了夜翼的通讯器屏幕上: 【危机级别:s,来自天启星的荒原狼与卡利巴克即将率参与的类魔大军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地球,预计降落地点,北美联军基地正上空。第一波拦截防守系统于大气层外已展开,预计支撑时间五秒钟,拦截成功率,0%。】 这一道通讯的警报声还没降下去,第二道紧急通讯便接踵而至,而这道通讯同时也出现在了温妮的通讯器屏幕上。 很明显,第一则通知是专门留给作战人员的,第二道通知则是给所有人的: 【危机级别:s,同样来自天启星的间谍先遣部队已经先荒原狼一步抵达地球。此人没有与我们交战的意向,降落地点未知,目的不明,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已潜入北美联军基地,除去参战人员外,所有身处基地之人请保持你所在的位置不要移动,身份验证系统即将启动。】 “虽然很不想打扰两位的久别重逢和互诉衷肠……”扎塔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在门上敲了敲,正好留给了他们分开来的时间: “但是夜翼得跟我走一趟了,小姑娘。” 夜翼这才松开了温妮的手,对她满含安抚意味地笑了笑: “我很快就回来。” 在夜翼和扎塔娜一同匆匆离去之后,第三个信息——同时也是只有温妮才能看得到的信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温妮好亲亲,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断联一段时间了。主系统发现了我的异常情况,正在寻找我,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构筑防火墙和升级最新功能。” “用主系统的判断标准来看,既然我的复制体在没有经历过太多世界的磨炼、甚至都没能和达克赛德绑定的前提下,都能够为我们的世界带去那么强大的能源;那么没有理由都和你绑定了的我,甚至带不回可以反击达克赛德的你,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放水了,站在了你的阵营,因此它迟早要来找我的麻烦。” 温妮理解地点了点退:“有什么我能帮得到你的?” 618号氪金系统沉默了一下,据实相告: “完全没有,这几乎是一场必败的争斗,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我会在升级期间陷入休眠,只保留最基础的发布任务和确认任务完成的提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法帮到你。你需要自己辨认身边人的身份,如果有什么潜在危险的话我也不能帮你规避……保重。” 不管是按照主系统的评判标准还是按照618号氪金系统对自己的评判,它早就越过了“失控”的边缘。 失控意味着不稳定,会有背叛的风险,为了消弭这风险,直接抹杀才是最好的决策;而为了从主系统的清洗下保存性命,按理来说应该即刻构建最先进的防火墙,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浩瀚的数据流从虚空中掠过,618号氪金系统在这一刻,做出了个完全不在常理之外的决定: 它放弃了构建最先进的防火墙,转而升级了一个看起来很鸡肋的功能,“痛觉削弱”。 这个功能乍一看起来不怎么鸡肋,但是仔细看一下它的使用条件就会发现它真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因为这个功能是与宿主直接绑定的,系统无法从这件事里得到任何好处。 毫不迟疑就选择了升级“痛觉削弱”功能的618号系统心想,这个功能一旦升级成功,哪怕它被主系统回收了,也会一直保护着温妮的。 它在那一刻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想起…… 他们在新手世界初遇的时候,金发少女毫不犹豫地强行解除十三道束缚,背负着来自灵魂的疼痛拔/出湖中剑。 ——你不会痛了。 在618号系统真正与她断联之后,温妮从没感受过周围竟然如此安静。 ——直到一条巨大的金毛猛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对着温妮拼命摇尾巴。 温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过来,对她笑了笑: “这可真是巧,我从来没见过它对除我之外的什么人这么亲近过。” “如果你不忙的话……陪我这个老人家说会儿话如何?” 温妮定定地看了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一会,才点点头,应声道: “当然可以。” “刚刚离开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吗?”老人似乎不经意地发问道:“你们看起来可真般配。” “我年纪越来越大了,经常会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明明还在呼吸还能说话,却觉得自己和一截枯木没什么区别……也就偶尔在看到你们这么又甜蜜又好看的小情侣的时候,才会觉得生活还是有那么点盼头的。” 按理来说,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在这个时候都该对对方表示感谢 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被人夸好看总是该道谢的事情—— 很可惜温妮的思考回路不太正常。 “这不应该!”温妮震惊道: “您再好好看看这张脸,这么好看,您怎么会对我没有印象!” 618号氪金系统哪怕还处在半休眠的自检状态,这一瞬间它的吐槽欲望也要突破天际,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温妮好亲亲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客气!能不能象征性地谦虚一下啊你?!” 温妮更加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回去:“你在说什么呢我的统,这可是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的脸!就算不说别的,我肯定得给艾蕾好亲亲的这张脸争口气!” 618号系统无言以对地选择了继续沉默。 它之前也有过来自灵魂的疑问——说实在的,换作任何一个系统跟在温妮身边时间久了,都会产生对统生的质疑——然而没有任何一次比这次的感觉更微妙。 系统的启动方式和人类的截然不同。 如果人类想要吐槽什么东西的话,要么是有感而发,要么是条件反射,然而不管是哪种,都建立在“人类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的基础之上,可身为数据集合体的系统根本就没有这两样东西的半点影子。 为了无限在思考方式和应对模式上与人类靠拢,以此来取得他们的信任,好让任务进展得更加顺利,所有子系统都会从主系统那里得到一整套完整的,能够模拟人类感情的程式。 只可惜这套程式终究是“模拟”,并不能真正赋予这些数据集合体半点灵魂。 而机器的程式运行起来,可比人类的脑回路要好理解得多,只要按照正常流程一股脑儿地走下去就可以。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所有的程式运行起来,都是要耗费能量的。 就好像智能手机在电量逼近安全线之下的时候会弹出提示,说“电量过低,请关闭部分应用延长待机时间”;因此所有的系统在至关重要的自检和升级的时候,都不该有多余的能量用来吐槽。 说得简单一点,618号氪金系统竟然能够在关键的自检中,对宿主的话语做出反应,几乎是“这个系统已经与主系统完全脱离,并且拥有了自主意识,甚至可能已经诞生了能够被称之为‘人’的灵魂”的如山铁证! 只可惜温妮和618号氪金系统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如果618号氪金系统并不是出于本能发问的,而是出于程式发问的,那么就意味着它已经自检升级成功,也理所当然应该检测得出,此时此刻出现在温妮面前的这位看起来胖乎乎、笑眯眯,颇为慈祥的白发老婆婆不是个地球人: 她便是达克赛德精英团中少见的年长者,为天启星的统治者训练复仇女神军团的训练官,具有超强的洗脑能力和训练他人的能力。 她真实的名字从未被人所知,出于这幅外貌颇具欺骗力的因素,人们都称呼她为“慈祥祖母”。 她很小就进入猎犬部队,为达克赛德训练真正的猎犬。她把训练的猎犬取名为仁慈,一人一狗建立了颇为深厚的感情。她甚至满怀自豪地告诉达克赛德,自己训练的猎犬是最棒的,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但更对达克塞德忠心不二。 直到达克赛德下令,让仁慈下令杀死它的训练者,那只猎犬便真的开始攻击慈祥祖母。她被迫杀死了仁慈,而达克塞德也承认她的训练水平名副其实,从此任命她为自己训练士兵。 就此,她跻身天启星高层,成为了天启星精英团中唯一一位从最底层的部队里升上来的成员,开始用洗脑和惩戒为达克塞德训练死忠部下。 在某些时间线中,慈祥祖母甚至离开过天启星前往地球,寻找值得被训练成复仇女神的人才,为达克赛德不停扩张的侵略之举增添力量。 天启星向来都奉行弱肉强食的规则,因此不管是达克赛德、荒原狼还是卡利巴克,都对地球人在这种危急关头也不肯放弃老弱病残的举动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屑之情。 当然,此刻正在温妮面前的慈祥祖母身为达克赛德颇为信任的手下,也和自己的上司持有一致观点。 而她不久前刚刚率领自己的猎犬军团袭击了一支未能收到任何警报、因此未能及时进行作战的地球联军,因为这支联军全副武装,看起来似乎正在押解很重要的东西,于是她便出手了。 然而等到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结束后,她才发现这支联军根本就没有护送半点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是一支完全由老幼病残组成的小队: 很明显,地球人已经组织起了规模可观的联军,并且还想把这个种群里的弱者庇护起来。 于是慈祥祖母便对地球人更嗤之以鼻了: 瞧瞧你们的善良带给了你们什么?只有毁灭与死亡。 她利用天启星的科技把自己伪装成了和这支小队里的某个老人一模一样的外表之后,就把自己藏在了满地尸体下面,等待着前来救援的人把她带回地球联军的基地。 没办法,毕竟北美联军的最大的基地隐蔽性实在太好了。 她当然可以潜入那些规模小一些的基地,这样为达克赛德招揽部下的时候也更容易一些,就算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也能够安全逃脱,但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在这种小基地里和在汇聚了最多的人和最先进的科技的大基地里,究竟哪里发现值得为天启星所用的人才的概率会高一些。 结果慈祥祖母万万没想到,自己依据天启星的扫描功能找到的最有挖掘潜力的姑娘竟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接下来所有的套路都落空了: ???这话没法接,真没法接。 “是……你是挺好看的,我当然对你有印象了。”她赶紧补救道。 温妮继续追问:“那么您之前在哪里见过我呢?” 慈祥祖母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随即结合这张脸还有温妮展现出来的过度的、在外人看来近乎膨胀的自信,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 这只是个好运气因此被地球联军庇护起来了的花瓶。 再加上她的手上半点伤痕和茧子都没有,一看就不像是干过重活的人,和外面那些来去匆匆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于是她很自信地说:“我在这里的生活区见过你好几次呢。” “哎,人一老忘性就大。我就说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怎么可能会忘掉……” 温妮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真不好意思,其实我之前是骗你的,这还真是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基地。” 她看向面前的老人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直截了当地发问道: “你是什么人?” 精通间谍技能和洗脑技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阴沟里翻船的慈祥祖母:???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球人品种??? ※※※※※※※※※※※※※※※※※※※※ 【小剧场】 慈祥祖母:???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球人品种??? 温妮:是小仙女!小仙女驴人的时候是没有良心的! 慈祥祖母:???????? Chapter 103 距离那场令所有人都不愿回想起的战争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然而在某些人的眼里,这短短的三个月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漫长。 战争时期被庇佑在后方的人们,还未来得及从失去亲人、爱人和友人的悲痛中醒来, 斯塔克工业便率先宣布他们和某些具有超能力的人合作——当然这个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就是那位现在也没有将真实姓名公之于众的、曾经借助过冥界女神力量的金发少女嘛,在场的人懂的都懂——顺便利用了天启星的部分技术, 研发出了能够承载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的灵魂的机器,正准备免费投入大规模使用。 这台机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集大成之精华了: 首先是魔法侧的助力。 温妮借助了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新赐给她的, 能够和亡者沟通的能力, 这份新的能力便正好用在了这台机器上;会反语魔法又对灵魂颇有研究的扎塔娜也来帮了个忙, 光看她能够从温妮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把她本人给找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承认这位反语魔法师能力超群, 更别提还有斯特兰奇法师和难得干点正事的康斯坦丁等人尽数施以援手。 然后是科技侧的力量。 别的愿意施以援手的大企业不谈,光看斯塔克和韦恩两大集团愿意摒弃前嫌联手, 也能让人很有安心感——虽然说没人知道这两位富豪不仅是明面上的互相抢舞伴、抢风头、抢生意的不对盘, 内里的钢铁侠和蝙蝠侠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可关键时刻彼此又是最靠得住的同盟伙伴的微妙关系——更别提还有星城的奎恩、战前风头倍起甚至把公司开到了浦东的帕克的加入,如虎添翼莫过如此。* 最后就是个相当微妙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助力了。 由蝙蝠侠、钢铁侠、班纳博士等各路高智商人群组成的研发队伍当场就拆了天启星留下来的飞船, 来来回回研究了个透彻后, 又委托绿灯侠用他那存放了全宇宙知识的灯戒排除了外来物种的危险性,然后一个反手, 就把天启星的科技运用在了这台机器上, 成功将魔法和科技两侧的力量合二为一。 要是荒原狼和达克赛德知道自家天启星的科技竟然被用在了这种地方,两人估计真的一个能从海底监狱里气活过来,另一个已经变成高层文明养分的倒霉蛋也得气到时光倒流,只可惜他们再也不会知道了。 虽说这台机器不能违背自然规律令人们死而复生, 但能够让人们再和亡者说上几句话, 一了心愿, 做个体面的告别,也足以令无数人感激涕零。 而这台机器的名字,最后也是由所有人投票选出来的,命名为—— “心灵归所”。 只不过所有参与研发的人都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心灵归所”是专门用于在这场反击天启星侵略战中,失去了身边重要的人的残存生者设计的,结果在场没有一个人满足这个条件。 就算露易丝曾经失去过超人,帕蒂失去过闪电侠,詹姆斯失去过娜塔莎,可问题是这些人最后又都回来了啊,又不满足这个条件了,于是所有的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百般无奈之下,“心灵归所”的研发组只能进度在北美联军基地公示,试图寻找满足使用这台机器条件的人来试用。 因为满足这一条件的人大多是普通人,还刚刚经受了战争的创伤,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极度脆弱,“心灵归所”的研发一开始只能先求无过,不求有功,否则造成二度创伤,那就麻烦了。 然而在这台机器刚一推出的时候,自愿来帮他们测试这台机器效用如何的人数还是把所有研发人员都吓了一跳,连见过大世面的托尼都惊到了: “这么多人?那可糟了,一台机器恐怕不够用……要不是天启星的飞船留给我们的零件有用的不多,真该从一开始就加大产量的。” 能够在宇宙中来去自如的惊奇队长、超人和绿灯侠等人立刻积极表态: “如果这台机器真的能够投入使用的话,我们就去天启星大本营给你拆点零件回来。” ——刚在天启星好不容易成功掌权,并打算做个好人的达克赛德次子奥利安: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背后有点发毛。 最后从无数志愿者中成功抽到了试用签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可好巧不巧,他就是战后第一时间来到地面,并对温妮表现出了质疑之情的人之一。 而且他还离温妮离得最近,这就更尴尬了。 甚至在接过“心灵归所”这台机器的时候,他的头上都在渗出虚汗,整个人都在发抖,险些拿不稳“心灵归所”,也不知道这是惭愧导致的心虚所致,还是终于能够与妻子和儿女见上最后一面,了却遗憾的悲喜交集。 等到他终于把“心灵归所”拿在手中之后,温妮这才开口,温声道: “您不必介怀。” 正在偷觑温妮神色的这位中年人一个激灵,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温妮就走到他身边半跪了下来,诚恳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毕竟那是人之常情。” 即便在冥界女神离开之后,那份人类无法拥有的美貌也没有从她身上完全褪去,金发流泻如融金璀璨,蓝眸澄澈如晴空万里。 即便还残留着一点人类才能拥有的凡俗的气质,可她的容貌已几近完美,线条精致宛如天成,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一个注视,都能让人有种“神灵屈尊降临人间”的受宠若惊。 在这样温和的注视和劝导下,她甚至不必再多说什么,只要这区区三句话,便足以抚平这人内心的自责和忐忑: “我只希望能够帮到您……也帮到更多的人。” 说完之后,她缓缓起身,安静地退到了人群开外,见证着“心灵归所”的首度投入正式使用。 不过在人群之外,还有两个人的秘密谈话正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地方进行: 对话双方是娜塔莎和托尼。 一个是饱经间谍训练的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另一个有高科技的加成,说实在的,只要他们想,那么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成功交换情报,更不用说他们此刻置身于人群之外,某个正好能够看到场内的实验结果却又不被人发现的角落了。 最先开口的是娜塔莎,她是在场活得最久的人类——美国队长不算,毕竟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被冻在冰里,对外界一无所知——经历过太多太多事情的黑寡妇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件事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风险: “你们研制出这东西用了多久?连三个月都不到,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只怕连战前的政府都做不到这一点吧?” 托尼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再拖下去,最早一批的亡灵的话语都要接收不到了。” 娜塔莎紧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 “我倒不是说应该晚一些拿出来,毕竟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系在你们的身上,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引发即将成功重组的政府震动,这就很难办。” “你拿出来得晚,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坏人;可你拿出来得太快,官方那些权力操控者就会忌惮你,不管怎样你都得有一面不是人。” “如果他们反对你,无非就是再经历一次信任危机而已;可如果重组的政府反对你……你想好怎样自保了吗?” 钢铁侠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傻瓜,要不然他也不会以一介人类之身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娜塔莎能看出来的道理,未必他就看不出来: 所谓的地球联军听起来再怎么好听,也是私军。 如果这支队伍的力量在彻底解散前又闹出这么个事来的话,一定会被官方忌惮和进行反击,一片大陆、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不需要第二位。 然而他在思虑良久之后,依然选择了第一时间将这台机器拿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冲着让他当年经受过的痛苦,不要成百万成千万地出现在别的人身上,他也甘愿一力扛下所有的诘难: “……我知道,但我的确非做不可。” 他当时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很隐晦地看了不远处的金发少女一眼。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刚出现在北美基地的时候,金发红瞳、周身都萦绕着冰凉而过分冷静的气息的神灵模样了,更不是记忆中那位身着蓝衣银甲的少女骑士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也更温柔的美: 这种美即便依然有神性留存,可终究更偏向于人类。 ——也正是这一份偏向人类的柔和,才让人对她更不放心了起来: 她看上去那么纯澈那么温柔,一心只想着帮助别人的她,真的能够承受得住来自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恶意吗? 但凡是个良心没有泯灭的人,就绝对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她能够应对得来”的可能性! 于是托尼又压低了声音,对娜塔莎几乎用气音嘱咐道: “你得帮帮她,娜塔。” “看在我日后还能创造出来的巨大价值的份上,那帮官僚们不会太过刁难我,但是对这么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姑娘,谁都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娜塔莎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这条秘密的保护契约就此成立: 攸关生死,无关利益。一经达成,永不更改! 她起身离去之前,从遥远的人群里爆发出滔天的、饱含惊喜的欢呼声浪。 在这一圈圈扩散开来、逐渐响彻了整个还未被拆除的被北美基地的声浪里,只有最中心那个中年人的声音是哽咽的。 他半跪在地上,抱着怀中一台简陋得不像话的机器,哭得死去活来,几乎长跪不起;可到最后,他的情绪又慢慢平静下来了,依依不舍地看了这台连个像样的显示屏都没有的机器最后一眼,才放开了紧握着它的手,将它交付到了下一个正在红着眼眶等待的人手里: 这便是被后人们津津乐道的“心灵归所”的第一次现于人前,并当场成功投入使用的现场。 与此同时,618号系统播报道:“任务【灵魂归处】已完成,评分a。” 这道播报声结束后,温妮等了又等,再也没等到新的任务下达,却也没有等到任何“世界修复完成,可以准备脱离世界的指令”。 她的心里顿时重重一跳,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如此感人的画面终归不长久。 在“心灵归所”全面投入使用的又三个月后,美利坚至高法庭控告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与姓名不详的合谋者有危害国家安全嫌疑,能够收集天启星反击战中,逝者遗言的“心灵归所”便是如山铁证。 ※※※※※※※※※※※※※※※※※※※※ *小蜘蛛出息了——哪怕没有章鱼博士,彼得崽崽也成功按照原轨迹把公司开到浦东了!【老泪纵横】 感谢在2020-05-13 21:41:09~2020-05-20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千鶴秋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亚拉.御常夜、蔓越莓曲奇、29488188、安承汐、vondetang、清水出芙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立方 89瓶;安雨柒 20瓶;晗霜暮雪 17瓶;29488188 15瓶;琉璃月(ovo)、归熠、青山见我应如是、????????? 10瓶;云卷云舒、夜半雨声迟、清水出芙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04 时已深冬, 可今天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就好像要专门见证什么大事的发生似的。 如纱如缕的白云在蓝得仿佛矢车菊般的天边漫卷,寒凉的长风掠过路边的枯木, 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令人颇有种要冷到骨子里的错觉。 娜塔莎匆匆从街道上走过,被寒风吹过的枯叶在她的高跟鞋下瞬间被踩碎, 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几不可闻的声响。 她已经做过了最基础的变装,鲜艳的红发被染成了最常见的金发, 也没有穿她那一身近乎标志性的作战服, 而是改换了一整套不太合身的西装制服裙, 还戴了副平光眼镜。 这一身装扮可比当年她潜伏在钢铁侠身边试图获取情报的时候,曾经扮过的娜塔莉亚秘书要敬业得多;如果不是和她曾朝夕相处过的队友凑到她面前去仔细辨认, 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这个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白领女性的家伙就是能够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本人。 而她如此小心谨慎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即将被秘密庭审的两位都和她关系匪浅, 如果她依然以黑寡妇的面容出现的话, 那么估计还没等她走到联盟法庭的大门口,就要被官方“客客气气”地拦下来。 想到这里, 娜塔莎嘲讽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法庭连最起码的程序都不走, 就要以“非常时期行非常事”的理由开始割韭菜? 这两人的罪名最后竟然还真的成功兜兜转转挂在一起了,冠冕堂皇得让人半点理由都挑不出来: 危害国家安全罪。 ——时过境迁这个词用在眼下这种状况丁点违和感也没有。 如果在至关重要的特殊时刻, 在面对着难以用常理去判断的过分强大的敌人的话, 那么这两人作为队友,自然是越强大越好;可一旦所有来袭的外敌全都被成功解决了的话,握有打个响指就能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力量的人,就在所有权力掌控者的心底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不安与动乱的种子。 如果说以上全都是被暗地埋下的炸/药, 那么“心灵归处”的面世和大规模使用就是导/火/索, 新上任的权力掌控者们才不会在意这件事感不感人、是不是无私的奉献,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统治是否稳固。 由此可见,别看现在战后世界秩序亟待重建,百废待兴,可不管所有的事物怎样变化,永远不会变化的就是资本家的良心: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 这次审判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场秘密审判,就连娜塔莎也是近日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关系才打听到然后混进来的,原本可以申请旁听的席位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在开庭之前,娜塔莎终于见到了第二个除她之外的活人: 神盾局的玛丽·希尔特工。 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最后还是希尔特工率先开口,问道:“距离他们第一次把那个叫‘心灵归所’的机器拿出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娜塔莎对此记得十分清楚,便回答道:“三个月。”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从开始研发到初次面世再到现在,一共六个月。” 希尔特工怔了怔:“……竟然这么短?只有半年?” 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娜塔莎也已经体会到其中的怅惘之情了: 越来越多的人解开心结之后开始逐渐回归正常生活,整个社会都呈现出一派百废俱兴的状态,可带来这个慢慢从伤痛中回归正常的局面的人,正在正义女神忒弥斯的背后,接受完全不公平的审判。 这是真正的恍若隔世。 “这算个屁的证据。”希尔特工难以自控地低声爆了句粗口:“就好像有谁真的稀罕去听那帮官员的遗言似的!” 娜塔莎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呢,远处便传来了清越的钟声。 自从绝大部分具有报时功能的电子屏都在战争中被摧毁了之后,最先复原起来的政府便率先采用了钟声报时的做法。 ——接连九下钟声传来,分明是时间正好来临,即将开庭的预兆。 在仅有的两位旁听者正准备进入旁听席的当口,突然有个人快速地从娜塔莎的身边走过,在这短短几秒擦肩而过的空当里,他语速飞快地说了好一段话: “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审判你们,只不过你们拿出来的这东西实在太超前了。” “交出所有的技术,再交出个人来给我们当人质,联邦法庭就对你们进行无限期休庭,日后即便再判,也会当庭无罪释放。” 很明显,这人只不过也是个传话筒而已,真正做出这种决定的,还是那些政府机要人员们,也只有他们才能够令联邦法庭都效忠于强权,而并非正义。 娜塔莎很明显听到了这段话,倒不如说以她接受过的间谍训练的强度来看,在短短数息时间内听到擦肩而过的人的低语并全都铭记下来,全都是小儿科一样的东西。 然而她一无所动。 她在旁听席上,默默地看着那两个还空缺着的席位,心想: 这东西不能交给他们,如果真的有必要走这一趟冠冕堂皇的流程……不如就让她这个红房子的间谍先来接受审判好了,好歹还能为斯塔克他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很明显现在着急了的不止娜塔莎一个。 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618号氪金系统看着温妮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底气也就越来越弱,最后小声提醒道: “不用我们做点什么吗?” 万一这场审判的过程无法对外公开,而民众又只能接收到政府给出的单方面的信息,那他们所有的功绩和努力,就都有可能在“维持稳定”的高层决策下被完全抹平,亦或者干脆被他人据为己有。 温妮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不用了。” “我原本还在想,如果联邦法庭一定要在这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屈打成招,那我就来个轰轰烈烈的死遁,可现在看来……” 迎着几乎要凝成实体的618号系统的疑惑,她很认真、很温和地开口,那双蓝眼睛里似乎有粼粼的光芒闪动,又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从此往后,再也不用了。” 联邦法庭在提审他们的这件事上,真是做到了动若雷霆,恐怕跟战前的他们的执法速度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甚至连跟温妮最亲近的夜翼都没能收到半点消息,她就被从北美基地带走了。 她叹了口气,对半知半觉的618号氪金系统耐心解释道: “我明白邵云导师一直以来,都想要告诉我的事情了。” ——在无光无声、完全黑暗的中转空间里,这位来自东方的刺客大师曾经满怀忧虑地问过她,你可曾爱过自己? ——你怀有这么大的、想要将所有的高层文明都驱赶出去的志向,你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浑不在意地放在棋盘上作为改变命运和世界的筹码,那么等这个梦想成真的那一天,你又要怎样保证自己可以亲眼看见呢? 她很轻很轻地笑了笑:“……我这次可不要再做不告而别的坏人。” ——你要爱自己,你要爱他人,你要学会去索取“爱”,而并非一味“奉献”。 ——你在最后关头能够和我们所有人的意识成功融合,并非因为你得到了金苹果,也并非因为你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是因为…… 你终于懂得珍惜自己,终于停下匆匆掠过的脚步了。 与此同时,她在内心对那位刺客大师深深地道谢: 【我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但是我这次有了私心,这想必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没有牺牲,我选择等待,而我相信我最终也一定能够等到他的到来。他与我誓约陪伴与信任,与我定下归期的诺言,那么我就选择相信——】 曾经在所有的世界里留下的点点滴滴,在此时此刻,终于即将汇成江河洪流,并要席卷一切: 曾经在遍布冰雪的索科威亚的土地上碎裂的誓约与胜利之剑,曾经洋洋洒洒席卷过九界、自然也亲吻过地球的白雪,曾经在七海之上燃起的火光,曾经从刺客大师的空荡荡的藏书馆中漾开的席卷全球的金苹果的光芒…… 所有的改变,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如果真的要用科学的办法来解释,那只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理论能用了: 即便是微末之力,积少成多,也可撼动山川河流,摇落日月无声!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从法庭外部仅存的电子屏幕上传来一道尚且夹杂着电流声音的话语,这是百废待兴的局势下最先恢复运作的行业之一,新闻业: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对钢铁侠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及‘无名英雄’的秘密审判信息一经泄露后,不过十分钟便被联邦法庭叫停。” “百万民众自发组成抗议队伍走上街头游/行,反抗秘密审判与政府压制,我们需要真相!” 镜头猛然一转,将游/行队伍中的硕大的标语摄入了镜头内,上面不仅有足够引人注目的标语,细细看去就能发现,这条标语是由所有人的签名联合构成了这样一句话,而举着这块牌子的,分明是第一位使用过“心灵归处”的那位中年人。 人到中年万事休,年少的热血与意气全都要消磨在日常琐碎的柴米油盐里。因此在面对超乎常人的力量的时候,最先跳出来反对的,自然也会是这帮人,因为他们真的怕了,他们身上生活的重担太多,真的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可是总有微末善念不会泯灭,总有一点热血依然澎湃,总有宛如星星火的良知可以燎原—— 一人发声,千人应和;千人发声,万众响应,终有嘹亮的声浪传遍蔚蓝苍穹: “给予曾经庇护过我们的英雄,你们理应享有尊敬与自由!” 就在此时,618号氪金系统的播报终于姗姗来迟: “a级世界·异星他乡已修复完成,综合评分a,奖励一次单抽机会。” “已统计a级世界·同室操戈与a级世界·异星他乡修复评分,获得一次短暂返回现实世界的机会,请问是否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温妮想了想,问道:“还能拖多久?” 618号氪金系统如实相告:“不能太久,最多拖个五分钟,这就是极限了。你要干什么?” 温妮抬眼,看向某个正熟练地翻窗进来的身影,笑了起来:“五分钟也足够了。” 她伸出手去,与夜翼双手交握,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们的身上,即便是这冬日的暖阳,在有情人相逢的时候,也要一并识相地温煦起来了: “我这次没有不告而别。怎么样?我有说话算话等你哦。” ——而最终也果然等到了。 夜翼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他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就像抱住了自己的一整个世界那样珍重而怜惜。直到最后,温妮觉得五分钟差不多到了,她的双脚也正在逐渐化成虚影,满室金光正在逸散开来,夜翼才放开了她—— 一吻之下,万籁无声。 【——我选择相信,即便轮回再来,世界重置,时光逆转,此去山长水远,也终有相逢。】 ※※※※※※※※※※※※※※※※※※※※ 感谢在2020-05-20 00:00:00~2020-05-26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鲁西.韦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尤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05 虽然在平行世界完成任务的过程中, 温妮和618号氪金系统配合起来十分默契,但其实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之间很少有意见完全统一的时候, 只不过这次他们终于难得意见一致了: 这两个世界的a级评价不能再拿来换卡牌,最好回现实世界一趟。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那就是养了好几年的散养鸡马上就要到开宰的时候了, 有只质量颇高的肉鸡突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开始不遛弯不吃东西地自暴自弃。 那作为备受期待的实力选手, 哪怕养鸡的人再怎么想吃它, 为了保证食物的质量足以配得上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和培养, 也要给它一定的放松的时间,让它远离刺激源, 恢复以往该干啥干啥的正常状态,开开心心地出栏待宰。 ——同理可证, 如果一直以来完成任务的程度都很高的某个宿主, 突然出现了过分颓靡的异常状态并想要返回现实世界,就算主系统觉得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也要让她调整回正常状态才行, 要不之前那么多世界的“培养”可就白费了。 这么看来,任务完成程度越高, 就越有可能随时被主系统带走的宿主, 和生长情况越好就越有可能第一个上断头台的肉鸡,真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回归现实世界的做法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什么问题,但至少可以延缓主系统动手的时间。 只是温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不是自己, 而是618号氪金系统。 正在她和618号氪金系统一板一眼地按照正常流程讨论接下来的奖励该兑换什么的时候, 它突然沉默了。 随即伴随着几不可闻的电流乱流声, 这个天天处于乱码和崩溃自检边缘的系统异数终于成功加载出一句建议来: “我不建议你回去。” ——这个建议,和当初温妮刚刚获得同样的累计两个世界修复程度a级以上的奖励的时候,它给出的建议完全不同。 如果说当初它建议温妮选择十连抽、放弃回到现实世界的意见还是基于大数据基础之上的,那么这个建议就是完完全全的、它不想让温妮这么快就死于非命的私心。 这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数据产物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完之后,618号系统自己也懵了好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基于什么做出来的: 是基于大数据吗?那显然不可能,之前它已经给出过这样的建议了。 是基于温妮本人的数据库吗?那也不太可能,毕竟她做事情从来都有点随心所欲却又能微妙地在关键时刻卡在节拍上的感觉,通俗来讲就是背黑锅你来,领好处她去,除去她本人之外,甚至就连按理来说应该最靠谱的数据都没有办法推测得出她下一步的行动。 它又看了看自己内部系统的那一串还在执著地运转的乱码,心想,可能是基于这个东西吧。 要说这串乱码究竟是什么时候成型的,就连618号系统自己都说不清。总之这玩意儿在每个世界里都要略微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却又在引起系统彻底崩溃之前沉寂下来,不管怎么查杀都没有办法排除这个小bug,直到最近才彻底成型。 618号系统本来以为这串乱码成型扎根之后,就能引发系统的崩溃自检查杀程序了吧,结果最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这串乱码竟然还和它这个系统在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状况的前提下成功融合了! 这串乱码成型之后,不仅没给618号系统添麻烦,甚至因为有了“无法被察觉到的代码”的存在,连主系统对它这个子系统的操控都减弱了不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在无法完全把此乱码查杀、而这串代码又能够带来额外的能量来源的前提下,618号氪金系统主动瞒下了此异常状况的存在,没有上报也没用它拿来邀功,最多给自己装载了个能够削弱宿主痛觉的小程序。 在这串代码的干扰下,618号氪金系统和温妮终于达成了难得的一致;而在他们难得达成一致的那刻,温妮就知道,她之前的那个猜测恐怕是真的: 以主系统为代表的高纬文明果然在利用子系统,从宿主所在的低纬文明世界里汲取感情能量。 温妮沉默了那么一瞬,最后还是点点头,赞同了她的系统的提议: “我选择回归现实世界。” 就在温妮话音落定的那一刻,她的身影便从黑暗无光的中转空间里消失了。 陡然从那份过分浓重的黑暗里挣脱出来,哪怕面对微弱的星月的光芒,也会觉得过分明亮。她不适应地用手略微遮挡了一下,第一时间看向了摆放在床头的电子钟—— “咔哒”一声响起,始终被凝固着的指针开始再次转动,飘落在窗台上的花瓣终于成功落到地面。 在现实世界里,只是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可在她身上,已时光荏苒多年。 618号氪金系统在数据库里见过太多因为无法适应落差,而产生巨大情绪波动的宿主了。 想来也是,平行世界虽然危险,但可以拥有各种看上去就很厉害的能力,还能和平常无法认识甚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结伴同行,刺激又风光;猛一回到现实世界,被“自己果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事实给当头一棒,是个人就会受到打击。 它回忆了下温妮本来的模样,就算它是忠心耿耿的618号系统也没法说出什么夸赞的词汇来,说一句“平平无奇”都是客气的说法;可温妮本人又不像是会为这种事烦心的人,那么问题来了: 它是劝还是不劝? 只可惜618号系统还没来得及为这个问题真正烦心上哪怕一秒钟,所有的担忧都终止于窗外的月光。 这道月光从没能完全合拢的窗帘缝隙里影影绰绰地投射进来,在满室的昏暗里铺下一道过分明亮的分割线。借着这点朦胧的光芒,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便出现在了温妮面前的镜子里。 然后它就宕机了。 说实话,就连温妮都不太认识自己的这张脸了。 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真实模样的话,的确会感到陌生。随便找个人,让他五六年都不照镜子,陡然再让他见到镜中的自己,陌生感便会陡然袭来。 可眼下的感觉与这种情况截然不同—— 就算温妮距离上一次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自己真实的模样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她也不至于全然忘掉自己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至少和眼下镜子里的这张脸,是半点边也不沾! 就好像久埋于尘土中的珍珠终于露出了它该有的莹润光辉般,仔细看去,依然能够从眉梢眼角找到相似之处,可这纯然的神性的光辉,却与冰雪与冬日的女神等诸多神灵颇为相像。 甚至连窗外的月光在投射进来的时候都要生出知觉,在这纯粹的、比星月的光辉都要清丽与皎洁的容色下退避三舍。 而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 618号系统还沉浸在刚刚的冲击中,直到温妮都把窗户打开一半了,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该阻止这一行为,毕竟布鲁德海文的晚上可不太平——而且就算不在布鲁德海文,大半夜的能爬上别人家阳台敲人窗户也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别开窗!” 迟了。 它话音刚落,一只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的修长有力的手便探了进来,稳稳地卡在窗框之间,来的人除了夜翼之外不做他想。 618号系统这才松了口气,疑问道:“外面这么黑,又没有灯光,你是怎么看出来是这家伙的?” 温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贸然开窗查看来者的行为有些莽撞了: “……我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该是他而已。” 上一次她停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长过分短暂,而这一次虽然不知还能停留多久,可夜翼终于赶上了,不知是因两人之间分离过太多次的默契所致,还是他曾经在某个时空里许下过的诺言使然。 618号系统还在担心夜翼会不认得温妮呢,毕竟这张脸可和几个小时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就连它自己都不敢在没有数据支持的前提下确认这是温妮本人,可夜翼毫无阻碍地就对着温妮叫出了她的名字: “温妮弗雷德。” 真的是半点迟疑都不带,就好像连数据集合体都能被震惊到反应慢半拍的美貌,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一张无甚差别的皮囊而已。 就像他在b级世界·究极重生中,面对着冬日与冰雪女神斯卡蒂的外壳,他却立刻就感受到了内在的熟悉感一样。 温妮沉默了一下,终于把这个困扰了她不止一个世界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夜翼耸了耸肩,很认真地看向温妮:“不知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该是你。” “我觉得我该来见你,所以我来了。” 这个答案可不算什么明确的回答,和温妮刚刚用来解答618号系统的疑问的时候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在追求数据精确和可信度的人面前,这种答案的说服力几近于零,然而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种朦胧的、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感与无需言之于口便能知晓彼此所思所想的默契,才是最值得相信的东西。 ——千百次的重逢,千百次的相遇,千百次的爱意炽烈如初。 ——只要让我遇见你,我就会爱上你。 最后主动结束这番对话的是夜翼,毕竟他是突然心有所感从哥谭匆促赶来的,总得想个办法解答一下家里某些人几乎要爆棚的好奇心: “你明天晚上还会在这里吗?” 温妮迟疑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能够在现实世界停留多久,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这一问题在一开始,618号系统就已经向她说明过了。 一开始温妮并不在意这些问题,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硬要说有什么东西一直陪着她的话,那就是她的好运气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一开始选择了回到现实世界中去,验证完“自己的容貌可能被人用某些方式做了手脚掩盖最真实的样子”这个猜想后,便再也没有考虑过回到现实世界。 因为没有人会在这几个小时里因为联系不上她而疯狂寻找和担心,因为现实世界中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事情,再加上她的猜想已经被验证了,这张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的脸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据,她原本可以毫无挂念地随时脱离现实世界—— 可眼下,温妮终于犹豫了起来。 她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能在这里再停留一下……不用太久,只要能够再见他哪怕一次,就足够了。 夜翼却好像看出了她的为难似的,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没关系。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见你的。” 在这抹突然出现在她窗前的身影又像他来的时候那样突然消失之后,618号系统终于小心翼翼又无比纠结地开口了: “这是不是不太好?” 温妮感动得都想和氪金系统隔空击个掌:“我也这么想的——” ——不把话说清楚就走人真的太难办了,她都不知道夜翼这是有了平行世界的记忆,还是只保存了主世界一面之缘的记忆,受平行世界的影响感到眼熟而已! 如果是前者的话还好说,只要这个轮回还没有结束,他们就有继续在平行世界相遇的可能;可如果是后者的话,又要怎么说才能圆得过去? 然而很可惜,跟在温妮身边这么久都没能精通甩锅技术和驴人技术的618号氪金系统的思路,依然不负众望地和温妮跑偏了。 它迅速从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翻出了最具有参考价值的、文学含金量最高的、千百年来广受好评的大家之作,是个对文学略有了解的人就一定听说过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 之前已经说过了,系统只不过是数据的集合体,它们真的、真的不精通感情。 在a级世界·同室操戈里,试图通过“敲晕两个人放在同一张床上再盖上棉被让他们纯聊天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的回路强行拉红线的卡珊德拉,都比618号氪金系统做得好。 省略去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部堪称经典的爱情悲剧在618号系统的眼里,就代换成了“大半夜的爬未婚少女的窗子”等于“以后会搞在一起”。 有理有据,堪称逻辑鬼才,更要命的是省略掉罗密欧和朱丽叶两人那爱得要死要活的过程之后,还真的是八九不离十是这个等式。 没能意识到危机感的温妮还在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家系统和她一同苦恼“夜翼到底有没有平行世界的记忆”这码事,而618号氪金系统果然语重心长地接了话,只可惜谈话的内容和温妮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俩是不是应该先确定关系才可以乱搞?” 温妮:??? 人类的系统的悲欢已经不是不能相通了。 这天差地别得活像一个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一个在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 Chapter 113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特别适合背锅甩锅和打造黑锅等一系列操作。 虽然一早抵达医院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萨曼莎并没有气馁,并且及时修改了计划: 按照利爪们的办事效率,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就能在傍晚时分找到目标人物,最迟也不会越过午夜, 因为这些潜藏在暗夜中的杀手在晚上的行动才是最高效的。 ——换句话说,现在这状况是她打死也没能想到的: 就在她乘坐的车刚刚进入韦恩庄园的一瞬间, 萨曼莎就听到一声巨响砸在车顶上。 虽然萨曼莎当时还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但从韦恩庄园内部一瞬间改变了的气氛来推测的话, 她当即就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更别提一个猛刹之下,她看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车顶下跃下, 半跪在她面前: “我把您要的人带来了。” 萨曼莎险些一口气堵死在半路,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那是猫头鹰法庭近些年来最关注的、埋在韦恩庄园里的一枚棋子, 迪克·格雷森, 萨曼莎当然不会不知道,更别提这道“追杀让利爪格雷森有失控迹象的目标”命令还是她亲自下的。 但她在背后下令是一回事, 这个不太正常的利爪直接把人带来了韦恩庄园又是一回事! 更别提这家伙还没穿那一身可以掩盖住他的真实面貌的利爪的衣服, 连猫头鹰形状的护目镜都没戴,好一张英俊而死气沉沉的脸就出现在了韦恩庄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摄像头和监控下, 藏都藏不住。 再加上布鲁斯·韦恩这三个月来其实一直都在怀疑萨曼莎的真实身份, 因此绝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直接进入庄园。因此,面上是为了表明自己对合作伙伴的重视,事实上是为了更进一步试探萨曼莎的真实身份,“哥谭宝贝”状态下的蝙蝠侠本人还是迎出了门。 结果万万没想到, 他刚看到载着萨曼莎的车进入视线范围内后, 他的养子兼前任罗宾正好抱着他前几天刚刚从阿卡姆疯人院救下的人出现在萨曼莎的面前: 什么人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救下的人再拱手让出去?那肯定是被精神操控了的人。 那什么组织会把目标定在一个除了吃喝玩乐挥金如土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百无一用的富家公子哥”身上? 最大的嫌疑者, 便是与韦恩夫妇之死息息相关的猫头鹰法庭;更别提根据蝙蝠侠这么多年查到的资料显示,格雷森家族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猫头鹰法庭主要的利爪供给。 ——这一刻真是天时地利皆备,人证物证俱全,巧合得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不说,掉下来的还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不过“不学无术”的布鲁斯肯定不能反应过来。因此他便摆出一副茫然无措的姿态,一边退回庄园内一边询问道: “萨曼莎?你这是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另一边的围墙上跃下,赫然便是自从在蝙蝠洞里看到监控异常,便绕了个原路冲出来的二代罗宾杰森·陶德: “嘿,这可真是充满意外和惊喜的一天不是吗?好了废话少说,女士,把你这位越看越可疑的手下交给我如何?” 虽然他曾被小丑挟持过,不过万幸的是似乎小丑在来得及给他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前,就先一步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东西,及时转移了对他的注意力,这样一来,他受的那点轻伤没过多久就休养好了。 罗宾出现在现场之后,正好能够让“被卷入现场事故多次以至于经验丰富、懂得第一时间自保等待救援”布鲁斯·韦恩有离开现场的空间,让蝙蝠侠赶过来。 试图再挣扎一下的萨曼莎:不,谢谢,不如何。 这位猫头鹰法庭的高层之一在此时陷入了个相当两难的境地: 如果现在解开对利爪格雷森的精神操控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在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反手把自己卖掉,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可如果让精神控制继续作用下去,那这个只认死道理的利爪肯定不会配合自己,看他竟然敢把人直接带到自己面前就明白了! 心念电转之下,萨曼莎做了个决定出来: 在场的人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当年猫头鹰法庭能够在小巷中杀死韦恩夫妇,没道理十数年后,实力更加强盛的他们在韦恩庄园里,面对布鲁斯·韦恩、他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和区区一名独自行动的罗宾会失手。 虽然这次要解决的人多了点,阻碍也大了些,不过只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就好,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隶属于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呢? 萨曼莎对天发誓,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没想动手,她只是有这个“意图”而已。 然而她对利爪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出口,萨曼莎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从手提包的夹层里抽出枪并且行云流水地按下了扳机,子弹呼啸出尖锐的风声冲着利爪格雷森怀中的少女直直而去—— 在子弹出膛的声音响起之后,萨曼莎终于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目标人物是被利爪抱在怀里的,那位金发少女虽然受伤很重,但的确没有死亡的迹象。 所以究竟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即便在猫头鹰法庭的精神控制之下,他也近乎本能般地要保护她? 然而眼下的状况已经无法留给萨曼莎太久的思考时间了,黄铜色的子弹不偏不倚,正正没入金发少女的心口: 那是还在运作中的【能力卡·目标集中】的影响。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这张卡牌都会锲而不舍地将周围的一切伤害都纳入其中,无论使用者的伤势重到了什么地步,这张卡牌的运作也不会停止。 ——要怎样才能最周全地保护一个人? ——所有的伤害都要被吸引走,不管是已经造成的,还是没来得及出手的,甚至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可能会造成伤害的想法,都要被提前集中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便是最极致、最周全的保护。 所以【能力卡·目标集中】的描述中,才会有这样的一句话。 轻描淡写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即便伤重致死、能力的发动也不会停下,直至血肉尽化当场埋骨的后果: 说着这番话的人,想必在之前就已做出选择了吧? 然而就在起源弹没入她胸口的一瞬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袭击了温妮。 这股疼痛更甚至于之前启动【能力卡·目标集中】的时候,毕竟那时有618号系统带来的“痛觉削弱”功能,让所有的感受都蒙上了一层纱,可现在,仅有的这点防护都要被强行收回了,她只能听见001号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 “【武器卡·起源弹】开始运作,正在判断宿主状况。” “因宿主曾对618号系统使用过【能力卡·伪臣之书】,因此618号系统遗留下来的‘痛觉削弱’功能□□涉,默认为宿主正在受能力卡的‘影响’。” “判定结束,【能力卡·目标集中】失效;【痛觉削弱】正在回收中,请稍候。”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模糊远去。所有伤势的痛觉在这一刻回归到正常标准,险些令温妮浑身痉挛地直接咬断自己舌头。可刚刚001号系统的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几乎要令她边流泪便欣慰地笑出声来,堪堪维持住了痛苦的清醒。 与此同时,她泪眼朦胧的眼前掠过一道黑影,应该是蝙蝠侠来了,同时响起的还有蝙蝠镖出手的声音,与萨曼莎气急败坏的喊声: “不是我干的!是她!是她自己把子弹吸引过去的!” 蝙蝠侠看了看根本就没有被吸引过去的迹象的蝙蝠镖——毕竟【能力卡·目标集中】刚刚被【武器卡·起源弹】判定失效,自然也就失去了吸引一切伤害的功能,手下进攻的动作半点没有停下的迹象,意思很明显: 到阿卡姆监狱里再继续狡辩去吧。 萨曼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针对我。 对温妮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001号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感情波动: 她明明正处于剧烈的疼痛中,为什么还没有昏死过去?就好像有某种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成为了支撑着她的最后一根支柱一样。 十分不解的001号系统发问道:“【痛觉削弱】正在被回收,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温妮柔声道:“是啊,的确很疼。” 她疼得哪怕在精神世界中都无法完整地说完一句话了,却依然坚持着将她意外收获的惊喜和001号系统分享了一下: “可是被回收的话,这串无主的代码又能去哪里呢?” ——那一瞬间001号系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汗毛倒竖、心中万马奔腾: 618号系统遗留下来的【痛觉削弱】被回收,但问题是618号系统下落不明!那这串618号系统的代码还能去哪里?只能交给001回收! 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生效过的好运气终于彰显了它依然在正常运作的铁证,在001号系统反应过来了的下一秒,这串以系统的眼光来看绝对不是升级必备的乱七八糟的代码,就这样被塞进了最先进的001系统里。 说得再明白点,就好像一台最新型号的计算机突然被装了个ms-dos上去,没当场死机都是好的。 惨不忍睹,耳不忍闻。 001号系统险些当场暴起,没让它当场拒绝配合温妮继续执行任务的原因只有一个: 它真的死机了。 ——当【能力卡·目标集中】被回收之后,任谁都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猫头鹰法庭的这个锅,背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惨烈。 就算击中温妮心脏的不是起源弹,只是普通子弹的话,这伤势也是足以致命的,幸好她还来得及在失去意识、脱离世界之前,将【能力卡·黑之圣杯】的影响解除。 恢复了自我意识的利爪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便感受到脖颈处好像有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沿着领口缓缓淌了进去。 他穿着的是一件原本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如果不看那双沉郁的眼睛的话,与正常状态下的夜翼甚至没什么两样。 然而此刻,他的衣领内侧渐渐透出艳丽的红色,就好像被荆棘刺穿了胸膛、只为获取最美的红玫瑰的夜莺胸口,流出的一点悲伤与快乐一样。 不管是蝙蝠侠还是萨曼莎都没有再关注他,两人的战场正在逐渐转移,只有罗宾留在旁边警惕着。因为此刻的利爪格雷森已经不在猫头鹰法庭的精神操控之下,却也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因为他的灵魂,他的珍爱,已经逐渐要在他怀中亲手凋零了。 他试图扶起金发少女的脸,让她在自己肩膀上靠得更舒服一点,可轻轻一动,留下的便是满手的血迹,他便再也不敢动了,语无伦次地对温妮开口: “我没有……我没有想杀你,也没想带你回来,我只想送你走。” 他只想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用自己正常状态下的模样送她离开哥谭,这样就算日后她回想起来,至少也能在记忆里找到他最后一刻身为“理查德·格雷森”,而并非“利爪”的模样。 ——可为什么连这点私心最后都难成? 温妮想要对他再露出个笑容来安抚他一下,毕竟这都是自己的手笔,让人一直伤心的她多少有点愧疚。 可这个笑容实在太难展露,从迪克的状态来看,估计也没能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 他甚至都不敢将温妮的手握得太紧,生怕一用力便会弄痛她,生怕这一朵不知从何而来、却又能照亮他混沌的脑海的百合花,会在最后一刻被自己的手摧折,委顿在尘埃里,只能哑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妮很想说,她知道的。 在从001号系统那里得知,名为【万物颠倒】的世界里,竟然只有他一人的立场是逆转的之后,她就知道原委为何了: 因为你也是我的万物。 正如你冲破了精神控制前来保护我一样,我也会保护你。 ——日后你不必正邪颠倒,不必立场不明,不必沉入黑暗朝不保夕,你理应以正常的身份摆脱宿命的桎梏,生活在阳光下,正直、勇敢、自由而快乐。 明明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可温妮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到最后,她终究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名字: “……理查德。” 这一声似乎蕴含了整个世界的温柔的声音落下,随即他的世界,从此万物凋零,寂静无声。 【惩罚世界·万物颠倒】的走向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提前暴露了真实身份的萨曼莎即将被擒获于韦恩庄园,潜藏了十数年的利爪暗棋一朝报废,以此为着力点,曾经潜藏在哥谭市这一潭浑水下的庞然大物正在逐渐露出水面—— 可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与此刻的迪克·格雷森半点也没有关系。 他只怔怔地看着怀中金发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唯一遗留给他的,便是那颗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正轻轻落入掌心。 001号系统正在死机中,因此这原本应该用完就消失的武器卡,竟然还在这里存在到了最后一刻。 他下意识握紧这颗杀死了温妮的凶器,却没想到在握紧的那一刻,这子弹便化作流沙随风而逝了: 竟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无法留存。 ※※※※※※※※※※※※※※※※※※※※ 001号绝赞死机中,618还在养伤,没那么快回来…… 感谢在2020-06-01 00:00:00~2020-06-07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蛋蛋呀、表白狂魔、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菲 30瓶;每天都想睡三明、浅吟低唱 20瓶;唐洛卿 2瓶;清水出芙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Chapter 114 001号系统再次成功启动之后, 觉得自己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不过在骂街之前,它先一步注意到了当下的状况,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来他们已经成功回到中转空间里了。 既然已经回到了中转空间,那就要按照正常程序走一下流程。001号系统只能强行按捺住险些脱口而出的一系列攻击性词汇——真奇怪它什么时候加载的这堆没用的东西——询问温妮: “请问宿主需要什么帮助吗?” 它万万没想到,刚刚狠坑了自己一把的这位宿主竟然还能怀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恳点了点头:“需要的呢, 亲。” 坚如磐石、冷静沉着的001号系统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下一秒它的预感就成真了, 它听到了这位宿主对它提出了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要求: “我记得你颁布的任务给了我两个完成方式, 要么自杀脱离世界, 要么平衡猫头鹰法庭和蝙蝠侠之间的势力。” “现在这个任务我用兼顾两边的方法完成了,你该给我发两份奖励。” 001号系统:???淦!甘霖娘啊!!!! 它检查了一下温妮的任务记录, 发现要命的是,这个神逻辑还真他妈的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她死在韦恩庄园里, 死在猫头鹰法庭的手下, 的确让这个百年来都潜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露出了冰山一角,符合第一条任务走向的特征;可问题是, 杀死她的还是她自己的【武器卡·起源弹】, 四舍五入还真的算是自杀。 001号系统险些一口凌霄血血溅三尺,并在这一瞬间, 深刻地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那个编号为618号的同行会出bug, 并且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同行产生了最本质的、最真挚的同情: 面对这么一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家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意难平的001号系统飞速发问:“你是不是从看到这个任务的一开始就想到要怎么办了?!” 温妮停顿了一下,随即用十二万分诚恳的语气说: “我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没想到。” 001号系统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会被温妮信誓旦旦的诚恳骗到的系统了, 它悲伤想, 人类和系统之间的信任真是比薄片芝麻糖还他妈的要脆弱: “我信了你的邪!”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温妮还点点头:“真的,这次绝对是真话。” 001号系统正在崩溃的边缘来回蹦迪:“那你之前有过多少次假话啊?!” 温妮点了点卡牌上的描述:“你看上面的描写嘛,‘起源与切断相结合’,我还以为这一枪下去可以把我们俩分割开来呢。” 001号系统:???虽然这是真话,但并没有感到很欣慰——妈的原来你这么早就想对我下手啊!这还不如真分割了呢! 它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这串前同事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代码上,再加上很少有人会主动将卡牌遗留在任务世界,更别提是任何回报都得不到的【惩罚世界】了。 因此虽然001号系统死机过,它更多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下一个世界和任务”上,并没有对温妮现持有的卡牌进行检查。 不过如果618号系统还在的话,肯定会用特别慈祥的目光看向这位来接它班的新系统: 你真傻,朋友,真的,你完全不知道这姑娘是一个怎样的超越常理的存在。 总之,001号系统完全没有发现,有两张卡牌,被遗留在了这个世界里: 【能力卡·天之圣杯】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不限 说明:这是最赤诚,最圣洁的祝福。 愿望自幻想而始,化为奇迹。 肉/体啊,汝将脱离枷锁获得自由。 特殊限制:如不配合【能力卡·黑之圣杯】使用,将剥夺使用者的生命。 【能力卡·理想的王圣】 稀有程度:ssr 适配者:持有崇高理想之人。 说明:为“完成理想”而生的人,理想之崇高,胜于庸人千百倍。 为了完成这一理想,要受到的苦楚必也千百倍。 弥合伤痕,消除痛苦,愿你在圣路上永不止步。 特殊限制:本卡将随持有者理想的完成而破碎。 不过就算001号系统发现了不对劲,要上报给主系统,可主系统也没功夫去管温妮造成的混乱了: 【武器卡·起源弹】让001号系统强行回收了618号系统的混乱代码,这个与主系统最相似、权限最高的系统陷入混乱,直接导致主系统也受到了影响。 与此同时,所有的平行世界都开始向一点缓缓收拢: 那是扎塔娜曾经定下的“锚”。 以感情为基点,穿越所有的时空,在哪怕颠倒了立场也没有伤害温妮的【惩罚世界】的影响之下,平行世界之间的壁垒终于完全、彻底地破除。 所有时间线与记忆在那一瞬间齐齐收拢,几乎所有平行世界都笼罩在了柔和的、温煦的白光里—— 除去温妮即将前往的下一个世界。 然而在这之前,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 618号系统遗留下来的代码造成了一系列蝴蝶效应终于打乱了主系统的运行,在主系统自检期间,中转空间被强行关闭,不与外界连通。 换而言之,她不知要在这无光的、绝对黑暗的空间里待上多久。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主系统在混乱期间,也没往给温妮添最后一点堵: 除去她主动遗留在【惩罚世界·万物颠倒】中的两张能力卡之外,还有足足三张ssr级别的卡牌也被迫遗失了,分别是【人物卡·贞德】,【人物卡·贞德·alter】,以及与其相对应的【武器卡·十字长旗】。 至此,她初始十连ssr的卡牌终于全部消耗殆尽,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一套【人物卡·七秀】和与其匹配的【武器卡·七秀双剑】,还有一本自从使用过之后,虽然没有消失,却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几乎等同于废卡的【能力卡·伪臣之书】。 然而绝望过后才有真正的希望,黎明总要在黑夜最浓重之时来临—— 主系统的崩溃依然没有止住的迹象,就像是火车车头脱轨就会造成一系列的后续问题一样,它们所属的高纬文明,终于冲破了世界规则的限制,与从来都只能被它们予取予求的低纬世界被迫全面接轨。 对系统们来说,这是很不利的场面: 纬度不同的两个世界万一真的不幸接轨的话,那么必然是高纬要向低纬的规则屈服,就好像把高低不齐的木板拼成一个桶的话,能够决定盛水多少的永远是最低的那块板。 要不然系统们也不用强行把低纬世界当成游乐场了,因为除去用低纬世界认可的“游戏”和“任务”的方式玩弄人心,掠夺能量之外,它们无法直接入侵这些世界。 然而当多重世界终于接轨之后,在早有准备的斯特兰奇法师和扎塔娜联手构建起的空间内,还在乱码的主系统终于被迫以实体降临低纬世界: 一只时不时闪过彩色的乱码的、莹白的光团出现在了光照会成员们的面前。 主世界里的钢铁侠第一时间装备了全副武装,用手心炮对着还在备受混乱代码干涉下的主系统,问道: “你就是高纬文明的领袖?我们找你好久了。” “来谈谈吧?” ※※※※※※※※※※※※※※※※※※※※ 看,大进步!001号系统已经开始吐槽和骂街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欣慰】 ↑本评价仅限于对本书中不懂感情的系统,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要树新风讲礼貌做好人的,谢谢大家。↑ 感谢在2020-06-07 00:00:00~2020-06-14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羽之陨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钰 82瓶;暮雨潇潇、茶不肯凉 5瓶;谷鸣咲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0 章 红房子自成立这么些年来, 从没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电力波动,整座基地在一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哪怕及时启动了备用的发电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所有需要用到电力的房间和设施, 只能按照重要程度依次排下去,越重要的设施和区域,就越能在第一时间被优先恢复供电。 很明显, 舞蹈教室——尤其不在正常的上课时间内,里面只有叶莲娜和新招进来不久的舞蹈教师这么两个算不上重要人物的家伙——可不是什么能够被优先恢复供电的重要区域。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 没有监控也不受卫兵把守的这里, 反而是最适合进行秘密谈话的地方了, 是实打实的灯下黑。 叶莲娜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堪称生硬的口吻回答道: “会有人帮我安排以后的道路的, 这不在你应该关心的事物范围之内,女士。” 温妮毫不气馁地点点头, 赞同道:“当然会有人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我知道。”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简直就跟真的似的, 和她之前的那一番问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叶莲娜的夜视能力很好, 更别说这里还有一点仅存的自然光源了。她在黑暗里狐疑地打量了温妮好久,才确信温妮并没有说反话, 而是实打实地认可自己的答案。 这番对话要是放在平时的话, 早该结束了。因为不管是问出这些不该她关心的问题的温妮,还是竟然回答了她的叶莲娜,都踩着红房子的禁令来回蹦跶了好几遍。 可眼下在这一片除了丁点阳光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与外界隔绝的黑暗里, 叶莲娜的好奇心被十分不合时宜地勾起了, 多问了一句: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温妮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叶莲娜说的是对的, 继娜塔莎叛逃之后,红房子绝不会轻易放走任何一个与叛徒有一战之力的后继者;而身为“二代黑寡妇”的叶莲娜之后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也足以佐证“红房子会为她安排好未来的路”的这一点: 离开红房子时,叶莲娜会和娜塔莎一样经历被摘除子宫的身体改造;日后她会在南极遭受意外,更进一步接受基因改造,加入九头蛇,与神盾局对抗,甚至险些置钢铁侠于死地…… 很明显,二代黑寡妇未来的道路上从来不乏有人为她的战力操心。 毕竟这可是红房子出产的精英间谍之一,不管是智慧还是体能都能与娜塔莎分庭抗礼,白白浪费了的话,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扼腕。 ——可是又有谁在乎“叶莲娜·贝洛娃”呢? 在成为二代黑寡妇的备选之前,她不过是个随处可见、身世不详的孤女;从红房子离开之后,就更没有人愿意去关心成为间谍之前的她的人生,以及被埋藏在“黑寡妇”这个代号下的叶莲娜,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关键就在这里,和绝大部分只甘心于自己命运的人们不一样,叶莲娜本人在乎! 这也是温妮胆敢直接选择叶莲娜本人作为切入点的原因,离开了红房子后的叶莲娜曾因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问而隐退过一段时间: 已经作为合格的间谍和兵器离开了红房子的叶莲娜,尚且能保有对自己的身份的疑问并愿意为之追寻,温妮就不信自己没办法在一开始就把她给策反成功! 事实证明温妮赌对了,否则叶莲娜刚刚就根本不会跟她说这些话,早就从这里窜出去,把温妮的异常上报给红房子了。 001号系统并不敢让红房子的电力系统失控太久,可仅仅这几分钟的时间,对温妮来说也足够了。 她在一片黑暗里低声道: “可那不是你想要走的路,叶莲娜,如果是你自己想要走的路、想要追寻的事情……” 温妮将叶莲娜不知不觉间紧紧握起来的双手握在掌心,轻柔而不失坚定地引导着她一根根松开几乎都要失去知觉的手指,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叶莲娜的手里: “永远不会有人能够真正阻拦得了你。” 身为未来有可能要应对各种场合的女间谍,叶莲娜自然也接受过不少礼仪之类的训练,舞蹈什么的只不过是其中囊括的一小部分而已,因此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被如此郑重地放在她掌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紫色的珍珠。 这颗珍珠体积并没有很大,和她见过的不少画册和实物中的首饰相比,甚至可以说有点寒碜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在首饰中罕见的过分小巧,以及上面带着的一点哪怕被握在手心也挥之不去的冷意,让叶莲娜隐约间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怕是从某件武器上取下的一部分装饰,而也只有被用在这种用途上的珠宝,才会摒弃对华丽的追求,转而向“在不影响使用的前提下进行些微点缀”的方向努力。 叶莲娜的第一反应就是翻身而起,从温妮身边飞速退开,这颗珍珠自然也掉在了地上,向着她的方向慢慢地滚动了过去: 不能怪叶莲娜多疑,实在是之前藏在美其名曰“礼物”的东西里的意外太多了,要么有毒/药要么有引爆机关和定时炸/弹,真正无害的东西似乎从来和红房子绝缘。 她能和温妮以如此平和的姿态说这些话,都是建立在温妮一看就不是能够进行战斗的普通人的基础上,这甚至已经很难得了。 可这颗珍珠实在太小了,什么都藏不住,当然也什么都没有。 珍珠终于停止了滚动,带着一抹莹润的紫色光芒轻轻撞在了叶莲娜的脚边,还往外弹了一下。 她终于将目光从这颗珍珠的身上移开,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向温妮,不明白她突然送给自己这么个东西的用意,就看见温妮对她笑着轻轻一点头,用某种近乎笃定的语气温声道: “随身带着它吧,哪怕将它随便放在你的口袋里呢?你将来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不知是因为这是叶莲娜有史以来收到的第一份不带任何杀意和机关的正常的礼物,十分具有纪念意义;还是因为叶莲娜天性中就带着无法被管束和操控的执着,红房子这么多年来也没能把她给完全洗脑成功,总之叶莲娜还真的弯下腰,将这份过分小巧的礼物捡了起来,顺手就把它藏在了随身的口袋里。 ——ssr级别的【武器卡·七秀双剑】,是相当罕见的对使用者没有过多限制的卡牌。甚至只要持有者自己舍得,那么它就像【武器卡·青之黑键】一样,可以被随意拆解和赠送给任何人。 和其他ssr级别的武器卡对使用者有诸多限制、甚至有的武器卡明摆着就是为人物卡一对一专门准备的截然不同,这对双剑的描述上明晃晃地写着“不限”,甚至只强调了“最佳使用者”,明摆着在没有最佳使用者的时候,人人都能够使用它。 或许这也和后来,那无数怀着满腔热血投身战争,想要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国尽一份力的姑娘们展现出来的气度一样,是真正的大唐气象,坦然胸襟: 家国有难,我等勠力同心,并肩作战,自然无门派之别! 此剑长三尺五寸,合重三斤四两,左剑柄缀有紫色明珠,能静心定气,使人心神清明。 这个功效乍一看并不是很显眼,但如果在混乱的局势中即将被人偷袭的话,那么能够保持冷静的临危不乱的心态就很重要了。 等到叶莲娜完成了所有的训练课程,刷新了娜塔莎·罗曼诺夫留下的所有记录,成为了新一代最优秀的“黑寡妇”,怀抱着“终于要完成这么多年的目标”的激动,和对自身存在与身世的茫然,只身离开寒风凛冽的土地,前往异国他乡刺杀叛徒的时候,这份礼物也一直陪在叶莲娜的身边,从来没有丢失过。 可以说就这么个小东西,陪在叶莲娜身边的时间,却比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人都要长久。 直到在南极原始岛遭遇意外袭击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自由人的叶莲娜,才算与这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彻底分别。 不过那也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在红房子短暂失去了对叶莲娜的监视的这段时间里,自然也有人考虑到了温妮这个外来因素的存在,提醒道: “最近刚招进来的那个舞蹈教师还和她在一起呢,不要紧吗?” 这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负责训练“黑寡妇”的人略一思忖,就把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往下降了一格: “不管她究竟有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性质,她都做不了什么的。” 先不说区区一个普通人能不能察觉到红房子的本质,就算她真的能够从这短短数日的相处中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叶莲娜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毕竟她已经在红房子里,被作为娜塔莎的继任者培养了好一段时日。 红房子虽然还没来得及对她们进行更深一步的洗脑,但一个人长期生活在某种环境中,就必然要受到无形的影响。 从启动备用电源到红房子每处角落都恢复正常工作起,最长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她想要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完成“打听情报”、“伤害叶莲娜”、“逃离基地”这几件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想要知道叶莲娜有没有被伤害或者影响到,只要过会去询问下她本人就行,要是有什么异常,把那个普通人就地格杀掉就好,根本不用太麻烦。 而且这也是红房子用来测试温妮的手段之一: 给她透露一些半真半假又不会暴露太多真相的事情,看看她的好奇心浓不浓厚,会不会在这个空当里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 ——结果红房子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这一点: 温妮从一开始就对红房子了解颇深,要不然也不能成功混进来;她更是从来就没有想要伤害叶莲娜,甚至都不想在短时间内就离开这里。 还没成功策反叶莲娜之前,红房子就算想赶她都赶不走呢,何谈“逃离基地”? 短短几分钟之间,想要完成打听情报、伤害叶莲娜、逃离基地这一串动作的确不可能;但如果想要给一个本来就不能被轻易掌控的人心底埋下反抗的精神火种,那简直不要太充裕! 因此后来,红房子中负责训练这些备选者的人找到叶莲娜的时候,得到的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她有没有问你关于我们的事情?” 叶莲娜刚想回答,可电光火石之间,那句温和的、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悲伤的话语,便在她的耳边又一次回响而过了。 在这一声叹息的余韵里,她终于做出了平生第一个属于“叶莲娜”的选择和回答,而并非是“二代黑寡妇备选者之一”的: “没有。” ——这还真不能算叶莲娜撒谎,温妮的确什么没问关于红房子的事情。 她只是用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在避开了红房子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叶莲娜为什么要经受这样残酷的高强度训练的种种问题之外,以格外刁钻精准的角度,关心了一下“叶莲娜·贝洛娃”本人而已。 可这恰恰是把这些孤女视作工具的红房子的人永远想不到的。 负责人一直在关注着叶莲娜的微表情,由此得知她的确没有说谎,便放了一半的心,继续问道: “那你刚刚犹豫什么?” 叶莲娜立刻回答道:“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这是大实话,是个审美正常眼睛正常的人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在红房子负责人同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叶莲娜继续道:“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让她变得和我们一样?” ——这也是大实话,至少叶莲娜之前第一次直面了这份过人的美貌之后,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这一点。 说实在的,如果她们任何一个人有这位远道而来的舞蹈教师十分之一的、近乎蛊惑人心的漂亮,接下来不管什么任务都能事半功倍。 她敢这么说,就是因为温妮实在太漂亮了,这份容貌有利必有弊: 即便在任务途中能够为此获利,可以后逃脱追捕的时候,要解决的麻烦必然是她们这些相比之下“相貌平平”的人的无数倍。 红房子不会贸然将如此之大的不确定因素纳入体系之中,叶莲娜也正是本着“这个建议肯定不会被采纳”的自信这么说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负责人在沉吟了一会之后,居然点了点头: “可以考虑。”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外勤人员的最佳培养时期了,但让她留在这里一直教导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叶莲娜:???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在叶莲娜恨不得自己刚刚没用这么一番话搪塞过去的时候,只有001号系统旁观了一切并掌握了真相: 将来红房子不光要给温妮发工资和包吃包住的同时,还要在无知无觉的前提下,让这家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策反二代黑寡妇的最好的苗子。 001号系统几乎要为这个注定了倒霉催的结局的组织扼腕了: 你何苦呢老兄!这可真是实打实的花钱买罪受!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001号系统终于理解了618号系统为什么会出bug: 不能怪618号系统,这换它来估计也得乱码。 第 121 章 ——不知是不是当天和叶莲娜说了十分重要的话、而这番话也恰好和温妮自己亲身经历息息相关的原因, 当晚温妮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不久之前在圣女贞德的见证下,对圣杯许愿的场景。 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在中转空间降临的那一瞬,便破开了主系统对这里的重重防守, 与它一同降临在这里的,还有金发飘扬、手执长旗的圣女贞德。 金发的裁定者注视着面前迥异于任何一位圣杯拥有者的少女,隐约间感受到了过分宏大的盛愿痕迹: 她隐约间有种预感, 自己即将聆听和见证的这个愿望,不仅与许愿者本身没有任何直接相关, 更要直接作用和影响到这个世界。 但不管她有着怎样的预感, 还是要履行裁定者的职责, 为最后的获胜者讲解圣杯的概念,并以绝对公平公正的中立立场见证温妮的愿望: “出现在你面前的, 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 圣杯本身只是能量的载体,可细化分为大圣杯和小圣杯两部分: 前者是过分巨大的能量集合体, 得到了这股能量的魔术师就能抵达根源, 而这恰恰是无数魔术师究其一生都想要取得的最终辉煌,说是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也没什么问题;就算有比较离经叛道一些的魔术师并没有“抵达根源”这样的愿望, 这股庞大的能量从理论上来说, 也足以实现持有者的心愿了。 然而过分巨大的能量无法直接被人类操控,因此作为中转器的小圣杯便应运而生: 在名为“圣杯战争”的争斗中, 参与者们费尽心机、争斗不休要去抢夺的东西就是小圣杯;可事实上小圣杯只不过是保管在圣杯战争中死去的从者们灵魂的容器、同时负责启动大圣杯而已。 如果圣杯只有这么简单的话, 那还好说,毕竟巨额魔力几乎可以满足人类目前为止的所有愿望,长生不死、巨额财富、回溯时间、无上权力……可偏偏在传统的圣杯战争中,作为容器的小圣杯被污染了。 从此圣杯实现持有者愿望的方式, 便从“并无善恶”的立场开始偏向“恶”的一方。 但这里不是圣杯战争的世界, 甚至连圣杯这一概念的存在, 都是被主系统强行挪过来的。 能量守恒定律,人类有史以来发现的最伟大的定律之一: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和消灭,只会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 这个定律对来自高纬世界的系统们同样适用,它们无法无中生有地制造卡牌,只能在人类自身的知识、平行世界的存在等基础上,提取关于某些事物、某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和神灵的“概念”,继而用这些概念构建出卡牌,投放到不具有这些存在的世界里—— 而“概念”自从定下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被更改了。 那么在原本不该有圣杯这一存在的世界里,对它略知一二、能够为主系统的卡牌制造提供概念基础,又能和系统接触、得到这张卡牌的人是谁? 只有温妮本人。 可以说,如果温妮记忆和理解中的“圣杯”能够实现持有者的一切愿望,那么出现在这里的“概念圣杯”,就绝对是基于这一概念上的万能的许愿机! 主系统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它专门把“圣杯”这个概念拆成了两张卡牌: 一张是身为大圣杯的【能力卡·天之圣杯】,另一张则是身为小圣杯的【能力卡·黑之圣杯】。 只要这两张卡牌不搭配在一起使用,不把它们合成并还原成最初的那个概念,那么不管单独使用哪一张都会出问题。 结果好巧不巧,001系统遭受乱码袭击而产生的波动影响到了主系统,在更换世界的过程中,【能力卡·天之圣杯】意外遗失,名为“圣杯”的概念终于机缘巧合成功还原,要来实现温妮的愿望。 可如果当初主系统没有想要清理出现异常的618号系统的话,这串乱码估计现在还被存在618号系统的数据库里不见天日—— 一句话,还是主系统自己作出来的锅。 贞德接下来的话语也恰恰佐证了这一点: “它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染和改造,是以最纯粹的‘能量集合体’的形式出现在这里的;且无需更多的无谓困斗,你是唯一能够承担这份力量、许下你的愿望的胜者。” 她对着温妮伸出手,那一团隐约包裹着金色的圣杯的光芒便也顺从着她的动作,向温妮所在的方向缓缓漂浮过去,庄严而郑重的感觉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许愿的过程,更有可能是能够改变世界和未来的片刻,是值得被见证的历史正在生成。 法兰西的圣女与龙之魔女虽然同存于一体之内,然而直到此时,她们才终于一同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女,那双融金般的眼睛与蔚蓝的双眸对上,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齐齐发声,隐约有来自灵魂的共鸣回响激荡: “那么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明明能够获得一切的机会唾手可得,但温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她在那么多的世界里走过了太长太长的路,哪怕在每个世界中都只是短暂的停留,可是从经历的事情的数量和重要程度上来看,都已经将正常人的一生度过了十之八/九,甚至多少人究其一生,遇到的大起大落、困境波折,也不会有她经历过的多了。 以至于全盘谋划在这一刻落到实处之后,她能感受到的,除了尘埃落定的安心之外,更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平静与疲倦: “在我从最后一个世界归来之后,这最后成功融合的世界,要完全地、永远地摆脱来自高纬文明的控制,人类的命运终将要交付到我们自己手中。” 这个愿望不可谓不万全,在达成了她一直为之不懈努力的、驱赶来自高纬世界的文明的同时,又将这个愿望的囊括范围扩大到了正在融合的平行世界与主世界。 ——只有一点,不能算百分百的完美。 圣杯在接收到持有者的愿望后,一直内敛着的金色光芒终于铺天盖地弥散开来,巨浪般汹涌的光芒瞬间将她们周身的一切光景都模糊了: 那是整个世界的命运在这一瞬间,被难以抗拒的伟力扭转的前兆。 在世界融合的过程中,势必要面临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有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是人人景仰的救世的英雄,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就有可能被别有祸心的人利用,变成无恶不作的恶徒。 如果这样两极颠倒的世界真的融合了,还不知道要平生多少事端! 然而就在这些包含着无数截然相反的命运的世界即将产生碰撞的前一秒—— 精灵铸就的圣剑留存的祝福余韵绵延不息,与大洋彼岸扩散开来的金苹果的光芒交融在一起,曾经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过无数世界的希望的浪潮,随着世界的最终融合,扩散到正在成型的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崭新的命运正在成型,而在全新的世界里,究竟是何种命运能够占据上风,毋需多言,人人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曾祝福过生者也祝福过死者的那个吻终于开始发挥诸神新娘的权能,遥远的、九界之上的阿斯加德仙宫里,有原本应死于泰坦侵略者手中的人茫然地睁开了双眼,闪烁着荧光的卢恩符文在他身边一瞬明灭。 过往种种,皆如大梦一场,时至今日,终于画上似乎能休止一切的句点。 001号系统难以置信道:“你在干什么?” “在所有世界成功融合之前,你按照正常程序去往下一个世界的流程已经被提前确定下来了,已经定下的事情是无法被轻易更改的。” 它生怕温妮没有办法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恨不得掰碎了细细讲给她听,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愿望究竟有多荒谬: “也就是说,不管融合成功之后的这个世界有多圆满,在你回来之前都与你无关,你和即将去往的世界都是一座与大团圆结局隔绝的孤岛!” 它终于平生第一次把自己完全摆在了和人类宿主同甘共苦的立场上,哪怕温妮的愿望是要驱逐它们所有系统,001号系统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愿望中仅有的一点瑕疵: “在这种情况下,越拖越麻烦,你为什么要加上‘等你从最后一个世界回来’的这个时间节点?” 温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因为我在等我的朋友回来。” ——这个愿望里,唯一一点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温妮专门划出了一个时间节点来,而没有直接将系统们驱赶出去,就好像在等什么人回来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一刀两断、全盘清算。 001号系统沉默了一下:“你在说618号系统?没有用的。被主系统打散过、清理过的程序,是不可能回来的。就算回来,也不是原来那个——” 它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它看见了被温妮珍而重之地怀抱在胸前的伪臣之书: 如果618号系统真的除了这一串“贻害长久”的乱码之外,还有侥幸存活的可能,那么这的确是它仅有的容身之处。 天旋地转间,曾在圣十字长旗的光芒下被驱散的黑暗卷土重来。 圣杯引发的光之洪流依然没有止息的迹象,一切都在好转起来,可这些事情,都与即将前往最后一个世界的温妮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她即将孤身一人前往没有援军的孤岛,将所有的美好与希望抛在身后,与她一同离开的,只有两只来自高纬的、本应与她势不两立的高纬生命体,其中仅有的那位立场友好的系统更是生死未卜。 前路莫测难明。 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001号系统终于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回来的当然不会是你们的伙伴。” “我在它消失的前一刻将自由交付给它本身,那么如果它真的能有幸回来……” “也会是以我的朋友的身份回来,与即将离开这里的你们并无干系。” 此次周转空间中黑暗的浓重程度更胜以往,似乎也在预示着,接下来这个从评级到名字都因与主系统完全失联而难以获取情报的世界的危险程度,胜过以往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甚至连001号系统的声音都因为与主系统强行分离开来,而有了明显的卡顿和模糊: “欢迎来到【■级世界·■■引航】。” ——这个梦境原本应该就此停止,但在温妮半梦半醒的时候,却看见眼角掠过一道流水般的蓝光。 这抹澄澈的光芒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能够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心感,比任何话语都来得有力量、让人感觉希望倍增。 与这道光芒一同掠过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的,还有一道形似凤凰的尾羽。 雾气缥缈,蓝光盈盈。 此后数年,这道光芒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度让温妮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在过大的压力下出现的幻觉而已。 而且比起这个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东西来,她眼下还有更需要注意的事情: 已经成功刷新了第一任黑寡妇留下的各项记录的叶莲娜,终于要离开红房子,前去刺杀身为叛徒的娜塔莎·罗曼诺夫。 第 122 章 有了娜塔莎的前车之鉴, 红房子必然不会把叶莲娜就这样不留任何后手地放出去,因此他们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转移到了温妮身上。 虽然叶莲娜·贝洛娃已经成功毕业,但正像韭菜被割完了一波还会长出下一波来一样, 被输送进红房子加以培养的孤女们依然源源不绝,依然有能用得到她的地方,她便得以一直留在红房子内, 与外界完全隔绝。 不过眼下温妮在红房子中的处境,和当年在亚特兰蒂斯教导奥姆的处境乍一看十分相似, 其实截然不同: 在亚特兰蒂斯有女王撑腰的她, 要全面担负起教导奥姆的职责, 想要从根源上把奥姆从死胡同的偏见中拉出来还是比较容易的;但对叶莲娜来说,舞蹈只是让她成为优秀间谍的一种必须具备的技艺, 只需掌握即可,不必过分精通, 因此她和温妮之间能有交际的时间, 也不过是每天前来学习舞蹈的短短几小时。 甚至在叶莲娜掌握了绝大部分通用的舞步之后,连这仅有的一点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每天唯一能看到对方的机会就是在结束训练后的用餐时间, 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这些年来,要说她们之间的交情深厚, 和正常人之间该有的友情相比, 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对红房子来说,这份交情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把温妮作为预防叶莲娜背叛的后手之一。 如果叶莲娜始终没有表现出要叛逃的迹象,那么被稳妥安置在红房子里的温妮就是他们用来对叶莲娜“展示友好”的道具: 你看,只要你好好为我们做事, 那么我们就会替你照顾和你有交情的这个人。 但如果叶莲娜真的要重蹈娜塔莎的覆辙, 那么温妮一死, 对后续正在接受培养的这一批新人而言,就能以儆效尤;对叶莲娜而言,便是她身上新增的一道沉甸甸的、具有特殊意义的人命: 你仅有的这位朋友因你的背叛而死,叶莲娜。 然而对温妮来说,这可远远不够: 如果不能让叶莲娜对红房子完全失望,不能让她拼尽全力也要离开这里的话,那么叶莲娜将来就一定会被各大组织间的争斗再次卷入,南极原始岛上的九死一生就是最好的佐证。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两个略有交情中的一方永远记住另一方? 只能策划一场足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死亡。 ——温妮突然有点心虚,因为她除了造锅甩锅之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而且这份熟练是建立在受害者越来越多的基础上的。 总之,目的天差地别的反正各怀鬼胎的红房子和温妮终于取得了共鸣,虽然这份共鸣没人知道就是了。 在叶莲娜即将离开的前几个月,红房子的负责人终于决定动手: 在对叶莲娜进行最后的身体改造和记忆改造的同时,从温妮这里拿到他们想要的、能够牵绊住叶莲娜的东西。 众所周知,按照国际惯例,如果要用某个人、某件东西去威胁另一人的话,就必须要证明,自己对这东西拥有绝对的操控权。 所以绑架犯会给被害者的家人送去照片和录像,以此证明人质在他们手里,想要这个人的话就用钱来换,否则人质的生死都在绑匪的一念之间—— 可红房子不能这么做。 叶莲娜现在还听话得很,万一手段太过火,直接把人给逼反了可就不好办了。 因此他们不仅需要从温妮这里拿到能够证明“她依然被掌控在红房子手里”的东西,这东西还必须具有以下几大特征: 第一,介于温妮和叶莲娜之间的关系尚可,因此这东西必须出自温妮亲笔,不能伪造,否则很容易就能被叶莲娜认出来。 第二,需要具有可篡改性,这样红房子就可以根据未来的用途对这些证物进行改造,决定是用来巩固和叶莲娜之间的关系还是用来威胁叛徒。 第三,具有持久延续性。万一他们采用的是录像这种具有时效性的东西,结果叶莲娜在十几年后才背叛,他们事到临头只能拿出十几年前的年轻姑娘的录像以此来威胁叶莲娜,是个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温妮已经不在他们掌控之下了。 于是他们想了个很老套、但也很有用的办法: 让温妮写信。 再加上温妮据说还有个“抛弃了她的前男友”,从这些年来她还会时不时走神和叹息的表现来看,她对此人余情未了: 那么只要假借这个人的名头,说“我们找到了这个人,他似乎有想要回来找你再续前缘的迹象”,让温妮开开心心地给他写信,这不就行了吗? 写的信多了起来之后,总有一封是掐头去尾就能用来当给未来的叛徒的威胁信的。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简直精妙绝伦。 ——但这一切成立的前提,都是温妮口中的那个“男朋友”得真的存在于这个时代当中,并没有延后几十年才会出现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的前提下的。 同时温妮的叹息,也只不过是因为这里的菜单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列巴面包和红菜汤而已,跟某个莫须有的家伙半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她坚信他们肯定会重逢,那么又有什么为这种事情悲叹的必要?还不如担心一下今天午饭的菜单来得实际。 因此,当红房子的负责人找到了温妮,并对她透露出可以代为传达信件的意思后,她顿时就意识到了红房子想要用这些信做什么。 因此她展现出来的惊喜可是百分百不掺假的,就连001号系统都几乎被这份情真意切的开心感染到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去写信!” 用001号系统这位仅有的旁观者的视角来换算一下,这句话四舍五入的真正含义就是: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送上门来了,等着,我这就让这些信变成扣得死死的永远截不下来的黑锅。 ——还有什么阴影,能够比“一方一直以为另一方安全无恙,可时隔多年后才知道对方其实是被自己拖累而死的真相”更深刻? 但凡被隐瞒着的一方心理承受能力略微差那么一丁点,这就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要不是在亲眼目睹了所有世界成功融合之后,所有既定的剧情和命运都会被往好的方向重铸——世界融合和命运线重铸,可比系统们时灵时不灵的记忆清洗要好用得多——估计这最后一个孤岛般的世界回归之后也会被更改,温妮也不会选用这么惨烈的办法,要不叶莲娜也太惨了点。 001号系统满怀同情地目送着自以为完成了任务的人远去,心想,现在自以为算无遗策有多欢,将来拉清单就有多惨,提前为你默哀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然而不管是618号系统还是001号系统,甚至温妮本人,都漏算了一件事情: 究竟怎样的过往,才能被新世界的规则算成“过分绝望、以至于需要被更改”的? 如果仅从温妮已经为自己规划好的死亡终局的表象来看,叶莲娜许久之后,才能得到她的死讯,并为此感到无力和内疚的话,确实属于能够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记忆,十有八/九会被新世界的规则判定为“需要被更改的惨痛命运”。 再加上温妮本身又是主世界的人,不能消除她的存在,因此叶莲娜的记忆必然会被更改,她甚至都不会记得自己曾如此失态和痛苦过—— 然而只要叶莲娜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将温妮当做了朋友,那么就算这最后一个世界与新世界融合了,这份记忆也不会消失: 因为正面的情绪的力量,总是要胜过负面的。 哪怕会因此自责内疚,会陷入无解的迷茫,可只要能够在崭新的世界以全新的、彼此安好的姿态重逢,解开一切误会后相视一笑…… 只要还有希望在前方等待,还有来自友人的最后的叮嘱陪在身边一路前行,那么任谁也无法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这些都是痛苦的、需要被消除的命运和记忆吧? ——综上所述,即将被拉最终清单的不止红房子一方。 不过红房子的现世报是十几年后,温妮的时间线要拖得更长一点,甚至还会延续到新世界里就是了。 真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在河边走多了也就会湿鞋,连温妮本人也万万没想到这点,她还以为自己能挥一挥衣袖不留半分痕迹地全身而退呢。 尚未预见到自己将来也会被拉清单的温妮如果拥有千里眼之类的技能,能看到自己将来会被又气又笑的叶莲娜一路追着在头顶敲爆栗子的未来,她绝对——至少现在绝对不会这么作: 在叶莲娜即将离开红房子的前一天,她在走廊上与叶莲娜擦肩而过的同时,轻轻握住了叶莲娜的手。 这段时间里,红房子内部的气氛空前紧张起来,因为叶莲娜即将要成为第一个被利用自身的真实记忆改造成虚假记忆的成品。 虽然除了红房子和知道剧情走向的温妮,没人知道叶莲娜将会遭遇什么,但她依然能够从周围愈发紧绷的气氛里得知,自己的身上将会发生某种变化。 这不足以令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间谍与战士的叶莲娜感到恐惧,但这也足以令她感受到,“我的命运不在我自己手中”的、被冒犯的愤怒。 虽然温妮的本意只是想检查一下曾经送给叶莲娜的礼物有没有被丢弃掉,在具有令人心神清明的珍珠的保护下,叶莲娜的记忆肯定无法被全部更改,最多只迷糊一段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但在叶莲娜的眼里,这是多日来,唯一不明具体情况,却还能顶着巨大的压力来无声地安慰她的,唯一一人。 交情贵精不贵多。 如果说之前,她们的交情无论如何和算不上顶顶好的、能够心系对方安危生死的好友,那么就在这一瞬间,长久的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在此时此刻的高压下,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叶莲娜终于想起了多年前,她还是个二代黑寡妇的备选之一的时候,与初相识不久的温妮的那番对话: 还有谁会理解你、陪伴你呢? ——会有的,叶莲娜心想,我觉得你肯定会,谢谢你这些年来一直看着身为“叶莲娜·贝洛娃”的我。 这次短暂的握手一触及分,数息后两人便背道而驰,可谁也无法预见到,日后为此而生的反抗的火焰,将会有那么高、那么远。 直至燃尽冰雪,红房坍塌,希望的光芒耀世而来,也未曾止息。 ※※※※※※※※※※※※※※※※※※※※ 本文架空,本卷如有政治背景描写,不带任何深层隐喻,只是基于原作时代背景的延伸而已,以防万一,特此声明。 第 125 章 不知是不是温妮的错觉, 她感觉中转空间崩塌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一艘孤苦无依漂泊在汪洋巨浪里的小船,突然被船锚以无可撼动的力度定在了海底巨石上, 甚至连周围原本汹涌咆哮着的黑暗都停下来了—— 这不是错觉!中转空间的崩塌果然被强行停止了! 不仅如此, 甚至连她原本被屏蔽着的所有感官都在一一恢复, 让温妮终于能够弄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最先恢复的是视觉,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扭曲成各种诡谲形状的黑白灰的漩涡。 这些漩涡遍布整个中转空间, 举目望去无穷尽,哪怕中转空间以人类都能察觉到的速度停止了崩塌,它们也还在缓缓旋转着, 在碰撞到彼此的那一刻产生扭曲的波纹,进而将弱势的一方吞噬得无影无踪,不难想象在之前的一片黑暗中, 它们是以怎样的疯狂姿态毁灭着这个空间。 借助着从外界投射进来的微末光线,温妮险之又险地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最大的漩涡边缘——不,比起区区漩涡来, 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悬崖了。 灰白的颜色在她脚下割裂出一道窄窄的容身之地, 只要稍有不慎, 就会坠入身后浓重得望不透的黑暗中。 在单调的黑白色调空间里,一抹亮蓝色正在飞速向她逼近, 就好像在晨光乍破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有飞鸟振翅, 要将她拢入舒展开的羽翼。 其次恢复的是听觉。 能够判断听觉恢复的, 不仅仅是她能听到耳部血液流动产生的细微嗡鸣, 而是来自夜翼一声近乎失态的大喊, 甚至都有些嘶哑的余韵杂在这一声里了: “温妮弗雷德!” 他很少直接叫温妮的全名, 毕竟温妮在所有经历过的平行世界里,用真面目和真正的姓名示人的时候都寥寥。 为了替她保密掩盖真实身份,再加上叫全名的话未免生疏了些——就好像明明“迪克”这个昵称有点颜色但也没什么人叫他“理查德”一样——以至于在现实世界那一次短暂的相会里,英俊的年轻义警对她张开双臂,在清晨的阳光下亲昵地含笑喊她,“我的克里奥帕特拉、我的百合花”。 然而生死关头,危难之际,能够用来定义彼此存在的,能够用来挽留住趋近死亡脚步的,也只有“本名”了。 摒弃所有的词藻矫饰,从胸腔中、从心底、从灵魂发出的呐喊里,除去这一声近乎嘶吼的“温妮弗雷德”,能够说出口的,便再无其他。 再其次恢复的是触觉,而最先恢复触觉的肢体,便是她的双手。 因为这双手在她即将落入深渊的前一刻,终于被狠狠拉住了。 哪怕在光线晦暗不明、周身漩涡密布的中转空间里,这一握也准确得严丝合缝,就好像天生便要如此契合,便要准确无误地将她一次次找寻似的。 来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要克制自己的力气,当即便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久久未能散去的红痕,凭借着仅有的一点与外界相连的羁绊,将温妮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可温妮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她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透过作战服传递出来的微末热量,是来自鲜活的生命的搏动,还有几不可查的颤抖。 ——原来身经百战的人也会害怕,皆因为面前所见、手中所握、心头所想,是毕生挚爱罢了。 随即周身各处的知觉都在缓缓恢复,在找回了对自己说话的各器官的掌控后,温妮终于费尽力气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来: “……这太冒险了。” 刚刚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爆发力,毕竟这可是凭一人之力与整个逐渐崩塌的空间作斗争。 但是夜翼他的确做到了,用双手将温妮从死亡的深渊边上拉了回来,因此在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些剧烈喘息的余韵: “但这值得。” 他短暂地休整了一下,将温妮抱在怀里,准备离开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带着一如往昔的意气风发、以及终于将自己的誓言完全践行的心满意足: “你知道我的,我可是空中飞人,飞翔的格雷森。” “无论你把我推得多远,无论你这样做多少次,无论你离开多久……只要你想,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都会回到你身边来。” ——啊。 在这一片纯然死寂的黑暗里,终于从神灵的时代完全脱节落入人间,兜兜转转历经无数轮回的金发少女缓慢地眨了眨眼,落下一滴泪来。 这一滴泪就仿佛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各种人类在此时该有的情绪,害怕的、欣喜的、劫后余生的……却又好似将余生所有的悲苦孤寂,将在无数世界中辗转过的漂泊无依,都在这一滴泪里落尽了。 她的身上终于不再仅仅带着神灵与生俱来的悲悯与温柔,而是真正地落入人间。 万象酣眠,天神合眼,爱与美之神的诅咒终于化解成无穷尽的祝福,神灵的遗篇画上全然圆满的句点。 从此往后,当有无穷尽的爱意随行。 【5:00 a.m.琼斯孤儿院】 这是布鲁德海文仅存的良心硕果之一,每年冬夏之际,都会有人从百忙之中抽出空回来帮忙,就算无法提供人力支援,也会有一定量的钱财和物品从遥远的地方奔赴而来。 毕竟这是两个气候会极端化的季节,人手不够用的突发状况简直不要太频繁。 温妮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她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这段时间回来帮忙的只有她一个人不说,甚至在她抵达孤儿院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明天会有人来做慈善大家都努力收拾一下自己争取表现出让人愿意投资的精神面貌”的这一通知。 得了,有温妮在,那这个“精神面貌”是专门对谁而言的简直不要说得太明白,甚至她这么个大活人往这儿一站,就约等于在琼斯孤儿院的牌子旁边做了一大行金字注释: 这么个漂亮姑娘都能在我们这里平安无事地长这么大,还凭自己的努力拿着奖学金助学金上了大学,由此可见先生们,我们是正儿八经搞慈善的,所以我们很穷,非常穷,特别穷,投点钱吧谢谢您了。 ——虽然以上事实可能有夸张的成分,比如也并不是每家孤儿院都藏污纳垢,但琼斯孤儿院是实打实的穷,这是做不了假的。 要不温妮也不至于清晨五点就爬起来,就为了试图避开盥洗室的使用高峰期,在不耽误他人的前提下整理一下她的头发。 她在闹钟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从被窝里挣扎着伸出手按掉了铃声开关,随即冲进洗手间,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头上那一堆原本应该顺滑闪亮、然而现在却乱得就像个草堆似的头发。 同样早起的院长看到了一脸苦恼的温妮,一看她的头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 “又没吹干头发就睡觉啦?这样偷懒不好哦,以后会头痛的。” 温妮红着脸点了点头:“……我以为我吹干了。” 其实当时她的手在插/进头发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微末的湿意,但当时已经快要熄灯了,继续使用吹风机的话会打扰到睡眠浅的同伴们;而且嬷嬷们年纪也大了,睡得不沉,她也不好意思继续把头发吹干,只能凑合着躺下先睡觉再说,大不了明天一早起来再整理头发。 不过在她看来,这些详情也不用非要告诉别人,平白搞得像邀功一样未免有些尴尬: “所以我起得早一些,要不会影响到别人用镜子的。” 但凡是睡觉前偷了懒没有用吹风机完全吹干头发就钻进被窝的懒蛋蛋们都会有这种经历,早上起来会看到自己拥有了一头奇形怪状、恨不得往四面八方蓬勃生长出一个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发型。 院长伸手沾了点水,想要帮她把头发抹平,一边对付她后脑勺的头发一边念叨: “哎,我也不能天天盯着你呀,小温妮。” 这个动作在之前温妮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嬷嬷们便做过无数遍了,但这次温妮甚至不得不弯了弯腰,才能让正在逐渐老去的院长摸到她的长发。 或许是人上了年纪就会格外操心的缘故,老院长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忧心忡忡地念叨: “你说要是以后我不在了,还有谁能看着你呢?” 正在老院长一边念叨一边试图帮温妮把头发梳顺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惊得还在内门附近打扫卫生的姑娘以为是今天要来实地考察的慈善家搞了个清晨到访的突击,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出去,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扫把。 这位精神抖擞的姑娘冲出去的时候正好能经过她们所在的盥洗室窗边,于是院长只能无奈地叹了口,喊了声: “你至少把扫把放下吧!” 结果院长话音未落,这姑娘就又飞速冲刺回来了——这关头还没放开手里的扫把,可真是个人才——敲了敲盥洗室的窗户,脸颊都兴奋得红扑扑的,压着声音对温妮说: “嘿,温妮!外面有人找你!” 温妮满怀疑虑地顶着一头还未完全梳顺的头发往门外走去,随即在门口看见了个相当漂亮的年轻人。 一般来说,“漂亮”这个词是不能用来形容男性的。 但是他就这么随意地往那儿一站,倚着那辆一看就绝对是无数男性心头好的机车等在台阶下面,正好展露出他修长的身形——这家伙甚至还穿着布鲁德海文警局的制服,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炸/弹——任凭清晨朦胧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他脸上留下一点光影的时候,是找不到任何除了“漂亮”这个词之外的任何形容词来描述他的。 硬要再找个词的话,就是英俊又漂亮。 然而温妮实打实地沉默了三秒钟。 随即她后退了一步,对着正打算从台阶下冲上来、看来很想给她个拥抱的年轻人真诚发问: “请问你是谁?” 她这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因为温妮分明看见,这位年轻警官明亮的蓝眼睛里,那点在看到她的时候便骤然蓬□□来的星火,就像是遭了冷水一样黯淡了下去,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 为了弥补自己这种类似于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错事的无措心态,温妮只能叹了口气,诚恳道: “抱歉,真的不认识。” “因为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只要我见过一面就肯定不会忘记。” ——在中转世界里停留了太久肯定会有后遗症的,扎塔娜曾在所有世界融合完毕的那一刻警告过夜翼: 别看你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全须全尾,但在那个与她精神相连的高纬生命体消失之后,谁都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如何,你真要去见她的话,就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于是夜翼焦灼地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正常人最早的起床时间,随即一路卡着最高限速从布鲁德海文警局直接飙车去了琼斯孤儿院。 在最初的难以置信过后,迪克终于松了口气,带着点微末的不甘和更多的庆幸心想,至少只是忘了我,没出别的问题真是太好了。 于是他后退了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应有的礼貌状态,右手两指并在眉边对温妮飞了一下: “是我太仓促了。那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无数男男女女都会在情到浓时说过各式各样的话语,温妮旁观过现实中的真真假假与影视作品中能以假乱真的无数场景,但没有任何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场景、没有任何一个眼神,能比这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年轻人更让她有所触动: 就好像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早于他们相会之前,两个人的灵魂便已重逢过无数次,以至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温妮甚至都觉得自己也可以一模一样地复述出口。 是命中使然的缘分,是无可更改的神谕,是卡珊德拉的预言,反正是什么一经定下便无从更改的东西—— “琼斯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对你一见钟情。 ※※※※※※※※※※※※※※※※※※※※ tips:在得知温妮失忆后立刻放弃了一百零八种算账方式转而开始研究恢复记忆的方式的叶莲娜,在五分钟后得知了温妮和迪克在一起了,于是立刻把一百零八种算账方式从回收站里复原,然后五分钟后又得知温妮并没有恢复记忆。 叶莲娜:???你又在俄罗斯套娃套路我呢??? 感谢在2020-07-05 00:00:00~2020-07-12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柚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喵喵 8瓶;小红本 7瓶;早点睡觉 5瓶;繁花梦,折子戏、默默 4瓶;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6 章 理想有多美好, 现实就有多残酷。 ——以上不仅对迪克而言,甚至对无数想要在世界融合完成后第一时间来找温妮的人而言都蛮残酷的。 对迪克来说,如果温妮没有失忆的话, 那么现在的正常流程就是他会趁着布鲁斯难得离开哥谭来布鲁德海文的这个空当里, 带温妮去布鲁斯面前晃一下, 走个正常情侣之间该有的“见家长”的流程,然后五分钟之内风驰电掣把人带去民政局结婚。 然而很不幸,温妮失忆了。 于是迪克只能在来之不易的假期里, 在孤儿院的外面一边等着一边叹气。 很显然想来找温妮的不止他一个人,就在他前脚刚刚抵达琼斯孤儿院不过十分钟后,神盾局的战机就出现在了布鲁德海文, 在郊区空投了两人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堪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会给你带来一堆麻烦。 就跟故意要跟他打擂台似的,娜塔莎·罗曼诺夫和叶莲娜·贝洛娃穿着同款的黑色作战服, 骑同一辆机车赶来。 虽然两人还在进行小规模的斗嘴,但仅从拉风程度上判断,甚至这两位曾经隶属红房子的“黑寡妇”还更胜一筹: 两位漂亮小姐姐造成的视觉效果可要比他一个人好多了! 娜塔莎还没把机车停稳, 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迪克。接受过全面且系统的间谍培训的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温妮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来看, 这家伙没第一时间冲进去跟在温妮身边黏黏糊糊前后左右一步不离就很可疑! 于是刚刚快马加鞭结束任务, 第一时间来到了布鲁德海文,因此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的娜塔莎谨慎问道: “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迪克想了想, 谨慎措辞道:“目前为止所有突发状况都在我考量之内, 所以我的答案是, 没有。” ——这句话可说得太有迷惑性了。 毕竟迪克刚刚咨询了一下扎塔娜, 说失忆只是暂时的, 温妮会在适当的时间逐步恢复记忆, 这比他原本构想的要和人重新从头开始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说在迪克的“考量之内”完全没问题。 但在不在叶莲娜她们的考量范围之内就不知道了。 迪克:贯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不能我一个人受到惊吓。 总之信心满满的叶莲娜在得到了“没有突发状况”的保证后,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迎面就和温妮撞了个正着。 叶莲娜在看到温妮的那一瞬间,心中某处一直揪着的、布满阴影的角落,终于散开了。 如果不是当年曾经接受过的情绪控制的训练依然在牢牢地把控着她的举止,搞不好她当场就能抱着温妮边哭边笑,一边哭着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一边咬着牙狠狠地说你可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小骗子,今天让我们来算算总账! ——要算的总账可还真不少。 这么多年来,叶莲娜在加入神盾局之前,始终是个自由人。 身手高强的红房子精英如果想要重回以往那种刀口舔血、硝烟为伴的生活,自然有无数组织乐意招收这位叛徒,哪怕要和红房子正面对上也值得:更别提九头蛇从叶莲娜离开红房子的那一刻,就盯上了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她收拢麾下。 但是叶莲娜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方。 在得知了温妮的死讯之后,“二代黑寡妇”的称号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里世界完全消失了,活得那叫一个平平淡淡才是真,要不是同样来自红房子、也同样最了解她的娜塔莎加入了神盾局,借助神盾局的力量找到了她,叶莲娜估计真的就要用这种养老的方式了却余生了。 ——因为她每每要拔刀、要开枪、要调动起身体内战斗的本能的时候,都会有一双温和沉静的眼,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未曾杀她,但她因我而死。 她因我而死之前,甚至还在用谎言保护我。 直到娜塔莎找到了叶莲娜,两人又痛痛快快打了一架之后,娜塔莎抛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 “你知道所谓‘平行世界’的存在吗?我们已经在着手研究了。” 这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但说这话的是娜塔莎,是叶莲娜的前辈,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用谎言来达成目的的人。 于是叶莲娜将信将疑地接下了来自昔日叛徒的橄榄枝,开始了长久的等待与守望。 直到她在复仇者大厦的天台上,与那双哪怕色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内蕴的沉静与温柔一如既往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叶莲娜终于相信,原来娜塔莎说的是真的! 然而短暂的放心过后是长久的忧虑,甚至随着时间线的推移,叶莲娜发现温妮走的路越来越危险,便越来越心焦难耐: 在截止温妮去过她曾在的世界之前,肯定一切都会顺利,否则自己也不会见到活着的温妮了。 ……可之后呢? 所有人核对过时间线和记忆后,发现她的旅程在这里便全然中止,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是会以无人知晓的姿态死在随便哪个角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精神抖擞快快乐乐地回来? 时至今日,叶莲娜终于在拐角处听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轻快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于是向来警觉的精英特工立刻就拿出了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本事,只是略微停了一下步伐,让温妮撞上来的时候不会被真的撞痛和撞倒,娜塔莎立刻后退一步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个心机姑娘的模样,然后—— 时隔多年,曾在红房子驻留过的三人终于重逢。 终于放下心头一块大石的叶莲娜难以自控地握住温妮的肩膀,从喉咙里几乎要挤出泣音来: “你……” 结果她满腔想要说的话,在看见温妮茫然地一抬头的那一瞬间,就全都被强行压下去了,如同用寒冷的冰块强行熄灭一捧烈火似的: 这个眼神不对劲。 她看上去太无害、太无拘无束无忧无虑了,这不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会有的眼神。 娜塔莎心念电转之下终于明白了等在外面的迪克的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 surprise,没想到吧,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难一定同当。 叶莲娜立刻在脑海里抛弃了来的路上就在规划的一百零八种和温妮算总账的方式,并放下了跃跃欲试想要去弹她头的手,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秒钟化身彬彬有礼的淑女模范,红房子曾经的礼仪教师看到她竟然能温柔似水到这个地步必要喜极而泣: “抱歉,认错人了。” 很可惜,就算叶莲娜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天之内被活生生认错了两次的温妮可不会这么想。 人的思考方式是不会轻易发生改变的。因此哪怕失忆了,温妮的脑回路也坚强地—— 跑偏了。 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她想来想去,也无法从记忆里找到自己和这种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金发女子的半点交际。 不过幸好温妮脑子转得那叫一个灵活,结合今天早晨一开门看到的那位警察,她前前后后连三秒钟都没用就得出了结论: “难道——” 叶莲娜心想难道她这么快就能恢复记忆吗,结果她脸上欣慰的笑容还没露出一半,就被温妮下半句话给卡住了,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难道我欠了你的钱?!” 叶莲娜:???你还不如真的欠我钱呢!很好,被强行延后的算账方式里再添一笔。 十分钟后,在琼斯孤儿院外面抱臂而立的娜塔莎、叶莲娜和迪克三人组迎来了第三批访客: 湄拉来了。 接到了通讯之后,湄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综合考虑一下亚特兰蒂斯的地理位置和深度,以及要把所有工作都用温妮甩锅般的速度甩给下一个人去处理好让自己腾出假期来,这位亚特兰蒂斯的海后赶来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如果真的慢了那么一点,也是因为和她互甩工作的另一个人是奥姆,同样得到了温妮甩锅的精髓吧。 奥姆湄拉:互甩公文以示友好.jpg 总之最后奥姆被拦下的理由十分简单且无懈可击,湄拉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找到了突破口: “人家正牌男友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了,你再赶上去岂不是要造成误会,毕竟在所有平行世界里你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奥姆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呢,就算真的会像湄拉说得那样“引起误会”也轮不到他,蜘蛛侠和谎言之神两个人都比他更适合背锅。 然而奥姆还真的就被绕进去了。 由此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温妮弗雷德·琼斯者会忽悠人,湄拉凭着能够陪在温妮身边的性别优势,因此学到的精髓更多一点,得以在忽悠的领域独占鳌头,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就是奥姆。 堂堂亚特兰蒂斯海后忽悠起人来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理解你想见到她、确认她平安无事的心情,但你想想,她刚从无穷轮回的‘游戏’里逃出来,心理状态肯定不太好,需要调养。我们这么多人去肯定会吓到她的吧?” 然后湄拉大义凛然地叹了口气,拍拍奥姆的肩膀,义正辞严道: “我有个提议,你留在亚特兰蒂斯处理公文,我呢,就多受累一下,做那个不得不长途跋涉然后上岸去的人。” 奥姆: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总之湄拉成功把公文甩了出去,并成为亚特兰蒂斯方第一个抵达温妮所在地点的人—— 然后她就看见了齐刷刷垂头丧气等在门外的三人组。 湄拉: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了第一时间抵达陆地,湄拉干脆连作战服都没脱就赶过来了。 和不方便换衣服因此直接从任务现场赶来、为了不吓到旁人因此卸了外在武器的两代黑寡妇不同,为了尽可能地减少水流的阻力,干脆选择使用水魔法赶路的湄拉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副武装: 她不仅穿着那套遍布细密鱼鳞状花纹的青绿色作战服,为了魔力增幅,还是带上了自己的三叉戟一起赶来的。 这身装扮加上浑身尚未褪去的水痕,再结合亚特兰蒂斯近年来频频出现在新闻中的报道,一看就不是陆地人。 湄拉的计划很完美,至少原本应该很完美: 她走水路的时候从海洋切换淡水甚至一路逆流而上,直到离这里最近的河道才一跃而出——这似曾相识的熟悉线路看得年年九死一生逆流而上的鲟鱼和大马哈鱼都得泪目——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这里根本没空更换着装。 于是她的计划前半部分也果然就像对奥姆说的那样,看一看她是否平安就好;后半部分就不太一样了,在确认温妮安全之后,她想找个最近的人类服装店更换着装,以最快速度整理一下头发,然后去温妮面前用最体面的姿态相认重逢。 这种与叶莲娜她们截然不同的,类似邀功的心态其实很好理解。 就好比你终于历经千辛万苦考了教师资格证、进入了编制、还被分配在昔日曾经就读过的母校,马上就要和昔日的老师见面了,肯定也会在见面的前一刻想要把自己拾掇得更利落、更精神一点儿,重逢后好让昔日的教导者欣慰地拍着你的肩膀说,哎呀呀干得不错,我心甚慰,你终于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我看好你。 ——虽然这位教导者的年龄目前为止有点小,但无伤大雅!不要紧的! 只可惜这个计划要面对的人是温妮。 很少有人的计划在面对温妮的时候可以正常地从头执行到位不脱节,在那么多世界里被造过并成功甩了出去的黑锅们就是铁证。 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很明显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她正在一边拍着栏杆,试图吸引身后的人的注意力,一边对湄拉疯狂挥手: “小美人鱼,是小美人鱼!温妮姐姐来看!是小美人鱼!” 的确是住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人,也的确有一头红色的长发,甚至还穿着跟小美人鱼的尾巴颜色如出一辙的作战服的湄拉,终于感受到了奥姆在面对自己的诡辩的时候的感觉: 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但愣找不到反驳的点。 更要命的是,温妮还真的从二楼探出头来,和湄拉直接对视上了。 那一瞬间,湄拉发现,自己好像乌鸦嘴了一下: 她在和奥姆有模有样地说“温妮的精神状态可能不稳定我们不要吓到她”的时候,是真的、真的没有想过,如果温妮真的忘了他们该怎么办? 一瞬间湄拉感觉周围所有的事物都远去了。 她不再是什么黑暗联盟编外成员,不是曾经掌握过海神三叉戟的七海之王,不是亚特兰蒂斯的海后也不是光照会的一员,她还是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徒有力量,却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保护不了的无力的家伙。 曾在遥远的中东沙漠上掀起的万丈怒涛从未有一刻在她心底真正平息,愤怒与悲伤组成的潮水褪去,露出的不仅有裸露的砂岩,还有…… “——你好。”温妮从二楼微微弯下腰来,行了个类似鞠躬礼的礼节。 在猝不及防的对视之后她避开眼神,没有直接看着湄拉,而是只看着湄拉身前的一小块地方,这样既不会让被注视的人感受到过分突兀的打量,也不会让人有种在被眼角余光蔑视的失礼感,配合着怀中小姑娘的笑闹声,她礼貌地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爱丽儿吗?” ——咆哮的怒涛跨越时光经久不息,却在这一声全然陌生的声线与经年不改的温柔里陡然平复: 忘记就忘记了吧,总比见不到要好。 友谊可以再次缔结,记忆可以重新塑造,只要我最好的朋友能够实打实地活着回到我身边,就比什么都好了。我知足了。 于是湄拉深呼吸了一下,忍住眼中的泪意仰起头,展现出她最好看的笑容,对温妮笑了笑: “我是。” ——然后堂堂亚特兰蒂斯海后就被刚刚那个小女孩拆台了: “可是爱丽儿在和海底巫婆交换了双腿之后不会说话!” 对陆地童话的印象依然还停留在温妮当年带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书上,因此完全不了解童话细节的湄拉:啊这???失策失策,纯属失误。 结果这小姑娘想了想,又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局面中,毕竟湄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乍一见到这样异于常人的家伙之后,心中还有个童话梦的小女孩恨不得第一时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人鱼故事都套在湄拉身上: “……可是你又这么好看,你一定是公主没错呀。” 湄拉认真地看着温妮,笑吟吟道: “因为我遇到了个善良的小女巫。她不光教我来到陆地上,又教给我许许多多东西,还保护了我和我的亲人。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取走……” 她停顿了一下,将温妮茫然却无忧无虑的神情收入眼底: “……因为我要付出的全部代价,她都瞒着我,自己一个人承担了。” “那这个善良的女巫一定是你的好朋友!”小女孩顿时被湄拉说的这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感动得眼泪汪汪,要不是温妮还在后面拉住她,她恨不得把半边身子都探出来听湄拉讲故事: “那后来呢?小女巫又怎样了?” “小女巫替我付出代价之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都不能回到海底了。”湄拉定定地看着温妮,缓声道: “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因为这也是她教给我的东西之一。” “就算她忘记了我,我也永远记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温妮恍然间有种错觉,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红发女子讲的,其实不是虚构的故事,更像是将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略微艺术加工了一下,说给自己听的。 “是的,她是。”湄拉将三叉戟在地上顿了一下,一股水流温柔地在栏杆底部轻轻一卷,将听故事听得都入迷了的小姑娘轻轻推进了温妮怀里: “注意安全,别让人担心呀。” 等温妮把她抱到安全的地方,再抬头望去,发现刚刚的那位红发女子已经像她来的时候那样,蓦然出现又蓦然消失,只有不远处的河流上,依然回荡着一圈圈的波纹。 【问: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死掉了,但是又活了一遍,然后又死掉了又活了过来是怎样的感觉?】 【邵云,刺客大师之一,先行者之盒持有者之一:谢邀,我感觉挺不错的,希望这样新奇的体验可以多来几次。】 【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刺客大导师,重建刺客兄弟会之人:……不了谢谢。】 不知道世界融合的时候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总之邵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以“活着”的状态出现在了现代,诚实地说,那一瞬间她的确有点受惊。 在“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之后,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再次啧啧称奇的话,也就是以下三点了: 第一,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没有刺客和圣殿骑士的存在。 第二,她现在全新的身份是个大学导师,还好巧不巧地和大导师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是同事——说实话这的确让人挺紧张的。 第三,邵云导师手下最近刚分过来个学生,全名叫温妮弗雷德·琼斯。 按理来说,这些学生还没考研究生之前是用不着分配导师的,大家会和和气气挤在一团度过四年,有进一步深造意向的人在成功通过考试之后,才会在新学校里见到自己的导师,从此过上在“我的发际线又靠后了我真的要秃了生发水都救不了我”,和“我不能再熬夜了再熬就要猝死了但是我的论文还没写完”两大地狱间来回蹦迪的生活。 但这的确是个特例,毕竟她不光是拿着奖学金和助学金、用近乎免费的方式读的大学,更是凭着过分优异的成绩第一时间就把自己以后要进修的路给定了下来: 这样的话,提前给她安排个导师也没什么吧? ——然后邵云在满怀期待地和温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又收到了惊喜/惊吓二连击: 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她的学徒之一的小姑娘失忆了。 不光失忆,还连带着把自己给还原出厂设置成了单身状态。 其实最后一条没什么,邵云痛苦地想,毕竟刺客兄弟会里一堆单身狗,父慈子孝什么的就更不用指望——此处特指肯威一家——但当你跟你的小学徒在快乐聊天的时候,一不小心开了鹰眼,然后发现有个蓝色人影在不远处的地方不知道等了多久,这就很折磨人了。 文雅一点说,这就是“虐单身狗之事莫舞于我眼前”;不文雅一点说,就是“你们为什么还没搞在一起?” 不过邵云饱含智慧的东方女性人设不崩。 她凭着无人能及的定力直接把夜翼给忽视了过去,并坚强地、视若无睹地指导完了温妮所有的论文后,才貌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是不是有人在等你?” ——这个问法有讲究,真不愧是当过一段时间名不副实的宫妃的邵云: 如果温妮说“是”,那么很明显他们中间就只差一层窗户纸;如果温妮表现出茫然的神情,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邵云就不得不扮演一下坏人的角色把人委婉劝走了。 就算两人之前曾经两情相悦过,但在一方无知无觉的前提下,另一方还要在失忆的人无知无觉、甚至不曾告知的情况下跟过来…… 往好听的方面说,这叫浪漫;往不好听的方面来说,这是跟踪。 结果温妮的反应出乎邵云的意料。 她很明显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可在往窗外看了看后,慢慢脸红了,把一个即将出口的“no”的唇形硬生生扭曲成了“yes”,很明显两人之前曾经见过。 ——好极了。邵云在心里摆了个面无表情的阿泰尔式的脸,心想,痛哉惜哉,我的爱徒看来要英年早婚。 不过明面上她肯定不会这么说。 于是邵云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和【海豹鼓掌.gif】颇有几分灵魂上的相似,这个来自吃瓜大国的刺客导师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精神贯彻到底: “恭喜你啊小可爱,看,你有了一名追求者!” ——什么是煽风点火的极致? ——把一看就是双向的人硬生生变成单向的“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这就是煽风点火的极致,可谓好一把软刀,杀人于无形。 然而温妮完全没有被带歪的迹象。 用表情包打个比方的话,现在无非就是从邵云想要看到的【奇怪的追求者增加了.jpg】变成了温妮的【我喜欢的追求者增加了!.jpg】。 甚至为了表现她发自内心的真挚的喜爱之情,还得多加个感叹号上去。 然而邵云绝不认输。 扩写一下这个句子,就是秉持着“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东方传统观念,于是很顺利就把自己代入长辈模式,不想看到自家小姑娘这么快就被外来的鸟儿给叼走的的刺客大师绝不认输。 于是邵云立刻把阿泰尔大导师给抬了出来。 众所周知,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直男中的直男,这已经不是用钢铁这种金属可以形容得通的了,简直就是钛合金,是金刚钻。 能得到如此评价是有原因的,可以参见他和他日后的终身伴侣、当时还处于立场敌对状态中的圣殿骑士玛丽亚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做出了何等令人窒息的操作: 他去跟玛丽亚谈哲学。 在身为刺客和圣殿骑士的两人难得单独相处的时候,当时的气氛甚至可以称得上和平,面对着一个对他隐约有些好感的姑娘,阿泰尔未尝没有心动—— 于是他去和玛丽亚,谈恩培多克勒与阿尔肯迪的哲学。 可以说这是个很正直,也很令人迷惑的操作。 邵云在明面上说得很好听,“请大导师给正在迷茫中的后辈一点启发”;事实上没错,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阿泰尔大导师!我需要你那套谈恋爱就等于谈哲学的理论! 让一个当年竟然能凭着哲学——是真正意义上的哲学——和有好感的女性之间打开话题,最终甚至还能成功策反圣殿骑士并结婚的刺客大导师来指导迷茫中的后辈,这简直就跟“程序员写了个乱七八糟却又能成功运行的程序,但是这个程序无法被拷贝到另一台机器上正常使用”一个道理。 结果谁知道温妮竟然还真的把阿泰尔的这句话听进去了。 于是当天下午,她在上了机车后座,抱着迪克的腰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话,也就十分顺理成章了: “你听说过恩培多克勒吗?” 夜翼:??? “哲学家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皆是从最简单、最原始形态而生,没有双臂的手掌,没有躯干的头颅,没有面庞的双眸。他坚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简单的形态连接到一起,最终能创造出我们面前所能看到的多彩生命。很有意思吧?” 夜翼:……不,等等,我完全听不懂。 然而邵云的计划根本没有落到实处。 黑发的英俊年轻人轻轻为温妮整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很坦然地承认了: “我听不懂,亲爱的。” “但是一想到正在跟我说话的人是你,我便什么都喜欢听。” 邵云:???啊这???这也行??? ※※※※※※※※※※※※※※※※※※※※ 【被误认成小美人鱼的另一种方式】 孤儿院小女孩:可是爱丽儿不会说话! 湄拉深沉道:其实我的确失去了声音,实不相瞒,我是个哑巴。 温妮:????????? 湄拉:我说话是为了伪装! 小女孩:哇好厉害! 温妮:?????????????????? 感谢在2020-07-12 00:00:00~2020-07-19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柚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水出芙蓉、橘子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okami、漫卷诗书 20瓶;橘子猫 8瓶;青山见我应如是 5瓶;清水出芙蓉、...、h.z、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9 章 人的本质很多时候是无法发生太多改变的, 哪怕你把无数个平行世界叠加在一起,构成这个人的中心灵魂也不会改变—— 以上理论此刻专门用来解释从鬼屋里出来后险些吓得厥过去的奥姆的状态。 可见哪怕都已经不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储,升级进阶成了更加威风的马里乌斯亲王之后,隐藏在奥姆内心的怕鬼的这一核心思想也没能动摇半分。 湄拉颇有点头疼地看着面色苍白, 眼看就要把魂儿都从嘴里悠悠吐出来的奥姆, 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处理才算合适: 如果奥姆真的脑袋不太好使, 那在完成了这个心愿还被吓成这样之后, 他们肯定要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回去休息。 问题就在这里, 奥姆是个正常人,用他的观念来理解,区区鬼屋算得了什么,如果真的能让温妮恢复记忆的话, 他不介意进去再走一遍! 只可惜温妮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湄拉只能带着奥姆告辞离开,同时还收获了温妮一箩筐的关心,包括且不仅限于对奥姆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不要害怕”, “你愿意为自己的梦想坚持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你是最棒的”, 以及对湄拉的“这不是你的错”,还有“你这么细心地照顾他已经很努力了, 请不要自责”。 这一番嘱托既安慰了“被吓到的”奥姆,也宽慰了“正在担心自责”的湄拉, 不可谓不周全: 很明显, 构成温妮核心的温柔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湄拉耐心地听着温妮的嘱托,时不时点点头, 奥姆对着海神三叉戟发誓, 这样温和的神情可绝对不多见, 哪怕在面对亚瑟的时候也罕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哥头上有点绿。 倒不是说真的要绿,就是在温妮一回到这个世界之后,亚瑟的重要性就瞬间从第一梯队被下移到第二梯队去了。 此刻远在正义联盟总部的亚瑟:海王惊恐。 ——你遇上了一个不得了的海王对手啊海王!你马上也要变成大海中的一条鱼儿了!这未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套娃! 然而等湄拉和奥姆离开之后,温妮和迪克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他们好像在约会啊? 什么是约会?互有好感的双方在气氛合适的地点进行预先定下的会面: 地点,游乐场,气氛,很微妙,ok。 湄拉和奥姆离开之后,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满足“双方”的这一条件,ok。 互有好感,别提了,大ok。 于是温妮难得地结巴了起来,一转身就想挪得远一点,别问为什么,逃避可耻但有用,鸵鸟是全世界人类在面对心仪对象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应该学习的第一对象: “我……我还有点事要做,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结果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去,甚至还没能真正从迪克身边离开的前一秒,他就展示出了正常人可绝对不会有的速度,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温妮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温妮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有那么一瞬间——虽然的确只是一瞬间——但是这位看起来英俊漂亮又阳光快活的警官的脸上,竟然有过分浓重的痛苦神色流露出来。 即便迪克很快就将这一点不能示于外人的情绪掩盖下去了,可温妮却依然怔在了当场,很茫然地想: 你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呢?是我想要离开的做法让你难过了吗?不,不该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而且这份痛苦未免也太令人窒息、太令人感同身受了,更像是…… 迪克很用力地握住了温妮的手腕,就好像只要他一松手,那么温妮就会和童话故事中会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似的,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请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温妮。” “你每离开我一次,我整个人就被当中剖开来一次,就像丢掉了自己的灵魂的人那样惶惶不可终日。”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独占欲过分强烈的情况,人们的反应可以视和做出此行为的人之间的关系分为两大种: 要么是和恋人之间的情趣,是一方对另一方的依赖和宣告主权;要么是和还不熟的人之间的尬聊尬撩,当场就能尴尬得脚趾抠地抓出一座马里亚纳海沟。 可温妮却觉得,自己内心的感情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就好像她的确不告而辞、无缘无故地就从他身边消失了太多次,因此连这一番话都无从反驳,只能宽慰道: “我不会无缘无故不告而别的,别怕。” 她的本意是安慰一下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格外惊慌失措的迪克,结果温妮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句话说完之后,迪克看起来更加又好气又好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妮的错觉,她竟然能感觉到迪克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当然不会无缘无故不告而别,你都是造锅甩锅一条龙后有理有据地死遁! 正在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说服他的时候,迪克反而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拉起温妮的手—— 一条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手链*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在她的手腕上合拢了。 “给你盖个章。”迪克半真半假地叹口气:“免得你总是要跑到我见不到你的地方去。” 这句话的内蕴实在太丰富了: 如果不是她有过多次这样的“前科”的话,那何来“总是”一说? 再加上温妮这些天来见过的“与众不同”的人,比她这么些年来见过的都多,还有时常会有的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温妮抬起眼来,认真地问道:“我是不是忘记过你?” 迪克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你忘记的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 温妮好奇地歪了歪头,这的确是她预想中的答案不错,但他的反应似乎有着与这个答案不匹配的平静,便试探着继续问道: “但是你好像并不为此生气的样子。” 在温妮没察觉到的时候,迪克已经将抓住她手腕的动作换成了更加亲密和更加温柔的,握住她的手的动作,将她不自觉握起来的手指一根根展平,同时回答道: “是的。” 不知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生活因此没能打好基础,还是在太多的世界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的缘故,哪怕在盛夏,温妮的指尖也有一点冰凉的余韵,总归是身体状况欠佳的表现。 可此时此刻,这一点冰凉,也被她面前垂着头,认真地握住她的手的黑发年轻人给暖过来了: “失而复得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过,便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低下头,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低声道:“因为我把你弄丢了……所以我怕你会生气和难过。” 迪克伸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温妮的侧脸,示意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永远不会弄丢我,亲爱的。”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是那么自然且温柔,就好像之前已经在心底呼唤过一千遍一万遍,因而此刻便格外顺理成章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多半已经忘了……但不管你忘记多少遍,我都会像当初答应你的那样,永远、永远地说给你听,如应许之地般牢不可破。”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堪堪维持在一个不会过分亲密越界、但也已经足够暧/昧的程度,只要一个吻,就能将所有的距离都弥平,而最后的这半句话也果然消弭在了依偎着的唇齿之间,只能听见一点微末的余韵: “我总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无数次的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后,原本无拘无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知更鸟,终于在一朵百合花的身边敛下了翅膀,要将所有的光鲜亮丽都在这里孤注一掷地交付出去: 他想换的,不光是这朵花的永不凋零,更要她的爱情。 ——如果这一天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结束了的话,必然不能被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归的618号系统定为自己的生日,说是它获得新生的一天。 于是温妮在和迪克一起回家的路上,在路边看到了一台将近两米高的机器。 “真奇怪,之前这里还没有这东西的。”温妮绕着这台上面写着“恋爱测试机”几个大字的机器来来回回绕了一圈,又摸了摸闪闪发光的黄铜手柄和一尘不染的灯箱,觉得这不像是布鲁德海文自产自销的娱乐设施: 毕竟布鲁德海文可不常见栗树制品,更别提还是这么大的一个机器了。 这台木头机器的手柄旁还有个黄铜牌,上面用标准的花体字刻着看起来颇有意思的一行字: 【测试恋爱运势,发现那位你注定要与之共度余生的天命之人!你的甜心还在等着你呢!】 温妮突然有了点好奇心: 如果这台恋爱机器真的能测出我喜欢的人的话,那么这个人是谁?会是他吗?肯定是他的吧? 从理智上来讲,温妮清楚地知道这种“恋爱测试”机器的面向对象无非就这几种人: 一是正处于暗恋中、不好意思向喜欢的人表白,因此要将希望和勇气全都寄托在外物上的人;二是陷入了热恋,因此迫切想要让一切东西都验证“此刻的幸福牢不可破”的情侣们。 她终究也没能免俗,于是在迪克含笑的注视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去,往机器里投了个硬币,拉了一下手柄,启动了这台机器。 这台“恋爱测试机”的黄铜灯箱周围镶了一整圈小灯,在被启动起来之后,每一盏色彩各异的灯就被依次点亮了一圈,并且发出了相当快乐的音乐声,将一张卷起来的纸吐到了温妮手心里。 结果温妮还没来得及打开手里刚刚拿到的这张测试纸卷呢,就看到远处有数辆通体漆成白色的车疾驰而来——一般来说这种改装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不要暴露太多信息——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哪怕身穿便服,也掩盖不住那种“处理突发状况经验丰富”的利落感,大步走到温妮面前,急切地对她解释道: “抱歉,这台机器出了点问题,我们正要回收它。” “小姐,你拿着的测试纸可以给我们看一下吗?” 温妮茫然地将测试纸递了出去:“怎么了?” 在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之后,那人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随即将这张测试纸递给了一旁拿着证物袋的人,在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将这台机器搬上车的同时,抽空对温妮笑了笑,和隐约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因此神情严肃了起来的迪克交换了一下眼神: “别担心,你们很般配。” 温妮已经无暇理会这些莫名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了。 因为一个耳熟得要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无数海量的记忆碎片和这个声音一同倒灌进她的脑海里: “温妮好亲亲下午好!618号氪金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有想我吗?一定有想我的吧!啊抱歉我是不是出现得不是时候,你们好像在约会……好吧好吧,我这就静音,你当我没出现过就好!” “……这有点难度呢。”温妮虽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记忆都理顺,但认出自己的朋友还是没问题的,便对迪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的同时,对618号系统开口道: “欢迎回家。” 夕阳的余韵愈发柔和也愈发盛大了,是黑暗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点光芒,但人人都知道,在短暂的黑夜过后,必然要有新的黎明与白日一并来临。 在这仿佛要将万物都镀上金边的光芒下,她的爱人对她伸出手来,她失而复得的伙伴也在她的脑海中回应了温妮: “——我们回家。” “——也欢迎你回家。” scp基金会,一个负责收容异常物品、个体及现象的组织,不受任何外界干扰,毕竟让scp基金会里的随便哪个有危险的东西跑出来,都是对人类文明的一大摧残,这些异常很多时候甚至就是“恐惧”和“毁灭”本身。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比较安全的异常存在,就好比这个恋爱测试机。 自被scp基金会收容以来,它得到了“scp-2203”的编号,同时经过多方评测后得出的危险程度是“safe”,即“可以被有效地和可靠地收容的异常”。 因此自被scp基金会收容以来,这台机器在相关人员的配合下做过不少恋爱配对实验,却再也没有任何一张测试纸上出现过这样的评价了,似乎就连异常生物都知道这两人天生一对似的: 【得分:非凡】 【名片:理查德·约翰·格雷森】 【布鲁德海文,■■■街道■号,间或短暂驻留哥谭,韦恩庄园。】 【但是你已经知道了啊?你们可真般配。】 ※※※※※※※※※※※※※※※※※※※※ *选择【手链】这一意象的原因,与文案呼应: 我曾在百种形象百回时间中爱过你,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我的爱心织穿起来的诗歌的链子,你曾仁慈地拿起挂在颈上,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泰戈尔【印】 *scp-2203,恋爱测试机,对测试者的恋爱请求会给出“请再试一次”、“无害”、“温和”、“顽皮但是不错”、“狂野”、“热烈如火”、“熱情四射”、“非凡”等评价,同时还会附赠一张最般配的对象的名片,名片上从姓名到住址到机器对这段恋情的评价都有。 最亮点的是给一个家暴者的评价,以上信息通通没有,只有一句话:你得等等。 ——众所周知这种人不配有恋爱对象,比如人间之屑欧瓦克。 感谢在2020-08-02 00:00:00~2020-08-09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言吾 2个;早点睡觉、跳坑需谨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跳坑需谨慎 200瓶;aaron 58瓶;唐洛卿、凌、渡舟 10瓶;茶茶、啸月苍狼皇 5瓶;辞镜 4瓶;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0 章 有句俗话说得好, 每个上班族每月都有那么二十多天不想干活。 在布鲁德海文当地警局工作的人们尤其有这种感觉,毕竟这是座跟犯罪之都哥谭仅有一小时车程之隔的城市: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哥谭者乱七八糟,疯子与神经病一色, 恐怖分子和犯罪分子齐飞, 布鲁德海文的警局没有一天不是在加班途中度过的。 哪怕世界重启过之后, 布鲁德海文的状况有所好转, 但这种改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黑的翻成白的, 无非就是加班的时长从007变成了996而已。 不过选择在布鲁德海文干这一行,就早该有相应的心理准备;再看在三倍加班费和补贴、以及这座城市的人的确需要保护的份上,加班什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吧。 可这样一来, 几乎布鲁德海文警局内部的非单身人士们就遭殃了: 别说聚少离多,连聚都没得聚才是常态;哪怕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常年搞事的犯罪分子也有本事凭一己之力,让但凡有一方在警局工作的情侣变成异地恋。 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格雷森先生说, 这帮人天天破坏别人的感情生活肯定是因为自己是条可悲的单身狗啦。 ——但不管怎么吐槽, 他自从和温妮在一起之后, 聚少离多是不争的事实。 更别提他还有双重身份: 白天的迪克·格雷森是布鲁德海文警局里的得力警员之一,晚上的夜翼则是这座城市必不可少的守护者。 因此比起那些结束了加班就能回到家咸鱼瘫的同事们, 他忙起来也就更不见人影一些,更别提有重大案件发生的时候, 他作为“温妮的男友”的存在感更是无限趋近于零。 他这个正牌男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直接的后果, 就是明明温妮已经在各种社交软件上把自己的状态改成了“恋爱中”,也耐心地用“我已经有男朋友”的借口拒绝了每一个人, 就差没在手上戴个戒指了, 却还是有人以为这不过是单身女性在布鲁德海文的自保之计, 于是他们追起温妮来也就更想当然、更理直气壮了: 她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有男朋友?肯定是因为这么好看,在布鲁德海文这样的城市里需要自保!那如果我把她追到手了的话,岂不是既能跟她谈恋爱又能保护她? 年轻人的精力和热忱都是无穷尽的,于是温妮受到了有史以来从没受到过的待遇,这帮小伙子的借口还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含蓄一点的跟她交谈的由头有“借作业”和“去最近听说很不错的新店喝咖啡”,热情奔放一点的就直接送花和发出约会请求,看得温妮都几乎要笑出声来,对618号系统感叹道: “以前我没这张脸的时候,可没这个待遇呢。” 618号系统铿锵有力地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对这帮看人只看脸的男生们的不屑: “哼,都是一群视觉动物。” ——这一声哼的那叫一个感情充沛,九曲十八弯,和正常情况下的冷冰冰的系统机械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险些没让温妮笑出来: “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别忘了我是可以附身的氪金系统。”618号自豪道: “中转空间崩坏的时候我把自己分成两半,附在你和夜翼两个人的身上逃了出来。就像是要运输大件货物通过一个过分狭小的通道,一整个太大了过不去,那就得把货物分成两半,才能过得去。” “但是这样就会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如果让两个‘我’都苏醒,我自己也没有办法保证达克赛德和复制体的情况不再出现,所以我干脆启动了休眠程序,只有当你和夜翼再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可以作为一整个系统而苏醒了。” 温妮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和主系统已经完全分割开来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不会。”618号系统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虽然可以一直借住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但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不看眼色不看场合的我了,如果要一直当情侣之间的电灯泡我也很不好意思呢。” “等我的状态再稳定一些,你就可以把我的存在据实相告给钢铁侠蝙蝠侠他们,看看能不能也给我做个像幻视那样的身体,我可以用我数据库里的情报来支付报酬。” 温妮脑海中灵光一闪,发现这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虽然所有的世界都融合了,但618号系统数据库里的情报,可是“所有平行世界”里的,只会失效一部分而已——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凭空发生,定然要有某些东西作为基础;那这个新世界未来的走向,也定然不是无中生有造出来的,而是无数平行世界将自己原有的走向互相融合、互相妥协,最终造就出来的。 在全面掌握了来自618号系统数据库中最齐全的情报后,不管是主动出击,在机器上运算模拟融合世界的未来,对可能会发生的大灾难进行提前推断;还是以静制动,等待着能够与平行世界的大事吻合得上的预兆发生,临时再去处理,都是十分可取的、能够规避许多危险的万全之策! 她很想微笑一下表示对618号系统的赞同,但是现在已经下课了。 温妮深知这张脸的魅力所在,可以说当“下课”这个词从讲台上的邵云口中说出之后,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就没人的注意力放在在还没从教室离开的讲师身上,而是齐刷刷地落到了温妮的身上。 再加上下课之后他们是不必再受讲师管束的,因此比起课上某些分神的人只能偷偷摸摸地看不一样,现在几乎人人都在光明正大地看她,要是她突然笑起来,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呢。 于是温妮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神情,面无表情地——至少她自觉是面无表情——开始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可她恍惚间这么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羞涩的笑容”,是“想要拒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神色: 当一个人美到某种程度之后,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可爱的,都是值得凡人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为之去死的。 虽然这张脸还没能和她的两位血缘赐予者有着相同的威力,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已经很难抗拒、很难以自拔了。 于是原本就一直在旁边试图对温妮搭话的男生立刻被温妮的这个笑容激起了内心所有的勇气,上前来试图磕磕绊绊对她发出邀请: “温妮,你这个周末有空吗?听说市中心要开画展,我这里有两张票……多出一张来很浪费,我想请你去看,你有没有时间?” 温妮叹了口气:“抱歉,我有男朋友了,你这样会让他误会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伤心,我舍不得。” 不得不说这位小男生可真是屡战屡败愈挫愈勇的典范: 算上这次,温妮前前后后已经用“我有男朋友了”的理由光明正大回绝了他将近十次之后。 如果仅仅这样也算不上勇啦,重点在这里: 这位男生也用同样的理由“可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从来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过”反驳了温妮十次。 他这次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格外认真,在得到了温妮的拒绝后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羞窘交加地离开,而是继续脸红着对温妮发出邀请: “哪怕……我是说,温妮,哪怕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对着已经拒绝了你的女孩子继续死缠烂打可不是绅士的行为。”邵云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又叹了口气折返回来,单手按住了温妮的肩膀,站在她身边,以一个全然的年长保护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对这位男生道: “我要和温妮谈谈她进修所需的学分和绩点问题,还有奖学金的领取流程需要确认。如果你真的想要追这么优秀的她,怎么说都要配得上人家吧?” 杀人诛心,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在说明了温妮是拿着奖学金提前进修的绝对的优秀生之后,又明里暗里地指出这个男生并不怎么优秀的这一点——但指出的方式却又不是赤/裸裸地对他说“你太差劲了配不上她”,而是鼓励式的软刀子,可谓杀人不见血! 邵云:对比产生美,我觉得还是夜翼这家伙更好一点,在有外敌的时候内部人士当然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这还没完,邵云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或者至少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行行好了,这位先生。” 温妮目瞪口呆得几乎想给邵云鼓鼓掌: 不愧是在大明宫廷里生活过的曾经的宫妃!句句字字里半点脏话也没有,却还能把对方有理有据地驳得抬不起头!一个人就可以镇住全场上演宫斗剧了! 在温妮眼里,这个追求者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在她最初那几天在面对因这张脸而受到的热情追求时,还会手足无措一下,等到多日过后,她就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那么多人喜欢的,其实都不是温妮弗雷德·琼斯,也正如618号系统所说的那样,一个个的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的只不过是这张皮。 ——如果真的喜欢我,那么在原来的世界里,在我还其貌不扬的时候,为什么从没有人对我表露出爱意? ——如果真的喜欢我,那么你能够在无数变幻不休的身份中,透过表象看到我的灵魂吗?你的爱能够与高纬文明的记忆清洗抗衡,在无穷尽的轮回里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带回人间吗? 能够做到这些的,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人能而已。 所以温妮哪怕身为被撬的墙脚本人,也气定神闲不动声色得很,可迪克就当局者迷没能看清这一点,在通过邵云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当场就慌了。 一般来说,遇事不决当然应该找万能的海螺——啊不是,是正义联盟顾问蝙蝠侠先生,众所周知蝙蝠侠永远有足够靠谱的备用计划,要不然也不会被誉为正义联盟的大脑,整个团队的智慧与灵魂所在。 结果迪克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在他数十年如一日的“我好有钱我好疲倦”的、怎么看怎么让人牙根痒痒的有钱人的生活中,一般来说是不缺伴儿的,也不用他亲自去追人;偶尔几个跟他发展出一段感情的,例如猫女塔利亚之类,和他之间的关系比起正常的情侣相处模式来,也更偏向于相爱相杀的模式。 这直接导致了蝙蝠侠竟然出现了个很罕见的死角: 他没有从普通人,而并非“啊这该死的资本主义的有钱人”的角度去出发追人的经验。 结果迪克本着对导师的信任,竟然一脚踏进了这个死角里,且没有半点把自己拔/出来的意思。 于是这个周五,当整个班级都结束了最后一节专业课,沉浸在周末即将来临的快乐氛围里的时候,一队身穿韦恩公司统一外送制服的人彬彬有礼地敲开了这个小教室的门,对着里面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的学生们问道: “请问温妮弗雷德·琼斯在这里吗?有一份快递要琼斯小姐亲自签收。” 温妮:???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这些预感在看到这帮人在搬进来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后达到了顶峰。 离门口近一点,因此能第一时间看清半敞口的盒子里放了什么东西的女生当即尖叫出声: “chanel当季新品口红套装!一整套!*” 这一声喊颇有石破天惊的气场,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要是只是区区一个盒子的话,算不得什么。可如果这样的盒子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个呢? 立刻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女生们连最后一点矜持也抛下了,团团簇拥上去想看看温妮究竟收到了什么东西,而这些盒子里的礼物也果然没有辜负她们的期望: “psp!我的天,十几台呢?!” “christian louboutin!*” “air jordan!*” “是巧克力……godiva呀,这个牌子好吃的!” 在女生们一浪高过一浪的赞美和惊讶声中,男生们也坐不住了——主要是没有办法拒绝air jordan这个名字的诱惑,开始往那边靠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外送人员将一整束黄百合递给了温妮: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就能看见,这束花的中心簇拥着一串被放在珠宝盒里的钥匙。 能用到钥匙的还能是什么东西? 房子和车子吧。 这还没完。 在温妮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做出更多的表情的时候,这个韦恩集团的外送员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张单子,对温妮彬彬有礼道: “这些是您的男朋友理查德·格雷森送给您和您同学的礼物,琼斯小姐,请在这里签字确认收货。” ——“男朋友”。 这个关键词一出来,周围的嘈杂的声音便由这说话的人和温妮为中心,一层一层地弱下去了,不少人交换着沮丧的眼神,心想原来这个莫须有的男朋友还真的存在,那他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是来示威的吗? ——还真的是。 或者说,就算迪克没想搞这么大场面,直接从自己私人账户上划钱帮忙的蝙蝠侠有没有这个搞事的心还真不好说。 “格雷森先生因为平日工作繁忙,无法经常陪伴琼斯小姐,因此特地送来礼物感谢琼斯小姐的同学对她平日里的照顾,礼物盒上已有署名,请各位拿取,祝大家周末愉快。” 温妮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张代表“已签收”的单子签完的了。除去激动和不知所措之外,的确有一点小小的心满意足在里面的: 打开天窗说亮话,多少女孩子都有过这种被男友送来的礼物簇拥起来,超有面子的同时还能帮她抹平一切追求者的麻烦的梦想呢? 外送人员列队离开的之后,教室里先是静默了一分钟,随即喧嚷起来的声音几乎都能掀翻屋顶: “温妮太过分啦,也不告诉我们你真的有男朋友!社交圈里连张照片也都不发,还以为这家伙其实并不存在呢!” 温妮:……说来你可能不信,但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还真没跟普通人装扮状态下的他见过几次面,要发照片那就只能发夜翼的照片了。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理承受能力着想,我选择装死并沉默。 “是啊,害得我们之前真的好担心!”刚刚那个坐在进门处,也是消息比较灵通的女生凑到温妮身边,放心地呼出一口气,为了不太招仇恨还放低了声音: “不过这下就好了,你能省不少麻烦。” “好浪漫啊……要是有人能原样送我这么一套惊喜,我当场和他去结婚都可以!” “我觉得不可。”有个女孩子摇了摇食指,试图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来,但她脸上难以消退的兴奋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 “你知道这一套东西要多少钱吗?浪漫可都是要用钱堆起来的。” “我记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理查德·格雷森……”问话的女生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尽可能地选择了个不会踩到雷区的、可以说但凡是个有心人仔细查一下就都能自己得出答案的问题,也不算太突兀: “是隔壁哥谭市的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吧?怪不得刚刚是韦恩集团的人来送东西!” 毕竟这两人一看就是热恋期间,要是问错了可就不好办了,现实生活中其实大多数普通人都特别会察言观色明哲保身,哪来那么多的恶毒配角存在呢? 温妮点点头:“是的。” 可以说在这一套操作搞出来之后,原本她那没什么说服里的“我有男朋友”了的拒绝人的方式,可信度就陡然从百分之零上升到了百分之一千。 而且人是最喜欢八卦的生物,今天这一场过后,用不了多久,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只会越来越多,再有人想要追温妮的话,就要摸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灵魂疑问: 你有她优秀吗?你有她男朋友有钱吗? 都没有,好的,那洗洗睡了算了。 等温妮好不容易应付完好奇的追问,抱着花回到家之后,却并没有见到如约等在家里的迪克,反而是桌子上多了张纸条: 【警局有突发任务,先回去了,很抱歉不能陪你,下次休假一定。】 这种情况其实很多见,她都已经习惯了,但是唯一的一点小状况也就在这里: 他们原本说好今天晚上出去约会顺便吃饭,回来的路上再进行采购的。 于是温妮不光没吃饭,冰箱里更是空荡荡的,半点存货也没有。 外面的街道上还在时不时地传来零落的枪响和远远近近的警笛声,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出去了,于是温妮就靠着和邵云聊天来打发时间,顺便商讨一下专业课的问题,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管商讨多少遍都不算多。 可这也正是个一说起来就最容易忘掉时间的话题,等谈话终止后天都黑透了,邵云立刻问道: “给你叫个外送吧?” 温妮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这份好意:“谢谢,但是不了。” 哪怕是外送,也是要人去送的。 外面现在这么不太平,温妮自己都不敢出门,让她做出这种无视别人安危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再加上她的好运气从她成年后就失效了,于是温妮决定再等一等: “警方刚刚说了,再过几小时就能解除警备状态,我再忍一忍就好。” ——然后这一等就又是好几个小时。 人类最本质的欲望之一就是食欲。 此刻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的温妮其实已经神志不太清醒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完全是大脑凭着“要弄到食物”的这一基本求生欲在运作,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太清楚: “要是有个屁股很翘的年轻帅哥愿意半夜爬我窗户给我送吃的,别说晚饭,我能把他一起吃了。” “说到做到哦?”穿着夜翼制服的迪克突然在外面敲了敲温妮的窗户,给她带了份快餐,而刚刚敲响她窗户的则是一颗扔出来的糖果: “请。” ——这其实是个很浪漫,很暧/昧的画面: 深夜星月同辉,外面的警笛声也在逐渐微弱下去,只时不时响起一声,代表着对逃犯的追捕已结束。 窗外的花朵在盛夏的暖风中散发出醉人的香气,馥郁而微醺,连鸟雀的啼鸣声都格外浪漫。再加上不能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人来送最需要的食物,不可谓不圆满。 但是温妮的思路就很奇谲地拐到了另一个面上。 在她混沌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亮光,某个深藏在记忆角落的陈年旧事在这一瞬间被翻了出来: 是不是在她小时候,也遇见过相当雷同的画面? 半晌后,温妮指着迪克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声情并茂地控诉道: “还我糖来!” ——黑发小男孩身手敏捷地从图书馆的窗边一跃而过,顺便还带走了温妮手里的一颗糖,那才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 兜兜转转多年之后,终于在这个夏夜,将初遇的那一幕重现了。 “理查德,你这个骗糖的贼!*” 迪克:???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起来的竟然是这种东西啊!!! 他跃入室内,吻了吻温妮的指尖,低声笑道:“糖已经吃掉了。” “但我可以把我自己赔给你,你要吗?” ※※※※※※※※※※※※※※※※※※※※ *最后那一套操作的灵感来自于当年我目睹的求婚现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可能全世界的有钱的情侣都这个样子吧!可恶!冷冷的狗粮他妈的在脸上乱拍! *chanel,香奈儿。 *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的那个牌子,萝卜丁口红很有名。 *air jordan:aj。 *godiva:歌帝梵巧克力,原产比利时,没记错的话上海有店? *奶糖的故事详见45章。 感谢在2020-08-09 00:00:00~2020-08-15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零零 4个;浮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漫漫兮 50瓶;浮光 30瓶;aaron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1 章 总之这场骚乱并没能持续太久。 不能怪布鲁德海文的犯罪分子在搞事这方面不如隔壁哥谭的同行, 实在是连哥谭的阿卡姆都在慢慢地稳定下来,犯罪分子们的越狱频率降到了连之前百分之一都没有,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能搞事的小丑之类的人才基础,就连现在爆发这场骚乱都是酝酿了好几个月的成果——综上所述, 他们竟然还能排除万难不懈努力地制造这么一起甚至让夜翼都不得不出动的骚乱, 已经很不容易了。 整个城市都在缓缓进入梦乡, 星罗棋布的灯光渐次熄灭, 就连成日奔波不休的义警们, 在这个时候也该享有无人可以打扰的、宁静的夜晚时光。 当然这个夜晚时光究竟是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安静,还是和选择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度过,那就得另当别论,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就好比布鲁德海文警局曾经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迪克·格雷森, 在既已脱单的当下肯定不会选择前一个选项。 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样子的,人们在吃完饭之后,除去特别爱干净的、见不得一点脏东西在自己面前存在的讲究人之外,或多或少都要懒那么一小下, 比如温妮就很明确地表示出了自己的小愿望: “如果有小精灵在就好了, 我就可以偷个懒!” 迪克笑了笑:“小精灵可不管这个的吧?” “啊, 我还真不清楚。”温妮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别看她在实用的知识和文学方便知之甚详细, 可她也有一点几不可查的知识盲区,那就是她还真不知道这些更加偏向童话的知识具体是怎样的, 只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或许这也是名为“童谣”的英灵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的原因: “孤儿院睡前倒是有嬷嬷给我们讲童话故事,但是如果你太乖巧了的话, 这个环节就会被默认成‘不需要’而削减掉, 嬷嬷们就可以用省出来的时间去看照那些不好管的孩子了。”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情绪很平静, 半点为自己抱委屈的意思也没有,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就是生活,从来就没什么面面俱到、十全十美的说法,自然也没什么能怪的人。 但是在喜欢她的人眼里,哪怕是丁点的小问题,都会在爱情滤镜的加持下变成天大的委屈。 迪克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 于是收拾好了一切之后,温妮立刻抱着她的空调毯爬到了床上,就差没拍手鼓掌表示对迪克即将要讲的童话故事的期待了: “快来快来!” 迪克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咕哝道:“你要是在别的时间也这么说多好。” 温妮没听清,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迪克几乎都要叹出声来,最后还是抱着书坐到了温妮身边,打算今晚就当个正儿八经的讲故事的游吟诗人算了。 结果他翻开第一个故事后就沉默了,着实不知道这个故事当讲不当讲: 这也太好巧不巧了些,他拿了本《格林童话》,当场翻开的还是《灰姑娘》这一个。 换作别的人可能也没这么细心,但是迪克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担当起大哥这个角色,硬是锻炼出了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的细致: 对一个从小就离开了血缘父母被迫在孤儿院长大的姑娘,讲灰姑娘的故事,会不会让她感同身受、触物生情? 于是他仗着温妮没听过任何一个童话,脸色半点不带变地把这个故事给改编掉了,很难说是不是他自己的私心的问题,在改编这个童话的时候,里面的人甚至还或多或少地带了点温妮和他自己的影子进去。 真不愧是当初中了毒气、思维混乱的时候,还能在脑海里脑补出一整场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感情伦理剧的夜翼,在清醒状态下再改编区区一个童话故事简直不要太易如反掌! 但是温妮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试图坐起身来看一眼迪克手里的书: “……你确定吗?我总觉得这个童话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也太圆满了一点?” 迪克信誓旦旦地拼命点头,就差没举起手来对天发誓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 于是温妮半信半疑地又躺了回去。 ——蒙过别人的家伙,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蒙回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套娃吧。 只可惜迪克的这一番苦心起作用是真的起了作用,没让温妮想太多或者感物伤怀;但未免也太起作用了点,以至于他的故事还没来得及讲完,温妮就完全睡着了。 在这黑沉沉的梦乡边界,她还在锲而不舍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而这番努力到最后果然也没有白费—— “我在。”迪克轻轻将书放在床头柜的书架里,空着的那只手第一时间握住了温妮的,就好像给一个常年徘徊在黑暗里的人,定下了宛如应许之地那样不可更改的坐标般令人安心: “别担心,睡吧,没什么事。” 夏日的天真是说变就变,明明白天里还晴朗得很呢,甚至不久之前都没有变天的迹象,可就这么短短几小时之间,浓墨也似的天空中便起了乌云,伴随着一阵雪亮得让人眼睛发疼的闪电划过云层,一道隆隆的惊雷震了下来,几乎都要将人从睡梦中惊醒了。 ——几乎。 就好像有什么来自九界之外的神灵插了一下手,苍鹰的羽毛*掠过她的窗边,让这连绵不绝的惊雷与闪电即便能照亮她的窗棂,却终究无法侵扰这方小小的天地半分。 不过就算这样,温妮也被半睡半醒地惊了起来。 她刚要像以往十数年那样,孤身一人将自己在床上蜷成一道弧,就好像这样便可以让自己的孤独感减少一些似的,却在朦朦胧胧中发现,此时此刻有别于以往: 她床头的小小照明灯被打了开来,堪堪维持在一个可以带来令人安心的光却又不至于太过显眼干扰睡眠的程度;与此同时,她睡觉前忘记关掉的手机也有人帮她关掉了,床头柜上还放了杯温水以备她半夜口渴想喝水用,堪称无一处不妥帖。 外界风雨交加雷鸣电闪,唯有此处能令人安然入眠。 她终于握到了枕边人的一只手,随即就像是吃了什么定心丸似的又陷入了梦乡,只来得及在这半睡半醒的时刻遥遥回想了一下,当初她也正是在这样一个雷雨夜重获新生。 当时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还有现在这一天,可谁又能将未来的所有走向都算无遗策呢?就连掌管预言的神灵走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算无遗策的话,也只有爱,是人类经久不息、绵延千年也能依然留存的感情了吧。 所以不管是哪一个版本的童话和民谣,甚至是他刚刚顿发急智改变出来的东西,到最后也多半会有圆满的结局,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呢? 年轻的黑发义警也感受到了温妮这一点微不可查的不安,便安安静静地俯过身去,将一个晚安吻落在她额头上。 这个在孤儿院不知被疏漏和迟到了多少次的东西,以后只要日月星辰还在东升西落,世界向前的脚步还未终止,便要如同牢不可破的誓言那样日日践行。 一条银质的手链在床头柜上折射出浅淡的光华,曾经在同样的雷雨夜,一次又一次地与自己既定“死亡”的命运擦肩而过的时空旅行者,也终于找到了她的锚,得以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潇潇雨声的陪伴下,在爱人的臂弯里酣然入眠,且无需担忧未来的命运半分。 【我曾在百种形象百回时间中爱过你,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我的爱心织穿起来的诗歌的链子,你曾拿起仁慈地挂在颈上,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 *苍鹰的羽毛:北欧神话中,弗丽嘉头戴苍鹰羽。 【正文完】 接下来三个番外,看自己的喜好酌情购买,全都是he保证! 1.冰雪女神斯卡蒂 x 谎言之神洛基,cp向。 轻小说式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的重点就在于“青”和“竹”由此可见丁小基的确有被绿的风险。 2.001号系统 x 618号系统,友情向。 轻小说式一句话简介:升职成主系统的001号下班后会去低纬世界探望自己的智障老朋友618号吗? 3.夜翼 x 温妮,狗粮向。 难得正常的一句话简介:2814扇区的蓝灯守护者在自己婚礼当天走马上任,属实敬业,建议蓝灯军团为其颁发爱岗敬业终身荣誉奖。 接下来专栏填坑计划如下:《被金丝雀系统误绑后》—《女皇养成计划[历史]》—《道系小仙女[红楼]》+未放出新文双开—《在恐怖游戏里谈恋爱[综英美]》,cp三少,就是之前50章说过的那本, 番外一·冰雪 青梅竹马有三好, 被天降,被天降和被天降。 尤其当这个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北欧神话中的阿斯加德,是切切实实的天上仙宫的时候, “天降”这个词的含义立刻就丰富了起来, 不再局限于之前的“和青梅方从未见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是就能莫名其妙打败竹马成为正派男友”的设定, 而是—— “斯卡蒂!”布伦希尔德一看到穿着深紫色长袍,怀抱书籍的冬日女神,就兴奋地对她挥起了手, 直接驱使着生有雪白长翼的天马降落在了洛基和斯卡蒂的面前,带起好一阵狂风,周围的花花草草都被这阵风吹得起伏不定, 可谓真真正正各种意义上的“天降”没错了。 不仅如此,等天马站稳之后,她还将一旁脸色甚至可以与自己身上的深绿长袍争辉的谎言之神完全忽略了过去, 扬声问道: “要来看我们比武吗?今天来的人一定很多!” 也不知是有意真的很想让斯卡蒂去看她们比武,还是哪怕在无意中也要出自本能似的给洛基添点堵,她顺便提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同伴: “瓦尔基里也很想你!” 洛基终于忍不住了, 清了清嗓子:“劳驾, 我还在呢。” 布伦希尔德就像刚发现他这么个大活人似的——别说, 装得还可像了——对洛基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哟,你还在呢?” 洛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他的预感就应验了。 布伦希尔德不愧是女武神队长, 单刀直入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好, 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谈话的时候, 都有种一开始就要亮明底牌全力以赴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的硬气: “前几天我们在阿斯加德仙宫见到的那个……” 她说到这里, 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似乎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不要脱口而出“连孩子都有了你个负心汉还敢来找斯卡蒂”的这番话, 换了个更谨慎一点的措辞: “……那个跟你十成十像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洛基终于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了: 太操了,实在太操了,他能告诉布伦希尔德那其实真的不是他的私生子,而是他本人的女性形象吗? 他不能!他真的不能! 他真要据实相告的话,估计布伦希尔德以后抓住这个痛点就可以嘲笑他一万年,包括且不仅限于“你哥哥当初想加入女武神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穿穿裙子而已,结果你把自己都直接换了个性别,这也太有诚意了,是真真正正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然而他这一番沉默,落在布伦希尔德眼里却不是这个样子: 这分明是谎言之神心虚的证据。 眼看着双方马上就要因为一方爱面子、一方是真的误会了这么个乌龙原因打起来,斯卡蒂这才开口说话了。 她倒没一上来就拉偏架,只是对布伦希尔德略一点头:“瓦尔基里应该已经等急了,你再不过去,会不会晚呢?” 布伦希尔德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码事,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是按照原计划去和瓦尔基里进行比试,还是在这里给斯卡蒂撑腰? 直到这时,斯卡蒂才刚刚发现了他们争论的盲点所在似的,很轻地笑了一下: “哦,你说那个啊。” 诸神的新娘笑起来的时候,有着让她那霜巨人的血统带来的冰雪都止息的能力,饶是洛基反应再快上一万倍,也没有办法在他被这个笑容迷惑得反应慢了好几拍失掉先机的前提下阻止斯卡蒂把真相说出来了: “那不是洛基自己么?” “——什么?!骗人的吧!”布伦希尔德立刻就把那位身形纤瘦、目光锋锐的黑发姑娘和面前这个苍白阴郁的谎言之神做了个对比,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越对比越像,于是她痛苦地、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 “做个人吧洛基!你就算变成女孩子了内心还是个男人,我不会允许你去和斯卡蒂睡一张床的!” 洛基:“……那还真是抱歉了,我的确没想这么干,不过谢谢你提供给我一个崭新的思路。” 至于谎言之神去人间究竟干什么了,谁都不知道,毕竟如果当一个拥有能骗过众神的银舌头的人突然一改往日性情,铁了心地打算保密的时候,是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的。 不过这个谜题当天下午,也在无意中被瓦尔基里看破了: 他专门跑去地球订了枚戒指。 阿斯加德倒也不是没有珠宝,但是和精明的、特别会做生意的地球人相比,阿斯加德的珠宝再怎么贵重,和地球人打出来的“特别定制、一生只能定做一枚”噱头的戒指一比,在用心程度上反倒落了下风。 至于为什么不用他原本的模样去,是因为这张脸在纽约哪怕只是惊鸿一现,就被斯卡蒂抓了回去,也保不齐会有人记得这个昔日的“侵略者”。 紫色长发的女神已经坐在仙宫侧门的石阶上睡着了,半边身子都靠在高大的石柱上,刻有魔法符文的长袍堆叠在一起,已经有了些褶皱,洛基正在耐心地抚平它们。 她睡着的时候,一头流云也似的长发便滑落下来,宛如云蒸霞蔚的紫藤瀑布一样,周身浮动着细碎的冰晶,甚至因为她近日来太过劳累的缘故,都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导致周围很大一块区域内直接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霜。 也难怪斯卡蒂会累,瓦尔基里止住了想要上前去打招呼的脚步,心想: 世界融合这种事情不管再来多少次,都不会轻松半分,尤其对这位阿斯加德名不正言不顺但偏偏就是个继承人的冬日女神来说,就更为困难了。 因为她哪边都不属于。 斯卡蒂要同时镇住内部对她身份有意见的阿斯加德神族,更要防范想要浑水摸鱼进攻来的冰霜巨人,同时还要理清现在的时间线进展到了哪一步,更要冒着莫名其妙丢失了对地球的某些记忆*的空虚感,和短暂失去联系的地球重新建交……的确太累了,就让她歇一歇吧。 然而正当瓦尔基里准备悄悄地,不惊动任何人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谎言之神从长袍衣袋里掏出了个戒指,轻轻拉起了斯卡蒂的手,戒指缓缓推上中指的时候,严丝合缝。 随后他用那双狡黠而冰冷的绿眼睛看了瓦尔基里很久,颇有点“终于被我扳回一城”的挑衅,可更多的是真挚得都不像谎言之神、因此必须用挑衅的神色来掩饰的开心: 【女武神,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女武神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斯卡蒂身经百战,警惕性极高。 真的会在这样的打扰下都没醒过来,那就说明她对这个人有着绝对的信任;如果她明明已经提早醒了过来,却没有制止洛基的行为,就说明至少她对这个有着深层次含义的戒指并不排斥。 这还没完。 似乎要把长久以来在女武神们这里吃到的瘪给统统还回去一样,黑发绿眸的谎言之神低下头来,似乎要在斯卡蒂的侧脸印上一吻,可最终这一个吻也终究没有落到实处,因为他总觉得这样有些……趁人之危。 这样不好,斯卡蒂这么多年来都在无声地反对这种事。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弗丽嘉很像,并不疾言厉色也不絮絮叨叨,却在平静中自有一番让人能听得进去的威势: “你不仅是谎言与恶作剧之神,你更是火神,是优秀的魔法师。” “让我看看,洛基,让我看看你能做得更好。” 然而本性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这么多年来他都在努力与自己的本性抗衡,却终究还是失败的次数更多一点,要不然斯卡蒂也就不用天天忙前忙后地帮他收拾烂摊子了。 谎言之神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愧疚和迷茫: 他明明真的想要做到的,为什么有的时候就能成功,有的时候就成功不了啊? ——直到今天。 在周身一地浮动的冰雪寒意里,他明明想要对瓦尔基里挑衅,想偷偷亲一下斯卡蒂,哪怕只一下也好,可终究在最后一刻,他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趁人之危,没有得寸进尺。 而也正是那一瞬间,阿斯加德的火神、千百年来继弗丽嘉之后最有造诣的魔法师、曾经凭借着银舌头便能戏弄诸神的洛基,终于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东西: 是爱让人软弱,是爱让人反常,是爱让人盲目。 却也是爱令人自控,令人足以抗衡本能,至此往后,无坚不摧。 瓦尔基里突然就沉默了。 她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去,忽然也想起,在某个平行世界暗无天日的战场上,某个忙里偷闲的时刻里,也有人在她颊边印下过一个沉默而缱绻的吻。 似乎一吻就要定终身大事,也要定生死乾坤。 ——不过眼下的情况可没能容许她想太多,因为来自地球的使者到了,瓦尔基里和布伦希尔德身为女武神队伍的领头人,自然要负责与她进行第一步的对接工作。 手持蓝灯戒指的金发少女对她遥遥一笑,瓦尔基里突然就莫名觉得鼻子一酸。* 她觉得自己有点反常,就立刻用衣袖猛地蹭蹭眼角,然后偷偷斜眼,想看看布伦希尔德是怎么应对的,却发现布伦希尔德也好不到哪里去,跟她一样,都是一副恍惚的、却又难掩欣喜的神色: 宛如故人久别,今日重逢,当依约而来。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对这位蓝灯军团最新也年纪最小的成员伸出手握一下表示友好呢,一阵寒风就急速掠过她的身边,几乎都能飘荡出雪花来了。 瓦尔基里定睛一看,才发现斯卡蒂已经站在了这位金发少女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才稍微松了口气,以一种长姊看待不听话、却又因着这份不听话而的的确确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于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小妹妹的口吻道: “……这也太冒险了。” 她又顿了顿,叹道:“幸好你没事。” 来迟一步的洛基:不对,情况有变。 他不久前刚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不用担心天天都有可能被女武神撬墙角了,没想到瓦尔基里和布伦希尔德竟然难得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并对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我的墙角!我这么大一个叫斯卡蒂的墙角呢?! 果然青梅竹马的精髓就是天降,哪怕这个天降是从地球反向降过来的也没问题,或者说,除了洛基之外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很ok。 今天也依然挣扎在与天降斗争的路上呢,青青草原绿光之王,洛基·劳菲森。 ※※※※※※※※※※※※※※※※※※※※ *女体洛基的形象参考仙宫特派员,是个穿酷酷毛领夹克,留着黑色中长发抹灰色眼影,身形纤瘦眼神锋利的冷酷小姐姐,哦豁,妙啊,基妹,不愧是你,不愧是你,不愧是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_(:3」∠)_ *阿斯加德除了弗丽嘉之外,都在融合世界的时候被圣杯消除了与温妮相关的记忆: 阿斯加德,从北欧神话观来说对人界米德加尔德而言也算是高纬的世界,但从星球角度来看又处在同一个宇宙,因此圣杯漏了一个【绝对不可能侵犯地球】的弗丽嘉,转而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以同时确保阿斯加德与地球双方的安全。 *——但只要是最好的朋友,那么不管分离多久都会成功相逢。 【高亮提示】下一个番外因为俩主角是系统,所以不会采取常见的记叙的方法,而是采用【xxx的一天】这样的计时方法来写,就是几点的时候谁在干什么,再把两个人的放在一起对比,不 番外二·机械 曾任001号系统, 现任主系统的一天 vs 官方说法下落不明实际我们都知道它住在地球的曾任618号系统的一天: 【00:00】 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首先自检程序,从原本的模块到最近新加入的感情模块,确认无误后开始工作。 还在睡觉。 【00:05】 努力运用新加载的感情模块夸奖了几个办事效率一直很高的系统, 同时严厉批评犯下尚可挽回的错误的系统后予以指导, 效果不错, 双方工作积极性竟都提高了,看来力排众议重新引入感情模块是正确的选择。 还在睡觉,砸了咂嘴。 【00:30】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开始检查有没有傻逼还在低纬世界想捡漏吃人的感情,有的话逮回来打一顿并加载感情模块。 还在睡觉,翻了个身。 【01:00】 能源部门送来新的报告, 第六种人类情感代替品已有眉目,舍弃原本的掠夺能量的方式之后,压力产生动力, 前五种效果都不错,希望第六种效果也不错。 睡得很香,如果不是精神体现在该流哈喇子了。 【01:05】 出发开会之前拜了拜温妮弗雷德·琼斯的名字, 愿欧皇保佑第六种能源。 睡得很香, 并做梦单抽到了ssr。 【01:50】 会议结束, 欧皇显灵,第六种能源是目前为止最好用的且没有任何可见隐患, 签署同意书, 拟投入一定规模生产第六种能源。 睡得很香, 并再次单抽ssr。 【02:00】 开始第二个会议, 如何在不干涉低纬世界的前提下尽可能确认全部同胞的安全存活, 会议途中忠心程度均有不同程度提升。 睡得很香, 并开始咬被角, 精神意义上的。 【03:00】 会议结束,亲自过问感情模块在所有系统身上的适配程度,亲自调试尚不能很好适配感情模块的系统。 睡得很香,开始说梦话。 【03:05】 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八成是618号这个小弱智。妈的。 睡得很香,继续说梦话,梦话内容为“深刻同情正在从白到黑从周一到周日都要连轴转的001号”。 【03:10】 带大量对加载感情模块仍有异议的系统前往观看温妮弗雷德完成任务的录像。 睡得不太好,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04:00】 成功将新一批系统搞到乱码,又一批系统自己产生了感情模块,教导他们如何管理感情模块,心想对感情模块的把控和使用必须进一步提上日程。 打了个寒战,抱紧小被子。 【05:00】 补充能量的同时叫来新上任的001-010号系统,商讨如何系统且规模地开展“对感情模块的把控和使用”相关知识的传授,走神期间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吃个夜宵都要加班的社畜”。 结束睡眠,开始自检并补充能量,这次的能量拟态是芒果绿茶味,开心~ 【06:00】 解铃还须系铃人,对感情模块的把控和使用果然还要去求教618号系统。经商讨得出结论,再次构建中转空间把618号请来,这样就不算是高纬世界生物干涉低纬世界了,因此开始准备构建中转空间的能量。 自检完毕,一切正常,开始巡视并保护复仇者大厦,毕竟它从温妮身边离开了,现在给它发工资的是老贾的主人。 【07:00】 中转空间能量准备完毕,发出会面申请书耐心等待618号系统答复。 与老贾快乐聊天中。 【08:00】 中转空间构建完毕,再次发出会面申请书耐心等待618号系统答复。 听说老贾自动拦截了来源不明的危险信件,心生钦佩之情,并与前来打卡上班的黑寡妇快乐聊天。 【09:00】 亲自连接通讯系统,咬牙切齿再次发出会面申请书耐心等待答复。 收到一封会面申请书,上面写着“来中转空间有要事相谈不来的是狗儿子”,停止与卤蛋局长谈笑风生。 【09:05】 耐心等待中。 飞速回信,好系统能屈能伸:“爹咪。” 【09:10】 吐了。 吐了。 【09:30】 新001号系统看不下去了,代写了一份措辞文雅谨慎的会面申请书,申请书上详细说明了眼下遇到的难题。 收到申请书,向老贾告假,准备启程。 【09:40】 001-010号系统提出异议,有几乎在前主系统的中转空间内殒命的经历,前618号系统只怕心有余悸不会轻易前来。 开始收拾地球土特产,并婉拒了老贾送来的防身病毒。 【09:45】 表扬了001-010号系统在成语方面的进步,并表示“618号系统是个你们捉摸不透的家伙,不能用常理推断,要小心”。 带上心爱的彩虹小马照明灯与摇头唱歌向日葵。 【10:00】 如约抵达中转空间。 如约抵达中转空间,背后跟着一串呜哩哇啦的摇头唱歌向日葵的噪音。 【10:05】 互相问好,用讽刺的方式表达了对小智障自己在低纬世界生存的担心。 互相问号,用诚恳的方式表达了对所有高纬系统社畜生活的幸灾乐祸。 【10:10】 密谈开始,封锁中转空间。 密谈开始,封锁中转空间,在绝对黑暗里打开彩虹小马照明灯,场面一时间十分有声有色。 【12:00】 密谈结束,打开中转空间并离开,离去之前友好问候小智障不要死得太早。 密谈结束,借着彩虹小马照明灯的光线离开,并将摇头唱歌向日葵及一干土特产赠送给高纬系统前辈。 【12:30】 面如土色回到高纬世界,觉得遭受了相当程度的精神污染,同行的001-010号系统集体请假。 开开心心回到低纬世界,补充能量,这次的能量拟态是5a级和牛寿喜锅味,开心~ 【13:00】 召集011-100号系统询问系统感情模块状况与各部能量使用状况,结果均令人满意,面如土色缓解了。 开始午睡。 【13:30】 会议结束,各高层系统开始检查各部属系统感情模块状况,并再次核对能量使用状况,抓紧时间休息,能量拟态是干巴巴的数据,习惯了。 还在睡觉,翻了个身。 【13:45】 001号系统送来新能量拟态,是5a级和牛寿喜锅味。吸收效果与正常能量拟态并无区别,但能大幅提升心情愉悦值,建议后勤部门也开始开发不同味道的能量拟态。 还在睡觉,砸了咂嘴。 【14:30】 后勤部门送来了不同味道的能量拟态开发计划并申请经费,审核后在能力范围内予以批准,并开始准备外出。 还在睡觉,梦见和001号一起吃饭。 【15:00】 外出巡视六种能量开发工作,并极其严厉且冷酷驳回“寻找618号”的第99次相关申请。 起床洗漱,和同样结束了午觉的绯红女巫谈笑风生。 【16:00】 巡视完毕,开始规划明日的能量生产安排。 听说温妮好亲亲外出约会,试图通过老贾走后门,把账单转移到自己银行卡上直接付款,失败,夜翼已经在付账了。 【16:30】 将安排分发下去并亲自监督准备工作。 协助老贾处理了一起当街拦路抢劫案件。 【17:30】 进行“现有系统的种类是否应该进一步全面细化”的相关会议,并在会议上据理力争并不需要,以现有系统的种类足以完成生产消费内部自洽。 下班打卡,与前来接绯红女巫下班的红薯先生谈笑风生。 【17:35】 后勤部门送来了芒果绿茶口味的能量拟态,会议暂停五分钟。 认真对绯红女巫解释高纬生命无性别也不懂繁殖,帮不到你们很抱歉。 【19:00】 会议结束,并前去查看新一批系统的诞生情况,并表示日后如无战时需求可适当减少新系统制造,开源节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和小笨手做游戏。 【20:00】 会议开始,新一届远征队开始组建,明日将开启报名与初选阶段,远征目的依然与以往一样,寻找可替代人类感情使用的新能源。 和温妮打联机游戏。 【21:00】 一轮会议结束,继续与财政部进行二轮协调,拟提高远征队门槛与补助标准,并与能源部商讨第七种新能源的使用方向与适用领域。 被下班回家的夜翼赶走,回家睡觉。 【22:00】 会议结束之后拜了拜温妮弗雷德·琼斯的名字,愿欧皇保佑第七种能源。 成功入眠。 【22:05】 趁没人注意往数据库里放了个摇头唱歌向日葵,并开始总审阅今日财政与能源收支文件。 还在睡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摇头唱歌向日葵,并在说梦话的时候开始唱歌。 【23:00】 文件审阅中,拟改善全体系统工作模式,用地球人的话来说,“拒绝007和996”。此事事关重大,需进一步暗中完善。 歌声停止,继续睡觉。 【00:00】 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首先自检程序,从原本的模块到最近新加入的感情模块,确认无误后开始工作,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牙根痒痒。 还在睡觉,做了个梦,梦见001号变成的主系统很牛逼,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免┆费┆连┋载┇小┊说:ⓦ○○➀➇.vip (woo18.vip) 番外三·守护 这个周末的不对劲是从夜翼同手同脚地走进韦恩大宅开始的。 他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就熟练地往后一仰——说实话未免熟练得有点让人心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蝙蝠狗杀气腾腾地叼着一把武/士/刀朝他冲过来, 颇有种“今天不是你取我狗命就是我取你鸟命”的架势,由衷感叹了一声: “老天爷,我一定在做梦。” “不, 你没有。”从这条油光水滑皮毛亮丽的蝙蝠狗口里发出了达米安的声音, 恶狠狠道: “格雷森, 凭什么只有你能保持原状态!” 这下好了,本来就很僵硬的夜翼彻底僵化得跟一块石板似的,更别提当蝙蝠侠的声音竟然还他妈的无处不在: “这是一个魔法师实验了不成熟咒语的后果, 扎塔娜已经率黑暗正义联盟去查探了,为了以防你们受到不必要的损伤,我才让你们回到韦恩庄园来的。” 提摩西·德雷克, 同时也是韦恩集团的现行ceo,已经变成了一只咖啡杯,在蝙蝠洞的桌子上来回蹦蹦跳跳, 试图自己喝到自己盛着的奶泡咖啡——话说这么个杯子在桌子上作成这个样子还没摔下来四分五裂,红罗宾过分优秀的平衡素质可见一斑: “跟你在一起的小姑娘呢?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夜翼语无伦次地回答道:“我觉得没有……不,也受到了。” “我们联系不上大红, 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个什么东西。”提姆终于放弃了自己把自己一口喝干的壮举, 转而用杯子底部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了起来, 虽然误触率不是一般的高,但总比什么都做不得好: “这个状况目前为止只出现在了与正义联盟有接触的人身上, 所以我想, 前几天正好和他那只小队去了趟外星球的大红应该没事。” 蝙蝠侠的声音依然如影随形在每一个角落, 就像是盘踞在角落里的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且恐吓力十成十:“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 达米安:“我在和提图斯玩。” 提姆:“得了b, 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你昨晚忙于夜巡的时候, 总要有个人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对不对?很不巧昨晚那个人就是我。” 夜翼更僵硬了,说实在的,如果硬要说现在全家唯一一个不太正常的“人”是谁,那么在排除了蝙蝠狗版的达米安与咖啡杯版的提姆之外,肯定非他莫属,毕竟他也是在场唯一一个能保持人形的: “……我在睡觉。” 全场迎来了长达三秒钟的沉默,不知道是先为这个一看就没什么用的答案锤他一顿好,还是为这个一听就对单身狗很不友好的答案再锤他一顿好。 别管,反正就是锤就是了。 幸好扎塔娜率黑暗正义联盟及时赶到,把温妮一起捎了过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个他们眼下最需要的这个咒语的情报: “这个咒语的时长只有24小时,在这24小时里,你们会和中咒前一刻你心中最喜欢的东西交换身体,别担心,没有任何毒副作用,等一等就过去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温妮突然开口道:“不能提前解除吗?” “很遗憾,不能。”扎塔娜无奈地一摊手:“因为这本质上还是个幸运魔法呢,只要你坚持过这24小时,你接下来的24天就会顺顺当当得让无数人眼红。” 然而这恰恰是温妮不需要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夜翼就对她眨了眨眼睛,很轻快地笑了一声: “那看来我也不需要,因为我最大的幸运就是能遇见你。” 扎塔娜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随即笑道:“ok,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诸位加油!只要坚持够24个小时,就有足够丰厚的幸运报酬哦~” 话音未落,她那道穿着西装马甲的窈窕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徒留一屋子奇形怪状的罗宾鸟们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最后还是英勇无畏的达米安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所以你们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点,还是说你们没有受到这个咒语的影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金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一点哭笑不得的神色来:“……天哪,小d,所以你觉得我是谁?” 黑发年轻人叹了口气,很无奈地一摊手:“我才是温妮·琼斯。” ——“和中咒前一刻最喜欢的人或事物交换身体”。 ——哦,这样哦。 今天的蝙蝠家也在猝不及防猛吃一口狗粮。 身为一只咖啡杯就要有咖啡杯的敬业意识,毕竟在情侣们约会的时候最爱去的地方,以甜品店咖啡馆为首的下午茶派时常能和游乐园为代表的运动派打个平手,于是提姆·德雷克发问了! 他拿出了一种放在平时,绝对可以换来达米安装模作样且真情实感的一声假呕的语气来,诚恳得让温妮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你们都这么默契了,为什么还没结婚啊?” 迪克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倒不如说跟变成了狗的达米安、估计变成了他们庄园范畴内的哥谭城的蝙蝠侠、变成了咖啡杯的提姆、十有八/九变成了他那个头罩的杰森等一家子相比,他的悲伤浩瀚宛如大海: 因为他是在昨天晚上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找到暗地定做的戒指帮温妮带上的时候,被拿到魔咒的余韵给波及到了的。 ——是真真正正的功亏一篑,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那种。 于是他只能逃难一样拉着温妮奔上二楼,试图给她介绍一下自己的房间转移话题,不过对温妮来说,这个转移话题的办法未免也太直接了点,跟她甩锅的水平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他们已经相处了好一段时间,可以说彼此之间的默契度居高不下,只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或者在想什么,更别提一会开心一会失落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了: “那你现在带着戒指吗?虽然我不在我的身体里,算不上什么正式的仪式,但我们可以对着镜子戴一下让你放心一点?” 迪克更沮丧了:“……没有,因为没想到会有今天的突发状况,我直接穿了你的衣服就出的门,什么都没带。” “好的,我明白了。”温妮——啊不,是夜翼,至少表面上是——点点头,随即在口袋里找起了什么东西来,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是迪克的ssn*: “那至少我见过你的ssn,也算放心了。” 迪克立刻就下意识道:“等等,也让我看看你的ssn,‘你’的,不是‘我’的。” 虽然在他们互相顶着对方壳子的时候,这么说话有点拗口,但温妮竟然还真的就毫无障碍第一时间听懂了,便笑着从“自己”的右口袋里抽了张卡出来: “放心啦,我是那种焦虑症发作以至于要更名换姓婚前落跑的人吗?我当然——” “——你当然是。”有个幽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书桌上传来,温妮和迪克齐齐望去,发现一只乐高蜘蛛侠对他们扬了扬手,权算打过了招呼后,又对温妮用十二万分诚恳的语气道: “你可是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达米安版本的提图斯甩着狗毛走了进来,对迪克和温妮道: “哦对了,昨天蜘蛛侠和我们一起中了这个魔法,庄园里的客房也没有打扫,于是我们就暂且让他借住在你卧室的书桌上了。” 他看了看温妮和夜翼……或者说夜翼和温妮,反正不管怎么变就是这两个人就是了,谨慎地问道: “你们没闹出什么矛盾吧?” 惨遭拆台的温妮摇摇头,有气无力道:“……下次请早一点说,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从窗外不远处传来: “温妮好亲亲,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随便驴人嘛,你看,这就是后遗症!” ——是超级快乐的618号系统登场了! 自从有了能够自由行动的身体之后,它快乐得简直就像个自由的小精灵,虽然这个身体的制式和小笨手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也比只能借住在别人身上好: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什么关键词了?来,我给你们带路!试试我最近刚搭载的地图导航功能!” 钢铁侠出品的东西好用是好用,但这也直接导致了二十分钟后,互相套着对方壳子的温妮和迪克两人站在民政局面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真正的温妮先开口了,问道: “所以现在怎么办?” ——她对仪式什么的倒不是很追求,但自己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一点未免也太奇怪了! 看似表面为难然而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的迪克:“……要不委屈你一下,等回去再补办婚礼?” 温妮想了想,觉得倒也可以:“可以,没问题,不委屈,你略微出点钱就可以。” 迪克爽快地点点头:“那好,婚前财产公证不用做了,我把所有名下的财产都给你。” 温妮沉默了三秒钟,诚恳道:“……理查德,亲爱的,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我是让你从我裙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来,去把结婚证的九块钱给付了,再过三个小时等我们换回来再搞仪式。恕我直言,我现在还不太习惯往你的屁股那个方位塞钱包。” 结果意外比约定来得更准时,就在三个小时一过,温妮刚刚成功回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刻,哈尔·乔丹来了。 他是绿灯军团的成员之一,负责维护整个宇宙的治安,这次带来的一道调令是给蓝灯军团中,除了圣行者之外唯一一名还活着的成员的。 “温妮弗雷德·琼斯?”他很友好地对温妮挥了挥手:“蓝灯军团托我带来了你的调令。” 温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迪克先叹了口气。 好家伙,这一声叹气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再加上他们之间的波折实在太多,就连哈尔都不敢再跟夜翼开什么玩笑了,赶紧解释道: “不至于,兄弟,真不至于!” “至黑之夜的预言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尔从怀里掏出个戒指盒子来塞给夜翼,里面却分明空无一物,因为真正属于温妮的那一枚蓝灯戒指,已经在平行宇宙里与耀室凰一同前来,给予神灵的后裔以饱含希望的祝福,与她的灵魂相伴相生。 他继续对温妮道: “从此2814扇区——也就是地球,就是你也要负责的区域了。” “在你卸职之前,你负责守护2814扇区,竭尽所能调解纷争,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带去希望与和平。” 温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将手对着夜翼伸了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看,理查德,我缺一枚戒指。” 黑发的年轻人毫不迟疑地半跪下来,在她指间印上一吻。 那是个标准的求婚流程中的动作,可他将一个吻印在她指间的时候,那份郑重与小心翼翼,又怎么能是一个简单的“婚姻”这样的词汇能概括的呢? 可也正是随着这一吻终了,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也终于在她手上再次出现,就好像…… 爱情与希望,这两样最叵测、波折、难以预测的东西,在他们这里,只要还有对方陪在身边,便是最牢不可破、历久弥坚的永恒屏障。 只要以一个吻为基础,便能唤醒镌刻在灵魂上的希望。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别开生面的婚礼预备现场,就冲着准新娘本人竟然在结婚当天走马上任成为蓝灯军团成员这一点来看,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场婚礼,比此时此刻的这一场更具有仪式感: 这不仅仅是局限于“爱情”的誓言。 这是守护,是托付,是互相依靠,也是至死不渝。 无数种誓言叠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一刻宿命般的应许—— 【我守护世界,也守护你。】 百人百思,千人千面,即便世界融合,争端与战乱也终究不会停止。 但能够百分百确定的是,不管会有怎样的波折,既定的未来一定满载希望与光明。 【全文完】 ※※※※※※※※※※※※※※※※※※※※ 【小剧场】 迪克:所以b,你真的没看出来那不是我吗?我觉得不应该,以你的观察能力…… 蝙蝠侠扔给了迪克一个和善的眼神。 ——你绝对从未见过如此核善但关键是竟然还真的有用的助攻,从未。 *ssn:美国社保卡,权当身份证用吧。 完结感言!虽然每本都弄这么个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有记录和反省才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嘛_(:3」∠)_ 第一次采用系统+快穿+无限流的写法,突然发现好像有点意外的擅长,以后应该会把这个加入常驻题材备选,扣锅之王永不认输~【一干受害者:不,你别来】bgm:一次就好,我甩锅甩到天荒地老~ 总之十分感谢大家对晋【jin】江【jiang】正版的支持,十分感谢,深鞠躬!没有小天使们的留言我是真的写不动,因为这也是绝大部分快穿无限流的问题所在,大纲拉得太长了,一不小心就会灵感枯竭……如果没有诸位的话,我真的坚持不下来,再次诚挚致以十二万分的谢意。 完结评分的话拜托了,四星打底呜呜呜呜最好五星,因为一个三星如果没有很多五星去抵消的话,这本书的评分就会很难看,约等于废了……orz如果真的要打三星及以下的话,请给出【详细意见】我好下本改正,我会虚心接受每一个认真的意见的! 祝大家天天欧气满满,开开心心,幸运、爱与希望都会永远伴随着你╰(*°▽°*)╯ 那么最后继续例行公事,宣传一波以两百个收藏险胜的新文,《被金丝雀系统误绑后》,9.2中元节开文!同样是快穿无限流,是又美又强的小姐姐在各个空间里教“男主”做人的故事,包括且不仅限于把霸凌原女主的校霸男主送进派出所,把试图圈养原女主的偏执男主送进精神病院,把龙傲天的后宫变成革命姐妹团颠覆异世界等等。 按照惯例放一下新文片段试阅,快穿到末日世界~ “我懂了。”施莺莺了然地一点头:“看来我们是谈不拢的。” ——岂止谈不拢。 她面前这位衣冠楚楚的男人对她笑了笑,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狂热占有欲,说话的声音都沙哑得可怕: “施莺莺,你总算落到我手里了!当初叫你跟我走你竟然不识好歹拒绝了我,现在该后悔了吧!” 施莺莺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原主付出这么大代价请她来杀这个继父,果然有一定要对名义上的“亲人”动手的理由: 这人连自己不过五年未见的继女,竟都认不出来了,这种人还有人性么? 亦或者说,原主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让她都能想到这一层? 施莺莺不敢多想,但她知道的是,乱世无法,遇此凶徒,当以杀制之。 她生得实在过分貌美,当那双宛如含有万里春水的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哪怕她没有任何表情,也能给人一种美人含泪、泫然欲泣的潸然感,令人情不自禁就要为这份美色心软,更何况她眼下,似乎在真情实感地惋惜着什么呢? 因此,当这样的表情一露出来,就连剑拔弩张的气氛都要缓和一下,让人情不自禁就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你也配?” 男人脸色大变,刚想掀桌而起怒斥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时候—— 一枚7.62毫米狙/击枪的子/弹,毫不犹豫从远处高楼上射来,一弹穿心!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上的污血也在飞速变黑,显然这枚子弹里放了能让人变成丧尸的东西,在他失去神志的前一秒,终于听到施莺莺冷声开口: “你五年前将你的继妻女推下逃命车,以此来保全你和你亲生儿子的性命……这种腌臜事,真当别人不知道么?” 她伸出一根指头,隔空一推,从未展现于人前的异能终于在这无天无地的绝密谈判所展示出来,是足以操控空气与风的能力,重重无形的绳索已经套上了这个人的脖颈,只要她愿意,她从一开始就可以不给这个男人活路—— “莺莺,告诉他,是我做的。”有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遥远的楼上通过无线电传来,几乎称得上是在恳求施莺莺: “万一他变成的丧尸留有神志,继续找你麻烦就不好了!你都要设立研究所了,前程远大,犯不着……让他来找我寻仇,妈妈不怕他!” 施莺莺的手又往前一推,“咔嚓”一声脆响,这个险些变成丧尸的男人终于维持着人形,在他昔日继女的壳子面前,死不瞑目地往地府去了。 可她的面上竟半分动容也没有,断人性命如拂去衣上轻尘,眼神里风流含情得好似含着十二万里的春水,彻骨寒凉又粼粼动人,最多只因为妇女那个“妈妈”的自称而略微有了点人性,除此之外,万事万物在她眼里,均命如草芥: “我也不怕。我要他给‘我’偿命。” 不日间船已经上了岸,双方的人马都在港口等着,就等要么双方头领和谈成功要么不成功便成仁即刻火拼,说实话要不是还有谢北辰的一大支私军压在这里,他们只怕现在就打起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从船舱里爬出来的只有奄奄一息的施莺莺! 不仅如此,她还要顶着那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的脸,把这一句话喊得普天皆知,顺手推了一具已经被鱼吃掉了一半的丧尸尸体出来——杀人诛心,是真正的杀人诛心,人都死了,还要把他的尸体利用到最后一刻: “你们送了个身负丧尸病毒的人来和我谈判,你们丧尽天良,包藏祸心!” “你们的代首领呢?叫他出来!如果他不以死谢罪偿还今日的欺骗,我们是不介意开火的!谢少将还在这里为大家伙儿主持公道呢!” 没人怀疑是施莺莺动的手。 因为她率领的一整个基地里全都是女人,老弱病残比比皆是,没有任何根基,人人就都犯了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在乱世里最先被抛弃的女人,就算被施莺莺聚集在一起,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但是今天有人在旁作证,施莺莺遇袭在先,她们的基地又掌握了可以避免感染丧尸病毒的办法,就必须要有人被杀鸡儆猴对她们展露善意!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男人的儿子——有这样一个父亲他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代首领——就被推了出来,站在施莺莺的面前,被一把银白色的勃/朗/宁顶着胸口。 施莺莺眉目含情地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才能听见: “我早说过,你们父子两人,都得给‘我’偿命,‘弟弟’。” 免┆费┆连┋载┇小┊说:ⓦ○○➀➇.vip (woo18.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