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南北灭隋唐》 第1章 一梦千年 活了二十来年,王泽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赶上穿越,不过人家都是穿越之后当个贵公子、官小姐之类的,没事吹牛打屁,勾心斗角什么的,日子一个个过的惬意非常。 有人穿越成官二代也就算了,更有甚者的是一些男的干脆就穿越去做皇子、皇帝;另一些女的更绝直接去穿越成皇帝、皇子他妈了。 王泽这回穿越可是有点不妙,真想说一句重新穿越回去行不行,这会王泽只看到了血与火! 现在是在一座城中,大片的血迹,街道上扑倒着不少尸首,耳中还不断传来激烈的厮杀声,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着街道两旁的房屋,远处依稀传来救火的呼声。 王泽这会是被人背在身后,身下背着他的男子体型极为壮硕,不过身上有一股浓郁的汗味,当然也有人说这是男人味。男子周边跟着影影错错大概有二三十人的样子,大部分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孩。 画面很真实但是又显得有些虚幻,王泽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体好像全然不是自己的,开不了口,估计这会也就是脑子能用,王泽只好瞪大眼睛就这么看着。 很快,人群穿过了一道幽深的城门,随着匆匆的脚步,地上的血迹,激烈的喊杀声,熊熊燃烧的火焰都落在了身后。 黑暗中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王泽听不懂,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语言,有些近似后世南方某处的一些方言,不过有种挺亲切的感觉。 前面路边一处草丛中忽然闪出几个黑影,冲人群喊了一嗓子,紧接着身边人群中有一人答话,两拨人汇合后又走出了数里路,然后在一处树林隐藏起来。 这处树林也不小,至少有十几亩大小的样子,趁着月色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和穿越前王泽家的大平原一点都不一样。 林中众人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时从城内匆匆赶来数百人,林中的首领派出一名手下过去,对齐暗号后带领他们迅速向树林过来。 这时远处的村落已经隐隐传来鸡叫声,后来的首领挥手催促众人赶路,数百人中只有三四十匹马,马上都驮着一些口袋,另外还有十几辆独轮车,上面装了不少口袋,一行人加速向山地赶去,颠簸中王泽什么也不知道了。 ··························································· 接下来数日,王泽始终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只是原先在黑夜中王泽还不怎么看得清楚,头脑有些发昏,现在却开始慢慢变得清晰鲜明起来。 临近午时的时候,王泽醒了过来,这一会几百号人正在躲在一处山林里面休息,旁边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过,清风微拂,树叶刷刷作响,刺眼的阳光穿透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斑斑的圆点。 溪边合抱粗的大树抬眼可见,几棵曾经或许是被山洪或者大风吹倒的大树,横倒在溪流边上,长满了藤类和苔藓。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啾啾”鸣叫着,正验证了‘鸟鸣山更幽’这句诗了。真个是风景如画,作为现代矮矬穷之一的王泽,从未见过如此优美的画面。 直到这时王泽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幼儿。身边更有有一个三四岁大小的漂亮小萝莉,这一会正拿着一块肉脯来给他吃,还说着王泽一点都听不懂但是很好听的话,不过身体语言王泽还是明白的,小萝莉是在关心他。 肉脯的味道非常好,穿越前王泽已经连着吃了三个月的素了,虽然现在大城市里的蔬菜也不比肉便宜,但是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还是吃菜吧,一切都是为了还房贷呀! 吃完手里的肉脯,王泽又开始迷迷糊糊了,混不顾旁边小萝莉的捣乱,要和他玩,依然是呼呼大睡,一名头领样子的中年男子过来看王泽,见到这情形摇摇头离开了。 休息完毕后,队伍继续前进,这几日来都是在山林里面走了,独轮车早就抛弃了,只是队伍中又多了二十多匹马。 昨天那群人身上背的全是一些不满五岁的孩子,现在这十几个孩子都还是被人背着,不过看上去精神仍然有些萎靡不振。 队伍中的数百名汉子虽然有老有少,看上去都是普通人,但是行动令行禁止,进退颇有法度,看来不是一般人。 被行进中的颠簸弄醒的王泽看到这些,心中狗血的揣测,难道我也是个什么皇室或者大官等重要人物的子孙,然后家族破灭被仇家追杀,以后我要担负起报仇雪恨的重任么? 王泽这一会脑袋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到底是要以直报怨呢?还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干脆就放弃了呢?还是其他怎么怎么······ 不理王泽这时乱糟糟的想法,不知道在山林过了多少天,反正是翻过了许多座山,在王泽彻底清醒后的第四、五天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来到一处山寨。 山寨里的人显然是早早就发现了行进中的队伍,等队伍来到了山寨门的时候,寨中最少有上千人出来迎接。 迎接的人虽多,可是除了近两百名男子年轻一些外,大部分都是些老弱妇孺。看到队伍归来,大部分都是高兴中又有忧色,另外也有十几名女子在放声大哭,应该是在前几日的搏杀中失去了亲人。 王泽这会正看着眼前,彻彻底底复古的山寨,山寨的大门比较隐蔽,在一条峡谷进来数百米,要上一条斜坡,道路仅能容纳三人并行,上了坡又是利用条石砌筑的城墙,绵延近百丈,高足足有两丈五尺。 这时一名俏丽年轻女子一把将王泽搂进怀里,哭啼着跟王泽说话,王泽傻愣愣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长得很漂亮呢,难道是自己的姐姐么?要是姐姐长得这么漂亮,那么我也应该是个小帅哥了! 就在王泽发愣的时候,不停的有各式人等前来慰问,虽然这会王泽开始感觉语言很熟悉,但是由于这些人说话语速太快,照样是听不懂的,照样没反应。 不过王泽的表现显然吓坏了那女子,于是开始急切的呼唤中途探视过王泽的那位三十余岁的头领。正是一路上领头的男子,刚才正在抚慰那几户失去亲人的家庭,听了女子的呼喊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 男子对王泽说了几句话,发现王泽仍然是呆愣愣的没有反应,仍沉浸在时下流行的穿越综合症中。 这时一名白须老者看到这种情况后对男子说了几句,上前来又是把脉,又是掰开王泽的嘴看他的舌头,又是各种检查,弄得王泽不停龇牙咧嘴,傻乎乎的样子。 随后王泽被带到一处宅院,那名白须老者和另外几名中年人也来到这里,商议了一番后,一名满脸皱纹老年妇女被喊了进来,简直不用化妆就是容嬷嬷一类的人物了。 老妇女跳了一通大神,然后施展了一套叫魂的手法,希望把王泽的魂儿给叫回来(这是把王泽当做失魂症患者了),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王泽觉得这巫婆的动作挺有娱乐性的。 招魂结束之后王泽就惨了,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不说,临睡前又被灌了一大碗极苦的药汤,好在紧接着年轻姐姐就给了王泽一汤匙香甜的蜂蜜,算是小小弥补了一下受伤的心灵。 ~~~~~~~~~~~~~~~~~~~~~~~~~~~~~~~~~分割线~~~~~~~~~~~~~~~~~~~~~~~~~~ “唔~~~”时至中午王泽才醒来,准备从床榻上爬下来,原谅我用“爬”这个词,因为对一个年满三岁多尚不到四岁的幼儿从床榻上下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呀~~~”这时一声悦耳的惊呼声传来,一位端着汤碗穿着普通衣服的少女急忙快步走了进来,把王泽从榻上抱下来。 王泽看到少女刚才放在案几上的一大碗药汤一脸的无奈,真是太苦了,还是那有自己脸大的碗来盛的,真是不想喝呀。 少女却不管他,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王泽的不是,一边帮着王泽把衣服穿好,古时的衣服真麻烦,弄得自己现在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王泽偷偷瞄了少女一眼,年纪也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面容俊美,只是眉眼间可以看得出一丝严厉,不是太容易打交道的样子,虽然穿着普通但是明显看得出来不是下人。 最后那一大碗汤药,还是在少女的监督下,让王泽喝了下去,看着王泽的小脸苦成一团,少女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出去了。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中山寨的民众都听说,大统领家的小郎君被鲜卑高官的家奴掠走,被救回来后却吓傻了的事情。 众人发现,小郎君每天都会在山寨中到处溜达,喜欢一声不吭的听别人讲话,别人向他行礼也只是傻笑,这时身后的少女总是一脸无奈的代他向众人还礼。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王泽总算是习惯了自己穿越后的生活,让人不得不感叹人的适应性真是好。 慢慢的王泽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句子,更让王泽满意的是,自己的名字不用改了,还叫王泽。 两个月间王泽每天下午,在家中翻看父亲书房中的书籍,得益于秦汉以后固定了的中国文字,王泽总算确定现在是魏晋以后隋唐之前,历史书中经常一笔概括的民族大融合时期了。 “情况不妙呀,虽说后世专家们经常说这一时期是民族大融合,可是从来没有仔细说是怎么个融合法。根据后世看的一些史料片段所说的,这可是一个战乱频繁的时期,更要命的是现在汉人的地位非常低下。” 王泽在书房内来回走动,心中想着这个时期的一些资料,可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多少关于这个时期的事件,王泽只知道后面紧接着就是隋唐了。 要是重生在唐朝多好,凭着自己知道的几个大腿,上去一抱就是荣华富贵不用愁了,哪像现在两眼一抹黑。 “既然不知道历史进程,那么就要好好分析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想到这里王泽拿着一根木炭在一张竹纸上写字,分析。 目前的首要问题是要学会说这里的方言(因为被后世荼毒的王泽觉得只要不是普通话就是方言),不然连话也听不懂,不会说,那就是聋子哑巴。 幸好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跑听别人讲话,加上那少女喜欢唠叨,有很多话王泽都可以听懂了,但是还不怎么会讲,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 就在王泽拿着木炭在竹纸上写写画画,逐一列出自己的一些优劣点时,房门忽然打开。 第2章 神仙弟子? 王泽听到有人推门而入,扭头一看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就是之前的中年头领,姓王名勇,也就是目前的山寨大头领,之前在长广郡虽然称不得豪强世家,但也算得上是颇有势力。 一进书房王勇就看到王泽趴在案几上愁眉苦脸的,手里攥着一根木炭,弄得脸上都一块块黑呼呼的,案几上放着一张竹纸,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字,只是这些字却是缺胳膊少腿的,有些看不懂。 见王勇推门进来,王泽赶紧从站起来对王勇缓缓说:“孩儿在天界学艺日久,却是让父亲担忧了!” 听了王泽的话王勇有些惊讶的看着王泽,问:“天界?这两月你一直痴痴傻傻,你母亲甚是忧虑,竟是在天界学艺!?” “正是如此,两月前一晚孩儿只觉浑浑噩噩,好似走出郡城,路遇一仙风道骨老者,自称乃是南极长生大帝,说与我有师徒之缘,于是收孩儿为徒,带孩儿至天界传授了许多本领~~~”王泽慢慢的说着,以后世生活为蓝本,结合后世仙侠奇幻这么一番猛吹,顿时把王勇镇住了。 “唔~~~”王勇面色凝重,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说道:“如此也是好事,虽然从未听说过你那师尊的名号,但是想来也是一方了不得的神仙,日后还需摆上牌位,日日祭拜才是!” 王泽听了王勇所言连连称是,王勇继续说:“虽然你心中挂念我和你母亲,未能在天界多呆,甚是可惜!不过我也不用再日日受你母亲责怪了。”说完王勇哈哈大笑,看样子却是暗中好似松了口气。 “早些回来也是好事,既然你已无大碍,就和我早早去见你母亲,这些时日你母亲因你之事略有小恙,因为怕染给了你,都不敢见你一面,还是早去探望才是!” 前几天王泽就从照顾自己的十一二岁的少女那里知道了,自己父母结识的过程。 王泽母亲公西氏,就是王泽那天以为的年轻姐姐,想不到竟然是自己的母亲。看样子也就二十岁上下吧,自己老爹都三四十岁了还老牛吃嫩草呢。 公西之姓在北徐州、南青州等地较多,而王泽母亲公西氏的家族是在青州乐安郡,家族有些田产,主要以经商为主。 四五年前,公西氏随家族商队经青州益都附近时,遭山贼劫杀,商队、家人被杀一空,留下十余岁的公西氏想要侮辱,却被这时经过的王勇所救,杀死山贼为公西氏报仇。 而后公西氏就被王勇打动,加上因为家里人都已惨死,因此就卖掉所有家产,跟着王勇一起回到了王勇所居住的长广郡。 听了王勇的一番介绍,此时王泽方知目前自己存身的山寨,是地处东魏齐光州的长广郡,哦现在东魏已经被大齐取代了。 王泽一下傻眼了,广州自己倒知道是在哪里,但是这个光州和长广郡是听都没听说过呀! 接下来根据王勇的介绍才确定,光州的治所是在东莱郡,这个倒是了解了,毕竟东莱太史慈大家都知道。那么自己的大概位置就是在后世的烟台地区了,也算是沿海发达地区了。 心想着如何挣钱的王泽不知道,这时中国的富庶之地都是在沿着大江大河的内陆地区。 长广郡作为后世半岛最东部的地区,地瘠民贫,人烟稀少,只怕是人口不到稍微内陆一些的济南郡的十之一二。 “当年祖上曾是冉天王手下汉人军官,冉天王为慕容氏所害之后,兵败后逃入泰山为盗;到你曾祖时已经是统领泰山群盗袭扰诸胡,在齐地也是威名赫赫的!”王勇在路上对王泽自豪的说。 “后来拓跋鲜卑灭慕容鲜卑占领中原,曾与南朝在济南、泰山、兖州诸郡连番大战。 你曾祖带领泰山众豪杰连番袭击鲜卑辎重,结果引得拓跋魏发兵围剿泰山众豪杰。你曾祖为救部下被杀,群盗就分崩离析了。 后来你阿翁决意不再为盗,就来到了这远离泰山的长广郡偏远之地置业立家,那些你曾祖曾经救下的部曲情愿跟从,一直不离不弃。” 说到这里王勇停下脚步,面色严肃的看着王泽,说道:“两月前你在家门外玩耍被人掳走,后来探知是齐州将军派人暗中搜罗三岁的幼儿要做百子宴,长光太守为了升官暗中配合掠取了十数名幼儿,其中就有你。我率三百八十人潜入郡城救你性命,杀郡守造反,他们毫无怨言,决意跟从,以致有七人为救你而丧命!你以后要牢记这等大恩,若有忘恩负义之举哪怕你是仙人弟子也不饶你!” 王泽正色道:“爹爹无须如此,诸位叔伯兄长对我有如此大恩,孩儿日后定待之以从父之礼!” 王勇点头继续说,“既然是杀官造反,家有老弱妇孺定要保的周全,幸好当年你阿翁虽入良籍,但为防乱世也在山里为我等留下了这座山寨。当日二百青壮护佑庄子里的老弱妇孺先行躲入这山寨中。” “吾等杀官后绕行山林甩开官军,奈何事出仓促,山寨中虽然有些金银钱帛,只是寨中的粮食不到三个月之用了,眼看年后就要断粮了,后山虽有大片耕地,却最少要到明年六月才可收获。” 说到这里王勇眼巴巴的看着王泽,说:“泽儿,你既然是神仙子弟,可能想出一个注意来,不管怎么说也要让乡亲们把肚子填饱呀!” 看着王勇热切的目光,王泽顿时觉得压力那个大呀!王泽对山寨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目前整个山寨人口至少有一千五百人开外,其中青壮五百一十八人,哪怕是再节约也得人均每天八两(古制一斤十六两),因为青壮得有力气防备官军围剿或者是其他山贼偷袭,要每天吃的多一些。 其他的老弱妇孺哪怕是喝粥也得消耗二三两的粮食吧!这样加起来每天至少就要消耗一千斤粮食。 山寨的金银虽然也不少,可是跟山寨的这些人一平均就不多了,因为以前王勇经常接济手下部曲,也没有存下多少银钱。 现在手中的金银一半是王泽母亲公西氏的嫁妆,另外一半就是从郡城抢来的了,除了金银外还有一些钱帛,就是之前逃难的时候装在口袋里的东西。 头疼呀,怎么办呢?要粮没有,想拿钱去买,那些金银买的粮食恐怕也吃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山寨北面不到十里就是乌浒海了(渤海和黄海交界处隋唐时候的称呼,就先给用上了),倒是可以先组织人去捕鱼,这样可以解决一部分粮食;加上山寨中的金银可以买一些粮食,这样寨中的粮食可以坚持到明年一月底了。但是冬小麦麦收要到明年五六月份了,仍然差四个多月的时间。 记得后世烟台威海这边好像有很多盐场的,卖私盐比较发财,可惜自己对晒盐法只知道一个大概,这样就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探索时间。而且杀了长广郡守,恐怕要隔半年以上才能消停起来。 倒是王泽出身农村,所有的农活都干过,对一些农业技术很了解。还是先把山寨的后备资源耕地面积什么的搞清楚再说吧! 想到这里,王泽对王勇说:“爹爹,孩儿毕竟学艺日短,一时想不到好主意,不若先派人暗中前去购粮,我这边在多想想!” 听了王泽的话王勇有些失望,但随即就想开了,王泽毕竟只是三岁多得小孩子,于是弯腰把王泽抱起来,道:“这些先不管了,还是先去看你娘亲去吧!” ································································ 接下来几天,王勇先派结义兄弟朱睿化妆后,带几十号人暗中去青州买粮,然后组织百余青壮和一些擅长驾船的老人到乌浒海捕鱼。 一部分青壮负责值守山寨安全,空闲之余也要捕猎来增加食物存贮量,顺便也可以当做山寨的侦察兵。 其他的所有人只要是能动的都被派去后山开荒种地去了。 王泽这几天却是把山寨后山好好逛了个遍,彻底了解一下,后山有一大三小四个小盆地,总面积大约有几平方公里,可用的耕地面积近万亩,也有几条溪流经过,水源是足够的。 “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呀!”王泽站在一处高地,看着后山的美丽风景摇头晃脑的赞叹道,哈哈咱也有一个超级大花园了。 “噗嗤~~”旁边陪他的少女看着王泽那小大人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现在王泽已经知道这十二三岁的少女,是王勇结拜二弟程冲的大女儿程雪莹。之前因为公西氏生病,被程冲娘子派来帮着照顾王泽。 “自从你醒来就变得跟个小大人似得,朱家青青妹妹前几天还向我哭诉说是你不认得她了!”程雪莹冲王泽咂眼睛,诡秘的笑了一下。 王泽无奈的冲她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道:“程家阿姊,咱们寨中这些耕地是哪位阿伯在管?” “当然是何伯伯在管了!”程雪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何伯伯以前阿翁在的时候就是家里的管家了,你要找打他我带你去。”说罢程雪莹带着王泽风风火火的向正在开荒的一群人走去。 后山可以利用的土地虽然有近万亩之多,只不过因为众人来到这里才两个月,需要重新开荒播种所以目前只耕种了不到两千亩。 这时一位年近五十岁老汉匆匆来到了王泽面前,这位老人王泽曾经见过的,是在之前刚到山寨时曾经来探望过自己的,只不过当时自己听不懂老人说什么而已。 “老汉见过小郎。”说着老汉要向王泽行礼。 王泽急忙躲了开来,“因小子累的诸位长辈背离家园,小子怎敢受礼!”王泽说罢还礼。 “老汉今日带领诸位乡邻开垦土地近二十亩!”何伯一脸的自豪。王泽心想,两三百号人一天时间才开垦十几亩地还那么自豪。 结果等看到开垦土地的工具时,王泽才知道原因:首先开荒的工具都不是什么好工具,犁铧没有,是直辕犁,犁铧部位是一根直的木头,只有十几部犁头位置包了一片小小的铁犁头。用这样的工具一天还能开出十几亩地真是不容易。 “何伯,为什么不用铁犁呢?”王泽很奇怪。 “小郞有所不知,铁犁虽好但是却容易折断,我等消耗不起,而且寨中也没有那么多铁,毕竟还是要打制兵器以防卫山寨。” “原来如此!”王泽想了想,追根究底还是钱的问题,要是有钱一切好办,“那耕地浇水可已经解决了?” 何伯笑眯眯的答道:“小郎放心,后山有几条山溪,等过了耕种期,老汉组织人手去修陂(念背)塘,而且咱们这长广郡雨水充足,到时候足以满足用水了。” “要不小郎咱们先去看看老汉预定陂塘的位置吧!”何伯建议道。 王泽这边还没有答话,程雪莹就欢快的催促王泽过去看看了。 第3章 发财啦,赚钱啦! 何伯预定的陂塘位置在西南面一个小盆地那边,工程量不是太大,只需要把河道从小盆地出去的位置修筑一个百十米的石坝就可以蓄水了,蓄满水可以充足的供给这个小盆地和大盆地的六七千亩耕地用水。 溪流两边长满了榆柳槐杨等大树,更妙的还有一片棠梨树,秋日里棠梨的叶子已经变得黄里透红,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清风徐来,几片叶子打着滚缓缓落下。 “咱们顺着溪流往上游去看看吧!”王泽在后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充满自然风情的景色,自是觉得很诱惑。 何伯叫上五六个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一个个拿着哨棒跟从一起往山林里面走去。 “呵呵,说实话老汉虽然选在这里建陂塘,却还从来没往上游走过,一直忙着开荒了,今儿也跟着小郎去看看。”何伯笑呵呵的说道。 一路沿溪流走了五六里路,沿途古树参天,由于是临近深秋了,叶子稀疏,光线还是很明亮的。时不时还有野兔、雉鸡从众人面前闪过,令王泽目不暇接,更有各种美味的野果让王泽着实过了把瘾。 “哎呀,我走不动了,!”程雪莹因为刚才追野兔、雉鸡,这会挺不住了嚷着要休息。 于是何伯让几个青年去打几只野味来当做午餐,现在是秋季,正是兔子、野鸡长得肥美的季节,抓几只不管是炖煮还是烤着吃都是让人满嘴流油。 王泽看看旁边的溪流,水流清澈见底,顺手摘了几片大叶子折成斗型准备盛点水喝。 这片水流正处于一处河湾处,岸边比较平缓,看样子是沙石堆积的,水流很浅,水底是细细的河沙,因此何伯也没在意,专心在整理准备烧烤的物件。 王泽小心的用叶子折成的斗舀起一斗溪水,一口甘泉入喉,清凉甜美,比后世的什么矿泉水好喝多了,一个字“爽”! 这时程雪莹也过来了,叫嚷着“渴死我了,我也喝一点。”这姑娘急性子,不小心就把一块石头踢到了水里,一下子就把靠岸边的溪水弄浑浊了。 “程姊姊你看你,差点砸到我!”王泽抱怨说到,然后往上游移动个十几米换个地方继续去喝水,刚要喝就又听到程雪莹在喊了。 “大郎过来看看呀!你看这是什么?”说实话王泽穿越来以后最不满意的就是被人称作大郎了,这不成了武大郎一个级别的了嘛! 没办法这时期就流行这么称呼,都是几郎几郎的喊,谁让王勇是一个独苗,王泽又是王勇的大儿子,没办法也只能认了。 好歹不是五十六郎嘛!王泽用心理生理法来安慰自己。 “又怎么了?”王泽缓步走过去,发现程雪莹手里拿着一块什么东西,王泽一看愣住了,再看看程雪莹手指着的地方,只见刚才石块砸过的水底河沙形成了一个窝,那块石头旁边的窝里面还有好几块类似的东西。 王泽转头对程雪莹严肃的说到,“程姊姊,这些东西千万不要声张,赶紧让何伯安排人送你去找我父亲和程叔父,这关系到咱们山寨以后的生死存亡!” 这时何伯还在附近的岸上给他们两个准备一会的肉食,只以为两个孩子在玩闹,见程雪莹闹着要回去,还以为被王泽小孩子给气到了,于是就安排一个打猎回来的青年说:“小五,你送程小娘回山寨去吧。” 王泽则是没心没肺的坐在篝火旁,准备等着享受何伯正在收拾的野味,何伯无奈的摇摇头,全当是小孩子气。 虽然这时候的调味品没有后世那么多,但是有句话不是说“好厨子一把盐”么?所以王泽是吃得可是津津有味,等所有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王勇和程冲领着十几号人赶了过来! 何伯急忙上去:“小郎又没有犯什么大错,郎君何必大动肝火,劳师动众前来惩戒。” 一句话把王勇给弄糊涂了,“我干嘛要惩戒大郎?” 何伯听了王勇的话也糊涂了,这时王泽赶到王勇面前:“父亲,孩儿有大事要与你讲。” “你这孩子,十万火急的让你程家姊姊,把我和你程叔父喊来,有什么大事要说?要是欺骗我等可是要受罚的。” 旁边程冲也笑着说,“不知道这孩子给雪莹灌了什么迷魂汤,只说事情十万火急,却不肯说是什么事情。” 王泽把王勇、程冲引到远处,然后从腰间香囊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王勇面前,“父亲你看这是何物?” “金沙!”王勇和程冲惊讶的对视一眼,然后转头问王泽“就是在此处得来的?果然是事关生死之事!” 王泽点头,说道:“父亲,程二叔这既是咱们山寨的机遇,可弄不好也是危机。既然这里有相当数量的金沙那说明上游就有金矿,咱们山寨以后就有钱买粮食物资了,但是若有走漏风声那就是山寨的灭顶之灾了!” 一脸憨相的程冲点点头,对王勇说:“不错!必须要严格保密才行,幸好刚才随我二人来的,都是咱们靠得住的老人。大兄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王泽见程冲丝毫没有被金子给冲昏了头脑,很是满意。老爹看人就是准,程二叔还是靠得住的。 王勇沉思半晌,对程冲说:“二弟,从明日起让曲六郎先带着三十人把溪流内的沙金淘出来,你带人在周围警戒,以防走漏消息,我带人去把金矿的具体位置找出来!” “是,大兄!”程冲答应着。 接下来山寨中各人还是该干嘛干嘛,只是发现金沙的区域开始被戒严了,程二头领亲自带队,大家都挺有自知之明的远离那块地点。 王勇去探寻金矿的矿点没有带上王泽,王泽很失望,不过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被老妈公西氏撵到陈夫子那里去读书习字去了。 因山寨捕鱼的需要,靠海边的地方建了一个小码头,有百十人自愿在此定居下来,伪装成渔民倒也不引人注意,何况这边人口稀少也没有什么人来此。 除了去陈夫子那里读书习字,王泽还每隔几天就抽空跟何伯去把晒盐法研究一下。 晒盐法也是一些老渔民帮着一起研究实验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要是能直接从海里把盐晒出来,以后咱们就可以大规模的捕鱼,腌制起来,这样拿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就是不卖也可以存放久一些以备节后春荒。” 王泽心想老人就是想得久远,本来以为可以用晒盐法制盐去卖,以此来解决山寨的资金问题,谁知道程大小姐一脚踢出,给弄了个金矿。反而是晒盐,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 接下来可要多买些铁来打制兵器,农具才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呀,小命要紧。 一连十几日,每天只有王泽一个人去读书习字,开始还算新鲜,把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的繁体字学了一遍。可是时间一长王泽就觉得很无聊了,加上陈夫子也是一个没趣的人,因此十分枯燥。 而朱睿朱三叔的儿子朱伯符,每日带着几个小屁孩倒是整天玩的开心,这怎么能行,业精于勤荒于嬉,也要把他们一起拉过来学习才行。王泽当然是不承认自己是见别人整日玩耍,心里不平衡了。 于是几日后王勇探得金矿回来后,王泽立马向他建议:“孩儿每日随夫子读书,自觉颇有所得。现在山寨陈夫子每日只教孩儿一人读书甚是委屈,况且古人云:‘读书方可明事理’。不如父亲立一学堂将山寨内十岁以下儿童收入其中,也好为山寨多育良才。” 王勇先是为自己儿子的口才而高兴,然后也觉得王泽所言很有道理,立即叫来程冲和山寨的军师吕文商议此事。 “现在山寨中也算颇有资财,我看此事可行,不过眼下世事多乱,还得多学刀枪武艺以防不测才是!”军师吕文当即拍板。 而程冲一项以王勇马首是瞻,加上也觉得读读书是好事,自然毫无异议,决议通过,王泽则是在一边捂着嘴偷偷乐着。 次日王勇就与程冲二人统计山寨内十岁以下幼童共得两百余人,不论男女一律收入学堂,不过女童另外成立了一个女堂,除了读书识字还要学习术数、女红、烹饪等。 男孩则是比较艰苦了一点,一大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习武艺,还要学习读书识字,研习圣贤文章。 对生性好动的朱伯符来说,早晨练武倒是挺合自己的心意,可是还要习字读书这简直就是浮屠门所讲的十八层地狱了。 不过王泽心里这下可平衡了,心想已经不错了我还建议,每旬还给留了一个休沐日呢。 转眼又是十几日过去,王泽白日读书,晚上则是把后世的一些知识、先进技术、还有历史进程统统的写出来,生怕以后会忘掉。 连朱三叔家的漂亮小萝莉朱青青来找他,他都没有答应出去玩,最后小萝莉被他用两个故事给哄了过去。 王泽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很平庸的普通人,没有其他穿越者的睿智,没有其他人熟知穿越时的历史进程;王泽最大的优势只是知道社会发展规律和对世界地理的了解,其他的算计等方面还真比比不上古人呢,还是要早作准备呀。 第4章 难道是个同行? 这日何伯派人来向王泽报告,说是晒盐法有了重大突破,王泽兴冲冲赶去。盐田的工艺基本搞定后,下面就是建上几十块盐田准备晒盐了。 正在王泽和何伯察看盐田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船只,不是平时山寨捕鱼的船只。 码头上立刻警戒起来,难道是西北面长岛上的海寇?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有人去山寨报信。 何伯老人家倒是淡定:“莫慌,莫慌,慌什么!这几艘船顶多载上百十人,山寨说灭就灭了,而且我看船身入水很深,行的也慢,应该是拉了很多货。” 良久,船慢慢接近码头,原来是王勇结拜三弟朱睿回来了,“何兄,小弟有礼了!”朱睿站在船头甲板上冲何伯施礼,“可有通知大兄?” “已经着人报信去了,刚才大家还以为是海寇来了呢!哈哈哈~~~”何伯大笑道。 这时王勇、程冲也都已带着兵器赶到,见到朱睿走了这么多天才回来,激动地说:“三弟终于安全回来了,怎么这次用了这么久时间?” “别提了上月泰山盗劫掠青州,官府到处设卡,官兵趁机动不动就污人为匪、抢人财物。我等一行还算顺利躲了过去,等到了临淄购得近三百石粮食。等准备回来时陆路上官府设卡,我等等了十数日也不见松懈,所以就弄了三条船从小清河转海路赶了回来。只是平时很少操船,来时却是慢了许多。” “回来就好,”王勇拉着朱睿的手,“三弟你跟我和你二兄来,我有要事跟你讲”,说着拉着朱睿往山寨赶去。 何伯则是赶紧组织山寨的人手来海边运粮食,山寨众人一个个兴高采烈之余也是感动,这可是郎君娘子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嫁妆换来的救命粮食呀! “大兄、二兄有何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朱睿被王勇和程冲带到山寨一处密室,“三弟你看!”王勇说着打开了一口箱子。 “黄金?!”朱睿惊讶的问,“大兄、二兄,这是哪里来的?” “这可是咱们山寨自己淘出来的。”程冲心里微微的有点骄傲,这可是自家大女儿一脚踢出来的。 “这些金沙若是炼成黄金怕是已经不下百两了吧!难道是山寨附近找到金矿了?”朱睿立马猜到点子上了。 “三弟果然聪明,现在只有百余人知道这个消息,都是靠得住、嘴巴严的。”王勇答道。 “既然这样我再加紧去采买一批粮食,山寨的兵器也不够还要继续打造,说不清哪天官府就知道我们躲在这里,前来围剿了。”朱睿对王勇两人说。 王勇点点头说:“二弟所言甚是,还是趁着秋收不久多采买些粮食,不然等到年节时又要涨价了!如今外面情势如何了三弟说一下吧!” 朱睿于是详细开讲:“数月前我等杀长广郡守后,官府严查了两个多月一直没有结果,到上月泰山盗劫掠青州,光州刺史急于给朝廷交代,就把罪魁祸首归到了泰山盗的头上了。” 说到这里朱睿忧虑地说:“今年皇帝高洋北伐库莫奚,大胜而归,掠夺人口牛羊马匹甚广;可是得胜班师后,仍然是大修兵戈,采买军资,整军备战。弄不好这大齐的粮草物资还要飞涨,我等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王勇点头道:“三弟此言有理,这会你多带些人去,以防万一,长岛海寇虽然三大当家郑魁是我少时好友,但是大当家和二当家却是无甚交情。另外财帛动人心,还是要以防万一的。三妹在家等你良久,你先回家见她,在家多歇息几日再出发吧!” ····································································· 冬至节这天学堂休假一日,王泽美美的吃了顿梦寐以求的羊肉饺子。 因为王勇平时和山寨众人同甘共苦,导致王泽平时虽然也能吃饱饭,但是肉食方面也和山寨其他户人家一样全是鱼肉。 虽然王泽以前也喜欢吃鱼,但是每天吃鱼也会想吃肉换换口味呀!现在虽然只是吃的羊肉饺子,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昨天朱三叔带着船队回来了,足足带回了近九百石粮食,铁也买回来上千斤,这下粮食就可以食用到明年五月份了,粮食危机基本解决了。 由于北齐和西魏之间的战争不断所以铁价不断上升,再去买铁就太赔本了,之前花钱去买铁是因为山寨兵器不足,为了提升实力所以对铁的需求比较迫切。 现在兵器基本满足了,其他的农具用铁等最好还是自己来炼铁;而且朱三叔回来的路上捡回来几个逃难的铁匠,也是因为得罪权贵而被官府通缉,于是就顺路带回来了。 曲六郎已经带人大致采完了后山溪流里的金沙,现在开始满大山的到处去探矿,前几日好像是发现了一处铁矿,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足够山寨使用个百十年了。 估摸着今天差不多就可以运来第一批矿石了,王泽准备去参观一下,也好知道古时候是怎么炼铁的。 “大郎!”这时一个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农历十一月的天气实在是已经开始冷了,小家伙两个脸蛋冻得红红的,像两个红苹果。 这是程冲五岁的独生儿子程虎,说程虎是小胖子其实是冤枉人家了,程虎只算微胖而已,只是从小就长得比较壮实。加上周边的同龄儿童因为饮食不足普遍偏瘦,导致程虎很委屈的落了一个小胖子的绰号。 “二兄!”王泽看着比自己大一岁,高出明显一截的程虎觉得很好笑:鼻涕在鼻孔里一进一出的,好像是两条毛虫,衣服的袖口抹的黑漆漆的发亮,偏偏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羊肉饺子吃的津津有味,衣服兜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大郎,曲六兄运来了好多铁矿石,新来的曹铁匠正在准备开炉炼铁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的,咱们一起去吧。” 山寨原来也有一些铁匠,其实也不过是以前庄子里的业余铁匠,造反前是那种农忙前忙活十来天,没活了还要种自己的田的。山寨平时用的一些农具什么的都是他们打制的,不过水平不怎么样,何伯垦荒用的铁犁经常折断。 自从曹铁匠来到山寨露了一手后,一下子这帮壮汉、壮小伙子们都恨不得一个个贴上去,纳头便拜,而曹铁匠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铁匠房的带头大哥。 以前的铁匠房在山寨内一处小院子里,不过现在要自己炼铁所以干脆搬到了后山,是在靠近溪流的一处小盆地内。 即方便冶铁取水,铁矿石的运输也近了好些。因为今日学堂放假,王泽和程虎走了大半天遇到不少同龄男童,朱三叔家的朱伯符也在,看来大家都想去看看热闹,于是一同前往。 炼铁坊着实不小,占了大概五六亩地的大小。王泽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远处高耸的两座不是高炉么?难道是个同行么,还有人也穿越了? 这一会曹铁匠已经开始准备给这两座高炉点火了,这时有人发问:“曹叔,以前见人炼铁都是烧红了之后用大锤锻打,你这怎么不一样呀?” 根据王泽目测,曹铁匠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胡子有一些但是还算不上虬髯,虽是大冬天也只穿了一件汗衫,正是铁匠的巅峰时期。 一听有人如此发问,曹铁匠不屑的说道,“那种炼铁方法怎么能和我比,我这炼铁的方法不光可以直接炼出铁水来,这两座大铁炉,还能每天出铁千斤以上!” 每天出铁千斤可不算少了,折合每年就是三十六万五千斤,一百来吨,这一时期整个北齐每年的冶铁量也不过是七八千吨。 听了曹铁匠不谦虚的话,王泽急忙发问;“曹伯伯,可会灌钢法?”旁边自有人给曹铁匠介绍这是山寨大头领之子,“原来是小郎君,敢问这灌钢法是怎么回事?不才倒是不曾听说。” 王泽解释一通后,曹铁匠终于明白了,“原来小郎君说的是宿钢法,这个在下倒是曾跟师傅学过,略知一二。不过小郎君说要用石炭炼铁直接炼出钢来,在下却是从未听过。” “以前听闻邺城也有大量用石炭炼铁的,不过都是些价低质次的劣铁,很容易折断,只不过是因为出铁量大,所以还有些赚头,咱们山寨现在炼的是要自己用的铁,怕是最好还是用木炭来炼铁更好一些。”曹铁匠如是解释。 听了曹铁匠的话王泽直接傻眼了,这时何伯也来看热闹,见到这情况直接发话了;“小郎君怕是还有话未讲完,曹铁匠且再听听。” 王泽想了想说:“曹伯伯,邺城那边怕是直接用未经处理的石炭炼的铁吧!”见曹铁匠点头,王泽继续说,“我这方法可不一样,这石炭里面含硫等各种杂质,需要炼化去除才可炼出好钢来。” 王泽心说,“你妹,曹铁匠这家伙也太牛了吧,会高炉炼铁不说,刚才竟然还在水边看到了水力鼓风机,要是今天不把你镇住,让哥这穿越人士怎么混呀!” 曹铁匠一脸疑惑的说:“竟有此事?” 何伯冲他笑道:“曹先生最好还是多听听小郎君的话,两月前小郎君带领咱在海边建的盐场可是再有几天就可以出盐了,可是比以前煮盐法轻省多了,到时怕是一个月就要产盐数百石!” 听了何伯的话曹铁匠这下不淡定了,赶紧恭恭敬敬的把王泽请到工坊内向王泽取经学习。 王泽于是把自己在后世所了解的一些土法炼焦的知识大概传授给曹铁匠,就不负责任的让曹铁匠自己去研究去了,“过几天我和父亲一起来看你的成果哈!”说罢就走出了工房。 王泽得出一个结论:曹铁匠不是穿越者,而且他的水平很高。看来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民间铁匠,不过王泽对山寨多出来一个高手铁匠可是一个很好地事情。 倒是盐场的事情让王泽很是羞愧,鼓捣完之后直接丢到脑后去了,眼看盐场都要产盐了王泽都不知道,过几天出盐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第5章 这糖甜吧? 王泽从工坊出来时,朱伯符和程虎都在门口等着他。 “大郎你真厉害!听爹爹说你是被神仙点化过的,知道好多我们没有听说过的东西,能跟我讲讲么,我请你吃糖。”说着从他那鼓鼓的衣兜里面掏出几块黄褐色的东西。 “这可是南朝产的蔗糖,可甜呢,我二姊姊想吃我都没有给她。”程虎心里有些有些不舍,但又故作大方的递给王泽。 朱伯符一见程虎拿出来的蔗糖块,顿时两眼冒光,嘴里嚷嚷着“二郎也给我一点嘛!” 因为程虎曾经有一个早夭的兄长,而古时女子一向是和男孩分开排行的,因此算是排行第二名,被称为二郎。 朱伯符一开口,估计是慑于朱伯符的武力,程虎犹豫半天,终于从兜里挑选了一块不大也不算小的蔗糖块,递给朱伯符。 朱伯符满意的舔着蔗糖块,说:“二郎你爹娘真好,还给你买蔗糖,我爹爹去青州几趟了,连麦芽糖也不知道给我带一些回来。” 程虎一脸自得,“那是,爹爹最疼我了!” 王泽看着面前这二位兄弟不知如何说起了,干脆低头去研究手里的这几块糖,黄褐色,还有些发红,掰下一小点尝了尝,这不是后世南方一些超市里面卖的散装大块红糖么! 不过应该还是不如那些红糖块,没有那么甜,杂质更多一些,有点发苦发涩,想到这里王泽抬头问程虎:“二兄,程二叔可曾买回来过白糖么?” “没有呀,从来没听说过白糖呢,爹爹最疼我了,要是有什么白糖肯定要买来给我吃的。” 朱伯符盯着王泽手中的蔗糖块说:“大郎别给那糖相面了,谁都知道,天下最甜的糖,就是南朝的蔗糖了。白糖什么的根本就没听说过,要你是不喜欢吃就送给我吃吧!” 王泽顺手就把几块蔗糖递给朱伯符,“喏,你拿去吃吧!” 朱伯符一下子讪讪起来:“这怎么行呢,二郎拿给你去吃的,我是说着玩呢。”不过手还是不由伸了过来,“我只拿一半呦!” 说着朱伯符就抓了两块蔗糖过去,王泽实在无语。 不过好像也是一个挣钱的大行业呀,以前看欧洲人大航海,有一项非常挣钱的货物就是蔗糖了。待会回到家再找父母确认一下,要是现在白糖还没有出现,可是一个挣钱的暴利行业呀!王泽不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看你刚才还说不吃,结果现在又流口水起来了。”刚才还在和程虎说话的朱伯符,看到王泽的样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大郎!”王泽一扭头看到程虎在盯着他,“我请你吃糖,你不是要给我讲神仙的故事么?”程虎对王泽忽略了他的事情很不满意。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就给你讲一下神仙们在天上的生活。”于是王泽又把忽悠王勇的词拿出来一番卖弄。 程虎口里含着糖,口齿不清的问:“那你说神仙在天上吃的都是像雪一样白的糖,你会制作吗?” “当然啦,等过几天我让母亲买上几十斤回来,制成白糖让你们来尝尝。” “那你说神仙们再热的热天都有冰块吃,还很甜很甜的,是冬天藏起来的冰吗?” “当然不是啦,是用一种机器制造出来的,只要把水放进去,过上一会就变成冰啦!” 程虎一天羡慕的说:“神仙过的日子真好,要是我们也能当神仙就好了。” 朱伯符看着程虎嘲笑:“你看你那熊样,一点仙风道骨都没有,怎么可能当得了神仙。” “我这只是结实而已,你就是妒忌我!”程虎一脸不服气。 “再说了大郎已经是神仙弟子了,说不定哪天就会上天当神仙去了,到时候我和大郎关系这么好,大郎可以向老神仙师傅求情,说不定就可以带我一起去天上当神仙了!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淮南王的故事我又不是没听说过!”程虎对朱伯符不服气的反驳。 王泽听得一头黑线,淮南王刘安那是被汉武帝弄死的好吧!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弄出了一个服食丹药鸡犬升天的传说。 不过王泽准备继续忽悠一下这位二兄:“二兄你不知道,凡人要成神仙服食丹药只是小道而已,哪怕是到了天上也不过是一个给神仙看门守院,洒扫门庭的仆佣而已,要想在天界过得舒服就要在民间立下大功德才行,你看上古时,黄帝驭龙升天就是因为他打败炎帝、蚩尤,征讨不臣统一天下立下了大功德。所以你要想以后在天上舒舒服服的过着神仙的生活就要立下大功德才好。” “那我一定好好练习弓马武艺,以后去当个大将军帮着皇帝统一天下,这不就立下大功德了嘛!”程虎两眼泛光,好像是在幻想着以后在天界的生活一样。 ······························································· 王泽一回到家就在朱伯符跟程虎的催促下向自己的母亲提出要求,要买二三十斤蔗糖,说有自己有大用。 王泽母亲公西氏觉得儿子从未向她提出各种要求,母爱一下泛滥起来,当即答应下来,安排人去郡城购买。而且她也多次听王勇说起王泽的奇遇,也想看看儿子买蔗糖究竟要做什么。 不到一天功夫蔗糖就买回来,王泽向何伯求了两个靠得住的人,另外准备好了一应材料,就等着第二天开工大展身手了。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朱伯符和程虎就赶了过来,生怕错过一睹王泽大展仙术的机会。 王泽很不满意,“你们真是的,连饭也没在家吃就跑过来了吧!” “反正在我家还是你家都是一样的饭食,就来找大娘娘蹭饭了。”朱伯符一脸的贱笑。一脸憨厚的程虎则是赞同的点点头。 “真拿你们没办法,做好了又少不了你们的。”抵不住二人热切的目光,王泽只好带他们先去现场看看了。 这是王泽所住的隔壁一个小院,光是大陶缸就准备了七八口,另外零零散散的东西一大堆。 “大郎你要用泥巴,白垩来炼白糖么?”看到地上的石灰,还有黄泥、稻草、木碳等一堆堆的摆在屋内,于是朱伯符好奇地问。 “现在给你们讲了也是白费劲,待会你们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王泽一边招呼何伯派来的两个中年妇女,把一口大锅刷干净架起来,先把三分之一的蔗糖倒入其中熬成黄褐色的糖浆,然后将糖浆倒入一口缸内等着结成黑砂糖。 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另一口陶缸清理好,还有一个瓦溜(就是古代一种瓦质漏斗)里面塞着稻草。 看着黑砂糖差不多凝固了就把黑砂糖倒入瓦溜内,等黑沙结定成一块后把稻草除去,用准备好的黄泥水淋下漏斗中的黑砂糖。 眼看着一道道黄泥巴水淋在黑色的砂糖上面,奇迹发生了,竟然慢慢显现出白色的糖块来。如果朱伯符来自后世肯定会说,‘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等一切结束后,王泽开始取出白糖,最上面差不多有五寸厚的糖最白,洁白如雪,然后越往下效果越差。 把剩下的黑砂糖逐步按此处理,最后得到了两斤白糖。王泽先给程虎朱伯符一人尝了一点,直接把两人给降服了。 “真甜呀!”朱伯符和程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这种滋味了,不愧是神仙弟子,二人这会对王泽充满钦佩。 就在二人感叹的时候,王泽却摇摇头,还是出产率太少了,十斤蔗糖只出二斤白糖,于是对两名健妇说:“麻烦两名嬷嬷换一口缸,我要继续实验另外一种方法!” “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来造白糖?”原来就很佩服了得朱伯符和程虎,听了此言更是吃惊。 上面王泽用的是明朝天工开物记载的一种白糖制作方法,这一次王泽决定用单质凝结发来试一试。 这会也简单,先是把蔗糖融化在热水锅里面,等蔗糖在八九十度的热水里溶解度饱和后,先过滤杂质,然后把糖水倒入一口干净的大缸。 照例是用瓦溜,瓦溜里面是把山寨过冬自己烧制的上好松木碳,另外大缸里面也有不少上好的木炭,糖水通过瓦溜倒进大缸,颜色变浅不少,但是透明度仍然不是很高。 程虎和朱伯符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破坏了王泽施展的仙术,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过滤完糖水,王泽赶紧招呼把刚准备好的澄清石灰水倒进去,用一根鸡蛋粗的柳木棍不停地搅拌。 随着两名妇女一起用力的搅拌,水缸底慢慢的有一些杂质出现,糖水变得更加清澈了。 看着搅拌的差不多了,王泽让两名妇女先休息一会,让糖水澄清一些。然后慢慢的把已经澄清的糖水舀进干净的大锅里用火慢慢熬。 “这一次会有些慢,咱们先去用饭!”王泽对程虎朱伯符讲道。 “大郎,再给我们尝尝白糖嘛!”看样子程虎对王泽造出来的白糖很有爱,有些迈不动步了。 王泽也不是小气的人,对程虎说:“这会只得了一斤多白糖,先给你和伯符兄尝一些,还得给家中长辈去报喜呢,后面最迟下午还会有一批白糖,到时候让你们吃个够。”程虎和朱伯符听了这话真是大喜过望。 公西氏一大早就没见着王泽,以为是小孩子贪玩,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也没在意。 等王泽献宝似地跑到公西氏面前递给她一个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和盐一样白白的东西,不由问:“大郎,这是盐场产的盐么?这么白呀!” 王泽听的是一头黑线,“娘亲,你尝一下,这可不是盐场产的盐,是孩儿今日造出来的白糖,可甜了!” 公孙氏捻起一小撮,“啊呀呀,果然是蔗糖!”公西氏一下就被横空出世的白糖惊住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我去叫人喊你爹爹回来!”公孙氏毕竟是商人家庭出身,果然是商业头脑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白糖的价值。 这时王勇正和程冲、朱睿在后山铁匠工坊那里看曹铁匠制作兵器铠甲。“大头领,在下用这铁炉炼出的铁料配上山寨上好的木炭炼制的横刀,虽说比不上天下的宝刀名剑,却也不比军中将校随身所配的兵器差。” 王勇等也是见多识广之辈,正是识的好货,连连点头。见几位头领都识货,老曹更加得意了“这几日在下先教工坊这些人先练习炒钢法,等熟练了再去琢磨一下宿钢法,到时候山寨人人都可以配上一把钢刀了。” 听了曹铁匠这番话王勇三人大为高兴。正在这时,王勇见家里的仆妇前来报信,说是家中有事。 一听自家娘子喊自己有事,王勇自然不敢耽搁,对程冲、朱睿等人说:“二位贤弟安排一下,我先回家一趟。” 说罢急忙往山寨赶去,程冲、朱睿也顿了一下,安排曹铁匠继续开工,之后也向山寨方向赶去。 “我儿果然不凡,哈哈哈~~~”王勇看了王泽制出来的白糖高兴万分,他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商业头脑,只是觉得自己儿子能制出这种从来没有的白糖实在是厉害,也没白跟神仙学艺了。 等公孙氏跟他好好讲了这种白糖的商业价值之后,王勇更是高兴了,“这下咱们就又多了一条可以挣钱的路子了!能买多少粮食呀!” 这时程冲朱睿也赶了过来,听闻此事,也是非常兴奋。当即一群人向跨院赶去。刚一进去,两名正在忙碌的中年健妇连忙向王勇等人行礼,“见过郎君,几位头领。锅内已经有白糖出现了,我二人牢记小郎君的话,时刻搅拌不敢停留。” 王泽这时也挤到了前面,看看火候对两名仆妇说:“麻烦两位嬷嬷先把锅抬到地上的木板上吧!”随着温度的降低,一群人就呆呆的看着锅里的白糖不断的增加。 “真是仙术呀!”程冲呆愣愣的说道。 第6章 今天开始当地主 “过几日盐场差不多要出盐了,到时候我亲自带队到南朝江淮去走一趟。江南一向少盐,而且南朝一向喜食甜食,蔗糖在南朝定能卖个好价钱!” 朱睿感觉自己现在全身充满了干劲,说完这些又回头看着王泽赞叹的说,“大郎真行呀!咱们山寨现在的几个挣钱的行当都是大郎给咱们带来的呀!” 现在山寨能来钱的几个行当首先就是采金矿了,虽说是程雪莹踢了一脚踢出来的,但是王泽也功不可没,目前仍处于严格保密中。 第二就是海边的盐场了,因为是海边弄了一大片盐田,大家伙每天有事无事都会路过看看,所以都知道,没有什么保密的条件。 最后就是现在所制出来的白糖了,只要有了这么一个秘方,保管能大赚特赚,一想起这些朱睿就乐得不能自已。 公西氏沉吟片刻说:“既然要贩卖到南朝,就要起个雅致的名称才好,此糖莹白如雪,不若就叫做‘雪糖’如何?” 王泽第一个跳出来大拍老娘马屁:“娘亲起的这个名字好,就叫雪糖了!”其表现令人侧目。 王勇对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娘子自然更是疼爱,对于这种小事怎么会有异议,直接同意了。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了。 晚上王勇一家和程冲、朱睿两人家眷共进晚宴,席间王泽好像忽想起什么似的,冲朱睿说:“朱三叔,要是你出门遇到流民什么的就多运回来一些呗,要是能再捡到几个像曹伯伯那样的工匠就更好了!” “你以为你曹伯伯那样手艺高强的铁匠是路边的野草一样,想捡就捡的到的吗?”王勇觉得好笑的训斥道。 “大兄,我倒觉得大郎说的有道理,以前咱们山寨粮食缺乏眼看就要断了粮,也只能顾着自己眼前,现在咱们钱粮富足,要是能多招揽些工匠人手,也能多些自保的手段。”朱睿向王勇建议道。 “三弟说的有道理,大兄现在长广郡人丁稀少,咱们不如让山下那些老人~~~” “二弟住口~~~~”,王勇爆喝一声,“此事万万要保密,不可与人乱讲!这关系到多少人的性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说出口!” 程冲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王勇安抚他:“二弟,长广地处偏远,人丁稀少那么朝廷就不会重视这边,现在郡城就是有官军驻守也不会太多,更不会到这山里来,咱们也很安全,要是山寨人丁猛增,恐非善事。还是等三弟买粮回来后,咱们再慢慢招揽人手,这是稳妥之计!” 程冲一向很服王勇,当即应着:“是!大兄!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三日后朱睿载着盐场产的第一批大约一百五十石海盐出发了,留下四十石海盐给山寨腌制渔获。 王勇和程冲依然每天操练青壮,观看曹铁匠打制兵器铁甲,不得不说曹铁匠锻制兵器的水平已经上升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了,用程冲的话讲:“每天看看曹铁匠打铁,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劲!” 王泽和程虎、朱伯符照例被赶进学堂读书了,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项每天护送朱伯符四岁的妹妹朱青青上下学的任务。 小姑娘见三家的孩子全部去学堂了,只有自己在家,于是昨天也闹着父母把她送进去了。 朱伯符和程虎正是男孩子贪玩好耍的年纪,非常不喜欢有这么一个小尾巴的存在,所以每次一出家门就一马当先,跑的无影无踪,只有王泽陪着小萝莉一起慢慢走着,这下导致小萝莉更缠着王泽了。 程虎和朱伯符倒是聪明,知道如果把妹妹一个人丢下回家会被打,所以玩闹是玩闹,但是每次都在学堂或者家门口一直等到王泽、朱青青二人才会一起进学堂或进家门。 这天王泽下学,送完朱青青回到家后见到山寨的值守官孙兴正在向王勇汇报,王泽厚着脸皮也在一旁听着。 原来是西面的青州之前被泰山盗贼劫掠后,导致青州除了郡县城池以外,其他乡间全部糜烂,连紧挨着长广郡的东莱郡都受到了部分波及,要不是长广郡人丁稀少向来贫困怕是也会受到袭扰。 数地百姓受灾后地方也无人赈灾,齐州镇守将军只是防止流民西进,大批流民无奈只好向东、南两个方向去逃荒,其中最少有大约三万人逃到了长广郡。 要说北齐这个朝代确实很奇葩,因为受穿越前《兰陵王》这部穿着历史剧皮的偶像电视剧的影响,王泽曾经大概浏览了一下北齐的历史情况。 大约在公元550年(也就是三年前王泽降生那年),由文宣帝高洋继承父兄基业取代东魏建立,国号齐,建元天保,建都邺,史称北齐。 北齐占有的地盘大体是后世黄河下游流域的河北、河南、山东、山西以及淮河以北的苏北、皖北地区还有辽西的广阔地区。 北齐建立的头几年高洋可能是刚当了皇帝还比较注意民生。在今年,也就是天保三年(公元552年),向北进击库莫奚大胜,掠的大量人口牛羊。 等明年将会去攻打东北的契丹,劫掠十万多人并把国境扩大到了辽河下游,等再过几年会击败柔然使柔然倒向北齐。 后来更趁着南梁侯景之乱攻占了淮南,差一点把南梁就给灭了。要不是有个挺牛掰的陈霸先(南陈的开国皇帝)在,并且一力挡住了北齐的进攻,估计南朝就被北齐占领了。 不过北齐的版图也一直扩张到了长江边,这时北齐的国力达到鼎盛,是周、齐、南梁三国中最强的。 可是现在北齐国力虽然处于上升阶段,但是对国家的治理还是很混乱的,虽然中央任用了一批汉族官员,也在史书上落了个还算清明的称号,但是在地方治理上许多地方是派出的一些家奴来管理,这些人不学无术,管理起地方来可想而知了。 王泽对于这段历史只能说是知道一个大概皮毛,连稍微详细点得内容都不清楚。想了半天,王泽终于有了主意,“爹爹,孩儿有话说。” 王勇让孙兴也坐下听王泽的主意,“有什么主意快快讲来!” “爹爹,我山寨中只有一千五百余人,若要招揽人手最多怕是也不能超过千人数,再多就有鸠占鹊巢之虞。现长广郡流民最少三万余人,这可是一笔大财富,我们可以多派仍在良籍的父老去郡城多买土地,招揽流民组建庄园,这样就可以把一大批流民顺理成章的留在我们自己的手里,以后可以慢慢地从这些人当中挑选我们需要的人手。” “倒也算的上是好主意,”王勇不由喝彩,“孙兴你去把吕先生,何伯还有程二统领找来,我要和他们商议一番。” “爹爹,我还没说完呢,等流民安顿好了之后,还可以招表现好的流民的子女入学堂读书,这样他们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的。而且也不用教那些儒家经义什么的,我们只需要他们能识得一些文字,多学一些工匠手艺才是正经,当然里面若是有一些人才不用可是浪费了,需要好好培养。” “哈哈,你可真是一个鬼精灵!”王勇伸手去抚摸王泽的头,结果被王泽一弯腰躲开了,“爹爹你要把我都给拍傻了!” 当晚王勇跟军师吕文,管家何伯以及二弟程冲商议了一晚上,虽然也顾忌到长广郡豪强的反应,但是仍然决定采纳王泽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吕文和何伯就亲自出马安排人手去办这件事去了。 先是出动在山下没有暴漏的,仍然身为编户齐民的手下,陆续分成几十波人去郡城,先给主簿、郡尉等相关官吏行贿,得了后世牟平地区大片的土地。 牟平这块地方大约是在后世的山东烟台地区,两汉时曾经设过盐场,但是在北齐年间基本已经荒废掉。 现在从山寨向东一直到成山角,这么一整块地区的人口,加起来怕是不足二万;而且这一块由于土地贫瘠,远远比不上长光郡城周边的土地,郡里的豪强也看不上眼,所以官府卖起来也很大方。 前后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买了荒地近十五万亩,加上荒地中间包裹的山地,怕是超过二十万亩了。幸好是王勇动员了大批人手分开去买,不然怕是会被人发现问题。 然后就是去招揽流民了,由于长广郡新任郡守恐怕驱逐流民会惹出民变,只知道紧守城池不让流民进城,对城外流民逐渐减少反而是以为流民自己散去了,遂不以为意。 长广郡的豪强虽说也有招揽流民垦荒的,但是只要年轻力壮之辈,对于拖家带口的流民一向是拒之门外,倒也和王勇等人没有发生冲突。 近一个月的时间三万多流民被王勇招揽了一万八千余人,数千人投奔了本地豪强,其他的一万多流民则是吃了山寨提供的十几天粥后决定返回故乡,气的程冲大骂忘恩负义,结果被何伯给拦住了。 接下来安排流民的事情,王勇等人才是有的忙呢,不过好在山寨人手还可以抽出来一批人来,加上何伯,吕先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家,特别是何伯已经是屯田开荒的老手了,安排起来井井有条。 根据新买耕地的分布情况,把一万八千余人以家庭为单位打散开来,分成了大小十五处屯寨。 现在还不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首要任务是先把御寒的窝棚建起来。 王泽指导着人建了一个地窝子,何伯见了大为赞赏,省工不说,御寒效果也不错,更妙的是地窝子里面还做了一个火炕。 于是大片带有火炕的地窝子出现了,让诸多流民先住在地窝子里,然后开始开垦荒地,等明年春暖之后再建设住宅。 由于粮食供应也还充裕,加上海里捕来的海鱼,勉强能让家人都填饱肚子,所以流民们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王泽跟着何伯站在最后一个建设完成的屯寨最高处,望着远处已经开始开垦的荒地,心里特有成就感。 边上何伯嘴里念叨着:“要我说咱们王家人就是心太善,老汉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和庄户吃一样饭的主人家,那些流民就不该给他们吃那么多,吃饱了不容易生事么?现在每天最少都是三十几石的消耗,要等他们种出足够的粮食来最少也得一两年后了,得多少粮食给他们糟践呀!” “何伯,远处的那一大片沿着河的平地都是咱们的吗?”王泽不理何伯的唠叨,直接开问。 “小郎君,那些全都是咱们家的地了。可惜都是荒地,要全开垦出来怕是最少要三五年的时间。” 王泽灵机一动,“要荒着怪可惜的,要不去买上他几千头羊来放养,要养那种细长毛的绵羊,这样还可以做羊毛衣,呢绒什么的。”王泽开始幻想以后每天啃羊腿的幸福生活了,连着几个月吃鱼,王泽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鱼腥味了。 “小郎君又在说笑了,”何伯一脸慈爱的看着王泽,“咱们这些荒着的地方,加上附近的山林养羊倒是足够,但是要买上千只羊也没有那么多钱呀,而且这长广郡却是到哪里去买这么多羊?” “哈哈,何伯这些你就不用操心啦,等回到山寨我亲自去找爹爹跟他讲,山人自有妙计!”王泽一脸神秘的笑容看向远方的大海,那里是乌浒海。 第7章 挣钱的大买卖 天保四年正月一十六日未时,这时已过了午时,冬日的风向由西北转东南,这时几艘海船鼓足船帆向北驶去。 何亮站在船尾遥望着南方的海岛,那里是北长岛,远去的北长岛已经只能看得到一个黑点,那里是昨晚他和船队休整的地方。 昨日船队经过长岛海面时遇到了海寇,幸好岛上三当家郑魁和大头领是少时好友,所以他们经过此处海域不仅没有遭到劫掠反而受到热烈的招待。当然这也跟他们带来的大头领的礼物有关。 这一时期整个北方的造船业本来就不发达,加上长岛那帮海寇的存在,导致整个乌浒海域根本就见不到什么商船的存在,当然这帮子海寇也因此过得比较艰辛就是了,需要不时上岸去劫掠一番。 一路上风平浪静,船队倒是异常的顺利。自从年前王泽去和王勇、吕文、程冲、朱睿等山寨一帮高层一商量后,就此确定以朱睿为主负责跑江淮、南朝的海路,然后有王勇以前的护院头领周通,加上何伯的侄子何亮一起去开拓辽东、高句丽的海上商路。 何亮与周通临行时王泽还把自己凭着记忆,绘制出来的航海图偷偷塞给了何亮二人,希望把这次贸易探索的成功率提高一些。 按说冬天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风暴,王泽对周通何亮此行还是抱了很大的期望的,要是能打通一条航线那可就发财了。 说实话从长广到对岸的辽东半岛还真没有太多的危险,汉末战乱时有很多百姓腰间拴着葫芦就游到了辽东以及后世朝鲜,现在韩国很多姓朴(念瓢)的人就是他们的后代。 船行半日眼看要到黄昏时分,前面又出现了几个岛屿,连着午时出现在海图上的砣矶岛,这已经是第三次验证了航海图的准确度了。 何亮站在船头看王泽偷偷塞给自己的航海图。 说实话,开始的时候,何亮还真不怎么相信王泽画的航海图,但是根据自己在长岛时候对照海图和海岛的关系发现还真是差不太多。 直到现在海图上面的几个岛屿又如期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下何亮真是服气了,自家小郎君真是神仙子弟呀! 这时候周通在另一条海船上冲他大喊:“亮子准备靠岸抛锚吧!” 这次周通何亮一行五艘海船,每船大概三十余人,大部分是原来负责捕鱼的青壮汉子,这次听说要开拓东北海路,一个个请命前来,另外一部分是新来的流民里面招揽的精通武艺的汉子。 面前这座岛屿应该是后世的大钦岛了,由于这座岛屿距离大陆遥远,生活不便,哪怕是上岸劫掠也不方便,所以海寇们也没有占据这座岛屿。 来之前王泽曾经反复交代,长岛以北的海域应该有大量的岛屿,如果海寇们没有占据的话让他们尽量先占下来,以后可以做为船队的中转站。 于是这边何亮先安排船队抛锚休息,周通却是等不及了,船距离岸边的临时码头还有一丈多远就一下子跳到了岸上。何亮无语的摇摇头,这厮年纪已有三十岁,家里的娃娃都十岁了还这么跳脱。 等几艘海船都停靠稳固了,何亮也准备上岸看一下眼前的海岛。就在这时看到周通火烧屁股搬的跑了回来,“都别上岸,都别上岸,这地方他娘的太邪性了。”周通一口气跑回船上说什么也不下船了。 “周兄发生了什么事了?”何亮很好奇岛上有什么,连周通这种武艺高强的傻大胆都被吓住了。 周通喝了一口水,喘匀了气才说:“娘亲哎,吓死俺了!亮子你不知道,俺上岛上咋一看觉得这岛上林木茂盛,草类繁多,觉得是个挺好的去处,可走了几步才发现草丛里那是成群的蝎子呀,都抱成蛋、滚成球,漫山遍野都是蝎子。”周通继续喝口水,“我看这地方邪性的很,咱们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吧!” 何亮想了想,“不怕,现在刚过年,距离惊蛰尚远,天气寒冷,纵使有大量的蝎子,也只会躲在草丛里不会出来。再者天色已晚来不及再寻他处。” 随即何亮传令,“大家把岸边这块收拾干净,就在岸边休息了,不许往海岛里面深入。”手下那帮汉子刚才见山寨有名的周大胆都被吓回来了,那更是不会往海岛里面去了。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不大会功夫靠海边一处方圆一亩多的平坦地被清理出来,不得不说哪怕就是在这么一小块地方也清理出来几百只蝎子。 “你留着这玩意干嘛?”周通见何亮把这几百只蝎子装进了一口陶罐之内,于是很好奇地问。 何亮微微一笑,“这岛上的蝎子个大肥美,正是泡制药酒的好材料,等回去泡制一些定是极好的!” 周通一边吃着烤好的海鱼,一边对何亮说到,“我说亮子,这个破岛子怕是用不成,我看还不如之前那个什么矶岛呢!” 何亮倒是对周通动脑子感到惊讶了,一直以为只是武艺高强的傻大胆呢,想到这里偷偷一笑,然后对周通说:“周兄此言正理,明天让每艘船分出五个人送去砣矶岛上,先去大致清理一下场地,等咱们船队回头的时候就可以用了。” 次日一艘船先载人去砣矶岛,待船回来一起出发,到达庙岛群岛最北面一个岛屿北隍城岛的时候已经是天擦黑的时候了。休息一晚照例在岛上留下二十人进行建设。 这时五艘船上一共只有一百一十二人了,而前面再没有可以让他们休整的海岛了。 一路无话又行了两日,周通在船上狭窄的空间里差点要憋疯了。 这时候的海船本来就不大,加上山寨也没什么船匠不会造船,买的船都是些中等海船,最大的也就是六七百石上下的样子。 这样的船只本就不大,装满货物之后,船上根本没有多少空间,周通被憋坏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娘的,等以后老子非要整出来一艘超级大海船来不可!”周通恶狠狠的用手掌拍着身前的船板。 “周大郎你怕是没什么机会了,我看你家儿子精灵的很,怕是可以学学去造船。”旁边一个跟周通自小熟识的水手跟他开玩笑。 一提到自己儿子周通就来劲了,“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种!等下回让三头领带几个船匠回来,让我家小宝去好好学学造船,我就不信了还造不出像样的大船来?” 正说着,就听有人大喊:“快看,前面有陆地了!” 何亮少时也读过几年书,知道前面已经是辽东半岛了。这里从战国时秦开驱逐东胡,将辽东半岛纳入到中国的版图开始,历经秦、两汉、魏晋五六百年的时间都是汉人的土地,不过现在辽东却处于高句丽的统治之下。 就在何亮感慨历史变迁的时候,周通这厮却嘴里嘀咕着:“这回来辽东羊肉应该管饱的吧!” “根据海图来看,现在船队距离高句丽的港口卑沙城(后世的大连)还有大约一日的路程。”船队靠岸之后,自有船上水手前去补充淡水,何亮和周通则是在一起商议。 卑沙城又名毕奢城,是由高句丽人占领辽东后,在东晋末年,大约是公元404年后在大黑山修建的山城。 这座城池是当年高句丽人统治辽东半岛南部时期的政治、军事中心。石墙随山势构筑,绵延约五公里,伟岸奇俊,蔚为壮观。城内峡谷蜿蜒,城外四周悬崖绝壁,安营扎寨于城中,进可攻,退可守。 由于高句丽曾经被魏武帝曹操,派遣麾下的母丘俭灭了一回,后来又被慕容鲜卑灭了一回,国内城数次被毁,虽然仗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重新崛起,可是对中原的防备特别严密,连都城都从国内城搬迁到了平壤, 因为这些原因,这时卑沙城的主要功能,主要用来防备可能来自于中原的进攻,所以军事意义更重一些;仅有的一些商人也主要是依附于军事城堡生存的一些小商人,因此何亮一行上来就碰了个壁。 “他娘的幸好咱们机灵,只是先进去了一艘船试试水,只被抢去半船的货,要是一股脑全开进去的话,咱们怕是就回不去南面了!”周通气的直骂娘。 原来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何亮先带着一艘船进入了卑沙港,结果高句丽水军见是来的中原人,当即以税收为名,收缴了船上一半的货物,剩下的半船货物也被城内的商人低价强买了去。 幸好当时周通没有跟着一起去,要不然依着周通那个火爆脾气,当场就能跟高句丽人打起来。 看何亮低着头在那里呆愣愣的,周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吼道:“我说亮子,不就是被抢了一艘船的货么,值得那么死气沉沉的,要是大头领问起来,大不了就推到我身上来。看你那死样子我就生气!” 何亮抬起头,说:“丢了东西是小事,可是郎君筹谋的大事可能就要耽搁了,打不通辽东的商路,丢了这大买卖这才是我担心的!” 第8章 牛羊满圈! 何亮说着这番话,周通一看何亮,只见脸上哪有哀愁的样子。 不等周通开腔何亮接着对周通笑笑道:“刚才周兄高义,小弟十分感动,其实刚才我是在想在卑沙城里听来的一句话‘契丹人在大卖牛羊购买物资’,我想怕是契丹人在准备和大齐之间的战争了,这样牛羊马匹肯定卖得极便宜,咱们又有海图,一直将船开到契丹人那里都没问题。” 从南北朝后期开始一直到隋唐年间,中国正处于历史上的一个温暖期,这一时期大量的亚热带植物都可以在黄河流域正常生长,所以即使是冬天也不担心渤海北部和辽河口结冰。 听了何亮的话,周通想了想说:“那样咱们要多用一倍的时间才能回去,怕是大头领要担心了!” “自从咱们来到了辽东,大头领不管怎样都是会为我等担忧,要是咱们空手而回,只怕无颜见大统领,不若去到契丹多采买牛羊回去!”何亮全力劝解周通。 周通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去契丹!” ···························································· 契丹原属辽东鲜卑宇文氏部落,后来在东晋年间鲜卑宇文氏被慕容鲜卑击败。于是契丹北逃,各部落自此散居在潢水、土河一带游牧。 等慕容部落建立的大燕国进入中原,并在争夺中原的大战中被前秦所灭后,契丹才得以解脱慢慢的强盛起来。 现在契丹部落联盟的领土,已经大概控制到了后世大凌河到辽河口一带的海岸线。 幸好这时高句丽人口稀少,对辽东地区的占领军事意义更大一些,所以何亮一行的船队没有被发现。 船队一路北上,在长兴岛上休整一夜,在岛上建立了临时秘密基地后,船队继续向北行驶。 三日后,船队终于绕过被高句丽占领得营口外海进入辽河口,行驶了十几里路后,船队靠岸了。 这时岸边早就来了好几拨人马,一个个秃脑门,扎着各种各样的小辫子,看来船队一进入辽河口就被契丹人发现了。 对周通来说什么鲜卑人,契丹人都是一个祖宗的胡人。但是鲜卑人自从北魏孝文帝实施汉化政策以来,倒是和汉人的差距缩小的很多。 虽然自从六镇边军造反的鲜卑人,跟从高欢击败北魏权臣尔朱荣之后,东魏、北齐出现大范围的鲜卑化现象,不过大部分普通鲜卑人的衣着打扮与汉人已是不分你我。 倒是面前的契丹人的打扮对周通来说是稀罕了些,虽然各不尽相同,却也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秃脑门,然后或是前额,或是两鬓留着一些短发辫,造型挺是怪异。 周通穿着山寨曹铁匠第一批打制出来的铠甲,耀武扬威的带着一队护卫先行下船。 曹铁匠目前一共打制出来十六副铁甲,这回一下就给船队配置了九副,由周通带领,一水的壮汉,个个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 站在岸边的契丹人较为平均,都是在一米五、六左右,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的契丹人就没见到一个。 这样两厢一对比,一下就把周通这边的威势提了起来,原来还有些准备给船队来个下马威的契丹人立马热情了起来。 一名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契丹老人走了出来,上来就是叽叽咕咕一堆高句丽语,只把周通听得翻白眼,这鸟语谁听得懂? 倒是何亮见人家客客气气的出来说话,这时挺身而出,说道:“这位老者,我等是南面来的汉人商人!听闻贵部急需大量的军资,我等特来襄助!” 老头也是人才,听到何亮的话立马就说起汉话了,“什么,你们是南面的汉人?听闻齐人要来进攻我契丹,你等莫不是大齐派来的奸细?” “老者莫怪,大齐乃是鲜卑人的国家,与我等汉人有亡国之恨,我等岂能和那胡汉杂种一样数典忘宗,忘记这国仇家恨?”何亮一脸愤慨的说到。 “听闻大齐要行不义之举,如去岁掠夺库莫奚故事,我家主人特派遣我等多运食盐以助契丹一臂之力!”何亮一脸的正义,犹如后世反战斗士一般的圣洁。 周通差点认不出,心道“这小子平时装傻充愣的,我还以为是个憨小伙,谁知道他娘的也是个人精!” 他也不想想,要是何亮是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被王勇何伯委任为船队的主事。 契丹老头见到船上的盐货却是有些相信了,高兴的对何亮讲:“我们契丹人最是恩怨分明,平时部族的牛马最是缺少这些食盐。既然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朋友,那么我们契丹人就不能让你们吃亏。我乃是此处契丹黎部的族长,你们的盐我做主,用以前的五倍价格买下来!我们用牛羊跟你们换!” 当即老头把来自几个契丹部落的人马喊到一块,一番叮嘱后,对何亮讲:“我已让他们去准备牛羊,还请远方来的贵客感受一番我契丹人的热情。” 说着就把何亮一行请入到不远处的一片帐篷,其中最大的一部帐篷是老族长的,看样子是用上好的牛皮缝制的。 帐篷内摆着牛油蜡烛,四周摆放着一些案几、软垫,一看就是平日商议大事或者部族头领宴饮的地方了。 跟着何亮后面的周通看到牛皮大帐后,就冲契丹老族长说:“老族长你们要是有多余的牛皮、牛筋、牛角什么的我们也和你们大量的交换。” 黎部族长也是人老成精,“这些可都是可以造皮甲弓箭的材料,不知你们买去有何贵干?” 何亮见周通这厮只会坏事,船上有近三千石海盐以及其他货物,契丹人一时肯定凑不齐那么多的牛羊,到时候还不是可以让他们把牛皮牛角什么的拿出来抵债。 结果周通这厮不晓事,这么一嚷嚷给坏事了,这一会何亮真想把周通那张嘴给缝起来。 何亮不慌不忙的冲老族长行礼,说:“适才未向老族长凛明,其实我家主人乃是北魏故孝武帝大臣,因不服高洋夺位称帝,故而欲谋大事。刚才这位周兄在老族长面前失礼了,还望老族长恕罪!” 也不知道黎部老族长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些,众人倒是用了一顿颇具异域风情的牛羊肉大餐,特别是周通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吃的比谁都多。 黎部老族长看到这些,捋着胡须开怀大笑道:“刚才我还对小兄弟有些怀疑,不过见到这位小兄弟的吃相,果然是直人。你们要的牛皮牛筋我答应换了!” 何亮不由心中一喜,急忙道谢。 连着四五天时间,何亮都在忙着统计交易中度过:一石盐可以换二十只羊,或者是换二头牛,马匹只能换一匹,加上其他的布帛丝绸等货物加起来一共换了羊三万只,牛两千头,还有五百匹良马。 何亮心中急呀,“失算了,这么多牛羊马匹要跑多少趟才能运得完呀。弄不好大齐打过来还没运完,被人给抢了怎么办!” 最后何亮决定,先运最贵重的马匹到长兴岛上偷偷养着,这样可以很快运走一部分,然后派了一艘最快的船赶回去通知山寨,赶紧派上几十艘船来运这些牛羊。 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足足有十天,马匹已经被何亮周通转移到了长兴岛上,并且牛也被运了七八百头过去。 这天刚刚把最后的一批牛运下船,就见到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船队赶来了,带队前来的正是王勇和朱睿。 原来何亮一行已经超过了计划需要的时间还没回去,何伯很着急。因为何伯没有儿女,所以自小跟何伯长大的何亮就和何伯的亲生儿子一样。 作为自小跟何伯长大的王勇自然很在意何伯的感受,而且周通何亮身负重任,所以一等朱睿率船队回来,王勇就准备直接就出发,去寻找找何亮等人。 就在船队要出发时,何亮派来报信的船赶了回来。 王勇一听,原来是因为情报错误,何亮等人没有在高句丽进行交易,反而去了更北方的契丹地界,而且换了数不清的牛羊马匹。 这下王勇坐不住了,让朱睿的船队也装上一批铁器,食盐等物资,组织了山寨只要能航海的船只一律带上,大小船只一共上百艘一起往契丹地界去了。 这回船队也带了货物来,闻讯赶来的契丹部落更多了,除了之前交换的牛羊马匹被运走之外,王勇又和契丹部落交易了五千头没有阉割并且是健康的公牛母牛,以及一千匹良马。 朱睿问王勇:“大哥你换这么多牛和马做什么?这些马怕是卖不出去的,北地的良马到了南朝多半会死,在大齐卖这些马又太招惹官府的注意了。” 王勇对朱睿笑着说,“三弟你这自小富贵人家出来的就不知道了,咱们山寨加上招揽的流民近两万人,结果连一百头耕牛都没有,这可如何耕种那十几万亩土地。我现在买上这五千头牛,最少四千头是母牛,到时候配上齐地有名的公牛,过上三五年荒地全部开垦出来了,咱们那时候最少也会有近万头耕牛呀!至于马匹就先放养在养马岛上一部分,一部分训练咱们的骑兵,其他的马也养在那些庄子那儿吧,反正正好放羊用。” 朱睿这才知道王勇的打算,“大哥思虑果然周详!” “哼,难道我会告诉你这都是我那宝贝儿子告诉我的吗?”王勇心里傲娇的想。 数日后,最后一批牛羊装船,王勇跟契丹诸位族老依依惜别。一位中年人对黎部老族长说:“父亲,这些牛羊咱们也卖的太亏了!贵了好几倍呀!” “糊涂,要是没有这几倍的价格他们会运来这批铁器么?再说了齐人打过来要是输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黎部老族长训斥道,“要是挺过这一劫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而远处的船上,王勇意气风发的带领着船队返航了。 第9章 败家子? 天保四年春,二月二龙抬头。 随天春天的脚步,陆地与海洋的温差逐渐加大,风也刮得厉害,却是没有了冬日里那冷入骨髓的寒意。冬日里下了几场雪,现在也只有在山阴处才可以看到些许残留。 时近正午,王泽跟着何伯的脚步,顶着风,在冬日开垦好的耕地间的土路上慢慢的走着。 王泽浑身穿的厚厚的像只小熊,头上戴的是遮得住耳朵的羊皮帽子;上身是一身羊皮袄,是用刚满两月的羔羊皮做成的,翻毛的领子上羔羊毛雪白蓬松,一看就暖和至极。 下身也是羔羊皮的长裤,加上羊皮面牛皮底做成的软皮靴,让王泽在这个冬天过得分外惬意。身边的何伯也是一身的皮衣,老人还不时扯一下,看来有些不适应呢。 “早春二月风摆柳,田园如画催耕牛,”何伯嘴里念叨着民谚,对王泽说:“小郎君,你这见天的跟着老汉整天在庄户这里厮混,老汉怕是要被大娘子责备了!” 王泽头一会朝这一会朝那的四处乱瞅,口里边嚼东西边对何伯道:“何伯莫慌,我已经跟我母亲讲过了,陈夫子等人讲的那些我已知晓,以后每旬日去学堂受夫子考较一次就可以了。” 说着王泽从兜里抓出一把上午刚炒制好的五香豆递给何伯。何伯忙摆手道:“不行了,人老了牙口嚼不动了。” 何伯见王泽四处探看,笑着对王泽说:“既然小郎已向大娘子讲过,老汉就不操那个心了。” 随后何伯手指着远处,“小郎且看,今冬这处屯寨已垦出近千亩荒地,等春暖化冻之后老汉把沿河边上的地也开出来,都是一水的水浇地,收成更好。附近那处洼地,老汉把中间最低处开挖出来,泥土把附近那块堆出来几块台地,这样就又多了几十亩好地,挖出来的大坑还可以蓄水来灌溉田地。” 说着二人来到河边,只见远处河滩上虽说还是枯黄一片,但是已经依稀辨认出一些青青草色。 何伯也不怕冻,分别在几个块地上用手扣出一些湿润的泥土,然后摆在一起对王泽讲:“小郎你看,这一块是胶泥地,等开出来就是於地,那边的是块沙地。 平时种地,於地易旱,不蓄水,虽然土地肥力壮,但是若没有足够的水源来灌溉怕是要颗粒无收。这沙地呢虽然蓄水比较好,也不怕水淹,可是肥力却差得很,哪怕没有碰到天灾怕是也收不到太多的粮食。” 何伯说到这里心里感概万千,长叹一口气又对王泽讲,“但是等垦荒时,我让人把这两块的土参和在一起,相互匀一下就成了最好的莲花土了。肥力好,蓄水也不差,只要不是大灾年,一亩地收上一石半粮食都不是问题!” 正在此时,屯寨里出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人却是数月前跟着王泽、程雪莹一起发现金沙的青年:小五。 这时小五旁边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跑到何伯面前,一边向何伯王泽二人行礼,一边请他们进村去用午饭。 说是午饭也不对,因为在古代一般老百姓都是一日只用两餐,一直到后世八十年代在山东一些半丘陵山区仍然有农村只吃两餐的。 何伯看了看日头,已经是申时了,于是随几人一同进村。 旁边小五还冲何伯行礼,旁边那汉子是小五的大哥,二人相差十四五岁,一个是家中老大,一个是老小。 小五姓燕,生下来不满三月老娘就一命呜呼了,他大哥当时还不满十五岁,拉扯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很是不易。 当时王泽阿翁还在,幸亏他和王勇当时一力相助,一路帮扶着,这样燕老大才能把几个弟弟妹妹抚养成人,对王勇一家更是忠心耿耿。 自从去年冬日安排流民安家开始,燕老大因为跟何伯多年,熟知屯田垦荒的各项要求,于是被委任为这处屯寨的屯长,小五做为兄弟几个唯一没有婚配的幺弟,自然也就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 “何伯,小郎,今儿个庄户们在外面捡到几十只草鹜(就是野鸭),还有各色飞禽,正好招待何伯跟小郎君。”燕老大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记介绍一下今天的菜谱。 屯寨已经开始建设了一个多月了,看屯寨规划的样子,已经建好了大概有三分之二以上了,只是房子刚建好湿气太重,基本上还没人入住。 有的屋内放了一口陶盆,里面燃烧着的一些木炭还在冒着烟,这是为了增加室内的二氧化碳和温度,以便让房屋里的石灰加快凝结的速度。 紧接着王泽看到前面一群汉子正在给路边一栋房子挑泥墙,胶泥混合着铡刀切碎的麦秸杆,用木叉挑到上面,压实。 好几个汉子干脆连上衣都没有穿,即便是早春,也有大滴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了下来。王泽看得入神,这时燕小五过来招呼他,前面就是用餐的地方了。 王泽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除了野鸭,看样子还有大雁,另外还有十几样没听说过的飞禽。 席间王泽一边抓着一个鸭腿大嚼,还不忘问:“何伯,燕大兄说这大雁还有草鹜都是是庄户捡来的,难道它们见到人就不会飞走么?” 何伯喝掉端着的老鸹碗中的鸭汤,笑着向王泽解释:“小郎君年纪尚幼,有所不知。咱们这长广郡南北皆是大海,每年春秋两季,南来北往的候鸟飞越茫茫大海,唯有此处可以栖身。” 何伯停了一下继续说:“每年迁徙的鸟儿数千万记,可至少有半数就死在沿途,历尽千辛万险飞越汪洋后,要在咱们这地界修养十几日才好继续赶路。就是这样,有些鸟儿飞到此地,一松气就再也飞不起来了,这时候只要出门转转就能捡到许多鸟儿。” “原来是这样!”王泽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注意。 何伯见他如此也不再说话,又舀了一碗大雁汤,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这时王泽心想,要是按何伯说的,趁着这几天还没有开始垦荒,组织上那些村寨里面没什么事情做的汉子、妇女、小孩去抓写野鸭、大雁什么的回来养起来,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禽肉蛋类,那么粮食得需求就可以进一步降低。 至于耽搁几天垦荒也不怕,现在山寨有了曹铁匠,到时候把耕犁一改良,效率提高好几倍呀,因为农村出生,王泽可是对后世的曲辕犁非常了解的。 想到这里王泽也不再停顿,开始大口吞吃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也没想过这些野鸟有没有禽流感。 第二天,何伯与王泽回到了山寨,一回来就见到了程虎。 “大郎快来,大父在着人骟马呢!”离得好远都能听得到程虎的大嗓门。 王泽左右瞧瞧,没见到朱伯符,这种看热闹的事怎么少的了他呢。于是问程虎:“二兄,伯符兄呢?” 结果程虎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大郎你该不会是装的吧?伯符兄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日给他炒好的五香豆之后,你跟他说千万不要喝凉水。结果昨天你走之后他偏要试试吃完五香豆再喝凉水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程虎不由打了个寒战,继续说:“结果早上我去看他,伯符兄拉肚子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王泽听了程虎的话,不由干笑一下:“哈哈,此事我怎知会成这样,我们先去后山看如何骟马,让伯符兄先静养,伯符兄比我等年长体壮定然无事,明天我们再去探望他。” 来到后山,只见后山马棚里至少三十几匹马在等着阉割,听程虎说昨日已经阉割了三十匹马了。 王泽一看不由大是心痛,急令正准备下手阉马的张屠户赶紧停下来。 张屠户一脸不解的看着王泽:“不知小郎有何事?” “这些马不能骟掉!”王泽心疼的说,“哪有这样骟马的?那个败家子让你阉马的?” 张屠户为难地说:“此事乃是大统领安排下来的,小人自然从命!现在·······” “父亲那里自有我去讲,”王泽理直气壮地说,“马不用你阉了,倒是那些猪牛羊什么的需要你帮帮忙给阉掉一部分。” “啊!阉马,小人知道是为了骑乘方便,牛阉掉后性情温顺,小人也明白,可是这猪羊也要阉割,不知道是为哪样?”张屠户一听就傻眼了,要按王泽的要求,山寨需要阉割的猪、羊何止万头。 王泽一脸料你不懂的表情:“猪和羊阉割掉之后,就会长膘快,只需半年不到就会长成,而且身上的肉也不在有那股腥膻之气,懂了吗?” 张屠户一脸不服气的说:“小人杀猪宰羊十几年也没听说这种事!也不知小郎是从何处听来的道理?” 王泽一脸傲然的对张屠户讲:“我这尿是童子尿,清灵洁净都是可以入药的,你的尿却是腥臊不堪不能入药。这就是你没有被去势的原因,要是把你从小阉掉就不会这样啦!”说着瞄了张屠户下身一眼。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都是哄然大笑,张屠户被王泽一眼给看的差点一哆嗦。 王泽继续说:“这猪羊被去了势,就不会想着其他,只会埋头吃草,当然也就长得快了!当然,这猪、牛、羊要选出最好的公种来单独喂养,用来配种。其他的统统阉掉!” “那马呢?”张屠户弱弱的问。 “马你的头呀!要是敢再阉掉一匹马,就把你也阉掉!”王泽狠狠地说。 这批契丹马本来就是少有的良马,肩高最少都在一米六以上,最好的一匹肩高甚至达到了一米八左右,这些马繁殖起来大部分都会是可以做战马用。所以得知昨天自己不在,被张屠户骟掉了一批后,让王泽极是心疼。 晚上王泽与王勇等山寨诸位统领高层商量后,第二天开始组织山寨和屯田村寨的闲散劳动力开始奔赴各处山林、河流、陂塘等处,准备了各式猎网。 甚至海里捕鱼的渔民也不捕鱼了,拿出来各式渔网都去准备将要来到的候鸟大迁徙。 就在王泽在想象以后每天一只鸡三天一只羊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王勇瞪着眼睛出现了:“哪个说我是败家子的?” 第10章 请叫我校长! 自从三月王泽满四周岁后,重生以来的安逸日子就没了。 之前虽说也要每天早起锻炼,但是因为筋骨还未长成,所以不用去练那些弓马武艺,倒也过得清闲,每日跟夫子们读书,顺便整理一下后世的知识。 从三月初三开始,王泽每隔五日就要被王勇领去蒸药浴。痛苦自不待言,好在还有一个程虎跟他作伴,两个难兄难弟一人一个大木桶泡着,彼此说说话倒也不算寂寞。 这天王泽泡完药浴和程虎一起去学堂,远远看去,学堂一片兵荒马乱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二人快步走近学堂时,正看到陈夫子被一群人抬了出来了,看上去情况可是有点不妙。 原来去年大批流民子弟进入学堂后,学堂一下子从原来的二百余人暴增至一千七百多人。虽然又增加了一二十人的塾师,可是陈夫子也是劳心劳力了数月。等到这春暖花开之际一松劲,结果就倒了下来。 陈夫子一倒下,这下可急坏了了学堂里里外外的塾师、学生,陈夫子被送去就医,近两千名学生闹哄哄的也没人有心思去室内读书。 想了想,王泽拉着朱伯符、程虎去找父亲王勇。近两千人的学生教师,哪怕是放在后世也是一个很大的学校了,王泽决定把学堂拆分。 王勇听了王泽的话很是惊讶,“既然拆分学堂刻不容缓,不知如何拆分?泽儿可有什么章程?” 王泽经过一路上的思虑,已是成竹在胸:“孩儿已经想好了,陈夫子年事已高,不宜过度操劳,不若成立一个医学院,让陈夫子任院长;曹伯伯的铁匠工坊也成立一个冶金学院,将冶铁的工艺发扬光大;何伯可以当农学院的院长,以后可多得到更多的农学人才,粮食将极大富余;甚至山寨的木匠们也可以成立一个土木工程学院;最后孩儿我要单独拥有一个理学院!” 最后王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王勇却是看着王泽哈哈大笑:“我儿可是糊涂了?你今年方满四周岁,如何就做得了他人的先生?” “孩儿宿慧已开,再者仙人师傅传我仙法,穷极万物之理,变化之学。经过数月整理已被程家姊姊合成书册,而今我就是要传授此等法门。” 王勇思虑半晌,才对王泽说:“既然汝意已决,我就随你胡闹,同意你独自立一理学院,但是学生只能是自愿前往,再者若是不满你授课之法,随时可以离开,前往他处!” 王泽一听老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却是高兴万分,准备出门筹备了。刚出门朱伯符和程虎就围上来,冲王泽一脸讨好的说:“大郎,你要开堂收徒么?不如就先收下我两个吧?” 早在王泽造白糖的时候程虎和朱伯符已经就被王泽深深折服了,只是碍于王泽那是神仙传授的法门,所以也不好探问个究竟。这回一听说王泽要亲自开堂传授仙人法术,恨不得当下就抱大腿拜师了。 王泽好不容易才讲二人的兴奋劲安抚下来。 接下来几天就是陈夫子继续休养,等他养好了身体去主持医学院,这也是陈夫子同意了的。 不过曹铁匠的铁工坊却多组建了一个机械研究院。原来好几回王泽跑到曹铁匠那里玩的时候大肆吹嘘,什么水力冲锤,水力压铸机之类的,让曹铁匠极是心痒难捱,于是这回专门组建一个学院来研究这些机械。 不过曹铁匠的机械研究院还没组建好,倒是铁匠们把王泽要求的曲辕犁给造出来了,安上曹铁匠打制出来的犁铧,看上去甚是厉害。 何伯一见到曲辕犁立马眼睛就直了,二话不说指挥着自己农学院的学生立马将曲辕犁抢到了农学院的试验田里面。 现在山寨后山的耕地全部成了农学院的试验田了,众人一见如此连忙跟上。两头牛胸前架着一根横杆,然后把曲辕犁套上,准备就绪,一名老农熟练地驾驭的两头牛向前。 只见一人两牛轻轻松松走了七八个来回,这时何伯喝止了他们,然后走到翻好的田间蹲下身来用手插进去测了一下,叹道:“了不得呀,足足有一尺的深度,牛还这样轻松,一天怕是两人两牛就可以开垦出七八亩以上,哪怕是顾惜着牛力,一天轻轻松松也可以开垦出五亩地了!” 这一时期一尺也就是二十三四厘米的样子,放在后世机械耕种来说已经是极浅的深度了,但是在北齐时期可就是了不得了。 “有了这等的利器,怕是亩产两石都有可能呀!”何伯站起来对众人说。在这些人里面何伯是农学的大行家,最有发言权。 听了何伯的话,众人眼睛都直了,盯着曲辕犁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盯着曹铁匠。 曹铁匠被这么多人盯着头皮直发麻,他抓着脑袋说:“这东西好是好,可是没了上好的犁铧也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现在工坊每日也就是炒出来百十斤钢铁,根本就不敷用!” 这时何伯分开众人来到曹铁匠面前,“曹老弟,你莫要急,这曲辕犁根本不需要钢来做犁铧,勿需如此浪费,只需用铁炉炼制出来的生铁铸造即可。” 这下曹铁匠不怕了,“若是如此,我工坊每日可以造出曲辕犁五十个!”曹铁匠这是在拍着胸脯在保证了。 何伯点头想想,然后说:“怕是最好还要加快一些,我本来打算用五年的时间把那些荒地开完,不过有了这等利器,怕是两年就可以开垦完了。”何伯一边捋胡子,一点笑着说,“给你加派人手,晚上连夜赶工,这样一日至少打制八十柄犁铧,才不会耽误春耕。” 曹铁匠眼巴巴看着王勇,只见王勇听了何伯的话直点头,于是只好苦着脸答应了。 “曹先生莫要忧愁!”王勇叫住曹铁匠,“我这就加派人手,等你的机械研究好了,那时候就轻松了!”王勇安慰道。 “大统领放心,曲辕犁可谓是我山寨宝器,那些耕地更是我山寨的根基之所在,我一定尽全力完成这些曲辕犁!”曹铁匠郑重的对王勇保证。 王泽要独自成立一个理学院,传授神仙之术的消息传开之后,报名处人头涌动。王泽傻眼了,王勇也傻眼了! 原来王勇以为王泽是小孩子瞎胡闹,也不在意,只是拨了一处院子给王泽用,王泽也觉得自己最多能招十来个人就差不多了。 结果父子二人都低估了王泽在山寨中的影响,黄金的事不能讲,要保密。但是建盐田晒海盐,以及造白糖的事情早就在山寨中传开了。哪怕是新来的流民子弟么,也早就差点被学堂孩童的话把耳朵给磨出茧来。 于是这边一说要成立理学院,怕是山寨一半的学生都跑来报名了。 王泽决定挨个面试,心想既然人数这么多,看样子就可以把录取人数扩大到三十人了。 一天下来,刷掉了近三百人,录取了十六人。第二天,许多人探知了王泽的问题,觉得太难就不好意思前去了,结果第二天就只有不到三百人排队等候面试。 两日下来王泽录取了有潜力的学童一共二十八人,张榜公布名单。正当王泽准备收拾一下次日开堂上课的时候,被人拦住了,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见的程大小姐程雪莹。 “嘿嘿,原来时程家姊姊,不知来此有何指教?”王泽一脸的赔笑。 程雪莹身后,赫然是朱青青和程雪莹之妹程雪雁,二人都是怒气冲冲的盯着王泽。 王泽愕然,问道:“不知几位姊姊为何发怒呀?” “还说呢,你为何把我们姊妹淘汰掉了?难道我们几人就比他们两个愚鲁不成?”程雪莹手指着王泽身后的朱伯符程虎向王泽发难。 程虎一脸的无辜样,朱伯符不服气的偷瞄了程雪莹一眼,却也不敢讲话。 王泽只好上前劝解道:“若是几位姊姊有意来小弟这里学习,小弟自然欢迎,却不知道几位姊姊是想学习那万物之理亦或是那变化之学呢?” 程雪莹只是气不过自己被淘汰而已,虽然帮着王泽整理了资料也是按照顺序装订,根本不懂写的是什么,哪里知道理学院都是要学什么?于是随口就说:“那我就学变化之学。” 程雪雁今年十岁,一向是听强势的姐姐程雪莹的,朱青青更是一个小不点,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所以都跟着程雪莹学习化学了。 前面说王泽只是一个文科生出身,也只是把初中物理化学整理了一下,高中物理当年是堪堪几个,却也仍然还记得一部分。 由于教材稀少,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印刷厂之类的,只好拿着几本整理好的找各学院的几名塾师帮着抄录一下。结果曹铁匠见到物理书之后大觉有用,于是讨去了一本。 何伯虽然不识字,但是也帮着本书院的塾师们要了一套过去。最后连木匠们的土木工程学院也来要了一本,回去看了之后却大半不懂,只是大赞天书,心里更是怀疑,难道公子的神仙师傅是鲁班祖师么? 反反复复,等一大堆杂事敲定,王泽的理学院正式开堂授课已经是三月底了。就这样王泽安安静静的经过了三个月。期间王泽很是漏了几手,更是用一块东海水晶磨成凸透镜,然后利用凸透镜燃起火焰来,吸引了学堂外很多人来观看。 这日王泽正在给自己的学生们讲授大气压力,并做实验时,忽然王勇身边的曲六郎冲了进来,说是王勇有急事找他。 第11章 来了个大忽悠 王泽跟曲六郎一边走,一边向他打探到底发生了何事。 待曲六郎讲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王泽才明白原来是朱睿朱三叔带领船队从南朝赶回来了。 只是朱睿去时,大小船只不到十艘,但是这次回来,光是两千石的大型海船就有八艘,其他小型海船也有十二艘之多。 朱睿一回来就向王勇匆匆说了几句,随即曲六郎就被王勇派去叫王泽快来山寨议事堂。 “父亲不是在家中等我,却是叫我直接去议事堂?”王泽这下确定一定有重大事情了,不然王勇定不会在议事堂等他。 议事堂是王勇等人来到山寨后重新修筑的一座大堂,刚开始使用不到两个月,平时都是吕先生和王勇等人商议大事时候才在这里的。 一进大堂内,只见王勇和一名陌生中年男子并列分坐上首席上,两边分别列坐两拨人。 王勇下首是吕文、程冲、朱睿等人,另一侧则是几名商人打扮的男子,最后竟是一名身着道袍四十岁许的美髯道士。 “孩儿见过父亲、诸位从父,”王泽不及多看连忙向众长辈行礼,然后又对着另一侧的众人行礼,“王泽见过诸位先生!” 这时王勇旁边那男子对着王勇微笑一下,说:“王兄,令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日后定然一鸣惊人。” 王泽这时才有时间打量这名男子,却是与北齐的衣冠大为不同。 虽说北魏孝文帝强令鲜卑人衣汉服、说汉语,但是自从高欢掌权后却是尊崇鲜卑人,故而形成了尚胡服的风气。 眼前那男子头戴峨冠,身上是宽袍大袖的正统汉服样式,一看丝料就是南朝闻名的蜀锦,衣服也是手艺精湛的裁缝缝制的。 王泽心想,既然是跟朱三叔回来的,又观其做派只怕是南朝显族,到不知此人来此作何! 心里想到这里,王泽面朝王勇询问道:“不知父亲着曲六兄寻孩儿来此何事?” “泽儿,这位是南朝来的萧先生,乃是你家三叔这段时间以来在南朝的朋友。”王勇笑着向王泽介绍身边的中年男子,“萧先生自你三叔那里听闻你种种奇事,故而特来此处探望。” 王泽转头面对萧先生,疑惑问道:“萧先生,小子虽有些许聪明之举,怕也劳动不得先生亲自跑上一趟吧?” 萧先生对王泽仍然是面色和煦,微笑着说:“小郎君何须大惊小怪,我南朝乃是华夏正统,最重文事不过。且陛下英明神武,对神童极为重视,若是小郎君到我南朝,不需三十年必然可身居九卿之列。” 萧先生这句话一下就把王勇程冲一帮人给惊住了:九卿之列,不到三十岁就可以当上,那岂不是三公有望? 王泽却是直接无视这句话,冲萧先生冷笑一下:“萧先生莫非欺我年幼无知不成?适才之言,怕是萧先生自己都不见得相信吧!” 萧先生一听王泽的话,一直和煦的笑容不见了,刚要说话却被王勇打断了。 王勇急忙冲王泽嚷道:“你这孩子,萧先生一番好意,你却如此无礼!还不快向萧先生道歉赔礼!” 王泽摇摇头,没有理会王勇,继续对萧先生道:“萧先生,我闻数月前南朝侯景之乱已被贵朝大将陈霸先率军平灭,贵朝陛下却继续留守江陵,而不赴京师之所在,只是封陈霸先、王僧辩镇守京口、健康。” 说到这里王泽看了萧先生一眼,继续说道:“侯景之乱时,江东士族门阀基本上被乱军一扫而空。只是江南(即长江南岸的湖南江西,后世的江南现在称为江东)尚余些许乔姓士族,不知道萧先生阖家宗族是忠于贵朝陛下多一些呢,还是忠于他人呢?” 听到王泽的话萧先生面色一变,口里有点发苦的问王泽:“小郎君果然聪慧非常人,不知道小郎君如何看得出来?” 这时王勇等人也知道自己等人被忽悠了,朱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妄自己一向以为智谋过人,想不到却是被长久以来的合作伙伴给骗过了。 程冲一脸不善的看着萧先生一行人,看样子要是萧先生要是不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只怕这海里的鱼虾要开荤了。 萧先生走到席下,面对王勇等人深深一揖,开口道:“在下其实真名姓萧,名敬,字望之,适才欺瞒了诸位,却是抱歉,因为实在是情不得已。” 说到这里又向朱睿道歉,毕竟是朱睿带他们过来的。 “自我朝太清二年(公元548年)以来,侯景勾结宗室作乱,先帝惨遭横祸,蒙受奇冤,江东三吴故地,千里绝烟,人迹罕至,白骨成聚,犹如丘陇!”说到这里萧敬不由的面露戚容。 原来南梁自从五年前侯景之乱开始一直动荡不安。侯景原是北魏怀朔镇(今内蒙古固阳南)戍兵,后因军功逐渐升为镇功曹史。 北魏末年六镇起义时,侯景率部众投靠契胡族酋长尔朱荣,参加镇压起义,因大破义军、活捉葛荣之功被擢升为定州刺史。 北齐的奠基者高欢灭权臣尔朱荣后,侯景见风使舵又叛归高欢。候景性格狡诈多变,残忍酷虐,但是对自己的部下却非常好,掠得财宝全部赏赐将士,所以部下打仗皆卖死力,故而每战多捷。 高欢死后,高澄因侯景对自己素来不敬,准备剥夺侯景军权,结果侯景见势不妙,背叛东魏,投靠西魏。 谁知道西魏也觉得侯景这个二五仔是个靠不住的家伙,也要求侯景解除兵权才行,最后侯景掉头向南梁下了降书。 本来吧,北魏分裂后,从开始的东魏与西魏到后来的北齐与北周,相互之间互掐个你死我活,大打出手十几年了。 因北朝两国征战不休,南朝才不用再面对北朝强大的军事压力,一直是老老实实的搬着板凳坐看两国互殴,梁武帝也有时间和钱粮来大肆崇佛。 谁知道侯景降书一到健康,一直以来都在弘扬佛法的佛陀皇帝---梁武帝却不愿安安分分过日子了。 萧梁政权当时正是危机四伏,士族政治黑暗腐朽,各种社会矛盾异常尖锐。侯景使者前来献降,群臣都反对接纳,但昏庸的梁武帝看不到自己的统治危机,反而认为得景则塞北可清,机会难得。决定接纳侯景使其北伐,以扩展自己势力。 于是梁武帝任命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都督河南北诸军事、大行台,又命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精兵3万北上接应侯景。 当年八月,梁武帝便命贞阳侯萧渊明率军10万自水陆两道进攻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与侯景互为犄角成夹击之势,大举北伐。 九月,萧渊明率军进至彭城寒山(在今江苏徐州东南),依梁武帝之命修筑寒山堰,堰清水(即泗水,淮河下游第一大支流)淹彭城。 两旬之后,寒山堰修成,梁军以大水直灌彭城,魏彭城守将王则率军坚守。十一月,高澄派西南道大都督高岳率军10万来救彭城。梁军统帅萧渊明本无统军之才,谋略不出,号令不行,屡失战机,大将羊侃先是劝他乘水猛攻鼓城,后又建议乘高岳军远来疲惫时击之,他都不肯采纳。不久,东魏救兵进至彭城,决堰放水。东魏将慕容绍宗向梁军发动猛攻,萧渊明正大醉不能起。于是梁军大败,将士损失数万人,萧渊明被俘。 慕容绍宗击败萧渊明后,转而进攻侯景。侯景退保涡阳(今安徽蒙城),与东魏军相持于涡水(今涡河)之北。 侯景所部北方将士不愿南渡,纷纷倒戈,侯景见大势已去,收集散卒步骑800人南撤,夺占梁将韦黯据守的寿阳(今安徽寿县)。 侯景占据寿阳后,召募士兵,扩充军队,并向梁廷请求兵器甲杖等物,梁武帝对他毫无戒备,皆从其请。东魏在大破萧渊明及侯景,将河南失地收复后,便表示愿意与萧梁讲和,以离间侯景和梁的关系。 梁武帝见侯景丧师失地,已无利用价值,同意与东魏讲和。侯景见谈判不利于己,一再反对议和。 梁武帝既不予理睬,也不加以防范,而且欲以侯景换回被东魏俘虏的萧渊明。侯景见自己坐听亦死,举大事亦死,遂起兵叛梁。这时梁武帝野心勃勃的侄儿--萧正德预谋帝位,勾结侯景,引侯景入城,然后围攻皇城数月。 开始皇城有大将羊侃指挥防守,倒也井井有条,多次击败侯景的进攻,但是数月后羊侃因操劳过度而死,侯景遂进占皇城擒获梁武帝。 梁武帝后来被侯景幽禁而死,而后不久侯景就杀死萧正德另立宗室,其后数年中侯景与萧梁宗室,萧梁宗室之间征战不停。 东魏、北齐这时由于高欢、高澄先后死去,处于一个权力的过渡期,加上高洋即位后为缓解军事压力,在对北方的山胡、库莫奚、契丹、柔然、突厥等草原势力不断用兵,无力全力南下。 西魏的宇文泰却是趁着侯景之乱对南梁不断趁火打劫,这时已经是取得了原来南梁的江汉地区,以及汉中,剑门等地,益梁二州可谓是顷刻间便会落入西魏之手。 让人不得不佩服宇文黑獭这个鲜卑化的匈奴人不简单。 今年三月时,侯景势力虽然被陈霸先,王僧辩二人率大军平定,但是萧梁新帝梁元帝手中的力量却极为薄弱,欲募兵扩军却是手中无钱无粮。 去岁冬日,朱睿第一次南下,在江淮遇到了萧敬,当时朱睿除其他货物,只是带去了三十余斤雪糖,萧敬常年在外奔波当即就看到了雪糖的价值。 南朝之人本就喜食甜食,加上南朝多世家门阀,虽然最为富裕的江东地区被侯景一扫而空,但是江南地区却还有大量士族存在。 于是当时萧敬冒充南朝商人当即以每斤五千钱的价格将全部的雪糖买了下来,并且交付一批定金预购了一批雪糖。 随后的数月间双方大量交易,山寨因此得到了大量的粮食、资金、布帛,梁元帝方也得到了大量的钱粮支持。 不过随着西魏的咄咄逼人,梁元帝顿时对武力的需求更加渴盼,但手中的钱粮仍是杯水车薪。 这次遣萧敬率船队北上就是为了加大交易量,也想将雪糖的秘方买到手。于是萧敬就想出了刚才的那个注意,准备以南朝的官爵来换取雪糖秘方。 不料王泽竟然清楚南朝的事情,当即把萧敬戳穿了,想来也是朱睿跑南朝数次多少也会带来一些消息;王泽虽然对历史不太清楚,但是小学课本也学过宋齐梁陈这个顺序,知道南朝的朝代都很短。 王勇等人听了萧敬的解释仍然是不能释怀,任谁差点被骗的底裤朝天,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王泽摇头晃脑的在大堂内来回走着,弄得满堂的人都盯着他,又走了几十步,王泽挺住脚步抬头冲萧敬笑道:“白糖秘方萧先生就不用去想了,不过萧先生倒是可以多多运来蔗糖,我们代为加工的,只需要每斤收取三千钱的费用就可以了。” 朱睿心想,‘这小子够狠,一斤蔗糖在南朝也就是几十文上下,这下可是赚发了!’ 萧敬可不这么想,原来朱睿运到南朝的价格可是五千钱,而且是可以大量采买,这么一进一出可就是多了近一倍的利润。 可是事情哪会那么简单,王泽可不会那么便宜了萧敬,“不过我们对萧先生让利这么多,不知道萧先生能不能满足我们一个小小的条件呢?” “但说无妨!”萧敬心想,你一个四岁的小人再提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如今我山寨中缺衣少食,想让萧先生给我们送来手艺精湛的船匠千把号人,来帮我们制造一些几千石的渔船,也好让山寨的百姓能去打渔补充点家用!” “我勒个去,小小年纪就如此心黑!”萧敬面色不改,却是心中一跳,“小郎君,我南朝虽说精通造船,但是那些船场都是世家大户人家所属,怕是收集不到如此多的船匠,再说造渔船怕是也用不了那么多工匠!小郎君明显是难为于我。” “我山寨打渔要到海上去捕鱼,当然要能经得住海浪的大船了!要是没有足够的船匠,我们可就提供不了足够的雪糖!”王泽一脸吃定你了的表情,明显是仗着年纪小耍无赖了。 萧敬无奈,又讨价还价一番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首先萧敬带来的这批船只归属了王泽一方。 然后萧敬必须在两个月内将一百名精湛的船匠,二百名可以造五百石渔船的普通工匠包括这些工匠的家属统统送到山寨来,这样才能大批量的把白糖出售给萧敬。 交易达成双方终于可以摆开宴席,享受朱瑞等人的接风宴了。 “诸位,这是我山寨中新养殖的草鹜,极是鲜嫩,大家无须多礼,快快下箸!”王勇说着就开始对着自己席案上的野鸭大快朵颐起来。 身边跟父亲同一席的王泽很是无奈,‘自己刚才还说山寨缺衣少食呢,这会各种美食就流水般端上来了,这不是在打脸么?’ 第12章 要入伙的道士 且说王泽在那里心里抱怨父亲,萧敬也同样是心里嘀咕“刚才还说什么缺衣少食,现在就把几十只鸭端上来了!这是打脸么?” 原来春天时,山寨把所有空闲的青壮、妇女、老幼统统组织起来去捕捉北飞的候鸟。 除了抓到数万只活着的野鸭,还抓到了几百只大雁和几十只大天鹅。当然之外最少有十几万只各色鸟类因为不适合养殖,所以被送进了众人的肚子里了,只留下了这些野鸭、天鹅、大雁来饲养。 案子上的野鸭已经是今年第一批下的鸭蛋孵出来的幼苗饲养长大的,看样子已经有一斤半的样子了。 等到今年冬日只要不出现瘟疫,那么整个山寨和各个屯寨拥有的各式禽类可以达到十几万只以上,相当于一家就有数十只鸡鸭。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数据,这些禽类除了给流民们提供足够的肉食能量,山寨的护卫队也可以有足够的肉食,蛋类来保证训练所需的能量。 甚至上个月还有附近的两三伙山贼听说山寨的伙食好,竟然主动前来投奔,当时把听到这个投奔理由的王泽给雷个不轻。 随后几天萧敬等人耐心等待雪糖加工的,结果又发现了海边盐田里新产出的雪盐,这下需要采购的货物又多了一样。 朱睿又去青州采购丝绸了,在北宋以前,特别是南北朝后期到隋唐早年间,当时中国最好的丝绸是在北方,最有名的当属潞州产的潞绸,和青州产的青绸。 不过潞绸很多是富贵人家的老人特意采买回去做寿衣所用,故而富贵人家更多的是买和潞绸齐名的青州绸。这时的青州绸的质量、名声甚至在南朝益州的cd蜀锦之上。 这样过了七八日,萧敬等人终于采买好了所有的货物。 除了在其他地区采买的货物外,山寨的货物被拉走了几百斤雪糖,一百石装在罐子里的雪盐,还有山寨炼出来生铁数千斤。 这回朱睿没有随萧敬等人一起去南朝,率领船队的是王勇家的老部曲孙兴和曲六郎,二人一起带队送萧敬等人去南朝后,船队就是山寨的了。 不过萧敬等人返航时,跟着萧敬来到山寨的那名道士却没有一同离去,对王勇说:“大头领,小道知小郎君欲谋大事,贫道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一句话把王勇说的摸不着头脑,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道长不知我儿欲谋何等大事?” 道士手指苍天,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王勇忙把道士的手指放下,“这位道长却是不可乱讲,休得为我等招惹大祸!我等虽为北地遗民,却也知山野草民岂可擅登此位?” “大统领莫要着慌,贫道欲与小郎君面谈要事,不知可否?”中年道士不急不慢的说。 王勇想了想答应了,不过要求自己在一边旁听。 道士一见到王泽就大声喝道:“小郎君大祸临头尚不自知否?” 刚被王勇叫来的王泽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自顾找了一个软和的坐垫坐下,这才有空搭理这道士:“知与不知,与我却无所碍,只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不知道兄的道统、教门安在?” 一句话王泽就把道士给挡在了那里,道士却也不介意,哈哈大笑了起来,也坐在旁边一软垫上。 道士对王泽说:“呵呵,小郎君却是打的好主意,只怕萧敬给小郎君送来那许多船匠,那梁帝也用不上那些白糖所换取的钱粮了。” “那也是梁帝命之所在,今年他勾结西魏害死了自己的六兄萧纪,残害八弟萧詧,以致益梁二州沦为西魏之地。今年陈霸先等收复健康,梁帝又顾虑重重,不敢前往健康。如今江陵已成边境之地,梁帝尚不自知,自取死路罢了!”王泽却是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不知道兄来此何干?切勿需再讲方才那恐吓之言!”王泽也是很不客气的揭穿了自己的目的。 道士听了王泽的话笑而不语,起身到门外打开一个木箱,箱子大概三尺不到的样子刷着深色生漆。 道人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面拿出一个用麻布包裹的东西。待道士打开麻布,王泽只觉得脑门蒙的一下,道士手中,那是一个地球仪! 王泽急忙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却是和后世的地球仪上的地图大不一样。 这个地球仪上有南朝与北朝各国疆域,还有东北地区,青藏高原;甚至中南半岛和南洋群岛,印度半岛都在上面,只是海岸线不是太准确。 用手轻轻拨了一下地球仪,王泽惊奇的发现上面竟然还有美洲大陆,不过只是美洲大陆的西海岸地区。 看到这里王泽终于松了口气,确定并不是有人和他一样穿越了,古人不可小瞧呀,先是有曹铁匠高炉炼铁、水力鼓风机,现在又有这个道士拿出个地球仪出来。 道士看到王泽惊讶的表情微笑道:“二十年前,素有‘山中宰相’之称的道门前辈陶弘景的至交好友,佛门高僧慧深因事所迫,携弟子乘好友祖冲之所赠大船浮游海外。” “直到八年前,忽然有一僧人乘海船来到健康,称自己乃是慧深高僧的弟子,乃是其在大洋彼岸一处号称扶桑的国度所收纳的弟子。” “当时那僧人惊动了健康,其向武帝进献海图及乾舆图,但朝中大臣以为‘天圆地方’古今为然,且海图及乾舆图所言地圆之说极为荒谬,故而不纳其物。” 道士抚摸着地球仪继续说:“敝派教义以为天地宇宙如前汉张太史令张衡浑天说所言:天如卵壳,地如鸡子。后来本派祖师因机缘得到了慧深弟子所献海图与乾舆图,将其与浑天仪结合,制成此物。” “贫道陈端,乃是南朝太清道门下,贫道前者在萧先生府上闻得小郎君种种异事,故而特来冒昧来访!”说到这里,道士施了个稽首礼,王泽以前倒也见过一个道士朋友做过示范,所以也是稽首还礼。 道士见此,眼睛一亮,道:“莫非小郎君果真是我派祖师转世?” 王泽干咳一下,说:“道兄想多了!” “若不是我派祖师转世,怎的听了贫道所言,却是毫不惊异?”道士却是握紧了手,激动地问。 王泽在穿越前曾看到一部书上,说英国一位叫做李约瑟的博士专门研究中国古代科学历史等,说中国人可能一千多年前就到了美洲。 在后世二十世纪的70年代后期,一些美国科学家重新研究了中国的《山海经》,得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中国人早在3000多年前就到了美洲,书中所描述的“东海以外“的山川形势,与北美西部和中部地形契合,书中还对北美风物作了不少生动有趣的描述。 公元5世纪时,墨西哥也传说有“外来的伟大人物“传入新教。而墨西哥与中国的正史《梁书》第五十四卷东夷列传中,所记载的扶桑国,其方位、距离等等相吻合。 另外,墨西哥等地古代不少习俗、法典和历法,均与中国相似。在美洲出土的大量文物中,石碑等物上有“武当山“、“大齐田人之墓“等140多个汉字。 在墨西哥出土的许多碑刻中,有些人像与我国南京明陵的大石像相似,还有的石碑有一个大龟,雕着许多象形文字。据考古学家判断,这些显然是受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影响。当然,这一切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想到这里,王泽再结合眼前的古代版地球仪,终于确定,古代真有中国人到达了美洲大陆。这道士的师长都是人才呀,这么早就意识到地球是圆的了。 其实最晚在东汉时期的就已经出现了盖天说、浑天说和宣夜说三种解释方式。浑天说只是其中一种,也就是东汉张衡主张的一种。 前面道士啰里啰嗦的讲了一大堆,可是王泽到现在没有听明白道士不远几千里的跑来找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 于是一摆手,止住了道士的啰嗦,说:“道兄所讲万物衍化之理,我已知晓,还请道兄明言,此次所来何事?” “南朝萧梁武帝先是大肆崇佛,接着又是侯景之乱导致国力大损,如今已是大厦将颓。虽有陈霸先力挽狂澜,可南朝已丢失了益梁二州之地,虽有陈霸先勉力支撑尚可苟延残喘,但南朝覆灭已是定数。再者,南北两朝皆是崇佛抑道,长此以往,只怕我道门与华夏再无立锥之地。”道士一脸凝重。 “贫道闻得小郎君大名来此,前后几日又见得小郎君只用不足一年就创的如此基业,一旦风云起,小郎君必将化龙而起。”说着又是一礼,“贫道愿附骥尾,以助小郎君成就千秋伟业!” 王泽考虑良久,对他讲:“你等若要随我以成大事,则教义教规须得由我来定方是正理!” “此事绝无异议,贫道来时,几位师长已让贫道可全权处理。听闻小郎君成立了一医学院,此乃善事,贫道与几位师长,师兄弟皆擅歧黄之术,愿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 接下来王泽又考虑数日,并且与王勇、吕文等人商议后,决定答应了陈端一派道门的归附。反正医学院的大夫缺少很多,特别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极度缺乏。王泽还真不信收服不了这帮混的不怎么样的道士。 倒是这帮子宗教工作者该怎么改造,还需要自己好好思量一下。 第13章 叫一声老神仙 陈端和王泽达成协议后是说走就走,也没让王泽派船相送,从陆路出发一路向南,也不知道他怎么穿过现在战火不断的江淮地区回到江南的。 想来这道士多半是有武艺在身,怕是无碍,王泽也不再为这道长担忧,不管太清道来不来归附反正自己也没损失。 前面送走了前往南朝的船队后,王泽又开始让父亲准备派遣北去的船队,重新打通辽东高句丽、契丹的商路,毕竟海贸最来钱呀。 今年开春后到现在的几个月,北齐在皇帝高洋的亲自率领下不断对契丹用兵,契丹被打得节节败退,前后被掠走了十万多人。 到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高洋率领北齐大军已经得胜而回,只是也不知道那黎部老族长还在不在人世。 就这样忙活半月,送走了何亮周通率领的北上的船队,已是天保四年七月上旬了。 差不多再过一两个月山寨的粟米就要准备收割了,春麦的收割要等到九月了,这时何伯已经开始忙着督促各村寨整修粮仓。 王泽继续和自己学院的学生们兴致勃勃的做着各种实验,王泽的这二三十名学生可是对自己的小先生佩服得紧,对于天地之理的讲述一听就懂不愧是神仙弟子。 这天王泽正在跟学生们讲解大气压力,一口上好的齐州白瓷杯盛满水,然后把一张上好的青州纸覆盖在上面。 当王泽将杯子反过来口朝下时,杯子里面的水竟然不会从杯子里倒出来,程雪莹和朱青青、程雪雁看的是目瞪口呆。 就在王泽讲解这个空气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王勇突然派人来传信说,一月个多月前离开的南朝道士陈端,带着一大群老老小小的道士跟着孙兴、曲六郎南下的船队回来了。 待王泽来到山寨门前时,陈端已搀扶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来到了山寨门前了,这会王勇正带着吕文、程冲、朱睿、陈夫子等山寨的一干重要人物等前来迎接。 老道士身后跟着十几位道士,大的大小的小,大的有三名道士都是看样子也有四五十岁了;十几位小道士中小的怕是只在十二三岁上下,脸上明显看得出都有些拘谨的神色。 只见为首的那位老道士鹤发童颜,脸上皱纹细密,面色红润,却显得越发的和蔼,头上葛巾裹发,一身蓝灰色的道袍虽显得极是破旧,但非常整洁。 这时老道长见王勇等人已在出门迎接,摆开陈端搀扶自己的手,稽首还礼,口中念叨:“哎呀呀,老道年迈精力不足,坐了十几日的海船一下船却是头昏眼花!贫道刘清让诸位头领见笑了!” 吕文手里拿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白羽扇,一边摇一边对老道长笑道:“哪里哪里,老神仙不辞劳苦远来于此,我等理当出门恭候才是。”说着手中羽扇还摇动不止。 边上王泽看着吕文的羽毛扇,越看越觉得是用山寨的天鹅羽毛做的,心里嘀咕着;看来吕先生真是中了诸葛亮的毒了,估计是上回陈端在山寨呆了十几日被染上的,只是山寨那些天鹅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了! 一行人边说边走,王勇主动上前搀扶刘清,一路上倒也是气氛和谐。刘清后面紧跟着的几位年长的道士见山寨如此热情招待,看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中午王勇自然是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道长们,作为太清道的道士这时虽然还是吃肉的,但是刘清等人却是以素食为主比较清淡。 基于此王勇给他们准备的都是采自附近山中上好的蕨菜和菌类,另外还有打渔时收获的海带。 这时候的海带可是了不得的名贵海味,因为在古时中国沿海也就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附近有海带生长,每年的产量都非常低是当时难得的海产品。 从陈端等人口里知道了海带的重要后,王勇当即吩咐以后海带也要经常采集,在南朝世家贵族对海带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宴后刘清等人被送到早就安排好的一处院落,院子就在陈夫子的医学院旁边是一所清幽雅致的小院,陈端等人都非常满意。 当日晚上王勇、王泽、刘清、陈端,以及陈端的三位师兄在山寨议事堂商议太清道归附后的一系列事宜。 按照陈端几位师兄的意思,他们想先在山寨某处先建一座道观,不过刘清倒是安稳得很,准备等双方接洽完毕才开始谈这些事。 一安坐下来,老道长就开始介绍了:“贫道刘清,乃是这太清道的掌教,身后这几位是我的徒弟吕望之、周成、李介、陈端。今日商定之事,皆为我派遵守的戒律!” 听了刘清的话,王泽一上来也就把话摆明:“我闻南朝东晋隆安三年(公元399年)五斗米教首领孙泰,以为晋国祚将尽,率教众叛乱,不知道长对此事如何看待?” 虽然南北朝时期佛教徒闹了不少暴动,但是素来号称清静无为的道教也不是没有闹出过乱子。 这样王泽首先是摆明了态度,有这么些例子在前,那么你们准备怎么才能让我放心呢? 听了王泽的话,刘清等人沉默半晌,然后刘清缓缓开口道:“且要小郎君知晓,那孙泰乃是五斗米教出身,和贫道太清道却也不是一脉相承。”刘清开始为自己的教派辩驳。 “那五斗米道,自从汉末张道陵传教初始,祭拜阴神鬼帝欲一统阴世,然后于人界立教。及至张道陵孙子张鲁时,以教统立国,教主即是一国之首,却是要建立那人间天国,与我太清道确实不一样的。若是我等传道,定然是辅佐郎君教化百姓,不干政事。”刘清解释道。 王泽听了刘清的话又说:“话虽如此,我若轻易许你传道,百姓皆一心向道不从稼穑,则衣食从何而来?” 刘清怔了怔,道士向来以养生为主,日子一般比较清苦,哪有那么多人去当道士的,可是王泽的话不得不谨慎对待。 想想后,说:“如此,小郎君可限定每处地方道士上限人数!”说到这里刘清身后几名徒弟轻声向师傅表示不满,刘清也不理会几人。 王泽又问:“老道长须知,百姓素来轻信者广见神即拜,若有他处道士冒名太清道士传道,道长不知可如何处理?” “如此可每地道士须在道观及官府同时备案方可传道,不然以妖人论处,如此小郎君可满意否?”刘清想不到王泽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连几十年来养成的静神的功夫都有些镇静不住了。 “适才和道长说的那些,乃是贵派以后道统长存的保证,不过我观太清道道统教义须要重新改过才是!”王泽对刘清的态度非常满意。 “不过修改教义颇需些时日,不若几位先生,先安顿下来。然后一边到医学院传授歧黄之术,以救百姓,传播名声,一边和我等商议道门光大之法。老先生意下如何?”王泽一扬眉,笑着问刘清。 “小郎君所言极是,如此贫道医术在南朝荆州之地倒也颇有些名声!”说到医术,刘清有些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刘清自幼随师长学道于武当山,因太清道教统教义不能容于儒学之士,故而多受朝廷冷遇,故而太清道向来只是以医术养生显达于世。 刘清自南齐明帝建武二年始,年及四十岁之后才开始行医施药,荆襄周边病困者多有受其恩惠者,五十余年来于荆襄之地颇有名誉,周边山民百姓以‘仙翁’称之。 刘清如今年已九十余岁竟然看上去也只有六七十的样子,加上仙风道骨的外表,真可称得上老神仙了。 自南梁侯景之乱以来,江汉荆襄地区多战乱,加之西魏趁乱步步紧逼,武当山周边已成战乱四起之地。 刘清审度天下大势眼看南朝已成覆灭之象,因此派出弟子陈端巡游四处,以求重新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在,也免得太清道断了传承。 既然初步事宜协商妥当,王勇安排刘清等人住下。出了院子王勇问王泽:“泽儿,我原以为浮屠教才是伪善而道教是好的。但听你方才之言,原来南朝那道门也是许多麻烦,不知为何还要收纳他们?” “父亲不知,百姓不论饥寒交迫,还是家财万贯,总是只觉自己有种种苦恼,而宗教却可以为他们寻得一个精神安慰。但是自汉以降,道门却是杂乱无章,一盘散沙,互不统属,不如浮屠一般教义严谨,有理有据。这也是为何现如今,南北各国皆崇佛抑道了?”王泽一边走一边向父亲解释。 然后继续解释道:“既然百姓有如此需要,如若强禁不许,则恐会重蹈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之旧事,以致酿成大错。如此不若寻志同道合的一派道门,修改教义道统,我等助其传教,其又受我等约束,岂不完美?” 王勇点头,只觉自己儿子的主意简直英明之极。于是王勇说:“既然如此,以后什么教义、道统的我也不懂,泽儿你径自去寻刘老道长商议便是!”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架子。 刘清等一干道士的来到,让陈夫子即是开心又是不安。开心的是刘清可谓是医学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哪怕是他的几位徒弟也是医术高明之辈。 而不安的是陈夫子以为自己才学不高,想把医学院院长的位子让给刘清,或者是刘清的一位弟子。 可是刘清等都是准备一心光大本门的宗教工作者,挂个名,用心传授医术可以,但是坚决不受院长的位子。 到最后陈夫子依然当着医学院院长,但是刘清的弟子陈端勉强接受了总教长一职,专门负责医学院所有学生的医术学习。 等刘清、陈端等一众道士人适应了山寨的生活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了。 长广郡秋季向来多连阴雨,所以何伯早就开始了山寨总动员,凡是能动会跑的统统组织起来,准备抢收,开始农忙了。 第14章 农家八月人倍忙 王泽站在屯寨的田边,看着田中结满谷子的谷穗和沉甸甸麦穗,心中欢喜,不由口中吟诗: “田家少闲月,八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忽然王泽就打住了,因为后面却是不适合时宜了。 旁边何伯咳嗽一下对王泽说:“小郎君咱们现在要收的是粟米,春麦还需一二十日才能收获!不过那诗句确实是好!” 刚刚还有些尴尬的王泽想辩驳这不是自己写的诗,而是唐朝白居易的《观刈麦》,可是话到嘴边硬是给咽下去了。 因为现在可是比白居易还早一百五十多年的北齐,就连白居易的祖爷爷都不知道在哪里玩木马呢。 王泽只好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想以后说话还是要再注意一些。幸好现在是北齐,距离唐朝都还有个几十年,随便抄个唐诗都不用担心被人揭穿。 虽说七月流火,在农历七月开始天气就逐渐转凉了。但是一直到八月间,白日仍旧很热,只是晚上开始有些凉意。 这个秋收是山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收获。虽然山寨去年也种了也有两千多亩冬麦,但是那已经是农学院的试验田。在五月底就已被何伯组织一部分人手,不声不响的收割完了。 眼下十五处屯寨,足足有四万亩,主要种的是粟米和春小麦两种,另外也种植了一小部分的大豆、高粱、绿豆、糜子、黍子等杂粮。 根据视察过所有农田的何伯估计,今年所有粮食收获后,足可以满足现在山寨和屯寨两万余人的粮食需求。 昨日刘清观天象说是数日内恐怕会有大雨,何伯决定当即抢收。也没有时间搞那么多的礼仪,何伯一声令下,开始收割。 粟米收割不同别的,一半是只割谷穗的地方,速度也很快,田间不时传来抓野兔的叫喊声,大群的麻雀等鸟类不时被轰起在田间起起落落。 王泽年幼只是和程虎、朱伯符、程雪莹三姐妹等人一起,在田间帮着捡捡漏下的谷穗。 后面更有一部分青壮负责收割谷子的秸秆,这些谷子秸秆是喂养牛羊的上好饲料。 何伯笑着对王泽说:“小郎你看,等谷子和春麦收割完后,咱们就可以把牛羊赶过来放养了。等明年春耕时,残留的秸秆和牛羊粪翻到土里面就成了上好的肥料。” 王泽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些道道,因为王泽穿越前虽然是农村出身,但是那时候基本上家里没有什么家畜,大家用的都是化学肥料。 以前有句话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到王泽在后世的时候就变成了‘吃过猪肉还真没见过猪跑’。 一上午功夫,就割了近万亩谷子,两天之内必然全部割完。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吃的都是实打实的麦面煎饼,配菜看各人口味,有的裹上个鸭蛋饼,有的则是拿着一个腌的冒油的咸鸭蛋,呼哧呼哧的大口吃着。 虽说今年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鸭苗养着,可是大部分原流民出身的庄户苦日子过惯了,哪怕家里的罐子里已经腌制了一百多个咸鸭蛋,也不舍得自己吃一口,全部留给了家中老人和孩子。 今天是山寨提供的饭食,好多人可是着实的过了回瘾。王泽也拿了一个煎饼,看看足足有小簸箕大小的煎饼,于是对何伯身边的何亮说:“大兄,你帮我扯一下呗!” 何亮看着王泽手中的大饼,又看看王泽的小身板,不由捂嘴一笑,然后帮着王泽把大饼分成两半。 王泽嘴里还嚷嚷着:“怎么没葱呀?还有葱没?”作为一个后世的山东人,吃煎饼没有大葱怎么能行!混不顾旁边程雪莹等人嘻嘻哈哈在笑他。 何伯从旁边递给他几头野蒜:“葱没有,拿这玩意顶替一下吧!” 于是王泽把几头洗剥干净的野蒜卷进大饼里,另外还有几片蒲公英叶子,抹上自制的豆瓣酱,却也是大口吃的着实过瘾。 何伯看王泽的动作,摇摇头,也不再理他,自顾嚼着一块黍米窝头。 饭后,众人都在河边树荫处歇息,王泽和朱伯符、程虎等人的精力比较旺盛,四处乱跑。程雪莹等这回到没有跟着跑,估计也是捡麦穗累了。 何伯也是年纪大了没那个力气跟着,没办法叫自己的一个学生,一个模样敦实年龄十七八的小伙跟上,以防出意外。 朱伯符和程虎,只顾着四处去捉突车(也就是蟋蟀),王泽却是跑到不远处田间的高岗上。 这处高岗大约有两三亩大小,因为垦荒时,何伯觉得将其全部平掉费工费力,而且土质不好,于是就留了下来。 高岗上的大树也没有破坏,全部保留,平时可能是经常有庄户前来休息,地面上长满青草,像是葛地根,其他的灌木什么的都被铲了去,树荫下不时有一阵凉风吹过。 王泽站在高岗上一处视野良好的空地四下观望。只见远处还没有开垦的荒地、山坡上,大片的牛羊在缓缓移动。 只是今年山寨就增加了不少新生的牛羊马匹,等过上几年这些牛羊就会像是滚雪球一般扩大开来。 “何伯说了,等收完粟麦就会把那处荒地开垦出来,一部分还是种粮食,另一部分拿出来种上苜蓿,牛羊吃了会长得更好。”原来是何伯的那位弟子跟了上来。 那学生见王泽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解释:“小郎君,小人是何伯弟子,姓冯名静,是去年受灾的东莱流民,幸得大统领收留方得以活命,现为农学院院长何伯的助理。” 王泽顿时明白了,这是何伯以后的亲传弟子了,不用问,肯定靠得住的自己人了,于是开始问冯静一些农学院的事情。 说实话农学院还是王泽提出来的,结果何伯成立了农学院后,王泽这厮一次都没去过,这回赶紧打探一下。话说农业乃是一切的根基,无农不稳,这回好好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不得不说何伯实在是个天才,何伯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其他都不认得,但是何伯的农学知识丰富之极,堪称农学大家。 王勇杀官造反上山后,当时山寨粮食不足数月之用,还是何伯在山上找到了许多可以代替粮食的野菜野果,才让大伙情绪稳定下来。 从冯静的讲述中王泽得知,上个月朱睿又跑了一趟齐州州治临淄,竟然从那里寻得一套北魏时期贾思勰著的《齐民要术》,当即重金买了回来。 刘清等人从南朝来的时候也带了一套农书《氾胜之书》,是比《齐民要术》更早的著名农书,成书于西汉为氾胜之著。 农学院现在以这两套农书为基础,加上何伯自身的一些农业知识一起授课。 王泽还从冯静的话中得出,这小伙正在把何伯的一些农学知识整理成册,准备帮何伯也写出一本农书来。想不到这看上去淳朴的一个少年还有这么大的野心,不过值得表扬。 现在农学院已经有了五谷、果树、蔬果、酿酒、林木等五大科类,下个月还要准备成立畜牧科,研究猪、牛、羊、马等牲畜的养殖和病情治理。 王泽建议冯静最好把牧草改良也加上去,另外原有的五科农学,最好都有良种选育的计划才行。 另外山寨还有那么多陂塘,村寨间去年开垦荒地,修筑台田时,开挖的陂塘经过一夏也已经蓄满了水,都可以进行淡水鱼类养殖。 冯静大为赞同,认为虽然山寨靠海,捕鱼不断,但是这养鱼技术却可以向交通不便的内陆传播。王泽看着冯静一谈起农业技术就大改刚才的腼腆,心道,这孩子还是一个技术控! 这时朱伯符和程虎跑了过来,“大郎,我的紫翅威武大将军把伯符兄的青衣元帅给打败了!”程虎兴奋地喊着。 王泽看朱伯符一脸的不高兴,显然输的比较惨,于是向程虎说道:“这有什么,看我去找一个更厉害的,来把你的紫翅威武大将军给打的抱头鼠串。” 程虎一脸得意,紧紧抱着怀中一个竹筒,仰着头说:“那大郎你就快快去找来吧!好与我的紫鞘威武大将军决一死战!” 冯静看刚才还一副大人模样的王泽,现在又与程虎你来我往的斗蛐蛐斗个不停,实在无语。 经过两日的收割,粟米全被收割完毕,加上几日的干燥,碾压,扬糠,上万亩谷子收获完毕。 曹铁匠经过王泽指点,造出了几十部大型畜力吹风机大大加快了扬场的速度。在第八日刚刚把所有的粮食送进各处粮仓,一场大暴雨就骤然而来。 王泽跟王勇何伯站在屋檐下看着急来的暴雨,远处的山峦朦胧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清新味道。 王勇笑着对大家说:“真是天助我等呀,刚收好粮食,大雨就来了。过两日田中的草肯定长的更好,以后牛羊也好多些饲料。” 一听到放牧的事,王泽总算想起这几天老觉得是什么事给忘记了。于是开口说:“爹爹,那些白羊(绵羊),听说在春日换毛之前把细毛剪下来,可以用来纺线,做衣呢,不如现在就研究一下。” “小郎说的倒是可行,虽然现在已经是秋日,羊毛较粗,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如何用羊毛纺织。等明年春天就可以大量的剪上好的羊毛,进行纺织了。”何伯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其实用羊毛纺织也不是王泽的首创,毛纺织业早在北魏时期就是独有的纺织部门。 纺织的产品,有混纺型的,如以羊毛、木皮和野蚕丝混合制成的织成(有彩色图案的纺织品),但主要是毡。 《北史?文苑传》说樊仲以造毡为业,收入除了养活自己一家外,还能资助弟弟樊逊念书。可见织毡业在北魏比较普及,而且利润颇丰。 毡的用途很广,做襦(短衣)、袴(套裤)、靴垫皆可,还可以用来做帐蓬。有的毡帐相当大,南朝大臣颜之推出使北魏甚至还见到能容纳千人的毡帐。 “倒也是,羊皮袄暖和的很,不过一件羊皮袄需要杀掉好几只白羊,要是只剪羊毛的话,那些不能宰杀的母羊每年也可以出很多羊毛呢!”王勇最后拍板。 等到晚上掌灯时分,各处粮仓里粮食的入库数据统计上来:今年一共开垦了约四万亩耕地。种植了上万亩谷子,两万多亩春麦,其他的都是那些杂粮。 平均每亩收成一石半不到一点,亩产大概在后世的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不过上万亩谷子足足收了一万五千石的粟米。 再加上马上要收获的两万多亩春麦,又可以收获数百万斤粮食,按照目前所有村寨的人口加起来也就两万人,哪怕是每天平均每人一斤粮食,那也是足够吃到明年冬小麦收获的时候了。 就在大家都兴奋的当头,忽然有人在外面大喊:“大统领不好了,去辽东的商船出事了!” 说着,外面进来一行人,刚才说话的是今晚的值守官姜川,手里扶着一人,却是周通,身上不少的血迹。 第15章 海寇的挑衅 就在王勇等人兴奋地聊着今秋的收成时,忽然听到堂外有人大喊:“大统领不好了,去辽东的商船出事了!” 说着就见到外面闹哄哄的进来一群人,刚才说话的正是今晚的值守官姜川,手里扶着一人,却是此次带队去辽东的周通,身上伤痕累累,流了不少的血。 周通一见王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个不停,“大统领,要给兄弟们报仇呀,长岛海寇闹海蛟抢了咱们的船,还杀了咱们不少弟兄呀!” 原来自从年初周通何亮二人一起率队,打通与辽东的商路以来,船队都是绕过长岛大岛直航北长岛,然后在长岛海寇三当家郑魁那里休息一晚,然后北上砣矶岛。 回来时也是从砣矶岛转道北长岛,然后才直航牟平山寨屯田处。 在那里今年夏天重新修整了一个可以停靠二十艘以上两千石海船的码头,并且按照王泽的意思是还要修上十个以上的五千石海船的泊位。 这次由于何亮因山寨人手不足被留下帮忙,加上周通觉得自己之前已经去过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于是就自告奋勇独自带队北上。 去辽东时倒也顺利,先是在北齐新设的营州买卖了一些货物,然后就联系上了北逃的契丹黎部,交易了两百头牛、数千只羊还有大批北地野人那里交换来的珍稀皮毛。 周通这次甚至还交易到一部分高品位的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最后黎部竟然拿出了十几颗令人惊艳的东珠,颗颗都是鸽卵大小,饱满圆润堪称珍品。 看来冬日的时候契丹真的是被高洋打的太惨了,连这等宝物都拿了出来卖了。周通虽说是个粗人,可是船上自有识货的人,看了确认是真品之后,周通当即拍板买了下来。 回航时船队照例在北长岛郑魁那里休整,周通还是比较会做人,从契丹给郑魁带了十头牛、二百只羊。 见到船队返航,郑魁也是十分高兴照例设宴款待。 说实话,郑魁觉得自从今年初自己少时好友王勇的船队不时经过自己这里开始,北长岛的日子就开始好过了,不光吃得饱饭还不时有牛羊可以打牙祭。 长岛海寇虽说对外一体,但是内部也是分成三系:大当家苟润田,人称闹海蛟手下青壮两千余人,大小海船八十余艘;二当家则是姓名不知,只是人称海狗子,手下青壮一千五百余人。 而郑魁手下只有八百余青壮,相当一部分是郑魁少时家中的私兵,因此战斗力很强,大船基本没有,只有数十只小船。 郑魁少时在家中遭祸后带着数百家兵逃入海岛,当时苟润田刚当上大当家,急需拉拢人手,于是接纳了郑魁,紧接着拜为三当家。 不过几年后又因为忌惮着郑魁所部的战斗力,又以防备高句丽水师的名头将郑魁打发到了北长岛。 当晚正当郑魁设宴款待周通等人时,忽然有手下禀告,说是南长岛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忽然来访。 当时郑魁就觉得奇怪,平时闹海蛟和海狗子从不来自己这破岛子,都是在靠近长广郡的南长岛,那里岛屿面积更大也有部分耕地耕种;更主要的是那里距离海岸比北长岛近得多,上岸劫掠十分方便。 闹海蛟一进来就冷笑着对郑魁说:“哈哈,三弟这里杀羊宰牛日子过得好生快活,却是让为兄好生羡慕了!” 旁边海狗子也是冷嘲热讽:“大兄,某人不念你收留大恩,私自交接外人,只怕是要恩将仇报了!” 郑魁只觉被气得两眼发蒙,当年自己确实是被二人收留,得以活命。但是闹海蛟不也正是利用自己手中的强兵清除异己坐稳了大当家的位子么? 再说了,二人用完自己又惧怕郑魁家兵们强大的战斗力,于是只拿了个三当家的名头,把自己打发到了北长岛。 平时在北长岛连粮食都不够吃,全靠打渔补充。现在想想当年跟自己上岛的家兵近五百人,到现在死的死亡的亡,只余下三百余人。 想到这里郑魁越发觉得心里冰凉。 海狗子也不管郑魁,自顾在那里说话:“三弟,凡事可不能自己吃独食,也得想想过着苦日子的兄长们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郑魁这边解释,那是自己好友王勇的船队。 闹海蛟却冷然笑道:“王勇确实是条好汉,去年为救爱子,杀郡守反上山去。不过他只是陆地上的猛虎,却也比不上我这海上的蛟龙!那港中的船只都是他的吧?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说着也不顾郑魁阻拦强令抢船,跟着闹海蛟、海狗子二人前来的手下足有一千多人,郑魁的手下见郑魁没有下令也不敢阻拦。 而船上大部分都是操船的水手,猝不及防根本无法阻挡,外面海上又有数十艘海船虎视眈眈,逃也无处可逃。 周通那边见势不妙早就回到船上,率手下百十人奋力阻拦,哪怕浑身是伤也不后退,最后被海贼抛出的渔网缠住被擒,手下近百护卫至少有二十余人被杀。 本来闹海蛟要杀周通,因为他的带头反抗,导致海寇也有至少四十余人死亡。不过这回郑魁却是态度极为明确,若是闹海蛟只要牛羊财物可以,但是若要杀周通,双方少不得火并一场。 闹海蛟见郑魁态度极为坚决,双方部曲全部亮起了刀兵。闹海蛟一方顾忌郑魁手下的战斗力,加上得了不少牛羊财物,于是顺坡下路,下令释放了周通等人,不过却是带走了全部的船只。 临走时还试图和郑魁弥补一下关系:“听闻东南牟平旧地有人在垦荒种粮,光今年就耕种了数万亩春麦、粟米。过几日三弟不妨和我等一同前去劫掠一番,这回为了弥补三弟,抢来的粮食咱们平分!” 听了周通讲了事情的原原本本,程冲肺都要气炸了,一脚踢开身边的椅子,大骂道:“他娘的,这个什么狗屁闹海蛟,竟然惹到老子们的头上来!大兄下令吧!要为弟兄们报仇呀!” 旁边朱睿也不淡定了,也对王勇说:“大兄,此事我们一定要有所反应,必须要给弟兄们报仇!” 旁边军师吕文想了想,对二人道:“二位头领切莫要着急,此事还须多多商议才是!” 程冲急了,拍着桌子对吕文嚷嚷:“商议商议,能把那条海蛇给商议死吗?” 王勇喝止住程冲,“二弟,休得对吕先生无礼!”然后笑着对吕文说:“二弟生性鲁莽,吕先生莫怪,不知道先生有何指教?” 吕文也是和程冲等人认识十几年了,早就了解这是个有勇寡谋的憨货,只好无奈的摇头苦笑一下,然后对王勇说:“郎君莫慌,我数年前就已知晓那闹海蛟。他原来就是临淄城中一泼皮无赖,后来因敲诈一富户,被那富户家亲戚,便是那齐郡郡尉率兵捉拿,其他人都被砍了脑袋,只有他见势不妙逃了出去。” 吕文摇头晃脑的向众人介绍,“后来逃到海上,因为相貌颇佳,被当时的大当家招为女婿。数年后大当家病逝,余部争来争去各不服气,最后推举了他坐上了头把交椅。后来又通过郑魁兄弟所部,清理了异己坐稳了位子。” 程冲这时不耐烦的说:“吕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说你有何主意吧!” 吕文见朱睿和王勇都是一副你快说的表情,只好直接步入正题了:“郎君,闹海蛟这人,素来自命不凡,以为自己英雄了得,且其人贪财如命,且长岛素来粮食短缺。既然他已知晓牟平屯寨粟米春麦已熟,另有大批牛羊在此,必然会率大部海寇前来夺取。” 说到这里吕文顿了顿,冲王勇笑着说:“谋大事,须机密行事,如何对付闹海蛟,我看还需单独向你和两位首领陈述才是。” 王泽这几天在忙着教学生如何绘制地图,等高线是什么,海拔怎么回事,风玫瑰图,地球的经纬度等等,忙的是天昏地暗,准备先把山寨和牟平屯田片区两处的地图好好绘制出来。 这天好容易有点空闲,出来透透气,却发现山寨的氛围忽然变得紧张了不少。跑去找父亲王勇一问,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王勇对他讲:“此事我早有安排,你切记千万在山寨安稳等待,万不可四处走动,若是不听我言四处走动我必重罚你!” 看着王勇那张黑脸,王泽无奈的点头答应,心说‘要打群架,我这小身板能干什么?还不如好好呆在这里,看看能帮着山寨的工匠提升一下技术水平呢!’ 说到这不能不对王泽做个评价,王泽可能是所有穿越人士中最丢人的了。 论炼铁,曹铁匠的水平比他强多了;论农业,何伯带领的农学院日新月异的不断进步;土木学院的木匠们做的房屋模型让王泽叹为观止,诗词不好意思去抄袭,古文繁体字现在大部分可以看懂了,但是其他的金文篆书一概不懂。 不过王泽却有一个他们谁也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王泽是穿越人士,可能不了解一样东西是怎么回事,但是起码他知道有这样的一样东西。 有时候技术的进步,并不一定不在于你的技术多先进,而是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王泽掉头去了铁工坊,曹铁匠这会忙的满头大汗。见到王泽到来,于是歇息一下,对王泽道:“小郎君不知所来何事,这几日老汉须得多多打制刀枪,却是来不及招待小郎君。” 原来这几个月以来,冶铁工坊从春天垦荒时开始的打制曲辕犁,到夏天炼制的铁料又大部分拿去卖给了萧敬。 紧接着又开始准备秋收时的农具,只有曹铁匠父子三人的手艺打造农具太亏了,干脆让他就慢慢的打制了兵器、铁甲,结果日积月累积攒了八十余幅铁甲,另外就是一百多柄精良的横刀。 山寨中只有王勇等第一批护卫装备上了这批刀具,其他护卫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打制的一些劣质长矛、大刀。 而村寨里的流民组成的两千护庄队更是只有一些削尖头部的硬木棍,每次出操都显得十分可怜。 这次长岛海寇闹海蛟要来劫掠,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所以王勇加派了上百名业余铁匠来冶铁工坊打制兵器。 这些铁匠都是流民中一些手艺一般,平时种地,有活的时候才开炉打打农具什么的,不过因为时间紧迫,只得把他们也派到了曹铁匠这里。 曹铁匠对王泽苦恼的说:“这些家伙实在是蠢得要命,说上多少遍都学不会。打制的矛尖极容易折断,而且还慢的要命!” 王泽听了曹铁匠的话,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第16章 货真价实的山寨货 王勇自那日告诫了王泽后便来到牟平的码头处,准备提前安排好战场,以便在长岛海寇来袭的时候将其一回打痛。 虽说长岛海寇到来的时间拖得越久,山寨准备的时间也就越充裕;可是一连过去十余日一直不见长岛海盗来到,王勇心中实在是不安。 按照军师吕文的推断,此处粮食有数百万斤,牛羊数以十万计,以闹海蛟的性子知道后定然按耐不住。 等到了第十五日连春麦都收割完毕了,大家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在海上轮流哨探了半个月的渔船纷纷返航回来了,闹海蛟终于带领大部队来了! 根据军师吕文推测和之前郑魁透漏的消息,长岛海寇闹海蛟和海狗子二人的手下,加起来共有人口近六千人,其中至少有近四千人是见过血的青壮,比山寨现在的实力要强大很多。 可是海寇出征的时候,岛上的巢穴必然会留下数百人防守,那么可用的海贼绝不会超过三千人。郑魁的手下不排除一小部分人可能会叛变,那么最多也就是三千五百名海寇。 王勇一方在牟平十五处屯寨一共一万八千余人,虽说其中青壮有六七千人,但是要知道,海寇那三四千人全是见过血的积年海贼。而王勇一方的这六七千青壮,一多半是连羊都没杀过的普通农夫而已。 不久前王勇等人训练民兵,组织过两千来人进行了一些训练,但是毕竟没见过血。 现在一见到北面海上海寇的船只蔽海而来,有一部分青壮早就是吓得两腿发软。不过也有一些壮实的汉子舌头微添嘴唇,却是有些兴奋的样子。 长岛海寇的一艘哨船在海边的水面上划过一个圆润的弧形,流畅的在附近一掠而过,那是海寇的哨兵在打探岸上的情形。 可能是看到岸上已经做好了准备,海寇的船队没有直接在码头登陆,径直航向了十几里外的芝罘岛。 芝罘岛在秦以前乃至上溯数千年的时光中,是华夏先祖祭祀日神之所在。岛屿距离陆地非常近,两岸之间这时还未像后世连接起来成为陆连岛,不过由于海浪冲击,两岸都是平坦的沙地。 长岛海寇迅速用小船登岛,发现没有伏兵后,开始大规模上岸。 但是王勇发现来袭的海寇上岸的最多就二千号人,仍在船上值守的最多也就是几百人,剩下的一千人去哪里了? 王勇内心不安,而看到芝罘岛上的海寇则是不急不躁的安营扎寨,有长期屯兵的架势,王勇的心里更加的烦躁了,而且为了保持麾下青壮们的稳定,王勇还不能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后面又过了三天,海寇仍没有进攻的姿态,只是不时派出小股队伍上岸来骚扰一番。 王勇等人武装起来的青壮虽然没有喧闹,可是由于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对体力的消耗很大,一个个精神比较萎靡。 一见麾下的青壮个个如此无精打采,王勇决定中午宰杀一批羊犒劳这些青壮一下,也好鼓起劲来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 用餐时,王勇突然发现之前一直在山寨的姜川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大帐里。王勇不动声色走出大帐看外面无人探听,急忙把姜川叫到自己跟前,问他:“十二郎,你不是负责山寨安危的么?为何忽然来到此处?” 姜川是王勇父亲老部曲的儿子,在家族排行十二,向来是对王勇家族忠心耿耿。王勇万万不会认为他会叛变,定然是山寨那边有天大的要事,姜川才会秘密来寻自己。 姜川对王勇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说:“郎君,数日前有近千名海寇来抢攻山寨,被小郎君率领大家给平灭了!” 王勇当即被姜川这句话给说糊涂了,现在这危急关头,姜川也不可能欺瞒自己。只是长岛海寇为何知道这里的屯田是自己等人的?而且这千名海寇进攻山寨反而被几岁的王泽率众给灭了的消息也太惊人了。 现在山寨中有多少人手,王勇可是一清二楚。自己来的时候只安排了两百余人留守山寨。虽然山寨易守难攻,可是近千海寇是他们的四五倍。能保住山寨,不被攻破已是幸事,竟然还歼灭了海寇。 王勇感到自己的儿子实在是逆天了。经过姜川细细讲述,王勇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五日前,作为前寨值守官,姜川也安排渔船在海上打探到了海盗来到的消息,所以早早的安排各处在外的人马回山寨,以防海寇临时起意前来进攻。 谁知长岛海寇的船队虽然继续向东行驶,但是分出了近三成的人手准备登岸。原来是闹海蛟在出兵的数日前,用计擒下了郑魁,随后郑魁手下有两百余名新加入不久的海寇叛变,投靠了闹海蛟。 闹海蛟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了山寨才是幕后的主人,于是准备先攻下山寨,然后拿王泽等一干家眷来威慑王勇。 当时姜川见势不妙,急忙通知了留守山寨的朱睿,朱睿得知此事心中大急。趁着海寇刚上岸距离山寨还有十里路,赶紧召集山寨中仅存的一部分人手准备抵挡。 等海寇们磨磨蹭蹭来到山寨外时,已是临近黄昏,加上山寨前地势险要,暂时没有进攻。 次日一早,寨门外海寇传话,只要寨中将王勇的儿子王泽交出来,则人马自会退去,若是不交出来,攻下山寨鸡犬不留。 朱睿自然考虑都不消考虑,毫不犹豫的命令身旁的姜川,开弓射杀了传话的小喽啰。 这下可惹恼了海寇,当即开始进攻,亏得是山寨的攻击面窄,容易防守。哪怕是这样,期间几次差点被海寇攻上寨墙,连朱睿都持刀上阵,结果中了几刀,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在紧要关头,连曹铁匠都领着铁工坊的铁匠们前来助阵,铁匠工坊这几日又打制出来九套铁甲,曹铁匠带着两名儿子和另外六名武艺马马虎虎但是有着一身力气的铁匠穿着铁甲,手持利刃冲上城头助战,却也看上去威武不凡。 虽然多了曹铁匠等百多号铁匠人助战,但是寨墙上的人数也才堪堪三百余人,且有多人受伤。随着海寇使用车轮战轮番攻击,寨墙上的山寨诸人体力渐渐不支。 曹铁匠见土木学院的木匠们没有来助战,气的破口大骂这帮人胆小鬼,要姜川立马派人把那帮木匠叫来。 姜川要派的人还没去,那边土木的一帮木匠领着数百号各学院的学生,拿着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向着寨墙匆匆赶来,为首的一人却是王泽。 朱睿听说王泽领着一大帮人来到寨墙,急得不行:“我说大郎,你不在后山安安稳稳的呆着,却冒险来到这里,赶紧回去吧!”要是万一守不住,在后山还能逃掉,现在来到寨门这里不是送死么! 听到三叔责备自己王泽却笑着对朱睿说:“海寇犯我山寨,闻其欲缚侄儿,以威迫父亲,侄儿虽不能亲自上阵杀敌,却也能帮得上叔父一二。” 原来上次王泽在曹铁匠那里听到曹铁匠抱怨,说是后面来的这帮铁匠手艺之差,实在不可救药。 王泽当时就想出一个铸模浇铸法来,不需要多高的手艺,只要做好一个铁模子,里面抹上草木灰等,就可以快速浇铸出来一个个矛尖。 但是曹铁匠看了最后的成品后,又在旁边嚷嚷说这铁枪头中看不中用,根本用不了几下就要折断。 王泽也不理他,只要能快速增加己方的武器数量就是好的,以后再造更好的兵器不就是了嘛! 然后王泽又跑到木匠们那里,用上好的木料加上库存的牛筋,耗费了十几日,竟然做出来二十部粗糙的床弩。 这些床弩、弩箭本是要今天给王勇送去的,既然海寇来攻山寨,就让他们先享用一番吧。 这些床弩确实粗糙,只能射出不到八十丈,不过在五十丈内的威力还是挺厉害的。朱睿见到如此利器,急忙趁着海寇调整攻势的间断,把这二十部床弩安放了上去。 发射用的弩箭,正是王泽要求铁匠们浇铸出来的短矛,由于时间紧迫只有不到五百杆长矛,其他的都被送到王勇那里武装青壮去了。 长广郡地方地处半岛向来潮湿多雨,海寇们在的长岛群岛更是如此,这样的环境对弓箭的保养程序非常繁杂成本很高,所以长岛海寇和山寨双方都都没有装备弓箭。 寨门外的长岛海寇完全没有意识到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第一轮射击就有一半的短矛命中,因为距离只有二十多米,射击的威力大,有几只短矛甚至射穿前面一人后,又扎进了后面海寇的身体。 更要命的是,王泽让工坊浇铸的矛尖完全是后世豆腐渣工程与假冒伪劣产品的典型代表,其质量之差让人发指。 那些没有射中的矛尖,一撞击在山寨前的石头地面上,顿时铁渣横飞,简直比得上后世霰弹枪。 数十名海寇或是伤了脸面,或是伤到身体腿脚,可谓是一片哀鸿,让之前瞧不上这些矛尖的曹铁匠看的目瞪口呆。 等海寇意识到必须暂时撤退时,这轮进攻的海寇已经被射杀百余人。连着先前战死的海寇,这波海寇已经是只余七百来人了。 下午海寇们仍然是贼心不死,在山寨床弩的威力射程外点起了几堆浓烟,企图烟熏山寨。 不过烟雾刚到了山寨寨墙,风向就变了,原来是朱睿将秋收时的畜力鼓风机搬了出来。躲在烟雾里,准备趁势偷袭的数十名骁勇海寇顿时被寨墙上的弩箭射杀。 紧接着,海寇又去砍伐附近的树木,做起了几块厚厚的排盾,缓缓向寨墙进攻而来,床弩射击了几次都不能射穿,海寇们顿时以为找到了攻城的利器,纷纷躲在排盾后面向寨墙移动。 山寨上众人焦急万分,这时王泽想了个主意,让学堂的厨子搬来炒菜的猪油,倒进大锅熬的冒青烟,然后在短矛上缠上破旧衣物,麻布浸入油锅。 点燃短矛上的旧衣物后迅速射击,虽然刚伐下来的树木是湿的,但是燃烧的油布,仍是把树皮点燃大滴的猪油燃烧着四处飞溅,躲在排盾后面的海寇被烧得鬼哭狼嚎。 曹铁匠在旁边看的是心痒难止,缠着要过了一部床弩的使用权,因为他力气大便让人在床弩上多加了一条牛筋,上了短矛后曹铁匠对着海贼集中之处瞄了半天也没射出去,旁边看着的谭木匠都急了,在旁不停催促。 曹铁匠力气确实大,本来需要三人合力才能完成的动作,他一个人一咬牙就把弓弦拉开了,对着海寇后方就一下射了过去。 射完了曹铁匠还抱怨谭木匠说:“你看看,都是你们催呀催的,不然我射死个头领给你们好好瞧瞧!” 正说着,山寨下的海寇们就一下乱了起来,只听有人高呼:“不好了,二头领被射死了!” 山寨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曹铁匠的狗屎运实在无语。 正当海贼大乱的关头,突然从海贼背后冲出来一支人马,对着海贼就是一通砍杀。 朱睿定睛一看,急忙下令:“是孙兴与曲六郎回来了,诸位快快拿起兵刃,与我出寨杀敌!” 第17章 长岛,咱爷们的地盘了! 海寇们本来就因为二头领海狗子被突然射杀而混乱起来,紧接着身后被大队人马偷袭,顿时一个个大惊失色,这会朱睿又把握住时机来了个前后夹击。 海寇顿时抵挡不住,溃散而逃,大约有二百余人向海边逃逸,余下四百余人,三百多人被杀,只有不到一百来人成了俘虏。 原来数日前前往南朝贸易的孙兴与曲六郎率船队返航,远远的发现牟平海边的码头正在交战。 二人本想上岸助阵,不过因为这批船队都是商船,而且这次运来二人从江南寻来的一批工匠及其家眷有数百人之多,另外船上还有大批的货物行动不便。 经过一番商议后,二人决定把工匠和货物先送到山寨,然后再赶回牟平屯寨区助战。 谁想二人来到山寨外海发现大批陌生船只停靠着,派出斥候查探后发现山寨也正在被海寇分兵进攻。 孙兴担心山寨的安危,率队先赶向山寨准备支援,曲六郎则是趁着晚上悄悄靠岸,消灭了岸上的海寇夺下了海寇留在岸边的船只。 等孙兴悄悄赶到山寨附近时,发现进攻山寨的海寇竟然有近千人,而孙兴自己身边仅有百余人。 再看山寨这时防守因为王泽等人的加入显得颇有余力,于是孙兴就没有贸然进攻,汇合了后面的曲六郎所部百十人,准备等晚上夜袭海寇大营。 谁想曹铁匠运气这么好,一弩射死了海寇头领二当家海狗子,当下山寨外的海寇军心大乱,孙兴与曲六郎把住机会立刻率领二百余人攻击海寇后队。 然后寨墙上的朱睿也认出是二人,立刻率军出击,与孙兴曲六郎前后夹击取得大胜。 得胜后朱睿忙着收拢俘虏,孙兴与曲六郎急着去助战王勇,连船上的工匠们都要朱睿自己去接下来。 王泽却是眼睛一转,忙叫住两人:“孙叔父、曲六兄且住,你等即便现在赶去也不过是增加两百余帮手,于大局无所助。”王泽看着二人说。 “方才寨墙上那床弩的威力你二人也认得,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若等我们将床弩安放在船只上,以火攻火之,到时候我等与父亲海陆夹击,定然取胜!” 孙兴二人听了大为点头,急吼吼的就去卸货了。然后朱睿安排姜川骑马尽快赶到王勇那里,以便王勇早作安排。 王勇听了姜川的一席话顿时大喜过望,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等巧合。随后开始调整部署,这回是一改之前守中有攻的计划,全力准备防守。 吕文程冲不解其意,来大帐寻王勇问个究竟,等后见到姜川了解到事件情况后,一个个都是喜不自胜。 姜川来后的第二日,长岛海寇可能是始终没等到进攻山寨的海寇赶来。于是闹海蛟命令麾下众海寇准备上岸进攻,二千余名海寇纷纷手持长短兵器上船。 芝罘岛到岸边极近,只用了半个多时辰,数千名海寇便全部登上岸了。 岸上王勇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海寇的进攻。六千多名青壮分成三个阵势,中军最前面的是已经过训练的一部分流民护卫,而起中流砥柱作用的便是王勇从山寨带来的五百人马。 这样有山寨的老人手做军官,受过训练的流民护卫做基础,那些没受过什么训练的流民总算安稳下来。而且他们原来都是青州、东莱两郡的百姓,对长岛海寇的名声也是听说过的。 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败了不仅仅是这奋斗了一年的家园要重新失去,甚至自己的性命也会不保,而妻女更会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因此这些青壮哪怕是心中怕得要命,这会反而是豁出去,一个个紧紧抓住手中的兵器,准备跟面前那些凶神恶煞的海寇搏上一场。 海寇登岸后乱成一团闹哄哄的,也无什么军阵军纪之类的,显得有些散乱无章;但是只要有闹海蛟那句‘上岸之后但可随意劫掠一日’的话,这些海寇的战斗力就不可小视。 闹海蛟却也是懂得一些行军布阵的法门,没有直接下令进攻对面的中军。只是派出前军数百人分成两股,试探进攻探索王勇军的薄弱之处。 虽然王勇派出了一部分老人手顶在前面,但是两翼的农夫毕竟太多,这一被试探就让闹海蛟看出了马脚。 当即闹海蛟派出数百人攻击王勇左翼,其余的海寇则是虎视眈眈,随时等着王勇露出破绽,然后猛扑上来一击致命。 左翼的军阵只抵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抵挡不住了,王勇无奈只好拨出百余名旧部前去支援。 就在这时,闹海蛟率剩余的近一千五百人猛攻王勇的中军大阵,周通率领山寨仅有的一个铁甲百人队奋勇搏杀。 打仗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或者一小部分人取胜的,虽然周通等人威猛不凡,但是那些从未见过血的农夫们却是实在不堪。 军阵开始保持的完整时,还能抵挡得住海寇的进攻,但是随着厮杀,军阵慢慢的就开始散乱起来。顿时就成了一盘散沙。 这时周通回到王勇面前大声道:“郎君实在是抵挡不住了,快给二统领发信号吧!” 王勇看到周通一身是血,铁甲上许多豁口,也是尽了力了,于是身命边一人迅速立起一杆大旗来。 闹海蛟看着海寇厮杀半晌,终于杀败王勇所部,心里极为高兴,这样这数百万斤的粮食,十几万头牛羊马匹便可尽入己手。 正在这时,只听“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不远处程冲率领着数百骑兵杀了过来。 说是骑兵,其实勉强也就是骑得马而已。 原来王勇派程冲领着三百骑兵,隐藏在左侧二里外的一处丘陵后方,以旗为号。但有见到约定的大旗立起,立刻率骑兵突袭海寇侧后方。 而就在此时祸不单行,海寇们停在芝罘岛和海岸之间的船只竟然燃起了大火,这回闹海蛟顿时大惊失色。 王勇埋伏了几百骑兵,虽然让他吃惊,但是也不怕,因为自己打不过,还可以撤退到船上,还是有退路的。现在连船都被王勇派人烧了,那可真是无路可逃了。 闹海蛟以前乃是泼皮出身,见势不妙,立即将一身装束脱下,换了一件普通衣服,带着十几名亲信悄悄离开了战场。 而数千名海寇,随着骑兵的突袭,顿时溃不成军,纷纷被杀被擒,逃跑不足百人。 王勇看着战局已定的,自从十几日前就压抑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长长吁了出来。 战后不多时,程冲派去追击的骑兵便将闹海蛟抓了回来。 要说也是,闹海蛟没料到自己会大败而逃,而且是败得这样彻底,整个战场逃走的不足百人,这样自己这十几人的人群就很显眼了。 结果被程冲派出一队人马擒了回来,擒获闹海蛟的骑兵王勇也认识,正是燕小五。 燕小五自从今年借着放牧马匹的机会,跟着山寨中的老人学会了骑马,这次因为骑术娴熟,成了骑兵伍长。 王勇笑着夸张:“不错,一晃十几年,小五也是长大成人了!” 说着王勇又看向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闹海蛟,冷笑道:“哼!苟润田,你在海上好好地当你的海大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竟然倾巢而出来犯与我,害我山寨多少人命,如此罪孽滔天,定然将你满门诛灭!” 闹海蛟沉默半晌,说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大好头颅在此,请君自便拿去!”倒也硬气。 “如此,我便成全与你,将他关押起来,过两日送他与家人同赴黄泉!”王勇恶狠狠的说。 随后留军师吕文和姜川在岸上整编俘虏,王勇和程冲、周通等人会合了海上的孙兴、曲六郎等人,率领两千人前去进攻长岛海寇的巢穴。 “哈哈,闹海蛟这厮,杀我弟兄抢我船只,这下咱们的船可又都回来!”周通在船上手足舞蹈,身下的座船正是被闹海蛟抢去的一艘,因为船大抢滩不便,这批商船都停在芝罘岛另一侧,因此全部又夺了回来。 由于闹海蛟几乎是倾巢而出,只是在老巢留守了四百余人,周通率领铁甲队只是一个冲锋就将海寇们的营地拿了下来。 等王勇上岸时,正好见到了周通等人刚从闹海蛟的大牢里面营救出来的郑魁。 本来闹海蛟准备等征讨王勇获胜回来后,再除掉郑魁和其部下。郑魁却不知道这些消息,只是自觉无脸见王勇,用手捂着脸。 看着郑魁的样子,王勇笑着上前将郑魁双手拿开,对他讲:“我知郑兄素来恩必所报,左有闹海蛟旧日收留之恩,右有你我少时相知之谊,夹在双方之间不好做人。反因勇之事,累的郑兄身陷囹圄。且如今见得郑兄性命无碍,实是万幸!若是不弃,不若郑兄来我山寨同创大事如何?” 这时郑魁已经是对闹海蛟彻底死心了,当即就答应了王勇的邀请,随后带领众人找到了闹海蛟收藏财物的密室。 一番收刮下来,这帮海寇也是帮穷鬼,一共得金十斤,银一百二十斤,金银不算多勉强算是弥补战死流民的抚恤金了。 随后王勇下令,将岛上海寇家眷全部擒获,却有一些妇女仗着自己会些武艺持械反抗。 这些女子当即被复仇心切的将士砍翻在地,这回长岛海寇来犯,很多将士都有自己的朋友亲人战死,眼睛早就杀红了,哪里管得了什么男女之分。 要不是这次是王勇带队能镇得住这帮屠夫,这帮报仇心切的家伙早就要血洗长岛了。 王勇和郑魁边走边聊以前的一些年少旧事,混不顾耳边那些海寇家眷震天的哭喊声。 慢慢的两人来到码头处,站在海边,王勇遥望远处,只见水天一色,附近几座岛屿依稀辨得出一个黑点,几只海鸥盘旋在天际,自由飞翔。 王勇这一刻,只觉得前面的世界是那样的天高地广,长岛是咱爷们的地盘了。 第18章 不够花的金子 等王勇和众人从长岛返回山寨时,老远就看到曹铁匠站在山寨空地一处碾米的磨盘上,指手画脚说的是唾沫四溅。 外面围了一大圈足足有数百号人,都是山寨的老弱妇孺,这会正听曹铁匠讲得津津有味。 “当时我见海寇攻寨攻的急,急忙带领铁工坊诸位兄弟前去助阵。那会可是老危险了,一根弩箭差点就射中我老曹。” 刚说到这里旁边就有人揭穿他,“曹叔,海寇就没有什么弓弩好不好!” 曹铁匠老脸一红:“我这只是是夸张一下好不好,老汉我那可是临危不惧。”说着曹铁匠继续大讲自己是如何英明,当即认出了海寇二当家海狗子。 然后自己嫌那帮木匠的床弩做的粗糙,射不远,自己又加上一根牛筋,瞄准贼首之后当机立断,只是一箭就射杀了那贼首! 这时又有人来揭老底:“曹叔,你那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走了狗屎运!”旁听的众人哈哈大笑。 老曹连着被人揭短,顿时脸上挂不住了,“去去去,不爱听我还不愿给你讲呢,要是没有我老曹打制的软钢,这床弩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呢!” 这时王勇上前,笑着对曹铁匠说:“这次亏得曹先生不惧刀兵,亲自上阵杀贼,才保的山寨无恙,王勇还要多谢先生了!” “老曹,干得不错!以前咱以为你就会打铁呢,想不到也是好汉一条!”旁边的程冲也开口称赞。 曹铁匠刚才一见到王勇等人,就知道他们肯定见到自己刚才在自吹自擂的表现,面色有些讪讪。 不过听到王勇和程冲的夸赞,顿时又精神起来拿眼睛瞄着人群。那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看到没咱老曹是有本事的人! 虽然作战已经完毕但是后续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王勇首先就来到了山寨的医学院,这里大批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还有几名重伤者正在一些道童的护理之下。 此次山寨主要是刚开始海寇攻寨时很是死伤了一批,而当时刘清的几位徒弟和陈夫子等主要医生全部随着王勇去了牟平备战,伤员产生后让人很是惊慌了一阵。 幸好刘清老道长因为年事已高,虽然请命前往牟平但还是被王勇留下了。 当时第一批伤者送到这里,留下的医学院的学生顿时六神无主,全靠着刘清在旁一边给重伤者治疗,一边指点十几名徒孙对另外的伤员进行包扎。 但是这样护理人手仍然不够,幸好女堂的几位女教比较沉得住气,带领着一帮女学生来这里帮忙。 虽然这帮女学生开始手忙脚乱,但是毕竟年轻很快就适应了气氛,迅速投入救死扶伤的行列之中。 王勇等人说着便进了院子,这时大部分的伤者已经被送进了各处屋内修养,只有极少数重伤员不便移动,直接就在院子里为他们搭出来几处帐篷。 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内,二十多名伤口轻一些的伤员基本上已经清醒过来,正在彼此开玩笑,看来情绪比较稳定。 几名少女正在给他们逐个检查伤口,王勇却发现其中一个背影很眼熟:“雪莹?你怎么在这里了?” 原来程雪莹当日也随着众人来帮忙,开始虽然很惧怕伤员们身上的伤口;但是看他们痛苦的样子,也很快就沉下心去帮忙包扎。 后面连着有十几名重伤者最终不治身亡,心中很是难过,开始后悔自己以前缠着王泽,硬是要挤进理学院,而没有进入医学院。 要是当时学了医,现在也能帮得上救治这些,为保卫山寨而受伤的叔伯兄长了! 程冲一听女儿不跟着王泽学习了,心中大急,两眼一瞪便要训斥,结果被王勇制止了“二弟莫急,且听莹儿是何说法!” 程雪莹便将心中所想诉说出来,王勇盯着她,问:“莹儿,你可已经下定决心了?若是决心已定,我就去找刘道长,亲自求他收你为徒。” 程雪莹牙齿咬了下嘴唇,说:“大父,刘道长毕竟年事已高,莹儿但求诸位道长中,能有一人收莹儿为徒便够了。” 王勇想了想,确实如此,便道:“既如此,待我问过陈道长等,再与你回话吧!” 随后王勇等人挨个的把所有伤员探视一遍,然后又去看望刘清。 这一回刘老道长可是累坏了,毕竟是九十余岁的老人,虽然看上去很健康,只有七十岁的样子。但是这回陈端等几名徒弟都不在,留在山寨的徒孙又因为年龄太小起不到多大用,只能处理一些轻伤。 六十余名重伤员全是老道长他一个人治理的,大部分都赖的老道长才得以活命。对此王勇程冲等人非常感激,因为山寨留守的这数百人,全部是王勇父亲的旧部,他们已经是一代代感情堆积起来的亲人了。 一进刘清的小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有两位十一二岁的女道童在煮粥,却是刘清的徒孙在为老人做饭。 老人家现在每日不食荤腥,主食便是喝粥。 见到王勇等人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两位女童子出来向众人行礼。王勇等人急忙还礼,王勇问道:“老神仙现在如何?” 两位女童轻声道:“祖师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我二人在为祖师准备他最爱的红枣杂豆粥,是否要我二人将祖师叫起?” 王勇急忙摆手止住二人,说:“切勿惊动老人家,切让他继续休息吧!” 刚要出门,这时正堂的大门打开了,“紫英、紫霞既然大统领来到此处,为何不叫醒与我?”原来是刘清醒来了。 “道长莫怪,我恐道长救治许多性命,伤精劳神,还需多多休养才是!”王勇等人忙上前行礼。 “唉~~~~,这次也是山寨一场浩劫,贫道身为郎君手下,岂能旁观!”刘清也是长叹一口气。 这次山寨的损失确实不小,光是山寨就有四十多人当时便战死,随后又有十余人重伤不治而死,这就是六十余人的损失。另外还有五十余人重伤虽已治好,但是以后怕也做不得重活。 牟平那边损失更重,光是战死的青壮就有三百余人,加上后面陆续伤重不治而死者一共损失了四百多人。 当晚王勇、程冲、朱睿、吕文还有郑魁和王泽也参加了善后的会议。 “大统领,这回光是战殁的兄弟家人,抚恤较厚每家一斤金,加上以后二十年每年给的钱粮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吕文第一个发言。 “金子要保证发到每个弟兄的家里,他们为我等死战,我们不能对不起他们!”程冲在旁粗声道。 吕文对这粗人一向很无奈,“二统领,我没说不按规定法,但是咱们目前根本没有那么多钱粮,你不可能只给一部分发,另一部分空等着吧?” 接着又向王勇说:“目前最好是咱们按月,或者按季来发这些黄金。后山的黄金虽然产量不多但每月都有几十两的产量。而且以前曲六郎在长广与东莱交界处寻到过一处大矿,当时因为距离咱们这里太远,因着安全的考虑就没开采!” 这时王泽也隐约想起,后世的山东烟台有一个什么金矿,反正是在中国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大金矿了,不过名字不记得了,但是这说明附近金矿肯定很多呀。 “父亲,孩儿有话说!”于是王泽开口了,“光有再多的金子,没有足够的武力,犹若幼儿抱金行于市。这次虽然损失很大,失去了很多叔伯兄长,但是我们也多了数千名经历过战阵的青壮。” 王泽不理旁边郑魁好奇的目光,继续说:“这些人跟我们一同打过仗,很容易就可以吸收进我们的队伍。这样最少先正编出来两千人,加上山寨原来的护卫队,就有三千人马。若是有这么一批人手,除了官军谁敢来招惹我等?这时我们再去开采那些金矿就安全了。” 最后,王勇决定,先把山寨的武装力量整编出来,共得八百余人,人人配备上工坊打造出来的精良刀具。 程冲率领的三百骑兵暂时不再增加人手,不过要鼓励大家平时练习骑术,这样只要有马,就能拉出来一只骑兵营。 周通战时率领的铁甲军正式成立,补充完毕后,共有一百二十人,除了身上的铁甲,还准备把手中的刀,换成了一丈长的斩马剑,不过现在曹铁匠只是做出来一个样品,其他的还需要些时日。 与此同时,烈士家眷的抚恤金发放也在进行,按照各人的意愿,若是现在就要全部领到抚恤的也不含糊,金子不够拿布帛钱粮,甚至牛羊来抵偿。 若是按照每季来领取的,则是按照原来的数量溢出一成来给,并且以后还有二十亩土地分配。 数日下来,除了二成不到的烈士家眷领要求现在就全部领取抚恤金外,其他大部都是按季领取。 虽然一下子付出了很多钱粮,山寨的钱粮又开始紧迫起来,但是随着长岛海寇的彻底覆灭,通往辽东的商路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打通了。 占据了长岛群岛,再加上北部乌浒海的一系列群岛,海上的据点形成了一条连线,足以让山寨垄断北齐渤海区域同辽东地区的海上商贸了。 而且这些岛屿,有些地面平整,可以垦出一些耕地,种植粮食,有些则是方便放牧。 最奇妙的,就是何亮将大钦岛上的蝎子卖到了南朝,听说在南朝传言这蝎子个大药效很好,因此非常抢手。 长岛以及北部所有的岛屿加起来,足可以安顿两三万人,岛上不必担忧官军围困,这样也算是多了一条进可攻退可守后路了。 第19章 太清立教名昊天 “天生混沌盘古氏,开天辟地不恤身。 造化宇宙衍万物,精神不灭为昊天。 女娲造人吾祖始,伏羲八卦定乾坤。 遂人钻木能取火,有巢筑木万民存。 天降轩辕为圣祖,······” 天保四年十月一日,芝罘岛上正在举办一场隆重的仪式。 经过几个月的修改,太清道的教典终于被王泽和刘清商议着把所有的教义修改了一遍。 并且也在芝罘岛废弃的日神庙上首,修建了一座巍峨的神殿。神殿远远望去矗立在岛上,庄严肃穆。 神殿的墙壁、柱子是以本地的石材为主来建造的,屋顶的主要结构则是木质质覆盖了瓦片。 因为时间紧迫,大殿所用的石材没有什么雕花,当然用王泽的话来说,这叫‘要坚持发扬诸位道长,艰苦朴素的作风’。 神殿修建好以后,供奉的主神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精神化为的昊天上帝,因为整个宇宙都是盘古所化,然后以伏羲氏所画八卦图作为祭拜。 目前只是建好了主殿,两边留下了足够的空地,以后准备修建一系列附属神殿,作为昊天上帝属下的各司诸神,日神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刘清等虽然也有光大道门的想法,但仍被王泽庞大而又条理清晰的神仙体系迷住了。 这一时期中国的神仙体系正处于一个混乱期,不要说老百姓,就是上层都没有一个共识。 一个足够有包容性,并且稳定而清晰的神仙体系也能有大量稳定的信徒。 十月一日这天,芝罘岛上人山人海,整个牟平治下的百姓足足有一万五千余人来到了这里。 因为这天不仅仅是昊天上帝教的开光大典,还是月前抵御海寇战殁者被封神的日子。 道长们对百姓说;‘吾族乃昊天上帝之传承,凡抵御外侮,保卫家人,为公而战死者,皆可封神!私斗而死伤者不在此列!’ 岛上百姓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一个个身着黑衣,神情肃穆,一排排整齐的坐在大殿前的广场上,等待吉时到来。 眼看日晷已到午时三刻,仪式开始了。 按道家说法,乃是一日中太阳星达到最高处,阳气最盛之时,妖魔辟易。只听得一声钟鸣,然后礼乐响起。 这套礼乐是王泽和刘清等一干道士经过反复争辩最后确定下来的。一反南朝道家的轻灵之音,走的是洪钟大吕,煌煌正气的路线。 用王泽的话说,轻灵乃是出世之音,出世便不作为,若要光大道门,还是需要走这华夏正音才是。 殿外的百姓不懂这些,只觉得耳边的钟磬之音悦耳至极,而且只觉心中一股力量仿佛在发酵。 这时刘清身穿紫色法袍,身后吕望之、周成、李介和陈端等几位弟子身着杏黄袍,再后面则是十余名身着蓝色道服的道童。 刘清与自己的几位弟子在与海寇的战斗中救治了不少伤者,对许多人有活命之恩,加上这一月来四处为各村寨百姓治病,这些百姓多承老道长的恩情。 见到尊敬的老神仙出场,广场上的百姓纷纷坐直身体,一个个表情庄重,凝视大殿上的众道长。 随着刘清口念法号,一道道程序走下来,正式确立昊天上帝教的名称,不过百姓们更愿意叫盘古教,因为都是一个人嘛! 百姓们叫什么教刘清管不着,但是要求信徒必须称昊天上帝教。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要是自己都松懈不在乎名称别人更是不会在乎。 立教之后则是分封各司神灵,重新恢复了日神的封号,旁边就有日神殿废墟,只需在神殿旁边建好就可以了。 分封神灵后,又请炎黄各位圣贤牌位来供奉,自女娲伏羲开始,燧人氏有巢氏也在其中,更有其后的春秋战国以来的诸位先贤。 黄帝与炎帝因为地位特殊,黄帝被封为圣灵,炎帝则是黄帝使徒。 等封神诸事完毕,这时才是为战死者封神的时候,说着便看见一队身着盔甲的猛士在前开道,中间是数百名少年,每人皆手持灵牌肃穆前行。 最后面却是王勇等山寨诸位统领,也是身着黑衣,缓步前行。 “请诸位烈士,登神位!”因为刘清体力不支,现在开始由刘清身边的大弟子吕望之开始主持仪式。 周通带领的铁甲兵们分列两行,数百少年从中间缓缓前行,依次将牌位摆放在大殿右侧准备好的一排排案几上。 然后是宣读法诏,封神!这时底下不时传来几声低泣,却是烈士的家眷还在为亲人的战死而悲伤,不过相当一部分人悲伤中又为亲人被封神而高兴。 随后又是祭拜这些新封神的烈士,王勇、程冲、朱睿等虽然也知道这些是王泽想出来的鬼点子,不过也是被这场面感动的两眼通红带头祭拜。 仪式完成后,回到住所程冲洗了把脸,一边擦脸一边说:“也不知道大郎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明知道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可就是想大哭一场,害的老子当时眼睛都红了,这会鼻子还酸呢1” 朱睿这回没笑程冲也是点点头,对王勇说:“是呀大兄,连咱们这些知根知底的都这样了,只怕这太清道门要一飞冲天了,大兄我们还是要提防为妙呀!” 王勇笑道:“泽儿这孩子早就想好了,以后我等手下以千人为单位,平均每一千人以上的居住点才能有一个道士。这道士也不是为所欲为,若是为非作歹,教区民众可集体开会,驱逐与他。等以后道士多了,让他们从底层到高层一步步选举,最后成为一个元老议会来商定一切道教大事。” 看看众人所有所思,王勇继续说:“成大事者须有大量钱粮,所以但凡有善信之人捐赠财物,除了留存足够小康之家的生活外全部要用来赈济贫困百姓。” “除此之外,那些道士必须掌握足够的医术,这样我们就可以有大量的免费医生了。” 程冲一拍大腿,叫道:“真是好点子,大兄,大郎就是随你,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呀!要是我家小崽子有大郎一半,哪怕十分之一也好呀!” “二弟,我观虎子虽然憨直,但是日后必是一员福将,你就莫要为他操心了!”王勇抚掌大笑。 朱睿也在一旁开腔:“呵呵,不错!等刘老道长等仙去之后,哪怕道门扩大了,但是因为一个元老院互相扯皮,相互牵制,倒也不会酿成大祸。” 昊天上帝教立教后,刘清等一边传教,一边和王泽继续修改一些不合意的典章制度。 而王勇、吕文则是开始在流民中陆续招收了二千五百人的队伍,每日操练,每日每人一斤肉二斤粮,这回羊肉就不够吃了。不过除了羊肉,这回反而是猪肉吃得多了。 因为以后牛可以用来耕地拉车,是重要的畜力,所以不再再杀;绵羊因为农学院和木匠们合作研发出来一种纺线的机械,要用来剪羊毛进行纺织,因此也不能再杀了。 自从春天时张屠户带着自己的一帮学生阉割后的猪却长得很快,而且阉割后猪的肉质也好,在没有以前的腥膻味。 加上王泽传出来一个粉蒸肉的做法和一个红烧肉的做法,结果原来都不怎么受欢迎的猪肉一下子就流行了开来。 这天王勇和队伍一起训练用餐,山寨的厨师做的一道硬菜正是五花肉。大片大片的猪肉,肥瘦相间,闻着就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让人忍不住拇指大动,食欲大开。 王勇一向是和士兵一同进餐,不过王勇到是从五花肉里还翻出了几根排骨肉。中国古时是以肥肉味美特别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为上品,但是王勇等人因为家境较好,却是喜欢瘦肉。 知道是厨师拍马屁,于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这时程冲也端着一口大瓷碗,足足有他的脸那么大,盛着冒尖的饭菜过来了。 “大兄,我觉得咱们老这样训练不行呀!”程冲一屁股蹲在王勇旁边。 “哦?二弟以为有何不可?”王勇也想知道,自己这位很少动脑子的二弟这回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一听王勇要听听自己的一见,程冲立马来精神了,端着饭碗,讲道:“虽然这些人大部分见过血了,但是光靠操练,可是练不来精锐的兵马的,自从上次闹海蛟之后,不知道周边的山贼可能是以为咱们和闹海蛟两败俱伤,已经有好几拨来偷牛,偷羊了!” 程冲扒拉几口饭,继续说:“我觉得吧,咱们把这帮新人,一批批轮流拉出去,跟老人混编起来,挨个的把胶莱以东的所有山贼扫荡一遍。这样一方面可以扩大地盘,一方面可以多寻找几处据点。” 王勇沉思着,北齐这几年国力蒸蒸日上,先是去年扫荡了库莫奚,今年又打残了契丹,向西逼的西魏年年冬天要把秦晋间的黄河冰捣碎,生怕北齐打过黄河去。 南面,又逼得南梁招架不住,要是哪天忽然心血来潮,要剿灭自己等人,只怕不妙。 泰山盗是因为周边回旋的余地比较大倒是不怕,自己在这长广郡,只要被官军守住胶莱二郡,自己等人就只能退出陆地,到海上去当海寇了。 想到这里,王勇也不再犹豫,对正在奋力往嘴里扒饭的程冲说:“二弟,你说的话深合我意,晚上你我与三弟、吕先生一同商议之后再作打算吧!” 程冲嘴里被饭给填的满满的,只能含糊不清的嘟嚷着:“呜呜,好的~~~~~” 王勇看他这样子,不由被逗笑了。 第20章 大郎初立幼狮营 当晚王勇便召集军师吕文、朱睿、连同程冲共四人,召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具体说的何事,外人尽皆不知。 第二日,除了军师吕文留守山寨之外,王勇三兄弟,分别各率领近千人,分别向东、南、西南三个方向进行扫荡。 在王勇等人招收人手操练不停时,王泽也没有闲着,数日前,向王勇提出,自己也要有一支队伍,组成一支童军。 王勇觉得小孩子只是喜爱舞刀弄枪,也就随了他的愿。 王泽一得了准信,当即到土木学院找了领头的谭木匠,要他帮着用枣木、槐木等上等木料制造一批木质兵器。 随后选取各学堂中六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男童共二百余人入营,每日接受训练。皆统一分发服装,每日早晨训练一个时辰,下午放学训练一个时辰。 山寨之前受过重伤,不能再与人搏杀的几十名王勇旧部,虽然颇得王勇照顾,但是每日里闲着无事可做,个个无精打采。 一听说王泽组建童子营,凡是还能走得动的,一个个都来王泽这里,希望帮着训练,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王泽一听到诸位叔伯主动要来帮自己训练战阵武艺,顿时高兴万分。 之前虽然已经将童子营的架子搭了起来,不过王泽穿越前也不过是一个没当过兵的普通人,虽然人手都有了,可是对如何训练却是有些手忙脚乱。 本来打算先整训军姿,等王勇回来后再向父亲好生请教,这回有了这些长辈们的帮助就可以迅速踏入正轨了。 这些叔伯里面以一位四十岁左右名叫秦明的伯伯为尊,之前是山寨队长级别的人物。而战阵武艺最好的是另一位名叫许宁的兄长,因为按照许宁的辈分要叫同岁的王勇叔叔。 王勇走后的第三日,开始正式的训练,许宁见王泽先安排了一刻钟的站军姿,问清是怎么回事后,开口称赞:“不错,是个好主意,战阵中要活下来,不是看你的武艺有多高,而是看你和周边的兄弟是不是保持成一个整体。” 作为经验最丰富的许宁当然最有发言权,大家都凝神倾听:“作战时,以军阵分成一个个整体,而不是以一个个人为整体,各人要相互配合,才能保的性命,最后才能打败敌人,克敌制胜” 这样站军姿就成了每天的一道必修课,随后秦明问:“小郎君,你这营头叫什么名字?” “童子营呀!怎么了秦二伯?”王泽随口回答,后世好多国家不都是叫这名字么,说明这名字也算与国际接轨。 秦明想了想,说:“虽然符合实际,只是名字太俗,没有兵戈之气!最好还是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王泽想了想:“那么叫雏虎营可好?”随即便自己否定了,“也不好,猛虎虽凶名赫赫,但秦以虎狼闻名于世,猛烈之气过重,且吾等尚年幼,用此名甚是不妥。” 随后想起什么,对着秦明说:“我闻前汉时,有拂菻国使团使汉,献瑞兽两头,名貔貅,又叫狮子,为威猛祥瑞之兽,不若我这童军便叫做幼狮营吧!” 随后,王泽向众人大声宣布:“从今日起,我等在此立幼狮营,必与诸位同甘共苦,诸君日后必然扬名与天下!” “愿与小郎君共赴大业!”台下的二百余名童子齐声应答,他们早就被王泽的各种神奇手段折服了。 虽然每日都要进行什么站军姿的练习,很是枯燥,但是听小郎君讲,过几日便要开始学习战阵武艺了。 以前的学堂虽然也有武艺训练,但是那是以前山寨旧部的孩子训练的,而且必须是十岁以上筋骨长成孩子方可以去学。 而今年,从忙着秋收开始,到后来与长岛海寇的战斗,已经是好几个月没有人组织训练了。 而幼狮营的这帮孩子,要么是表现好的流民家庭选出来的,要么是当时年幼没有达到年龄。 朱伯符和程虎也加入了王泽的队伍,程虎觉得自己没有王泽聪明,因此,他觉得,只要自己紧跟着王泽就可以了,反正王泽也不会坑害与他。 朱伯符却是觉得,以自己的武艺到幼狮营里面,怎么可以当一个队官,所以也上赶着加入了队伍。 等到十几日后王勇带队返回时,王泽的幼狮营已经是颇有看头了。看了幼狮营的操演,王勇一高兴,当即答应把幼狮营也编入山寨的供养体系,但是要求王泽严格把关,好好的练一只童子军出来。 这一次王勇和朱睿各自从东面和西南返回,一共带回来各式人等四千余人,都是各个山寨的盗贼和其家眷。 这些山贼的规模都不大,朱睿去的西南方靠近稍富庶的东莱郡还好些。 往东去本来就人烟稀少,王勇一路向东扫荡过去,那些与其说是山贼还不如说是山民。 一路上碰到的最大一股山贼也才百十人,一看到王勇率领的上千号人马前来攻打,当即就有人吓尿了。 结果程冲本来建议是来练兵的,这回可好,全变成武装游行了。 王勇也是无奈,人家哭着喊着,就差抱大腿了,说早就听闻大当家名声要来投奔了。 这下你不能再把人家来出来砍了吧? 就这样,一路行军,一路收编,等回到牟平时王勇的一千人,不光一人未少,反而还多出来一千八百余人。 朱睿的遭遇也差不多,不过除了第二个遇到的稍大些的山寨,觉得自己有三四百号人,企图依靠地势顽强抵抗。结果被朱睿派出一队铁甲兵,几下攻入山寨,屠了个精光。 朱三叔看上去挺斯文的,想不到也有这么狠辣的手段,王泽吐吐舌头,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斯文禽兽? 要是王勇知道王泽心中的想法,肯定要扭着耳朵把他提起来,你三叔对你这么好,竟然这么腹诽! 朱睿屠了反抗的山寨,这下后面就好办了,一路上不停的有一些山寨的盗贼主动要求前来投奔。 而一些不甘心居他人之下的山贼,一咬牙,就向着南青州等地的山区转移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二人回来两日后,还不见程冲回来,这下二人着急了。因为向东南本来就是攻击距离最短的,按说应该在二人之前就回来了。结果今天已经是程冲带队出发的第二十天了,竟然还没回来。 就在二人准备出门前去寻找程冲的时候,曲六郎来禀告,说程冲已经率大队人马回来了,可是竟然带回来了近四千人千人,都和王勇朱睿两个带回来的人加起来的数量一样了。 王勇朱睿二人心想:‘南面哪有那么多的山贼,这个二愣子千万别跑到了胶州抢来了一批百姓吧!’ 说着二人就来到了外面,这时一人忽然过来向二人行礼:“见过两位统领!”王勇一看不由一愣,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南朝萧敬。 朱睿在旁问程冲:“二兄,这是怎么回事?萧兄怎么和你一同回来了?” 程冲摆摆手,说:“你又不知道我嘴笨,你们听萧兄给你们讲吧!”旁边的萧敬听了程冲的话,苦笑一声,于是慢慢道来。 原来,萧敬回到南朝,梁元帝不同意把官府辖下船场里的船匠给王勇。萧敬只好一边帮梁元帝收集钱粮,一边到处寻找船匠。 倒也收集了百十名手艺一般的船匠,至于手艺高超的船匠是一个也没有找到。 这时手艺高超的船匠,除了官府的就是各世家大族里面才有。萧敬无奈,准备另外找一批铁匠等其他的工匠,到时候带来再找王勇讲讲情,这样就可以大量的换取雪糖了。 谁知今年十月份,原来和梁元帝达成互不侵犯协议的西魏,竟然派出宇文护、杨忠等人率领五万大军突袭江陵城。 这时梁元帝身边仅有的几位大将,陈霸先和王僧辩分别驻兵防守京口健康,王琳被派去镇守广州。 西魏也恐援兵来救,攻城甚急,最后梁元帝无奈出城投降,结果被杀。 而后西魏立梁武帝之孙,昭明太子第三子萧詧为帝,也就是后来的后梁。萧敬这时正在江南豫章郡,梁元帝即灭,而王僧辩和陈霸先为立帝产生争执。 萧敬作为文臣与这统兵的二人素无交情,又因为是梁元帝亲信,分析形势后发现,只怕南朝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于是率领自己家人,亲兵百余人,搜刮了豫章的船场,带上所有的工匠及其家人,顺流而下,准备从海路北上前去投奔王勇。 因为萧敬素来钦佩陈端,既然陈端一派道门,全部去投奔了王勇,其必然是看重这一条潜龙。 萧敬带着数百名船匠,以及数百名其他工匠和家眷近两千人前来投靠,这个见面礼可谓是丰厚之极。 而后萧敬此行颇为波折。 经过京口健康的江面时,虽然气氛颇为紧张,但是王僧辩和称霸先还没有撕破脸大打出手,船队顺利的顺流而下,进入东海。 不过等船队行驶到东海郁陵岛附近的海面时被海盗攻击,虽然击退了海盗,但是有多艘船只受损。 再行驶一日,又遇到大风浪,万不得已,只好下令船只靠岸。大概是后世的青岛附近的位置,正好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良港,随即萧敬派亲信之人北上,寻找王勇,求他派人前来接应,结果信使正好迎面碰上了南下扫荡的程冲。 得知此事,于是程冲迅速南下,顺利接应到了萧敬等一干人等。 幸好当时胶州地区也是人烟稀少,船队靠岸后数日内没有被人发现,人员工匠都安然无恙,只是许多财物却是移动不便,只好丢下了。 (其实梁元帝应该是公元554年才被西魏攻打,而后投降被侄儿用土蒙头杀死的,因为情节需要就更改了一下,诸君莫怪!) 第21章 一晃三年基业盛 齐天保八年(公元557年) 这一年在南朝,奇葩的陈霸先后在前年(承圣四年)和去年先后两次击败了南下入侵的北齐军队,保住了长江以南的安定。 说陈霸先奇葩,是因为他的经历完全是一部传奇。 最初陈霸先只是乡间一名小吏,级别大概就相当于后世的村官。后来怀着满腔报国之志的他,来到南梁都城建康(今南京)做一个看守油库的小吏。 在得到梁武帝侄子萧映的赏识后,开始平步青云,并因随萧映岭南平叛有功而声名鹊起。 最终,成就陈霸先帝业的是那场著名的“侯景之乱”。 通过平定“侯景之乱”,功绩卓著的陈霸先渐渐控制了梁朝的军政大权,而后先后击败了南梁名将王僧辩等人,并于太平二年(公元557年)也就是今年十月份,将会取代南梁称帝。 在北朝 这一年,北周取代了西魏,并且通过在“侯景之乱”中谋取了南梁的益梁二州之地,另外还夺取了荆襄之地的北部,一跃成为强国。 雄心勃勃的宇文护一脚踢开了傀儡魏恭帝,立叔叔宇文泰的第三子宇文觉为帝,然后以其年幼,宇文护手握军政大权。 而北齐文宣帝高洋,在前年痛击了,刚刚击败原来的草原霸主柔然后,野心勃勃南下入侵的突厥伊利可汗,使其被迫称臣纳贡。 在北线腾出精力来的北齐,这时才恍然发现,西魏在南梁的侯景之乱中取得了那么大的蛋糕。 当即北齐文宣帝高洋那个羡慕嫉妒恨呀!当即派出数万大军南下,结果被陈霸先击退,次年又发兵,仍然兵败而退。 不过虽然两次发兵被击退,但是北齐仍然取得了南梁的淮南地区,将国土扩张到了长江北岸,与南朝隔江而望。 这时的北齐的国力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的鼎盛时期。 春天,正是一年中生机勃勃万物生长繁育的季节,南朝在废墟中蛰伏,慢慢的恢复实力。新生的北周,国力则是在迅猛的增长着。历来实力傲视两国的北齐,却是在悄然中慢慢变得虚弱。 四月二十一日,长广郡牟平的码头上上千人在翘首望着海面上,好像是在等什么。 王勇、程冲、朱睿、吕文等都赫然在列,郑魁却是站在了王勇的身后。 自从那日被王勇救出之后,说什么也不愿坐上山寨第五把交椅,只愿成为王勇的随身护卫。 这时一位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少年大步快走了过来,一边向众人行礼,一边问道:“爹爹,六兄的船队怎么还没到?”原来正是已经年满八岁的王泽。 数年来,王泽每日至少两个时辰和幼狮营操练武艺,每日肉蛋禽鱼等非常充裕,而且每日还要喝上一大碗牛奶。 在他的带动下少年人喝牛奶已经是成了风气,幸好山寨治下的牛群已经扩大到了近三万头,倒也足以满足需求。 王勇长得高大,身长八尺五寸开外,因此面相颇似王勇的王泽,在八岁这年已经长得如同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般了。 几年中一直是王泽跟屁虫的朱伯符和程虎这时才跟了上来,朱伯符气喘吁吁的嚷嚷:“大郎,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嘛!撵都撵不上!” “随让你平时不好好操练了!活该累的像条死狗!”却是朱伯符身边的程虎说话了。 程虎如今长得越发的壮实,身高已经和年近十三岁的朱伯符一样高了,只是一脸的憨厚依然不变。 经过三年半的锻炼,加上饮食的充裕,山寨这一批成长起来的孩子普遍比他们的父辈当年要高出一截来。吕文等人微笑着看着几人相互玩闹着,只有王勇对着众人笑道:“这孩子,还是年轻,没有耐性呀!” 然后对王泽说:“不急不急,你六兄说是今日到达,必然是今日到达!且再等等吧!” 这时早就强忍着耐性等待的程冲,大声叫了起来:“来了来了,我看见船帆了!” 众人急忙朝海面看去,虽然隐隐约约有个黑点,却是有些模糊不清,看来都没有程冲那么好的眼神。 这时王泽不慌不忙的,从身上取出来一个长筒举到眼前,朱伯符好奇的挤过来,强要着看了看,顿时吓一跳:“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忽然就能看的这么远?” 王泽急忙抓住,不高兴的说:“跟我几年了,还这么大惊小怪,这就是我早就跟你们讲过的望远镜!” 前几年,学堂初立时,王泽曾经得到过一块清晰透明的东海水玉,也就是东海水晶,磨成了一个凸透镜,而后几年都没有寻到另一块同样品质的水玉。 一直到上月才找到一块类似的,然后经过琢磨,经过一个多月才做出了这个比较简陋的望远镜。 王勇见身边二人竟然拿出一个新奇玩意,也想看看自己的儿子究竟又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于是便开口要了过来,举到眼前一看也是一下惊呆了,远处的海船正是曲六郎孙兴二人率领的已经出发了三个多月的船队。船上的人虽然还看不清面孔,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孙兴和曲六郎的身影。 旁边的程冲和朱睿一听,这望远镜如此神奇,争着要看个究竟。最终朱睿还是争不过程冲。 “哼,还兄长呢,也不知道让着点弟弟!”争夺望远镜失败的朱睿在旁表示自己的不满,“北海孔融三岁就知道把大个的梨让给兄长呢”。 “孔融给兄长让梨,那是他怕不让给他兄长,会背后挨兄长揍!”程冲听了朱睿的话,头也不回的说了这么一句,听得朱睿是目瞪口呆。 让旁边的吕文听了直摇头,口里喃喃着:“真是有辱圣贤呀!” 王勇也是哈哈大笑,程冲有时就是如此的口不择言。 又过了半个时辰,船队才看的清晰了,岸上众人都没心思讲话了,齐刷刷的看着船队慢慢的靠近码头。 船只全是去年新造的三千石级别的海船,用的是上好的榆木、槐木、柞木等材料。 三年前萧敬来投时,带来了近千名船匠,其中大匠师就有数十人,当时王泽就想造船了。可是根据船匠们讲述,造海船必须要砍伐后风干了三年的优良硬木才行。 不然航行在海上随时会有透水,散架的危险,哪怕是不散架也用不了两三年就会坏掉了。 无奈之下只好先砍伐船材,修建船场。而后这些工匠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王泽把他们组织起来,开始研究新船型。 这些工匠以前建造的海船类似于后世的宝船,虽然安全性能更好一些,但是航速之慢,让王泽无法接受。 于是根据后世海船样式,要求修改,为了提高船匠们的积极性,王泽还设立了奖金,只要提出有用的改良方法,最低都是一两黄金。 花费了大量金钱,用了一年的时间,初步确定了八种海船样式,然后又花了一年制造实验船只。 最终在天保七年确定最终四种样船,保证质量的建造了八艘大海船。原来从牟平码头到辽河口需要十天以上,现在只需要五天就可以到达。 而这次孙兴曲六郎过了正月十六就率队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去探索通往东面半岛上高句丽、百济等国的海上商路。 这时船只靠岸了,曲六郎毕竟年轻,早早的从跳板上下到码头上,见不远处王勇等人已在等候,急忙大步跑过去见礼。 “六郎这次远行,却是受苦了,人都黑了不少!”王勇一上来就是嘘寒问暖,这也是发自本心,六郎自小就随自己,早就和亲人一般了。 曲六郎本来要见礼,结果被王勇这一句话一下眼睛就红了:“郎君,六郎不苦,倒是让您担心了!” 说话间,孙兴也下了船来到众人面前,和众人见礼之后,对王勇说:“大统领,幸不辱命,我等安然返回!” 说着就要把一路上的情况好好汇报一下。 王勇大笑着拍了拍孙兴的肩膀,说:“不忙,不忙,你和六郎先去好好沐浴更衣,待会我为你们接风。” 又看着曲六郎说:“这回,东面的威海港已经彻底建好,等下次你们就可以直接从威海港出发,这样又可以节省一日的路程了。” 原来,修建船场时,根据王泽建议,在东面数百里,发现了一处优良海港,命名为威海。 于是王勇派人,在此处良港建造了一座大型的造船场,同时也建造了相应的码头泊位,港口周边的也被迁移来近万人垦荒建设。 这回王勇也懒得去买地了,反正长广郡胶州郡以东这块地方很少有人居住,该地原来就仅有不到一万人,这些人也在这几年中陆续被王勇收编了。 随后两年中陆续的又开辟了乳山大营,照样迁徙了近万人。 这三处主要的屯田区现在每处都有上万人,加上剿灭闹海蛟后移居长岛列岛上的近万人,和群山中的十几个大小盆地中的营寨,今年初一统计竟然人数已经近六万人了。 山寨本来就有两万多人,扫荡胶长以东山区时搜刮出来六七千山贼,加上萧敬带来的近三千人,这就是三万多人了。 收编了胶长以东的民众又得了近万人,三年来,陆陆续续的从南朝等地收拢一些流民,特别是四年前曾受过王勇等人接济的流民,一部分因天灾人祸,又携家带口的前来投奔。 对于这些人,经过反复甄辨,被安排到了各处的村寨安家。 而三四年间,得益于太清道道士们的高超医术,山寨新添了数千名新生儿。望着山寨一日日的变强,王勇的脸上笑容一直就没有断过。 第22章 新船已就始向东 船队回来当天接风宴后,孙兴、曲六郎二人随王勇等人来到本地的议事堂,轮流向众人讲述了此行过程。 这次船队东去,在成山附近休息一夜,然后继续向东出发,因为是新型海船,所以只用了四日就到达了高句丽的南部重镇-----慰礼城(即现在韩国首尔)。 慰礼原为百济都城,在八十年前被高句丽夺取,现为其南部重镇,因为所在的汉江流域平原多富庶之地,因此商贸非常发达。 经常会有南朝和百济的商船来到此处交易,此次船队所携带的货物中有二成是被这些船队买走的。 随后船队只卖了五成的货物,然后买了高句丽一些本地货物继续南下。在二月中旬来到百济都城泗沘附近的港口。 百济根据棒子们自己的说法,是高句丽创始者朱蒙的第三个儿子温祚王,于公元前18年在汉江南岸创建。 但是根据后汉书记载的辽东史料推断,实际上百济这个国家最早应该是东汉末年以后才建立的。 百济的鼎盛时期,疆土涵括朝鲜半岛西部的绝大部分,最北曾到平壤,南部逐步吞并了马韩。强盛时,甚至一度打败了高句丽,杀死了高句丽国王。 这让一度以为百济,只是被高句丽欺压下一个弱小国家的王泽大为吃惊,想不到百济曾经也这么牛气过! 百济土地肥沃,气候温和,水利条件优越,农业较发达,甚至已经开始在养蚕、纺织丝绸。 这时的百济正处于一个文化全盛时期,在位的国王是号称威德王的扶余昌,拥有大量的海船,是当时海上的强国。 在迁都泗沘后全力吸取南朝文化,普遍使用汉字,4世纪时建立儒学教育制度。 自东晋太元九年开始(公元384年),百济多次向南朝请求文化输入。在梁武帝大同七年(541年),百济向梁武帝‘请《涅盘》等经义、《毛诗》博士并工匠、画师’等。 二人率领船队在泗沘附近海港交易后停留十几日,收集了大量的百济的各种资料情报后,继续南下,绕过南部一系列岛屿暗礁后遇到了一场大风浪。 船队紧急停靠到了附近一座大岛屿,根据海图,应该是海图上名叫济州的岛屿了。 曲六郎和孙兴一致认为,小郎君起的这个名字就是好,众人在这海上航行,可不就是同舟共济么? 济州岛这时整个岛屿只有土著大约二万人左右,岛上居民被中国称为州胡,身材较短小,髡头(剃发),因为类似鲜卑族,一度被后世史学家认为是鲜卑人的后裔。喜欢养牛与猪,其衣服有上无下,类似裸体。 耽罗这一时期是百济的属国,但是作为一个处在百济、新罗和倭国之间的小国,同时也跟两国眉来眼去,不时有各国商船靠岸休整,补给。 因此当两人带领的船队靠岸时,并没有引起太多耽罗人的注意,反而有一些耽罗人照例前来进行交易。 耽罗地方即便是冬季也是比较温和,因此船队上带来的山寨最新出产的呢绒,并不被当地人所重视。 幸好这些呢绒在高句丽与百济已经交易出去八九成,船上的这些货纯粹是为了打开销路留下的样品。 因此卖不卖的出去,两人倒也并不在意。 倒是船上携带的大量铁制品农具,被岛民们疯狂采购,用大量的珍珠和珊瑚前来交换。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南北朝各国征战不休,炼出来的铁自己都不够用,因此限制钢铁出境。 而高句丽、百济、新罗和倭国的炼铁水平差不说,偏偏几国之间也是征战不休,对铁器的消耗也非常大。 因此耽罗人这些年铁制农具极其短缺,见了船队竟然带了铁器来,疯狂购买。要不是船队有四五百人,只怕是要开抢了。 说到这里,曲六郎冲王泽笑笑说:“小郎君,只怕你打耽罗的注意要落空处了!” “咦,六兄怎么看出来了?”王泽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只怕是我所画的海图透漏出来的吧!” 曲六郎点头称是,肃声说:“小郎君,当日我等在百济,见其国舰船舰船威猛,何止百艘。耽罗又是百济属国,距离百济南部仅一百五十余里。距离新罗、倭国也在二百里之间,乃是三国间的要冲之地,要谋取此地只怕不易!” 耽罗原来向新罗称臣,后来百济进攻新罗不成,与是转而征讨耽罗,使其成为百济属国。 倭国这时在朝鲜半岛南部的牟韩地区拥有特殊利益,和新罗处于事实上的同盟关系,联合新罗向百济施压,迫使百济退出了已占领的牟韩地区。 耽罗的地理位置就在几国之间,位置十分微妙,所以曲六郎与孙兴二人颇为担忧。 王勇等人一听王泽果然有打耽罗的注意,也是劝解王泽:“大郎,既然这处地方乃是是非之地,还是另谋他处罢!” 程冲也说:“大郎,干嘛还要去图谋那化外之地,咱们山寨现在是兵精粮足,一旦天下大乱,吾等自可创出一番大事!” 王泽苦笑一下,后面几十年的大致历史走向,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大概知道的。 这以后的近两百年时间,不管是原来的西魏,现在的北周,还是以后的隋唐,都是关陇鲜卑军事贵族集团的舞台。 这数百年间,关陇鲜卑军事贵族集团可谓是人才辈出,现在北周的强大已经是不可阻挡。 到时候,就凭自己山寨这些人来征战天下还真不够看,还不如早早寻一条后路。 于是王泽将自己心中所虑,有选择性的跟众人一讲,众人都默默不语,一个个沉思起来。 因为数年来王泽打着神仙弟子的旗号,做了不少事,而且数次对天下大势的分析,也颇符合随后的发展。 只是王勇、程冲、朱睿等一干人,对山寨已发展出来的偌大基业心中极是不舍罢了。 这时王泽对王勇说:“爹爹,再过数月,孩儿想亲自带队前往耽罗,谋取此地,以为吾等将来之基业。” “万万不可,小郎君,方才六郎已经明言,耽罗乃是是非之地,况且小郎君乃是大统领长子,还需顾惜己身才是!”其他人还没说话,军师吕泽已经是急忙劝阻了。 “军师放心,我必然不会贸然行事,稍后数月精心准备,待今年船场再造大船二十艘,届时我方会前往。”王泽即使劝解吕文,也是对王勇和几位叔父讲。 王勇也是着急:“泽儿,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你这一去,只怕你娘亲心中担忧,我想还是多加考虑!” “母亲那里,孩儿自会前去劝解,何况如今孩儿还有两位弟弟,只怕母亲也无暇估计其他~~~~~”王泽如是说。 原来这两年,王泽也多了两位弟弟,大弟刚刚两岁,三弟却是上月刚刚办完满月酒。 王勇对自己的儿子极为了解,见王泽态度如此坚决,也只好答应下来。 接着,曲六郎继续给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在耽罗岛上耽搁了十数日已是二月底,我二人起航准备前往倭国,向东行至二百里处,远远望到倭国新罗联军正与百济水师一部激战,我二人急忙帅船队远远躲开。” 休息了一下,又说“倭国此时,举国人口约在一百四五十万人,丁壮约三四十万。国内分为三大岛分别为筑紫、伊予、本州三岛,多山林少平地,所以在新罗有大量土地垦殖。” 孙兴这时补充说:“那倭国之人虽然矮小,却极为好斗,船队靠岸时,曾有武士不知在为何而相互厮杀。不过我等带去的刀剑却是极受欢迎。” 原来王泽这厮心思确实险恶,让铁工坊大略的打制了一批剑身极薄极轻的铁剑,然后在剑刃处薄薄的贴上一层钢,再打制而成。 在曹铁匠看来这又是王泽在瞎胡闹,不过依然给打制出数百把应付了事,不过这批曹铁匠看不上眼的铁剑到了倭国竟然卖出了一个想不到的价格。 倭国人个子矮小,见到此剑,以为此剑如此轻灵,竟然还能打制出如此长度,更要命的是那雪亮的钢刃是如此的锋利,果然不愧是天朝上国出品,争相购买。 结果每把剑竟然卖出了二斤金的天价,虽然倭国多出产黄金,但是这个价就是在倭国也是高价了。 回航时,有倭国海盗尾随,被船队仗着速度快给甩下一大截来,随后孙兴曲六郎决定再去新罗探查一番,于是派一艘船先回航报信。 不过由于新罗附近的海面上三国战船正在彼此交战,有一队倭国战船见到船队立刻就要靠近缴获船队,二人见势不妙立即掉头,结果被追出出百十里才甩开,二人无奈之下只好回头向耽罗驶去。 耽罗岛这时也算地广民稀了,孙兴倒是老成,不管王泽是怎样打算,自己还是要先做好准备。于是在方航停留耽罗的时候停留数日,买下了岛上北部靠海的数万亩草场,以作日后之用。 王泽一听大是兴奋,连忙夸赞二人做得好,立刻请求王勇安排数百人前去垦殖。 王勇当即就安排,数日后一队船只载着五百头牛,羊五千只,前往耽罗而去。 随后众人瞒着王泽母亲公西氏,默默地为即将到来的远航做着准备。 第23章 旌旗猎猎向朝阳 自从王泽下定决心亲自前往耽罗岛之后,山寨众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朱睿去曹铁匠那里去督促他好好造一批精良武器、铠甲,全部按照最高规格来打制。 程冲准备去挑选一批最好的士兵配给王泽,吕文去船场监督了,王勇则是去给王泽挑选一批可以辅佐他的班底。 而王泽这时却来到一处院子里,正是王泽建立的理学院,里面正在上课,教师赫然是三年前来投靠的萧敬。 当时萧敬在山寨晃荡了月余后,主动找王泽,要求担任理学院的数学教谕。王泽听说萧敬曾随南朝祖冲之习术数,见萧敬的中国传统数学水平很高,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见过小郎君!”,萧敬见王泽在堂外等候,知道王泽必然有要事,不然不会打扰学生上课,当即安排学生休息片刻,自己出来见王泽。 “萧先生,你是梁朝宗室,当年武帝大同七年(公元541年)时,有百济来使,不知你可知否?”王泽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萧敬。 “那是自然,十六年前,我正值二十八岁,当时我与萧映关系匪浅,曾随他迎接、招待百济使臣,与那使者也算旧友!”萧敬昂首,颇为自得的说。 “我欲与百济兵戈相见,欲派先生为使,恐先生为百济所害,故而询问先生与百济是否有故!既然先生当年故友如今已身居百济高官,且南梁即对百济有恩,先生身为梁宗室,此去必然无恙!”王泽却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萧敬说。 “这~~~”,萧敬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没事嘴贱显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干嘛!这不把自己给搭上了。 “先生不必着急,若是出使百济,当在半年之后了,先生可以缓缓与旧友联系!六兄可以代先生送信!”王泽笑着走开了。 “唉,这就是个害人精呀!”萧敬对着王泽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着!不过也意识到对自己来说即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五月五日端午节,山寨各处都在驱五毒,撒硫磺粉,雄黄酒。王泽这时了解到,原来端午节乃是从上古西周之前就已经有了,古人认为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恶日,所以端午乃是把五月五日这个去毒月恶日给端去。 这天,昊天上帝教的道长们也是大做法事,引来许多百姓围观,其中一样东西吸引了王泽的注意力。 随后几天众人发现王泽频繁的出入芝罘岛的昊天神庙,大家都以为王泽因为要远航了,所以去求昊天上帝的保佑,也没人在意。 五月十一日,这天王泽召集幼狮营所有成员,准备选拔一部分优秀的成员新成立一个轻骑营:白狼营。 幼狮营经过四年的发展扩大,已经设立了牟平、威海、乳山、长岛四处分营。皆名曰幼狮营,只是前面加上地名。 四处幼狮营共有童军两千余人,这次王泽只选年满十二岁以上,并且善于骑马者优先。 十几日下来,在四处分营共挑选出三百人,一平均年龄在十三四岁。 前年王勇等根据当时的风气,修订出一部寨规,其中一条:凡男童年满十二岁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也就是说从事实上已经承认十二岁以上的孩子是一个成年人了,拥有成年人的基本权利和义务。 这次王泽决定带他们一同前往耽罗,主要是要锻炼他们的胆识、智谋,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准备把他们培养成自己以后的一批基干力量。 因为数年来山寨积攒下来近五千匹战马,而骑兵仅有一千余人;所以,王泽给这一批白狼营所有成员配备了马匹,要求这些人必须在半年之内练好马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一天天飞逝而过,白驹过隙不外如此,就像某只羊说的‘眼睛一闭一睁,嚎的一下就过去了!’ 转眼已经是金秋十月份了,不光山寨的春麦早已收获,就连何伯农学院试验田里的稻谷每亩都收了近三石稻米。 王泽准备出发了,船场早就造好了二十艘大船,另外还有近三十艘海狐船,行动更为轻捷,真是海上作战的利器。 大船每艘除了载的货物、牛羊之外,还各载人二百人,小船每艘三十人,这样大小海船满载五千人。 其中,船上水军一千五百多人,王泽的白狼营有三百余人,程冲挑出来的一千五百名精锐由姜兴和周通分别带领。 周通的铁甲兵已经扩大到了五百人,这回一股脑的被派了来。 其他的就是一些经过训练的流民青壮,这回王勇许诺,凡是跟着去的一律授予每人良田五十亩。 消息一公布出来,登时就有五千多人报名了,随后还在不断地增加人数。 北齐虽然当时有均田制,但是由于官府腐败,加上民间豪强势力、地主庄园经济强盛,因此执行的很不到位。 这些流民在山寨虽然日子过得也很好,但是土地都不是自己的,这回一听王勇的话,对土地的渴望顿时压倒了一切。 为了稳妥起见,王勇等人这一次第一批只选派了两千人随船前往耽罗岛。 周通这厮这两年可谓是闲的骨头长锈,整日只好可劲的训练手下的数百号壮汉。 这货一听要跟着王泽去东海打仗,连去跟谁打都没弄清楚呢,就高兴的满面红光。 要不是王泽老娘公西氏无意中听说了儿子要亲自远航耽罗的事,亲自来给儿子践行,只怕周通早就手舞足蹈的跳起来了。 不过公西氏倒也没有阻拦王泽远航耽罗,只是对儿子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显然也是明白此行不可避免。 只是按王泽暗地推测,自己老爹只怕要背地里跪上几晚的搓衣板了。公西氏对王勇等一干人瞒着她,可不是没有火气。 王泽正要上船时,曹铁匠却是带着一位青年赶来,上前对王泽说:“小郎君,只恨老汉已经老迈,不能随小郎君远行,不过老汉的幼子曹安却可以代老汉随侍小郎君左右!” 说着把身后的青年拉过来,说:“老汉只有两子,长子曹磊除了两把力气,也只能随老汉打打铁了,不过我这幼子曹安今年二十一岁,这几年却是随程二统领学了不少的本事!” 王泽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白皙,神情腼腆的大男孩,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高手,虽然海寇攻寨的时候也穿着盔甲前去支援了,但是看上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高手。 “大郎,你可不要小瞧曹二郎,咱一身的本领起码已经被他学去八成了!”旁边的程冲向王泽说。 既然程冲都开口承认曹安的本事很是厉害了,那肯定不假,当即把曹安归入自己的随身侍卫。 再次与众位亲友告别后,王泽转身登船。 岸上众人看着船队依次缓缓出港向东远去,最后不见了身影,公西氏忍不住眼泪就啪啪的掉了下来,王勇心中叫苦,急忙上前安慰。 程冲却是舔舔嘴唇,眼巴巴的看着远去的船队,只恨跟着前去的不是自己。 王泽站在甲板上,凝视着远去的家园,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踏出了这一步。这时有人也来到王泽身旁,扭头一看是曲六郎和姜兴。 “小郎君,此行虽然有新型大船二十、小船三十,但是百济战船何止数百艘,不知小郎君有何打算?”曲六郎心中没底,拉着姜兴前来问个究竟。 王泽手指着甲板上被油布遮盖住的物件,笑着对他说:“六兄不是应该早已知晓了么?” 姜兴问曲六郎:“六郎,那是什么?” “那是谭木匠这几年研制出的新型床弩!”曲六郎跟姜兴解释,然后转头对王泽说,“我知道那床弩威力不凡,可以射出近两百丈的距离,但是海船船板全是硬木所造,足足有一尺厚,岂能射的穿?” “哎呀呀,六兄你可真是死脑门,我的床弩难道就只能射弩箭啦?”王泽不客气的说,“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秘密武器!到时候让你们大吃一惊!” 曲六郎见王泽不肯讲,只好让姜兴继续回到了船舱内休息,至于他自己要去检查一下一路上船只有无问题。 一路无话,经过十天的航行,十月十八日船队终于顺利抵达耽罗岛外海。 当天晚上,悄悄的靠近了牧场早已建好的码头,数千人缓缓依次上岸,悄无声息。 就连船上的牛羊马匹都被绑住了嘴运了下来,等到子时已经是全部卸载完毕。 岸上早就有人前来迎接,领头的竟然是郑魁,原来当时派出第一批五百人移居此地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主持大局。 还是王勇亲自找郑魁谈话后,郑魁才答应出来独当一面。 郑魁身后是燕小五和冯静,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今年都已经是二十一岁上下的年龄了。 燕小五是负责平时训练那些青壮组成的民兵骑马训练,并且负责马匹的安全。 冯静却是主动要求前来的,因为这孩子听说耽罗岛非常适合放牧,所以他想试试能不能在岛上培育出一种特别适合纺线的细毛羊。 自从四月份开始,每个月山寨都会陆续往岛上移民五六百人,到现在已经有了近三千人。 加上这次随船而来的五千人,足以自保。 “小郎君,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只怕要被耽罗人赶到海里了!”燕小五在旁边诉苦。 郑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王泽说:“小郎君,小五虽然是有些危言耸听,却也不假。” “哦?郑叔怎么回事,还望与我细细讲明!”王泽问道。 第24章 经略耽罗初用兵 听了郑魁的话,王泽却是一惊,以为耽罗人已经发现自己欲图谋耽罗的意图,急忙问郑魁发生了何事。 “我等初来时,倒也没有太引起耽罗人注意,周边一些土著对我等还算比较友善。只是耽罗毕竟是百济属国,尚有一些百济人在此居住,数月前见我等在此放牧牛羊,开垦耕地,不时来沾些便宜。”郑魁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说,“我等当时初来,谨记小郎君叮嘱,低调从事,从不主动招惹是非,看其只要不过分,我等就当没看到。” 说到这里郑魁有些悲愤,“开始只是我等和百济人发生了些冲突,耽罗星主并不在意,但是后来随着我等人数日增,耽罗星主要收丁口钱,牛羊每月要进贡,并且随时有耽罗贵族来强抢牛羊。” “十几日前,星主之弟听从那伙百济人的话,要我等把此处牧场献与他,只限一月,怕是再过几日就要前来强取了。”郑魁说完看着王泽。 “小郎君,发话吧,咱们现在青壮不少,实力不在耽罗之下,咱们定然可以一战灭了他!”旁边的周通听了郑魁的话早就气的嗷嗷叫了。 王泽止住了周通的叫嚷,笑道:“不忙不忙,原来我还担忧要寻一个借口不易,谁知那些耽罗人却给了我一个现成的。” 看着众人不理解的样子,王泽也不忙着解释,下令道,“命海船躲到外海处,今晚下船的人都隐藏起来,等数日后耽罗人来时给他们个好看!” 周通在一旁说:“要我说,费那事干嘛!咱们操起家伙,直接就打过去不就完了嘛,要我说,费那事干嘛!” ‘我勒个去,这斯是看了疯狂的石头穿越过来的吗?’王泽听了周通的话浑身鸡皮疙瘩。 “笨呀!以前阿翁们干那没本的买卖的时候,不也是要打出来一个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名头吗?”王泽没好气的说,“自古以来,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我们要攻打耽罗,必须要师出有名才行!” 周通还是不解,旁边的姜川倒是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哪怕是明明我要来抢你的东西,但是在大家面前也要做出一副是因为我被你欺负,才不得不来抢你的样子!”。 听了姜川的话,周通一脸的恍然大悟。 王泽笑道:“这些话不光是我们自己要信,还要让周围的邻居们相信。等我们把那个倒霉蛋狠揍一顿后,也要让他也觉得,确实是因为自己挑事在前,才被我们狠狠揍了似的。” 说到这里,王泽似笑非笑的对着周通等人说:“以后他们的报复心就会削弱很多,首先是打不过我们,其次是觉得自己理亏在前。这样我们遇到的反抗也会少很多,你明白了吗?” “原来要抢别人的东西竟然还有这么些说道!以后我也试试!”周通跃跃欲试。 随着王泽的命令,下船的二千多人全部隐藏起来,而郑魁一面准备整训军备,一面保持着外松内紧的态势。 几日无事,迟迟不见耽罗人前来生事,周通急的不得了,但仍是老老实实的在仓房内呆着。 他的铁甲队分成两部,一部有二百人,随同王泽呆在牧场内部的庄园仓库里,另一部则是随他隐藏在了牧场牧庄入口外的一处草料仓库内。 正在周通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斥候传来消息,耽罗星主之弟耽罗王子在那伙百济人的陪同下已经带着上千兵士朝着牧场前来了。 哪怕仓库距离大路有近百米,但是仓库内的的士兵们仍然个个凝声屏气,生怕让敌人听到响动。 一身的铁甲早已穿在身上,手中的斩马剑个个磨好了刃,还有人这时在往上面缠麻线,这帮屠夫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大开杀戒。 郑魁等人这时早早就关闭了牧场庄子的大门,准备抵抗。 “这帮中原人竟然准备反抗王子神威,我看不用再给他们面子,大可径自抢了他们!”百济人首领对耽罗王子讲。 “还是再派人前去恐吓一番,中原人毕竟有上千人,不比我等人数少太多,要是打起来只怕还是有不少伤亡。”耽罗王子却是现在都没搞清楚郑魁手下有多少人。 随即一名士兵来到庄子门前,用土著语大声嚷嚷了一番,半晌见无人搭理,只好返回复命。 这下耽罗王子面上挂不住了,一声令下,上千号耽罗士兵就迅猛的扑向庄子,突然庄子栅栏后出现了上百人,手持弩箭就射向耽罗士兵。 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觉得好像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胸口或身上某处一疼然后,一下浑身就失去了力量,倒了下来。 弓弩只要不是直接射中头部、心脏一般都是过上很久才会失血过多而死。当然这些中箭的耽罗人,也有命好被自己的袍泽活活踩死的,不用继续遭罪了。 上千号人当然不可能一下就全被射死,见正面上百人手持劲弩在抵挡,于是耽罗王子命一半士兵正面进攻大门处,另外分出来五百人迂回进攻牧场侧面的栅栏。 等这些士兵好不容易推倒了栅栏时,却发现栅栏后面早就有上千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王泽把战场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姜兴等人,那天王泽对姜兴、周通等人说:“对于天下大势,战略布局,如今只怕比我强者不多。但战场临阵指挥非我所长,唯有仰仗几位叔父兄长了!” 姜兴一见耽罗人推倒了面前的栅栏,一声令下上千号人一个冲锋就报销了二百多号耽罗人。 剩下的耽罗人没及向耽罗王子报信,只坚持了一刻钟不到就被人群淹没了。 而周通在耽罗人进攻的那一刻,就率领着三百号手下冲出来了,嘴里还嚷嚷着“都快点跟上啊!不然那帮小子一个小矮子也不会给咱们留下来!” 耽罗王子这时只看到正面进攻大门的五六百人,一会功夫就死伤了一两百,急忙令身边的百济人前去支援。 ‘要不是大王吩咐,说是要听你的话,老子才不愿派自己手下送死呢!这牧场军械如此严整,只怕有古怪’百济人首领心中想着,但还是带着手下前去进攻。 这时庄园大门却打开了,从里面冲出一队士兵,可真个是凶神恶煞,身着铁甲,刀枪不入不说,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柄长达一丈的斩马剑,三个一排出来后往两边疏散开来。 最后形成六十多人一棑的队列,一共三排,然后只见手中斩马剑起起落落间,一排排耽罗人就像割麦子一般齐刷刷的倒下,分成三段的也有,七八段甚至更多的也有。 百济首领当即看的是亡魂大冒,掉头就护着耽罗王子要逃,结果一回头,发现身后来了更多的铁甲兵士。 两相夹击之下,耽罗人和百济人像无头的苍蝇四散逃窜,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逃掉。 王泽早就安排好了牧场民兵在燕小五的带领下开始追捕逃兵,而随王泽前来的白狼营三百少年在傍边协助追捕。 这些少年虽然年幼,却是大部分已经训练了数年马术、武艺,有些身手甚至比山寨的骑兵差不到哪里去。 这时姜川也赶来过来帮忙围歼了一部分耽罗人,不过周通却是破口大骂姜川不够意思,刚才已经砍了那么多小矮子了还和他们这些可怜人抢人砍。 姜川对这杀人如麻的禽兽男毫无办法,只好带人去追击逃兵,以避开这厮。 四千余名平均身高一米七,而且全副武装的胶东大汉去欺负一千二百多名身高一米四五左右的小矮子,当然是一点压力也无。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全部结束,王泽这时也来到了战场边上。战场里面被这帮屠夫搞得血腥无比,连王泽也不忍心看下去了。 “赶紧把战场赶紧打扫出来,不然容易出瘟疫!”王泽对身边只顾傻笑的周通就是一脚踢过去。 “好嘞!”周通笑呵呵的答道,“跟着小郎君就是过瘾!”混不顾一脸一身的血迹。 随后王泽在曹安、郑魁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被俘的耽罗王子面前,笑道:“听闻,就是你,要强夺我等牧场,索我牛羊?” 耽罗王子战战兢兢的,浑身直哆嗦,显然被刚才的铁甲兵的战力吓坏了,直到被郑魁踹了一脚,这才反应了过来。 “小人是这耽罗国星主嫡亲的弟弟,只是被这些百济人所蛊惑才来冒犯大人虎威,还望大人饶命啊!”耽罗王子这时也不顾身边百济人的交情了。 百济人首领也被俘虏了,这时一见耽罗王子竟然出卖自己,顿时愤怒交加,也来揭穿:“大人,我乃是百济禁卫将军扶余顺亲子,扶余融是也,乃是百济国主派来扶持这厮登上星主位置的暗使。此事虽有我等而起,却也是因为此人贪婪所致!” 原来百济与新罗在百年间都是盟友,七年前共同进攻高句丽,夺取了汉江南部一些土地,结果在四年前新罗这个盟友不地道,竟然突袭夺取了百济新增土地。 两国迅速交恶,百济要报复新罗,结果这时新罗不光和倭国有姻亲关系,还鼓动高句丽进攻百济,百济于是招架不住。 正当百济窝火的时候,又得知属国耽罗星主同时和新罗、倭国之间勾勾搭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欲派兵教训,却因为四处树敌,抽不出兵力,也生怕耽罗一下就投靠了新罗或倭国。 经过与弟弟扶余顺商议后,派出了亲侄儿扶余融率领二百人暗中帮扶星主之弟登上星主之位。 文中耽罗王子乃是耽罗土语意为将军! 第25章 捷后忽来家中客 三个月前,扶余融无意中听手下的百济人说,来了伙中原人在岛上买地,放牧开荒。 随后月余,通过不断试探、观察,发现郑魁主持的牧场里的人数在不断的增加。 因为耽罗岛上土著只有两万余人,扶余融担忧此岛以后会被他人彻底占据,所以挑拨起耽罗王子的贪欲,准备提早下手,逼走郑魁人等。 谁知王泽这厮也是不怀好意,早早就盯上耽罗了,暗地里预备下这么多青壮在岛上。 这下扶余融随同耽罗王子同来,结果一下子撞在了刀口上,倒了大霉。 听到扶余融的话,王泽心中一喜,本来对强取耽罗还有些担忧百济会发大军前来攻打。 谁知百济和新罗、倭国、高句丽同时交恶,竟然抽不出多少军队,王泽觉得就像是逛街时一下被送了个大礼包! “快快与扶余兄台将绳索解开,哎呀呀,在下王泽见过兄台,扶余兄却是受委屈了!”王泽假惺惺的安慰着扶余融,“百济素来用我汉字,习我汉学,可谓是东海小中华,你我今日刀兵相向,实在不该呀!” 扶余融这时被王泽忽然提高了一大截待遇,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扶余兄,这耽罗王子欺我族人,夺我土地、牛羊,实乃天理不容,我欲奉万民之所愿而伐之!”王泽对扶余融说。 扶余融顿时面色难看起来,“王兄,这耽罗乃是百济属国,百济可是东海强国,若是王兄强取耽罗,只怕百济我王会派大军来攻呀!” “哈哈吗,扶余兄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现在百济被高句丽、新罗、倭国等国围攻,只怕抽不出什么大军前来!”王泽笑呵呵的对着扶余融说。 扶余融一听王泽的话很不服气,“王兄须知,百济路上虽然抽不出大军前来,但是尚有数百艘战船,一旦围住耽罗,王兄到时困守孤岛,只怕是插翅难逃呀!” 王泽听了扶余融的解释,哈哈一笑,对他说:“扶余兄不必多言,我与百济必然会有一战,只是扶余兄只能战后才回去了,只是到时候还需要扶余兄在百济王前说几句好话!” 随后不再听扶余融劝导之言,让人将其带下去好生照料,但万不能让人逃掉。 说话间,追逐逃兵的各路兵马全部都回来了,王泽打量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损失,只有数人身上受了些轻伤,心中很是满意。 然后王泽登到高处,对众人大声说:“我等不惧大海险阻,远来与此,开垦荒地、放牧牛羊,筚路蓝缕,以有尺寸活命之地。而耽罗人懒惰贪婪如此,欲驱逐我等,抢我土地牛羊,我等当以何报之?”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身前数千人高呼道。 王泽点点头,说:“既然耽罗人谋取我等家园,那我等就将整个耽罗岛夺下,以后大家每人五十亩草场,也好把家人亲眷接来团聚,如此可好?” “愿为小郎君效死命!”一听王泽此话,牧场中的数千人不管是山寨的士兵还是随船前来的流民青壮都高声欢呼起来。 随即,两千名士兵跟随周通,搭乘刚刚靠岸的船队,准备从海路去进攻耽罗星主驻地。 刚刚还为错失战斗而惋惜的曲六郎,立马高高兴兴的带着船队出发了。 另一路则是王泽与姜川率领着剩下的士兵、白狼营与青壮百姓共四千人从陆路出发,一路扫荡过去。 而牧场只留下了数百人看守,因为上千号耽罗士兵和二百多号百济人,基本上被砍杀殆尽,只有那么十来号俘虏,也不怕他们逃掉。 随着数千人队伍的扫荡,开始尚有一些耽罗人因为郑魁等人初来时比较友善,因此得免大难。另一些平时寻畔滋事的耽罗人则是遭了大难,统统被从家里赶了出来,成了俘虏。 凡是反抗的,随手就是一刀;顺从的,家中被洗劫一空,牛马猪羊等家畜也被带走。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搜刮,也不过是多了三千来俘虏。 因为耽罗人大部分是在岛屿的东部和南部,所以这些俘虏差不多也是岛屿西部地区全部的居民了。 等两日后,王泽等人来到南部耽罗星主所在地时,周通和曲六郎在昨日就已经率队攻下了此地。 这时只有曲六郎在此地等候,性急的周通已经带着两千来号人继续东进了。 “六兄,耽罗不过一土鸡瓦狗尔,不过接下来可还有与百济的海战要打!你可不要懈怠了!”王泽叮嘱曲六郎。 “小郎君放心,百济水军我会小心应对的!”曲六郎一听王泽叮嘱,顿时想起百济那数百艘战船,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王泽看着曲六郎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笑眯眯的对他说:“六兄不必如此,你立刻派出船只封锁耽罗至百济的航路,这样起码会多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封锁的时间越长我们就会准备的更加充分,过几日我把秘密武器拿给你!” 曲六郎点点头,立刻去进行布置了。 紧接着数日内数千兵马扫荡了整个耽罗岛,俘虏了近万人的青壮和妇女。耽罗岛向来多风、多石、多女子,因此近万俘虏中至少有六千名女子。 这些女子王泽另有打算,那些男子都被做为奴隶来用了,不停的在耽罗东部修各种工事,王泽还准备以后让他们修一些供移民居住的房屋。 又过了七日,忽然牧场传来消息,威海港发出来的船队又到了耽罗岛,王泽急忙赶回去迎接。 一到牧场,船上众人已经下来,货物也卸载完毕,已经急着回去再拉人了。一进主堂,却发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在屋内,小姑娘一抬头看到王泽,脆生生的喊了声“大郎!你回来啦!” 原来是朱三叔家的青青,也就是朱伯符的亲妹妹,王泽顿时头大了,这边战事未定,朱青青却是跑来干嘛?这不是添乱么? “咳咳,有人一进门,就只顾看着人家青青妹妹,却对我这个姊姊视而不见!”,旁边传来一句话,王泽一看却是程大小姐程雪莹。 程雪莹却是跟着一名中年道人后面,一脸促狭的看着他。 “原来是周道兄,这回是怎么回事?”王泽无奈的问面前的道士。 这位中年道士乃是刘清的二弟子周成,素来不善言辞,数年前收下了程雪莹为弟子教导医术,这回也带着山寨派遣的医疗队一起来到了耽罗岛。 程雪莹一听师傅要去耽罗岛,顿时吵闹着要来了,一向对程大小姐手足无措的道长顿时无奈之下答应了,谁知上船第三日才知道又多了个朱青青。 这回不光是周成等人来了,连程冲都带队前来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物资拖累,连着何亮跑南朝的商船一起,每艘船直接拉上了近三百人,一趟就装载了上万人。 随后王勇想起王泽这里没有高明的大夫,于是找到了刘清那里,然后周成就被派了来耽罗,随船的大夫足足有十余名,还有近百名医学院这几年培养出来的护理人员。 王泽大喜,真想好好赞美一下老爹,实在给力。这下自己手中就有近两万人可用了,虽然大部分只是一些受过训练的普通百姓,但是好在一个个身材高大,天生就是上好的战士。 “大郎!”一个超大的嗓门老远就响起了,却是刚才去安排随船前来的上千名骑兵住所的程冲。 “哈哈哈哈,大郎,二叔也来帮你了!”程冲大笑着过来拍了拍王泽的肩膀,“不错,这么快就把耽罗拿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对付百济的大军了吧?”程冲问道。 “二叔放心,百济现在正与新罗交恶,陆上大军抽调不出,只是水军有数百战船,颇让人担忧。不过我已让曲六兄率领船队封锁耽罗与百济之间的海路,大概还有二十日的时间来做准备!”王泽对程冲解释。 谁知程冲听了王泽的话却是面带失望,问:“百济果真只有水军可用?”见王泽点头,又问,“那么大郎,你能不能让百济人上岸,你二叔我好不容易把这一千骑兵带来岛上,可不能捞不着仗来打。你要是给二叔说,用不上我这些人,那二叔我可不愿意!” 说着一副耍赖的样子,要王泽给个说法,弄得王泽哭笑不得。这程二叔以前经常对父亲王勇用这招,想不到对侄儿也用起来了。 想到这里,王泽无奈的点点头,对着程冲说:“叔父不必吵闹,侄儿答应了便是,到时定然让你杀个痛快!你看雪莹姊姊还在呢!” 程冲这才一惊,刚才只顾着跟侄儿讲条件了,竟然忘了女儿程雪莹和侄女朱青青都在呢。顿时跳了起来,一扭头看到正躲在周成身后的二人。 “见过二统领!”却是周成见此情况出来给徒儿挡麻烦来了。 “有礼有礼!”程冲一边喃喃着还礼,一边慌忙跑了出去,看来是臊住了。王泽看着程二叔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正想着呢,“哎呀!”却是耳朵被程雪莹拧了起来,“见我爹爹出丑,你觉得很好笑啊?” “哪有?我一向很尊敬程二叔的好不好!”王泽却是用手护着耳朵,求饶道,“雪莹姊姊,你就饶过小弟罢!” “雪莹姊姊,大郎都开口求饶了,你就放手吧!”旁边的朱青青见王泽一脸疼痛的样子,急忙开口求情。 程雪莹笑着看着二人一眼,说:“哎呀,这就有人心疼了,可惜有些人看不看的见呀!看在青青妹妹的面上,这回就饶了你吧!哼!” 第26章 紧锣密鼓战云催 程雪莹见朱青青为王泽求情,于是便拿王泽朱青青二人一通调笑。 “姊姊!”朱青青被程雪莹这么一说,顿时白嫩嫩的小脸一下就红透了。 “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说话了,”程雪莹说着就拉着周成出门,“走啦师傅,咱们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周成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被程雪莹拉着往外走。 程雪莹和周成一走,堂内顿时只剩下朱青青和王泽二人。王泽喃喃的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朱青青也是低着头,小手抓着裾裙的衣角捻呀捻的。 “青青姊姊,你尚且年幼怎么就跟着来这耽罗岛了?”王泽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说话了。 朱青青现在虽然刚满十岁,却已经身高一米四左右了,比王泽现在还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皮肤白皙细嫩,一头乌黑的秀发也没有做复杂的发式,简单的扎了个发鬓,两缕黑发垂在两颊,显得有些俏皮。 身上的穿着最外面却是上好的羔羊皮做成的小袄,里面依稀可以看得到青州绸厚纺的丝绸裁剪成的中衣。 “噗嗤~~~~”听了王泽的话,朱青青轻掩小口笑了出来,连眼睛都笑的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哼,还说我年幼呢,我今年就满十岁了,你今年还不满九岁!” 王泽一拍脑袋,又忘了自己如今也是小屁孩一个了,一下口误,结果被朱青青抓住话柄来取笑了! “那青青姊姊,三叔怎么会让你来这里?”王泽好奇的问。 朱青青顿时脸一红,“这个????,那个??????”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苦也!”王泽心想,“想不到一直是乖乖女的朱青青也跟程大小姐学坏了,竟然偷偷的跑了出来!” 这时朱青青说:“我已经给爹爹和娘亲留书信了!而且刚才程二父并没有说我呀!” ‘程二叔那会正觉得丢脸,自己都臊得不行了,哪有心思来说你呀!’王泽心想,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 于是王泽说:“既然你一来到岛上,就先好好地跟着程家姊姊好好呆着,过几日恐怕要起大战,我恐顾不到你,还是跟着程家姊姊安全些!” “你走之后,大父被大娘娘狠狠骂了一顿呢,大娘娘一直担心你的安全,偷偷哭了好几次呢,我都看见了!”朱青青一脸认真的说,“所以我一定要看好你,等你打完仗,我就把你好好地带回去给大娘娘!” “好好好,等打完仗我就跟你回去!”王泽应付的说,心想‘打完仗还不是可以找一堆理由来拖延一下!’ 随即出门喊了曲六郎,让他安排一艘船,回去告诉一下朱三叔,省的他和三婶担心。 然后王泽回头看着朱青青,说:“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当晚,王泽举行宴会欢迎新来到耽罗岛的诸位亲友,这回没有杀牛宰羊,而是用的耽罗岛周边捕来的海产品。 耽罗岛周围的海产品极为丰富,众人在长广郡虽然也每日食海鱼,不过这回仍然被丰盛的海鲜大餐给吸引了。 尤其是朱青青和程雪莹二人,最是喜爱鲍鱼粥和烤玉鲷这两样。 这鲍鱼是耽罗岛海边的礁石区采集来的熬成粥最是养人,而玉鲷是生活在耽罗岛附近的深水鱼,味道纯正清淡,没有普通鱼类的腥味,富含蛋白质和无机物,适合体弱者食用。 王泽看过去时,朱青青正拿着一串玉鲷吃的欢实着呢。玉鲷涂上香油,放在木炭上那么略略一烤,顿时就清香四溢,等鱼肉入口时,味道更是妙不可言,难怪能这么讨小姑娘们的喜欢。 随后的十几日,王泽抓紧整编已经被送到岛上的各支队伍和大量的青壮。 曲六郎继续带领船队在海上封锁向北和向东的航路,以防百济新罗。周通仍然是带领着五百铁甲队。 程二叔是指挥骑兵的,因此除了带来的一千名骑兵外,王泽把自己的白狼营三百人以及燕小五带领的民兵二百多人统统划归了程冲指挥。 其实程冲还真不想要这些人,用他的话说就是,太嫩了都,打仗都不敢带他们一起,生怕把自己的队伍冲乱了。 王泽好说歹说,才答应带着这几百号菜鸟们去见识一下什么才是骑兵的战斗。 而姜川来时就带了一千精锐步兵,这回船队又从山寨拉来了一千多,达到了两千四百多人,王泽又从青壮中挑选了一千六百人,给凑出来四千人的大队伍,分别给认命了四名山寨的老人为校尉统领。 姜川暂时担任都尉一职,王泽准备等打完仗好好确立一下军衔,也好明确指挥关系。 最后剩下郑魁,王泽和他老老实实的把已经上岛,但是仍闹哄哄的上万名青壮按照来时的屯田区,分成一个个队伍,严禁乱闯。 然后选取其中身强力壮者三千余人,分别分发了武器,开始操练整训,准备防备可能到来的百济军队的偷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泽等人操练不停,期间山寨又来了一次船队,这回带领船队来的是何亮。 船上下来的青壮并不多,也没有增加士兵数量。 因为王勇让何亮带书信说,自从抽调大量的青壮离开后,现在山寨的老弱妇孺太多,还是需要人来守候的,能给的支持也就是这么多了。 信中还说,偌事可为,则尽力为之,若是不可为,便早些退回山寨。 何亮也带来了朱睿夫妇的信,别的没多说,也就是叮嘱一下王泽注意安危,另外拜托他照顾好朱青青、程雪莹等等。 船队来时主要是带来大量的武器,粮食和牛羊。 卸完所有货物,何亮又领着一大帮人从船仓陆续搬出来数十箱东西,一个个轻拿轻放的,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搬下船来。 看着这些东西王泽问:“大兄,这是何物?” “这乃是刘清老道长让我给你带来的,他说这一批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又研究之后改进配方制造的,威力更大!”何亮一边回答,一边抹额头上的汗,“我问他是何物,他也不说,只说如此你便了解了!” “哈哈,刘道长果然知我心思!”王泽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了,连忙指挥众青壮把箱子好好收到仓库里。 何亮麾下全部是老样式的商船,也不适合留在战场战斗。再说百济毕竟有数百艘战船,要是把何亮船队卷入战场,那么损失就大了。 第二天何亮就被王泽催促着返航了,因为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底了,百济的水师随时可能会杀来。 何亮返航的第二天,曲六郎就派麾下一艘海狐船前来报告,说是百济可能已经发现耽罗岛发生了巨变,目前派遣了十几艘战船正向耽罗岛驶来,大概明日一早才到。 王泽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对来人讲:“告知你家曲头领,先把这队战船放过来,到时我要诱他们上岸,如此便可人船两获。” 虽然王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毕竟是将要面对一个地区强国的战争压力,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平时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充满了对未知的不安。 这回俘虏了百济前来查探的船队,便可通过来人,充分了解这时百济的水师实力。 二十多日前,虽然俘虏了扶余融,但是那厮是个官二代,虽然有些能力得到百济王的看重,但对百济的水师却不甚了解。 第二天,王泽与姜川早早就在码头布置好一切,辰时将要过去时,海面上出现了十二艘战船,看样子最大也就是一千石的海船级别。 “小郎君,我观这些战船,最多也就是能装在不到两千人,咱们还是可以吃下去的!”旁边跟着来的姜川对王泽讲。 王泽冲他一点头,说:“待会还是依计行事!” 说着,那被俘的耽罗王子被带了过来,身上却穿着耽罗星主的衣着,一见王泽立马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泽也不理会他的行礼,只是冷声对他说:“昨晚姜统领的吩咐,你可都记清楚了?若有半分差池,定然家小难保!” “大人放心,小人定然依命行事!”耽罗王子保证着。 眼看着远处驶近的百济船队慢慢的靠岸,耽罗王子在山寨数十名身材较矮小的士兵装扮成的耽罗士兵的陪同下,到码头处迎接。 王泽站在远处,双手攥的紧紧地,手心里全是汗。 船上果然站满了士兵,加起来也有近一千五百人的样子,待船上有人与耽罗王子对上几句话,然后缓缓下了船锚,准备登陆了。 等船上的人下的七七八八时,百济将军已在耽罗王子的陪同下,率领着二百亲兵趾高气扬的向着岸上走来。 待走到岸上码头仓库时,耽罗王子猛地往右侧一下猛跑了过去,百济将军还不及反应,周边就出来数百名全副铁甲的猛士,冲上来就是一顿砍杀。 虽然亲卫们也是比较英勇,但是在铁甲营绝对的优势面前,犹如阻挡车辙的螳螂一样可笑。 还在码头上乱糟糟的百济士兵们一看到岸上的将军被袭击,亲卫被杀,将军被擒,顿时大乱了起来。 一部分要重到岸上去解救将军,另外还有一部分要上船逃走。 这时百济士兵们却看到远处海面上驶来了二十余艘海船,见船上布满了床弩,利箭,只好把船锚重新放下,准备迎接那未知的命运。 第27章 烽火不息征战时 当晚,王泽来到关押百济将军的房间,准备审问一些关于百济水师的情报。 “呸!卑鄙小人,用诡计谋害与我,我不服!”百济将军却是一点都不服气,一听到到有人要进来,立即口出狂言,“阴谋诡计算得了什么好汉,要是让我服气,拉出人马来大战一场!” “哈哈哈,将军岂不知,兵者诡道也!再者,我是年不满十岁的幼龄童子,你黑齿将军却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之时,你和我也算是公平么?”王泽不客气的进入房间对其说。 百济将军一看到王泽就是年仅十一二岁的样子,倒有些吃惊,问:“你这童子是何人,竟然也知我黑齿摩知?”心中揣测,‘莫不是手下兵士被拷打不住,招了供。’ 王泽笑道:“当然是别人讲给我的,黑齿将军,今年我族人在耽罗购买土地,屯垦放牧,却被耽罗王子强夺我土地牛羊。故而我不服与其交战,如今耽罗已为我所灭,不知百济却为何强插手耽罗之事?” “耽罗乃是我百济属国,你擅自攻灭耽罗,只怕我王大怒之下会遣大军来攻,我劝小郎还是早些退去吧!”黑齿摩知道。 “我既然已攻下耽罗,便不会离去,此地已是我族人安家立命之所在,岂能轻易放弃!看来还是少不得与百济大军战上一场!只要将军与我细细说明百济水军实力,我便不会伤害将军,战前必然放将军回去,连你那被俘的百多亲卫一同放走!”王泽充满诱惑的语气对他说道。 黑齿摩知想了片刻,问:“果真如此?若你对天发誓,我便讲给你!” 王泽却道:“不忙,你要知晓,我既然知你姓名,必然是有人已将你身份告知与我,你若所讲不实,那可就不是你一人倒霉!” 黑齿摩知顿时像是瘪了的气球,看样子刚才还真准备用一些假话来哄骗王泽。 随后王泽仔细听黑齿摩知慢慢的介绍,对百济水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百济水军虽然这些年有战船近五百艘,但是这一二十年来,百济王扶余昌和众多大臣偏安于一隅。 一心沉迷于大力发展文治,加上前些年联合新罗共击高句丽,夺回了汉江南部一些土地;而且都城泗沘所在位置颇为安全,君臣都没有了危机感,对水师的战船却是有好多年没有增加新船了。 四年前,盟友新罗又背叛盟约,不顾上百年的盟友关系突袭百济,导致现在百济环视邻国,竟然没有一个友好国家,军事压力相当的大。 在历史上要是没有王泽参与的话,百济会和倭国结盟,共同对付野心勃勃对外扩张的新罗。 可惜抵不住新罗后来出现的两位厚脸皮女王,用丝线秀出一副紧急求救书信送往大唐;让一直同两位女王保持精神暧昧的李治,发大军灭了悲催的百济,并在白江口重创了前来支援百济的倭国,最后倒让新罗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这回有了王泽强势插入东海局势,估计以后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也就是说,百济生怕耽罗发生了政变,转而投靠了新罗或倭国,这样会截断百济通往南朝的海路,所以必须要来进攻?”王泽听了黑齿摩知的话问。 黑齿摩知点点头,“正是如此,不过那五百艘战船如今能用的也就是三百余艘了!” 听到这里王泽心里有底了,三百来艘战船,你不可能不拿出来一部分防备高句丽水师吧?新罗你得防备吧? 这样最多也就是百来艘战船,顶多来一万士兵,那样压力就小得多了。想到这里主意打定,让黑齿摩知好好休养,然后就带着曹安走了出去。 接下来十余日,王泽通知郑魁调来二千青壮,说是有大用,郑魁二话不说,当天晚上就亲自带队把人给送了过来。 本来郑魁也想留下来帮王泽的,不过牧场那边还有数千青壮百姓和大批物资,需要郑魁回去主持,因此第二天一早又赶了回去,却是把黑齿摩知等一干人带了回去。 之后的数日之内,码头戒严,严禁任何人靠近,日前有一队倭国商船要靠岸补给,结果被曲六郎派船给赶了出去。 就这样一直到了黑齿摩知被俘的第十日,百济仍未派水师来攻。这天正好是腊月初八,王泽命人煮腊八粥。 虽然姜川等人皆不解是何意思,不过大冷天的喝上一钵暖暖的杂粮粥还是挺惬意的。 直到腊月十号这天,在海面上悲剧的吹了近一个月寒风的曲六郎派人传话,说是北方海域有大批海船正在靠近,数量一时数不清! 岛上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呀!”王泽带着曹安和冯静等一干亲卫,来到了附近的一处高岗,看着远处驶来的百济战船不由说道。 在百济舰队距离码头还有十里路的时候,曲六郎带领着二十余艘战船从侧后袭来。 百济船队当即分出五十余艘来迎击曲六郎,另外还有上百艘战船在往岸边驶来。 看到这里,跟在王泽身边的冯静不由吸了口凉气,说:“想不到这百济水师竟然如此厉害!” “是呀,毕竟是数百年的海上强国了!”王泽不由一阵羡慕,决定继续造更好更大更快的海船。 不就是早立国了那么几百年么,再过上几年,看小爷的海上舰队不把这些破船爆掉! 远处海面上不断传来“呜呜”的号角声,擂鼓声,以及厮杀声。 曲六郎率领的船队一边战斗一遍后撤,虽然看不清情形,但是根据与之对战的百济战船上不断起火来推断,应该是在放火箭。 这时海边处,上百艘百济战船相继靠岸,船上士兵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从船只的跳板上跑下来,一支支队伍逐渐聚拢整齐。 由于之前得知百济一些大海船上会安装有投石机,因此主持战场指挥的姜川,在靠近码头二里之外才修建了防御工事。 随着登录士兵的增加,一队大约有二千人的百济士兵在几名百济将领的统领下开始向岸上推进。 正在己方各营巡视的姜川见到百济人靠近,忙回到中军。在刚才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就连民兵都是个个兴奋,看来打耽罗人的时候鼓足信心了。 眼看着百济人,缓缓向岸上推进,姜川命弩箭营做好准备,床弩和硬弩都准备上弦,瞄准射界。 百济人毕竟是经常与高句丽等国长期作战,军队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那两千百济士兵,来到距离姜川所部还有三百余米的地方就停住了,只是就地布防,防止岸上来个突然袭击。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百济军队全部下船,竟然整整有一万多人,王泽面上不动声色,不过他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 光是已经下船的就有一万冒头了,连上追击曲六郎的战船和岸边上百战船的上的水军,这下怕是快有两万了。 但是战局的发展从来都是有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的,这时百济船队中一艘大型海船上一名百济大将,在数百亲卫的护卫下下船了。 “看来,这名百济将军应该是百济王的亲信高沧海了。”王泽站在高岗上虽然看不清人,但是根据那百济大将身后的旗号来看,判断应该是黑齿摩知所供述的百济名将了。 “大将军,岸上只有三四千暴民,正待持械顽抗!我等恐有埋伏,故而已经在前方设防!”却是第一批登岸的百济将领前来汇报。 百济大将听了部下汇报,看了看远处的姜川所部,只见远处粗陋的防守工事上站立着一些士兵,却是连一身统一的服装也没有,甚至还有穿长袍的。 百济大将高沧海看着远处的守军,微微一笑,然后对前来汇报的部将呵斥道:“原先大军来此,是王上以为耽罗已被新罗倭国所占据,故而我命各军小心翼翼,以防中了新罗倭国的诱敌之计。而今岸上不过是一些乱民,何不早些进攻!” 随即高沧海命令,以最早登陆的两千士兵为前军,开始向内陆进攻。 跟耽罗人攻打牧场的时候,闹哄哄的一拥而上不一样,百济人的前军先是由刀盾兵为前驱,跳荡兵隐在刀盾兵军阵之间,长枪手紧随其后,再后面又是弓手。 因为是坐船前来,耽罗也没有城池可守,百济人也就没带攻城器械。 随着百济前军的逐步接近,姜川下令刚才在最前面示弱的青壮转身,然后和身后的精锐交换位置。 原来,姜川认为自己麾下的军队比较弱,于是便使出骄兵之计,让百济军队以为自己等人不过是些普通百姓,让百济人变得轻敌,那么还有可能打百济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哪怕是站在队伍后面,姜川麾下新加入的那些青壮还是有些不安。 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得给他们壮壮胆,姜川命床弩做好射击的准备,看着敌军已进入二百米的射区,立即命令床弩射击。 弩箭营专门负责床弩的百多名士兵当即准备好,然后一锤砸中枢机,只见三十余部床弩闪电般的射了出去。 ps:抱歉今天公司网络问题刚修好,还是两章奉上! 第28章 相看白刃血纷纷 随着姜川的命令,弩箭营士兵手持击锤,用力一击而下,数十支弩枪顿时发射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百济刀盾兵,顿时就有二十多人被射中,甚至有近一半的弩枪,射穿了两名以上的百济士兵。 负责领头进攻的两名百济将领,一见到自己的军队已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毫不犹豫的下令,立即加速向前冲锋。 站在高处的王泽见两名百济将领竟然不顾危险,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于是赞赏道:“果然是骁勇之士,只是可惜了!” “小郎君不必为他人可惜,所谓彼之英雄吾之仇寇。他国英雄越是英勇,我军就死伤越多,这百济人的猛将,我看还是死掉的好!”王泽身后的曹安开口道。 王泽没想到一向文静的曹安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过倒是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王泽冲曹安点点头,“二郎所说正合我意,还是看着眼前吧!” 这时战场上,弩箭营的数百只硬弩也开始跟着床弩发威了,一支支精心制造的弩箭,纷纷射入正在埋头冲锋的百济士兵军阵中。 百济军阵中不断的有人被射中,纷纷倒地,这时百济后军的弓箭手,终于在前面的战友掩护下,开始反击了。 一支支长箭,射向了工事后面的守军,不过守在第一道纺线的,是山寨来的精锐士兵。 他们虽然没有周通麾下铁甲军的全副武装,但是这些年山寨和契丹贸易,积攒下不少的牛皮。 这些牛皮,薄的地方就用来做皮鞋,背部的牛皮比较厚实就做成了大量的皮甲。 不过牛皮虽然多,但是由于制作皮甲颇费工时,目前山寨总共也就是三千五百副。 这回程冲来时,带了三千副的皮甲,除了自己所部的骑兵装备了一千副,其他的两千副全被送到王泽这里了。 这些皮甲在胸腹、后心、大腿等一些关键的要害之处,都镶上了曹铁匠等铁工坊一干匠师亲自制作的防护钢片。 而头部则是和铁甲军一样,全部是用熟铁压铸出来的头盔,看上去也是威武之极。 一见长箭射来,后排士兵们熟练的把身边的长盾举起,护住了身前的弩箭手。除了后阵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了身上的某处,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其他再无人受伤。 带头冲锋的百级将领,眼见麾下士兵被对方强弩射杀不少,而己方的弓箭手反击,却毫发无伤,当即怒火万丈,恨不得一下冲上去,将对面的敌军砍杀殆尽。 眼看着距离工事只有三十来米,加把劲冲过一个小坡,就可以杀上去了,突然只觉得脚下一软,自己连同身边的亲卫一起坠了下去。 冲锋中的百济士兵闪避不及,当即就有数百人死于非命,百济将领虽然当时未死,却被一根削尖的木桩将大腿穿透,登时就生不如死,昏了过去。 原来数日前,王泽跟郑魁要的那二千多青壮在此处开挖了一排暗渠,底部插满了尖锐的木桩。 只要一落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因为怕耽罗人偷工减料不靠谱,所以全部用的自己的青壮。 现在看来,这帮人干活还真仔细,把暗渠顶部棚上之后,用树叶、枯草装饰了一下不说,还用牛羊蹄和人的鞋子在上面弄了不少痕迹,要不是姜川知道有这么一条暗渠,怕是自己也不容易看出来。 百济大将高沧海看到前军大乱,当即鸣金收兵,百济前军退回来之后,只余千人。 冲锋的路上死伤近三百人,冲到近前时被暗渠给坑杀近四百人,等回撤的时候又被射杀不少,加上姜川麾下数百名士兵通过安全通道过去追杀,前前后后死伤上千人。 高沧海见前军损伤过半,大为恼火,一面命一位将领收拢、整编退下来的前军残部,一面命令右翼的将领率三千人马前去进攻。 随后又招来一名偏将,交代与他,“我观敌军适才又示弱于我,前军惨败却能退下近半,如此敌军人数必然不多。你率两千人绕行迂回其后突袭,如此敌军必然抵挡不住,大胜可期!” 偏将当即领命,率两千人悄悄离开,准备从他处进攻。 高岗上的王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高沧海的意图,立刻命身边的亲兵立起两杆大旗,通知山下的姜川早作准备。 而在正面,百济右翼三千余人马,这次准备了大量的船板充当盾牌,缓缓进攻。 这回除了床弩还能对船板造成一些破坏外,弩箭营的硬弩,已经对百济军队构不成多少威胁了。 于是这回,百济人只损失了百余人,就来到了刚才姜川部下士兵,追击百济败军时所经过的安全通道前。 这条通道总宽九米左右,百济人当即通过通道,冲向姜川所部防守的临时工事。 临时工事也即是用石块,木头加夯土修筑起来的,大概在六尺高,不过临时工事前面还有一条宽两米,深三尺的土沟,这样就有二米多的高差。 姜川站在墙后紧盯着冲上来的百济士兵,身边的士兵们也整理好皮甲、头盔,手持各式兵器,摩拳擦掌,早就做好了同百济人厮杀的准备。 在被射倒数百人后,百济右翼大军终于和姜川所部接战了,这算得上山寨士兵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争。 之前扫荡山贼和与耽罗人的战斗同百济人的攻势一比,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 这时姜川也顾不得其他地方了,带领着身边的士兵奋力与百济人厮杀。 幸好百济士兵全是要从通道处冲过来,然后再向外面扩散,所以姜川麾下有一半的精锐士兵都挡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段工事被百济士兵拆垮,顿时大量的百济士兵从坍塌处冲了进来,姜川大急,不管如何,一定要把百济人的这一波攻势击退才行。 一面往那坍塌处冲,一面挥刀划断一名百济百人长的喉咙,不过身上却被另一名愤怒的百济士兵砍了一刀。 幸好跟着王泽来耽罗的时候,王勇送了自己一套曹铁匠亲手打制的铁甲,所以并没有受伤。 姜川反手一刀,将那名错愕的百济士兵砍倒在地,又顺手救下了一名自己麾下的士兵。 幸好数日前,自己在修筑的工事时,得到了当时带领青壮赶来的郑魁的帮助,及时调整了工事的位置。 工事前面有一段十来米长的上坡,有个三米的高差,自己一方占着地势高的一边。 百济士兵冲上来就要比己方多消耗一部分体力,因此这时士兵们还能抵挡得住。 随着战死的双方士兵越来越多,工事前的小沟很快就被尸体填满,里面慢慢的汇聚了一层血水。 本来以为百济人厮杀一阵冲不上来,会自己后鸣金收兵。谁知厮杀了近半个时辰后,百济大将高沧海见右翼大军已与守军厮杀良久,虽然迟迟不见迂回攻击的偏将带队来攻,但也不愿错过这个好机会。 眼看着右翼大军的三千多人已经死伤近半,高沧海当机立断,亲自率领着四千多人投入战场,展开进攻。 这回高沧海顺利的冲到了阵地上,只见敌军招架不住纷纷后退,连仅有的工事也不守了。 有上千人迅速的将正对着安全通道的工事拆倒,然后数千人迅速向内部冲锋。 正准备大开杀戒呢,却见刚才杀进去的百济右翼大军,鬼哭狼嚎的向自己这边逃过来。 这些逃跑的百济士兵身后,是数百名身着铁甲的钢铁战士,高沧海一见如此军阵,有些不信邪,当即派遣手下军队猛攻过去。 瞬时间,双方就碰撞在了一起,百济士兵一抬头,就看到眼前的铁甲士兵,手持一柄长达一丈的巨型兵器,向着自己斩了过来。 身后是众多正在冲锋的袍泽,是不可能后退的了;左右全是军阵,亦是无法躲闪。 于是百济士兵,只好用手中的兵器进行格挡,可是他们那些兵器哪里阻挡得了斩马剑的来势。 百济的炼铁技术本来就差,而且这些士兵用的是普通的武器,对上山寨曹铁匠带领徒弟们锻造的数十斤重的斩马剑,顿时连兵器带人被斩成数截。 百济军队的冲锋,在铁甲营面前,就犹如撞上了礁石的海浪,看着来势汹汹,结果一碰上去,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铁甲营的壮汉们排成错落开的两行,缓步上前,只见手中的斩马剑,随着口令起起落落,不断地将面前的百济士兵分解开来。 山上的王泽看到此处,竟忽然觉得还有一种残酷的艺术美感。 百济大将高沧海看到双方的交手,是目瞪口呆,心中揣测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拥有这等利器,这时他已经不知道是继续冲锋还是撤退了。 前后几批人马攻上去,却折损惨重。自己来时率领的上万人马,结果现在身边仅有四千人不到的样子,而迂回进攻的偏将依然没有出现。 随后高沧海准备命令麾下士兵组成防御阵势,然后再缓缓撤退到海船上。谁知对面的铁甲兵杀退了百济人的冲锋后,竟然没有追击,竟然缓缓后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踏踏’声,随即变成了“轰隆隆”的声响,久经战阵的高沧海当即大呼:“不好!快快撤退!” 第29章 捷报飞传海波平 原来,程冲率领手下的一千五百名骑兵,准备是在百济大军右翼进攻时就出场的,可是谁知高沧海同时派出另一名偏将带领二千余人,准备迂回攻击姜川所部侧后。 在山上的王泽观察到这种情况之后,立即按之前就约定的信号,竖起了两面大旗。 姜川当即让程冲带领麾下的骑兵先去对付这一批敌军。程冲先派遣探马查明敌军所来方向后,迅速带领骑兵在姜川部队防线后方三四里路,左侧的一处丘陵潜伏起来。 待百济偏将率领二千人赶到姜川后方准备偷袭姜川时,程冲率领骑兵直插百济军队的侧后方,那百济偏将当场便被程冲斩杀。 百济军队本来是要突袭别人的,想不到自己也会被骑兵突袭,加上那偏将第一时间被斩杀,当即大乱起来。 后面就简单了,基本上也就是骑兵们平均每人一刀多点,不过白狼营的少年们大部分只是在后方跟着壮壮声势。 也就是朱伯符这厮胆子大些,带领着自己的小队杀死了两名百济士兵。而牧场的民兵们更是打酱油的了,连个边都靠不上去。 程冲只是一个冲锋后,就没再动上手,结果最后看到数十名骑兵围成一团,争抢着,砍剩下的最后几个百济士兵的权利。 “都他娘的抢什么抢?赶紧上马赶到前阵去,那边还有几千个头颅等着你们去砍呢!看你们他娘的这点出息!”程冲顿时破口大骂。 当即,最后几名绝望的百济士兵,被这帮骑兵顺手砍倒在地,然后纷纷纵马随程冲往海边的战场赶去。 在距离战场一里多时,看看战场上姜川所部还顶得住,程冲命令给战马喂豆饼、蔗糖和盐巴制成的马粮。 这是几年来养马总结出来的,专门为战场临场冲锋而研制出来的马粮,比较能补充战马的体力。 休息一刻钟之后,全部骑兵上马,缓缓的加速,对着已经被周通铁甲营击退的高沧海所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高沧海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大规模的骑兵,见势不妙,当即抛下数千名士兵,只带着身边的那数百名亲卫,向码头的海船逃去。 被高沧海丢下的百济士兵当即大乱,乱哄哄的向后逃去,可是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一条十米不到的安全通道。 许多百济士兵情急之下冲到了暗渠之上,当即掉入渠内惨死当场,不过也被他们试探出另外一条通道。 不过这一回,至少有两千多人死在骑兵营的刀下,另外掉入暗渠惨死的又有三四百人。 这时山顶上的王泽对身边的曹安说:“二郎,准备放烟!”随着山顶的一股浓烟冲天而起,海上的战斗更加激烈起来。 之前曲六郎只用弩箭发射点燃了油脂的火箭,也烧掉了十来艘百济战船。这时一见山顶上点起了浓烟,知道可以用王泽提供的秘密武器了。 “把小郎君给咱们准备的秘密武器拿出来,咱们也好好招待一下远来的百济人!”曲六郎大声叫喊。 说着就有手下军士将十几箱东西搬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铸铁铸成的铁球一样的东西,而且疙疙瘩瘩的,一看就是质量不怎么样的歪货。 旁边有水手看了不解,问:“曲统领,小郎君让咱们怎么拿着这玩意来攻击敌船?这铁蛋子还不如火箭好使吧!” “你们这些夯货怎么能了解小郎君的聪慧!”曲六郎不客气的教训手下,“这些玩意可不是铁蛋,里面装了小郎君指点后,昊天上帝教的道长们炼出来的天雷!” 说着,曲六郎指挥手下把铁球组合到弩箭上,然后上弦准备好发射后,点燃了铁球后侧一隐蔽处的导火索,立刻发射了出去。 随着一箭命中不远处的一艘敌船,当即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小郎君果真是天神转世呀!”船上的水手们口中喃喃道。 曲六郎虽然早就从王泽口中知道了,这批武器威力不凡,但是也没想到会如此威力。 对面被命中的战船上一片狼藉,连舵手都被炸死,船舵估计是坏掉了,整只船在原地打转。 原来是王泽将上次海寇来攻时,铸造短矛的经验发扬光大了,里面再装上刘清等一干道士提纯后配置的火药。 一旦爆炸,那威力堪比开花子母弹了,虽然不可能把战船炸沉,却是可以大力杀伤敌船上兵力。 见对面的船只不能再行驶,于是曲六郎不再管他,命令麾下各船全部展开进攻。 刚才还在追逐曲六郎船队的百济战船顿时遭了秧,纷纷被击伤,船上顿时一片哀嚎。 曲六郎这厮为了立威,先是把敌船击伤,然后再用火箭将敌船点燃。 船上的百济士兵纷纷跳海逃生,会游泳的水军还好,能游到附近的礁石上逃得一命,虽然免不了当俘虏的命,但是起码能活下来。 但是船上还有一部分百济步军,身上穿着铠甲,一入水就沉了底,成了人工鱼礁的一部分。 随着高沧海逃到船上急忙命开船,其他的海船也是纷纷起锚,一部分来支援的己方船只,准备夹击曲六郎。 其他的百济战船纷纷逃命,但是仍然有最靠岸的五十余艘战船,因为被外面的战船阻碍,最后被姜川带队俘虏。 曲六郎率领二十艘大船,三十艘海狐船牢牢跟住百济船队,不时击沉一艘,一直追击到百济海岸附近才返航。 王泽战后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救治伤员的行动中,由于百济人的作战能力确实厉害,这回山寨的士兵死伤不少。 虽然大部分士兵穿着盔甲、皮甲等,但是仍然有上千名士兵死伤。让王泽大是痛惜。 幸好那周成医术颇为高超,手下的十余名大夫也是擅长外伤的,加上上百名医学院出来的护理人员。 倒是有五六十余人可以康复,虽然其中有一百多人已经断手断脚,但王泽仍然为他们能活下来而高兴。 这回各部伤亡最重的就是姜川麾下的步兵了,至少三分之二的伤亡是他们的,他们一力阻挡着百济大军的进攻,甚是不易。 而伤亡最轻的就是曲六郎的水军,只有不到十人的死伤,却歼灭了百济战船四十多艘,加上姜川所部俘虏的五十多艘百济战船,这下百济最少损失了上百艘战船。 傍晚时,王泽带领着程冲、姜川、曲六郎、周通等一干主将,挨个的探视了各处伤员休息的营帐。 最后王泽一行来到了残疾士兵的营帐,站在门口,只见许多士兵情绪低落。甚至面漏死色,显然是想不开,想要寻短见。 王泽甚是忧虑,想了想然后进入营帐内,有几名伤势稍微轻一些的伤员起身向王泽等人行礼。 王泽一面抚慰他们,一边目光扫视四周,随着王泽的扫视,伤员们纷纷看向王泽。 “劳烦小郎君来探视我等,只是我等手脚残疾,只怕以后再不能随小郎君征战了!”一名士兵说着便放声大哭,感染的周边一群人泪流不止。 王泽这时也是泪流满面,拉着这名士兵的手,大声说:“此次大战,幸得诸位长辈襄助,才能得此大胜,为我等族人谋取一处安身之地!王泽多谢了!” 说着王泽便是向四周行礼,然后说:“诸位长辈,皆是我山寨的功臣,如今虽然受伤,泽必不会置之不理,前月攻取但罗,俘虏女子数千人,我欲按战功分配,不过诸位长辈生活不便,我便每人配备两名耽罗女子,照顾诸位以后的日常洒扫!” 看了一圈伤员的情绪开始调动起来,又接着说:“而后,诸位每人分配草场良田一百亩,等战功统计下来分配的土地另算,每人分发牛二十头,羊两百只,马一匹!以后按月领取粮食一百斤!” 这下伤员们兴奋起来了,虽然自己受了伤,残了手脚,但是有了这些土地和牛羊马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更不要说,还会给自己分发两名耽罗女子,照顾自己的日常生活。王泽一出门,就听到后面的士兵们,开始兴奋的说起来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泽儿,你可想好了?”王泽身后的程冲问他。 “不错二叔!这些人为我等出生入死,虽侥幸捡的一条性命,却是断了手脚,我必然要为他们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不然我于心何安!”王泽面色沉重的回答。 以前总是听到一将功成万骨枯,当时不以为意,现在亲眼见到自己人的死伤,王泽的心里就感到很是压抑。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郑魁就率领数千青壮,前来帮助打理战场,这些青壮一到战场,顿时就被血腥味熏得一个个呕吐不止。 而之前郑魁领来的那两千名青壮,则是在这批青壮面前,开始大肆吹嘘起当时的大战,让这批后来的钦佩不已。 当然看向王泽麾下的士兵已经是有些敬畏了,该是多大的杀性才能把那帮百济人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第30章 战后分田思长远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伴随着屈原屈夫子的国殇悲歌,在数千名士兵、青壮的目视下,一具具棺木被送入墓道,然后被土壤掩埋起来,一座座墓碑立起来,上面刻着战死者的姓名、故乡、家人和因何而战死。 众士兵手举着兵器,高声悲呼:“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战后数日,王泽率人在济州岛东南部山脉,寻了一处环境优美向阳的山坡,建了一座英魂祠,周成作为昊天上帝教祭酒级别的道长,亲自主持了诸位英烈的招魂大典。 同时一座战争纪念碑在英魂祠立起来,上面记载着战士们的功绩。而济州岛上,不久也要修建起一座新的昊天神庙,以便供奉战死者的神位。 次日,王泽公布了战后对残疾军人的战功赏格,其他士兵的奖赏要等数日后所有人的战功统计出来后再行分发。 但是所有的士兵也都在欢呼了起来,因为每位参战的士兵当天都分到了一名耽罗女子为妾,而伍长以上的士兵可以自己前去挑选。 不过王泽当时就对他们说明,这些女子虽是分给他们为妾,但是都是被登记造册的,算的上是良家女子,受山寨的保护,不得随意打骂凌辱。 在同时,王泽派遣了一艘船只返回山寨,告知王勇等人自己,已经带领众人打败了百济大军。 让王勇等人不要挂念担心,同时因为战后诸事需要处理,王泽暂时不回去了。 再过二十天就是除夕了,王泽准备让船队再送一批物资前来,也好让将士们好好过一个新年。 数日后,经过各方面的考量,各部的战功开始公布,之后是十天的公示期,有异议者可以向自己的上级军官反映,之后再根据袍泽们的意见核实后进行调整。 姜川所部的步兵们战功最高,特别是那两千五百名老兵,基本上每人都可以分到一百亩以上的耕地牧场,另外还有配套的牛羊马匹,对这点其他部队毫无疑义。 按照王泽的规划,以后自己治下所有的士兵、民众都必须学会骑马,每家按战功和人数分配相应的牧场。 而且古时的耕地本来就是要休耕的,看土地肥力来决定是一年一休还是三年一休了,这样不如耕牧轮流,还能更好地为民众提供乳畜产品。 曲六郎和程冲两支部队战功并列,排在曲六郎部后面,差不多是每人五十亩以上的土地。 参战的民兵和白狼营相应降低,毕竟战功没有那么多,不过除了二十亩土地之外,还每人分到了两头牛和一百只羊。 最后是那两千名帮着开挖暗渠,修筑工事的普通青壮也每人分到十亩土地,不过这些青壮看到参战士兵们的丰厚奖励后,也叫嚷着要参加军队。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这些奖励,是在每名移民济州的青壮,五十亩土地的均田基础上分发的。 也就是一名山寨的青壮,如果移民到济州就会分配到五十亩土地,如果此次立下的战功是一百亩的话,那么就拥有一百五十亩土地。 不过等所有的战功统计出来之后,郑魁却找到了王泽,他愁着脸对王泽说:“小郎君,这次的战功统计了下来,只怕是有些为难!” 王泽问:“大父,不知有何为难?” “这次按照各部战功,折合的土地和牛羊马匹只怕是有些不够!”郑魁有些为难。 “济州岛本就是山地多,平地少,且岛上多大风,因此岛上主要是以牧场为主。如果土地是按照牧场来分,倒也勉强能满足八成。”郑魁对王泽说。 看着王泽一边听一边想,郑魁接着说,“接下来就是牛、羊、马匹就有些不够分了,虽然之前从耽罗人那里得到了一部分牛马,不过最多只能保证所有的军士能得到分配。” 原来按照各部战功,需要分配的土地达到了近六十万亩,还有均田每人五十亩,加起来就是将近一百六十万亩土地。这就是一千多平方公里了,济州岛才多大呀! 按照后世的说法是济州岛有大约一千八百五十多平方公里。这就是把济州岛一半的面积给分了出去了。 可是济州岛是火山岛屿,岛上大半倒是山地,恐怕很多士兵是不能得到足够的土地了。 另外还有士兵们分到的牛羊马匹,牛羊倒好说,前些年山寨养殖的牛羊现在都快有四十万只羊,五万头牛了,加上自耽罗人那里也得到了一些,倒也够分配了。 不过马匹就有些恼火了,山寨总共五千来匹马,缺口太大了,就是从契丹人那里去买也买不到多少,毕竟在草原上战马是一个部落强盛的基础。 “这样吧大父,再有十天就是新年了,咱们先把应发的钱粮分发下去,让军士们好好过一个新年。”王泽说。 然后又好好想了一会,对郑魁说,“等过了年,何伯他们会来到这里,等他们好好规划一下土地,到时先把所有人的均田五十亩土地分配下去,至于军功得到的土地,先分发什长一下士兵的,然后军官的从低到高依次分发,还差的土地先记着,以后总会有的。” 郑魁想了想,也是叹气道:“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 战后那艘被派回山寨的战船,不光是要给王勇等人报信,还担负着接何伯等人,一起来济州岛的重任。 王泽准备让农学院的何伯,先率领一部分师生来到济州岛上,其他学院的学生以后也会陆续搬来这里。 因为济州面积比较小,加上这次土地不太充裕,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规划保护,只怕以后会有麻烦。 王泽准备利用这个冬天,让何伯带领手下的弟子们好好规划一下,凡是不适合耕种放牧的山地陡坡,河道湿地统统保护起来。 虽然这回分配的土地本来就紧张,但是来自后世的王泽太明白保护环境的重要性了。 其实在中国的古代也一直都很重视环境的保护,早在西周时,当时官府就颁布了《代崇令》,将保护环境看成了是国家强盛的基础。 春秋战国的管仲、孟子、荀子等诸位先贤,都在自己的著作中反复强调保护环境的重要性,当时对环境保护的重视,甚至超过后世所谓的文明社会。 后来到汉朝时,淮南王刘安甚至提出在保护环境的基础上,协调发展农、林、牧、副、渔等产业。 在后世由于早期只重视经济的发展,对环境保护极度的忽略,导致一个大国短短几十年到处都是重污染,各种癌变、癌症村的出现,让人不胜扼腕叹息。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中国可以说是世界上地形最复杂的国家,有着大量特有的,乡土地域性极强的生物。 甚至有些地方,一个池塘就是独一无二的生态系统,在世界上再无其他地方可以寻找到这种生物,如果一但将环境破坏了,就再也不能恢复了。 这回趁着刚刚占领了济州岛,还没有搞建设,正好进行一个全面的规划设计,等规划完成后,再分配所有的土地,然后开工建设。 距离新年还有三四天的功夫,岛上又来了十来艘大船,这回船只直接来到了济州岛东南部新修筑的港口,月余时间这里已经建好一批房屋。 王泽得信后急忙去迎接,因为王勇和公西氏竟然来济州岛上了。这回除了王勇和公西氏,基本上山寨的高层除了朱睿要看守山寨主持大局没有来,其他的全部来了。 “好小子,你可是一下子就把咱们山寨的底子给掏了个底朝天呀!”王勇拍着自己的大儿子。 何伯也是好久未见王泽,捋着胡须,笑眯眯的来到王泽面前对他说:“哈哈,小郎这回拿下了济州岛,老汉可是要大展手脚了!”何伯是看着王勇和王泽从小长大的,可是把二人看做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王泽这边在还礼:“何伯,好久没见你了,泽儿心中也颇为想念!只是这回可是要辛苦何伯了!” “不苦不苦,长广地界都开始飘雪花了,来到这里岛上竟然只穿一件绒衣就热得发慌了!”何伯慈爱的看着王泽,“你快去跟你母亲说说话吧!这段时间你母亲每日都在想你!” 公西氏这时抱着快满周岁的三弟王昱,身后一名姆妈领着三岁的二弟王晖正缓步下船来。 “娘亲!”王泽欢快的跑过去,从母亲手中抱过来三弟王昱,小家伙可能是在睡觉,静静的没动静。 王泽用手翻开包裹着的羊皮盖头,只见里面的小家伙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在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大哥。 三弟王昱的长相颇似公西氏,皮肤更白皙,面容俊秀,以后肯定是个超级帅哥。 二弟王晖倒和王泽相似许多,两兄弟的面相都随王勇,虽然没有那种清秀的柔美,长大后却也是颇具阳刚之气。 旁边公西氏没好气的打开王泽的手,然后又仔细给王昱把盖头盖好,这才有空来训斥王泽:“海边忒大的冷风,你还掀开你弟弟的盖头,也不怕把他冷着!” 王泽心中哀叹,怪不得人家都说父母最爱家中小呀,母亲这保护的可真好,连我这都有点吃醋呀。 第31章 萧敬巧言说百济 王泽被母亲公西氏责备的时候,一低头便看到了紧跟在公西氏身后,可怜巴巴的二弟。 看来自己还不算差,以后家里最可怜的应该就是这娃了,前面有自己是老大吸引父母的注意,后面又有老三王昱备受父母宠爱,结果被夹在中间的老二王晖反而成了最容易被父母忽视的孩子。 王泽把三弟交还给母亲,然后来到二弟王晖跟前,王晖抬着头睁大眼,看着眼前的这位有些时日没有见到的哥哥,有些认生。 也是,这段时间虽然有程冲郑魁一帮人在辅佐王泽,可是大主意基本上是王泽自己在定,导致这数月时间王泽也养出了一些气场。 王泽蹲下把王晖抱了起来,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王晖胖嘟嘟的小脸,小脸肉呼呼的十分可爱。 王晖虽然开始不太适应哥哥的逗弄,可是毕竟是亲兄弟,不过一会功夫就和哥哥王泽玩闹了起来。 王泽一边陪母亲说话,一边抱着二弟一同往内陆走着。 这时郑魁已经在陪同王勇等人往数里外新修的庄园走去,王勇看着面前的明堂大屋,问王泽:“泽儿,那些随你来此的兄弟可都有地方安歇了?” “爹爹放心,孩儿数月前之前掠得近四千名耽罗青壮,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修筑房屋,之后又与百济大战又得了近三千战俘,加上咱们自己的青壮一起动手修造房屋,现在大家都已经有了住所,等明日孩儿带爹爹前去检视一番便是!”王泽手中抱着王晖回答。 当晚,王勇、王泽、程冲、吕文、郑魁等人召开了一个会议,连何伯都被王泽拉来参加了。 “泽儿,你先说说你的打算吧!”王勇先让王泽说说自己的计划,然后众人再按照计划商议。 随后王泽便把战争的经过大致一说,然后详细的说了士兵损失和战功奖励计划。 王勇听后手指慢慢的敲击着桌子,良久才说:“既然岛上土地不足,那便可以用财物补充,只是以后你这岛上不是还要增加人手的么?土地分完了怎么迁移民众来此呢,这一点你是怎么想的?” 王泽听了王勇的问题,当即答道:“目前岛上士兵和其他青壮已有两万人,这样一来他们的家眷应该在三万人左右,岛上还有六千余名耽罗女子,都已经是造过册的良民,另外还有数千奴隶。所以三年内我都不考虑,再迁移其他的民众来岛上了!”王泽缓缓回答。 “既然你已经考虑妥当,我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山寨的老底这回真的是被你给掏空了。”王勇见王泽已经想好了后面的计划,也不再说什么,便开起了玩笑。 旁边的吕文听了王泽的话,也开口说:“如此也好,听闻今年冬,齐郡以西、以北数郡大旱,应该会有大批流民。本来大家觉得山寨人数已经太多,恐怕安排不下便没有理会,这下到我们可以派船去那里拉一些人来,补充一下山寨的劳力。” 王勇郑魁等人一听觉得吕文这个主意不错。 旁边的程冲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对王勇说:“大哥,那个我还是跟你回去吧,大郎说岛上之后几年都不会打仗了,在这岛上我在这里能憋疯了!” 吕文等人一个个低着头,憋着笑,身体一抖一抖的。程冲瞥了众人一眼,又是眼巴巴的看着王勇。 王泽也想了想,说:“爹爹,我看二叔还是跟着你回去吧!以后至少三年之内我这里主要是做内政,不会再行兵事,哪怕是打仗也是海上的事了!有六兄率水军在此足以!” 王勇一听王泽这样说,于是就点头答应了程冲的要求。对王泽的战功奖励也大加支持,无重赏岂能有勇夫!土地先放一边先记着,等以后再分发下来,现在牛羊不够当即派船队到辽东地区去购买。 第二日岛上的众多士兵得知,山寨大统领王勇带领全家亲自来到岛上慰问自己,并要和大家在岛上一同过年,顿时全部欢呼起来。 当天岛上各处就开始杀猪、烹鸡、煮鸭,做起了丰盛的大餐。牛羊肉这些,大家是想都不要想了,牛羊分都不够分呢,谁还舍得杀。 哪怕是现在宰杀的这些猪和鸡鸭,都还是王勇这回随船队一同带来的呢,众军士不管那么多,一个个吃的可谓是满口流油。 在岛上吃了数月海鲜的曲六郎,大口大口的嚼着一只鸭腿,还口齿不清的说道:“还得是大块的吃肉才过瘾呀!” 王泽自己也在大快朵颐的吃肉,一边还在照顾二弟王晖,小家伙和程雪莹、朱青青一样,都特喜欢那鲍鱼粥,刚刚喝了一碗了,小肚子都鼓起来了竟然还要喝。 王勇和公西氏则是在一旁照顾着三弟王昱,不时笑眯眯的看着王泽笨拙的照顾自己的弟弟。 就在王泽和家人一同进餐时,突然有军士来禀告王泽,说是萧敬萧先生乘一艘船只来到了岛上,随行的还有一名百济使臣。 王泽之前等了十几天也没见百济人来和谈,以为要等过了年百济才会派人前来,想不到距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候百济使团来了。 萧敬这可怜的家伙,自从王泽来济州岛之前,就被曲六郎派船送去百济泗沘城,去会自己的故友去了。 因为当时陈霸先还没有取代南梁称帝,萧敬算是南梁宗室,倒也很顺利的见到了老朋友。 而且凭着萧敬的儒学玄学修养,不几日便折服了诸多百济大臣,几个月时间内一直在和那些百济大臣不时聚会,交流些中原文化、诗赋等。 哪怕是十一月时传来南梁被陈霸先取代,建立了陈朝的消息,这依然不影响萧敬在百济高官面前的地位。 等进入十二月时,萧敬的百济老朋友们一个个忽然忙碌起来,萧敬知道一定是百济人知道王泽已攻下了耽罗。 眼看着百济王出人意料的一咬牙,派遣手下很能打的心腹,百济名将高沧海,率领抽调出来的上万军队前去攻打耽罗岛,萧敬心里那个着急呀。 不过由于防止高句丽和新罗知晓情况,百济派遣了大量的战船,封锁了所有的码头、海岸,萧敬也只能干看着,不能派人出海去给王泽报告。 谁知高沧海率领大军出征后过了才十来天,竟然只带着四十来艘战船逃了回来,当时就把百济王给吓坏了。 要知道,高沧海率领的可是足足有一百五十几艘战船,还有一万多名历经过多次与高句丽作战的精锐士兵,这还没算一百五十多艘船上的水军士兵。 而高沧海逃回来时,只有破破烂烂的四十多艘战船,船上士兵连同水军,才堪堪超过三千人。 高沧海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百济君臣疑惑,占领耽罗的既不是新罗人,也不是倭国人,看样子反倒是一伙中原人。 可是中原乃是富庶之地,向来看不起四夷蛮荒之地,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偏远的济州岛呢? 就在百济君臣疑惑不解时,萧敬知道自己该登场了,他第一个没去找别人。直接就去找了自己的故友,也就是当年的百济使臣贞易。 贞易是当时百济八大世家之一贞氏(也叫真氏)的子弟,当年作为出使南梁的使臣带了许多工匠、技术回到百济。受到当时百济王的提拔,到了扶余昌时更是官居显位。 这天贞易刚从王宫内回到家,这时就听到手下来报,说是自己的老友萧敬来府上拜访。 对于萧敬,贞易还是很钦佩的,当即连衣服也顾不得换,立刻向萧敬所在的客厅快步走去。 因为这时百济已经非常流行汉学,所以百济大臣们,对满腹经纶的萧敬非常尊重。 “萧敬见过大人!”跪坐在客厅喝茶的萧敬,站起身子对贞易一拱手,算是行礼了。 贞易却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对于萧敬无论是前南梁皇室宗室的身份,还是那满腹绝伦的才华,都是让贞易觉得萧敬的身份远高过自己。 “萧兄有礼,这几日在下琐事缠身,却是有些日子没有向萧兄请教显学了!不若你我去茶室小酌几盏?”贞易一边还礼一边对萧敬笑着说。 萧敬对他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小弟此来却不是为了与贞兄探讨诗赋而来,而是为救贞兄阖家的性命而来!” “哦,萧兄不知我有何性命之忧?”贞易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闻百济国祚将尽,故念及旧日友情,特来救贞兄性命!”萧敬一脸严肃的回答。 贞易一惊,忙问道:“不知萧兄何出此言呀,我百济虽说不及高句丽这东海霸主,可也算得上是这东海强国,何来国祚将尽只说?” “我闻百济北有高句丽,东有新罗、南有倭国数国强敌。听闻数日前,百济王派遣麾下心腹大将高沧海出征耽罗,却大败而归,如今通往海上的耽罗又落入强敌之手,如此??????”萧敬说着到这里停了下来。 “萧兄快快将来,如此怎样?”贞易一听萧敬的话,急的忙出生催促萧敬继续说下去。 “如此一来,高句丽乃是百济世仇,新罗数年前又与百济有夺地之恨,南部倭国向来对百济富庶的土地垂涎三尺,耽罗如今再添强敌,环视诸国皆虎狼也!若各国约定共击百济,那百济岂不是亡国在即?”萧敬看着贞易缓缓说道。 “百济将亡,只恐百济王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故小弟特来救贞兄一家性命啊!”萧敬一脸兄弟情深的对贞易说。 贞易急忙抓住萧敬的手,问道:“不知萧兄欲如何救我?” 第32章 百济有使和谈忙 萧敬听了贞易的哀求,仍是不急不慢的说:“数月前,我从石头城来百济时,曾路过耽罗,当时见岛上有中原人购得一片土地,开垦荒地,放牧牛羊。因此好奇之下前去打探,与那伙人的首领见过一面,相谈甚欢,故而也算是有些交情!” 贞易激动地看着萧敬,说“萧兄既然知晓这些人的底细,又与其有些交情,还望萧兄看在与我往日情面上,救我百济呀!若是能使对方与我百济和好,不来攻伐,我百济当有重谢!” 一看贞易挺上路,萧敬故作为难的推辞几次后,便装着难为情的样子勉强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萧敬在贞易的请求下,开始介绍所谓的对方岛上底细,直接把王泽的实力夸大了好几倍。 刻意装作在不经意间透漏出,岛上那伙中原人的兵马如何如何雄壮威武等等。 而贞易越发的重视萧敬了,在大致了解情况后,急忙告了个罪,赶去跟百济王汇报。 得知消息的百济众君臣,一听贞易汇报,顿时大喜,立刻把萧敬当成了自己的救星,拜托他带着百济的谈判使臣,到济州岛走上一遭。 于是便有了这回百济使臣跟随萧敬的来到。 王泽仔细听了,萧敬介绍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倒是有些惊讶,问:“你确定那百济使者乃是百济王侄子?” 萧敬肯定的点点头,对王泽说:“不错,小郎君我来之前已经跟贞易探询过,贞易跟我说明,使团正使正是百济王扶余昌二弟之子扶余望。他在百济也算得上是很有才能的一位王子了!” 王泽听到这里,点点头,这厮心中又有了坏主意,于是传令:“现在已是傍晚,迎接百济使团多有不便,还是让百济使者明日再下船吧!” 然后招来姜川、周通、郑魁和二叔程冲等人,跟他们交代一通后就各自准备去了。 在船上,早就等萧敬等的着急的扶余望,一听到萧敬转达的王泽的命令,也是无奈,只好在船上继续呆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扶余望早早起来,左右随从皆已安排妥当,于是准备下船,去跟对方好好据理力争。 扶余望心中以为,反正有萧先生和对方熟识,看在萧先生的面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百济王扶余昌,心中也是如此想,故此才委派侄儿扶余望为正使,前来与王泽等人谈判。 等扶余望回去也好大力提拔,以便增加王室的力量来制衡八大世家。 扶余望心中想着,正准备下船,就听远处传来铿锵的脚步声和兵器的撞击声,顿时不敢下船了,心想该不会是对方反悔,要杀死自己等人吧! 不一会,上千名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就来到了港口码头处,列阵以待。 就在扶余望踌躇不前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扶余大人,王将军已经派士兵前来迎接你上岸了,为何还不下来呀!” 扶余望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萧敬,急忙快走过去,对萧敬拱手抱怨道:“萧先生,您可来了,刚才这些士兵凶神恶煞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迎接我的,我还以为是来要我性命的呢。” 随后扶余望和百济时团一干人等,在萧敬的陪同下来到码头上,只见上千名士兵分列前方道路两边,个个威武雄壮,确实是强兵。 再瞧这些士兵身上都穿着铠甲,虽然看样子是皮甲,可是又有很多要害之处又是镶着钢甲片。 看着严整的军阵,扶余望一阵羡慕,百济虽是强国,可士兵的着甲率还不到百分之十。 扶余望不知道,那些士兵只有前面一排是精锐的士兵,后面的都只是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民兵青壮装成的样子货。 出了码头,扶余望左瞧右顾,又见到附近有数个军营,只见里面的士兵也是一个个甲械精良,士气高昂的样子,不由愈加凝重。 一路走来,扶余望满腹的心思,等来到王泽等人所在的大堂前时,又有周通率领着铁甲营五百人列队两旁。 打眼看过去,全是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彪形大汉,个个手持一丈长,磨的铮光闪亮的斩马剑,目露凶光的盯着百济使团。 这帮杀人如麻的屠夫,刚经历过几场大战,正是杀气最盛的时候,一下就把百济使团一群人给看的不敢上前了。 扶余望还算好些,身后有一名副使直接吓尿了,连扶余望都忍不住摇摇头。好在这时堂内传来一声:“请百济使臣入堂内讲话!” 周通等人这才不再紧盯着这帮可怜人了,只是手里斩马剑还是保持原样,丝毫不动,扶余望想了想,一跺脚就低着头往里走。 “不知将军,为何擅自攻取我百济属国耽罗?”一进屋,扶余望倒是提起了一些胆气,让王泽有点欣赏。 于是王泽又把对扶余融说过的话,对扶余望又说了一遍。 然后对扶余望说:“如今耽罗,已是我族人鲜血浇灌之地,断不可能再行让出。” 扶余望自己也知道耽罗之事,木已成舟,早已无法挽回,也就顺坡下驴,说:“既然耽罗之事乃是耽罗星主、王子自取其咎,我百济便不再纠缠此事,只是还望将军放回被俘的士兵!我百济愿与贵方会盟和好!” 王泽故作沉思,直到半炷香的时间,才继续开口:“若百济与我盟好,倒也可行,可是那些士兵却要百济拿牛羊粮食来赎回方可!” 扶余望听到那些士兵可以赎回,当即一口答应,说:“就依将军所言,我百济将士兵赎回,不过盟约中可否加上与我百济共同抗击新罗倭国?新罗与倭国向来也是对耽罗虎视眈眈,你我联手也好自保!” 王泽心想你小伙终于自己提出来了,要是再不提我就得自己说出来,那不就占不了多少便宜么? 于是王泽对扶余望说道:“扶余兄所言甚合我意,以后若我方与倭国发生战事,百济须针对新罗进攻攻击,使其不能增援倭国。而百济若是与新罗有战事,我方便在海上阻拦倭国增援新罗!贵使看这样如何?”。 “将军所言极是,不过结盟一事还需我等仔细商讨,再经王御批才行,不过我会尽快将郎君之意转达我家大王!”扶余望听到王泽答应了结盟,心中也是大喜。 随即又问王泽:“年前我三叔扶余顺之子扶余融,奉我王之命前来辅助耽罗王子,如今可是落入了将军之手?还望将军放他回百济,我百济愿出资财将其赎回!” 对于这一点王泽当然没有意见的答应了,一个扶余融能换不少牛羊粮食呢,可不能抓在手里浪费了。 与王泽谈判后的当天,扶余望便乘坐王泽派遣的一艘快船,返回了百济都城泗沘城。 面对扶余昌时,扶余望当即把王泽同意缔结盟约,说成了自己一力争取来的成果,得到了百济王的赞许。 扶余昌问扶余望:“那岛上不知道又多少人马?实力如何?” 于是扶余望把自己在岛上所观察的情形一一汇报。 按照扶余望的说法:大概估算下来,耽罗岛上最少有步兵一万多人,而且一多半都是身着精良铠甲的精锐步兵。 穿全身甲的骑兵又有三四千人,另外水师那边大小船只竟然有上百艘之多。 其实扶余望不知道,水师的上百艘船只大半是缴获的百济战船,船只是有上百艘了,王泽却没有足够数量的水军士兵来驾驶这些船。 那上万的步兵,也只有近处的是士兵,远处的军营那里,基本上都是一些经过训练的普通青壮扮演的。 数千骑兵的数量,也是不停的换旗号,换衣服颜色,让扶余望等人产生了错觉。 扶余望将自己在岛上的所见所闻,向百济王扶余昌一一禀报,扶余昌和下面旁听的重臣们大吸一口凉气。 如果扶余望的说法属实,那对方的实力就实在是很强了,这样的势力在中原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东海地区已经是一股非常强大地力量。 如果要将对方打败赶走,除非百济派倾国之兵力前往,就这样也不过是在胜负数五五之间。 幸好我们已经和谈了,百济君臣心中不由庆幸,他们对扶余望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扶余望不仅是百济王的侄儿,在国内更有着贤能的美名。 之后的数日,哪怕是岛上王泽等人在欢庆新年扶余望也没有休息,又在济州岛和泗沘城往返十几次,百济终于和王泽达成了谈判的初步协议。 而已经被俘数月的扶余融,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准备同扶余望一同返回百济。 之前被俘的黑齿摩知,在王泽和高沧海接战的那一天才被放走的,也算是实现了王泽的诺言,只是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后面陆陆续续谈了几次,终于在天保九年(公元558年)春二月二十日,双方签订了盟约: 一、百济与王泽一方和平共处,不得相互攻伐。 二、百济承认王泽一方对济州岛(即耽罗岛)的绝对主权,不得支持所谓的耽罗王室复国。 三、百济未经济州岛允许,绝不将战船派到济州岛一百里海域以内。否则立即击沉。 四、双方签订攻守同盟,共同对抗新罗与倭国军事同盟。 五、王泽一方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卖给百济王一批精良的武器。 六、近三千名战俘交还百济,百济提供给盟友一大批牛羊粮食等。 签订完盟约,王泽忽然问扶余望:“扶余兄,你们以前攻打新罗时,经过的那些村落、城镇中的那些新罗人怎么办?” “当然是该杀的杀了,还能怎么办?”扶余望一脸,你问的问题好奇怪的样子。 王泽痛惜的批评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多好的劳动力,多好的婢女呀,下回你们进攻新罗,多多抢一些新罗少女来,我出高价来买,用上好的丝绸、呢绒、布帛来跟你们换,甚至军中的刀枪武器也可以换!” 扶余望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就亮了! 第33章 百废待兴气象新 在王泽与百济使团谈判的时候,王勇见岛上已然无事,在同岛上军士们一同过了个欢庆的新年后,便要离开了。 年后初六王勇公西氏一起带着王晖、王昱两个小家伙,连同山寨一众高层乘船回山寨去了。 当然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个女孩也被公西氏带了回去,临走时王泽去送,朱青青还大哭了一场,才依依不舍的上船离去。 而与百济达成了盟约之后,王泽也终于喘了口气,之前预定的战略目标第一步终于实现了。 这下就可以放心的,大规模从山寨迁移百姓前来,垦荒放牧,好好地发展济州岛这个根据地了。 当三月底,山寨完成了春麦的播种后,满载第一批移民的船队终于来到了济州岛。 这一批移民足足有一万多人,都是士兵们的家眷,毕竟士兵们出生入死的抢下了这块土地,让他们与自己的家人早一些团聚也是好的。 这天济州岛东南部码头的岸上,站满了前来迎接家人的士兵,虽然热闹却并不凌乱,全部是按照各支营伍的番号来区分开了,各自占据着一块区域。 船队依次靠岸,首先下来的竟然是陈端这个翩翩美道士!看来昊天上帝教的道长们也等急了。 船队距离岸边还有几百米时,陈端在船上远远的就看到了王泽。这不船刚靠上码头,这道长仗着武艺在身,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就直奔王泽这边过来了。 王泽冲陈端一拱手,笑道:“陈道兄怎的这么着急?岛上这边的神殿可还没来得及建好呢。” 陈端也是哈哈大笑,稽首还礼,说:“小郎君不知,家师太清道人才是急的很,年前接到捷报就说想要过来了。结果大头领考虑师尊他老人家毕竟年长体衰,便没有答应,这一回却是拦不住了,只好答应安排他下个月,坐马上要造好的五千石大船前来。” 陈端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下身上的道袍,然后继续对王泽说:“师尊看自己一时来不了,最后就安排我跟着这批船赶紧过来,暂时主持大教事务,我那二师兄毕竟只是擅长医术,却不善言辞。” 刘清向来看好王泽,早就把王泽看做是光大道门的依靠。在去年春王泽刚刚决定亲自带队攻略济州岛时,刘清就已经在做来济州岛的准备了。 先是严格按照王泽的规定,又培养了四十余名道童,将昊天上帝教的道士人数补齐到了六十人。 随后将一身压箱底的功夫和医术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医学院的诸多大夫和学生。 目前刘清传授的这些医术、药方,已经被医学院整理成一部医典,名字就叫做《太清医典》。 当时此书被抄录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拿给了老道长查看,把见到到此书的刘老道长感动的泪流满面。 王泽正和陈端说着芝罘岛神殿的一些事情,这时船上的人开始通过踏板来到岸上。 一队身着蓝衣的道童依次列队而下,道童有七人,手里各拿着一些行李,说话间就来到了陈端面前。 陈端一派脑袋,说:“哎呀呀,真是健忘,差点忘了一样重要的事情。”说着便对着身边正在对二人行礼的道童说:“把你们祖师交代的东西拿出来!” 王泽问陈端:“道兄,不知道刘老道长托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王泽还真有些好奇。 陈端接过道童翻找出来的一个布包,打开后拿出一本经卷,郑重地交到王泽的手里。 陈端说:“小郎君,这是家师太清道人这数月时间,根据我道门原有体系,确定的以后昊天上帝教内道士的等级体系!还请小郎君裁阅!” 王泽一听是刘清确定的宗教等级体系,当即双手接过来,说:“既然是老道长亲自参订的,那定然是极好的,且让我和道兄回到家中再好好翻阅才是。” 当晚王泽设宴款待陈端,晚上二人一边仔细的翻阅刘清所撰写的道门典籍,一边进行讨论,最后王泽稍稍的对该体系做了些修改。 将刘清所划分的五个等级增加了一个等级,权能也修改了一番。这样昊天上帝教的道士等级就被分为了六个等级,分别为: 第一等级:道童为初入道门不满三年的少年。 第二等级:持功道士负责人数满一千人以上乡镇的道门信徒日常事务,每年要接受信徒考评,连续三年不通过者,由上一级神殿另派遣道士前来主持。 第三等级:传录道士主持县一级的道门事务,负责统计各教区信徒数量。 传录道士每四年由县内道士、信徒分别评选出来。 第四等级:祭酒道士主持郡一级的道门事务,及新年祭祀昊天上帝的大典。其产生模式和传录道士同,不过选举为五年一次。 第五等级:执法道士负责州一级的道门事务。选举模式同祭酒道士,每七年选举一次。 第六等级:也是最高等级,尊为天师道长,每九年从执法道士中选出十二名,组成道门最高机构‘天道院’,负责昊天上帝教门下所有的事务。 陈端一看到王泽修改过的道士等级后,顿时吸了口凉气,一下就看出王泽这厮的野心着实不小。 不过王泽的野心越大,昊天上帝教以后也就会越发的发扬光大,陈端心中揣测着,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的露出来了。 王泽看着陈端满脸止不住的笑意,于是问道:“道兄,如何?” 陈端也是兴奋的对王泽说:“甚好甚好,小郎君果然有成竹在胸,看样子我道门光大之日不远了。” 第二日兴奋劲不减的陈端,一大早就带着弟子跑到正在施工的昊天神殿那里去看现场了。 这处神殿选址于岛上的东南部,因为济州岛东南部算是环境最好的地方,以后王泽的大营位置也在这里。 目前谭木匠正在率领着土木工程的工匠们在进行规划,一座可以容纳五万多人的新城即将开始建设。 神殿在新城更加靠内陆的山坡上,因为是以后济州岛上最高级别的神殿,所以这回建造的比较用心。这回王泽让郑魁调集上千名耽罗奴隶和部分土木学院的工匠来精心建造。 不同于芝罘岛上的昊天神殿,由于当时工期仓促芝罘岛的神殿一切从简,济州岛的这处神殿相当部分的石柱雕刻的比较精细。 还有一些圣贤的雕像矗立在神殿的走廊一侧,这些雕像基本上是在山寨那边雕刻好,然后用船运来的。 为了方便从船上运雕像下来,王泽还绞尽脑汁的和木匠们做出一个使用大量滑轮的简易吊车。 大家都觉得这些吊车好用,得到大家伙表扬的谭木匠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多造一些吊车,看来以后码头上也少不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了。 王泽赶到神殿的施工现场时,陈端正在和弟子们指手画脚的说什么。 陈端一见王泽赶来,稽首行礼后,说:“小郎君,你所定的这处神殿规模比芝罘岛上那处还要大呀!” 王泽听到陈端的话,笑道:“陈道兄不必多礼,日后此处不仅是济州岛上信徒的集中地,更是东海各处信徒的朝拜地,要知道济州岛可是东海海路上的重要枢纽。” 二人一边聊一边围着神殿的施工现场巡视,神殿的基础已经建好,再有三个月就会把全部的地面建筑建好。 正在王泽与陈端说话时,郑魁亲自来找王泽了。 郑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王泽说:“小郎君,今日各营家眷都要分配土地了,你怎能不去主持?” 看郑魁找自己跑的气喘吁吁,王泽心中过意不去,歉意的说:“本以为有大父在主持就可以了,想不到累的大父跑此一趟。” 随后王泽同陈端告别,随郑魁而去。 各营士兵分配到的土地大部分都在济州岛的东南部,此处条件最好,和此处比稍微差一些的西南部也有一些士兵的土地也分到了那里。 王泽跟郑魁两人临时找了几匹马,一起骑了过来,只见上万人闹哄哄的分成好多群,一个个都在兴奋的聊着。 一见到王泽赶了过来,不一会这些人就一个个静了下来,王泽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高台。 后面周通、姜川、郑魁、何伯、燕老大、冯静等一干人陆续跟在王泽身后上台,曹安照例像影子一样跟着王泽。 看着台下的诸多乡亲,王泽心中不由激动万分,因为自己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创造历史。 看大家都安静下来,王泽大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赖诸位的家人奋勇作战,我们才有了脚下这片土地,在此我向诸位多谢了!” 说着就是长揖一礼,然后王泽继续说:“如今中原鲜卑白虏当道,腥膻久染,我等穷困汉民无有尺寸容身之地,如今不惧艰辛、劈波斩浪来到此岛。” 看着四周的人都在认真听自己讲话,王则心中大是满意,继续说:“古人言,夷狄入中原则为华夏,诸夏入夷狄蛮荒之地则为夷狄。我以为此言大缪,我等皆是炎黄子孙,神明贵胄,哪怕是身处海外也岂能沦为蛮夷之辈。应是凡我等炎黄子孙所到之处,皆为我华夏之地才是正理。” 台下许多人毕竟是在山寨中受过几年教育,听了王泽的话一个个欢呼起来,显然极为认同王泽的话。 随后王泽又宣布了《生育法》,不同于后世的少生优生,王泽的生育法内容主要是鼓励生育。 其中规定,凡是家中子女六岁以下满三人者,每一子女自满月起,每月给粮三十斤、肉五斤,直到其满六岁为止。 从六岁开始,每名孩童无论男女一律要入学堂学习,学堂负责每日免费提供荤素鱼蛋等优良饮食,而且一年四季,每人每季各两件换洗衣物。 听到王泽说到这里,台下顿时发出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看来对于其它,大家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生活。 第34章 分罢牛羊防豺狼 听着台下命中的欢呼声,王泽在台上宣布的很爽,可是王泽身后的郑魁却是一脸的苦相,这下又要为钱粮物资这些事操心了。 何伯倒是笑眯眯的,山寨里面很多人都是他的晚辈,而且看到小孩子何伯就非常喜爱,这回听到王泽的鼓励生育法,更加的高兴了。 随后不再废话,开始分配住宅。在岛上东南部王泽早已安排人勘定了九个定居点,作为士兵家眷们的居住区。 从今年春二月份开始,耽罗奴隶就在建造屋舍,现在都已经可以居住了,随后便按照军功和抓阄来先后挑选住处。 每个居住区王泽也安排了十名士兵和十名退伍的伤残士兵,负责平时组织每个村子的民兵进行训练等事宜。 而村子的行政则是类似后世的农村自治方法,让他们自己去选举每个村落的村长,以后每四年选举一次,王泽只负责监督有无舞弊现象。 郑魁悄悄的对王泽说:“小郎君,你这样让他们自己去选村子的负责人,我恐以后会有豪强借此机会把持地方权力,图谋不轨!” 王泽冲郑魁一笑,说:“大父不必担心,村中之事多繁琐,易得罪人,况且这村中个个习武,哪个稍有不满就肯定会要换村长,岂能让豪强占得了便宜。” 看着郑魁听得愣愣的,王泽继续说:“再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安排来当村长,反正以后我的手段多着呢,不必担心这一点。” 见王泽如此说,郑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继续看着新移民们闹哄哄的选举。 本以为一上午就可以完事的,结果大家因为第一次选举比较新鲜,因此闹哄哄的一直到半夜,才把各村的村长选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准备分配土地时,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个都是黑着眼圈从家里面出来的。 这既有昨日喧闹的太晚的原因,也有为拥有自己的住宅、土地、牛羊而兴奋的原因在里面。 今天因为要主持分配土地的事情,王泽也是一大早就跟着何伯等人,一起赶到了土地的分配现场。 在今年一、二月份与百济人的谈判间断期,济州岛被何伯领着手下一干农学高手系统的仔细规划了一遍。 何伯因为年纪大了,王泽就让他老人家坐镇指挥,顶多到附近平缓之处察看一下。 王泽则是亲自陪着何伯手下的燕老大、冯静等人,在岛上各处断断续续的转了一个月的时间。 前后一个半月,何伯、燕老大和冯静领着一干人等总共梳理出来草场、耕地加起来足足一百四十万亩。 其中土地坡度大于八度并且小于二十五度的被规划做草场,数量有一百三十万亩。 土地坡度小于八度,并且适合开垦成为耕地的只有十万亩左右,两者相加占了济州岛的大概一半面积。 至于剩下的坡度大于二十五度的山地和陡坡坚决不许破坏,全部保护了起来。 今天在给岛上青壮们分配土地时,王泽又颁布了《山林时狩律》以保护岛上的山林、动物;另外还颁布了一部专门保护湖泊、河流和小溪、湿地的律法---《湖泽律》。 由负责分配土地的农学院一干人,对那些士兵及其家眷说明这部法律的重要性。 济州岛是多山之地,如果山林被破坏掉,就会缺少水源灌溉田地,岛上的风也会因为树少会刮的更大。对以后的庄稼种植和牛羊养殖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等等。 而刚刚分到土地的民众,恰恰对农学院这些人非常尊敬,他们大部分要么是山寨里面的旧部,要么是山寨早期在牟平区屯田时的老人。 当时就是何伯带领他们开垦荒地,后面农学院初立,何伯、燕老大等人不时就会带领学生来为他们传授一些农业知识,使得当时的粮食产量得到了极大地提高。 故此农学院的教授和学生们,一跟这些士兵和士兵家眷说明,这两部律法的重要性不可忽略时。 那一帮汉子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嘴里一个个还保证着,说:“先生们放心,这些律法咱一定记在心上,以后家里的小子哪个不听,看我不把他屁股蛋打成两瓣!” 眼看着各处的移民区迅速的步入正轨,王泽开始忙的脚不着地,急着到处寻找搜集初级学堂的教师。 这也是他自找的,公布了《生育法》,要求所有十六岁一下少年孩童入学,还要提供所有的饮食、衣物。 饮食也好说,山寨自己就产粮食,实在不够还可以去各地购买,各处营地养的猪不知道有几万头,海里的鱼更是多的随便一网下去就可以捕到几十上百斤。 但是学堂的老师找不到了,虽然之前山寨的学堂也被王泽拉来了一多半的教师,但是那也只是近两百人而已。 距离满足王泽的缺口还差好几百呢,这下把个王泽急的团团转。 何伯知道王泽的情况后,笑着对王泽说:“小郎何必如此着急,你可是忘了山寨里上过几年学的那一大批学生了?” 听了何伯的话,王泽是一拍大腿,大叫道:“哎呀呀,看我这记性,还多亏了何伯的提醒,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自从五年前,王泽鼓动着王勇办起了学堂后,陆陆续续的也培养了数千名学生,只要拉来几百人就可以先将初等学堂的架子搭起来。 现在何伯的农学院已经来到了岛上,后面再把山寨的理学院、曹铁匠的机械学院、谭木匠的土木工程学院等等陆续拉来,就可以一步步的组建起来一套教育体系。 随着济州岛上的情况逐步进入正轨,曲六郎那边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数日前有一艘倭国海船在悄悄的靠近济州岛。 在曲六郎麾下一艘海船靠近其探询时,那倭国船只却掉头就跑,随后数日在济州岛东部海域又多次出现了倭国船只。 王泽心想‘他娘的小日本,这是觉得我跟百济大战一场,以为我兵力折损严重,准备来捡哥哥的便宜了!这回看哥哥不把你屁股蛋给打肿了!’ 于是王泽命令曲六郎全力做好作战准备,又将数日前山寨送来的一批火药炸弹和之前剩下的一小部分火药弹全部分发到水军各船上去! 这边刚刚交代了曲六郎去处理倭国船只的事,那边又听到百济扶余望前来的消息。 王勇好笑的看着眼前的扶余望,问道:“扶余兄,仅十余日不见便又来到我处,不知有何贵干呀?” 眼前的扶余望这回有些很着急冒火的样子,连身上的衣服都乱糟糟的,帽子也有些歪了,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扶余望喘着气对王泽行礼,然后才说:“之前,我百济与贵方达成的盟约中有,无论哪方进攻,只要新罗与我百济发生战事,贵方就会阻挡倭国入侵。不知是不是如此?” 王泽一昂头,道:“既然盟约中依然说明,那便当然如此,不知扶余兄为何如此一问呀?” 扶余望急忙对王泽说:“将军不知,数日前,新罗突发大军三万余人来进攻我百济。可是我百济在之前因为冒犯将军虎威,兵力折损严重,虽然勉力挡住了新罗大军??????” 说打这里,扶余望抬头看了王泽一眼,继续说:“我国大王希望贵方能派出水师挡住倭国,以防其趁火打劫,另外盟约中要卖我百济一批精良武器,不知何时能到?” 王泽心想‘新罗和倭国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嘛,我和百济的战事这都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才来趁火打劫。要是这两个国家早一个月来进攻百济,看哥哥敲百济竹杠不给他敲晕了才怪!’ 于是王泽对扶余望正色说:“扶余兄放心,既然你我已经是盟友,那么新罗来攻百济,我必然不会坐视倭国前来偷袭,只是我军粮草匮乏,还需要贵国的支持。” 王泽身后的曹安却是在想:‘小郎君真会扯淡,人家倭国明明是要来占济州岛便宜的,结果到了小郎君口里,就成了王泽为了盟友不惜得罪倭国也要护的百济周全的样子了。’ 不知道情况的扶余望却是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声称会稍后数日送来一批粮食、牛羊当做此次的谢礼。 王泽心中暗爽,用别人的牛羊粮食来打自己的仗,人家还一个劲的道谢,这感觉一个字“爽”。 不过王泽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扶余望说:“扶余兄不必多礼,既然你我双方已有盟约我定然是要遵守的,至于你所说的兵器,还需再等上十余日,到时便会从中原运送而来!” 听了王泽的话,扶余望欢欢喜喜的回去,向百济王扶余昌复命去了。 原来倭国从在百济的密探那里得知,年前百济曾与耽罗之间,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大战。 得知这个消息,着实让倭国人惊讶了一番:小小的耽罗竟然得罪了自己的宗主国,还惹得其派遣大军讨伐。 后面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向实力弱小的耽罗,竟然击败了由百济名将高沧海率领的上万大军。 虽然惊讶于耽罗人的强大战斗力,但是自觉对耽罗还算有些了解的倭国君臣推测,这一战之后耽罗必然也是损失严重。 月前倭国得知盟友新罗在暗中调遣大军,准备趁百济损失近万兵力的绝好机会去突袭百济。 倭国当即决定,派兵夺取耽罗岛。 第35章 痛击倭国谋新罗 趁着百济与新罗两个国家正互殴,打的不可开交的空当,一向以猥亵出名的倭国,兴冲冲的派遣出一支近万人的军队前去耽罗捡便宜。 数日后,一直在海上游弋的曲六郎所部水军,在济州岛东部一百多里处偏南方向,遇到了倭国近百艘大小海船。 领军的倭国主将还在畅想着,如何迅速攻占济州岛而后直扑百济,然后与新罗大军联合攻灭百济,平分其地。 结果做着美梦的倭国人,连济州岛(耽罗岛)的影子还没看到,在半道就遇到了王泽的水军。 在海上,由于视野距离非常远,相距大约有三十里的时候,双方船队就相互看到了对方。 可是倭国人有些莫名其妙的自我感觉良好,自己主动靠近曲六郎的船队,而且曲六郎率领的水军船只实在优良,船速比倭国人快上一倍。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倭国人与曲六郎双方的船队迅速的接近,随后倭国船队就是被济州水军逮住便是一顿狠揍。 过程也不用说了,船上装着那么多的火箭、火药弹等先进武器,水军明打明是在欺负人。 而来时的上百艘倭国海船,只逃回去了不到一半的数量,剩下的那些海船一个被俘的也没有。 不是因为倭国人太顽强,这时候就崇尚什么武士道,而是因为曲六郎在出发时,王泽向他发了话,一个倭国人俘虏也不要。 本来曲六郎还想着,又可以抓一批奴隶回来了,现在岛上到处开工建设,原有的三千多耽罗奴隶根本不够用。 谁知临走时王泽却不许他带回一个倭国俘虏,曲六郎一下就傻眼了,急忙问王泽原因。 结果王泽认真的跟他说,这些倭国男人长得很龌蹉不说,又非常懒惰,平时在家都是倭国女人干活。 那些倭国男人带回来根本干不了活,只能浪费粮食,不如多干掉一些倭国男人消耗掉一些实力,以后就可以很方便的去抢那些勤快的倭国女人了。 于是曲六郎一点没打折扣的全部按照王泽的话做了,将被截住跑不了的倭国船只一艘艘点燃,全部送进了海底。 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曲六郎在看着一里开外处,一艘艘倭国海船正缓缓燃烧着沉入大海,他喜欢这种胜利的感觉。 船上的水军大副已经在催促着水手们一起整理甲板上的弩箭和没用完的火药弹,这些都要统计重回送回仓库。 这时曲六郎听到远处船上有人在冲他大喊,抬眼看过去,原来是水军二队长杜盛。 只听杜盛大声对曲六郎喊道:“六兄六兄,怎么这回一个俘虏也不要,多好的劳力呀!” 说话间杜盛的船只靠近了曲六郎的旗舰,借着桅杆上的缆绳,一下就荡到了曲六郎身边,附近船上的水兵看到了都纷纷大声加好。 看着眼前这爱卖弄的家伙,曲六郎白了他一眼,然后对他说:“来时小郎君已下令,此战不许收留一个倭国人!要尽可能的打痛他们,不然以后他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咱们。” 眼前的杜盛不以为意的说:“来了,咱们就再狠狠的打他们一次,看他们不长记性!” 曲六郎见这家伙不当回事,训斥道:“如今不同往日,你可要知道,如今济州岛上可都是有咱们的家眷、亲人在;要是一个不好,被这些倭国人偷上了岸,到时再来后悔么?” 听曲六郎这么一训斥,杜盛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低头认错,那态度叫一个好! 一看曲六郎不训斥自己了,杜盛又开始嘟嚷:“唉这回来打仗还想着多抓一些奴隶回去呢,真是可惜了!” 曲六郎这回没看他,面朝着大海,远处已经没有了倭国船只的影子,良久才对杜盛说:“这些倭国男人好吃懒做不说,模样还龌蹉不堪,有何可惜!” 刚才见曲六郎半天不理自己,心中还有些惴惴的杜盛立马回道:“六兄所言极是,不过听说那倭国女子,倒是颇为勤快,平时家里都是她们操持,而且样貌还颇有姿色,要不咱们兄弟趁此机会去弄一批来?” 曲六郎瞪他一眼,说:“急个屁呀!要是擅自行动打乱了小郎君的计划,你我可担不起!” 随后曲六郎自然自语似得,说:“不要急,土地总会有的,牛羊总会有的,你想的倭国女人也会有的,再过几年只怕那倭国也会是咱们的地盘!” 说罢也不再理会杜盛,把他赶回到自己的船上,然后传令各船组成行军阵型,准备返航。 到四月二十九号,再过几日就是端午节了,装载第二批移民的船队又来了,这回船队拉来的也是一万多名移民。 除了三四千人是剩下的士兵家眷外,其他的都是岛上那些青壮的家眷。等船队再跑一趟就可以把所有的移民拉完了。 这回的移民安置方式和上回一样,只是这一批来的那些士兵家眷都安置在了岛屿的西南部,虽然条件不如东南部优越,但是也是很好的地方了。 其他的青壮和家人被分成了十一个村落,主要分布在济州岛的西部和北部区域。新来的士兵家眷分成了四个村落,加上第一批移民的九个村落,一共有二十四个定居点。 另外东南部还有那座刚刚开始规划建设的城市,整个岛屿按照王泽的生态规划,以后只允许容纳不超过十五万人生活。 船队来时也运送了一批翻新了的旧兵器,做为压仓的材料装在了最底层,直到第二天才运下来。 这些翻新的旧兵器全是准备卖给百济人的,用曹铁匠的话说,这些兵器铁质都很差,拿去回炉烧成铁水还得多烧炭呢,太浪费了,还不如镀上一层钢重新卖给百济人划算,反正百济人是要跟咱们买武器的。 于是缴获自百济军队的上万件兵器,在曹铁匠那里转了一圈,又改头换面的回到了百济人的手中。 得到消息的扶余望,第三天一早就赶到了济州岛王泽这里,看着近万柄各色的精良兵器,早就兴奋起来。 特别是扶余望看到兵器的刀口还是钢刃时,当即握住王泽的手,激动的嘴里说不出话来。 第二日,百济就送来了五千头牛、十万只羊,这些牛可全是上好的耕牛,不是以前从契丹那里买回来的那种没经过训练的牧牛。 上回水军击败了倭国人之后,百济人已经就送过一千头耕牛和一大批粮食过来了,算是委托王泽阻击倭国水师的谢礼。 这回百济人购买兵器又是一批牛羊粮食奉上,只怕是百济人心中也打着从新罗人那里获得补偿的心思。 王泽心中如此揣测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收下了百济送来的那些牛羊和五千石粮食。 不过扶余望临走时,还是表示,这批武器怕是不够,希望下次船队再来时,王泽能卖给百济更多的武器。 王泽嘴上答应的很好,心想却是在想,要是还想买兵器,就要看你们百济人的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如果还是抵不住新罗人的攻势,不用你说,我贴本都得卖兵器给你,让你跟新罗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如果百济人大发神威,打的新罗人哭爹喊娘的到处拉援军,那哥哥就没那么多兵器给你了。 再说了,济州岛上二十四个村子,平均每个村子在两千四五百人左右,已经可以算是小镇了。 每个村子要建立一支五百人的民兵营,需要的兵器也不少,山寨的曹铁匠这段时间怕是要忙翻个了。 要不是济州岛没有铁矿,甚至连百济、新罗和倭国这几个国家够很少有铁矿,王泽早就把铁工坊的曹铁匠等一帮人给拉到岛上来了。 送走了扶余望,安排好了诸多移民后,王泽终于腾出了时间来把自己建立的白狼营给好好理一理了。 这日在白狼营驻地的一处大帐里面,白狼营的六名代领队长一个个挺直着身板站立着。 一见王泽进来,朱伯符冲自己的好兄弟做了个鬼脸,算是打招呼了,顾不得理会朱伯符鬼脸。 王泽在六位少年面前走了一个来回,看着眼前几人,这几人都是去年白狼营初立的时候,表现比较优秀,武艺很好的少年。 不过去年与百济人战斗时,除了一队长许峥和二队长朱伯符两人,在这场战役中表现的可圈可点之外,其他几名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朱伯符武功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因为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在战斗中发现了一队百济士兵在一名百人长的带领下要逃。 于是带领手下少年挡住了那数十名百济士兵的逃跑,为后面程冲麾下的士兵歼灭那些百济士兵争取了时间,并且还亲自带队斩杀了两个百济士兵立下了战功。 许峥是山寨幼狮营的总训导官许明的侄子,虽然这回没有斩杀敌军,却因为担任探马任务,第一个发现了迂回进攻的百济士兵,并且在进攻敌军的过程中配合的比较好而受嘉奖。 其他的四名代领队长虽然武艺很好,冲锋陷阵的能力也挺强,但是对于作战指挥的能力就差了一些。 在大帐内转了半天后,王泽决定组建一支试点部队,把这几名队长调到更适合他们的营伍中去,毕竟都是人才,不能浪费。 第36章 比武场上选新军 心中想好对另外四名代领队长的安排后,王泽对他们几人讲道:“今日起,许峥、朱伯符正式升任白狼营骑兵队长一职!” 对着二人点点头,然后又转头面对其他四人,说:“你们四人都是难得的勇士,只是因为我没考虑好,导致你们几个的能力在白狼营里面不能得到发挥,我决定数月后新成立一个营,叫做具装甲骑,你们这段时间先学习一下北魏时的甲骑是如何作战的,数月后我会进行考核。” 看着眼前先是沮丧后是欢喜的四人,王泽说:“你们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精英,新组建的具装甲骑你们还是代领队长,可是如果后面不努力的话,不必我多说,自然就会有人来取代你们的位置!” 临走时,王泽又想了想对几人说:“再过几日就是端午节,节后数日我会组织一次比武大赛,你们可要加油了!” 对几人说完端午节后要举行比武大赛的事情后,王泽转身便往外走了出去,留下帐内几人无言而对。 这时许峥对朱伯符说:“伯符贤弟,你和小郎君向来熟得很,不如前去探问一番,这比武大赛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伯符一听许峥的话,心中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当即就出了大帐,向着远处王泽的背影追了过去。 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朱伯符,王泽没好气的对他说:“大兄,有马不骑,看你跑的喘成什么样了!” 说着身子便停下来等朱伯符,口中问:“大兄找我何事?” 见王泽问自己,朱伯符倒也不怎么客气:“大郎,你说的比赛是怎么个比法?是不是跟后面要成立的这个具装甲骑营有关?” 王泽笑着看向朱伯符,说:“大兄,这是其他人拜托你来问的吧?我给你说了你跟他们几个说也无妨,不过就不要传的沸沸扬扬了!你们几个知道就好!” 朱伯符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泽说:“这个跟具装甲骑无关,谁说我只成立一个新营头了?这场比赛我会选出一批人进入白狼营,将其扩大至一千人的队伍。到时候你们也会参加部分比赛。另外还会选出一千多人成立一个新营头,具体是什么营可是保密的。” 看着眼前的朱伯符一脸的好奇,王泽接着说:“这个营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只说白狼营扩军后,接下来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去学习培训。两个月后我会再安排一次大比武,到时候会竞争出白狼营的三位校尉统领,另外会重新选取白狼营的各队队长!” 王泽和朱伯符一边说,一边渐渐走远?????? ~~~~~~~~~~~~~~~~~~~~~~~~~~~~~~~~~~~~~~~~~~~~~~~~~~~~~~~~~~~~~ 燕小五很忙,自从三月底立夏时,大嫂带着四五个侄子乘坐第一批装载移民的船队来到了岛上后,燕小五一直忙着帮大哥燕老大安排家里的各项事宜。 燕老大从过了新年跟着农学院来到济州岛之后,一直在负责岛上的各项农垦事宜。 之前是忙着跑整个济州岛的规划,现在是忙着指点各村子的移民展开生产建设。 结果等自己老婆孩子来到济州岛的时候,自家的牧场连篱笆的影子还没有,就连自己所住的宅院都是郑魁组织耽罗奴隶建设移民住宅时,一起给建起来的。 因此,忙的一直没有时间来处理自己家中的事情的燕老大,只好委托自己的弟弟燕小五帮自己了。 燕小五现在已经不再和燕老大一起住了,他现在岛上有了自己的家,虽然还没有娶妻,但是数月前分到了一名耽罗女子与他为妾。 当时燕小五随着一批队长级别的军士前去挑选时,一眼就看到了她,虽然那女子长得并不算漂亮,但也有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眼神惴惴不安的,就像是一只胆小的受伤小鹿。 看上去年纪也就是十五六大小,燕小五没有犹豫当即就选了她,带这名耽罗女回家后,小五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给她。 开始几日,是燕小五每日做饭给她送到房中,等燕小五走掉,耽罗女才会吃掉碗中的食物。 一个月后有一天,作为牧民骑兵队长的燕小五训练回来,发现自己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竟然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晾晒在院中,灶房中还有已经做好的饭菜温在锅中。 看到这些,燕小五一下愣住了,他没做声,无息的吃完所有的饭菜后,收拾干净。 以后每日,燕小五回家后都有人为他做饭洗衣了,虽然耽罗女没有讲过话,但是燕小五还是有了家的感觉。 自从自家大嫂带着几个侄儿来到岛上后,燕小五跟郑魁告了个假,每日都去帮着嫂嫂建设牧场。 从刚开始的带领嫂嫂去确认自己家的牧场,领取牛羊、马匹等事;到后面,土地的界桩要深埋,边缘要设立篱笆防止牛羊走失,牛羊身上要烙上印戳,种植苜蓿等优良牧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要自己帮着处理。 这日燕小五早早起来,吃了一顿耽罗女为他做的饭菜,耽罗女虽然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但是小五觉得自己吃的很开胃。 早餐后,燕小五照例去燕老大家,帮着大嫂打理牧场,今天过去再好好检查一下,整理好牲口棚圈,再教一下自己几个侄儿如何管理大批的牛羊就可以了。 一下子从立夏忙到了现在,如今刚过了芒种,再有几日又是端午节了,自己的假期已经快满一月了。 燕小五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骑兵民兵队的事情他已经耽搁了一个月的假了,要是再不去训练,只怕是要被郑魁训斥一番。 小五正匆匆走着,忽然见许多青壮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一角明示亭前,挤成一团好像是在看什么,于是也好奇的挤过去看一看。 按照后世某些所谓公知的说法,这一事件证明了中国人喜爱围观的劣根性什么什么的。 却不知炎黄华夏从上古时期就有习惯把一些法令、法规贴在广场等一些人流集中之处,对普通民众进行公布的惯例。 现在的华表,在上古时就是普通百姓伸冤所用的,当有人受了冤屈,会把自己的冤屈在上面写明,明示出来。 几千年下来,中国人已经是将这些刻到了自己的基因里面,养成了随时关注时事的习惯。 燕小五来到明示亭前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有人一边看一边在大声议论着。 原来明示亭上贴出了,小郎君王泽亲自撰写的一张告示,声明:白狼营将要扩编成一千人的骑兵营,在五月端午节的第三日后,将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届时从大会的参赛者中选取优秀者充入白狼营。 不过告示最后面却规定了参赛者的年龄不能大于三十岁,不过可以参加另外一个新成立的步兵营,叫做苍狼营。 对于苍狼营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写出来,许多人就是在讨论苍狼营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兵种而相互争辩。 燕小五看了告示之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可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他今年还不到二十二岁,参加白狼营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一整天燕小五都没精神,在大嫂家帮着整修牛棚的时候燕小五还差点从上面摔了下来。 旁边的大嫂看到小叔子没精打采的,还以为是燕小五终于开了窍,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呢。 谁知燕大嫂一打趣,才知道王泽的白狼营要扩编的消息,当即表态支持燕小五前去参赛。 燕大嫂说:“具体事情是怎么回事,咱妇道人家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跟着小郎君走是肯定没错的,吃不了亏的,小郎君可是仙人转世呀!” 听到大嫂如此说话,燕小五终于下定决心,第二日就去报名,参加端午节后的比武大赛。 时间终于来到了端午节后的第三天,燕小五早早的吃过耽罗女子给他准备的丰盛早饭,来到了比武的广场。 这处广场是未来新城的一处中心广场,这回因为王泽需要一个面积比较大的场地,所以就选在了这里举行。 只见广场上人潮涌动,怕是来了近两万人,这时整个岛上的移民才四万来人好吧! 这下估计最少会有五千人来参加比武大赛,燕小五心中嘀咕着,看来压力不小呀。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燕小五向着广场挤了进去,数日前他就已经报上名了,这回直接进去里面的参赛区就可以了。 在参赛区,燕小五看到了许多少年,恐怕是年龄连十五岁也没有!不过随后也看到一个胡子老长的汉子,大哥,人家要求三十岁以下,你这看上去起码像是有四十了吧?燕小五心中腹诽着。 农历五月份的济州岛确实有些热了,大清早的,太阳光就刺的人睁不开眼,左右瞅瞅,寻了一处大旗的阴影处准备休息一下。 现在好好闭目养神,待会开赛后再好好表现一番,到时定然要全力以赴,燕小五打定主意。 眼看着时间过了辰时将近巳时,主持比赛的王泽、姜川等人终于来到现场,王泽宣布,此次比赛仍是骑术优秀者优先,不过若有武艺确实出众者,不论年纪长幼一律在录取范围。 燕小五听了王泽的话心中大定,论武艺自己只能算得上是一个百人将的料,可是论骑术自己还真是算高手了。 虽然山寨从几年前就开始鼓励民众学习骑马,但是一来马匹数量较少,加上养马的成本也高一些。 除了山寨的近半家庭有人养马练习骑术,其他的屯田区的百姓很少有人练习马术的。 也就是燕小五之前趁着燕老大担任牟平屯田区的一个村长时,借着去放养马匹的机会,跟山寨里骑术好的老人学了不少本领。 这下一听到是自己擅长的方面,燕小五当即摩拳擦掌的准备一显伸手了。 轮到燕小五上场时,开始还只是纵马飞驰了一段距离,随后便开始了各种惊险动作。 场外众人只见燕小五在马上,一会双脚站立在马背上,一会又是忽左忽右的在马上做各种惊险动作。 甚至有一次整个人猛地藏在了马后,让场外的普通民众以为人掉了下来呢,还引发了一阵惊慌,直到燕小五又坐稳在马鞍上,场外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台上的王泽早就认出了赛场上的燕小五,看着他娴熟的马术动作,不住的点头。 第37章 满岛遍传燕小五 燕小五一出场就用自己精湛的骑术震撼了全场,当然是顺利过关,随即被任命为骑兵小队长,手下有二十五名骑兵。 到下午申时左右,有近一千人初步入选,后面只要经过复赛就是正式的白狼营骑兵了。 另外还有近一千名武艺比较好但是骑术稍差的人,也被王泽录取进入新成立的苍狼营。 虽然王泽原来计划是苍狼营有一千五百人,但是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最后还是只招收了这么九百来人。 傍晚时分复赛名单确定下来,并且张榜公布复赛名单,所有进入复赛的青壮都接到了通知,让他们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来复赛。 燕小五回到家,耽罗女已经给他准备了一大桶热水,于是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早早的睡下了。 耽罗女收拾好灶房后进屋看燕小五连床单也没盖上就睡觉了,于是悄悄地给他盖上,之后又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第二天又是起个大早,燕小五赶到广场那里,发现虽然今天参加复赛的人数更少,可是来围观的民众更多了。 这回就比昨日严格多了,不光是比骑术,还要求识字一千字以上,要比武艺,要考教战术,经过几项之后又淘汰了三百人,不过这一次过关的七百人都算是白狼营的正式成员了。 进入白狼营后又要统一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考核,主要是新成员和老成员之间的会操演练。 王泽以后会根据他们这一次和以后的表现从里面选取一批白狼营的基层军官。 燕小五毕竟是当过骑兵队长的,虽然只是民兵队长,只是一会功夫就跟二十多名手下熟识起来,这会正帮着数十人名手下检查着马鞍等装备。 正检查骑具的燕小五忽然听到有人问他,“燕兄,我们刚进入白狼营就参加大比,你说我们能获胜么?” 问话的是燕小五手下的一名十五岁都不到的少年王宗龄,比赛时燕小五也看到了他的表现,骑术虽不是太好,但是很灵活,后面的进步性很大。 这会王宗龄正忐忑不安等燕小五的回答,小五一眼就看出他满脸的紧张表情。 燕小五于是对他笑了一下说:“二郎放心,你们就按我刚才交代你们的去办,我们肯定可以取胜的!” 中午用过饭食休息之后,随着王泽一声令下,各个骑兵小队之间展开了突袭、反突袭的实战演练。 只见场上大家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各种巧追妙逃的手段,能想到的都尽数使了出来。 燕小五虽然从来没有读过兵书,平时的话也不多,算得上是个内向的人,可是一上场就像是立马变了个人似得。 根据以前放马时和伙伴们做过的游戏变更一下,燕小五带领手下小队左突右跑的,竟然把负责追击的白狼营一个小队闹得没脾气。 而后在突袭一队骑兵时,先是用十名骑兵马尾后拖拽着树枝,装成一大队骑兵的样子,然后率领其他的骑兵从后面猛扑正在防守的骑兵,又是大获全胜。 燕小五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全被王泽等人看在了眼里,等比赛之后,总成绩第一名的燕小五第一时间就被喊了过去。 “原来小五兄竟然有如此才能,以前为何不见使出来?”王泽一见燕小五就问这个问题。 经过燕小五的细细详谈才知道,原来燕小五以前因为没接触过正式的骑兵是什么样的,也就没太在意。 那次闹海蛟来攻时,因为大家都是刚上阵的菜鸟,而且山寨会骑马的人手也不多,小五也只是因为骑术较好成了骑兵的伍长。 后来燕小五跟随郑魁来到济州岛上,又是一直负责岛上牧民民兵的训练,主要也是训练他们的骑术,对战阵的理解并不深。 直到程冲带着他与百济人一场大战后,燕小五才惊觉,原来成规模的骑兵的威力竟然是那么的大。 骑兵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战斗力强大,还有迅速转移战场,集中优势兵力的好处。 从那之后燕小五经常会回想当时的战场情况,还经常设想如果自己带兵会怎么样,结果这回比赛就把以前的想法全用上了。 王泽对燕小五是大加赞赏,这小伙是个人才,决定先让燕小五担任骑兵分队长的职务,手下的人数从二十五人增加到了一百人。 不过后面还要进行统一的军官培训,学习如何看军事地图,如何跟步兵协同作战等等一系列事宜。 不光是燕小五成了分队长,连他带领的那一队骑兵全部获得奖励,那个叫王宗龄的少年现在都成了一名伍长。 大家领到白狼营的一身行头后,回到营帐就一个个迫不及待的穿戴整齐,个个是顾盼生姿,觉得自己变得了不起了。 而旁边苍狼营的营地里,这时九百多名通过步军考核的青壮,也在更换苍狼营的打扮。 按照王泽的设想,苍狼营以后的作战方向主要是以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为主,走的是中型步兵的路线,全部配置皮甲。 因为主要战斗场地是在山地、丛林地区,所以苍狼营的兵器配置种类比较多,足足有十几种。 一般来说,一个小队有三分之一是刀盾兵,其他的长短兵器都有,还有两人是弩箭兵,都是全身皮甲。 作战也是以小规模作战为主,每小队以十五人为标准,六十人为一个中队,两百四十人为一个大队,四个大队设营,不像白狼营在小队和中队之间还设立了分队。 苍狼营的人数正好分成了三个大队,分别任命了曹安、孟川和张航三人担任大队长一职。 孟川今年有三十二岁,原来是青州人,后来随流民逃难来到长广郡被山寨收留至今。 张航则是原来长广郡的山中猎户,数年前山寨扫荡周边山贼时主动归附,这会看王泽建立新营,顾不得自己已经年近不惑也要来参军。 张航后来跟王泽说,自己已经是年近不惑,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只怕是浪费了一身的本领。 后面曹安看的心热,主动向王泽请命,也来到了苍狼营,最后因为武艺出众,加上战场嗅觉足够好也被任命为苍狼营的大队长之一。 苍狼营成立后需要大量的训练,王泽准备在济州岛中间的山地区域划出来一块区域进行,只是后面的实战到哪里去进行王泽还没想好。 是不是去百济的战场上和新罗人打上一打呢?对于这一点王泽还有些不舍的,毕竟新罗人也是一个强国,伤亡可能会大点。 对于白狼营倒是好说,之后几个月时间白狼营的骑兵们凡是伍长以上的,都要被王泽送去程冲那里进行集中培训。 后来在程冲的操持下,把这帮小伙、少年训练的一个个欲死欲活,不过可能是大家都觉得进入白狼营不容易,一个个全部咬牙坚持了下来。 除了军事训练外,他们还要学习文化课程,毕竟是为以后训练的军官,素质可不能太低了。 等培训结束后,燕小五竟然被任命为骑兵营仅有的三名果尉之一,另外两名分别是朱伯符和许峥。 三人手下,每人都统领着一个骑兵大队,都是三百多人的编制。 燕小五回到济州岛之后,周围知道他去参军的邻居一下就轰动了,燕小五参加了白狼营不说,还成了和朱伯符同级别的骑兵果尉统领。 手下几百人不说,而且是和小郎君的兄长一个级别,这可是了不得的高官了,看来燕小五要发达了。 随后几天,燕小五家不断有人来访,各种邻居街坊等等每天前来拜访,不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就是给亲戚朋友的女儿来做媒。 最后燕小五交代了耽罗女紧闭房门后,自己逃到了军营里面躲着去了。 那些人见燕小五不在家,家中只有那耽罗女紧守家门,于是只好找到了燕大嫂那里。 之前燕大嫂也曾为小叔子的婚姻大事着急,不过之前山寨中本来就缺少女子,后面的流民中也是以青壮为多。 故此燕大嫂虽然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会有这么多人家的姑娘父母主动上门来,可乐坏了燕大嫂。 燕大嫂想的很明白,如今王泽颁布法令鼓励生育,只要生了孩子从满月开始,每个孩子一个月可以领取一定数量的粮食、布帛等。 小五现在已经差不多二十二岁了,由于父母早亡,自己身为大嫂可要为幼弟操持着点。 谁知燕小五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跑到了军营里不出来了,自己虽然是长嫂可以为他操持一番,可是婚姻大事终归要听一听燕小五的意见。 由于不敢违背王泽关于闲人不得进入军营的命令,于是燕大嫂找到燕老大,让他把燕小五弄出来,好好问问。 燕小五毕竟是燕老大一手带大了,心中不想违逆哥哥的好意,最后还是出营对兄长和嫂嫂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小五想娶家中的耽罗女为妻,燕老大当即就不同意,随后燕大嫂也来劝阻。 最后几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四周纷纷来劝解,燕老大见许多人来劝解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燕老大把事情一说,大家又开始劝燕小五放弃娶耽罗女为正妻,还是娶个汉人女子为妻才是正理。 用一名大婶的话说,那耽罗女能跟燕小五为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要是当正妻,只怕是担不起那个福分的。 最后事情终于闹到了王泽那里,经过与何伯、郑魁等人一番商议后,王泽又公布了异族通婚法,原则上是不鼓励汉人娶异族女子为正妻的。 不过对一些有战功的汉人如果要娶异族为正妻,需要有一定战功抵挡,并且那名女子是在王泽治下生活三年以上,要信奉昊天上帝教,并且通过最基本的汉语测试才能有这个资格。 一见王泽所公布的法令,大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燕老大和燕大嫂实在生气,足足十几天不理燕小五。 不过燕小五终究是被哥哥一手带大的,毕竟感情深厚,在燕小五的哀求下,燕老大夫妻最后还是同意了燕小五的决定,双方和好如初。 接下来的问题是耽罗女目前的归附时间还不满一年,另外也不会说汉语,需要从新学习,于是后面的日子里,燕小五开始了每日教导耽罗女学习汉语的艰难历程。 第38章 惊闻噩耗从西来 在五月底的时候,早就急的有些耐不住的刘清,终于乘坐山寨船场新造出来五千石级别的海船来到了济州岛上。 这一回刘清直接带来了近三十人的队伍,把大部分的道士都带了过来,山寨那边只有三弟子李介带领着十余人留守。 海船靠岸后连着“呼啦啦”一下有三十来号身着各色道服的道士不停下船,差点把前来接船的王泽眼睛给晃花。 王泽惊诧的对面前的刘清说:“老道长,你这是怎么把人全带到这边来了?山寨那边不多留一些人么?” 太清道人刘清右手轻轻捋着胡子,向王泽呵呵笑道:“我观日后济州岛必是小郎君基业之根本,也是以后我道门光大的关键,所以老道须紧跟小郎君的步子走才是。” 说着刘清目光扫视一圈后,低声对王泽说:“况且,长广等地日后必为小郎君所抛却,老道岂能不早作准备?” 王泽听了刘清的话,脸上也是微微一笑,心想,俗话说:人老成精!这老道士确实是老人精了。 心中想着,王泽口中答道:“老道长果然慧眼如神,如此知我心意,这中原可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如今中原各国征战不休,死伤受难的终究是我汉家百姓。我愿这四海之地皆成为我华夏子孙繁衍的家园,还望老道长助我!” 刘清点头应是,然后问王泽上次陈端带来的道门体系的修改问题,双方又交换了意见,最后刘清同意了王泽的修改。 随后王泽陪着老道长一同参观了正在修建中的神殿,对这一次修建的神殿刘清是赞不绝口。 就在老道长看到已经修建了一多半的神殿正高兴的时候,王泽忽然也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刘清。 刘清结果来一看原来是厚厚的一本书,问道:“小郎君,此乃是何物,莫非又是小郎君所撰写的道门典籍不成?” 王泽笑着回答:“老道长,这是我这数月来编撰出的一部上古时期的神话故事,道长可以仔细品阅一番。” 原来这几个月的空闲时间里,王泽口述他人笔录,以昊天上帝教的教义为前提,以后世的封神榜为参考,加上了后世的洪荒网文小说元素,最后再参考北齐之前的神话撰写出来的新版《封神榜》。 当然这部小说的主要目的仍然是抬高道教的,毕竟如今中原各国大肆崇佛,各国百姓都深受影响。 现在对百姓可着劲的灌输各种华夏为本的思想,就可以形成一个独有的氛围,以后的新移民到这里后也就会慢慢的被同化掉了。 刘清坐在一处石墩上看了半晌后,抬头对身边的王泽说:“小郎君果然大才,此书一出只怕那浮屠教要在我东海各处绝迹了,此书中所言昊天上帝开天辟地、以及与各国神灵征战之事虽然精妙,只是不好入我道门典籍呀!” 听到刘清如此说,王泽笑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写此书本就没有使其列入道门典籍的计划,这本书只是一部话本小说而已!” 这一时期由于市民阶层还未出现,一些话本小说等等还没有出现过,仅仅有《搜神记》等几本志怪小说。 真正的小说出现应该要到唐朝中后期的时候了,那时出现了南柯一梦、龙女牧羊等一系列唐朝人所写的传奇话本小说 目前济州岛上各处民众除了白天干农活,偶尔练一练武艺,参加民兵训练外,基本没有其他的业余生活,平时的娱乐非常枯燥。 因此王泽准备培训一批说书先生,把这部《封神演义》小说在岛上和山寨各处演说一番。 一方面是丰富治下百姓的业余生活,另一方面就是宣传经过自己改良过的昊天上帝教。 在后面十几日的时间里,王泽和刘清二人在岛上二十多个村落都转上了一遍,这些村落每个都有一个小型的昊天上帝神殿,根据该地的人口数量分别有两到三个道士在主持。 因为村落里的神殿的规模非常小,所以大部分都已经建好,就是有五六个村落的还没建好,也不过几日就能竣工了。 这些神殿,除了担当着本地民众祈祷、祭祀的场地功效外,神庙内的道士还要负责着该村落的医疗卫生问题。 神殿一边是附属的医馆,另一边是独立的初等学堂,随着时间的发展各个学堂的教师陆续到位,所有的学堂已经开始上课了。 除了道门的医疗体系外,每四个村落还有一个共同的医馆,由陈夫子手下的大夫们分别坐镇,他们是岛上医疗保障的中层力量。 在夏秋时节的海上风暴到来之前,所有的移民都到来了,而济州岛上之前存在的各种问题,也都陆续得到了解决了,可是又多了一些问题出来。 比如说,刘清带来的这一批道士和陈夫子医学院的大夫学生们一起构建起了济州岛上的医疗体系。 随着这一批移民里面的教师和学堂毕业生的到来,初等学堂的师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可是解决了这些问题后,又出现了一大堆别的事情要处理了。 自从在岛上同大家一起过了新年,王勇回到山寨之后就加大了对牛羊的购买力度。 购买牛羊的商队不只是到契丹部落去买,连高句丽和北齐的营州地区也分别派人去了,然后数月间不断有大批的牛羊被运来济州岛。 这样一来岛上的毛纺织工场也迫切的需要尽快建立起来,山寨原来虽然有一批纺织机器,可是数量毕竟太少,还是需要谭木匠手下的木工尽快制造。 另外还有王泽理学院的搬迁问题,学院中有一些非常繁琐的实验仪器,王泽准备回山寨一趟,亲自主持搬迁理学院的事宜。 最后就是,王泽准备和王勇、吕文、程冲和朱睿等人商讨一些关于山寨未来长远发展的重大问题。 王泽这次准备组建一个商会,然后把山寨手中掌握的所有商船队、所有的资产整合到一起,实现规范化。 以前山寨的商船队伍去各地做生意太随意,全靠各人的道德素质自律,王泽准备将商队这些行为全部正规化。 各部门一切职责明显,一切都按照规章制度行事,靠着人情维系的关系毕竟不长远。 按计划回山寨之前还是要把一切事情安排好才行,王泽已经安排了何伯管理农务,燕老大和冯静二人是他的副手。 谭木匠则是带着一帮土木工程学院的木匠,负责管理岛上新城建设等一系列的建造事宜。 军队分别由周通、姜川、曲六郎等人分别率领,白狼营已经被送到了程冲那里,苍狼营还在曹安三位统领的领导下,正在济州岛中部的东南山地进行训练。 政务因为目前主要是做些后勤工作,有郑魁在那里打理,短时间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就在王泽安排好一系列事宜后准备回山寨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身影大哭着闯进了大堂。 王泽定眼瞧过去,眼前的正是程雪莹程大小姐,程雪莹进屋一见到王泽就大哭着扑了过来。 王泽被哭的摸不着头脑,被程家姊姊抱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唤人拿来一副湿毛巾,仔细的给程雪莹擦净脸上的泪痕。 见程雪莹抱着王泽大哭不止,何伯也是上前去安慰,毕竟是老人有经验,在何伯的安慰下程雪莹总算是停止了哭泣,她一边擦脸一边断断续续的对众人说:“何伯、大郎山寨出大事了,好多人都死了!”说了一句又是低声哭泣不止。 听到程雪莹说出那句话之后,王泽只觉得自己头蒙的一下,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旁边的郑魁赶紧扶住了王泽。 何伯在一边紧张的问道:“小郎不要紧吧,还是让程小娘把事情好好说一说吧!” 随着程雪莹一边哭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渐渐地众人了解到了山寨发生的事情。 原来自从今年山寨大规模向济州岛移民之后,留在山寨的只有大约一万多人,这些还包括长岛上的数千人;所以自从三月份开始,吕文和朱睿分别到齐郡以西以北的冀州郡和平原郡两地暗中招募流民。 开始的时候倒也无事,那些流民只要有一口吃的在,就愿意跟着走,更何况山寨招募流民都是喜欢全家一起带走的,这样就可以免遭家人离别之苦,众流民都愿意跟从。 就这样到五月份时,一共招募到了两万多人,全都是通过黄河走海路运到了山寨各处屯田所在。 到了六月初的时候,忽然有人向齐郡官府告密,说是有人在长广郡以东的山中暗中屯田,训练私军,正准备图谋造反。 这时的北齐正处于自己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实力确实是强大无比。 而且北齐文宣帝高洋在之前的数年中接连打败了北方的游牧民族后,北方的军事压力变小,大量的军力被调回到了腹地。 那告密之人明显对山寨的情况非常了解,他对官府说明,山寨那边不光有几十万亩良田,还有大批的数以十万计的牛羊和数千匹马匹的存在。 知道了这些后,官府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有齐郡太守向北齐文宣帝高洋作了汇报。 这几年高洋这家伙虽然时不时发一下疯,不是杀大臣就是拿箭插自己的丈母娘等等一系列荒唐事干下来;可是听说有如此的大便宜可以占,当即命令手下心腹大将率领一万余军队前去平灭反贼。 第39章 兵刃在手向西行 上万大军过境时所产生的动静毕竟不小,在北齐大军在经过青州郡城时率军的主将要求青州郡守补充军资粮草。 由于动静比较大,被山寨暗中派遣到此处的暗桩探知了大军将要进攻长广反贼的消息。 当地负责的首领不敢耽搁,急忙派出数名人手走不同的道路,快马前去报告王勇等人。 王勇一听此事大惊,情急之下急忙命令各营寨抓紧时间,向附近的山中险要之处就近疏散,而靠海的几处地方就向长岛群岛疏散。 可是由于许多新来的流民不舍得家中财物,加上老弱妇孺等人行动毕竟比较慢,于是就耽搁了行程。 而北齐大军却是从北方边镇调回来的强军,行军速度非常快,估计只要一天多时间就会赶到。 最后无奈之下,王勇只好和程冲率领数千人马前去阻拦,希望为后面的百姓紧急撤离赢得一些时间。 再后面的事情程雪莹就不知道了,可是王勇和程冲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听说朱睿也在平原招募百姓时被当地的官府抓获。 程雪莹是和王泽母亲公西氏等一干家眷被紧急送到长岛的,在岛上众人苦苦等了数日也没有任何消息。 只是见到后面又有大批的民众逃到了岛上,说是北齐大军已经杀进了牟平等地,基本上是见人就杀,见牛羊财务就抢。 很明显,率军前去阻拦的王勇和程冲已经失败了,知道程雪莹来报信时仍然没有消息。 虽然山寨各处营寨已的大批百姓大部分已经被疏散,可是仍然有近万人死在了北齐大军的手里,昔日美丽的家园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而岛上连一个主持大局的男人都没有,全靠着公西氏的威信勉力维持着,程雪莹见此主动请缨来给王泽报信。 公西氏虽然本来不想程雪莹冒险前去,毕竟现在已经是夏天海上多风暴,最后抵不住程雪莹的坚持还是答应下来。 王泽听到这里,几乎是目眦尽裂,他两眼通红,嘶声道:“若父亲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北齐不共戴天!” 心中想着自己自从穿越后,来自王勇的各种关心,虽然王勇是一个魁梧汉子,可是那浓浓的父爱却是王泽可以清晰感受到的,王泽越想越是难过,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干。 旁边的姜川、周通听到此处也是两眼发红,周通性急的说:“小郎君,咱们快快杀回去为乡亲们报仇呀!” 而作为王勇好友的郑魁也在一旁请战,说:“小郎君,我郑魁身受郎君大恩如此,这次必然要跟从小郎君前去解救。” 王泽一拍身旁的案几,大声说:“传令我军令,曲六郎立即调集各部快船,除了留守济州岛的船只,其他的全部随我返航。” 又看着堂内众人说:“三个时辰后,我要在这里见到所有果尉以上的军官在此!明日辰时之前我要见到各营全员在码头集合!违令者斩!” 堂内众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王泽话中的杀气,自然不敢也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下午酉时,各营主官全部来到,王泽一身戎装,手持宝剑看着他们,说:“北齐发大军进攻我各处营寨,各处最少死伤万人,我父与程二叔率部前去阻击,自今生死不明。” 王泽说到这里,激动地拔出宝剑,指向天空说:“我等乡亲父老在长广郡屯田自守,素无扰民之举,且活流民数万人,今日却遭此惨祸,我今日欲回师长广以图救援,不知众位愿同我前去否?” 堂内众营官听到此消息,也是一个个激动地应道:“我等皆受郎君大恩,愿随小郎君赴援,虽死无憾矣!”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营伍不少一人的来到了码头集合完毕,这会除了曲六郎留下了数百人的水军留守济州岛海域,其他的营全部跟随前去。 这回连刘清麾下的弟子和诸多刚刚来到岛上的道士也跟着前去,用刘清的话说,此次山寨遭逢大难当与小郎君共死生。 交代了留守济州岛的何伯一番后,王泽率领姜川所部二千五百人,周通所部五百人,苍狼营近千人,加上郑魁率领的一千民兵和曲六郎一千水军出发了。 近六千人一共搭乘了六十多艘海船,虽然只要二十多艘海船就可以全部装下,可是考虑到逃难到长岛上的民众,多带一些总是好的。 站在船头,王泽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问站在身边的曲六郎:“六兄,南下的孙兴所部船队现在何处了?” 曲六郎立刻回答道:“回小郎君,上个月听说孙兴带领船队去南陈的三吴沿海去了,我昨日已经派快船前去报信,可能要十天才能接到消息!” 王泽喃喃道:“十天才接到消息!那要回航最少也是十五天,指望不上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见王泽如此,曲六郎安慰道:“小郎君不必担心,大统领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逢凶化吉的。” 由于船队的船只种类不一,王泽率领二十多艘新船先行一步,后面装载民兵的海船则是在后面尽量追赶。 王泽来到成山外海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站在船头远远看到码头附近的民宅还在冒着浓烟,王泽久久不语。 过了半晌,王泽派出了一队斥候上岸,然后一挥手,传令:“船队全部向长岛方向行驶,传令给后面的船队,让他们去长岛跟我们会和。” 临近长岛时,岛上民众已经是惊弓之鸟,一听到有大批的船只向岛屿行驶过来,一个个慌乱不已。 直到有眼尖的看清了船上的旗帜后,大喊一嗓子:“那是小郎君的旗号,是小郎君回来了!” 现在岛上有数千人是山寨的旧部,他们是早就对王泽产生了迷信,认为只要小郎君一回来,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批人一平静下来,另外数千名后面来的流民也慢慢平静下来,毕竟来山寨之后耳朵都已经听王泽的事迹听得长茧了。 等船队靠岸王泽下船时,岸上早已听到消息的公西氏已经带着王泽的两个弟弟在等候了。 一见到王泽,公西氏又是抱着王泽一阵大哭,后面紧抓母亲衣角的王晖见母亲大哭也是跟着哭,而还在吃奶的王煜更是一听到两人在哭也是放声加入了大哭的队伍。 王泽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扫视周边,曹铁匠父子为首的铁工坊的铁匠们,山寨各个学堂中的一干学生,还有山寨众位高层的家人都在,造船场的工匠更不必说了,这帮子船匠更是一个不少的全在这里了。 看到这些人都在,王泽稍稍的有些安慰,这会程雪莹已经扑到了自己母亲程二婶的怀中去了。 朱三婶、朱青青和程虎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王泽一家人,于是王泽冲他们点点头,继续安慰母亲。 公西氏哭过之后就静下来,开始对王泽讲起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王泽一边听一边问上两句。 经过母亲介绍和程二婶、朱三婶的补充之后,王泽了解到如今长岛上的一些情况。 吕文十几日前已经逃到了岛上,可却是被抬着回来的,当日吕文虽然逃了官府的抓捕,但是背上却被砍了一刀。 可怜吕文这四十多岁的文士怎么经得住这么一刀,虽然没有伤及性命,可是因为失血过多倒了下去,要不是几名山寨的老人带着他逃回来,恐怕半路不知道就会死在那里了。 这段时日来,岛上已经是开始缺乏粮食了,虽然岛上本来就有三四千人居住,也有一些耕地,但是终究是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需求。 北齐大军到来之前公西氏和一干高层的家眷还有山寨没有去济州岛的老部曲的家眷都被送到这里。 另外牟平、威海、成山等几处靠海地方的百姓也都是疏散到了这里,加起来足足有了一万多人。 北齐大军后来攻破了几处山寨,又有一些逃到了山上的百姓重新逃难到了岛上,又增加了两三千人。 这下岛上的粮食就有些紧张了,幸好山寨向来有捕鱼吃鱼的习惯,这十几日倒是省了些粮食。 如果再过几日王泽还没有来的话,公西氏准备把一部分人向北部的几座岛屿疏散,以便进一步降低粮食的压力。 说到这里,公西氏又是两眼通红的对王泽说:“大郎,这次如果能找到并救出你父亲固然很好,可是大郎你万万要小心呀,如果你也和你父亲一般,为娘可如何活下去!” 一看母亲公西氏又有要哭的样子,王泽急忙跟母亲下保证:“母亲放心,这次孩儿率领数千大军前来,定然是可以救出父亲、程二叔、朱三叔的。” 旁边的两位婶婶一听王泽如此说,顿时也是大喜,忙道谢:“大郎一切小心呐!” 这时程虎站了出来,对王则说:“大郎,我跟你一起去救大父和阿爹!”旁边的程二婶急忙拽住程虎,不许他前去。 程虎正色对母亲讲:“娘亲,这次山寨被破,爹爹杳无音信,我身为人子怎能不去相救?”说着也不理程二婶的呼喊,来到了王泽面前。 王泽正色对程二婶说:“二婶放心,二位叔父与我而言如我父亲一般,这次定然要将他们救出来!” 安慰完程二婶,王泽又看向眼前的程虎,虽然他今年才十一岁,可是已经有后世一米七的身高了,一看就是未来当猛将的料。 拍拍程虎的肩膀,王泽点头对他说:“好样的二兄,咱们兄弟这次便一同前去。现在你带我前去探望一下吕先生。” 第40章 刀剑出鞘箭在腰 当日吕文被送回来时,已经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虽然被刘清的三弟子李介救治了回来,可是因为失血过多,目前还躺在床上休养。 王泽去时吕文刚刚睡醒,一见王泽进了屋就要起来,被刚刚进屋的王泽急忙拦住了。 吕文含泪又重新躺坐下,他说:“小郎君,这回官军前来攻打甚是蹊跷,恐怕是山寨中有人向官府告了密,还望小郎君为乡亲们报仇呀!” 王泽安慰道:“吕先生放心,我如今已经率领近万名精锐前来,后面还有孙兴已经接到我的急报,必然会前来的!” 后面又安慰了吕文一番后,见吕文已是精力不支,王泽便和程虎出去了,他一边走一边问程虎:“二兄,伯符兄一直没有逃到岛上来么?” 程虎面色低沉的回道:“那日大父和阿爹率军前去阻击官军的时候,伯符兄、许峥和燕小五也带着着白狼营跟着一起去了,至今杳无音信。” 随后数日,王泽一边派遣斥候前去岸上长广郡、东莱郡打探消息,一边趁着等待后续援军的时间整编岛上青壮,虽然不能练出一支强军,可也能壮一壮场面,作为疑兵之用。 而岛上一干家眷见王泽久久不出兵,于是便央求公西氏来找王泽探问情况,公西氏一进屋正看到王泽正和姜川、周通等各营统领,对着墙上的一副大地图进行作战计划讨论。 自从几年前办理学院开始,那时候王泽就开始传授现代地图的测绘标准。经过几年的努力,王泽组织的勘测队现在已经把山寨周边的海岸内陆地区、庙岛群岛等地全部测绘完毕,目前正在测绘济州岛周边的地图。 地图上面也有经纬度,纬度不变,不过经线却是以最早山寨的位置作为0度经线。 根据王泽的计划,以后东北还会测绘百济、倭国的地图,而跟着孙兴南下的船队,也有勘测队去测绘向南去的海岸线、岛屿等。 一见公西氏进来,周通、姜川、等人赶紧站起来行礼,公西氏顾不得还礼,急忙问王泽准备何时前去营救王勇。 王泽安慰道:“母亲放心,今日有斥候回报,当日爹爹和程二叔阻击北齐大军失败后,爹爹带领数十人逃离了战场,虽然至今无消息传来,可是也没有听说北齐大军抓到爹爹的消息,想来还是安全的。” 说到这里,王泽有些沉重的看着母亲,说:“虽然爹爹逃走了,但是掩护爹爹逃走的程二叔,据说因为伤势过重,被北齐大军所俘获了” 公西氏前面一听到王泽说王勇应该是逃了出去,生命没有大碍,很是高兴;可是随后便听到程冲因为掩护王勇而被北齐人俘获的消息,顿时又为程虎担忧了起来。 她生气的说:“既然你爹爹无碍,为何你不快快将你程二叔救出来呢?难道你忘了程二叔的大恩了吗?” 听到母亲的责备,王泽很是无奈的说:“娘亲不知,程二叔现在北齐大军的军营内,因为北齐主将要将其献俘与大齐皇帝,短时间内是性命无忧的,所以孩儿现在好好筹划一番,等北齐人返回时伏击他们以便救出二叔和那数千名乡亲。” 公西氏这才知道王泽的打算,明白是自己误会了王泽,于是不敢耽搁他们议事,赶紧回去安抚一众家眷去了。 在商议如何用兵时,这会王泽终于体会到了有精确地图的好处,为自己之前的英明得意不已。 对照着墙上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经过一番商讨,王泽等人选出了七八处适合伏击的地方。 这一时期,从稍微内陆一些的州郡来到牟平、威海等地,陆上交通极为不便,只能通过北部靠海边的丘陵平原地方行军。 就是这样道路也是极其荒僻难走的,而且王勇等人经营牟平等地的时候,因为主要交通是靠海运,所以根本就没有修建道路,至于其他地方更是全部是山林,根本走不通。 要知道在历史上隋炀帝远征高句丽的时候,渡海东征的船只所用的木料,全部是从这附近的山区砍伐来的,因此想想就知道现在的大泽山区的森林长得有多好了。 又过了两日,郑魁和曲六郎终于率领后面的船队赶上来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孙兴虽然没有赶到,但是他们半路上碰到了返航的何亮。这下加上何亮船队的水军,又多了近千人手。 这段时间以来,何亮一直在走山寨到高句丽、百济的航线,来回也要一个半月,正好赶了回来。 何亮一见到王泽,立马表态:“小郎君,不知道何时出发前去,我一切听你安排。” 王泽对何亮的表态也表示满意,对他说:“我来时带领六千多人来此,之后数日又编练出三千多青壮民兵,现在加上你带来的人马足足有一万多人了!” 说到这里王泽环视四周,又道:“今日又有斥候来报,官军已经俘获我数千名乡亲,十万多牛羊,正缓缓向西而来,明日我等就要出征!诸位若是不愿去者我也不勉强!” 堂内众多头领都是受过王勇大恩的,一个个恨不得当即飞到王勇身边,当然没有一个说不去的。 “众将听令!”王泽大喝一声。 堂内众位将领都是起身抱拳大声应道:“在!” “诸位,王泽在此分令各部,务须依令行事,”王泽厉声喝道,“若有违抗者,斩!” “杜盛,你率所有商船装载岛上民众、学生,并所有财物明日就撤回到济州岛!”王泽第一个就是安排先把所有的非战斗人员撤到安全的地方。 原本还想着上岸去参加战斗的杜盛,听到王泽的命令后愣了一下,随即不敢违抗应道:“谨遵令!” “且慢!”王泽喊住就要出去的杜盛说,“你此次前去责任重大,除了要把这些老弱妇孺全部安全送到济州岛,还要尽快带领船只到百济各国大量购买粮食,南朝那边之前我派了萧先生在彼处,你也可通过他去南朝采买。” 杜盛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额嘻嘻哈哈,他郑重的说:“盛,必不敢忘小郎君之令!”随即领命而去。 随后曲六郎领王泽命令率十艘海船离去,余下的海船由何亮率领跟随王泽行动。 其余各部在王泽的指挥下开始行动起来。 ??????????????????????????? 六月十八日,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押送着大批的牛羊财物缓缓向西而来,队伍后面还有数千名平民百姓被上千军士押送着。 押送的士兵不时会用手中的兵器敲打、驱赶百姓快快赶路,人群中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尖叫,后面的道路两旁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尸体被抛却在那里。 这是北齐凯旋的大军,一名身着全身铠甲的大将身边,围绕着数名领军将领,在数百名骑兵的保护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段大人,再前面数十里就是长广郡城了,只怕这回那些反贼已经是望风而逃,哪里敢来相救!”旁边的一位将领哈哈大笑着说到。 原来数日来北齐大军刻意缓缓而行,却是为了吸引山寨残余的人手前来解救程冲等人。 从牟平大营出发开始,这数千人马一个个都在时刻准备着防备偷袭,可是连数日前通过临近长岛附近,最难走的海边道路时也没有见有人前来偷袭。 那一段道路可是丘陵山地众多,最是适合大军设伏,结果数千兵马紧张了一路也没见半个人影子前来。 就连那些被俘的反贼,在经过了那段路之后,也开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不再期盼有人来救他们了。 “段大人,此番大捷之后只怕是大人又要高升了,还望大人到时多多提携一下我等诸位兄弟!”另一位将领一脸堆笑的奉承道。 原来这名年轻的段姓主将是北齐皇帝高洋的宠臣段乙宁,其曾祖段长曾经对高洋之父高欢青眼有加,将其提拔与微末,高欢发迹之后也是对段长的子孙大加重用。 到了高洋时期,段乙宁本领不如父祖之辈,可是仍然受文宣帝高洋的重用,统领着高洋的一支近卫军。 段乙宁心中暗思,‘幸好当日齐郡太守的奏章送到时,是自己在宫中值守,没有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立功的机会。虽说自己祖上就曾经受高欢等人的信赖,可是自己却没有父祖的那些带兵打仗的本领。’ 听着身边众位寒门出身的将领的恭维,段乙宁更是心中得意:‘会打仗又怎么样?这回的功劳还不是归到小爷的身上,士族和寒门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次回到邺城看那些朝中的杨愔等一帮汉官还敢嘲讽自己是个宠臣不成。’ 北齐时期的汉族地位向来低下,汉族和鲜卑人之间的矛盾向来尖锐,北齐的奠基者高欢,就是依靠北魏六镇造反的鲜卑胡兵起家,手中的军队和麾下大将基本上都是鲜卑人等胡人。 待高欢击败北魏权臣尔朱荣进入洛阳后,大批的汉化鲜卑贵族和大量在北魏朝中为官的汉族,被高欢所部灭杀一空。 到高洋建立北齐时,虽然启用了杨愔等一大批汉族高官,可是军队仍然是掌握在鲜卑军事将领手中,一时间北齐出现了逆向的鲜卑化现象,朝中贵族皆以讲鲜卑语,穿鲜卑服为荣。 第41章 为报君恩众益勇 其实段乙宁心里对杨愔还是有些打怵的,虽说高洋之母娄太后为首的鲜卑贵族们一向瞧不起北齐朝中的汉官,可是这个杨愔却是高洋的姐夫,也是北齐朝廷的宰相,在高洋面前还是比较说得上话。 自从两年前高洋打败了一圈强敌之后,环视天下再无敌手,于是开始享受起来,整日不理朝政,沉湎于酒色之中。 光是在邺城修筑三台宫殿的时候,就动用了十万名民夫,简直是奢侈至极。就在这种高洋不断折腾的情况下,经过杨愔等一干汉族官员的努力,北齐的国力竟然还能蒸蒸日上,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史书上都评价北齐当时,说“主昏于上,政清于下。” 作为高洋的近卫统领,段乙宁可是跟着做了不少的荒唐事,平时经常会一起饮酒,嗨皮一下什么的。 本来嘛,皇帝要喝点儿酒也没人会说什么,不过高洋同志有个坏毛病,喝醉就喜欢杀人,他一喝就是一天,所以一醉就醉一天,一天不杀人就郁郁寡欢。 高洋喝醉之后更是喜欢拿大长锯锯活人和生煮活人,所以在金銮殿上特地摆了一口锅和一个大锯,喝醉了就要找人来杀,有时嫌被锯的人叫的不好听(主要是叫得不够惨烈)还要去亲自下手锯。 后来宫里杀人太多,无奈的杨愔等一帮大臣,就把死囚装扮成禁卫军,起名叫“供御囚”,让高洋随时有人可杀,这帮人只要三个月不死,立马无罪释放。 有次高洋打算出宫巡游,估计是想体验一下和臣子们的离别之情,于是准备让手下的长矛骑兵围杀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只是后来因为醉酒忘记,这一壮举才没有得以实现。 想到高洋的暴虐手段,哪怕段乙宁是高洋的信臣,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高洋现在虽然喝酒之后残暴无比,可清醒的时候,眼里却是容不得沙子的,要是自己这回让人把程冲等人劫走,煮熟的鸭子飞走了,那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于是段乙宁厉声对身边的几名将领下令,道:“现在距离长广郡城还有二三十里路,诸位还是要小心才是,传令各部,保持戒备!” 看着诸将拱手领命,各自前去戒备,段乙宁心中庆幸不已,这次自己率领的军队,是在北方连番蹂躏过山胡、契丹,击败过柔然、突厥各部主力的强军,如果不是这批强军,估计自己还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本来自己以为长广郡地小民希,那么躲在山里的反贼数量也不可能太多,不然早就下山攻占了长广郡城举起反旗了。 后面的情况竟然大出段乙宁的意料,大军还未攻入反贼的根据地,就有两名反贼首领率领数千人前来阻击大军前进。 那两名反贼首领武力非凡,着实杀伤了自己部下不少兵卒的性命,有一次那名手持马槊的反贼首领,差点就冲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从没有真正经历过战阵的段乙宁差点就要掉马逃走,不过幸好麾下的将士挡住了那人的冲杀。 要知道打仗从来就不是靠着几个武力超群的人就能赢得,那贼首虽然勇猛,可是终究麾下的士兵比不上己方的士兵老练。 就这样,虽然自己麾下的士兵被二人击杀不少,可是在己方军队强大的整体战斗力下,完全碾压了对方的队伍。 后来要不是其中一名首领拼死掩护,恐怕两名反贼头领都可以被自己拿下来,去跟皇帝陛下领功了。 想到这里,段乙宁恶狠狠的看向队伍后面那名被俘的反贼首领,只见那人全身被绑着铁索,披头散发不说,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要是王泽在一旁看到,肯定认不出那就是自己的二叔程冲了,旁边负责押送的军士见段乙宁看过来,狠狠地在程冲身上几下,顿时打的程冲一个趔趄。 在一路的戒备下,北齐大军一路安安稳稳的来到了长广郡城,苦了二十几天,这下可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长广郡守可谓是使出了全身解术,把段乙宁等人伺候的比大爷还舒服,顿时觉得,长广郡虽然比不上邺城的繁华,可是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郡守这会还在苦想冥想着,如何进一步的讨好段乙宁等人的手段,郡守自己也是苦恼呀。 不能不这样大拍马屁呀,自己所辖境内竟然出现了这么一大股反贼,在东部山区屯田练兵好几年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特别是得知段乙宁从反贼手中夺取了数万石粮食,二十多万只羊,近万头耕牛马匹后,长广郡守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要知道北齐朝廷这时期正在裁剪州郡,根据数月前自己朝中的后台传信,这次是要动真格的,至少要裁剪掉上百个郡,几百个县,甚至连州都要裁剪掉几个。 长广郡本来就是民众稀少,肯定是要被裁剪掉的一个,可是如果自己立了大功,总会在其他州郡有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留给自己。 结果本来就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被自己给生生错过了。向朝廷上奏长广郡有反贼的,竟然是几百里外的齐郡太守,这让朝廷如何看待自己?弄不好皇帝陛下一不高兴,自己全家老小就是性命不保了。 虽说朝中自己也有攀附的汉族高官,但是汉官在朝中的地位随时受到鲜卑人的挑战不说,北齐除了依靠汉族高官治理地方之外,还大量的派遣自己的奴仆前去地方治理。 这样一来,北齐地方上的很多州郡大权实际上是掌控在一些家奴的手里,这些郡守其实地位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想到春秋时期“家奴执政”的现象重新出现,而自己连一介家奴都比不上,长广郡守心中不由一阵悲凉。 可是郡守不敢说什么的,北齐现在是没有什么法律的。高洋即位之初就命令朝中大臣制定北齐律,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要到高洋死后好几年才会制定完毕。 这就导致了北齐建立的前十四年中是没有什么法律的,全凭着皇帝官员的一句话就可以决生死了。 因此长广郡守得知段乙宁乃是段长后人、高洋信臣之后,那是挖空了心思也要把段乙宁等人伺候好。 于是段乙宁在长广郡城停留的两天中,各种粮食军资不要钱一般送到段部军营中。 因为抢掠了山寨,段乙宁所部牛羊可是不缺的,于是是鸡鸭一笼笼的,源源不断的送进了军营,至于鸡鸭被抢的小民管他死活呢。 又过了两天,段乙宁终于想到自己还要向伟大的皇帝高洋陛下去献捷,于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长广郡城。 ??????????????????????????????????????????????????? 一处山林内,许多士兵在休息,由于山林较密,看不清具体数量,这是王泽的大军,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报~~~~~~~~”,一名士兵急速而来,是前来汇报紧急军情的斥候什长,浑身挂着染得花花绿绿的麻线,要是躲在草丛里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王泽急忙把斥候召到身边,问:“可是齐军出城了?” 斥候什长答道:“回郎君,齐军今日辰时前军已经开始出城,不过齐军主将的中军直到临近午时才出城而来,目前距离此处尚有近三十里!” “终于出城了!”王泽双手搓着,在林中来回踱步,旁边的程虎也是一脸的激动,他们已经在这里隐蔽了五六天了。 当日大军出发,本来是要在临近长岛的海边伏击北齐大军的,那里地形险要,偷袭之后也方便迅速撤到岛上。 谁知曲六郎在率船队临走时给了一个建议,北齐数年来军队不断作战,军队的战斗力很强,经过这里时必然会做好防备,这样己方的损失会很大。 而长广郡城西南也是北齐大军的必经之路,山寨前几年在那里发现过一个大金矿,对附近的地形也非常熟悉。 特别是当年曲六郎满大山跑着去探金矿时,曾经在那里发现过一个绝好的埋伏地点,足够藏得下王泽麾下的军队。 北齐人之前经过数日的提防行军,士兵的精神疲惫不堪,必定会在郡城休整一番,出城后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保持戒备了,这时就是王泽等人的动手时机。 数日前,王泽率军乘着夜间来到此处,在距离长广郡城近四十里的这处地方。进行着布置,就等着齐军来到了。 幸好山寨一向鸡鸭鱼肉、猪牛羊一样不缺,倒是很少有这时代的夜盲症,可以夜间行军,布置工事。 原以为齐军在郡城休整一两日就会出发,谁知段乙宁被郡守伺候的太舒服,差点忘了赶路,在城内呆了四五天。 直等的王泽那是两眼冒火呀,就这时候这斥候什长带来了好消息,齐军出城了,王泽那个激动呀。 “各部都做好准备了没有?”王泽看向程虎。 程虎知道马上就要去救自己的老爹了,心中也是激动,正色回答道:“回郎君,各部已经就位,就等明日齐军到来了!” 王泽点点头,传令:“命令各部再次检查兵器、弓马、器械,随时听我号令!斥候每时辰汇报一次齐军动向!” 传令兵持令而去,王泽心潮澎湃,本来自己只想着在海外开辟出一块根据地来,逐步的迁移汉民前往开发。 从来没想过跟中原各国发生冲突,结果这回被北齐大军突袭,导致山寨各处死伤惨重。 幸好之前为了支持自己,山寨原来的民众基本上被迁移一空,不然损失更是严重了。 既然北齐不愿自己在角落里好好种田过日子,那么就看哥哥怎么给你搅和一通,提前断了你的江山。 王泽心中恶狠狠的下定了决心,抬头用望远镜看向远处,只见二十多里外漫天的烟尘飞舞,那是齐军的前军骑兵已经到了。 注:1、其实在历史上高洋是在公元556年就已经裁剪掉了三个州,一百五十三个郡,五百八十九个县。 第42章 从来战斗不求勋 自古行军打仗都要派遣斥候、探马在大军前面哨探情报,北齐大军按说也不能例外,特别这支军队还是在北方击败过突厥人的强军。 但是话又说回来,再强的狮子在一只绵羊的带领下,也打不过一头狮子带领的绵羊。 很显然,小段同学就是那只绵羊,自从离开了长广郡城后,段乙宁还对郡守的盛情款待念念不忘,身边更是拥着郡守赠送的两名美貌女子。 早在辰时前军就依令出城,而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段乙宁却是临近午时才出城而来。 大概是觉得有骑军在前探路,后面再无戒备的必要了,这回不光是没有派遣斥候哨探,甚至没有让士卒将兵器铠甲备好,毕竟六七月的天气太热了。 第一日只行进了十余里就安营扎寨了,第二日起的倒是早,到了申时已经行军二十多里路了。 前军每隔半个时辰就传来消息----平安无事,中军的士兵除了负责押送百姓的,大部分都是无精打采的,一个个被六七月的太阳给晒得蔫蔫的。 段乙宁这回没有骑马,坐在长广郡守送的豪华马车里面,双手搂着两位美姬,张口吞下两名女子递过来已经剥好皮的葡萄,实在是惬意无比。 段乙宁心中早就打好了注意,这回征讨反贼所获取的牛羊财物,他是一样不留,甚至获取的黄金也全部献于皇帝陛下。 这样一来能在皇帝面前得到一个清廉能干的美名不说,也会改善自己在众位大臣心目中的形象。 想到这里,段乙宁不由得摸了一下胸前衣襟中的一卷纸,那是自己拷问反贼得来的晒盐秘方,只要有了这个东西,自己以后何愁没有钱财。 当日齐军的其他人光顾着抢夺牛羊财物,谁都没有注意海边的盐田,后来被到处闲逛的段乙宁发现了异常。 发现海边被其他人所忽略的盐田后,段乙宁多了个心眼,查看之后,悄悄拷问了数十名百姓,得到了晒制海盐的方法,随后便将盐田破坏掉了。 ‘以后大齐的盐可都是被咱家包圆了’就在段乙宁心中得意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好像自己曾经在邺城也听过类似的声响,那是有道士炼丹失败发出的。 不过紧接着就不对劲了,接连的爆炸声不断传来,紧接着便是阵阵喊杀声,段乙宁终于反应过来了,敌袭! ???????????????????????????????????????????????????? 根据王泽手下众人的推理,段乙宁手下只有一千多骑兵,剩下的五千人全是步兵,再加上押送的大批百姓和牛羊财物,必然行军缓慢。 若是在距离长广郡城太近的地方,则会被他们逃入城中坚守,另外也不利于自己提前做一些布置。 可是距离太远则会让山寨的民众遭受更多的苦难,而在距离郡城三十余里的地方,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就会经过,而且那时经过一天的赶路,齐军必然体力大减,这时候再进行突袭,胜率就会大增。 这次段乙宁所部来到伏兵之处一共用了两日,不过效果不减,可能还让效果变得更大了。 王泽先是放过了齐军前军的数百名骑兵,静静等待后面的中军来到。 当时那数百名前军骑兵经过时,有十几名骑兵下马来到路边小便,险些就发现了隐藏在路边草丛中的伏兵。 这些人是最靠近道路的,他们需要在第一时间,射杀看守程冲的北齐兵卒,然后解救出程冲等人。 不过幸好有一名伍长是猎户出身,来时路上顺手捉了一只野兔,这名伍长见势不妙顺手放出野兔,引走了北齐骑兵的注意力。 眼看着齐军的中军队伍已经是全部进入了伏击圈,王泽示意身边的程虎点燃了号炮,只听一声巨响,各部伏兵迅速杀出来。 先是孙兴指挥弩箭营,用床弩将一颗颗火药炸弹,送入了北齐中军的骑兵队伍中,负责重点打击齐军的主要军事力量。 弩箭营的一部分硬弩兵,则是配合孟显、张航率领的苍狼营大部,去解救被俘的程冲和一干民众。 孙兴是在大军出发的前一晚才赶了回来,作为王勇的心腹当然是大力支持王泽的各项命令。 来到长岛之后,孙兴便将船队交到了何亮手中,自己被王泽任命为弩箭营的统领,因为之前率领船队在海上,孙兴经常用弩箭与海盗作战,倒是经验丰富的很。 这次孙兴提前将北齐大军经过的区域划分成一块块的,明确了每个床弩需要负责覆盖的区域,这下就将炸弹爆炸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程度。 而几乎所有的北齐士兵都没有着甲,也大大增加这次的爆炸效果,只见北齐军阵中血肉横飞,虽然这支军队是强军,可是猛地遭受这番打击也是一片混乱。 苍狼营预先埋伏在路旁的数百名精锐,在炮响的一瞬间就冲着程冲奔了过去,配备的弩箭营数十名神射手,一眨眼功夫就将程冲身边的北齐兵卒全部射杀。 不远处有反应过来的北齐兵将就要来砍杀程冲,也被弩箭迅速射死,随后救兵就冲过了数十米的距离,数十名刀盾兵来到了程冲身边护住了他。 其他的苍狼营士兵在两千名民兵的配合下,迅速攻向负责押送民众的近千名北齐士兵,王泽要求他们尽快解救出这数千名百姓,然后快快转移。 这时姜川的主力部队已经与齐军的步兵接触上了,虽然被弩箭营发射的火药弹炸死炸伤不少,可是仍然有两千多人没有受伤。 这批久经战阵的齐军老兵迅速的整合起来,在几名将领的指挥下,向着将齐军前后阵分开的姜川所部进攻而来。 姜川所部的步兵虽然也是精锐了,可是终究是比不上人家打过柔然、突厥的老油条,终归是嫩了点。 幸好这时又有郑魁带领一千多济州岛民兵前来支援,加上弩箭营在高处的支援,这才堪堪顶住北齐人的进攻。 可是北齐前军的数百骑兵听到后面动静的,这时已经回援过来了,他们汇合逃出去的二百多名骑兵之后,足足有六百多骑。 这时周通带领着铁甲军出场了,他们砍杀了一部分北齐步兵,出现在了北齐骑兵的眼前。 带队的齐军将领看着眼前的铁甲勇士,犹豫了片刻,可是当看到远处被围的段乙宁的马车时,终于下定了决心,放马杀了过来。 铁甲营以前虽然所向披靡,但是那些对手都是些什么军队呀,纯粹的菜瓜部队。 这回面对的可是北齐的强军了,两军仆一接阵,虽说铁甲营砍倒了上百骑兵,可是周通麾下的铁甲士兵也有数十人被齐军的战马撞飞。 大部分被撞飞的士兵当即口吐鲜血,估计有半数要活不成了,看得周通目眦尽裂,持着手中的斩马剑一下就将一名百人将连人带马斩成两片。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尘土飞扬,又杀过来一队骑兵,周通大急,仰天高呼道:“诸位兄弟,我等几代皆受郎君一家大恩,今日就让我等为其效死吧!且与我迎战!” 铁甲营大部都是王勇旧日部曲,听到周通所言于是大声答道:“愿为郎君而死!” 就在周通铁甲营上下为掩护王泽撤退,已经下了必死之心时,齐军的骑兵后阵却慌了起来。 周通远远看到来袭的骑兵,却是猛冲北齐骑兵杀去,顿时认出了领军之人是何方神圣,大呼道:“诸位兄弟,是大统领带领援兵来了!且随我杀敌!” 原来带军前来的正是王勇,只见他骑着一匹红鬃马,手提一杆丈二长,手腕粗的马槊,威猛不可挡,接连挑翻十几名齐军骑兵,上千名骑兵紧随着王勇杀进了齐军阵营中。 一名齐军将领见势不妙,急忙率上百骑兵前去阻挡,只是两骑交错间的一个喘息的功夫,这名齐军将领就被王勇一槊贯穿了胸口,整个人都被高高的挑飞了起来。 其他的齐军骑兵一见,大是惊骇,顿时四散躲避,其他的齐军骑兵更是抵挡不住了,沿着王勇的冲锋如热刀切牛油一般散开。。 杀散眼前的北齐骑兵后周通便不再追杀,自有来援的骑兵前去追赶那些齐军逃兵,周通看着眼前的王勇只是傻呵呵的笑着。 王勇也不跟他废话,说:“看你还傻笑个什么,快快跟我前去帮姜川杀敌!”说着带领数百名骑兵向北齐步兵后阵杀去。 刚才还占着优势,压着姜川打的北齐步兵在前后夹击之下迅速崩溃了,一个个哭喊着四处逃跑。 可是顺着大路逃跑的话,有骑兵追击。逃入山林的齐军,更是被熟悉地形的王泽士兵迅速操近路追上,何况还有擅长山地作战的苍狼营在。 战后清点出一千多名北齐俘兵,那些被火药弹炸伤的北齐兵,已经提前一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躲在马车中的段乙宁也被第一时间擒获了,不过王泽带来的士兵伤亡也不小,足足有一成多的损失,要不是王勇率军前来,伤亡还会更大。 王泽虽然早就知道父亲应该还活着,可王勇来到王泽身边时,仍然是激动万分,朱伯符、燕小五、许峥等人跟在王勇身后也是激动的看着王泽。 经历险死还生的一番激战,几名少年迅速成长起来,当日王勇和程冲前去阻击齐军时,几人强烈要求同去,在于齐军的交战中白狼营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四百来人了。 王泽得知这个消息后,即为损失的人手感到心痛,又为活下来的这些人而高兴,最后和众人轮流拥抱一下,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看着王泽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流泪的样子,王勇拍着儿子的肩膀,说:“泽儿,这回苦了你了,是我和你二叔鲁莽了,还是快快让几位道长为你二叔疗伤吧!” 随军前来的陈端、周成、李介三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医疗工具和药品,一听王勇发话,迅速的分工。 李介负责清理程冲身上的伤口,陈端则是负责割除一部分伤口上的息肉,旁边有周成一边为程冲止血,一边上药。 三位道长都是医术高明之辈,只用了两刻钟就把程冲的一身伤口清理了一遍,后面还要再检查几次就差不多了。 这时天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海边燃起了三堆大火,躲在外海的何亮已经率领船队来到了海边。 海边被临时建起了一个小码头,一次能停靠三艘船,大批的民众迅速的被送上船去,人员在前,牛羊在后,陆陆续续的被运了上去。 王泽跟着王勇看着程冲被抬上了船去,王勇忽然扭头问王泽:“泽儿,你三叔可有消息了么?” 王泽对着父亲答道:“爹爹放心,孩儿早已做好了准备,恐怕数日内三叔就可来到爹爹面前了!” 说到这里,王泽扭头面对着郡城方向,对王勇说:“这次山寨遭逢大难,不能就这么算了,爹爹,咱们还有事儿要做呢!” 第43章 救援岂云惮艰险 “邦邦邦”一对更夫敲着梆子,口中喊着号子缓缓从大街走过去,街边上一处门楼仍挑着大红灯笼。 里面的油灯还在照着一片光亮,这种灯每隔三个时辰便要续一次灯油,根据燃烧的正旺的灯焰就看得出来,门房还是很敬业的。 门楼上悬挂着一额匾幅,书着“郡守府”,这里正是大河以北的平原郡郡城所在。 时值三更已过,郡城内的大牢内可谓是人满为患,里面大部分是一些流民,牢中的刑房内还不时传来拷问刑讯的动静。 “大人,到今日已经死了十几个了,还是没有人招供出谁是首领!”刑房旁边的一间房间里,一名狱吏正在向一名中年男子报告。 正在喝酒的男子有些微醺醺的,听了手下的汇报怒喝道:“今天若是还没人招供,明日就拉出来十分之一的人砍掉,看他们还招不招!” 原来当日,朱睿在官府的抓捕中,没有被平原郡捕快发现自己的首领身份,前面招募流民时,朱睿只是在暗中主持大局,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后来那些部下被拷问时也没有招供,这也算是万幸了。 刚才问话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平原郡的郡尉,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加上喝了些酒,说话间已经是趴在桌子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就在郡尉模模糊糊的想着明日一定拉出一批人砍了,以便威逼这些死贼囚供出贼首时,好像听到有人在求饶,郡尉醉醺醺的笑了,有人求饶了,明日一定有好消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踢开,一名壮汉闯进了房间内,郡尉惊醒,刚要坐起来破口大骂,只觉喉咙一凉,紧接着就看到一道亮光从自己面前划过。 ‘好疼呀!’郡尉最后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他是等不到听明天的消息了。 “统领,咱们的兄弟除了惨死的十几名外,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刚杀死郡尉的那名壮汉对一名年轻男子说道。 “先把咱们所有的兄弟救出来,然后打开所有的牢门,将那些囚犯都放出来!”年轻男子命令道。 大牢内足足关押了上千人,除了朱睿的手下外,还有六百多名当日反抗捕快的流民青壮,都是有着一身武艺在身,要不然也不敢对捕快动武。 除了这些人,其他的都是之前关押在内的囚犯,相当一部分人是得罪了鲜卑人或者是一些豪强之后被关进了大牢的,这时北齐也没有什么法律,有一部分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年了。 “三统领在哪里?”年轻头领急切地问手下。 这时一群青壮抬着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出来了,青壮中有人认识这年轻头领,对他说:“曹队长,三统领在这里!” 原来年轻男子正是苍狼营的大队长之一曹安,当日他奉命与曲六郎一起乘船从海路进入黄河,秘密潜入了平原郡城内去营救朱睿。 曹安的大队中有一个中队的精锐士兵,平时都是和苍狼营其他士兵分开训练的,被王泽命名为“狼牙”,曹安觉得这个名字确实很好,本来自己所在的营头就叫做苍狼营,那么苍狼营中的精锐当然是像狼的牙齿一样锋锐了。 今夜三更之后,狼牙秘密潜入大牢内,将看守的狱卒悄无声息的射杀,最后将大牢秘密控制住了。 曹安一听到朱睿已经被找到了,心中大喜,准备安排隐藏在城门附近的士兵抢夺城门,以便大队人马冲出城去。 “曹头领,且慢!”朱睿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阻止了曹安的命令,他说:“曹头领,虽然这大牢里的兄弟基本上都被救了,可是郡守府内还有不少兄弟被关押在那里,还望头领前去相救,我等皆一同前往!” 曹安思虑片刻,点头应道:“好!且待我安排一番!”说罢命令自己麾下的士兵一番,然后将大牢内关押的这数百名青壮武装起来,准备一起攻入郡守府。 这时有数名男子来到曹安面前,一起抱拳说道:“这位大人,我等久受官府欺压,鲜卑人凌辱,今日愿随大人一起报得大仇!这牢中的都是得罪了鲜卑、豪强才被关押进来的,都愿一同前往。” 听到此言,曹安大喜‘这下又多了数百人,手下就有一千多人可用,足可成大事了!’ 当即一千多人从已被狼牙秘密控制的郡城武库中取得了兵器,然后有近千人去进攻郡守府,郡守府内毫无防备,仅有百十名守卫,当即被攻破。 还有上百名苍狼营精锐迅速杀死守卫南门的兵卒,夺下了城门后迅速的换上了齐军的装束。 其他的人手则是到处放火、鼓噪,至于造成的普通百姓的死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曹安杀入郡守府,救出了数百名关押此处的流民青壮后,从城西军营赶来的平原郡兵已经赶了过来。 苍狼营近两百名士兵,一边组织获救的青壮们紧急向城南撤离,一边阻击紧追过来的郡兵。 十几辆满载柴草的车辆迅速的被停在路中央,排成一排燃起了熊熊大火,郡兵们在对面挤成一团。 一名百人将组织人手,找到十几杆长棍准备把车辆推翻,腾出一个缺口来,好冲过去。 就在这时街道两边房顶上出现了数十名苍狼营军士,每人手持数枚火药弹,依次点燃后丢进下面挤成一团的北齐郡兵中。 在爆炸声和平原郡兵们哭爹喊娘的惨叫声中,曹安率领剩下的苍狼营士兵迅速撤退了。 “所有的人都上车没有?”当最后一批掩护的苍狼营士兵撤出郡城后,曹安问留守城外的曲六郎手下。 当日潜入郡城前,曹安提前准备了许多大车,这次趁着救人,从城内抢来不少骡马。 这回从城内救出了一千五百多人,加上曹安的部下近两千人,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全部乘坐马车。 于是身体弱的上车,身体强壮的跟在马车后面,一路点着火把迅速前进,到天色微亮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黄河大堤了。 就在这时,有士兵发现了队伍后面,隐隐可以看到的追兵激起的烟尘了,看来是有骑兵。 这时的北齐军队果然还是战斗力较强的,加上边境无战事,大批边军调回北齐腹地,就这么小半夜工夫,大概也就两个多时辰,就有他处骑兵来追了。 看到后面有追兵,曹安大急,冲队伍吼道:“快快前进!苍狼营随我殿后布防!” 队伍仍然迅速前进,苍狼营第一大队的三百多名士兵和两百多名自愿留下的青壮在队伍后面缓缓后退。 看着远处的烟尘逐渐接近,心中焦急的曹安这时看到了一处很好的阻击地点,那是靠近黄河大堤数里外的一处小河,有一座木桥横跨在河上。 看看追兵距离还远,曹安大声命令道:“快快退到那处河对岸布防!”当苍狼营退到河对岸时,已经来不及拆掉河上的小桥了。 曹安只是一面破坏桥面,一面组织士兵在桥上燃起一堆大火,希望借着大火烧坏桥梁。 显然曹安低估了齐军的战斗水平,追击的齐军马匹数量不到一千,骑兵也就在八百人之内。 看到桥上燃起火焰,齐军将领迅速选出几匹战马,点燃马尾后驱逐向桥头奔去。 几匹战马嘶鸣着冲向桥头,当先的一匹战马前蹄踩中桥面上的坑洞,轰然倒地,重重砸入火堆中。 火堆中的柴草本来就不多,被砸中之后火势迅速变小,后的战马悲鸣着陆续从火堆中踏了过去。 齐军将领一见火势变小,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然后向苍狼营的阵地直杀了过来。 就在他快要冲到苍狼营阵前时,猛地有数十根树干削成的木矛,从苍狼营的军阵中抵了出来。 齐军将领的骑术非凡,急忙一紧缰绳,战马紧贴着木矛的尖头向侧面跑过去,身上挂出一道明显的血痕,齐军将领的坐骑发出一阵悲鸣。 紧跟着齐军将领的追兵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齐军将领身后的十几名骑兵躲闪不及,相继被木矛穿透身体,挂腊肠了。 逃回去的齐军将领召集两百名骑兵下马,个个手持步弓来到河边,就向河对岸的苍狼营射了过去。 由于河流很窄,两岸之间的距离最多也不到二十丈(约合五十米左右),苍狼营身上只是穿着皮甲,助战的青壮更是全无防护。 曹安无奈之下只好命令军阵后退,幸好这时远处的队伍已经到了黄河大堤了,再坚持一刻钟就可以撤退了。 齐军将领也看到远处黄河大堤上的队伍,心中也是着急,一边命令弓手向对岸射击,一面又选出数十匹战马在前冲阵,自己则是率领骑兵紧跟在马群之后冲锋。 这回曹安可是顶不住了,本来苍狼营只是主攻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的轻步兵,对付骑兵并不擅长,要是周通的铁甲营还差不多。而且苍狼营连着青壮一共不过六百来人,进攻的齐军骑兵可是有七百多人。 就在曹安将要绝望的时候,回头看到从黄河大堤上冲下来一队人马,为首一名骑兵高举一面熟悉的大旗。 “那是我们的援兵!”有苍狼营士兵认出了那是王泽的旗帜。 围攻曹安的北齐将领见来的至少有近两千名骑兵,知道再无消灭苍狼营的机会,于是命令麾下骑兵匆忙撤退。 只是这回北齐骑兵悲剧鸟,河上的小桥先是被曹安破坏了一些桥面,然后又用大火烧过,虽然看不出有多少损坏,可是内部的结构终究被破坏了一些。再加上齐军骑兵大规模的冲锋而过,早就不堪重负了。 这次在冲过去百多骑后,终于在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中,木桥轰然垮塌了,桥上数十名骑兵一同坠入河中。 第44章 横刀为君扫凶顽 “人有旦夕祸福”这话果然不假,由于经不住那么多骑兵的奔驰,小桥轰然坍塌可是坑死了这些北齐骑兵。 本来吧,既然消灭不了苍狼营,自己慢慢逃走还是没问题的,反正苍狼营是步兵,是追不上自己的,远处的援兵距离自己还有三里多路,安然离去是不成问题的。 谁知来时还安安稳稳的桥梁这时突然垮塌,只逃过去百十骑到对岸,现在这边仍有四百多名骑兵。 不过由于河水不宽,流速也不急,齐军将领急忙命令全部骑兵下马,跟着马游到对岸去。 当王泽率领援军来到岸边时,只来得及射杀了百多名游在后面,还没有来得及上岸的北齐骑兵。 北齐将领在对岸,恶狠狠的看了王泽的旗帜一眼,然后默默无语的率领残存的四百多名骑兵迅速向北而去。 曹安惊喜的看着犹如神兵天降的王泽,说:“小郎君,你怎么来了?我们已经赢了?” 原来当日战胜后,王泽让父亲王勇带领孙兴、郑魁等人率步兵一部分,周统所部的铁甲营和全部的民兵,先乘船只去解决段乙宁留守在牟平、威海、成山等三处大营的三千名北齐军。 每处大营各有北齐军一千人,在王勇数千人的攻打下消灭不难,但是王勇之后还要将长广郡城拿下来,人数不能少。 王泽已经下定决心搞一把大动作。 因为担忧曹安营救朱睿的行动,王泽在战后即率领着所有的骑兵,姜川麾下数百名步兵,苍狼营、弩箭营等二千余人,乘坐何亮率领的一队快船迅速挺进黄河,前去进行支援。 当船队抵达曲六郎停船处时,正遇到护送朱睿的一队士兵逃到黄河大堤上,王泽当即就知道情况不妙,立即命令骑兵先下船迅速出击。 可是战马在海上晃悠了两天多,状态不是不好,因此跑不出来速度,让大部分的北齐骑兵逃了出去。 看到北齐骑兵逃走大半,因为程冲受伤没有前来,临时率领骑兵的葛伟和寻昀两名队长大叹可惜;王泽倒觉得无所谓,只要曹安的苍狼营没有太大的损失就好了,这段时间山寨的损失太大了。 看到天色已然大亮,王泽急忙传令各部紧急上船,然后又传令曲六郎和何亮,道:“六兄、大兄,准备起锚,待各部上船后便起帆撤离,不然被官府从上游放下火船来,虽然不会有太大危险,可是也有大麻烦。” 曲六郎与何亮点头称是,到卯时三刻船队缓缓行动起来,王泽看着自己的数十艘船只顺流而下,对岸赫然是一座繁华的大城。 这时已经有一些商队的船只在河中行驶了,早起的渔夫捕捞到上好的黄河鲤鱼,正驾驶着渔船准备去早市卖个好价钱,这些人看到王泽船队上的兵马一个个大是惊骇,慌忙躲避着。 王泽身旁的曲六郎介绍道:“小郎君,对面就是济州郡城了,过了河再往东南几十里路又是济水,那里有一个济北郡,因此济州城乃是南北交通要冲,要不是我们之前伪装成商船还来不到此处呢。” 说到这里,曲六郎这厮两眼放光的说:“这座大城不知道有多少钱粮布帛呀!” 曲六郎的意思王泽也明白,这家伙看到对面又是一座大城,心中想着是不是再去扰乱一通,抢上一把呢?”。 王泽摇摇头,向曲六郎回道:“六兄,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官府毕竟不容小视,官兵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曲六郎不服气的撇撇嘴,说:“小郎君,要说官兵的骑兵步兵厉害,咱也承认,不过到了这大河之上就要看咱们兄弟的本事了!这条大河宽阔无比,官军来到这河上就是咱们的盘中菜!” 这时期的黄河还是水量非常大的,虽然汉朝时期黄河曾经决口数次,但是经过自三国以来的战乱,历经两晋、五胡十六国的战乱;再到北魏入主中原,黄河上游,特别是整个黄土高原的主要农业生产都是以畜牧业为主,农业只不过是一些补充而已。 北魏占领中原后,在雍州、并州等地虽然进行了一些农业建设,但是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仅仅四十年左右,北魏就分裂成了东魏和西魏,而后又是北周、北齐,双方在黄河两岸战乱连连,这一点农业也就消失了。 北齐当时人口最多,有两千多万人,可是这些人主要分布在黄河下游广阔的华北平原上,对黄河的生态破坏很小。 黄河上游的北周,现在人口才只有九百万左右,而且主要集中在关中地区和前几年刚刚夺取的益梁二州之地,对上游的生态破坏也才刚刚开始。 就这样,在数百年的战乱下,黄河流域的生态环境竟然奇迹般的得到恢复了。而且现在中国开始逐渐的进入一个温暖湿润期,气候和降水大致和后世长江流域相差不多。 听了曲六郎的话,王泽目测一下,这时的黄河两岸的距离最少在七八里,河面最少也在五六里开外,夏季汹涌的河水竟然还显得比较干净,虽然说不上清澈,但是也有五六十厘米的能见度。 这时王泽船上有士兵撒下渔网,竟然接连捞起了七八条大鱼,其中有一条黄河鲤鱼足足有二十多斤。 立马就有船上的厨子将鱼接过来收拾,看样子中午就有上好的黄河鲤鱼可以享用了,素来喜好食鱼的王泽不由流起了口水。 这玩意在后世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清末时袁世凯在北京当官想吃家乡的黄河鲤鱼,当时是用猪油来保存黄河鲤鱼,一路迅速送到京城,想不到现在自己竟然可以将新鲜的吃个够了。 就在这时,已经处理好伤势的曹安,身着便装来到王泽面前,身后跟随着三名壮硕的男子。 “小郎君”曹安向王泽恭敬的行礼,毕竟是在关键时刻王泽赶来救了自己,王泽拦阻了曹安,然后看向他身后的几名陌生男子,问道:“二郎,这几位是?” 三名男子年纪参差不齐,最左面面色黝黑的汉子年纪在四十上下,一身肌肉格外结实,显得孔武有力;中间的男子面容清秀,略有微须,也有三十多岁了;只有最右面的男子最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的木讷。 曹安转身向王泽介绍道:“小郎君,这几位义士在我等救三统领和众位兄弟时出力甚伟。” 首先介绍最左面的黑脸汉子,说:“小郎君,这位壮士姓沈名三水,世居于平原郡,膂力过人,平日最为热心助人,好抱打不平,结果因为乡人出头得罪了鲜卑豪强被关进了平原郡大牢。” 王泽微笑着冲沈三水抱拳行礼,沈三水急忙还礼,接下来曹安继续介绍中间的男子。 “这位先生姓姬名翔,擅长使一杆马槊,弓马也是娴熟的紧,姬先生父祖时在平原郡也是颇有家资,可惜后来家产逐渐被乡间豪强吞并抢夺而去,后来也是因得罪平原郡尉而入狱。” 曹安一边介绍一边摇头,似乎是在为姬翔的不幸遭遇而叹息,姬翔也是冲王泽拱手一揖。 最后就轮到了那名年轻的青年了,曹安拍着青年的肩膀向王泽说:“小郎君你有所不知,这位楮兄名叫褚宏航,看上去其貌不扬,可却是一员猛将的材料,虽然骑不得马,可是两臂有千斤之力,今日可是出了大力了,那些被木矛击杀的官兵可是有十几人是被他所杀!” 听到曹安夸奖自己,楮宏航憨厚的笑道:“不敢当大人夸奖,就是有一膀子力气罢了!” 王泽也笑了,向三人道:“诸位壮士都是一时猛将,不知可愿在我部下受下委屈,领个百人将的位置?” 沈三水和楮宏航当即一脸兴奋的答应了,姬翔也紧跟着二人应承了下来。 王泽高兴道:“既然如此,我将所有新入流民中凡有擅长骑马者,优选编入骑兵营,姬翔义士就暂时委屈一下,做个骑兵分队长。”说着便让葛伟、寻昀去安排这些事宜。 安排了姬翔后,王泽继续对沈三水、楮宏航说:“二位壮士不擅骑射,那就沈壮士先入我步军营做个果尉统领;楮壮士则是进入我苍狼营,我再选出数百人充实各部。” 沈三水、姬翔和楮宏航倒是没有想得太多,当即答应了下来,在他们看来王泽一方也是兵强马壮,不管怎么样他们报仇有望了。 船队顺流而下速度到是比较快,虽然比不上李白“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神速,可是一个半时辰还是行进了五十余里,到了黄河一处人迹稀少的河湾处。 这时队伍都已经在船上吃过了饭食,王泽命令船队靠岸,何亮、曲六郎不解,问道:“小郎君,此处还是大齐腹地,如今只怕各处军马都已知晓我等大闹了平原郡城,岂能还在岸上逗留?” 王泽对二人吩咐道:“何兄你指挥船队顺流而下,出海后进入济水,随时准备接应我等,六兄你且随我一同行动罢!” 说话间,船上的各部军士已经换上了齐军的装束,在统一指挥下陆续下船登岸。 斥候和探马在停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遣了出去,已探明数里内无人居住,暂时不会被人发现,等上岸之后普通民众也只会以为是官兵,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靠近。 曲六郎也被王泽要求换上了一身齐军偏将的装束,他一边换装一边诧异的问王泽:“小郎君,咱们这回是要伪装官兵诈开济州城么?” “六兄不要急么!今晚你就知道了!”王泽故作神秘的回答,可是把一向好奇心重的曲六郎急的心里痒痒。 接下来更是大出曲六郎的意料,数千人的队伍不光没有静悄悄的向济州城行进,反而是正大光明的摆出行军队伍向着东面迅速前进了。 一个时辰后,大军行进了十余里路,又来到一处大河边上,熟知地图的曲六郎知道,这是一条与黄河平行的大河----济水。 这条大河在后世被黄河夺了河道,成了黄河的一部分,不过现在仍然是一条与黄河大致并行,波涛汹涌的大河。 不过来到这里干什么?就在曲六郎疑惑的时候,紧跟着王泽的程虎拿出了一根号角用力吹响了,紧接着从附近一处河湾中划出了数十艘海狐船,这种船每艘可载人三十余名,马匹就只可以装载五匹了。 不过好在附近还有十几艘伪装成商船的大船,这样足可以装下所有的人马了。 这一段济水正是处于齐郡和济北郡之间的水域,两郡都是人口繁盛的富庶之地,因此往来商船众多,这么十几艘商船模样的船只倒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就在曲六郎四处观望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到自己面前,原来是曲六郎麾下的水军二队长阚乐。 “好小子,你不是送大统领去牟平大营了么?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不?”曲六郎狠狠的给自己的老部下肩膀上来了一下。 阚乐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膀回答:“六兄莫急,小弟当日送大统领去到牟平之后,就按照小郎君之前的布置,率领这批船只来到这里隐藏了起来,至于是什么个情况我也不清楚。” 王泽这时对众位将士安慰道:“我知道大家辛苦了,船上有一些军粮,大家在船上若是饿了就先垫一下,等过了今天,明日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曲六郎这回又成了水军的负责人,他一边指挥众人上船,一边好奇的问王泽:“小郎君,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王泽看了他一眼,说:“这回山寨遭逢大难,情况如此突然,你不觉得蹊跷吗?这回当然是要去找人报仇了!”。 第45章 顺流夜渡克齐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济南城内除了坊市内的酒肆、青楼仍然喧闹如常外,其他的街道上人渐渐地就稀疏了下来。 济南城现在是齐郡的郡治所在,更是齐州的州治所在。 作为北齐皇帝高洋的历史政绩,齐郡是第一批进行改革的郡县,从年前齐州的州治就从临淄迁到了现在的济南城。 因为濒临济水南岸,而且附近都是富庶之地,交通便利,因此齐州的州治仅仅迁徙过来一年不到,整个济南城就繁华起来,各种青楼、酒肆、货栈等等就在西城的坊市内开满了。 不同于毗邻北周边境,随时处于战争状态的汾州、东雍州等地,齐州向来富庶少战乱,加上与南朝的边境已经从淮河推进到了长江沿岸,齐州已经成了实打实的北齐腹地,安全的很。 安全,加上齐州的富庶,所以齐州刺史之位也就成了北齐各方势力竞相争夺的职位了。 最终齐州刺史的位置落到了,已去世的长乐郡公高乾的四弟高季式头上。作为北齐名臣高乾的弟弟,高季式在北齐朝中也是颇有勇名。 当时高季式就任齐州刺史之前,泰山贼刘盘陀、史明曜等率万人攻劫道路,剽掠村邑,横扫齐、兖、青、徐四州,结果官兵征讨围剿了数次竟然连面都见不到。 等到高季式担任齐州刺史之后,通过各方手段,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一伙出头的泰山贼给剿灭了。 这边刚刚剿灭了泰山贼,那边又有濮阳人杜灵椿,趁着饥荒导致的流民聚众造反,聚起了上万流民攻掠城镇乡里。 高季式得知消息后,立马派遣所部精锐骑兵三百,日夜兼程赶到了濮阳,只一战就擒获了杜灵椿。 后面又陆续平定了绪显的叛乱和南河郡的流贼,当时可杀的是血流成河,不过高季式也得了一个能吏的美名。 高季式虽然是一名能吏,可是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喜欢酗酒,而且自恃家世功勋卓著,向来随心所欲。 高季式与东莱的光州刺史李元忠交好,二人曾一同在齐郡夜饮,结果有一回高季式想起二人共饮的旧事,违令夜开城门,让左右亲信带着一壶好酒,骑驿马前往东莱劝李元忠饮酒。 这么一系列违背朝廷法令之事,被朝中御史上报朝廷知晓之后,朝廷竟然不闻不问。 后来高季式兄长高慎据武牢关叛变,高季式被短时间解职在邺城居住,高欢女婿黄门郎司马消难有一天来找他饮酒。 结果高季式这哥们喝酒喝上了瘾,喝了一天也没过瘾,要留着司马消难继续喝,说什么不让人家走了。 司马消难很为难,只好对他说:“我是黄门郎,是天子的近侍,哪有上朝的时候不去皇帝陛下身边服侍的道理!再说咱们已经喝了一晚上没回去,我父亲定然责怪,若是今天还要喝,耽误了事,我肯定会被责罚,你也免不了被抱怨!” 高季式一听司马消难的话,不高兴的说:“你口称自己是黄门郎,又拿你老爹来说事,你这是拿地位来吓唬我么?我高季式自有自己的死法,这些可吓不住我!” 见司马消难仍然要走,高季式一生气,让家将把一个马车轮和司马消难绑到一起,然后自己也绑着一个马车轮,两人绑着车轮继续喝酒。 等到第三天,失踪两夜的司马消难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慌乱的朝中大臣才知晓事情的原委,一个个哭笑不得。 高洋知道此事后赐给司马消难美酒数石、珍羞十舆来安慰一下自己的妹夫;不过高洋随即又下令,朝中凡是和高季式关系亲密的大臣,都要去高季式的家中陪高季式喝酒。 就这样,有一次高季式和司马消难一起去找很能喝的孙寒,最后愣是把孙寒给喝死掉了。 在重新官任齐州刺史之后,高季式又是每日酒水不断,每日都要痛饮一番之后才会睡觉。因为好几次拉着齐郡郡守喝酒,愣是把齐郡郡守给喝得挺不住,整天呆在高阳县不敢回来。 刺史日日无酒不欢,当然也就影响到了下面的各级官吏,一个个也是嗜酒如命,反正齐州不是边境也没有敌军,些许泰山贼慑于高季式以前的威名顶多劫掠一下乡里的庶民,从未有攻城之举。 盛夏的济南城,虽说一向以‘家家泉水,户户垂杨’而出名,可是因为周边都是低矮的群山,济南城正好处于一个盆地中,所以在夏季显得闷热无比。 夜晚炎热,浑身汗津津的,人也就睡不着,正好负责执勤的十来名军官,在济南城高高的城门楼上摆下了几副案几,这会正在痛饮。 济南城城北靠近济水处山峦较少,形成了一个豁口,加上城池处于济水和南岸的山区之间,水陆间形成了一个小气候的循环,带来了一股股微风,在这炎热的仲夏之夜显得格外凉爽。 执勤的将官们喝的酒酣耳热,值夜的兵卒们也趁着自己的上司们饮酒的空当,一个个眯着眼睛打起盹来,在城头的凉风中隐隐还可以听到一些士兵还打起鼾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河边的芦苇丛中慢慢地有一批黑影靠近了。 ··························································· 白日间王泽率三千余兵马,从黄河与济水间最狭窄的一段路地中转,然后顺流而下,这时大河以北平原郡受袭击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王泽率军一路行来,凡是遇到的船只全被扣留,里面不少渔船和商船,毕竟是齐郡和济北郡之间繁华的水上要道,商船很多,加上人丁繁盛,不少失地农民去做了渔民。 古时对异地交通往来的控制非常严格,往来各地需要有路引、通关文牒等才行;因此当时经商的基本上都是和朝中大臣有着各种关系,才能拥有通关文牒,负责就可能会被守关军将当做奸细问斩,财物被夺。 基于此,王泽对抢掠济水上的商船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从午时登上济水中的大船开始一路顺流而下,王泽一改在黄河上的小心翼翼,直接是大抢特抢。 到夜间亥时到达济南城上游附近时,王泽的船队已经增加了三四十艘近千石的大船,其他的几百石的船只也有五六十艘,渔船直接就忽略了。 虽然时间紧,来不及清点缴获了多少财物,但是起码有十几艘大船装得,是给北豫州的洛阳郡等地运送的军粮,有了这一批粮船,王泽麾下这三四千号士兵,起码一个月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出于小心,王泽是临近子时在济南城上游七八里的地方上岸的,结果上岸接到提前潜入济南城的哨探们传来的消息后,才得知齐州刺史现在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王泽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么一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正好是处于晦朔之时,天上一点月色没有,虽说漫天的繁星正盛,可是夜间实在算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黑 趁着夜色,上百条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城墙下,中国古代的城墙直到宋朝才开始全面采用夯土包砖的方式修建。 这时济南城虽然是齐州的州治所,但整座城池仍然是用夯土筑成的,城墙高三丈五尺,宽达两丈,危急时刻甚至可以并排跑五骑具状甲骑。 不过因为是夯土城墙,城墙并不是垂直的,整个城墙有一个微微的斜面,城墙底部比顶部要宽出来至少两尺以上。 这上百条黑影射出索钩后,就利用这个倾斜面迅速攀爬上去,第一名登城的狼牙士兵从城墙垛豁口处悄悄探头,看到附近几名齐州郡兵都抱着兵器正靠在墙角呼呼大睡,唯一的军官不过是个什长也是频频点头的瞌睡着。 看到此处,这名士兵向后做了个手势,十来名精锐狼牙士兵蹑手蹑脚的登上了城墙。 几名在打瞌睡的郡兵第一时间就被干掉了,数名狼牙士兵装扮成了北齐郡兵继续装着在附近巡逻,后面狼牙和苍狼营的士兵源源不断的上来了。 “不好,有贼偷城!”,就在狼牙士兵接近城门时,城门楼上传来一声大喝;原来是一名齐军偏将喝酒太多,要起身如厕,结果就看到了登城上来的苍狼营士兵。 带领狼牙和苍狼营前去偷袭城门的曹安、孟显一见被人发现,当即孟显一声大喝,带队冲到城楼去斩杀那齐军偏将,曹安则带着数百人去抢城门。 那偏将虽然一直在饮酒,但是身上也是佩戴着兵器,当即抽刀抵挡。可是喝了大半夜的酒,加上仓促迎战,只一合就被斩断兵器,整个人被斩为两截。 要知道山寨的士兵所用的兵器本来就精良非凡,而且凡是队长以上的果尉统领等人所用的兵器,都是山寨曹铁匠带着大儿子曹磊两人,专门用上等木炭打制出来的百锻钢,每把都是锋利无比。 孟显看都没看被斩杀的齐军偏将,率领着百十人冲进城楼第一时间杀光了里面的所有齐军将领,控制了城门顶部。 这时曹安带领着麾下苍狼营一大队的三百余人,与城门处的守军激战一团,城外的王泽率领的骑兵和一千多步军这时也开始向城门的位置迅速赶来。 其实除了王泽自己原来的三千多人马外,另外还有一路上遇到的愿意跟从的渔民、流民等一千七百多人也在后面,一个个手里拿着柴刀、鱼叉等利器,个个磨拳搽掌。 城门的守军毕竟不多,北城门的守军只有二百余人,这还是济南郡是齐州州治所在;要是其他的郡城,守卫城门的一般也就是百十人左右;但是距离城门不远处就有一处军营,要是不能迅速拿下来就会面临一番苦战。 苍狼营有三百来人,大半人在曹安的指挥下围杀这些齐军守兵,另外数十人则是上前去打开城门。 城门宽达两丈,都是用上好的槐木等硬木制作,厚达一尺,外面包着厚厚的铁皮,门上的铆钉帽都有拳头大小,要是硬攻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十来名士兵一起发力,将一根海碗粗的槐木门杠取下来,这么一根槐木足足有两百多斤,整个门上有五根这样的门杠。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喊杀声激烈起来,看来是其他几面城墙上的齐军赶了过来,城内的街道上也响起了马蹄声,城内的齐军骑兵反应过来了。 刚刚扫清城门守军的曹安疾呼道:“一队加快打开城门,其他人随我布防,接应小郎君入城!” 第46章 铁马银鞍戈不休 眼看着齐军距离城门只有数百米,这时沉重的城门终于在嘎吱声中被打开了。 王泽的骑兵在代领统领葛伟、寻昀的率领下,一千多骑兵迅速入城,后面是朱伯符、燕小五和许峥率领的白狼营数百人紧随其后。 王泽与曲六郎率步军紧随骑兵之后入城,最后面则是临时入伙的乱糟糟的一千多号渔民、流民青壮。 曹安见己方大队人马入城,也急忙率领手下数百人向城内的武库冲去,其他的各级府衙自有各部前去攻打。 攻打一座城池,除了要迅速攻下各级府衙、府库、兵库等战略要点之外,另一个就是要控制城门和城墙了。 进城的一千多步兵在曲六郎、沈三水的率领下迅速登上城墙,前去支援己方在城墙上的战友,只要控制了济南城四周的城墙,哪怕城内失败了也不怕。 根据情报,济南城内目前的郡尉名叫张健猓,乃是齐郡本地豪强出身,当年闹海蛟敲诈青州富户,就是他将闹海蛟手下的一伙流氓斩杀殆尽,倒也算的有些手段。 齐州本有步军四千人,马军一千人,因为齐郡现在处于腹地向无兵事,加上前些年高季式扫灭四周流贼,也无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前来捣乱。因此今年春三月时由于南朝陈霸先攻略广陵、庐江等地,北齐从齐州抽调了一半的兵力南下。 这时张健猓手下目前只有马军五百人,步军一千五百人不到,毕竟军中吃空饷也是常例不是! 当晚张健猓听到喧哗,以为是有不开眼的泰山贼前来偷城,觉得大好的军功自己送上门了,当即点起人马冲杀过来。 率先进来的葛伟、寻昀二人手下的骑兵,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张健猓麾下骑兵全部打败了,紧随葛伟二人进来的白狼营也只是捞到口汤喝而已,后面的王泽来到时连汤都没的了。 张健猓因为是家世原因才当上了郡尉一职,其本领虽说有些手段,但跟他人一比其实也稀松,当时就被葛伟斩杀了。 扫清各部齐军后,王泽保留了白狼营作为机动力量留在身边,其他近两千名骑兵迅速分头攻向各级府衙、府库、武库等官府重要机构。 古时有一句话“自古山东多响马”,说的就是山东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之地,作为华北平原中间的一块战略要地,加上南北朝数百年的战乱,早期的战争都是在山东地区进行的,作为此地的齐郡也是普遍习武。 这边王泽攻进城来,那边城内就混乱起来,有前去抢劫他人的,有乘机报仇的,城内被打败的败军更是加剧了这一混乱情况。 王泽命朱伯符、许峥、燕小五各率百人向东、西、南三面维持秩序,白狼营的少年们高呼着:“城内百姓,各自在家,不许出门,不许劫掠,不许高呼,凡有违令,立斩无赦!” 白狼营少年的声音渐渐的远去,王泽对跟在身边的程虎说:“二兄,可不要怪我不给你领军的机会呦,你我还是先去刺史府看看吧!”说着二人带着余下的百多名白狼营骑兵疾步而去。 ·························································· “饶命呀!大王!呜呜~~~~~~~~~~~~~~~” 距离刺史府还有一大截,就听到里面哭喊声一片,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怒喝,再就是惨叫声、求饶声。 “怎么回事?”王泽一边迈步进入府内,一边开口问道。 “回小郎君,这些都是齐州刺史的家人、奴仆!”开口的是加入骑军不久的姬翔,这回他带领手下百骑率先攻入刺史府,夺了个首功。 王泽趁着四周的火光看着这些人,齐州刺史的家人、丫鬟、仆役足足有三四百人,听姬翔的意思是这些还只是内宅的,外宅的马夫、家丁还不算在内。 高季式的妻妾们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青州绸做的,隔着七八层衣服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堪比后世明星们追捧的透明装。 王泽不由感叹,看来古人一个个赶起潮流来比后世强多了,这可是提前一千多年就穿起透明装了。 “怎么不见高季式,可是逃了?”看了一大圈,王泽终于发现少了点什么了,数百人里面竟然没有齐州刺史高季式。 姬翔有些憋着笑的对王泽说:“小郎君,高季式还在室内绑着呢!是他自己绑的,兄弟们都没用得着动手!” 王泽大奇!进了内宅屋内才发现屋内床腿上绑着一名醉醺醺的宽袍文士,这回仍然是烂醉如泥,旁边摆着几坛好酒,看来高季式喜欢把自己绑起来喝酒的传闻果然不假。 屋内的装饰果然奢华,雕梁画柱且不提,室内摆满了各种珍奇古玩,隔壁竟然还有一个丹房。 姬翔介绍道:“高季式平日里与北朝寇天师弟子交好,颇喜铅汞之术,那里是高季式平日炼丹的所在!” 由于高季式喝酒之后吐出来的味道实在难闻,王泽受不了屋内的异味,挥挥手让手下士兵将高季式解下来,带到院中一起看押起来。 在刺史府停留不到半个时辰,那边葛伟、寻昀等人就陆续派人来报,己方已控制了城内各处要地,府库内粮食至少有五万石,二百万钱,布帛丝绸几近万匹。 曹安那边控制的武库中也有大量的兵器,因为齐州境内有铁矿,北齐在济南城内设了一个冶铁监,负责兵器的制造。 现在这些工匠、武器全部落到王泽手里了,王泽第一时间就要求曹安等人负责保护好这些工匠,准备把他们迁移到长岛上面。 就在王泽给曹安等人传信的时候,骑兵统领葛伟带着一名文士模样的男子,匆忙找到了刺史府。 “葛叔父,不知有何事匆忙来此?”对于当年在长广郡曾经参与过营救自己的葛伟,王泽还是很尊重的。 葛伟也不拿大,急忙还礼,说:“小郎君,这位先生姓胡,名秉常,我适才帮他杀退了一队抢掠的败军,他得知我军之事后,说有关系我等性命的要事禀告与小郎君!” 王泽急忙请胡秉常与葛伟一起就坐,问道:“泽年幼,虽偷袭拿下济南城,却是为我山寨上下近万条性命报仇而来,与城内百姓丝毫不敢有所犯,不知先生有何事教我?” “郎君大谬矣,大错矣!”胡秉常一开口就让王泽错愕了,本来以为这人是劝告自己不要伤害城中百姓的,谁知开口就说自己对百姓秋毫无犯是大错。 王泽被胡秉常搞昏了头脑,问:“我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为何是大错?还望先生细细讲明!” “这齐郡向来是富庶之地,城内多得是那豪强世家,鲜卑贵族,郎君入城对他们即便秋毫无犯,他们却也不会感恩的。一旦给他们时间,还会趁着机会串通起来,一个不好便是被他们反噬,吃了大亏!” 胡秉常慢慢分析道:“如今郎君刚刚入城,趁着这些世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先攻灭一部分素有恶名的豪强世家,这样就会得到城内外贫苦百姓,特别是城外贫苦汉民的拥护,到时郎君竖起反旗,只怕顷刻便可得数万兵马。” 秉常说着,看到王泽点头赞同,于是继续说:“现在郎君已攻下城内的府库、武库,钱粮兵器一样不少,加上这山东之地素来多出豪杰勇壮之士,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强兵,到时再攻略四方州郡,定然有四方豪杰投奔,如此一来何愁大事不成!” 王泽听了胡秉常的话,越想越是有道理,北齐的统治基础本就是鲜卑军事贵族和汉族豪强势力,自己本来就是造反的反贼,那些豪强家大业大,怎么也不可能靠向自己。 一旦北齐派遣大军前来围剿,这些豪强世家看准机会就会跳出来围攻自己,毕竟他们一个个都有大批的奴仆、家兵,势力聚集起来不容小视,后世黄巢、李自成的例子就在那里。 想到这里,王泽对程虎说:“烦请二兄派人通知各位统领,来刺史府商议大事!”程虎二话不说当即领命而去。 这时姬翔进来,报告道:“郎君,刺史府内已经有人招供了,那日是一名女子来到了齐郡郡守府告的密,却不是来刺史府,我已经派人前去郡守府了!” 王泽点点头,这回终于要水落石出,我山寨万条性命不能白白死去,然后面向胡秉常说:“胡先生智谋出众,我看不若在我军中当个参谋军师如何?” 胡秉常听了哈哈大笑道:“秉常倒是愿意入郎君手下做事,不过在下弓马也算娴熟,也使得一杆数十斤的马槊,倒愿意做个骑兵统领!” “哦?先生竟然使得马槊?”王泽看着瘦瘦的一脸斯文的胡秉常,有些惊讶,“想不到先生竟然有这么一番武艺在身!” “在下幼时体弱多病,因为家中略有资财,家父送我去学了十余年武艺,也学了一身本领,倒是书却没读的多少!” 说到这里秉常恨恨的说:“这数十年来我家人乡亲屡番受鲜卑人欺辱,天保三年有齐州将军做百子宴,可是用活生生不满四岁的婴儿做成菜肴来享用,四周多有婴孩失踪,我族中亦有子弟丢失。如此大仇岂能不报,在下愿率家人、乡人二百人投入郎君麾下!” 说到这里胡秉常一抱拳,向王泽行了一礼,恭敬的说:“还望郎君助我等报的大仇!” 王泽忙扶起秉常,大喜道:“我得先生甚于高祖得子房呀!”心想,不容易呀,终于有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帅才投靠到自己手下了。 第47章 抢钱抢粮真忙 说话间,葛伟、寻昀、曹安、孟显、张航、褚宏航、曲六郎等人都来到了刺史府,就连弩箭营的两位果尉队长于锋、周铎都来了,燕小五、朱伯符等人因为要率白狼营负责巡逻就没有来。 王泽让胡秉常重新将形势分析一遍后,对众位统领说:“这些豪强世家的私兵每家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整个济南城内和附近诸郡县至少有二三十家豪强世家,足可以凑出数千精兵,若是乘我等不备猛然偷袭,只怕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众将一听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之前只觉得攻入城内非常容易,谁知城内还有这么一个火药桶的存在。 见众将都已知道厉害,王泽说道:“现在时间是寅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曲六兄,你速速去通知何亮将船上不配合的俘虏全部斩杀,只留三百人看守船只,其他全部入城听我吩咐。” “胡先生,还请你速速召集家人、乡亲,与我等一起扫荡这些豪强!”这是对胡秉常的吩咐。 “葛叔父,寻大兄,你二人先率骑军封锁南城与东城各坊,不许此两处的百姓走出家门,曹安、张航、褚宏航、周铎率军先随我扫荡西城,孟显你与沈三水待会汇合何亮、曲六郎之后同他们一起扫荡北城!” ··························································· 天保九年六月二十九夜,这一天按照当时北齐官府史官所记载称“贼寇是夜夺城,齐州刺史季式、郡尉为国死难,忠孝激荡九天,贼迁怒于百姓屠城,士绅多有被屠戮者,各方不轨之徒蜂拥而至,由是贼势大盛,齐、青、光数州糜烂!” 对于豪强世家来说这一晚是一个悲惨的开始,但是对于王泽来说这才是他真正扬名天下的一个开始。 分配完任务后,王泽亲自率苍狼营数百人,加上弩箭营一半二百多人,之前巡视西城的许峥白狼营一部,跟随的渔民、水兵一共一千五百多人前去扫荡西城。 不多时胡秉常也骑马赶了上来,身后跟着近二百青壮,见到王泽于是赶紧说道:“敢叫郎君知道,这济南城内北城因为靠着济水,因此多是商贾富庶之家,东城则是因为各级府衙云集多官宦人家居住,南城多是普通百姓,但是这西城却是城内豪强将门之家居住的地方,因此还是多加小心方是上策!” 说着指着前方一家大宅院,胡秉常说道:“前方乃是齐州鲜卑豪强娄氏的宅院,据说娄氏是召明太后(高洋老妈)族人,在齐州向来是不好招惹的存在,其起家也就是高欢掌权之后的二三十年间,所以娄氏现在所拥有的田产多是这些年强取豪夺而来,在济南城算是民愤最大的,宜先取之!” 王泽当即依言而行,决定先攻下娄氏的家宅,娄氏依仗自己是娄太后族人在城内建起的围墙足足有近两丈高,换成后世换算单位也有四五米了。 这时娄氏的宅院内的人也早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以下就射死了几名准备翻墙而入的苍狼营士兵。 王泽见状大怒,命周铎率弩箭营压制墙上的弓手,然后苍狼营士兵乘机将数十枚炸弹抛进墙内,剧烈的爆炸后,迅速的夺取了这一段高墙。 娄氏虽然仗着权势修建了高墙,藏着弓箭兵器,但是终究不是军队,没有经过战阵的厮杀,迅速被苍狼营夺取了一个缺口。 苍狼营夺取了一段围墙后,立马就将近二百名护院杀的节节败退,只一刻钟就被王泽夺了大门,进了院内。 之后的事情不用多想就知道,虽然王泽严禁各部**掳掠,但是杀人这事可是放开了的造。 王泽这边命曹安率领三百人继续扫荡娄氏的内宅,其他多余的一千多人手去他豪强家扫荡。 头一次感觉到抢劫也是如此辛苦的辛苦,一直抢到天明才只是扫荡了西城的一半豪强,幸好这时扫荡北城的曲六郎率领近千人前来助战了。 王泽见曲六郎身后跟随的人里面,近半都是衣衫褴褛的落魄青壮,显然是没见过的,连忙问曲六郎是怎么回事。 “小郎君你不知道,这些城内的豪强造孽太多,这不我们在扫荡北城的时候,住在城内外的不少贫苦内百姓知道后,都哀求着我们带他们报仇抱怨呢!我和何亮商量一下,就让咱们的人带着他们,收拢这些百姓给咱们打下手,哪怕是帮着搬一下财物也是好的。”曲六郎看着王泽小心的说。 “这些百姓可能真有一些与城内的豪强有仇的,但是不可能全部都是,很有可能是一部分百姓贪图抄家的财物才加入进来的。,不过也不怕,只要能为我所用就是好的”王泽心中想着。 “毛爷爷的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果然说的有道理,虽然自己不能明着提出这么隔口号,但是可以换个名录嘛!以前阿翁的替天行道就不错!” 想到这里,王泽对曲六郎说:“六兄,如今天已大亮,你速速带领水军回船上,务必封锁住济南城上下数十里的水域。若有齐军水师不必迟疑立即击毁便是!” 曲六郎一听王泽的命令,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小郎君放心,路上咱得武艺比不上人家,但是在水面上得战斗咱是头一名,一定保证咱们的退路!”说着带着手下水军人马出城奔济水而去。 然后王泽又对许峥说:“许峥听令,你速派遣三百人马出城到四周乡里招揽人马,只要不是和城中豪强有关系的就可招揽!”许峥也带着一百多白狼营士兵和二百来青壮出城而去了。 最后王泽对程虎说:“二兄,就麻烦你主持城内的招兵吧!务必选好人手,那些奸猾市井之徒就不要了!” 旁边的褚宏航则是憨憨的问王泽:“郎君,咱们不是抢了城内的财物就得赶紧撤退么?怎么还要去招人呀?” “笨呀!”程虎笑呵呵的说道,“多招些人手才好帮着我们搬抢来的财物呀!”说着程虎也点齐了一队人马。 “大郎,既然胡先生说南城的贫民多些,那我就去南城去招兵了!”程虎骑着马对王泽说。 王泽点点头,回道:“二兄赶紧去吧,燕小五在城南维持秩序,到时候让他派人帮你!”程虎答应着纵马离去。 吩咐完这些事情,这时王泽才有时间准备好好看看娄氏的宅院是什么样的,娄氏的围墙虽然也是夯土筑成的,但是墙下面足足有两尺高的都是用大块的条石垒砌成的。 上面的夯土墙外面先是用黄泥掺和了麦糠抹了一层,然后又用上好青石烧制的石灰,加上剁成一寸长短的细麻纤维又抹了一层,这样不仅可以防止雨水侵蚀墙体,还显得很整洁。 进了院子,堂前的道路铺的是上好的青砖,宅子是至少五进的大院子,光是第一进的院子就有几亩地大小,也亏了是院子太大不好守,不然当时攻进来也不容易。 这时扫荡完后宅的曹安走了过来,拱手对王泽说:“小郎君,娄氏全家除了数人出城去收夏日的田租没回来,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一面往内宅行去,王泽一面问曹安:“这回咱们的收成如何?这可是个大肥羊,可不能让我失望!” “小郎君,这次娄氏的仓库内有粮近三万石,布帛五千匹,金银倒是不多,只有百斤金,五百斤银,可是娄氏却有很多精良的兵器,光是长刀就有五百把,矛头千副,铠甲二十副!”曹安一脸的兴奋。 “哦?想不到呀,娄氏竟然藏了这么多兵器,这是准备干嘛?要造反么?”王泽心里默默想着。 “娄氏藏了这么多兵器,就算是没有造反的野心,也存着不相信北齐朝廷,或者北齐官府的意思!娄太后毕竟年事已高,这些年高洋借着杨愔等一干汉族高官的手收拾了不少的鲜卑贵族,娄氏藏这些兵器可能就是为了预防哪天高洋一个兴起就要把自己平灭掉!”王泽一边走一边分析着。 没有急着去看娄氏的人,王泽先和曹安来到了娄氏的兵库,只见一柄柄精良的长刀放在兵器架上,看样子都是北齐的制式兵器,刀身虽然是熟铁的,但是刀刃全是钢刃。 矛尖整整齐齐的摞起来,摆满了半堵墙,最厉害的是那二十副铁甲,看样子都是这一时期北齐具装甲骑装备的全身甲,而且还是那种百人将以上才有的铠甲。 王泽禁不住伸手抚摸一下,哪怕是大热天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丝丝寒意,每一个甲片都是用心翻打过百十遍的,依稀能看到折叠段打过的纹路。 “真是好甲呀!”王泽一边抚摸一边忍不住赞叹道,再看其他各种兵器虽说不多。 后面又看了娄氏的粮仓,钱库,里面堆积的粮食如山一半,王泽对曹安说:“二郎,你先安排靠得住的人手,将娄氏钱库内的金银全部运到济水上的船中,钱粮就用作招兵的安家钱了!” 就在曹安领命运送金银的时刻,姬翔率着数十骑人马赶来了,一到娄氏的门外就跳下马飞快的跑到了王泽的面前,行礼后,对王泽说:“启禀郎君,我已将那告密者擒来,现在门外等待郎君发落!” 第48章 广招齐地三万兵 王泽听到姬翔的汇报,止住正带人准备去搬金银的曹安,说:“二郎咱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告的密让我山寨死伤如此惨重!” 附近的士兵也听到姬翔传来的消息,知道告密的家伙被逮了,顿时一个个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即赶过去将那人活活咬下一口肉来。 齐军进攻时山寨被杀死近万人,虽说这些人大部分是新来的流民,但是仍然有三千多名旧部被害。 特别是王勇、程冲率领前去阻击齐军的那些士兵,都是已经在山寨生活好几年的,他们中一些人的亲朋好友这时就有一部分在这里。 等来王泽到前院时那告密者已经被带到这里,上百名士兵围着那人,见王泽、曹安来到不待曹安、姬翔发话,就迅速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许是听到王泽等人到来的声响,女子抬头看了过来。 虽然王泽早就知道告密者是一名女子,但还是没想到这名女子如此年轻,仅十七八岁的样子。 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捆着的绳索弄得有些凌乱,脸上虽然有大片的污渍但仍能分辨出姣好的容貌。 一见到王泽那女子就咬牙切齿道:“我认得你,就是你父王勇杀死我阿父的,这回虽然没能亲自为我父报仇,但是你山寨定然被杀死不少人,足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这时段乙宁所部已被王泽消灭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但是根据王泽手下士兵的表现就知道山寨的损失也不会小。 听了女子的话,王泽背着手慢慢踱步到女子面前道:“你说我家与你有杀父之仇,不知你父乃是何人?莫不是哪家的阿猫阿狗!” “呸!我父就是数年前被害的长岛豪杰闹海蛟,当日你父没有杀我岛上妇孺,却被我找了机会逃出来。只恨苍天无眼,却被你等逃过一劫!”女子恨恨道。 王泽听了却也不怒,只对女子说:“我父当年心存善念未杀汝等,故而能逃出一劫;汝父闹海蛟喜残好杀,觊觎我山寨资财前来掳掠反被杀方是报应才对。” 说完王泽又对着曹安说:“当年那些女子多有被婚配者,这女子年仅十七八且面容娇好能逃出来绝不简单,二郎等回到山寨时还需好好查明才是!”曹安点头称是。 正在这时,原来在东城巡逻的朱伯符来到了刺史府,一进门就大声说:“快让我看看告密的小人在哪里?” 王泽没好气的把朱伯符拉过来,对他说:“大兄你不是在东城巡逻么?怎么就过来了?” “那还用得着我呀,寻大兄带着三四百骑兵就够了,他还嫌我在那边碍事呢,正好我和兄弟们也熬了大半夜,正好让咱们白狼营的兄弟们都去休息,我听说罪魁祸首已经被逮到就赶紧过来了!”朱伯符笑呵呵的对王泽说。 说着看到地上被捆着的女子,朱伯符大是惊讶:“竟然是这女子告的密?可还有其他人?” 曹安点头说:“不错,就是这名女子,刚被姬队率从齐郡太守府擒来!小郎君正要审查是何人协助她逃出来的!” 朱伯符摇摇头,说:“也不必查了,这女子我认得,前年是被许配给了程二伯麾下的一名骑兵队率,我当时还去那里偷酒喝,上月那队率已经在阻击齐军时牺牲了!” 听了朱伯符的话,众人都不出声看着王泽。 沉思半响后,王泽才开口:“既已如此便罢了,这名女子就推到大街上斩首,然后传檄四城告诉将士们告密者已被杀!” “郎君,要不要将这女子凌迟处死,不然也太便宜了她!”旁边的姬翔出了个主意。 王泽摆摆手,说:“还是算了,我等杀人只为报仇而来,非以杀戮为乐,直接处死便好!” ··························································· 接连着几天,济南城内的豪强大部被杀,中间虽有一部分豪强准备串通起来一起抵抗,但是由于时间仓促,最后还是被王泽杀败身死族灭。 “大郎!我来复命!”大步流星赶到刺史府的程虎,一进门就将案几上王泽沏好的一大杯茶水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由于不适应这时期的煮茶的方式,王泽都是自己准备一些茶砖,用沸水冲泡,有些类似后世喝的普洱茶。 七月正是天热的时候,看来程虎确实渴坏了,一气将一大杯茶全部喝完,然后抹了抹嘴上的茶渍,这才有时间跟王泽说话。 “大郎,城内招兵不容易呀,咱们毕竟是造反,我在城南这两日时间一共只招到了五六千人!”程虎眼睛左右瞧瞧,又抓了两块桌上的糯米糕三口两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看着程虎越来越像程冲的样子,王泽觉得有些好笑,嘴里安慰道:“二兄莫慌,能有这么多就已经不错了,你让他们先组织家眷准备迁移到长岛,然后我会安排人手去整编” 程虎手里拈着个糯米糕,口中发问:“要将他们的家眷都迁移走恐怕不容易呀!我们只要青壮不就好了么?” 王泽笑着回答:“二兄不知,我要他们把家眷送到岛上,一是他们家眷送到了岛上可以安定他们的心,二则是我们手中就有了人质,就算是有人收买他们中的一些人呢,也轻易不会出现反复!” “唔,还是大郎你注意多,既然这样那我这就去安排了!”程冲说着就要出去。 王泽无奈的又拉住程虎,说:“二兄,我还没说完呢,你先把这些人按照擅长的兵器和有无马匹分开,这样就更容易分配到各部了嘛。我让曹安、伯符兄去帮你!” “好好好,那我就在城南等他们了,让他们快点啊!”说着程虎又从盘子里抓了一块糯米糕,出门纵马离去。 程虎这里两天招到五六千人,虽说不多,但也不算少了,王泽本来也没有想着能在城内招多少人,但凡大城市内的人对比农村出来的,总是要见多识广,人太精明了就不好管理。 明朝时戚继光招兵从来不招城镇的青壮,只从农民、渔民、矿工中招收面色憨厚老实小伙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去城外招兵的许峥就带来了好消息,许峥出城后打出旗号招兵,齐郡周边大量失去土地的贫苦百姓纷纷投奔。 短短三天时间就从四面乡里招到一万五千多青壮,这些还是经过许峥挑选过只要四十以下的青壮。 这些且不说,齐郡南部毗邻泰山山区,附近的山里有大批盗贼,听说齐州被下后大批的豪杰前来投奔。 先是济南城附近的泰山盗李顺、胡兵二人先后各率二、三百人前来投奔,被王泽任命为步军果尉一职,各自统领本部人马。 紧接着又有高阳人刘忠杀死了流连于高阳城中的齐郡太守造反,然后率手下千余名人马前来投奔。旋即东平(今泰安附近)豪杰赵坤率麾下六七百人也前来投奔,二人都被任命为步军校尉。 有齐郡响马杨飞、杨武两兄弟听闻王泽率大队人马攻陷齐州治所,当即也率麾下五百余骑前来投奔。 这还不算,连着济水上巡逻的曲六郎都传讯说,有济北郡水寇宗立率八九百大泽水寇前来投奔。 这帮水寇虽说是大泽水寇,但是他们经常要到繁华的济水水域劫掠,劫掠完才回大泽躲避,这次也听到消息主动前来投奔。 手下人手多是好事,可是需要处理的各种事情就多了。前来投奔的豪杰要接待,新招收的青壮要训练武装起来。 王泽拿下济南城后虽然得了许多的兵器粮草,但是这回招收的兵马太多,加上前来投奔的这些人,光是每日需要的粮草就不是一个小数,一下就把王泽忙的焦头烂额。 幸好昨日有文士濮阳勋前来自荐,是一名大才;又有泰山人羊枯前来投奔,王泽皆拜为参谋军师。 另外胡秉常还算是精通这些杂物,有时也帮着顶一下,再加上濮阳勋的主意将高季式的几名幕僚从大牢中拎出来,这才解决了王泽的麻烦! ·················································· “禀告郎君,这次从齐州府库中缴获粮食五万石,娄氏缴获粮食近万石,其他各家豪强缴获加起来近六万石,除去接济城内外贫困百姓的粮食仍有十万石,足够五万大军食用半年以上!” 王泽坐在软垫上翻看着案几上的文书,旁边的幕僚卓然在跟他介绍手中掌握的物资。 看着眼前的文书,王泽细细想了想,然后对卓然说:“齐郡应该也有独立的府库加上其他郡县的粮食至少也得有数万石,这样城内只留三万石粮食,其他七万石通知曲六郎尽数运往长岛!连着缴获的布帛、金银全都运走!” 这边卓然领命而去,王泽又对另一名幕僚樊文仲说:“我军的兵器现在还差多少?冶铁监的打造的兵器现在已经打制多少了?” 正在整理案牍文书的樊文仲听到王泽问话,当即起身回禀:“回郎君,我军在城内兵库内就缴获各式兵器上万,加上缴获的郡兵兵器和之前数日从各豪强世家中取得的兵器也有上万柄!冶铁监毕竟时间太短,目前只打制了长刀和矛头两种,已经打造出近千柄兵器!” 王泽拍拍脑袋,有些头痛,还是差很多兵器呀,而且新招收的青壮要抓紧整编训练出来才行。 第49章 铁骑轻车向东征 齐州各地的贫苦汉民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投奔到王泽的麾下,可是王泽却有些坐不住了。 到济南城被攻下的第六七日,王泽麾下总兵力已近五万人。攻进济南城时就有近五千人,再加上城内外招募的贫苦百姓青壮两万五千多人。四周豪杰前来投奔的又有五六千人,加起来足足有三万六七千,这几日又有一万多人前来投奔。 这样光是那些豪杰们的部下就已经超过了王泽自己原来的人马了,另外还有王泽招募的齐州各郡县贫困汉民数万人,实打实的乌合之众。 用这样的军队不要说去打败北齐的精锐部队了,**阵能不能摆的cd是个大问题。 再者还是兵器的问题,虽说那些豪杰前来投奔之时大部分自己就有兵器,可是总得给人家换装吧!那些新投奔的青壮也得武装起来吧! 目前自己只有三万多人有兵器,冶铁监的工匠们在王泽的催促和大把的钱粮鼓励下,现在可是是拼了老命的打制矛尖和长刀。 可是哪怕是这样目前还有一万七八千人没有兵器,王泽这边已经命令何亮,率没有作战任务的船只尽快往长岛运送人丁、粮食、金银,还得从长岛那边运来一批兵器才行。 济南城已经被攻下六七天了,这几日已经不时有小股的北齐探马在附近游弋,恐怕鲜卑骑兵不日就可能来到。 葛伟、寻昀在这数日间攻打周边郡县时,曾与数股北齐鲜卑骑兵交手,擒杀了数十人。 审问后方得知大河以北平原郡以西竟然有一个北齐重要军事据点碻磝,虽然因为北齐版图的扩张主要军队都在齐周边境和防备突厥以及南陈,但是这里仍然有上千骑兵驻扎。 王泽不由为曹安夜袭平原成功感到庆幸,虽然碻磝在大河以北但是从碻磝南下接连有济州、济北郡两大城池存在,曲六郎无法封锁到那里。 好在但凡大军行进必须有大量辎重粮草随行,只要牢牢封锁住济水就可以暂时阻拦了。 这样北面的济水上有曲六郎率水军阻拦,短时日无忧,东面的青州一向兵力弱小,连泰山盗都奈何不得不必放在心上,但是西面济州、南面兖州的守军已经开始整备兵马准备进攻了。 因为高季式是很受高洋重视的大臣,目前高洋还不知道高季式已死,必然不会坐视他陷于敌手,定派遣大军前来。 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让王泽有些焦头烂额,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器的问题,而是如何增加自己的战斗力量。 就在王泽想的心烦的时候濮阳勋和羊枯进来了。 看到王泽一脸的苦恼,濮阳勋和羊枯相视一笑,然后濮阳勋开口道:“郎君心中苦恼大可不必,我二人已有妙计!” “哦,先生知我心中有何烦恼?”王泽看到两位军师进屋,立即起身迎接,见濮阳勋如此说,当即发问。 濮阳勋哈哈大笑道:“而今郎君最大的问题不在兵马多少,而在于可战之士太少!如今郎君麾下兵马虽有数万之多,可是除了本部三四千人外,数千豪杰不可轻信,其余青壮皆是乌合之众!” 王泽急道:“濮阳先生,这些我都知道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给我讲明该怎么办吧!” 年近四十的濮阳勋盍首笑道:“而今的关键是郎君要大力增加自己的嫡系力量,不然时日一久豪杰中必然会有人生异心!”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王泽急的心如猫抓。 濮阳勋看了羊枯一眼笑着回道:“郎君数日前扑灭一众豪强世家,怎就疏忽了那些豪强家中的人力了?” 王泽恍然大悟道:“先生可是说那些豪强家中的奴婢?哎呀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先生指教!” 这时旁边一直在微笑看着的羊枯也开口了:“郎君不知,魏孝昌二年(公元526年)葛荣在定州起家时,也是靠着河北汉民百姓与官府及豪强世家的奴婢才得以迅速扩大。如今齐州不仅各豪强世家奴隶众多,连各级官府都有大量的官奴,只要郎君给他们编户齐民,奖励大量钱粮以利诱之他们必然会为郎君效死命!” 王泽当即采用濮阳勋和羊枯的建议,收罗各世家豪强城内外庄园内的奴婢,择勇壮敢战且武艺精良者得三千余人,除了一千人充入苍狼营外,其余两千多人全部被充入步军营。 更让王泽惊喜的是齐州竟然还有牧监,从牧监得马匹一万余匹,其中至少有七八千匹可以充作战马。牧监管辖的牧奴有一千多勇士加入了葛伟寻昀的骑兵营。 直到这时北齐的大军还未来到,可是这日济水上竟然出现了北齐的水军,这让王泽感到意外,之前王泽一直以为北方的北齐、北周两国都没有水军的。 一身儒服打扮的濮阳勋摇头晃脑的向王泽解释:“齐国大军未至恐怕在于齐国军政分治。邺城虽是都城却只是文官在此,而负责齐国兵马的内外二省都在晋阳而不在邺城。” 看王泽有些不解,濮阳勋解释道:“内省又称骑兵省,乃是自贺六浑(高欢鲜卑名)大丞相府的外兵曹和骑兵曹演变而来。特别是骑兵中有一部是高洋亲自挑选鲜卑兵中勇力绝众者组成精兵,号称“百保鲜卑”;外兵省则是精简出勇力绝伦的汉人士卒充任。” 看到王泽有些明白了,濮阳勋继续说:“鲜卑骑兵虽然善战却不善攻城,从晋阳到齐州调遣外兵省的大批步军前来则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至于这个水军早在北魏年间为了防止刘宋北伐就在大河各州郡设立了。只是北方的齐军水军现在主要在北豫州等地防备北周,现在济南城临近济水、大河只怕不久还会有大批水军前来!” 虽然济水上的这部齐军水军随即就被曲六郎所部消灭,但是仍然给王泽敲响了警钟。北齐也是有水军的,这样就会随时威胁到自己原来的退路。 羊枯不愧是三国名将羊祜的本家,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郎君莫慌,如今郎君麾下兵马六七万人,虽说能战者少但毕竟多勇壮之士,何不遣一员大将率一两万人向东打通陆上的通道呢?” 王泽一拍手,羊枯这是个好主意,手下数万人能作战的也就是一万来人,不如派遣千余精兵带上一两万万青壮向东打通与长广郡的陆上通道,这样一来就与长广郡连成一体拥有足够的战略空间。 东面的青州一向武力不强,加上也是齐国腹地向来兵力薄弱。青州再往东就是光州了,东莱郡长广郡都算是自己的家门口了。 既然主意已定那便要尽快执行,王泽思虑良久选骑兵统领寻昀为主将带领姬翔、杨武二人,率领一千骑兵率先东进;然后步军由张航率领苍狼营五百余人,加上补充的青壮一万五千余人组成东征步军。 看着渐渐远去的东征大军,羊枯对送行的王泽濮阳勋感叹道:“只要郎君紧紧依靠这些贫困汉民,大力打击鲜卑贵族和世家豪族,哪怕不能入主中原,也能成就一番大事!” 濮阳勋也是深有感触,高欢掌握大权后军事上依靠北镇鲜卑,政治上依靠中原的世家豪族,北魏末期重新建立的世家门阀政治,导致导致濮阳勋这样出身于寒门的人才毫无出头之日。 他感叹道:“天下诸国齐最盛,西包汾晋,南至江淮,东达沧海,北渐沙漠,六国之地,齐获其五,九州之境,彼分其四!若不是鲜卑贵族和那些汉族豪门世家争来斗去,贺六浑早就灭掉西魏统一天下了!” 高欢能够顺利的控制河北地区,与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密不可分。 北魏后期,随着士族门阀制度的重新建立,河北世家大族凭借宗族和乡里,势力急剧增长,他们也是东魏北齐政治中一股影响很大的政治势力。 高欢起兵后,高氏与河北的赵郡李氏、范阳卢氏等世家通婚,以求获得他们的支持。 但高欢的统治基础是以北镇鲜卑为主要军事力量,鲜卑人因掌握着军事力量时常欺压汉族百姓。 高欢为了保持统治的稳定也曾经试图调解两者之间的矛盾,但是也只不过两相安抚。 高欢对鲜卑兵士说:汉民是你们的奴隶,男子为你们种田,妇女为你们纺织,供养你们布帛钱粮,让你们可以吃饱穿暖,你们干嘛还要欺辱他们呢? 对汉族百姓则说:鲜卑是你们的客人,从你们这里得到一点粟米一匹布帛,帮你们驱逐贼寇,让你们可以安定的生活,纵有小过错也不要怨恨呀? 但是当汉族大臣要求高欢清除残害百姓的勋贵们时,高欢却称:这些勋贵亲自冲锋陷阵,百死一生,虽然可能有些贪鄙,但是从大局来讲怎么可以拿平常人来比? 历东魏北齐,政治上拥有特权的鲜卑贵族称汉人为狗汉、一钱汉,他们与中原世家大族以争夺政治权力为主要内容的斗争也异常激烈。恐怕这次北齐大军迟迟未到也与他们之间的斗争有关系。 王泽细细听着濮阳勋和羊枯对北齐朝政的描述,终于对这个天下第一强国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看上去强大不可匹敌的北齐竟然还有那么多弱点,既然这样,我还给你客气什么,当然是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了。 正好趁着北齐大军还未来到的空挡,王泽将手下各营兵马轮番放出去攻打济北郡和临淄郡靠近济南城的各处县城,一来是驱逐北齐在齐州周边的势力加大齐军以后的后勤压力,二来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来练一练兵。 可是王泽、濮阳勋和羊枯都忽略了一个隐藏起来的势力,他隐藏在民间犹如无害的羔羊,只等机会就会露出獠牙让你牢牢地记住他。 第50章 连下齐东十二城 王泽趁着北齐大军前来的空挡大肆练兵,攻略四周郡县暂且不提。 长广郡守这回真是可谓霉运连天了,那日自从送走了段乙宁之后,心中一直在暗自揣测,自己如何才能保住现在的官位。 当时自己厚着脸皮亲自上阵,又是送各种金银财帛,又是送美女香车的,把这个高洋信臣段乙宁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当时还想着要是段乙宁能给自己在朝中说上几句好话,那自己可就走大运了,哪怕这回没有说,终归是和段乙宁结下了善缘,以后也好方便进京拜访。 不过现在这些心思都白费了,段乙宁这会正和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的关押在一处牢房内。 就在那天长广郡守心中暗思自己的未来升迁之路时,忽然家中仆役来报,说是城门令来到了院外,说是有关于段乙宁的紧急大事汇报。 自己当时一听是关于段乙宁的大事,自然不敢耽搁,结果城门令上来就报告说是段乙宁在三十里外中伏,现在已经逃到了城门外。 就在自己被这个消息惊住的时候,想不到城门令身后的数十名随从上来就把自己给擒住了。 想到这里,长广郡守恶狠狠的盯了段乙宁一眼,要不是这个倒霉的家伙,自己应该还是和那帮反贼井水不犯河水呢,怎么可能有这般大祸,最少这帮反贼就不可能利用段乙宁的名头进得城来。 郡守不知道,自从王泽爷爷那时就已经在城内埋下来暗桩,而且王勇在之前的数年间也是大力经营长广郡城中的势力。 城中的郡兵里面就有数十名王勇的旧部,哪怕没有段乙宁,只要王勇想,那就可以轻易将城池拿下来。 就在城守还恶狠狠盯着有气无力的段乙宁的时候,牢房有人进来了,塔拉拉的脚步声显示进来的人不少。 长广郡守和段乙宁听到脚步声,都抬起头来看着门口处,可是一看到进来的为首一人后,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进来的正是铁甲营的一帮恶汉,为首的正是周通,当日段乙宁可是亲眼见到周通手持斩马剑,将一名齐军骑兵百人将连人带马斩成两片,浑身是血的样子犹如高洋皇帝信奉的浮屠教所讲的罗刹恶鬼一般。 长广郡守害怕周通也是见到了周通那晚进攻郡守府的时候,一剑就将三名郡守府中的侍卫拦腰斩断,鲜血洒满了整个院子。 周通也不理哆哆嗦嗦的二人,只命身后手下提着二人出了大牢,径直来到郡守大堂之中。 虽然是晚上,但是长广郡守依然可以辨认出大堂上那熟悉的映壁图案,数日前这里还是他的主场,堂上明镜高悬的字样还是郡守自己写的呢。 “大兄,现在又有很多汉民百姓前来喊冤,这厮平日净向着那帮豪强了,也不是好鸟,要不一刀砍了他?”一个浑身包着伤口的大汉向堂上首领模样的汉子嚷嚷道。 郡守认得那受伤的汉子,正是数日前被段乙宁擒获的反贼头领之一,好像是叫程冲来着的,那么想来大堂上首的男子就是反贼的大头领了。 想到这里,郡守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起来,他在长广郡这些年可是也没有做什么好事,然而虽然为自己担心,但是郡守也不敢开口为自己求情。 要知道凡是成大事者,必然心智坚定,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动摇,如果自己开口弄不好还会激怒这些人,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就在王勇犹豫的时候,随军道士陈端开口了:“大统领,若是要收拢这郡内二三十万百姓的心,可是要下狠心的!”说罢眼睛的余光瞟了郡守一眼。 北齐的胡汉矛盾一向尖锐,其治下的长广郡当然也不会例外,不光是汉民和鲜卑人之间的矛盾尖锐,汉族豪强和普通汉民之间的矛盾也不弱于前者。 就在王勇等人占领郡城之后,顿时就有数十人前来告状,这批人也是被逼得厉害,豁出去了,哪怕是以后落个反贼的罪名也要找王勇为自己报仇了。 不过要为这些人出头,王勇要面对的就是郡内十几家胡汉豪强了,这些豪强麾下加起来至少也有两三千人,因此王勇有些犹豫。 “这些豪强中有些甚至还是自己少时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劝说过来;若是不清理的话这些豪强就是一个隐患,等以后官军前来围剿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起兵攻我后路。” 王勇在心中估算着如何处理这些告状的汉民和被告的豪强,这关系到后面的一系列措施。 “陈道长所说还是有道理的,若是拿下了那些豪强,就有大批的钱粮,也可以招募大批士兵,更是可以搜揽了整个长广郡数十万百姓的心!” 想到这里,王勇终于下定决心道:“传我将令,传檄郡内豪强,今日午时前务必前来郡守府听命,凡是不到者悉数派军攻灭!” 然后对程冲说:“将这二人连同那些杀我乡亲的官兵一起绑到校场,但凡是前来归附的豪强青壮都要用刀割一块肉下来,这样也好为我乡亲们报仇!” 紧接着又把周通、郑魁等将唤到面前:“传令各部集合准备作战,一过午时但凡没有来郡城输诚的豪强皆是我等敌人。” 直到午时长广郡十七家豪强中只有韩氏和周氏的家主亲自率家中子弟前来报道,其他十五家无一人前来。 因为周氏家主的弟弟周广周强和韩氏家族的韩文韩彪少年时与王勇为友,对王勇的为人非常了解,接到王勇的通牒没有迟疑立刻就来输诚了。 等两家来到郡城后看到城内都已做好出兵的准备,心中庆幸不已当即决定尽数派遣家中青壮随同王勇前往。 王勇临走对程冲吩咐道,“二弟,你伤势未愈,还是在这里主持招募各方勇士吧!”说着带领着姜川等人就出发了。 这时王勇这边有六千余人的兵力,里面还有周通的铁甲营,姜川麾下一千五百多名步兵,三千名经历过多次战斗的民兵,最后还有一千来号数日中前来投靠的郡内豪杰。 另外还有官府中的一些获得自由身的官奴,由于长广郡乃是小郡,官奴不多仅有数百人。 一听到王勇要去攻打长广郡内的世家豪强的庄园,顿时城中又有上千人自动愿意跟随前去。 长广郡大约有十七家豪强,说他们是豪强其实是抬举了他们,其实也就在长广郡内称雄罢了。 比起齐郡、冀州等地的豪强动辄上万的家奴仆役,长广郡的豪强差的可是天壤之别。这些豪强中有九家是鲜卑人,长广郡的鲜卑豪强大部分是这十几年中产生的,根基也较浅,基本是以宇文氏为首同郡内的汉族豪强相互敌视。 当然在南北朝时期的北朝,汉族当然抵不过鲜卑人的强势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汉族豪强处于劣势。 王勇的打算就是先拿鲜卑豪强开刀,这样一方面是立威,另一方面也是削弱了北齐在长广郡的支持力量。 先攻打鲜卑豪强是因为他们马多容易流窜,而且那六家汉族豪强向来短视定然不会支援。 ·················································· 作为长广郡中历史最悠久的鲜卑豪强宇文氏,据传早在慕容燕国平定段氏鲜卑的时候就在齐郡安家了,到了拓拔鲜卑占领中原后,宇文氏又几经周折来到了长广郡。 长广郡城外十余里路就是宇文氏的庄园,庄园长一里,宽也有多半里,十足的是一个小城了。 庄园的围墙足足有一丈半高,全是选用粘土加碎麦草夯筑而成,非常结实,墙有一丈宽,顶上有女墙,四个角处还各有一个高大的箭楼。 庄园内更有一座十几丈高的望楼,可以看清周围方圆十余里的情形,当王勇率领数千兵马一出郡城就被宇文氏的瞭望手看到了。 当王勇来到宇文氏的庄园时,庄园内的人已经做好准备了个个刀枪齐备。而且作为马背上的民族,哪怕是进入中原二百多年了,庄园内还是有数百匹马,只待时机就杀出去。 王勇派出一名亲卫上前喊话:“庄内的人都听好了,我等这次所来只为长广郡内百姓做主伸冤,只要交出宇文松、宇文雨两兄弟就收兵返回,若是不然定然杀个鸡犬不留!” 庄园围墙上探出一个头来,大声回道:“事关我家两位公子我等卑微不敢做主,且待我通报我家哥哥才是!” 答话的是宇文氏庄园内的护院,他并不是庄主的弟弟,刚才说通报哥哥知晓是因为,“哥哥”这个词现在的意思实际上不同于后世。 “哥哥”一词起源于鲜卑语,是首领的意思,后世常说的黑道大哥倒和鲜卑人的意思比较接近了。 等了两刻钟之后,有斥候前来汇报说,有一队骑兵从后门悄悄出城,只怕是要偷袭后军。 一听斥候的汇报,王勇笑了笑不以为意,刚才等这一会就是为了让庄园内的骑兵出来的。 庄园内面积不小,若是攻进庄园后骑兵在庄园内,配合里面的守卫反抗,到时候自己的兵力虽多却展不开,徒增伤亡。而这些骑兵出来后,可就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尽情的施展出来给他们尝尝了。 王勇一挥手,周通率领铁甲营掩护着姜川的步兵靠近庄园大门处,庄园内数十把弓箭不停地射出箭只,企图阻止步兵的攻势。 可是庄园围墙上的人没有注意到,有几波士兵悄悄的将几大包东西分别放到了大门和几处围墙墙角旁。 紧接着进攻的步兵一个个向后退去,就在庄园内的人疑惑不解时,一阵巨响之后,大门不见了,连接着大门的两段围墙也被震得坍塌了一部分。 靠近大门的一些护卫已经是倒在了地上,很多人虽然没有外伤,可是七窍流血,明显已经被震坏了内脏,气绝身亡了。 这时姜川率一千多精锐首先冲了进去,郑魁紧随其后带领民兵冲进去,让这些民兵打恶战不行,但是打打顺风仗可不要太顺手。 就在王勇和周通也开始冲进去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对方迂回的骑兵来进攻自己后阵了。 王勇笑着和周通迅速进入庄园内,百十名铁甲士兵堵住了缺口,其他人都去帮着姜川啃硬骨头了。 宇文氏的骑兵大概没想到王勇会那么快就攻进了庄园内,结果自己反而被围墙挡住了,只留了那么一个缺口给自己。 不过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数百骑卷起一阵阵烟尘,直冲王勇这边杀了过来。 第51章 百战精兵名鲜卑 进攻王勇的宇文氏骑兵在铁甲营一顿斩杀之下死伤大半,其余尽皆逃往光州。 十几日内王勇接连攻灭长广郡内的十五家豪强,从这些豪强庄园中释放出上万名奴婢仆役。而向来恶名卓著的几家豪强也被王勇族灭,赢得了长广郡百姓的拥戴。 齐地百姓自古以来就有反抗强权的精神,见到王勇如此为百姓主持公道,于是纷纷前来投奔,连毗邻的东莱郡都有人前来。 这时东莱郡的光州刺史李元忠已经知道长广郡沦陷的消息,一边组织各郡县百姓自守,一边催促光州都督组织兵马武器紧守城池。 上个月李元忠还与路经此处的大将段乙宁宴饮一番,这才不过一月时间长广郡忽然就被反贼攻陷了。 与光州刺史李元忠的惶恐不同,东莱的各地百姓倒不怎么慌乱,当年王勇可是救济过不少东莱百姓的。哪怕是现在山寨中一批民众还有亲戚在东莱郡和隔壁的青州生活,这段时间可是传了不少信到这两地。 “大兄,我已经派遣孙兴将岛上的所有马匹尽皆运了过来,加上原来残留的马匹和缴获自这些豪强家的,也有一万多匹马了!”程冲照例是大咧咧的对王勇说。 王勇吩咐道:“二弟,你伤势未愈就先与吕先生一起组织长广郡的百姓先向东迁移到牟平、威海、成山等几处大营。那里还有咱们数十万亩春麦、粟米马上要收获了。虽然被官兵糟蹋了不少可还是能收到一半以上的粮食。” 程冲听了王勇的话也是大表赞同:“就是,要不是这帮狗官兵,咱们今年怕是能收几十万石粮食!可惜了!” “哎,大兄我和吕先生去主持这个,你要去干嘛?”程冲一脸不解得问。 王勇笑道:“昨日泽儿传信,他已经攻下了齐州州治,现在已是拥兵数万,目前已派寻昀率骑兵先行东进。紧跟着后面是张航率领一万五千余人。我得赶紧率兵西进去接应他们。” 程冲惋惜道:“原来是寻昀这小子领兵,可惜我现在骑不得马,不然也跟着大兄你一同前去了!” “二弟,你在此处责任重大,可不能轻忽,这里是我等起家之地,周围许多是我等乡亲,可要务必看好不得出了什么差池!”王勇有些不放心自己这个粗心的结义二弟。 程冲大声道:“大兄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吕先生嘛!有我二人在此你就放心吧!” 王勇终于带着麾下近两万人向西而去,长广郡城中只留下了程冲、吕文率领二千人马驻守。 ··············································· “报~~~~~~”一名哨骑探马气喘吁吁的赶到刺史府。 “报小郎君,齐军大队骑兵数日前从濮阳郡过黄河,沿黄河南岸一路直达济州,然后从济北郡渡过济水,昨日入夜前齐军前锋就已抵达平阴了!”探马气喘吁吁的,累得不轻。 濮阳勋一惊:“只怕是我等失算了,原以为鲜卑骑兵是和外兵省的步军一起来,却忘记了鲜卑人和汉人之间的巨大矛盾。” 羊枯也接话:“如此一来,鲜卑骑兵没有步军拖累恐怕最迟后日一早就会抵达济南城下!” 王泽问那探马:“可知鲜卑骑兵有多少人马?” 探马禀告:“由于鲜卑骑兵探马厉害我等未敢靠近,根据经验来看至少鲜卑骑兵在五千人以上,马匹近万!” 听到探马的回话,王泽点点头对濮阳勋羊枯二人道:“鲜卑骑兵先行出发固然迅速,可是与我等而言未尝不是好事,虽说骑兵行军迅速,可是这样北齐大军就被分成了前后两批。” 羊枯点点头:“郎君所言极是,只是这样一来鲜卑骑兵的速度优势就会发挥出来,到时来去如风袭扰我等该如何?” 王泽摆手笑道:“先生莫急,如今向东去的陆路只有这济南城,只要我等紧守城池和附近的山路任凭他来去如风也奈何不得。” 濮阳勋听了半响才开口:“如此一来曲统领的水军船只就有些少了,还需尽快加强才是!” 曲六郎的水军目前只有第一第二两支船队,杜盛早就被王泽派去运送民众往济州岛去了。紧接着何亮又率领没有作战能力的商船运载财货、百姓回去长岛,现在济水上的水战力量确实太弱了。 王泽安慰道:“何亮已经离去数日,只怕在过不几日就会有水军前来接应我等了!还是传令各部统领前来此处听命,尽快将作战任务布置下去!” “啪!”一只巨掌拍在案几上,一名鲜卑将领模样打扮的中年将军愤怒的大吼道:“狗汉如此欺我族人,我必报之!” 原来此人是济南城娄氏族亲娄尔荣,也是召明太后的族侄,率军渡过济水来到济北郡之后正好遇到逃难到此的娄氏两名男子,知道济南城内娄氏被灭的消息后大怒。 “大都督不必发怒,我等先查明齐州反贼的情况,等步军来到后再去攻打必然将他们一网打尽!”一名文士模样的男子进言道,这是军中长史燕子游。 娄尔荣一把拨开燕子游,说道:“等他们前来再进攻是要他们看我娄氏的笑话么?汝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说着娄尔荣就要率大军出发,这时帐外有军士禀告:“禀告大都督,济北郡运送军粮的粮船在济水上被反贼的水军袭击,全军覆没了!” 燕子游一听急道:“大都督,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我看还是等济北郡重新准备好粮船再行出发吧?” 娄尔荣不屑的说:“也就是你等汉人才整天拿着这些说事!我鲜卑男儿只要有马在那里找不到吃的?” 燕子游真想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怕沿途的良民受你的残害,以前到处劫掠可以,现在可是要平叛呀。 要是让娄尔荣这么一整弄不好那边的反贼还没有平下去,这边又有反贼蜂起了。 说实话这时期高洋虽然变的昏庸残暴,可是却使用了一大批清明能干的汉族大臣,正是因为他们的努力,才使得北齐国力强盛。 燕子游苦苦哀求,娄尔荣烦不过上去给了他一鞭子,一下将燕子游抽翻在地,大骂道:“你这老狗莫不是心向着那齐州反贼不成?” 娄尔荣干脆也不再等后续的粮船,传令济北郡给麾下鲜卑骑兵各部准备五日的干粮,然后急速向济南而去。 ························································ “嘶~~~~~~~~~”王泽看着城内被召回来的各部兵马不由吸了口凉气。 这帮狗日的太狠了,本来自己麾下当时有六万人,被派出了一万六七千东征后武器的压力小了很多。 结果这群被派出去扫荡各郡县的部队回来时已经扩大了一倍,自己现在的总兵力竟然有了八万多了。 幸好派出去的嫡系骑兵营和步兵营以及苍狼营也扩大了不少,加起来足足有近两万人了。 要不是看到这一点,王泽早就拔腿就跑了,不然万一有人夺权自己可是弹压不住。 “郎君我等只需在南山一带派遣苍狼营驻守,就可以防备小股骑兵偷袭,北面济水一带则需要布置数千兵马和水军协防才行。”濮阳勋建议道。 如今苍狼营已经从原来的不到一千人扩张到了五千人,曹安和孟显两人接到命令后就率领麾下的苍狼营两千多人到城南的山地阻击齐军去了。 张航已经率领自己那一千人向东去了,褚宏航则是率领苍狼营剩下的一部千余人和已有七千余人的步军营防守城内。 葛伟与胡秉常、姬翔奉命率五千骑兵游弋与城外寻找战机;恢复到一千五百多人的白狼营在燕小五和朱伯符、许峥的带领下跟从骑兵营活动。 短短十数日时间王泽就从营救朱睿时候的三千余人扩张到现在拥兵八万,而且里面全是青壮,只需经历几场大战就可以成为精兵了。 站在高高的城头上王泽看着渐渐远去的数千名骑兵心里也是特别满意,这么多兵力我就不信还打不过几千名鲜卑骑兵了。 第二日时就有鲜卑骑兵前锋抵达济南城附近,不过也只是探马而已,经过一日疾行数百里,鲜卑骑兵大队人马已在城外数十里休整,只待明日养精蓄锐就抵达济南城下了。 娄尔荣看着济南城外各处的庄园,只见一片废墟再无一点地方可以筹备军粮马草。 “这帮贼寇够狠的呀?竟然如此残害我大齐百姓,且与我走马取城,灭此朝食!”娄尔荣愤愤道。 旁边的部将心中腹诽,只怕是你觉得没有可以劫掠的地方才对吧! 济南城外以西的数十里内的百姓早就在这十几日中逃散一空了,世家豪强大部分死于王泽所部之手。 百姓则是一见如此知道定然要战乱四起,于是大部分四散而逃,少部分干脆投靠了王泽的麾下,大批民众被逐步的运往长岛等地。 娄尔荣麾下一部将劝谏道:“大都督贼势势大,还是小心为上,不若逐贼入城,待汉军来此共同剿灭!” “竖子藐视我否?”娄尔荣怒道,“我等皆是鲜卑百战精骑,更有陛下亲卫“百保鲜卑”在此,贼军虽有十万亦不足惧!” 数千大军扬起漫天烟尘向济南城而去。 第52章 百保千骑谁可敌? 天保九年的北齐变得不平静,先是平原郡郡守被杀,前去追击的碻磝城近千名骑兵被杀败,紧接着齐州反贼攻陷济南城,刺史兼大都督高季式生死不明。 再加上更早的时候齐郡太守上书请兵平灭长广反贼,前去攻打长广郡反贼的段乙宁部上万人更是音信全无。 身在大齐国都邺城的文官们接到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开始时不敢跟整天醉生梦死的高洋皇帝讲。 但是随着事件的越来越多终于是捂不住了,不仅仅因为高季式向来是高洋宠臣而齐州更是北齐的财赋重地,齐州一地每年的税收占了北齐赋税的相当一部分。 万一齐州的反贼成了大势那就可以糜烂数州之地,弄不好南陈、北周、突厥都会趁火打劫,连东北的契丹和高句丽都有可能捞上一把。 既然出了乱子那就要尽快派遣大军前去平叛,北齐朝中关于派遣何人率军前去齐州平叛,争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杨愔一帮人是文官那简直就要和贺拔仁一帮鲜卑贵族打起来。 按说北齐的军事一直是由鲜卑贵族负责,但是由于前几年高洋打击鲜卑贵族的势力,加上汉族军事将领逐步的进入军队高层,鲜卑贵族的军事地位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北齐的军事中枢正在晋阳也就是在太行山以西的汾河流域,与处于太行山以东作为国都的邺城隔着一座太行山,交通往来较为不便。 之前东魏和北齐时晋阳就作为陪都,高欢、高澄和高洋等人都是不断在邺城和晋阳之间不断往来。 幸好这几年高洋因为耽于享乐一直留在邺城,知道情况后当即又恢复了以前英明神武的样子。 因为鲜卑贵族和汉族高官的尖锐矛盾,加上高洋也不放心让任何一人独领数万大军,所以领军大将还需多加考虑。 经过朝中一番讨价还价后决定,先由娄太后的族侄娄尔荣率领六千鲜卑精锐骑兵先行,其中有一千正是高洋亲自挑选的禁卫骑兵号称“百保鲜卑”! 这些骑兵个个都是齐军中的精锐,行军时队形严整紧密,所以王泽麾下的斥候根据山寨自己的骑兵队列判断,结果就出了误差。 又经过两日在朝臣的吵闹中高洋才决定,依然由鲜卑族将领慕容绍宗率步军五万前去平叛,齐州周边诸州郡的州郡兵皆受其管辖,不过高洋又另外委派自己的族叔高归彦之子高潜为辅随慕容绍宗前去平叛。 慕容绍宗就是在侯景背叛北齐时,击败北伐梁师的北齐大将,自从被高澄、高洋提拔与卑微后显现出了很强的军事才能,用慕容绍宗高洋很放心。 由于这时北齐周边以前被打败的突厥与北周联合起来对北齐造成了很大的军事威胁;南朝的陈霸先这时虽然不过控制着长江以南京畿建康周边的千里之地,但是也先后两次攻略广陵、庐江等地。 因为边患太多兵力不好抽调,最后好不容易从河北各州抽出三万州兵,加上两万与北周突厥多次交战的精锐老兵组成了后续的五万大军。 按照高洋的意思,娄尔荣率领那六千精锐骑兵要第一时间赶到齐州,但不是要与反贼正面交战,而是将反贼大军围在城池中。 然后利用骑兵的兵种优势封锁各个城池,使反贼祸乱的范围不能扩大开来,另外也便于后续的步军围剿。 要知道济南城南面紧挨着就是泰山山区,只要情势不妙城中的反贼就有可能迅速逃入那里,以后北齐再想彻底围剿消灭这些反贼麻烦就大了。 可是娄尔荣作为鲜卑豪族出身,更是娄太后族侄,怎么可能会给别人打前站,老老实实的执行命令。 自古以来反贼造反大多都是靠人海战术取胜,官军和流民之间的战争都是以一击十甚至是以一胜百的,因此哪怕是娄尔荣已经知道齐州的反贼人数已有数万之多,但仍不放在心上。 娄尔荣麾下六千鲜卑骑兵都是打多仗的精锐老兵,更有一千“百保鲜卑”勇猛无敌,随高洋取得了多次战役的胜利。 这些鲜卑骑兵中更有一部分老兵,是在高欢还隶属于尔朱荣的时候就跟随高欢击败过拥兵数十万的葛荣,个个都是横的不可招惹的狠角色。 娄尔荣大军在巳时抵达济南城五里外,眼见城外一片萧条,城门大开而城上却无一兵一卒。 看到眼前的情况如此,娄尔荣以手中马鞭指着前方的城门哈哈大笑道:“南朝皆传三国时有蜀国丞相诸葛孔明素来多智谋,曾被魏国司马懿兵围西城临危不乱施展空城计吓退司马十万兵!” 见左右做恭听状,娄尔荣继续说:“尔等却不知这空城计乃是谣传,若果真如此,司马麾下十万大军只需派出数千兵马即可擒拿住孔明,哪里用的着全军撤退。如今这城中反贼却使出这番空城计,以为我等是三岁小儿不成?” 左右诸将听到娄尔荣的话也是哈哈大笑,一名偏将抱拳道:“大都督,且让我冲上一冲,定然一战拿下济南城!” 听了部将的话,娄尔荣摆摆手笑道:“何须如此,众将率军随我一起攻进城去,‘百保鲜卑’在后掠阵以防万一!” 娄尔荣虽是官二代出身,但是也经历过不少阵仗,这样先由一千名骑兵先行入城,中间四千名骑兵紧随冲进去,后面还有‘百保鲜卑’精兵掩护,不管怎么说都是可以保证全身而退的。 可是他不知道时代在变,作战的方式也在变,第一批上千名骑兵冲入城内安然无恙,娄尔荣紧随也准备冲进城去,就在距离城门数十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轰隆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方圆十几里,娄尔荣第一时间就被分解成了数十块大小,身后的骑兵更是死伤惨重,这时城门上放下了一道铁闸封闭了城门。 已冲入城内的骑兵刚开始见到城门内没有伏兵心中大喜,结果冲了不到百丈发现前方竟然横亘着一堵一丈多高的挡墙。 墙是用城内各处拆来的砖石砌筑,不用试就知道很结实,起码自己的战马撞不开。 这时城门外传来一阵爆炸声,顿时知道情况不妙,一个个慌忙掉转马头准备逃出城外。 就在他们调转马头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坊墙上出现了上千名手持弓箭的士兵,对着街上挤成一团的鲜卑骑兵就是一顿猛射。 一些骑兵向城门纵马逃去,而在前面的鲜卑骑兵因为后面被堵住逃不掉,一些情急之下将自己手中的兵器像坊墙上的敌军掷去,也有一部分准备抢上墙来夺取制高点。 可是这时期的将民宅划分成一个个坊的坊墙足足都是在两丈左右,虽然可以踩着马匹攀爬,但是在上千名弩箭兵的眼皮下又哪里上的去。 负责在后掠阵的百保鲜卑骑兵的首领,刚开始还对娄尔荣安排自己掠阵非常不满,可是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惊呆了。 城门外的四千鲜卑骑兵被接连炸死、跌下马被踩死的不计其数,数千匹受惊的战马嘶鸣着乱成一团。 “快快撤退,以备偷袭!”百保鲜卑不愧是百战精兵,那首领只愣了片刻就赶紧做出第一选择。 这时的爆炸预示着城中必然有敌人存在,也肯定会派遣骑兵前来强袭,这时要是冲过去救人就是把自己的生路给断送掉。 现在跟乱成一团的己方骑兵们拉开距离,保持队形防备可能到来的偷袭,才能让自己和城外受伤的袍泽赢的活下去的机会。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百保鲜卑骑兵拉开距离的同时,从数里外就冲出来数千名骑兵,扬起漫天的烟尘。 百保鲜卑骑兵的首领抓紧手中的兵器,那是一杆上好的鈙油马槊,大吼道:“狗汉施出妖术诡计,又岂能让我等畏惧,且让我等杀透敌阵斩杀贼首!” “尊哥哥号令!”上千名百保鲜卑骑兵全是身披甲胄,大部分都是皮甲上镶嵌铁甲的精良甲胄,个个手持马槊。 南北朝时期由于占据北方中原的少数游牧民族之间长时间的骑兵战争,作为马上作战发展起来的一个巅峰兵器马槊,更是只有精锐骑兵和武将高手才能使用的。 可以说南北朝时期是中国骑兵战争的一个巅峰,当时出现了全身重甲的具状甲骑还有大量擅使马槊的超级武将。 这一部‘百保鲜卑’全是擅使马槊的骑兵,除此之外其中更有百名具状甲骑,要不是因为娄尔荣要保证骑兵的速度,可就不止有一百骑具状甲骑了。 久经战阵的百保鲜卑骑兵哪怕是冲锋起来也是阵型齐整的,虽然只有千骑却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劲头。 再看迎面冲杀过来的王泽骑兵可是一团乱麻麻的,除了葛伟率领的五千骑兵还能勉强保持阵型。 齐郡豪杰杨飞率领着麾下八百多骑兵飞快的超越了葛伟的前军,杨飞越过军阵时还哈哈大笑道:“葛统领,我就先去抢一点军功了!” 杨飞大概是觉得三四千鲜卑骑兵已经被爆炸弄得军阵打乱,现在赶紧冲到前面斩杀一些伤兵也算是有大功劳了,至于仅余的千多名骑兵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鲜卑骑兵的厉害没有经历过的是不知道的,就在杨飞想掠过百保鲜卑的军阵杀向城门口处的鲜卑伤兵时,百保鲜卑骑兵中冲出两百余骑杀向杨飞。 两军相向疾驰,杨飞大惊急忙顺起手中的铁枪应急当面而来的鲜卑骑兵,不过看到鲜卑骑兵只分出二百人迎击自己,心就轻视了些。 可是百保鲜卑的普通骑兵在其他部队至少也是一个百人将,杨飞只看到迎向自己的是一名鲜卑骑兵校尉,准备一枪将其挑杀。 谁知错马间鲜卑校尉直接一槊横扫,杨飞抵挡时只觉得两手发麻,虎口被震裂开来,再也抓不住手中的铁枪。 那校尉也不再管他,自有后面的鲜卑骑兵上来只一枪就将杨飞挑杀在地,随着马群跑过,地上也只有一滩血肉。 城头上观战的王泽开始看到鲜卑骑兵被炸药炸的几近覆没,当葛伟率领数千名骑兵冲出来时王泽以为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结果这时在最后仅存的千余名鲜卑骑兵冲锋下,竟然连连杀死自己麾下的骑兵,连纵横齐州多年的杨氏兄弟中的老大杨飞都被鲜卑骑兵所杀。 最后当看到上百骑具状甲骑时,王泽脸色都变了,他大呼:“快开城门与我前去接应!” 第53章 纷飞血浪战西城 王泽一见城外情况不妙当即要出城救援,可是此时城中仅有褚宏航率领的数千步军,另外刘忠、赵坤、胡兵、李顺等人也是步军目前都在城中各处防守,城内竟然只有程虎率领的百多名亲卫是骑兵。 这时八百余百保鲜卑骑兵已经冲进了葛伟率领的骑兵阵中,将其搅得一团乱麻一般,不多时就有一队鲜卑骑兵杀透了葛伟的军阵。 骑军中葛伟被一名鲜卑将领用马槊刺伤了肩部,幸好被左右亲兵拼死救下,其他各部骑兵大多是未经战阵的菜鸟,这会已经被杀的四散而逃。 就在这时原来在济南城东面游弋,预防小股齐军骑兵偷袭的白狼营赶来过来,王泽大是着急,本来在长广郡白狼营就损失惨重,这回怎么还往上冲呀! 百保鲜卑骑兵见有援军赶来,立刻集结出三百人马冲杀过去,谁知距离援军还有数十丈时,那些年轻的少年一个个反而下马了。 远远看去可以分辨出一些少年手持劲弩,虽然劲弩对自己的威胁很大,但是这一段数十丈的距离只一个眨眼就可以杀过去了,鲜卑骑兵对其是毫无惧色。 不过就在百保鲜卑骑兵冲到十丈的距离时,对面的少年竟然抛出了一颗颗黑乎乎的圆球,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些铁球就在鲜卑人的军阵中炸开了。 原来在长广郡时白狼营因为都是一些没有打过仗的少年,在与齐军的战争中损失惨重。许峥、燕小五和朱伯符战后一起商议总结教训后,决定给白狼营的每一名士兵配备一把强弩。 朱伯符更是建议每名骑兵配备上两颗山寨最新出品的铁壳霹雳雷,这样可以极大地增加白狼营少年的战斗力。 之前葛伟因为顾忌着朱伯符等人的身份,故意将几人安排在城东防备小股齐军骑兵偷袭。 等几人听到城西的爆炸声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百保鲜卑屠杀自己袍泽的场面,不过他们没有被吓到。 因为看到百保鲜卑骑兵的强大战斗力,朱伯符、许峥当即命令自己麾下的骑兵下马准备使用弩箭射击,燕小五所部则是在马上准备冲锋。 燕小五三人麾下都是五百余人的编制,数百枚霹雳雷抛入冲过来的三百人鲜卑军阵中当即遍地开花,鲜血迅速的就在被晒干的大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嫣红的水洼。 正在冲杀葛伟所部的鲜卑骑兵一听到爆炸声,正看到自己受伤的袍泽被燕小五率军砍杀,一个个大怒之下红着眼睛冲了过来,城门处一些没有受伤的鲜卑骑兵也还有近千人残存这时也杀向了葛伟的军阵。 不过由于鲜卑骑兵阵型已经散开,被分成了好几块已无刚开始的锐力,葛伟这时也止住了伤势,指挥原来的三千名嫡系骑兵逐步的围杀鲜卑骑兵。 王泽见城外骑兵在白狼营的支援下重新占据优势,便放下心来,率领城内步军出城将城门外的鲜卑伤兵全部斩杀。 城外的厮杀直到下午未时将尽才慢慢平息下来,空气中依稀还能闻到硝石爆炸后的味道。 一具具尸体倒在城外,有的已经被战马践踏的成了一团肉泥,真是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大片的鲜血发出的刺鼻血腥味引来大群的苍蝇飞舞,好像是在参加一场狂欢的盛宴。 濮阳勋有些不敢看城外的惨状,羊枯倒是不在意,站在城头意气飞扬,好像是他带领士兵打赢了战争一样。卓然和樊文仲两人跟在王泽后面,手里还拿着文笔,真是称职的好秘书。 “郎君,现在是七月天气炎热,还需要尽快将城外的尸体收敛掩埋才行,不然怕是要引起大瘟疫,那就是在有伤天和了!”羊枯看着城外向王泽建议道。 捂着眼睛的濮阳勋听到羊枯的话连连点头,说:“若藁兄所言极是,城外尸首还需尽快掩埋才行。” 王泽紧急调遣上万名步军青壮在城外十里处开挖了十几处深坑,个个都在七八米深。 城内外的清理同时在进行,先是将自己麾下战死的士兵一个个清理出来,整理整洁。 若是土葬在齐州日后必遭挖坟掘墓,所以这些战死者都是被火化,日后都会送到昊天神殿**奉。 城外战死骑兵两千余人,其中就有杨飞和数十名什长、队率级别的军官,城内因为没有近距离接触只有数十人被鲜卑骑兵掷出的武器所杀。 看着刚刚有了六七千骑兵,转眼间又损失了两千多人,王泽的脸不由一阵抽搐,损失不小。 可是跟北齐一比,王泽心里又舒服多了,只用了不到三千人的损失就消灭了北齐将近六千名精锐鲜卑骑兵,特别是还有一千百保鲜卑骑兵,更有一百甲骑。 更重要的是,消灭了这么一批鲜卑精锐骑兵后,王泽明显感到自己麾下的士兵,不管是原来的嫡系还是后面招募投奔的青壮都是信心猛增。 而那些后面投奔的豪杰的忠诚度更是猛增一大截,原来恐怕还有些小心思的一些人,现在也是努力训练麾下的士兵,准备在王泽这里好好表现。 ···························································· 慕容绍宗率领北齐外兵省的五万汉军从邺城南下,自黎阳郡转黄河登水师船只东进,行至濮阳北的河段时接到了娄尔荣所部骑兵被灭的消息。 这时已经是娄尔荣所部被消灭的五日后的七月十五日了,这天正是中元节。 中元节源出于道教,据《道藏》载:“中元之日,地官勾搜选众人,分别善恶……于其日夜讲诵是经,十方大圣,齐咏灵篇。囚徒饿鬼,当时解脱。”因此自古以来,民间都认为这一天是祭祀亡亲、悼念祖先的日子。 当然自从梁武帝大肆崇佛设立了盂兰盆节之后,中元节同时也成了浮屠教的盂兰盆节。 当即慕容绍宗暂停行军,一面向邺城汇报娄尔荣的覆灭,一面召集濮阳郡的大批僧侣为娄尔荣所部举办佛事法会。 这时北齐从皇帝高洋到朝中的各位鲜卑贵族、汉族高官都是大肆崇佛,虽然这帮人都是杀人杀的手心起老茧心狠手辣的主,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在浮屠教徒们心中的伟大形象。 高洋虽然信佛可是却时常做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来,有次他去金凤台受佛戒,不知怎么又想起放生来。 于是命手下找了许多人给他们插上席子做的翅膀,让他们从高台上跳下去,说这才叫放生(他要是自己插席子跳下去,前卫艺术立马又多了一千多年的历史)。 不过慕容绍宗信佛倒是比高洋诚信多了,作为慕容鲜卑慕容恪的后代,慕容绍宗深受家人的影响,对佛教的虔诚不是北齐那些屠夫可比的。 慕容绍宗早期追随尔朱荣,“河阴事变”前曾劝谏契胡首领尔朱荣不要屠杀洛阳官宦,后来尔朱荣败亡于是投靠高欢,虽然不得重用但是任劳任怨。 梁武帝趁着侯景反叛东魏派遣萧渊明率军十万北伐,结果被慕容绍宗抓住战机击败梁军,生擒萧渊明等一干梁将。 败灭梁师后慕容绍宗丝毫没有停留,又马不停蹄的率领麾下大军掉头去进攻侯景 侯景造反后,军容强盛,加之对东魏诸将非常了解,因此十分猖狂。韩轨率兵前来,侯景轻蔑的称其为“啖猪肠小儿”。 高岳前来,侯景仍不为所动,说其“兵精人凡”。直到听闻慕容绍宗前来,方才“叩鞍有惧色”,自言自语地嘀咕:“是谁叫这个鲜卑儿(高澄)派慕容绍宗来,果真如此,高王(高欢)应该不是真死啊”。 在濮阳郡仅仅停留了一日有余慕容绍宗就率领大军继续启程了,停留的这一日不仅仅是为娄尔荣所部做法事。 经过法事后慕容绍宗麾下的步军士气又提升了起来,而这时从北豫州等地赶来的水师已经来到了濮阳郡。 慕容绍宗和此部水军汇合一同乘船顺流而下,在济州慕容绍宗率步军登陆转道济水,这部水军还要继续东进从黄河口转道海上进入济水。 一直到渡过济水慕容绍宗的脸上都没有出现笑容,旁边一名亲兵校尉端来一碗姜汤,见他如此便发问道:“大都督何须如此?当年侯景何等猖狂朝中多名大将败于其手,结果大都督一至立马土崩瓦解!” 慕容绍宗望着眼前滔滔的济水,叹了口气道:“娄尔荣骁勇之士麾下数千骑兵又多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老兵,更有以前乃是陛下亲自挑选的百保鲜卑亲卫,竟然不到两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了!” 七月中旬的济水边夜晚时已是凉风阵阵,河边的芦苇随风摇摆着,已经有芦花冒出头来。 “据逃回来的那数十名军士所报,反贼拥兵何止十万,有骑兵近万,配有强弓劲弩,更有一种能够发出巨响声如雷霆的妖术。娄尔荣所部大部分都是死于此物之手!”望着远处升起的明月,慕容绍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他背着双手叹息道:“我少时从军先随尔朱荣,后投奔高祖神武皇帝皆不受重用。后蒙文襄皇帝与陛下不弃,提拔与我,至今我年已近耳顺(六十岁)位高权重,虽死亦不足以报陛下重恩!” 亲卫校尉劝道:“大都督威名远播,何必出此不祥之言,我看大都督大军一至必然望风披靡!” “你也不必劝告与我,”慕容绍宗低头又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已年迈,且军中兵士已不如陛下初即位时能征善战了!” 高洋初即位时向来是亲自冲锋陷阵,真个是挡者披靡,哪怕是在北齐一向以文弱著称的都督高元海、王师罗并无武艺平素怯懦,但在高洋的统率下临阵却以骁勇取胜。 但是从天保六年开始高洋打败周边强国开始长居邺城享乐开始,北齐的军队素质就开始迅速下降了。 夜风开始大了些,慕容绍宗低声对亲兵校尉说:“我行军打仗一向灵敏,我预感此次必然不能生还。你带着十几名兄弟留在济州,待我战死你速速回到邺城家中将我家小暗中接出,以后邺城必然为祸乱之地!” 止住了还要说话的亲兵校尉,慕容绍宗紧了紧衣服:“今晚的月色真好呀,唤诸位将军前来与我夜饮!” (慕容绍宗549年(武定七年)四月,东魏围攻颍川不下,决定在洧水筑坝,以水灌城。不久,慕容绍宗与刘丰生乘船视察堤坝,不料突起大风,吹断了缆绳,大船顺风向颖川城飘去。城中的西魏军见状,忙用长钩钩船,并乱箭齐发。慕容绍宗知道自己命数已尽,投水而死,时年四十九。) 第54章 慕容与大郎的战争 七月二十三日,在济北郡等候数日的慕容绍宗等到了从徐州调来的一部水军,他们从徐州北上经泗水转湾水,然后进入济水,一共历经二十余日才到达济北郡。 这部水师大小船只近百艘,水师官兵近万人,是以徐州水师为主加上淮泗流域周边郡县各派出的一部分船只组成。 这些水师援军已经是江北诸州水师抽调出来的极限了,毕竟江北各郡还要面对南朝强大的水师。 来援的齐军水师虽然没有青龙巨舰等大型水上战船,但是像艨艟、楼船、斗舰、走舸样样俱全,还有两艘带有巨大拍杆的拍舰,真可谓是水战利器。 看着眼前雄壮的水军阵容,岸上骑着骏马的慕容绍宗也是为大齐雄厚的国力感到高兴,现在多了这么一批淮泗水师加上迂回黄河口的北豫州水师应该是可以赢了吧! 自济北郡渡过济水后,慕容绍宗所部数万大军沿济水南岸与徐州水师水陆并列行进。 岸上数万大军连绵十余里,水中百舸争流旌旗迎风招展,真可谓舳舻千里,威武之极,之前在济水上骚扰阻拦齐军小股水师的反贼水军这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慕容绍宗这次打算大军压境,以堂堂之师正面强攻消灭对方,由于娄尔荣的冒进导致配合的精锐鲜卑骑兵全军覆没,现在慕容绍宗麾下的骑兵都是从濮阳、平原、碻磝、济州、济北等郡征调来的州郡骑兵。 看着乱哄哄的这些州郡骑兵,慕容绍宗不由又摇头叹息,如今反贼势大连骑兵都有近万,靠着这四五千州郡骑兵如何杀得败反贼骑兵,只怕自己的预感是真的了。 ?????????????????????????????????????????? “唉,一团乱麻呀!”王泽站在校场的高台上,看着手下各部正在加紧训练新招募的青壮。 这些青壮最长的已经被训练了二十余日短的也就是七八天,根据各人武艺分别配备了长枪或长刀。 “郎君,如此多未经训练的青壮上战场只怕到时候反而起了反作用,”濮阳勋向王泽道。 “如今寻、张两位统领东征已有半月,方才传来军报说青州州郡兵少已攻下临淄城,可是因为临淄与齐州之间的长白山向来出铁,有大量世家豪门在彼处冶铁。 那些豪强听闻两位统领东征占领临淄城,现在聚集大批青壮截断了临淄城与齐州的通道。现在两位统领请求再派遣一人率军前去支援。” 王泽一听濮阳勋的话很是惊讶,长白山不是后世东北的么怎么山东也有一个长白山?他问道:“这长白山在何处?既然出铁不知详情如何?” 濮阳勋笑着向王泽介绍道:“这长白山乃是道家三十六福地之一,因彭祖二弟子长耳白兔公修道与此故而得名。早在前朝魏孝文帝时,这长白山就已经以出铁闻名,齐州、青州、光州和兖州一带的豪强,都在此处设立私人冶铸铁坊,甚至多有私造兵戈武器者。” “那岂不是有人有不轨之意么?难道当时官府都没人管吗?”王泽听了濮阳勋的话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一个国家内部一处有大量私自冶铸钢铁打制兵器的地方不可能没人注意吧! 果然接下来濮阳勋就说道:“东魏初年,大臣辛子馥上奏此地情况后当时朝廷便罢除长白山各处的冶铁矿场!不过自天保六年后朝政日渐败坏,各处豪强大肆圈占山林矿产又重新在此处设立了矿场,势力不容小视。” “郎君!郎君!”濮阳勋正说的唾沫四溅,忽然看到刚才还在听自己讲话的王泽这一会两眼冒光,还有口水流下来。 濮阳勋喊了两声王泽才反应过来,“啊,濮阳先生何事?” 濮阳勋无奈道“敢问郎君对两位统领的军报如何批复?属下以为最好还是尽快派遣出一支援军!” 王泽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精气神十足道:“派,一定要派!那么多铁矿矿场,肯定有大量的铁匠兵器,只要拿下来就足足可以武装数万大军。再说青州一向是以青州绸闻名天下,又有盐场在彼处也是不下于齐州的富庶之地,一定要拿下!” 说到这里王泽问程虎:“二兄昨日随何亮船队前来的秦朗袁嘉何在?你去叫他们来见我,另外将曹安孟显也一起找来!” 昨日运送民众到长岛的何亮又返回来了,不仅仅运来了一批的兵器还带来了近千名山寨的援兵,主力是周通的铁甲营,另外就是用来作为基层军官用的山寨老兵。 秦朗是以前王泽建立幼狮营时总教官秦明的哥哥,之前一直在山寨任守卫任务,虽然领军打仗的本领一般,但是守城的本领却不凡。 袁嘉则是萧敬投奔山寨时带来的南朝军官,曾在南梁军中效力因为出身寒门故而不得提拔,在豫章船场任守卫队率因为船场被萧敬搬光,为了逃避军法一起来到了山寨。 曹安现在正在城中训练新招募进苍狼营的士兵,主要是来自齐州南部泰山山区的猎户山民和擅于山地作战的泰山盗。 目前曹安和孟显麾下的苍狼营只扩张到每人两千人就没有再扩大了,曹安当时说“兵只贵精不贵多,目前这些新招募的山民猎户只要好好训练一下就是一批精锐,若是招收上万青壮进来没有半年的训练都是乌合之众罢了!” 不一刻秦朗袁嘉二人就来到了王泽面前,二人一抱拳问道:“不知小郎君唤我二人何事?”这时曹安孟显也来到了高台上。 王泽笑呵呵的对秦朗几人说:“寻昀、张航率大军东征目前已攻克临淄城,但是有长白山众豪强聚众截断其与我等的通道,意图接应官军剿灭我等,我欲亲率大军前去却脱不开身。” 四人一听王泽的话当即一个个抱拳争相要带军前去,求战的欲望很强呀王泽心里想。 不过也是带大军前去平灭豪强必定要有大军在手,又可以立军功哪能不争着去呢。 “秦伯你善守城池就留下来帮我防守济南城吧!苍狼营不能全部去必须留一部分在城外山区,我让褚宏航留下,孟显你与曹安一同率领苍狼营随同东征,务必要消灭一切反抗,尽快打通与长广郡的陆上联系!”王泽对秦朗和曹安孟显说。 说完扭头对袁嘉道:“袁叔父,我山寨中只有你曾是在军中效力的,这次东征的主帅就麻烦由你来辛苦一下了!” 袁嘉没想到是派遣自己当做主帅当即愣了一下,随即长揖激动道:“嘉敢不负小郎君之重托!” 当即袁嘉与曹安、孟显率两万大军出发了,虽然表面上的总兵力削弱了一些,但是昨日何亮船队返航时带来了周通五百铁甲营和数百基层老兵,整体的军队战斗力提升不少。 周通被派遣到齐州王泽这里并不是王勇那里不需要铁甲营了,而是上月时间里山寨的曹铁匠又制造出了上百幅铁甲,加上之前损坏的和一些存货又拉出来一支两百多人的铁甲营。 考虑到王泽在齐州面临的威胁更大,王勇当即派遣周通随何亮的船队一同来到了齐州济南城。 这会周通正在督促麾下的士兵检查装备,凡是损伤的甲片都要尽快送到将作监那里去更换,在战场上哪怕是一个不显眼的孔洞都有可能导致自己的丧命,不得不小心。 羊枯这时来到校场对王泽说道:“郎君这几日城内百姓纷纷外逃,郎君为何不关门禁止呢?” 北齐数万大军将要到来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传遍了济南城,城内百姓恐怕齐军破城后屠城于是纷纷外逃,而王泽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城内百姓便没有阻止他们的逃跑。 要不是王泽的话济南城内外的百姓还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呢,能逃就逃吧,省的到时齐军将怒气发泄到他们的身上。 ???????????????????????????????????????????????????????? 七月二十八日慕容绍宗大军来到济南城上游三十里外扎营,这里正好有一处济水的转弯可以防住两面的偷袭。 之前慕容绍宗已传令大河以北的乐陵郡、安德郡、平原郡派遣郡兵严守黄河以北,平原郡、济州、济北郡防守黄河和济水以防贼军沿河西进。 南部的兖州、东平郡、高平郡则是主要防止泰山盗趁火打劫,当然也担负着阻挡贼军败亡后余部难逃的责任。 这时慕容绍宗正在大帐内听一名斥候的禀告:“大都督,济南城内百姓听闻小人们传播开的大军将至的消息后纷纷外逃,城内反贼不知何因没有阻拦!” 原来之前济南城内百姓因为齐军将至的消息纷纷外逃是慕容绍宗的计策,若是王泽阻挡城内百姓外逃,到时必然引发冲突。而不阻拦的话城内百姓逃亡后城内王泽大军就不能得到人力的补充,在长期的消耗下必然覆灭。 听了斥候的话慕容绍宗没有出声,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在案几上轻轻扣着。 斥候没有出声打扰,军中凡是长期跟随大都督的军士都知道,大都督但凡思考的时候都是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城内那些人怎么说?”慕容绍宗不再管济南城百姓外逃的事情,开口问起另一件事了。 斥候看了看左右,有些忌讳,慕容绍宗道:“我大帐五十步之内没有闲杂人等,帐内皆是可靠之人,但讲无妨!” 斥候放低声音道:“回大都督,我已与城内那些人联系上了,他们说历来深受神武皇帝和陛下重恩,待大都督大军攻城时他们必然会起兵响应!我等兄弟混入城中时就是在彼处藏身,想来他们不应该附贼的。” 听了斥候的话慕容绍宗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对帐内的几位部将说道:“看来济南城内贼寇覆灭之日不远矣,今日歇息一晚明日攻城!” 第55章 漫天朝霞映血红 慕容绍宗不愧是名将,北齐大军来到济南城三十里外时已经是临近傍晚申时,但是仍然抓紧时间将营寨建的非常严整。 当晚王泽麾下一队骑兵以为齐军刚刚来到必然松懈,于是趁夜前去偷袭,结果偷袭不成还丢下了数十尸首别无所获。 第二日一早,漫天的朝霞映红了大片的天空,犹如大片的鲜血喷洒在天空中一样,连地上的人都被染上了一层红光,一切都在预示着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看样子今天午时之前必有大雨,不知齐军会不会前来攻打!”羊枯看着漫天红遍的朝霞对王泽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羊枯就与王泽来到城头检查守城器械、安抚城中将士了,不过看样子城上将士自从那日看到鲜卑骑兵被击败全军覆没后,对己方的实力明显非常自信。 听到羊枯的话王泽也看着东面半边天的朝霞,然后说:“虽说有雨对我等守城更为有利,但是还要以防齐军偷袭,我闻齐军统帅是老将慕容绍宗,此人乃是一代名将还是多加小心为上!” 羊枯也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郎君此言是正理,老夫也曾听闻此人治军严整,素有名将之称还是小心此人趁雨夜偷城。” 这时平素都不怎么说话的樊文仲说话了:“郎君,两位先生,虽说如今城内百姓大部出逃,我想还是要多提防有不轨之徒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 王泽看着平素就话语颇少的樊文仲笑道:“文仲此言颇合我意!”樊文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着王泽对程虎道:“二兄传我将令由燕小五、朱伯符、许峥统帅白狼营在城中各处巡视,但有不遵戒令犯我军规者立斩无赦!” 这时王泽除了在城南山上布置了两处营寨由褚宏航、刘忠率部驻守,其他的军队已经全部撤人城内坚守,当然骑兵照例是要在城外的。 济南城虽说富庶但原来最多也就是二十余万人口,如今城中百姓大半逃亡只余七八万人在城内,所以王泽麾下的兵马也有六七万在城内倒也不显得拥挤。 这几日燕小五等人根据在周边城池观测到的数据,结合城内百姓外逃时的登记资料,一共抓获了数批隐藏在城内的齐军暗桩,其中更有一处院子里藏有上百名精锐死士,只等齐国大军攻城时趁机偷袭城门。 本来吧这帮齐国死士藏得也挺好的,城内百姓大多逃亡他们这处院子也是事先准备好的,只是藏在别的地方没有过来,等城内百姓外逃时趁着混乱才分批聚集到这处院落。 可是谁知王泽来了这么一手,城内百姓出逃还要登记,再结合在城墙上用王泽那只宝贝望远镜仔细观测城内各处,没多久就发现了藏起来的这些齐国死士的踪迹。 巳时城外的齐军将士饱食之后开始出营了,王泽不可思议的说:“这天不是要下雨了么?难道还要攻城?” 之前王泽和羊枯、濮阳勋商议后认为,今日必然有雨那么齐军要么会等明后日雨停之后攻城,要么就是很可能会在雨夜时趁着下雨前来偷袭。 可是现在齐军不跟你这样玩了,人家不管下不下雨直接就摆出了堂堂正兵直接攻城。 齐军大营中对于是否今日攻城也有相当强的反对意见,特别是副帅高潜认为今日必然有雨,而下雨时进攻城池对齐军非常不利。 首先齐军的弓箭因为下雨都不能使用,攻城的大型器具运输不便,而且因为下雨导致城墙湿滑,攻城将士极易从云梯上摔下。 再者下雨时因为齐军进攻是仰攻,雨水极易进入攻城将士眼中导致视野模糊,对作战不利。 其他的反对理由一大堆。 但是都督青兖济齐光五州军事的慕容绍宗还是强烈要求今日进攻,他认为己方骑兵稀少不足五千,而反贼有上万名骑兵,下雨时敌方的骑兵便不能出击。 当然更重要的是慕容绍宗在城内有了多方布置,到时里应外合定然可以拿下济南城。 高潜毕竟是年轻资历浅,军中诸将都赞同了慕容绍宗的主张,高潜摞下狠话,若是战败必然有慕容绍宗负责。 既然已经决定攻城,随着大都督慕容绍宗的一道道命令,齐军大营就好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转动起来。 一队队士兵按各属营号逐一出营,从水上运来的大型攻城器械也开始运出来,撞锤、撸盾、鹅车、箭楼等在一队队士兵的号子声中慢慢的从济水岸边向济南城移动过去。 “哼,看来齐军视我等所守城池顷刻可下呀!”王泽站在城楼上看着缓缓靠近的齐军冷哼道。 因为济南城附近泉水密布,城外还是有一道不算窄的护城河的,齐军要攻城首先就要先将护城河填平。 二十余部足足有济南城墙一样高,不,是比济南城的城墙还高的箭楼慢慢的移动到了城外百丈附近,远远可以看到上面站满了手持强弓的士兵。 自学起家专业守城的秦朗这一会正在挨个检查城头一口口大锅中熬制的金汁,是用人粪马粪加上砒霜等各种毒药熬制而成的。 只要人被溅到就会皮开肉绽,哪怕只是一点都有可能感染而死,真可谓是早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生化武器的鼻祖呀! “秦伯伯,为什么现在不用床弩射对面的箭楼呢?”王泽见齐军的箭楼都已经到己方的床弩射程之内了,秦朗仍然没有命令射击于是还在那里检查各种守城工具。 秦朗这会正在检查城墙上的滚木,这滚木不是一根木头丢下去就完了的,滚木上面嵌满了尖锐的铁锥,两端是用绳索固定。 待敌军攻城时只要一抛下去就可以砸倒一片人,而且利用绳索还可以将滚木重新拉上城墙重复使用,也算是实现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了。 秦朗一听王泽的话,对他笑道:“小郎君不知,但凡攻城讲究一鼓作气势如虎,待他们攻到城边时我再将这些箭楼击毁就可以大大打击齐军的士气。” 听了秦朗的话王泽才知道原来各种攻守之间的道道,当下便对秦朗说:“我年幼无知,这满城数万人的生死便交到秦伯伯您的手中了!” 就在这时只听着城外鼓声擂起,城外的箭楼开始向城墙移动,数千名州郡兵在箭楼中弓箭的掩护下开始背着装着土石的麻袋向前冲锋。 城上也是箭如雨下,不停地有齐军兵士被射倒在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填出了一道足足有三十丈宽的通道出来。 这时后面的鹅车、冲锤也在诸多士兵的努力推动下向城门移动过来,齐军攻城了。 天上的朝霞愈发的红了就像地上流淌的鲜血,大队的士兵高举着云梯向城墙冲过去,虽然身边的袍泽不断倒下,但是没有任何人后退。 慕容绍宗不愧是北齐名将,这些州郡兵到了他的手下仅仅半月有余就变得令行禁止,要是能再多一些时间恐怕王泽就悲剧了。 第一波攻击向来是最重要的,一般来说要是第一波攻击被守城方挡住能极大的增加守城士兵的信心,自古守城唯人心而已。 负责攻城的是慕容绍宗麾下镇军出身的汉族将领赵贵,虽然因为出身寒门而没能提升上去只能当一个偏将,但是赵贵在慕容绍宗麾下也是素来以勇猛著称。 随着一只只云梯搭到了城墙上,上面还有一些铁钩可以固定住使得城上守军不能轻易的将云梯推开,大批士兵手持兵器在身后的箭楼的指挥下向城上登去。 城上的守军开始往下面泼洒沸腾的金汁,大片的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滚落下来,有的摔下去没死却被后面掉下来的袍泽活活砸死。 也有一些兵卒比较勇猛,登上城墙后站住了脚步不多时就占领了一小段的城墙,看的城下的慕容绍宗也是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秦朗紧急调来弩箭营一个集中射击就将这批齐军全部射杀,又将城上的齐军全部赶了下去,看的城下指挥的赵贵大怒,当即命令箭楼上的弓手压制城上的弩箭。 就在双方对射的时候大雨‘哗哗’的下了起来,因为雨水的作用城上的火焰被浇灭,金汁也凉了下来。 城下的齐军士气大振,城外齐军士兵的声响更加高涨起来,虽然齐军仰攻非常不利,但是现在城上的金汁已经不能用了,滚木也在刚才的时候损耗了大半,更因为下雨后城上的弓箭就不能用了。 更何况齐军身后还有数十座箭楼的存在,因为有挡雨的顶棚上面的弓箭攒射不停,给攻城的齐军以莫大的精神和武力上的支持,齐军这次以更加高涨的战意冲了上来。 “我还就不信有不怕死的了!”王泽看着毫无惧色的北齐士兵,心里想着实在不行还有一批火药弹总能把齐军给打怕掉。 守城时最忌的就是一城二主,这样很容易造成指挥的混乱,所以王泽虽然很想让北齐士兵尝尝铁西瓜的味道,最后还是忍住了! 就在第二波齐军攻到城墙下时城墙上的床弩终于发射了,一只只弩箭射到箭楼上,顿时燃起了火焰。 因为很早就知道今日有雨,之前秦朗早就做好了给床弩防雨的准备,至于其他的弩箭这时就得收起来了。 这些弩箭都是火箭,上面满是油脂发射前点燃,只要钉到箭楼上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这时虽然下着雨,但是箭楼是竖着的很多地方还是干燥的,加上油脂的助燃功效顿时将里面的齐军烧的哭爹喊娘,一些齐军逃出来时身上还着着火。 鹅车也在刚才的冲锋中被点燃了一部分,一部冲锤的木料这会正在城门前不远处熊熊燃烧着,就连雨水也不能浇灭,发出一阵‘比啵’声。 看到己方箭楼被毁,赵贵气的猛的一拍身边的盾牌,就要组织第三次进攻,这时后面中军却鸣金收兵了。 “大都督为何不再进攻一次呀?虽然我等士兵死伤惨重但是和城内的比起来也就是二比一而已,城内守军死伤也不小呀!”赵贵不解道。 一般来说如果两支军队的实力是一样的,那么攻城一方的死伤是守城一方的五倍左右,可以说现在慕容绍宗以二换一还是赚的。 慕容绍宗摆摆手止住赵贵的询问,给他说:“凡大军攻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再攻一次若仍是失败恐怕将士们就会失去信心,况且这会雨水太大不利攻城,等明日辰时大军饱食后再行进攻!” 赵贵疑惑道:“那城内贼军岂不是有时间做充分的准备了,与我军大大不利呀!” “放心,我在城内早有内应,到时内外夹击之下定然可以一股拿下济南城!”慕容绍宗胸有成竹道。 第56章 铁甲显威变数起 自古以来没有攻不破的城池,特别是当这座城池内还有己方的内应那就更不用提了。 赵贵等齐军诸将听到慕容绍宗说己方在济南城内有内应,当即高兴万分一个个心里在盘算着入城后如何大捞一批了。 慕容绍宗似乎是知道这些将领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开口道:“城内百姓都是我大齐的编户齐民,你们入城后切记我军令,不许掳掠!” 一名将军不满道:“大都督,忠于我大齐的百姓都从城内逃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在城内的定然都是铁了心依附反贼的,何须留情呀?” 慕容绍宗认得说话的这人是高洋族人,是高欢堂兄弟的子孙,虽说也是高氏宗室但并不富贵,估计是想借着围剿反贼大赚一笔。 帐内其他将领一听那将领的话也是一个个用渴望眼神的望着慕容绍宗,看来想发财的不是某一个,而是大家伙都有这想法。 再说了齐州一向富庶,只要大都督稍微抬一下手装作没看到,那么大家随便收刮一下就能大捞一笔,还少不了大都督的那一份。 最后慕容绍宗拗不过这么多人的意愿,就当没看到众人一样对赵贵说:“赵将军,大军入城后务必将东城、西城严加巡视,不得使乱军劫掠!” 帐内的齐军将领听了慕容绍宗的话一个个大喜过望,大都督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都懂,那就是破城后齐军只保护好东城和西城,至于其他地方就当是被反贼祸害了。 济南城的东城是官宦人家和各级官府的所在,西城是一些将门和世家豪强的所在都是碰不得的地方。 这两处的豪强世家虽然大部分或死或逃,但是在其他地区还有族人存在,若是贪图那些财物弄不好就得罪了朝中的哪位大臣。 南城住的都是些贫民百姓没有什么油水,但是北城就不一样了那里因为靠近济水多是一些商贾富庶之家。 虽然之前已经被王泽的大军过了一遍水,但是那些都是占城内人口极少数的豪强世家和大商贾,还有大批中高层的商人安然无恙。 有些商人可能在数日前已经逃出城去,但是家中的财物不可能全部带去,到时候齐军只要将这些人诬蔑为通匪,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那些商人的财物收归己有。 城外齐军整理修造攻城器械暂且不说,城下的尸首可是必须要尽快收敛了,慕容绍宗命人向城内射箭说明之后,王泽对齐军收敛尸首的行为也就一睁一闭放过了。 看着城上戒备森严,慕容绍宗叹息道:“看来城上守城之人虽是野路子出身,但是军纪不是一般流贼可比的,弄不好真有社稷颠覆之危呀!” 当晚雨势慢慢变小,齐军在城外点起一堆大火,数十面大鼓擂起鼓声震天,城上秦朗以为是齐军将要趁夜攻城急忙戒备。 谁知齐军闹腾半个时辰就没有了任何动静,让城上戒备的秦朗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一早雨过天晴,经过昨日雨势的洗刷城墙上的血迹仅存一些痕迹,唯有兵器砍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些刻痕。 王泽站在城头看城外时只觉得后背被初升的太阳给晒得热乎乎的,面对着的西面却有些初秋的凉意,鼻子有些痒有些想打喷嚏。 城外的齐军又开始准备攻城了,大队的士兵手持昨晚连夜赶工出来的盾牌,都是城外数里被砍伐的树木连夜制作的。 “真他娘的可惜了,那么好的一片松木!”铁甲营统领周通在一边叹息道,数日前他曾经在那里经过看到过那一片树林,棵棵都已经生长了近百年足足有人腰粗细,要是在经济繁华时一棵树最少也得值数千钱。 王泽笑看着周通跟他说:“周叔叔就不要可惜了,以后我送你一大片上好的松林!你麾下的勇士可都准备好了么?” 一听王泽询问自己周通立马来劲了,铁甲营可是他的骄傲!当即回答:“小郎君不是咱给你吹,咱老周麾下的铁甲营怎么也是经历过多次大战的,现在只比以前强不比以前差!只要官军登城,立马就给他撵下去!” 周通还是改不了那张嘴,不过听了周通的话王泽也比较放心,毕竟周通的武艺高强也算是一员猛将了。 看看城上被秦朗打理的井井有条,王泽放心的点点头,这时濮阳勋乐颠颠的过来了。 “郎君,郎君,呵呵刚才燕统领与许统领又破获了几处齐军密营,加上之前擒获的齐军死士恐怕怎么也有近千人的损失了,这下咱们安然无恙了!”濮阳勋乐呵呵的对王泽说道。 王泽听到濮阳勋的消息也是高兴,毕竟要守住城池必须要把城内的内应尽数除去才行。 看着城外缓缓靠近的齐军,王泽问濮阳勋:“濮阳先生,我二兄程虎现在那件事做的如何了?可还顺利?” 濮阳勋笑道:“还算顺利,就是马匹难挑了些,但是在葛都尉的帮助下已经都挑好了。” 听到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设想顺利进行王泽很高心,对濮阳勋说:“齐军就要攻城了,刀箭无眼,先生还是尽快下城去吧!” 看着濮阳勋下去,王泽传令:“将这几日擒获的齐军死士全部斩首,将尸首抛出城外!” ????????????????????????????????????????????????????? 今日齐军攻城的套路和昨日一样,特别是护城河昨日已经被填平攻城顺利不少,虽然齐军仍然是伤亡很大,但是今日进攻的更加猛烈。 慕容绍宗一上来就将镇军投入攻城的行列,看来王泽将齐军死士斩首抛尸城外对慕容绍宗的刺激很大。 昨日攻城的是州郡兵战斗力比起驻守边疆的镇军毕竟要弱很多,今日镇军一上来城上的守军立刻就感觉不一样了。 赵坤这时负责守卫的是城门北面数百米的一段百十米的城墙,那日投靠刚刚占领济南城的王泽时,赵坤只是准备将其作为自己的一个踏板。 谁知初见到王泽就把自己给震惊了,王泽的长相看上去顶多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少年,而且实际年龄更小还不满十岁。 接下来王泽身后的势力一点点显现出来,精锐的水军,猛烈扩张的骑军,以及那开始虽然很少但是训练有素的步兵。 在大规模招募齐州等地贫苦汉民时,赵坤等一众豪杰为了保持自己相对独立的小团队也跟着大肆扩编。 后面随着王泽嫡系将领们对手下青壮的训练,一支强军的雏形慢慢显现,谁想得到一二十日前还是一些普通农夫的汉民只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就成了一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军队了。 这一支军队只要经历过三五次大仗就可以成为一支百战雄狮了,只需五百人不到就可以轻松打败自己麾下的一两千人。 看到这些赵坤彻底服气了,当即向王泽彻底输诚解散了自己的小团队,自己成了王泽麾下的一名果尉统领,手下也有五百人。 对于自己从原来带兵一两千人的大当家变成了只能带兵五百的果尉,赵坤丝毫没有怨言。这五百人本身就有武艺在身,在经过近一个月训练的装备着上好的精钢长刀,身上披着铠甲要害之处还有钢片防护,简直不要太奢侈了。 齐军攻城前赵坤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齐军抵挡在外,牢牢地守住城池,根据昨天的经验有这么五百人防守不到两百米的城墙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赵坤不知道昨日和今日攻城的齐军已经不是一回事,只一交手赵坤就明显感觉得到眼前的齐军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有一部分基层军官用的武器甚至是相州产的精钢刀,在北齐这些相州刀可是只有禁军和精锐军队才能使用的。 赵坤暗自庆幸幸好自己麾下的士兵使用的也是上好的钢刀,若是使用的是济南城的将作监以前产的兵刃只怕这会早就被一刀砍断了。 赵坤之前在东平郡,虽然家境贫困但是也跟着族人学了一身好武艺,可是就凭着赵坤的武艺用了一刻钟才砍翻了几名好武艺的齐军军官,有一名还是队率。 可是这时看看城上的齐军士兵,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有增加的势头,就在这时一队二十人的铁甲兵排着队列扫荡过来。 随着铁甲兵的扫荡,城上的齐军士兵聚集的地方变成了一堆堆碎肉,散落在守军中的齐军士兵也被迅速消灭了。 城上其他地方同样的场景也在不停上演,原来周通将五百人的铁甲兵只留四十人在王泽身处的城楼,其他士兵以二十人为一队分成二十三队协助守城。 当然因为身着铁甲非常消耗体力,铁甲兵也是根据具体情况,当攻上城墙的齐军多了才会动手。 从辰时齐军开始攻城直到临近午时还没有罢手的意思,城墙上下双方的尸首堆积如山说不上,但是现在护城河的水绝对是全被鲜血染红了。 眼见天近午时,齐军城外数十面大鼓一起雷动,更多的齐军冲了上来,厮杀更加激烈。 铁甲营忙着四处救火,可是铁甲营的士兵虽然勇猛但终究不是机器人,人力终有尽时。 随着搏杀时间的延长,铁甲营士兵的体力渐渐地跟不上了,甚至开始出现伤亡,连开始留在王泽身边的四十名士兵都被派出去了。 就在城上的搏杀愈发激烈时,城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喊杀声,城上的王泽脸色大变,不好城内有变! 而城外的慕容绍宗却笑了,之前王泽将上千名死士斩首抛尸城外,使得高潜等一帮反对他的将领很没好脸色给他,不时风言风语。 现在自己真正的内应总算是出手了!慕容绍宗大吼道:“镇军出队登城!与我拿下济南城!” 第57章 甲骑守城 早在济南城内百姓纷纷外逃时王泽就派遣白狼营大索全城,一共搜出上千名齐军死士。 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城内齐军的内应尽数消灭了,谁知这上千名死士也不过是慕容绍宗遮掩目的用的。 王泽这时也想明白了,他喃喃道:“好大的手笔,竟然拿出上千名死士做掩护,果然是名将!够狠!” 这时羊枯和濮阳勋一起匆匆来到城上,羊枯脸上还沾了些墨,他焦急道:“郎君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大麻烦!城内的浮屠教徒起事了!” 不用他们说王泽也看到了,距离城门数百米处已经可以看到一大群光头,个个手持利器。 城内虽然有燕小五、朱伯符等人开始率领一千五百名白狼营骑兵在巡逻,可是这些骑兵是分散在全城各坊,在西城这边也就能聚齐数百人,这些骑兵根本对来袭的数千僧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仅仅是站在城墙上一炷香的功夫可以看到的僧众就有两千多人,远处还能看到不断有大批手持兵器的僧人,甚至还有数百骑马的武僧。 王泽泛起一阵无力感,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这一着,齐军的内应竟然是城内的僧人,这下城内数万部曲不知道能有多少逃得出去。 城内虽然有数万人马在,可是那些大多是未经战事的菜鸟,有着城墙的优势还能跟着老兵守城锻炼出来,现在城内有了齐军大批内应那就危险了。 在北齐时期,北齐的几代皇帝就数现在的高洋皇帝最崇佛,史称:有齐宣帝,盛弘释典。 史书记载北齐天保中期,文宣帝高洋在全国范围内建造了大量的佛寺,僧尼遍布各州郡,不分冬夏供养布施,运往寺院的物资绵绵不绝。 在当时北齐出名的诸多僧人中,高洋特别敬重释僧稠,天保二年(公元551年)高洋下诏召请僧稠来国都邺城。 当僧稠抵达邺城时,文宣帝高洋甚至亲自出城到城外迎接以示敬重,而后高洋便随僧稠学禅道,受菩萨戒。 天保三年,文宣帝高洋下令在邺城西南80里的龙山,为僧稠建造法云寺,又令僧稠兼石窟大寺主。 除了高僧僧稠敬重外,高洋对释法上也非常敬重,高洋请法上为戒师,常常将头发散至地上,然后让法上践踏。 从高洋主政到现在的天宝九年,十年之中佛法大盛,高洋最离谱的是还将国费分为三分,国用、己用和佛教各占一分。 高洋如此礼敬浮屠僧众,那么僧人们当然也要投桃报李了。 文宣帝虽敬重佛教但其后期残暴好杀,但僧稠就说他前世因为是罗刹王,所以这一世才好杀成性,变相的为高洋辩护。 在今年天宝九年为止,北齐全国共有四万多座寺院,僧众达到近三百万人,足足占了北齐一成半的人口。 但是如此多的僧众寺院除极少数大寺是由国家或权贵供给外,绝大多数寺院主要靠拥有的土地资给,实际上寺院成为了变相的豪强庄园。 这时的寺院拥有大量的土地,土地多由依附于寺院的佛图户或避役出家的下层僧侣耕种。 佛图户又称寺户,早在北魏献文帝时由沙门统昙曜奏请朝廷设置的,由罪犯和官奴组成,隶属于寺院。他们除为寺院洒扫劳动外,还要耕种土地向寺院输粟,实际上是寺院的农奴。 北魏除佛图户外,还有僧祇户,僧祇户是每年向州郡僧曹缴60斛僧祇粟的民户(主要是平齐户),这是僧曹的一大笔收入。 就这样南北朝时期的寺院高层,凭借着自己的特权占有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不用缴纳赋税,不出徭役每年还有官方的大量赏赐,生活极为奢靡。 王泽攻下济南城的时候光顾着打击豪强世家,却忽略了城内浮屠教的势力,导致有了今日的祸患。 只是浮屠教向来打着导人向善的幌子,王泽、羊枯和濮阳勋都忽略了这一头隐藏的猛兽倒也说得过去。 齐州作为北齐的富庶之地当然也不可能缺少浮屠教,光是济南城内就至少拥有二十几座寺院,僧众达两万人之多。 这些僧人不仅仅拥有大量田地,还接着济南城临近济水的便利交通大肆经商,攫取了大量的财富。 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富,每座寺院还拥有自己的武僧甚至是僧兵,简直和一个独立国家没有区别。 虽然王泽入城后没有骚扰寺院僧侣,但是这些僧人看到城内各世家的悲惨下场后兔死狐伤,而且北城的富商也有很多其实是寺院的代言人而已。 故而这些寺院对王泽等人非常仇视,在济南城被王泽占领期间个个紧闭寺门,静静的等待反扑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由于城内外二十多万百姓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质,所以王泽之前没能封城,导致城内的寺院和慕容绍宗取得了联系。 二十多家寺院互通声气,将各寺院的武僧、僧兵同合成三股,分别由城内最大的兴国寺等三家寺院分别率领。 根据与慕容绍宗的约定暗号,前日晚齐军燃起大火并且擂起大鼓,等到今日午时攻城最激烈时这些寺院的僧兵一同发难,分别进攻东、北、南三面城门,当然西门是主攻方向。 进攻王泽所在的西门的,正是兴国寺僧兵为首的浮屠僧侣,足足有五千多人,都是经年训练武艺的僧兵。 而城内经过两日的激战这时只有六万余人,西城因为比较紧要有二万多人驻守,可是精锐步兵这时都上城头与齐军厮杀去了,城墙下也只有五六千名普通青壮作为后备军而已。 不过这些青壮的表现也相当不错了,虽然不低那些精悍的武僧可是也是死战不退,竟然没有一个逃跑的。 这时的僧人除了南朝因为梁武帝的原因戒除荤腥酒肉外,北齐的一些僧人还是吃肉的,加上寺院不用缴纳赋税有充裕的食物,故而这些寺院的僧兵一个个极为精壮。 王泽麾下这些青壮虽说也是体力颇佳,但是之前因为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又只训练了半月有余,体力毕竟比不上这些寺庙专门训练出来的僧兵,很快僧兵们就杀败城下的青壮距离城门不足百米了。 因为城内有人起事,城墙上原来还能维持的守军有些维持不住了,要不是王泽还在城上亲自擂鼓鼓舞士气,恐怕就有人要逃了。 就在王泽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听到城门北面的城墙上喧哗声激烈起来,只见两丈宽的城墙上并排跑出来五骑铁骑。 骑兵上城不稀奇,但是这些战马都是披着马甲,上面的骑士也是全身铁甲,赫然是具装甲骑。 凡是在城墙上的士兵不分敌我纷纷被撞飞出去,只是这一段守军士兵大多战死,残余的守军多是守在靠近城墙下去的通道那里,损失倒是不多,顶多有几个倒霉蛋糟了池鱼之殃。 五骑具装甲骑在前开路,后面还有四排甲骑跟随一共是二十五骑甲骑,再后面是数百名身着皮甲的步兵紧紧跟随在后面,他们的任务是要紧急布防另外还要杀死城上的齐军伤兵防止齐军再度登城。 随着己方具装甲骑的登场守军低落下去的士气一下就又提升起来,奋力将正在登城的齐军士兵砍杀下去。 甲骑路过城楼时,上面的王泽发现第二排中间一名骑士看了自己一眼,看样子应该是程虎了,之前正是王泽让程虎去筹备具装甲骑的,只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被自己用上了。 城外的慕容绍宗本来见己方的士兵已经大批登上城头,快要将城墙夺下非常高兴,谁知这时候城中反贼竟然拿出来近百名具装甲骑。 不用干别的,这些甲骑径直在城头这么一横扫,齐军之前的努力和死伤全部白费。只能再加派大军继续攻城,另外就要更加仰仗城内的僧人了。 “娄尔荣,你这头猪狗不如的东西,哪怕是死了都要祸害别人!”向来涵养很好的慕容绍宗这时也被气的不行。 很明显城上的具装甲骑都是娄尔荣给贡献出来的。 就在慕容绍宗愤恨不已时,一名齐军斥候来报:“大都督,大事不好,我等大营已被反贼骑军偷袭,军粮尽数被毁~~~~~~~” 斥候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亮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落地了。 慕容绍宗手提着一把利剑,上面还有几滴血正顺着剑刃往下流,其他地方一丝血迹未见,真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好剑。 “此人乱我军心,我已将其正法!”慕容绍宗双目圆瞪,“传我军令,济州、平原、济北、碻磝三郡一城士兵连同镇兵一同进攻,凡有懈怠者立斩无赦!” 慕容绍宗这回是急了,要是真的被攻城的己方大军知道大营被毁,粮草全无必然会军心大乱。 这时齐军后阵西面远处已经可以隐隐见到大批骑兵奔驰产生的烟尘,慕容绍宗派遣麾下仅有的五千多名州郡骑兵前去阻拦。 可是这边刚派骑兵去阻拦反贼骑兵,城南又来报说是有数千名步军入城,虽然有齐军前去阻止,可是反被人数更少的贼军杀败了。 原来这股步军是原来驻守城南山地的褚宏航所部,今日看到城上激战不休连具装甲骑都开始登城作战了。 褚宏航知道,必然是城上情势危急守军才会用这具装甲骑上城墙,于是当即联络驻扎在附近山上营寨的刘忠准备一同入城前去支援。 谁知派人去了良久,那刘忠竟然没有答应入城,只推说王泽命他们在此防备齐军绕过城池向东去,却丝毫不管齐军快要攻下济南城了。 褚宏航见刘忠不肯入城知道他必然已生异心,加上刘忠所部从来都是独立的至少有五六千人,自己奈何不得他,只好率领麾下三四千人马迅速奔南门而去。 进攻南门的正是以齐州同泰寺为首的济南城僧兵,这时城门处的青壮大部都已逃散,仅有八百余老兵在坚持防守,而进攻的僧兵竟然有近三千人。 就在守军快要坚持不住时褚宏航率军赶到了城外,城内守军认得是褚宏航大军来援,大喜过望当即开门放大军入城。 第58章 五十八章齐军入城 作为步战为主的苍狼营统领,褚宏航虽然不擅骑马但是脚力一向出众,加上天生神力用的是一对足足有百斤的大铁锤。 城内守军刚刚将城门打开一个豁口,这边褚宏航就冲进了城门内,手持一对铁锤率先杀向逼近城门的僧兵。 因为北齐在济南城内设有将作监,这些负责制造兵器的将作监平时完成官府任务后就开始为自己牟利。 大量的打制一些兵器向外出售,作为齐州地界拥有大量田产的地头蛇,城内的各大寺院也购买了大量兵器用作自卫之用。 济南城和临淄城之间的长白山大量豪强私立的私人冶铸坊也是大量打制兵刃,而且长白山制作的兵器也是非常好的,向来受三齐、济州、兖州各地的豪强青睐,各寺院也跟风去大量采购。 这样城内进攻城门的僧兵用的兵器,都比得上北齐正规军的兵器了,这些乱僧见城门打开有援军进来,一个个也大吼着冲过来,意图阻止援兵入城。 一名武僧头目手持一把长柄大刀冲向城门,数名原城内的守军士兵上前想要阻拦,只是眨眼间就被那武僧头目砍成几段。 随后褚宏航和武僧头目撞面了,只见开合间褚宏航一锤将那武僧手中的长柄大刀打的如同一轮弯月。 武僧头目被打的蹬蹬后退,双手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手中的大刀早就飞了出去不见踪影。 褚宏航上前再一锤就将那武僧胸骨整个打的凹了下去连内脏都碎了,瞬间就击杀了这一名原来还勇猛无比的武僧。 褚宏航身后的苍狼营士兵见自己统领如此勇猛也是士气大振,个个争着向前奋勇杀敌。 这些士兵虽说大部分都是新招募来的新兵,可基本上都是附近山里面的猎户山民出身。 还有数百人是王泽劫平原郡救朱睿时与碻磝骑兵作战过的青壮,也都是有着一身好武艺在身,这批士兵在褚宏航的率领下真可是所向披靡。 就在城门的厮杀激烈时,城门处出现了一队士兵,远远看去能分辨出是白狼营骑兵。 开始褚宏航还担心有没有被城内僧兵冒充,可是眼看着这些骑兵也向着僧兵的后阵杀了过来,褚宏航就放心了。 因为城内的所有骑马的武僧都集中去进攻西门了,进攻南门的这一批僧兵都是步兵,虽然只有百十骑进攻他们可是也让这些僧兵慌乱起来。 趁着僧兵们军心涣散,褚宏航趁机率部将其割裂成一块块分散开来,一番激战大部僧兵被杀,余者四散而逃。 这时白狼营的骑兵统领来到了褚宏航面前下马,褚宏航一眼认出这人正是王泽义兄朱伯符。 因为现在城内外混战乱成一团来不及多说别的,朱伯符一拱手对褚宏航说:“褚兄我派出一队骑兵去联络城外的骑兵尽快进城支援,麻烦楮兄派人紧守城门以待援军。” 褚宏航点头答应:“我派一大队士兵在此守城,稍后便也会赶到西城,朱统领自便吧。” 朱伯符点头称是,道:“我还要去召集我麾下的兄弟尽快一起赶到西城助战,废话就不多说了,就此别过!” 褚宏航也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召集了城内原来残存的数百守军加上自己麾下一个大队三百余人继续驻守南门,自己率剩下的三千多人向西城疾行。 一路走褚宏航一路击杀作乱的僧人、地痞等,另外还要搜集乱成一团的城内己方的士兵,这些人很多是被城内的僧兵给打乱的。 等快到西门时褚宏航麾下足足有了八千多人,真不知道城内这么多士兵是怎么被击溃的。 细细算来沿途被杀的僧人足足有上千人,真个成了屠杀佛子的罗刹王了,估计褚大统领以后要恶名远扬了。 ??????????????????????????????????????????????? 西城上搏杀正盛,趁着具装甲骑扫清了城墙上的人马空挡,秦朗紧急调派人手上城头布防,王泽则是率领周通的铁甲营下城去阻挡来袭的僧兵。 已经厮杀了半日的铁甲营本来很累了,但是为了保住城池这时候一个个仍然是奋勇向前。好在王泽之前给城内士兵每人发了六块冰糖和肉干,这些糖和肉干给铁甲营的士兵很是补充了一些体力。 这一会城内城外的厮杀正是最激烈的时候,双方不管是在城内、城头还是城外都是乱成一团。 就在数千名僧兵杀近城门时,王泽率领铁甲营杀入僧兵阵中,虽然铁甲营将一个个僧兵砍杀成了碎肉,可是这些丝毫不能改变僧兵们的狂热。 一个个都念着佛号,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不断地死在铁甲营的巨剑之下,幸好铁甲营这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管你是不是菩萨保佑先给你一刀再说,俺们可都是信昊天上帝的。 这边铁甲营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牢牢把住了城门和通往城墙的通道,数千僧兵团团围住但是就冲不过来。 城内的援军这时也开始源源不断的赶过来,就在铁甲营和僧兵厮杀的激烈时,朱伯符也带着五六百骑赶了过来。 虽然赶来的白狼营人数不多,但是每人都有两个铁疙瘩,点燃引索照着僧兵们挤得最密的地方就是用力一丢,然后大家就可以听响了。 进攻西门的僧兵有五千多人,在逐渐赶来的王泽各部围攻下开始支撑不住了,褚宏航又率领八千多人赶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这根稻草实在是有些大。 这些作乱的僧兵本来就是十来家寺院的僧兵集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开始是因为有一部分狂信徒带头比较勇猛,可是等那些狂信徒死伤殆尽后,剩下的僧兵顿时就土崩瓦解了。 “大郎,你没事吧?你怎么都亲自上阵了?”杀散僧兵后朱伯符见王泽竟然都提刀上阵了,很是担心,将王泽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可吓死我了!还是要多加小心呀,若是有什么意外我可就没脸回去见大父、大娘了!”朱伯符长嘘一口气。 杀散了僧兵王泽也是高兴,对朱伯符说:“大兄放心,有周叔叔和铁甲营在呢!我们还是尽快去扫平城内的寺院,这帮秃贼竟然联合城外齐军攻击我等,今天就送他们去见佛祖!” 就在这时许峥终于赶过来了,朱伯符刚要跟许峥开开玩笑,结果许峥面色苍白的对王泽说:“小郎君不好了,北城门被齐军正在强攻,眼看要被攻下来了!”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王泽大惊问道:“怎么回事,快快讲来!” 原来齐军放开了南城和东城没有进攻,主要进攻的方向是西城,但是北城也部署了将尽两万军队,因为靠着济水倒也是便于进攻的。 可是因为看上去进攻西城的人数最多兵力最精锐,加上慕容绍宗等北齐主要将领都在这里,王泽就认为北城是负责牵制进攻的,主方向应该还是在西城。 等到城内寺院僧兵作乱时主要的攻打方向仍然是西门,这进一步的加强了王泽对自己的判断。 谁知之前的这一切一切都是伏笔,齐军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在北城。 慕容绍宗的大营是由三千余州郡兵和水军士兵防守的,麾下其他的五万步军有三万是州郡兵,只有两万是之前从边疆调来的镇军,于是慕容绍宗将两万五千名州郡兵布置在西城外,平时主要是那五千名镇军巡逻布防,摆出了一副精兵的架势。 后来齐军攻城时慕容绍宗派出了那五千名镇军进攻了多次,他们的勇猛表现是更一步加强了齐军主力在此的论断。 北城外的齐军则是以一万五千名镇军为主,近五千名州郡兵为辅,但是镇军全都穿着州郡兵的衣服。 平时配合西城齐军进攻的也都是那五千名州郡兵负责进攻,导致城内守军都以为城外齐军只是牵制自己而已。 今日城内各寺院近万名僧兵作乱,加上西城城头激烈的厮杀,使得王泽不得不断从北城等处抽调兵力。 就在北城守军人数已经变的只有不到五千人时,变数出现了,先是城外齐军突然从小绵羊变成了灰太狼,一个个勇猛非常的扑了上来。 城上的守军人数不多本来对上齐军就很吃力了,这时城内又出现了五百人的武僧,这部武僧可谓是城内二十几家寺院的精华,个个武艺超群,在各大寺院也是地位比较高的僧人了。 城外有齐军强攻,城内有武僧抄后路,城内的守军又大部分被调去西门了,城上守军顿时有些抵不住,被齐军逐步占领了一段段的城墙,守军被割裂成一段段的。 开始还有在一些作为基层军官的山寨老兵能组织一下抵抗,可是等这些作为骨干的老兵也死伤殆尽后,守军就崩溃了。 随着城头被齐军占领,城内的武僧也迅速杀败了城门处的守军占领了城门洞,不多时两扇包着铁皮厚达一尺的城门就被打开了。 上万名齐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镇军,个个手持兵刃在鲜卑老将慕容绍宗的亲自带领下入城了! 第59章 拿了我的要还回来 慕容绍宗不愧是北齐名将,利用声东击西之计将王泽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城西。 然后将他人扮成自己的模样,自己却趁机隐藏到北城率领一万五千人的镇军与城内武僧内外夹击一举将城门夺下,一万多名齐军迅速向城内攻去。 原来在城内各处巡逻的白狼营骑兵这时大部分被城内各处的僧兵拖住,少部分在在西城门协助作战,根本没有多少援军。 王泽听到许峥的报告顿时明白了自己中了声东击西之计,濮阳勋和羊枯虽然也是足智多谋之士可是终究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锻炼。 西城现在虽然齐军的攻势依然激烈,可是作为主力的镇军毕竟是少数在刚才具装甲骑的扫荡下已经是损失严重。 镇军损失的多了,那两万州郡兵的攻势就弱了许多,王泽当即决定自己率领铁甲营和苍狼营加上一部分步军和骑兵一共万人前去救援北门。 王泽距离北门还很远时就已经听到北门激烈的厮杀声,等到赶到时城门已经被武僧打开,大批的北齐士兵源源不断的开进来了。 眼看着城门附近还有大批自己的士兵被围住,王泽一面派人给秦朗等人报信让城内的士兵逐步的撤下城头,一面亲自率军冲向入城的北齐大军。 幸好这时火药弹还有一批没有用完,王泽恶狠狠的喊道:“日子不过啦!凡是有火药弹的统统给我抛出去!” 数百颗火药弹被远远地抛入北齐军阵中,顿时炸死了数百人至于伤者根本数不清了。刚入城的北齐镇军被迎面抛来的火药弹炸的一片混乱。 利用齐军被炸出来的混乱王泽率军猛冲,救下了城门附近一批士兵,然后在弩箭营的攒射掩护下迅速后撤。 值得幸庆的是这时攻进城内的齐军刚刚入城,人数不多只有两三千人,而且在狭窄的街道上根本就展不开攻击面。 而西城的齐军因为城外葛伟和胡秉常率领骑军猛攻其后阵,导致西城齐军未能持续进攻这才减轻了城内的压力。 之前城西的数千名北齐骑军前去抵挡葛伟麾下的骑兵,结果被一顿火药弹加弩箭攒射给打了个蒙,随后就大部被歼灭余部逃散。 看着齐军攻势已被自己遏止,葛伟率领五千名骑兵继续在外牵制齐军,胡秉常则是率领两千多骑兵绕城进入南门去城内支援王泽。 然而齐军的入城已经是不可抵挡,王泽率部且战且逃,甚至将城内的一部分建筑点燃了,城内百姓之前大部分已经逃走,对普通百姓的伤害倒是不大。 由于之前城内相当一部分营伍因为被派去平灭城内寺院僧兵的暴动,导致城内这时的兵力分散极为厉害,已经不可能全部撤出去了,王泽能做的也只是派遣骑兵沿街喊叫城内士兵迅速自东门、南门出城。 由于王泽带来了麾下的所有精锐,铁甲营、具装甲骑、弩箭营轮番上阵阻击,倒是很大程度上阻止了齐军进城的攻势。 齐军由北城入城的士兵仅有一万余人,除了去迅速占领各级府库维持秩序的军队外,大部分都被王泽吸引了过来。 等王泽逃至南门时城内已经有三万余人从南门逃出来了,至于还没有出城的士兵危险了。 济南城内原有王泽麾下士兵近七万人,在数日的战斗中死伤大约在上万人,城内至少还有近两万名余部没有逃出来。这时在王泽后面紧追的北齐镇军已经是快要追到南门了。 ‘看来必须给齐军狠狠一击才行,不然己方的士气会更加低迷,齐军的气焰也会更嚣张,弄不好己方就会溃散开来!’王泽心里想。 于是王泽将甲骑换好了战马,与胡秉常率领的骑兵狠狠得来了一个冲锋,顿时将紧追不舍的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败退。 胡秉常趁势追杀一直追了二里多路,正碰到一队上千人的士兵正被大队齐军围杀,于是趁势杀败了齐军救下了那队士兵。 这队士兵正是赵坤一伙,当时赵坤率部防守西城和北城的交界处,开始时是他们掩护城上的袍泽紧急撤退,等他们撤下来时齐军已经是攻进了城,与其他队伍失去了联系。 无奈他们之好避开大队人马从小巷里撤退,期间还救下了十几股失散开的小队伍,人数从原来的三百余人扩大到了上千人。 等到距离南门只有二里多路的时候却被追击王泽的大队齐军发现了,幸好胡秉常追击齐军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 听到这里胡秉常又派遣探马左右察视一番,又救下了附近一股数百人的士兵然后就掩护这一千多名步军后撤。 等到胡秉常来到南门时这里还在己方军士的手里,听说还有五六千名士兵从东门逃出城,已经和大部队汇合了。 王泽让城门处的士兵传话给秉常他已经率领城内士兵往南山上去了,那里还有两处营寨是之前褚宏航和刘忠所部兵马驻扎的地方。 这时王泽麾下还有四万多士兵,除了三万七八千步军外还有城外数千名骑兵,可是步军相当一部分都丢了兵器。 仅有两万来人还算是因为撤退的井井有条兵甲齐整,可是其他的那些慌乱出逃的士兵就不堪了,个个犹如逃难的难民一般。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最要命的是大军逃出来时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带出来足够的粮食。 这时褚宏航给了个好消息,之前褚宏航与刘忠驻扎在山上的时候,为了预防北齐大军围攻在营寨里囤积了足够一万大军吃近两个月的粮食。 刘忠率部叛逃时虽然走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粮食还够这数万大军吃上七八日的,当然是节约着点吃。 王泽数万大军在城南山上占据了几个山头,加上还有足够的泉水该能够坚持的到援军到来,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进入泰山山脉,只是那数万部曲就不可能带走了。 站在远山上看到葛伟率领骑军缓缓后退,城下的齐军虽然是州郡兵但是还能在城墙的掩护下缓缓的进入了城门。 真个是攻守易势呀!王泽不由感叹,谁想到原来还是自己在守城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赶出了城,要不是齐军没有大部骑兵自己早就逃了。 不过若是没有意外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有其他的北齐骑兵前来支援慕容绍宗,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持到自己的援兵到来。 这时葛伟、胡秉常、燕小五等人都来到了王泽面前个个面有戚色,王泽看着他们哈哈大笑道:“诸位莫要悲伤,我等大家还在就有机会,想来不出几日还是有援兵到来的,我已经让曲六兄去请援军了。” 众人听到王泽的话,觉得曲六郎自从数日前就不见了踪影,算算时间就是自己等人接到军报说是慕容绍宗到济州那天不见得,个个顿时面漏喜色,以为曲六郎真个是请援军去了。 王泽心里苦笑,曲六郎哪是去请援军了,只是那日斥候探知北豫州水军沿黄河一路往下,很有可能从海路进入济水,为了分开击败齐军水师王泽派遣曲六郎往下游去进攻迂回的北豫州水师了。 随后数日间慕容绍宗巩固了自己对济南城的占领,又向伟大的皇帝陛下高洋为济南城的浮屠僧们请功。 对城外的王泽所部就是尽量封锁不使王泽率军逃走,现在慕容绍宗麾下还有近四万人,加上城内寺院的僧兵还是足足有四万五千人的兵力,要不是顾忌到王泽麾下的七八千骑兵早就大军攻打过去了。 过了四五日山上营寨的士兵迟迟不见援兵来到有些鼓噪,这时还是初秋天高气爽大部分士兵露宿倒也无所谓,关键是山寨里的粮食不多了。 王泽只好亲自前去安抚,多亏各部兵士按原先的营头分派,一些来历不明的都被安排到了一起方便看守。 就在王泽转了一圈回到大营的时候发现麾下的诸将都在,帐内多了一人竟然是曲六郎麾下一名舰长名叫谷凯的。 一见王泽进入大帐胡秉常激动道:“郎君果然大才,竟然早就安排了曲统领请了援军来!”一下将王泽说的糊涂了。 谷凯见王泽来到当即恭敬行礼道:“回小郎君当日我随曲统领顺流而下在河口与北豫州水师相遇,双方大战一场开始时因其船多兵盛尚有不敌,后来孙统领率部赶到与我军前后夹击尽歼北豫州水师。” 原来王勇不放心王泽这里,毕竟是心爱的大儿子,在周通等人出发后过了数日又派遣孙兴率领一批水军和步军从水路前往济南城。 当日孙兴所部的水军来到济水入海口正遇到与曲六郎部战成一团的北豫州水师,当即二话不说孙兴就率军猛扑了过去。 歼灭北豫州水师后船队继续逆流而上,这时正是济水的丰水期流量很大,好不容易才赶到了距离济南城百里外,竟然得到了济南城被慕容绍宗攻陷的消息。 当即孙兴、曲六郎焦急万分派出斥候四处打探,随后方知王泽虽然被打败但是仍然率军在城外营寨坚守。 当即曲六郎派出麾下的一名王泽比较熟悉的舰长,随斥候一同往王泽山上的营寨去联络。 这边谷凯刚带来一个好消息那边王勇派来的使者又到了,来人是之前随同寻昀第一批东征的姬翔,原来王勇人已经到了济南城东五十里外驻扎了。 那日派遣了孙兴等人出发后,王勇则是率军从陆路一路攻城拔寨迅速向西而来,一路连下光州、青州数十城。 同时又派遣郑魁南下夺取了高密郡,堵住了齐军从南部进攻自己的后路,这样只要守住高密郡和齐郡这两个地方,然后以水军封锁黄河济水,这三齐之地就是一个堪以立国的好地方。 在数日前王勇与东征的寻昀、张航、曹安、袁嘉、孟显会师于青州,刚要休整一番又得知齐军攻打济南城甚急,王勇当即坐不住了率领所有的骑军先行,曹安、孟显率两万步军随后,其他各人紧守城池。 等到了长白山时正听到王泽兵败济南城被攻下的消息,王勇率军悄悄赶到了济南城东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下来,然后一番打探知道了王泽在这里的消息。 “哈哈,我军反击的时机已到,传令大军明日一早饱食后破敌!”王泽心里真个是欢乐不停呀,哼你慕容绍宗是名将又怎么样,还不是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第60章 攻守易势 第二日天不亮王泽就命各部煮饭,将营寨中的粮食全部分配下去,甚至还宰杀了上百匹伤马给兵卒补充体力。 等到卯时一刻天才朦朦亮的时候,就听到济水上忽然喊杀声震天,紧接着大火就燃烧起来,火焰照亮了大片的天空。 千辛万苦从徐州、淮泗地区赶过来的南方水师,从来不知道水战也可以不用接触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不守规矩,根本就不和你接舷战。 孙兴、曲六郎麾下的水军可劲的将火箭射到齐军水师的船只上,导致对方虽然有上百艘船只,可是就是使不上劲。 这边水上开战,那边山上王泽早就整顿好兵马,做出了一幅准备进攻山下的齐军的架势,除了数千士兵留守营寨其他数万步军尽数出营。 附近葛伟率领作为掎角之势的数千名骑兵,也一并摆出配合步军进攻的样子。 山下的两万余齐军早就被济水上的动静惊醒了,见山上的大军已经摆出进攻的架势,于是匆匆出营在山前列阵。 王泽率军猛攻齐军中军,葛伟率骑军进攻齐军的右翼,就在双方开打的时候又从后方冲出上万骑军猛攻齐军左后方。 原来是王勇昨晚趁行军,马蹄上都包上了麻布,悄无声息的就率上万名骑兵埋伏在附近了,一见济水上开打了这边也是猛攻向,于是王勇趁势猛攻过来。 山下围攻王泽的齐军主将不是慕容绍宗而是高岳之子高潜,当日高潜见慕容绍宗用计攻下了济南城这小伙可是心里不平衡了。 当即抢过了剿灭城外叛军余部的责任,当时慕容绍宗因为连日的操劳,身体略有小恙,于是留在城内养病。 慕容绍宗觉得虽然自己没带队剿灭贼军,可是有镇军各部老将配合高潜,只需围住十余日,山上贼军因为缺粮也必然会被消灭。 谁知才过了五日王泽的援军就到了,高潜被王勇、王泽、葛伟三面夹击,被迫以两万抵抗四五万人的进攻,登时齐军就大乱了。 本来若只是齐军那一万五千名镇军在此的话,齐军还可能保持阵型缓缓退入济南城中。 可是镇军在进攻的时候先后损失较多,为此高潜又调来了一万多州郡兵,现在这些州郡兵一下就将镇军的阵势给冲乱了,高潜带头没命的往城内逃。 王泽麾下还有六七千骑兵,加上王勇率领的上万骑兵加起来足足有近两万骑兵,怎么可能会让高潜和这些北齐军逃走。 仗着自己的马好高潜好容易逃到了城门外,可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的时候,后面的追兵远远地用弩箭一个齐射,高潜当即被射成了刺猬。 城内正在养病的慕容绍宗见到高潜仅剩一个没脑袋的尸身时,当即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又病倒了! 高潜可是朝中元老高岳的孙子现在竟然折在了济南城外,更重要的是损失了两万多大军,城内剩下的都是一些州郡兵和万余僧兵。 ·············································· 王泽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济南城墙心里真个是感慨万千,之前是自己守城慕容绍宗进攻,不几日自己就被城内的僧兵与齐军里应外合赶出了济南城,可是现在又轮到自己围攻慕容绍宗了。 “今日我等已歼灭城外两万多步军,齐军水师尽没,想来城内慕容绍宗不过仅有两万人,哪怕是从城内民众中强拉青壮也不过是万人而已”一边的王勇以马鞭指城笑着跟身边的诸位将领讲道。 就在众人谈笑之时,济水上的曲六郎来到了王泽身边,他笑着对王泽说:“小郎君看看谁来了! 王泽正眼望去跟着曲六郎身边的赫然是萧敬,他大喜道:“原来是萧先生回来了,不知此行可顺?”看上去萧敬的心情很好,应该是一切顺利。 果然萧敬接下来就说道:“小郎君放心,一切顺利,我那日奉你之令先与陈茜宠臣韩子高结识。然后与陈茜见了面,因为与我也算旧相识,且其叔叔陈霸先与我也算是元帝旧臣去了,不久陈霸先也就与我见了一面!” 原来王泽当时知道山寨被袭击后,在调兵遣将的同时还派遣萧敬出使南陈去了,通过韩子高、陈茜的关系去见陈霸先,准备联合南陈共同进攻北齐。 一开始陈霸先还很是不屑王泽这边的实力,认为一帮山贼就想成大事,虽然见了萧敬一面,可那也是本着好奇的心思见一下,另外也有安抚萧氏族人的意思在里面。 后来陈霸先接连接到王泽先劫平原后克齐州消息,后来更传来王勇率军连下三齐之地的消息,歼灭娄尔荣六千余精锐骁骑,在北方竟然已经是成了大势。 这下陈霸先坐不住了,他之前也是先后攻略广陵等地未有成功,这次看来王勇等人应该是一个好助力,于是急忙召来萧敬商讨联合讨伐齐国的事宜。 这时的南陈虽然已经建立了,但是陈霸先控制在手里的地盘也就是以建康为中心的千里方圆之地。 在长江上游,有原与陈霸先同为梁元帝部下三员大将之一的湘州刺史王琳,在江陵陷落后被梁上游州镇推为盟主,向北齐、西魏(北周)及其附庸梁王萧詧称臣。 陈霸先杀王僧辩立梁敬帝萧方智时,王琳拒绝接受侍中、司空的任命,招集军队准备进攻建康。 在去年陈霸先称帝前夕遣侯安都、周文育等率军沿大江西上,大举进攻王琳的势力。 就在陈霸先称帝的同月,侯安都等兵败被俘,虽然后来候安都伺机逃回了建康,但是王琳趁机进据郢城(今湖北武汉市),麾下有精兵10万人。 今年正月,王琳又顺江而下占据湓城(江西九江),迎先送至北齐为人质的梁宗室永嘉王萧庄到郢城,奉以为梁帝,与陈霸先相抗。与此同时,南陈统治下的江南各地,还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地方豪族割据势力。 自西晋永嘉之乱开始大批北方士民南渡,历经整个东晋和宋齐梁数朝,南朝地区的江南、闽、浙山地及湘、赣流域,甚至岭南地区,社会经济都有比较大的发展。 随着江南腹地的开发,涌现出许多拥有私家武装的地方豪族,陈霸先起家建陈,正因岭南及江州地区部分豪族拥戴的结果。 这些新兴豪族在东晋以来门阀士族把持朝政,排斥寒人的政治形势下,难以进入高层政治中,却在当地扩展政治和经济势力,在梁代已形成一种不安定的因素。 侯景乱中,各地豪族趁机举兵自保。史称:梁末之灾殄,群雄竞起,郡邑岩穴之长,村屯坞壁之豪,资剽掠以致强,恣陵侮而为大。 梁元帝在江陵称帝后,不得不承认既存事实,委任各地起兵豪族首领为刺史、郡守。 陈霸先控制建康后,也只得沿用这一办法,赋予地方豪族以控制当地政权的政治权利。 陈朝建立后,各地豪族虽接受陈朝官职,却拥兵自重,有的还与王琳暗中联络,其中主要有豫章(治今江西南昌市)熊昙朗、临川(治今江西南城西南)周迪、东阳(治今浙江金华)留异及晋安(治今福建福州市)侯宝应等豪族。 陈霸先取代萧梁建立陈朝,固然对保留南方汉族文明作出了贡献,就连萧梁宗室都认为情势已经无法挽回,可是还是有大批的士人对陈霸先取代萧梁的行为不支持。 之前陈霸先就曾先后两次攻略广陵、庐江两地,但是终究是因为国力贫乏最后终于败退回长江以南。 这次若是能重新夺回淮南之地,那么陈朝就会得到江南广大士民的支持,逐步的加强对南朝地方的掌控。 陈霸先心里筹划着哪怕不能完全夺回淮南地,可是能夺取江北数郡也能赢得大批士人的支持。 特别是听说到王泽等人几乎已经是尽据三齐之地了,那就要么是北齐的战斗力变弱,要么是王泽等人的实力确实厉害,当然也有可能二者兼有。无论二者哪一样都是值得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北齐的。 陈霸先与萧敬一番谈判之后,决定以侄儿陈茜监守朝政防备王琳趁势东进,自己则是亲自率领倾国十万大军北上。 萧敬确定了陈霸先率军北伐的消息后,得意洋洋的率领着从陈霸先这里得到的一大批船匠和其他工匠共千人,乘坐着陈霸先赠送的二十余艘战船返航了。 不过那些工匠乘坐着战船随杜盛现行赶往济州岛,萧敬却是与陈霸先的使者一同乘着一艘船直接航行到长岛。 等萧敬赶到了长岛时孙兴正在准备去支援王泽,于是萧敬又同南朝使者一起随着孙兴的船队来到了齐州。 听到了萧敬的话王泽、王勇和诸将心中都是一喜,如今自己已不是独立作战,萧敬竟然给自己拉来了一个厉害的盟友,弄不好还真有可能做一番大事业。 这会也就王泽还算清醒了,他喊醒大家:“我说诸位,人家南朝陈皇帝可是看着咱们的实力才愿意和我们结盟的,眼下还是要赶紧攻下济南城要紧。不然过上几天说不定又有齐国大军打过来了。” 听了王泽的话王勇等人一个个听不好意思的,王勇大吼道:“各部将济南城团团围住,明日攻城!” “哎哎哎,郎君,小郎君!”萧敬急忙跟上王勇、王泽二人,说“郎君人家南陈使者还在船上呆着呢,要不要去见一下?” 王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把南陈使者给忘记了,当即带着一大帮将领往城北的济水码头赶去。 第61章 南陈来使 等王勇来到城北济水岸边时,南朝使者已经下船恭候了,这倒出乎王勇的意料。 要知道南朝一向是士族执政,这些士族骄奢傲慢,就连皇帝若是寒门出身也会看不起,这回竟然主动下船迎接王勇等人。 陈霸先派遣的这位使者高冠阔服,虽然穿着的是文士的装扮,可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一名常年练武的军官而非文士,看面相也年仅二十余岁的样子,非常年轻。 见到王勇等人到来,这人也是微笑着迎上来与众人见礼,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生涩。 “久闻郎君在北地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真是英雄了得!”使者一开口就是一顶高帽戴上来,“在下乃是陈朝使者,吴明彻之子吴琼,见过诸位英雄!” “什么你父乃是吴明彻?”吴琼话音刚落,这边萧敬就是一副惊诧的表情,反应大了些,弄得大家有些奇怪,这小伙不是和你一起来的么? 经过萧敬的一番介绍大家才了解到,原来吴琼之父吴明彻在陈朝是陈霸先心腹,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吴明彻,字通昭,是江北秦郡人,幼年丧父,他本性最孝,在吴明彻十四岁那年,感慨父亲死了却没有坟地,家中又穷得无力筹办,就努力耕种。 当时天下严重干旱,禾苗庄稼焦枯,吴明彻哀痛悲愤,每次到田里都大哭流泪,仰面向天诉说苦楚。到了秋天获得大丰收,足够安葬之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泪水太多都可以灌溉了,当时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少) 到梁武帝侯景之乱时,南朝各地大乱,吴明彻和家人因耕种得力有粟麦三千多斛,也算得上富庶之家了。 但吴明彻看到邻居乡人饥饿不堪,他就对诸位哥哥说:“现在乡野之间,多有窃贼流寇,人人难以考虑长久,为什么有这么多粟麦却不与乡邻共同分吃?” 在说服了家人兄长后,吴明彻按乡亲们每家的人口多少来平分,自己分得的这份跟邻居分得的同样多。 秦郡周边的流寇盗贼听说了这件事,就都避让着不从吴明彻家附近经过,在这一场大饥荒中,靠着这些粟麦活下来的人有很多。 等到陈霸先奉命镇守京口时,听人说起吴明彻的事迹于是数次派人,诚恳地约请吴明彻与自己结交,吴明彻见如此就去京口见陈霸先。 一番交谈下来陈霸先对吴明彻非常的赏识,随即被封为戎昭将军、安州刺史一职。 在后面的时间里,吴明彻一直追随陈霸先,等到陈霸先取代萧梁建立陈朝的时候已经是位高权重的一方大将。 看来陈霸先派遣这么一位心腹大将的儿子来到自己这里,一方面是显示结盟的决心,另外恐怕也有察探己方作战实力的意图。 毕竟这次陈霸先已经拿出全部家底来北伐,必然要对自己在北方三齐之地的盟友所拥有的实力做一个全面的了解。 陈霸先经过一番考虑最终挑选了自己心腹大将吴明彻的儿子吴琼,因此吴琼此行担负着相当大的责任,临行前还被陈霸先召进宫去仔细叮嘱了一番。 刚开始吴琼随萧敬来到长岛时,对王勇一方的实力很是不看好,因此对萧敬很是没有好脸。 当时长岛群岛的各个岛屿,布满了逃难到岛上的难民,另外还有王泽攻陷齐州后被运送到岛上的民众。 这些人加起来足足有近十万人,要不是还有大批的百姓被组织去收割山寨在牟平、威海、成山等各处的粮食还会更加多。 岛上一切都是乱糟糟的不说,因为岛上的主要军事力量全部都在外征战,只有千余名民兵在值守。 这些民兵最多就是配备了一些劣质的长刀,再就是长矛等简单的武器,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 吴琼看到这些情况当时就认为陈霸先被萧敬欺骗了,靠着岛上的实力如何成得了大事。 就在这时孙兴奉命要去支援王泽,运送大批民众从长岛转行齐州,吴琼这时才发现王勇一方竟然有大批的精锐船只,甚至一些船只明显和南陈的不一样。 南朝因为江河密布,水师向来强大,吴琼之父吴明彻现在正是南朝着水师将军,因此吴琼对船只也非常了解,当即看出来这些船只的形体更加的长,比南朝的战船更加的适合海上的航行。 根据吴琼的估计,这些人拥有的海船的速度,比南陈水师同样载重的大船的航行速度要快上一倍。 当然南陈还有当年祖冲之发明的飞轮战船比这快,不过飞轮船只是小船而且也只能在内河航行,经不起海上的大风浪。 就在船队航行期间,吴琼不断地观察着每一首战船,越看越是震惊,对王勇一方的势力开始有了一个新的印象。 不几日船只从海上进入济水入海口,当时正碰到两部水师在济水河口战成一团,自己跟随的船队战船没有丝毫停留。 在自己乘坐的大船上打出旗语之后,周边大群的战舰当即就投入了战斗,一个时辰不到就歼灭了打着北齐水师旗帜的舰队。 吴琼这回又被震惊了一下,原来王勇一方所拥有的水师还不止一支,两支水师的战舰加起来也是超过百艘。 一直沉浸在震惊中的吴琼倒是对孙兴、曲六郎如此迅速的歼灭齐军水师没有反应过来。 到今日胧明时分,孙兴、曲六郎又展开对齐国淮泗水师的攻击,吴琼这回可是看清楚了。 拥有上百艘精良战船的北齐水师不可谓不强大,虽然没有青龙大舰等南方大江之上的巨舰,可是艨艟、楼船、斗舰、走舸一样不少,船上水师官兵最少也是上万人之多。 这样一支水师哪怕是在水军强大的南陈,也算得上是一股强大的水上力量了,更不要说水师一向较弱的北方。 可就是这么一支强大的水军连孙兴、曲六郎水军的船都没能靠近,在漫天大火和爆炸声中慢慢的消失在了水面上。 水中到处是漂浮的木板、尸体,没有一艘战船逃出去,当然还有一批齐军水军士兵仗着水性好,游到了济水北岸逃走,不过因为人手少也没人在意。 直到孙兴旗舰上的水兵开始收拾清理甲板上的武器时,吴琼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能不担心,战斗力这么强大的一支水师若是能有了和南陈一样的规模,不,哪怕是只有南陈水师三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力量,就可以尽歼陈朝的水军力量了。 不过还好,目前拥有这支水上力量的王勇等人势力还不大,而且他和己方还是盟友,共同对付北齐。 只要自己应对的好,甚至有可能从他们这里交换到这种先进海船的制造方法,还有那种可以爆炸的武器也可以想办法得到。 就在吴琼考虑这些的时候,听到王勇等人就要来到码头处了,也不敢摆江南士族们的臭架子,急忙赶下船来与王勇等人见面。 王勇等人不清楚吴琼心里面的道道,只觉得面前这位青年真是不错,一点没有江南士族那些人的臭毛病,对吴琼的印象真是好极了。 就这样一个有意拉拢奉承,一个第一印象良好,双方的交谈那可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呀! 王勇与吴琼谈的开心,当即就带他去参观麾下的队伍,吴琼刚才已经见识到了王勇一方水军的厉害,现在正想见识一下王勇的马步军如何,正中下怀当即随王勇一同前去。 这下可不得了,先是看到了在济南城外布置防御防止城内齐军出逃的步军,他们的精锐程度镇住了吴琼。 这些步军大部分都是穿着铠甲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皮甲,可是这样的装备在南陈的正规军也做不到。 其实吴琼不知道,城西正是王勇、王泽麾下大军攻城的主攻点,因为数日前慕容绍宗的攻城,城墙早就残破不全了,从这里进攻要更容易一些,其他三面都是普通步军和骑军配合防止齐军外逃。 更要命的是王泽、濮阳勋和羊枯早就将己方最精锐的全部部队都拉了出来,专门布置在吴琼看到的外面,形成了一种视觉的错觉。 等到吴琼见到西城的五千多骑骑兵,而后更了解到王勇拥有近两万名骑兵时,那可不是震惊了的问题了,腆着个脸想要跟王勇购买几千匹战马回去。 由于南北朝时期的南北对峙,南朝在北方的封锁下马匹严重缺乏,导致南方的军队陆战以步兵为主。 南朝各代宿卫守边、攻伐征战,都离不开步兵,有时水军弃舟登岸即成步兵,步兵在南朝军队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而南方因为缺乏养马地,南朝境内大部分地区不产马匹,马匹资源始终比较贫乏。 虽然骑兵因其速度快冲击力强,在古代战争威力最大,很受重视,可是因为马匹数量的问题始终形成不了大规模的骑兵。 在南朝早期的宋文帝时,骁骑将军段宏麾下还有精骑8000人,配合到彦之北伐。 宋荆州刺史沈攸之有战士10万,战马也有2000匹。当时刘宋朝廷的中军骑兵,从几次出兵的情况看还有上万余骑兵。 可是经过百年的战争到梁武帝萧衍起兵时,素称兵马大镇的雍州仅有战马千余匹而南朝经过侯景之乱后国力大损,先后丢失梁州、益州这些和羌人交境的地方失去了最后获得马匹的途径。 等到陈朝建立后,陈霸先举倾国之力大肆收刮一番后,麾下骑兵数量也不过两三千人。 吴琼心里盘算着,若是能一次运回四五千匹战马哪怕什么协议也没达成,光是这一批战马就能得到陈武帝的赞赏。 第62章 将星陨落 本来王勇带着身边的小兄弟是来看自己的军队的,也有展示实力给吴琼看的意思。 看看咱老王家的军马可不少,也是拥兵数万的主,放心的跟咱联合吃不了亏的。 结果吴琼转了一圈不到,却看上了王勇自己的骑兵,当时就开口要买五千匹战马运回南朝。 王勇向来不怎么会跟人谈生意,又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王泽推出来当家了,谁让王泽以前和萧敬谈过生意呢。 看着面前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让准备将王勇这个厚实大哥狠狠宰一刀的吴琼雷的不轻。 王泽这次很快就与吴琼达成了协议,考虑到陈霸先的北伐对自己的帮助很大,倒也没有狠狠得宰南陈一刀。 最后王泽同意拿出来四千匹战马跟南陈做交换,至于其他的火药弹、新型海船就不要想了,毕竟是山寨自己的立身之本。 为了交换战马,南陈则是需要付出十万石粮食,另外还要送给王泽一方上百艘两千石级别的海船。 十万石粮食其实对于南方来说真不算什么,经过整个南朝这些年的开发,南方的粮食产量一向很高。 在一些地方因为农耕技术先进,经过精耕细作甚至有亩产稻米四石以上的良田,而且是每年两季出产。 船只更是简单了,南方的造船业非常发达,每年光是官方的造船场就有上百艘大船下水。 四千匹精良战马在南朝至少需要数十万石粮食去交换,现在只付出十万石粮食和一些海船就得到了,真的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 吴琼做成了这么一个大买卖心里差点美得冒泡,要不是还要看着王勇等人攻下济南城,早就按耐不住要回南朝跟陈霸先报喜去了。 ··············································· 傍晚时分,久病未愈的慕容绍宗不顾亲兵的反对,拖着病体来到了城头上观察敌情。 看着城外军容更加强盛的王勇大军,慕容绍宗的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 之前自己费尽心机联合浮屠教徒攻入城后以为自己之前的预感是错的,还暗自有些庆幸,现在看来情况不妙了。 现在自己麾下仅有步军两万余人,这还包括一大批伤兵,骑兵则是一个也没有了。 慕容绍宗也不打算突围了,虽然现在只有济南城西有大批精锐敌军在准备攻城,其他三面都只有一些青壮和骑兵在巡逻。 可是向南是山地行军不便,向北是济水那里是刚刚歼灭淮泗水师的敌军水军,向东更是敌占区死路一条。 而且自己麾下留存下来的都是些州郡兵,只怕逃不出几十里就会被城外的骑军追上。 最后的生路只有是向西逃,可是看到城外的士兵后慕容绍宗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西城外的士兵至少有三万人,而且一多半是穿着各式铠甲的精锐士卒,还有五六千骑兵配合,这是郑魁、曹安等后面的步军赶到带来的精锐。 最后慕容绍宗只能发动城内僧侣和没有出城的百姓登城协助防守,这样勉强又多了两万余人,希望能坚持到高洋重新派遣大军前来。 谁知城外的敌军一夜没有攻城,倒是有挖掘地道的迹象,慕容绍宗在城内沿着城墙根密布听瓮,准备随时截断敌军的地道。 可是城外敌军开挖的地道始终没有挖到城墙内,慕容绍宗不得其解,只得在敌军开挖地道附近布置大军预作准备。 等了一夜也没有见半个敌人从地道进来,倒是天亮时城外的敌军已经是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个个兵甲齐备。 就在城墙上的慕容绍宗不得其解时,只听得‘轰隆隆’‘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 慕容绍宗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只觉得两个耳朵的鼓膜一疼,被震得嗡嗡作响,心跳瞬间加速,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站起来看时,就看到西北角附近的城墙有一大段城墙不见了,就连城墙上的士兵也一起消失了。 之前布置在这一处城墙附近的士兵都没有几个完好站在那里的,很多都被掩埋了起来。 爆炸后产生的大片尘埃弥漫着,犹如冬日里的大雾一般,城外早就做好准备的褚宏航,第一个带领手下的部队源源不断的杀进了济南城内。 城内的齐军士兵这一次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除了少部分在抵抗外大部分都跪在地上祈求留得性命。 看到济南城被如此神奇的攻破,城上看到这一幕的慕容绍宗绝望的大喊道:“老夫愧对陛下呀!不死何为?”话音未落就纵身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登时便坠楼而死。 慕容绍宗身边的亲卫想不到他会跳楼,来不及阻拦,于是也一个个跟随着跳了下去,随着慕容绍宗跳楼身亡的勇士竟然有三十六人之多。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也拉开了南北朝三国和周边国家势力的大洗牌,且不知大地谁主沉浮! ························································ 燕赵大地的九月份秋意已经是格外的浓重,立秋之后寸草结实,已经是丰收的季节了。 劳苦了一年的北齐百姓们正迎来一个喜庆的丰收年,但是在大齐的国都邺城却是被紧张的气氛弥漫着。 城中每日都会有各色人等被杀,就连平时大街上欢乐的儿童也看不到了,街上行人脚步匆匆。 皇城东宫中,高洋的太子高殷却一点笑容也没有,因为他最大的依靠高洋皇帝病倒了。 两个月前自从邺城接到齐州被攻下的军报,北齐朝廷还算是非常迅速的就派出了娄太后族侄娄尔荣率领骑兵省的鲜卑骑兵先出发,紧接着又派出了老将慕容绍宗率外兵省的步军前去平叛。 可是慕容绍宗才出发不久还没到齐州境地,就传来了娄尔荣轻敌冒进,导致所部骑兵全军覆没,娄尔荣兵败被杀的消息。 随后率领五万步军数千州郡骑兵,节制齐、济、青、兖、光数州的老将慕容绍宗在传来光复济南城的好消息后,又过了仅仅十余日就传来其战死的噩耗。 这回反贼已经成了大势,连整个三齐之地都给占据了,当即又一次把高洋皇帝从醉生梦死中惊醒过来。 就在高洋重新调集军队准备彻底灭掉这帮嚣张的反贼时,又传来南陈北伐的消息。 陈霸先不顾上游还有威胁新生南陈政权的王琳势力,以侄儿陈茜监守朝政防备王琳;然后亲自率领七万大军沿中渎水(即邗沟)北伐,西面还有淳于量率军三万进击庐江等地。 由于北齐在淮泗地区的水军被抽掉了一大批,加上大批的步军被北调兖州、徐州等地准备进攻齐州和胶州,导致淮南诸州郡兵力变少。 陈霸先北伐仅仅不到一月的时间,就先后连下海陵郡、广陵郡、江阳郡、秦郡、历阳郡,兵锋直指神农郡、射阳郡,一时间淮泗之地诸州郡大震。 各地草莽豪杰之士纷纷起兵,各称将军郡守,有想要接应南朝大军北伐的,也有企图自立为王谋得富贵的,形形色色不类而举。 就在北齐君臣忙的焦头烂额时,西面守军又传来了更坏的消息,北周周武帝遣大将达奚成兴率军三万进攻东雍州,守军几乎不能守。 紧接着又有北周尉迟迥、宇文宪等奉命东进,号称十万大军进攻洛阳,虽然守军依靠洛阳城高城暂时守住了洛阳城,但是若没有大批援军尽快前往迟早会被北周攻下。 洛阳在这时期的地位,不同于处于陈霸先进攻之下的淮南地和被反贼攻陷的三齐之地,洛阳的地位要远远地超过这些地方。 在前朝北魏时洛阳是当时的国都一旦为北周夺取,那么会极大的打击北齐士民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洛阳周边地势险要,是北齐阻挡北周东进的重要屏障,一旦北周夺去了洛阳,就成了高屋建瓴之势。 洛阳以东就再也没有一点险要之处可以防守,整个富庶的河南地都会成为北周骑兵的跑马场。 高洋宁愿丢失整个淮南之地也不愿意丢失洛阳地区,毕竟自古以来皆是以北统南。 北朝先天就比南朝拥有优势,淮南之地丢给了南朝了还有可能夺回来,洛阳丢给了北周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当即高洋命章武郡王库狄干率军五万,也是号称十万前去支援洛阳守军,务必保住洛阳城不能丢失。 至于三齐之地的反贼和南陈北伐高洋就暂时放在脑后,只是安排大河之北的诸州郡严加防备,以防贼军渡河。 另外大河之南的兖州、西兖州、徐州、北徐州、南青州各州郡也是征调青壮,在防备进攻的同时也做好反攻的准备。 原来调集起来准备用来进攻王勇等人的大军,就随着章武郡王库狄干迅速向洛阳进发了。 王勇、王泽等人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依然在紧锣密鼓的做着防御的准备,打制兵器,训练军队。 就在高洋的指示下安排好了这些事情后,高洋的身体却出问题了。从天保六年开始高洋开始大修宫殿,建造楼台开始了糜烂的生活。 经过数年的穷奢极欲,酗酒纵欲,高洋的身体已经是大不如以前了,在经过一番操劳后,刚刚将各部要事布置下去就病倒了。 第63章 被群殴的北齐 高洋从天保六年击败突厥第一次南下后,就开始了奢侈糜烂的生活。特别是因为常年好酒和纵欲过度导致身体被淘空,在一连串的操劳下终于是挺不住了。 因为晚上熬夜批复了最后一批奏章,高洋染了些风寒,刚开始只是发热,紧接着就发高烧卧床不起。 虽然还没有昏迷不醒可是已经是无法起身了,眼看着高洋的病情拖了一个月了,迟迟不见好转,只怕是驾崩就在眼前。 高洋这一病倒可是坏了大事,因为从高欢时期时期开始,鲜卑贵族和汉族高官之间的矛盾就很尖锐。 到了高洋时期,以杨愔为首的汉官与高岳等一批鲜卑贵族老臣之间斗的不可开交。 太子高殷因为是高洋出身于清河李氏的李皇后所生,加上好汉学,所以一向亲近汉官。 一旦高洋死去,年仅十六岁的高殷在某种程度上说必然成为汉官们的依靠,于是在高洋卧病期间,杨愔与燕子献等汉官经常劝说高殷要削弱鲜卑贵族的权利。 一众鲜卑贵族对于杨愔等人的打算也是心知肚明,私下里经常秘密往来串通。 高欢、高洋旧部的鲜卑贵族反对高殷倒不怕,但是高欢老婆,也就是高洋老妈娄太后娄昭君很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孙子。 娄太后在北齐虽说一直有不干朝政的美名,可是对于汉族出身的李皇后还是非常看不顺眼的。 娄太后曾对人说:“岂使汉女据老妇之上耶!”也就是说,如果高殷即位那么李皇后就成为了皇太后,作为皇帝的母亲当然要比隔了一辈的娄太后权力大,也更受人尊重了。 天保九年十月,北齐的创始人一代名将高洋终于挺不下去。去见自己老爹高欢去了,年仅三十岁,庙号文宣帝。 随即年仅十六岁的太子高殷在杨愔、燕子献、郑子默等汉官的辅佐下即位了,李皇后成为了皇太后,尊娄太后为太皇太后。 高洋临死前,担心他的两个弟弟大司马、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与太尉长广王高湛权势太重,不利于皇太子高殷,遂让他的三个妹夫尚书令杨愔、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默辅佐高殷即位。 高殷即位后,杨愔因文宣帝高洋在位后期滥行封赏,请求朝廷免去自己开府仪同三司的名位及王爵,许多无功受封的鲜卑武人都朝廷被免去了爵位。 当时朝中滥加封赏的风气为之一变,一扫之前的混乱变得清明起来,于是北齐士人皆称颂杨愔的品德高尚。 杨愔是得了美名,可是那些爵位被夺的鲜卑贵族、官员却怨恨杨愔的这一举动,于是纷纷归附高演、高湛,反对朝中以杨愔为首的汉族官员。 高演、高湛二人本来也是有野心的,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大肆拉拢朝中反对杨愔的大臣。 汉族官员与鲜卑贵族之间的政治斗争更加激化,几乎不能同朝为列。斗争如此激烈,浑然不顾如今的北齐被数面围攻。 现在的北齐已经失去了之前天下无敌的光环,北周、南陈竞相进击,甚至数年前被文宣帝高洋率军击败的突厥,这一会也再次联合北周进攻北齐的朔州等北方边境。 要不是有名将斛律协时任北地朔州刺史,巧用计击败了突厥骑兵,情势会更加危机。 突厥虽然败退可是长城以外的怀朔、云中(前河套地区)等边镇尽数丢失,失去了长城外大片的养马地。 更重要的是北齐失去了高洋即位初期对草原势力的震慑力,连契丹、库莫奚、高句丽都来趁火打劫。 西面围攻洛阳城的北周军队在库狄干的数万大军来到后,双方进行了一系列的拉锯战。 北齐虽然保住了最重要的洛阳地区,可是河东地区的东雍州正平郡和晋州的绛郡却被达奚成兴率军攻陷,双方正在平阳郡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这些年高洋在邺城的醉生梦死,可是执掌西魏-北周政权的宇文氏家族却一直没有丝毫懈怠,数十年来将原来贫瘠落后的国家整治的繁荣起来,国力蒸蒸日上。 特别是在南朝侯景之乱时,西魏趁机夺取得了原属于萧梁的益梁荆数州之地,国力大增,已经是和现在的北齐不相上下了。 北齐现在对付北周和突厥的攻势就已经很勉强了,东北方还有契丹、库莫奚、高句丽趁火打劫。东面有王勇占据三齐之地,其他各处造反的豪强山贼更熟数不胜数,一点兵力都抽掉不出来南下支援淮泗地区。 北伐的陈霸先这回可是占了大便宜,从八月份开始陈霸先渡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江北数州郡,不久便有大批的汉族士民纷纷相投。 甚至有些郡县地方,陈霸先大军还未到达就已经被当地民众攻陷,到后来有些北齐任命的郡守干脆主动联系陈霸先,向其投诚了。 到了十月中旬,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陈霸先就席卷东南,占领了除淮阴以外的淮南东部诸郡,声势大涨。 陈霸先当时心里可是庆幸万分,若不是答应了萧敬联合北方王勇,还发动在北方的细作传出消息,使北周同时进攻北齐,这次的北伐绝对不会如此的顺利。 当然北上探查王勇一方实力的吴琼也功不可没,九月份的时候原来跟随萧敬北上探查王勇实力的吴琼,突然出现在了江北陈霸先的大营。 吴琼带回来的王勇军队实力的报告让陈霸先着实一番惊喜不说,更惊喜的是吴琼竟然带回来了四千匹优良战马。 要知道陈霸先现在麾下也才四五千骑兵,这还是收刮了江北诸州后的成果,现在吴琼带来了这么多战马,陈军的骑兵力量直接就增加了一倍。 虽然随后付出了十万石稻米和百余艘二千石海船挺让人心疼的,可是人家值这个价呀! 现在淮南东部基本上已经被东路陈军攻下,西路军在淳于量的带领下已经攻陷历阳郡、枞阳郡、庐江郡,目前西路军已经围住了合州汝阴郡。 可以说淮南之地,陈霸先已经夺回了三分之二,只要再将淮西各州郡攻下,就能恢复萧梁时期的两淮之地。 待整合淮南各州郡的实力,获得淮南各州郡士族百姓的支持后,又可以集中力量攻灭南朝各地的割据势力。 当然陈霸先谋算的精明其他人也不傻,这边陈霸先攻略两淮之地的时候,占据长江上游的王琳则趁机整顿兵马沿江而下,准备一举拿下建康。 闽浙地区和豫章的一些豪强也云集响应王琳,准备在新朝鼎立时谋取更多的权利。 随着王泽在齐州的这一番搅乱,南北朝各国的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北齐、北周、南陈三国间以及周边的其他国家和一些势力纷纷登场,企图在这剧烈的变更中获得一份蛋糕。 趁着原来的老大北齐被大家伙联合起来群殴的时机,已经占据了三齐之地的王勇却没有趁势向外扩张,只是在这里苦练内功。 另外就是对三齐之地的浮屠教进行了大清算,谁让他们配合齐军进攻王勇的宝贝儿子呢,至于青州、光州的浮屠教则是被迁怒,谁让你们都拜一个老大呢。 在浮屠教教众遭大难的日子里,昊天上帝教却悄无声息的在三齐之地蔓延开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泽这段时间却在三齐之地悄然消失了。 其实王泽没有去别的地方,也没有应吴琼的邀请一同南下去见陈霸先,虽然王泽心里挺想见这个雄才大略的帝王。 现在王泽又回到了济州岛上,就在萧敬来到齐州不久,济州岛就传来了倭国又派遣水师前去攻打济州岛的消息。 之前王泽自济州岛誓师出征时几乎带走了全部的战船,只留下了校尉顾彬率领十余艘新型海船防守济州岛海域。 倭国水师上次被歼灭后,倭国君臣上下不甘心失败,又一次派遣了上百艘海船前去攻打。 由于济州岛留守的水军只有那么十几艘先进战船,其他都是一些小海船,对倭国水师的威胁不大,形势一度非常危急。 万幸的是,杜盛率领舰队运送萧敬从南朝得到的大批工匠、物资前往济州岛,正遇到倭国船队靠近了济州岛,当即也顾不得让工匠下船就迎了上去。 现在济州岛上青壮大部都已经随王泽征战去了,若是让倭国人登上了岸那可就不妙了。 杜盛是属于曲六郎麾下的校尉舰队长,属下有大约七八艘新型战舰,加上陈霸先那里得来的二十艘战舰,麾下有近三十余艘战舰。 因为杜盛这近三十艘战船只有原来的七八艘战船拥有火箭武器,因此联合顾彬所部与倭国人一番激战后,也只是击沉十余艘倭国海船,其余倭国水师船只虽然有伤,但都安全撤退而去。 倭人对自己的失败并不甘心,并没有就此退去罢兵,只是暂时停驻在济州岛东面的一座大岛屿上,准备等待援军再次进攻。 杜盛、顾彬一面严密防守济州岛海域,以防倭国人在其他方向登陆,一方面紧急派船回齐州向王泽报信。 接到杜盛的急报后王泽就准备紧急回济州岛了,说起来自己也离开了有三四个月了,岛上还有大批民众等待安置。 现在济南城这边有王勇主持王泽在这里的作用不大,临淄、青州、东莱、长广诸地也都有王勇、王泽的心腹将领驻守,是时候回济州岛了。 第64章 兵精粮足啊! 十月的北方已经是小雪时节了,地处半岛的长广郡更是海风烈烈,不断地吹拂着枯黄的大地。 早晨人呼吸的时候已经是可以明显看到一股白气从口鼻中呼出,往年这个时候海边除了捕鱼的渔民已经是没有什么人存在了。 今天却是例外,因为小郎君王泽又要出海远行济州岛去了,这一次除了跟随王泽返回的济州岛数千名民兵和二万多步兵三千骑兵外,还有大批的新移民随同王泽一同前往。 威海大营北部的码头上,公西雯楉拉着王泽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在将要过去的这一年李王泽基本上都是在奔波征战中度过,母子二人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极少。 眼看这次王泽又要出征,公西雯楉特来码头相送,因为天气已经是冬季,王泽的两位弟弟就没有让他们出门来。 公西雯楉对又要远行的大儿子不舍道:“泽儿此次出征一切以安全为重,如今这中原大地又是烽火四起,你程家姊姊和朱家妹妹就随你一同前往济州岛,你可要照顾好她们才是!” 王泽看着面前的母亲,问道:“母亲与两位弟弟不若同孩儿一同前往济州岛!” 公西雯楉摇摇头道:“眼下三齐之地尽被我等所有,你父亲如今尚在齐州抵御齐军进攻,后方吕军师身体尚未痊愈不能给他出谋划策,我还需在后方为他拾缺补漏!” 自从六月份山寨巨变之后,吕文、程冲、朱睿等几名重要领袖全部受伤,程冲因为身强体壮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了,现在已经又跑到齐州去找王勇去了。 吕文、朱睿二人却因为伤势过重,到现在还没能痊愈,只能帮着做些后勤的协调工作,这数月以来在后方主持全局的竟然是王泽的母亲公西氏。 听了母亲公西雯楉的话,王泽安慰道:“娘亲心中毋须担忧,我留濮阳勋先生在齐州协助父亲,另外还有胡秉常也是向来足智多谋,足以为父亲膀臂!况且三齐之地素来多出勇壮豪杰之士,足以抵御齐军!” 公西雯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你这孩子还来劝我,这些娘亲岂能不知,哪怕你父亲抵不住齐军进攻也能乘六郎的战船从水上安然离去!只是如今一家人各自分散,娘亲心中不舍罢了!” 这时羊枯来到了王泽身旁,他这次要和王泽一同前往济州岛,刚才与卓然、樊文仲一起将此行的船只、物资调配的井井有条,这时看时辰差不多就来告知王泽。 “羊先生!这一去就拜托你多多关照大郎了,”公西雯楉对羊枯施礼道,“大郎虽说聪慧但毕竟年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对公西氏的评价羊枯可不敢认同,根据数月来的接触羊枯觉得王泽简直就是一个成年男子,哪里有什么小孩子的样子。 不过羊枯还是客客气气的对公西雯楉说:“大娘子放心,郎君对枯有知遇之恩,枯必然竭尽全力报效郎君!”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公西雯楉也不敢再耽搁时间,挥手送王泽等人上船离去,直到看不见船只的影子才从码头离去。 ··········································· 王泽远远地看着陆地的影子消失在眼前,又一次离开家人让他也是颇为不舍,拍了拍身前的船舷不知道要说什么。 身下这艘船是今年山寨刚刚建造的五艘五千石级别的海船之一,因为与北齐的水战主要在济水内河之上,水面相对较小不适合大型海船参战,因此山寨制造的这五艘大型海船全配给了跟随王泽返回济州岛的曲六郎率领了。 孙兴则是率领其他的水军留在了王勇那里,协助王勇全力封锁黄河和济水河段,防止齐军从安德郡以下河段渡河袭击齐州、青州。 这回跟随王泽前往济州岛的船只有大小三十艘战船,但是满载各种物资和人口的商船却足足有上百艘之多,这些船只基本上都是南陈交换给山寨的。 望着布满海面的船队,王泽一股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问羊枯:“羊先生此次远航,各部兵马物资兵器可有短缺?” 羊枯手里端着一个暖壶,正扶着船舷在王泽身边看大海的水天一色,他是东平郡泰山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自是感到新鲜。 一听到王泽的问话,羊枯不慌不忙的笑道:“郎君,这次咱们可是兵强马壮,光是苍狼营数位统领率领的苍狼营就有一万人。加上姜川姜统领的步军猛虎营又是一万人,其他郑魁郑头领带领的民兵五千人,白狼营骑兵又有三千多人,再加上咱们的水军足足有三万多人马!” 小抿了一口暖壶里的热水,羊枯又接着回答:“除了这些兵马,还有两万多民众随同我们一同前往济州岛!” 王泽担心道:“先生,之前岛上就有六万多人了,加上之前数月又接连运到岛上四五万人,这次又是五万多人,只怕岛上粮食有些困难呀!” 羊枯看了一眼身边的樊文仲一眼,樊文仲立马会意道:“回禀郎君,之前济州岛上十万亩粮食也是大获丰收,收获粮食足足有十五万石。九月份交换南陈四千匹战马,他们支付的十万石粮食全都被运到了济州岛上封存。这次船队一共一百五十二艘船只,一共装载粮食五万石,足可供应十五万人吃用一年!” 王泽被这个数据吓了一下,想不到如今济州岛上粮食物资如此多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大地主了。 樊文仲上来又接着讲:“郎君,这五万石粮食只是我等山寨自己的存粮,如今光州、青州、齐州皆是膏腴之地,各地府库存粮不下百万石,以后每月还可以从这些地方运粮七八万石到济州岛上。” 听到樊文仲最后汇报的数据,王泽只觉得自己是被巨大的馅饼一下砸中了,后世中了千万大奖也比不上这种感觉。 就在王泽心里盘算着如此多的粮食能养活多少人的时候,一个大嗓门传了过来:“哎呀呀,小郎君你把俺老曹也弄到那破岛子上干嘛!那岛上可没有俺老曹炼铁用的铁矿呀!”正是山寨的曹铁匠。 王泽正眼看过去,曹铁匠一边摇晃着从甲板上走过来一边唠叨着,身后是曹铁匠的大儿子曹磊。 自从王泽歼灭段乙宁后不久,山寨那边因为对兵器的需求急剧扩大,因此发动战俘、奴隶和招募的百姓在长广郡建起了上百座小高炉。 以前曹铁匠初来山寨就曾建起了两座小高炉每日出足足有一千斤,这一百座小高炉就足足有了五万斤的产铁量,也就是后世的二十五吨。 虽说兵器打制需要用铁很多,可是后面随着长白山和临淄青州等产铁地的夺取,山寨的原来的炼铁已经不是那么迫切了。 本来曹铁匠就想缩小规模,不过公西雯楉却阻止了曹铁匠这一打算,铁毕竟是战略物资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再说现在山寨与南陈达成战略同盟,这些铁都是品质优良的好铁,可以为山寨换取大量的物资。 到十月份的时候,山寨竟然足足有了两百万斤铁的剩余量,这还是跟南朝交换剩下的。 王泽这时正好准备返回济州岛了,一听到山寨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铁可是惊喜万分,济州岛就是缺铁缺的厉害。 于是两百万斤铁一股脑的替代了船只的压仓石,被盛放在船舱的最底部,这些铁足足可以供济州岛使用两三年了,当然如果济州岛上的人口只是现在这个规模的话。 王泽看着曹铁匠哈哈一笑:“小侄劳烦曹伯伯随我一同赶赴济州岛可是有一场大富贵相送呢!” 曹铁匠哼哼着:“俺这打铁的能有什么出身!再怎么着也是个铁匠罢了!” “曹伯伯不知,以后这东海之地就是咱们自家的地盘,要是到时候据地开国,曹伯伯你怎么也是一个开国元勋的吧!”王泽笑眯眯的说。 “什么?开国元勋!?”曹铁匠一下就瞪大了那双牛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过随即又垂下头嘀咕道:“就那个破岛子还没山寨之前的地盘大还立哪门子国?!” 曹铁匠在那里嘀咕不说,倒是身后的曹磊比较老实的说:“小郎君,如今船队这些铁仅够我等自用,为长久计还需每月从山寨运送一批好铁来!” 王泽赞同道:“大兄所言是正理,我已让山寨那里每日最少为我练出一万斤好铁来,以后每月运送民众物资的船队会将这些铁运来的!” 这次王泽出征只带了姜川、曹安、张航、孟显、褚宏航几员大将,还有白狼营的三千骑兵,及新投靠的赵坤、沈三水等一些豪强。 长广郡投靠王勇的韩氏和周氏两家豪强,分别派出了自己的嫡系韩文、周强随同王泽一同出征。 至于胡秉常、濮阳勋以及葛伟等统统被王泽留给了自己的老爹王勇,毕竟齐州直接面对着齐军的攻击,手上的力量越多越好。 王泽连周通的铁甲营都留给了老爹王勇,不过王泽自己还是带了铁甲营一个小队二十人,由周通麾下一名果尉统领柳万城统领,加上曹铁匠等上百名铁匠在,只需数月又是一支铁甲营建起来。 因为船队中主要以南朝提供的海船居多,加上各船满载物资人口,因此王泽此行的速度较慢,用了足足有二十多天才看到济州岛的影子。 期间王泽趁着休息的时间到各个船只上慰问安抚了一圈,跟着船上的民众一样吃发出来的豆芽,嚼生胡萝卜片,不仅安抚了船上民众的心,更获得了更多民众的好评。 要说中国人航海还是有优势的,周边那么多海岛,船只又不差,还有大量补充维生素的物资,比如茶叶、豆芽、橙什么的。 可以说只要中国人将郑和的航海事业发扬下去,那么这个世界早就没有欧洲人什么事了。 看着出现在远处已经看得到一条黑线的济州岛,王泽心里狂喊道:“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第65章 济州岛的成长 十一月份的济州岛温度明显比长广郡暖和的多,这时候岛上各处的屯寨的庄稼、牧草早就收割了,只有剪羊毛和给羊接羔的事情比较麻烦。 何伯等人早就接到了王泽要回来的信早就在北部的码头等候了,王泽和大批的军队先行下船,至于民众则是分批布置到岛屿的各处。 拉着王泽的手何伯泪眼汪汪的说:“回来就好,这一年小郎君可是辛苦了,人长高了不少,可是却变黑变瘦了!” 这一年王泽因为东征西讨,确实变黑变瘦不少,可是个头却一下就长高了两寸,也是随了王勇的好身板,以后最少也是一米八多的大个子。 王泽也是微笑的看着何伯说:“我不在岛上可是辛苦何伯了,以后你就可以享清福啦!” 何伯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也就是教着乡亲们如何养牛羊马匹,毕竟都是种庄稼出身的,养这么多的牛羊马匹好多人都不怎么懂!” 这时何伯身后的冯静可是揭穿了何伯了:“小郎君您不知道何伯的辛苦,这几个月接连来了几万人到岛上,可是岛上咱们的地早就分完了,那些人可是闹了不少次。还是何伯后来想着增加捕鱼加工的事来做,还有扩大毛纺场、造船场等才把那些人安顿下来!等忙完何伯的头发都掉了好多!” 王泽这时才发现何伯一直戴着一顶毡帽,以前何伯是很少戴帽子的,敢情是怕王泽发现才遮掩起来。 王泽伸出手将何伯的帽子双手摘下,发现果然如冯静所言,原来还算茂密的花白头发,这时头顶已经是依稀看得到头皮了。 看到这里,王泽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他一边给何伯好好戴上帽子,一边懊悔地说:“泽儿考虑不周,却让何伯如此受累,真是罪该万死!” 倒是何伯笑呵呵的安慰道:“老汉不就是为小郎君操持家务的么!也就那两个月忙活了点,现在小郎君有了这么多的贤士辅佐,老汉就等着享福了!倒是冯静和燕南天帮了老汉不少的忙,还需多多奖励才是!” 王泽这才知道燕老大竟然还有这么牛的一个名字竟然叫燕南天,咋就不叫燕赤霞呢! 这下可好,济南城之战后燕小五也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缠着濮阳勋给起了个燕铁衣的名字,都是人才呀! 随着船上军队的下船,燕铁衣也就是燕小五也看到了自己的大哥,于是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燕老大身边,二人名为兄弟其实和父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番寒暄后,王泽才发现太清道的刘清等人没来,作为王泽的铁杆支持者没有万不得已肯定会来迎接自己的,于是王泽好奇的问何伯:“何伯,刘道长等人为何没来呀?” 何伯叹息道:“小郎君有所不知,自从两个月前倭国又派遣大军来攻,咱们岛上兵力不足,幸亏有顾彬顾统领和杜盛杜统领二人率水军挡住了倭国人登陆。可是虽说能拦住倭国人,却因兵力太少奈何不得倭人。” “那倭国水军也就一直驻扎在济州岛东面二百余里的一处大岛上,不时就来袭扰一番,数月连番水战咱们也伤亡了不少人手,这段时间来,刘道长和门下一干师徒都在为水军治疗,多亏了他们咱们才多活下来数百人不止呀!”何伯叹息道。 王泽听了心里可谓是怒火万丈,倭国三番两次前来袭扰,莫非真以为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当即王泽命令燕铁衣、朱伯符、许峥三人率领白狼营先行前往济州岛东南部的新城协助防守。 白狼营踏着隆隆声离去,王泽也没时间再和何伯等人多做交谈,命令原济州岛民兵迅速回到各自的屯寨,各人的奖励随后便发下。 随即命令各部步军将兵器整备整齐,王泽就带着这两万步兵出发了,毕竟从陆路比海路更快一些,特别是济州岛的道路被重新修整过还是比较好走的。 船上的民众下来了五千人,被安排在几处早就建好的屯寨居住,其他的两万多民众将会被分散安置到岛上各处。 沿途王泽看着道路两边的田野,除了极少数地方是耕地外绝大多数都是牧场,一群群的牛羊在牧场中缓缓移动着。 牧场中还有大片的苜蓿没有收割,许多春天降生的羊羔和牛犊已经长大了许多,而羊群中明显可以看到许多的母羊、母牛的肚子又鼓起来了。 王泽更是看到农作的大部分都是些女子,一些明显看着是耽罗女模样、新罗女模样的女子,一个个都挺着大肚子也在劳作。 看来去年俘获的耽罗女和跟百济交换来的新罗女都已经融合到中华大民族中来了,不过还得颁布一道法令来保护这些女子才是,毕竟她们的后代都是自家以后基业壮大的保证。 看到王泽望着路边的那些女子,郑魁离开时委任的副手许宁介绍道:“自从小郎君离开济州岛之后,扶余望又来了数次想要交换武器,这些新罗女都是之前被扶余望运来交换物资武器的!” 原来百济利用从王泽这里换到的武器,组建了一支精锐部队号‘利剑营’,在百济大将高沧海和王弟扶余顺的率领下利用诱敌之计消灭了新罗在西北边境的上万名精锐军队。 新罗这时虽说国力蒸蒸日上,可是举国也不过是十万兵马,损失了一万精锐可谓是元气大伤,而百济则是趁势猛攻接连夺回了汉江下游被新罗抢去的十余座城池。 在原来的历史上新罗在这几年迅速崛起,不光是狠狠踩着百济这个传统盟友一脚,没几年还把自己的姻亲倭国在半岛南部的任那府夺取,导致百济和倭国两国迅速靠近结成了盟友来围殴新罗。 不过现在百济占了王泽的光,突然大发神威歼灭了新罗一万大军,而后夺回十余座城池,好像有了中兴的样子,百济国中一些饱学的博士都准备为百济王扶余昌做传了。 而新罗转而请求姻亲之国倭国出兵相救,倭国于是又一次派出大军来攻打济州岛,准备趁着百济新罗两国都没有精力旁顾的机会拿下这个地理位置重要的岛国。 而百济生怕王泽一方被新罗拉拢过去,又多次派遣扶余望前来济州岛交换武器等。 只是因为王泽已经离开了济州岛,扶余望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不过这人也够狠,还没等王泽答应交换兵器就将大批的新罗女交给了许宁等人。 许宁就将这批新罗女按照之前的战功,分发给了之前没获得耽罗女的有功将士,另外有些工匠因为功绩显著也分到了一个新罗女。 听了许宁的介绍,王泽点点头说:“想不到扶余望还是这么有魄力,也罢反正百济北面还有一个高句丽呢,也不怕他太强大,就答应他交换一批武器了。只不过这些女子还是要善待的,凡是怀孕满五个月的就不要让她们到野外耕作了,至于这些孕妇从五个月开始每个月就补给十斤细粮!” 许宁答应着去安排了。 羊枯听了王泽的话赞叹道:“小郎君真可谓是仁者之士,如此善待民众,日后必然为万民拥戴!” 王泽笑道:“这些民众皆是我等乡亲父老,不惧艰险随同我一起来到这荒岛上开创基业,我岂能不善待他们!” 这时路边一处牧场中几名少年赶着大群的马匹经过,看到大军路过也不害怕,一个个笑嘻嘻的指点着大军,个个露出羡慕的目光。 看少年的打扮应该是幼狮营的少年,一个个在十三四岁左右,估计再过一两年满了十五岁通过考核就可以进入白狼营了。 王泽招手让几名少年靠近,问道:“几位小哥这牧场是哪家的地?我看竟然有如此多的马匹!” 一名红脸少年认得王泽,笑道:“小郎君,这里是已故幼狮营总教官秦明家的牧场,因为人手不足我等来帮着他家管理马匹牛羊!” 王泽笑道:“呵呵,只怕你们也有借此机会锻炼骑术的意思吧!”一句话将那少年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红着脸说:“当然也想把骑术练好了,练好了骑术我们就可以进入白狼营了,不知小郎君看我等骑术如何?” “我看你们几人骑术还算不错,可是若要骑马打仗那就不够了,还需多多练习才是!”王泽想了想对少年说。 这时另一名有些微胖的少年指着旁边的一名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说:“小郎君我们以前就跟教官们好好学过骑术的,而且秦伯伯家的翰大兄骑术可好呢!” 那名少年年龄在十五岁左右,一直在几名少年的身后,看上去有些羞涩的样子,真看不出来是秦明那黑脸汉子的儿子。 这时秦翰前行到众人面前,给王泽行了礼之后又对许宁行了礼:“许叔父!”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许宁无奈的对王泽说:“这孩子是我秦二兄的独生子,虽然也学了一身好武艺,就是这个性子太绵软,说话跟蚊子似得。我想等他年满十五就到军中为小郎君效力,也好打磨一下他的性子!” 王泽笑道:“只要弓马武艺练得好,我就统统收下,等过了年白狼营扩编的时候再去吧!” 说着几人迅速追上仍在继续前行的队伍,羊枯对王泽说道:“不得了呀郎君!我看这岛上牛羊马匹成群,只需数年只怕有上百万牛羊马匹近十万,再加上这些苦练骑术的少年,十年后能有十万骑兵呀!” 听了羊枯的惊叹,王泽笑道:“越国需要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可我不是勾践倭国人欺我济州岛无人驻守,我就先拿他开刀,一边攻打一边练兵,不出几年我麾下就全是百战精兵了!” 大军一路疾行,中间休整了大半夜。等到第二天辰时已经远远的可以看到济州岛新城的影子了。 第66章 东海夏侯 一座拥有高达三丈城墙的城池显现在王泽面前,城墙虽然仍是筑土夯成可是外面包的是长三尺宽一尺的一层火山石看上去十分牢固。 这就是济州岛东部新建设的新城,是今年新年后谭木匠等人主持建设的城池,也是以后济州岛的政治经济中心。 这一次刘清已经是率领着一群徒孙在城门外等候了,自从王泽率军出征开始,吕望之、陈端、周成就随着王泽一同返回了长广郡,到现在几人仍然留在齐州、青州等地没有一同返回。 陈端等人虽然没回来,可是在那里一边帮着治疗士兵的伤势还顺便大力传播昊天上帝教,别的不说起码昊天上帝教在三齐之地多了数万信徒。 王泽见刘清这么一名年近百岁的老神仙亲自来城门处迎接自己,当即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搀扶着老人家的手臂说:“老道长怎么还亲自来城门外迎接,实在是不该呀!” 刘清笑呵呵的对王泽说:“小郎君这一去,一战而夺齐州,二战败慕容绍宗,三战而取三齐之地,威名可是远播海外了!”说着还对王泽身后的羊枯等人点头示意。 王泽刚要谦虚一下,就听刘清说:“闻得小郎君在齐州拥兵数万,只是小郎君还需谨慎行事,毋使他人细作、刺客混入军中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羊枯听到刘清的话也上前赞同道:“郎君,老神仙所言有理,以后移居济州岛的民众最好还是多加斟酌,以家小俱全者为先!” 听到刘清这老人精和谋士羊枯的建议,王泽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 说着一行人就进入了济州新城之中。 进入城内才发现济州新城刚刚建好一圈城墙,里面的建筑只建成了三分之一多一点,不过城内的规划和街道都完成了。 街道都铺着一层两尺见方的火山岩,两边有绿化带和人行道,甚至每隔百十米就有一个不算大的街头公园。 这时谭木匠等人终于知道王泽赶回来了急忙从还在施工的工地跑过来,正见到王泽四处打量新城的建设情况。 谭木匠满面笑容的给王泽介绍:“小郎君您可回来啦!因为你一直没有回来咱们也还没有给新城起个名字呢!” 王泽打量着谭木匠,只见谭木匠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有一些碎木屑,满手的老茧,脚上的鞋子染满了泥浆。 看到这里王泽笑道:“谭伯伯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呀!新城建好我固然开心,可是累坏了谭伯伯那可就不好了!”一句话让谭木匠激动了半天。 城内新建设的建筑是学校、医馆以及议事堂,另外还有一大批居民区和仓库,仓库里装的是岛上收获得数万石粮食和南陈交换来的十万石粮食。 其他地方的建筑目前正在建设基础,等全部的建筑建设完毕整个新城大概长宽各三百余丈,也就是后世的一平方公里大小可以容纳八万多人,比王泽之前设想的多了两万。 不过王泽看到新城已经建好的部分心中还是非常满意,之前在齐州的济南城也没看到多好的规划,都是乱麻麻的一片。 在历史上直到二十多年后,隋文帝命著名建筑家宇文恺建设大兴城后,中国的城市规划才上了一个新台阶。 谭木匠因为之前王泽给他灌输了一大堆先进的城市规划理念,加上济州新城的规模也不大,因此虽然才建造了一半可是已建好的部分已经让人非常满意了。 这边王泽四处打量,那边谭木匠还等着王泽给起名呢,结果王泽打量了一圈后跟他说:“谭伯伯我就不费事再起名字了,咱们这是济州岛直接就叫济州城吧!同舟共济也挺好!”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谭木匠王泽又对羊枯等人说:“诸位咱们就随老神仙去探视一下那些受伤的勇士吧!”说着众人就朝着不远处的医馆走去。 远远望去医馆占据了一大片土地,面积不小占地至少二十亩以上,里面移栽了不少的大树,一颗颗被截断一些分枝,只保留了大的树枝,再过上一年这里就是一个树荫繁茂的阴凉之地。 医馆里面的建筑一多半都是二层三层的建筑,一色的砖瓦架构。 刘清介绍道:“小郎君看那些小楼都是供人养病的病房,左前面那三栋就是伤员们修养的地方了!” 海上连续近两个月的对峙战斗,虽然战斗的规模不大可是架不住次数多呀,病房里有近两百名伤员,这还是有一部分轻伤的已经出院了的原因。 在与各个病房里的伤员挨个一番慰问后,等王泽出来已经是过了午时了,正好看到穿着一身男装的程雪莹正带着几名年轻女医师在给病房内的士兵检查。 看来程大小姐回来又开始重操旧业了,不过能学习一些好艺术也是好事。王泽这边准备喊程大小姐一起去吃饭,谁想程大小姐根本就没时间打理王泽,摆摆手就过去了。 程雪莹很不给面子的表现弄得王泽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最后只好喊着羊枯樊文仲等人一起离开了。 “文仲,你去通知曹安、张航、褚宏航、孟显等苍狼营统领,另外还有白狼营的我朱大兄等人,以及水军的曲统领等人酉时末来议事堂议事!” 看了一眼樊文仲离开的背影,羊枯向王泽问道:“郎君可是要有大动作了?” 王泽扬天无奈的叹口气道:“不打不行呀,不管怎样必须要现将这帮倭寇歼灭,不然整日在这里骚扰岛上人心不稳呀!” 说到这里王泽看着羊枯说:“济州岛上的土地早就分配完毕了,后面到来的民众没有土地早就不满了,现在还能安抚可是时日已久不然要有大麻烦,毕竟是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羊枯听到王泽的话也是沉静的点点头,他思虑片刻说:“眼下百济与新罗正厮杀的惨烈无暇旁顾,正是谋取倭国的好时机,但是我方对倭国的情报素来所知不多,还是要了解清楚才好进兵呀!” 王泽点头称是,心想这段时间自己还真有些瞧不起倭国,连情报也没有怎么搜集,岛上虽说与倭国交战之前也曾经到过倭国贸易,可是那都没有深入倭国内部,对其国兵力等了解不多,只探查到一些皮毛而已。 兵书说骄兵必败,若是抱着现在这种心态去打倭国,弄不好还真会吃一个大亏,那时候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济州岛是四战之地,若是因为轻敌损失严重,山寨那边支援不及,不光是倭国、新罗会扑上来掠夺,就连现在的盟友百济也靠不住! ············································· 济州城新建成的议事堂灯火通明,王泽端坐在正上端,下首右侧是何伯、羊枯、燕南天、冯静、曹铁匠、谭木匠、樊文仲、卓然等一干文官。 老神仙刘清没有来,因为他虽然德高望重却要遵守道门不得干涉政事的规定没有参加会议,另外陈夫子因为伤员众多需要照顾也没来。 左手的武将就多了,为首的是郑魁,其次列坐着许宁、曲六郎、曹安、张航、孟显、褚宏航、柳万城、燕铁衣、朱伯符、许峥等人,另外还有刚刚从海上回来的顾彬和杜盛二人。 听了二将讲述了之前的数次战事,王泽沉吟片刻问道:“你二人说那倭国水军中有人明显很了解你们的作战方式,另外还有三十余艘南朝水军的战船帮着倭国人?” 杜盛确凿道:“不错小郎君,那倭国水军虽说船只船只众多可是船只极差开始根本奈何不得我们;后来倭人船上突然就有了大批弩箭、火箭让我等吃了个大亏。 还有那三十余艘南朝水军的船只,其中有几艘船分明是南朝水军的青龙大舰,我随萧先生曾亲眼在京口江面见到过这种船只,虽然没有挑着陈朝的旗帜,可是看船只还有船上兵士的穿着打扮绝对是汉人!” 原来顾彬和杜盛连续数月和倭国人交战,开始二人虽说船少可是却占着上风,让倭国人损失了不少的船只。 谁知从上月开始忽然倭国水军就多了一批南朝的水军前来帮着倭国人作战,而且倭国水军也忽然拥有了一批火箭,让杜盛顾彬二人损失了两艘海船。 幸好这两艘船都是从南朝交易回来的,要是将山寨新建造的船只损失了,不然还不让王泽心痛死了。 倭国水军有了南朝水师船只的协助,导致后面两人抵挡倭国水军的进攻就有些困难了,不过那些南朝水师只是保着倭国水师不被二人摧毁,却并不与济州岛水军拼命。 就这样,倭国水军的实力虽说有了火箭但也奈何不得济州岛水军,而杜盛、顾彬二人因为顾忌南朝水军的数十艘战船,也不敢喝倭国水军硬拼。 就这样双方整体对峙,局部小规模交战,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一支持续到了现在。 就在王泽沉思的时候,羊枯开口道:“郎君依我看,不可能是南朝陈霸先的水军,如今陈霸先为恢复淮南之地几乎是倾巢而出,为防止上游王琳顺势而攻必然会将所有的水师留在大江上,不可能插手东海之事!” 王泽若有所思道:“我也以为不能能是南朝水师,但是如今南陈所辖不过江东方圆千里之地根本管辖不到其他沿海州郡,这些地方州郡被地方豪强把持,他们童仆巨万实力强大,也未尝不会不插手倭国局势!” 说到这里王泽大手一挥道:“但是不管如何这股倭国水军必须以雷霆之势拔除,明日水军步军一同出兵,势必剿灭这股倭国水军!那股南朝水军若是不识好歹就一同歼灭!” 这时羊枯又开口道:“郎君,我军立足济州岛已有年余可至今未有名号,自古以来无以私征伐他国者,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还需有一个名目才是!” 堂内众人本欲散去,结果听到羊枯的话一个个都回归本座,竖起耳朵仔细听,看来都挺关心这事的。 沉思了良久的王泽拍起身对堂内众人说:“记得去年刚刚夺取济州岛时,我曾对大家说,我等皆是炎黄子孙神明贵胄,凡我等炎黄子孙所到之处,皆为我华夏之地,所以我等当以夏自称,又因我等地处东海故我自称东海夏侯,尊我父为夏公!明日昭告天地后再行出兵!” 第67章 那帮矮子的帮手 十一月的天正是西北风盛行,海面上足足有上百艘战船鼓足了船帆飞速前行,船首劈开了海面划出股股白浪。 大群的海鸥不时靠近海船从天空飞过,好奇的看着船上的人好像是在探究着什么,大船在前劈波斩浪,后面又有近百艘普通海船在后紧紧跟随。 “小郎君,前面不远处就是倭人水军驻扎的海岛了!”杜盛手指着远处隐隐看得见一条黑线的海岛对王泽说。 其实船队距离岛屿还有三四十里路,只是因为海上没有遮挡物看的比较远罢了。 这处岛屿面积不小起码和济州岛差不多,不过岛上的山地可是比济州岛还要多,估计普通民众不会太多。 正在王泽观察远处的岛屿时,只见远处的海面上迎上来大群的战船,黑压压的一片遮挡了大片的海面。 王泽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倭国的海船,去年倭国人第一次前来捡便宜的时候被曲六郎领着一通狠揍,结果全部被送去见他家大婶去了。 眼前的倭国水军数量不少足足有二百艘船只,可是顶多相当于一千石的船只,大部分都在五百石左右,船上水军估计也有一万多人。 除了这些倭国水军外还有一拨大船在距离倭国人数里外的南面列阵,相对于杂乱无章的倭国水军这部水军可谓是阵型严整了,一看就知道这水军的统帅不简单。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以前顾彬和杜盛加起来也就是十几艘新型海船和三十余艘南朝海船,对上这两拨水军只有挨打的份,能挡住他们不攻上济州岛就不错了。 这回王泽带来了三十艘新型战船加上杜盛顾彬所部的近二十艘新船和其他战船已经和倭人的水军差不巨大,更何况王泽还带来了那么多的海战利器。 “小郎君你看情况恐怕有变!”曲六郎指着远处对王泽说。 由于王泽之前那个宝贝望远镜已经被他留给自己老爹王勇用了,所以王泽一眼看过去只能远远地看到一片黑影。 这边眼力一向出众的曲六郎说道:“那处是一大群海船正在向这里行驶,恐怕是倭国那帮小矮子的援军,小郎君尽快下令吧,迟着有变!” 让专家去做专业的事这才是王泽擅长的,当即把战场指挥权交给了曲六郎,上百艘战船向着倭国水军和南朝水军扑过去。 要说啥事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干,在曲六郎的指挥下倭国水军被打的屁滚尿流,哪怕是装备了一批弩箭结果被曲六郎在射程外用床弩死死咬住。 现在船上的床弩已经不是当初紧急做出来的劣质床弩了,自从王泽从南朝先后得到上千名工匠后,里面也有会造床弩的工匠,而后全力开工给山寨的战船全部更换了新型床弩,至于换下来的旧床弩就搬到商船上去了。 十余艘稍大些的倭国战船迅猛的靠近曲六郎的旗舰,船上的倭国水军死命的用力划桨,企图与这艘旗舰展开接舷战。 船上的倭国士兵将弩箭和火箭纷纷射向曲六郎的旗舰,曲六郎刚才忙着指挥其他船只穿插分割倭国水军的阵型,结果一个不慎手臂被射中一箭,幸好穿着一件皮甲才没受伤。 曲六郎被射中一箭顿时大怒,立马用船上的火药弹将五六艘船只炸沉炸伤,其他的倭国水军船只见势不妙顿时逃走。 这边倭国水军和曲六郎打的热火朝天,那边王泽率领着十余艘大船拦阻了南朝水军的船只。 五艘五千石级别的海船和对面的青龙大舰体型倒是差不多,可是因为王泽这边占着上风向沾了些便宜。 顺风射击,光是船上火箭的射击距离就比对面顶风多了一半距离,打的对面的南朝水军是节节后退。 仗着己方新型海船的船速明显比对方快了近一倍,曲六郎指挥各部往来如风,时而聚集一起围歼几艘倭国水军大船,时而又按各部为单位围歼小船。 在王泽水军数量变多后南朝水军对王泽一方已经是威胁大减了,见到倭国水军接连被击沉后还想像之前几次一样阻拦一下王泽水军。 就在这时只见几艘大船掠过南朝水军的阵型附近,正是水军校尉统领顾彬率领的数艘战舰,一阵箭雨过后对面船上被射的人仰马翻,紧接着船上就着起火来。 那敌军水军主将看样子也是经验丰富,立刻就指挥船上士兵用早就准备好的河沙将火扑灭,又用海水细细泼了一遍。 南朝水军刚刚把火灭掉,这边又是数十颗火药弹被床弩射到了船上,这回可就不比上次了,顿时有五六艘船只被炸的木屑横飞,船上一片慌乱。 看样子实在抵不住南朝水军开始后退,有两艘战船可能是因为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炸坏了船舵,没能逃走。 其他的南朝水军战船本来还想将船上的人接走,可是因为顾彬追得急也就只好赶紧离开了。 南朝水军向后退去,倭国水军更是抵不住纷纷向后逃散,因为顾忌着马上就要赶过来的倭国援军,曲六郎也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抓紧俘虏停在海面的敌军伤船。 另外还有一些己方落水的士兵要赶紧捞上来,毕竟是十一月的天气了,虽说济州岛海域比长广郡暖和可是海水还是太凉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倭国水军损失了至少也有五十多艘海船,另外南朝水军被击伤了两艘海船还停在海面上,顾彬已经带人上去了。 就在王泽和羊枯计算己方的损失和战果时,顾彬已经是通过小船登上了王泽所在的大船了。 “小郎君,我已将那船上的将官俘获了,他说他要见你!”顾彬不光是他自己来了,还带着几名南朝军将打扮的俘虏。 王泽一看顾彬身后被几名士兵绑起来的将官,看上去为首一人年纪三十余岁,其他三名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打扮正是南朝将官的制式装扮,特别是那一身杀伐之气是一般人模仿不出的。 看到这里王泽眉头皱了一下,莫非还真是陈霸先麾下的水军?看上去不像是南朝地方豪强的部下。 听到顾彬的称呼,羊枯眉头一皱道:“如今郎君已是夏侯,顾统领还是需多呼夏侯之称才是!” 王泽摆摆手拦阻了羊枯道:“无妨都是一家人,还是原来的小郎君吧我习惯听这个!” 说着又转身对那几名南朝军官问道:“我等皆是华夏苗裔,你等却为何助倭人前来战我?”既然猜不透干脆就直接问吧。 几名南朝将官相互看了一下,那名三十余岁的年长将官回道:“你等不是百济人的水军?” 顾彬牛眼一瞪:“那个跟你说我们是百济人了?你没看到我们船上的旗号还有我等是说汉话么?” 那将官道:“百济自从百年前就与我南朝通使往来,贵族皆以学习汉话为荣,官方民间亦多用汉字,故而百济军中有人汉话说得好也不奇怪!” “那你们还帮着倭国人来与我们作战!”顾彬牛眼瞪得溜圆喝问道,一副你不给个说法就决不轻饶的样子。 那将官笑了笑回答:“我等初始以为你们是百济人,顾虑着我大梁和百济旧日的友情便没有和你们拼死战斗,只是护着倭国人而已!” “哦?你们是萧梁水军?”王泽听到那将官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不错,我等原是梁军会稽郡水师,陈霸先纂立陈之后我等不愿归附于其,故而扬帆海外!”中年将官回答道。 王泽踱着步子低头沉思着,中年将官仍然是轻松自如,可是那几名年轻男子就有些哆嗦了。 “啪!”一声巨响,王泽将一盏茶碗狠狠摔在了船板上,狠狠地对那男子说:“还不说实话,莫非是欺我年幼不成?若不再从实招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又不顾那男子和几名年轻人的哀求,王泽又命人将那中年男子和另外几名年轻男子带出去分开审问。 “郎君,那男子所言倒也合情合理,郎君怎么知道他欺瞒与你?”羊枯对王泽一口断定对方欺骗自己感到好奇。 王泽于是细细向羊枯解释:“先生虽然身居北地颇有见识可是对南朝的水军不了解,那青龙大舰哪怕是在南朝也不是那部水军随便就有的,只有那受朝廷直辖的中军水师才能有这青龙大舰!” 羊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读书万卷也不如行万里路呀!” 王泽对羊枯笑道:“不仅仅如此,那陈霸先取代梁帝之前可是用了足足两三年的时间,若是这些人对陈霸先不满为何不去投奔江陵的后梁!另外还有那三名年轻男子,装备精良却懦弱不堪不像是久经战阵的将官却也是将军一职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 “倒也是,现在想来那几名男子倒是像南朝的世家子弟出身,一旦及冠就可以当大官,哪怕是一字不识也是身处高位!”羊枯缕着胡子揣测着。 看着羊枯把胡子都给捋掉了几根,王泽觉得有些好笑,对羊枯道:“先生就不要苦恼了,一会那几人必然会招供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萧梁水军余部!” 就在王泽与羊枯揣测这批萧梁水军到底是何方来历时,顾彬兴冲冲的冲到了王泽所在的船舱。 他面带神秘的说:“小郎君、羊先生那些人都招供了,你们绝对猜不到那些水军是何人的部下!” 第68章 流浪的南梁水师 这边王泽和羊枯还等着顾彬给个答案呢,结果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说要王泽羊枯猜一猜。 就这时顾彬被后面进来船舱的曲六郎给屁股上来了一脚,“让你说就好好说,谁有那么好的时间和耐性猜来猜去!” 原来曲六郎处理了战后一些事宜,让杜盛暂时指挥这些战船自己也来看看被俘获的南朝水军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一进来就听到顾彬的话上来就是一脚。 顾彬被踹了一脚也不敢跟曲六郎较劲,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道:“那些倭国水军中有一人是前百济水军将军黑齿摩知,自从小郎君放走了他之后因为怕百济王治他兵败之罪就逃到了倭国,因此倭国人通过他知道我军一些实力。 而那些南朝水军则是侯景之乱时败逃的萧梁水军,在侯景占领建康时曾短暂投靠过侯景,后来陈霸先王僧变平定侯景后,他们害怕被追究投靠侯景残害士族的事情于是就出逃了!” 经过顾彬的一番解释王泽等人才清楚,原来这一批南朝水军是萧梁时期的中军水师一部分,水师主将是萧梁宗室萧瑜。 在南梁侯景之乱时,侯景攻破皇城俘获梁武帝后萧瑜曾投靠过侯景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正是梁武帝儿子萧纲做傀儡皇帝的时候。 后来侯景败亡,梁元帝萧绎大杀宗室亲族,于是萧瑜率领这批水军拥护着萧纲的孙子萧殷出逃。 他们先是在三吴之地南面的会稽郡隐藏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侯景所杀的名将韦璨的儿子韦庄也率另一部分人加入队伍中。 待到陈霸先篡立陈朝之后,萧瑜和韦庄感觉他们已经不能在会稽郡继续待下去了。 会稽郡向来是南朝的税赋重地,陈霸先不可能让这里的豪强一直把持着这里的权利,必然会派遣军队收复会稽郡的权利。 于是萧瑜率领船队继续南下到达了闽地,在与把持当地官府的豪强发生冲突之后不得不又转向他处,他们又向东出海准备去百济落脚,中间因为大风浪导致船只受损停靠了一座岛屿。 那是一长串的岛屿,就是靠着这么多的岛屿休整,这批南朝水军才能顺利抵达了倭国。 到了倭国正值倭国水军与杜盛、顾彬作战不利,于是要求急需补给萧瑜等人帮助他们作战。 当时萧瑜的船队因为经过长时间的航行,急需要从倭国人这里获取大量的粮食补给也就答应了倭国人的要求,顺便还高价卖出了一批弩箭和梁军水战的火箭,换得了大批的金银和粮食。 后来萧瑜见到杜盛顾彬船上打着汉字旗帜,也仍然对面以为是百济水军,毕竟百济国内盛行汉字。 考虑到萧梁以前与百济的友好关系,萧瑜也就命令手下战船只护住倭国水军就好,也没有与杜盛顾彬拼死战斗。 更重要的是萧瑜在战斗中只出动了一半多点的船只,还有二十余艘战船因为要提防着倭国人因此留在了老巢没有出动,毕竟倭国人向来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还是小心为上。 原来梁军水师来到倭国时仍然有大小船只近百艘,光是战船就有近六十艘,另外还有装载物资人口的大小船只三十余艘。 萧瑜麾下随船来到倭国的兵士有近六千人,要是再加上士兵的家眷和一部分愿意跟从的民众一共足足有一万五千人以上。 听到顾彬的介绍王泽可是着实的吸了口凉气!这股萧梁水军不简单呀,拥有这么一大批战船和人口要是全力帮助倭国人那可就不妙了! 看到王泽皱眉,顾彬赶紧道:“刚才那男子是萧瑜麾下大将陆臻,他说如果咱们肯给他们一块栖息之地也愿意投靠咱们!” “哦?不知道怎么个投靠法?”刚才还皱着眉头的王泽听到顾彬的话连忙发问,“还是尽快将陆将军请来吧!” 不多时陆臻被顾彬带进船舱,王泽这回温言问道:“陆将军你我双方虽各分南北却都是华夏苗裔,炎黄贵胄,如今浮游海外本该相互帮助才是,现在却因为倭国而兵戈相见实在不该,将军以为如何?” 陆臻听到王泽这样说也是朗声道:“郎君所言不差,我等双方也没有痛下杀手接下深仇,正该化干戈为玉帛才是!” 一见陆臻挺上路的,王泽笑着拿出一封帛书递给陆臻说:“我欲让陆将军回营帮我带一封书信给萧都督!至于其他几位兄台就在我这里暂时安顿几日吧!” 陆臻听王泽这样说,顿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再提那几名青年的事情,对王泽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必然尽快将书信亲手交付给萧大都督!”说罢转身随顾彬离去。 送走了陆臻王泽又走出船舱透透气,这时船队和倭国人的水军已经全分开了,船队在岛屿西南部海域找了一处小岛停靠了下来,这时步军正在登岸。 可能是大岛上倭国人数量不多,也没有见倭国人水军前来阻拦,登陆比较顺利。 “郎君,那一拨梁军你要如何对待呢?更何况他们还有梁武帝的嫡系玄孙在手,只怕不会轻易投靠我等呀!”羊枯在一边进言。 王泽把玩着手里的剑柄对羊枯道:“这要看看他们如何选择了,要是他们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帮着倭国人,狠狠心拼着损失大一些也要消灭他们!” ···································· 倭国水军和南梁水军停靠的大岛正是后世的五岛列岛,虽然岛上地形崎岖可是却也有不少的优良港口。萧梁水军就在倭国水军十里外的另一处天然港湾驻扎。 夜已深了可是萧梁水军的大营仍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大岛一处港口中一艘青龙大舰上更是戒备森严,大批的兵丁在船上守护着。 船内一处船舱内十几人正盘坐在舱内商议着,这里是梁军水军大都督萧瑜的旗舰,船舱至少可以容纳数十人,规模可不算小。 萧瑜手里把玩着一盏吴郡白瓷茶盏,就这一枚茶盏就价值十几两银子,可是看样子在萧瑜这舱室里也只是寻常物品而已。 看了舱内众人都不讲话,萧瑜缓缓开口了:“诸位看到那北方小子的书信你们有何意见,大家都说说!” 萧瑜话音刚落就有一人站了起来,他面色略有讥嘲道:“大都督那小子竟然想让我等投靠与他,也不想想我等拥兵上万,战船百艘在哪里成不得一方基业,何须投靠与他!” 说话的人是萧瑜麾下的一名老将朱晃,他说话的时候有一大半的将领都很是赞同的点头。 虽说王泽和他们自己大家都是汉人,可是南朝汉人向来以为自己是正统,瞧不上北方的汉人,更何况这帮将领大部分都是士族出身自视甚高,当然瞧不起北方汉人出身的王泽了。 紧接着又有一人担心道:“大都督,朱老将军,我看白日那小子的水军战斗力极强,而且有一批犹若惊雷一般的武器,实在是不好对付呀!若是我等坚持协助倭国人只怕讨不了好去!” 朱晃虽然很不服气王泽的水军,可是对王泽水军的火药弹还是非常顾忌的,对这个问题也是不知道如何解决。 这时又有一名将领站起来,正是带着王泽书信回来的陆臻,一见陆臻站起来不光是诸将都看他,就连萧瑜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大都督,诸位将军,我今日坐船被济州岛夏军击毁以致被俘,在那夏军船上亲眼看到众多精良新船,有五艘五千石以上的大船和我们的青龙大舰差不多可是却比我们的船速快了一倍!” 朱晃等人听了陆臻的话吸了口凉气,他们都是南朝水军将领出身清楚的知道这对水军意味着什么。 陆臻接着说:“那船上除了百日见到的水军武器外还有大批的精锐步军,哪怕是普通士兵使用的刀都和我们队率所用的刀具一样精良了!而军官所用的兵器更是精良!因此无论如何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和对方继续做对!” 听到这里其他所有的将领都不在说要帮着倭国人击退王泽的话了,可是要他们就这样投靠王泽也心有不甘。 既然都拿不定主意于是诸将一个个都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大都督萧瑜,而萧瑜这时也是心里矛盾万分。 就在这时船舱外有兵士禀告:“报告大都督,有倭国使者来访!” 萧瑜急忙和诸位将领到船外迎接,来着正是之前的百济逃将黑齿摩知,另外还有一名倭国人装扮的年轻人。 见到萧瑜黑齿摩知笑着对萧瑜介绍道:“萧都督,这位乃是我日出之国天子近臣苏我稻目的世子苏我马子!” 苏我马子闻言向萧瑜微微一笑,可是却并不还礼说了一大串的倭国话,弄得萧梁水军将领们一头水雾。 萧瑜却是握紧了拳头,这苏我马子表面没有失礼可是对自己却是用倭国话而不用汉话分明是瞧不起自己等人。 要知道南北朝时期倭国一直是和宋齐梁通使往来的,倭国国内的贵族也是使用汉语为荣,怎么可能不会讲汉话。 那边黑齿摩知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在一边解释道:“苏我世子说,贵军在我日出之国向来未受怠慢,为何与那济州岛军作战却如此不尽力!希望明日萧都督拿出全部实力来,日出国天子必然以高官显位相待,哪怕是封爵也是有的!” 说完苏我马子和黑齿摩知连口水也没喝就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梁军水师将领。 “大都督!”陆臻这边刚喊了一声就被萧瑜止住了。 一回到船舱内萧瑜就将茶几上的吴郡白瓷摔了个粉碎,他怒喝道:“这倭国矮子是拿我当做他们的部曲童仆来用么?” 朱晃劝道:“大都督如今我等尚需要倭国人的补给,还是暂且忍忍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舱内众人议论纷纷以后该何去何从,有的建议回南朝的毕竟陈霸先也没有大肆屠杀萧梁宗室,也有建议去投靠北齐的,也有说实在不行就联合王泽讨伐倭国的,如此总总乱成一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萧瑜拍拍桌子,船舱内顿时静了下来,萧瑜环视一周后,对老将朱晃道:“我如今已有主意,朱晃你现在就出发回到筑紫岛老营将所有物资钱粮和民众组织上船来到这里。” 朱晃领命而去,萧瑜又对陆臻说:“陆臻我下一封书信你即刻出营到那济州岛军那里去。” 东海的冬夜微风徐徐,却不知道有多少交易在黑暗中展开了。 第69章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临近腊月的天气哪怕是在东海上都能感受的到阵阵凉气,不知道何时海面起了大雾让人不辨南北。 本欲出击的王泽只好听从曲六郎的建议暂且休整,无聊中王泽和羊枯下起了围棋。 作为标准的臭棋篓子的代表,王泽可是被羊枯狠狠地虐了一下,王泽真想说要不咱们还是下五子棋吧! 就在王泽被羊枯连杀五盘的时候海面上忽然传来喊杀声,王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收拾完棋子才邀着羊枯出来看一下。 “小郎君不好了,倭国水军趁着大雾用偷袭过来了!”王泽刚出船舱就听到赶过来的杜盛的话。 王泽的水军船只都是利用船帆行动的,因为新船在海上速度快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就都停靠在这处小岛附近围成一处水寨,只有部分海狐船在外面巡逻。 倭国人的船只基本上是靠人力划动的,趁着现在大雾天准备利用自己船多的优势偷袭,倭国人准备了一批小船上面装满引火物,准备用火攻奇袭王泽水军。 幸好曲六郎向来对水军的要求挺高,哪怕现在是大雾天,可是派出去的海狐船一个个都没有懈怠,一艘海狐船正好听到附近有隐隐约约的划船的声音。 王泽一方是没有划桨的船只,那就只有敌方的倭国和南梁水师有这种船了,于是海狐船上哨探的斥候当即吹响了警报。 倭国人一见自己偷袭不成当即准备强攻,大批火油船在前开路,燃着大火就向着正在紧急启动的王泽水军袭来。 当这艘海狐船发出第一声警报响起时曲六郎就知道有人偷袭了,开始紧急起锚,另外还有数十艘海狐船被紧急派出去前去阻击倭国水军。 这些海狐船上都有三五部床弩,利用火药弹将逼近的倭国水军船只击沉击伤,给后面的大船启动赢得了一些时间。 因为是大雾天原来的旗语就用不成了,曲六郎就通过号角大鼓和山寨特有的铜号调动各部水军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这时大批的火船已经向济州岛水军的船队迅速靠近了,新型海船因为船速快飞速躲开倒没有什么损失,不过那二十几艘从南朝交易过来的战船因为船速稍慢有十几艘被火船点燃。 不过船队停泊的位置靠小岛很近,船上的水军倒是都顺利的游到了小岛上,令怒火万丈的王泽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下。 济州岛水军在曲六郎、杜盛、顾彬,还有另外两位校尉统领阚乐和宗立的密切配合下,与倭国水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早上的海风很小,可是曲六郎依然利用全部的风帆将船速提到倭国水军的两倍航速,当然这也是因为倭国水军的船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利用速度优势济州岛水军以三艘船为战斗单位,将火药弹逐个的抛向倭国水军船只上,炸的倭国水军船只乱成一团。 不知不觉中就有相当一部分倭国船只被逼到了靠小岛的位置,这时这批倭国船只实际上已经处在了济州岛水军和小岛之间。 就在这时船上发出一阵铜锣声,倭国水军还以为敌方要鸣锣收兵呢,谁知这时岸上的步军也早做好了准备,将大批的火药弹火箭用床弩发射出来。 这批倭国船只在两面夹击之下迅速的消亡,除了十几艘逃了出去剩下被击毁烧沉的足足有近四十艘。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起后海上的大雾渐渐的散去,这时双方的水军态势都已经鲜明起来。 倭国水军昨日被击毁五十余艘战船,今日光是方才那一刻就损失了四十艘加上其他的又损失近七十艘战船。 虽然现在倭国人还有近两百艘海船可是士气却开始低落,战斗的热情已经被济州岛水军一下泼灭了。 反观王泽一方虽然开始被倭国人偷袭损失了十几艘战船,可是船上的人员都安全逃到了岸上,其他的新型海船只有五六艘重伤的,另外还损失了十来艘海狐船,人员损失也就是不到两百人。 这时倭国水军船只已经是乱成一团了,被曲六郎指挥各部水军围攻,因为船速快总能迅速集中优势兵力围歼一小部分倭国水军。 就在这时南梁水师忽然出现在了海面上,而且这一次南梁水军毫无保留的全军出动了,六十艘战船和其他各类船只聚集在一起,比倭国人的二百艘海船还要壮观。 倭国水军见来了大批援军当即又高呼着开始要和济州岛水军继续开打,准备将对方缠住为后面的援军争取时间。 王泽见到南梁水军出现也是心中激动,按照昨晚陆臻送来的萧瑜亲笔书信南梁水军会给倭国水军背后一击,可是现在自己被倭国人偷袭不知道萧瑜还能不能按照书信所说的去做。 可是不管怎么样倭国人和王泽水军高层都以为是自己的友军来到了战场,战斗的场面更加激烈。 这回为了打残倭国水军也有震慑萧瑜的南梁水军的意思,大批的火药弹火油箭好似不要钱一般被射向倭国水军。 就在这时南梁水军竟然调转航向往北面去了,让不知情的济州岛水军士兵大为惊讶,王泽心中诧异这是个什么情况? 更惊讶和愤怒的是倭国水军的总指挥苏我妹子,也是苏我马子的堂兄,本以为缠住济州岛水军就可以与南梁水军共同消灭敌方,谁知就在敌我双方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萧梁水军竟然拍拍屁股逃走了。 “夏侯,你看我们怎么办?”羊枯见到萧瑜竟然出乎意料的调转了航向,既没有和倭国水军夹击自己也没有按照昨晚的书信一般投靠己方,而是选择了趁着己方和倭人谁都抽不开身的工夫脱身离去了。 王泽开始见到萧瑜没有按照书信所言投靠自己心中很是恼火,可是后面细细想了想倒是又开怀大笑起来,弄得羊枯和周围的人大为不解。 见羊枯一脸的担心,王泽开口笑道:“走得好呀,若是萧瑜投靠与我反而不好处理了,他如今水师数千,人员上万在这东海也算是一股势力。而且萧瑜和麾下将领他们都是出身南朝士族,若是投靠我只怕在我方形成一股隐患!走的好呀!” 听到王泽的解释羊枯也是一脸释然,他还真怕王泽被萧瑜气坏了,毕竟南梁水军之前说是要投靠己方的。 现在想想也是,山寨本来就有萧敬在而且萧敬投靠时也带来了数千人,这批人如今在山寨也有相当一部分成为了中层官员。 要是再接收萧瑜的投靠那一下子就成了仅次于王勇王泽的另一股山头了,更要命的是萧瑜还带着萧纲的孙子萧殷,这可是南朝萧梁皇室的直系皇孙,弄不好就是一个大隐患。 走就走吧,还是走了好,要是萧瑜真投靠了王泽还真得要麻烦自己了,羊枯心里想着也是松了口气。 再说了南梁水军投靠的消息本来也就是王泽羊枯与曲六郎等几个人知道,其他将领和士兵都不知道,这回见到倭人的援军不战而逃顿时士气高涨。 倭国水军期盼来的援军不战而逃,一下子就将倭国水军士兵的士气彻底给打了下去。 本来他们就凭着自己的援军来到这口气在与济州岛水军战斗了,结果萧梁援军不战而逃差点把倭国人给憋死。 接下来海面上的战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倭国水军没命的逃跑曲六郎调动快船配合着大船不断打击想要集中起来抵抗的部分船只。 最后二百多艘倭国船只大部分被击沉俘获,只有一百来艘逃进了大岛之上的港口,被曲六郎生生堵在了里面不得出来了。 当然另外也有部分倭国战船因为曲六郎这边船少顾不得追击而逃得升天,这一部分倭国水军死命的逃向了东面的筑紫岛报信去了。 ··························· 曲六郎悠然自得的吹着口哨站在甲板上,一只脚踩在船舷上抖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可是得意非凡。 也怪不得曲六郎得意,这次指挥着不到百艘战船就战胜了拥有数百艘战船的东海大国倭国,还让帮倭国人助战的南梁水军不战而逃,这样的战绩不能不让人自豪到哪里都是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既然已经将倭人的仅存的水军残部封锁在了这处港湾,接下来曲六郎只要注意不让倭国人逃出来就可以了,剩下来的事情就是曹安那帮步军的事了。 五岛上的倭国人没能多踹口气,曹安、张航、褚宏航、孟显等人就率领擅长山地作战的苍狼营登陆了。 从建立之初苍狼营就奔着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发展,后来招募到的士兵也基本上都是齐州附近山区的山民和猎户,另外也有部分三齐之地的猎户。 这些人稍稍训练就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精兵,经过曹安等人一番系统训练又参加过济南城的数次战役,现在已经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 面前这座五岛列岛主岛基本上全是山地丛林,正是适合苍狼营作战的战场,也算是苍狼营第一次山地作战了。 为了不浪费大好的练兵机会,登陆的士兵除了苍狼营外还有姜川率领猛虎营的士兵。 海上的曲六郎与陆上的姜川步军配合,消灭了港口内全部的倭国水军船只,倭国主将苏我妹子还是非常勇烈的,见逃不走后竟然举火烧船与舰同焚。 看到这情景羊枯赞叹道:“真是一帮勇烈之士呀!” 王泽对羊枯笑道:“再勇烈也是咱们仇雠之国,在我眼中只有死掉的倭国人才是好的!” 消灭了港口的倭国人之后,以苍狼营为主猛虎营配合,开始全面围剿岛上残余的倭人,毕竟王泽计划以后也要在岛上设立居住点的。 消灭港口的倭人只用了三个时辰,可是剿灭岛上的倭人足足用了五日才算是结束。 五日时间消灭了五千多分不清是士兵还是百姓的倭人,另外还抓获了三千多名俘虏。 不用问这帮家伙收获得都是上好的奴隶人选,另外还有一批年轻女子,应该是消灭了岛上的倭人部落获得的战利品。 看到那一千多青壮战俘王泽还点点头,上好的苦力呀! 可是等看到那些倭人女子时王泽真是勃然大怒!他愤怒的训斥几位前来邀功的都尉统领道:“如此貌丑女子要来何用?以后再有战俘倭人女子貌丑者只管丢进海里喂鱼!” 第70章 攻略倭国的序幕 烈烈寒风吹拂着海岸,一股股海浪从海上连绵而来最后击碎在岸边的礁石上化为一片片泡沫。 这里是倭国西南部本州岛和筑紫岛交界处的长门水道,在狭窄的水道中海浪被弱化许多,倭国人的许多渔船就躲在水道之后的内海中捕鱼为生。 距离海岸数里外有一处城池,说是城池其实连王泽新建的济州岛新城的一半也没有,顶多有三分之一不到。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城池高近两丈南面和东西两面各有一处城门,北部因为依靠着山地没有修建城门。 城楼上挑着几杆大旗,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倭国大字,这时日本还没有大规模汉化,文字虽然也有使用汉字的但是也有使用其他的古文字在使用。 这里是倭国扼守西部重要海上关口的长门城,负责防御百济或者新罗等半岛国家入侵倭国。 城内原来也有一千余人的守军,另外应该还有一支水军配合封锁长门水道,可是数日前那支水军配合去进攻济州岛,结果是一去不复返。 自从数日前海战后从五岛逃回了长门城后苏我马子仍然不能从那深深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开始的时候苏我马子先是逃到了筑紫岛的,可是筑紫岛上的部族自从三十年前君磐井之乱后与倭国朝廷貌合神离。 再加上筑紫岛南部还不是倭国人的国土,那里还有熊本人部落和隼人部落在反抗倭国的南扩。 考虑到这些危险因素之后苏我马子又急匆匆的带着残部逃到了与筑紫岛一水之隔的长门,这里已经是倭国的战略要地了。 虽然苏我马子的两个姐妹苏我坚盐媛和苏我小姊君都嫁给了现在的钦明大王为妃,可是苏我马子不敢再往他处逃去了。 因为这一时期倭国正处于历史上的古坟时代后期,执政的正是钦明大王,苏我氏和物部氏是现在倭国政权中的两极,相互之间斗争的厉害,苏我马子也怕被物部氏抓到苏我氏的把柄进行攻击。 这一次倭国处大军大举进击济州岛是苏我稻目一力推行的,主要还是想趁新罗和百济拼个你死我活的大好时机,趁势夺取济州岛。 然后逼迫百济倒向自己,再联合百济反攻盟友新罗,以便恢复自己原来在任那地区的势力范围。 倭国和百济新罗三国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时就会交换盟友相互攻伐,倭国时而与百济结盟攻打新罗,又时又会跟新罗结盟对付百济。 本来在历史上这几年新罗接连击败百济的同时,又开始攻略倭国在半岛南部的任那府,导致百济和倭国结盟共同对抗倭国。 这次因为王泽横插一扛的原因,新罗反而被百济一个强袭打的连连败退,被百济夺取十余城。 这一次新罗为了拉拢倭国可是下了大本钱,不光是吐出了之前二三十年来侵占的倭国任那府的土地,还让出了自己原来的十个城池给倭国,以求的倭国出兵相助。 新罗人割地这个消息让有志于恢复倭国在任那势力的钦明大王欣喜若狂,加上权臣苏我稻目的大力支持,可以说是派遣出了倭国全国一多半的水军,准备先拿下济州岛然后直插百济都城泗沘城。 毕竟扶弱击强才更符合倭国的利益,百济和新罗哪个更强就要打击哪一个才是。 苏我马子作为苏我稻目最优秀的儿子就成了这次的领军人物,而实际的指挥官是苏我稻目的侄儿苏我妹子,苏我稻目为了让儿子立得战功以后能够顺利继承自己的位置也是煞费苦心。 在苏我马子出征后又征集了大批的船只和十万青壮准备作为后备力量,这时整个倭国也才只有一百五六十万人口,十万人丁已经是倭国近三分之一的青壮男子了。 这些后续出发的部队刚刚走到备后地区就得到了苏我妹子水师大军兵败而死,苏我马子带领数百残部逃回了长门,正急需援军尽快赶到协助防守长门水道,以防敌军趁势掩杀进倭国腹地。 直到十日后苏我马子的叔叔苏我用德率领三万大军先行乘船赶到长门,苏我马子这颗受伤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现在长门这里已经有三万多大军驻守了,后面再等上四五日还会有七万大军前来,不光足以保住倭国本岛的安全还可以防守住筑紫岛了,苏我马子心里暗自想。 苏我用德在苏我马子这里得知王泽水军的实力后也是大吃一惊,想当年耽罗国不过是弹丸小国,举国不过一两万人,想不到现在占据了耽罗的中原人势力如此强大! 既然已经知道敌军如此强大苏我用德也不敢怠慢,当即紧急布防,主要兵力还是在长门这里,但是长门水道对岸的筑紫岛上也布置了一万军队,加上筑紫岛原有的部落武装也能有两万多人。 就在苏我用德紧急布防的时候王泽的水上舰队赶到了! ··························· 大船上王泽看着面前一人,正是之前露过两次面的南梁水军都督萧瑜麾下的大将陆臻。 曲六郎不客气的看着陆臻道:“你们之前说要投奔夏侯结果却扬帆远去,如今又来讨还之前被俘的军士将领是何道理?” 旁边的宗立、阚乐、顾彬和杜盛都是一脸凶相的看着陆臻,旁边更有铁甲果尉柳万城率领的铁甲军列队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陆臻砍成肉酱的意思。 陆臻也不愧是萧瑜麾下的智将,之前虽然被俘可那也是因为不懂王泽一方的火药弹导致战船被毁的原因。 现在陆臻面对着这么一大群屠夫却依然面不改色,直言道:“虽说我家大都督没有按照书信所言归附夏侯,可是却也没有帮着倭人进攻夏侯,再说如今我家都督已投靠了百济大王两家也算是盟友!” 看到曲六郎等人已经被自己说的没有刚才那副凶模样,陆臻的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面带诚恳的对王泽说道:“再说我军与贵军之间并无仇碍,还望夏侯看在华夏苗裔的份上放了之前被俘的我军将领军士!” 这时王泽正抓着一缕剑穗在手指上缠着又松开再接着缠上,听到陆臻的话她缓缓而道:“虽然将军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贵都督毕竟欺骗我等在先,若是轻易放过岂不是说明我军软弱可欺?若是我军进攻倭国,贵部趁机攻我济州岛岂不是我心头大患?” 陆臻面有急色道:“我军怎会如此,如今我等皆是华夏苗裔,又有新罗倭国高句丽等数国环视正该齐心协力才是,还望夏侯放心!” 这时羊枯冷笑道:“区区数名参将萧都督怎会如此上心,只怕那几人的身份不简单吧!” 王泽听了羊枯的话也是冷眼看着陆臻,陆臻当即感到这个压力之大。 看着陆臻王泽对他说:“陆将军还是好好跟我说一下才是,不然人你可是领不回去的!” 经过陆臻的一番解说王泽羊枯才知道,原来之前被俘获的那几名年轻将领有一人竟然是萧瑜大哥的儿子。 萧瑜大哥已死作为萧瑜大哥唯一的后代萧瑜还是很看重的,另外两名年轻将领则是船队中两名将领的子侄辈。 陆臻作为擅长水战的南梁将领,萧瑜安排侄儿等人跟着他还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而且安全系数也更高一下,可是不想却被王泽水军俘获。 陆臻讲完眼巴巴的看着王泽,希望王泽能将人放回去,可是他也知道只怕是机会渺茫了。 果然王泽听了之后沉吟片刻后对他说:“贵部萧大都督之前食言,我对他还是有些信不过,这样吧这几人在我这里暂时停留一段时日,现在还有一个月便是新年,等年后两个月三月三上巳节之前我便放他们回去与大都督团聚!” 陆臻听了王泽如此说,知道事情注定如此也只好回去和萧瑜实话实说了。 看着陆臻乘船远去,王泽下令全军除了数百人留守刚刚清理干净的五岛之外,全军开始出征。 由曹安、孟显各率苍狼营一部共五千人,另外还有许峥率领白狼营一千骑兵配合,前去占领萧梁水军的营地,而王泽则是率领其他的军队全部向着筑紫岛和本州岛之间的长门水道而去。 ······························· “情况有点棘手呀!”王泽看着长门水道中数量庞大的倭国最后的水军以及狭窄的水域,还有两岸数量庞大的倭国军队。 因为王泽不清楚倭国人的军制,看到这么多军队就以为真的是倭国的军队都来了,虽然不惧可还是头皮有点发麻。 如此狭窄的水域集中着那么多的倭国战船实在不好对付,而且王泽的战船都是机动性极好的快船,需要在宽阔的海面上才能施展出自己的优势,在长门水道中是施展不开自己船速优势的。 曲六郎让杜盛试探着攻击了一下,结果差点被倭人烧掉两艘海船,幸好船上都备着河沙迅速扑灭了甲板上的火苗。 曲六郎来找王泽:“小郎君不好办呀!我们的船在那水道里开不起来,本想把倭人的船只从水道中引出来,可是他们就呆在那水道中不出来!” 就在王泽苦思的时候羊枯拿着一张地图快走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郎君我有一个主意了!” 王泽顺眼一看知道那是之前几年中山寨的船队到倭国筑紫岛交易的时候勘测绘制的地图。 其实也就是长门附近的海岸和筑紫岛西面一个大概的海岸线及内陆局部一些地方,其他地方的地图还没有绘制出来。 羊枯指着地图上面对王泽说:“郎君我们又不是要强攻倭国国都非要攻打这水道,只要我军在这几处登陆,那倭国大军就不得不分成几块了!” 第71章 筑紫岛攻略 长门城一处大堂内苏我用德正与苏我马子和麾下十几名将领举行宴会,说是大堂其实也就是可以容纳百十人的房间,相当于北齐一般富裕大户人家的客厅而已。 苏我马子作为苏我氏的长子长孙地位还是很高的,他和苏我用德两人并列面南而坐,左右两边各摆着一排案几,其他诸位将领依次列坐。 中间有两名艺伎正在表演从南朝传来的一种节目也就是后来的能剧的前身,堂内众人听得是津津有味,不时陶醉在艺术的气息中,还有人摇头晃脑念念有词,似乎在心中唱和。 苏我用德面前没有太多的美食,只有两个碟子里盛着一些酱料,还有一个瓷碗中装着几个饭团,另外就是用山野菜腌制的一些小菜。 这种将糯米饭捏成饭团蘸着酱料食用的方法,是前汉时汉人渔民出海捕鱼的吃法,后来汉末以后数百年动乱大量中原人逃到了倭国,将这种吃法也带了过来。 苏我用德非常喜欢这种吃法,别的酒肉一概不要只要有饭团就可以了,鱼生这时还没有在日本人的食谱中出现。 昨天王泽水军试探进攻未果后向远处缓缓退去,直到今日也没有见再回来苏我用德心中欢喜不已,以为这次和以前百济、新罗水军一样就会退去了。 就在苏我用德与麾下将领宴饮的时候,不想接连接到筑紫岛守军派出的信使,昨日退走的敌军竟然在距离长门水道数十里外抢滩登陆了,现在正在进攻筑紫岛守军。 由于苏我用德当时布置兵力的主要目的是扼守住长门水道,对筑紫岛的防守主要是在筑紫岛北部长门水道沿海的地方。 一方面因为筑紫岛靠南的地方靠近熊本人和隼人的领地没有大规模派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时筑紫岛山地多达八成还多,地瘠民贫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好防守的。 就在苏我用德忽略的筑紫岛王泽大军趁着黎明的掩护突然就登陆了,因为筑紫岛港湾众多,水军迅速利用预制的拼板搭建出一座简易码头,一万五千名步军和两千名骑兵迅速登陆。 还没等附近的小股倭人军队反应过来就歼灭了了附近的小股倭国军队,而后王泽大军迅速直插驻守在长门水道南面筑紫岛的倭国军营。 苏我用德得知王泽上万大军在筑紫岛登陆的消息大惊,急忙一面召集军队严密防守以防敌军水师再度进攻长门水道和本岛,另一方面紧急调集了一万军队准备渡过水道到对岸去支援。 ····································· 一队士兵在丛林中穿梭,都是身穿皮甲,皮甲外面还有一件染上了各种颜色的披风,大半士兵拿着刀盾在前开路,队伍中间有五六名长戟手,再后面就是四名被保护起来的弩箭手。 这正是苍狼营一个小队的编制,再看附近每隔数十米上百米就有一个这样的小队,这是张航褚宏航麾下的苍狼营正在海岸附近的丛林内行军。 海岸上姜川率领着一万步军匆匆而行,白狼营的骑兵们这次都是下马和步军一同前进。 因为筑紫岛多山地骑马不便,再就是为了节约马力好为后面的战斗做好准备,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备用马匹驮着铁甲营的铠甲武器。 “这鬼地方全是山也不知道大郎要抢这破地方有什么用!”朱伯符心里暗暗嘀咕着,从登陆开始大军已经行进了二十多里路,一路上就没看到几块平地。 因为海边的倭人全都逃逸,在海边行进的猛虎营和白狼营就没看到什么敌军,逃进附近山林的倭人自有苍狼营士兵处理。 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山,反正就在朱伯符有点坚持不住的时候倭国人的军营出现在了朱伯符的视线中。 倭人军营再过去数里路就是狭窄的长门水道,从这里隐隐的可以看到对岸的长门城。 羊枯这次不顾王泽劝阻也坚持跟着过来了,他站在山上看着远处的倭人军营对王泽说:“郎君,看营寨的样子倭人军队恐怕不下两万,过了水道对岸还有两万倭人大军随时可以增援!” 现在的王泽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初哥了对军队什么也不懂,他仔细观察了良久笑道:“无妨无妨,倭人为防止我等强攻长门水道将大军分开驻扎。这样虽然可以保的水道不失可是却将主力大军一分为二。再者你看山下倭人大军虽然庞大可是却杂乱无章,只怕我大军一个冲锋就将其冲开!皆是土鸡瓦狗罢了!” 跟羊枯解释完之后王泽命令大军休息一刻钟补充能量,将士们便以什伍为单位原地就坐,个个拿出自己身上一个背包,里面有一个个竹管,打开一看有的是鱼干鱼肉松,也有的拿出了糖丸或者是卤制的鹌鹑蛋之类的高能量食品。 这些都是数年来王泽有意无意想出来的东西,肉松和糖丸开始是为了哄朱青青高兴制出来的,卤制的鹌鹑蛋纯粹是因为吃腻歪了山寨的鸭蛋想换换口味琢磨出来的。 待一刻钟后军士们又一个个整备整齐,在姜川的指挥下步军先行下山,在山下排成军阵向倭人军营攻去,骑兵则是牵马下山后在两侧掠阵,苍狼营却没显露踪影。 山下的倭人在王泽大军出现在山头时就已经发现了,现在正严阵以待王泽大军来攻。 可是倭人的严阵以待对经历过济南城战事的姜川所部来讲实在是如同儿戏一般,扎起来的营寨只是那么一轮火药弹过去就给炸翻了个。 这时倭人的平均身高也就是在一米三左右,看到对面身高马大身穿铠甲如同天神一般的军队向自己杀来,开始还想着抵抗一下。 可是当第一轮火药弹在倭人军阵中爆炸的时候,两万多倭人一下子就乱了,他们以为如此身高又能驾驭天雷的除了神人还能有什么人呢? 特别是一万多筑紫岛部族武装更是乱成一团,苏我用德派来的大将本来还想坚守抵抗一下,可是大军已经也被自己混乱的士兵冲乱了阵势,回天无力。 见到倭人如此轻易就自己乱了起来,姜川趁势率军掩杀过来,大批的倭人向着海边的水军逃去。 就在姜川杀的正欢的时候,苏我用德亲自带领着一万倭国正规军登陆了,可是看到岸上被杀的四处逃散的倭人军士,苏我用德又阻止了正在登陆的队伍。 筑紫岛的守军已经被击溃,现在登岸也已经无济于事,于是苏我用德也只是命令收拢逃到海边的溃军。 最后两万多筑紫岛守军有五千多人被苏我用德收拢过去,其他的不是被消灭就是等着当奴隶了。 本来还想趁长门守军支援的时候给倭人背后一击呢,现在看来白费劲了,张航褚宏航二人便率领五千名苍狼营士兵从丛林内走出来了。 看着筑紫岛大军被一战而下,姜川心中欢喜他高兴地对王泽说:“小郎君,倭人作战如此不力,这倭国虽有百万众亦唾手可得,不如就径直攻到对岸去吧!” 王泽听到姜川的话摆摆手不赞同道:“十二叔事情不能这样算,倭人数百年来战事不断,特别是这几十年经常与百济新罗交战,战斗力还是厉害的。只是这次他们以为咱们用的火药霹雳弹是天雷,将我等当成天神故而自乱阵脚,以后对战倭人还需小心才是!” 想了想王泽又对姜川说:“此战恐怕很多将士会产生轻敌之心,十二叔跟他们通一下气,要知道骄兵必败呀!要想想齐州济南城外鲜卑骑兵轻视我们的下场呀!” 姜川开始还对王泽的话不以为然,可是后面听到骄兵必败特别是娄尔荣率领的鲜卑骑兵被灭的下场主要还是轻敌,心中顿时一懔。 见到姜川听进了自己的劝告王泽也就放心了,趁着苏我用德撤回长门严密防守的机会,王泽利用疑兵之计布置下了一处营寨。 营内只留五千步军防守,其他的一万多步骑掉头向南进攻,扫荡筑紫岛西部半岛的倭人部落,那里还有曹安和孟显率领的五千名苍狼营正从南向北进攻。 曹安和孟显登陆的地方是倭国人之前提供给萧梁水军的老营驻扎地,也就是后世长崎附近。 按照王泽的计划会先将这一处的半岛地区拿下扫荡干净,然后一边移民一边驱逐倭人土著部落。 至于消失的曲六郎水军则是趁着王泽等人上岸后的时间,去扫荡筑紫岛西部诸多小岛去了,其中最大的岛屿是后来的壹岐群岛。 这么一大串岛屿身处王泽大军和济州岛之间,如果被仍在倭国人的控制下那就是以后的一个大隐患;于是王泽派曲六郎趁着倭国水军大部被歼灭余部防守长门水道的机会将这一串岛屿一举拿下。 其实东北面还有一个对马岛的,只是对马岛距离新罗太近若攻下对马岛任那府和新罗人必然会攻打过来,王泽又手上兵力不足,为防止为他人做嫁衣只好先放过了。 ··································· 自从数日前从萧梁水军的旧营地登陆后曹安和孟显扫荡干净附近后,率领五千大军一路北上。 五千人的队伍在北齐显不出来分量,可是在筑紫岛可真是一股大军呀,一路上不是没有倭人反抗,可是在曹安和孟显的带领下苍狼营一路扫荡,就没遇到多大的战斗。 筑紫岛北部的部族们自从本地部族首领君磐井之乱后被倭国中央严重削弱,加上与熊本人接壤常年作战,人丁一个个都不多。 数日来接连扫荡十几个部族,获取了上千名奴隶和数百名女子,经过上次王泽的训斥,这回曹安孟显只保留了长的不丑的年轻女子,其他的则是全部送到倭人崇拜的那位大婶那里去了。 不过这会孟显心里也是和朱伯符一样心里犯嘀咕,连着好几天了也没见一块平地,这次这么多战士立了功劳恐怕土地又不够分呀! 就在孟显心里嘀咕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大块平原,在这多山的筑紫岛可真是难得,这里正是后世的丰后地区。 作为筑紫岛有数的平原地区生活在这里的倭国部族数量更多,就在曹安和孟显犹豫要不要进攻的时候,斥候竟然带来了王泽大军的斥候,原来王泽大军南下距离此处也不远了。 两军会合后一路扫荡,可谓是鸡犬不留,严格按照后世倭人的三光标准执行,真个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呀! 平原地区的倭人经过王泽一番扫荡除了少数逃到了山林里,绝大部分化作了养分滋养着这块大地,还有一小部分青壮和貌美年轻女子成了大军的战利品。 就在王泽扫荡的兴起时,斥候来报长门的苏我用德又等来了七八万援军,这时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反攻筑紫岛了。 第72章 筑紫岛之战 发生于北齐天保九年的筑紫岛之战,在王泽后来的一系列战事中是那么的不显眼,而且除了东海的百济新罗几国外,再也没有哪个国家对发生在倭国的这场战事关注过。 筑紫岛北部沿海的丘陵平原处算是筑紫岛上少有的几块平缓之地,王泽安安稳稳的和羊枯等人,在军阵后面的山上观看着即将开始的大战。 这一次王泽将全部的军队都调集到了筑紫岛上,就连已经扫荡完毕的壹岐岛上的数百名守军都被撤了回来,就连曲六郎船上的水军人数被压制到了最低标准,腾出了一千多人上岸作战。 不过济州岛上的数千名民兵王泽一点没有动,王泽还是要防着点萧梁水军偷袭自己的根据地,虽说有人质在手可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济州岛上的医生可是被王泽派人带来不少,因为昊天上帝教的陈端等二代弟子都在齐州等地,王泽便将吕望之等人的弟子带来十几个,为首的正是吕望之的年仅二十岁的大徒弟吕汉。 这些小道士可是从未经历过战事,看到山下己方布阵的两万五千名军队几人一个个是目瞪口呆。 可是看到对面倭人的十万大军脸上又挂满了担心,有几个十来岁的小道士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表情时分精彩,倒是陈端的两个女弟子紫英紫霞面色非常沉着,让观察的王泽心里暗暗点头。 山下的己方大军以姜川为总指挥,曹安、张航、孟显、褚宏航等指挥麾下军士组成了阵型严密的军阵,加上右翼掠阵的白狼营三千多骑兵可谓是严阵以待了。 没错这回王泽的两万多大军是摆出了防御阵势,苏我用德除了安排防守长门地界的两万军队外,这次是倾巢而出。 原本苏我用德就还有二万多军队再加上后续赶到的七万青壮,再加上长门原来就有的两千多军队,却是实打实的十万大军。 这样出去防守长门地区的二万大军,苏我用德率八万大军度过长门水道登上了筑紫岛,准备一战将王泽击败。 因为苏我马子和苏我妹子的败亡,苏我氏在钦明大王那里已经十分不少,旁边更有物部氏在拼命打击苏我氏的势力,已经有不少的部族大臣投向了物部氏。 如果这次苏我用德依然战败,那么苏我氏在倭国的传承也就会断了,想到这些苏我用德的心里就非常沉重。 相对于经过多次战阵锻炼的王泽军队,苏我用德麾下的八万大军可谓是一团乱麻,除了那近两万参加过与百济新罗的战事的军队还能保持镇静,另外的数万青壮可是让苏我用德操碎了心。 由于倭国向来铁器缺乏,除了两万常备军使用的是铁质兵器外,其他的军队还有的在使用青铜兵器。 那些青壮一大半竟然是使用的倭国的竹子削成的竹矛长达两三丈,也算的是一件利器了。 苏我用德麾下最精锐一支军队使用的是数年来曲六郎孙兴率船队来时交易的钢刀。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王泽让曹铁匠专门为倭国人打制的轻型刀剑,由于倭国人向来爱惜这些宝刀过了这些年竟然大部分依然锋利如斯。 在苏我用德督战队的逼迫下,一万多倭国青壮手持竹矛向着对面的大军冲了过来。 自从那日王泽告诫了姜川之后,姜川对倭国人可谓是拿出了全部的精神来对待,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在倭国人第一波攻击进入弩箭射程后,在原弩箭营果尉统领于锋的指挥下将一排排倭国人射倒在地。 王泽返回济州岛时将全部的弩箭营留给了老爹王勇,自己只带走了于锋和一二十名骨干。 在济州岛挑选了一部分擅长射击的民兵和青壮后,经过十余日的训练现在多少也已经掌握的弩箭射击的技巧,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对战场的把握度了。 现在看来还是好的,虽然一个个还有些紧张可是在猛虎营和苍狼营的护卫下,一个个还是将弩箭安安稳稳的射进了倭国大军中。 第一波进攻的倭人在被射杀上千人后终于耐不住恐惧,连二十丈的距离都没靠近就逃了回去,不一会就有一长溜脑袋挂在了倭国大军的阵前。 因为王泽大军左面就是大海右面又是白狼营的数千名骑兵,苏我用德只能正面强攻。 于是第一波进攻逃回的青壮在被砍掉上百个脑袋后又开始被驱逐进攻了,这次不光是之前的八千多名青壮还增加了一万人。 这回由于进攻的人数太多,加上部分青壮还有木板制作的简易盾牌,两军迅速接阵了。 原来对倭人的竹矛还有些轻视的猛虎营这回可是吃了大亏,虽然军中的所有基层军官都被警示过了,可是士兵们心中还是不以为然,结果有上百人被竹矛捅伤,数十人身死。 这时白狼营骑兵开动了,一千多名骑兵在朱伯符的率领下迅速向进攻的倭人侧翼攻来。 于是进攻右翼的倭国军队顿时被击散,哭嚎着四散而逃,因为顾忌着倭人的竹矛,朱伯符也没敢深入突击。 就在这时对面的倭国大军侧后竟然也出现了数千名骑兵,看挑着的旗帜竟然是倭人的骑兵。 王泽大吃一惊,等倭国骑兵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骑兵骑得马全是倭国本地的矮马,说是马其实比北齐百姓们喂养的驴子还小。 不过骑兵终究是骑兵王泽也不敢小视,山下的朱伯符和燕小五燕铁衣二人见四五千名倭国骑兵奔着朱伯符那一千骑而去,顿时也驱动马匹率剩余的白狼营骑兵冲了出去。 这样步军方面厮杀成一团,骑兵也是在战场上激烈厮杀起来,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王泽一方占了优势。 虽然白狼营的骑兵比倭人骑兵少了一两千人,可是因为白狼营骑兵都配置了轻皮甲还有火药霹雳弹和弩箭配合,顿时杀的倭人节节后退。 苏我用德见王泽一方的军队被己方的军队缠住顿时下令全军出击,大有灭此朝食的势头。 见到倭人一股脑的杀过来,姜川也不再矜持,下令将所有的火药霹雳弹漫天雨点般抛出去。 除了前面几排与倭人厮杀的军士外,后面的军士们奋力将火药弹抛出去,炸的前军的倭人血流成河。 就在苏我用德率军也赶到阵前时一阵惊天巨响震惊了所有的倭人,好似天神发怒时的雷霆巨响。 战场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这里的倭人士兵已经消失了,靠近巨响处的倭国军士一个个七窍流血接连倒地而死。 天神发怒了!这是所有倭国士兵的想法,在冷场片刻后他们尖叫着四处逃跑,哪怕是苏我用德麾下的督战队接连砍杀都没用。 在逃跑的滚滚浪潮之下,督战队不到一刻钟就被人群冲散,苏我用德无奈也只好在亲卫的护卫下向长门逃去。 “似乎是赢的太轻松了一些?不是说倭人向来崇尚武士道精神的咩?”王泽用手捏着下巴心里暗想,连铁甲营都没有用上本来还想后面再用铁甲营呢。 长门水道虽然狭窄可是这时却成了绝大多数倭国人的噩梦,说来也怪作为一个四面临海的海岛国家,大部分的倭国人竟然不会游泳。 这样也好便宜了王泽,就在大部分倭国船只抢救己方的士兵时,曲六郎率水军又重返了长门水道。 不同于上次,这次因为有筑紫岛上己方步军的支援,曲六郎毫不犹豫的率领水军冲了进去,对着岸边挤成一团的倭人船只就是大批火箭射了过去。 一艘艘倭国战船和民船被点起了大火,许多倭人不得不跳海逃生,但是因为不会游泳虽然与岸边近在咫尺可是却又近半人被淹死。 曲六郎借着风势勇猛追击,大批的倭国船只再也顾不得岸上逃生的军士四散而逃。 只留下岸边一艘艘燃烧的船只和岸上无奈投降的士兵,另外还有大批倭国军队向着东面逃去,白狼营和猛虎营苍狼营一部正紧追不舍。 留守在战场这里的只有六千多名步军和一千多登岸助战的水军,看押着两三万倭国降军。 幸好王泽早已命人将倭国降军一个个捆绑起来,要不然弄不好就会出现哗乱,那可就是自己的损失了。 看着眼前的筑紫岛王泽心中激动万分,后世国朝还为和倭人争夺那几个小岛小岛子争得不可开交,现在咱直接就把他们一个大岛给夺下来了。 “若藁先生,”王泽唤着羊枯的字说,“现在咱们拿下筑紫岛已成定局,你派人回济州岛跟郑魁许宁和何伯等人准备安排民众移民筑紫岛吧!” 羊枯担心道:“郎君虽说咱们这次打败了倭国人,可是岛上还有大批的倭国部族,而且筑紫岛南面还是熊本人和隼人的领地,这两个部族都是勇猛好斗,万一出现损伤就不好了!” 王泽笑笑:“无妨,咱们一开始不会有那么大的范围,主要是筑紫岛西部的半岛和半岛附近那一大块平原,其他的地方咱们一边清理一边移民!要知道咱们的民众都是经过训练的,身高马大要吃亏也是倭人和其他人吃亏!” 听到王泽的解释羊枯觉得很有道理,他说:“这样的话我方就可以无形中扩大了许多控制范围,只需要少数军队就可以控制大片的领土!” 见羊枯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意思王泽很满意,济州岛距离筑紫岛只有三五日的距离,现在那里还有五六万没有自己土地的民众,只需要何伯燕老大等农学院的教授们先规划一下就可以一边移民一边建设了。 筑紫岛,王泽心里默默念了几声,他高声对羊枯等人说:“筑紫岛之名乃是倭人所取,如今还需另取汉名才是!” 与羊枯等人商议后大家一致认为,倭国早在秦始皇时期就有徐福东渡,于是将筑紫岛改名为秦津岛,在后世长崎地区一座叫秦津的城池就要建起。 第73章 到底要不要接受呢? 自从击败苏我用德之后,王泽命姜川和曹安等人又率领一万多大军渡过长门水道攻下了长门城,彻底的将倭国的西大门关上了。 苏我用德率领残余的两万大军紧急后撤了一百多里才逃过一劫,然后在周防利用那里的山地布防起来。 不过王泽也不准备继续进攻了,委派了苍狼营都尉统领张航率部驻守长门,随军出征的长广豪强出身的韩广为辅,其余的军队全部回师继续扫荡秦津岛上的部族。 再过二十日就是新年了,王泽准备回到济州岛一趟亲自动员第一批移民在新年后迁移到这里,也好巩固对秦津的占领,若是岛上只有军队没有民众那么现在对秦津的占领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刚回到济州岛王泽就见到了等的两眼发直的百济王侄儿扶余望,一见到王泽扶余望就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虽然萧瑜率领萧梁水师投靠了百济,让百济的水上力量增强不少,可是昨日传来王泽征伐倭国大破苏我用德十余万大军的消息,让扶余望对王泽增加了一些敬畏。 算下来倭国在王泽的接连打击下先是年初损失了近万大军,然后上月与苏我马子、苏我妹子一战消灭过半倭国水军二万多人,随后更是歼灭苏我用德十余万大军,而王泽一方损失顶多数千人。 看到眼前的王泽威势更盛,扶余望这次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平等论交的淡定心态,脸上还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这次扶余望是有求于王泽而来,自从百济从王泽这里交易了上万柄钢刃兵器后打了新罗一个措手不及,接连夺回来十余座被新罗人抢去的城池。 但是新罗人的国力这段时间毕竟是处于上升期,加上任那地区的倭国殖民府的军队和新罗人的配合还是抵住了百济人的进攻。 百济人蓦然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或许是骄傲起来,十一月底被新罗人设计引入伏击圈,一下歼灭了一万多名百济军队,其中就有近五千名手持钢刃兵器的精锐部队。 被新罗人歼灭了这支军队后百济人又抵不住新罗人的进攻了,百济王急忙又派遣扶余望到济州岛找王泽再交易一批精良兵器,当然要是王泽能派出军队助战那就更好了。 之前数月扶余望已经来过济州岛三四趟都没有见到王泽的影子,这次因为情势紧急他甚至打算,如果王泽还没有回到济州岛就到倭国那里去找王泽。 听了扶余望的介绍王泽心中仔细盘算着,虽然倭国和新罗人是盟友,可是如果新罗人知道倭国人大军被歼灭,必然会对倭国的任那府心动。 上月歼灭百济上万大军后新罗与百济的实力攻守易势,对原来的盟友倭国的需要已经没有那么迫切,而且现在倭国都要自身难保了新罗自然不会惧怕。 看来东海以后原来的百济新罗与倭国和自己的之间的关系只怕又会出现更多的变数。 不过百济现在基本上全面吸收南梁时期的文化极度崇佛尚文,哪怕是萧瑜那万把人投靠了百济也对自己的威胁不大,威胁更大一些还是尚武的倭国和新罗。 想到这里王泽心中打定了主意,他抬头对扶余望说:“我与百济原本就是盟友,守望相助本是应该,可是军士们连日大战不便出征,这样十日后我便有一万兵钢刀低价卖给贵国。” 说到这里王泽又故作面漏难色道:“因为这次的兵器比上次的兵器更加精良,因此需要在上次的价格上加三成才行!不过为了贵国着想,扶余兄还是用粮食和牛羊马匹交易便可!” 扶余望心中一紧,要在上次的价格上加三成?你娘的这么贵!心真黑呀!不过现在百济都被新罗又反过来追着打了不买还不行,最后一番讨价还价扶余望终于让王泽答应将价格降到只加两成。 不过王泽还是声明这批只是看在扶余望这个好朋友的面子上才给的实惠价,下次还是要按照加三成价格才行。 这几次大战有不少兵器损毁的回炉还麻烦,既然曹铁匠等人已经来到了济州岛那么只需按照上次的方法加工一下就可以卖给百济人了。 扶余望开始还觉得兵器又些贵了,可是看到这次的样品又开心起来,因为上次卖给百济人的兵器还是利用缴获的百济人自己的兵器加工又卖回去的。 这一次王泽卖给百济人的兵器,是用王泽军队原来自己用的兵器为基础加工出来的,质量明显提高一个层次。 扶余望拿着曹铁匠临时赶出来的样品,欢欢喜喜的回去准备交易用的粮食和牛羊马匹去了。 王泽看着远去的扶余望,又开始召集何伯、燕老大、郑魁、许宁和曹铁匠谭木匠等人准备商议移民秦津的事宜,就连刘清老道长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后何伯因为年纪大就暂时留在了济州岛,由燕老大率队带领农学院的一些教授前去秦津做前期规划,等后面建好城池再让何伯过去。 曹铁匠在济州岛全力负责供给百济人武器的改造工作,谭木匠和燕老大第一批过去准备秦津城的建设,不过有了济州城的建设经验谭木匠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移民的群众全都事先说明现在虽然岛上还不稳定,可是第一批移民过去的优先分配给耕地牧场及相应的牛羊马匹,有诸多优惠。 消息传出不光是那些没有耕地的民众竞相报名,就连济州岛一些已经分配了土地的民众都要重新移民秦津了。 为了配合民众的精神需要,刘清写信给齐州那边的四位弟子,准备让三弟子李介随同移民前去秦津岛,主持昊天上帝教在秦津的教务。 济州岛的防务工作依然是由许宁主持,郑魁这次要去负责秦津岛的民兵组织训练了。 就在王泽刚刚安排好移民济州岛的诸多事务萧敬又来到了岛上,他一见王泽就满面笑容的说:“臣见过夏侯!”说罢便要见大礼! 王泽急忙拦住萧敬笑着说:“萧先生何必促狭大郎!我自称夏侯不过是取一个名目大义罢了!先生以后还是称呼我大郎便是!” 见王泽依然是以前的老模样没有丝毫倨傲对自己礼待有加,萧敬心里非常满意,不过还是向王泽行了礼。 “先生不知我父在齐州情势如何?”王泽急忙询问中原的情势,毕竟老爹在那里对抗着天下第一强国不能不担心。 萧敬呵呵笑道:“小郎君不必担心,听闻小郎君立号为夏大郎君很高兴,如今大郎君据有三齐之地麾下足足有十余万虎贲之士,也算是一方豪杰了!” 自从王泽离开后,北齐在北周、南陈、突厥和王勇以及东北的契丹、库莫奚、高句丽的围殴下可谓是过的凄惨无比。 幸好这段时间北齐名将辈出勉力抵挡住了周边国家的围攻,迅速崛起的斛律协利用长城的地势挡住了突厥。 北周虽然在河东之地接连夺取东雍州和南汾州,可是在洛阳城下被老将库狄干挡住了,只是听说老将库狄干现在身体病重已经快起不得床了。 南陈大军在陈霸先的率领下攻城拔寨,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南梁时期对淮南地的占领,只有淮阴和淮南二城未夺下,不过陈霸先麾下的大军现在已经达到近二十万人,实力急剧膨胀若是再有一两年时间足以统和江南的地方势力了。 王勇占领三齐之地后虽然没有大举进攻北齐的其他各郡,不过周边的各地豪强在王泽的大力支持下接连起义。 西面的濮阳郡、济北郡、高平郡和南面山区的北徐州南青州接连有豪杰起事,虽然还没有郡城被夺取可是很多县城已经不再齐军的控制下了。 更有甚者,泰山旁边的东平郡郡城都被泰山盗趁夜攻下,还举起了南陈将军的旗号。 北齐朝廷终于不敢再放纵下去了,更让北齐朝廷恐惧的是海州豪强起兵接连夺下了琅琊、义塘、东海三郡,这三郡自成掎角之势,而且与淮南的陈军只隔着海安郡和沭阳郡两地数百里的距离。 若是南陈趁势夺取了两郡和海州义军连接起来向北又能和王勇占据的胶州之地连接起来,如果三股力量联合进攻,徐州、兖州以东的所有土地就不会再是北齐的了。 若是这种情况实现掉,南陈甚至可以借此打破北方对南方的马匹封锁,南北实力重新均衡起来,这种情况不是北齐愿意看到的。 高演、高湛顾不得再与杨愔等人相斗,急忙又大肆征发河北河南的青壮数十万人从军,各地官吏豪强多有趁机鱼肉百姓强夺民财的,于是北齐治下的民众纷纷逃亡。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鲜卑贵族和汉族高官之间的斗争也没有停止,上月杨愔欲削弱鲜卑贵族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等人军权,以便让禁卫将军尔朱浑天和获得更多的军权。 于是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等人联合起来与其他怨恨杨愔等汉族高官的鲜卑贵族归附高演高湛二王。 杨愔与鲜卑贵族及二王相斗也就罢了,他甚至因私怨,解除尚书右仆射崔昂与尚书左仆射崔季舒的职务,削弱了支持自己的政治势力,让人不得不感叹杨愔的短视。 “杨愔这是取死之道呀!”王泽听了萧敬一系列讲述后感慨道,“只怕北齐政局变革就在眼前了,我还需尽快让父亲做好准备以便在这大变局之中获得一些好处才是!” 萧敬也是感慨道:“杨愔如此行径确实不智!”说到这里好似忘了什么似的,想了想萧敬又说:“对了小郎君我差点忘记一件大事,陈霸先邀请大郎君和小郎君南下会面,郎君那边走不开便让我给你传信让你走一趟!”说着又从怀中去出一封书信。 王泽结果书信一看果然是老爹写的书信,大意就是陈霸先也是一代人杰必然不会做卑鄙之事,王泽此去可以仔细观察南朝实力好为以后的战略走向做打算。 陈武帝的邀请呢,要不要去呢?细细想了半天王泽下不定主意,还是把羊枯和刘清等人召来,准备和众人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郎君此举不妥,圣人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况且郎君身系十数万人的安危,怎可轻身冒险前往南朝?万一陈霸先以郎君为质逼迫大郎君且为之奈何?”羊枯一听是陈霸先的邀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第74章 一路向南 羊枯听到陈霸先对王泽的邀请是很不赞同王泽前去陈朝的,毕竟前往他国反而被强留为质的例子太多了。 看到羊枯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自己接受邀请,王泽心中也在仔细揣摩到底能不能去南陈。 首先看东海这边,因为东海霸主高句丽正在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占北齐便宜的上面,暂时顾不上南面的百济和新罗。 半岛南部的百济和新罗这两个国家因为南北两端压力大减,因此正忙于相互间的乱战,无暇他顾。 倭国被自己几次大战总共消灭了十几万大军,而且水师基本全灭剩余的战船保卫国都附近的海域都嫌不够呢,不可能再度进攻秦津,因此倭国对自己在秦津的威胁短时间内不复存在。 加上姜川、郑魁等一系列参加过多次大战的将领防守济州岛秦津岛等岛屿,还有曲六郎的水军驻扎东海,足以保得济州岛和秦津岛的安危。 老爹王勇齐州那边有濮阳勋和吕文等一干军师参谋的辅助,又有葛伟、寻昀、胡秉常等一系列大将,麾下大军十几万兵力雄厚,大河之上又有孙兴率领的水军封锁水路,也是能抵挡得住齐军的攻打暂时无忧。 如此一来自己还是可以抽出时间向南陈走一趟的,关键是这次南陈邀请自己和老爹过去是什么目的呢? 若是扣押自己要挟老爹的话也不管用,因为王勇不可能去南陈面见陈霸先的,而且自己还有两个弟弟在个个都很健康。 万一陈霸先不顾盟友之谊扣留自己导致双方交恶,这样的情况对南陈是非常不利的。 因为南朝向来产铁不多,这次北伐兵器不足还是多亏了山寨提供了一大批的铁料才保证了兵器的供应,所以双方保持友好的盟友关系才更符合双方的利益。 王泽刚想到这里边上的太清道人刘清开口道:“小郎君,老道有几句话倒是想说一说!” 一听到刘清要说话王泽急忙道:“老神仙但说无妨!”要知道刘清是南朝道门出身,少时也曾四处游历见多识广,活到现在都快一百岁了,话说人老成精这老道士的意见还是要好好听一听的。 刘清轻拂白须好似在怀想什么,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王泽说:“陈霸先刚刚投入到萧映府中时,老道曾在萧映府中见到过此人。当时陈霸先不过是萧映府中一个传教,但是老道看其面相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 而且老道四徒陈端游历广南准备在南岭找一处修道之处时,曾与护送萧映灵枢返回建康的陈霸先在大庾岭见过一面,因此两人有过一段交情。 陈端称他胸有匡扶社稷之志却无魑魅魍魉之心,根据他这几年在南朝的所作所为,以及善待萧梁宗室的情况来看也算的上是正人君子!” 听到刘清的话王泽终于下定决心前往南朝一趟,自从重生之后王泽对南朝一直向往很久了,可是因为当时南朝侯景之乱和之后的一系列战乱一直没有机会前往。 他想去看一下这时还没有被破坏水土的春来江水绿如蓝的长江,也想见识一番作为六朝古都的石头城和雄才伟略的陈霸先。 当然王泽也想见一见陈霸先那奇葩的侄儿陈茜,还有他那名传千古的男皇后韩子高,不知道该是长得怎么个倾国倾城的模样。 考虑到还有十来天就是过年了,王泽准备在济州岛过新年初六再出发,毕竟军士们从袭击平原郡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许多天的战斗,一支没有好好的休整,到现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和家人团聚了。 本来从济州岛前往南陈直接向西航行十日就可以到达长江口了,不过王泽这次不准备直接就向西航行到长江口。 他准备向南探索一番陆臻所说的萧瑜等人东渡时停靠的那一连串岛屿,那应该是后世的琉球群岛了。 后世的国人对于这一串岛屿的感情非常复杂,而驻扎在上面的米利坚人更是让人窝火。 这一次王泽准备沿着这一串岛屿南下,一方面是探索出一条通往陈朝南部新的航路,另一方面也顺便考察一番以后设立移民点和建设港口的位置。 ···························· 大年初六遮天王泽准备出发了,因为曲六郎还要率领水军负责守护济州岛和秦津岛周边的海域,加上长门水道也要封锁不能随王泽出发,因此王泽身边只带着顾彬麾下的舰队十五艘战船出发。 港口中还有大批装载前往倭国的移民的船只,上面都是对未来满怀期待的民众,不过谁也不知道同时还有两只船队向着寒冷的北方驶去。 王泽首先要率舰队和移民船只一同出发前往秦津,毕竟东海海面上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虽说倭国水军全灭,可是还有新罗、百济等国水军可以威胁到移民船只;另外东海上还有大批的海盗,因此王泽对移民船只的安全非常重视。 反正前往南部海域也是要在秦津做补给的,所以王泽决定护送第一批移民安全抵达先到秦津停靠,然后才转向南方行驶。 秦津最先可以移民的是秦津半岛,也就是曹安孟显第一次登陆的梁军老营,在后世这里有一座城市叫长崎。 从筑紫岛之战后,在大批倭国奴隶和战俘的辛勤工作下,经过近一个月的建设那里已经建好了了一批定居点。 第一批移民就是先暂时定居在这里,后面会随着军队对岛上土著的清剿向着后世的丰后平原逐步推进占领。 与曲六郎、郑魁、曹安、朱伯符等秦津岛上的诸位将领开了一个小会之后,王泽登船随舰队向南而去了。 海上的航行是枯燥的,不过作为随船大夫的程大小姐和朱青青倒是给王泽的航行增加了不少的色彩。 离开秦津经过两日的航行越过了不少的岛屿暗礁,第三日下午船队在一处风景迤逦的大岛岸边停下来,绕岛行驶一段后顾彬在岛屿的东面发现了一处优良港湾。 虽然前世王泽自己从没到过倭国,但是对照自己以前画的海图来看,面前停靠的这个大岛应该是屋久岛了。 大隅岛向东附近海域还有一个大岛叫种子岛,这两个岛屿也是紧邻秦津南部仅有的两个大岛屿了。 顾彬不愧是水军统领经验丰富,为了防止大船搁浅先派出快船测绘水深之后才让大船靠岸,船上的测绘员这回已经开始测绘海岛和附近的地图了。 王泽对正指挥船队靠岸的顾彬说:“顾统领咱们就先在这里暂时停靠两日,探查一番附近岛上的情况,要是可能的话就在岛上选定几个移民点和修建港口的位置,也好为以后的商船补给。” 顾彬属于实干派出身,听到王泽的吩咐立刻应声去办,不光是屋久岛派人前去探查,连种子岛和附近的一些小岛屿都登上去察视了一番。 这边顾彬刚刚过去,萧敬便打着哈欠从船舱走了出来,看样子刚刚午睡醒来。因为萧敬对南朝情势熟识,并且和一些高门贵族多有来往,这次也被王泽拉着一同前往南朝了,而羊枯则被留在济州岛主持民政事务。 他刚才听到王泽跟顾彬的话,又看了看眼前的岛屿,于是对王泽说:“小郎君,这岛虽然看上去巍峨壮丽可是岛上看上去渺无人烟,而且多是山地只怕平地不多不太适合民众移居呀!” “还是先查探一番再下结论,这岛子这么大应该还是可以找到几个可以建设港口的地方”王泽笑着对萧敬说。 其实王泽觉得萧敬所言还是有些道理,因为在后世也没听说屋久岛有多少人居住,这时代恐怕更是不适合了。 倒是岛上森林繁茂,杉树众多挺适合开展伐木业的,但是王泽又向来注重保护环境这些伐木业恐怕也开展不起来了。 不过屋久岛毕竟也是个大岛肯定还是能有几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先仔细查探一番再说,王泽船上还有一帮测绘员要将这附近的岛屿海图画出来。 其实孙兴、曲六郎甚至还有何亮的商船队都有测绘员存在,他们的责任就是每到一处就测量绘制当地的地图,海图等等。 就在王泽和萧敬说话的时候,朱青青在程雪莹的搀扶下也出了船舱,看上去面色有些苍白,王泽急忙走过去担心的问道:“青青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程雪莹毕竟是学过几年的医术了,大包大揽道:“放心吧大郎,青青只不过是在海上晃的有些晕船,上岛上休息一天就好了。” 朱青青虽然面色苍白但还是微笑了一下,轻声对王泽说:“大郎我没事的,上午的风浪有些大头有些昏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是王泽赶忙喊着已经登陆了的铁甲营的柳万城等着自己等人一同上岸,随即又邀请萧敬道,“先生在海上已经漂了数日不如与我等一同登岛一观?” 登上岛后程雪莹和朱青青立刻就被岛上美丽的风景吸引了,冬季的屋久岛海边仍然是二十多度的样子温暖异常,可是从山脚到山顶竟然形成了分布鲜明的几个植被带,山顶则是覆盖着皑皑白雪。 海边的平缓地面上长满的大树,最多的就是大榕树,还有大量的巨型杉树直径竟然有十米以上的大树,第一次见到这种奇特景色的程雪莹、朱青青两个小姑娘可是高兴坏了。 王泽看着两个女孩玩的开心也是呵呵傻笑,作为护卫的柳万城在边上说:“小郎君这边的杉树还算是少的,绕岛行驶的时候我在船上看到这岛子西面的大树明显比这里还要多!岛上林木繁茂只怕是有不少野味呢!” 说着柳万城还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怀念什么好吃的,王泽上下打量了一下柳万城那将近后世一米九的大个子,心里嘀咕这货真是个吃货呀! 他看着岛上的树荫繁茂的森林对萧敬说:“既然这岛上到处都是参天巨木,不若便叫做巨木岛吧!” 第75章 在海上 王泽一开口于是后世的屋久岛便成了巨木岛,一边同行的萧敬虽然心里腹诽王泽的起名水平,可是仍然满口称赞。 当晚众人在岛上休息了一晚上,柳万城便派人前去狩猎,捉回来了岛上的一种特有的猿猴让王泽直摇头。 朱青青和程雪莹两个女孩更是心疼不已,将两头被打死的成年猿猴埋葬,然后将还活着的三只幼猿医治了一番,准备等离开巨木岛走的时候放生。 不过其他岛上捕捉到的野鹿和松鸡等野味倒是烤的外皮焦脆、里面嫩滑,让程雪莹和朱青青吃的满口流油。 第二日探索巨木岛的队伍回来报告说,除了船队靠岸的岛屿东部还平缓一些外,其他地方统统都是山地,而且海岸悬崖暗礁遍布不宜移民。 根据勘测统计的平底面积王泽心里算了算,整个巨木岛最多也就是容纳两千来人生活;而且现在这个码头建好的话也只能是停靠三千石以下的海船,不是太适合建设大型补给点。 就在王泽失望的时候,去探索附近种子岛的船队回来带给了王泽一个惊喜。 种子岛面积仅相当于济州岛的三分之一大小和巨木岛差不多,可是种子岛上却有大片的平地。 根据勘测大概估算足足可以容纳两三万人移居,虽说岛上河流不多可是因为受海洋影响降水十分丰富,非常适合种植小麦和稻米等粮食作物。 王泽一听勘测人员的汇报真个是大喜过望,既然种子岛这么给力有那么好的条件,那么不怎么适合大规模建设的巨木岛干脆就尽量保护起来吧。 只需要在现在停靠的码头附近建两个定居点,再将这个码头扩建成一个可以停靠三千石海船的补给港口,岛上其他的地方统统规划成森林公园保护区,以后也可以是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 “小郎君,前面这个岛屿测绘出来的地图倒像是颗种子,大家都戏称为种子岛!”顾彬站在船头跟王泽介绍远处的岛屿。 王泽遥望着面前的大岛,岛上虽然也有山脉可是远远比巨木岛平整的多,多是低缓的山脉丘陵,沿海的地方是大片的平地,生长着茂密的树林。 顾彬指着那块平地说:“小郎君这种子岛细长型的南北分布,这边是种子岛的南部因为降水颇多比较适合种植稻米,北部地区因为多是旱地适合种植小麦,菽、黍等旱地作物!” 顾彬这边介绍的熟悉王泽有些奇怪,顾彬这人竟然还挺了解农活的,于是便问:“顾统领你不是山寨的行伍出身么怎么对稼穑之事也如此熟悉?” 听到王泽的疑问顾彬呵呵笑着说:“咱们这些辈的人哪个没有跟着何伯身后跑过!小时候整天跟在何伯身后捞一些零嘴,也就跟着学会了一些!” 等船只又航行到了选在岛屿北部营地的时候顾彬正色对王泽说:“小郎君岛上虽然比较不错,可是蚊虫众多,两位小娘最好还是留在船上不要下船!” 就在王泽准备下船的时候一队斥候跑了回来,顾彬喝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 “回小郎君、顾统领岛上有一队不明身份之人,有一个兄弟被他们伤了,我们就将他带回来治伤!”领头的斥候队长回答。 “哦!竟然还有他人?”顾彬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王泽也是惊讶按说这个时候种子岛还不是倭人的底盘,岛上最多有一些土著,可是听斥候的述说那队人也是一副中原人的打扮。 看来要现将这伙人解决了才能往岛上移民了,不然岛上这么多的林木随便往哪里一躲就找不到,弄不好以后就是个大隐患。 这边王泽一边在已经选好的停泊点附近扎营,一边让顾彬派遣了一艘最快的船只赶往秦津岛,让郑魁曹安二人安排苍狼营的士兵和后续的移民到来。 朱青青知道暂时上不了岸在船上气鼓鼓的嘟着小嘴巴兀自在生闷气,程雪莹却是大咧咧的在和随船的大夫们研究斥候们采集的各种植物,不时为发现一种药材而欢呼。 一夜平安无事,不过晚上还是有不明人士在暗探,幸亏值夜的士兵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戒,惊走了这些人。 第二天依然是对南部附近的海岸进行探索,又发现了几处适合建设港口的港湾,其中一个港湾比现在这个的条件还要好,只是陆上的扩展面积小了些,比较适合做军港。 又过了三日曹安率领一千多名苍狼营军士乘着何亮麾下的商船来到了种子岛,毕竟这边没有什么水军势力存在,而且曲六郎等人也不敢离开济州岛,秦津岛。 “小郎君这次我带着一千二百名苍狼营士兵前来,其中有二百名是狼牙的兄弟!最是擅长丛林作战!”曹安一见王泽就很兴奋的汇报。 随后几日会有二千多名青壮移民和三千多名倭国奴隶先行赶来岛上开荒种植,其他的老弱妇孺就要再等上一两个月才会赶来。 ································· 曹安一出手就是不一样,在狼牙二百多士兵的带领下一千多苍狼营士兵只用了两天就将那伙人一举擒获了! 这伙人并不多也就是百十人的样子,大部分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看着眼前明显也是梁军打扮的军官王泽问道:“你等可是萧梁水师萧瑜麾下?为何袭击我麾下军士?” 之前萧瑜应该是从这里经过这些军士可能是掉队的士兵,如果这些士兵能给个合理的说法,王泽也可以原谅这些人伤了己方士兵的行为。 谁知那为首的军官一昂首傲然道:“我等乃是大梁中军水师官军,却不是萧瑜那奸贼的水师!” 王泽这下奇怪了,不知道萧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引得这人如此痛恨! 于是王泽问这名军官:“那萧瑜虽说东渡百济,可是也保护着梁武帝玄孙萧殷安危,这位先生为何出此言哪?” “萧瑜与侯景之乱时投靠乱臣侯景屠戮我大梁士民,而今更是劫持先帝嫡子,欲图大事,如此乱臣贼子岂能不杀之!?”那军官怒目圆瞪道! 原来这名军官名叫阳飞虎,属于萧梁的铁杆粉丝支持者,对萧瑜名为保护萧殷实为劫持的行为非常不满,在东海上意图联合其他人士灭杀萧瑜拥立萧殷。 不想行事不密被萧瑜知晓派人追杀,最后船只搁浅在种子岛海滩,阳飞虎率麾下军士逃入密林中躲得一命。 后来王泽麾下军士登陆,阳飞虎开始以为是萧瑜又重新回来搜寻自己等人,便将一名斥候刺伤。 不过阳飞虎随即便发现这些人和萧瑜的水军打扮不一样,说的话更是北方语音,在前几日晚上又探查了一番后终于确认不是萧瑜的部下。 不过自己之前已经将人家的部下伤害了,阳飞虎生怕王泽一方大肆报复,于是便躲了起来,可是最终还是被狼牙士兵找到,在上千名士兵的包围下阳飞虎非常识时务的命令投降了。 王泽听到阳飞虎的讲述心中高兴道‘真是想打瞌睡就来了个枕头,这不是现成的指路的向导么?’ 想到这里王泽对阳飞虎道:“如今萧瑜已经率领部下投靠了百济,我乃是东海夏侯王泽,如今欲往南朝通商,不知道你可否与我带路?” 阳飞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虽然他是萧梁的铁杆支持者,可是萧梁都不存在了也不知道向谁效忠。 那江陵的后梁明显就是北周的傀儡,阳飞虎也不削于投靠后梁,而且自己这一伙人在岛上生活了一个多月实在是辛苦至极,能离开这里当然是最好了! 两日后王泽等来了郑魁带领的数千青壮和倭国奴隶后,王泽又出发了,不过船队上多了二百名狼牙士兵和一百多前萧梁水军士兵。另外何亮也率领数十艘商船随行。 有了向导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船队经过了一连串的岛屿,这些岛屿仿佛是汪洋大海上露出的龙的脊背。 萧敬看着这碧海蓝天之下的一连串岛屿赞叹道:“真个是流虬千里,气势磅礴呀!” 王泽一愣这不是历史上隋朝大将朱宽第一次看到琉球群岛所说的话么?现在竟然成了萧敬的话了。 “哈哈,先生所言不错,既然状若流虬不若便叫做流虬群岛吧!”王泽笑着说道。 萧敬还没回话朱青青就嚷嚷着说:“不妥不妥,虬乃是凶龙恶龙,此名不吉。”说着她挠着脑袋道:“我看这些岛屿就像是大海上的一颗颗珍珠,不如叫做琉球群岛吧!”说着便将琉球两个字写在纸上。 看到朱青青写的琉球两个字,萧敬也是点头赞道:“小娘所言不差,还是这个名字更好一些!” 王泽更是没意见了,还是琉球群岛嘛! 不同于种子岛和巨木岛的情况,琉球岛上还是有土著生活的,不过岛上的土著和济州岛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也就是一万多土著生活。 因为船队的兵力不多,加上距离秦津已经很远了,王泽只是让阳飞虎在一个没有土著而且面积不算小的岛屿上建立了一个补给停靠点。何亮的船队分出了六七百人进驻岛上,先建设出一个据点然后再进一步的扩大和经略琉球群岛。 随后船队继续向西南航行,经过了一系列的岛屿除了少部分适合人定居外绝绝大部分都是不适合居住的,但是王泽都让人在岛上设立的碑文。 又行进了三日,朱青青和程雪莹都有些烦躁的时候前面又出现了一座岛屿,不同于前面的岛屿,这个岛屿的海岸一眼望不到边。 阳飞虎指着前方对王泽说:“郎君你看,那就是三国时孙吴卫温将军曾经到达过的夷洲了!” 第76章 让哥哥打脸咩? 二月正是江南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更别提比江南更靠南的闽中地区了,海波不兴、徐徐微风吹拂而来,这是一年中最为舒适的季节。 建安郡城内瓦肆中一处酒楼,微风无聊的摆弄着店家的酒旗,大堂的掌柜的正在用算筹盘算着一日的开销。 由于客人不多,店里的伙计大部分都很休闲,一边聊着一些日常琐事一边擦着店里的桌椅,时不时还向通往楼上的楼梯偷偷瞄一眼。 楼梯口处有七八个壮汉守在那里,那是楼上今日上午来的几个奇怪的客人的跟班,楼上还有一大群壮汉随着几个小孩在楼上。 这帮客人的奇怪就在于其远超本地人的身高和听不太懂的口音,很像是这些年从江北逃过来的北蛮子的口音。 那些北蛮子都是穷困潦倒的来到南朝,平时都是靠着打些短工为生,甚至卖身为十日夫的也有。 店里的伙计平日里也没少欺负一些逃难来建安的北蛮子,不过这一回店里的掌柜和伙计一点都不敢招惹楼上的这些人。 光看看那几个小孩的一群护卫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个个膀大腰圆不说还个个带着一个长布包,掌柜的是个老江湖一看就知道里面是刀剑武器。 这些不是海獠就是哪家豪强的亲戚,弄不好还是城内侯家的亲戚,对这些人掌柜的应对的小心翼翼。 不光是派出了酒楼最会察言观色的伙计伺候,为了让客人适应饮食,掌柜还火烧火燎的让伙计采买了一大批的牛羊肉,鸭、鹅还有本地人很少吃的三黄鸡等等一大批适合北方人口味的食材。 可是这帮客人倒好,掌柜准备的这些官家菜一概不要,专门点建安的本地菜,另外还有闽中地区的仙草露、鱼皮饺等特色小吃,让掌柜的一番心血白费。 相对于楼下安逸自得的伙计们,楼上伺候客人的几位伙计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问题得罪了客人。 这些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本分人,虽然那名少年和两名少女看上去挺像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尤其是那两名女子看上去更是貌美如花。 刚才有几名伙计偷偷看了那两名少女一眼,感觉真是恍如仙子一般呀,不过自从被那领头的护卫看了他们一眼后,那杀气让几名伙计顿时感觉像坠入冰窖一般,一个个像受惊的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的。 看到这情景那位年龄大一些的少女掩口呵呵笑了起来,连桌上的茶水都差点被碰倒。 这几名少年男女赫然就是王泽、程雪莹和朱青青了,三人坐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鱼丸、蛎饼、春卷、荸荠糕、黄米糕、发糕、八宝芋泥、萝卜糕、芋头糕、烧肉粽、土笋冻等等各种本地特色小吃。 甚至建安本地暑天时吃的仙草冻,桂花茶、酸枣膏也有,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扑鼻的香气极其诱人。 程雪莹学医的这些年也没有丢下武术的练习,因此比较能吃,桌子上的小吃足足有一大半是被她吃掉的。 朱青青吃了点鱼丸、肉粽和仙草露之外就吃不下了,程雪莹说她:“青青你也不多吃点,你看你现在这么瘦,小心不长个呀!” 说着又说边上的王泽:“大郎,你光看外面干什么?还不赶紧吃,我一个人可吃不完这些的” 说着又嘀咕道:“光喝这些茶水怎么行,还一点不放作料只喝那些茶叶子,也没见别人这么喝!” 这一会王泽正出神的看着窗外的建安郡城,地处闽江口的建安郡也在春天里焕发着勃勃的生机,因为是春忙时节,加上时间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瓦斯里人还不多,大部分是前来买卖一些农产的。 建安郡这里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在这里设立闽中郡开始,一直到东晋的数百年里,中央政府一直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力都是很薄弱。 官府的控制力弱自然外来人口就少,导致开始的闽中地区的生产力一直落后,甚至连本地人的粮食供应都很困难。 幸好闽地的原居民百越人向来是对各种可以作为食物的东西都不放过,更利用了靠海的优势获取各种海产品,生活倒也过得下去。 不过自从司马氏建立的晋朝永嘉之乱开始,以及之后的五胡乱华与十六国乱战后,上百万北地流民南迁,其中就有有大批的汉民迁徙到了建安郡。 从东晋开始,历经宋齐梁数代的大力开发,建安郡的人口开始迅速增加,由于建安郡多是山地耕地极少,大批的流民到来让建安郡的山地得到了极大地开发,对以后王泽开发秦津岛很有借鉴意义。 从东晋末年开始建安郡就是海外贸易的集散地了,虽然侯景之乱后建安的郡守权利被本地豪强侯宝应掌握了,可是海外贸易的船只仍然来了不少。 王泽的船队借着这个机会冒充外国商船倒也没人怀疑,毕竟东海的百济等国的汉化水平还是很高的。 听到程雪莹的叫喊王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着对程雪莹等人说:“这茶叶可是好东西,到外地去旅行或者是军士们出征到他国,多喝茶水便可以克制水土不服,能够减少很多疾病的!” 朱青青连连点头,也将茶盏端起要王泽给自己倒一杯,程雪莹对王泽的话却是不屑一顾,倒是旁边桌上的船医急忙拿起一个小本子记了起来。 在楼上看着窗外远处的风景,王泽不由诗兴大发,口中吟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话音未落旁边桌上的萧敬等人就鼓起掌来,萧敬口中赞道:“久闻小郎君儿时便无师自通自作五言诗,今日幸得一观小郎君做七言诗,短短数十字道尽江南风物,真是绝妙好诗呀!” 王泽毕竟是重生了七八年了脸皮早就练得厚厚的,听到萧敬的追捧那是一点都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只是微笑着说:“萧先生过奖了,诗词小道而已,我昨日要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么?” 听到王泽问正事萧敬忙起身回道:“还请小郎君放心,昨晚我便已将事情安排妥当,我亲自挑选了几名心腹共派遣了五队人分开送信,必然误不了小郎君的大事!” 听到萧敬的回复王泽放心的点点头,萧敬虽然人品有点问题喜欢拍马屁,但是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 萧敬要是知道这一会王泽心中是这么看自己的,只怕心中会委屈的哭起来,自己为了王泽的事可是费了老大的心呢。 十几日前王泽率船队在夷洲大岛登陆后休整了一日,然后对夷洲进行了一番的探索。 因为夷洲岛上土著势力相对于琉球群岛的土著也算是比较强大,加上夷洲西部的平原也有不少汉民在此耕种,形成了一个个村寨。 为了不与这些人发生冲突,王泽就选在夷洲岛的东部偏北和北部设立了两个补给点。(大概就是后世的基隆和花莲地区) 在岛上呆了五六日,将两处基地每一处都建设的足以容纳四五千人,而且不怕土著海盗进攻。 王泽这是要将这两处打造成永久性的根据地,在两处补给点各留下七八百人后王泽率领船队向西行进。 而原来何亮的船队则是一分为二,一部分武装商船由何亮亲自率领南下继续探索夷洲南部地区,然后建设补给点后继续南下探索更南方的海域,另一部分商船则是跟随王泽向西面的建安郡驶来。 从正月初六从济州岛出发到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王泽等人足足在海上呆了一个多月。 在海上航行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设立了一连串的补给点,建设停靠的港口码头,并探索出了一条海上的新航路外,王泽还对以后的战略布局做了一个充分的考虑。 目前神州大地的天下大势主要还是由中原势力所决定的,周边的小国包括突厥等草原势力只能在中原分裂的时候牛一下、占占便宜,等中原统一后不是立马朝贡就是要被中原王朝打的灰飞烟灭。 没办法,中原那优越的地理条件养育出来的那庞大的人口数量和那先进的科技水平,决定了他对周边国家和势力的威慑和影响。 哪怕王泽在山寨和济州岛包括秦津已经推行了一些新科技、新技术,但是没有个一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培养出系统性的人才前,仍然不能将中原的技术水平抛开多远。 在某些方面说,现在王泽的势力在很多方面还不如中原的技术先进,引以为杀手锏的火药武器只要被人仿制成功那么王泽的优势就不复存在,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被其他人抢了先手。 这一次借着各国共同围殴北齐的机会,王泽和王勇在北齐身上占了大便宜,虽说现在王勇已经占领了三齐之地也有了十多万军队,可是那只是借着北齐的主要注意力被北周和南陈吸引的机会。 如果王勇不知好歹,一心进军中原去争夺天下,那么只要北齐的战争机器对着王勇一开动起来,王勇那里恐怕立刻就要吃亏了。 另外迅速崛起的北周也将会是王泽未来强大的敌人,看看隋唐统一后先后对高句丽进行的征伐就知道,这两国绝对不会让一个和自己一样民族的国家游离在他们的掌控外。 如此看来,中原对王泽最有利的情势就是让中原的南北朝仍然保持着三国鼎立的现状,至少也要保持数百年以来的南北对峙。 可是南朝自从萧梁侯景之乱开始面积急剧缩小国力骤降,现在的陈朝的控制面积仅仅是建康周边的千里之地而已,其他各地还有大量反抗南陈的势力存在。 与此相比北朝的北周和北齐的国力都远远超过了南陈,只要北方统一起来,那么南朝势必也不能继续抗争下去。 要想让南陈迅速变强,让陈朝拥有可以对抗北朝的实力,那么王泽就必须要想办法加强南陈的实力。 就在王泽沉思的时候,忽然楼下喧闹起来,紧接着便听到争斗声,好像是打起来了,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我乃建安郡守之子,哪个敢拦着我?” 王泽眉头一皱,你妹的难道今天也要让哥哥当一把纨绔去打脸咩? 第77章 非要挨一顿揍才觉得爽! 楼下的喧闹声让王泽眉头一皱,紧接着喧闹声就变成了争斗声,还能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随后就听到楼梯蹬蹬的声音,这是有人开始上楼梯了。 负责护卫的铁甲营果尉统领柳万城,听到自己麾下的那七八名士兵没有拦住对方顿时虎目圆瞪,二话不说就带人来到了楼梯口。 这时楼下的八名士兵也退到了楼上,只是人人身上都带着一些伤,看来是吃了些亏。 这些护卫并不是武功不如对方,主要是担心伤到对方可能会引起报复祸及王泽等人,因此都没有敢下狠手。 而对方却没有那些顾忌下手比较狠辣,这才导致王泽的这几名护卫虽然武艺比对方厉害可是却身上有伤了。 柳万城瞪了几人一眼小声说:“你们几个真是丢了我的人了,回头再收拾你们几个!”随即又对着楼下的人喝道:“不知阁下何人,我家公子姑娘在此歇息,还请阁下回避!” 这时就听着楼下一人流里流气的叫嚣道:“呦呵,不只是哪家小娘在此!小爷我侯安可是这建安郡守之子,在这建安郡哪个不卖我后加的面子?我倒要上楼去见识见识是哪家的小娘!” 说着这人就要不顾阻拦上楼而来,看样子是自以为柳万城听到自己是侯家的人不敢得罪自己。 柳万城大怒,他也是参加过齐州战事的在济南城和齐军曾经也是一番搏杀,自然是胆子大得很,不怕得罪这些人。 见眼前这人不识好歹竟然如此无礼,顿时柳万城抬腿就是一脚,将这名叫侯安的公子哥给踢得倒着飞了出去。 要不是侯安后面还有一大堆手下做肉垫,只怕当时便要被摔死,当然柳万城也正是看的情况清楚才敢下狠脚。 侯安被一脚踢飞到楼下,虽然没有受伤可是也摔得头昏眼花两眼冒星,顿时觉得自己丢了大脸面,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是怒火万丈,对自己的二十多名护卫道:“都给我冲上去,男的打死,女的给我做奴婢,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这侯安出门也带了二十多名护卫,依着侯家在建安郡的权势根本不怕别人找自己的麻烦,加上侯安又是侯宝应幼子向来受宠爱,因此侯安也养成了目无余子的嚣张习惯。 侯安的这些护卫平日里也是跟着侯安作威作福习惯了,这时一见主人受辱顿时一个个抽出来长刀向楼上冲过去。 柳万城见这些人冲过来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抽出兵器和麾下的士兵一起组成了一个弧形阵。 侯安的护卫一窝蜂的冲上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落了兵器,随后便是一个沙钵大的拳头打过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侯安那些冲上去的护卫就全部放倒了,那侯安见势不妙想要逃走,也被柳万城跳下楼堵在了酒楼里也被逮了上来。 这侯安的可真的算是色迷心窍了,见到程雪莹和朱青青竟然还出言不逊,结果被柳万城一拳打倒。 侯安被打倒在地嘴里还硬气的不行,大声威胁道:“你们最好给我赔礼道歉,不然让我爹诛你们九族!” 这时酒楼的掌柜的也哆哆嗦嗦的上来了,他吓得面色苍白的对王泽说:“这位小郎还是快快走吧!不然这侯郡守真会杀人的!” 听到掌柜的话,王泽问道:“他果真是建安豪强侯宝应之子?”见掌柜的点头王泽笑着摇头道:“侯宝应虽说不是好人,但也是一方枭雄,竟然有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子!” 程雪莹有些担心的说:“大郎,这厮毕竟是侯宝应之子,咱们还是快快出城吧,省的被困在城内!”朱青青也是点点头赞同程雪莹的意见。 考虑到队伍中还有程雪莹和朱青青的存在,王泽决定还是先先出城将两女先送到城外码头的船只上。 “小郎君,这厮怎么办?是杀还是放”柳万城用刀指着地上的侯安,吓得侯安浑身直哆嗦。 “呸,孬种!”柳万城轻蔑的呸了侯安一口,“非要挨一顿揍才觉得爽!” 王泽看着地上的侯安笑道:“侯公子与我还有大用呢,怎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就让侯公子随我等到船上做客吧!” ························ 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大队的人马就包围了酒楼,原来是侯安的大哥侯伟知道了自己的弟弟侯安被虐的事前来救援。 作为嫡长子的侯伟对幼弟侯安如此受父母宠爱还是很吃味的,不过这时世家豪族向来注重家中子弟的和睦孝悌。 这回弟弟侯安受了一帮海獠的欺负,若是当哥哥的自己对此无动于衷定然会声誉受损,会被人指责是不悌。 虽然王泽等人早已离去,酒楼的掌柜的可是倒了霉了,要不是这酒楼是本地大姓林氏的产业,不然这酒楼只怕会被一把火烧掉。 林氏毕竟是本郡大姓,子弟数千人加上依附的流民百姓足足有上万人,加上林氏也有数家交好的豪强势力不小,侯氏也不好与林氏结仇。 就是这样,酒楼的掌柜的也拿出了几十万钱才摆平了这事,望着远去的侯伟掌柜的摇摇头,嘴里念叨着:“真是一群灾星呀!” 等侯伟急匆匆赶到城外的码头时,码头上除了守卫城门的士兵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看样子民众们都明白要出大事了,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自找麻烦。 码头上的十来个士兵一见侯伟顿时靠过来,一名什长对侯伟说:“大公子,刚才少公子被一伙强人掠走出城门,我等恐伤害到少公子不敢紧追,那伙海獠已经乘船远去了!” 侯伟顺着那什长指出的方向看去,江口还能看到对方已经远去的船队,只是能隐隐的看到一个个黑点,看来哪怕现在派出水军去追也追不到了,气的侯伟拿鞭子直抽江边的树,将树皮都给抽掉了几块。 这时一人畏缩缩的来到侯伟面前,侯伟一看正是自己弟弟侯安的一名侍卫,他怒喝道:“我弟弟被海獠掠走,你却为何无事?” 那护卫心想,妈的老子被打的浑身是伤这会竟然成了无事,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嘴上还是说:“回大公子的话,小的是被那帮海獠放回来送信的!这里有对方的书信一封!” 说着那护卫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随即便有侯伟身边的亲卫接过来递给侯伟。 看罢书信侯伟一把丢掉书信,大怒道:“这帮海獠竟然欺负到我侯氏头上来,不就是在那海平岛么!回府向父亲大人请兵符剿灭这帮海獠!” 说着侯伟便纵马向侯府疾驰而去,旁边自有人将王泽的书信拾起,建安郡的水军也有人去送信让他们提前做好出征的准备。 侯宝应看到手中的书信后也是心中愤怒万分,自从十年前侯景之乱开始,建安大乱,自己合众连横最终掌握了建安郡的大权,数年前更曾被梁元帝委任为建安郡守。 到现在已经是足足有七八年没人敢招惹自己了,之前得罪自己的那些人统统被投入了滚滚闽江中喂鱼去了。 想不到今天竟然有人绑架了自己最疼爱的幼子侯安,还写信要自己交出五千两黄金。 大儿子侯伟的意思侯宝应很清楚,就是借着剿灭这帮海獠的机会借刀杀人,好让侯安被海獠杀死,以免侯安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不过侯宝应对此也不点破,因为侯安虽然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可是若是答应了这帮海獠的要求,只怕从此侯氏在建安郡的地位就要受到挑战了。 加上侯安本身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哪怕是死了对侯氏也没有什么影响,倒是侯伟的心计让侯宝应很满意,毕竟要掌握一郡大权怎么能没有一点心机呢? 想到这里,侯宝应眯着眼一字一字的咬牙道:“看来我侯宝应几年没出手,现在有人坐不住了!” 说着对大儿子侯伟道:“伟儿,传我令让水军做好出战准备,同时要求城内各大族的海船都要随同水军一起出征!你麾下的步军分出一半来守城,其他的也随水军出征!” 侯伟愣了一下对侯宝应说:“父亲毕竟数年未曾领军了加上海上风浪大,不如父亲坐镇城池,由孩儿前去征讨这伙海獠!” 侯宝应笑着说:“你毕竟年轻,这几年也只是剿灭一些山贼对海上的作战还不清楚,再说建安郡是我等根本,我恐怕这次大军出征城内有人会按耐不住!由你坐镇郡城也能让为父安心一些!” 随着侯宝应的命令,城内各大户豪族虽说也不乐意派出自己的海船随同侯氏的水军出征,可是现在建安郡的大权毕竟掌握在侯氏的手中,慑于侯氏兵权的威势这些豪强一个个都或多或少的派出了一部分海船。 也不知道是怕侯氏报复还是拍侯氏的马屁,大姓林氏是众多豪强中派出海船最多的一个,起码有二十多艘是他家的,占了出征郡中豪强船只的五分之一。 看到这些海船,大小不一甚至还有一些渔船,但是侯宝应仍然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让郡中豪强派遣海船一同出征也是侯宝应的一步试探。 自从梁元帝被害,随即陈霸先以陈代梁,侯宝应的野心进一步扩大,他依附于王琳企图推翻陈朝,然后在新朝中获取更大的地位。 要想做到这一步,首先必须要对建安郡中的豪强拥有一定程度的掌握,侯宝应准备先从收取这些豪强的私兵开始做起。 看到郡中豪强都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全部派出了海船助战,侯宝应对自己的威望大是满意,再看看自己十年来建立的建安水军,虽然比朝廷的那支中军水师差一些,但是上百艘战船的数量让侯宝应为自己自豪! 第二日二百多艘海船就来到了王泽等人暂时停靠的海平岛,这个岛屿侯宝应也知道,岛屿不算小距离闽江口也不远。 以前曾经有一群海盗占据过这里劫掠往来商船,在数月前被那支为自己驱逐走的梁军水军经过这里时所歼灭。 “想不到这伙海獠竟然在这岛上,这海平岛地势平坦易攻难守,而且根据侯安的护卫和码头上的一些人的供述,这伙海獠不会超过二百人,只要我们围住了海岛,那么这帮人就只能束手就擒。”侯安站在建安水军唯一的一艘五千石大船上指点江山。 “郡守大人不好了,那帮海獠的海船不见了!”一名部曲火烧火燎的来跟侯宝应汇报消息。 第78章 王泽的计划 听到部曲禀告说是那帮海獠的海船不见了侯宝应心中一惊,难道这帮海獠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船队,见势不妙逃走了? 万一这帮海獠把心一横,杀死侯安然后迅速逃走自己还真没办法,那样自己这一回的征讨就成了整个建安郡的一个笑柄。 现在自己的水军和豪强们的海船,还没有将海平岛几个可以停靠船只的港湾包围住,万一那帮人见勒索不成反而逃走那就不妙了! 侯宝应亲自登上旗舰的望楼一番细细观察,发现岛上有人,自己的幼子侯安正被几名壮汉提着向岛上的一处丘陵逃去,看来应该是海獠的海船提前走掉了。 见到自己的小儿子还在岛上侯宝应就放心了,命令道:“各船一律只留二十人看守,其余全部下船准备作战!” 因为对方的海船已经不见了踪影,侯宝应决定集中带来的步军和各船上的水兵,然后一举登陆消灭这帮海獠。 这次侯宝应带来的自己麾下的一百多艘海船和两千多名步军,加上各家豪强船上拼凑出来的一千多人,二百艘船只至少可以抽调出三四千人来,虽然大部分只是商船上的水手,可是拿起兵器来一样要人命。 ‘这也算是看得起你们了!’侯宝应站在大船上看着岸上的数千人,在自己麾下心腹的带领下向着远处的丘陵冲去心中如是想着。 忽然侯宝应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紧张。 就在侯宝应以为自己疑神疑鬼的时候,就见到丘陵后忽然就多出来两千人,将冲上丘陵去的建安郡兵砍到在地。 最恐怖的就是那上百名身穿铁甲手持巨剑的铁甲军,只要挥舞一下就是一片的血雨腥风。 ‘娘的,中计了!’这是侯宝应的第一反应,幸好这帮铁甲军人数不多,加上侯宝应麾下的建安郡步军及时顶了上去,这才堪堪抵住了对方的杀戮。 侯宝应见步军抵住了对方的杀戮,心中松了口气“幸好老子将步军带了一半来,要不然就凭着水军那帮人只怕当即就会垮了下来!” 侯宝应立足闽中建安郡这块民风剽悍之地近十年,手下要是没有一些擅战的士兵,侯宝应早就被人打败砍掉脑袋了。 就在双方交战激烈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南北两边各驶来一队海船,侯宝应留在海边的海船上的水手一个个紧张起来,急忙列阵准备作战。 就在两队海船距离侯宝应水军只有两三里路的距离时,正在岛上交战的建安郡兵忽然大乱起来,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林氏要作乱啦!” 未等侯宝应反应过来,紧接着就看到林氏的二十艘海船和与林氏交好的几家豪强的三十多艘海船忽然向远处驶去。 建安郡其他豪强的海船见风使舵的水平不错,见势不妙也向一哄而散,大部分都向另一方向驶去。 建安水军本想去阻拦那些豪强的海船,可是又怕己方的水军队形散开不敌对方,只好在原地等待敌船来攻。 这时候能看到南面的战船上挂着一面“夏”字旗,而北面的船队的旗上则是写着一幅大大的“陈”! 不用别人再多说一句,侯宝应这次总算明白自己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建安郡中还有自己的大儿子镇守,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侯宝应一阵担心! “哈哈,时机已到全军出击!”王泽站在海岛最高处的那处丘陵,远远地看到海上的两支船队知道事情已经按照自己的谋划发展了。 就在海上对峙的时候,海平岛上忽然多出来近百骑兵,虽然数量不多,可是南朝向来马匹稀少,这近百匹骑兵冲锋所形成的威势让建安郡兵的士气顿时一挫! 刚才建安郡兵和王泽麾下的二千多人杀的难解难分,是因为王泽生怕侯宝应被杀怕逃走,王泽的计划里还是很需要侯宝应脖子上的那颗吃饭的家伙的。 随着王泽的命令柳万城一马当先率领铁甲军杀了出去,柳万城虽然个子大但是心思却很细,他知道自己麾下的都是身穿数十斤重的铁甲,顶多也就是冲上个百十米就没了力气,因此要想得军功就得第一个冲上去。 前梁水军校尉阳飞虎现在也正式投靠了王泽,成了王泽麾下的步军果尉统领。这一会也正带着数百名手下猛攻建安郡兵。 陆上的战斗已成定局海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侯宝应征集的豪强海船逃散一空,只剩下侯宝应麾下的百多艘海船。 虽然比南面的那支船队的海船多一些,可是北面的陈朝水军的船队足足也是有近百艘,加上人家都是大船,让侯宝应一阵绝望。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野望,拒绝了陈霸先的善意而依附了长江上游的王琳,不过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战斗打起来北面的陈军水师根本就没轮得到动手,侯宝应的水军就被王泽的水军收拾了。 或许是为了立威,当然也可能是向陈朝水师表现一番己方的强大战斗力,以便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在顾彬的指挥下,王泽水军战船上火药弹火箭雨点般射向建安郡水军,这帮子家伙不要钱一般将火药霹雳弹射出去,看的山上的王泽脸不停抽搐:“这帮狗日的以为霹雳弹不要钱的咩?” 不过看到对面的陈军水军被震慑住,王泽心里又有些乐滋滋的,被哥哥的水军吓住了吧! 陈军水师原来也打算冲过来的,可是看到对面的友军战船对建安水军的攻击,顿时觉得有些心慌,便不敢靠过来了。 不多时顾彬就结束了这场不对称的战争,没有顾得上理会陈军水师,而是将已经被炸伤的侯宝应旗舰缴获,另外就是打捞掉进海里的建安水军。 ····························· “末将大陈水军校尉淳于鲲见过夏侯!”或许是顾彬的立威起到的作用,战后陈军水师统领丝毫没有耽搁,立刻就到岛上面见了王泽去了。 虽然淳于鲲非常惊讶于王泽的年龄,可是仍然老老实实的和王泽见了礼,丝毫没有怠慢之处,让王泽感叹不愧是南朝世家之子,哪怕是一介武夫也是彬彬有礼的。 萧敬这时从后面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淳于鲲一番后,笑着问道:“你与大将军淳于量是何关系?” 淳于机面不改色道:“见过萧先生,末将正是淳于大将军侄儿,目前在三吴巡检水师效力!” “哦?你竟然认得我?”萧敬觉得自己这些年也很少来南朝了,虽说去年来了一次,不过那也是秘密前来都没有和太多人联系,想不到这名年轻的校尉竟然也认识自己。 淳于鲲正色道:“去年萧先生孤身前来建康,说动陛下率大军北伐,得复我华夏正统淮南故地,劳苦而功高如此,实在让末将佩服!” 萧敬被淳于鲲一席话说得老脸微微有些发红,虽然自己有一些功劳,可是那也主要是王勇王泽在北面打得好呀! 王泽看着萧敬的表情觉得好笑,不过也是憋着笑问淳于鲲道:“淳于校尉,不知道建安郡的情况如何?” 见到王泽询问自己,淳于鲲回答:“且让夏侯知晓,昨日晚上我家韩将军就亲自率军埋伏在了建安郡的城外,若是不出差池的话,林氏等大姓按照与我家将军的旗号将北门夺取,现在我家韩将军只怕已经在城中饮茶了!” 原来早在王泽从济州岛出发前就和萧敬各写了一封信,信是分别送给陈霸先和陈霸先的侄儿陈茜的。 信中王泽向陈霸先和陈茜说明了目前的大势,准备联合陈霸先陈茜先平定闽浙诸郡,以便可以更好的和自己进行贸易,也能使南陈国力大增。 王泽准备和南陈联手先平定闽浙两处沿海之地,闽浙向来多出产茶叶,这些年了由于南朝官府的推行,桑蚕也开始在这些地区盛行起来。 除此之外闽浙地区因为降水丰富适宜种植水稻,特别是会稽郡等地经过近千年的开发也是南朝重要的一处稻米产地。 若是能先平定实力较弱的闽浙地区的豪强,一方面是可以增加陈朝的国力,另一方面也是杀鸡儆猴震慑想要依附王琳的势力。 王泽的计划还是很行得通的,看的一代雄主陈霸先都很心动,可是到了想要执行却有些麻烦了。 陈霸先虽然很想现在就回师江南,联合王泽平定闽浙各地的割据豪强,但是因为目前占据淮北东海、义塘、琅琊三郡的义民正在坚守三郡等待陈霸先的到来,陈霸先想夺取这里之后和王勇的势力接壤起来。 故此陈霸先脱身不得,只好委托监守朝政的侄儿陈茜负责此事,自从陈霸先率陈朝主力大军倾巢而出北伐江淮之地后,江南各地割据一方的豪强们就都开始安分不起来了。 再加上年前依附于北周的王琳率十万大军进据湓城(后世的九江),对南陈都城建康的威胁大大增加,导致留守建康的陈茜压力大增。 虽然江北还有淳于量牵制王琳一下,可是陈茜的压力仍然很大抽不出人手来。 就在陈茜为难的时候,幸好有一员心腹小将主动站出来愿意率军南下,联合王泽共同平定闽浙诸郡。 看到这员小将主动站出来请命陈茜当即大喜,原来这名小将的来历可不一般! 他原来只是建康城一个皮匠的儿子,早年有个名字叫蛮子,也就是韩蛮子,现在大家都叫他韩子高,今年刚刚二十三岁的样子。 韩子高容貌俊美,文武双全,为人谦和有礼,不过却是陈茜的**出身,当然更传奇的是他和陈茜之间的感情和他那中国唯一男皇后的奇闻! 第79章 男皇后? 韩子高本名蛮子,会稽山阴人(今浙江绍兴),无论是在当时的南朝还是现代社会,他的家庭出身和职业都算得上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草根,祖祖辈辈都是摆地摊做鞋的。 少年时的韩子高因为追随陈霸先侄儿吴兴(今浙江湖州)太守陈茜而迅速崛起,是南陈早期一名很有作为的优秀将领。 大概是因为韩子高的容貌长得太过漂亮,导致当时很多人包括后世的诸多文人只关注于韩子高的容貌,而忽略的他过人的本领和战绩,传下了后世诸多野史传记。 开始韩子高被写成了陈茜的男宠,等到明朝时韩子高竟然成了当时文人王世贞、王骥德等人笔下的男皇后了。那么身为一个鞋摊鞋匠的儿子,韩子高到底有多帅呢? 明朝时期写《三言》的冯梦龙,在他的《情史》里写韩子高,动用了最高经典《诗经》里的典故,说他“容貌艳丽、纤妍洁白、螓首膏发、自然蛾眉,见者靡不啧啧”。 看来韩子高的模样、肌肤、头发、眉毛都是盘古开天以来一等一的水准,重点是,人家是纯天然还没整过容! 最夸张的还在后面,根据史书记载,因为当时南梁正值侯景之乱,江南各地到处都是战乱。 韩子高当时尚年幼,估计也就是十一二岁多一些,跟着他的鞋匠老爸四处逃亡,碰到流兵乱卒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些乱兵杀人已经杀红了眼,见财便抢见人便杀,但是好几次乱兵挥刀乱砍路人时,刀刃眼看着要砍到韩子高身上。 就这这时那些乱兵猛然惊觉自己对面是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其反应与遭遇严重车祸类似:心跳骤停,目光痴呆、手脚僵硬,还外加失忆——完全忘了自己的特长是杀人。 最后,韩子高和家人还被这些恢复理智的乱兵们保护着离开危险地带,更要命的是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次发生,由此可见韩子高的美有多惊人了。 后来年仅十六岁的韩子高,在回乡的路上想要搭乘别人车辆,正好到吴兴赴任的陈茜率军经过,一见到韩子高陈茜当即以为天人,问韩子高:“能事我乎?”韩子高当即答应下来。 从此陈茜和韩子高形影不离,不仅带刀护卫陈茜,还负责每日供给陈茜的饭食。而陈茜更是请来文人武将教授韩子高兵法武艺,不到五年的功夫韩子高就已经是文武双全。 有一次陈茜晚上做梦梦见自己骑马爬山,结果因为山路险峭马失前蹄差点滚下山去,全赖韩子高扶住这才顺利爬到了山上,从那以后陈茜更加信任和依赖韩子高。 这一次陈茜因为王琳率军东进不得不率主力镇守建康,因为陈朝的其他将领不是在湓城以东抵御王琳就是随陈霸先北伐北齐去了,陈茜手上根本没有其他适合的将领南下。 关键时刻韩子高主动站了出来请命领军南下,陈茜虽然对韩子高要暂时离开自己有些依依不舍,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韩子高的请求,同时又尽可能的给韩子高配齐了水路兵马。 这样韩子高南下的时候,除了陈茜尽可能抽调出来的八千步军外,陈茜还将自己任吴兴太守时组建的水军一部分派给韩子高率领,最后更是将麾下仅有的八十余骑兵派给了韩子高。 这一次韩子高能够顺利夺取建安郡城,除了城内的大姓林氏作为内应外,这数十名骑兵也起到了很大的功劳。 本来王泽的计划中是汇合韩子高的水军先灭掉建安郡水军,然后挥师攻下建安郡城,用火药炸开城门想来也不难。 不想建安郡大姓林氏等本地的多家豪强早就耐不住侯氏的压迫了,之前悄悄的派人前去建康联络了陈茜。 接到林氏的书信时王泽的信还没有到陈茜这里,加上陈霸先北伐以及王琳东进带来的压力,陈茜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到闽浙的豪强。 于是陈茜当时便没有理会林暮然,等到王泽的书信送到建康时陈茜又想到了林暮然还在苦苦等待自己的消息。 这下正好三方联合起来,随后按照双方的计划,王泽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侯宝应的主力;然后林氏和另外几家豪强的家兵夺取北门接应韩子高率军入城,计划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在海上王泽甚至都没让韩子高的水师动手就全灭了建安水军,震得淳于鲲等南朝水师官兵和建安诸多豪强的船队不敢动弹,在这些人的心中打上了‘万万不能和此人为敌’的念头。 相对于海上王泽的顺利,韩子高这里差点出了岔子,倒不是韩子高的问题而是作为内应的几家豪强的原因。 侯宝应率军出城后侯伟率领剩下的四五千人防守建安郡城,因为老侯的嘱咐侯伟丝毫不敢怠慢,颁布了戒严令城内百姓各自回家不许出门。 这时正是采茶的时节,百姓们一个个都忙得很对于侯氏颁布的戒严令都很不满,可也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城内准备充当陈军内应的林氏早就做好了夺门的准备。 林氏自从东晋年间来到建安郡开始,经历数百年的繁衍生息早已成为人丁数千仆役上万的大族。 加上这百年来与郡内陈氏、黄氏、高氏几家豪强联姻,早就形成了密不可分的利益集团,在建安郡的势力也算是相当的大。 在建安郡虽然林氏的势力不小,可是也比不上趁侯景之乱夺取建安郡大权的侯氏家族。 近十年来,林氏和其他的建安郡豪强一样,一直受侯氏和依附于侯氏的几家豪强欺负,家族的土地山林不断的被吞噬,逐年减少。 要知道建安郡的山地多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耕地极少,林氏的这些土地都是祖上数百年来苦苦积累下来的。 再加上古人重农思想的影响,向来将土地视为根本之所在,因此侯氏夺取林氏的土地简直就是和要挖掉林氏的命根子一样。 故而数月前林氏族长林雨桐就派出了自己的长子林暮然亲赴建康请求朝廷发兵,可是随后的数月一直没有消息,让林雨桐焦急万分。 不想就在林语桐焦急万分的时候林暮然送信回来了,得知朝廷竟然派出了一位姓韩的大将亲自率军前来征讨建安侯氏,而且大军已经距离建安不远了。 林氏族长知道消息后大喜过望,急忙秘密联络了与自己交好并且与侯氏也有仇的几家姻亲。 随后又利用王泽大闹建安郡城,侯伟要求各家豪强配合防备城池的机会,将几家的家兵集合在了北门附近的一处宅子内。 等到约定的时间,几家豪强的近千名家兵和青壮子弟纷纷冲向了北门,很顺利的夺取了北门。 谁知正好侯伟觉得北门应该要重点防守的区域,因此亲自率一千名郡兵前来接防。 林氏刚夺下建安城北门,侯伟就率军来到了,侯伟一看到林氏为首的几家豪强作反,当即就率军杀了过来,双方在城门处厮杀起来。 老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林氏的家兵虽然平日里吃得好穿得暖,而且训练的也充足,可是终究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菜鸟,一厮杀起来就歇菜了。 反观侯伟部下的一千名步军虽然比不上北齐、南陈等正规军,可是终究是随着侯宝应夺取建安郡大权以及之后的七八年间与其他豪强,山民盗匪多次交战,经历过不少战阵,对这种大场面已经是比较熟悉,再加上相互之间配合的比较好,很快就杀的林氏等豪强的家兵节节败退。 要不是这些家兵都是林氏等豪强的自家子弟,知道哪怕是自己逃走也必然会祸及家人,因此一个个虽然被杀的节节败退,可是仍然是坚持住没有溃逃。 就在侯伟马上要夺回城门的时候,韩子高亲自率领仅有的八十来骑兵率先冲进了城门。 林氏的家兵本来都要坚持不住了,结果一见有己方的援军入城了,而且还是骑兵时顿时士气高涨起来,又顶住了侯氏的进攻。 以韩子高为首的数十名骑兵为箭头,林氏等几家的家兵为后续力量,竟然将侯氏的步军杀的断成两截。 不过南朝的战马冲击力终究是不如北地的战马,冲锋了这么久加上还有从城外到城内的这段距离,韩子高等人的战马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眼看着侯伟又组织麾下的兵马聚集起来,准备反攻重新夺回城门,韩子高心中一阵紧张。 幸运的是韩子高预先埋伏在城外的步军这时也开始源源不断的开进城了,勒住了战马韩子高心里才松了下来。 虽然自己以前也跟着陈茜征讨杜龛和张彪两战立下了一些功劳,可是自己那时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而已,独自领军征战还是第一次,可万万不能出了差池。 这次要不是有这数十骑骑兵在,只怕不等自己赶到城门,城内的林氏等豪强就会被杀败,以致计划失败,想到这里韩子高就有些庆幸。 看样子建安郡的守军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幸好侯宝应主力都被那个东海夏侯从郡城内引走了,要不然林氏这个内应连城门也靠近不了。 听那个萧先生说这夏侯虽然年仅十岁,可是幼时曾为一名为南极长生大帝的神仙点化,因此聪慧异常,短短数年就创下了一番基业,想到这里韩子高对那个传说中年龄很小的夏侯感到非常好奇。 这时率步军进城的副将周文华来到了韩子高面前,周文华是已战死的南陈大将周文育的弟弟,虽然战绩平平但是经历过的战事很多也善于防守,这一次被陈茜委派作为韩子高的副手。 不过韩子高为人向来谦和,对这么一位老将军一直非常尊重,因此两人相处的倒也是很和睦。 出征建安的南陈八千名步军,除了留守城外的两千名士兵作为后援外,其他的六千名士兵在韩子高、周文华的率领下迅速杀败了北门处的侯伟,然后向侯氏的府邸挺进。 有林氏、黄氏、陈氏和高氏等本地豪强带路,侯氏的人都没有来得及逃走就全部被逮了个正着。 一番清点发现侯家除了随侯宝应出征的人员,以及之前被王泽擒住的侯安外,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因为韩子高治军严整加上对待士卒毫不吝惜财物,因此麾下的八千名士兵都愿意听从韩子高的军令不敢违背,这也导致大军入城后没有发生一起陈军抢劫的事件。 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叫“匪过如梳,兵过如洗”说的就是古时的军队军纪都不怎么样,经常有军队洗劫百姓的事情发生。 本来城内百姓早就做好了藏身的准备,谁知陈军入城后军纪森严,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城内豪强百姓于是纷纷送来猪羊前来劳军,还称赞真乃仁义之师,正义之师呀! 因为获得本地士民的称赞,周文华派出去相当一部分的士卒去巡视治安,一面发生不好的事情。而韩子高却在侯氏经营近十年的库房里,高兴的一边打转,一边查看自己的收获。 侯宝应经营建安近十年,郡城的府库里没有什么东西,可是侯氏的私库里可是好东西不要太少。 光是黄金就有近两万两,加上铜钱丝帛等真个算得上是一大批财物嘞!这些财物对近来财政紧张的南陈可谓是一杯救命的水呀! 就在韩子高查看库房的时候,一名士兵来到了库房禀告:“启禀将军,城外码头来了一艘海船,下来一名自称叫萧敬的文士说是要见将军!” 韩子高与萧敬也算是熟人了,一听萧敬出现在了城外,心中知道定然是那名夏侯也顺利消灭侯宝应马上就要来到城外了。 第80章 第一次邂逅 听到军士禀告说萧敬已经到了城外,顾不得多说韩子高大步匆匆向外走去,出了大门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马缰,韩子高骑上陈茜相赠的青海骢疾奔而去。 韩子高骑得这匹青海骢也算是难得的神骏,据说是梁州以西鲜卑吐谷(念玉)浑部落在青海湖周边的牧区培育出来的上等战马。 由于现在益梁二州之地落入了北周之手,南陈早已经断绝了从吐谷浑获取战马的渠道,这匹青海骢还是侯景之乱前从吐谷浑交易过来的。 自从断绝了从西部高原地区获得战马的渠道后,加上北朝对南朝的军事封锁,哪怕这批青海骢已经有些老迈,可在南朝仍然是难得的良驹。 韩子高在前疾驰,后面的十几名亲卫骑兵紧追不舍跟在后面,等韩子高骑马来到江边时,江边已经站满了上千名士兵。 另外还有数十名身穿精良皮甲的,打扮明显和陈军装备不一样的精锐士兵,正中间的萧敬和老将军周文华正谈笑风生。 这些年萧敬在王泽手下的历练,对武将不再像在南朝的时候一样瞧不起,再加上做为萧梁宗室出身读了一肚子的书,又和周文华年纪相仿,二人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这周老将军名义上说是猛将周文育的弟弟,其实和周文育不是亲兄弟,周文育本命项猛奴乃是周文华的父亲周芸所收养的义子。 虽然没有义兄周文育的勇猛,加上性子向来谨慎,导致周文华一直没有立下大功;可也正因为如此,周文华领军一向很少大败而归,至少也能保证全军而退,也算得上一名难得的将才。 二人聊得正开心时,看到韩子高从城内纵马疾驰而来,于是双双上前迎接,距离二人还有老远一大截,韩子高就勒住了身下战马。 不等萧敬到面前韩子高就跳下马来,一边给萧敬拱手作礼一边大笑着说:“萧先生在下可是又见到您了!不知夏侯安在?” 再次见到韩子高,萧敬心里暗自赞叹好一个美男子,只见韩子高目若秋水、自然蛾眉,满头的青丝黑的发亮,只是简单的梳了起来,用一个紫冠固定住,衬托着洁白的皮肤愈发的洁白细腻,犹如西域于阗羊脂玉一般。 韩子高方才出城没有穿官府,也没有穿甲胄,只是换了一身月白青花虎纹服,这件衣服与陈茜的一件衣服同出于陈霸先赏赐的一匹青州绸,一条皂色皮带束着韩子高的细腰,愈发显得身材颀长。 只是韩子高那脚下的那双皮靴萧敬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那不是山寨这些年的产品么?当然属于那种做工极好的皮靴,看来这些年王泽的生意做的还是不错的。 萧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这位美男子了,去年萧敬来南朝面见陈霸先劝说陈霸先北伐,就是先认识了韩子高。 然后通过韩子高见到了陈茜,最后才借着陈茜的关系见到了陈霸先,可是这一次萧敬仍然为韩子高的容貌所慑,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貌的男子! 不过萧敬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不动声色的摆手笑着说:“有劳将军出城相迎了,我家夏侯已率军在海上击败了侯宝应的水陆两军,生擒侯宝应及其以下所有建安郡官兵,现在正和贵部的淳于校尉在后面,想来随后便会赶到!” 萧敬刚说完韩子高便看到远远的一支船队出现在了闽江的江面上,王泽来了! ························ 船队缓缓靠岸,虽然早就按耐不住的想要尽快看到传说中的男皇后,可是王泽还得等到最后才下船。 苍狼营和铁甲营下船的空档,王泽带着程雪莹和朱青青在船上看着不远处的萧敬等人,王泽第一眼就看到了码头上的韩子高。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绝世美男呢,让周边的人群让出了一大块空地,再加上修长的个子在岸上的人群中是那么的惹眼。 萧敬虽然个子也挺高的,也在韩子高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仿佛所有的光辉都被韩子高夺去了,王泽这回总算是明白唐诗写杨贵妃‘六宫粉黛无颜色’是个什么感觉了。 不过话说回来,从一个男人身上体会到这一点,王泽觉得还是挺别扭的,再看看身边的两个女孩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那竟然是一名男子。 “大郎!”程雪莹摇了摇王泽的胳膊问,“你说他真的是男子,而不是像花木兰一样女扮男装么?” 这时候北朝大约从北魏年间开始有一首木兰从军辞,说的就是后世大家都知道的花木兰的故事。 程雪莹有这样的疑问,旁边的朱青青也是看着王泽小脑袋猛点头,看样子也是很疑惑韩子高的性别。 王泽无奈笑道:“人家可是百分百的男子,只是和临江王陈茜关系有些紧密,待会你们可不要乱说,坏了人家的声誉!” 朱青青不服气道:“我和程姊姊可不傻,我们也就是在船上和你说一下而已,下了船才不会乱讲呢!”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好吧!”看到自己差不多该下船了,王泽一边给两个女孩陪着不是一边催促着两人该下船了。 虽然王泽平时不在意自己的排场,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名义上也是一个小国的元首,自然要有些排场。 作为所谓的夏侯自然有人帮着王泽操心,按照之前萧敬的安排,先是苍狼营的近千名士兵下船,随后又是百多名铁甲营士兵全身披挂着上岸,最后才是王泽和程雪莹、朱青青下了船来。 苍狼营的士兵下船后在码头上组成了一个个方阵,然后在军官的带领下列队上岸,让周文华赞叹真是好兵呀! 等柳万城率领铁甲营上岸的时候,看到铁甲营的士兵那手中长达一丈的斩马剑,韩子高惊叹道:“这些斩马巨剑比前汉的斩马剑还长,恐怕没有四五十斤下不来,真乃绝世凶器呀!希望日后也能装备我们的军队!” 作为一对好基友,韩子高和陈茜的感情自然很好,也希望能多多增加陈朝的军事实力,以便抗衡北朝齐周两国和上游的王琳。 旁边的周文华听到韩子高的话,苦恼的回道:“打制这些巨剑需要的工匠太多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制出来的。最关键的是这些巨剑太重,我南朝百姓相对北朝百姓向来文弱,恐怕也使不了这么重的斩马剑,要是打制的轻便一些,又不能克制北朝的骑兵了!” 韩子高淡淡的笑了笑说:“周老将军,如今陛下北伐已光复淮南故地,那里多是北方流民安居的地方,多出精兵。 当年宋武帝刘寄奴,可就是依靠在江淮招募到的北地流民组成的北府兵起家,这才能抗衡北朝最后取代了江左司马氏。 因此我朝只需在淮南招募一批身强体壮的流民组成一支军队自然可以配置这些兵器,也能更好的对抗北齐的骑兵。” 听到韩子高的话周文华才发觉,南陈的实力已经不是去年初立时当初那个政令不出建康地方千里的小朝廷了。 如今借着各国围殴北齐的时机,陈霸先率军夺回了淮南故地,可以说南陈的实力比起去年急剧增加了好几倍。 另外还因为头上顶着北伐光复故地的光环,很多世家大族开始向陈霸先靠拢,甚至一些小的割据势力已经开始向陈霸先投诚了。 要不是湓城还有王琳的大军存在,许多占据州郡的割据豪强不甘心就这么交出到手的权利,现在恐怕陈霸先就可以统和整个江南的势力了。 南陈目前情势大好的局面,竟然是全靠着面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夏侯才有的,想到这里韩子高和周文华心中对王泽的评价都是‘这娃太妖孽了’。 再考虑到自己等人想要的斩马剑对钢铁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对钢铁品质的要求都很高,而南陈的铁向来产量比较低,这也就意味着斩马剑还需要从王泽这里购买,韩子高对王泽的期待更高了。 等到王泽下了船韩子高和周文华一起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早就从萧敬和另外的渠道听说了王泽的一些事情,可是‘百闻不如一见’听说的怎么能比得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呢。 看着眼前的王泽年仅十岁,虽说看上去长的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但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从五年前萧敬他们就已经开始和王泽大规模贸易了,那个时候王泽恐怕才五岁不到,这就意味着王泽曾经被神仙点化过的传闻看来还是很可信的。 对这一点猜测让韩、周二人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对王泽的到来更加期待了,甚至韩子高不再等在岸边,直接跑到船边去见王泽了。 其实当时南洋一些小国的国主来到陈朝朝贡,可能还不如陈朝的一个郡守有地位,王泽顶多也就是算是一个小国主,这回韩子高二人可是给足了王泽面子。 “末将韩子高见过夏侯!”就在王泽和程雪莹、朱青青偷偷打量面前的韩子高的时候,韩子高主动前来见礼,王泽这回也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 一番寒暄过后,王泽在萧敬的陪同下随韩子高进入建安城,在一家富商让出来的院子里安顿了起来。 随王泽下船的一千多名士兵,除了狼牙的精锐五十人和近百名骑兵跟随入城外,其他的士兵都在城外驻扎起来。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的沐浴一番,毕竟在海上淡水受到限制,饮用水还能保证,可是洗澡就别想了。 一番沐浴之后,韩子高又亲自前来邀请王泽和程雪莹、朱青青同赴宴会。王泽也想好好见识一番南朝风物,于是欣然前往。 一路上韩子高不断的介绍一些建安郡的风物人情,倒也是有说有笑,经过一番接触王泽发现韩子高性格温润,谦和有礼倒是很好相处,不多时二人就熟络起来。 说话间前面已经是到了郡守府了! 第81章 夜宴 不同于王泽现在居住的那家富商的宅子,眼前的郡守府明显和那宅子还有城内其他的建筑都不一样。 无论是之前王泽带程雪莹朱青青吃美食的酒楼还是现在居住的宅子,都是特征明显的南方干栏式建筑,通风透气讲究的是舒适和一种生活的惬意感,建筑的布局也比较随意。 眼前的郡守府则是明显的官方建筑,所谓官方建筑则是规规矩矩的北方砖木结构的四合院式建筑。 高屋飞檐上布置着五脊六兽,屋檐下斗拱交错形成重檐或飘檐,斗拱和木梁上面用上等的豫章郡的生漆描绘着各式吉祥图案。 刷着厚厚大红色油漆的柱子,每一根都有三尺粗细,据说是从武夷山的深处采伐来的铁力木,根根重达近万斤。 就连院子里的墙上都有大量用青砖雕刻出来的各种人物和动物的造型,让人不得不赞叹这个郡守府的奢侈。 光是大门外的两个高大一丈活灵活现的石狮子就要费不少人力物力,而且大门上的铜钉至少也在数十斤,要知道在古代铜就是钱那! 见王泽、朱青青和程雪莹停下脚步看的仔细,韩子高笑道:“且让夏侯知晓,据说这建安郡的郡守府还是前梁武帝大同三年的时候所修造的!” 说着指着郡守府说:“这郡守府有五进院子,前面这一进是处理公务的大堂等,后面一进则是皂隶,文吏们处理公务的所在,再后面是接待各处官员的办公场地,最后面才是郡守家人居住的地方!” 朱青青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院子,光是面前的第一进院子就足足有十几亩地大小,于是惊讶道:“那这郡守府岂不是有上百间房子?” 韩子高温和的笑道:“朱小娘不知,这郡守府何止百间房子,占地上百亩可是足足有四百多间房呢!” 看着朱青青惊讶的咧开小嘴,萧敬在旁边开口道:“当年修建这郡守府我倒也知道一些,当时建安郡守是江东吴郡陆氏的旁系子弟,修这郡守府是为了拍武帝侄儿萧正德的马屁,当时可是花光了建安郡三年的税收,后来还像陛下哭诉说是建安郡招了大灾,请求减免赋税呢!” 一行人正说着,忽然就看到郡守府内呼啦啦冲出来一大群人,为首的几人正是周文华、淳于鲲等一干南朝将领官员,以及林氏、黄氏、高氏、陈氏等几家本地豪强的族长。 周文华对王泽和韩子高笑道:“夏侯和大都督(韩子高)来到郡守府大门处迟迟不向里走,我等众人等不及就只好前来迎接啦!大都督和夏侯还是快快入席吧!” 韩子高率军南下时被陈茜暂时任命为假持节都督闽浙诸军事,都督建安郡、会稽郡等地的军事事务,故此被称为大都督也是名正言顺的。 听到周老将军的话韩子高面色微微一红,顿时看呆了周围的一群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王泽说:“夏侯还是随我一同赴宴去吧!” 王泽见这么一大群人来迎接自己,于是向众人还礼道:“王泽初来南朝,初见南朝风物,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周文华等人见到王泽如此和善也是心中高兴,众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向第三进院子走去,那里宴会就等王泽到来了。 ································· 一间足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内,摆放着数十张软榻,王泽和韩子高面南而坐于主位,萧敬和程雪莹、朱青青就在王泽下首就坐。 韩子高一方的官员和建安郡的豪强们则是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各式官菜流水价般的端上来,随即便有十余名艳丽少女来到中间的空地表演起歌舞来,这林氏家族的歌妓。 南陈的官员们都是一边饮酒一边细细看着歌舞表演,不过王泽却是没有被吸引,毕竟后世看大片看多了对这些也没太多兴趣,于是四处打量。 王泽前世曾见过韩熙载夜宴图的临摹本,说的是北宋统一之前,五代后期南唐皇帝李煜的大臣韩熙载在家中夜宴的事情。 因为南朝继承魏晋风度,眼前的夜宴比韩熙载那时候更加随意,后世一说起魏晋的竹林七贤那可以说一个个都不是正常人,当然在这时候南朝人认为这叫风度。 夜宴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大家估计是觉得有王泽这个异国的夏侯在场,一个个也比较注意保持形象。 等酒过三巡之后,南朝的官员将领们一个个就都歪着身子,依靠着软榻的靠背,酒后百态逐渐显现出来。 甚至有些官员觉得自己在边上看美女们表演歌舞不够劲,直接自己脱掉外衣上场,在空地上只穿着内衣跳了起来。 韩子高因为没有喝多少酒,虽说脸上有些妩媚的红晕可还是清醒的,看到眼前部下们的表现顿时觉得在王泽面前丢了脸,可是今天毕竟是为了给王泽接风加上给将领们庆功,因此也不好发火。 韩子高有些讪讪的对王泽说:“其实这些人还算好了,建康城中的那些文士们宴饮时还要服五石散,一个个疯颠颠的却还自命风流,甚至还有喝酒喝死的!” 对于这一点王泽也是很赞同,后世王泽的老爹喜欢听戏,有一部戏曲叫《刘伶醉酒》,说的就是东晋时期的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 当时刘伶嗜酒如命,饭可以不吃但是酒不能不喝,喝酒也就罢了,关键是刘伶这位仁兄喝醉了之后喜欢裸奔,这个爱好和已去世的北齐文宣帝高洋一样。 有一次刘伶喝醉了之后又光着屁股在屋子里乱跑,当时有人来他家中拜访,看到刘伶如此便指责他有伤风化。 面对他人的责问刘伶却反而指责对方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 意思就是说,‘我以天为屋子,以房屋作为我的衣裳,你们为何跑到了我的衣服里面?’ 一见王泽挺理解南朝的所谓名士风流,韩子高就与王泽谈开了,开始对南朝的北伐和王琳等割据势力的问题向王泽问道:“此次我朝陛下北伐不知能否光复徐州之地?” 徐州地处济水和淮水两条大河流域之间的要城,就在泗水岸边北面不远就是微山湖和大片的鲁中南山地,是南北朝前期南北两方争夺的战略重点。 谁夺取了彭城谁就在中原的征战中占有优势,彭城不仅涉及到徐州属于哪方,还关系到彭城以东的州郡的归属问题。 这次趁着海州的东海、琅琊、义塘三郡义民归附的机会,加上北齐各地百姓被官逼民反,各地豪强趁机起事,陈霸先不光是想夺回海州这东海三郡,还想趁机夺回徐州。 如果王勇再趁机派军南下夺取胶州和南青州,这样陈军就可以夺取北徐州和兖州与王勇军连成一体。双方再联合西进,只怕大河之南就没有多少北齐的地盘了。 听到韩子高的问题,王泽想了想回答道:“虽说年前贵国陛下率十万大军北伐光复了淮南故地,到现在已经是拥兵二十余万,可谓是兵多将广。 可是趁机接应海州三郡义民,光复海州还是有可能守住的,毕竟海州三郡互为犄角,加上南陈水军还可以从海上支援此地。 不过若还想得陇望蜀,兵锋直指徐州彭城要地,只怕就不会如之前那么顺利了。要知道去年突厥企图联合北周进攻北齐晋阳,却被朔州刺史斛律协率军守住长城用计击退。 虽然上月突厥再次来攻,可是仍然不能突破斛律协的长城防线,久攻不下必然退军,突厥若是退兵那么依附于突厥的契丹、库莫奚也必然不敢继续进攻北齐。 占据辽东的高句丽虽然号称东海霸主,但是单独进攻北齐也是不可能的,也肯定会随着契丹的退兵而采取防守之势,这样看来北齐北部边镇的大军南下可以说已经是必然之局。” 听到王泽的分析,韩子高闻言大惊,他焦急道:“那陛下岂不是危险,还望夏侯教我,以救我南朝将士,也是救我南朝百姓啊!” 王泽笑道:“大都督莫急,其实北齐的主要大敌还是北周宇文氏,听说之前坐镇洛阳抵御北周大军进攻的北齐老将库狄干上月病死。北周主将尉迟迥、宇文宪趁机大举围攻洛阳城,北齐这会恐怕正和北周打的正激烈呢!” 谁知听到王泽的这句话韩子高反而面色有些沮丧的说:“北周现在已经没有和北齐打了。十日前朝廷传来军报说是尉迟迥、宇文宪攻打洛阳城的时候,有一名北齐小将勇猛无敌,率数千骑兵就冲破了北周大军,击伤了大将宇文宪导致北周大败,现在尉迟迥已经率军撤退到了洛阳不远处的河阴郡与北齐大军对峙呢!” 王泽听到韩子高的话也是一惊,如果北周这个围攻北齐的主力退军了的话,那么王勇那里可就危险了。 因为南朝陈霸先的军队缺少骑兵,能守住淮南之地就不错了,北齐只需要派出一两万骑兵在淮河以北巡视就可以守住淮北之地,其他数十万大军尽可以前去进攻王勇。 想到这里王泽走到萧敬身边,凑到萧敬的耳朵旁细细说了几句,然后萧敬点点头便向外面走去。 见萧敬一边和厅内的南朝官员说话一边向外走去,王泽又回身到韩子高身边对他说:“我已让萧先生安排人尽快回到齐州,让我父配合贵国陛下的攻势。但是我还是建议贵国最好先平定江南各地的割据豪强,整合整个江南的势力。 若是贵国陛下不能利用现在,北齐北周暂时无暇南顾的机会整合江南各地,恐怕北齐大军南下时,去年光复的淮南之地又将尽失,以致前功尽弃呀!” 对于王泽所说的话韩子高非常赞同,他说:“我会尽快派人送信去建康给临江王报信,只是后面平定闽浙各地的不轨之徒还需夏侯多多协助!” 帮助南陈平定闽浙各地的豪强,增加南朝的实力是之前就计划好的,王泽当然也不会拒绝。 而且在这闽浙以及向南的广南各地,王泽也有一些自己的考虑在里面,后面少不得要通过韩子高做一些安排。 加上闽浙的茶叶、甘蔗等也是有大用处的,王泽准备和陈茜以及韩子高联合起来建立一家商会,经营这些东西。 正当王泽要继续和韩子高说一说关于闽浙各地的安排时,就听到堂内有人大声说道:“什么狗屁的夏侯!” 第82章 冲突与遇刺 “什么狗屁的夏侯,老子凭什么给他面子!”一声大喝从下首的软榻传了过来。 正和韩子高谈论的王泽听到这么一句饱含人身攻击的话,当即扭头看向了堂内南朝官员们就坐的区域,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程雪莹的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气呼呼的跳了起来指责道:“我家夏侯不远万里从东海来到这里,助你等平定闽浙各地豪强,竟敢如此无礼!” 程雪莹的话音未落,就见一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官员站了起来,看样子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 之前周文华介绍南朝官员时说过这人的名字,是韩子高军中的一名祭酒,王泽只记得这人姓顾,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反正是东吴时期顾雍的后人,也是江南世家豪族出身。 这顾姓男子起身时,旁边有两位和他相熟的官员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站出来,结果顾姓男子喝了酒,使出一股蛮劲挣开了二人的拉扯,甚至将衣袖都扯破了。 顾姓男子看着程雪莹,面色轻浮的笑道:“哈哈,我等官员男子在此谈论军国大事,你这女子不谨守本分,竟然出口指责于我等,莫非不知男女之大防么?不在家相夫教子竟然到处招摇示人与面,莫非歌妓乎?” 程雪莹被这人一番恶毒的话说的面前一黑,差点昏倒,气的朱青青拿起面前的一尊青铜酒樽就要砸过去。 没等朱青青动手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扑’的一声,一个酒樽砸那顾姓男子面门,那男子当即被翻在身后的软榻上,顿时鲜血就浸湿了软榻上一大片的软垫。 酒樽是王泽扔的,堂内的南朝官员看到后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对眼前的这一幕不可思议,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本来这人喝醉了发一下酒疯,说上几句胡话王泽也不会在意,顶多是等他酒醒之后来跟自己道个歉就可以了,可是这人不知好歹竟然对程雪莹出口不逊。 程雪莹作为王泽的义姐,程冲的大女儿,又是好哥们程虎的姐姐,这次又跟着自己远行到此,王泽怎么可能眼看着程雪莹被这人欺辱,而且王泽的威严也容不得冒犯。 另外作为南陈的盟友,自己是来帮助南陈平定叛逆的,要是自己受了南陈军中一个世家子的侮辱还不有什么表示的话,那么显得自己也太贱了。 韩子高本来武功高强身手不错有可能拦下那个酒樽的,可是因为没有意料到王泽会忽然就将酒樽丢出去,也没有拦住。谁知道王泽本来还是笑眯眯的,忽然就将酒樽掷出去了。 虽说王泽现在刚满十岁,可是从四岁就开始泡药浴,加上跟随父亲王勇每日学习武艺,身手也是敏捷有力,只是一下就将那男子砸翻掉了。 韩子高眼见于此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个是自己麾下的世家子,另一个是来帮助南陈平定地方的盟友。于是只好让人赶快把那顾姓男子扶起来去看大夫。 之前拉住这男子的另外两名南朝官员急忙去扶起他,顾姓男子刚才只是被砸的有些晕眩,这会被人扶起来又开始破口大骂王泽。 ‘这哪是往日彬彬有礼的世家子弟,分明是泼妇骂街呀’韩子高心想,他对着这男子喝道:“顾祭酒且住口吧,此事因你而起,还要继续无礼下去么?” 往日因为韩子高是临江王陈茜的心腹,这顾姓男子还对韩子高比较听从,这回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导致‘酒壮怂人胆’还是别的原因。 这男子听到韩子高责骂自己,顿时手指着韩子高连他也一起骂了起来:“我顾氏数百年豪族、一品家门、吴郡郡望;你个韩蛮子不过是个臭鞋匠出身,只依着你那妇人容貌得了临江王宠信,让你领军当了大都督,如今竟然喝骂与我!?” 一句话将韩子高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顾姓男子说的太毒了,人家韩子高的容貌确实美貌无双,可是自己也确实有真本事呀。 哪怕在后世《陈书》等官方正史等史书中对韩子高也有很高的评价,“性恭谨,勤于侍奉。稍习骑射,颇有胆决。” 而在《南史》中对韩子高的评价说“子高权重为戮,亦其宜也”也没有说半句韩子高是陈茜男宠的话,结果到了顾姓男子的口中,韩子高竟然成了靠自己长的和妇人一样当男宠才当了官。 顾姓男子话一出口,堂内的所有官员都变了脸色,连刚才扶起顾姓男子的两名年轻官员都松开了手,跑到一边去离他远远的。 王泽脸上仍是铁青色,可是心中却乐开了花,这厮实在不知死活,得罪了自己不说,竟然还这么得罪自己的头顶上司,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韩子高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王泽说道:“这次全怪子高安排不周让夏侯受了冒犯,此事就交给在下处理吧,这一两日内必然给夏侯一个交代!” 韩子高要替自己处理这顾姓男子,王泽当然不会反对,毕竟是吴郡顾氏的后裔,若是自己出了手,那么在这南朝世家子弟密布的军中,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吃个大亏。 那顾姓男子被韩子高的亲卫架出去时还破口大骂道:“韩蛮子,你竟为了一个北蛮子得罪于我,定然不得好死!” 看着眼前正揉着眉心的韩子高,王泽道了个诺便带着程雪莹和朱青青走了去,萧敬这时候还没回来,不过柳万城已经带着几十号人在大门外等着王泽了。 柳万城还不知道郡守府内发生的事情,一见到王泽三人从里面出来还上前玩笑道:“小的们在大门外听得里面歌舞声不断,一个个恨不得进去看个究竟,小郎君却不多呆一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朱青青看着这个家伙埋怨道:“柳叔父,你没看出来事情不对劲呀!程姊姊在里面受欺负了!” 柳万城这才发现走在三人最后面的程雪莹状态有点不是太好,看这样子无精打采的,向来熟悉程雪莹的柳万城当即被气得不轻。 “是哪个混账玩意欺负了程小娘?让咱老柳带人给你报仇!”柳万城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大声道。 因为是在城内不用作战,柳万城虽然没带巨剑,可是腰间携带的横刀也是曹铁匠特制的,足足有三尺四寸长重十来斤,上面闪着一道慑人心魂的寒光。 王泽阻止了柳万城的动作,对他说:“柳叔父莫慌,韩大都督已经向我说明,两日内他必然会给我一个回复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第二天中午午时前韩子高就来王泽的下榻处找王泽了,经过韩子高的一番讲述王泽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这顾姓男子名顾茂之,因为自己出身江东士族,因此向来看不起北方流亡南朝的南渡士人,更不要说是韩子高这种出身卑贱的鞋匠和王泽这种山贼出身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去年因王泽被齐州各大寺院的僧兵偷袭,险些被齐军夺城以致丧命,而后王勇派遣大军尽数剿灭了三齐之地的各大寺院。 王勇剿灭三齐之地诸多寺院的消息传开后,向来与北齐、北周浮屠教徒同气连枝的南朝浮屠都将王泽王勇一方视为天魔转世,连带着各国的浮屠教徒对王泽一方也极为敌视。 江东顾氏家族自从东晋时期就开始崇信佛教,还出了个以绘画佛像出名的顾恺之,后世有名的仕女图就是他的作品。 顾茂之自幼也随母亲礼佛,深受母亲的影响成为了一名资深浮屠教徒,自然也就听信寺院的宣传,视王泽等人为天魔转世。 这次随韩子高请命率大军南下,顾茂之作为参军祭酒一同来到这里,一开始见到王泽还能保持一下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今晚的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时,顾茂之和官员们喝酒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扯到王泽身上。 有人就说起王泽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大家最好前去敬敬酒,弄不好以后还有求到夏侯面前的事情。 就在这时顾茂之说,要去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旁边有官员劝道,毕竟是东海夏侯身份尊贵,不去是不给面子,结果顾茂之也是喝多了,情绪一上来就大声说了那句话,后面就闹出这么一番乱子。 王泽听完韩子高的讲述沉默了良久才回答:“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追究了,只是希望不会再有这类事情发生了!” 韩子高一听到王泽说不再纠缠这件事,心中也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毕竟他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韩子高昨日就通过淳于鲲了解到了王泽一方军队的战斗力,知道王泽一方是自己平定闽浙地区立下大功劳的凭仗。 可是顾茂之是江东顾氏的子弟,韩子高也不敢怎么处分,因为南朝军中有大量的世家子弟担任着各级将领,而且江南世家之间相互联姻,若是处分了顾茂之必然会引起这些人对自己的抗拒。 看来回去之后要和陈茜商议一番,购买上一批王泽一方配备的武器,重新组建一支全新的军队。 古时大将领军都是亲自招募一批士兵,这些士兵也完全听命于这名大将,而自己以后领军作战也必须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和陈茜的军队,韩子高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王泽已经答应原谅了顾茂之,韩子高也就放心的告辞而去了,毕竟还有大批军官等待韩子高的安抚。 送走了韩子高王泽觉得在宅子内闷得慌,便叫上柳万城带着十几名好手,都身穿便装出门去城内逛一下。 考虑到战事刚刚结束,王泽便没有叫上程雪莹和朱青青二人。 由于韩子高治军严整、军纪严明,大军入城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因此城内今日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数日前从建安郡逃走的各地海商的商船又大部分回来了。 城内大街上人来人往倒也是很热闹,牵着南方的水牛、山羊来贩卖的、卖草药的络绎不绝。 这时正是武夷山上采药的好时节,也是第一波春茶上市的时节,市面上熙熙攘攘的,相当一部分是特地来采购茶叶的商人。 王泽站在一处卖茶的老汉面前,弯腰捻起一片叶芽,别的都是卖的制成的茶饼,只有这名老汉卖的是炒制好的散装茶叶芽。 “这位老伯你这茶叶为何没有和他们一样制作成茶饼?”王泽对于忽然出现的散装茶叶很奇怪,毕竟这时流行的就是茶饼,散装茶叶卖不出价钱的。 老汉叹了口气道:“谁说老汉就不想做成茶饼了,可是老汉是北地流亡来的逃户,老汉做出来的茶饼质量也不如多年种茶的茶户。 加上租种本地高氏的山地要交很高的租子,还要缴官府的税,近来家人又有生病的,做成茶饼风干需要的时间太长实在等不及,小老儿觉得这散置的茶叶味道也不差,就先挑出来一批试一下,看有没有客官需要的!” 说着老汉以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王泽,毕竟摆了一上午的摊子没有一个理会自己的,这回来了个客人虽说是个小孩子,但是看上去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就王泽仔细品察老汉的茶叶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柳万城一声怒吼,紧接着是机枢的响动声,紧接着王泽感到身上一疼就倒在了地上。 王泽遇刺了! 第83章 阴谋与暴露 南陈永定三年春二月中,建安郡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率军前来协助南陈平定闽浙各地豪强的东海夏侯王泽,在建安郡城内遭遇了刺杀! 因为当时刺客见刺杀不成第一时间就自尽身亡,导致追查的线索断绝,可是使用的凶器却是南陈去年才造出来刚刚装备军中的硬弩。 对刺客指使人的怀疑,第一时间就指向了韩子高军中的江东顾氏子弟顾茂之,更重要的是在昨晚的夜宴上,王泽刚刚跟顾茂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虽然事情的缘由是因顾茂之先出言不逊,可是王泽却用酒樽将顾茂之的脸上砸出一个伤疤来。 对于向来以貌取人的南朝人来说,容貌胜于一切,王泽在顾茂之脸上砸了一个伤疤,这对顾茂之来说可以当成血海深仇一般了。 因此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认为是顾茂之,甚至可能是顾氏派出的杀手,也是人之常情,而顾茂之本人也在第一时间就被韩子高派出身边的亲卫禁锢起来。 韩子高得知王泽遇刺大惊之下急忙赶来现场时,王泽早已经被身边亲卫送到了城外的夏军营内。 那里有十几名随军医生,其中一名更是陈夫子的弟子,受到过刘清等人的悉心指点,对创伤更擅长一些。 城内住宅的程雪莹和朱青青以及萧敬等人也被柳万城护送着,强行出了建安郡城,进入了城外己方的军营。 韩子高来到王泽军营外后被阻挡在外不得入内,看着王泽麾下猛将柳万城身穿全身披挂,手持一丈多长的斩马剑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韩子高不由后退了几步。 因为韩子高面对的不仅仅是柳万城这样的猛将,柳万城身后还有一百多名铁甲营士兵也是如此披挂,在这么一群杀星面前韩子高不得不退。 韩子高身后的数十名亲卫骑兵见到自家都督受辱,顿时抽出刀剑就要冲上来,被韩子高阻挡住了。 毕竟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要是这些亲卫硬闯只怕双方的关系会彻底破裂,现在对方只是不信任自己而已,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直在营内照顾王泽的曹安也是全身披挂的走了出来,他大步来到营门口,对韩子高道:“韩大都督,我家夏侯平安随你入城,结果当晚便受人侮辱,今日更是被人用弩箭当街刺杀,现在我也不欲与你交恶,你还是先回城去吧!” 曹安的话韩子高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想跟自己交恶说明王泽还没有死,可是必定还有生命危险。 要是王泽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南陈不光是少了一个重要盟友,反而还会多出来一个战斗力超强的敌人来。 韩子高无奈之下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城外王泽的军营向城内而去,他不知道明天等待着的是怎样的命运。 哪怕是最好的局面恐怕也是王泽受伤率军离去,那么韩子高能守住建安郡城就不错了,至于经略闽浙各地想都不要想。 就在韩子高离去的同时,城内一处大宅院内两名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躲在一处暗室内。 “你可确定那小贼必死无疑么?”一名男子问道,这男子身穿儒服,头戴高冠一副儒生的装扮,可是露在高冠外面的脑袋赫然是一颗光头。 “院监大人放心,我可是亲眼看着那小贼被弩箭射倒在地才回来的,那弩箭箭头上抹了这武夷山中五步蛇等五六种毒蛇的毒液,只要擦破那么一点皮都会大病一场甚至丧命,更何况是整根箭插上去呢!” 回话的男子长的肥肥胖胖的,一副和善的表情,看样子是一副城内酒楼掌柜的打扮,任谁都想不到这人竟然说起杀人来毫不动容。 那光头男子想了片刻又问道:“你找来的那刺客已死,其他证据是否都清理光了,可不要落在别人手上!” 胖掌柜笑着回答:“哪能呢,那弩箭还是韩蛮子军中的世家子提供来陷害顾茂之那傻子的,若是捅出来对那人也没有什么好处,肯定口风严严的。” 听到胖掌柜的话,光头男子终于露出了满面笑容对胖掌柜说:“既然如此那这就是后面的五百两黄金,你尽管拿去吧!” 胖掌柜结果光头男子递过来的小木箱,接过来一掂挺沉的起码二十多斤,看样子不会有错,又打开检视了一番确认都是赤金,满意的对光头男子说:“院监果然是信人,五百两黄金这么爽利的就交付了。以后院监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肯定有优惠的。” 说着胖掌柜提着小木箱便出门而去,光头男子看着胖掌柜远去的背影,面露凶光可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将已拿起的一柄短剑收了回去。 重新打扮了一番后,这光头男子穿着儒服向外走去,乘着一辆牛车向城外而去。 城外一处路边的草丛中闪动了一下,一名浑身伪装的士兵抬起头来,他看着远去的牛车一眼,迅速向远处奔去。 牛车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奔波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那名光头男子对赶车的老汉说了几句便向山上匆匆而去。而老汉则是赶着牛车掉头,吱呀吱呀的向建安郡城而去。 很快光头男子就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寺院的大门外,大门上赫然写着:金仙院三个大字。 男子敲了几下门,很快大门就打开了,那光头男子回身看没有人跟随,于是迅速进入了寺院大门。 距离寺院百多米的一处灌木丛中悄悄探出了五六个脑袋来,竟然是曹安麾下的苍狼营精锐,狼牙! “你看清了那名男子的情况了没有?”一名什长问身边的一名士兵。 “要是确定是可疑之人,抓到了元凶咱们可就发达了!”什长身边一名二十多岁的士兵兴奋的说,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什长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被问到的士兵年仅十八九岁,还有些腼腆的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他肯定的回答:“肯定没错的,当时我就在路边的草丛中隐藏着,看到车上一名男子,身穿儒服可是却是光着脑袋的。而且眼下不年不节的竟然孤身一人乘车到城外来到这处寺院,这不是有问题么!” 什长听到士兵的回答也是赞同道:“你这家伙说的不错,如果是酸儒要吟诗出游也要几个人才会出行,断不会一人出行的!要是这回找到元凶郭二郎你可就是首功了!” 听到什长的话,那名叫郭二郎的士兵也是满面兴奋,毕竟夏军的军功意味着土地、牛羊、钱粮甚至是女人。 什长想了想对身边的一名年长的老兵说:“老孙你和二郎一起返回军营尽快禀告此事,我和剩下他们两个在这边守着!” 看着远去的郭二郎和老孙的背影,什长对另外两名士兵小声说:“宋三郎、二愣子你们两个都精神着点,郭二郎给咱们好不容易搂来的大功可别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那名最开始插话的士兵叫宋三郎,原来还跟二愣子懒洋洋的蹲在地上,一听到什长的话顿时就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像猫一样圆直直盯着寺院的方向。 “看你们两个的怂样!”什长自己蹲坐在地上,嘴里嚼着一根草看样子是山上的酸藤,是一种可以吃的藤类,本地山民会拿来做夏天的酸糕来吃。 “这回大家都小心点盯着,只要抓到元凶立下大功,那时候不光是二郎,咱们几个都能分到他一二十亩田,还有配套的牛羊马匹呢。”什长慢慢的轻声说。 “赵大兄,你说那咱们能分到婆娘不?我也不求多俊俏,屁股大能生养就好,俺娘早就盼着俺早点娶个婆娘给她生个大胖小子了。可是之前俺们在齐州的山里当猎户谁愿意嫁给俺这山里的穷小子!这回要是能分个婆娘就好了!”宋三郎听到什长的话回答道。 什长姓赵名雍,原来是光州东莱郡和青州交界处的猎户,听到那士兵的话不屑的说:“分个婆娘算什么?去年跟着小郎君打下济州岛的那帮人当时可是每人都最少分到了一个婆娘,还是按照功劳大小来挑选。这回等咱们回到秦津那边,肯定有大把的美貌女子尽着你们几个傻小子挑嘞!” 两名年轻的士兵听到什长的话,一个个露出向往的神色,外号二愣子的士兵轻声说:“俺爹死得早是俺娘把俺养大的,咱们现在常年不在家俺就担心俺娘,要是回去能分个婆娘还能帮着俺在家照顾俺娘嘞!” 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时辰眼看就要到申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三人说的心往神驰的时候忽然寺院的大门打开了,那光头男子带着十几名健硕的武僧抬着三个箱子向后山匆匆走去。 二愣子和宋三郎一起看向什长,“什长现在怎么办,咱们就三个人,人家可是十几号人呢!” 什长赵雍愣了一下,踢了二人每人一脚,他低声骂道:“他们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咱们可是久经战阵的狼牙,当年平原郡城就是老子和那帮兄弟一起夺下来的!” “你都说了好多遍了!”二愣子低声嘀咕着。 瞪了二愣子一眼赵雍对二人道:“二愣子你和我在前面开路,宋三郎你在后面留下咱们的记号,郭二郎和老孙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想来用不了多大会就能找过来。” 二月份的武夷山,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也是山中毒虫毒性最强的时候,特别是武夷山中的毒蛇种类和数量都可谓如若繁星。 幸好王泽给麾下士兵配备的都是上好的牛皮战靴,七层牛皮打底,上面是鞣制过的厚厚牛皮靴筒,哪怕有毒蛇在山路上被踩到也不会咬伤三人。 走了七八里路赵什长心中暗暗吃惊,自己等人本来就是猎户出身,善走山路走了这么远不会累。 可是眼前的这些僧人抬着三个木箱行走山路仍然健步如飞,虽说是轮换着抬但是光看体力就不是一般人。 就在赵什长仔细观察前面的僧人时,身后的宋三郎一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石头落入旁边的一条小溪中,发出啵的一声。 声音不大,可是在傍晚的山林里也足够前面的僧人听到了,十几名僧人将木箱丢在地上,手持长铁棒大喝道:“后面是什么人?” 第84章 被围 赵雍和二愣子在前面盯着那十几名武僧,宋三郎则是在后面每走数十米就留下一处记号。 但凡在山林里太阳总会落下去的更快一些,加上已经是快过了酉时,这会天色已暗下来。 宋三郎因为要每隔数十米就要做一个记号,因此落在二人后面有些远走的急了些,眼看追上赵雍二人的时候一不小心踢飞了一块石头。 本来石头落在一边的话也不会引起注意,可是偏偏旁边是山中常见的小溪,石头落在水中的声音立刻引起前面那十几名武僧的警惕。 “后面是什么人?”那名院监看样子也是武艺不凡的,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后面的响动。 老赵气坏了,好好地跟踪被宋三郎这厮给捅出个篓子,他对着二愣子和宋三郎大喊道:“抄家伙到树林里面去游斗!他们人多不要和他们硬拼!” “竟然是小贼的人,不能让他们逃回去!”那院监尖叫一声,于是十五名武僧留下三人同院监一起守着木箱,然后分出十二人追过去要围杀赵雍三人。 二愣子和宋三郎见势不妙,当即跟着赵雍转身进入小路边的山林里,虽然赵雍和二愣子、宋三郎都是在北方的山林长大,与南方的山林大不一样,可是三人毕竟是丛林战的专家,不一会就适应了这一块山林。 十二名武僧刚进入山林就被迎面一棵弹起来的树干打翻两个武僧,这棵树有胳膊粗细,之前被一根藤条勒住拉弯,人一进来踩住机关就弹了起来。 两名武僧立刻扶起自己的同伴,在后面的那人倒是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额头上被打出一块紫青色,头有些发蒙而已。 被正面打到的那名武僧可就有些严重了,鼻梁直接被打塌掉,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闪出一个人影来正是赵雍,他冲着那十名武僧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闪身向山林内奔去。 留下那名轻伤的武僧照顾重伤的,剩余没有受伤的十名武僧一声怒喝,手持铁棒向数十米外的赵雍追过去,大有不报此仇不罢休的劲头。 这些武僧想来行走山林也比较多,哪怕山地崎岖不平也是健步如飞一路紧追不舍,翻过一个小土丘,见赵雍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丘陵下疾奔,一个个也飞奔向丘陵下跑去。 眼看还有二三十米就要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武僧猛地一顿然后向后一弹,便仰面倒了下来,竟然是气绝身亡了。 后面的九名武僧大吃一惊,上前仔细一看这名武僧已经是喉骨断裂而死,再看看前面有一根蚕丝绞成的细线横在中间。 这蚕丝一直都是适合制造弓弦的最佳材料,韧性和弹性极好,更何况这根细线还是用中原最好的青州丝绞成的。 这根丝线的高度正好横在人的咽喉下面一点,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死去的这名武僧就是被这根丝线割断了喉咙。 剩余的九名武僧心中一寒,这还没有照着对方的面,己方就已经是一死二伤,关键是现在只看到对方一个人,还有二人不知何在。 “不好,咱们赶快回去,只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一名年长一些的武僧面露惊色道。 等九名武僧来到之前那二名受伤的武僧所在的地方时,看到的只是两具渐渐变凉的尸体,很明显他们已经来晚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兵器的击打声,看来对方另外两人是去袭击那留守的四人去了。 看来自己还没来晚,九名武僧当即向战斗之处疾奔而去,远远地看到两名敌军士兵正在围攻那院监和仅剩下的一名武僧。 留守的三名武僧已经死去了两人,那名院监因为武功高强倒没有受伤,只是另一名武僧身上伤势不轻。 看到己方回来的只剩下九名武僧,那院监大声道:“小心,他们身上带着手弩!” 这手弩是山寨的谭木匠手下的木工们这几年间研制出来的微型弩,射程只有二十步(也就是三十米)而且不能连发,但是因为可以随身携带因此狼牙的士兵们每人配备的了一把。 那院监的话音未落,没等那九名武僧反应过来就听得身后一声弓弦的响动,走在最后面的一名武僧应声倒地而死。 原来赵雍已经跟了上来,那走在最后的武僧正是被赵雍射死的,剩下的八名武僧悲愤不已,分出四人去帮助院监去对付二愣子和宋三郎,其余四名武僧向赵雍猛扑过去。 因为现在天色马上就要黑起来,到若是让这批武僧逃出数百米躲起来就可能再也找不出来了,所以这回赵雍没有再逃走,而是利用周边山林中的树木和山石和四名武僧游斗起来。 这些武僧还有十人之多,赵雍三人搏杀间是险象环生,不过这些僧人虽然武功很好,但是相互之间的配合还不够密切,故而赵雍还能坚持下去,可是二愣子和宋三郎那边就有些危险了。 本来二人对阵那名院监和另一名受伤的武僧就有些危险了,现在又增加了四名武僧怎么敌得过。 见势不妙的二人当即撒腿便跑,幸好那院监要守着那几个木箱还得护着受伤的武僧,免得又被几人杀死,因此没有追上来。 二愣子这人虽然有些愣头青,可是自小在山中跟着大伯学会了一身的本领,因此面对着几人的围攻也没有一点惧色,和几名武僧杀成一团。 倒是宋三郎因为之前和院监拼杀时,被铁棒扫中肩膀行动有些不便,只能在一旁协助二愣子,护住他的身后。 “宋三郎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咱们用得着这么拼杀么,等回去建安城你得请老子到城里最好的酒楼狠狠得吃上一顿!”和四名武僧搏杀的同时二愣子还有心情要宋三郎请客吃饭。 背对着二愣子的宋三郎心中有些沮丧,可还是回道:“等回到建安城别说是一顿,哪怕是十顿老子也请得起!到时候吃死你个二愣子!” 那院监眼见天色已经要黑下来,急忙催促四名武僧快快解决二人,然后再围杀掉掉赵雍尽快转移。 四名武僧在院监的催促下铁棒使得像飞转的车轮一般密不透风,其中一人的铁棒一下便将二愣子的横刀打断,上面一截飞到哪里都不知道。 另一名武僧趁机欺身上前,就要将二愣子打杀,这时宋三郎猛地扑上拦在前面,手中横刀插入那名武僧小腹的同时,胸口也挨了重重一击,一阵骨裂声后,胸口凹了进去。 “快走!”宋三郎用最后的力气催促二愣子,二愣子一边点头一边从缺口处向旁边的山林奔去,他要和赵雍会合才行。 这时候赵雍这边也有些顶不住了,毕竟赵雍已经不是一二十岁的小青年,年已三十多岁的老赵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在树林和山石躲闪之间杀死了一名武僧后,老赵就再也没有机会杀一人了。 就在躲闪一名武僧的杀招时,老赵因为体力跟不上,被一根藤条绊倒在地,三名武僧当即就要将老赵打杀掉。 就在这时二愣子从旁边出现,将手中的横刀掷出,将那名要杀老赵的武僧胳膊上砍掉了一大块肉。 那武僧乍一受伤便向后退去,老赵趁机来了个驴打滚开了随后的攻击,然后和二愣子汇合后跑开了数十米。 见前来汇合自己的只有二愣子一个,赵雍一愣道:“二愣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宋三郎呢?” 二愣子有些哽咽道:“什长,宋三郎他死了!” “什么?”赵雍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呆住了。 白天还在和自己说说笑笑的那个盼着立下军功回到秦津分个婆娘,然后生个大胖小子孝顺老娘的青年就这样没有了,他那年近花甲的老娘可能还在苦苦盼着自己的儿子回去。 脸上一道热痕划过然后变凉,赵雍趁着二愣子不注意抹了一把,心想娘的老子都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 顾不得再伤心,因为之前围杀二愣子和宋三郎的三名武僧和围杀赵雍的三名武僧汇合到一起了。 二愣子没有了趁手的武器,现在只是拿着一根死去武僧用的铁棒,幸好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只能隐隐的看到一些人影,所以这些武僧也不敢就这么冲上来。 如果赵雍和二愣子就这么躲起来还是可以安全避开的,可是赵雍心中不甘放过这些人。 如果能抓到这些人的话,依着宋三郎立下的功劳他那老娘就可以分到两个倭女照顾,以后的生活就可以过得很好,不然就只能到官府或者昊天上帝教承办的敬老院去生活了。 想到这里赵雍和二愣子耳语一番后又向着那些武僧悄悄摸过去,可是夜晚终究是太过宁静,细琐的树枝和枯叶的沙沙声也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二人很快就被六名武僧发现了。 这回的搏杀更是危险,二人很快就要抵不住了,就在这时忽然周围燃起了几十根火把,然后随着弓弦的响动声,那六名武僧应声倒地。 “什长你们没事吧!”说话的是去报信的郭二郎,旁边那个影子像是老孙的,看来确实是援军来了。 二愣子一看是自己的援军到来,心一松就倒在了地上,赵雍一惊以为二愣子也战死了,谁知上前仔细一看原来这娃是因为太累昏睡过去了。 赵雍看到二愣子没事这才放心的站起来向郭二郎说:“那边小溪边上的小路上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领头的可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什长,咱们高队率亲自带队前来的,刚才就将那两个家伙活捉了,还有不少的黄金珠宝还有一卷文书嘞!”郭二郎高兴的说。 听到郭二郎的话,赵雍高兴地同时又为宋三郎的死而悲伤,这时一名身穿皮甲的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赵雍的面前。 他身上的皮甲和老赵这些低级军官的皮甲没有两样,只是料子更好一些,听说里面还有一层铁丝软甲在里面。 这男子是曹安麾下一大队队率高式,当然只有内部的才知道曹安麾下的苍狼营第一大队就是狼牙的对外称号。 “禀告队率,苍狼营一大队二中队什长赵雍已完成所有任务,士兵宋三郎为阻敌战死!”说到后面赵雍已经是有些呜咽。 高式是王勇的老部曲了,经过几年的历程见惯了生死,他安慰道:“我等军人马革裹尸乃是常事,虽然宋三郎战死可是家人却也能得许多补偿,而且你们两个安全就好,这次你们可是立下了大功劳,回去夏侯必然有重赏!” “咦?夏侯不是身受重伤了么?”老赵当即有些纳闷的问道。 高式笑道:“有些事是演给外人看的······” 话没说完就听到周边哗啦啦的一阵声音,紧接着一圈更多的火把亮了出来,高式才发现自己一方竟然被包围了。 第85章 何方神圣? 作为苍狼营最坚硬的牙齿,狼牙的士兵们一向为自己的远超同僚的战斗力而自豪,可是就在高式和赵雍谈话间,竟然不知不觉中被一群不明武装包围了。 数十名狼牙士兵不待命令就自发的迅速围成一圈,虽然有些士兵身上也带着小圆盾,可是面对着上百张弓也是无济于事。 “不知对面是哪方英雄,在下是东海夏军,应大陈皇帝陛下前来建安平灭动乱的,若有误会之处还望见谅!”高式也是能屈能伸姿态放得比较低。 这时对面传来一阵“浓瓦及瓜”的说话声,听上去是岭南地区的俚人的语言,高式听到后脸色大变,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糟糕! 因为俚人在南方的势力还是很强大的,自从侯景之乱后萧梁对南方的控制力大减,广南地区的俚人部落相互攻伐,抢掠人丁为奴隶,十分混论。 在陈霸先取代萧梁之后,连尽在咫尺的豫章郡和会稽郡都没有平定下来,更何况是在当时而言更加偏远的岭南之地了。 陈朝管不到岭南,于是这些俚人部落以为朝廷鞭长莫及,也不服从陈朝的管理。 眼前围住自己的这些俚人最少也有上千人,而且围过来的时候己方这些精锐士兵竟然不能发现,从这可以看出这些俚人也是少有的精锐。 若是这些俚人想活捉自己,那自己宁愿战死!高式心里默默想着,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佩刀。 对面的俚人“浓瓦及瓜”的说了几句后见这面没有反应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那上千名俚人士兵仍包围着高式等人,也没有进攻。 过了大概一刻钟对面又传过来一个声音:“你等说自己是奉大陈皇帝陛下邀请前来建安平定叛乱的东海夏军,那为何又无故杀害浮屠门徒?” 听到对面这回传过来的是能够听懂的南陈官话,高式那可是又惊又喜,虽然那人说的官话依然有些怪声怪调,可还是能够沟通的。 有时候不同的部族和国家之间发生矛盾甚至是战争就是因为语言不通,导致双方的沟通和理解受到影响。 听到对方的问题,他高声道:“阁下不知,今日我家夏侯无故遭人刺杀暗算,经过追踪这些僧人乃是刺杀的幕后指使者,故而将其抓捕归案,以受正法。” 这时那院监听到对面的话大声道:“我是金仙院的院监慧德,对面的英雄是豫章熊太守的人还是临川周太守的人,······呜呜···” 这名叫慧德的僧人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士兵捂住了嘴,发出一阵不甘的呜呜声。 对面的俚人静了下来,良久没有说话,高式和地上的慧德都是屏声静气,静待对面的回话,心里砰砰的响。 “咦?你是金仙院的僧人却和那临川太守周迪、豫章太守熊昙朗有联系,不一般呐!”对面那人终于说话了。 慧德听到对面那人的话一阵激动,他十几日前曾听说侯宝应邀请二者派一支军队来到建安联合北进,配合王琳的攻势。 这临川的周迪和豫章的熊昙朗,还有东阳(现浙江金华)的留异以及已经被王泽、韩子高联合灭掉的建安侯宝应,都是当时割据地方并且投靠王琳的一些大的地方豪族。 这一次王琳大军沿大江东进,各地依附投靠王琳的豪强纷纷响应,其中周迪和熊昙朗二人联合北上配合王琳进攻鄱阳等地。 东阳的留异则是和建安的侯宝应联合,先会攻永嘉郡之后再联合北上进攻临海、会稽两地。 这几郡虽然没有归顺既没有归顺陈朝也没有投靠王琳,大都是一些小势力占据,几人也有吞并这些地方扩张势力的主意。 周迪和熊昙朗因为实力更强一些还答应侯宝应的请求,派出一支军队前来建安支援侯宝应。 若这伙人是周、熊二人派来的军队,那么自己就可以获救了,就在慧德想到这里的时候。 只听对面的人又接着说:“那临川太守周迪和豫章太守熊昙朗不思报效朝廷,却投靠王琳那北周走狗,抗拒大陈官军,你和这两人勾结只怕也不是好人!” 眼前的情节高潮起伏,高式只觉得自己像是之前乘坐顾彬的船只来建安的海面上遇到大风浪的时候一样,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知道眼前的俚人和慧德不是一方,高式微微放了些心,可是仍没有让士兵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麻痹自己的。 对面那人可能也知道高式的想法,于是向前走了出来,来到了俚人士兵们的队伍前面。 原来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俚人大汉,身高大约七尺五寸来高,也就是后世的一米七多,在这俚人当中也算得上魁梧了。 脚上没有穿鞋打着赤脚,头发扎成椎髻的样子,倒是和周边那些只留短发的俚人士兵不一样。 二月份的武夷山中仍然有着几分凉意,可是大汉只穿着一件短衫,露出来的胳膊上纹着不知道是蛇还是龙的纹样,另一只胳膊则是纹着风纹。 手里持着一杆长戟,手臂粗细的铁力木做为长戟的杆,少说也有数十斤的分量,可是这壮汉拿在手中就像是一根稻草一般。 那壮汉大声对高式道:“你说你们是大陈皇帝从东海请来助剿建安地方的?可有明证?” 想来这大汉应该就是这伙俚人的首领了,只是俚人向来在岭南之地生活,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闽中的建安郡。 想到这里高式笑着对那俚人壮汉说:“这位首领,在下高式乃是东海夏侯所部大将曹安麾下苍狼营一部,这里有腰牌为信!”说着便把腰牌递了过去。 壮汉身边当即走出一名士兵接过了高式的腰牌,然后递给了壮汉检查,那大汉拿着只有三寸大小,用铜压铸而成图案精美的腰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良久,又把腰牌丢还给了高式。 他说:“我也看不懂你们汉人的字,只是这上面的图案和我见过的所有江南势力的图案都不一样,而且他们做的腰牌也没有这么精致,想来你说的应该是真的,既然你是大陈皇帝请来的军队,那就和我们就是友军了!” 眼下已经明辨了对方是友军,高式的心里也放了下来,他笑着对壮汉说:“这位首领既然与我等是友军,不若和我一同乘夜下山去!从这里下去的山路还算平整。” 那俚人壮汉摆摆手道:“我可不是首领,只不过是我家夫人的马夫而已!下山就不必了,反正晚上赶到建安城外也进不去,你们汉人的城池一到晚上城门关闭后都是不开门的,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 这时一名俚人士兵从后面来到壮汉身边耳语几句,那壮汉面色变了几变,于是满面笑容的对高式说:“这位将军贵姓嘞?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高式:“······” 赵雍就站在高式的身边,心道‘你妹感情我家队率报出处的时候你没好好听是吧!’不过现在己方的人少对方的人多,加上又是友军也不好发作。 “在下姓高名式,是东海夏侯麾下的苍狼营队率!”高式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哦哦哦,是高队率啊,我们部族里大家都喊我阿牛,你也叫我阿牛就好了。我家主人就在后面,刚才我家主人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想见上你们一面!”俚人壮汉阿牛满面笑容道。 要是王泽在这里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阿牛哥是何方神圣了,难道是曾阿牛么。不过高式听到这壮汉的话心中的怀疑倒是弱了些。 这名壮汉刚才说自己并不是这些俚人的首领高式还有些怀疑,现在对方又出现了一个主人,看来大汉应该没有骗自己,而且眼下人为刀俎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只是壮汉说自己是自家夫人的马夫就有些扯淡了。 既然人家主人派人郑重邀请自己又没有恶意,高式决定立刻就随着壮汉一同前往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这么一群精锐的士兵,搞清楚他们的来意才是正理。 毕竟原来俚人都只在岭南的广南大片地区生活,现在这么一批比自己还精通山林作战的俚人精锐士兵忽然出现在建安郡中,最好还是尽快了解到对方的意图才是。 不等壮汉说什么,高式就先将全身的武器全部解了下来,甚至皮靴两侧的几个飞刀都取了出来,交给了赵雍暂时替自己保管。 那群原来包围自己等人的俚人士兵这会撤掉了包围聚集到一侧,高式经过时看到这些士兵的年龄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个头很匀称,基本上比那名叫阿牛的四十岁壮汉矮了半头。 要说岭南的俚人、寮人等土著上千年来都是不服王法,性子散漫、好歌舞、乐私斗,一旦人数多起来必然是喧闹热闹非凡的。 眼前这上千名俚人士兵聚集在一起竟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静静的擦拭自己的兵器安静异常,这就显现出这帮士兵主人的不一般了。 再往前走进入一个小山谷,里面的俚人就是四处走动,不过也是很警惕的样子,只是有些人嘴里咀嚼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火把的照耀下映射出嘴角被一些液体染得红红的,有些吓人。 要是王泽见到肯定就会告诉高式,这就是南海高凉郡那里产的一种叫槟榔的东西。 高式虽然心中惴惴可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大步跟着阿牛向前走去,这阿牛一路上话说个不停,整一个话唠。 跟高式说话的同时还不时跟路边放哨警戒的士兵用俚人的话打招呼,看得出来这个大汉很有人缘。 走了大概有五六里路绕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处河流冲积出来的平缓平地,扎起来十几个大帐,另外还有许多俚人士兵围在一个个火堆旁。 火堆旁边的木炭上烤着山里抓来的蛇、水锅盖(一种大蜥蜴)、野鸡,甚至还有一些抓到的野鹿和一头野牛,肉上的脂肪被烤的一滴滴落在下面的炭火上,冒起一股股火苗,微风吹过还有一股诱人的香味。 高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没吃晚饭,肚子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咕咕声,脸一下就有些微红。 阿牛笑着说:“这都是咱们部落里的孩子们今天捉到的,等见过我家主人我带你好好吃一顿!” 说着便带着高式向中间的一处大帐走去。 眼前的大帐看样子是牛皮制作的,没有什么镶金描银的装饰,看着很简朴可是却很精致。 帐外二十多名俚人青壮士兵守在外面,靠门口的是两名俚人女子,也是一身的戎装,腰间带着兵器。 前面的阿牛“浓瓦及瓜”的说了几句,一闪身就进去了,高式只好暂时在外面等着,只是不知道这马上要见到的俚人首领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86章 岭南冼氏 趁着俚人壮汉阿牛闪进大帐的功夫,高式正要四处察看时,只觉得大腿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小孩手里还攥着一根鸡腿,嘴角依稀能看到一些食物的残渍,估计是刚才拿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结果没看到前面有人,一下就撞在了自己腿上。 高式注意到大帐入口的那二十多名护卫还有那两名女子都没有阻拦小孩靠近大帐,加上小孩虽然穿着打扮是俚人的模样,可也是身上的衣料却很精致华贵非贵即富,看来和这俚人的首领关系非同一般。 看到那小孩撞了自己腿上之后,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高式笑着对那小孩说:“这位小兄弟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你是谁?哦对了莫非你就是大陈皇帝邀请来襄助平叛闽浙的东海夏军么?”高式原也没指望这小孩能听懂自己的话,不过这小孩一开口竟然是正宗的建康官话,。 见到这小孩竟然知道自己的来历,而且说的官话字正腔圆,比那阿牛的怪声怪调强多了。 高式蹲下身子,平视着眼前的小孩对他说:“我当然是东海夏军了,今日因为追踪一个暗算我家大人的刺客才进入山中的!” 看到眼前这人竟然蹲下身子跟自己讲话,小孩高兴地说:“你还是第一个蹲下来跟我说话的嘞,看来你人不错!” 紧接着小孩手里咬了一口攥着的鸡腿,又问:“我以前听阿母说说那东面的汪洋大海里有五座仙山,不知道你们去过了没有?不是说大海中风浪比山还要高么,那你们从东海前来怎么就没事呢?” 高式刚要回话,就见大帐的门帘就被掀开了,阿牛出来一看到高式身边的小孩高兴地说:“小主人,你怎么就出来了?我刚才进去没看到你,还说还要四处找你呢!” 小孩有些扭捏的说:“阿牛叔你去了那么久,我左等右等不见你们来,就出去找阿叔们要了些吃的,再说大帐中太闷了!” 阿牛对高式说:“高队率,这位就是我家主人,乃是我俚人圣母、石龙太夫人之子冯仆。” “啊!”高式被阿牛说糊涂了,这俚人圣母、石龙太夫人是哪位高式可就不清楚了,毕竟王泽的情报网还没建立起来。 一看高式竟然不知道自家夫人的名号,阿牛有些不高兴的说:“听说你们汉人管我家夫人叫做冼夫人的,圣母是我广南各部俚人对她的尊号,石龙太夫人是去年大陈皇帝对我家夫人的封号嘞。” 这回高式明白了,原来这伙俚人是岭南冼夫人派来的,如此说来这些人也是陈朝的得力支持者了。 一说起这冼夫人可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女英雄,经常出现在隋唐许多史书和传说里面。 冼夫人父兄是岭南高凉郡拥有十几万户的部族首领,跨据广东恩平、阳江一带山区。 生于南朝萧梁天监十一年(公元512年)的冼夫人在史书称为冼珍,幼年闺命叫冼百合,自幼追随父兄逞勇斗狠,经历过几次部族之间的械斗,颇有男儿气概。 稍长更得异人传授武艺及韬略,不但能够挽弓执刀与敌人拼斗,而且深悉行军布阵之法,因此深得同族的器重和信赖,甚至海南岛上的俚人诸部落也望风归附。 后来罗州刺史冯融因为欣赏冼夫人的才识,也为了装大自己的声势,因此代自己新任高凉郡守的儿子冯宝向冼氏提婚,双方皆为秦晋之好。 自从南朝侯景之乱后,当时的高州刺史李迁仕依附侯景,企图割据地方,并且派遣大将杜平虏进住赣石,企图在那里截击当时还是梁朝始兴太守的陈霸先。 当时陈霸先率领大军北上准备迅速赶到衡阳,然后顺江而下前去援救羊侃固守的建康台城。 杜平虏来攻后,陈霸先派部将周文育前去迎敌,两军一时相持不下,耽误了大军的进发,就在陈霸先焦急万分的时候,冯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妻子冼夫人。 冼夫人和冯宝商议后,亲自带领千余人,挑着东西内藏武器,说是到高州去投靠李迁仕。 李迁仕听说冼夫人亲自来了,随从士兵又挑着担子,以为冯宝是想追随自己,当即便大开城门迎接冼夫人入城。 冼夫人一行进入州城,来到刺史府门口,突然一声号令,那一千多个士兵,纷纷扔下担子,抽出兵器,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结果一举大败李迁仕夺去了高州城。 打败了李迁仕后,冼夫人又马上领兵前往赣石,配合陈霸先平定了杜平虏的军队。 在与陈霸先会面交谈之后,冼夫人认为陈霸先是一个难得的英主,是值得托付平定南朝动乱,担当国家重任的英雄,直到陈朝灭亡都一直支持着陈氏。 陈霸先在去年封冼夫人为石龙太夫人,岭南各部俚人也都尊奉冼夫人为俚人圣母。 听到阿牛说眼前这名年仅十岁的小孩竟然是冼夫人唯一的儿子冯仆,高式当即就对冯仆施礼道:“原来公子是冼夫人之子,高式方才失礼了!” 对于冼夫人高式还是很尊敬的,之前在海上的时候萧敬有一次曾经说起过冼夫人,全赖冼夫人的一力推动,梁朝才把汉元帝时放弃的海南岛又重新收归朝廷的版图。 当然那时候冼夫人还是萧梁的宋康郡夫人,对于这么一位全力维护家国,爱护百姓的女英雄,高式不能不感到钦佩。 只是冼夫人不是从陈霸先北上之后,就一直替他坐镇岭南维系地方安定的么,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 高式把这个疑问一说,冯仆打断了正要继续说话的阿牛:“阿牛叔,高队率可还没用餐呢,咱们还是先进去在细细说吧!”说着拉着高式的手向帐内走去。 高式被冯仆拉着往里走,一进大帐看到大帐内东西也不多,就是简单的摆放着一些软垫,连案几都没有,中间上首位置摆着一个木质的茶托,里面有一组上好的吴兴白瓷。 冯仆也没有谦让,端坐在上首的软垫上,端起茶壶给高式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和阿牛每人一杯。 高式端起来诧异道:“是酒?” 阿牛笑道:“当然是酒了,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俚人还能去喝茶么?这套瓷器还是去年我家主人去建康上表归附时,大陈皇帝陛下赏赐的嘞!” 高式无语,这么好的瓷壶竟然去做酒壶了,关键是阿牛后面的说的话,去年这些俚人的族人去了建康,还见到了陈霸先。 高式四处打量一下不见其他人,于是问冯仆:“不知先君何在?还望会上一面!” 冯仆笑了一下,说:“高队率莫非以为我就带领不得兵马么?” 高式一下语塞,顿了一下才回道:“在下岂有此意,方才听闻阿牛说自家主人率军前来,故而有此一问。” 听到高式这么说,阿牛刚喝了酒想笑不能笑,差点把口中的酒给喷了出来,这表情犹如后世的功夫熊猫的表情一般。 好容易平复下来,阿牛才说:“高队率不知,我家夫人之子就是我家主人,去年到建康面圣时被陛下亲口封为高凉郡守。” 原来在前年陈霸先于建康代梁立陈登基称帝后,前梁宗室广州刺史萧**兵对抗陈霸先。 这时冯宝重病卧床,只剩下时年四十六岁的冼夫人执掌高凉州郡大权,广南各地不少有野心的部族首领,也认为时机已到,于是纷纷起兵叛乱。 一时间岭南各地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由于陈朝当时刚刚立国,管辖力仅仅限于都城建康方圆千里之内,加上又要直面长江对岸的北齐大军的压力,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岭南。 全力支持陈霸先平定全国动乱的冼夫人当然不愿看到岭南糜烂的情况出现,为了打击豪强,安抚百姓,便采取“治胜于战”的策略。 以俚族首领和太守夫人的身份,一方面差人张贴安民告示,要求附近几个州的州郡长官,不要参与萧勃的叛乱,而要各守其职,确保境内治安。 另一方面冼夫人先礼后兵,派人去劝告那些起兵的首领,让他们停止叛乱,以免生灵涂炭,并许诺免除所有人的罪。 最后冼夫人凭着自己那高超的军事能力,以雷霆之势平定了几个大部落震慑了许多的俚人寮人部落,加上冼夫人所部严明军纪,不准军士随便杀人掳掠,违令者斩首示众。 这正确决策一下,立即产生巨大威力,“诸蛮皆服其信义”,很多首领接受了她的劝告,地方的叛乱迅速平息下来。 随后冼夫人又协助陈军平定了广州的萧勃余部。 听了阿牛的话,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和吹嘘,用朴实的口吻和话语说出了这些年冼夫人的功绩。 待阿牛说完,冯仆开口道:“阿牛叔就说到这里吧,阿母的功绩高队率以后自然会知晓的,还是先请高队率用餐吧!” 一见自家主人冯仆如此开口,阿牛当即答应着出帐唤来门口的两名侍女,让她们安排酒食后又走了进来。 这时就听到冯仆说:“高队率,这次请你来我这里也没别的意思,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和你们东海军接触一下,做个了解。” 高式刚要开口,那边侍女托着早就准备好的酒食走了进来,两名侍女端着一些酒水和糕点水果。 有当时北方极少见的菠萝、芒果、柚子等热带水果,后面几个男子更是托着几个托盘,里面有两只烤鹿腿,还有一些烤鸡、烤兔,另外还有一个大罐子,里面是水锅盖(一种大蜥蜴)煮鸡,浓白色的鸡汤发出一阵诱人的香味。 见酒食端了上来,冯仆笑着对高式说:“来来来高队率,先来试一下我们俚人的风味烤肉!其他的事情吃完再说。” 高式以前连生肉都吃过,对这俚人的烤肉不但不排斥反而挺感兴趣,如果是和普通俚人吃饭还要喝轮酒(就是拿着一个牛角酒杯,倒满之后大家轮着用这个杯子喝酒),只是冯仆毕竟不是普通人,也就没有了这一项。 学着俚人的样子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住一片烤的外焦里嫩的鹿腿肉,蘸着茱萸酱、或者是嘎里罗等广南特有的调味品,显得别有风味。 因为冯仆年幼,阿牛代他向高式敬酒:“来来,高队率,这是我们俚人用岭南的甘蔗酿造的甜酒,你来试一下!” 享用了一番别有风味的俚人饭食,高式又开始刚开始的话题:“不知这次劳动冯公子大驾,亲自率军来到建安有何要事?” 冯仆让身边的侍女将盛饭的托盘收走才笑着回答道:“这次我奉大陈皇帝陛下的请求和阿母的派遣,特前来协助韩都督平定闽浙地方。考虑到还有你方东海兵马,我想还是先接触一下的好。” 高式惊讶不已,陈霸先竟然请求冼夫人出兵相助,而冼夫人竟然也放心让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亲自领军出战。 第87章 收个小弟 得知眼前俚人军队的主帅竟然是冼夫人年仅十岁的儿子冯仆,高式以为自己跟着王泽见识过那么多奇迹了,也忍不住心中的惊讶。 自家小郎君王泽虽然今年也刚刚十岁,可是和眼前的同龄人冯仆相比,王泽的身材要高大的多。 加上王泽自小表现的很成熟,去年开始领军征战济州岛到之后夜袭平原、夜渡克齐州等一系列的表现,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将他当做成年人来看了。 眼前的冯仆身高和平常十岁的孩童也没有什么两样,却担当着数千俚人大军的主帅,这样的反差更加强烈。 这回阿牛又开始得意的卖弄自己的见识了,他得意洋洋的说:“高队率你不知道,去年我家圣母派我家主人前往建康城上贺表,还面见了大陈皇帝陛下,得了许多的封赏。” 原来在去年冼夫人的丈夫高凉郡守冯宝不幸病逝,冼夫人虽然亲自率军讨伐了一些作乱的部族,平定了岭南各地,可是许多的大部族虽然表面服从,暗地里却仍怀有异心,于是冼夫人决定派遣儿子冯仆前去建康。 冼夫人英雄如此,其子冯仆也了不得,当时冯仆年仅九岁还是垂发幼童,受其母亲派遣,不顾父孝在身,率已经归附的高凉郡周边的各族酋长,于去年十二月长途跋涉到建康朝贺陈霸先,以示高凉俚人归附陈朝的意旨。 听闻年仅九岁的冯仆不顾父孝在身,代表母亲前来归附,陈武帝陈霸先非常高兴。 要知道冯仆从岭南来到建康,一路要穿过王琳的势力范围和归附王琳的一些势力的地盘,来到建康非常艰难。 于是陈武帝当即封冯仆为阳春郡太守,其他一同来到的部落酋长也得到了陈朝的羁縻封赏。 听完阿牛的话高式端起面前的酒杯对冯仆说:“在下现在才知道原来世子如此英雄了得,式敬世子一杯!” 冯仆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没有了,当时那么多人跟着我一同出发,而且路过的一些势力虽然知道我们是去建康的,但是也不敢招惹我们俚人生怕我阿母大军北上攻击他们,一路上很安全的。” 虽然冯仆这么说,但是高式心里还是很明白这一路的艰难的,当时江南南岸的许多地方还是林海茫茫的原始森林、瘴气遍地,更何况是更加向南的岭南之地。 加上一路上多是战乱之地,冯仆带着队伍为了避免一些战乱还要从更加荒僻的地方穿过,从岭南的高凉郡到建康一路数千里路都是用双脚行走,谈何容易。 席间高式和冯仆畅谈甚欢,不过最后高式还是不顾冯仆的挽留,执意要连夜返回建安郡城外的军营,那里王泽还有很多事物要安排妥当。 冯仆见高式急着回去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也理解高式的苦衷,便派阿牛带着数十名俚人士兵陪着高式一起返回。 第二日,建安郡的百姓们就发现城内发生了大事,第一是城内以前依附侯宝应的五六家豪强被齐根拔起,罪名是阴谋刺杀东海夏侯以及谋害朝廷官员。 另外韩子高竟然拿自己军中的数名世家子开刀,对自己军中数名玩忽职守者做了免官的处罚。 可是在遣送这些人回乡的路途上,其中江东豪族朱氏的一名子弟竟然因为饮酒过度溺水而死。 当然建安百姓在繁忙的同时没有发现在同一时间内,建安郡内的十多个寺院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直到春季的农忙过后前去上香的信徒才发现原来的寺院竟然变成了道观。 建安郡内的寺院悄悄消失是王泽的意思,毕竟现在南北朝各国浮屠教的信徒还是非常多的,加上之前王勇在三齐之地灭佛闹得动静太大了,这一回还是消停一点的好。 至于那几家依附侯宝应的豪强被铲除则是韩子高的意思,因为建安虽然平定,可是这几家豪强在依附侯宝应的近十年中收敛了不少的流民,拥有不少的私兵,也是本地一个大隐患。 韩子高现在率领大军在此镇压还好,如果韩子高大军离去,这些豪强和林氏等几家作为内应的豪强必然会发生冲突,很可能会导致建安的再一次动乱。 再说这些豪强之前依附侯宝应,当时入城为了保持城内人心安定就没有动他们,这一回正好趁机除去。 铲除这些豪强之后的分账等乱七八糟的事情,王泽也懒得去管,统统交给了向来擅长此事的萧敬。 现在王泽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带着新收下的只比自己小三个月的小弟冯仆逛街。 没错,现在冼夫人的独生子、俚人部族的继承人、阳春郡太守---冯仆,现在已经成为王泽的小弟了,整天跟在王泽的屁股后面喊大兄。 王泽第一次见到这个只比自己小三个月的冯仆时,就对他感到很亲切,得只冯仆还是冼夫人的独生子和冯仆的建康之行后更是对冯仆另眼相看。 而冯仆一开始是被王泽许多的东海美食所吸引,后来知道对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三个月的小哥,竟然创下了这么一番基业更是对王泽的事迹感兴趣,二人一来二往就熟悉了起来,冯仆更是主动要和王泽结拜为兄弟。 今日把手上的所有事情全推给萧敬后,王泽决定再次出门逛一圈,一听到大哥要出门去逛街,冯仆当即把所有的事情丢给了阿牛等人处理,一股脑的就跟着王泽跑了出去。 冯仆来到建安的这几日一直跟着处理城内的各种大事,虽然冯仆跟着冼夫人也学着处理过不少的大事,可是对年仅十岁的孩童来说还是太枯燥了。当然王泽这样的怪胎不算数的。 二人带着一帮护卫东磂西逛的,倒是惬意得很。 说来也怪,冯仆有点不是太喜欢和韩子高说话的,后来王泽悄悄问冯仆,冯仆偷偷的跟王泽说‘这个都督有点娘!’ 冯仆的一句话弄得王泽哭笑不得,要说冯仆和韩子高这个美艳的男都督,在建康的时候还是相识过的。 在冯仆从建康返回岭南的时候,北伐已占据淮南的陈霸先得知,陈茜准备派遣韩子高南下联合王泽征伐侯宝应,于是写了一封信派心腹送到了冼夫人那里。 冼夫人接到陈霸先的信后,思考了半日又派遣刚刚回到家不到半个月的儿子冯仆,率军前去建安配合韩子高平定闽浙诸郡。 这时候岭南各地包括广州城都已经在冼夫人的控制之下,冼夫人派自己幼时的玩伴阿牛辅助冯仆。 要说这阿牛只比冼夫人小三岁,是冼夫人幼时的玩伴,少时冼夫人征讨各部阿牛也一直充当马夫,勇力非凡也学到了许多的谋略。 只是那五大三粗的个子,加上阿牛经常装傻倒是骗过了许多不知情的人。 随后冼夫人又抽调亲自训练出的四千多名俚人精锐士兵,其中有一千名是冼夫人最精锐的长戟兵。 一行从广州城所在的南海郡出发穿过梁化、义安、南安三郡,历时近月才到达建安郡城外的山区,正好见到追击慧德的高式。 待冯仆与韩子高、王泽汇合后,三方的人马加起来也有一万七八千人,足够平定闽浙各地的豪强了。 上回出门逛街就遇刺,幸好当时王泽身上穿了一件复合软甲,加上柳万城发觉不对当时把弩箭打的偏了一些,不然那一次王泽肯定嗝屁。 这一回王泽将身上春装内的软甲又增加了一层,幸好这时建安的天气还不算热,王泽这样穿着也没人用奇怪的眼神来看他。 时间已经到二月底了,坊市里开始有城外的农人挑着担子来城内贩卖新上市的枇杷。 王泽知道程雪莹和朱青青对这种水果非常喜欢,当即付钱买了一挑子,喜得那卖枇杷的农人连连道谢。 随后自然有军士带着农人将枇杷挑到程雪莹、朱青青暂居的地方,还是之前那富商的宅子。 冯仆因为自幼在岭南长大,对这些热带水果不怎么感兴趣,随便吃了一两个枇杷就不再碰了,反而是对路边一些小贩卖的蒸饺、麦饼、黄米糕很感兴趣。 特别是闻到路边有家酒楼飘出蟹黄包的香味,冯仆顿时就迈不动步了,王泽一看这不是那天自己教训侯安的那家酒楼么?当即迈步走了进去。 门外的迎宾一看到王泽可是脸色大变,那天王泽带着一伙人教训了侯郡守的爱子侯安后,又挟持着侯安而去,随后建安郡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这一切都显示着王泽的身份不同寻常。 看到迎宾的面色变了变想躲起来,王泽笑着说:“呔,有客来还不赶紧招待要往哪里逃?” 这时酒楼的掌柜的也看到王泽了,当即笑着迎了出来说:“公子大驾光临,还请楼上坐!”说着偷偷捣了迎宾一下。 王泽也不跟那伙计计较,笑着跟掌柜说:“那日却是给老掌柜添了不少的麻烦,在这里给老掌柜说声抱歉了。” 老掌柜说起来也是林氏的人,当然知道现在建安郡来了伙了不得的人就是眼前的王泽一行。 他满面堆笑的说:“公子客气了,那日侯家老大知道我这酒楼是林氏的产业也不敢怎么样,虽然当时掏了几十万钱可这几日郡守府又都全部退还给我了。” 听到老掌柜的话,王泽大笑道:“那就好呀,当日我还担心了老掌柜好久,如此就好呀,我这小弟初次来到你这酒楼,先把你这酒楼的蟹黄包上他个五六笼来,另外上次我来点的那些风味小吃再上一遍。” 掌柜当即答应着下楼而去,不一会就有几名伙计端上来几个竹编的蒸笼,光是看着蒸笼上的竹编花纹都显得十分赏心悦目。 闻着笼里蟹黄包散发出来的香味,冯仆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因为自幼家教的原因,冯仆还是对王泽说:“大兄你先请!” 王泽也不跟他客气:“先请个什么,咱们兄弟一起动手!”说着就掀开蒸笼,一股白色蒸汽后露出里面六个鸭蛋大小的蟹黄包。 这四笼蟹黄包每笼都不一样,这一笼是蟹黄汤包,包子的褶美白如雪、晶莹剔透,宛如一朵朵饱满圆润、干瓣紧裹、含苞欲开的玉菊。 冯仆见到这蟹黄包当即就要加起一个往嘴里塞,王泽急忙拦住他说:“阿仆弟弟,你这样吃可要出问题的,你应该这样!” 说着王泽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个包子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然后用筷子在包子上开了个窗,对冯仆说:“吃这蟹黄汤包要‘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吃汤’这样才能既不被包子中的汤汁烫伤,还能吃到这美味!” 冯仆学着王泽的样子,吃的是连连点头,王泽也用一根芦苇管吸了一口浓汁,果然是香郁满腹。 吃了一个汤包王泽问边上伺候的伙计:“以前不是说这蟹黄包只能在每年秋季才能吃到这蟹黄汤包么?为何你这酒楼三月份就有了?” 伙计笑着奉承道:“公子你还真是行家,我们这酒楼有专门的秘方来保存螃蟹,因此一年四季都会有蟹黄包,也算是这建安一绝了!” 王泽点点头正要夸奖一番,就听到楼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吵闹声不要紧,关键是王泽听到好像有程雪莹的声音。 当即王泽眉头一皱,难道又有不开眼的招惹到程雪莹朱青青了! 第88章 商老汉 听到楼外有人和程雪莹起了争执,而且听上去好像是对方在生事,王泽眉头一皱,对冯仆说:“阿仆弟弟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出门看一下稍后便回来!” 说着王泽就起身向楼下疾步走去,冯仆见王泽出门怎么坐得住,顾不得香气四溢的蟹黄汤包,也急忙站起来要追出去。 旁边伺候的伙计急忙说:“公子还有汤包、鱼皮角没上来呢!” 冯仆一边往外追王泽一边摆手跟伙计说:“再加十份汤包和小吃,统统都给我打包送到郡守府去,小爷回去好享用!”说着一片金叶子直飞到伙计身上,将伙计的胸口砸出一个红印来。 伙计接住冯仆抛过来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九成赤金的金叶子,大吃一惊的同时又是开心不已,这样的大主顾要是每天都多来这么几个那该多好呀。 王泽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大群的人在看热闹,大概瞄了一眼王泽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柳万城等一帮侍卫。 程雪莹和人起争执的第一时间,柳万城就已经带着人赶过来,只是看样子程雪莹没有吃亏,柳万城就在人群中隐藏了起来,不然早就带人冲上去了。 柳万城看到王泽到来做了一个手势,王泽当即知道只是普通的纠纷而已,挤进人群当即就有四名士兵护住了王泽的一周。 自从上次王泽遇刺后,王泽的安全保护就大大增强了,不过因为看热闹的人多,哪怕几个士兵护着王泽往里挤也不好挤。 就在这时,王泽周边的人群纷纷散开,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人一样。 一回头原来身后又有十来名俚人士兵跟着冯仆走了过来,这些人是被保护冯仆的俚人士兵给吓走的。 人群一散掉近半,立时就挤到前面看到中间的位置程雪莹和朱青青扶着一名五六十岁的老汉,身后还跟着数名士兵。 跟程雪莹等人正对着的是五名流里流气的青年,站没站相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虽然王泽也不喜欢以貌取人,可是这五人让人看上去实在不讨喜,这时就听到那为首的青年高声说:“这位小娘,我这可不是欺负这商老汉,我这是替咱们建安大户高氏来催账嘞!” 看到眼前的青年没有出口不逊,王泽也就没有站出去,就在人群里看程雪莹如何处理。 程雪莹冷哼道:“商老伯去岁冬日只借高氏一石米,价值不过两百钱,如今已还五百钱,你还有脸说他没有还清,还讲不讲仁义了?” 青年呵呵笑道:“这位小娘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这商老汉是逃难来到咱们这建安郡的,他们一群人来到这建安郡连个安身地都没有,还是高家低价租给他们土地,提供他们房子,还借给他们米粮,这还不够仁义么?” 看程雪莹没说话,青年得意的继续说:“去年商老汉堂客生病,商老汉苦苦哀求下,高郎君见他可怜不光是借给他米粮又借给了他二百钱买药看病,虽然这些已经还清了,可是还有今年的租子没交呢!” 那被青年称作商老汉的老人这时抬着头对着青年呸了一声,王泽从侧面看到这不是那日自己遇刺时遇到的卖茶老汉么? 这老汉怎么每次遇到总会碰到点事呢,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时就听老汉悲愤道:“我呸,仁义?小娘你不知,我等初来本地时由于建安山多地少,只好租种郡中大户的山地,当时高氏来寻找我等,说每亩山地的租子比其他家的低五成,当时我等以为遇到上善之家,惊喜万分的答应了。” 老人哽咽了一下继续说:“谁知这高家没安好心,他提供的那块山地,土薄、缺水,根本不适合耕种粮食,我等本想退租,结果高氏就威胁我等不许退租,我等外乡逃难之人得罪不得,只好每日挑土、积肥将这贫瘠的山地改成了如今的茶地和桑田,后来又租种了他家的山地才得一些粮食。” 那青年见商老汉已经要把高氏的老底给揭开,有些镇静不住了,他威胁道:“商老汉,你们要还是在这建安郡过日子,有些话就要好好思量一番!” 程雪莹瞪了青年一眼,然后继续温和的问商老汉道:“商老伯,那然后呢?” 商老汉哽咽之下说:“今年高氏翻了身跟着官军灭掉了侯氏,于是想趁机收回我们已耕种了近二十年的山地,那些茶树和桑树正是高产的时节呀!” 说着商老汉有些痛心疾首的说:“我们来之前他们只知道种茶,哪里知道种桑养蚕的,如今学会了我们的本事又觊觎我们改造好了的良田,就要赶我们走,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呀?” “商老汉,”为首的青年沉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既然你都把话说开,不一会高家的人肯定会来的!” 青年这边刚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悾悾”的声音,还有人叫嚣道:“高家办事,闲人回避!” 老远就传来一个公鸭嗓子:“哪个不开眼的,敢管我们高家的事?” 听到这个声音王泽就来气,倒不是王泽见过这个人,而是听不得这种声音,有些人天生就是长着一副挨揍的嗓子,刚才说话的那人就是其中一种。 招手对身边的柳万城道:“柳叔父,待会你把说话的这人狠狠打一顿,他娘的听到刚才他说话的声音我就生气!” 柳万城哈哈笑着答应下来,就带着数十号人往高氏的人走去。 冯仆听到王泽的话,也跟自己的侍卫说道:“阿坤,你们也跟着去把高氏的人狠狠打一顿!” 不用多说,依着刚才那人说话的嚣张劲不一刻高氏的人就和柳万城等人打起来,更何况那人看到自己带着上百人,而柳万城身边只有那么五六十人。 事情证明,人多也不一定就更能打,更何况柳万城这边又增加了十几个俚人青壮。 高氏的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全被打倒在地上,远处有两个望风的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这时程雪莹和朱青青都发现了王泽,顿时高兴的冲王泽嚷道:“大郎,你怎么才过来?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 王泽奇怪:“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朱青青笑着说:“你不是让人给我们送了一挑子枇杷么?我们当然就知道你来逛街了。” 冯仆在一旁跳着嚷嚷:“还有我,还有我,枇杷也有我的份!” 看到冯仆的样子,朱青青吃吃笑道:“那就谢谢阿仆弟弟了!”可是随即又向王泽道:“哼,大郎你和阿仆弟弟来逛街也不喊着我和程姊姊一起!” 听到朱青青的责怪,王泽笑着说:“那我现在出现的及时不?” 程雪莹扶着商老汉,对王泽笑着说:“看在你还知道送枇杷给我们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来到商老汉的面前,王泽笑着说:“商老伯,咱们可是又见面了!” 商老汉也认出了王泽就是那天买自己茶叶遇刺的贵人,也是苦笑一声说:“那日还亏得公子买了我的茶叶,这才有钱还了高氏的钱息,不然早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听到老汉刚才说的话,王泽心里有了主意,他笑着对商老汉说:“商老伯你刚受了伤,还是让我们送你回家吧!” 商老汉受宠若惊道:“刚才这两位小娘为我出头就已经很麻烦了,再说我家也没有一个坐的地方!” 王泽听出商老汉拒绝的意思不强烈,笑着回道:“无妨,其实我也是农人家的孩子,只是从我父亲才发达起来!” 程雪莹怎么看怎么觉得王泽的笑容很有问题呀,而且王泽说自己是农人的孩子,简直是乱说,从王泽往上六七代祖宗都是山贼出身好不好,还是鼎鼎有名的泰山盗的首领。 王泽和程雪莹、朱青青加上跟班小弟冯仆带着柳万城、冯仆的侍卫等上百号随从拥着商老汉出城而去。 商老汉住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建安城外西面六七里路远的一处山地,再过去就是武夷山脉了。 这座山附近就有一条闽江的支流,可是虽说靠着河流,商老汉他们租种的山地因为山势太高灌溉不便。 这些年来商老汉和乡亲一起在山上挖出来不少的蓄水池、水窖也能勉强给种植的茶树、桑树进行一些基本的灌溉。 山顶上有一些原生的林木,那些是不敢砍的,不然夏秋两季的台风带来的降水冲下来的泥石流能把下面的所有村落给埋没。 这一点认识是闽浙地区的百姓用自己的生命探索出来的,可以说整个闽浙地区的森林保持率非常好。 森林往下一些是蓄水池和一些桑树林,大棵的桑树正直高产期,而且叶片大而肥厚,养出来的蚕吐的丝也是上好的蚕丝。 再下来的中间一块斜坡上是商老汉和乡亲们居住的村落,大都是简单的吊脚楼样式,屋顶也是用茅草铺上的。 因为不是家族整体南迁,而且也没有那个财力,因此他们没有和一些客家人一样修建圆形的土楼。 村里的这些人也多是当时和商老汉一起逃亡来的流民,一路上商老汉又说起自己家族的渊源。 刘宋元嘉北伐失败后北魏大军一路南下烧杀抢掠,商老汉的祖辈当时生活在彭城近郊,也跟着一路南逃。 等北魏退军后,长江以北十室九空、白骨千里,因为不敢再回故里,于是商老汉的祖辈便在长江南岸的北江州安居下来。 到商老汉这一辈,十几年前长江泛滥遭了水灾,梁武帝当时只顾着崇佛当自己的菩萨皇帝,那里有时间关心这些小老百姓。 再加上地方官员为了迎合梁武帝天下大同的心情,只报喜不报忧,没有任何一点点的赈灾。 为了活下去,商老汉和村里的乡亲只好一路逃亡,几经周转最终来到了这建安郡。 头几年的时候商老汉还想再换一个地方,可是随即就是侯景之乱了,南朝各地都是混乱不堪,在建安虽然过得比较清苦但还算安定能保住性命,这样在建安商老汉等一住就是近二十年。 王泽这厮信口说道:“商老伯你老人家不知道,其实我祖上是兖州高平郡人士,和你祖上的彭城距离可不远呢!” 商老汉笑着说:“那感情咱们还是半个同乡呢!”说罢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来到村里时,村里的百姓早就聚集在了商老汉的家里,因为商老汉家中贫困,屋里容不下那么多人,王泽就和程雪莹朱青青坐在商老汉院子里的一棵大樟树下。 坐的几个马扎还是商老汉的几个邻居凑出来的,一家来客满村迎,小村子总共就一百来户六七百人。 见有贵客来到,纷纷拿出自己过年杀猪的腊肉,山上捉的野鸡等,还有腌制的蕨菜、干荠菜、干蘑菇等山珍,看的程雪莹、朱青青有些目不暇接。 冯仆倒是撇撇嘴,这玩意他自小就见多了,对程雪莹和朱青青说:“两位姊姊,等以后你们到我家那里,我带你们去捕犀牛。” 要说冯仆这话倒没吹牛,中国古代还是有很多犀牛的,一直到1922年中国的犀牛才算是灭绝。 这一时期在岭南地区野生的水牛和野牛多不胜数,岭南、交州以及更南部的林邑国的一种特产就是犀牛角。 王泽因为前世小时候在农村经常遇到这种场景,倒是很熟悉,他一边用农家的粗瓷碗喝茶,一边和村里的农人谈笑,倒是挺融洽的,让这些村民对王泽大生好感。 这时王泽才知道商老汉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商盛茂三十岁,另一个叫商茂斯今年二十二岁,而商老汉今年才五十五岁,却长得和六十几岁的老人一样。 商盛茂为补贴家用从五日前就进山捕猎还未回来,只有商茂之在家,看样子是一个腼腆的青年。 王泽放下茶碗对商老汉和村民们说:“商老伯还有诸位乡亲,其实我有一个让你们能过上更好日子的主意,只是愿不愿意还要看你们自己!” 商老汉和村民们一听到王泽的话,顿时激动起来,他们可是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了,听说王泽可以让自己过好日子的主意,一个个就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就在众人喧闹的时候,一个村里的青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大喊道:“老叔,不好了,高氏的管家带着数百官军往这边来了!” 第89章 做人的境界呀! 今年对建安郡高氏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一年,本来高氏做为建安郡本地的豪强大户,家族的实力虽说称不上本地的顶级豪强,可是起码也是能排进建安郡前十名家族了。 可是自从十几年前的侯景之乱开始,本地的豪强侯宝应在诸多权力博弈中掌握了建安郡的大权,而后更是被梁元帝任命为郡守。 原来和侯氏不怎么亲近的高氏家族,在掌控建安郡大权的侯氏和依附于侯氏的数家豪强的逼迫下,开始逐年变得衰败下去。 高氏原来在建安郡周边所拥有的数千顷良田,在十年中被陆续夺去大半,连族中一些贫困子弟都不时需要族中接济,这样的情况下哪里顾得上其他,城外租种给商老汉等人的贫瘠的山地更是没有进入高氏的视线内。 直到十日前林氏族长林雨桐忽然秘密聚集高氏、陈氏和黄氏等几家向来交好,而且都与侯氏一方有深仇大恨的豪强。 当时参加的会议只有四家的族长,再无其他人参与其中,无法知道当时发生了哪些事情。 随后数日间,建安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建安城在林氏高氏等豪强的配合下被陈军攻破,侯氏满门被擒,侯宝应等人被押送到建康城问罪。 高氏因为跟着林氏充当了陈军的内应,并且有夺门之功,在之后的权利重组中得了不少的好处。 以前被侯氏等豪强谋夺去的良田全部要回来不说,还因为站队正确被韩子高又多赏了上百顷的良田。 只是高氏这些年来子弟繁衍,人丁增加不少,哪怕是增加了这么多的土地仍不能满足需要。 为了谋取更多的土地和利益,高氏就开始准备学习三吴之地的豪门,准备对自己攫取的山地进行开发,种植茶树和桑树。 于是已经被商老汉等人耕种了近二十年的山地就进入了高氏的视线之内了,这些山地经过近二十年的改良,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贫瘠之地了。 加上南朝朝廷的重视,桑蚕业在南方迅速发展,虽然在质量上还比不了北方青州、潞州的丝绸,可是胜在产量要比北方高出几倍来。 在江东三吴地区的吴兴、吴郡等地甚至出现了八代之蚕,也就是一年可以养出八代蚕,而同一时期桑蚕业最发达的青州最多也只不过养两三代。 再加上茶叶贸易的日益兴盛,南朝豪强纷纷圈占山林进行开发,江南的茶山也越来越多。 别的不说,光是王泽一方的商队,每年就要从江南各地购买最少百万钱的茶叶,以供给军队、百姓所用;另外每年还要向倭国、百济、新罗、高句丽,甚至是契丹等地进行销售。 因为茶叶不仅仅是饮品,还可以防止水土不服以致生病,对于四处迁徙的游牧民族和海上漂泊的船只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难得的良药。 自从高氏跟着林氏翻了身,家族中有数名族人在郡守府中担当了佐吏,有些子弟便开始拿不住自己的身份,开始嚣张起来。 眼看着当年租种给商老汉这帮流民的山地已经被养的肥硕起来,有些人就打起了主意。 因为之前的计谋连连受挫,今日高氏有人便准备用强逼迫商老汉接受,可是不料连高氏的家仆和子弟都被人在城内打了。 这下连高氏的族长族老都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干脆派出家中的管家带着郡中的郡兵前去强夺。 有些长期生活在压迫中的人,一旦翻身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自己卑微的过去,属于极度自卑不自信的表现。 高氏也是如此,家中子弟在建安城内被人打,立刻让觉得自己已经翻身做主人的高氏有些觉得丢面子,开始歇斯底里的发作起来。 高氏的管家带来的官兵也不多,只有百十人而已,只是觉得有官兵占据着朝廷的大义,也不怕这帮山民反抗,不然就是造反要杀头的,高管家得意的想道。 看着面前山地上的梯田中满眼的茶树,还有更高处的桑田,高管家也不觉得累了,只要收回来这些土地,那么自己也能在里面分到一杯羹。 浑然忘了之前走了六七里路,不停地咒骂这帮穷鬼住的太远,让自己走的两腿酸麻。 等到好容易爬到了商老汉等人居住的半山腰的村落时,还准备摆摆架子,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好歹的北蛮子。 一开始看到满村落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高管家还想打着官兵的名头吓一吓村民,可是当高管家看到大樟树底下的王泽、冯仆等人,以及身后的上百名侍卫时反而自己吓得打起了哆嗦。 王泽之前在城内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浪,城内各大豪族早就把王泽的画像画出来给族中子弟看,省的到时候哪个不开眼惹到这位小爷。 当时王泽和侯宝应在海平岛的大战,郡中各大豪族都被侯宝应诏令跟从助战,所以都有子弟参与其中,他们可是知道王泽麾下水军的厉害。 高管家和那伙郡兵的队率一起打着哆嗦走到王泽和冯仆面前行大礼道:“小人见过夏侯,见过郡守大人!” 王泽眯着眼睛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此何干呐?” 那郡兵的队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倒是高管家这会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对王泽说:“回禀侯爷,这些百姓租种的是我高氏的山地,如今我家对着土地另有用途,于是只好派小人收回。” 看着眼前变得镇定起来的高管家,王泽倒是有些佩服了,旁边的冯仆喝道:“那你又为何带着这些郡兵来到这里?” 高管家又转向冯仆躬身道:“郡守大人您不知道,这伙流民当年来到这里,我家主人见他们可怜便将这些土地低价租给他们,让他们一种就是近二十年,如今我家要收回土地他们却不想退租了!我家主人没办法,只好求助郡守府派兵来驱逐他们!” 王泽目光扫视了一圈面带惧色的村民,知道他们是害怕官兵参与此事,万一来个污良为匪、杀良冒功,那可是有理也没地方去说了。 眼睛一转,王泽心里有了个主意,他对高管家说:“即使地是你家的,可是毕竟已经被这些人耕种多年,将瘠田养成了肥田,怎能无故收回没有补偿呢?” 高管家沉吟片刻道:“既然夏侯过问此事,我家主人要收回土地必然会给出一个让大人满意的补偿。” 于是王泽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对商老汉说:“商老伯,这土地毕竟是高氏的,如今人家要收回土地,还给出让大家满意的补偿,人家如今占着理我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商老汉听到王泽的话是又喜又悲,喜的是不用白白将千辛万苦开垦出来养肥的土地送出去了,悲的是自己和乡亲们又要离开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园。 村里的各家各户的户主商议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统一了意见,还是商老汉和王泽说:“侯爷我们都愿意接受高氏的补偿,将土地退还高氏。” 这些村民虽然没有上过学也不识字,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们都是外地流亡而来的流民,虽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可是毕竟不是本地人。 如今人家高氏看在王泽这个贵人的面上愿意给出合适的补偿,要是自己等人不接受,等王泽离开本地,到时候高氏再来对付自己这帮小民,那才是不费吹灰之力。 看到这些村民愿意接受自己提出的条件,等高氏给出充足的补偿后再将山地退还高氏,高管家虽然心中暗自肉痛,可是为了要回这块山地花费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最主要的是还避免了王泽干涉此事,毕竟之前高氏的家仆还和王泽的麾下发生了冲突的。 与村民商定好了补偿后,高管家不敢多停留就急忙和王泽冯仆告辞而去了,那群跟着一起来的郡兵连口水都没喝到,也跟着匆匆离去。 看到高管家等人离去的背影,王泽这时忽然面露微笑,正好被程雪莹和朱青青二人看到。 感到奇怪的程雪莹就问他:“大郎你为何忽然发笑呀?还有,你为什么不帮着商老伯将土地要过来,却放任高氏将土地收回去,要知道这山地当年可是连树都长不好的,还是商老伯等人这二十年的辛苦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王泽扭头看了看还在远处商议的村民,这才放心的对程雪莹和朱青青二人说:“我笑当然是咱们有好处了,程姊姊你要知道,首先咱们不是这大陈的官员,我们只是前来帮助平叛的,这些建安本地的事情咱们根本没有权利管。 再说了,哪怕是管了,商老伯暂时保住了这些山地的租种权,可是等我们走了,只怕高氏会用更激烈的方法来对付商老伯,他们会更吃亏。 如今咱们在这里,高氏为了收回土地必然会拿出更多的补偿来,而且在夷洲咱们不是设立了两处据点么?那里可是有大片平坦的土地,需要很多百姓前去耕种的!” 说到这里王泽的嘴角止不住的翘了起来,嘴角挂满了得意的表情。 看到王泽的样子,程雪莹、朱青青一起打了他一拳,朱青青撅着嘴说:“你看你,想让商老伯跟着去夷洲还使出这么多心眼。” 身上挨了几拳王泽却毫不在意,反正程雪莹二人打在身上的拳头一点力气也没有。 旁边的冯仆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自小也跟着冼夫人和父亲冯宝见到过很多事情,可是王泽这一手冯仆还真没见过。 明明是自己要得好处,反而让别人去当坏人,这些村民遂了王泽的意还要对王泽感恩戴德,冯仆这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就是做人的境界不一样呀。 这时商老汉和数百名村民,不论老弱妇孺都忽然一齐跪倒王泽面前,商老汉含泪道:“全赖公子援手,我等才得一些补偿,可是如今我等又将无家可归,我等愿为公子家仆,望公子收留我等!” 王泽心中大喜,可是面上不动声色道:“承蒙各位厚爱,可是我乃东海夏侯,非南朝人士,某实不忍让诸位乡亲再次背井离乡远奔海外!” 这些村民里面有一些一听要投奔王泽就要去海外心中有些不愿前去,可是大部分仍然愿意跟从前往。 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高氏见有王泽给村民们撑腰,第二天就将所有的补偿给了村民,韩子高觉得数百人跟王泽离开南朝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可是当王泽准备让这数百村民跟商船远赴海外的消息传开后,又有一个很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第90章 真尼玛一切为了移民啊! 半个月前在夷洲的北部和东部设立了两个据点,并且各派驻了七百来人,加起来也有一千五百多人了。 不过这些人对于王泽以后开发夷洲岛的计划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三齐之地的人口虽然也有二三百万之多,可是一来从三齐之地运送百姓来夷洲距离太远不说,这些百姓还可能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疾病流行大量死去。 另外秦津岛开发也需要大量的百姓移民到那里,也需要大量的船只运输,而孙兴在齐州协助王勇作战,曲六郎的舰队要防守东海各地,何亮又被王泽派遣到南洋探索新航路去了,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到夷洲、琉球等地。 细细想来,王泽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弄来一些移民了。 一个新占领地区的第一批移民,对这个地方以后的发展起着很重要的启导作用,而移民的人心归属也是影响着官府以后对此地的统治。 要知道夷洲这个地方,距离王泽现在的核心统治区秦津和济州岛足足有半个多月的航路,距离太远就容易产生距离,对夏国的归属感就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在商老汉和那些村民出现后就不存在了,因为这些百姓对王泽给以他们的援手之德念念不忘。 再次是这些村民虽说是南朝之人,却是从北方流亡来的还保留着自己的语言,和王泽留在夷洲岛的那些人之间的语言差距不多,可以很好的沟通。而且这些村民已经适应了江南的气候,更容易适应夷洲的气候。 得知跟随王泽需要移民海外,有些村民畏惧海上的风浪亦或者是不舍故园打了退堂鼓,可是大部分村民跟随王泽的热情丝毫不减。 最后一统计商老汉村里一百户人家里面,足足有七十八户是愿意跟随王泽的,也就是说足足有近五百人愿意移民。 这些百姓移民到夷洲,再加上夷洲据点原有的一千五百人,就有两千来人了其中青壮就有上千人,联合起来的力量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王泽计划以后每个月从南朝收集数百人运送到夷洲,只需要一年多就可以开发出一大片土地,在那里站稳脚跟,等两三年后秦津移民暂时结束后再大规模开发夷洲和琉球。 一如之前移民济州岛的承诺一样,王泽宣布每人可以分到五十亩良田或者是上浮五分之一面积(六十亩)的山林草场。 另外每家每户还有耕牛、家畜等各种补助,还给村民们讲明了东海夏国治下的种种优惠政策,听到这些后,愿意跟随移民的村民们沸腾起来了。 就连之前已经拒绝,不想跟随王泽去海外的村民也反悔起来,缠着想要再次跟随王泽。 经过一番考虑后王泽决定还是收下他们,不过这一批人的待遇福利相对商老汉这些村民都要降低一个等级,分到的田也只有三十亩。 哪怕王泽已经是这样说明了,这些反悔的村民也争抢着愿意移民,更有许多人悔恨自己为何猪油懵了心,之前那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一下就损失了数十亩土地。 王泽给这些村民两天的时间收拾一下,等第三天在建安郡城外的码头安排他们搭乘商船前往夷洲。 第三天这天一早,王泽带着冯仆、程雪莹、朱青青准备去送商老汉一行出发,韩子高听说此事也一起跟着过来了,毕竟他是都督闽浙诸军事,王泽这回运走一批南朝子民,他虽然不在意,可还是要了解一番。 等王泽一行来到城外江边时,顿时被城外汹涌的人潮惊住了,只见城外码头周边是人山人海,更有许多贫困百姓仍在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江边甚至有本地百姓摆起了小摊做起生意来。 看着面前被士兵挡住的人潮,韩子高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向王泽道:“夏侯,你不是说只有六百来人么?这······” 王泽、程雪莹和朱青青也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了一跳,你妹的这哪是六百人的样子,恐怕都快有六万人了,只怕是建安郡一半的百姓都来到这里了吧! 这时水军校尉统领顾彬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看到王泽他急匆匆跑过来说:“不好了小郎君,这些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咱们只要移民就可以分到良田的消息,这些都是想要乘船跟着咱们去海外的贫苦百姓。” “什么!这些都是想跟你们走的?”韩子高大都督瞪大一双美眸惊讶的问顾彬。 顾彬既是欢喜又是无奈还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听到韩子高的话对他点点头道:“虽不敢说全都是,但是里面最少也有六成是想跟我们出海的,其中有一万多人是这些年流亡到建安郡的北地流民,另外的那些都是建安本地的百姓。” 王泽郁闷的挠挠头,要是有个几百上千人的话还是好安排的,可是眼前这数万人可是在挖南陈的墙角了,弄不好就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他疑惑的问顾彬:“你可知为何产生今日之事?知道是谁透漏的消息么?” 这时候率领苍狼营前来维护江边秩序的曹安走了过来,他对王泽说:“小郎君我已知晓事情原由,消息是商老汉村里的百姓与亲戚说话时无意透漏的。” “讲讲,是怎么回事?”王泽还真想知道眼前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之前哪怕是自己拿着己方福利待遇可劲的吆喝,估计也来不了眼前这么多人。 曹安无奈一笑道:“之前咱们不是给了商老汉他们两天时间么,村里有些百姓就想着自己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就送给亲戚朋友了。 可是那些亲戚朋友一见到他们都要搬走就问了,于是有人按不住爱炫耀的性子就把移民夷洲的福利给说了。 自然就有人问,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出海,就有人说依着小郎君的慈善,拖家带口先一起跟过来,到时候求一求肯定可行。这不,谁都有几个亲戚,也想把这好事给最好的亲戚说一下,这样一下就传开了!” 王泽听到曹安的回答,苦恼的揉了揉脑袋,转头一看韩子高也在做同样的动作看着自己。 韩子高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头痛万分,因为南陈在持续数年的侯景之乱后,最缺的资源不是别的,正是大量的劳动人口。 之前王泽向韩子高说明只是带走数百人而已,南陈虽然缺人可是这些人对南陈来说也是可有可无,没什么影响,所以韩子高自己就可以做主让王泽带走。 可是当数百人骤然变成眼前的数万人后,哪怕是韩子高这个陈茜的大红人也不敢让王泽就这样带走了。 这数万人可是最少也占了建安郡周边接近一半的人口了,要知道陈霸先建立陈朝之后,南陈的编户齐民只有不到三百万而已。 也就是说南陈朝廷可以控制的人口数量只有这么一点,虽然有大量的人口隐藏在豪门大户中,但是要知道隐藏在豪门中的人口是不向朝廷缴税的。 虽说陈霸先去年北伐光复了淮南后又增加了近二百万人口,但是南陈的人口数量依然非常稀少,眼前的这些人可相当于陈朝人口的百分之一了。 只是眼前的情况该怎么个平稳解决也是个很大的麻烦,就连急缺人口的王泽也不敢就放开了接收。 其实要说王泽给陈朝百姓许诺的福利照着三齐之地的百姓福利差远了,但是南陈的百姓太穷了,再加上土地的诱惑怎么可能阻止得住。 “韩都督,我看你还是尽快召集城内各大豪强商议此事吧,弄不好就可能产生民变呀!”王泽对韩子高说。 韩子高走后,王泽又让冯仆调集麾下的俚人士兵到江边协助曹安维持秩序,建安百姓这时虽然民风也彪悍,可是对上更彪悍的俚人就安稳多了。 城外的百姓在王泽的努力下逐渐稳定下来时,城内以林氏、陈氏、黄氏和高氏等几家为首的诸多豪强,在大都督韩子高的召集下聚集起来,正在讨论这些百姓的事。 韩子高提出的解决方式,就是要求各大豪强暂时降低建安百姓的租税,以此挽回百姓的心,继续留在建安郡,毕竟故土难离呀! 黄氏的族长微怒道:“大都督,若是咱们这一次向那些泥腿子让了步,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他们必然还会再生事端。” 韩子高表示,若是不接受这个主意,那么你就想出一个更好地主意来吧,黄氏族长和其他几家族长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最后也只好同意了韩子高的提议。 江边聚集的百姓见江面上的船只始终不肯靠岸,而且那数十艘海船也必然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口,在韩子高亲自带人劝解下,开始纷纷散去。 最后江边仍剩下七八千人坚决不肯走,原来这些人都是这些年来北地流亡来的流民。 他们这些年不仅仅贫困的生活在建安郡社会的最底层,还不时被本地人和豪强欺凌,现在见到这么一个好机会,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了。 见到王泽和韩子高始终没有松口,而且商老汉那六百名村民已经开始在顾彬的安排下,乘小船向江面上的大船驶去,开始有人向王泽、韩子高下跪。 一人、两人、十人、百人,最后七八千人全跪在地上,无论男女老幼都纷纷哀求道:“大人,给一条活路吧!”“收下我们吧。” 王泽无奈,他对韩子高说:“韩都督,如今事已至此,责任全在于我,这些百姓我也只好手下他们,事后我定然会给贵国陛下一个交代的。” 韩子高闻言也是无奈的苦笑一下:“且为之柰若何?” 站到人群中,王泽高声道:“诸位乡亲,我乃东海夏侯,是受大陈皇帝陛下邀请而来,之前带走那数百人已是对不住大陈皇帝,如今你们如此多丁口要随我而去,我亦有何面目去见大陈皇帝陛下?” 人群中有一名中年汉子站了起来,虽然穿着落魄无比,可是看样子也非普通村人出身。 他高声对王泽说:“启禀夏侯,我北地流民数来遭本地人欺凌,苦难无比,而且我等诸人已知夏侯最是仁慈不过,还望收留我等,我等宁愿再降低一等待遇。” 中年汉子话音刚落,周边的百姓都纷纷赞同,同时又哀求王泽:“还望夏侯收留!” 王泽听了汉子的话心想,这尼玛为了移民,连该有的福利待遇都可以不要啊,真个是服了。 想了片刻,王泽抬头又高声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们,不过你们需要为我开垦、耕种三年的土地,三年后我自然再每人分发三十亩良田,前面那三年耕作所获我要替你们还大陈的债务!” 距离王泽近的数百人听到王泽的话顿时大喜过望,一个个欢呼起来,远处的百姓虽然听不清王泽说的话,可是看到王泽周边的百姓欢呼,也知道王泽已经答应下来,一个个也欢呼起来。 百姓虽多也不过是七千多人,船队跑两趟就可以全拉走了,麻烦的是开头的时候,夷洲那里一切都要输血,光是供应夷洲上万人每月的粮食就够王泽头大了。 幸运的是夷洲地区炎热多雨,一年四季都可以耕种,只需要挨过这头四个月以后就可以自给自足了,甚至以后夷洲还会成为王泽治下的一个大粮仓。 在跟韩子高和林氏等豪强换取了夷洲移民所需的粮食及其他物资后,剿灭侯宝应和那五六家豪强所获得的红利已经是一点不剩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王泽这次的收益还是巨大的,起码夷洲这块根据地不用再等那么久,可以很快就走上正轨了。 就连夷洲开荒的耕牛,冯仆都可以帮王泽解决了,要知道夷洲只能种植水稻,北方的黄牛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的,不能运送过来。 北方的牛不能运来,岭南的俚人虽然不怎么耕种,可是每家都养殖着大量的水牛以供食用,而且广南之地的野外也有大批的野生水牛,只要费些力气就可以抓到,冯仆替王泽解决了一件头痛事,被王泽表扬后可是好几天都是昂着头走的。 处理完百姓出海的事情,这边韩子高已经开始催促王泽,要继续征讨建安郡以北的诸郡了。 第91章 一路向北 永定三年二月底,陈、夏、俚人三方联军离开建安大军北上,临行前韩子高委任麾下一名参将率一千余陈军留守建安郡,加上本地重新招募的三四千郡兵,只要训练上一两个月完全可以守住建安。 韩子高与王泽、冯仆三方近二万大军联合北进,以堂堂之师传檄闽浙诸州郡速速归服王师。 韩子高之前有八千兵马,虽然留守了一千五百人在建安郡,可是因为建安豪强林氏等家族贡献出了大批家族子弟参军,另外韩子高还在建安本地招募了一些青壮另编一军,反而人数增加到了一万多人。 王泽麾下的步军依然是二千人,由曹安率领,另外还有白狼营的一名骑兵队长率领近百轻骑作为探马。 冯仆则是让自己的阿牛叔带着四千俚人精锐,跟着曹安的苍狼营一起走,自己反而整天和王泽在一块,骑着王泽新送他的一批战马得意非凡。 韩子高、王泽、冯仆三人在路上前进,顾彬则是率领水军和淳于鲲从海路行进,除了随军的大夫跟随王泽外,其他的非战斗人员都跟着顾彬走。 为了保证安全,就连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人都被王泽强行赶到了船上,船队自建安郡一路北上倒也是非常顺利。 紧邻建安的永嘉郡的郡守是本地一个小土豪,也就只有三四千人马,之前勉强在陈霸先、王琳等势力间游走。 既不想完全投靠陈霸先,也没有明确投靠王琳,墙头草的命运就是之前被侯宝应、留异二人打主意,现在又要面对韩子高等人率领的大军。 本来永嘉郡守还想据城而守,结果手下的士兵和将领们不干了,凭什么啊,大家跟着你是为了过好日子的,朝廷大军没来咱们就好好的当土豪就好了。 现在朝廷大军都已经来了,你还想让大家抗拒朝廷大军,升官发财的是你,死的是咱们自家弟兄那怎么行啊,建安郡侯宝应的教训难道没看到么? 于是韩子高这边刚刚兵临城下,永嘉郡守就被麾下将领砍了脑袋献城了,让准备表表忠心的建安豪强子弟们郁闷不已。 占领了永嘉郡之后,再向北就是毗邻三吴之地的会稽郡和临海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会稽郡了。 这两地和永嘉、建安两郡全部掌握在地方豪强手中不同,会稽郡和临海郡还是有一部分地盘掌控在陈军的手里,只是因为中央无力增援,本地官府的力量薄弱,形成了官府、豪强并存的局面。 韩子高打出都督闽浙诸军事的大旗,传令两郡仍服从朝廷的官府配合自己平定各地豪强。 因为韩子高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吝惜财物,故而那些地方州郡官兵也愿意跟从韩子高作战,顺利镇压平定了企图割据地方的诸多豪强。 只是在平定闽浙最后一个割据豪强,割据东阳郡(浙江金华)留异的时候麻烦了一些,留异算是距离陈霸先最近的一个依附王琳的大豪强了。 留异本是东阳郡望族,家中富贵非常,只是这个人自幼就不是好人,整天带着一帮恶少欺凌乡人百姓。 后来在侯景之乱时,留异率众随东阳太守沈巡支援建康,皇城被破后留异为临城公萧大连司马,后主动投奔了侯景部将宋子仙,并将萧大连出卖给了宋子仙。 从那以后留异就成了东阳郡的郡守, 陈霸先、王僧辩平定侯景之后,当时留异掌握着东阳郡大权,一面与陈霸先虚与委蛇,一面先后秘密投靠王僧辩、王琳。 去年陈霸先北伐之前曾派大将沈恪率军秘密攻打留异,结果沈恪大败而归,最后反而被留异一路追击到了钱塘。 因为陈霸先当时急着北伐光复江淮之地,再加上留异也怕陈霸先第一个拿他开刀,又上了一副降表,所以陈霸先就暂时把留异放过了。 这回韩子高大军来攻,留异开始挺瞧不起韩子高这个比女人还美貌的都督,因此率军主动出击准备给韩子高一个教训。 结果在王泽、冯仆和韩子高三方的密切配合下,留异大败而归,率领的一万多大军只剩三四千人。 逃回东阳的留异吸取之前的教训,准备依靠东阳险峻的地势来阻挡韩子高大军的进攻,坚守到王琳攻克建康。 可是险峻的地势阻挡得了韩子高的大军,阻挡不了狼牙、苍狼营这两千名士兵,更何况还有更加擅长丛林山地作战的岭南俚人士兵。 很快,留异就被前后夹击继续败逃,准备逃回东阳郡城固守,可能是因为留异这人从来就不做好事就爱做坏事,在回城路上被一伙山民偷袭砍了脑袋。 这伙山民有三四十人,都是山中猎户,韩子高惜才极力邀请他们参军,可是除了三个小伙子心动参加了韩子高的亲卫外,其他的数十名山民都拒绝了韩子高的邀请。 据参军的一名小伙说,那留异数年前曾欺辱过那伙山民中一人的父亲,最终不治身亡,另外也有一人是家中妹子惨遭留异的毒手。 听着留异做下的一件件缺德事,让王泽叹息不已,对冯仆说:“看到留异的下场没,还是少做坏事呀,骚年!” ··· 三月份的江南已经是让人感觉太阳有些毒辣了,这里是吴兴郡(湖州)是陈茜当年担任过太守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田野中种满了水稻,嫩绿鹅黄的秧苗,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一张新织出来的羊毛地毯一般。 黄绿色的颜色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色,这些是新插下不久的水稻,更早的水稻早就是翠绿翠绿的颜色了,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水稻没有一点毛病。 田中不时能看到正在给稻田除草的农民,还有提着鱼篓,在田埂上捉泥鳅、黄鳝的儿童。 田间沟渠的岸堤上或者田埂上种植着桑树,嫩绿的枝条随风摆动,依稀能在树丛中看到正在采桑叶的少女,仿佛能听到随风而来的吴侬软语。 农田中间有一条宽五六丈的道路,虽然是泥土路面,可是压得结结实实的,道路两侧各有一行杨柳,现在正是枝叶繁茂,在护住路基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番阴凉。 十几名骑兵策马跑过去,这是给前面的官府下通知,避免地方产生慌乱,也好让官府做好接待准备。 近两万名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行走在大路上,王泽和冯仆、韩子高下马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其实主要是王泽喜欢看这江南的风景,冯仆去年一路北上去建康的路上可是看过了不少,而且冯仆这小屁孩的年龄也不知道什么叫美景,对他来说只要有美食和好玩的就可以了。 韩子高则是自幼生活在南朝,对眼前的美景习以为常了,也不觉得有多稀奇,他指着脚下的道路对二人说:“夏侯、冯太守你们看,这条路还是临江王担任吴兴郡守的时候征发民夫修筑的,到现在还是好好的。” 王泽仔细大量着道路,这么说眼前的这条路起码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要知道江南降水极多,经过五六年的时间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路面实在是不容易了。 再一看原来这道路中间高两边低,向外是保护道路的行道树,再向外两侧让出各一丈的距离各有一个宽达两丈的排水沟,平时也是农田灌溉用的水渠。 道路中间比两侧最少高出一尺,在这样的陡坡上,下的雨很快就会流走,路面上不会积水,道路使用的时间就会长很多。 另外地方官府每年也会组织徭役,组织百姓来维护这条道路,因此哪怕已经是过了五六年这条路依然完好如初。 看着眼前的道路王泽感叹道:“要想富,多修路啊!” 韩子高哈哈笑道:“夏侯说话真是风趣,不过很有道理呀,当年这吴兴郡虽然也是鱼米之乡,可是商贾却也没有这么多,如今只看那路两边的野店就知道这条路有多繁盛了。” 听到韩子高的感慨,王泽这才注意到道路两侧不多远就有一些竹竿、稻草扎起来的小店,这些小店一般也就卖一些茶水糕点和村民自酿的米酒而已。 看着远处的村落,韩子高喃喃道:“当年侯景之乱时,乱军到处杀人,当时侯景军中多是北地伇人,更有许多被掠为奴的流民,对本地百姓多有愤恨,因此到处杀人,屠村屠城之举多有发生,当时真是千里无人烟,白骨露於野。” 看到王泽和冯仆都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韩子高笑道:“当时临江王刚刚被任命为吴兴郡太守,率军赴任,当时我尚且年幼未及十六,遇到临江王后跟随他一起来到这吴兴郡,剿灭乱匪余党,安顿百姓在这里足足过了三年。” 不过因为急着赶回建康,韩子高也没有在吴兴郡停留,要知道陈茜还在调集军队抵挡王琳的大军东进。 自从年后,王琳亲自率大军从湓城顺流而下,直到在北江州受到陈军的强烈阻击才没能继续向建康逼近。 可是大家要知道北江州(也就是芜湖)距离建康也不过数百里,顺江而下一两日便到,因此建康时刻都在王琳的威胁之下。 从吴兴郡到建康城隔着一个太湖,有东、西两条路线可走,太湖西面的道路虽然近一些,不过因为多山路不便大军行走,最后还是从东面经过吴郡再往建康而去。 王泽也愿意跟着韩子高了解江南这些最富庶的州郡,虽然侯景之乱时伤害很大还不及萧梁时的三分之一,可是相对南朝其他地区还是非常富裕的地方。一路行来,王泽的商队可是借着韩子高的身份打通了不少的关卡。 不少州郡官员看着韩子高的面子可是给了不少的优惠,虽然许多的豪门世家不怎么看得起韩子高,可是那毕竟是少数。 韩子高的靠山是陈霸先的侄儿临江王陈茜,而陈霸先的儿子陈昌因为七年前留在梁元帝的身边为官,在宇文护大军破城后,被一同俘获至长安。 后来陈霸先数次向西魏、北周讨取,可是北周一直不肯答应放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协助叔叔陈霸先一同创立陈朝的陈茜就成了南陈唯一的接班人。 陈茜的地位如此之高,韩子高又是陈茜的心腹大将,还有些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在里面,因此诸多官员最少在表面上对韩子高还是非常礼遇的。 韩子高对王泽趁机占着自己的便宜大肆打通关卡不闻不问,好像是不知道这么一回事,还有意无意的配合一下。 等一行人到了长江口江阴郡的时候,淳于鲲和顾彬率领的两国水军早就等在这里的,于是大军转而乘船,沿江而上。 长江不愧是南朝要冲,站在船头遥望长江两岸,恐怕有二十多里路宽,水天茫茫仿佛又回到了茫茫大海中一样,在这种天险保护下怪不得自古以来江南可以成为割据之地。 大江之上船只往来极多,虽然大多是为大军运送物资的船只,可是仍然可以看到许多的商船在江面上往来。 距离建康城越近水面上的船只越多,第二天过京口江面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南朝水军特有的青龙大舰。 在应付过了南朝水军的检查后,再往前行不多时就是建康城了。 第92章 建康城中 说起南陈的都城建康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它还有金陵、秣陵、丹阳、建业、石头城、江宁等等许许多多的名字,最熟悉的当然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南京这个名字了。 自从汉末三国时孙权听从诸葛瑾之言,将行在从京口(镇江)移至秣陵,并在次年改成建业之后,建康就成了此后数百年间,南朝六代王朝的都城。 也是当时南朝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对保留中国古代汉文化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王泽一行乘船溯流而上,用了两日才到达建康城外的江面上,要不是因为淳于鲲的水师船只太慢,顾彬用不了一天就能到建康之外了。 知道船只已经到了建康,船内众人坐不住,纷纷来到舱外看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城。 看着远处依着山势蜿蜒起伏的城墙,站在王泽身边的曹安赞叹:“真个是虎踞龙盘之地呀!” 这时的建康城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后湖(玄武湖),一圈都是天然屏障,可谓是王者之业。 虽然繁盛但是也没有明末的糜烂之象,秦淮河还不是在明朝声名远扬的胭脂河,因为这时的秦淮河宽水深,是建康城连接内外的重要水上航路。 来自南朝各地,甚至海外各国的船只在河上行驶,将河面挤得密密麻麻,大量的物资不断运送到建康城中。 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个女孩子兴奋地不得了,她们早就想看看数年来一直挂在萧敬口中的建康城了,可是这一会萧敬却一反常态安静了下来。 王泽低声问萧敬:“先生面带愁容情绪不佳?可是睹物思人又怀想起往事了?” 萧敬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说:“想当年,我年方弱冠,就是在这里随萧映迎接百济使者。当时武帝当国,大梁朝国力强盛,海外众国来朝,真个是如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一般的盛世啊,可是转眼间便烟消云散了!” 看来萧敬故地重游又被勾起了心中的往事,王泽想了想,劝解道:“毕竟往事不可追,若无陈霸先一力支撑,只怕南朝已被齐、周两国瓜分殆尽,宗室性命亦不可保,先生还是看开点吧!” 听到王泽的劝解,萧敬苦笑一下回答:“郎君所说的我岂不知,武帝先皇当年招揽侯景也算是自作自受,可是一见到当年繁盛之极的建康城,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我心中就万分难过。” 程雪莹奇怪问道:“萧先生,我看这建康城外船只川流不息,岸上人来人往也是繁华非常,先生怎么还说这般模样不好,还为此难过呢?” 萧敬对着程雪莹勉强笑一下,说:“程小娘你不知,武帝先皇时,这建康城中至少有二十八万户编户齐民,光是这些就有人丁上百万。 更何况还有城中各大官宦世家每户人口何止数百,再加上中护军、禁军和城外驻守的军队,只怕有近一百五十万人。 每天光是进城卖菜、卖肉、卖柴的百姓就把六个城门堵得严严实实。远处那条秦淮河上当时也是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商船,从岸边到建康城这五六里路都挤满了人。” 听到萧敬的话,不光是程雪莹、朱青青惊讶,就连王泽也是惊讶万分,想不到当年建康竟然有这般繁盛。 王泽一直以为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人口破百万的城市是隋朝的长安呢,想不到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时,建康城的人口就已经达到百万以上了。 本来王泽还想到城西扼守江水、秦淮水的石头城下看看这座重要的军事堡垒,可是因为皇城和朝廷的各中枢机构都在建康城的北部区域,不能经过石头城下,也就没能成行。 水军战舰慢慢向岸边靠拢,因为韩子高挂起了官军的旗帜,水上的商船纷纷让路,王泽一行很快就上岸抵达了建康城北门。 建康紧邻秦淮河的南门叫做宣阳门,当年侯景就是从那个城门攻进了都城,进而包围了台城断绝了萧梁的统治。 王泽仔细打量着眼前雄伟的城墙,虽然是夯土的城墙但是也有四五丈高,城墙上还能看到数年来战火所留下的痕迹,城墙上还能看到正在修筑城墙跺的民夫苦役。 看来王琳大军虽然被陈军阻拦在北江州,没能继续向东进军,可是仍然给建康城以巨大的压力。 城门附近一段城墙都是用青砖砌筑而成的,厚厚的城门看上去是新换上去没多久的,之前的城门早就在与侯景、北齐萧轨、王僧辩等人的战斗中损坏了。 不像北朝的城池,建康城不是四方形的,若是从高空来看是个类似四边形的多边形,光是一条边就有五里多路,比起王泽去年攻下的齐州城可是大多了。 看到王泽看的仔细吗,韩子高笑着解说:“且让小郎君知晓,这建安城每边大约长五里,四边周长二十里十九步,可谓是东南第一要城!” 王泽也是哈哈大笑:“岂止是东南第一要城,我看北朝最繁华的邺城恐怕也比不了眼前的这座建康城呀!” 故地重游的萧敬指着高大的城墙对王泽说:“这建康城虽说已经是六朝重地,可是从东吴时建城开始,这道外城墙只是用竹子、松柏的树枝扎成的篱笆而已,可谓形同于无,直到前齐建元元年(公元479年)朝廷才修建了这道城墙。” 王泽暗暗腹诽,再坚固的城池也要有可靠地人守才行呀,当年东晋一直到刘宋都没修这道城墙也没大事,可是梁武帝萧衍就偏偏自找麻烦,招揽侯景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要不是他侄儿萧正德与侯景勾结,暗地打开朱雀航渡使侯景的叛军顺利通过秦淮河,侯景也不可能突破天险攻进城去。 进门入了建康城,只见眼前车水马龙一片喧闹,完全看不出数年前经历过战火的痕迹,可是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来一些战火的痕迹了, 虽然靠近城门和街道两侧的坊内的建筑基本上已经修缮完毕,但是远处依然还隐约可以看到被烧坏房屋的屋梁。 路过主街道时还能看到两侧不时有一些因战火废弃的小巷子,倒是城内的数百座浮屠寺院虽然在侯景之乱时被大部焚毁,现在又大部分重建起来。 虽还赶不上梁武帝时期的数量,也仍有三四百座寺院了,一个个金碧辉煌显现出我佛的伟大来,却没有人见到寺院外冻得瑟瑟发抖的孤贫儿童。 “萧先生,你安排人将这城中的孤儿收集一下,全都送到咱们的济州岛去吧!”王泽有些不忍这些孤儿如此苦难,安排萧敬处理此事。 让一旁的韩子高听到后,又是羞愧又是佩服,南陈也不是不想做这些,可是陈霸先毕竟掣肘太多,加上又要面对王琳、北周和北齐等众多的威胁,也抽不出手来赈济贫困百姓。 其他将领或者富户是不敢做这些善事的,因为田氏代齐的典故大家都知道,若是做这善事引得朝廷猜忌,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因此中国古代还有一句民谚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说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当然,王泽也不敢再闹出建安郡那一出事情来了,毕竟这里是南陈的都城,关系到南陈的脸面。 再前行远远看到城内连接秦淮河的运渎,这是开凿于孙权时的人工运河,方便城外物资运入城内。 两岸商贩往来不绝,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人不由一阵向往,早就听说建康城的‘大市’百货俱全,全是来自南朝、天下各地甚至还有海外的珍奇货物。 看到二人的表情,王泽当即就对她们说:“想去就去吧,我让高式派人跟着你们,也多买点好东西带回家,好给几位婶娘分一分。” 朱青青一听王泽让自己和程雪莹去逛街,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她咯咯笑着说:“我早就打听好了,这里有江南的罗纹锦卖,待会买上几匹回去,娘亲、大娘、二娘还有雪雁姊姊肯定喜欢。” 程雪莹则是嚷嚷道:“听说大市的兵器坊还有百炼钢的兵器,待会我倒要看看和曹铁匠打制的兵器哪个厉害!”说着还把曹铁匠打制的一柄短剑拿出来比划一下。 二女说笑着在高式等二十余人的护卫下向大市走去,韩子高带着王泽等人继续向皇城走去。 不多远就遇到数名侍卫来迎接韩子高和王泽、冯仆一行了。这些侍卫一见到韩子高就匆匆跑过来,为首一人是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侍卫。 他笑着对韩子高说:“大都督此次功勋卓著,临江王今日一早刚接到陛下从北面传来的封赏旨意,见到大都督一直没到,故而派我等前来催促大都督快快入宫。” 原来这些侍卫都是临江王陈茜的侍卫,与韩子高也是相识多年,一见面就开起了玩笑。 虽然南陈皇帝陈霸先已经率大军北伐去了,可是未来的陈文帝陈茜作为车骑中郎将,负责监守朝镇坐镇建康皇城。 本来陈茜早就听说韩子高的船队已经靠岸了,可是因为陈茜的长史到中举有关于北江州前线的要事汇报,陈茜也就没有前去迎接。 再加上陈茜觉得韩子高很快就会进城了,也就在宫中等待韩子高的到来,结果一等二等,到中举都把事情说完了,还不见韩子高的影子,因此派人前来催促。 萧敬、曹安和柳万城等王泽部将这会却有些不高兴,因为陈茜明明知道王泽也随着韩子高一同来到,却丝毫没有隆重接待的意思,摆明了是给王泽下马威。 更让曹安等人气愤的是,王泽与冯仆刚刚帮着南陈平定了闽浙各地的豪强,陈茜却没有丝毫重视礼遇的意思。 王泽却不觉得有什么,虽然自己帮着平定了闽浙各地,可是南陈更认为建安发生的百姓出海这件事更有损自己的颜面。 加上南陈光复了两淮实力大增,有些人可能自信心膨胀,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师就可以平定闽浙各地的割据势力了,因此对王泽这一次的帮助没有放在心上。 哪怕事实真的和王泽猜想的一样,王泽也不在乎,只要南陈能和北朝保持对峙,实力不差那么多,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敲南陈的竹杠。 再说了王泽从建安那里弄走了近万百姓,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管他面子不面子的,实惠才是真的。 不多时王泽就远远看到了高大的皇宫城墙,这皇宫孙权时称作昭明宫,到晋朝修缮后改称建康宫,梁武帝时重新修建皇宫称为台城。 皇城的城墙比建康城的城墙还要高,足足有五六丈高,当时侯景攻入建康城后始终攻打不下这座坚固的城池。 经过两年的围困,之前守卫台城的的主将羊侃病死,侯景才在内应董勋、熊昙的接应下攻进了皇城。 如今皇城的城墙上已经不见了当时战火的痕迹,全部修缮一新,就连侯景围城时修筑的土山都已经重新被运送一空。 当年的战场栽满了花草俨然成了一处风光优美之处,都忘了了那繁华之下埋葬了多少的骨血。 第93章 咳咳,其实我不喜欢男人的! 大抵中国古代贵族士大夫们不仅喜爱美女还犹好男风,个个家中除了蓄养美姬还都有***一旦说起不以为耻反以为是风流雅事。 士大夫们如此,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君王们也不例外,甚至还有那么几位皇帝宠爱自己的男宠要死要活的。 别的不说,单说韩非子《说难》的主角,弥子瑕便是春秋时期卫公的男宠;‘龙阳之好’一词来源的龙阳君是战国魏王的宠臣;‘断袖之癖’来自西汉哀帝的宠臣董贤。 而王泽马上要见到的南陈事实上的皇储陈茜,在历史上也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基友会成员。 史载陈茜平时和韩子高形影不离,平日里吃的饭喝的水都要韩子高负责,甚至陈茜生病时,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独独依赖韩子高在身边伺候,二人的感情真非是一般人可比。 脑子里乱麻麻的想着这些,面前已经是皇城北面的正门--大通门了,王泽随着韩子高一行缓步走进了皇城大门。 一进门远远地隔着宫墙,就可以看到皇宫内建在高台上的一大片建筑群,垒层式的高台上建筑屋檐层层叠叠,没有檐牙高错、勾心斗角,有的是继承了秦汉遗风的雍容大气。 大概是陈霸先北伐离开中护军大都随军出征的原因,皇城内守卫的侍卫不多,虽然城墙上也有不少的士兵在巡逻,但是城内就可以看出防守的松懈了,只有走到御史台过去一直到尚书省的一大片官署才看到守卫的士兵多了起来。 “大都督,大将军就在中枢西省省台,我等来之前好像见到门外有几名外国使节也在等大将军!”那为首的中年侍卫向韩子高提醒。 西省不同于尚书省、门下省等文官政治机构,它是陈朝中央政府的军事中枢,也是城内的重要军事机构。 陈茜之前为南陈宣毅将军,自从陈霸先北伐后被任命为车骑中郎将,负责镇守建康防御王琳,总领建康军事大权,自然要在这西省驻守了。 另外由于南朝的一些规定,哪怕是皇子成年后也要出宫居住的,陈茜要避嫌,也是不能呆在皇宫里面的。 距离省台门前的广场还有近百丈远,王泽就看到一片旌旗迎风飘扬着,上千名中护军的士兵列队站在道路两侧,甲坚器利,威风凛凛。 柳万城看到这些却撇撇嘴表示不屑一顾,眼前的这些陈军看上去一个个高大威武,而且兵甲精良,但只要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都是一些世家豪族的子弟组成的仪仗,上不得战场的。 估计陈霸先也知道这些人的战斗力,北伐的时候也没有带上这些人,全留在建康装点门面了。 不管柳万城怎么鄙视眼前的陈军,这也是人家陈茜摆出了隆重迎接的架势,并没有把事情做绝掉。 前方省台大门前站着一人,正站在正前面看着自己一行人的到来,王泽根据那人身上的紫袍、宽袖峨冠,断定那就是陈霸先的侄儿--临江王陈茜。 一直走在队伍前面带路的韩子高,这一会不由加快了脚步向前疾行而去,王泽和冯仆相互看了一眼,无言的摇摇头却没有跟上去,反而两人的步伐慢了许多。 冯仆自从进了建康城后,一直都是左瞧右看的,虽然两个月前已经来过建康一次了,可是这一次依然觉得处处新鲜。 另外上回陈霸先也在建康,冯仆又是第一次出门,那里有胆子四处乱逛的,这一回跟着大哥王泽,有大哥在前面顶着那还不得多看两眼呀! 这会看到韩子高匆匆向陈茜走去,冯仆小家伙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瞄一下陈茜,一会瞄一下韩子高,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孩子要是生在后世的广东、香港等地,绝对是做狗仔队、娱乐新闻主编的好材料,看到冯仆的样子王泽心里如是评价。 韩子高距离陈茜还有百多米,陈茜也终于耐不住性子大步向前迎了上来,依着陈茜一向的急性子能忍到现在也已经不错了。 因为王泽距离二人尚远一时听不清二人说什么,只是看着陈茜和韩子高两个大老爷们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神情激动的互道衷肠,王泽就忍不住打寒战。 估计要不是因为在场的人多,他们两个能立刻就拥抱起来,来个少儿不宜的桥段,如今看来只怕韩子高和陈茜之间的感情,还真有可能和野史说的一样。 据后世的一些社会学家研究认为,同性之间的感情比异性之间的感情更为牢固,持续的时间更长久。 怪不得后来陈文帝陈茜病死,当时掌握了南陈过半军队的韩子高被陈琐构罪,宁愿引颈受戮也不愿反抗,只怕也和陈茜的死让韩子高心灰意冷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后世见到了那么多的变态新闻什么的,王泽早已经习惯了生活在一个基友的社会里,再加上后来的史书都没有对此说什么,所以对陈茜和韩子高二人之间纯洁的战友感情王泽当然也不会说三道四的。 以前哥哥年轻不懂事,见到男人之间的亲昵行为就大加讽刺,等到哥哥长大了才明白自己以前的错误,现在每见到两个男人的感情深厚,哥哥就要用赞赏的态度去鼓励他们,因为每发展出一对基友,就可为为我们大家节约两个妹子。 摇摇头,王泽努力将脑袋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结果看到小弟冯仆两眼滴溜溜的看着他。 “怎么了阿仆?”王泽心中忽然有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 冯仆瞄了一眼正在往自己这边走来的陈茜和韩子高,低声问王泽:“大兄,你是不是也觉得韩都督和那临江王之间有些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和我阿母回家时我阿父看她的眼神一样?” 王泽顿时被这小屁孩给雷住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声说:“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被老大训了一顿,冯仆不服气道:“别以为我还小,要不是我没有中意的女子,小弟我都可以娶一房夫人了!又不是不懂这些。” 王泽目瞪口呆! 不过冯仆也没有继续八卦下去,因为陈茜和韩子高二人已经手拉手迎了过来,当然咱们叫手拉手,古人叫做把臂而行,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会这么做。 “夏侯不远万里远渡重洋,助我大陈平定闽浙诸州郡,还要道一声谢才是!”陈茜先是给王泽客气了一番,虽然王泽的军队不是最多的,可是这次的首功还真得是王泽。 这边和王泽说不两句,陈茜又是向冯仆和远征回来的陈军各部将领,以及重新归附朝廷的各郡豪强做了一番欢迎。 啰里啰嗦一大堆之后,陈茜要为韩子高、王泽、冯仆和一干将领主持接风宴,王泽以为要在省台举行的,结果被陈茜一把拉住。 “夏侯莫慌,我已命人在御花园摆下酒宴,不若你我把臂而行!”说着陈茜一手拉着韩子高,一手拉着王泽。 被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基友会成员拉着自己的手,王泽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很想说‘其实我不喜欢男人的’。 虽然陈茜人长得也清秀英俊无比,身高大概也有后世一米八的身高了,算得上一枚极品高富帅,但是这一切都改不了陈茜是个同性恋的本质。 王泽不动声色的挣开了陈茜的手,他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我觉得这天太热,还是我自己走吧!” 周围众人一片默然。 “哈哈哈,夏侯果然有趣!”陈茜被王泽很不给面子的挣开了手,却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陈茜也松开了韩子高的手,呵呵笑着对王泽说:“夏侯不比如此拘谨,你我两家皆是盟友,有通家之好。上月在贵方的配合下,我皇叔亲自坐镇寿春,遣大将军侯安都北上已经击退了围攻海州的齐军,如今海州三郡已尽属于我南朝了。” 原来上月陈霸先本欲亲自率军北渡淮河前去支援海州义民,可是陈霸先毕竟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略受风寒不便带军,于是派遣大将侯安都率五万大军北上,自己坐镇淮南重镇寿春。 另外陈霸先仍然派出了自己麾下大将程灵洗,亦率五万大军沿泗水北上,大军直指徐州彭城。 王泽摇摇头道:“陛下太着急了,自寿春北上到徐州,一路有东楚州、东徐州相隔,以数万之兵攻险要之地,程大将军只怕有危险。” 陈茜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夏侯恐怕不知,上月尊父遣大将程冲已经攻占了胶州和南青州,再加上北徐州、东泰山郡和兰陵郡的豪杰纷纷起事,泰山的东平郡更是被一伙泰山盗攻占,大河以南、兖州彭城以东已经不是北齐的土地了!若是程灵洗大将军再夺取彭城,你我双方就可以连城一线了!” 看来老爹王勇在沉寂了半年多以后,终于再次出手了,一下就拿下几个州郡,可是不知为何王泽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时陈茜拉出身后一名文士对着王泽介绍道:“夏侯这位乃是我幕府长史到中举,也是我的良师益友。”当然后面这半句纯粹是客套话了。 王泽本想跟到中举说上两句,可是看到中举根本没有详谈的意思,王泽也懒得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陈茜也不在意,南朝有些文人,特别是有本事的文人最爱摆出这幅样子,用王泽的话说就是装逼,当然装逼小心遭雷劈呀。 宴席在皇宫外的御花园进行,经过皇宫附近可以看到除了陈霸先去年建好的太极殿之外,还有许多宫殿仍在建设,一根根粗达四尺开外的巨木耸立在层台基石之上,那些都是宫殿的柱子。 这处花园虽然也叫御花园,但是却不在皇宫内,平时主要也是皇帝宴请大臣的地方,里面的宫人对此也是熟门熟路。 陈茜热络的招呼众人入内,王泽也早就想尝一尝南陈皇室御厨的手艺了,可是一向对美食偏爱有加的冯仆却有些无动于衷。 正在王泽奇怪冯仆的表现时,忽然一群外国使节模样的人围到了陈茜面前,王泽忽然瞄到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怎么还有倭国人在里面! 第94章 大腿不好抱啊! 去年攻略秦津的时候,王泽俘虏过一大批的小矮子,因此一眼就瞄到一个倭人打扮的男子也在一群外国使节中挤来挤去。 看到竟然有倭国使者在那些人里面,王泽顿觉只怕是倭国人又有了什么阴谋,当前还是尽快了解一下这些外国使节是怎么回事。 趁着那边陈茜被一群外国使节围住顾不得这边的空档,王泽凑到韩子高面前问道:“大都督可知,这些国外使节为何如此不顾礼节,围住大将军呀?” 韩子高也是和王泽刚刚才一同远征闽浙回来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使节是怎么回事,但是韩子高多聪明一个人,眨眼功夫就明白了王泽的意思。 于是韩子高走到陈茜的长史到中举身边作了个揖才问道:“到长史,这些使节为何如此无礼,大将军却不使人驱逐这是何故?” 听到韩子高的问话,到中举看了一眼韩子高身边的王泽,这才缓缓回答:“韩都督不知,这些都是今年从倭国、百济、新罗以及南洋日南国、林邑国等国来朝的使节,另外还有高句丽的使节正在驿馆没有来。” 听到到中举的话韩子高明白了一些,他继续问:“这百济国自从司马氏之晋经宋齐梁数朝,皆是时時来朝,今日见到百济使节来倒也可理解。 可是那倭国自从前朝到如今已经有二十余年未有来朝,那新罗更是朝觐北朝与我朝断绝来往,为何如今也一同到来呀?” 到中举呵呵笑了一下,这才说:“还不是因为东海多了一头恶鲨,逼的几国有些坐不住了,这倭国使者是来求援的,新罗使者求着咱们收他们做藩属,百济和日南、林邑的使者虽说是朝贺陛下北伐大胜才来的,可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不好说。” 你妹的,曲六郎竟然没看好海路,让小矮子和棒子偷偷溜到了南陈,万一南陈脑子抽筋非要插手东海局势,只怕还有些小麻烦,王泽有些头痛的想道。 其实王泽是不怕南陈插手东海局势的,就依着南陈的战舰虽然也挺厉害的,可是却不适合海上远航,看看之前与苏我马子的海战时遇到的,萧梁中军水师残部萧瑜那伙人就知道了。 萧瑜在建安出发前还有近百艘战船,其他各式船只二百余艘,可是等到了倭国筑紫岛(现在已经被王泽改成秦津了)的时候就只剩下六十艘战船和三四十艘其他船只了。 王泽担心的是万一南陈为了所谓天朝上国的面子,强行插手东海局势,导致自己一方和南陈之间产生嫌隙,以致最终影响到自己的一些后手。 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去他娘的,反正又不是老子求着南陈,反倒是他们求到自己身上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时各国的使节在陈茜的招呼下,也开始纷纷散开,不过却没有离开御花园,因为陈茜也邀请他们一起参加马上就要举行的宴席。 王泽、冯仆二人虽然年幼,不过身份比较高,于是被陈茜邀请到上首位置,和陈茜、韩子高、到中举等人坐在上首主位的案几后,其他众人在下首两侧分列其次。 大概南陈的宴席比较注重精神世界,酒食还没端上来,倒是歌舞先表演开了,这下可是让王泽开了眼界。 眼前的舞女虽然穿的比较保守,没有盛唐气象所谓的大胸脯、**装,可是优美的舞姿配合上轻灵悦耳的管弦之音,让王泽心中大呼不虚此行。 少时酒食端上来,陪坐的到中举等少数十几名文官夹了几筷子就不动了,一个个好像是沉浸在歌舞的世界里了。 倒是随着韩子高出征回来的将领们,一个个也不客气的大吃大嚼起来,相对于海外使节这些将领却又算得上文雅了。 只见那些海外使节们这一会个个面前的盘子都空了,那倭国使节正把一个盘子里的汤水浇到南陈出产的香米饭上,大口呼噜呼噜的扒进口里。 那穷凶极恶的吃相可是惊呆了一大群南陈将领。 “我滴个亲娘来!这是有多少天没吃饭了?”在海上那段时间,跟顾彬学了几句青州话的淳于鲲撇着腔哼哼道。 王泽对这些使者的表现也是瞠目结舌,之前他也好奇南陈的国宴到底有多好,尝了一些御厨们的手艺,一入口就只觉得那菜一丝一毫的味道也没有,味道寡淡的要命。 最后王泽让宫人拿了一些盐巴洒进去才觉得勉强可以入口了,这时王泽才明白为什么一向是吃货代表的冯仆,对这次的宴席丝毫不感兴趣了。 面对着席间众生相,陈茜和到中举等数名文士倒是犹若未闻一般,只顾着欣赏歌舞表演。 中间那名领舞的妹子腰向后弯的都要脑袋着地了,真不愧是软妹子,等以后咱也养上一群,王泽心中豪气万丈道,可是脑海里随即冒出朱青青的影子来。 席间众人渐渐吃喝完毕,开始一个个低声说起话来,虽然声音低,可是因为人多仍是闹哄哄的响成一片。 顾彬唾沫横飞的跟淳于鲲讲:“淳于兄你不知道,我那次俘获了好几艘大船,其中就有一个倭国的将军。那些倭国矮子平日里都是靠吃萝卜皮过日子的,哪怕是大将军今天就只给他一碗糙米饭,那些矮子也觉得是人间第一美味了······” 听到顾彬的话王泽心中无语,倭国哪有顾彬说的这样,人家倭国确实粮食缺乏的很,但也只是下层的百姓日子过得穷困,经常会将萝卜切碎和米混合起来煮成萝卜饭,倭国贵族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当然看着淳于鲲频频点头,王泽也不好就直接上前去揭顾彬的短,顾彬这会是说的更加兴起了。 陈茜看眼前众人都已进食完毕,席间闹哄成一片,于是起身击掌道:“诸位诸位,今日的宴席第一,是为助我大陈平定东南的东海夏侯,岭南阳春郡冯太守接风,第二也是欢迎诸位使节来到我大陈朝觐陛下,不过我朝陛下现正坐镇寿春准备进攻徐州,诸位还要稍稍等上一段时间!” 南陈的将领们一个个欢呼雀跃,好像徐州等地唾手可得一样,诸多使节一个个也是大肆夸赞陈霸先真乃千古一帝。 这时左下方一侧的百济使者一听到是王泽在此,于是匆忙上来见礼,毕竟王泽可是帮了百济不少的忙。 但是新罗和倭国的使者就高兴不起来了,特别是那倭国使者更是咬牙切词恨不得用眼神杀死王泽。 要知道王泽去年率军亲征秦津,先后数战足足灭掉倭国十数万大军,以致倭国青壮损失近半,要想恢复元气至少也得十几年。 王泽还不知道,今年由于倭人不断乘小船夜渡秦津,不断袭扰各处移民屯堡,造成了数百人的死伤,负责秦津民兵的郑魁大怒之下,派出大军在苍狼营的配合下扫荡干净了筑紫岛,还数次登陆扫荡伊豫之二名岛(四国古称)得了不少的奴隶人口。 二月下旬更有大将褚宏航、孟显率上万大军配合长门的张航、韩广等人强攻周防、石见两地,幸赖得倭国大将苏我用德率领残余的数万大军和后来赶到的数万新兵,利用地形守住了周防。 只是被张航等人率军足足掠去了五六万倭国男女奴隶,另外石见之地也有近半地方被孟显率军攻占。 王泽不知道后来这几次大战,倭国使节却知道的,可是不管怎么样,倭国使者始终不可能对王泽做出什么伤害性的动作的,最终也只有恶狠狠的向王泽剜了两眼。 相对倭国使节这会对王泽满腹的仇怨,倒是新罗使者弓宪这会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如何与王泽拉近关系,如今新罗的局面可不是太好。 虽然自从二十年前从新罗真兴王开始(在位时期540-576年),新罗建立起了强大的军队,建立了花郎道,还联合百济将强大的东海霸主高句丽从汉江流域赶走。 可是没过几年新罗就不顾盟友之谊,又将这一战略要地从百济手里夺走,结束了与百济120年盟友关系。 从那之后新罗就陷入了被百济和高句丽联合攻击的局面,要不是有个倭国这个时断时续的盟友的支持,新罗恐怕早就悲剧了。 现在这个悲剧已经开始出现了,盟友倭国去年被王泽这个夏国给打残不说,还占领了秦津、长门彻底关上了新罗与倭国之间的水上通道。 要不是这次弓宪和倭国使者都是化妆之后乘坐百济商船,恐怕还来不到南陈这里。 虽然新罗这次趁着倭国实力大损的机会,取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牟韩地区,可是毕竟失去了原来的盟友,在高句丽和百济的攻打下国力大减。 期间新罗顾不得脸皮,连连向百济抛媚眼,企图再次与百济交好,可是百济因为恨极了新罗的背信弃义,加上从王泽这里得了许多的精良武器,所以死命的进攻新罗,连续又夺取新罗七八个城池。 向百济求和不行,新罗又开始想要抱高句丽人的大腿,百十年前高句丽还定都国内城的时候,新罗曾经是高句丽的藩属,只是后来高句丽迁都平壤向南扩张的力度加大,加上新罗国力增强于是双方迅速翻脸。 面对新罗人的求和,东海霸主高句丽人也是不理不睬,摆明了是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彻底打垮新罗这个生机勃勃,非常有战斗力的国家。 万般无奈之下,新罗人又开始想起来自己还有中原的天朝做大腿,于是紧急挑选合适的使节出使中原。 新罗不和百济一样,百济之前从东晋开始一直是向南朝通使朝贡,新罗却是从开始就一直和北朝确定朝贡关系,在北魏时新罗被称为斯罗。 这一回新罗真个是惹了众怒被各国围殴,新罗真兴王一面亲率大军抵御高句丽大军另派大将金渊抵御百济;另一方面又紧急派出弓宪秘密乘商船出使北朝。 只盼求得北朝朝廷顾着天朝脸面派出大军进攻高句丽,以缓解新罗的压力,只要能逼得高句丽退军,剩下区区一个百济,新罗还不放在眼里。 真兴的小算盘打的很好,可是等弓宪暗中乘船经过百济时才知道,原先预备出使的北齐竟然正在被周边诸国围攻,损兵折将不算还接连失地丢城。 刚刚占领没几年的淮南之地都给丢了个一干二净不说,连一向是北朝州郡的三齐之地都已经不是北齐的地盘了。 天哪这还是数年前齐文宣帝高洋创立时的天下第一强国么?弓宪心里无声的呐喊道。 看到眼下北齐自顾不暇,正在大力征调青壮与各国全力作战,怎么可能还有精力顾及到东海新罗的安危。 北朝的另一个继承者北周那更是不可能援救到新罗了,北齐好歹还是濒海的大国,北周就是完全的内陆国家了,要北周救新罗想都不要想了。 思来想去,弓宪就只好乘南陈商人的海船来到了建康,毕竟南陈国力正在迅速恢复,短短数月就光复了淮南之地不说,还要继续大举北进夺取徐州,看上去国力又强盛起来了。 可是等弓宪来到建康才知道,南陈也只是外皮光鲜的紧,建康上游数百里的北江州就已经是战场了,敌视南陈的王琳大军正在那里和陈军作战。 弓宪这下傻眼了,就南陈目前的情况哪有功夫管自己,再说之前新罗一直是亲近北朝的,对南朝一直是不理不睬,这回遇到麻烦了才来求南朝相助。 有句话叫平时不烧香,遇事拜佛忙,说的就是新罗这种行为了,人家没把弓宪赶走就不错了,还想让南陈帮忙,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不出弓宪的所料,南陈的大臣们虽然也对弓宪和颜悦色,但是一提到制止百济进攻新罗就一个个避而不谈。 在建康呆了近月时间,弓宪是没有一点办法。今天听说倭国使节要求见临江王陈茜,弓宪也跟着一同过来,想不到在今天宴会上,竟然见到了百济重要的盟友,东海夏侯王泽。 弓宪脑筋飞速转起,眼下东海形势一切都是因王泽而起,要不是王泽的出现,只怕现在新罗都已经可以攻下百济泗沘城了 第95章 王泽的大麻烦 王泽看着眼前的百济使者也有近四十岁了,一番介绍后原来这使节是梁武帝时,出使过南朝的百济使节贞易之弟贞龄。 因为是朝贺南陈北伐光复故地,所以今年百济出使南朝的使节是一个美差,百济国内各大豪族也是一番争抢。 凭着百济八姓之一的贞氏家族的支持,贞龄成为了这次出使南陈的使节,另外同样出自八姓木氏的木谙是贞龄的副使。 好容易挨到陈茜演把话说完,二人这才有机会跑到王泽面前行礼,眼前这位小爷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是能奉承好了对自己甚至对自己的家族都有不小的好处。 王泽这边正在询问二人近期半岛局势,就看到一名中护军校尉急匆匆走近大门,在门口的侍卫查验之后才走进门来,径直往陈茜面前走去。 堂内南陈的将领们最先安静了下去,都看着那校尉快步走到陈茜面前,连礼都顾不得行就凑到陈茜面前耳语几句。 “砰!”的一声巨响,让堂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各国使节都吓了一跳,原来是陈茜猛地起身将手里的酒樽砸在了案几上,将面前案几上几个盛放糕点水果的盘盏砸的粉碎。 韩子高这时立刻出现在了陈茜面前,为陈茜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就像是一个小妻子在照顾自己的丈夫一样。 史书上说,陈文帝陈茜的性子一向火爆,非常容易发火,只有韩子高才能让陈茜的怒火消下去,不过看上去倒是真的,在韩子高的劝解些陈茜的怒火迅速的平息了下去。 “临川王为何发怒呀?”王泽作为场内除了陈茜之外身份最高的客人,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开口问道。 “说来此事和夏侯也有莫大的关系!”陈茜走到王泽身边小声说,“刚才那校尉亲自来报,说是城内上百家寺院的数千名大德高僧纷纷聚集在皇城外,要求灭杀转世天魔之子,直到现在还不断有其他寺院的高僧来到。” 陈茜一开口王泽就感觉不妙了,想不到建康城还有那么多麻烦事在等着自己,这才一百家寺院就有数千名僧人了,要知道建康城内至少有三百多家寺院,僧尼至少在五六万人。 王泽苦笑一下对陈茜抱怨道:“唉,我说,当年侯景都把建康城内的六七百座寺院劫掠焚烧一空了,你们干嘛还又给重新修建起来?” 听到王泽的抱怨陈茜也是无奈道:“哪个愿意给他们重新修建寺院,可是梁武帝当年崇佛南朝,浮屠信徒何止百万,光是建康城内的僧尼就达十几万众。这些寺院有大量田产、商铺,每年光是放印子钱就至少有上亿钱,依附于他们的浮屠户几达三四十万人。” 看到王泽惊讶的表情,陈茜苦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前梁繁盛时期,整个南朝也才不到五百万人,可是光僧尼就足足有近百万,他们还和豪门大族联合起来,我皇叔也不得不向他们让步!” 听到陈茜的讲述,王泽这才明白为何今日陈茜没有亲自到城外码头迎接,也是唯恐引起城内这些寺院浮屠僧的注意,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揣测冤枉人家陈茜了。 要说也是,陈茜在历史上也是非常有作为的一名皇帝,气量也是相当大的,怎么可能因为发生在边远的建安郡的一点事给自己脸色看呢。 在历史上,一直到陈霸先死去的时候,南陈的控制面积都不过是建康方圆千里之地,之后南陈掌控了整个江南的局面,还是在陈茜手里才得以实现的。 只是今天这些僧人忽然围住皇城,要求诛杀自己倒是非常蹊跷,王泽心想之前在建安郡的时候,自己曾打伤了吴郡士族顾氏的子弟顾茂之,而后建安郡金仙院僧人忽然又刺杀自己,事后还有不少江东士族子弟受到牵连。 更何况当时还有一名江东朱氏的子弟,在遣送回家的路上落水而死,那朱氏死了子弟怎肯善罢甘休呢。须知有些人是地位越高心眼越小。 这一次的局面,恐怕就是一些士族和浮屠教门勾结起来对付自己,联想到之前金仙院那院监等人的刺杀使用的还是,南陈配发不久的新型弩箭,看来南朝的士族和浮屠教门之间的关系匪浅呀! 陈茜和王泽这边低声说话,堂内诸人都屏住了气息不敢打扰,新罗使节弓宪这回也不敢来王泽这边凑熟脸准备抱大腿了。 这时之前那名校尉又来到陈茜身边禀告道:“大将军不好了,现在至少有上万名高僧在皇城门外了,释慧暅等同泰寺的几大高僧都来到门前了,还有大批信奉浮屠教的普通民众在歹人的蛊惑下拥到门外!” 陈茜这下可着急了,之前光是僧人倒也是罢了,可是陈茜低估了这些僧人的无耻程度,竟然蛊惑大批百姓参与其间。 如今南陈的兵力已经是大部分征战在外,建康城的守军只有数千人,哪怕是加上韩子高带回来的兵力和冯仆、王泽的军队也不过是两万多人。 可是建康城内光是僧众就有五六万,再加上城内数十万人口中信徒众多,若是应对不当一个不小心就是天大的麻烦。 王泽这时忽然打了一个机灵,大声道:“不好!” 冯仆这回也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他凑到王泽身边问:“大兄,为何如此惊诧?” 一看到冯仆,王泽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他一把抓住冯仆的手说:“阿仆弟弟,眼下你程姊姊和朱姊姊还在皇城外的大市逛街,我想请你悄悄派亲信侍卫把她们找到,然后尽快送到城外的船上。” 冯仆点点头道:“大兄不必着急,二位姊姊待我如亲弟弟一般,我这就让阿坤带人前去寻她们!” 阿坤就是冯仆的侍卫统领,长得普普通通的,但是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胆大心细不说还使得一手的好刀法。 有他前去寻找程雪莹和朱青青,既不吸引他人注意,也让王泽放心许多,要是王泽派自己身边的人出去,恐怕刚出门立刻就会被士族一方的人认出来。 冯仆立刻唤来阿坤一通嘀咕,王泽这会又将水军校尉统领顾彬召到面前低声吩咐:“顾统领,如今事有蹊跷,我恐城外有变,你速速去城外将水军召集,以防变生腋肘!” 顾彬毫不迟疑的点头道:“是!尊夏侯令!” 王泽吩咐完又向陈茜请求道:“还望临川王尽快安排他们出城,王泽感激不尽!” “夏侯说起哪里话来!”陈茜不是啰嗦的人,安排亲信带着阿坤和顾彬等人,准备避开正门前的僧众,从西面的侧门出去。 看着几人离开,王泽和陈茜相视无语苦笑,现在就是这个棘手的局面,那些士族和高僧们果然是智慧无边。 眼下的局面不是不可破,只要王泽偷偷的从城内溜走也不会有什么伤害,可是王泽只要一逃走,那恐怕以后就没脸面对世人了。 经过这些浮屠教门的大肆宣扬,中原各国的百姓人家都会说,当年王勇在三齐之地灭佛,就连其子王泽也自知有愧,不敢面对建康城内的诸多高僧,掩面而逃。 既然不能走,那哥哥就要跟你们好好斗一下法,想想自己也有好多年没有实施展手段了,逼急了哥哥就给你们露一手。 想到这里,王泽对着陈茜一阵耳语,陈茜身边的韩子高看着陈茜的脸上满是惊诧好奇的神色,心中也不由一阵惊奇,不知道王泽到底跟陈茜说了些什么,让陈茜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茜听完王泽的话开始高兴起来,他对席间的诸多将领说:“大家伙都散了,赶紧回到各自的营伍,不要让人钻了漏子!” 目前城内军队数量最多的是韩子高的队伍,因此韩子高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陈茜身边,他必须掌控好自己的队伍,保证对建康城内各势力的震慑。 百济、倭国、新罗和日南、林邑等国的使节见气氛不对,也一个个跟着告辞离去。 城内建康的大市内,程雪莹正和朱青青手拉手的逛着,二人连北齐的青州都没有去过,只有程雪莹年长几岁还去过长广郡的集市,朱青青连长广郡城内的集市都没有去过,这回来到天下第一规模的建康城还不得玩疯了。 高式带着二十几名狼牙的精锐士兵守护在二人周围,后面是雇来的一辆大车,几名车夫在等着程雪莹二人购物的空档正兴奋的聊着,他们今天可是遇到大方的主顾了。 平日里这些车夫加起来一天能挣个上三四百钱,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日子了,今天这些主顾,上来就给了一块银子,换成南朝的五铢钱足足有上千钱,更别说侯景之乱后朝廷和各路诸侯、豪强擅自来发行的私钱或者小钱了。 大车是类似于双轮马车的一种手推车,车上装满了程雪莹和朱青青二人采买的货物,光是罗纹锦就足足有十多匹。 要知道这一匹罗纹锦就是数万钱之多,其价值之贵重就连陈霸先的女儿永世公主想要做一条罗纹锦的裙子都舍不得。 几名车夫也知道眼前的主顾是了不得的贵人,也是尽心用事十分卖力,抢着把各种买好的货物搬到车上。 朱青青看到市面上有一名老人在卖糖画,现做现卖,用上好的蔗糖熬成半透明的糖稀,然后在一块磨的光滑的石板上做成一个个图案,雕龙画凤一个个栩栩如生。 这一会正有四五名小孩正围着老人,争着挑选老人预先做好的几个糖人,一边拿着玩一边小心翼翼的用舌头舔着手里的小人。 朱青青今年也才十一岁毕竟年纪还小,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程雪莹已经是成年的少女,以前也在长广郡见过这些糖画,虽然没有建康城内的精致,却也不怎么觉得稀罕。 就在程雪莹左瞧右看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人流纷纷往皇城方向涌去,还不时有人狂热喊道:“今日当同心协力,共诛天魔之子!” 程雪莹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锦衣青年问:“还请问一下这位小哥,那边人潮涌动是怎么回事?” 那青年衣着看上去虽然不是大富也至少是小康之家,开始被拉住衣衫还有些不耐烦,但是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美貌少女,顿时来了精神。 他卖弄道:“这位小娘子,在下有礼了,我与城内孙氏族长幼子乃是同窗好友,听他说是三齐之地灭佛的转世天魔的儿子,叫什么王泽的来到咱们建康了。城内数百座寺院的大德高僧正号召城内的僧众信徒们前去皇城请愿,誓要诛灭那天魔之子。” 程雪莹听了却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怒道:“我家大郎为汝等南朝平定闽浙各地,如今却反遭如此对待,是何道理!” 青年奇道:“这位小娘,要诛杀那王泽的是城内的浮屠僧众、大德高僧,你无端向我发火是何道理?听语气莫非你们都是那人的家眷不成?” 不待青年继续发话,高式就一拳打昏了青年,迅速带程雪莹、朱青青离去,幸好这附近的民众都已经被刚才的人潮吸引走了。 程雪莹和朱青青被高式带走,不多远就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等人的阿坤。 本来按照高式和阿坤带来王泽的话,要把两人送到城外的船上的,可是坳不过程雪莹和朱青青二人的主意,只好护着二人往皇城西门而来。 这边高式和阿坤护着程雪莹和朱青青迅速离去,不过刚刚在大市采买的货物太多不便运送,正好水师校尉淳于鲲的家距此不远,于是这些货连着车一同被送到淳于鲲的家中暂时安放。 混乱的大市中谁也没看到,众人走后那卖糖画的老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南陈势力骤增,还多了几个盟友,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王泽的原因了,南陈国力恢复全靠此人,恐怕天王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抱歉了历史上陈茜的封号是临川王,由于自己记错了,现已改回,诸君见谅!) 第96章 面唾之? 南朝从东晋的时候,山林川泽皆是属于国家所有,私人不得擅自侵占,可是自古以来律法皆是管不到高官权贵的。 这些权贵和士族纷纷侵占山林,大部分是用来开发种植桑麻、茶树、果蔬等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的,不过也有一些士族名士纯粹是因为欣赏山林美色,因此纷纷在圈占山林建立别墅、外宅。 建康城外不远处一座精致清雅的庄园内,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今日真可谓,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名身着宽袍的中年文士站立在池边的水榭中,顺着他的目光遥望着远处的群山,那里是建康城外最有名的钟山。 从这里隐隐可以看到钟山那里大敬爱寺的塔群,金黄色的琉璃塔在阳春之时的日光照耀下,映射出一道道金光,恍若佛光普照的菩提极乐世界一般令人神往。 男子攸然回身向身后一名文士道:“仲业兄,当年尊曾祖、书圣、左参军王大人,在永和九年与诸位先贤相会于会稽山,留下名传千古的兰亭集序,今日我等相约于此,也可谓群贤毕至呀!” 先发话的中年文士是江东吴姓士族顾氏的族长顾斐,被他称作仲业兄的文士正是王羲之所属的琅琊王氏嫡系王濯,也是如今琅琊王氏族长王濬的亲弟弟。 听到顾斐明显的马屁,王濯只是淡然一笑,他的曾祖父王羲之当年在会稽山的旧事,他自幼便听得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再说顾斐心中所打的主意,无非是想要让自己琅琊王氏当出头鸟,他又怎会上当。 王濯今年已经是年近五旬的中年人,须发已经是灰白起来,在一身素色玄服的衬托下倒也显得温文尔雅,浑身散逸出一副饱学之士应有的气质来。 没有接顾斐的话,王濯略略昂首看着园中的一处七巧漏孔的太湖山石笑道:“顾兄今日广邀我与江东诸姓一同相会于徐兄的小园,又如此神秘不知是何故?” 原来这园中除了顾斐和王濯外,还有陆、朱、孔、沈、张、徐、裴等江东诸多士族的族长。 南朝虽说是士族显门执政,可是因为早期掌握朝政的主要是南渡的北方士族,本地的吴姓士族向来是受到压制的,故而双方平日里甚少来往,琅琊王氏便是最早显赫的南渡士族,‘王与马共天下’天下流传。 不待顾斐发言,边上的庾氏家主庾庆笑着接过话来:“仲业兄,莫非你不知那北地灭佛的王勇之子王泽,如今已经协助韩子高平定了东阳留异,如今已经到了吴郡不日就要来到建康么?” 一听庾庆的话,王濯顿时一惊,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琅琊王氏的辉煌时期是在东晋的早期,如今经过宋、齐、梁数代的打压,琅琊王氏的势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不仅仅是琅琊王氏势力大减,其他在场的诸位士族的势力也都已经大不如前了,南朝每次改朝换代,每位皇帝都努力想要摆脱士族的影响,虽然每次都会失败,可是叠加起来,如今朝堂上算得上士族和寒门并列。 特别是十年前的侯景之乱,三吴士族族人子弟死伤惨重,甚至多有除名者,在座的诸姓虽然还能身居高官显位,可是相对陈之前的数朝早已显现败落的景象。 王濯听到庾庆一番话吃惊道:“那王勇之子王泽我倒听说过,虽说童稚之龄便创下一番基业,可是这建康城内数万佛子,南朝浮屠僧众信徒何止百万,那王泽难道不知道么?” 说实话,王泽来建康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事,虽然在济南城经历过齐州僧兵的围攻,但是王泽毕竟是重生自那个已经信仰缺失的后世,对于古人狂热的宗教信仰还真不能理解。 看来当年东南第一姓的琅琊王氏如今竟然连自家都比不上了,心里想着庾庆灿然一笑:“上月初那王泽自东海跨海而来,自闽中的建安郡登岸,一到建安就和那妇人姿容的韩蛮子合伙灭掉了侯宝应,而后又有岭南的蛮子(俚人)派兵助战,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扫平了闽浙诸郡!” 同样作为东晋时期的顶级士族,庾氏的家族势力还真比在场诸姓的势力更大一些,听到庾庆的话,这回不光是王濯,就连其他诸姓家主也大为惊讶。 割据闽浙诸郡的那些豪强,在场的诸位都很清楚,虽然大部分豪强的实力都不怎么样,可是割据建安郡的侯宝应,还有东阳郡的留异二人的实力还是很客观的。 当时韩子高出征时才仅仅只有数千步军,韩子高又是初次带兵,当时建康城中诸多士族都是本着看戏的心情,等着韩子高灰溜溜的败逃回来。 可是世事难料,谁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向来以容貌声名远播的韩子高,就在那个什么王泽的帮助下席卷东南了。 这样算起来,南陈原来就掌握了建康周边的千里富庶之地;去年通过北伐已经光复掌握了淮南之地;广阔的岭南之地在前年就已经在冼夫人的帮助下,掌握在了南陈大将欧阳頠的手里;现在向来险峻的闽浙诸郡又被韩子高迅速平定,归附了南陈。 如此一来南陈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是从淮南到岭南的交广二州全部连成一片,反观抗拒陈朝的王琳势力集团现在只是控制了后世的湖南、江西再加上湖北南部和安徽南部的一小片地方。 攻守易势啊,如今南陈朝廷的实力可以说是急剧增加,可是在场的诸姓家主却没有丝毫笑意。 虽然在场的诸姓士族在南陈朝廷内都有族人担任高官,可是朝廷的实力增强对于士族而言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于是王濯沉吟片刻才问道:“庾兄,汝今日邀来我等相会于此,莫非就是为这王泽而来否?” 庾庆哈哈笑道:“仲业兄莫急,少时还有大敬爱寺的慧暅大师等城内外诸多高僧一同来此,谢兄早已亲自去请诸位大师,想来也快要到了。” 说话间就看到小园的主人,也是前朝萧梁时期的高官徐勉正带着谢氏族长谢忶,还有慧暅等十几名高僧走了进来。 谢忶边欣赏小园的美景边和身边的徐勉说:“徐兄,你这小园虽然只有十几亩方圆,可是穿池种树,聚石移果,桃李茂密,桐竹成荫,华楼迴榭,让人只觉山河之美尽在眼底了!” 年近六旬的徐勉被谢忶这么一夸,心里也不由生出一丝得意,谢忶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他自己的心里去了,自从数年前辞官不做后,他就开始经营这座园林,很是费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这小园占地最多只有不到二十亩地,别说比不了萧氏、谢氏等顶级士族的园林别墅,甚至连沈庆之这些豪强的都比不了,可是因为在如此靠近建康城的附近还有这么好的环境,实在是一个好去处。 昨日庾庆亲自来寻他,说是借此园一用大会江东士族,可谓是给足了徐勉面子,徐勉不顾弟弟徐谦的反对,执意便将此园借给了庾氏所用。 “诸位家主,老僧慧暅有礼了!”慧暅做为梁武帝时最出名的高僧僧祐的嫡传弟子,如今也是建康城地位最高的高僧,坐在上首行礼,其他各家族长和诸位高僧在庾庆的招待下各自就坐。 看到堂内众人都看向自己,慧暅肃声道:“去年天魔降世毁我浮屠教门与三齐,十数万佛子遭难,如今那天魔之子又在闽浙多造杀孽,老僧不才愿与诸位家主共诛之。” 王濯心道‘之前闽浙的豪强相互攻掠,虐杀百姓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上半句,倒是忽悠那些豪强多修造佛寺挺卖力气的,如今闽浙那些豪强已经被王泽协助韩子高平定,你们却看不得了。’ 慧暅话音未落,便有吴郡朱氏家主朱佩起身道:“慧暅大师所言极是,上月那小贼在建安城内遇刺,竟然无故牵累我等世家子弟,可怜我家那族侄竟然横死于小人之手。” 慧暅对朱佩的配合非常满意,点点头接着道:“这小贼如此可恨,不仅仅害了你那贤侄,就连我等浮屠教门也是无辜受难。在闽浙诸州郡的寺院僧众如今大部都已失踪,根据逃回来的一些弟子讲,怕是少不了遭了小贼的毒手。” 这个更是扯淡了,场内诸姓家主的情报来的也不比别人差多少,虽说可能时间会耽搁一些,不清楚最新的战报,可是更早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家都还是心里明白的。 明明是你们浮屠教指使建安郡的金仙院僧人买凶刺杀王泽,而且还有朱氏等士族子弟的配合,结果人没有杀掉却惹恼了王泽,要不然哪里会有后面的这些祸事。 不过南朝士族之间向来同气连枝,加上包括王濯和谢忶、庾庆在内的许多世家都信奉浮屠教,二者之间的关系匪浅。 别的不说,光是这小园园主徐勉在数年前辞官时,就将自己在建康城中清明门附近的宅院,施舍给了宣武寺。 王濯更是和哥哥王濬将父祖流传下来的吴郡虎丘别院,施舍给了浮屠教门,后来成为了虎丘的东西二寺。 至于江南的其他士族豪门对浮屠教门也多有供奉,每年施舍的财物、布帛、米粮不可胜数,而浮屠教门对各大世家的利益也是一向予以维护。 既然建康城内有名的大德高僧慧暅大师都这样说了,再加上王泽、王勇在齐州、青州等地对豪强、世家的清洗,导致南朝士族对王泽确实不喜,事情就这样定了。 于是在吴郡顾氏、朱氏等吴姓士族的率先表态下,到场的南朝士族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都参与进了这次针对王泽的阴谋。 不几天王泽这边的船队刚刚靠岸,城内的诸多豪强世家就知道了,于是城内立刻暗流涌动起来。 因为建康城内僧人众多,街上多几个僧人也不会吸引他人的注意,所以这次往来传递消息的都是几大寺院的僧人,城内外众多寺院很快就联络起来。 第一波来到皇城门前的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上百家寺院的高僧率领的僧众,其他各大寺院的僧人一边来,一边劝说城内信徒齐齐来到皇城请愿。 城内的各大士族更是派出大批人手到处传播,不到一日的功夫皇城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粗粗估算便有七八万之多。 更要命的是建康城外四周乡里的百姓也听说,城内诸多高僧一齐请命,请诛杀天魔之子,也纷纷涌入建康城中。 建康的秩序立刻就混乱起来,更有城中诸多泼皮无赖趁着人多杂乱的机会,抢人钱财,闹出许多的是非来。 此刻陈茜将手中仅有的六千兵马派到外城,巡视秩序,虽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可是仍然让城内的秩序恢复了许多。 至于皇城内的安危就全靠韩子高带领的一万多兵马了,这批兵马在建安被整编过之后,又补充了一大批的新兵,虽然还说不上完全可靠,但也比之前的那数千充斥着大批士族子弟的人马靠得住了。 王泽倒是坐得住,僧众初开始围城的时候,王泽也只是派柳万城到城外船上搬回了许多货物,带过来百多名工匠罢了。 后来围住皇城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正门连其他几面的城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陈茜当时面上虽然没有显现出来,可是一向熟悉陈茜的韩子高心里却知道,陈茜的心有些慌了。 皇城内,王泽仍然不慌不忙的指挥着手下的工匠们做着各种小玩意,程雪莹和朱青青、冯仆一起在边上看热闹。 冯仆跟着王泽这一个多月,对这个结拜的大哥十分钦佩,对皇城外的动静一点不怕,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到临近傍晚时分,皇城外足足有十几万僧众信徒,要说全是虔诚信徒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中国人看热闹的传统,这些人除了僧众,信徒中倒有大半是来看热闹的,可是哪怕是来看热闹的也给陈茜增加了不少的压力。 眼看入夜,城下诸多僧人请求诛杀王泽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城上的士兵们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有些新入伍的士兵已经是有些打颤了。 陈茜带着韩子高下了城墙来到王泽面前说:“夏侯,此时已经是临近晚上了,等到天黑透了,你就从北城墙缒下去,赶紧出城回东海去吧!” 要说陈茜也是一番好意,万一城外这些人里面有人不怀好意,煽动起民变来,到时候可就不好处理了,也是为了王泽的安危着想。 谁想王泽一脸诧异的答道:“走?干嘛要走?”那表情之无辜,让陈茜恨不得面唾之。 第97章 风起云涌 一开始只有上万僧众围住皇城的时候,王泽倒是慌乱了一下,可是随着城外僧众、信徒数量的增加,数以十万计的僧众和百姓围在了皇城周边,王泽内心反倒是镇静了下来。 自己是绝对不能退缩的,加上这一年来征战各处练出来的一番气魄,王泽也不容许自己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 心中仔细思量一番后,他派遣柳万城悄悄出城,从船队那边召来百余人另外还有一大批箱子。 这百余人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大半是船上随军的工匠或者是本身会一些工匠活的士兵,另外还有一些是随船行动的道士,这些道士平时也是作为医生的角色存在的,最后几人竟然是船队上的说书先生。 因为这时航海技术落后,哪怕是近海航行都要以月来算,因此海上的航程十分枯燥,更何况王泽以后还要发展远洋贸易,为了丰富船上水军士兵和商船队水手的精神生活,王泽专门培训出来一批说书人。 不过因为王泽麾下水军和商船数量庞大而且在日渐增多,加上说书人的数量也不多,因此平均每十艘船才有一名说书人,每日轮流在各船说书。 陈茜还在那边在努力劝说王泽,好让他回心转意速速离开建康城,免得遭了杀身大祸,这边韩子高慢慢来到这几名说书先生的身边,好奇的看着他们手中厚厚的书本。 韩子高赫然发现,这些说书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而且这些书所用的纸张竟然都是上好的黄纸。 这黄纸可非一般,并不是我们理解的简单就是黄颜色的纸张,而是将白纸浸湿在黄檗药水中,然后再经过干燥处理,这样经过药水特殊处理过的纸张,就可以长期保存下来。 因为古代白纸易生蛀虫,为了便于长期保存,古代朝廷和官府的一些正式存档的纸质文件都是用浸过药水的黄纸写就,而使用时间比较短的文书就用便宜的白纸。 眼前这些书所用的全是黄纸不说,就连黄纸的品质也竟然远远超过南朝官府所用的黄纸。 再看书上面的字体瘦长有力,和南朝书圣王羲之的楷书或者北魏的魏体都不相同。很明显这些书是花了大力气用雕版印刷出来的。 如果王泽看到会跟韩子高说这就是后世有名的瘦金体,当然这会王泽正和陈茜讨论要不要偷偷溜走这个话题,也不知道韩子高在看什么。 韩子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面前的说书人道:“这位先生,能否将此书借与我一观?” 那说书人看书看得正认真,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位美若天仙的佳人,要不是这人之前在建安郡的时候曾经见识过韩子高的容貌,只怕当即要出大丑了。 一听到韩子高要借书一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赶紧躬身把手中的书双手奉上,生怕唐突眼前的佳人。 韩子高淡淡一笑,只看的那说书人醉眼迷离、神情恍惚,只恨的旁边几位说书人暗恨自己为何没有这等际遇。 “嘶!”韩子高仔细打量手中的这本书不由吸了口凉气,拿在手里才发现书的封面竟然是用上好的羊皮鞣制后做成的,好奢华呀! (诸位不要奇怪韩子高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是羊皮,人家毕竟是鞋匠世家出身) 羊皮封面上写着《封神演义》四个大字,这是用机器锻压出来再用上好的鎏金写上去的,不用问这肯定是去年王泽写的那本书了,只是后来又被刘清用了半年时间仔细修改润色了一番。 翻开一看韩子高就被那宏大新奇的神话故事所吸引,细细翻阅了十几张,一直到王泽和陈茜来到面前,韩子高才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王泽那还十分之嫩的脸庞,韩子高叹道:“厉害呀,夏侯此书不知是何人写就,真奇人也!” 听到韩子高对手里拿着的书有如此高的评价,一向好奇心重的陈茜也耐不住,一把将韩子高手中的书抢到自己手里:“哦?此书竟然得子高如此佳评,我倒要好好看看!” 从陈茜担任吴兴郡守开始,韩子高跟从陈茜的五六年里曾经师从数位南朝宿儒,如今虽不敢说读书破万卷但也是颇有文采,听到韩子高对此书如此高的评价,陈茜当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看了数十页陈茜才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王泽说:“夏侯果然好谋略,若是此书传开,只怕浮屠教门会疯狂反扑,这简直是在挖浮屠教门的命根子呀!不过道门各派倒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很明显王泽写这本书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打压目前在南北朝各国都非常强势的浮屠教。 再加上王勇在三齐的灭佛,本来和浮屠教就不对付得不得罪也是一样,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倒是如果有了南朝道门的支持,王泽会好过很多。 南朝时期的道门虽然是一团散沙,整体实力远远比不上浮屠教,可是因为葛洪、陶仲景等一大批著名道士的影响,道门在南朝也是有一大批支持者的。 若是这些道门人士支持王泽,加上这本《封神演义》的影响,到时候虽说可能奈何不了浮屠教,可是也能削去一批百姓的狂热,动摇一下浮屠教的地位。 说实话陈茜还是很愿意看到浮屠教受到打压的,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还一脸兴奋的和王泽谈着书中的情节。 韩子高无聊中看着附近的近百名工匠,趁着周围火盆里的火光各自忙碌着,旁边一大堆箱子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堆。 人群中有一个事物引起来韩子高的注意,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像是丝绸的,可是手感却不一样,好像是在上面镀了一层什么东西。 于是韩子高转身向那几名工匠问道:“这位先生,不知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东西作何用处?” 几人中最年长的一名中年工匠忙拱手答礼道:“哎呀呀,我等可当不得先生的称号,我等小民向来不知礼数,大都督勿怪!此物我等也不是太清楚,大都督还是细细询问我家侯爷吧!”说着又和几名年轻的工匠忙碌起来。 这时王泽也来到韩子高面前笑道:“子高兄勿怪,今日稍待歇息一番,等明日入夜让你见识一番好戏!” 当晚建康城皇城外灯火通明,数万名僧众流连不去,连带着数万信徒也滞留在皇城周围,让城头上的守军士兵紧张不已。 这一夜建康城内外仿佛成了一个不夜城,诸姓士族和皇城内的陈茜、韩子高还有外城中的诸多百姓皆是一夜无眠。 倒是建康城中商贩们的敬业精神让王泽钦佩万分,一个个挑着担子、挎着篮子,甚至推着小车叫卖时限果蔬的,粳米鱼肉粥的,胡饼汤的,甚至还有专门为各位高僧提供素食的,而且一个个生意火爆非常,真个是把皇城外变成了一个夜市场。 信徒们和普通僧众自从侯景之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大德高僧们却一个个怒气交加。 气的一名高僧怒道:“这这这,像什么话,满眼皆是阿堵物!”慧暅看了那高僧说了一句:“慧思,佛陀也是要吃饭睡觉的!”那法号慧思的高僧才静了下来。 第二日建康城内的民众更加多了起来,因为城外只有数千人马守卫,而且军官多有士族子弟,建康外城的门并没有关闭,四周得到消息的百姓纷纷涌入。 不过这一回倒是有很多身着道袍的道门人士涌入城内,开始只是略有名气的一些道士来到,引起的注意力还不多,可是等到中午时分上清道茅山宗的掌教戴蒙之带着弟子们人到来后,建康城内一片欢呼。 建康城中虽然浮屠教势力最大,可也并不全是浮屠教门的天下,作为陶仲景的嫡传弟子,戴蒙之作为上清道的掌教在南朝也是颇有声名。 只见戴蒙之在门人弟子的拥簇下,缓步走近皇城,头戴元始冠、身穿黄褐法衣、配绛裙,身着九色离罗帔,真可谓仙风道骨也不过如此。 戴蒙之一来便有大批上清道的道士聚拢了过来,连带着大批的道门信徒在道士的外面又围了一圈。 除了戴蒙之这里形成一个核心的上清道外,附近还有五斗米道、金丹道(丹鼎派)、南天师道等其他道派形成的圈子。 平日里道门这些派别聚在一起,定然要为哪派是道门正统辩论不休,可是不知为何今天都是静悄悄的冷眼旁观。 慧思愤愤道:“这些牛鼻子老道都是来看我浮屠教门出丑么?昨日午时我等才聚过来他们现在就赶了过来,竟然消息如此灵通!” 慧暅自从一早就注意到城内不断增加的道门人士,不过他自持浮屠教门的势力远超道门,倒也不怎么在意。 建康作为南陈都城,向来人烟繁盛繁华若斯,虽然浮屠教占据绝对优势,可是道门在这里的势力并不小,只是被浮屠教的光华所掩盖罢了。 初开始见到道门人士涌来慧暅也不在意,可是等看到金丹道、南天师道的掌教真人都来到时,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等上清道掌教戴蒙之也来到建康城的时候,慧暅终于明白事情绝对有问题了。 像戴蒙之这些名门大派的掌教没有大事绝对不会出山,而且他们的教门距离建康城在一天之内是绝对赶不过来的。 城外闹纷纷的同时,王泽也是一脸讶然的看着面前笑吟吟的陈端,这个美髯道士之前不是一直在老爹王勇那里么! 原来午时陈茜忽然亲自带着一人来到王泽这里,王泽定睛一看竟然是陈端这个道士,看上去陈端和陈茜竟然还挺熟悉的。 “陈道长你和大陈皇室该不会是同宗吧?”王泽问陈端。 陈端对于自己忽然出现在王泽面前让王泽大吃一惊,也是非常满意,他从数年前入伙开始,就一直看到王泽一副自信的模样,如今看到王泽那惊讶的表情,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听到王泽的话,陈端呵呵一笑答道:“贫道与临川王非是同宗,可是昔年我与大陈当今陛下却也有一番际遇!”原来当年陈端游历南岭大庾岭时曾经与率军经过的陈霸先有过一面之缘。 陈端讲述完王泽才想起来,从济州岛出发前,好像老神仙刘清曾经讲述过这一段事情,自己真是个猪脑子,王泽恼火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看着王泽一副孩子气的拍自己脑袋,陈端笑呵呵道:“上月我接到老师的信,说是小郎君已经启航前来南朝。书信中老师言道,小郎君走后他才想到陛下和临川王虽然是赤诚君子,可是浮屠教门却不是。天下浮屠教门同气连枝,而且南朝浮屠教门势力庞大无比,为了防止浮屠教门对小郎君不利,便着我亲自来建康一趟。” “如此说来皇城外那些道门人士和诸位掌教真人,都是陈道长所邀请而来的?”陈茜恍然大悟的问道,看到陈端点头微笑,陈茜心中大喜,如此自己便可放心多了。 王泽高兴道:“还要多谢老神仙的关心,如今先生来到我便放心多了,只是不知道我父亲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端扬眉道:“郎君那里一切安好,如今对外皆称夏公、大将军,此事稍后再与你细谈,就让贫道助小郎君一臂之力吧!”自从看到王泽准备的那些东西,陈端对王泽的计划明白了五六分。 听到陈端话王泽也就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那等到入夜时还需陈道兄多多协助了!” 城外僧众和百姓从昨天聚集开始,经过近两天的等待早已有些不耐烦,到申时甚至有人放言要清君侧了,慧暅等人心中暗喜,他们就是要煽起百姓的火气,如此才好趁乱成事。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动了起来,城头忽然多了一些普通青壮和其他士兵,这些人将一个个木箱子搬到了城头上摆了起来。 见到城墙上开始有士兵以外的人出现,城外的僧众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陈茜的旗号也出现在城墙上,便以为城内的陈茜等人要向自己妥协,一个个开始欢呼起来。 第98章 高!实在是高! 陈茜背着手矗立在高高的城楼上,韩子高静静的站在他肩膀一侧陪着他,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内陈茜长嘘一口气,那里王泽正带着一群人收拾着一堆看不明白的事物,王泽终于要出手了。 从王泽昨日入城开始到现在这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陈茜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叫度日如年,这感觉比前年征讨侯景余部时,被张彪围在香岩寺的那次还要难过的多。 昨晚到今天白日间,陈茜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他曾数次出城找到慧暅等多名高僧,企图让他们放弃这一次的行动,可是这些人已经被梁武帝宠坏了,个个自视甚高连陈霸先都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区区一个临川王、陈霸先的侄儿又怎么入得了慧暅等人的法眼。 陈茜劝说慧暅等高僧失败后,又去寻找王、谢、庾等建康城内的诸姓士族家主,想让他们出面协助调停解决此事,不用想陈茜的努力再次宣告失败。 受了一肚子气的陈茜气鼓鼓的回到皇城内,要不是有韩子高在一旁劝导早就大发雷霆了。 如今皇城外的局势虽说紧张,不过有陈端邀请来的诸多道门人士对城外的僧众形成掣肘,再加上对王泽马上要展现的手段非常期待,让陈茜这两天的压抑总算是舒缓起来。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今日已经是三月初十正是上玄月当空,一轮半月虽然不及望时(十五)明亮,不过也给繁闹的建康城增添了不少的光明。 只是往常还算明亮的月光在皇城内外诸多篝火的光耀下,却显得有些晦暗起来,陈茜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热闹的场景,皇城外人流涌动、声势鼎沸,喧闹如潮。 这一会慧暅内心格外不安,看到诸多道门人士的纷纷涌入,他决定改变之前只是驱逐王泽的计划。如果今晚陈茜还是这样紧闭城门不出不给一个答复,那么等到晚上时哪怕是闹出民变也要让王泽命丧于此。 就在慧暅恶念丛生之时,周边的百姓一个个惊叫起来,“看呐!城内飞起来的是什么?莫非真是天魔降世?”靠近皇城比较近的百姓顿时慌乱起来,人群中刹时就布满了怒喝声、孩子的哭闹声、女子的尖叫声。 慧暅抬头往皇城城墙上方看去,心中也是微微惊异,只见一个巨大无比,而又面目狰狞的怪兽缓缓升高起来,如今顶部都已经升高到二十多米,底部还没有露出来。 不待这个巨兽头像完全升空,两侧又各有一个巨兽从城墙上显露出来,虽然与之前那个巨兽头颅略不同,这两边升高起来的也是两种庞大的神兽。 城外的百姓一开始虽然被惊吓一场,可是后面看到只是人做出来事物便镇定下来,一个个指指点点的对巨兽做评价。 “嘁!这算是什么玩意!”一名高僧不屑道,慧暅对城内忽然冒出的巨兽也是有些不以为然,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乡野百姓,随便就被忽悠了? 就在城下百姓一个个看着三个庞然大物的时候,忽然一阵巨大的猛兽的嘶吼传来,仿佛是远古时的巨兽发出的巨响穿越时空来到众人面前一样,让城下的诸多百姓吓得又是向后一退。 慧暅刚才虽然没有失态,可是也是头皮一紧眼皮一跳,看到身边许多百姓和僧众都被吓的跌倒在地也没有说什么。 回头又看到随着三个怪兽的升高,城头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知多少亿万年前,天地一片混沌······,如此盘古开辟天地后化为昊天上帝!” 慧暅一见对方竟然开讲道门之事,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道经,可是也不能让对方如愿以偿,便让身边弟子传讯诸多僧众和信徒让他们高声喧闹,以便干扰使城上不好再宣讲。 不过慧暅没有想到的是,僧众们喧哗的声音竟然不能盖过城头上的声音,就在这时,高空上最外面的二个巨兽上忽然垂下一幅巨大的幕布。 紧接着‘唰’的一道强光打到了幕布上,幕布上立刻就显现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妖魔的样子,配合着一声妖异的吼叫,从未有过的声效效果让城下又有一大群孩童被吓哭了。 这时又有一个魁梧的巨人出现在幕布上,和之前那妖魔大战起来,城头上那个声音配着幕布上的影像开讲起来《封神演义》。 这一段所讲的,正是封神演义中巫族和妖族大战的片段,这个影子是将事先做好的皮影用聚光汽灯打到幕布上,再配上城头上的那个声音,让城下的百姓从听觉到视觉都被深深地吸引了。 书中讲到了女娲造人,以及燧人氏、有巢氏等诸多先贤带领华夏先祖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创造出辉煌华夏文明的故事。 市民阶层是评书产生发展的基础,南陈时期的建康城虽然不比梁武帝时期繁盛,可是也早已形成了一大批的市民阶层,他们是话本小说的直接消费者。 现在的南陈除了东晋时期的干宝所著的《搜神记》之外,根本没有多少话本书籍,甚至书本身就是贵族所属,家中能有几本书的都是小康之家了,中国历史上一直到唐朝中后期才出现一些传奇话本小说。 大部分的普通百姓家中甚至连一本书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建康城内根本连说书先生都没有。 眼前的故事声色具备,因此不要说这些连评书都没有听过的普通百姓,就连高僧慧暅自己和那些高僧都被故事所吸引,更不要说其他的普通僧众和信徒了。 慧暅觉得城上只是讲故事而已,便没有再让僧众鼓噪,自己也开始听到这个让自己也挺感兴趣的故事,只是故事中将佛祖说成了是道祖所化的昊天上帝弟子一事,颇让慧暅愤愤不平。 他一边听一边想着,今晚回去后该如何写一篇文章批驳这个故事,然后自己也学着这一手另外编写一部新的神话来宣扬浮屠大教。 可是随着故事情节慢慢的发展,慧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城外诸多百姓一听到西方二圣又开始算计中土修道之人,便一个个咬牙切词、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城墙上那个声音痛打一顿。 可是每听到西方二圣的阴谋被识破后一个个都开怀大笑,等故事发展到封神大战这一段情节的时候,书中将西方二圣说的如此不堪,让慧暅大怒不已。 他再次命令身边的弟子传讯,让僧众和信徒喧闹,可是这一会大部分信徒都已经被故事的情节所深深吸引,那里还顾得上捣乱,少数几个鼓噪的很快就被身边的百姓制止。 在后世人看来是如此单调乏味的皮影,却让此时建康城内的百姓深深迷醉。 为了王泽的需要,今晚演绎的故事被那几名说书先生精简成了三部,虽然短了许多,可是却更加吸引人,到现在才讲到第二部,后面的故事还长着呢。 城头上陈茜从一开始就看的目瞪口呆,虽然王泽从一开始筹划准备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可是陈茜一直都没有看明白王泽到底要准备做什么。 故事到这里基本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故事继续发展,开始浓重讲述那西方教:西方教,白虏(白种人)也!与羯胡乃是同种,西方教因西方气运先天不足,便阴谋窃取我华夏正统之气运,以浮屠之名传播四方。 经过东汉百多年的传播时,因为有昊天上帝(当时叫东皇太一)镇压气运,故而两汉传承四百多年才得终结。 可是因为而后昊天上帝的信仰消失,西方教终于窃得大气运,又阴谋使五胡纷纷入中原祸乱华夏,永嘉之乱二帝蒙冤使得从此华夏偏安于江南不得北返。 因为南朝自东晋南渡以来,向来以华夏正统自居,因此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满城百姓的心里去了。 再加上建康城中百姓多是五胡乱华之时,祖辈被迫南迁于此的,自幼便时时听到家中老人讲起五胡乱华时凄惨情节,故而一听那羯胡与西方教乃是同种同宗,普通信徒便开始对浮屠教产生怀疑,平时就不怎么信的更是恼恨浮屠教门。 再加上之前的白匈奴、、羯胡、白鲜卑人都是白种人,乱华的五胡和也多是靠近白种人的杂胡居多,而这些人对中原百姓的伤害也最大,知道这一段历史的百姓是便更加恼恨起西方教来。 城下浮屠教的僧众看到往日用尊敬眼神看着自己的信徒,如今大部竟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铁杆信徒虽然不信这些,可也不敢再紧紧围在高僧的周围。 有一些僧众见势不妙,用布包裹住脑袋悄悄溜了回去,慧暅看到此情此景想要说什么,可是心中一阵绞痛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城上的陈茜、王泽等人自然不会注意到慧暅的情况,可是城下的气氛逐渐变得利于自己,他们却是一清二楚的。 陈茜伸出大拇指对王泽佩服的说:“高!真高!实在是高!在下佩服!”王泽和陈端相视一笑,大势可已! 一直到亥时幕布上的演绎才全部结束,城外道门的诸位掌教早已被陈茜、陈端和王泽邀请到城内就坐。 而留在城外的诸多道士此时皆是人手一本厚厚的《封神演义》,个个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看着四周百姓渴盼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算安全。 当城下的百姓觉得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城头上又发出一阵尖啸声,只见一道光箭划破天空,紧接着一声爆裂声,天空中盛开出一朵五颜六色的花朵。 紧接着数十道光箭又射入天空,繁花似锦间,最中间的一部分烟花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仿佛是降世天神一般,许多百姓纷纷跪拜起来。 这些烟花可是之前数年间、刘清带着陈端等诸多徒弟研究许久,加上王泽创立的理学院这些年的研究成果,里面加入了各种的金属颗粒才有了如今这种效果。 冯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今天这般精彩的情节,他兴奋的跟王泽说:“大兄,我也要一部《封神演义》拿回去给阿母看,我还要将今天的故事说给阿母听!” 王泽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弟,对他不顾城外十几万僧众的围城,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十分感动。 拍了拍冯仆的肩膀,王泽笑着说:“何止给你一部《封神演义》,就连那皮影我也给你一套,不过只是小得多的那种!” 之前在幕布上投影的皮影是专门制作的大皮影,之前在济州岛曾经演过两次,只是没有那几个热气球而已,所以陈端才会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冯仆欢喜拉着王泽的手大笑道:“太好了,这样我还可以让阿母看到这会动的小人了!” 程雪莹和朱青青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王泽,朱青青开口道:“我就知道大郎肯定有办法的!” 陈茜这时和诸多掌教也来到王泽面前,陈茜哈哈笑着伸出大拇指道:“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呐,高,真高!” 戴蒙之和其他几位掌教也是以惊奇的眼神看着王泽,当年武当山有名的老神仙刘清,毅然决定带着门人弟子去投奔当时还声名不显的王泽,让当时南朝的诸多道门疑惑不已。 随后数年刘清等人更是音信全无,这些道门掌教便逐渐忘记,可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在齐州的几次大捷,王泽的名字迅速传遍天下,他们也知道了正在三齐迅速传播的昊天上帝教就是刘清所创。 要不是后来王泽老爹王勇在三齐灭佛的事情被浮屠教门大肆宣扬,可以说王泽的名字可以说要比王勇响亮的多。 看来以后要和王泽多多接触一下,说不定也是自己门派一个崛起的机会,这些人还不知道刘清和王泽之间的关系,只是以为还和南朝的朝廷和浮屠教的关系一样。 戴蒙之呵呵笑道:“今晚虽然只有围住正门的百姓看到了影像,可是正门的人数也最多,足足有七八万人,再加上后面其他几门的百姓纷纷涌来,也有十万多人听到了故事,正是我道门大显神威之时呀!” 南天师道掌教王延担忧道:“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小心浮屠教门的反扑呀,须知天底下在没有他们不要面皮的,舌绽莲花间便可颠倒是非黑白,万万大意不得!” “诸位掌教所言有理,不过这浮屠教还不放在我家君侯眼里,今日还要感谢诸位掌教的声援!”陈端开口了。 陈端虽然比这些掌教年轻,可是因为刘清的辈分太高,相较起来戴蒙之还要唤陈端一声师叔,所以陈端一开口诸位掌教都安静下来。 看着诸位掌教一眼,陈端把目光投向王泽:“小郎君,从今天开始万万不可独自外出,二位小娘也呆在小郎君身边,不然恐有白龙鱼服之事再演!” 场内不管是诸位掌教还是陈茜、韩子高甚至是最小的冯仆都是频频点头,一脸赞同。 第99章 终于要见面了 天上启明星刚刚出现不久,城外卖菜、卖柴的农人就已经挑着担子或者推着小车出现在了城门外,等着天明后城门的开启,期待着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卖上个好价钱。 卯时一到大门在数十名士兵的推动下,发出一阵响声缓缓开启,排在前面的农人赶紧挑起自己的担子,好抢个好点的位置。 后面有些还在打盹的农人被城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也是在旁边诸人的讪笑中赶紧或推或挑的向城内疾步走去。 晨光熹微中,大街上已经有大批的百姓上街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虽然昨晚闹腾的厉害,可是自己的生活终归还是要按照原来的节奏过下去。 只是满城的百姓们还沉浸在昨晚的震撼中,不时可以听到有人在谈论昨晚的情节。昨晚当场见识过的大声讲着封神演义的情节,言语中不无炫耀的意思,只急的那些昨晚没有去围观的百姓搔头挠耳。 忽然有些百姓发现城内几处忽然出现了十几个说书的先生,而且所讲的正是那封神演义中的故事,顿时一个个呼朋引伴的前去围观。 不用问,这些说书人肯定是王泽安排过来的,有了昨天的大片做宣传,再加上这些说书先生那一个个堪比后世电台名嘴的水平,抑扬顿挫间将那封神演义的神话故事讲得分外吸引人,直吸引了大批百姓前去听讲,宽阔的朱雀大道竟然罕见的形成了拥堵。 那些昨晚在皇城外看到过举行皮影戏的百姓还想再听一听,而错过昨晚节目的百姓更是想听一听说书人讲的故事的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自从侯景之乱后,建康城的百姓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遇到如此大的热闹,一个个像过节一样,可是参与此事的士族和诸多僧侣却一个个愁容满面。 钟山旁通往大敬爱寺的道路一反往日的喧闹,变得冷冷清清车马冷落,除了路旁大树上啼鸣的禽鸟竟然再不见半个人影,朱红色的寺院大门也是紧紧关闭,显现出一番萧条之色。 寺内的小沙弥们一个个闭气噤声,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生怕做错事说错话惹来寺院戒堂大和尚的责罚,而方丈、院监和诸殿殿主、堂主等寺院高层这一会都在主持高僧慧暅的房间。 慧暅之前是大敬爱寺的主持,本来在历史上还会当上建康城最高级别的僧官,不过这次直接差点被气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做到那一步。 自从昨晚被王泽泼来的一头污水给气昏死过去后,一直到现在慧暅都还在昏迷没有醒过来,面色一反过去的红润变得苍白无力,往日魁梧的大和尚竟然看上去瘦弱了许多。 要不是慧暅的胸口还能看到气息的起伏,再加上诸位高僧也多懂得歧黄之术,看上去只怕以为慧暅已经坐化圆寂了。 看着一脸苍白的慧暅,此时负责大敬爱寺教务的方丈慧啱留下两名沙弥照看慧暅,然后挥挥手带着诸殿殿主和院监等僧众走出了慧暅的房间。 慧啱带着诸位殿主来到天王殿,看着诸位殿主一个个板着脸,神色间有担忧也有惧怕,看来昨晚一事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诸殿之首的天王殿殿主双手合十上前低眉道:“方丈,如今我浮屠教门名声尽毁,今后当如何行事还请方丈示下!” 慧啱不像慧暅一般长着一副和善的样子,他本来就比较瘦削现在又是不苟言笑,所以显得面色有些阴沉。 慧啱看了天王殿主一眼没有回答,却转头问寺院的武僧头目罗汉堂主道:“诸姓家主可有音信传来?” 罗汉堂堂主趋身向前双手合十恭敬道:“回禀方丈,直到现在弟子还未收到哪一姓家主的信报,弟子派去联络诸姓家主的僧众也没能见到任何一人!” “哼!”慧啱一声冷哼,“这些士族高门平日自视甚高,一遇大事总是优柔寡断,之前虽说是针对王泽可是围攻皇城已经是把事情做绝了,他们竟然还想回头?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看到大殿内的诸位高僧都是低眉不言,慧啱低声怒道:“陈霸先虽然表面对我等恭恭敬敬,实际对我浮屠教门却多有掣肘之心。他不愿再继续修复建康城那剩余的数百座寺院不说,竟然还屡屡抬高道门地位,要不是我等向来与诸姓士族交好,只怕陈霸先也要学一学那佛狸的手段了!” 佛狸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乳名,初即位时曾信奉浮屠教,可是后来因看到许多僧侣的**行为故而深恶浮屠教,先后数次颁布灭佛手诏差点使北朝浮屠教断绝。殿内诸位高僧都是饱学之人当然知道这一个典故了。 不等诸位僧众答话,慧啱继续冷冷道:“不过我等也不用怕,天下浮屠教门向来同气连枝,再说我教门在南朝僧众信徒何止百万,陈霸先就是再不满也要敬重我等,可是那王泽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一人接话道:“方丈,如今那小贼大胜一场必然得意万分,不如我安排人手······”原来是罗汉堂主,只见他用手做了一个手刀下划的动作。 慧啱止住了罗汉堂主的话:“此事不急,且让那小贼再得意数日,我昨晚已经与大周宇文氏派来的亲信联系上了。日后一统天下者必然为大周宇文氏,如今看着道门抱上陈霸先的大腿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可是这大教传统最终还要看谁笑到最后!” 天王殿主疑惑道:“方丈,那宇文氏虽说数年前谋夺了益梁二州和荆襄之地大部声势大盛,可是到如今其国内人丁也不过数百万之众,为何方丈如此看好宇文氏呢?” 慧啱生冷笑道:“天下自古以来皆是以北统南,此乃天下大势,观南朝数百年来数次北伐皆败便可知以南统北不过笑谈尔。如此可以一统天下者只有北朝周、齐两国,虽有诸多豪强凭借各国围攻北齐趁乱而起,可是也不过是牛蝇小疖而已,成不得大事。 如今北齐已经陷入各国围攻国力大减,可是北齐朝中鲜卑权贵与汉官对此视而不见,仍是在纷争不休,加之高演高湛位高权重,主少臣强之下日后必生祸乱。 反观大周数十年来,从宇文黑獭(宇文泰)到如今的宇文护皆是一时豪雄,又有关西士族鼎力支持,东据北齐南取巴蜀国力蒸蒸日上,大有前秦局上游高屋建瓴之势,因此我断定日后一统天下者必然为宇文氏!” 听到慧啱所言,殿内诸位殿主深以为然,同时也为自家方丈深远的眼光而感到钦佩。 “方丈不好了!”一名胖胖大大的中年高僧闯进了大殿,原来是之前负责维持寺内秩序的戒堂堂主,他一进门就大喊道:“大批官军从对岸瓜洲那边乘船渡江而来,现在只怕是已经开始入城了!” 慧啱霍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江北的官军都已经渡江过来了?竟然这么快!” 慧啱接到信报的时候,建康城内那些凡是参与针对王泽阴谋的诸姓士族,现在都有些慌乱起来。 虽然南朝士族们的势力一向比较大,可是那也只是在声望等软实力上面而言,之前陈霸先所控制的地盘只有建康周边千里之地,有许多事情要求到诸姓士族头上,因此士族们对陈霸先可谓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可是如今陈霸先已经是完全掌握了淮南之地,兵力急剧扩张,再通过战功赏罚使得原来掌握重兵的士族子弟,如今所掌握的兵力已经是比重大大降低,可以说陈霸先要是真狠心对付士族,虽说不会灭亡但也会再次元气大伤。 这些士族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之前诸姓士族和慧暅等人商议的是,掀起浩大的声势威逼王泽悄悄逃走,然后他们再据此来大作手段,败坏王泽和王勇的名声,当然也能顺便打压一下南陈皇室的威望。 可是后面浮屠教门擅自行动,竟然想要杀死王泽的举动让诸姓士族有些不满,虽然王泽如果被乱民杀死导致南陈和王勇反目,助力大减的陈霸先肯定会更加倚重这些士族,可是谁也不能保证陈霸先就不会发疯呢? 自从昨晚的行动失败后,建康城内有数家寺院本想尽起本寺僧兵攻入皇城杀死王泽,可是今日一早就有大批陈军自瓜洲登船渡江而来,才辰时一刻就开始大批的涌入到建康城中。 城内得到消息的临川王陈茜立刻带着韩子高前去迎接,王泽和冯仆也在皇宫内憋了两三天了,于是二人跟着一块去看热闹。 一见到带队的主将王泽发现带队的正是原来出使齐州时的老熟人吴琼。 原来前日慧暅等人初围城不久,陈茜就暗中派遣心腹迅速渡江前往寿春陈霸先行在报信,信使渡江后才知道原来陈霸先已经正在返回建康的路上了。 于是信使用陈茜颁发的手令自驿站寻了一匹驿马疾驰北上,这时陈霸先已经行到广陵暂时停留。 陈霸先也担心建康城内的安危,于是当即命令担任自己亲卫校尉的吴琼,率领驻守广陵的一万多大军紧急开往建康,到建康后奉陈茜的命令行事。 接到陈霸先的手令陈茜看到上面的字迹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惊喜,当即颁布自己的命令,大军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驻守外城的数千人马缴械,然后将军中的队率以上的所有军官都看押起来。 这帮将官不是士族子弟就是已经被士族所收买,用起来早就觉得不爽了,这回正好趁着机会一块收拾了。 收拾完外城的兵马吴琼这才有时间和王泽好好叙旧,这会吴琼看向王泽的眼神就像是看到财神爷一样,只差拿个神龛将王泽供奉起来了。 不过确实也不差,去年吴琼出使齐州时,王泽做主卖给了南陈四千匹良马,这些战马被吴琼直接运到了正在北伐的前线,直接让陈霸先的中军骑兵规模迅速扩大了一倍半,在陈霸先北伐的多次大规模战役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有数次大战,陈霸先凭借骑兵的机动性抢得了一步先机,可以说如果南陈没有得到这四千匹战马,虽然有可能恢复淮南一部分州郡,但绝对不会超过淮南一半的面积,更不要说光复整个淮南地了。 占领了淮南还有一个好处,这里在南北朝对峙的数百年里,也算是南朝难得的养马地,加上之前大规模的战乱,整个淮南地也不到二百万人,可谓是地广人稀,也比较适合养马。 更兼之淮南战乱频繁,形成了当地彪悍的民风,从东晋开始,宋、齐、梁南朝数代都从这里招募北地流民为步兵、骑兵。 由于两淮百姓多有善骑射者,等到北伐后期的时候,陈霸先麾下的中军骑兵,已经原来的七八千人迅速扩张到近两万人了。 “吴兄,听说陛下已经南返了,不知北面候安都大都督和陈灵洗大将军的战况如何?”王泽因为距离中原遥远,对发生在那里的战事很不了解,逮着机会就要问一下。 吴琼瞧着还摆在皇城内城墙角的那些器具有些好奇,那边一大群道士这一会都围成一个个圈子在研究那些器具。 听到王泽的发问吴琼目光闪烁一下:“啊,呵呵,陛下因为建康这里事务繁忙所以要尽快返回!北方侯安都大都督已经联合程灵洗大将军一起拿下了东楚州,目前正往下邳郡攻去!” 听到吴琼似乎有些话不便说出,王泽便不再继续逼问,看吴琼一直对那些器具感兴趣,便对他介绍道:“那些都是做影幕动画用的。” 说着王泽拿着一个圆锥形的琉璃器皿对吴琼说:“吴兄你看,这琉璃里面涂着一层光滑的水银,我这里将这个汽灯点燃后利用这个水银琉璃盏就可以聚拢起来一道强光。” 那边诸位道门掌教研究了一上午也不清楚王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回看到王泽在给吴琼介绍,顿时一个个围拢过来。 吴琼一看到围过来的道士竟然都是南朝各道门的掌教,其中还有一人是父亲好友戴蒙之,顿时结结巴巴行礼道:“戴掌教,小侄吴琼给你行礼了!” 戴蒙之扭头看了一眼吴琼笑道:“原来是吴明彻家的小子,如今都这么高大了,还成了校尉,不错不错!” “夏侯,我想问一下你这能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是什么做的?”王泽扭头一看原来是南天师道掌教王延庆,这会他正指着身边一个巨大的声箱。 王泽呵呵一笑:“这个是我东海工匠利用共振原理制作而成的,里面有很多铜片机关之术,当时还缺一个声膜幸好临川王提供了一张巨蟒的蟒皮,这才做好了这个东西。” 诸位掌教顿时大感兴趣让王泽颇为吃不消,只好把制作这些器具的工匠请来,让他们细细讲解各种原理。 看着诸位大人物们听自己授业解惑,让一直不怎么自信的工匠一个个扬眉吐气,同时也为自家小郎君的本领而佩服,不过谁让小郎君是神仙的弟子呢! 一夜无话,王泽终于美美的睡了个好觉,之前闹腾了两天多虽然精神比较兴奋,可是终究是挺耗神的。 本想今日和诸位掌教好好的深入详谈,结果这边王泽刚刚决定爬起来,然后和小弟冯仆一起去吃一顿丰盛的南朝早点呢,韩子高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因为大家早就是熟人了,一看到王泽和冯仆韩子高就拉着二人向外冲出去,王泽看着渐行渐远的丰盛早点急道:“我还没吃早点呢!” 韩子高口里催促道:“还早点呢,一会有的吃呢,咱们要赶快点赶到宣阳门外,陛下快到了!” 什么?陈霸先已经来到建康城外了!王泽这才反应过来,终于要见到这名雄才大略的帝皇了! 第100章 陈伯伯请客 才三月份的天建康城竟然让人觉得热了起来,这一刻建康城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这一刻没有人再去理会城内诸姓士族、僧众的苦与悲,因为建康人爱戴的君主陈霸先回来了。 满城的百姓跑去宣阳门外秦淮河边去看大胜而回的大陈官军,河边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群,青春热情的少女们冲着船上的官军尖叫呐喊着。 往日繁华的秦淮水这一刻挤满了运送官军的战船,随陈霸先回师的数千名中护军骑兵这一会已经下船,只是战马在船上被颠簸的有些不适,这一会骑兵正安抚战马的情绪。 有时候真的是需要苦难的对比才能显出现在的幸福来,经历过侯景之乱的南朝百姓,特别是建康城的百姓们才清楚,现在安定平和的日子是多么的难得。 虽然现在建康跟侯景之乱前的繁华远远比不上,可是平民们的日子反而超过了梁武帝时期,梁武帝时期建康城虽然繁华却只是高官权贵们的盛世。 现在的南陈虽然繁华程度远远不如萧梁时期,可是因为陈霸先屡屡打击贪腐,反倒政治比梁武帝时期清明许多,大部分的普通百姓日子虽然说不上小康但也是勉强填饱肚子 而这目前稳定的局面正是陈霸先先后数次平灭叛乱、两次击败北齐大军,杀死齐军主将萧轨等上百名齐军大将才换回来的,为此陈霸先的侄儿陈昙朗丧命于齐军之手。 相对于普通百姓只要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士人阶层的对陈霸先的看法就复杂多了。 一开始还有一些士人对陈霸先禅梁代陈颇有异议,可是从陈霸先去年北伐开始光复了淮南之后,连这些异议也都消失不见了。 立国仅仅一年有余就有现在这副景象,极大地挽回了南朝风雨飘摇的局面,江东诸州郡的生产迅速恢复发展起来,就连一些保守的老夫子对陈霸先的功绩也是啧啧称赞,不愧是天生真龙,果然是有大气运的! 这一切王泽当然是看不到的了,他这一会正屈膝坐在陈霸先书房内,旁边有陈茜陪着,而坐在上首的陈霸先则是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他。 陈霸先的个子并不高,顶多有一米七的样子,肤色有些近似小麦色,估计也是这些年四处征战被晒黑的,特别是陈霸先还在岭南,也就是后世的广东地区当了好几年的官,想有一副白面皮也不容易。 陈霸先的额头特别高,一双剑眉就像是抹了墨一样又黑又直,鼻子也说不上漂亮,不过嘴上和下巴的几缕胡子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说来陈霸先也并不是不识字的粗人,自幼也是能文能武,史书说他“涉猎史籍,好读兵书,明纬候、孤虚、遁甲之术,多武艺”也是个博学多才之人。 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陈霸先那一双眼睛,虽然现在不是太精神,可是仍然精光四射,仿佛是可以直接看穿人的心思一般。 说实话,初次见到陈霸先王泽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王泽也并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笑道:“初窥陛下龙颜,小子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言语失当处还望陛下见谅!”也算是以倚卖小了。 陈霸先听后哈哈大笑道:“你呀你呀!我与你父也算是神交已久的好友,你便称我一声伯父,我也托大唤你一声大郎可好?” 王泽心里滴血呀:“大郎这个可真不是什么好称呼,可是这个时代人家喊你大郎是对你亲近的称呼,咱还不能不答应,这个真是纠结呀!”虽然已经被人喊了好几年的大郎这个称呼了,可还是不舒服。 王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回答:“如此小侄便冒昧了!” 听到王泽的话陈霸先呵呵一笑,可是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陈茜急忙端着一杯清水给他。 漱口完毕,陈霸先放下杯子对王泽叹息道:“可惜你父亲因北齐大兵压境,无法脱身来寿春,如此英雄了得我只恨未尝得见,不过如今能见到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父亲王勇也是一名了不得的英雄呀!” 一听到陈霸先说王勇那里北齐大军压境,王泽有些坐不住了,本想好好问一下,可是这时房门被轻轻扣了几下。 陈茜急忙起身去开门,原来是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虽然端着一个木盘不过看样子也不是宫女之类,看她与陈茜说话的表情倒像是陈茜的妹妹一般。 陈茜接过木盘把那名女子劝走又关上了书房的大门,王泽好奇的看向木盘,原来是一个用荷叶包起来的食物,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顿时勾起了王泽的食欲,肚子咕的一声响了起来。 听到王泽肚子的叫声陈霸先哈哈大笑,王泽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早上起来的晚结果刚要吃早点就被韩子高拉着去迎接陈霸先了,现在被这食物的香气一诱那里还忍得住? 陈霸先主动结果陈茜手中的木盘,放在自己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对王泽和陈茜招手道:“来来来,昙蒨你与大郎一起坐过来,咱们先吃东西吃饱了才好说事!” 昙蒨是陈茜的小名,陈茜被这一声喊得有些不得劲,可是叔叔喊他也只好拉着王泽坐了过来。 王泽本来也不好意思围过来,不过陈茜拉的紧也只好坐过来,陈霸先用筷子将紧紧包裹着的荷叶扒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陈茜一瞧呵呵笑了:“皇叔,你还是没改这个习惯呀?嘿嘿荷叶糯米鸭!也是我的最爱呀!”说着陈茜伸手帮着陈霸先把木盘里的几个小碗拿了出来。 王泽这才明白,人家知道自己没吃早点,给自己一块预备着呢,这一刻王泽的心还真有那么些感动。 用筷子扒着荷叶,陈霸先嘴里还念叨着:“这糯米鸭要用最好的濡口麻鸭,配上后湖(玄武湖)的荷叶,荷叶需要那种不老不嫩的才好,这样既能让糯米吸收荷叶的清香,还不会被蒸烂掉!” 说着拿出一个木勺将糯米鸭分出几块,分别盛放到三个小碗里,正正好好的装满一个小碗,一点都没有多出来。 “来,大郎试一试!”陈霸先把一个小碗递给王泽,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糯米,沾了些鸭肉的汤汁显得格外有食欲,王泽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 拿起一把竹筷王泽先挑了一根香菇,虽然味道还是跟着南朝口味显得很淡,可是却将香菇本身的香气显现了出来,鸭肉更是美味嫩滑,里面还有银耳甚至还有切开的卤蛋。 “陈伯伯家的糯米鸭真好吃!”王泽一边吃一边连声夸赞。 陈霸先这会也是用筷子挑了一大口糯米大口的咽下去,听到王泽的夸赞便拿筷子指着盘中的糯米鸭对王泽说:“要说来这糯米鸭与昙蒨还有一番渊源呢!” 原来三年前南朝的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和南豫州刺史任约二人,趁着陈霸先征讨王僧辩余部的机会突然投降北齐,并且攻占了建康、石头城。 陈霸先夺回建康城不久,徐、任二人又袭击采石,而后北齐大都督萧轨亲率十万大军渡江南下。 趁齐军先锋立足未稳,陈霸先领军出建康,在白城与徐嗣徽激战半日连连获胜。大将周文育、侯安都二人皆是万人敌的猛将,亲率骑兵突击,生擒齐将乞伏无劳。 于此同时,大将沈泰奉陈霸先之命领三千精兵暗渡长江,偷袭江北的瓜洲渡口,缴获齐军一百多条船和一万军粮,令急欲增援南岸的齐军援兵大为受挫。 这一天的战斗可谓是精彩之极,以劣势兵力两面出击仍然大获全胜,陈霸先对战局的判断和掌握证明了他是足以依靠的领袖人物。 但是陈霸先虽然接连取得两次大胜,可是这时正是北齐最为强大的时候,面对北齐强大的兵力也只能且战且退,最终退守建康城内而齐军随即就将建康城团团包围住,陷入了缺兵少粮的困难境地。 就在这时江南的梅雨季节救了陈霸先一命,连日的大雨使城内外积水过膝。城内的守军还可以轮流到室内休息,城外的齐军可就惨了。 一来露天无法烧火做饭,士兵只能吃生的食物;二来建康死守陈霸先又不时偷袭,齐军无法休息,士兵日夜站在烂泥中脚趾都烂了,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天气转好后陈霸先准备动员士兵,鼓舞士气对齐军发动攻击,可是陈霸先麾下的士兵当时一个个饥饿不堪,根本无法出战。 就在陈霸先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蒨奇迹般的送来了三千斛米、一千只鸭。至于怎么弄到的这些东西,史书上没有说估计是为尊者隐。 陈霸先自然是大喜过望,因为没有足够的碗,陈霸先命令将糯米煮熟,用荷叶包裹着,中间再夹着几块鸭肉发给士兵每人一包。 第二日大将侯安都和猛将萧摩诃二人为先锋,其他诸将随陈霸先直取齐军大营,一番大战下来,十万齐军除了数千人北逃外余者全军覆没,齐军大都督萧轨和其他四十五名大将被俘,从此北齐大军再也没有敢轻易渡江南下。 而陈霸先从那一次大战后就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大战之后就要吃上一顿糯米鸭。 不过这回陈霸先只吃了一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叹息道:“唉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个味道了!” 陈茜附和道:“是呀,现在这些糯米鸭被这些厨子做的是各种花样越来越多,可是当年那种味道再也没有了!” 王泽心说‘那是饿得轻,当时建康城被围饿的头昏眼花的,能吃到东西就不错了,那里还顾得上挑剔!’ 陈霸先瞄了一眼陈茜笑道:“昙蒨啊,当年那些粳米和鸭子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我问你,结果被你给含糊过去,加上我急着出城攻打萧轨也顾不上问你!” 陈茜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陈霸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些鸭子我是从谢氏和庾氏的园内偷出来的!粳米是撬开了孔氏家开的米行的仓库,偷偷搬出来的!” 陈霸先微笑着摇摇头,却没有半点训斥陈茜的意思。 如果是事情发生时,陈茜对陈霸先说了少不得要挨一顿骂,当时陈霸先正是急需南朝士族大力支持的时候,当然得罪不起那些士族,可是现在朝廷兵强马壮,已经不用再看着士族豪门的脸色过日子了。 看着陈霸先又在沉思着什么,王泽和陈茜都静静呆着不敢打扰,可是忽然陈霸先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接过王泽递过去的一杯清水,陈霸先喝了一口漱了下口才舒了口气:“唉,本来我准备亲自率军北伐的,可惜自从上月在寿春受了些风寒,接过到现在还没好彻底。想我陈氏数代先祖都活不过花甲之年,恐怕我大限将至,也要去黄泉之下面见诸位先祖了!” 陈茜关心道:“皇叔还是好好将养身体,如今江东已经安定、淮南全部光复、闽浙基本全部归附,岭南又有欧阳大都督和冼夫人在无人作乱。 再加上如今候大都督和程大将军已经光复了淮北的东楚州和海州,西面的王琳又有鲁悉达诸将挡住,皇叔但可安心养病,这样才好光复南朝旧地呀!” 陈霸先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侄儿陈茜,这个侄儿自小就非常受他宠爱,陈霸先时常夸赞陈茜“此儿吾宗之英秀也”。 如今陈霸先的儿子陈昌被扣在北周,等陈霸先身后继承大统的就是这个备受自己疼爱的侄儿了,可是陈霸先又怎能不思念自己的儿子。 冲陈茜点头笑了笑陈霸先又扭头对王泽说:“大郎,我听昙蒨说你对我派大军北上光复徐州彭城并不看好?可能为我细细解说一番原因么?” 王泽随即又将那次跟陈茜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王泽全部讲完,陈霸先也没有插上半句话,沉思良久陈霸先才猛然抬头对王泽说:“大朗果然懂得天下大势,只是不知大郎你对这次王琳大军东进如何看待?” 王泽看着陈霸先淡淡笑道:“王琳虽然自持有北周为依靠,可也不过冢中枯骨尔,想必陈伯父只怕早有筹谋,何必又来考验与我!” 陈霸先一边咳嗽一边大笑,使劲拍了拍陈茜和王泽二人的肩膀对二人道:“不若你们两人各自解说一番!” 第101章 岭南开发很重要 看着陈霸先期待的眼神,王泽目光看向身边的陈茜示意他先讲,毕竟陈霸先是想要看一下以后南陈继承人的战略眼光,也算是对陈茜的一个小小的考验。 刚才还在侧耳倾听的陈茜胡子抖动了一下,忙收敛一下衣衫正襟危坐道:“叔父,小侄以为王琳不顾郢州基业之安危,这次率大军倾巢而出大举东进必有蹊跷!” 王泽只觉得自己背上的肉抖了一下,心说“要是前面补上一句‘元芳你怎么看’就完美了了!” 陈霸先松了一下身上的衣领,可能是觉得跪坐有些太累又改成了盘坐,听到陈茜的话于是看着陈茜饶有兴趣的鼓励道:“昙蒨既然觉得此事大有蹊跷,那便细细说来,你我也参酌一番!” 听到叔叔的鼓励,陈茜顿时来了精神他扬声道:“素来世人皆知王琳是依附那北周宇文氏为依靠的,宇文氏当年借着结盟萧绎(梁元帝)的机会,杀死了萧绎六兄萧纪和八弟萧詧趁乱夺取益梁二州和荆襄之地,对土地最贪婪不过! 如今王琳不顾郢州基业之安危倾巢而出,必然是以土地换取北周宇文氏发兵相助,故而王琳攻势方有这般猛烈!” 陈霸先微笑着向陈茜点点头:“不错,昙蒨你能想到这一点也已经很不错了,以后这大陈的江山还需你多多操劳那样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又扭头看向和陈茜并列而坐的王泽,“大郎该你了!” 陈茜当即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王泽,他也很是想听一听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兄弟有何高见。 一见陈霸先叔侄二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王泽心道“想不到咱也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时候,就是粪土万户侯还做不到”。 心想着王泽坐正了回答:“临川王刚才所言与小侄所想不谋而和,只是那王琳不一定是主动以土地换取北周宇文氏出兵,也有可能是北周宇文氏施展的驱虎吞狼之策所迫!” 陈霸先瞪了王泽一眼佯怒道:“叫什么临川王,大郎你既然叫我一声伯父,那便要喊昙蒨一声兄长才是!” 王泽心里一阵恶寒,自己老爹今年四十岁陈茜今年都三十八了,这位兄长的年纪都和自己老爹差不多大了,不过王泽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二人还是互道兄弟,定下了名分。 看着眼前一幕的陈霸先呵呵笑道:“昙蒨呀,听到没有?大郎虽然比你小那么多,可是却看得更加透彻呀!” 陈茜思思虑良久面带疑惑:“叔父,北周不是举国大半兵力正陷于同北齐的征战么?怎么会有余力插手南朝之事?还请叔父解惑!” 陈霸先细细解说道:“王琳虽然当年与我、王僧辩并列为元帝麾下三大将,如今又是上游各州郡盟主。 可是我却知道他对北周向来存畏惧之心。只要北周都督荆、襄等五十二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史宁率荆襄之地的数万大军,趁王琳巢穴空虚之际夺取王琳老巢郢州,王琳必然不敢回师夺回基业,只会猛攻东向以便夺取江东之地!” 陈霸先说到这里便不再言,陈茜恍然大悟道:“如此北周既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我大陈陷入与王琳的交战,而且我南朝就不能全力北上继续光复徐州、兖州故地了!” 北周的意图很明了,就是给你南陈找点事做,省的北周在那里和北齐鏖战结果便宜都被南陈得了,王琳大军东进一方面可以消耗南陈的国力,另一方面则是牵制陈军的北伐。 见陈茜已经明白了这一大势陈霸先笑着问道:“既然局势你已明白,那么可知道该如何应对?” 陈茜百思不得其解,抬眼正看到陈霸先和王泽的微笑,陈茜忽然想到王泽之前说视王琳为冢中枯骨的话,心中顿时想明白了陈霸先的布局。 在陈霸先和王泽两人的目光中,陈茜忽的站了起来,他激动地说:“我明白了,如今王琳大军与鲁悉达相持与北江州,江北的淮南地如今已为我朝所有。 到时只要江北的淳于量大都督从江北高塘郡直插湓城,大可截断王琳后路让王琳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后驻守岭南的欧阳頠大都督现在已经在经略安远郡,只要他联合冼夫人北上直插南康郡,便可大军顺流而下临川、豫章二地,平灭这两地的周迪、熊昙朗二人直插王琳侧翼!这样一来王林的覆灭就指日可待了!” 听到陈茜的话陈霸先高兴的击掌赞道:“昙蒨果然乃是吾宗之英秀!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陈茜有些羞赧:“侄儿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些问题,而叔父却是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想来兴盛南朝光复中原也是佳期可待的!” 陈霸先摇摇头,脸上的兴奋渐渐退去,却显得有些萧瑟之意,他摇摇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这次北伐光复淮南是因为北齐在淮南倒施逆行,故而当地官吏百姓皆思念南朝纷纷响应,加上各方围攻北齐抽不出兵力支援淮南各州郡,故而这次才能迅速光复淮南! 可是如今北周发展日新月日、国力蒸蒸日上,已经是有嬴秦据上游高屋建瓴一统天下之势。只是因为周、齐两国数十年交战,这才让我南朝勉力有了喘息之机,北朝一旦统一到时恐怕便是我南朝终结之时了!” 王泽一看陈霸先有些意志消沉之意,顿时有些着急这哪行呢,王泽早就计划着鼎力支持南陈,以便保持着中原南北鼎立的形势,要是陈霸先都没有了北伐光复中原的劲头,那么还有谁可以对抗北朝呢! 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王泽跪坐起来:“伯父,我有一言只是不知合不合伯父心意,还望伯父细细听来!” 陈霸先早就知道王泽向来主意很多,听到他主动献计急忙道:“大郎有何主意快快讲来!” 王泽干脆也站起来,毕竟跪坐着还是不太舒服的,他指着书房内展开的地图对陈霸先叔侄二人解说道:“自古欲守江南者必守荆襄与两淮,此二者乃是江东之屏障,若无二者在手江东早晚必失。 如今两淮之地已被伯父北伐光复,还剩下最为重要的荆襄之地还在北周之手,荆襄之地向来为江南之咽喉。一旦不能掌控我手,北周便可大军水陆并进顺江而下,到时极有可能割裂大江南北,导致我南朝的战略回旋空间极小,故而刚才伯父有那一番担忧!” 看到王泽的目光看向自己,陈霸先也是点点头道:“大郎之言深得我心,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呀!如今我南朝虽然实力恢复不少,可是从北到南却是一条狭长地带,若被人从中截断就如一条长蛇虽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得! 加上南朝向来缺铁矿,又多山林川泽良田较少,如此一来缺兵少粮如何敌得过北朝虎狼之师呢。” 看着陈霸先的愁容王泽反倒哈哈笑了起来,陈茜疑惑道:“大郎为何无故发笑呀?” 王泽止住笑声回答道:“我笑陈伯父空有一块宝地却不知道加以利用,若是把那一块宝地开发出来,大陈的国力恐怕又要翻上一番了!” 这下陈霸先和陈茜都坐不住了,一起围上来问道:“不知道是哪一块宝地,还请大郎细细说来!” 王泽笑而不答,只是用手在地图上划着一个大大的圆圈,陈茜惊呼道:“难道是南海郡?可是那里瘴气遍地,向来是蛮荒之地,北人去了多半就会死伤无数?” 倒是陈霸先没有出声,他只是盯着地图细细思考着,王泽也不去打扰他,任凭陈霸先去考虑。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霸先才扭头看向王泽:“当年我随萧映在广州任中直军参军时也在南海郡呆了不少时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一般炎热无比,只是当地人并不种植稻米,只是想来应该还是可以种植两三季稻米的! 只是岭南多有瘴气,如何开发这块土地不好办呀,而且当地还有大批不服王化的俚人、寮人部族,多有掳掠百姓之举,要开发岭南实在是太难了!” 陈茜凑上去对陈霸先说:“叔父,俚人寮人并不难处理,你忘了冼夫人了?只要冼夫人支持你,其他各部族就好说。” 陈霸先还是没有吭声仍在思考,王泽出声道:“伯父所虑唯有汉人移民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由此影响与冼夫人的友谊,这个倒也不难处理。” 这下说到陈霸先的心里去了,他看着王泽示意王泽继续说下去。 王泽重新跪坐下来对陈霸先道:“如今岭南人丁稀少,十余州郡编户汉民不过数十万人,当地的俚人、寮人部族加起来也不过是百余万人而已,而且那俚人寮人向来不事耕作,只是采集放牧而已,对土地并不如何珍惜。 如此伯父便可用金银财帛从部族首领那里换取大片可以耕作的荒地,集中迁移大批百姓居住耕作,农闲时还可组织青壮习武,巩固朝廷对那里的控制! 那些部族首领从陛下手里得了金银财帛也不会再说什么,等他们见到汉民耕作温饱后自然会羡慕,求到陛下跟前,陛下还可以施恩与他们!” 对于岭南的部族首领们陈霸先有的是手段对付,可是因为冼夫人的情面,陈霸先还是不愿和俚人寮人交恶。 不过陈霸先最为担忧的还是瘴气问题,只要不解决这个问题迁移汉民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这回王泽便将后世一些卫生知识传授给了陈霸先,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岭南天气炎热,当地的蚊虫是传播疟疾等疾病的最大元凶,另外还有一点是北人初到岭南容易水土不服而死。 不过只要有一大批劳动力将居住区附近的死水潭、池沼填平,这样就可以解决蚊虫滋生的问题了。 至于水土不服这个困扰南陈多年的大问题更容易解决了,多准备茶叶就可以了,其实游牧民族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从不会向外人说明罢了。 就在陈霸先和王泽讨论的热火的时候,陈茜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叔父、大郎,既然当地人丁稀少,土著又向来不受拘束又从哪里弄来大批劳力?” 看到陈茜的疑惑,缓解了心中压力的陈霸先呵呵笑道:“岭南俚人、寮人经常为一些琐事相互争战,时常会夺得一些敌对部落的人丁作为奴隶,到时候我们只要使用不多的财物就可以买了一大批奴隶。” 陈茜摇摇头道:“即便如此岭南土著也不过百多万人,如何应付的过来整个岭南之地的开发,恐怕还会引起土著对汉民的仇视,到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一听陈茜的异议陈霸先又有些迟疑,王泽提醒道:“兄长不必担忧,广南之地不够,还有交州了嘛!到时候伯父只需让依附朝廷的俚人、寮人部族去攻打交州各地的占人、越人,如此一来奴隶人手可就不必担忧了!” 陈茜大力点头赞同道:“交州各地土著向来不服王化,当年叔父还在那里数次平叛,对他们可留不得手。如此一来既可以不费朝廷一兵一卒就可以大大削弱那些土著的实力,又能获得大批丁口劳力一举两得!” 交州就是后世的越南中北部,当地的汉人数量比岭南更加稀少,当地土豪时常叛乱有割据之心,对这些人下狠手王泽是一点都不会愧疚的。 想了想王泽阴险的补充道:“岂止如此,伯父还可以暗中策动一些土豪起事,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出大军灭杀一部分,再掳掠大批土著为奴隶,腾出来的土地还可以安置大批汉民百姓呢!” 陈霸先叹息道:“此计虽然可行,可是毕竟太伤天和呀!”陈霸先如何不知道交州之地那些人和朝廷不是一心,只是言语间便关系到上百万人的命运,终究是有些犹豫。 听到叔叔的犹豫陈茜鼓动道:“叔父,毕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时不忍心日后必然为其所害!而且叔父可以在民间公布条文,凡南朝百姓皆可在各地郡城集结,由朝廷派遣官船运往岭南。” 王泽心中暗爽,只要陈霸先决定开发岭南王泽就有信心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到岭南交广二州。 交广二州土地肥美,物产丰富只要能开发出来那么可以获取的利润何止千百倍,自古以来最富莫过于谋国啊! 见王泽和陈茜都大力支持,陈霸先也就点头道:“那便这样安排吧,再加一条:凡百姓自己有余力者可以自行到岭南划定的区域垦荒,垦荒三年后再开始征税。只是大郎你为何只说岭南交广二州而不说赣水、湘水两地怎么做呢?” 第102章 你选一个吧! 从秦始皇征发五十万大军征服百越开始,整个岭南(也就是广南)包括广东、广西一直到河内都是中国的领土。 到西汉汉武帝时南越归附之后,西汉的领土甚至向南一直延伸到后世的湄公河河口位置,在后世的越南地区一共设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其中这个日南郡就是越南顺化以南一直到湄公河口位置。 虽然在东汉末年时期,最南部的日南郡林邑自立成为了林邑国,可是一直到北宋之前整个后世越南的中北部都还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其作为中国领土的时间跨度经历了何止千年。 由于现在南朝的领土范围急剧减小,现在岭南交、广二州所占的面积在南陈目前的领土面积中甚至占据到了三分之一的比重。 这么一大块幅员辽阔的土地只要得到初步的开发,就可以让南陈的国力得到一个质的提升,也关系到王泽对以后数十年的筹划。 岭南广州再加上交州这些地方向来水热丰富,地势平坦肥沃,可以说稍稍开发一下就是一个大粮仓。 更重要的是如果开发出来后王泽就可以大面积的种植甘蔗,榨汁可以制糖,蔗渣可以酿酒,最后甘蔗的渣滓还可以作为肥料肥田。 由此延伸出来的丰厚收益远远不止于此,只要在岭南有了一些基础就可以为以后继续南下经略南洋,甚至可以给探索通往西洋的商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好像现在海南岛也是冼夫人的势力范围,记得后世有一部《冼夫人》的电视剧,把人家冼夫人完全说成了是海南人,不过史实上冼夫人虽然是广东高州人,可是控制的土地包括了广东大半,广西一部分还有整个海南,真不是一般厉害的女强人。 正当王泽沉浸在如何布局岭南,以便在日后获取丰厚的收益时,陈霸先问王泽为何不说一下如何开发湘水、赣水两处。 湘水也就是后世的湖南地区,赣水则是江西地区,这两地目前也只有沿洞庭湖和鄱阳湖周围稍稍开发了一些,其他地方除了沿江一些地区都还是莽莽原始森林。 南北朝时期虽然有大批的北方百姓南下,可是也基本上集中在沿长江的江南位置,更靠南的这两处一直要等到北宋时,因为辽国强大的军事压力才得到大规模的开发。 听到陈霸先的疑问,王泽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仔细解释道:“陈伯父,如今王琳覆灭在即,只要等伯父开发岭南时,这沿赣水豫章、庐陵、南康一直到始兴必然为南北交通要冲,开发岭南的同时这赣水沿岸诸州郡也就随着一同发展起来。 湘水流域虽然也有洞庭优渥之处,并且有灵渠之利,可是因为要直面北周的压力,而且当地多山蛮时常在两国之间反复,故而虽然条件也非常好,可是开发时机还不成熟!” 陈霸先点点头,王泽所说的和他心中所想的不谋而合,看来此子果然是有大智慧的,虽然小的细节上做的还不够,可是对大局的把控却已经是难得。 “昙蒨,你这两日回去拟一个文诏,明日大朝会后和诸省官员商讨一番,也好查漏补缺!”最终陈霸先决定,岭南开发刻不容缓。 哪怕现在王琳还威胁着建康的安危,可是开发岭南的前期工作现在就必须开始准备了,陈茜因为是以后的大陈继承人,当然要从一开始就要承担主持全面的筹备工作。 说完南朝的事,王泽终于又想起自己老爹王勇那里正被北齐大军压境呢,于是急忙询问陈霸先:“敢问伯父,不知道齐州我父亲那里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霸先叹息道:“你父亲那里恐怕情况不是太妙,年前要不是你父亲为我吸引了大批齐军,我这番北伐岂能如此顺利。恐怕寿春、淮阴两地是决然拿不下来的。 如今突厥、契丹、库莫奚和高句丽都已退兵,北齐压力骤减镇守北疆的镇军可以大举南下,再加上去年征发的数十万青壮,你父亲那里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小啊!” 永定三年(公元559年)二月中,再次进攻斛律协所戍守的朔州已经有一个多月的突厥大军再次无功而返,因为在朔州久攻不下死伤惨重。 当初率部消灭上一代草原霸主柔然的,第一任突厥可汗伊利可汗如今已经病死,其子乙息记可汗当了不到两年也已经嗝屁了,如今的突厥可汗是被称为木杆可汗的。 虽然在以后的近二十年间真个草原都是木杆可汗的天下,可是也解决不了木杆可汗现在的窘迫。 这时正是突厥粮困马乏之时,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突厥人的马匹瘦弱、无力奔驰,麾下士卒多有病饿而死者,要不是年前为了鼓动突厥出兵当时北周接济了一批粮食,恐怕突厥人连现在都坚持不到。 做为马背上的民族,突厥人骑兵突袭、作战还比较擅长,可是让他们强攻朔州城可就难为他们了,一个多月的强攻让突厥人死伤惨重。 在这种情况下众多部族首领纷纷鼓噪退兵,哪怕是木杆可汗也不能忽视这些人的要求,无奈之下木杆可汗只好率军西进,准备从西域、河中诸国那里获得大批补偿。 不然以后突厥各部对木杆可汗的指挥,必然不会再有以前那么顺从,可是因为损失惨重,木杆可汗对西域、河中诸国的收刮也变本加厉让各国苦不堪言,也为以后西域诸国与突厥人之间的矛盾打下了基础。 突厥既然退兵,依附于突厥的契丹部落和库莫奚部落,当然不敢再继续进攻北齐,省的自己成了北齐的出气筒。 高句丽向来是见风使舵的行家,早在契丹、库莫奚收兵之前就把自己的军队撤回了辽河以东。 既然北方压力大减,北齐就有余力应对其他几个方向的战事了,于是大批的镇军开始纷纷南下。 因为晋阳在北齐的特殊地位,常山王高演就坐镇这里,掌握了北齐大部分精锐军队的鲜卑贵族都愿意听从高演的命令,这里也就再次成为了北齐的军事中枢。 不管和杨愔等人怎么争权夺利,这北齐的天下终归是高氏的,高演不能不对北齐现在的局面无动于衷,也对只顾削弱自己和高湛及鲜卑贵族权利的杨愔更加痛恨。 这时高演族叔高归彦作为都督北齐汾水南北十余州郡诸军事的最高长官,在晋州敌住了达奚成兴的猛烈攻势,洛阳大军在新统帅斛律金的率领下正与尉迟迥大军鏖战于河阴。 虽然一时间还不能将尉迟迥、宇文宪二人击败,可是已经保住了河南郡、伊阳郡的安危。 这一次有一个年轻的小将的名字引起了王泽的注意,那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兰陵王高长恭,这次跟随斛律金在洛阳城下击伤宇文宪,算的上兰陵王的第一次扬名之战。 闲话少说,高演派出探马见突厥大军果然退去,便让斛斯敦担任朔州刺史防御突厥去而复返。 而原朔州刺史斛律协被高演紧急征调,率五万大军南下,准备紧急奔赴彭城抵御陈霸先的攻击。 只是陈霸先随后便因病留在寿春,只派侯安都和程灵洗二人帅军北上,可是二人虽然合力攻下了东楚州,却在北齐大将慕容俨驻守的下邳城下顿足不得前。 这样一来刚刚赶到冀州的斛律协接到北齐朝廷的军报,命他不再继续南下而是转向东进,限斛律协三月之内扫平占据三齐之地的王勇以及割据其他各州郡的豪强势力。 陈霸先根据齐地境内密探传来的情报推断,只怕此时斛律协的数万大军已经到达平原郡了,平原郡对岸的济州是割据当地的豪强孟氏。 听到陈霸先的述说王泽不由一阵担忧,那些割据州郡的豪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此一来王勇就要直面北齐最为精锐的数万大军了。 王勇麾下那些将领大都是草莽出身,哪里经历过许多大的战事,之前对上娄尔荣和慕容绍宗也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才勉强获得胜利。 之前各方围攻北齐的时候,王勇除了派程冲向南攻下了胶州、南青州两地也是为了打通和南陈的陆路联系;除此之外再没有大规模主动出击过,也是因为麾下将领和兵士都是新人上阵,生怕引来北齐的严重关注。 现在北齐北面的突厥、契丹、库莫奚和高句丽也是已经退兵,南陈的攻势因为陈霸先的回师也不再如之前一般勇烈,目前只有北周大军还在和北齐进行激烈的战斗。 “陈伯伯,只怕我就要先返回齐州那边了,如今北齐大军压境我又怎能不在父亲身边陪伴!”王泽有些坐不住了。 看到王泽一脸的着急陈霸先笑道:“大郎真是孝子,也罢我也就不再强留与你,等明日你也来参加一下大朝会,也好看一出好戏!” 出了皇城王泽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找到曹安,让他紧急派人到东海的秦津等地抽掉张航、褚宏航、孟显等人,率领苍狼营全部人马迅速赶到齐州进行支援。 另外还在进攻长岛安艺地区的姜川所部的一万多步军也大部被抽掉出来,和苍狼营一道返回齐州。 至于济州、秦津等地的防务目前就由曲六郎的水军负责了,岸上再有许宁、郑魁组织民兵负责驻守各地,一时间倒也不用担心倭人的反扑。 曹安这边刚要走萧敬就找过来:“小郎君,这几日我收罗了不少的孤儿,只是这些孩子是送到东海等地还是安排到大郎君那里?” 王泽想了想对萧敬说:“把这些孩子直接送到济州岛去吧,从建康直航济州岛也不过是十天的样子,那边学校什么的都比较齐全,把他们送到那里去吧,以后教育出来也和咱们也是一心的。” 萧敬答应着,随后就是一通抱怨说这些孩子大多是被一些下九流所暗中控制的,为了这些孩子萧敬跟这些人多次发生冲突,大大有损他这个前萧梁宗室的面皮啦什么的。 王泽一边微笑着安抚萧敬,一边让曹安通知顾彬好好安排一批商船将这些孩子送走。 孩子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只要以后每年从中原各国搜罗一大批孤儿,以后他们都是王泽基业的拥护者。而各国对这些孤儿向来都不怎么在意,死了也就死了,被王泽悄悄运走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南朝的贫民现在不能再挖了,毕竟南陈要开发岭南需要的人手太多了,而且王勇占据的三齐之地人烟也算是非常稠密富庶的地方。 这些人口主要集中在齐州和青州两地,粗略估计当地的人口便不下二百万,为了避免北齐杀良冒功,目前黄河以南到济水之间的百姓,基本上全被王勇迁移到了青州以东的东莱、长广等地。 再加上周边割据州郡的豪强军纪混乱,导致周边济州、兖州、东平郡、北徐州等地有数十万百姓涌入王勇占据的州郡。 现在杜盛等人带着目前山寨所有空余的船只,可劲的往济州、秦津等地运送这些涌到三齐之地的贫困百姓都来不及迁移呢,哪里还有精力顾及到其他地方的百姓。 回到驿馆只见到冯仆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了,程雪莹和朱青青正在逗弄这个总是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小兄弟。 冯仆也是一个鬼精灵,一见到王泽回来就对着朱青青大声嚷嚷道:“小嫂嫂,我大兄回来了!”刹时便叫朱青青变成个大红脸。 程雪莹拧了冯仆的耳朵一个圈,绷着脸佯怒道:“阿仆,我让你个大嘴巴乱说!”说着便护着一脸通红的朱青青回到里屋去了。 王泽看着一脸苦相的冯仆笑着问:“怎么了阿仆,你又惹程姊姊生气了?” 冯仆不接王泽的话反而神叨叨的看了一圈才问:“大兄,这次陛下私下召见你,可是说了什么大事了?” 王泽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冯仆的脑袋说:“小孩子家家的整天问一些大人的事情,也不怕被心思压得长不高!” 冯仆揉着脑袋装着很疼的样子:“哎呀呀,大兄你不也是才比我大两个月,我看没有比你更能装大人的了!” 说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王泽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再把王泽看成是一个孩子了,都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来看待,加上王泽这穿越者的本质,自己都把自己当做大人来看。 看着一脸抱怨的冯仆,王泽笑着对他说:“不要嚷嚷了,我这里有一个大买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 刚刚还在揉着脑袋的冯仆立刻跳了起来,高兴地拉着王泽的手说:“我就知道大兄最好了,这不一有好事就想到我了,”说着冯仆搬过一个胡凳来,一脸谄笑的对王泽说,“大兄您坐!” 看着冯仆一脸的讨好,脸上就差写着‘马屁精’三个字了。 要说王泽对岭南的布局还是需要冯仆的大力配合才行,因此王泽将跟陈霸先的谈话有选择的对冯仆一一说明,最后才问道:“现在我有一个大概的规划,第一是我出兵器你出军队到交州抓一大批奴隶开发岭南种植甘蔗。 另一个是我跟你买下一块土地做港口,以后港口的红利我分三成给你,当然剩下的七成里面还有临川王的一份,这两个你选一个吧!” 冯仆挠了挠头对王泽说:“大兄,我觉得这两个注意都挺不错的,要不这两个我都选了吧?” 第103章 离开 王泽当时和冯仆说了些什么后世根本没有任何记载,也无从考据,另外对于二者的友谊为何如此牢不可破,后世的许多专家更是进行了许多的猜测。 从永定三年春二人在建安郡一见如故开始,而后一直到冯仆病逝历经南陈、隋、唐数十年,二人之间的友谊一直都是如此的密切,甚至有人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某些超友谊的关系在内。 不管后世的专家教授们怎样揣测,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就顺着时间的大河滚滚向前而去,哪怕是当时所激起再大的波澜,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归要平静下来。 三月十五日这天,王泽终于要离开建康北上了,临行时韩子高、周文华、淳于鲲等一道平定闽浙诸州郡的南陈将领纷纷前来送别。 另外一批与王泽达成合作协议的江南世家也纷纷派来自己的代表前来相送,表达了各自的惜别之情,当然他们更关注的是双方之间的合作什么时候可以落实。 作为王泽铁杆小弟的冯仆本来甚至想跟着王泽一起走一趟,他想去齐州看一看王泽和北齐战斗过的地方,甚至东海的济州、秦津等地也想转他一圈。 可是最后耐不住阿牛、阿坤等人的劝阻,加上王泽也觉得冯仆离开岭南已经有些久了,劝说冯仆早日回家,最终冯仆还是颇有些委屈的答应几日内便回岭南。 “大兄,过些时日你一定要带着程姊姊、朱姊姊来高凉看我呦!”年仅十岁的冯仆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王泽,王泽忙不迭的答应着。 就在王泽准备登船、众人依依惜别之时,身体仍未康复的陈霸先不顾家人、百官的劝阻,执意拖着病体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宣阳门外来为王泽送别。 看到陈霸先不顾病体来为自己送别,王泽心里非常感动也很是愧疚,让这么一位老人不顾身体的送别自己,实在是罪过。 直到现在王泽还记得在前日的大朝会上,陈霸先可是非常看重自己的感受,对建康城内的诸多士族、寺院做出了严重的处理。 当日凌晨还不到寅时,睡眼朦胧的王泽就被特意前来的韩子高喊了起来,困得不行的冯仆还想懒懒床赖着不愿爬起来;而且去年冯仆代表冼夫人来向陈霸先上贺表的时候也参加过大朝会,因此对大朝会不怎么感兴趣。 可是作为出兵相助南陈平定闽浙的主要友军力量之一,冯仆这小家伙又怎么可能躲的开,加上陈霸先亲自点名要见冯仆,最后还是被王泽强拉着喊了起来。 这次大朝会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次大朝会,因为自从从去年秋陈霸先率军北伐之后一直都没有举行大朝会,这算得上半年多来南陈的第一次大朝会,凡是南陈建康城内正七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要参加。 除了南陈的官员外,出使南陈的高句丽、百济、新罗、倭国、林邑、日南等国的使节也都会前来参加,也关系到南陈对各属国的威严。 大朝会并不是所有人一哄而上的挤在一起,而是只有五品以上的各省官员才有资格进入大殿,其他各部官员要在大殿外面等候传召。 最开始是陈霸先召集各省官员商议处理南陈数月来积压的各项事宜,王泽二人因为早早的就被喊到大殿,因此和冯仆靠在大殿一侧的柱子后面,有些无聊的看着陈霸先等人处理各项事宜。 冯仆小家伙可能实在是觉得困,因此靠着大殿的柱子就开始打盹,王泽则是看着陈霸先对各项事宜赏功罚过处理的井井有条,王泽不由得一阵佩服,看着人家做的简单,可是得经历过多少的事情才能有今天这副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娴熟。 处理完南陈的事物后便是对这次北伐立功的诸位将领、军士进行赏赐,特别是对还在北伐的侯安都、程灵洗,以及正在与北齐争夺汝南的吴明彻都进行了一番封赏。 而仅仅率数千人马就平定了闽浙诸州郡的韩子高,更是被陈霸先召到面前大大夸奖了一番,封他为中护军左将军,封赏可谓丰厚之极。 而王泽和冯仆作为援军陈霸先也是极力的表示了感谢,王泽倒也罢了,关键是冯仆激动地小脸红扑扑的,心想着阿妈这回应该不会再拿我当小孩子了吧! 处理完这些事宜后终于轮到各国使臣觐见,这些使节真是让王泽这次大开眼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话果然不假。 最开始是一向以南朝小弟自居的百济,正使贞龄和副使木谙向陈霸先哭诉了东海霸主高句丽,以及新生豪强新罗两国对百济的压迫之苦,希望百济的老大哥能对小弟伸出援手。 这边百济使节刚刚说完,新罗使节弓宪便作出一脸悔恨的样子,向陈霸先连连请罪,述说新罗已经迷途知返不再朝贡北朝的情况,一心想让南陈收下自己当小弟,好让南陈另外一个小弟百济不再和高句丽一起进攻自己。 当然弓宪这些还算好的,加上弓宪对汉学的研究在新罗贵族中也是难得的,言语间有条有理让不少文臣都不由频频点头,可是随后的那倭国使节可谓是完全发挥出了倭人不要脸的传统,就差在朝堂上打滚撒泼耍赖了。 只有一米二身高的倭人使节五体投地趴在陈霸先的朱陛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陈霸先哭诉这一年来王泽一伙人的暴行,说倭人如今过得是怎样一个惨不忍睹。 说什么以前倭国从东晋历经宋齐梁数代都是有朝贡南朝的,与北朝不共戴天,之前因为国内遭了大难所以才没有能力朝贡上国什么的。 其描述之凄惨,甚至让一些迂腐的南朝文官都有些不忍,可是南朝的武将们却是一个个互相之间挤眉弄眼,对于这个之前瞧不起南陈如今一有大难就来求援的倭国,他们是一点好感都欠奉,就当是看一出好戏了。 对百济这个向来交好南朝的小弟陈霸先自然是一番安抚,可是新罗使节弓宪就有些失望了,陈霸先虽然也是温言相劝,可是听其言语间的意思,很明显是并不想收下新罗这个二五仔。 对于倭国这个正在被王泽进攻下的无赖国家,陈霸先更是理都不想理了,直接以倭国使节喧闹朝堂无礼于上国的名头,命令殿前侍卫将倭国使节驱逐出了朝堂。 高句丽使节倒没有太多想法,献上了高句丽王的礼品后,只是陈述了高句丽王对南陈先进文化的迫切,希望南陈赐下一批典籍好带回去。 由于高句丽现在占领着整个辽东的汉四郡让陈霸先颇有些不爽,可是因为高句丽能够对北齐形成很大的牵制,故而对于高句丽使节的请求陈霸先还是一一满足了。 倒是林邑国这个东汉末年分裂出去的小国,它所派出的使节提出的要求让王泽很是目瞪口呆。 如今的林邑国已经是占据了东汉时期的整个日南郡,向南囊括湄公河入海口,其国以占人为主,立源自印度的婆罗门教为国教,加上地处南朝和西洋各国的重要海上通道,这些年来国力膨胀不少自信心有些爆棚。 林邑国使节对陈霸先提出,日南郡乃是林邑国属地的荒谬理由,要求陈霸先三个月内把日南郡归还林邑国并且封林邑王为南越王,不然林邑王就要亲自率十万大军攻下广州城。 林邑国使节口中的这个日南郡和被林邑国占据的汉朝时日南郡不是一个地方,如今陈朝的日南郡在东汉时期被称为九真郡,是和林邑国接壤的地方也叫德州。 看到林邑国使节自大的样子王泽心中冷笑‘还真有不怕死的,陈霸先要开发岭南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愁劳力不知道从哪里弄人来呢,这边就有人上杆子的给陈霸先送挨抽的理由来了。’ 果然陈霸先当即借机发挥,显现出非常愤怒的样子将林邑国使节关押起来,包括林邑国使团的所有成员都被扣留。 随即陈霸先传令,命都督岭南各州郡诸军事的欧阳頠率军征讨林邑国,而林邑国使节就等着作为讨伐林邑国时的祭旗祭品了。 同为南洋国家的日南国使节当即被陈霸先的激进行为吓了一跳,这时期的日南国大概是在后世的柬埔寨、泰国这个位置,算得上目前南洋的地区强国,其地位大约等同于高句丽。 本来日南国使节想提出加大朝贡贸易这个非分之想的,要知道朝贡贸易向来是外国使节拿着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换走天朝上国大批的丝绸、瓷器等珍贵物品,其利润何止千百倍。 结果日南国使节看到林邑国使节的悲催遭遇,心想这南陈作为天朝上国不是应该善待外国使节的么?心里想着还是将自己的言行收敛不少,小心的表述了希望扩大两国商业贸易的请求。 到最后等陈霸先准备处理数日前针对王泽阴谋的士族和寺院的时候,最让王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建康城内的各大士族聚集了城内外数十家顶级豪门士族,和一大批的士人涌到皇城正门的大司徒门外伏阙上书,以陈霸先光复两淮故地劳苦功高,请求陈霸先上尊号。 这算是服软了么?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王泽也总算是见过了大世面了。 陈霸先对这些士族并没有一刀切的处理,先是对没有参与此事的士族进行了表彰,而参与此事的士族分别进行了罚没钱财、田宅、资产等不等的处罚。 不过参与此事最深的庾氏和谢氏可就到了八辈子大霉了,除了一些旁枝外嫡系的都被流放岭南,算是为边疆四个现代化建设做贡献去了,估计没个三五十年都回不来了。 不过事情没有绝对的,更让所有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琅琊王氏的王濬、王濯等人竟然得到了陈霸先极大地封赏,许多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古人玩起无间道比后世人强多了,当时王泽心猜想着。 东南风忽忽的吹着,却不再有冬季寒风的刺骨,宽阔的江面上浪花‘哗哗’的拍打着岸边,在一艘艘战船上击打出一阵阵欢快的声音。 岸堤上细润的柳条已经是长满了嫩绿的新叶,万物都在茁壮的生长,一如在萧梁的废墟上迅速成长起来的陈帝国都充满着薄薄的生机,可是这个帝国的创始人已经明显现出一番老态了。 说来在历史上,陈霸先好像也就是在今年这个夏天就要去世了,如今已经是暮春时节,自己这一去恐怕从此就是天人两隔再也没有机会相见,想到这位老人从见面开始对自己的照顾王泽不由一阵悲从心来。 他双手举起陈霸先递过来的送行酒,高声道:“泽此次江南一行深受陛下款待,此行无以为报唯有一曲奉上,为陛下光复南朝正统基业所贺!” 在陈霸先、陈茜和南朝诸多文武官员或期待或好奇或不屑等复杂的眼光中,王泽高声唱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王泽年纪虽小,可是随着王勇的大嗓门,唱出来自有一番气势让人倒也是别有一番感触。 一曲唱罢,陈霸先听得满眼含泪,他高举手中的酒樽对王泽道:“唱得好呀,自古成王败寇者众矣,光复了淮南又能怎样?一旦社稷不能保一样灰飞烟灭。 可是今日有了大郎这一名传千古的词曲,我等众人也能得英名千古流传,虽死而无憾了!来你我干了这一杯酒!”说着陈霸先就大口痛饮而尽。 看着王泽的船队远去,陈茜也是颇有感触,王泽来到建康城的短短数日就引得各地风云变幻,好像是经过了许多时间一样,甚至南朝的局面为之一新,也有了以后的发展战略目标不再有之前那般迷茫。 陈霸先看着陈茜道:“昙蒨,我这两日来感觉精神越来越不济,恐怕大限将至,以后大郎就是你的好臂助,如今我陈氏和他已经确定了良好的关系,以后你可一定要好好跟他相处啊!” 陈茜恭敬的点头称是,叔侄二人显现出一副叔慈侄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生父子呢。 有一句话陈霸先没有说,自古南统北是难上加难,宋武帝刘裕如此雄才大略都没能恢复中原,南陈要做到这一点是何其难哉,不过交好了王泽等万一以后事情有变,陈氏也能多一条退路罢了。 不过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叔侄二人好像都忽略了目前还被北周扣留在长安的陈霸先的亲生儿子--陈昌。 第104章 一百零四章得嘞,又一个官二代! 三月正是江南好风景,江水之水清澈无比,三分清绿色中透着一分靛蓝色,这时也正是大群洄游鱼类的产卵季节,不时可以看到大群的鱼类从附近江面游过,水面上不断传来渔家收获的欢呼声。 顾彬看着一条条足足有四尺多长的鲟鱼,馋的直流口水,要不是小郎君急着赶路,他真想带着手下这帮原渔民出身的水军兄弟好好捞一把。 大江之水滚滚向东,不消几个时辰就到达了京口江面,大江江面在流经建康附近时就有一二十里宽,到了这里更是足足有三四十里宽。 真个是水天一色、横无际涯,已经升高的太阳将大把的光亮洒向水面,在阵阵东南风形成的波澜中化为粼粼之光。 这次王泽离开建康时跟随的是由十余艘战船组成的舰队,从建康顺流而下到江口也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船上的插着的旗帜被东南风吹得猎猎发响,耳边不时传来船上水兵出错被上官责骂和士兵们笑闹的声音。 船队前面第三艘五千石大舰正是王泽的座舰,前后各有两个同为五千石级别的战船护卫着。 其他十艘战船正围绕着这几艘大船做战术运动,顾彬这些时日闲的有些发慌,为了打发无聊也为了保持水军的战斗力,从一开始就是一边走一边指挥着麾下水军战船摆出战斗队形,随着旗语锣鼓声的变化水军船只队形也在不断地变换着。 有时水军士兵操控着大船斜划过水面,激起的水花引起其他船上水军士兵一片笑闹着,可是搭乘水军战船的苍狼营士兵们却遭了秧。 这些旱鸭子们虽然经历过那么多次的海上航行,可都是乘坐普通商船好好地航行,哪里有过这样的颠簸。加上今日东南风渐大,风浪也确实大了些,有些旱鸭子吐得黄水都吐出来了,只是后来水军的这帮家伙搽船板时是一个个后悔不迭。 王泽身着一身轻薄的单衣站在战船最高处的甲板上,看着附近的江渚和两岸杳然而去的风景,遥想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建康城久久无语。 下方的甲板上可以看到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人正拿着一张单子,一边核对一边商议着这次采购的锦缎香粉等等该如何分配,不时两人笑闹成一团。 这一次离开建康城之前,不仅仅她们两人又采购了一批的货物,送行时陈茜、韩子高、周文华、淳于鲲等人也赠送了一大批各式礼品,最后就连陈霸先也从皇宫内府中选了一批贡品赠送给了王泽。 当然,之前程雪莹和朱青青存放在淳于鲲家的那一批货物,也早已被搬到了船只上,当时随着王泽一道来南朝的那些商船目前还在南陈做生意做的不亦乐乎,估计最少还得近一个月才回离开,而且说是商船其实也都配备着兵甲武器,甚至还有床弩,因此王泽并不担心这些商船的安危。 “小郎君,如今南陈瞬息间便可平灭王琳,眼看便是崛起之像,而夷洲就在南陈身侧,一旦南陈包藏祸心前去攻打,秦津救援稍迟便是大麻烦呀!你这般帮助南陈不怕以后与虎为邻、养虎为患么?”王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萧敬过来了。 如今的萧敬对恢复萧梁是彻底死了心,开始全心全意为王泽的基业所考虑,如今王泽要经略的夷洲距离南陈如此近,反而是王泽目前主要力量所在地的秦津距离夷洲更远一些,一旦南陈对夷洲有不利之心,将会极大地威胁到夷洲。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附近江面巡逻经过的南陈水师大舰,王泽回身对萧敬笑了笑:“不怕的,萧先生不必多虑,陈伯伯和临川王都是聪明之人,他们懂得事情的取舍,知道该怎么做的。” 萧敬担忧的看着王泽道:“在下也知道小郎君颇得陈霸先看重,而且小郎君与临川王、韩子高以及诸位南朝将领关系匪浅,可是日后临川王并不一定就能继承南陈大统,要知道陈霸先的儿子陈昌还在宇文氏手中! 自古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陈霸先驾去由那陈昌即位,哪怕是南朝诸位将领和小郎君关系好,恐怕也不能再帮小郎君了。” 王泽看了看一脸凝重的萧敬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只笑的萧敬摸不着头脑,引得附近的水军士兵纷纷探头来看。 直到王泽停住了笑才对萧敬说:“萧先生,你也是萧梁宗室出身,难道不知道‘自古天家无恩情’这句话吗? 如今南陈上下都是跟着陈霸先、陈茜叔侄二人打下的江山,一旦陈霸先故去继承大统的不是陈茜而是陈昌的话,我看哪怕是陈茜愿意,他们麾下的那些军将也决不会答应的。” 陈茜并不是一个完全依靠叔叔上位的二世祖,本身能力也是比较杰出,在南陈建立过程中贡献了很大的一份力量。 无论是一开始扫平侯景余部,灭王僧智、杜龛、张彪等王僧辩余部,还是后来在陈霸先与萧轨等人的战斗中,陈茜可以说贡献的力量并不小,也深得以侯安都为首的南陈诸多将领的尊敬。 而陈昌之前在江陵跟随梁元帝时期,因为‘容貌伟丽,神情秀朗,雅性聪辩,明习政事’身边也是有一大批人才投奔。在被北周掳去的这些年里,因为牵制陈霸先的需要,宇文氏对陈昌等人也是礼遇非常,故此仍然有大批人士一直跟随。 一旦陈昌即位,那么陈昌必然会排斥以前亲近陈茜的南陈旧臣,而大力提拔自己以前的老部下,这样的局面是侯安都等南陈故将不愿意看到的。 之前当过梁元帝信臣的萧敬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想惭然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管怎么说萧敬都是为了自己基业的安危所考虑的,对于这种态度还是要好好表扬的。 王泽拉着萧敬的手安慰道:“先生说哪里话来?先生是为我等基业之安危才会有这般思虑,而且方才先生所言并不差,对南陈还是要有一些提防的,但只要南陈还要面对北朝压力,那么无论是谁当皇帝都必然会交好与我等。 而且南陈都城建康紧邻大江,东去二百余里便是大海,只要南陈欲不利于我,我只需遣一支水军溯流而上直插建康,建康城对我等而言唾手可得,到时南陈自然会屈服于我。 再说了,哪怕南陈雄起击败了北朝光复了中原,可是更北处的大漠、草原上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蛮夷部落,牵制处处皆在啊!” 听到王泽的这一系列布局,萧敬赞叹道:“小郎君果然深谋远虑,如此便不怕南陈不利于我等了,不过哪怕南陈有一天达到这一番局面,那也是一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萧敬的奉承话王泽没有接,他歪了一下头想了想又问萧敬:“萧先生,昨晚我让你秘密安排一批人手落户南朝各地的你可安排好了?” 因为陈霸先决定开发赣水流域和岭南交广二州,为了悄无声息的在这两地打下暗桩,王泽嘱咐萧敬、曹安等人悄悄的安排了一批靠得住的,化装为南陈的百姓。 为了更加真实可靠,这些人当然要有南陈各州郡真实的户籍,也就是编户齐民,其中大部分化装为南陈各地的贫困百姓,另一小部分则是摇身一变成了各州郡的商人、富户。 这些人将在陈朝开发岭南的浪潮中,逐渐的扩散到岭南各地,当然明面上王泽和陈茜、冯仆合伙开办的种植园和港口还是要继续开办的。 一听到王泽询问那些人户籍的落实情况,萧敬不由有些自得道:“小郎君你且放心,虽然咱已经离开南朝好几年了,可是那些朋友的关系还是在的。 有一小部分是找那些跟咱们合作的世家帮着安排的,另外大部分都是花钱在各州郡买通了一些小吏,如今南朝因战乱离乡的百姓多得是,现在南陈户籍是一片混乱,哪怕是没有以前的户籍记载也没有任何人会猜疑。” 听到萧敬的汇报,王泽满意的点点头,现在自己已经撒下了一大片的种子,可以说只要小心的施肥、浇水,以后就会获得丰厚的收获。 正在萧敬又想自夸两句的时候,下面甲板上的程雪莹和朱青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齐高声道:“大郎快来,我们有事找你!” 看着王泽噔噔噔远去的身影,萧敬只好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不过想想如今短短几年间王泽的势力就扩大这么多,自己又是从龙功臣,弄不好自己以后还可为混个尚书令当一当,这下萧敬对以后又充满了期待。 因为舰队的船只都是大海船,其中更有五艘五千石级别的海船,故而舰队是从长江口沙洲南面的水道入海。 一路北行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海寇来骚扰,让顾彬等人颇为遗憾,当年萧敬北逃时还接连遇到海盗袭扰呢,如今竟然没了。 几个家伙也不想想,当年萧敬北上的时候正值侯景之乱刚刚被陈霸先、王僧辩平息,各地诸侯割据不说,紧接着又是北齐大军入侵,淮河南北正是一片纷乱的景象,当然有许多人活不下去铤而走险了。 如今陈霸先北伐,特别是占据了海州的义塘、琅琊、东海三郡之后,因为现在隋炀帝还没有开凿大运河,故而往淮北运送物资极为不便。 虽然有一条名为游水小河可以走五百石以下的小船,可是为了给大军运送粮食给养这远远不够,大批的陈军水师纷纷从海路直航东海郡。 想象一下,在这么一条南陈水军往来不绝的海路上当海盗,那该是胆子有多肥才办得到了,当年脑子抽筋的人不算。 因为船上挂着陈霸先赠送的一面旗帜,王泽的舰队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王泽总算是体验到了古代版特殊证件的妙处了。 为了节约时间,船队经过射阳郡、海安郡时并没有停留,而是一口气顺着东南风连续航行了两天,直到郁洲岛也就是南陈目前占领的东海郡才准备停留一晚做一些补给。 由于原来坐镇海州的大都督侯安都,目前还在和程灵洗一起围攻慕容俨驻守的下邳郡,因此也不用再去拜会。 接待王泽一行的是南陈驻守东海郡的最高将领,不过因为东海郡是一个孤岛,不用直面北齐的军事压力,因此驻守此地的也只是一名偏将。 显然这偏将也是背景深厚之人,这么快就知道了建康城内发生的大事,也更了解陈霸先对王泽的态度,故而对王泽也是恭敬非常,让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王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偏将忙着介绍自己:“见过夏侯,小将杜谦杜子仲,在下父亲杜棱乃是陛下麾下中领军!” 得嘞,又是一个官二代!王泽当即明白了杜谦态度如此好的原因了。心说,怪不得对咱态度这么好。 杜谦老爹叫杜棱,人如其名确实楞得多,当年陈霸先要杀王僧辩,便喊着最信任的侯安都和杜棱一起在密室商议,结果这老哥可好,愣是不同意。 幸好陈霸先心软也怜惜他是一名难得的忠直之士,只是用手巾将他勒昏留了一条小命,后来平定王僧辩之后更是对杜棱加以重用,现在官至侍中、中领军。 不过眼前的这杜谦明显和自己老爹杜棱不一样,言语间显得油滑的多了,不过看样子还是有一些能力,倒也不完全是一个纨绔子弟。 因为在海上晃了几天,大家伙除了值守的水军外大部分都下船活动一下,苍狼营的士兵们更要上岸来恢复一下。 程雪莹和朱青青跟着王泽准备到这附近看一看当年秦始皇留下的秦东门,据说秦始皇的陵墓周围有北门、西门、南门,就是没有东门,这个秦东门可能就象征着秦始皇陵的东门。 杜谦叹道:“秦东门早就没了,梁武帝时期修建朐县城墙时倒是将新修的东门叫秦东门了!” 王泽哑然,人家来看秦东门当然是要看秦始皇建的了,你一个建了才一二十年的城门谁愿意大老远的跑过去看? 正说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哭喊声,程雪莹立刻拉着朱青青的手就往前跑过去,王泽无奈也只有快步跟上了。 第105章 刘玄德赘婿尔! 古时在徐州东海郡海外有一个海洲(即大块陆地和周边许多小岛的整体称呼),在后世这个岛屿已经于大陆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又叫连云港。 但是一直到清朝之前的数千万年里,这里一直是一个脱离大陆的大型海岛,据说西游记里面的傲来国可能就是说的此处。 《山海经·海内经》中记载:“都州在海中,一曰郁州”,在《东夷源流史》中认为郁州大部分为郁夷(嵎夷)人所居,故而称之郁洲岛。 春秋晚期,越王勾践灭吴之后,越国继承了吴国的边界,郁洲岛及其附近的大陆成为越国的最北部。 为了更好地与中原大国争霸,越国把国都从远离中原的会稽(即绍兴)迁到了当时紧邻大海的锦屏山,建起一座城市称都琅琊,也就是如今被南陈所占据紧邻东海郡的琅琊郡(这时北徐州也称为琅琊郡)。 早先郁洲岛在属于南朝的宋、齐、梁时期并没有设立州县,不过在北齐占领时,因为岛上人口增加故而划分为两个县:东海县和广饶县。 当时北齐已经裁剪过一大批人口稀少的州郡,凡是设立郡县的地方都要有一定的人口基础;因此根据一个岛屿可以划分出两个县,就可以想象出当时郁洲岛的面积究竟有多么广阔了。 郁洲岛上植被繁茂鸟兽衍生,加上水源充裕、耕地肥沃,在《尚书·禹贡》中被描述为“厥土赤殖坟,草木渐芭”的富饶之地,故而在这一时期郁洲岛的人丁在海州乃至淮河南北也算得上稠密之地。 自从南陈这次北伐后,海州当地百姓官吏纷纷起事占据了海州三郡,义军与前来镇压的北齐官军在海州周边各州郡进行了近两个月的攻防战,海州附近各郡县的民众为了躲避战乱纷纷逃难到了郁洲岛,使得岛上人口急剧增加到二三十万人。 等到南陈占领了海州和郁洲岛,因为本地治安相对周边还算安稳,岛上人口也一直在不断的增加。 直到现在海州北部附近的兰陵郡、北徐州(也叫琅琊郡)等被地方豪强割据的州郡,还有大批百姓不断逃到此处。 当王泽顺着哭喊声来到前面不远处时,发现这里也是一处港口码头,大批的平民百姓分成一队队正在南陈官军的催促下登船。 可能是因为人群拥挤,导致人群里各种哭喊声不断,另外还有大批百姓拥挤在港口的空地上等待着,只听得人群中妇女喊叫孩童的声音、男人的争吵声、儿童的哭闹声各种噪杂不断。 看到这一幕王泽眉头一皱,旁边刚刚赶到的杜谦真可以说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不等王泽发问就自动上前解释道:“这些都是要迁移到淮南的百姓,这郁洲岛土地虽然富饶,可是也养活不了这么数十万人口。 之前因为战乱这些百姓所食用的粮食全靠外运,如今淮南战乱已经平息,各州郡因为之前的缺乏大量人口,因此陛下下令迁移郁洲岛民众到淮南各州郡安置!” 王泽也点点头,毕竟郁洲岛土地有限,这些人在郁洲岛上不可能一直呆下去,去淮南不管怎么说终归是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可以分配给他们。 就在这时,杜谦嘴里小声嘟嚷着:“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还要拉一两万人运到岭南去,光是淮南富庶之地这帮愚民还不愿去呢,哪个愿意去岭南那破地方呀!” 声音虽小,王泽却也连蒙带猜的听明白了大意,看样子陈霸先还真是挺急的,这么快就要开始岭南的开发了,当然也可能是想先搞一个试点,希望这些百姓不会让陈霸先失望。 现在岭南虽然是蛮荒之地,可是起码不会像淮南那样随时处在北朝的进攻之下,也算是脱离了战火的侵扰,要是放到后世有拥有岭南户籍的还不得被老百姓抢疯了! 这些百姓是南陈以后崛起的根基,王泽当然也不会再去挖墙脚,加上陈军官兵虽然催促的紧,可是也并没有虐待百姓,故而王泽也不再理会这些。 不过这郁洲岛地处南北近海交通的中轴点,从胶州到大江之间两千余里的海路只有这么一处大岛屿,倒是一个良好的海上基地,王泽心中微微有些可惜。 因为郁洲岛对以后王勇一方和南陈之间的交往很重要,王泽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番。 一边走王泽一边查看,只见郁洲岛中部的云台山高高耸起,山脉的南部像一条长蛇,高昂的头部正是玉女峰之巅。 杜谦指着不远方的一处山脉对王泽笑道:“夏侯你看到那里没有,那一处山里面有一个村落,以前可是曾出过一个名士的你可知道是哪一个?” 王泽猜测良久脑细胞消耗无数也想不起这郁洲岛出产过的名士到底是哪个,程雪莹除了看看医书其他的书一概看不下去的当然也不会知道,倒是朱青青喜欢读书,略一想便恍然道:“杜将军莫非是说前汉糜子仲乎?” 杜谦赔笑道:“朱小娘果然聪慧过人,这里便是那糜子仲故里了,说起来在下的字和糜子仲还是一样呢,只是人家比我强多了!” 这时候王泽才明白原来杜谦说的是东汉末年三国时期的徐州名士、巨富糜竺糜子仲,王泽一直以为糜竺就是彭城人,想不到是东海郁洲岛人士。 当年糜氏家族“祖世货殖”,拥得郁洲岛的“田畴鱼盐之利”,到糜竺、糜芳两兄弟时已经是家资巨万,可比卓王孙之富。 当时郁洲岛上的土地几乎全部都是糜氏家族的土地,肥沃的耕地加上海边盐场出产的上等海盐,让糜氏家族积累了无数的财富,让数次大败亏输的刘备都有重新起家的本钱,据说光是有一次糜竺就送给了刘备二千名庄客做部曲。 直到宋朝时都还有当地官员说,云台山周边三百里民众,全是当年糜氏家族佃户的后代,由此可见糜氏当年的繁盛。 而杜谦方才所指的地方,是一座名叫关里的古老村落,也正是当年糜竺在郁洲岛上居住的地方。 一行人沿山路攀沿而上,虽然山势不高却也算险峻,不过因为先人的开凿道路倒也不难走,不过三四里路就隐隐看到一个古村落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绿树环绕间仿佛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站在村口的高处看去环村皆山,中为坦荡的平原和无垠的坡地,田里种植的小麦已经抽薹,远远地可以看到有村民正在努力的车水以便为正在灌浆的小麦灌溉充裕的水份。 肥沃的土地加上充裕的水源,四周又是山地环绕没有台风侵袭,真是一处桃花源,倒是让王泽有些羡慕了。 村子里的百姓因为数百年来都是古老相传下来的亲族本家,加上彪悍的民风人人习武,村子又有经商的传统,也有钱购买了一批武器倒也不虞外人觊觎。 不过为了王泽的安全考虑,高式还是劝道:“小郎君,此处村落地势险要民风彪悍,加上家家都配有兵器,为了安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本来为了不节外生枝,王泽准备放弃进山一看的打算,可是耐不住程雪莹的跃跃欲试和杜谦的拍胸脯保证,最后还是在杜谦的陪伴下向村落走去,身后跟着无奈的高式和数十名狼牙的士兵。 进入村落要经过一处山隘,村子在这里建起了一处高达五六米的寨墙,配合着山势足足有十几米的高度。 寨门并不宽也就是一丈左右,可是足足有一尺的厚度,寨门后随时有十几名青壮手持刀枪护卫着,厚厚的寨门保卫者村民的安全。 杜谦陪着王泽刚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寨墙上放哨的青壮就发现了他们,等王泽一行来到寨门前的时候,已经是有数十名青壮手持刀枪守在上面了。 程雪莹和朱青青讨论眼前的村落当年糜竺在的时候应该是怎么样的,王泽则是在鉴别这村落的寨墙和自家以前在长广郡的山寨有何区别,职业病又犯了的高式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如何以最小代价攻下这座寨墙。 一开始守卫关隘的青壮挺不乐意让外人擅入的,若不是看着眼前几人非富即贵,恐怕迎接王泽几人的就是刀枪了。 不过等杜谦出马后,情况就不一样了,毕竟杜谦是目前驻守东海郡的最高军事长官,而且这村里毕竟不是自我封闭的深山村落,而是对外贸易非常频繁的村落,村子里的也多是见过世面的。 看到杜谦出马,守卫的青壮立马态度就变了,虽然还没有立刻就放王泽等人进去,可是已经有青壮跑着去请村中族老来迎接。 村中诸位族老一听说有贵客来访,特别是作陪的还是东海郡的最高军事长官,南陈的官二代,那可是不敢耽搁。 当即村中几名腿脚还算利落的族老,在几名青壮的搀扶下亲自前来迎接,那态度之好与之前看守寨门的青年判若两重天。 王泽一看好家伙,这族老至少也得有七八十岁了吧,眉毛胡子都白了不说,那眉毛的长度足足有十几厘米长,都可以扮演蜀山白眉道长了。 杜谦虽然是官二代但是还是挺会做人的,一见人家族老亲自迎接出来,立马上前作揖道:“在下突兀来访,倒是叨扰了几位族老的清净!” 几名族老当然不会当真,也一个个客气道:“将军远来,还请寒舍歇息片刻,只是恕老朽眼拙,不知这位贵客是哪方神圣?” 听到几名族老注意到自己,王泽当即施礼道:“在下王泽见过各位族老,听闻此处乃是前汉时期汉昭烈皇帝麾下糜子仲故居所在,故而冒昧来此,还请各位族老见谅!” “敢问小郎君是南朝的琅琊王氏还是三齐王所属的长广王氏?”另外一名拄着拐杖的族老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泽还一愣,三齐王的长广王氏?这不是说自己老爹么?想不到如今在这些村民口中竟然也成了高门了。 心里想着,王泽口中答道:“三齐王的长广王氏到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非南朝人士,不过家倒是在长广郡的。” 几名族老有些惊疑不定,看到杜谦偷偷的点头后,才相互对视一眼后,一个个热情的围上来为王泽等人讲解当年之事。 族老也是姓糜,自称是当年糜氏家族的旁系后人,已经在这村落生活了数百年,平日里也做些生意。 言语间对糜竺当年之事顺手拈来,说的一个个是天花乱坠,那水平可比说书先生了,只是言语间透着一股对刘备的不屑之意来。 王泽心中奇怪便问道:“听老丈口气为何如此不喜刘玄德?” 那糜姓族老不屑道:“刘玄德一赘婿尔!若无吾祖糜子仲先后数次输粮输饷与他又岂能成的大事。况且此人一旦据有荆州巴蜀之后便翻脸无情,如此无情无义之徒也有脸面称昭烈?” 族老的话一出顿时惊翻一群人,虽然蜀汉被晋朝称为伪朝,刘备的地位也没有后世那么高,可是现在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刘备是个英雄,想不到如今竟然被一村老斥为无情无义之人。 可是回头仔细想一想,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是历史上刘备先后数次惨败,之后全是依靠糜竺的全力支持才能重新崛起。对刘备糜竺是要粮给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可谓是毫无怨言,甚至把妹妹都许配给了刘备。 等到刘备长坂坡溃败,知道了糜夫人死讯后,一向以流泪闻名天下的刘备甚至没有为糜夫人滴下一滴眼泪。而后已经失去家业的糜竺、糜芳更是在后面逐渐淡出了刘备的核心圈子。 晚清诗人张学翰在《云台导游诗钞》的《益州院》里说: “借饷频来刘益州, 糜家赘婿也风流。 …… 放眼帘开巴蜀远, 回头窗拓海门秋。 迄今遗址看犹在, 古院云深杖策游。” 看来对刘备有这种看法的不是一个两个呀! 第106章 有人要抱大腿 王泽万万没有想到郁洲岛糜氏兄弟族人后代对刘备的评价是如此的低,简直是将刘玄德批判成了一个赤果果的小人。 幸好这次王泽、杜谦等一行来的人里面没有文士存在,萧敬因为有事就没有随着一同过来。 从东晋开始一直到现在,南朝的文人儒士都有一个大毛病,那就是极度的崇拜尊崇诸葛亮,那么重用诸葛亮的刘备当然也是一个明君了。 这时的文人们认为,刘备三顾茅庐将军政大事全部交付诸葛亮主持,说明这是君臣互信,等到刘备讨伐东吴失败,白帝城托孤的时候更是将举国之事尽皆托付诸葛亮。 在随后的数十年里,诸葛亮也没有像司马懿一般篡夺曹魏大权,一直是兢兢业业的辅佐刘禅直到病死五丈原,因此诸葛亮在诸多文人眼里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忠臣。 如此一来在讲究君臣互知、讲究忠孝的古代社会,诸葛亮和刘备两人简直成了历朝历代君臣的完美典范,君臣相处的典型。 在南朝一代代仕途不得意的文人口中,诸葛亮更是逐渐的成了完美的化身,而重用诸葛亮的刘备也成了千古明君,为士人所推崇。 要是被南朝的那些文人听到糜姓族老这么评价刘备,估计哪怕是只有麻杆一般的小身板,也要冲上来捍卫自己偶像的荣誉。 王泽和朱青青等人相视一笑,却并不对族老的话做任何评价,因为今天若是说了不和糜氏族人的话语定然会影响双方接下来的交往,若是顺着糜氏族老的话贬斥刘备,日后传到南北各国文人的耳中也是一桩麻烦事。 那族老虽然年老也是耳聪目明之辈,看到众人不接话茬当即便想明白了众人的忌讳也不再谈论此事。 在古树参天的村落里带着众人一一浏览,不时指着村落中一处房屋对众人讲当年哪里是糜竺兄弟居住之所在,哪里又是什么人曾经居住过的,一个个如数家珍一般。 不多时眼见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王泽也准备返回去了,这时便有村中族长亲自来邀请王泽等人前去用膳,倒是杜谦微微露出惊讶之色,数月前他也曾经亲自来此处村落。 当时陈军刚刚占领郁洲岛,为了安定四周乡邻,当时便想让在周边威信较高这个村子配合做一些事情,虽然最终村里也配合了自己的行动,可是至始至终也只是一名族老接待的杜谦,那族长面都没有露,想不到这次竟然亲自来请王泽。 抬眼看去那族长年近六十,精神矍铄,在一群青壮的簇拥下来到了众人面前,而且竟然和年轻人一般穿着单衣。 那族长含笑道:“小老儿今日不在村中也不知贵客临门,如今才来迎接诸位贵客还望恕罪,适才村中略备了些薄酒,还请诸位移驾前往赴宴!” 说是邀请全部人,不过你那眼神干嘛老看我呢?王泽被那族长看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哪知道这族长心中打得主意。 宴席备在族长家中,房屋也没有同村中其他百姓有太多不同,只是院子的面积稍稍大一些,大约有个四五亩地大小。 一进院门就能看出和其他普通百姓人家的不一样了,院子里明显干净整洁多了,从大门到大堂铺着一条宽达一丈多的石板路,全是用厚厚的石板铺就。 迎面是一水的青砖瓦房,白垩(石灰)抹得墙面已经是挂着斑驳的青苔透漏出一股沧桑感,围绕房屋长着十几颗合抱粗的枣树,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些建筑悠久的历史。 王泽倒是很喜欢院中的景色,本来想在院子里多停留片刻的,可是如今天色已经晚再过不多会天就要黑了下来,最后还是被族长请到正堂入座。 虽然如今族长家也不过是稍稍富裕的村民,可是在历史上毕竟是曾经显赫过一段时间,待客礼仪一点不差,盛放食物的餐具全是上好的吴兴白瓷。 不多时桌子上就摆满了各色美食,原来还以为比较大的桌子竟然渐渐变得拥挤起来,大只的煮鸡、鹅、海鳖以及郁洲岛特有的一种小鹿,等等摆满了一桌子,哪怕是王泽见识过大场面的也为族长费的力气所惊讶! 族长拱手笑道:“庄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我们郁洲岛农家喂养的鸡鸭鹅,那黄猄是村里的后生刚刚捉回来的,肉正是新鲜的时候!” 看看大家都饿了,王泽起身邀请族长和诸位族老一同入席,高式和狼牙的士兵因为要坚持守卫工作不能含糊,因此是轮番执勤,在东厢房用餐。 杜谦这一会也明显看出那族长可能是有事情要求到王泽这里,席间糜氏族长等人不断地向王泽敬酒,态度之恭敬无与伦比。 酒足饭饱之后王泽就决定暂时在村里住一晚,反正距离港口也就是不到十里路远,有什么情况不多时就会有援军赶到。 收拾罢了王泽将程雪莹和朱青青催促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则是端着高式准备的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刚刚沏上第二杯茶,外面执勤的狼牙士兵就来通报糜氏族长请求面见,这名士兵就是在建安郡的时候抓到金仙院院监慧德的郭二郎,之前王泽见这郭二郎比较机灵,分析能力也挺不错因此就让他暂时跟随自己以后也好重用。 不多时糜氏族长就进门来到了王泽面前,不等王泽招呼那族长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王泽连连磕头道:“还请小郎君饶我等一命罢!” 王泽被这一跪弄的疑惑万分,他赶紧上前拉着糜氏族长的手说:“我与族长素未相识,族长何来此言呐?还是快快起来吧” 糜氏族长不肯起身,只是抬头看着王泽回答道:“我等糜氏所在郁洲岛土地虽然也算丰腴,可是耕地终归是有限的,数百年来我等皆以煮海为业。可是今年长广郡所产的海盐畅销南北各国,我等所产海盐如今已经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还望小郎君手下留情吧” 在六年前王泽于长广郡时在何伯和一批老农的协助下,探索出了晒盐法,如今经过六年多的不断改进,已经是开始大批量的出产精盐。 天下人可以不吃糖,不买其他的货物,可是却万万缺少不了盐,‘五味咸为首’并不是说说而已。 这一时期的海盐大都是在海边圈出来一块地来灌注海水,经过一段时间粗略的晒出卤水,然后用铁锅或者陶器煮出来的。 这样的海盐里面除了混杂着泥沙外还含有大量的氯化钠以外的杂质,看上去发黄不说还非常苦涩。 这也是为什么宋朝时期西夏,可以向北宋大量走私产自宁夏的盐池青白盐的原因,因为这些天然盐池生产的盐没有那么多杂质,味道比较纯正,所以才得到了北宋境内富裕百姓的青睐。 现在也是这个道理,王泽盐场生产的海盐特别是精盐都是洁白如雪,颗粒细腻均匀,特别受到北齐和南朝各地百姓的追捧,被称为东海雪盐,其利润之高竟然超过了之前的白糖。 之前因为王泽的盐场只在牟平、威海、成山等不多的几处地方,这些地方地处半岛降水交其他地方更多,产盐的时间有限,所以生产的海盐对其他各地的盐场威胁也没有太大。 可是从去年王泽、王勇攻占了青州、临淄、东莱、长广等地后,没收了大量原属于北齐官府和鲜卑豪强的盐场,经过一番改造后这些盐场也开始大量的生产精盐。 随着精盐的产量逐渐加大,精盐所卖的价钱也开始降低,至于这些盐场出产的粗盐更是便宜非常,王勇简直是用倾销的手段来处理这些盐,这下其他地方的盐场一下就被打击的卖不出多少盐了。 之前糜氏家族的盐场每年至少可以获利数千万钱,东海雪盐刚开始卖到南朝的时候,虽然受到南陈士族富商的追捧,但是糜氏这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糜氏开始也想探索着看如何生产出雪盐来,不过经过一番实验后和其他人一样也失败了,于是糜氏以为这雪盐难以生产数量有限,认为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威胁,除了发表一番自己的赞叹外就把这事就放到了脑后。 等到今年过年后,大批的雪盐雪花般的洒遍了南陈大地不说,还有一船船的粗盐也被运了过来,让吃惯了天价盐的南陈贫困百姓差点幸福的昏了过去,纷纷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里搬。 而其他生产海盐的盐场除了一些官方的采购外几乎是一粒盐也没有卖出去,糜氏的盐场负责人更是差点要跳了海,要不是南陈尚书省的文官后来采取了紧急措施限制了北方精盐的输入,恐怕南陈的经济要遭到严重的打击了。 后来糜氏族长私下里四处查询才知道,原来这些雪盐竟然是北面王勇控制下的长广郡流出来的。 原来糜氏族长还想着亲自去一趟长广郡哀求一番,以便给自己的盐场求得一条活路,不想现在竟然王勇的儿子王泽亲自来到了这里,那还不得好好拜一拜这一尊大神! 听罢糜氏族长的话,王泽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想不到这事情还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想了想王泽还是愿意交好这糜氏家族,虽然糜氏如今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显赫,可是在云台山附近百里的村落还是有着很高的威信。 交好了这些人,以后对自己在郁洲岛的布局也有着很大的好处,当然王泽是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对糜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的。 想了想王泽把老族长搀扶起来:“如此说来这还是我的不是,实在是抱歉万分,这事就落在我身上了!” 听到王泽打包票,糜氏族长高兴万分,激动的口里有些颠三倒四,这些日子盐场没有收入不说,还要继续向朝廷缴纳盐税,压力怎么可能是一般的小。 如今大神经过,幸好眼疾手快抱上了粗腿,以后自己和族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听闻小郎君如今创下好一番基业,小老儿如今有一幼子一侄儿,另外还有大批族中青壮愿意投入郎君的麾下。”糜氏族长看事情板上钉钉的可以解决了,继续说下一件事了。 “哦?不知族长幼子年近几何竟然舍得幼子投军?要知道兵戈无情啊!”王泽还是要把丑话说到前面,因为幼子向来是父母的宠儿,怎么可能受得了军中的苦楚。 糜氏族长恭敬道:“小老儿幼子糜臧今年已有二十有三,另外老汉故去弟弟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有二十六了,他二人自幼习武也算的上身强力壮,只希望能跟随小郎君身边立一些功劳,搏上个前程!” 王泽奇怪道:“如今大陈北伐势如破竹般光复淮南,为何族长没有让他们到候大都督或者程将军那里去投军?反而要跟随与我呢?” 糜氏族长嘿然笑道:“小老儿虽然是庄户出身,可是少时也跟着长辈走南闯北,见识过许多人,那候大都督不是个善良之辈,跟着他不一定就是个好事情。而且这南陈如今虽然有崛起之象,可是毕竟是先天不足,以后怕是长远不了。 倒是郎君身份尊贵,却对我等百姓如此和蔼,显然是个明主,我糜氏儿郎跟随郎君必然是不会吃大亏的。” 想不到这族长眼光还挺长的,王泽心里暗自警醒道‘如今一个村落的族长就有这等眼光,看来自己以前还是有些自大了,中华大地藏龙卧虎,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呀!’ 第二日王泽返回港口时,糜氏家族的儿郎并没有和王泽一同返回,而是提前出了海在北面的海域等待王泽。 等王泽的船队出海后双方迅速汇合,这些青壮向来习惯了操舟,也算得上天生的水兵,多出糜氏这么一批好兵,加上之前投靠王泽的前萧梁水军校尉阳飞虎也归顾彬指挥,倒是让顾彬整天乐呵呵的。 糜臧话不是太多,倒是他的堂兄糜杰是个话唠,他指着北面偏西的方向对王泽说:“郎君,那边在义塘郡以北百里开外,听说就是程冲大将军部下驻守的地盘了,好像领军的是一名叫赵坤的校尉,麾下有一两千人的样子。” 赵坤,随着这个名字一个浴血死战的身影迅速在王泽脑海里浮现出来,当年济南城内的拼杀仿佛又隐隐现在眼前,这也是一个能打能拼的汉子,想不到已经从去年的果尉升任校尉了。 根据其单独驻守一方来判断,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升任都尉统领了,相当于后世一个旅的旅长了。 想了想如今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王泽还是打消了去赵坤那里一转的打算,而是命令顾彬:“船只直航,速速抵达胶州港!” 第107章 新的港口 早在数月前刚刚征伐倭国占领秦津后返回济州岛的时候,王泽就从往来威海港与济州岛之间的船队那里,知道了三叔朱睿开始建设胶州港的消息。 因为之前王勇等人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长广郡以东的半岛地区,当时只建成了牟平、威海、成山三处港口。 这些之前建设的港口都位于半岛的最东北部,并且与稍微内陆的地方有绵延的山脉阻隔,交通十分不便,到如今相对于新占领的青州、临淄、齐州等富庶之地太过偏僻。 为了加强对外运输的方便,更为了加强与南陈的海上联系,距离胶州、高密郡两地都不算远的莱河口就成了朱睿开发的目标,一旦这里的港口建设完成,王勇一方与南陈的海路起码可以缩短一半。 不过随后在一名叫孔仪的文士建议下,朱睿将主港口改在了拥有更加良好天然港口的崂山附近,而莱河口仍然进行了一番开发,只是作为一个中转港口存在,许多内河船只在此中转。 等到王泽的舰队渐渐靠近胶州港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岸上大片的建筑已经耸立起来,虽然隐隐知道这港口建设的很好,可是王泽仍然被岸上的建设所震撼。 胶州港,这个当年萧敬北逃时因遇到大风浪,船只被迫紧急停泊的荒凉之地,如今已经是大变了模样。 当年这里因为土地贫瘠、缺少水源、树木稀少,荒凉的海岸上连一户渔民也没有,只有那裸露的岩石述说着千万年来的世事变迁。 如今岸边已经是建成了一排排宽达数百米的码头,停泊着上百艘各式船只,看挂着的旗帜和船只的样式,港口内停泊的这些船只除了一部分是王泽一方的商船外,其他全是南陈、百济等国的商船,甚至还有高句丽的商船。 距离港口四五里路远处的岸上,已经建好了一排排的房屋,可能是为了防海边的大风,并不是内陆常见的青砖瓦房而是平顶的房子,可能是为了节约港口内的土地,都是两层高的建筑。 更远处还依稀能看到仍在继续施工的工地上大批的人正在努力的工作,虽然人数众多,却也井然有序。 因为港口建设的时间还短,周围还没有建起城池,不过因为如今胶州港在南北交通贸易中的地位越来越高,王勇也派遣一名将领驻扎在附近,统领着一支三千多人的兵马,负责保护这个越来越重要的港口。 这个刚刚建设才三个月左右的港口,如今承接着与南朝、百济、高句丽等国家的海外贸易,俨然成为了北方最为繁华的贸易港口,让刚刚抵达此处的王泽等人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从宽广的港湾内冲出来一支水军,笔直的朝王泽这边驶来,不过看着船只上挂着是自己水军的旗帜,顾彬还是立刻制止了水兵们亢奋的举动,当然必要的戒备还是需要的。 来的这一队战船只有八艘,可是每一艘都是近四千石级别的新式战舰,看样子也是新下水不到一年的样子,看样子老爹对这个港口重视的很嘛,王泽心中暗自揣思。 “敢问当面可是小郎君回来了?”迎面过来的舰队上有一名将官模样的人高声问道,看样子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山文甲,让一直以来不喜欢在船上穿铠甲的顾彬有些不爽,水上作战穿什么铠甲! 心里虽然有些不屑,不过顾彬还是高声回道:“小郎君就在此,来着是哪一营的兄弟?” “我等是孙都督麾下驻守胶州港的水军!”对面传来齐齐的回答声。 交谈间,对面几艘战船除了以第一艘外其他都逐渐停了下来,只有那第一艘那水军将领乘坐的战船缓缓开到了王泽的座舰旁。 看到确实是王泽在,那名将领恭敬的拱手道:“参见小郎君,末将乃是水军孙都督麾下第三分队校尉岳海潮,现负责胶州港附近海域的安危。” 看样子孙兴麾下的水军也进行扩编了,如今竟然有好几个分舰队了。只是不扩编不行呀,如今王勇全凭着水军在黄河、济水阻挡齐军的进攻。 要知道北齐也有水军的存在,虽然船只不如王勇一方的精良,可是在近海航行还是没问题的,要是王勇的水军船只太少,被北齐趁机绕到青州、光州等地的海岸突然登陆进攻王勇后背,那就不止是悲剧了。 因为王勇占据三齐之地后对齐州、青州、临淄、光州、长广等地的世家豪强进行了严厉的打击。而且更是对这些地方的浮屠教进行过一番清洗,到如今还有十余万佛子正在军队的看守下建筑从齐州通往胶州港的道路呢。 因此王勇对北齐绝不敢掉以轻心,除了目前驻守胶州港的岳海潮之外,在长岛还有水军校尉瞿旭率领水军第二分舰队,负责防务从成山到光州这一段的海域。 在黄河河口位置则是孙兴麾下第四分舰队驻守,由水军校尉张峰率领,其他各部水军则是跟随水军第二舰队都督孙兴驻守黄河、济水两处,保持己方对这两处河道的控制权。 等岳海潮等人行礼过后,当即在前面引航以便避开港口附近的一些暗礁,顾彬指挥着船队跟在后面缓缓进入了胶州港水军的专用港口。 等王泽下船时,负责胶州港安全的驻军首领和本地的民政官员都已经在岸上迎接了,王泽一眼认出那步军统领竟然是自己的老部下沈三水。 这个早在自己夜袭平原郡就投奔自己的汉子,如今都已经是都尉了,也是负责守卫胶州港这个重要港口的军事主官。 沈三水咋一见到自己的老领导沈三水也是非常兴奋,自己去年初因为抱打不平被平原郡豪强勾结官府打入大牢,本来都要秋后问斩了。可是不想等到六、七月份在平原郡王泽解救朱睿时被顺手救出来。 后来沈三水和王泽又一起在黄河边和碻磝过来追击的近千名鲜卑骑兵作战过,而后更是顺流夜渡一起攻下了齐州,连番大战之下也算的上一同出生入死过。 一见到王泽沈三水当即要行大礼,结果被王泽一把拉住:“三水,如今你已经是统领一方的都尉了,不要动不动就行大礼,我汉儿不需这般!” 沈三水知道这是王泽在士兵面前维护自己的威严,也是感激非常,不过他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如今虽然当了都尉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是说起话来仍然是简单直接的很。 他侧身指着身边的一名中年文士对王泽介绍道:“郎君,这位孔仪孔先生就是本地的民政主官了。” 说到这里说一下关于王勇、王泽两人的称呼问题,他二人手下的人里面,以前山寨出身的老人、旧部都喜欢称王勇为郎君,称王泽为小郎君,而王泽招揽的部下则是称王泽为郎君,称王勇为君侯。 孔仪是青州人士,去年秋经人介绍投入到王勇麾下,后来朱睿要负责安置数十万迁移过来的百姓,因为手下人少无人可用,求到了王勇那里,经过一番考虑王勇便把孔仪送到朱睿手下做事。 孔仪虽然是儒生,但是并不是‘尽信书’的腐儒,而是喜欢遍读杂书尤喜术数、墨攻等,在士族执政的南北朝这样的人哪怕是再有才也很难出头。 不过自从投奔了王勇之后,孔仪迅速承担起了各种重任,在年前来到朱睿这里后协助朱睿在莱州、胶州等地安置了大批百姓。 随后因为胶州港的建设,孔仪又成为了胶州港的民政主官,并且负责港口和父附近城池的建设。 去年还是他向朱睿建议,莱河口虽然也很好但是以后很可能因大量泥沙淤积变浅而废置,为了以后长远的发展主要港口最好还是建设在现在的胶州港。 听到沈三水向王泽介绍自己,孔仪也是大步上前,微笑着向王泽拱手作揖:“下关孔仪见过夏侯!” 王泽打量着眼前的这中年人,看精、气、神,虽然不是有武功在身但也是身体康健之辈,外着深色儒服,内着浅色中衣,虽然已经是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竟然没有一根白发。 孔仪足足有一尺多长的髯鬓衬托着白皙的皮肤,赫然是一个翩翩美男子,这一把胡须估计也就只有陈端的胡子可以和他相比了。如今陈端还在南陈逗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王泽在船上时看着已经变得有模有样的胶州港,心中也不由得佩服孔仪的水平,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这么大的一个港口建设的有模有样,也算不容易了,于是赞叹道:“孔先生果然是有大才,不知道建设港口还有哪些难处?” 孔仪笑道:“多谢夏侯夸赞,如今这里除了粮食缺少一些外,别的倒也没有什么缺乏的,只是······”说到这里孔仪有些吞吞吐吐的卡壳了。 王泽疑问道:“不知道先生为何言尽于此啊?可有什么不便说的地方?” 孔仪想了想还是继续对王泽说:“只是济州岛那边每个月都要从我这里拐走上千名劳力,有些影响我这里的工程啊!” 原来济州岛和秦津那边随着对秦津占领地的巩固,开发的力度逐渐加强,原有的劳动力便不够不说缺口还十分严重,虽然秦津那里有近十万名抓来的倭人奴隶,可是除去女子小孩外,剩下的三四万青壮顶多只能干一些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苦力活。 其他的那些有些需要技术含量的活计就必须要找汉人的劳力了,可是做这些技术活的也不是哪个都能干的,还需要时间来培训才行。 一心想等王泽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谭木匠等人绞尽脑汁的想主意,不知道哪个出的主意,于是胶州港孔仪这边培训出来的大批建筑工人就被济州岛、秦津那边盯上了。 于是负责济州岛、秦津政务的羊枯派人,直接在胶州港附近竖起了移民招募的大旗,许多有技术活的百姓被移民优越的条件所吸引,纷纷乘坐上了开往秦津等地的船队离开。 由于开发秦津又是王泽亲自定下来的大计,朱睿等人也都知晓所以孔仪又不敢前去干扰,这次趁着王泽来到胶州港的机会赶紧诉诉苦。 王泽心说这帮混熊,还挖起自己人的墙角了,不过胶州港的建设也非常重要,这关系到以后和南陈海上贸易的畅通。 想了想王泽温言对孔仪安慰道:“孔先生不必着急,我把他们大骂一通,以后必然不能再来挖人,”只是王泽随即话音一转,“只是秦津他们那里也是着急的狠呀,毕竟是在倭人、新罗人的威胁之下,百济人也随时有可能翻脸不认人的,希望孔先生也能体谅一下他们的难处!” 孔仪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商定孔仪每个月专门为秦津那里培训五百名经过训练的技术工人,可是不能再继续跑到胶州港及其附近招募,扰乱港口建设。 处理完孔仪的事情,王泽感紧叫过顾彬对他说:“顾统领,我和曹安、柳万城带着步军的这些人先赶往青州,你率水军尽快赶到齐州罢!” 虽然顾彬有些依依不舍,但是留在齐州眼看着大战在即,再说双方还是要在齐州见面的,因此顾彬补给完物资后就率领舰队出发了。 交代完顾彬王泽想起秦津那边的姜川、张航等人,自己让曹安传令给他们,要求他们快快回军齐州支援,想来再过十余日就应该到达胶州港了。 要说胶州港建成后的意义远远不是方便海上贸易这一点,从济州岛到胶州港的时间只需要六七天,比原来济州岛到最东面成山港需要十天的航程快了不止一点。 姜川和苍狼营的军队目前足足有两万多人,为了快速回师都没有携带太多的给养,这就需要沿途官府的补给了。 想到这里王泽对孔仪说:“孔先生,再过十余日有我们东海的驻军在此登陆,到时候还需要你给他们补给六七日的粮草!后面我会将你的缺口补上。” 有王泽发话,加上港口这里粮食也还充裕,孔仪当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了,反正王泽的面子不卖白不卖。 一说到姜川等人要回援齐州,王泽才想起来问沈三水:“我在南朝听说北齐大将斛律协亲率数万大军来攻齐州,不知现在战况如何了?” 谁知道沈三水的回答让王泽大为不解,他面带疑惑的说:“北齐没有来攻打呀!” 第108章 难道是兵变? 自从陈霸先那里得知高演调遣北齐新一代名将斛律协南下,率领数万曾击败过突厥侵袭的精锐北齐北疆镇军,兵锋直指王勇驻守的齐州。 从在建康开始王泽的心一直都是吊着的,一路上紧赶慢赶到了胶州港,结果沈三水很无辜的弄了句‘齐军没有来进攻呀!’王泽一下子就被沈三水的回答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之前陈霸先跟自己说斛律协在二月份就已经是率大军从朔州南下了,可是沈三水竟然说北齐没有来攻打齐州。 难道有人说谎么?还是西面北周进攻的实在太厉害,北齐又把斛律协调到与北周的战场上了么? 王泽第一个就否定了前面的猜测,陈霸先骗自己并没什么好处,犯不着!而沈三水这个老实人更是不可能骗自己,随后王泽又重复问沈三水了一遍。 对王泽的疑问沈三水面色为难道:“上月下旬末将确实接到了齐州传来的军报,说是一大股数量不明的齐军从冀州来到平原郡驻扎,可是后面齐军就没有动静了,而且齐州也没有再传来音讯,也没有接到其他地方有齐军进攻的任何军报!” 听到沈三水的回答王泽大为惊讶,不知道北齐在搞什么鬼,难道不知道兵贵神速这句话么?哪怕是用疑兵之计可是大河以南也没有多余的军队可用,全被陈霸先的几名大将牵制着呢。 不过齐州没有再发军报过来,想来是北齐大军没有继续进攻,不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王泽确定齐州还是安全的。 既然齐州还安然无恙,王泽的心就略略放了下来:“沈校尉,如今我朱三叔、程二叔和我母亲都在哪里?” 沈三水躬身道:“从去年秋里朱三头领身体康健以后,他就开始负责在青州以东的胶莱两地安置百姓。” 因为胶莱地方多平地,河水灌溉也充裕,因此之前从黄河到济水之间的那数十万百姓全都安置到了从胶州到青州这一块的平地了。 接着沈三水想了想又说:“上月听说朱三头领还在高密郡安置百姓,督促他们尽快开垦耕种春麦呢,现在抢种还能种一茬春麦,不知道现在朱三头领还在不在那里。 至于程二头领则是从去年冬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胶州、南青州那里驻守,听说那里现在有不少盗匪,应该是在剿灭那些盗匪。” “那我母亲还在长岛么?”王泽继续问道,当时为了躲避齐军反攻,王泽母亲公西雯楉亲自坐镇长岛负责王泽、王勇大军所有的后勤供应,不过现在齐州、青州、光州等地全被己方占领,想来母亲应该不会继续在那里了。 沈三水愧疚道:“这个末将就不太清楚了,主母之前在齐州等地不时走动,如今倒不是太清楚,只是想来孔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孔仪对王泽笑道:“关于主母的近况下官倒是知晓一些,前日朱三头领曾在书信中提及,如今主母正坐镇青州、临淄一带督促那里的盐、铁生产,如今那里已经是我军最主要的兵器制造地了!” 王泽不由得佩服自己老妈,从长岛到现在一直担负起后勤的任务,而且做得还井井有条,虽然比不上冼夫人但是也不差了。 光看到沈三水麾下的步军如今都配备上一水的精良钢刀,就知道如今临淄、益都还有长白山那边的铁坊应该发展的不差。 心中挂念家人王泽当即命令曹安、柳万城安排士卒用餐,自己则是在孔仪和沈三水的陪伴下,准备在城内视察一圈,等士卒歇息一个时辰后就要上路了。 如今胶州港还没有完全建好,大片的工地还在进行着建设,但是城内的以议事堂为中心的大片建筑已经建好的。 现在王勇治下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议事堂,这也是王勇从山寨开始养成了的一个习惯,那就是行军作战要和程冲、秉常等军事官员商议,民政方面更是召集文官讨论,议事堂也就成了各处建设的重点。 议事堂旁边正在开挖的一条大沟引起了王泽的注意,这条大沟足足有四丈宽,一丈多深,看样子还要用砖石砌筑成水渠的样子。 孔仪介绍道:“胶州港虽然港阔水深,可是附近却没有河流,虽然山上有一些溪流可以暂时供应,但是等以后城池建起来人口增加,水源就远远不够了。为了保证以后港口的饮水需要,就开挖了这么一条引水渠准备就从莱河那边引水过来。” 孔仪说的莱河其实是莱河的一条支流,通过这么一番引水,加上崂山上许多溪流也被孔仪改造一番,流入引水渠,起码能保证三四十万人的饮水需要了。 王泽骑马在胶州港转了一圈,随后迅速用罢简单的饭菜,就率领着曹安、柳万城、高式一行出发了。 这两千多名士兵都是以善走路的苍狼营士兵为主,至于柳万城那帮铁甲营士兵的重甲、巨剑全部放在了从孔仪那里借来的数十辆牛车上了,倒也轻松安逸的很。 当然程雪莹和朱青青因为是女孩子,则是单独乘坐着一辆马车,马车看上去朴实无华,可是车子的底座却安装了上好的软钢做车桥,比起各国权贵所用的马车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本来王泽考虑到陆路行进会颠簸许多,想让两女跟着顾彬的水军行动,可是程雪莹和朱青青哪里同意,最后还是孔仪贡献出这么一辆新式马车才让王泽同意两人跟随自己行动。 要不是朱睿将胶州港附近的马匹抽调一空,王泽还想从孔仪那里借一批马匹呢,这样也好加快行军的速度。 本来王勇一方并不缺少马匹牲畜,可是因为如今朱睿安排数十万的百姓移居胶莱地区垦荒,大牲畜的缺口比较大。 胶州港附近百姓还非常少,王泽一行一直走到距离莱河口不远才看到大批正在努力开垦的百姓,从这里到潍河之间开始看到大片正在开垦的荒地。 以前王泽发明的曲辕犁如今大派用场了,而且如今制造的曲辕犁更加精良,全是钢刃铸铁的曲辕犁再加上大批的牛马大牲口,这些百姓开垦起荒地来比以前轻松多了。 一路匆匆前行,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胶州郡去看一眼朱三叔,到第三日快要到潍河时,忽然听到路边有人高声喊道:“可是大郎回来了?” 想不到半路上竟然有熟人,王泽扭头循声看去,从路边一处草亭下站出来几个人都是文士打扮,为首的那人竟然是朱睿朱三叔。 这会朱睿正满脸含笑的冲着王泽等人招手。 咋一见到亲人王泽也是非常高兴,原以为不去胶州就见不到朱三叔呢,想不到竟然在半路不期而遇。 把手中的缰绳往马背上一丢王泽就跳下马来,身子还没站稳就觉得身边有一道身影像风一样飘过直扑朱睿的胸膛,王泽定睛一看原来是朱青青正一脸欢喜的和父亲亲昵。 朱睿满脸含笑的爱抚着这个女儿的脑袋,朱青青从去年初秋十分跟王泽去济州岛开始,一直到今年暮春时节才回来,大概一算自己差不多也有近十个月没有见到这个宝贝女儿了。 仔细打量一番,如今女儿肤色白皙、面色红润,个子比去年明显长高了将近半头,已经开始成为一个大孩子了,看样子青青跟着大郎没有受委屈,心中满意的朱睿不由得看向正在走过来的王泽。 “三叔!三叔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你在胶州了么?”王泽和一脸兴奋的程雪莹一人抓着朱睿一只手。 朱睿也是感慨万千,本来之前一个多月他都在胶州附近安排百姓定居、垦荒,前日开始准备到光州和莱河上游查看,带着几名幕僚一路且走且停。 今天晴空万里日头晒得厉害,就在路边的茅草亭休息片刻,刚坐了一刻钟左右就看到有军队经过,领头骑马的那人看上去有些像王泽。 因为近一年没有见面王泽长高了不少,朱睿心中也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王泽,只是高声喊了一嗓子试探一番,想不到果然是王泽回来了。 最让朱睿高兴的是朱青青也跟着王泽一同回来了,虽然朱伯符还在秦津那里和倭人玩捉迷藏回不来,可是如今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回来,也让朱睿非常开心了。 和朱睿絮叨了良久,王泽又忍不住问朱睿:“三叔,齐州我爹爹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不是说斛律协南下了么?” 一说这个朱睿也有些挠头,他也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北齐大军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异常,一点都不像斛律协名将的作风。 “这个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够北齐直到现在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样子,大兄那里想来还是安全的。”朱睿也是闹不清怎么回事。 虽然朱三叔也说齐州那里很安全,但是王泽还是决定尽快赶到,他对朱睿说:“三叔,我得尽快赶到齐州那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朱睿有些不舍的看了女儿一眼,对王泽说:“算了,如今潍河、莱水这数十万百姓的安置关系到以后三齐之地的安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只是雪莹,你爹爹如今就在南青州那里驻守,你母亲和你妹妹雪雁也都在那里的,你就不去看一看么?” 程雪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一去他肯定又要向我推荐他麾下哪个小伙好得很,要我去相亲,我才不去呢!” 倒朱青青大半年没有见到父亲想和朱睿一起行动,但是朱睿对朱青青说:“青青,你也有快一年没有见过你大娘和大父了,和大郎一起去青州见过你大娘吧,她也挺想你的!” 最后朱青青还是跟着王泽一起出发了,看着程雪莹和朱青青远去的马车,朱睿自言自语道:“雪莹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告别了朱睿也算弥补了王泽心中的遗憾,只是程二叔那里太远是在是没机会去了。 这次路边缤纷的野花和如诗似画的田园牧歌都不再吸引王泽的注意力,他的心早就飞到青州、齐州去了。 一路疾行,王泽等人还好,只是苦了程雪莹和朱青青两人一路颠簸,幸好一日后已经是阳水在望。 说起来阳水也算得上半岛最重要的三条河流之一,在这时河流的径流也算丰沛,灌溉着两岸数百万亩良田,等再过一个多月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丰收年。 道路两边种满了冬小麦,都已经是刚刚灌溉过,湿漉漉的农田里小麦长得足足有三尺高,在路上就能嗅到一股浓郁的青麦的香气。 因为还不到夏秋时节河水暴涨的时期,宽阔的阳水河床大部分都是干涸的,余下的部分有一座新修建的木桥,许多百姓商旅正在守卫桥梁的一队士兵的维持下,逐一排队过河。 因为王泽从去年去济州岛之后,王勇这里新招募的士兵绝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王泽的,看到王泽一行数千人,守桥的士兵脸色变了变,随后领头的什长便收起兵器壮着胆子来到王泽面前。 “不知道是哪一营的兄弟,还望报上番号来!”什长好不容易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又被柳万城一眼瞪得缩了回去。 王泽笑着止住了柳万城,对那什长说:“这位兄台请了,我乃济州来的援军要往齐州去的!” 想不到那什长脸色大变,向后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在王泽、曹安、萧敬、柳万城等人和数千名士兵的目瞪口呆中,就看到守桥的几名士兵迅速将几根火把丢到一个干草垛上面,紧接着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在王泽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那什长做出了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来,好像是王泽小时候看的老电影里面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员,要是再来一句‘***万岁!’那就更完美了。 柳万城大步向前走到什长面前,那什长七尺的身高在有接近九尺身高的柳万城面前竟然有些渺小。 柳万城有些疑惑的敲了敲那什长的肩膀道:“小子,你一听我们是济州来的就让人点火是要干嘛?” 之前还被柳万城目光给瞪回去的那名什长,这次却丝毫不惧的昂首道:“哼!我就知道你们是奸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可是有援军的!” 这名什长的话音未落,柳万城就看到河对岸远处大片的尘土飞扬起来,他和曹安等都是久经战阵的大将,一眼就看出那是大股的骑兵在靠近。 看到这一幕王泽的心猛地一揪,难道齐州、青州发生了兵变? 第109章 这就是个烧饼! 王泽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马上要见到自己老妈之前还会遇到这样的变故,那名什长一听自己是从济州来的竟然当即给手下士兵做手势点起了狼烟。随后更是看到河对岸远方有大股骑兵疾驰靠近时扬起的尘烟。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景,王泽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搞兵变,难道是有人兵变软禁了王勇等人,不然这些守桥的士兵怎么会一听到自己是济州来的就这么大反应。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青州这边有些差池,有可能是豪强之类的造反占领了青州割断了东西两面的联系,只是王泽忽然想到母亲公西雯楉好像就是在青州城内,心中大是着急。 王泽在那边着急,而曹安和柳万城、高式等人看到河对岸有大股骑兵正在迅速靠近,心中当然不敢轻忽,趁着骑兵距离此处还远,先是苍狼营一队迅速控制住了河上这座上下游二三十里内唯一的桥梁。 因为是春季降水较少,加上小麦灌溉引走了许多的河水,阳水现在的水流小了很多,附近河床有三处水流缓慢、深度较浅,是步兵和骑兵可以渡过的河段也被苍狼营士兵控制下来。 萧敬、程雪莹、朱青青等随军的非战斗人员,第一时间就被王泽命令躲到装载辎重的车辆那里,那里现在已经围成了一个车阵,哪怕在河边挡不住对岸的骑兵也可以进入车阵暂时抵挡一下。 河边的苍狼营士兵一个个将自己的兵器拿了出来,因为是主要在山地、丛林这种复杂的环境中作战,士兵除了制式配置外还根据个人喜好自己购买了自己擅长的兵器。 一瞬间苍狼营的队伍里是摆满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不说还多出不少种类来,其种类之复杂简直可以开个小型武器博览会了。 铁甲营士兵因为要穿戴全身铁甲,这一会正还在战友的帮助下将一副副铁甲穿上身来,手里拿一柄柄巨型斩马剑,锋利的钢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出一道道渗人的寒光。 那什长被明晃晃的斩马剑晃的心慌慌的,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他诧异问道:“你们怎么会有我们的兵器?难道长广郡被你们夺下来了?不应该呀!” 看守这十几名原来守桥士兵的苍狼营军士没有人理会他们,倒是那什长的手下一名被绑着的士兵对他说:“什长,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呀,咱们别不是干了什么傻事了吧?” 这名士兵一说,其他几名绑在一起的士兵也纷纷开口,直到看守的军士恶狠狠的看过来才一齐闭上了嘴巴。 苍狼营和铁甲营在河边列队严阵以待,剩下的王泽身边仅有的百余骑白狼营骑兵在队率蒙胤(跟了王泽这么久总算给人家一个镜头了)的指挥下,分别向上下游疾驰而去。 他们至少要侦查清楚阳水上下游三十里内的情况,免得被人从上下游悄悄渡过河来,包抄了王泽的后路。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河对岸的骑兵前锋已经开始到达河对岸干涸的河床上,大批的骑兵在尘烟中若隐若现也看不清到底是多少人。 最先露面的十余名骑兵在河对岸的桥头站住,看着这边指指点点停了片刻,结果后面又向回跑了去。 原来过往百姓和商旅排队渡过的桥梁,这一会除了桥梁两端的人马外早就变得空荡荡的。 当狼烟点燃时,还在等着过河的商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只片刻间就遁逃一空,其速度之快让骑兵都为之汗颜,而且人家还没有丢下一点货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岸骑兵陆续的到达,马蹄扬起的尘埃渐渐落地,对岸的情景也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王泽隔着数百米的河道也能看的清楚,对岸光是粗略估算就有上千名骑兵,加上后面影影绰绰的部分最少在两千名开外。 虽然距离数百米远,但是根据马匹高大的体型和中气十足的嘶鸣声,可以判断都是上好的战马,最要命的是有近半战马身上还披挂着全身的马甲,虽然不是重骑兵,但也差不了哪里去了。 这么一批精锐骑兵不同于普通的轻骑,是现在苍狼营两千来人无法对付的,哪怕再加上柳万城那一百来号铁甲营和高式带着的这百十人的狼牙也不行。更何况对岸这些骑兵的数量也不比苍狼营现在的人数少。 就在苍狼营士兵精神高度紧张集中的时候,对岸的骑兵纷纷让开一条路来,从后面冲出几名高头大马来,为首的马匹上面有一名将领更是遥遥望向这边,随后便有一面大旗打起来。 王泽一看如此心中一动,急忙命令郭二郎:“二郎,把我的大旗也打起来!对面应该是自己人!” 郭二郎急忙将王泽的大旗挂在一根三丈长手臂粗的竹竿上,用力将大旗竖了起来,不过因为春日里风也不小竖起来有些困难,郭二郎旁边的二愣子急忙过来帮忙这才把大旗竖起来。 随着王泽的旗号升起,对岸的骑兵在那名首领的命令下全军下马休息,随后那名将领便和另一名将领走上了木桥,向着王泽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随着那人的走动,河两岸的士兵都是悄无声息的,等走了一多半距离河岸还有三十来米的时候那名走在前面的将领就高声喊道:“可是郎君从济州岛回来了?” 王泽这时也走到桥头等候,隔着几十米看去那名将领竟然是姬翔,也是和沈三水一起在平原投奔自己的勇士,想不到如今都已经是率领数千名骑兵的大将了。 “姬先生果然厉害,如今都已经是统领数千名骑兵的大将了呀!”王泽对着姬翔哈哈大笑,既然是个误会那就不用担心了。 “姬翔实在当不起郎君先生的称呼,见过郎君,见过萧先生、曹都尉!”姬翔和身后那名将领对王泽和他身边的萧敬、曹安都是恭敬施礼,当年姬翔刚投奔时曹安就已经是新组建的苍狼营的统领了,至于旁边的柳万城和高式等人则是点头示意。 这时王泽才发现姬翔身后那名将领也是自己的老部曲,正是自己去年攻克齐州之后前来投奔自己的齐郡豪杰,杨氏兄弟的老二杨武。 遥想去年自己攻克齐郡济南城的时候,豪杰杨飞、杨武两兄弟慕名前来投奔自己,成为了自己麾下的骑兵校尉,只可惜后来杨飞在济南城下与娄尔荣率领的鲜卑骑兵作战时被百保鲜卑所杀。 而杨武比较幸运,因为随着寻昀率军东征虽然战事也不少,可是却没有遇到什么恶战,加上运气也比较好,积累了许多战功之后如今也是一员大将了。 姬翔摘下头上的铁盔对王泽笑道:“末将哪里能统率数千骑兵,只是和杨都尉一样也是带着一千来人罢了。今天我和杨都尉在附近演练新战术,因为看到渡口狼烟燃起故而紧急驰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姬翔一说王泽才明白,原来姬翔还没有升将军的级别目前还是骑兵都尉,不过当年姬翔和沈三水一起投靠自己,如今都是都尉一职也算不错了。 当然要是非要跟一起投奔的褚宏航相比那就没办法了,如今褚宏航在秦津也算是统率近万人马的将军了。 姬翔对今天的事情也是很疑惑的问,不等王泽开口旁边的曹安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顿时让姬翔和杨武二人瞠目结舌之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蠢事和做下这件蠢事的什长。 姬翔更是恨不得痛扁那名什长一顿,幸好今天是自己在附近训练才知道是王泽回来了,要是今天来的是和王泽不认识的人,导致双方发生一场恶战怎么办? 刚才幸好姬翔隔着一条河就看出这边用的武器装备都是己方常用的,而苍狼营士兵所用的五花八门的武器和铁甲营那一溜水的斩马剑更是自己的招牌。 姬翔对王泽建议道:“郎君,要不我们去审问一下那名什长,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我觉得不应该轻忽大意,万一他是齐军的暗粧怎么办?还是好好问一下才是正经!” 王泽对于此事也是万分好奇,他倒不以为这名什长是齐军的人,因为根据这名什长让士兵点火时的表现,好像是为了崇高理想殉道的勇士一般。 对那什长经过一番审问后,得到的理由让姬翔、曹安等人一阵抽搐,那什长哭丧着脸对众人说:“俺是齐州人高阳县人,自小就只知道齐州西面有一个济州,那边现在也不是咱们的地盘,哪里还知道在别的地方也有叫济州的。当时我就以为是北齐的军队从海路绕到东面进攻,拿言语唬我呢!” 自从穿越以来,王泽从来没觉得有比今天更让自己抽筋的人和事了,听了这名奇葩的什长的话,王泽这会心里已经是内牛满面。 他现在百分之两百的确定这什长就是个二货,还不是中二那种,而是已经非常严重的妄想症患者,这就是一烧饼啊! 考虑到这什长也算是尽心尽责守卫大桥,而且也有那么几分胆色,而且这一次也没有造成什么危害,最后王泽还是原谅了这个家伙。 “对了姬先生,你不是跟随我父亲在齐州么,怎么跑到青州这边来了?”王泽为在青州见到姬翔感到好奇。 姬翔笑道:“郎君你不知道,如今君侯也在青州呢,我是跟着君侯一起过来的!刚才我已经派人回城报信去了,想来君侯和主母等人快要接到郎君回来的消息了!” 听到这里王泽更是疑惑了,虽然斛律协大军在平原郡再不动静,也毕竟是已经驻扎在黄河对岸了,王勇不好好的在齐州安排防务,更是跑到青州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现在大家是在打仗好吧,拜托大家有点敬业精神专注一点好不好!王泽忍不住问姬翔:“齐州呢?济南城谁在守呢?” 一直没机会插嘴的杨武终于等到了机会:“回郎君的话,齐州那里目前民政由濮阳先生在负责,军事则是胡秉常胡先生负责!水上则是孙兴孙都督在负责。” 姬翔看了看天色对王泽说:“郎君,咱们还是快快过河吧,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早过河进城去吧!” 数千人过河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等王泽麾下全部人马渡过阳水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再往前行进数十里路就是青州城了。 说起来青州城的城址在历史上发生过多次的变迁,有史记载的青州第一座城池是公元前204年,韩信击败齐王田横后设置的广县城。 等到西晋永嘉五年(311年),前赵刘聪派王弥部将曹嶷攻打青州,破城后曹嶷为青州刺史。 因广县城在晋末动乱中遭到严重的破坏,曹嶷在尧王山南1。5公里处建新城,因为城池四周有绝涧环绕,岨水深隍,故曰广固。 广固城建成后成为了当时青州、齐州、临淄等州郡的最高首府所在,人烟稠密商贸兴旺,一时间成了整个三齐之地的政治经济中心。 太宁元年(公元323年),后赵羯胡(就是参与五胡乱华,后来被冉闵拿来当靶子砍的那个羯胡)皇帝石勒派世子石虎领兵出击广固城,破城后一次就坑杀广固城军民三万余众,仅留男女700人。 东晋隆安三年(399年)慕容德率兵四十万(严重怀疑是被吹出来的数据),攻占广固城后,在这里继位称帝建立了南燕国。强盛时南燕国拥有步兵37万、车1700乘,铁骑5万3千匹的强大军队。 不过广固城在数十年后再次毁于战火,东晋义熙六年(410年)慕容德去世的第五年还是第六年,当时还是东晋大将的刘裕统兵攻击南燕广固城,血战10月有余久攻不下,只好遍求良策。 河间人元文向刘裕献策‘塞五龙口,城池遂陷’,刘裕破城后为泄愤将广固城夷为平地,杀鲜卑贵族以下3000余人,留一万多名妇女儿童,当作战例品赏给军士。随后刘裕让羊穆之任青州刺史,羊穆之便在南阳河北另筑新城,称东阳城。 此刻王泽所看到的这个青州城,就是一百余年前羊穆之所修筑的东阳城,一向爱卖弄自己学识的萧敬指着远方隐约的城池对王泽说:“小郎君,说来修建这东阳城的羊穆之和若藁先生(羊枯字)都是祖籍泰山郡人士,弄不好还是同宗族人呢?” 王泽对萧敬这个习惯实在无语,不过好处就是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迅速了解一些典故,好像是带着一部历史百科全书一样。 眼前的青州城东西长2500米,南北宽约1000米,在虽然比建康差远了,可是在当时也是极为繁华的城池了,加上城池高险算得上易守难攻之地了。 第110章 邺城巨变 当王泽一行刚刚来到青州城下的时候,远在两千里外的北齐国都邺城正在上演着一场血腥的盛宴,一群群士兵在各自的将领率领下为了各自的主人,在这个如今北方最繁华的的都市,进行着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杀戮。 似乎自古以来中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了,特别是乱世中的人,大批的生命犹如火堆中的干柴一般不断的被投入战场这个火堆消耗着,一如数百年来在邺城重复上演的夺位大戏,将这个千年古都又一次从太平盛世打入到了地狱之中。 面对着北齐朝中局势又一次的惨烈变动,邺城内向来消息灵通的士族豪门当然或是参与其中,或者是紧闭大门自守,然后各自睁大眼睛看着城内外发生的这一切,当然也做好了随时加入到胜利者一方去的准备。 城内的普通百姓当然没有资格参与到其中,只能无力的躲在自己的家中等待着动乱的过去,当然也盼着能出现一位明君结束这一切。 老弱妇孺早早的就躲到了各自家中早就备好的地窖,或者是衣橱、厨房的柴堆后等隐蔽地方,青壮们则是聚集起来用木头等各式杂物堵住院门,手里拿着家中的农具、菜刀等守护着家人的安全。 听着城内激烈的厮杀声,不时的有妇孺向自己平日膜拜的神佛祈祷,企图让这些神灵来保佑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可是她们不知道神佛从来都只保佑胜利者。 自古以来军队的军纪和战斗力都是成反比,越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其军纪都非常让上位者头痛,在历史上除了极少数的几只军队外,但凡是大军入城几乎没有不扰民的,更甚至有杀良冒功者。 这些军队相互拼死搏杀的同时,自然也免不了顺手牵羊给自己捞一些外快,或者有一些士兵在巷战中被打散成为溃兵,更是成为城内动乱的根源。 邺城内的高门士族和鲜卑权贵家中当然都有不少的家兵守护,这些乱兵当然不敢自寻死路前去招惹,于是城内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普通百姓就免不了遭难。 要知道北齐这时全国足足有两千多万人口,比北周和南陈两国的人口加起来还要多出近一倍来,以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供养起来的邺城,其繁华程度仅次于梁武帝时期的建康城。 如此一来,能够在北齐国都邺城生活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的生活,其富裕程度也不是其他地方的平民可以比拟的(想想后世京城户口的难得就知道了),这也招来乱兵们的怨恨‘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在邺城享受繁华?’ 随着乱兵劫掠平民,邺城内的动乱进一步扩大,因为古人对亲族关系的看重都是聚族而居。受害的平民自然有自己的宗族亲眷会主动来援助,而被赶走或被杀死的乱兵更是有自己的营伍生死弟兄来帮着报仇。 一来二去双方更是战成一团,不过根据常理平民必然是打不过军队的,这些平民杀死乱兵后如果不能立刻逃到亲族家中躲避的话,就只能成为这城内乱兵的军功了。 在一些军队劫掠的开心不已时,不经意间邺城之内不知道又多了多少条冤魂,也不知道多少怨恨官府之人,一如北齐其他各州郡饱受官吏豪强欺凌的百姓一般。 不过小民的不满又有谁在乎呢?起码北齐的官吏和士族豪门们是不在意的,鲜卑勋贵们更不在意,他们不知道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慢慢积蓄着,好像是一座火山在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这一次邺城突如其来的厮杀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北齐国内的重重矛盾经过数十年来的蕴育才爆发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南北朝民族大融合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从五胡乱华开始北方的汉族百姓的地位还不如一头牛或者是一匹马。 作为北魏政权继承者之一的北齐也不例外,从高欢击败尔朱氏把持东魏军权架空魏孝武帝东魏开始一直到北齐灭亡,北齐国内的民族矛盾一直都是十分尖锐的,并且一直存在着。 高欢起兵反尔朱氏,并最终创立东魏,依靠的正是北魏六镇降而复叛的六镇镇军,尤其是高欢出生的怀朔镇豪酋。等到高欢消灭尔朱氏后,北镇余众几乎全归他统领。这些北镇兵士在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后,长期留住北边,受汉文化影响较弱,语言、服饰仍保留鲜卑旧俗。 另外迁居北镇的原漠北高车人、匈奴人等其他少数族人,包括部分汉族豪族也受鲜卑风俗的影响(鲜卑化),也被当时人一样看成是鲜卑人,他们构成东魏及随后北齐政权的政治基础,而高欢本人居住的怀朔镇人则成为其核心。 在东魏、北齐政治中,鲜卑勋贵长期在政权中处于支配性地位,高氏与鲜卑勋贵窦氏、尉氏、厍狄氏、斛律氏、段氏长期连姻,更使其势力根深蒂固。 虽然高欢起兵后也有大批河北汉族豪强纷纷加入其麾下,但是因为鲜卑人全民皆兵,鲜卑军人的数量远远超过汉族军人,加上高欢非常倚重鲜卑骑兵的作战能力,导致从东魏建立开始大部分的军权就掌握在鲜卑贵族的手里。 在攻略河北地区时,高欢为了取得本地士族豪强的支持,先后与赵郡李氏、范阳卢氏联姻,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一部分士族的子女,这其中就有文宣帝高洋的皇后李氏,也就是如今在位的北齐皇帝高殷的老娘,如今该称作李太后了。 不过一些汉族士族与高氏的联姻,并不能改变当时东魏控制下汉族百姓的悲惨遭遇,因为高欢对鲜卑人军事力量的倚重,北齐的鲜卑人不需要用缴纳任何税赋成为事实上的特权阶层,于是北齐治下的普通汉族百姓就承担了当时全部的税收压力。 东魏刚建立的时候因为高欢对鲜卑武人的纵容,在社会生活中占据特权阶层的鲜卑兵士常常欺凌汉族百姓,导致鲜卑人与汉族百姓之间的矛盾极其尖锐,虽然高欢也试图平息两者之间的矛盾,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另外鲜卑勋贵和汉族豪强之间的矛盾也非常尖锐,双方之间的斗争随时都可能发生,不过其主要表现为在北齐朝堂上的斗争。 高欢为拉拢汉族豪强任用了一大批汉族官员,他们与鲜卑贵族之间的政治权力斗争异常激烈,往往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种形势一直延续到北齐灭亡。 历经东魏、北齐的近五十年中,政治上拥有特权的鲜卑贵族一直蔑称汉人为狗汉、一钱汉,这一切让当时的汉族官员痛恨异常。 民间的汉族百姓尤其是汉族世家大族,仍怀念孝文帝及其在位时实行文治的北魏政权,也因此更加拥护‘魏’的法统。 当执掌西魏大权的宇文泰以‘魏’的旗号相号召、厉行改革、国力蒸蒸日上时,东魏、北齐境内频频有世族豪强举兵响应西魏的事件发生,这也是为什么高欢和高澄没有和弟弟高洋一般即位称帝的原因。 由于高欢创立东魏政权时并没有得到整个社会的支持,因此在讨伐宇文泰的数次大战时反而被当时不管是兵力还是国力都远远弱于东魏的西魏所击败。 高欢死后高澄开始重用汉族高官大力打压鲜卑贵族,可是高澄随即便被家奴所杀(个人觉得太巧合了),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文宣帝高洋成为了当时东魏的掌权人。 高洋上位后又在鲜卑勋贵的催促下,将高澄重用的汉族大臣崔暹、崔季舒等人纷纷流放,不久北齐就在鲜卑勋贵厍狄干、斛律金、可朱浑道元等和高氏子弟的拥戴下建立起来了。 一开始的几年高洋确实倚重鲜卑勋贵,可是随后高洋便开始发现鲜卑勋贵因为无人制约骄横非常,于是高洋又重新将被流放的崔季舒、崔暹等汉族官员召回,并且予以重任。 高洋更是宠信杨愔、燕子献、郑子默等汉族官员,还将自己的几位妹妹许配给他们,于是北齐朝中的大部分汉族官员纷纷团聚在杨愔等人的周围,与北齐的鲜卑勋贵斗了个不亦乐乎。 不过不管汉族高官和鲜卑勋贵之间怎么争斗,在高洋在位期间,总体来说两者各有胜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可是等到文宣帝高洋去世太子高殷即位后,这种平衡就迅速被打破了。 高殷的生母李太后是出自河北赵郡李氏的汉族女子,赵郡李氏是当时数得着的士族高门,一直到隋唐初年都是排名在杨坚、李世民等人家族之前的顶级士族,甚至连唐朝的皇族要和他们联姻都不愿意。 这么一位顶级士族出来的女子当然也是一位才女,高殷因为自幼随母亲饱读汉学,心里不自觉间就偏向了杨愔等汉族官员,加上杨愔、燕子献、郑子默等人也是高殷的姑父,高洋去世前的托孤大臣,也非常得高殷的信任。 得到新帝信任手掌大权的杨愔,自此开始大力打击朝中鲜卑勋贵的势力,不断削弱他们的权利和兵权,并加强依附于自己将领的实力。 面对着杨愔等汉族高官的强势进逼,暂时处于下风的鲜卑勋贵在怨恨中纷纷投靠高洋的两个弟弟,大司马、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与太尉长广王高湛两人。 说起来高演在北齐历代帝皇中的评价算是最高的了,虽然他并不向像兄长高洋一般精通兵法善于领兵,但是也有勇气亲自征讨库莫奚、契丹等入侵北齐的游牧势力,更重要的是高演所擅长的是对政事的处理,他的的政治能力远远超过父兄高欢、高洋等人。 在高洋执政期间因为常年征讨在外,经常把国家大事交付给高演处理,而高演哪怕是再繁琐的政事竟然也处理的井井有条,令高洋叹服不已。 在去年王勇、王泽父子攻下三齐之后,北齐又接连遭到北周、南陈的围攻,高洋因酒色掏空了身体又连遭噩耗打击,好不容易在做了一番布置后,竟然不治身亡。 当时新即位的幼帝高殷不懂政事,辅政的杨愔不懂军事又因为要争夺军队的指挥权导致北齐战事连连失利,损兵折将不说还接连丢失大片的领土,特别是淮南的领土全部丢失。 这时身为北齐大司马的高演关键时刻承担起了重任,面对着东面三齐之地崩坏、西面北周十几万大军东进,南陈大军北伐光复淮南,北疆突厥入寇长城以外领土尽失的局面。 甚至还有东北面的库莫奚、契丹、高句丽等宵小之徒也来骚扰,亲自坐镇晋阳这个当时北齐军事中枢调军遣将的高演压力不是一般的小。 虽然高演不懂军事,可是却能识人善用,听得进领军大将的劝谏,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高演不会插手大将的指挥,放手让斛律协、高岳、斛律金等大将去自由的发挥,哪怕败上几场也没关系。 不得不说北齐毕竟是之前的天下霸主,不管是军事强大国力也更加雄厚,在接连的失败之后,依靠着这些名将北齐又逐渐的扭转了局势。 在驻守洛阳的老将库狄干病重时,趁着洛阳的北齐大军无人主持,北周尉迟迥等率大军猛攻,高演当即派斛律金率军前往洛阳救援,并且让兄长高澄的儿子高长恭跟随出征。 他在后世有一个响亮的称呼--兰陵王,这一次年仅十七岁的兰陵王在洛阳城下率军击伤北周大将宇文宪立下大功,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哪怕在北齐处在四面围攻的时候,北齐的朝堂内汉族官员和鲜卑贵族之间的斗争也没有停止,甚至企图剥夺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这些老一辈的鲜卑勋贵的军权。 在杨愔的逼迫下,北齐的鲜卑贵族纷纷投靠高演并且听从高演的命令,于是高演在事实上掌握了北齐当时几乎全部的军力。 在斛律协击退突厥,契丹、库莫奚、高句丽退兵后,北齐的北疆压力大减,高演开始有机会来抽掉军队支援其他战线的战事。 就在这时掌握北周实际权力的宇文护又一次险些遭到来自朝中的刺杀,进攻洛阳的尉迟迥、宇文宪大军以及进攻河东的达奚成兴大军开始撤退。 当时北周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等人在宇文泰之时就是朝廷重臣,见宇文护执政,担心受到排挤,就秘密邀集宫伯乙弗凤、张光洛、贺拔提、元进等人商议刺杀宇文护。 不想因为乙弗凤识人不明,没看清张光洛这厮实际上是个二五仔,关键时刻向宇文护告密,于是乙弗凤等人被杀。 不过宇文护因为恐怕尉迟迥、达奚成兴等人长期在外统兵,以此掌握军权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和安危,便传令让几人迅速撤军。 这样一来,奉高演的命令南下的斛律协刚刚率五万大军赶到冀州,本来是要南下支援淮泗地区战事的,这时又接到邺城的命令要求斛律协东进三齐。 但是谁也想不到斛律协大军中还藏着一个人。 第111章 杨愔 二月份在江南已经是草木繁茂、百兽繁衍的好时节,但是坐落于河北大地、太行山东麓、漳水之畔的邺城刚刚正是春天百花盛开的好时节。 说起邺这个地方,最早是在战国时期由魏国名臣西门豹治理开发,才逐渐变得日益富庶,小学有一篇课文就是西门豹治理邺的时候将为害百姓的巫婆和官吏投入漳水。 时间飞逝,西门豹早已成为了史书中的一个文字,生活在漳水两岸的百姓也不知道又繁衍了多少代,只有漳水之畔的邺地历经上千年的时间已经变得繁华富庶起来成为邺城。 在汉末以来数百年的动乱中,原来的中原最大的都市洛阳城在各方的争夺下逐渐衰落下去,而邺城却因为偏据河北大地,有山河之险守护,成为了大河之北第一城,其地位甚至超过了曾作为赵国国都的邯郸城。 从三国曹操封魏王开始,曹魏、后赵(羯胡)、冉魏(冉闵)、前燕、东魏、北齐六朝都定都于此,在南朝侯景之乱后建康城衰落下去后,邺城已经是这一时期中国最繁华的的城市了。 自邺城往南百十里路便是黄河黎阳渡口,而邺城本身又有漳水、清河等河流流经,凭着其周边富饶的河北平原和漳水便利的水运,邺城沟通四方成为了北方的经济中心,商旅不绝。 漆黑的大街两名更夫做着伴敲着手里的梆子,从大街上上走过报着时喊着号子,这时已经是四更天了。天色还是一片漆黑,漫天的繁星趁着月亮已经落下去的机会努力的射出点点星光。 这时连启明星都还未升起,城内最后一批收敛夜香的农夫在自己领队的催促下,正匆忙的将一辆辆充斥着养分气息的车辆送出城外,生怕耽搁了出城的时辰受罚。 再等半个时辰就是城内各位大人上朝出门的时间了,要是让执掌北齐朝政的大人们一出门就碰到运送夜香的车辆,那么倒霉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城内一所占地足足有数十亩地的高门大宅前,巨大的红灯笼高挂,里面的油灯在灯笼的映照下洒下暗淡的红光,这里是如今北齐朝堂第一人杨愔的宅院。 院子的大门紧紧闭着,不过附近的小门已经打开,有院子里的仆役正准备出门采买一日里的用度。 虽然杨愔平日里并不和鲜卑贵族们一般奢靡,但是这么大一所宅院里连着家人、仆役生活着数百人,每日需要的禽、肉、菜、蛋也是不少的。 当然鱼是不敢买的,在数年前高洋将东魏宗室元氏的后裔全部屠杀一空,并且将数千具尸体投入漳水以后,邺城内的百姓就再也不吃鱼了,因为经常会从鱼肚子里发现些人的指甲什么的东西。 天还漆黑一片,院内不少房间里都点起了蜡烛或者是油灯,有不少婢女、奴仆正在为了一会就要起床的主人各自忙碌着。 厨房里的厨子们也是忙个不停,他们必须在杨愔起床前准备好十八道早点,这样等杨愔起床洗刷完毕后,早点的温度正好合适,不耽搁一点时间不说还能保持食物的味道最鲜美。 马夫们则是再一次检查马车、马匹,免得出门出现意外,旁边数十名要跟随自家主人出门的护卫正拿着兵器相互间说笑着。 外面忙碌的仆役们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其实早已经起床,这一会杨愔正拿着自己昨晚写就的奏折再次浏览着,时不时在沉思片刻后再重新修改一番。 说起来杨愔虽然是落魄士族出身也不过是一介儒生,却能接连被高欢、高洋两代帝王看重,高洋临死前更是持以托孤重任,当然也不是一般人。 杨愔幼时在族学读书,学馆里有棵李子树,李子熟了落在地上族学学堂内的孩子都争着去抢,唯有杨愔端坐不动读书如旧。 这一切被他的季父杨暐看在眼里,大为惊奇之余命人在杨府竹林旁专门为他修了一间房子,并且把他吃饭的用具全换成了贵重的铜制品(在古代铜就是钱),以此树立大家学习的榜样,从此便有了“竹林别室、铜盘重肉”这个典故。 北魏孝庄帝诛杀尔朱荣的时候,族内的杨侃参与了谋划,然而尔朱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手握重兵尔朱兄弟们起兵报仇,孝庄帝遇害,杨家也惨遭灭门,杨愔恰巧外出,才侥幸捡了一条命,整个家族只有二弟一妹及兄孙女数人幸免于难。 家族遭此惨变杨愔并没有倒下,他从刚刚崛起的高欢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于是投到高欢门下为高欢讨伐尔朱氏集团出谋划策。 而高欢看到杨愔的才能也很器重他,让他随军办理军务、文书,后来还把自己一个庶出的女儿嫁给了他。 在跟随高欢与尔朱氏作战的期间里,杨愔一刻也不敢忘记灭门大恨,处处以丧礼自居,每餐只吃咸菜米饭绝不沾任何酒肉日渐消瘦,但打仗的时候他总是跟随大军冲锋在前奋勇杀敌,让世人对儒生刮目相看(我也挺佩服的)。 等到尔朱兄弟战败被杀,尔朱氏集团灭亡后,杨愔终于大仇得报,于是便向高欢请求解职回家安葬父兄。 这么一名能文能武的高级人才高欢又怎么舍得放走,于是杨氏一门都得封赠,等到杨愔父兄亲族下葬时参加葬礼的竟然有上万人之多。当天正值隆冬严寒,杨愔赤着脚走在厚厚的积雪上,一路号啕痛哭,见者无不动容。 等到高洋称帝,一向受器重的杨愔成为了北齐的宰相,又在高洋的主持下娶了高洋的姐姐,曾当过魏孝静帝皇后的太原长公主(厉害呀,公主都可以娶两个)。 虽然被高洋如此宠信,可是杨愔并没有因此而迷失自己,史书评价他‘自居大位,门绝私交。轻货财,重仁义,前后赏赐,积累巨万,散之九族,架箧之中,唯有书数千卷。’ 杨愔一项超能力,就是记性特别的好,只要见过一面,就能记住人家的名字和容貌,所以当他选拔任命官吏的时候,往往见一面就决定了。别人以为他只是以貌取人,岂不知他早已掌握了这个人各方面的信息,脑子里早就有了综合考察结论。 自从天保六年高洋性情大变之后变得日益荒淫,可是荒唐归荒唐,高洋对杨愔却给予了无比的信任,把国家大事都交给了他处理。 在‘士为知己者死’的古代社会,面对着如此的信重杨愔当然感动万分。对杨愔这样的儒生来说,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的,皇帝虽然残暴不经,但他能够信任自己,给自己提供了施展抱负的舞台,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所以哪怕是高洋让杨愔伺候他如厕为他擦屁股,让杨愔装死人陪他玩大出殡的游戏,甚至有几次杨愔被高洋捆起来用皮鞭打的皮开肉绽,但是杨愔依然对高洋忠心耿耿。 为了解决高洋好杀人的坏毛病,杨愔从死囚牢弄了一批死囚,打扮成皇帝的侍卫,只要高洋杀人瘾一上来,就赶紧塞一个上去,名曰“供御囚”。 为了能让这些死**甘情愿地做好这项工作,他还设立了奖励制度,只要这个死囚三个月不死就可以免罪回家。这一来干这个活成了死囚们生的希望,起到了两全其美的作用,想想看也真难为了杨宰相的智商。 在文宣帝高洋醉生梦死的时候,杨愔一边陪着高洋玩各种高危险度的游戏,一边将北齐的政事处理的清明有序,使得北齐在正史中得了一个‘主昏于上,政清于下’的评价。 就这样一直到去年夏天天下局势风云突变,在接连的打击之下好不容易振作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当年风采的高洋刚刚对危险的局势做了一些安排就病死了,这一年高洋刚刚年满三十岁,杨愔则是四十八岁。 高洋这个难伺候的主一死,北齐满朝文武都松了一口气,当然眼角的猫尿还是要挤出几滴来的,那一刻只有杨愔悲不自胜,他在哭什么? 士为知己者死,高欢为自己报了血海深仇,而高洋给了自己施展抱负的舞台,高家两代对自己可谓恩比天高。 可是如今高洋已经死了,曾经的天下霸主又面对着四面八方的围攻,内部又有各种势力蠢蠢欲动,杨愔面对的局面可以说是危机重重。 新即位的太子高殷生性懦弱,高洋的两个弟弟高演、高湛则是大权在握,朝堂内外汉人和鲜卑人面和心异矛盾重重,前面的路可谓是危若累卵,稍不注意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等到高殷即位,按照文宣帝高洋的安排,杨愔与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默为辅政大臣。 据此可以看出高洋对鲜卑勋贵的提防,因为这几名辅政大臣除了高归彦是高欢的族弟外,杨愔三人都是高欢的女婿,他们都是汉人没有一个鲜卑贵族。 于是原来就是北齐宰相的杨愔就成为了北齐朝堂内的第一人,执掌了北齐朝中大权,原来与鲜卑贵族斗个不可开交的汉族官员们纷纷聚拢在杨愔的身边。 鉴于高洋末年经常滥加封赏,杨愔要整顿北齐的吏治就准备学诸葛治蜀的经验,爵位只有难得受爵的人才会感到尊贵。 为了减少整顿吏治的阻力,杨愔则是以身作则从自己开始,先主动向高殷请求去掉了当年高洋封给自己的王位,接着把那些没有军功就受到封赏的勋贵的爵位剥夺,逐一黜免。 自古以来施行一项政策的风险都是很大的,要想成功必须具备几个条件,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要具有足够的权力和保证权力的力量,也就是指军权了,其二就是必须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可惜杨愔一个条件也不具备,他剥夺大部分人的爵位必然会召来绝大部分人的怨恨,而身为汉族官员的杨颖也必然不会受到当时掌握北齐大部分军队的鲜卑权贵的拥戴。 面对着杨愔要推行的改革,甚至同为辅命大臣的高归彦也不赞同立刻就这样做,可是因为改革最主要的是针对鲜卑贵族,在朝中诸多汉族官员的推动下还是开始进行了下去。 面对着朝中以杨愔为首的汉族官员的步步紧逼,不甘心爵位、兵权被削弱的鲜卑贵族纷纷集中到了常山王高演、长广王高湛的身边,于是两位叔王势力骤增对少主高殷的威胁越来越大。 为了不负文宣托孤之恩,杨愔开始谋划消减二王的势力,这时由于北齐遭到四面的围攻,杨愔企图通过抵御各国的进攻来掌握一部分军队,可是因为领军鲜卑将领的不配合,加上杨愔本身也不通军事导致北齐在战场上连连失败。 依附于高演高湛的大臣和勋贵纷纷上书,要求由常山王高演主持北齐的外兵省和骑兵省,只有这样才能击退各国的围攻。 无奈之下杨愔建议将二王出为刺史,远离中央权力中枢,这件事得到了皇太后李氏的支持。 然而皇太后李氏是汉人,鲜卑人出身的太皇太后娄昭君一直对她很不满,在高殷即位后更是曾经说‘岂使汉女据于老妇之上耶?’ 在娄昭君的表态下,经过朝中一番斗争,加上北周和突厥进攻的厉害,于是高演被任命为都督太行山以西、河东诸军事的大都督,主要负责主持对突厥大军和北周达奚成兴大军的作战。 当时杨愔以为高演本身和自己一样也并不通军事,而且突厥、北周大军则是实力雄厚,此番担当重任的高演必然不能取胜,到时候高演一旦失利那么杨愔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剥夺高演的军政大权。 可是杨愔万万没有料到鲜卑贵族们纷纷听从高演的调遣,加上新崛起的名将朔州都督斛律协一力挡住了突厥大军,使其无功而反,坐镇平阳的老将高岳又挡住了达奚成兴的进攻,竟然先后击退了突厥和北周大军。 于是高演声势日盛,在朝内外的压力下高演又恢复了大司马一职,事实上执掌着北齐北线、西线几乎全部的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杨愔又因为私怨将朝中老臣崔暹、崔季舒解职罢黜,使得朝中一批交好二崔的汉族官员和他离心,杨愔的势力更加虚弱了。 面对着这样危险的局面,杨愔当然不会看不清,他一面拉拢南面淮泗战场的北齐军队,一面加强依附自己的领军将军尔朱浑天和的军队实力。 这次斛律协奉高演的命令南下支援淮泗战场,让杨愔万分不安,因为斛律协是出身于鲜卑勋贵家族,又是高演的麾下将领。而斛律协南下需要经过邺城附近,万一情况有变会对邺城造成极大的威胁。 为了试探斛律协,加上南线陈霸先染病陈军进攻不再得力,继续北伐的侯安都和程灵洗被慕容俨挡在了下邳郡城外,对援兵的需要不再迫切,杨愔以皇帝高殷的名义命令斛律协不再南下,而是改向东进攻在王勇占领下的三齐之地。 让杨愔松了一口气的是,斛律协并没有抗拒自己的命令,数日前杨愔受到密探的情报说斛律协大军已经开始转向东行了。 看着书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去近半,杨愔将手中修改了多处的奏折又重新抄录了一遍,准备在今天的朝会上继续推行下一步的改革。 可是杨愔不清楚,在胡汉矛盾重重的北齐朝堂,这场权力斗争已经演化成了汉胡之争,高演、高湛二人得到了太皇太后的首肯,又取得了以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等掌握主要军队的胡人大臣的支持,一场流血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章扯后腿的多呀! “叩叩叩”房间的房门被从外面轻轻的扣了几下,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已经是寅时三刻该起床洗漱了!” 杨愔知道这是老仆杨安的声音,自从杨氏被尔朱氏灭门自己投奔高欢后,一直到现在的一二十年来,每天早上都是由杨安来叫早。 “进来吧,门没拴上!”杨愔头也不回的对门外的老仆答应着,双手将刚刚重新写好的奏折悬在书桌上的明烛上方,将还略显湿漉的字迹烤的干燥起来。 两扇上等红木制作的木门在杨安的推动下“吱呀”一声打开了,书桌上的蜡烛被房门打开带进来的一阵风吹拂的摇曳了几下,房间内的影子也是一阵的摇动。 看到书桌上快要燃烧殆尽仅剩三指高,小儿臂粗细的蜜蜡,杨安知道这一晚自家主人恐怕又是没有怎么睡觉,昨晚子时自己才伺候着主人睡下,可是看现在书桌上昨晚还新换的蜜蜡这会就只有短短一截,没有一个时辰的燃烧怕是烧不到这种光景。 杨安算是杨愔家族的家生子是杨氏家族管家的侄儿,因为河阴之变前杨安在杨氏弘农的庄园内打理事物才没有遭到杀害。 得知洛阳城内的杨氏家族惨遭尔朱氏灭门,杨安带着数十名得力青壮急忙奔赴洛阳寻找到了仅存的杨愔兄弟。 在帮着杨愔将杨愔的兄弟和侄孙女安置好之后,又跟从杨愔投到高欢麾下,二十多年来一直追随杨愔东奔西走,杨愔也一直待杨安如兄长一般。 看到杨愔又是一夜近乎无眠,杨安的心里当然也是一阵的心疼,他一边帮杨愔整理着上朝所要携带的文书、奏折,帮杨愔整理好上朝所穿的衣冠,一边劝解道:“大人每日不休不眠,即便是铁打的人又能坚持的了多少年,以蜀汉诸葛武侯之能,事必躬亲也免不得遗恨五丈原,大人还是要保重身体呀!” 杨愔将手中的奏折收回来吹了吹,见已经干燥便将其合起来收到自己的衣袖里面,听到一向亲如兄弟的杨安又在抱怨自己。 杨愔勉强笑了笑:“大兄不必担心,只不过这几日事情稍稍多了一些,等忙过了这段时间,过几日我便可以向陛下请上几日的休沐日,到时你带上你家小孙子跟着我一起去漳水边踏青呀!” 一提起自己的小孙子杨安就不由自主的话多了起来,房间内不时传出两人的说笑声,门外的侍卫感叹道自家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在老仆杨安的帮助下杨愔迅速的穿戴完毕,这时餐厅早就摆满了厨子们辛苦了一早上的心血,茶点、粥、糜、糕饼、肉馒头等等数十样粥点。 可注定让他们失望的是杨愔并没有注意早点的美味与否。他仍然心事重重,粗略的用了几样粥点便在侍卫的拥簇下出门而去。 这时天上启明星已经升起,虽然天色还非常黑暗,却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在马车轮轴隆隆的声音中马车驶出了大门。 杨愔一出门就发现自己邻居太子太保、平原王高隆之的家门前已经是喧闹非常,大门前平日里看上去宽阔无比的空地这一会已经是挤满了人,看上去这些人穿戴非同一般,仔细一看竟然都是些商贾之辈。 杨愔让跟在车旁边的侍卫长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高隆之一名庶生的儿子满十二岁生日,这些商人都是赶来给平原王的小公子庆生来的。 听着侍卫长的禀告杨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是很传统的儒生一向很是看不起满口铜臭的商贾。而且在北齐虽然不管是士族还是平民家的孩童十二岁生辰仪式都非常隆重,可是为了区区一个庶子如此大拍马屁也实在是太过谄媚。 从东魏开始到北齐,朝廷一再三令五申立法保护商人,虽然不时也有商人受到鲜卑勋贵的欺凌,不过那些只是没有什么靠山的普通商人,大批依附于北齐权贵的大商人还是非常安全的。 在北齐上层人士带头倡导的奢侈之风的影响下,东魏、北齐的商业活动异常活跃,这一时期商人数量迅速增加,商人的社会地位也比北魏有较大提高。大商人大商贾与鲜卑勋贵、汉族高官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许多宗室贵族因为平日里崇尚奢侈之风加上贪图商贾嫁女时丰厚的嫁妆,都争相迎娶商贾之女,而商贾们为了拥有足够的靠山来保护自己家族的财产,也愿意和东魏北齐的勋贵结亲。纵观北齐一朝,不与商人来往的官僚贵族,几如凤毛麟角。 因此虽然很看不上这些商贾阿谀奉承的行为,但是现在北齐的整个社会风气就是如此,虽然有勇气改革吏治可是面对整个社会的力量,杨愔也只能摇摇头示意马车继续前行。 随着车马的前行天色开始渐渐的变得亮了起来,晨光熹微中依稀可以看到皇城的大门就在不远处了,许多达官贵人正在奴仆的照顾下从马车上下来。 作为皇室威严象征的皇城是不允许朝臣的马车以及马匹入内的,不过做为高殷最为信任的大臣,杨愔就被高殷特许乘马车进入皇城。 此时皇城大门还未打开,许多朝臣下了马车后闲着无事,于是和平日里交好的同僚正聚成一团,聊得热火朝天。 一名年轻的文官面上略做得意的说起前几日到朋友家做客时,朋友为他摆的场面之大简直是奢靡一场,只是一张席面就足足花费了三千余钱。 结果旁边一位听到这句话的侍中不屑道:“一桌不过三千钱又怎能算是奢靡,昨日东莱王韩王韩晋明大宴宾朋,光是堂内的上席就足足有百余桌,牛羊鸭鹅俱全不说,还有从西域购进的骆驼现场宰杀制作的驼峰,每桌花费何止万钱?” 不等方才那年轻的文官答话,又一名官员就叹息道:“你说的昨日韩王大宴宾朋的事我也知道,不过因为昨日事出仓促韩王准备并不充分,在韩王历次的宴席中也算是寒酸的了!” 这些官员从韩晋明的宴席,说到平日里各自所追捧的奢侈物品,名马名犬相互攀比着各自平日里的奢靡消费,一如后世国人心目中所谓西欧贵族们的风范一般,不讲文学修养只讲奢侈消费一般。 乘着马车从旁边路过的杨愔听到这些,心里不由一阵悲哀,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平日里依附于他的汉族官员,面对着这个全面腐败的北齐社会,他的吏治改革又怎么能够实现得了呢。 以前高欢掌握东魏大权后,因为鲜卑勋贵的贪鄙不堪才大量启用汉族官员,可是才不过一二十年的时间,当年的那些汉官如今也和当年的鲜卑贵族一般了。 不仅仅是汉官和鲜卑勋贵,如今的北齐皇帝高殷也喜欢穷极侈丽的生活,连带着宫女们也宝衣玉食,一条裙子值绢万匹,一座镜台花费千金皆是寻常事罢了。 虽然高殷自幼在李太后的教导下没有贪恋飞鹰走狗,可是李太后毕竟是出生在士族豪门家庭,因此平日里高殷的奢靡生活也终究是注定的。 大家都知道,奢侈享受和政治上的贪污腐败是一对孪生子。当权贵们挥金如土的时候,享用的全是民脂民膏。官吏们勾结大商人‘竟为贪纵、剥削生灵,劫掠朝市’。权贵们的门前富商大贾往来不绝,他们权钱交易、狼狈为奸、残害人民。 就在杨愔沉思的时候,随着一声声晨钟的长鸣,皇城的大门在城门令的指挥下打开,早已聚集在皇城门外的百官迅速按照官职高低有续的走进皇城。 虽然杨愔可以让马车直接驶入皇城,不过他这次还是在皇城外下车,随着百官的一起进入城门,沿途不时有各级官员上前搭讪、请安。 不过这些官员除了极少数鲜卑等族的权贵将领外,其他的主要是汉族官员,燕子献、郑子默就在其中。 杨愔和各位官员点头应声的同时看向远处的几处人群扫去,那里是以长广王高湛为首的一批鲜卑权贵,似乎发觉有人看自己,高湛扭头就看到了杨愔,竟然罕见的对杨愔点头微笑起来。 被高湛发现自己的窥视后,杨愔急忙扭头向另一边看去,独立于高湛之外的这一大批人大都是和崔昂、崔季舒等人交好的汉族官员,因为数月前杨愔因为和二人之间的私怨罢黜两人,连带着这些官员也疏远了杨愔。 虽然幼主高殷年仅十六岁,可是从即位后每日都坚持上朝,这里面可能也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但是杨愔对高殷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不是高洋一般的创业君主,但是守成之君却是绰绰有余的。 更主要的是高殷没有高洋那么残暴的心,他对家人和朝臣特别是老臣们都是恭敬有加,连带着一向讨厌李太后的太皇太后娄昭君也非常喜爱这个孙子。 随着大殿外宦官那尖锐的嗓音早朝开始了,因为天还未完全亮起,大殿内还显得有些黑暗,两侧各点起了一排儿臂粗细的大蜡烛,明亮的烛芯不时劈啪作响,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是皇室特贡的蜜蜡,之前杨愔所用的小一号的蜡烛和这些是一样的。 朝堂内在几名小官各自陈奏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杨愔站了出来,朝堂内的嘈杂声顿时消失一空,这段时间来因为杨愔一力推行吏治改革,朝臣们都很关心杨愔的动向。 杨愔将手中的奏折奉上,然后对皇帝高殷和朝臣们大声道:“今日我所奏者为天下百姓而来! 自天保六年来百姓苦无田久矣,各地豪强勾结官吏、强弱相凌、持势侵夺,富有连畛互陌,贫无立锥之地。如今天下百姓丢去土地轻致藏走、重则到处流亡。天保初年户口租调,如今十亡六七,若再视若无睹我大齐灭亡之日可期矣!” 说到这里杨愔顿了顿,目光扫视着大殿内的胡汉官员,然后对着年轻的皇帝高殷厉声道:“因此臣在此恳请陛下下旨均田!” 杨愔话音一落大殿内一片静悄悄,就连往日依附杨愔的汉族官员也不再吭气,因为这一次和之前几次是不一样的。 以前整顿吏治针对的是鲜卑勋贵,这些汉官当然要鼎力支持了,可是这次杨愔要求推行均田制却是让一向拥有大片良田的汉族官员受害最深。而且均田制也不是一次两次有人提出来了,可是每次都无果而终。 朝堂内外的这些官员大度出身于士族豪强之家,不光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亲族、姻亲也大都是地方上的豪强、大地主。 在高洋执政的头五六年他们还比较小心,不敢亲易触犯朝廷律法(这里说的律法根本就是高洋自己说一说,还没有形成正式条文)。 可是等到天保六年高洋人格分裂后,北齐朝廷对地方上的控制日益无力,虽然北齐的经济这时比起北周和南陈更为发达,可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却日益恶化。地方上的地主豪强对土地的兼并也更为严重。 例如关东地区,除了有崔、卢、李、郑这些头等士族外,瀛冀诸刘、清河张、宋、并州王氏,濮阳侯氏等,都是烟火连接、比屋而居,一宗近将万室的大地主。 土地兼并导致编户齐民的人口流亡,作为朝廷基石的编户齐民流亡那么朝廷的财政就会减少,给北齐政府财政造成了极大的危机。 面对着朝堂内诸多大臣的沉默或者是反对,杨愔感到深深的失望,除了燕子献、郑子默和其他几位比较清廉的官员外,再也没有一名汉族官员站出来支持杨愔的均田方案。 反倒是有几名平日里和杨愔关系一般的鲜卑勋贵站出来表示了自己的支持态度,不过这些人也表示如今北齐最大的问题是要先击退各国的围攻,均田制最好还是先在邺城附近试点实施后再向全国做推广。 朝堂间高殷也是举棋不定,问诸位朝臣实施均田制是否有利于天下百姓,‘朝中诸公皆称上善’。 可是要表决时却一个个改口说‘均田虽然有利于国,不过如今北齐还在各国围攻之下暂时不宜实施均田制!’ 面对着朝堂内胡汉官员第一次这么齐心的对一件事达成共识,高殷终于决定将均田制暂时放一放,虽然这是自己最为器重的杨愔请求实施的,可是面对着这么多的官员反对,高殷还是不敢冒着天大的阻力实施。 默默的从皇宫出来后杨愔刚要登上马车,燕子献和郑子默等人就追了上来,燕子献抱怨的对杨愔说:“遵彦兄,何太急也?”看着旁边几人的神色也是如此的表情。 虽然这几人自己事先没有跟他们沟通,可是他们依然无怨无悔的附和自己的意见支持自己,让一向孤傲的杨愔也是非常感动。 他对燕子献、郑子默等人道:“不是我太急,如今掌控天下兵权的勋贵将领大半已归于常山王麾下,我等若再不放手一搏日后岂有我等立足之地?” 一直沉默的郑子默忽然对杨愔道:“遵彦兄,斛律协奉常山王之命南下如今情况如何了?万一他不听你的号令执意南下必然经过邺城附近,那对邺城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杨愔笑着安抚郑子默道:“子默贤弟无须担心,前日我已接到密探来报,说是斛律协数万大军已经转道东进,前锋都已经过了清河快要抵达平原郡了!想来这两日就能攻打占据三齐的贼子了!” 听到杨愔的回答燕子献等人点点头,这样来看常山王在鲜卑勋贵中的地位还是不能和邺城的皇帝高殷相比,如此一来自己等人和高演、高湛等人还是有的一拼的。 就在杨愔和燕子献等人谈论如何进一步拉拢斛律协,以及其他并不完全依附高演兄弟的鲜卑勋贵和汉族领军将领时,负责邺城安危的领军大将尔朱浑天和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看到尔朱浑天和一脸焦急的样子,杨愔顿时感到情势有些不妙,“尔朱将军发生了何事?” 尔朱浑天和顾不得和杨愔等人见礼,命人将身后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抬了过来,杨愔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这人正是奉他的命令带人监视斛律协大军的斥候首领。 在众人的呼喊下,这名男子又苏醒了过来,一看到杨愔竟然回光返照一下坐了起来,激动地对杨愔说:“大人不好了,斛律协派人去平原郡只是一个幌子,他已经率领大军直奔邺城而来了!” 第113章 邺城内外 斛律协数万大军正大光明的在距离邺城不到百里的京畿内行动,当然阻挡不住消息往四周的扩散。 有时候民间的消息比官方的消息还要灵通,数万边军要造反的消息立刻以斛律协大军行进的路线为基点,迅速往四面八方传扬开来。 自从得知有一股数万人的大军在火速向邺城而来后,邺城内外的百姓顿时乱了套,居住在城外的百姓急忙举家向邺城跑去,企图躲进城内这个自以为更加安全的地方。 不过也有更多城内的百姓携家带口向城外去逃难的,因为这些见识更多的邺城百姓更加清楚,躲在城内很有可能被迫帮着官府守城当炮灰,当然在历史上这段时间里百姓不仅仅可能是被当做炮灰,也经常有军队拿百姓当军粮用的。 侯景之乱时梁武帝被困台城,因为城内粮食吃完,后来干脆就吃起人来,台城开始有军民十万余人,结果等城破之时就只剩下数千人了。 这些出逃的百姓很清楚,万一官府守不住城池,叛军攻破城池后他们这些帮着守城的百姓,反而更有可能被乱军所害。 在邺城西面不远处就是绵延起伏数千里的太行山脉,这些百姓只要能在乱军抵达之前躲到西面的群山里,那么安全的系数反而会比城内更加的大一些。 虽然在南北朝时期的太行山脉也一向是以盛产强盗、响马著称,这些盗匪的实力可能名声不如泰山盗的更响亮,可是也差不了多少了。邺城附近百姓对他们的情况也多有了解。 可是哪怕明明知道太行山内有大批盗匪的存在,这些百姓还是更愿意远离官兵的祸害,源源不断的往山里面逃去。 “匪过如梳,兵过如洗”的道理大家都还是知道的,土匪可能也只是抢劫自己身上的钱财,但是有些官兵却是要用百姓们的首级换军功的。 一开始守门的将官还想阻止城内的百姓逃出城池,这就引起了大批百姓的不满,里面更有一些有势力的官员家眷。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在请示过杨愔后最终还是打开城门让这些百姓出了城门,不过为了防止城外叛军的细作混入城内,城外的百姓要进城那就不可能了。万般无奈之下于是许多城外的百姓,也纷纷跟着从城内不断涌出来的人流向西面的群山奔去。 在城内外百姓乱成一片的同时,邺城内的守军在禁军将领尔朱浑天和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 一队队士兵在各自营伍将官的率领下,根据事先的分配各自登上城墙守护着,城上一口口大锅迅速架了起来,里面煮的是号称‘金汁’的原始版生化武器。 皇宫西面仙都苑内的武库中已经存放了十余年没有动过的守战之具,这一会终于被派上用场了。 士兵们迅速的将这些器具从武库搬出来,清理干净了上面已经积累了不知道多厚的灰尘,调试完毕后将其摆上了邺城高大的城头。 尔朱浑天和将最精锐的一部分士卒选出来,然后将他们带到一座库房内,里面摆满了一口口大木箱,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柄柄漆黑透亮的宝刀。 邺城禁卫军的兵卒们平日里用的相州刀,是邺城附近号称天下兵甲最为精良的相州打制的刀具,平日里是进贡给皇室禁卫军专用的上好兵刃,吹发即断,在海内也算是屈指可数的精兵利器了。 哪怕是边军的一些队率用的兵器也比不上禁军一名士卒的刀更加精良,可是眼前这些兵器看上去竟然还要超过相州刀不少。 一名禁军校尉好奇的拿起一柄钢刀,只觉得一股股凉气从刀刃上往外冒一般,透着一股瘆人的凉气,拿着腰间的马尾剑穗往上一凑,感觉还没有靠上去剑穗就断成了两截,这名校尉和周围的士兵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尔朱浑天和大喝道:“都被发愣了,这些宝刀都是历年来高皇帝和文宣皇帝收集来的綦毋怀文和他弟子们打制的宝刀,是能够一下就斩断铁甲30札的神兵!如今斛律协率军作乱,你们都是时代忠良之辈,如今将这些宝刀分配给汝等使用,望汝等好生杀敌以报国恩。” 可能是觉得大空话每人愿意听,于是尔朱浑天和话锋一转:“只要这次平息了叛军,不光是这些宝刀都留给你们自己做为传家宝,每人还有三百亩良田,一百匹绸缎!有军功者还可以封爵!” 这下子这些禁卫精卒们就开心了,他们也是世代跟随高氏家族的嫡系,可是大空话谁都不爱听,如今听到朝廷的封赏顿时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高声欢呼起来。 不仅仅是百匹绸缎价值不菲,还有那可以传承百世的数百亩良田,以及那自綦母怀文死后就再也造不出来的神兵,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堪比千金。 在最后一批出城的百姓刚刚远去不久,城头上的守军就看到远处一片烟尘升腾,随着一阵阵马蹄隆隆声,数千名骑兵来到了邺城外数百米处。 看到邺城城门关闭,城上旌旗招展、士兵兵甲齐备,依稀还能看到城头上正在燃烧的火堆冒出的烟火,这些骑兵顿时知道城内守军恐怕早就得到了己方进袭的消息,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夺取城门。 在骑兵首领的指挥下,骑兵迅速绕城一周,巡视城外是否有城内守军的营寨,因为自古守城将领都喜欢在城外不远处的险要之地设立营寨以为掎角之势,不然孤城困守势必难久。 看到城外竟然没有守军的一兵一卒,骑兵首领顿时大喜,他一面派军守住邺城的几处城门,一面派人给紧跟着几十里外的步军报信。 等到下午申时,二万多名步军也来到了邺城城外,已经有数十年没有遭受过战火兵戈侵袭的邺城,又一次迎来了数万大军的围攻。 而且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进攻邺城的竟然还是一向还算忠直的朔州刺史斛律协率领的大军。 可能是想劝解斛律协回心转意,杨愔带着燕子献等几位汉官来到东门城楼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军,燕子献等人顿时头昏目眩。 不过杨愔毕竟是跟随高欢亲自冲锋陷阵的,仍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哪怕是城门外的斛律协看到杨愔这副模样也是暗生佩服,这时城楼上传来杨愔的声音:“斛律将军,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下这种错事,还是早些回心转意吧!你要想一想这些年来高祖、文皇帝对你的恩德呀!” 听到杨愔的劝解,斛律协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不过他还是对杨愔说:“杨大人,要不是你等汉官步步紧逼,我又岂能做下这等事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莫要多说了!” 一听斛律协这样说话,杨愔顿时觉得事情不好办了,斛律协领兵打仗是把好手,可是和其他的胡人将领一样认死理,一旦下了决定那是几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 想了想杨愔又对斛律协大声说:“若是如此,罪全在于我,我愿意一死以谢天下,但是当今陛下乃是难得的明君,不如由斛律将军来代我继续辅助陛下如何?” 斛律协没有出声,他旁边一名一直低头无语的将领忽然抬头,哈哈大笑着对城楼上的杨愔说道:“杨大人,事已如此你就不要再费苦心了!” 看到说话的这人,杨愔和城上认识这人的将领、士卒顿时都是大惊失色,说话的这人竟然是高演。 谁也没有想到之前一直坐镇晋阳,负责指挥河东、山西十余州郡大军作战的大司马、常山王高演,竟然暗藏在了南下的斛律协数万大军之中。 原来自从突厥等部族收兵后,北线的压力大减,这时达奚成兴大军也因为北周丞相宇文护的再次受刺,在宇文护的命令下撤军返回正平郡。 就这样外敌已去,那么国内争夺权力的矛盾就成了第一位,于是高演经过与谋士一番参详之后假借斛律协大军南下的机会藏身在大军之中,准备在经过邺城附近时出其不意的拿下邺城。 可是不想身在邺城的杨愔也很是不放心斛律协从邺城附近经过,没有让斛律协从朔州--太原郡--上党郡--邺城这条路线南下,而是直接从朔州沿滹沱河向东进入常山郡,再向冀州行去。 等等斛律协大军还未到达冀州时,为了拉拢斛律协、破坏高演的阴谋,杨愔又假借高殷的命令给杨愔下了一道命令,让斛律协转道东进去平定已经占据三齐之地快一年的王勇势力。 在接到杨愔假借皇帝高殷的名义给自己下的命令后,斛律协顿时不知改如何是好。随后在高演的示意下斛律协一面装作对邺城奉命行事的样子,一面悄悄的做起了安排。 第二日斛律协依然率领五万大军继续南下,在走到清河郡之后趁着夜黑无人时,斛律协将三万多镇军调到附近的清河河边的草甸中潜藏起来。 等到次日剩余的两万多大军不等天亮就出发了,一路上打着五万大军的旗号,大张声势的向平原郡开去。 为了能迷惑住周围的密探、斥候,斛律协甚至还将身边最精锐的一千精骑和其他数千名骑兵派了过去,这些骑兵的马尾上都拴着一些小树枝,扬起的漫天烟尘让远处盯梢的斥候更是相信斛律协大军已经往平原郡而去了。 当日晚上,已经休息了一天的三万大军在斛律协的率领下沿着清河,一路向西一直走到阳平郡附近,然后又转道漳水继续朔流而上。 一路上大军为了保密专门走人烟稀少之处,可是这时的河北大地终究是相对富庶的地方,哪怕是再荒僻的地方终究是有人的,为了保密一路上不知道又增加了多少冤魂。 不过等距离邺城只有百十里路的时候,因为邺城周边人烟繁茂,再也纸包不住火了,高演一看距离邺城也不远了,顶多一天就可以抵达城下。 于是在高演的命令下斛律协命令数千名骑兵迅速赶往邺城,企图一举强袭夺取城门,自己则是率领剩余的二万多名步兵紧随其后。 可是不想因为杨愔对斛律协的不放心,派了不少的斥候密探,虽然大部分都被斛律协麾下的士兵清理掉,可是率领这些斥候的首领正是杨愔身边跟随多年的一名家将。 因为其武艺高强,加上诸多手下兄弟以命相救这才逃得一命,不过等杨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高演率领的斛律协三万大军已经是距离邺城不到百里了。 等斛律协三万大军全部来到邺城城下时,尔朱浑天和已经率领大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个紧挨着曹魏邺城南城墙新建的新邺城在后世又被叫做南邺城,它新建于高欢迁都于邺城的东魏初年,城池东西长6里,南北长8里18步,比起建康城也小不了多少,不过建康的繁华更在于城池外数不清的町市,而邺城就仅仅是一座城池了。 高大的城墙和厚重的城门仿佛是一座牢不可破的保护壳,以往保护着城内日益衰弱的胡汉统治阶层,如今他们又成为了高殷和杨愔等人依持的屏障,他们希冀高演够在邺城城下受挫而返。 杨愔不知道唐朝时出现了一句名言‘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开始干起了抢皇帝宝座的事情来,哪里还有回头挽回的余地,当然现在也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成语! 另外还是那句话,自古以来没有攻不破的坚城,如今的邺城不光光有城外高演的数万大军,城内还有着大批和杨愔等人不和心向着高演、高湛的鲜卑勋贵。 尔朱浑天和一边要守护着城墙,一面还要派兵提防着城内有可能突然出现的内应造成的动乱,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一旦城池失守他自己也是高演和其他鲜卑勋贵所要清理的对象。 城下的高演似乎并不着急,之前因为城内有了准备早早的关上了城门,导致斛律协派遣的骑兵并没有立功,可是高演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仍是和颜悦色的奖励了这些骑兵。 不知道是因为邺城内军队并不多还是其他的原因,高演命令军队先宰猪羊犒劳士卒,一点都不急着进攻城墙。 当晚刚入夜不久,斛律协就挫败了城内士兵企图偷袭的举动,上百名前来偷袭的守军士兵战死,使得城上的守军士气大大衰退。 等过了夜半丑时,正是一天中人最为困乏无力的时候,这时城内忽然响起剧烈的喊杀声,随即邺城的东门就伴随着一阵刀兵之声打开了。 城外早就做好准备的数万大军迅速从东门涌入城内,城内效忠于高殷的禁军顿时前来抵挡,双方迅速的厮杀在了一起,于是城内就出现了之前邺城内厮杀的那惨烈的一幕。 (感谢剑气如霜、我是小棉袄、五镇东王公、一剑镇天山几位兄弟的投票支持,上了最潜力封推内心有些小激动啊,第一天点击这么早就破百了!) 第114章 杨愔之死 城内的杀戮一直延续到天亮时后一个时辰才慢慢结束,等城内一些胆子比较大的百姓壮着胆子从家中出来探查时,街道上除了随处可见的大片血迹外,已经看不到尸体了。 只有不时可以看到被烧坏的民房,还在述说着昨晚上的厮杀并不是一场梦,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死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可是城内的士族大臣们却知道杨愔等人一定活不了了。 果然没过多久,高演就派人到邺城内的诸多鲜卑勋贵和没有依附杨愔的汉族官员家中来请,让这些大臣想不到的是,高演竟然说自己已经在常山王府中准备了酒宴招待大家。 如今常山王高演已经通过昨晚的兵变掌控了整个邺城,也掌控了北齐的一切中枢机构,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大家终归是要给现在北齐的权势第一人一个薄面。 于是城内的勋贵、朝臣们接到高演的邀请后纷纷聚集到了高演家中,一进常山王府的中庭就看到十几名血淋淋的男子被绑缚在院中的木柱上,看上子被打的不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已经看不清几块好肉了。 有眼睛明快的大臣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杨愔、燕子献、郑子默和尔朱浑天和等人,其余十几人包括宋钦道等都是之前在杨愔的势力集团中占有较高地位的官员。 看着昔日高欢、高澄、高洋都非常信重的大臣,昨日前还是朝堂中的第一人的杨愔,如今竟然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真个是应验了‘朝为朝堂客,暮做阶下囚’这句古诗了,也让看到此情此景的诸多朝臣心中不胜唏嘘,也不知道又有多少朝臣心生退意。 在高演府中诸人的招呼下鲜卑勋贵和朝臣们纷纷入席,良久才见到高演峨冠阔服的从府内走了出来。 身边赫然跟随着长广王高湛,昨晚就是以高湛为首的一批高氏子弟和部分鲜卑勋贵作为内应打开的城门,看来二人是早有合谋。 随后是贺拔仁、高归彦两名鲜卑勋贵元老,如今也甘为陪衬走在后面,再后面又是以斛律协为首的十余名在北齐一向很有声望的鲜卑勋贵和高氏子弟。 看到在长广王高湛以及诸多勋贵元老拥簇下的高演,在座的诸多鲜卑勋贵和朝臣顿时明白,如今高演已经取得了北齐这些关键人士的支持,于是也一个个上前大拍马屁,只恨自己没有擦亮眼睛早早的投到高演麾下。 在贺拔仁、高归彦等元老勋贵的一力坚持下,高演勉强坐在了上首主位,高湛紧挨着高演就坐,其他各人按照官职高低依序排列各自就位。 见众人就坐,高演一拍手掌一队队衣着华丽的女子,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后面又有一队女子用木盘端着一壶壶用赤铜制作的酒壶。 案几上的珍馐不能说不美味,酒也是皇室特贡的珍品,可是面对着堂外庭院中杨愔等十几人血淋淋的样子,朝臣们特别是儒生出身的汉官们又哪里下咽得了,能不吐出来就算好的了。 就是曾经上阵经历多次战事、见惯生死的鲜卑勋贵们,也是一个个勉强装作欢快的样子进食而已,只是各人案几上的酒食就没见有什么减少的趋势。 不过高演却是不管他们,和高湛以及高归彦、斛律协等席间众人喝的是大醉淋漓,喝到兴起竟然还且歌且舞的跑到席间表演起来。 这时庭院中一身是血的杨愔痛苦的哼了一声似乎清醒了过来,高演手里拿着一把酒壶摇摇晃晃的来到杨愔面前,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微笑。 看杨愔哼了一声再没动静,高演将手中的酒壶举起对着杨愔的头便浇了下来,虽然是春天已经温暖了很多,但是身上被淋湿也是很冷的,加上一身还流着血的伤口被这样一刺激,杨愔立刻被止不住的疼痛折磨的醒了过来。 看到杨愔醒了过来,高演得意道:“我听说杨宰相为天下百姓想要贬黜于我,我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你一定很疑惑吧?你如此周密的计划是怎么泄露出来的你知道么?” 看到杨愔依然是低头不语,高演忍不住继续说:“你是把密奏给了皇太后了吧?可是妇人又岂能托付大事!你走之后她忍不住将你的密奏给了李昌仪看了!李昌仪又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太皇太后!” 李昌仪原来是高澄时候东魏大将高仲密的妻子,高仲密就是之前齐州刺史高季氏的兄长。 在高仲密携虎牢关叛归西魏后,李氏在路径河南逃往西魏的路上被侯景拿住献给了高洋的哥哥高澄,成为了高澄的女人,自从高澄死后一向貌美的李氏又和高洋有些万般牵扯。 不过可能是因为宫廷生活的无趣,李氏和皇太后李祖娥关系非同一般,二人一向非常要好,因此李祖娥时常把一些军国大事也知会给自己这个好姐妹知道,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把自己的儿子、妹夫甚至她自己都送上了不归路。 杨愔万万没有想到,自谋划了这么久的军国大事,最后竟然泄露于皇太后李祖娥之手,他悲愤道:“妇人不足与谋!”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高演,杨愔对他‘呸’的一下吐了高演一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杨愔吐了一脸,高演大怒顿时拿起手里的铜壶向杨愔的头上砸去,血迹翻飞间,杨愔头上一痛好像看到有一大块自己的头皮被铜壶砸了下来,他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任何力气和知觉了。 高演毕竟是喝了不少的酒,打了许久虽然是将杨愔打的遍体鳞伤,可是杨愔还没有像之前那样昏死过去。看杨愔还在低声痛呼,高演便把自己身边一名亲信侍卫叫过来要他继续打下去。 高演在一旁和弟弟长广王高湛继续饮酒作乐,似乎只打杨愔不过瘾,又喊出一队心腹提着水桶向郑子默、燕子献等人兜头浇下,除了尔朱浑天和郑子默等另外七八人还能有些动静外,燕子献已经是没有任何动静了。 一名士兵将手探到燕子献的鼻孔,又捏了捏其身上的筋骨转身对高演、高湛二人禀告:“王爷,燕子献已经死去了!” 高演怒喝道:“哪怕是死了也要打,等明日一起斩首!” 杨愔这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不过也隐约听到了刚才那名士兵的话,他心中不由悲凉万分,昨日之前还活生生的燕子献已经被活活打死了,他默默想道:“子献贤弟,我也来陪你了!” 大堂内的朝臣、勋贵们这时都是噤若寒蝉,虽然平日里他们也经常虐杀一些奴婢,可是一次就打杀这么多人还是没做过,更要紧的是这些还是朝中的高官显贵,这会高演又喝醉了酒谁知道会不会跟他那个喝醉了就要杀人的哥哥,高洋一样又有什么大动静。 庭中又响起杨愔的惨叫声,甚至左眼的眼珠都被打了出来,场面之凄厉让不少汉官两股战战,不能自已。 这时门外忽然有一名侍卫请命进来禀告:“启禀王爷,太皇太后派人来了!现在门外等候!” 高演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脑子里还是很清楚的,庭院中杨愔、郑子默、燕子献都是高欢的女婿,特别是杨愔迎娶的太原长公主更是太皇太后娄昭君的亲生长女,只怕是娄昭君是来给这些人求情的。 少时一名身着汉官朝服的中年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衣冠严整面色肃然,面色稍有些黑,黑中却又带红,端的有着一副人臣像。 高演微微一愣,因为进来的这人不是宫中任何一人,而是从十年前就奉高澄、高洋两兄弟的命令参与编撰《北齐律》的北齐史官魏收。 不过看到魏收高演心中微微不喜,魏收这人虽然机警能文,与温子升、邢子才号称这一时期的北齐三才子,但其生性轻薄,时人干脆送他一个“惊蛱蝶”的称号。 二十年前魏收奉高欢所命著《魏书》时他才年仅二十六岁,当时魏收曾放言声称:“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则使入地。” 意思就是说‘那个小子敢跟我共事,我抬举他就能让他平步青云,得罪我就让他永不得翻身!’ 后来魏收与房延祐、辛元植、刁柔、裴昂之、高孝干等“博总斟酌”,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就撰成《魏书》一百三十篇:帝纪十四篇,列传九十六篇,志二十篇。 面对这样的成就魏收自认为这是“勒成一代大典”的盛事。不料书成之后,因为魏收恣意秉笔导致众口喧嚷,皆指魏收为“秽史”,魏收不得已又三易其稿,方成定本。 面对这么一个文采飞扬的佞臣,高演虽然也继承了高家一贯的残暴,可是仍然对魏收看不过眼去,他面色一沉道:“魏太史也知我今日大宴群臣,却此刻才来见我,何为太迟?” 魏收虽然人不怎么样,可是一向机警聪敏又能伸能屈,一见高演表情不善顿时拱手作揖恭敬道:“微臣接到常山王之请又岂敢不速速来到,只是刚出门就得知太皇太后有要事寻我,故而来迟一步!” 看到魏收态度恭敬有加,高演面色稍稍缓和下来,魏收心中明白高演对自己母亲还是非常孝顺的,把娄昭君抬出来当即就没事了。 高演问魏收:“不知太皇太后寻你何事?”手里提着一根马鞭,大有你说话不合我意就得挨鞭子的样子。 魏收仍是恭敬的低着头不过心思碾转道:“太皇太后命我跟王爷说‘杨愔毕竟是太原长公主夫婿,还是留其一条性命吧!’另外太皇太后说杨愔毕竟是她的女婿,也让我探视一番再回去和她复命!” 高演听完魏收所言,手里的鞭子在不时的换着花样,他对魏收冷笑道:“太皇太后要传话与我,宫中有那么多宦官、宫女侍卫,何人传不得话,为何独独找你?”显然是对魏收的话非常怀疑。 “这个!”魏收顿了顿向高演解释道,“微臣心中猜测,可能是太后觉得微臣乃是史官,今日微臣来此日后必然会将今日之事写进史书内,想来是想让王爷多上一些忌讳吧!” 高演当然不会对魏收做出什么举动来,就连一向以残暴著称的文宣帝高洋都曾对魏收说:“好直笔,我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 但是为了震慑魏收,高演对他淡淡笑道:“想来今日之事你知道该怎么写了吧!”说着侧身让魏收看到院内的景象,眼前惨烈的场面顿时让魏收吸了口凉气。 魏收虽然面上还有些镇静,可是高演明显看到魏收两腿已经是有些僵硬了,看着高演的脚下魏收勉强保持语句的通顺道:“微臣已经知道该怎么写了,杨愔为汉官却辜负先帝托孤重任,把持朝政、陷害忠良,今日当有此报!” 对于魏收的识相高演显然也是非常满意的,他用马鞭拍着魏收的肩膀,魏收顿时差点把持不住跌倒下去,高演道:“你就回去向太皇太后实话实说,我让贺拔仁老将军和你一起去见太皇太后!” 娄昭君虽然平日里也颇为不喜女婿杨愔,之前暗中通知高演的还是她自己,可是毕竟自己的长女太原长公主已经嫁给杨愔十年了,二人之间虽然说不上恩爱有加,但是也算是和谐美满了。 对于这个长女娄昭君是万分愧疚的,起初高欢刚刚迁都邺城创立东魏时,为了更好的控制孝静帝高欢做主将长女太原长公主嫁给了孝静帝,成为了孝静帝的皇后。 等到高洋篡立北齐后孝静帝被杀,太原长公主就成了寡妇,不久便在高洋的主持下又嫁给了杨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幸福的生活,因为朝中大权的争夺,杨愔又要死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高演之手了。 娄昭君虽然不喜汉官,可是毕竟是一位母亲,为了女儿的幸福只想罢黜杨愔的官职,留下他的性命和自己的女儿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是权力之争哪有那么容易的,杨愔不死高演如何睡得着觉,哪怕是老娘娄昭君要阻挡,一向还算孝顺的高演也必然不会听命。 面对着跟随高欢起家的鲜卑元老贺拔仁老将军亲自来皇宫向自己说明,杨愔已经被打的眼珠子都出来了,已是马上要死的人了,娄昭君也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无奈之下,娄昭君只能想办法保住孙子高殷的性命,她又让贺拔仁将高演高湛两兄弟喊到宫内,要他们指天发誓不得伤害高殷的性命。 面对老娘的悲切请求高演、高湛两人无奈之下只得指天发誓,必然不会伤害高殷的性命,不然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数日后,鲜卑贵族高归彦、贺拔仁等朝中元老为首的鲜卑勋贵,以及斛律金、高岳、斛律协等领军将领联合起来上表,称杨愔、燕子献、郑子默等为汉人,却罔顾先帝圣恩专执朝政。皇帝高殷母亲出赵郡李氏,亦为汉人,不宜为皇太后,母仪天下。 乾明元年(公元559年)三月中,杨愔、燕子献、郑子默及侍中宋钦道、领军将军尔朱浑天和等人,被发动政变的高演、高湛兄弟处死,同死者80多人。 而后高演自任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高湛则是为太傅、京畿大都督,共执朝政。 五月,高演又将当皇帝不到一年的侄儿高殷废黜为济南王,自立为帝,改元皇建,高演即北齐孝昭帝。 让鲜卑勋贵失望的是,高演即位后虽然下诏安抚鲜卑勋贵,但仍然重用那一批疏远杨愔的汉官,同时遵用儒家古礼,改革时弊。史称他‘情好稽古,率由礼度,征召英贤,文武毕集,经谋宏远,实当代之明主’。 这说明高演联合鲜卑勋贵诛杀杨愔等人,主要是为了争夺权力,而不是要在政治制度和文化上另搞一套。 就在高演即位后北齐进行着新一轮的权利瓜分时,谁也不知道新的危机仍然高悬在北齐朝堂诸人的头上。 在高演与弟弟长广王高湛合谋诛杀杨愔等时,为了争取弟弟长广王高湛的支持,高演曾答应事成之后立他为皇太弟,以后皇位由高湛继承。 但等到高演即帝位后立刻反悔,他自己即位后返居晋阳掌控全国军队,却改立自己的儿子高百年为皇太子居邺城。 然后高湛只是被任命为右丞相留守邺城辅佐高百年,可是高演随后又以亲信厍狄丰乐为领军将军,不断的削弱高湛的权势。 面对着兄长出尔反尔,不仅不遵守诺言立自己为皇储还不断削弱自己,一向心胸更为狭窄的长广王高湛当然心中怨愤不已,他也开始不断和自己的亲信往来。 朝堂内有些看的比较明白的大臣,看到这种场景有些开始准备辞官回家暂避,但是很多自以为有实力的勋贵已经开始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权力投注了。 第115章 要苦练内功了 乾明元年三月中高演联合自己老弟高湛以及一大帮鲜卑勋贵,趁斛律协大军南下之际发动邺城之变,将自己的侄儿从北齐皇帝变成了济南王,高演自己却摇身一变从皇叔做起了皇帝。 不过高演的老娘娄昭君却从太皇太后变回了皇太后,说起娄昭君这真个是中国历史上最牛的女人之一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娄昭君的老公、儿子、孙子基本上都当过皇帝。 虽然娄昭君老公高欢和长子高澄没有当皇帝,但是手掌朝廷大权连东魏的皇帝都成了他们的傀儡,另外的三个儿子高洋、高演和高湛都是皇帝,孙子里面高殷、高百年还有后面高湛的儿子高伟也全是皇帝,真个算得上是皇帝之家了。 估计在中国历史上也只有唐中宗李显可以和她相比了,因为李显的爷爷、奶奶、老爹、老妈、几位哥哥、儿子、孙子也都是皇帝。 因为刚刚发动宫廷政变夺权成功,高演不得不全面采取守势先保证自己对权力的掌控,原来准备进攻王勇的斛律协大军也暂时驻扎在邺城,只是把数万新组建的军队补充给了驻扎在平原郡的军队。 北齐一消停,已经和北齐大打出手快一年的北周、南陈也无力继续和北齐打下去了,因为北周和南陈之间因为王琳的因素,两国关系正在迅速恶化。 于是从邺城之变开始整个北方经过一年的动乱,终于是有些消停了,而王勇、王泽这边也正好歇歇喘口气。 刚刚过了立夏,哪怕是地处北方的青州也变得炎热起来,城外的阳河边早就是绿树成荫青草繁茂,侧耳倾听已经是可以听到有早蝉在树林间鸣叫。 清澈的河水在微风鼓荡下泛着微微波澜,被初夏的太阳晒了一天,河水早就变得温热起来。 河中有一群放学归来的孩子不愿早早回家,这会正光着屁股在河里游泳,河中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当然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串用柳条串起来的河鱼,免得回家遭了家中长辈的责罚。 下午下了一阵过路雨,天变得比较清爽,因为天上有云彩故而阳光比较柔和,在阳光的映照下,河边的垂柳新长成的嫩枝上新叶,透漏出宛若翡翠一般的阳绿色,叶尖上还挂着些许剔透的水滴。 青州城内原刺史府院子里的花园里面,繁花似锦各种鲜花盛开着吸引着一群群蜜蜂飞过。特别是几棵石榴树花开得正鲜艳,仿佛在迎接将要到来的端午节一般。 花园里有一棵大人胳膊粗的樱桃树,樱桃树上果子接了满满一树,看样子花园的园丁侍弄的不错,现在树上已经开始有果子成熟了,虽然成熟的不是太多,可是总也够摘上一小篮了。 这会王泽手里拿着几颗红艳艳的大樱桃,正在逗弄自己刚满四岁的二弟王晖,在北方这一年最早上市的新鲜果子也就是樱桃了,肥美多汁的樱桃对小家伙的吸引力不小。 王晖也是长得随王勇高大的身材,再加上充裕的牛羊奶、海鱼、各种禽、肉、蛋的营养补充,才四岁的王晖就已经和别人家五六岁的孩子一般大小了。 在王泽的逗弄下王晖不停跳起,想要从王泽手里把那些美味的樱桃抢过来,可惜小家伙终究只有四岁,怎么跳也够不到王泽手里的樱桃。 试了多次失败后,于是王晖用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王泽,一副你不给我吃樱桃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王泽见状只好赶紧把樱桃给了弟弟。 其实王泽知道王晖这表情是这个鬼精灵故意装出来的,他虽然近一年没回家见到这小家伙了,可是对他的脾性却非常了解,所谓‘三岁看到老’么!不过小家伙倒是挺会发挥自己的优势呢,以小卖小! 不一会小家伙就将手里的樱桃消灭干净,然后继续刚才的游戏,两个人都有些乐此不疲的样子,就在王泽和王晖玩的开心时王泽的脑袋上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 回头一看,王泽发现自己老妈公西雯楉似笑非笑的正站在自己后面,程雪莹、朱青青两人站在十步外也是一脸狭促的看着自己,刚满二岁的三弟王昱则是在牵着朱青青的手仰着小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真是出丑了。 公西雯楉叉着腰故作生气训王泽:“大郎,我让你好好带弟弟来摘樱桃,你可倒好在这里逗弟弟,也不知道我们在等你们!你摘得樱桃呢?” 原来今天公西雯楉在花园见到树上的樱桃已经开始熟了一部分,于是准备摘一部分亲自动手给家人做一些甜点,当即王泽自告奋勇前来采摘,王晖也抢过一个小竹篮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没曾想一等二等不见二人回来了,于是公西雯楉就带着帮忙的程雪莹、朱青青二人和小屁孩王昱,一同过来寻王泽、王晖。 谁知公西雯楉一进花园,就看到王晖仰着脑袋一跳一跳,可怜巴巴的跟哥哥王泽要樱桃,而王泽则是不停地在逗弟弟,公西雯楉忍不住上前敲了王泽一个糖炒栗子。 平白挨了老妈一下子王泽倒不在意,反正老妈也不舍得用劲,倒是小家伙王晖这一会护住了哥哥不让母亲打,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对母亲说:“不打大兄,我们在玩!” 王晖的话顿时让王泽心怀大慰,真没白疼这个弟弟了,而公西雯楉看到两兄弟如此和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攻破青州后,这刺史府就是寻昀在居住,后来寻昀随程冲南下攻打南青州,于是院子就由来监督兵器生产的益都、长白山铁场的公西雯楉居住。 后来公西雯楉又要管理青州、临淄等地的盐场生产,更是在青州走不开了,而后王勇、王泽纷纷来到,也都是入住其中。 转眼间王泽从南陈已经回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因为高演暂时还在把重心放在掌握大权上面,因此齐州那边的军事压力大减。 倒是占据济州的豪强孟氏求到王勇这里了,因为河对岸平原郡的北齐军队数量不断增加,孟氏越来越有些顶不住了。 孟氏原来占据济州割据一方,是准备在接下来的天下大乱中谋得一杯羹,谁知北齐竟然慢慢的稳住了阵脚,又开始反攻倒算了,这下孟氏可是慌了神。 于是在王泽来到青州的第二天王勇又回了齐州,期间王勇又反复回到青州暂时停留过几次,但是每次都停不了几天就回齐州了,反倒是王泽一直留在这里,毕竟离开家近一年的时间,还是挺喜欢和家人呆在一起的。 邺城的事情是邺城之变过了半个月王勇、王泽才知道的,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驻扎在平原郡的齐军为什么那么诡异的没有发动进攻了。 对于南北朝的历史王泽其实真是不怎么了解,也无从提前下手给自己捞好处,但是根据探子传来的情报分析,情况对王勇一方不是太妙。 首先高演这个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政治手腕很强,通过这一次宫廷政变,最起码北齐的军、政权利更加集中了。 之前北齐国力强盛军队战斗力也很强,但是因为北齐社会长期割裂、胡汉对立、朝中内部矛盾重重,又有以杨愔为首的汉族官员集团与高演、高湛为首的鲜卑勋贵集团作对,导致北齐的国力很大一部分消耗在了内耗上。 这也导致北齐在之前的群殴中连连失利,国土面积损失四分之一以上不说,就连军队也损失了二三十万人。 不过北齐终归之前是霸主,国力强盛不说人口更是庞大,烂船还有三斤铁呢何况是这么一个国家。 这一次高演通过暴力手段,彻底解决了长期与自己作对的杨愔集团,虽然北齐在四面八方的围攻下看上去国力大减,可是随着权力的集中,北齐的实际国力却是在变强的。 其次就是夺取政权后高演获得了以高归彦、贺拔仁为代表的几乎所有鲜卑勋贵及高氏子弟的支持,对军队的掌控能力比高殷更强。 这样的局面,对已经被北齐矛头直指的王勇一方是非常不利的,一旦北齐从自我的调整中恢复过来,那么在北齐强大的国家机器全力开动下,王勇等人的失败就是可以预料到的了。 说到治理一个国家和治理一个山寨绝对是不一样的,虽然王勇之前的山寨也是很大足足有数万人的,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一开始王勇一方绝大部分都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不管是王勇还是程冲、朱睿甚至吕文他们的眼界并不高,当然做事情难免考虑的不够周全,这就导致了后来的许多疏漏,特别是情报成了王勇一方的短板。 目前王勇一方的探子只在邺城和北齐一些主要州郡才有,效率低不说情报的延迟性又非常高,等消息传到了王勇、王泽这里时真个是黄瓜菜都凉了,这时平原郡的齐军数量已经开始迅速增加起来。 自从接到安插在邺城附近的探子发回来的情报后,知道自己错过了大好时机,连续好几天王勇都有些睡不好觉,在无人时常常叹气大叫可惜。 要是能提前知道邺城发生的事情,知道驻扎在平原郡的北齐十万大军只是一个二万人撑起来的空壳子,那么自己就可以点起十万兵马强袭平原,这样哪怕是无法全歼这些齐军也能消耗掉一部分北齐精锐军队。 后来王泽老娘公西雯楉实在受不了王勇不分昼夜的哀叹,让王泽去找王勇说了一番,王勇这才恢复了过来。 其实接到了迟来的情报后,王泽内心也觉得挺可惜的,但是这事又能怨谁呢,密探、斥候们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尽了全力才把情报传回来,这事终归是自己等人当时考虑的不够周全。 不管是情报机构的缺乏还是对齐军动向分析的无力,当时要是己方能够派出一部分军队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多少也能够试探出来齐军的虚实。 通过这一次的事件也让王勇发现了己方的许多弱点,可是他却不知道改怎么处理,之前王勇来青州也是计划着召集麾下的文官武将进行商议,这也是王勇多年来的习惯。 如今王勇麾下已经足足有三十万军队,都是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壮汉子,可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这些新兵看上去挺威武雄壮的,但是顶多参与过一些平定各地豪强世家叛乱的战斗。 除了新兵外那八万多参加过齐州之战的老兵,也只是比新兵们早参军了那么几个月而已,作战次数也不多,里面可以作为核心战力的也就是不到三万人。 除此外王勇和王泽麾下的将领基本上也都是野路子出身,王勇、王泽也知道天下英才何其多,可以说是卧虎藏龙,这段时间也有很多民间的豪杰、落魄文士慕名投奔到了王勇这里。 但是行军打仗从来都是一个系统而又复杂的事情,不是说你能打敢拼就可以当大将军的。 在古代,特别是在宋朝之前的南北朝和隋唐时期,史书、经、义等书籍都是一些士族豪门的传家之物,而兵法之类的书籍更是从来都禁止在社会上流传的,只有部分顶级豪门和将门才会拥有兵书。 民间普通百姓虽然也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一部分书籍,可是兵书是从来不可能借到的,缺少了系统的培训和锻炼终归是不行的。 虽然有些草莽英雄一开始依仗武力反抗朝廷,势如劈竹般击败许多州府的官兵,可是等到朝廷的正规军进行围剿时立刻就败亡,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历史上农民起义很少有成功的原因之一。 王泽回来后和老爹王勇分析了一番,找到了事情的原因,可是想要进行一番改革时,却又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就在这时原来在王勇手下做过一段时间参谋将军的孔仪写信向王勇推荐了一名贤士,只是这名贤士是一名山贼首领,因为其父祖皆是山贼因此也算是承了父业,之前是青州南面临朐山的一处山寨寨主,他叫刘忻。 第116章 军政整编 说起刘忻家里祖、父数代都是青州附近的山贼首领,也算是劫掠传家,按照惯性来说刘忻也应该继承祖、父之基业,争取成为一个很有钱、很有名的山贼,将这项‘很有前途的行业’发扬光大,甚至把这个职业再传给儿子、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焉。 不过世事总是无法预料的,在刘忻出生那年爆发的北方六镇镇军和边民的起义,将北魏原有的社会秩序打的一个粉碎,不仅河北就连黄河以南地区也是纷乱非常。 当时城池乡野之间到处是盗匪流民,也算是山贼们的一个黄金时期,之前躲在山里的山贼们纷纷下山去挣外快,刘忻的老爹当然也不例外,他时带着自己的数百名部下游荡在齐州到潍河之间的广大地区。 因为这时齐州以东的北魏军队大部分都被调集到黄河以北,去镇压葛荣率领的起义军,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趁火打劫的小股盗匪,因此这一段时间刘忻老爹的收获那叫一个丰厚呀。 就在一次劫掠完毕回山的路上,刘忻老爹反常的善心大发救下了一名叫章麟的中年文士,这章麟也不一般人,他之前是被葛荣兼并的幽、蓟、瀛几州的起义军首领杜洛周帐下的参谋军师。 因为葛荣杀死杜洛周兼并了其麾下的义军部队,章麟做为被杜洛周信任的军师之一,当然不被葛荣所容得下,北魏朝廷又恨不得把这些义军首领做成肉干吃了,因此章麟不得不逃亡在外。 可是当时因为天下大乱盗匪遍地,章麟好不容易逃到了齐州到青州之间的路上就遭到一伙盗匪的袭击,幸好这些盗匪也只为求财并不要章麟的小命,只留下一身是血的他在路边,最终被刘忻老爹救了下来。 刘忻老爹后来知道章麟的出处后也是大喜过望,想不到路边顺手捡回来一个书生也这么厉害,而章麟是眼看无处可去,又承刘忻老爹的救命之恩,于是养好伤之后就在刘忻老爹的山寨当了一个狗头军师,这时刘忻刚刚一岁。 等到刘忻慢慢长大,刘忻老爹琢磨着怎么也得让自己儿子涨一点学问,不能像自己一样是个睁眼瞎,于是在他眼里见过大世面的军师章麟就成了刘忻现成的老师。 刘忻老爹的山寨原来就是一个千多号人的破山寨,只有几百号青壮,自从章麟来到之后每日里帮着操持,竟然也慢慢兴旺起来,不过一个破山寨又能有多少事,所以这些日子来也闲坏了章麟。 一听到刘忻要拜在自己门下进学,章麟当即高兴坏了,更高兴的是刘忻不同于自己父、祖,对读书也非常感兴趣,每日的学习进度让章麟都有些感到吃惊。 于是心中一动,章麟便将自己以前在杜洛周帐下处理政事、军事的所见所学,都毫无保留的逐步教给刘忻,希望这个弟子在以后能完成自己为天下开太平这个未能完成的心愿。 刘忻也不负老师所望,一边随章麟学习一边跟着自己老爹慢慢接手山寨的事情,等到十二岁那年就将山寨的内务全部接手过来,全山寨上下没有不服气的。 到刘忻弱冠之年时,这一肚子的学问已经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老师章麟,不仅是对政务的处理还是其他的各方面。 可是这年头勋贵士族豪强把持政权的时期,就连一般的豪强都无法挤到这个圈子里面,那么做为一个山贼哪怕学问再高也是山贼,又哪里找到的施展之地呢?这一刻刘忻真是体会到了学的一身屠龙术,可是天下却无龙可屠的困境。 刘忻无奈之下却是潜心帮着父亲将山寨打理的越发兴旺起来,等到五年前刘忻老爹去世,年仅三十岁的刘忻接管山寨时已经是人口上万,青壮数千人的大势力了。 因为刘忻向来公信严明,从不恃强凌弱,山寨上下团结一心不说,甚至连附近百里内的山贼势力发生了冲突,都喜欢到刘忻这里来调停。 自从王勇、王泽父子二人大闹齐州,搅乱三齐并最终占据了这些地方,刘忻虽然一直据寨自守,却也一直在关注着他父子二人,这二人的行为也颇为符合刘忻的口味,心中也是充满了赞赏。 等到王勇、王泽父子亲自前来到地处深山的山寨,诚恳的邀请自己出山相助时,之前刘忻就接到了老朋友孔仪的来信,思考了一日后刘忻最终答应了下来,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一个施展一身所学难得的机会,也是已经去世的老师的心愿。 不得不说这刘忻是一名大才,虽然是草莽文士出身可是却对军国大事非常了解,来到王勇麾下的第一天就将困扰了王勇等人多日的诸多政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瞬间就折服了濮阳勋、吕文等人。 用濮阳勋的话说:“卓然、樊文仲至多可为郡守,某至多可为州刺史或朝廷辅臣,羊若藁(羊枯)性果敢干练可为尚书,但只有这刘忻方是谋国之人,最少也是可以做宰相的!” 对于濮阳勋的这句话吕文也是连连赞同,要说吕文基本上也就是在卓然与濮阳勋之间的水平,顶多也就能够操持一个州的政务,之前对王勇治下各州郡的政事早就忙的焦头烂额了,现在有人来顶缸正好。 就在北齐无暇顾及到王勇这边的二个月的空档里,在刘忻的主持下王勇、王泽在程冲、胡秉常、葛伟、寻昀、孙兴等等一系列将领的支持配合下进行了一次军政大变动。 首先是对军队进行一番改革,在召集了吕文、濮阳勋、胡秉常、葛伟、寻昀、秦朗、袁嘉等领军大将进了商议,甚至程冲和朱睿以及驻扎在齐州济水的孙兴都来到了青州城。 当然像周通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猛将兄就算了,让他来开这种会议不如让他好好打一仗呢。 从这天起王勇、王泽麾下的军队开始实行军衔制度,目前的最高军事首领为上将军,由王勇亲自领上将军一职。 上将军下设中郎将一职,负责独当一面,有开府持节的权力,凡是距离上将军千里之外的距离,危急时刻中郎将可以自主调动在千人以下的军队,中郎将麾下率领的军队按照五万到十万不等。 中郎将下又有卫将军一职,也是直属于上将军统辖,麾下率领二到三万人,级别称之为军(从这里就可以看到王泽的影响了),为上将军下级军事单位。 中郎将往下是偏将军,统帅一万人,称为师,这些都是王勇一方的高层将领,再下面就是都尉,统领一旅三千到五千人分为二到三营。 校尉领一营一千五百人,一营又分五都由果尉统领,果尉算是目前最低层的正式军官了,其下的队率、什长、伍长主要是作为士官存在。 不过不管是士官还是果尉到中郎将都分为上中下三品,这样王勇总算是把麾下的所有将领级别理顺了。 王泽也松了一口气,上将军上面还有大将军和元帅两级呢,这样按照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也足足有二三十个品级让大家去慢慢升迁了。要是从士兵开始算的话又要加十二个品级。 军队进行了一番整编后,共得了骑兵五万人(菜鸟占大半),步军十八万(还是菜鸟占大半),其他的被归入到各州郡的郡兵(基本上都是菜鸟)的行列,负责驻守目前王勇治下的所有州郡。 另外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是,从这一次改革开始,王勇和王泽势力下的所有州郡的军、政大权全部分开,中国历史上军政分开是经历过五代十国的武人乱政后在宋朝才开始进行的。 为了避免武人对地方政权的干涉,王勇在王泽的建议下对军政分离十分重视,哪怕是有一部分将领反对也照行不误。 处理完军事后,民政方面也结束了近一年的军管,开始正式任命了各州郡的官员。 由王勇结拜三弟朱睿领光州刺史,濮阳勋正式成为了齐州刺史,刘忻则是成为了最重要的青州刺史,因为上将军行在就设立在了这里。 跟了王勇、王泽多年的萧敬被任命为胶州刺史,更靠南的南青州虽然还是边境,不过考虑到与南陈的友好关系,于是吕文成了南青州刺史。 另外对于地处东海的占领地,因为济州岛的特殊性,于是将其单独设立一郡,由樊文仲任郡守。 秦津岛虽然面积比较大,可是因为占领了只有一年多,目前岛上汉人数量也不过只有不到二十万移民,所以也是设立一郡任命卓然为郡守,包括对马、巨木岛、种子岛、五岛都划归秦津郡。 当然济州郡和秦津郡包括往南的琉球、夷洲诸地都要听命于东海留守羊枯的命令。 从秦津往南的琉球群岛,现在仅仅只有五六个据点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人,所以就统一设立了一个琉球县。 倒是夷洲这段时间又有不少南陈贫民到了那里,再加上这段时间收编的之前在夷洲生活了很久的汉人移民,加起来也有三万多人了。 考虑到夷洲的重要性王泽决定在夷洲设立夷洲郡,郡守正是在建安郡向王泽求情的中年汉子,叫林瑾,也是北地流亡江南的落魄士子。 就这样王勇王泽治下的所有地盘算是搭起来了,可是又面临着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各级州郡官府严重缺乏人手,之前的官吏大部分是各州郡的豪强出身,在王勇的清理下早就逃亡一空。 最后还是萧敬想出了主意,先是从王勇山寨以前培养的一批人才里面选出一部分,又将各州郡原官府内一批有能力,但是因为出身贫寒不得升迁的小吏提拔起来,总算是把各地的州郡运转了起来。 因为对人才的渴望,王勇又下令在青州城西城墙外设立招贤馆,凡是有大才者可以乘新设立的驿站马车来到青州,只要考核通过即任命为官职,一路的膳食由上将军府负责安排,因此又被百姓们称为青门驿馆,就是说只要坐上这马车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整编完所有的军队和民政,王勇上尊号称尊的话题被提了上来,不过在王泽和刘忻的反对下还是作罢,王勇仍然是称夏公、上将军,王泽作为嫡长子为世子称夏侯。 王勇正式建立政权的那天,南陈、百济都派使节来了,也都是和王泽熟悉的人,南陈那边是以吴琼为首的使团,百济仍然是扶余望带队、木谙为辅。 另外王勇、王泽贸易频繁的契丹黎部落从商船队那里得到消息后,也派遣了使节到来,据说是契丹黎部老族长的侄儿叫什么木华黎,王泽心说幸好不叫铁木真什么的。 整编完军队后王勇大概是也想在他国面前展示一番自己强大的肌肉,另外也有鼓舞治下百姓信心的意思,于是一场盛大的阅兵式在青州城展开了。 看到王勇、王泽越来越强大的军队,特别是士兵们手里拿一柄柄锋利的兵器,吴琼、扶余望和木华黎简直是一个个流起口水来。 契丹因为现在还是穷腿子,当然买不起王泽这个黑心的家伙卖的武器了,只能干看着,最后只买了一部分熟铁自己回家打制去了,就这些熟铁的价钱都让木华黎心疼的直哆嗦。 不过百济和南陈这两个土财主可就舍得花大价钱了,而且他们国内对精良兵器的需求也非常大。 等吴琼和扶余望二人到益都和长白山的铁器场转了一圈后,眼珠子差点都从眼眶里飞出去,当然那口袋里的钱也流水一般流进了王泽的口袋。 这边吴琼正在催促着将自己已经买好的武器搬走,那边又跟王泽探讨购买其他的武器。 “什么!你们另外还要买一万柄斩马巨剑?!”王泽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赶紧揉了一下眼睛问眼前有些献媚的吴琼。 (感谢:剑气如霜、文弱生、寨主、一掌拿天、五镇东王公、一剑镇天山诸位兄台的投票支持!) 第117章 东亚地区的不稳定分子! 如今长白山和益都两地是王勇治下最为重要的两处冶铁基地,这两处地方之前就有大量的矿场,有着一百多年的冶铁史。 益都之前有北齐在这里设立的官冶,每年都要向朝廷贡献大量的兵器,而长白山则是以北齐的世家豪强私自设立的矿场为主。 这两处地方都是事先有着雄厚的基础,另外当地就有煤铁矿场,依靠着煤矿和铁矿也更加有发展前途。 自从占领了这两处主要的铁器生产基地后,现在王泽原来在长广郡的小铁矿虽然还在生产,不过已经开始改走高精尖方向,以冶金、机械研究为主了,长白山和益都两地则是大规模大工场生产的模式。 现在坐镇长白山、益都这两地指导生产的,是上个月才随着增援齐州的姜川、张航等人一同从济州岛赶回来的曹铁匠。 自从王勇占领了青州附近的益都和临淄与济南城之间的长白山之后,却发现这两地的铁场里面制造的兵器远远不如山寨自己制造的精良,而且遍寻诸铁监、铁场也没有任何一名工匠比的上山寨曹铁匠的水平。 这时虽然有王泽老妈公西雯楉坐镇青州,可是出身商人世家的公西氏只是操持账务比较在行,要让她负责技术活那就是强人所难了,再加上王勇刚刚占领青州别人用着也不放心,于是便让曹铁匠的大儿子曹磊留守济州岛,将曹铁匠召回来负责兵甲制造。 许久未见的曹铁匠还是不改那副爱显摆的老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新打造出来的环首刀,面带得意的对王泽和他身边的扶余望、吴琼说:“不是俺老曹吹牛,我这场子里造出来的这些刀,比相州牵口冶造出来的刀还要锋利、结实!放在北魏年间那可就是传家的宝贝了!” 身为百济皇室宗室世子的扶余望不知道牵口冶是哪里,可是领军作战多年的吴琼却是清楚的很。相州刀是南北朝制造兵器最为出名的地方,而牵口冶在相州诸多制造兵器的冶炼场里是独占鳌头,之前说的北齐禁军使用的相州刀就专门指牵口冶制造出来的刀。 不过虽然扶余望不清楚牵口冶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影响他分辨兵器的好坏,吴琼更是带兵出身识货的行家,一看这些兵器就知道曹铁匠没有乱吹,而且就算这些兵器比不上相州牵口冶制造的刀兵,也差不到哪里去。 趁着吴琼和扶余望在那里挑拣兵器样品的空档,王泽有些好奇的问许久未见的曹铁匠:“曹伯伯,我看这天下诸国的铁匠冶铁水平也没有几个能超过你的呀,你以前到底是在哪里学的手艺?以前大家问你你也不说!” 已经连着忙碌了一个月的曹铁匠胡子拉碴的,一听到王泽又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于是嘿然笑道:“以前不说不是怕给大家招来祸患么!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怕了,说开了其实也没啥! 俺老曹的师傅据说是綦母怀文的师弟,以前老汉年轻时在相州那边打铁,后来就拜他为师,当时学艺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綦母怀文的师弟。 当时我师父发明出来一种特殊的冶铁手段,冶炼出来的刀非常锋利,而且从不生锈。后来不知怎地被人知道,于是就有一伙自称是朝廷使臣的家伙来延请师傅去当什么邺城铁监的大匠。 我师父当然不从了,在民间虽然没权没势可是却逍遥自在,没曾想那伙人延请我师父不成就来强抢师傅的独门绝活。后来我师父遇难,当时俺们师兄弟十几个为报仇就将那几个家伙杀了然后就四处分散逃跑。 师父临死前将冶炼那钢刀的绝活和冶铁炉的手艺分别传给了我们几个,也不知道我那几个师兄弟现在还有几个在世的。” 王泽听着曹铁匠的身世,心中也是不胜唏嘘,也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有多少了不起的发明就是被这样湮灭的。好像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官府都要攥在自己的手里,要是人家不愿给就要动手强抢。 这边王泽和曹铁匠说着那一如过眼云烟的往事,那边吴琼和扶余望两人已经是快要把眼睛给挑花了。面对着仓库内满眼各式各样的精良兵器,吴琼和扶余望简直是不要钱一般的大批量购买。 当然这些兵器的质量终究是比王勇、王泽的麾下士卒使用的稍微差一些,要是和自己用的兵器一样的话岂不是以后要坑到自己么! 相对于略显犹豫的扶余望,吴琼不仅仅购买了大批量的刀枪等常规武器,甚至之前在阅兵式的时候看到的程虎所在的具装甲骑,也想买一套重骑兵的甲具回去,到最后吴琼更是向王泽提出了要购买一万柄斩马巨剑的请求。 吴琼的这个要求当然被王泽婉拒了,因为现在铁场生产的斩马剑数量自己都还不够用呢。 在这一次全军整编时,王勇从各军抽选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的青壮士兵一万余人,将原来周通麾下不到一千人的铁甲军极大的扩充了出来。 虽然在之后的训练中经过逐步的淘汰,铁甲军的最终人数确定在八千人左右,可人是有了斩马剑的缺口却非常大。 一方面是斩马剑的打制工艺非常不容易,哪怕是现在各个铁场大量使用了曹铁匠的机械学院和谭木匠带领的木工学院联合发明的各种水力机械,极大的节约了人力。 可是机械大规模生产对于普通的常规兵器倒非常合适,但是斩马剑就不行了。斩马剑的锻造工艺要求非常严格,容不得一丝缺陷,不管是开始的锻造还是后面的猝火、渗碳,每一步工艺都是需要非常有经验的老工匠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就这样在曹铁匠从济州岛回来前,因为铁场缺乏技术指导,只造了数百柄有缺陷的斩马剑,直到等曹铁匠来到后因为有了他的指导才好了许多。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加班加点,也不过是刚刚制造出二千余柄斩马剑,加上以前的库存和周通等原铁甲营事先装备的斩马剑,目前只有三千多人拥有了兵器。 就这样直到现在,铁甲军还剩下四千多人没有兵器,现在每天都是拿着用生铁铸造的斩马剑模子,在教官的教训下练习使用斩马剑的技巧。 所以如今斩马巨剑的产量连王泽自己一方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哪里还有空余的产量提供给南陈。 只是王泽心里有些奇怪,南陈的军队不是之前就已经买了许多兵器了么,怎现在怎么又需要这么多的兵器了?而且还想大批购买斩马剑! 面对王泽的惊诧疑问,一向表现从容的吴琼却是苦笑一声,慢慢跟王泽解释这一个多月来南陈发生的事情,原来北周开始插手南陈的事物了。 自三月初王泽离开建康后,身体久病未愈的陈霸先不顾身体病痛亲自坐镇建康,费尽心力又抽调出五万士兵,几乎是南陈建康以东的大部分兵力了。 这些部队由临川王陈茜率领,韩子高、周文华、淳于鲲、章昭达等诸将随同出征,乘水军大小船只二千余艘朔流而上,前去北江州支援鲁悉达。 数月前王琳因为被北江州刺史鲁悉达抵挡住不得东进,于是退军又回到了湓城,可是因为后来老巢被北周荆州刺史史宁率军攻占,王琳唯恐军心涣散不得不再次出击进攻北江州。 只要王琳攻下北江州,再向顺江而下不到二百里就是建康城了,于是在三月底王琳再次从湓城出击进攻北江州。 这时南陈水军将领侯填、徐度赶来率部驻军北江州濡须口,两军交战数次一直是相持不下,王琳见无法取胜又将原来驻扎在湓城的部将任忠所部调到前线助战。 正好这几日西南风紧,王琳占据上游上风自为得天助,受命于天,骄傲之下准备绕过南陈水军驻扎的濡须口,率军顺流而下直取建康。 陈军水师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琳绕过北江州直取建康,于是侯瑱、徐度见状率急忙率水军出濡须口尾随王琳舰队其后。 王琳见濡须口的陈军水师从后面跟了上来,当即命令对陈军水师发动进攻,也不知道王琳的脑子是什么做的,竟然在这个时候下令用火攻对付占据上风上水的南陈水军,结果王琳放火不成反因风向将己方的战船纷纷引燃。 陈军水师本来在与王琳的水军交战处于劣势,可是不想王琳水军竟然自己燃起火来,侯填、徐度在惊讶的同时本着‘见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道理,率领南陈水军迅速冲上去。 先是用拍舰对付王琳战舰,这拍舰上面安装的投石机将大块的石头投到王琳舰队上,船上水军士卒死伤无算,紧接着又用艨艟冲撞,用小船冲到王琳水军的船旁再添一把火。 这时陈茜率领的数万人的支援部队又及时赶到,在陈军的两相夹击之下,王琳军不出意外的大败,军士溺死及被杀伤殆尽。 战败的王琳率领数百残军西逃,准备回到湓城继续整军以待报复,结果王琳没有想到的是,湓城早已经被江北渡江而来的南陈大将军淳于量率军夺取,于是王琳与亲信当场一同被擒。 按说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可是事情往往充满着各种变数,之前和北齐互掐的要死要活的北周竟然和北齐之间不打了不说,还开始插手南朝的局势了。 我查这就是个不稳定分子呀!王泽心想这北周怎么哪里都有他,和突厥有一腿不说,还整天和北齐互掐,北边打累了还没消停就又和原来的准盟友南陈掐起来了,要按照后世观点来说这就是东亚地区的不稳定因素。 本来吧,从陈霸先建立陈朝开始,王琳为了对抗陈霸先就开始援引北周为依靠,现在陈军已经打败了受北周支持的南朝自己内部最大的反对势力。 岭南大都督欧阳頠已经和冼夫人分兵两路,一路欧阳頠的弟弟欧阳邃率军顺赣水而下,一路冼夫人和欧阳頠的儿子欧阳纥率军顺湘水而下,用不了多久南陈就基本上可以政令一统了,可是这时支持王琳的北周见自己的代理人失败却不干了。 于是乎在大冢宰、都督天下诸军事、晋国公宇文护的命令下,北周都督荆、襄等五十二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史宁从已经被北周占领的郢州,顺江而下兵锋直指湓城。 同时史宁的左翼有北周大将军杨忠率军五万攻略潜山(大别山)以西的江北之地;更有北周郧州(治今湖北安陆)行军大总管司马消难率军三万渡江南下攻略湘水流域。 就这样,不甘心自己代理人在南陈内战中失败,想趁南陈师老兵疲之际捞一把的北周,和一心想恢复南梁统治区域的南陈,双方又在湓城上游的大江南北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 不同于之前大家伙一起围殴北齐的战事,这一次开始轮到北齐看热闹了,当然了北齐也没闲着,也准备着撸起袖子和王勇这边狠狠掐一把。 幸好湘水那边冼夫人与欧阳纥已经率大军顺流而下占领了衡阳郡,暂时与司马消难大军相持与衡阳与湘州之间。 因为双方之间的交战频率非常高,导致陈军的武器折损率非常高,而且北周军队更有陈军所短缺的骑兵。 南陈这时举国也只有不到三万骑兵,其中的大部分都在靠近北齐的淮南各州郡驻守,能够运用于北周的战场的只有数千骑兵。 相对于北周强大的骑兵,陈军暂时只能依靠优势的水军阻挡北周大军,可是江南还好说,还能够利用水军阻挡北周大军的进攻。可是潜山以西的江北之地因为没有山河之险,已经快要丢失殆尽了。 相对于北周拥有大批的工匠矿山,不虞武器缺乏,南陈因为盛产铁矿的益州丢失,又经历了侯景之乱导致铁矿、工匠都比较缺乏,因此陈霸先无奈之下只好派与王勇、王泽比较熟悉的吴琼再次来到青州这里购买一批武器。 其实吴琼没说,这次购买的武器除了南线的陈军所需外,也有一部分是帮助自己老爹买的,这时吴明彻正率军在于北齐争夺淮河北岸的汝南郡以及其周边地区,接连数月的战斗对兵器的需求也非常迫切。 不仅仅是对付北齐的需要,更重要的是陈霸先如今越发的病体沉重,已经是每日都只能躺在床榻上处理公务,一旦陈霸先病去只怕南陈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感谢:一掌拿天、剑气如霜、长生明玉、寨主、看小说的企鹅、五镇东王公、一剑镇天山诸位仁兄的支持!感谢一直以来点击收藏本书和以其他方式支持本书的朋友! 第118章 又要打仗了 就在王泽在益都的兵工坊客串一把军火贩子大卖兵器的时候,青州城内刺史府的正厅中赫然聚集着王勇麾下的诸多将领。 大厅正中有一张长二丈有余宽一丈多的巨大木桌,木桌的案板是足足有一扎厚的上好榆木板制成,经过风干、盐水浸泡等处理再涂上厚厚的一层生漆也不虞生虫。 木桌上摆着一副巨大的沙盘,不同于以往只限于一城一地而且比较简陋的沙盘,眼前这个沙盘展示的是王勇占领下整个三齐之地的面貌。 从最东面的成山角向西一直抵达济北郡西南二百里的濮阳郡,向北至黄河以北的渤海郡、浮阳郡,南极兰陵、北徐州等地,甚至目前在南陈治下的东海郁洲岛都在上面。 厅内诸将从未见过这样细致的沙盘,站在木桌一旁看去,只觉自己仿佛站在高空俯瞰大地,高山、大河、险关、隘口、城池、道路都历历在目,让人顿时生出天下尽在掌控中的壮志豪情。 沙盘上的诸多城池是用木头按照同样的比例雕刻出来的,官衙库房等城池主要机构刻画的尤其详细,显得惟妙惟肖,诸将顿时像刚刚发现玩具的小孩一样,纷纷在上面找着各自熟悉的城池,不时为沙盘的精细与准确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眼前的这个巨大的沙盘,是由山寨之前的勘测队新升级的勘探司在去年夏天到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辛苦勘测后制作出的劳动成果,这一年中的辛苦与危险不足为外人道。 今天一早王勇就接到邺城的斥候急报,说是北齐大将军斛律协已经率十万大军出邺城,兵锋直指平原郡。 接到急报王勇不敢怠慢,急忙召集还在青州的诸多将领前来刺史府,商议接下来如何面对北齐的进攻。 远在邺城的原常山王高演,不,已经是北齐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了,自从杀死杨愔等人之后又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拉拢打压,他终于自信的认为,自己已经牢牢掌控住了朝中的一切大权。 现在的北齐虽然失去了大片的领土,可是上层统治阶层却暂时达成了意见统一,是时候对进攻北齐的各国进行报复了;而且如今进攻北齐的主力北周、突厥又先后退兵,被诸国一起围殴了近一年的时间,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如今终于要还手了。 于是对邺城威胁最大,势力似乎也是最弱,占据三齐之地的王勇就最先进入了高演的视线。 抛开王勇是最先扰乱北齐、最终导致高洋死去的罪魁祸首之外,目前王勇占领的济州距离邺城只有大约四百里路,若是王勇的水军顺着黄河抵达黎阳郡那么距离邺城也就二百两路了。 在距离邺城如此近的距离内有这么一股敌对势力,这是高演万万不能容忍的,再说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按照高演的计划,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先以近三十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扑三齐击灭王勇,然后大军南下再击败南陈,以恢复对淮南地区的占领。 再挥师北上打击契丹、库莫奚等小部落,对时不时就来北齐劫掠一把的北疆游牧小部落予以震慑,这样再过个三四年等国力恢复后再分别对北周和突厥发动进攻。 高演想的很好,就这样将王勇当成了软柿子,准备好好捏一把,要是王泽知道了绝对会叫屈,己方虽然大部分是些菜鸟,可是加上各种菜鸟部队也有三十万大军不是,而且里面也有不少是经历过不少战事的。 别人的想法斛律协是不知道的,他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只知道之前一直跟随高演镇守在邺城的他也终于可以继续带兵去平定叛逆了。 自从接到高演的命令后,开府、假节、都督青、济、齐、光、兖、胶、沧等七州诸军事的斛律协第一时间带上十万大军向邺城正东方的平原郡赶去,估计不到十日就可以赶到了。 除了斛律协现在率领的十万大军外,平原郡也还有高演南下时以斛律协麾下做疑兵东征的二万大军,另外还有补充过来的新兵加起来也有七八万军队。 另外黄河以北的乐陵郡又有北齐将领柳达摩率领五万大军,在数次渡河不成被张峰、钟离恺击退后,屯兵于安德郡,与齐州隔河相望,宛若一只巨兽磨牙吮血,随时准备着亮出自己锋利的爪牙。 不过有水军都尉张峰、钟离恺率军巡守这一河段,加上自从济州孟氏投靠后,中郎将孙兴也率麾下的水军来到济州河段驻扎,因此在黄河上己方的水军实力还算比较强,一时倒也无虞齐军渡河。 只是让王勇忧虑的是,北齐大将军慕容怦已经率军从西兖州前出到了高平郡,正从西南方向威胁到济北郡和齐郡的安危。 不同于其他几处都有山河险阻,从高平郡到济北郡这里是一马平川,除了一条还算宽点的汶水外再无大河险阻,非常不容易布防,唯一让王勇略感安慰的是慕容怦率领的军队略少一些,只有三万余人。 堂内诸将除了程冲、袁嘉是中郎将一职外,其余皆是卫将军、偏将军和都尉,之前王勇只分封了四名中郎将,除了程冲、袁嘉外还有孙兴和曲六郎,不过这二人目前率水军驻扎在外,当然不可能来参加会议了。 “上将军,我看目前我军防守的关键之处就是济州了,只要能守住济州那么不管是济北郡还是其他地方都不用担忧的!”卫将军秦朗首先开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秦朗也是山寨的老人了,他最擅长的就是防守,他的话音未落就得到几名将领的赞同,三齐之地的南面全是绵延起伏的山地,群山莽莽山林密布,又是和南陈接壤的,齐军是无法从这里进攻的。 整个西北面又是宽阔无比的黄河,加上孙兴、钟离恺、张峰等人率水军驻扎防守也不担心齐军攻过来。 可是济州、济北郡向西向南皆是平原,非常利于大军进攻,也就成了防守的重中之重,若是这里守不住那么整个战线就要从济州、济北郡一直退到齐州城下,原来作为重要屏障的黄河防线也就成了笑话。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看着地图沉思良久的袁嘉抬头对众人说:“上将军,我觉得此番斛律协大军东来颇有蹊跷!” 王勇一愣问道:“袁将军以为有何不妥之处,快快讲来,我等众人也好拾遗补漏!”厅内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诸将也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袁嘉的分析。 袁嘉来到沙盘前面,用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着濮阳郡以西地形还不清楚只有一个名字、位置的黄河沿岸城池,对王勇和诸将解释道:“诸位请看,邺城向南二百里即是黎阳郡,众所周知大军行进必然是沿大河前进,这样粮草补给也更加方便,去年慕容绍宗来时也是如此进军!” 袁嘉说到这里停了停,环视四周见大家不住点头于是继续说道:“虽说斛律协大军经过沿途州郡也都有补充给养,可是大家不要忘了,从平原郡进攻我方的话,斛律协要连续渡过黄河、济水两条大河,这两条大河可是被咱们的水军守着呢!” 王勇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啊!斛律协放着安全的地方不过河,非要从平原郡渡河进攻,我说怎么老觉得不对劲呢!” 一向颇有智谋的胡秉常捋着长长的胡须阖首道:“若是被袁将军言中,那么斛律协十万大军东进有可能就是假象,乃是佯兵,这样一来进攻的主要方向很有可能就是看似最弱的慕容怦其实才是最强的!” 袁嘉听到诸将的夸赞却丝毫没有笑意,他皱眉道:“如今进攻北齐的主力突厥、北周皆已罢兵,南陈虽然还在进攻,可是陈霸先南下后只有侯安都、程灵洗 吴明彻三支兵马在进攻了,如今南陈又与北周发生战事,只怕也是无力继续北顾,如今北齐的矛头已经指向我们了!” 一向有些楞气的程冲大声嚷嚷道:“以前咱们可以把慕容绍宗干掉,这回也一定把斛律协、慕容怦、柳达摩都干掉的!” 年方三十的姜川急忙拉住程冲,劝道:“二叔说哪里话来,以前慕容绍宗兵马虽然精锐,可是却势单力孤,所以被咱们大军强攻才打败了他。 可是如今北齐已经调集近三十万大军进攻,人数比咱们多不说,人家可都是精锐呢!”王勇虽然也有三十万军队可是加上许多地方要防守,因此用于前线的军队只有二十万人。 程冲有时候是愣了点却不是傻子,一听姜川的话他眼睛一瞪大声道:“既然如今人家的人数比咱们多,那么咱们才更得主动出击消灭一部分齐军才行呀!” 一直在苦思破敌之计的袁嘉猛地对众人说:“程二将军说的对呀!既然咱们兵疲势弱不如主动出击,将北齐搅得他个天翻地覆!” 胡秉常疑问道:“莫非袁将军的意思是我军主动去进攻慕容怦这一路大军?如此说来倒也是可行,从高平郡到济北郡中间需要渡过汶水,只要我们半渡而击必然重挫慕容怦!” 袁嘉神秘笑道:“非也非也!此事容我私下禀告上将军!不过要想防守住齐州光是防守济北郡还不够,以我之见必须将泰山东平郡拿下来。从高平郡到齐州中间要经过泰山附近,泰山险要之地不可不防。这样也免得齐军绕过济北郡的布防,泰山虽然险峻可并非无路可走!” 骑兵将领卫将军葛伟反对道:“恐怕不妥吧,这东平郡从去年被泰山盗拿下之后,目前在泰山盗龚氏兄弟占领下,咱们要怎么才能拿到手呢,万一和咱们翻了脸投靠了北齐,那么泰山里的许多小路都是可以通向齐州后方的,虽然行不得大军,可是小股骑兵绕到后面也是麻烦的很!” 王勇眉头一皱,随即对众人说:“东平郡咱们可以先与龚氏兄弟商议,若是慕容怦大军前来他们必然是守不住的,让他们开个价!不过拿不下来也不怕,秦将军你先率部前移,驻扎在东平郡北面通往齐州的路上,择险要之处防守,这样万一龚氏兄弟失败我们也好趁机夺城!” 秦朗皱眉道:“上将军,除了东平郡,那些割据兰陵郡、北徐州、东泰山郡的所谓豪杰,我看也都是些软蛋,驴粪蛋子表面光,不如一起都拿下来吧?” 王勇摆手止住秦朗的建议:“不妥不妥,虽然北徐州、兰陵郡这几处都是些地方豪强割据,可是如今他们都是接受了南陈的册封,算得上是南陈的臣子,万一我们对这些地方动手,那么可就得罪了南陈!” 王勇背着手低头转了数十步,然后抬头对秦朗说:“也罢,秦将军你先去布防,我这边会写信给南陈陛下和大都督侯安都让他们加强对兰陵、北徐州的驻军的!” 秦朗见王勇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随即领命而去后,王勇又宣布将上将军行在重新移到齐州,不过夏公府依然驻扎在青州,负责王勇辖下所有州郡的事物,公府政务由世子王泽和青州刺史刘忻负责打理。 又命袁嘉率军驻守济州、济北郡,因为济州和济北郡只隔着一条济水,距离不过是三十里路又都是防守的重点,于是袁嘉成为第一个统帅一个集团军的中郎将,各部士兵一共有十万人。 负责黄河水上防务驻守济州的水军中郎将孙兴,将麾下水军一直派到濮阳郡附近的河段去探查齐军的动向,少不了与北齐的水军连连交手,战绩自不必说当然是胜多负少。 骑兵中郎将程冲也被派到袁嘉那里,他率领着一万五千骑兵协助袁嘉防守济州和济北郡周边的乡野之地。 就这样王勇麾下仅有的四个中郎除了驻扎在东海保护秦津、济州岛的曲六郎外,其他三人将全被派到济州,也显出王勇对北齐大军的到来非常重视。 安排好袁嘉那里的兵力配置后,王勇率领五万士兵亲自坐镇齐州济南城,防御随时可能渡河南下的柳达摩五万大军。 剩余的四万骑兵,一万在葛伟的率领下防守黄河南岸,一万在寻昀的率领下和秦朗一起防守可能从东平郡过来齐军,最后一万五千骑兵在胡秉常的率领下坐镇齐州,随时准备支援各地。 王勇刚刚安排好各项军事任务,那边就见刘忻一脸不满的的来到刺史府寻找王勇,一见面他就对王勇说:“大将军,我这青州刺史可就没法干了!” 王勇惊讶道:“先生如此生气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119章 得缴税呀! 王勇这边刚刚开完针对北齐的军事会议,就看到青州刺史刘忻一脸严肃的来到自己面前。只听“啪”的一声,一卷文书就拍在了王勇面前的书桌上。 对有本事的人王勇一向是非常尊重的,有本事的人嘛难免总会有些傲气,所以刘忻、濮阳勋、吕文等人虽然也尊重王勇,不过在王勇面前一向也比较随意。 可是一向脾气比较温和的刘忻今天这么大脾气,王勇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知道是哪个惹他如此生气。 王勇心中如此想着,不过自己作为带头大哥还是要先来劝慰一番,于是放下手中的文卷笑着对刘忻说:“忻善先生为何如此发怒啊,先消消气,跟我说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到了先生,我好好教训他一番。” 刘忻也不坐下,就站在王勇面前指着丢在案几上的文书对王勇大声道:“上将军,我这青州刺史可干不下去了!这些问题解决不了你就另请高明吧!” 听到刘忻竟然说出摞挑子的话来,王勇一下就坐不住了,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了,于是他拿起案上的文书打开一看,上面写的全是这一年来山寨新组建的东海商行的贸易活动,另外就是青州境内的盐、铁、矿场和手工工坊的生产记录。 细细看了半天的各种经济报表,王勇是一个头两个大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东海商行和这些工场的生意为何惹得刘忻如此怒火万丈,但是不明白就要问明白,刘忻的怒火不能不安抚。 于是王勇合上手中的文书小心的问刘忻:“这个还望先生恕我昏,这文书到底怎么了,先生还是明言直说吧,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 见王勇的态度非常好刘忻面色稍解,对与王勇和王泽父子的心胸开阔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欣赏的,可能王勇和王泽二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对人才都非常尊重,对于他人的意见也都会慎重考虑后加以采纳。 另外这两人对成文条律非常的尊重,哪怕是有时候手下的人犯错惹火了他们,也只是让军法官按照规定的处罚执行,绝不参杂个人意志。 见到王勇拿着文卷看了半天不懂自己的意思,刘忻对王勇说:“上将军,我想问一下,这东海商行到底是属于谁的?是属于哪一个人或者是某几个人的还是属于整个三齐官府的?” 自从去年段乙宁还没有偷袭长广山寨的时候,当时还在济州岛攻略的王泽就筹划着改组了山寨的商队,组成了东海商行。 王勇一家在里面拥有一半的股份,其他的则是山寨的老人们分别按照功绩和贡献额度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自从攻占三齐之地后又将新加入的一些将领和文官也纳入其中,不过王勇一家仍然拥有40%的股份。 当然除此一家商行外,王泽还另外组建了一个南洋商行,这个目前是由何亮在负责打理,外人都不知道。 听到刘忻的责问,王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东海商行刘先生又不是不知道,当然是不属于官府所有了!” 见王勇承认东海商行是私人的商行,跟官府没有任何关系,于是刘忻重新将文卷接过来打开,指着上面的一些商贸记录对王勇说:“既然上将军也承认东海商行不是官府的产业,那么为何之前将青州各地的盐场、铁场、矿山归到东海商行的旗下?” 王勇当即哑口无言,当时自己等人进攻三齐之地时哪里想得到自己会占领这些地方,当时不过是想着抢一把就跑,当时自己只顾着带军打仗,因此将占领的各州郡的官府产业和查没的豪强世家的产业都让商行帮着处理的。 等后来北齐被围殴,王勇率部驻扎在齐州也没时间管到这些产业,就这样一直到现在这些原属于官府的盐场、铁矿场,甚至是手工工坊都被东海商行纳入到了自己的麾下,成了商行自己的产业。 见王勇无话可说,刘忻仍不放过,他继续说:“光是这些也就罢了,自从上将军去年占领三齐之后,曾宣布免粮一年,这各州郡的官府可是一年都没有收成的,这样官府的维系全靠着工商税赋勉力维持,可是这东海商行为何就可以不缴纳税收?” 听到刘忻一串又一串的问题,王勇不禁一个头两个大,让他带兵打仗,甚至调兵遣将他都不怕,可是一旦涉及这些比较专业的事情他就有些昏头转向了。 看着刘忻那双眼神王勇不禁挠头,用商量的语气跟刘忻说:“忻善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要不咱们等泽儿回来再说一说?” “爹爹说的是什么事情?”不等刘忻发话,就听到堂外传来王泽的说话声,他在益都接到王勇派人传信,说是北齐大军已经在向平原郡赶来,于是让曹铁匠好好接待吴琼和扶余望,自己骑马停也不停的赶了过来。 等来到青州城时王勇的军事会议都已经结束了,于是王泽就向此处赶来,一靠近大堂门口就听到王勇和刘忻的对话。 一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王勇好像见到救兵一样高兴的上前一把拉住王泽的手,弄得王泽有些莫名其妙看向刘忻,这是怎么回事! 等刘忻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后,王泽也是沉思了许久,他是不怎么赞同让官府来管理这些工场的。倒不是他贪图官府的产业,而是后世见多了官僚习气严重、人浮于事的国企,对官府管理下的产业并不看好。 思考了一炷香的工夫,王泽对王勇和刘忻说:“爹爹、忻善先生,我觉得咱们哪怕是把这些产业重新划分到官府的管理下也不会增加多少收入,不如仍然由东海商行管理这些产业。” 见刘忻面色一冷就要发作,王泽急忙道:“先生不必着急,听我慢慢说来,东海商行只是帮着官府管理这些产业,有些比较重要的像兵工场依然归官府所有,但是由上将军府直接管理。其他不太重要的像青州的盐场、纺织场就直接作价卖给东海商行如何?” 刘忻仍是不满意道:“从汉武帝以来,这盐场的盐税就是国家财政收入的大头,如何能擅自归入私人之手,而且上将军一家在商行内都有大量股份,还需避嫌才是!” 王泽嘿笑道:“先生不必如此担忧,自古以来帝王皆把国库当做自己的钱袋子,这样于国于民皆是不利。高洋还不是把国库的收入三分之一自己用,三分之一布施给浮屠教,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天下共享之。 如今我家和诸将共有东海商行,官府税赋收入丝毫不敢有所触碰,长此以往形成定制,于国于民也都是好事才是!” 刘忻也不吭气,低头慢慢的在堂内踱步思考着,王勇和王泽也不敢打扰他,这先生平时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一旦发作起来也是在让人经受不住。 就在王勇、王泽父子二人眉目交错间,就听到刘忻发话了:“话虽如此,东海商行怎能不交税呢?如今商行股东皆是高官权贵,日后万一利用权势威逼他人,或有不从即借用手中权力打压他人,或与民争利又该如何?” 见刘忻语气不再同开始的时候咄咄逼人,王勇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王泽接话道:“昊天上帝之下,人人平等,哪怕是东海商行也是要按照官府律法行事,按章缴纳税赋的,若有违反定要进行处分!不知道如今是施行的哪一部律法?” 谁知王泽刚说了这句话,刘忻罕见的尴尬起来,他赧然道:“这个律法却是没有的,之前大家也都是参照北魏律法执行的,咱们自己还没有制定律法!” 为了照顾刘忻的脸面,王勇和王泽都故作没看到他的尴尬表情,王泽故作抬头道:“既然如此还需多多麻烦先生召集各方贤士指定律法才是呀!不光是税赋的律法,其他各行各业的律法还需尽快制定,另外济州岛现在也在指定律法,虽然两处形势颇有不同之处,但也是可以借鉴的呀!” 看到王勇和王泽故作没看到自己的尴尬,刘忻的心里还是很温暖的,他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会尽快安排此事的,只是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勇招手道:“先生有话就照直说来便是!” 于是刘忻这回是彻底放开了,他干脆也盘腿坐下:“上将军、夏侯,咱们如今也是一家诸侯,地方千里、百二十城,也该铸造自己的钱币了。 如今三齐之地商贸虽然繁盛,可是却多是以物易物,钱币稀少,市面上流通的多是地方私铸的小钱。 以前官府也不是没有铸造钱币,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时,魏孝文帝曾设铸钱都将长史,专管铸造钱币,当时铸造了三种铜币,均铜必精炼,无所杂私,都是质地优良的钱币。 可是不想为何百姓只用古钱,不用新钱,因此朝廷仅铸了三个月便停止了,如今钱荒不光是影响各地商贸往来,连官府征税都太难了。” 刘忻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王泽倒是知道一些,这是典型的劣币逐驱良币的一个案例(具体怎么回事也就不再废话,大家可以自己搜查一下)。 王泽倒是想起来自己小时候领到压岁钱的时候,总喜欢把崭新的钱币收藏起来,而把旧的、破的纸币拿出来花掉,这样市面上流通的肯定就是最差的钱了,因为好钱都被百姓们拿去压箱底了。 不过刘忻说的这个问题倒是值得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自古以来三齐之地的百姓就有着良好的经商传统,货币不足影响贸易不说还会影响官府的税收。 在北魏时期因为钱币的低劣和数量稀少,百姓们都喜欢用布帛作为货币使用。在历史上这一现象要一直持续到唐朝布帛都是坚挺的货币等价物。 王泽倒是想铸造铜钱,不同于其他官府,王泽一方拥有大批量的水力冲压机,铸造铜钱的成本要远远低于其他国家的钱币制造成本。 不得不说工场这些年来积淀下来的技术水平还是非常之高的,可是却被原料给困住了。 三齐之地自古以来就是缺乏铜矿的,不仅仅是三齐,包括整个中原之地都极度缺乏铜矿,高官、权贵、富商皆是以铜器为贵,经常有不良商人将铜钱熔铸成铜器,这样一来就更加重了钱荒。 刘忻也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铜矿都没有又怎么去铸造铜币呢? 倒是王勇给出了个主意:“泽儿,我以前听萧先生说南朝自古以来就盛产铜矿呀!不如咱们用铁器和他们换铜,换回来咱们自己铸造铜钱!” 刘忻面色依然是充满忧虑:“上将军,就是这样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再说了咱们的交易量这么大,恐怕远远不够呀!” 王泽也是被难住了,要是不用铜钱又用什么呢?脑细胞急速消耗间王泽的视线从大堂正中间的沙盘扫过,好像想起来什么。 他急忙站起来跑到沙盘旁边,看了片刻一个转身惊喜道:“爹爹咱们以前不是在东莱和长广郡之间发现了一个特大型的金矿么?咱们可以造金币呀!” “金币?”王勇和刘忻一起发出了声音,王勇是心疼这么多金子拿去铸造金币得磨损多少呀,刘忻则是惊奇自己竟然不知道王勇还有这么一个大金矿。 估计是怕刘忻觉得被自己故意隐瞒,王勇急忙解释道:“这个大金矿还是大郎小时候,曲六郎因为山寨附近发现了金矿,结果满山跑发现的,从去年一打仗就给忙得忘记了,也就没有告诉先生!” 见王勇也不是故意隐瞒,刘忻微微笑道:“金子铸造金币是不是额度太大了?毕竟咱们还是主要照顾到普通百姓日常使用的钱币!” 王泽呵呵笑着说:“忻善先生,咱们可以不做那么大的纯度呀,只需要含有半数的黄金,参杂着铜、锌等物,这样也可以增加金币的硬度,延长使用寿命呀!” 刘忻满意的点点头说:“如此一来却可以满足商贸的部分需要了,不过时间一久恐怕还是不敷使用的!” 就在这时门外执勤的郭二郎进来禀告说:“禀告上将军、夏侯、刘先生,济州岛来人了!” 这边王勇、王泽还没发话呢就听到院子里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吼道:“大父、大郎是我呀,有好消息!” 第120章 金山银山! 王泽正和自己老爹王勇、刘忻说的起兴,忽然就听得堂外院子里一声大吼,身在堂内的刘忻顿时觉得耳朵有些麻痒,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喊得这么起劲,不过听称呼应该是和王勇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听到外面的喊声,王勇当然知道是谁了,不过他也是疑惑的看了王泽一眼问道:“大郎,怎么听着像是伯符的声音?他现在不是在秦津和倭人打仗么?是你传信让他回来的?” 不等王泽回答王勇又自顾的说:“也罢,回来也好,伯符这孩子从去年一走也差不多一年没回家了,你三叔三婶早就想他了,回来也好和家人团聚一番!走吧咱们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从外面传来那一嗓子开始,王泽化成灰也能听出来那肯定就是朱伯符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从济州岛回来了,而且听上去还那么高兴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喜事才让他这样兴奋。 王勇打头,王泽紧跟在刘忻身后出了大堂,一出门就看到十几步外站在院子里的一名黑甲少年郎,不是朱伯符还能是谁,果然是这厮。 如今朱伯符也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了,因为不喜欢跟自己老爹朱睿读书,倒是学了一身好武艺,身高足足已经涨到七尺,端的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只见朱伯符身上穿着一套黑色鱼鳞牛皮铠甲,这牛皮不是山寨之前做皮甲所用的普通牛皮,而是山寨跟南朝贸易的时候交易来的犀牛皮,上面镶嵌着鱼鳞一般的钢片,前后心位置各有一块护心镜。 虽然说不上太重,可是也足足有十几斤的重量了,这皮甲还是去年夏天王泽率军回济州岛的时候王勇吩咐制作的,当时穿着还稍微有些大的皮甲,现在都已经显得有些紧身了,看来朱伯符这一年来个子也没少长。 不过王泽一见朱伯符这身装扮心中暗自腹诽‘大夏天的还穿着黑色铠甲,真是骚包!’王泽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朱伯符长得比自己帅的。 朱伯符一见到王勇、王泽从堂内走了出来便急忙向二人走来,这时王泽才发朱伯符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那人是顾彬,他上月不是已经奉自己的命令回济州岛去了么?怎么这次又回来了? “伯符兄,你怎么忽然就回来了?”王泽有些惊喜的拍了拍朱伯符的肩膀,王泽现在比朱伯符矮上四寸左右,本来自己和他的身高已经拉近了许多,不想现在又增大了不少差距。 朱伯符挤眉弄眼的跟王泽小声说:“当然是有天大的好事了,先别急,我先给大父见礼去!” 说话间这厮眉开眼笑的跑到王勇面前:“大父好久不见,您老依然是宝刀未老呀,咱们都占了这么大的地盘了,这么久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王泽“······” 朱伯符一通马屁拍的王勇乐开了花,倒不是王勇喜欢听马屁话,而是许久未见的朱伯符和自己依然亲近,不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疏远自己。 他哈哈大笑着拍着朱伯符的肩膀(看来王泽喜欢拍肩膀也是有遗传的)对他说:“跟伯父许久未见,伯符你还是这么嘴甜,不过你和顾彬这次回来有何喜事呀?” 朱伯符故作神秘的对王勇、王泽说:“你们瞧好吧,马上就让你们大吃一惊!”说着对院门外大喊一嗓子,“把东西都抬进来吧!” 随着朱伯符的嗓门刚刚落地,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木箱撞击在门框上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一二十名大汉抬着东西走了进来,四人一组一共抬着五个大箱子。等到了院子里小心的屈膝下蹲,慢慢将箱子放下,王泽只觉得‘砰’的地面一震,几个箱子落地了。 二十名大汉放下东西就出去了,王勇和刘忻、王泽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朱伯符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呀! 不等王勇、王泽发话,顾彬主动上前将第一个大木箱打开,王泽好奇的靠上前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块挺大块的石头,只不过这两块石头一大一小看上去乌漆麻黑的,样子其丑无比,不知道朱伯符一副将其当成宝贝的样子带回来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石头的样子也不怎么大,王泽试着想将一块长宽一尺半大小的石头拿出来,结果这石头沉重无比,竟然拿不起来。 王泽虽然今年只有十岁,可是身材高大和十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加上自幼练武力气不小,也能轻易拿得起四五十斤的石头,可是眼前箱子里的黑石头竟然如此沉重。 “顾彬、伯符,这石头是怎么回事?”王勇伸手指着箱子里的石头问顾彬和朱伯符,眼前这黑石头不知道有何宝贵之处。 这时刘忻上前看了石头一眼,顿时有些惊讶的对王勇说:“上将军,要是在下没有看错的话,这恐怕是两块银矿石!看上去品味还挺高的!” 这些年刘忻操持着这么大一个山寨的生计,不也打过开采金银矿的心思,虽然金矿没有找到,可是小银矿还是找到了两个,也见过银矿石,可是以前刘忻见过的银矿石的品味远远不如眼前的这两块,心中大为惊讶。 顾彬看了一眼刘忻,虽然眼前这人不认识,不过应该是靠得住的人,不然也不会参加这么高级的会议,于是也不再避讳,他兴奋的对王勇、王泽说:“上将军、小郎君你们不知道,这些都是银矿石,品味之高非常罕见,足足有五六成的含银量。” 王勇还没明白顾彬的话,他疑惑道:“含银量那么高、块头如此大的银矿石当然罕见,可是也不值得你们跑这么一趟吧?” 倒是王泽一下就明白了,他兴奋的抓住朱伯符的手追问道:“大兄,是不是你们发现银矿啦?在那里?有多大的产量?” 朱伯符被王泽一连串的追问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顾彬给他解了围:“小郎君你还不知道吧,这银矿还是伯符贤弟发现的呢!” 原来上月姜川、张航、褚宏航、孟显几人接到王泽的急报后,急忙率领大部分军队回援齐州,准备和北齐大战一场,于是东海各地特别是秦津的陆上防务就交给了郑魁。 因为济州岛和秦津都是岛屿,只要水军封锁住水面就可以挡住敌人防务压力比较小,可是地处长洲岛上与倭国接壤的地方就不好办了,需要大批军队驻扎才行。 郑魁临危受命也不敢怠慢,当即率领一万五千民兵驻扎在早就被己方占领的石见、安艺地区,和驻扎在这里的张航、姜川等人秘密换防。 除了郑魁带来的这些民兵外,还有韩文等人率领的五千名正规军和燕小五、许峥、朱伯符等人率领的白狼营一千五百多骑兵一起驻扎在这里。 本来郑魁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对面的倭人也没有发现张航、姜川等人的秘密撤离。可是不想因为倭国朝政内苏我氏和物部氏之间的权力斗争,苏我稻目急需家族军功的支持,于是统领倭国大军的苏我用德没有办法只好率军进攻。 这一进攻就发现对面的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大大下降了,开始苏我用德以为是中原人因为水土不服生病造成的,后来才知道现在的军队都是些民兵,于是胆子就肥了起来和郑魁先后交战数次。 幸好己方哪怕是民兵也是兵甲犀利、身强体壮,不是倭人的小身板可以相比的,再加上郑魁不计成本的使用火药兵器,在霹雳雷用完后又利用倭国本地的竹子填充自制的火药,做成了一种新的火药兵器----火箭。 就这样苏我用德麾下士兵的死伤比民兵多得多,于是在郑魁后撤了十几里重新布防后,也就不再继续追击。 反正自己要取得的军功已经有了,要是继续进攻死去的士兵怎么补充呢,要知道如今的倭国在接连数次失败后青壮极度缺乏,已经很难继续给苏我用德补充军队了。 随后一个月里,郑魁和苏我用德在石见和安艺一线对峙,双方不时发生战斗,就这样朱伯符所在的白狼营就派上了大用场,多次对苏我用德麾下小股部队进行奇袭,并且多次立功。 就在一次与倭人军队的遭遇战上,朱伯符指挥部下利用新型的火箭武器,成功的将那拨倭人超度到他们大婶那里安息后,朱伯符发现在火箭炸出来的地方露出了一些黑漆漆的矿石。 当时朱伯符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玩意,于是就嘀咕了一声,结果正好朱伯符麾下一名矿工家庭出身的士兵认出了这就是银矿石。 当时为了保密朱伯符就只带了一部分小块矿石,又将炸开的地方重新掩埋起来,所有的士兵也都被叮嘱保密。 幸好白狼营的士兵都是些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又多是受过山寨的教育,忠诚度非常高,而且他们都知道按照山寨的惯例他们这些作为一同发现银矿的士兵也是有很丰厚奖励的。 等回到大营,作为主帅的郑魁知道发现了银矿后,也是非常重视,而且这么一个银矿还是品味如此高的露天银矿,这不是昊天上帝给己方的恩赐么? 于是郑魁趁着发动几次战役的机会又秘密开采出来一批大块的银矿石,然后让朱伯符带着挑出来的这两块银矿石火速回到三齐向王勇、王泽求援。 听完顾彬的述说,王勇忍不住赞叹道:“伯符了不起呀!你这回可是解了咱们一个难题呀!”说着又转身对王泽说,“大郎你赶紧安排一下姜川他们,让他们回去。你这回真是穷折腾,以后他们就专门防守济州、秦津等地了,往后齐州这边就是再危险也不能调他们回来了!” 王勇说完发现王泽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两眼呆滞,嘴角还流着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王泽正想起来朱伯符说的银矿,这哪是银矿啊,这分明是一座银山呐!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石见银山了,据说倭人们发现这座银山后开采了八百年,品味最高的矿石含银量足足有百分之八十几,许多银子的纯度也没有这么高呀! 发财了发财了!王泽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了,只要掌握了这么一座银山,那么自己以后就可以大规模的发行银币,对了,另外好像倭国铜矿也非常多,这也是钱呀! 就在王泽发癔症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脑袋嘣的一声脆响,原来王勇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王泽急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问:“爹爹怎么了?” “我说你赶紧安排姜川、曹安、张航、褚宏航、孟显他们快快返回秦津,不然这么大一个银矿可就要被倭人发现了!”王勇没好气的说,自己这个儿子确实厉害,可是有时候也有些不着调。 王泽擦着口水,嘴角还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兴奋道:“派,一定要派!这么一个银山可是咱们以后的钱袋子啊!”说着又对朱伯符道:“大兄,你这么几个箱子里全是银矿石么?” 见王勇、王泽都被自己带来的这件大礼给镇住了,朱伯符不由得意万分道:“当然不是了,这五个箱子里只有这一个箱子是银矿石,第二个箱子里你再看看!”说着朱伯符和顾彬又将第二个箱子打开。 这一次王勇和王泽的震撼更加厉害,这回第二个箱子里竟然装的全是金灿灿的金叶子,虽然因为重量关系没有装满,可是满满一箱子黄金的震撼更加厉害。 “大兄,你们不会是在秦津又发现了一个大金矿吧?”王泽一脸不敢置信的问,虽然知道后世倭国的金银产量很厉害,可是这也太逆天了吧,这边刚才还说缺少货币,这就给送了一个银山不说还有金山! 看着王泽今天一个又一个的震撼,朱伯符心中暗爽,他对王泽说:“大郎,你忘记了?今年年初你不是派水军的赵钦、凌诚分别向北探索海路么?上月赵钦回来路上在一个岛子上面泡温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金矿,而且上面的金矿还不止一个!” 王泽急忙问:“大兄,有地图没有?你给我指指是哪一个地方!”说着就有顾彬拿出来一副新绘制的海图,从秦津向北沿着倭国西海岸一直到达后世的北海道。 朱伯符指着上面一个距离出云不远的群岛对王泽说:“诺,就是这里了,距离石见那个银矿也不远!” 这个几个岛子好像是后世倭国的那个什么隐岐岛吧!对这块小岛王泽还真不了解,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咱的地盘了,有金子那是好事。 王泽揉了揉被金子差点晃花的眼睛继续问朱伯符:“大兄后面几个箱子怎么回事,你就好好一气说完吧!” 这回朱伯符不再卖关子,跟顾彬一口气打开了剩余的三个箱子,结果这回三个箱子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玩意,让王勇、王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箱子里乱糟糟的东西,王泽伸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根萝卜干,顿时没好气的说:“大兄,萝卜干也往箱子里装干嘛?” 这时就看到刘忻一个健步冲到面前接过王泽手里的‘萝卜干’,仔细看了一遍后对王泽大声道:“世子,这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呀!” 老山参?王泽再往箱子里一瞧,足足有几十个一样的木盒子。看到箱子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刘忻凑上去仔细瞧,一件一件的将东西拿出来,“这是上好的貂皮呀,竟然有数十件!” “什么,竟然是北极异兽的长牙做成的骨刀,太贵重了呀!” “······”王勇、王泽相对无言,感情自己才是不懂的土包子呀,看人家刘忻也是山贼出身,懂得就比咱们多得多,丢人呀! “咳咳······”王勇故作咳嗽,然后对朱伯符说:“伯符,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面对着大父王勇的询问,朱伯符眉开眼笑的回答:“大父,这些东西都是赵钦和凌诚探险的地方结识的一些部落和咱们交易的,其中赵钦还带来了一个自称是苦夷部落的使者,说是要见大郎呢!” “哦?”王泽疑惑道,“苦夷使者?还要见我?” 第121章 劫粮 一说起渤海郡可能大家脑海里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是三国时期袁绍袁本初最开始起家的地方,仅仅依靠一个渤海郡就可以供养起袁绍数万大军,当然大家由此也可看到渤海郡的富庶程度。 历经汉末三国、五胡乱华、南北朝战乱的数百年时间后,渤海郡经过北魏孝文帝时期的发展,到了现如今的北齐年间依然是大河之北数得着的富庶州郡。 因为渤海郡濒临水运便利的清河,这条沟通了漳水和黄河的大河,沿途又有渤海郡、彰武郡、清河郡、阳平郡等富裕州郡,因此渤海郡这一次就成了北齐大将柳达摩率领的北路军的粮草集散地,每天都有大批粮船满载着粮草来到这里。 如今柳达摩亲自率领五万大军驻扎在黄河北岸的安德郡,五万人马人吃马嚼耗费的粮草不是一个小数目。每日间不断有大批车马在一队队士卒的押送下从渤海郡运往安德郡,大道上人马沸腾声不绝于路。 眼看着时间后天就是端午节了,天气越发热的厉害,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晒得路边的野草和树上的树叶都耷拉着脑袋,叶子上面蒙着一层灰土,原本纯净的绿色这会变得脏兮兮的,显得无精打采的。 数百名民夫在一队齐军的催促下,拉着车辆艰难的向前走着,一路上走来甚至看不到一只野鸟一只野兔,只有附近树林里的蝉可劲的扯着嗓子在高声鸣叫,越发显得这一路的寂静。 黄瑞慢慢的踩着稳健的脚步拉着车向前一步步前进,他今年仅二十八岁是渤海郡本地人,因为自幼习武也有一身好本领,不知道为什么一身好武艺的他没有去北齐军队服役,而是成了运送粮草的一名民夫。 本来一辆运送粮草的车辆是三个人负责的,和黄瑞一起负责这辆车的另外两人一个叫谷恺一个叫罗斌,也是他自幼结识的好兄弟,都有着一身好功夫,也是渤海本地好武的青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现在都未娶妻,在这个年轻人普遍结婚年龄在十四五岁的时代背景下,可谓是实打实的大龄剩男。 不过这一会只有黄瑞一个人单独拉着车前进,罗斌、谷恺二人都被他派去帮助几名本村的老人去拉车了,在村子里大家都是一个宗族,当然要帮着点。 当然黄瑞拉着的车辆也是十分沉重的,车上足足有二十来袋米粮,另外还有给军马食用的马粮草料等物,满满的装了一大车。 大河南北的土地大多是黄河泛滥冲击出来的土质,平时看上去还挺平整硬实的道路,在连日来北齐大军的人踩马踏之下,现在整条路都是铺着厚厚的一层浮土,人踩上去发出‘噗’的一声,就是一个大窝。 这些浮土被阳光晒得特别烫,幸好这些民夫平时也是光着脚,厚厚的老茧阻隔了一部分热量的传递,在一辆辆车辆的碾压下,浮土扬起大片的灰尘,在民夫们的脸上、身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灰泥。 虽然路很难走,不过拉车的民夫们依然不敢怠慢,喊着号子使出吃奶的劲来努力的将载满粮草的车辆拉出一个又一个深窝。 他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大滴的汗水几乎是连成一串的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地上的浮土里,凝结成一个个泥球,转瞬间又被后面的车轮激起的灰土掩埋。 运送粮草的这些民夫都是从渤海郡周边乡里征发来的普通百姓,本来这些百姓都在准备马上要到来的夏收了,却想不到被朝廷忽然一纸诏令给征用了。 从渤海郡到安德郡一路行来也不过是二百里路罢了,可是这些民夫每日的行进距离都在四五十里,要知道这时的军队作战时每日只行军三十里便安营扎寨了,因此这些民夫每日里行进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会走的这段路还比较平整,黄瑞趁着这个机会单手把着车辕,另一只手将挂在车辕上的陶罐摘下来,里面是早上出发前灌得一口甜水井里的井水,虽然这一会已经被炎热的太阳晒得有些温热起来,不复早上的清凉,不过喝一口依然是沁人心扉般舒服。 只是才喝了一大口井水黄瑞就觉得汗水瞬间就从身体的各个毛孔不停的冒出来,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原本不知道被浸湿了多少次的衣服又一次被大片的汗水浸湿透。 隐隐的黄瑞觉得自己的胸口位置肌肤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这是被连日的汗水浸泡造成的,葛布做成的汗衫上一层摞一层的盐渍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奇特图案。 有些民夫怕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坏,干脆光着膀子,露出来早已被晒得黝黑的脊背,汗水汇成一股水从脊梁骨流下来,连裤腰处都全是水津津的。 趁着擦汗的空当有的民夫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在被阳光晒的炎热无比的地面蒸腾着,空气都已经开始扭曲起来,好像是有一堆火在前面燃烧一样,前面的景色不停的摆动着。 “都快点走!军令要咱们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安德郡,若有延迟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都要斩首示众!明天就是端午节,要是按期赶到大家都有奖赏!”这是负责押送车队的齐军卒长在催促。 这次负责押送车队的北齐士兵大约有一都三百人,这时的军队大都是将领自己去招收,因此一都的人数很不确定,少的不过百十人,多的甚至能有七八百人,这伙士兵的人数算是比较符合标准的了。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就连这些齐军士兵也不怎么愿意在大中午的这时候就赶路,可是无奈的是军法无情,他们必须要在明日午时前赶到安德郡,如果不连着赶路就连他们这些士卒都会遭到军法的处置。 于是在都头的带领下一个个也是无精打采的前进大部分士兵都是捡着路边的阴凉处行走,还有些士兵为了省些力气甚至将兵器悄悄的放在民夫拉着的粮车上,浑不管这些民夫本来拉车就已经很累了。 这些民夫虽然一个个也很愤怒,可是跟士兵们是‘有利也讲不清’的,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暗自忍耐着、只期盼着老天爷开眼来惩罚这些士兵。 在齐军的催促下民夫们又一次加快了步伐,就在这时黄瑞前面一名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忽然就倒在了地上,要不是另外两名老人护着估计能被车轧死。 紧跟在后面的黄瑞一见如此,立即和旁边几辆车的民夫一起急忙将老人扶起来送到了路边树荫处,只见老人额头发青显然是中暑了。 一名齐军士兵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快步走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呔!那边怎么回事?要是耽误了时间可是要找死么?” 黄瑞看了看老人的状况,然后站起来大声对那名士兵回答:“军爷,这位老人中暑了,我看还是让大家歇一歇吧,养好了精神才好赶路呀!” 这名士兵也知道民夫们赶路的辛苦,因此他迟疑了一下对黄瑞说:“那你等一下我给什长禀告一下,另外赶紧用水给他擦一擦!”说着遍转身离去。 看来这名士兵还是良心比较好的,黄瑞心中暗想着,结果一名民夫递过来的陶罐,将毛巾沾湿了给那名老人擦了起来。这会一直在帮别的老人拉车的谷恺和罗斌也赶了过来帮忙。 在诸人的忙碌下老人又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只是身体虚弱有些站不起来,就在这时就听得一声马鞭响,围在外面的民夫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你们这些一钱汉,让你们拉个车又不是去送死,竟然还敢偷懒!看我抽不死你们!”原来另一名鲜卑队率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带着十来名士兵赶了过来,使劲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将围拢在一起的民夫们打得惨叫连连。 正当这名鲜卑军官要用鞭子抽打躺在地上的老人时,一只手抓住了鞭子,鲜卑军官定睛瞧去只见一名青年一手扯着鞭子,这人正是黄瑞,他一边对自己说:“这位军爷,天气实在太热了这位老人家中暑了,还望军爷宽恕则个!” 那鲜卑军官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鞭子被人抓住失了面子,于是怒喝道:“你竟敢反抗与我,可是想要造反了?”说着就抽出自己腰间的横刀指着黄瑞。 谷恺、罗斌两人见自己大哥要吃亏,于是也各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棒站到黄瑞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名鲜卑军官,随后周围刚才被打散的近百名民夫们也都站了出来,平白无故被人打怎么可能没气。 “好!好!好!你们这是造反!”那名鲜卑军官气的浑身发抖,说着就要召集麾下的士兵要来杀人示威。 幸好这队齐军的最高首领一名都率来到诸人面前,制止了鲜卑军官要杀人的动作,虽然他平日里也不敢轻易得罪这鲜卑军官,可是现在军法要自己等人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万一杀了这些民夫那可是铁定迟到要受军法处置的。 再说了这些民夫的用处只等明日将粮草送到安德郡就没了,以后管那鲜卑军官怎么处理就随他的意思好了,于是在督率的耳语一番后,那名鲜卑军官恶狠狠的瞪了黄瑞一眼就往车队前面去了。 黄瑞盯着远去的那名鲜卑军官,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恐怕这事还没完呢! 这时那名都率安抚了那些挨打的民夫,他答应再往前走十几里路有一处树林,到时候大家都可以休息一番,于是得到准信的民夫和士兵都鼓足了劲的往远处赶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跋涉,前方的树林已经是隐隐在望了,只是黄瑞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痉挛,恐怕前面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和罗斌、谷恺悄悄地放缓了脚步。 之前打人的那名鲜卑军官带着十几号人走在前面,看见树林就在前面,于是都跑着过去,好快点赶到树荫下休息一会。 眼看就要进去树林的几人忽然就被迎面射出来的数十只弩箭射成了刺猬,包括那名鲜卑军官在内的十几名齐军士兵当即丧命。 齐军都率见势不妙,不用多说里面有敌人,心中也是恍然怪不得前线催的这么紧,原来是有敌人截断粮道,然后心中大恨前方没有向自己细细讲明。 不过说什么也是晚了,只见从树林里冲出来数百名骑兵,两侧数百米外也各多出来近五百人的骑兵,看来己方是逃不掉了,为今之计只有把粮车围起来,然后点起狼烟召唤骑兵。 三百名齐军一边自己快速集合,一边死命的催促民夫们快快把粮车集合起来,车上易燃的草料早已集合起来堆成一堆,然后在上面浇上水,不然就冒不起来浓烟。 黄瑞等人因为不知道对面是何人,也只好在齐军的命令下将一辆辆车围绕起来,只是想不到这些民夫全被赶到车队的最外边,这些齐军明显是将他们当成了肉盾。 虽然黄瑞等人心中愤恨,但是因为民夫们都是手无寸铁,也只好无奈的听从齐军的安排了。 包围这队齐军的军队正是王泽率领的一部骑兵,另外则是苍狼营的士兵,自从从朱伯符那里知道东海的近况后,本来王勇是要王泽第一时间就赶回去的。 但是王泽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先让张航带领五千人先回去了,通行的还是有大批准备迁移到秦津生活的民众。 王泽则是带领着姜川、褚宏航、孟显、曹安等人准备先进攻柳达摩率领的北路军,等打败了这一路齐军再行出发。 当然王泽进攻柳达摩也不可能只有刚才那些人,于是姬翔、杨武两人也各率领着五千骑兵协助王泽进攻柳达摩。 不过就这样王泽率领的军队也只有三万余人,这些人对阵柳达摩的五万人,哪怕能够取胜也是惨胜,这不是王泽愿意看到的。 于是经过一番商讨后决定派遣小股骑兵对柳达摩大军的粮道进行攻击,而这一队运送粮草的齐军就成了王泽袭击的目标之一。 第122章 黄瑞 自从上次在闽中的建安郡险些遭遇刺杀后,王泽的安全就一直很受大家的重视,想这种带兵打仗的危险事情当然更不会让他去做的。 奈何这回王泽不知道脑子抽哪门子筋,来到齐州后非要自己也带兵出征,这时王勇还没有从青州赶到齐州没人治得了王泽,最终诸将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 这一次王泽从安德郡下游百里处渡河而来,更是足足带领着一千五百名骑兵,为首的将领是一名叫石海光的骑兵校尉,他是东莱掖县人,也是姬翔麾下最厉害的一名骑兵将领。 看着眼前的三百名齐军士兵竟然押送着二百多辆粮车,王泽两眼放光,这些辆车运送的粮草足足有四千多石粮食,按照柳达摩五万大军计算,这可是他们近十日的粮食补给。 这些日子来,给柳达摩大军运送粮草的车队已经接连有好几拨被己方破坏,细细算来柳达摩大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只要这次将这支车队装载的粮草毁掉,那么安德郡前线的柳达摩大军就会粮草短缺,这样一来齐军军心必然动摇,那个时候王泽再趁势猛攻,取胜就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了。 眼前的齐军看样子虽然军容有些散乱,可是石海光却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他们的动作和队形虽然看上去杂乱无章,动作看上去很随意,但那是因为他们的身边随时有袍泽给他们做掩护,他们相互之间都是些可以生死相托的人。 “小侯爷!这些齐军不是普通的州郡兵而是北疆来的镇军,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即刻就消灭了他们!”石海光当即对王泽请命道,他见眼前的这些齐军竟然开始点起狼烟,要是再耽搁一会恐怕会有齐军援兵赶到。 “石校尉,这里有蒙队率陪着我就可以了,你快快去吧,以后行军作战还是以作战为第一要素,不必管我!”王泽故作老气横秋的对石海光讲。 浑不知石海光暗自腹诽‘要不是有你这个大神在我怎么会这样呢,你老人家哪怕伤了一根汗毛我也担待不起呀!’ 石海光带着骑兵迅速冲上去,身后传来王泽的声音:“不要乱杀无辜,那些民夫就别杀了!”石海光就当没听见一样,一杀起来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不过石海光并没有直接冲上去,那不叫冲锋那叫送死,骑兵冲击阵型严整的步兵是不可能取胜的,哪怕是被称为弱宋的宋朝,精锐的步兵可以对抗数倍以上的西夏、辽国骑兵冲击而不败,只是等到后面西夏或辽国的骑兵将宋军的后勤切断,这才导致宋朝军队作战的失败。 在增强己方骑兵的远程打击力度上,王泽是较劲脑汁的想出来几个弩箭做法,可惜因为太想当然而失败了。后来还是木工院的一名木匠经过几年的琢磨制造出一种非常适合骑兵使用的弩箭,射程足足有三十余丈,在这个距离可以轻易洞穿己方配置的牛皮甲。 看着远处树林里冲出来的骑兵和大道两侧的骑兵一起向着车队冲了过来,齐军士兵丝毫不见慌乱,但是车阵内的民夫们却慌了手脚,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到处尖叫着乱跑了起来。 齐军都率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听,当即挥刀将一个倒霉蛋的脑袋砍了下来,这些民夫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时黄瑞身边聚拢着罗斌、谷恺两人,另外还有十几名平日里比较熟悉青壮,虽然不是一个村子的但也是邻村,平日里红白喜事的也是经常见面。 出门在外的这些日子里,因为黄瑞武功最高、为人处世也是上乘,于是这些青年都愿意以黄瑞为首,听他的命令行事,这会他们正将几位本村的老人护在一辆车后。 黄瑞更是将一只手伸到车辆的粮堆里,那里藏着一柄黄瑞偷偷放在那里的横刀,这柄刀还是去年黄瑞用省吃俭用的钱找到县里的一名有名的铁匠悄悄打造的,虽然比不上神兵利器可也是锋利非常了。 谷恺悄悄靠近黄瑞低声对他说:“大兄,我看情况不是太妙呀,这些官狗子明摆着是要将咱们当成肉盾了!这下可怎么办呀?” 听到自己的结拜兄弟问自己,黄瑞转动两眼左右瞧了一番,见齐军士兵还没顾得上自己这边,这才低声回道:“咱们也只能护的了自己,你和罗斌先护着大父他们,把车上的铁轴拔下来当武器,一会看情况随机应变。” 见带头大哥黄瑞已经有了决定,谷恺悄无声息的滑到了人群中,他们这一伙人不多只有二十号人,其中还有四人是年仅六十岁的老人,因此还要联络一下一些信的过得青壮。 黄瑞远远的看着王泽的队伍,心中暗自思付‘看这些士兵的装扮应该是大河对岸的夏军!’去年夏天时王泽刚刚占领齐州时黄瑞就准备来投靠王泽了,可是那时候因为一个朋友病逝将家人托付自己照料,结果就耽搁了下来。 等到过完年黄瑞将那朋友的家人送到了朋友的亲戚家,又一次准备到齐州去投军,可是不想大河之北被齐军封锁的密密麻麻,为了保险起见又一次耽搁了,想不到这次被齐军征调竟然和夏军在战场上遇到了。 齐军都率自从石海光发起冲锋时就下令士兵准备好了弓箭,只要对面的骑兵进入到距离车阵百米的距离就要来一个齐射,哪怕最终自己等人还是要丧命,但还是要给敌人来上狠狠一击。 不想等石海光率领的骑兵马上要冲到百米的距离时,竟然都停住了了,随后便是大片的弩箭射进了车阵,齐军都率见势不妙急令弓箭射出,虽然还不是弓箭的最佳射程,可毕竟还是能伤到对方的。 可惜齐军都率还是失望了,对面的骑兵前面五排都是上次王泽回来时见到的中重量级的骑兵,人马都有防护,虽然有些弓箭也射穿了人或者是马身上的铠甲,可是最多也就造成一些轻伤罢了。 随着两军的对射,情况对齐军的形势非常不妙了,一直在观察两军作战的黄瑞注意到,进攻的骑兵射出来的弩箭都是往车阵的中心射过来的,这一会最少有四五十名齐军士兵死去或者重伤,呆在车阵最外面的民夫反而很少有受伤的。 这时另外一名鲜卑军官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于是他对着其他士兵大声道:“那些狗汉不敢射民夫,把民夫都拉过来当盾牌!”说着这名鲜卑军官就带着十几号人冲黄瑞等人走来。 见那鲜卑军官向自己等人走来,黄瑞顿时知道事情不妙,他向谷恺、罗斌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的将自己的横刀刀柄抓住。 “你们几个都过来帮我射箭!”说着那鲜卑军官就要伸手拉黄瑞,就在这时这军官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顿时那军官的臂膀就被整个的卸了下来,爆裂的血管喷出一阵血雾。 随后便是哗哗的血液从断臂处喷射而出,鲜卑军官疼痛的惨叫起来,不等这军官的惨叫喊道最高处就随着一道寒光戛然而止。 跟在鲜卑军官身后的十几名士兵当即傻住了,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些民夫竟然敢杀官军,不等那军官身后的十几名士兵反应过来,黄瑞一个横扫就划破了五名士兵的咽喉。 另外几名士兵则是被冲过来的谷恺、罗斌用长矛刺死,刚才齐军有近百名士兵被射死射伤,他们的兵器就随意的丢在地上没有来得及收敛,结果被谷恺、罗斌悄悄的捡了回来。 另外十几名青壮趁机将三辆粮车推开,车与车之间的铁扣早就被他们暗地里去掉了,这会只要一推就可以将这些车辆移开,车阵顿时就多了一个近十米的缺口,附近的民夫纷纷从这些缺口逃了出去。 石海光当机立断,率先带着数十骑兵从缺口冲了进去,车阵里面顿时大乱,齐军再也稳不住阵脚了,不知道是谁将车辆点燃,在烈日的照射下一辆辆粮车燃烧起来,除了二十余辆粮车被救出来之外其余的全部被焚毁。 看着燃烧的车辆,获救的民夫们一个个热泪满眶,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重要的是对被烧毁的粮食得不舍,王泽他们是不可能理解这时的一个普通百姓面对着数十万斤粮食被烧毁的心情的。 打完这场比较轻松的战斗,王泽的骑兵们在自己队长的率领下从车辆上补充一些马料和米粮,一个个还在兴奋的谈论着刚才己方没有损失一个人的战斗。 这时王泽在蒙克和石海光的率领下来到了这些民夫面前,这些民夫因为石海光的吩咐大部分躲过了这一劫,除了数十名倒霉蛋之外,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只有三十来个民夫被弓箭或者弩箭射到身上一些部位,需要紧急医治。 “小人黄瑞见过夏侯!”黄瑞第一个冲到了王泽面前施礼,他见身后的谷恺、罗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拉了拉他们的衣袖这两人才反应过来,于是慌着一同行礼。 王泽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黄瑞三人,自己这些年很少露面,加上这两年征讨东海各处很少回来,哪怕是王勇麾下很多底层将领还不认识自己呢,想不到眼前这人竟然一口猜出自己的身份。 “你是何人,为何认得我?”就在黄瑞等人被王泽看得浑身出汗的时候,王泽终于开腔了,让黄瑞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小人黄瑞去年便曾听闻夏侯大闹平原、夜克齐州英勇事迹,今年又知道夏公在青州开立基业,北齐又有大军前来进攻,侯爷必然回来帮助夏公作战的,方才看到这位将军率队出击,而侯爷却留在后面观战,身边更有一队骑兵护卫着,因此断定是侯爷在此!” 听到黄瑞的说话,王泽顿时有些泄气,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打出来自己的旗号就会没人认识自己,想不到竟然被一名普通的民夫给认出来了。 不过黄瑞的那一席话勾起了王泽对他的兴趣,他好奇的问道:“你是如何猜出来的,要知道我三叔家有一位兄长朱伯符,二叔家也有一名叫程虎的,为何不猜我是他们二人呀?” 黄瑞尴尬的看了王泽一眼才吞吞吐吐的说:“侯爷这两名兄长的名声我等也早已知晓,只是他们二人都是猛将之才,绝不会在后面干看着别人打仗的!” 王泽顿时大羞,丢人呀!不过这名叫黄瑞的青年汉子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当下动了爱才之心,他问:“适才我在后阵看到阁下武艺非凡,可愿屈尊降贵到我这里当个果尉一职?” 倒也不是王泽不愿意给更高的官职,而是经过上月刘忻的改制后,如今投靠王泽一方的人才哪怕是再厉害也要从基层做起,了解每一个环节,当然只要你有才那么升职也是非常快的。 不过哪怕是一个果尉一职黄瑞听了也是大喜,他高兴的回道:“小人愿意,小人原是这河北渤海郡人,自幼好武,去年时本欲投靠夏侯可惜皆不得成行,想不到今日在这里竟然得偿所愿了!” 见黄瑞一投靠到王泽手下就成了一名军官,以后队伍拉起来手下足足有数百人,谷恺、罗斌二人相视一眼,也一起向王泽施礼道:“既然侯爷已经收下了我们大兄,便把我二人也手下吧!” 黄瑞要参军当然要拉着两个结拜兄弟一起去了,他对王泽介绍道:“侯爷,这两人是谷恺、罗斌,皆是我自幼的好兄弟,也都有着一身好武艺,还望侯爷一同收留!” 这时其他的民夫中许多青壮觉得这次没有将军粮送到前线,必然会遭到官府的清算,于是干脆也一起向王泽道:“侯爷,我们也愿意跟随侯爷效力!还望侯爷收下我们吧!” 一只羊是放,三只羊也是放,王泽一下就收留了上百名青壮,其他那些人因为还有家人的顾虑最终还是决定回家,王泽便让他们赶着剩余的那二十余辆车辆,上面拉着受伤的数十名民夫向着渤海郡返回了,当然为了避免遇到北齐的军队,他们是准备从另一条路绕道回家。 这一次王泽袭击的运粮队是步军,也没有缴获什么战马,不过在之前的几次袭击齐军的战斗中夺了二百多匹马,因此黄瑞这百十人也每人分到了一匹战马,这样也能跟得上大部队的行进。 就在王泽准备撤退的时候,忽然派到远处的探马疾驰而来,还大喊着:“侯爷不好了!有一支数千骑兵的北齐大军正从安德郡方向往咱们这里而来!”说话间就看到南方的道路上尘烟涌起,看样子距离己方不到二十里路了。 第123章 哎呀,来晚了!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人数一上万人,那就算得上规模很大的战事了,毕竟像赤壁之战、官渡之战、肥水之战这种倾举国之力进行的人数在数十万上百万参与的超级规模的战争还是少数。 一般来说,哪怕是步兵一达到上万人的时候,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非常可观了,有句话说‘人一上万,无边无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那么这些人所激起的尘烟也是很大的。 相对于步兵骑兵就更加厉害了,战马奔驰数万只马蹄铁践踏大地所带来的效果就更加壮观了。 这一次忽然到来的齐军不仅仅人数众多,而且还全部是骑兵,这些骑兵身下的坐骑,加上备用的战马足足有上万匹,这样大规模的骑兵队伍所引起的动静可就是大得很了。 自从接到探马回报石海光双手一撑就站立在马鞍上了,他一手遮挡着阳光仔细看着远处漫天的烟尘,远远看去天边黄色的灰尘已经遮蔽了大片的天空,东西之间绵延十几里路,恐怕来的齐军不止数千,甚至上万骑兵也是有可能的。 看到这幅场景石海光顿时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焦急的对王泽说:“小侯爷大事不好,恐怕咱们中了齐军的阴谋了!这回的运粮队应该是他们早有准备的诱饵,咱们得快快撤离才行!” 看到杀过来的齐军骑兵队伍如此庞大,石海光一脸焦急的对王泽催促道,要是在耽搁一会被齐军赶上,他在这乱军中可护不住王泽的安危。 石海光在一边催促,王泽却不着急他微笑道:“这回齐军可是实打实的被咱们烧了数十万斤粮食,要真是齐军的阴谋他们哪里会下这么大的本钱。要知道柳达摩那里可是快要断粮了。 再说了就是齐军用计也不怕,他们都事先准备周全了结果还让咱们烧了这么多军粮,那么率领这支齐军骑兵的主将也必然是一个无能之辈,对于这么一个无能之辈咱们又有什么可怕的!” 听到王泽的不在乎石海光大急,他焦急道:“小侯爷呀,人家就是再无能可是现在也带领着数千名骑兵冲咱们杀过来了,咱们现在才只有一千五百人呀!” “嗯,这支军马是从安德郡来的,那么加上之前被伯符兄他们引走的一部分齐军,这样安德郡的齐军就不多了,顶多也就是三万来人。和姜川、曹安、姬翔等人率领的队伍也差不多了!”听到石海光的催促王泽反倒一点不急,而是心中暗自琢磨着。 之前王泽在青州时和诸将对柳达摩这一路齐军的战略安排,当时只有将一级的军官知道,就连姬翔这样都尉级别的军官还是在齐州做战前部署的时候才知道的。 而石海光作为姬翔麾下的骑兵校尉目前还不能知道这些,不过按照战前的计划部署,也差不多该对安德郡的柳达摩大军动手了。 不过对付柳达摩大军那是姜川等人的事情了,王泽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面对冲自己杀过来的近万名齐军骑兵,要是不能甩开这些骑兵,那么一切都不消说了。 “石校尉,咱们不管这些齐军,就这样一直向北走,用不了多久这些齐军必然会自己回去的!”王泽眼睛转了几转脑子里想到一个主意。 王泽的计划很好,只要姜川、曹安等人发动进攻,那么柳达摩必然会四处求援,之前被派出来的这支骑兵也必然会被紧急召唤回去的,到时候自己再趁机回头从背后给这支齐军一个痛击。 半个时辰后,随着数万只马蹄践踏大地的‘隆隆’声,大队的北齐骑兵在北齐大将厍狄安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地上除了遍地狼藉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满地被烧坏的数百辆粮车和被杀死的三百多名齐军士兵的尸体,厍狄安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眼前的粮车早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些灰烬,显然自己来晚了。 王泽不知道,这一次齐军的运粮车队还真是用来引诱王泽军队上当的诱饵,因为之前十天的袭击,柳达摩的运粮车队接连遭到袭击,虽然还没有断粮可是军中的粮食也不多了。 虽然营中的存粮还能保证三五日的食用,可是一旦自己对黄河对岸的叛逆发动进攻的话,这些存粮是远远不够的,要保证足够的粮食必须将这些扰乱粮道的敌军消灭。 为了清除掉这些潜入己方背后的小股敌军,柳达摩经过深思熟虑后想出一计,他决定下血本弄一支二百多辆车的车队来吸引敌军,并准备暗中派遣一名大将带着麾下几乎一多半的五千名骑兵暗中护航。 对于这种抢军功又没有多大风险的事情,柳达摩麾下的诸多将领当然要争着去了,最后大家都没有争过有后台有背景的厍狄安,谁让人家有一个名叫厍狄干的伯伯呢。 押送粮草的车队从渤海郡一出来厍狄安就远远的跟上了,相对骑兵的行动快速,运送粮草的车队每日的行进速度可谓是龟速,开始一天厍狄安还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可是第二天厍狄安就不耐烦了。 为了打发时间,他借着搜索周边的各地有无敌军潜伏的理由,率领着五千多名骑兵就先赶到车队前面的县城,先是耀武扬威的游行一番,然后就在县中官吏、豪强的奉承中去享乐了。 今天王泽袭击车队时,守护车队的齐军士兵第一时间就将烽火点燃起来,按照原计划这些粮车遭遇袭击的一刻钟内厍狄安就要率兵赶到现场,对袭击粮车的敌军狠狠的来上致命一拳。 可是不想昨天晚上附近县里的田大户为了巴结上这么一个大靠山,于是给厍狄安进献了一名绝色佳人,这下厍狄安可就嗨的有点厉害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差点把自己腰给扭伤,今天能从床上爬起来就算是很不错了。 这样一来厍狄安起床比平时稍稍晚了那么一个时辰,结果事情就坏在这一个时辰里了,当城墙上的郡兵将二十里外点起烽火的消息传来时,已经接连跟着自己老大偷了几天懒的骑兵一个个才慌着整理马匹马鞍。 等到一个时辰后厍狄安率军赶到时,监督运粮车队的齐军全军覆灭不说,连车上的数千石粮食也全部被烧坏了,这样一来如果三日之内再没有粮食运来,那么柳达摩大军的军营内就断粮了。 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被燃烧的火焰和还带着热量的灰烬烤的有些发干,本来就炎热的天气下加上这么一大堆火,厍狄安顿时就被汗水浸湿了衣背。 可是这一回厍狄安心里却是冰凉,本以为只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顺便再捡上一件大功劳,可是这一切都成了浮云。 看着还有余火在燃烧的粮车的灰烬旁边,厍狄安狠狠的跺了一脚,转身上马对麾下骑兵大喝道:“诸位兄弟我军运送粮草的车队竟然被叛逆贼子所袭,数百兄弟丧命于此,此仇不报我等何以立于世耶?我看贼子此去未远,诸位快快与我追上,到时大将军必然有赏!”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数千名骑兵踩着王泽等人离去时产生的马蹄脚印向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厍狄安根据地上的马蹄脚印判断对方顶多有两千名骑兵,也就比自己带领的骑兵三分之一多点,因此厍狄安和麾下的将领们也都是很放心的向前追击。 一开始顺着马蹄印厍狄安追击的很顺利,可是追了上百里之后到了渤海和乐陵郡之间的时候,对方的马蹄脚印却慢慢消失了,换句话说厍狄安给追丢了。 就在厍狄安要抓狂的时候,忽然有探马带来了安德郡的情报,黄河对岸的叛逆集中了四万大军在对方水军的掩护下强渡黄河。 因为对方的水军船上安装着一种会爆炸的武器,一旦发动就像天雷一般发出雷霆之音,而且还会喷射出无数的铁钉、铁渣,只要一枚就能够杀死上百名齐军,一事件齐军人马皆惧,两日之内连丢近半营寨。 无奈之下的柳达摩紧急向派出在外追剿敌军的厍狄安和另外两名骑兵将领发出紧急军报,要他们在第一时间回援。 厍狄安麾下的骑兵将领们一听说安德郡大营差点被打破,一个个都调转马头准备随时奉令南下,给胆敢袭击己方大营的叛逆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不成想厍狄安一听对方如此厉害,当下就不敢再回去了,柳达摩的厉害他也是知道的,连柳达摩都对付不了的敌军,自己一去不就是给人家送菜么? 于是厍狄安心思一转,他高声说:“大将军麾下还有近四万大军,另外两路骑兵也会回援,可是大将军作战必然是需要军粮的,不然哪怕一时取胜也会因为缺粮而战败啊!” 看到周边不少将领都在点头,厍狄安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高声道:“为了保证大将军和前线的弟兄们不饿着肚子去打仗,咱们就必须把这一支袭击粮道的叛逆给彻底消灭!” 随着一声欢呼,诸多齐军士兵就在厍狄安的率领下往渤海郡而去,只留下从安德郡前线跑来报信的信使孤零零的一个人骑着马呆在原地。 黄河之北在古代时候因为地势低洼经常会有洪水泛滥,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垦,仍然有许多地方是没有人烟存在的,大多数的百姓也只是以郡县城池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村落。 在远离郡县的地方存在的大片的荒草地,还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湖泊、池塘,茂密的草丛和树林生长其间,平日里除了农闲时有农人来这里放牧牛羊外再无其他人来此,这里是鸟儿和其他各种野生动物的天堂。 在一处稍大一些的芦苇荡中,王泽牵着一匹枣红马到水边给它洗刷起来,这匹战马今年只有九岁,还是前年的时候商队从契丹交易来的,今年王泽一回到青州王勇就将这匹枣红马送给了他。 不过现在的王泽身高只有六尺(一米五左右),相对于战马肩高一米七的身高还矮了一大截,导致王泽上马时还得踩着垫脚石才好上。也正因为如此,这匹马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是非常厉害的,跑一天下来依然是非常精神。 柔顺的毛刷蘸着水在马身上轻轻扫过,战马油亮的皮毛几乎是不沾水的,枣红马不时的打个喷,脑袋在王泽身上蹭上一蹭,显得非常亲昵的样子。 放眼望去芦苇荡的面积足足有数千亩大小,中间包裹着一个数百亩的湖泊在蓝天的映衬下让人的心情格外清爽。 芦苇荡外面还有一片片长得密密麻麻的杂树林,大部分都是不成材的,七扭八扭的,要是艺术家在的话倒是可以想着做一个根雕、木雕什么的,可是在农人的眼睛里这些树除了可以做牛挽之外就只能烧火了。 现在王泽所在的这一大片芦苇荡就是在距离渤海郡百多里外的地方,虽然相对于其他州郡渤海郡更为富庶一些,可是也绝不缺少像眼前的芦苇荡类似的地方。 昨日在熟悉本地环境的黄瑞、谷恺、罗斌等人的带领下,王泽、石海光绕过几处荒草地,先用树枝将己方的马蹄印消除,又派出数百名骑兵分成两路造成一些假象。 在骗过了厍狄安和那五千名骑兵之后,王泽就带着这一千五百名骑兵悄悄的藏在了这处芦苇荡。 因为芦苇荡靠近湖泊比较潮湿不适合休息,现在这一千多米骑兵都藏身在附近的一处杂树林里面,骑兵们有的在擦拭自己的兵器,有的则是在拿着一个小刷子给自己心爱的战马刷毛。 见到王泽牵着战马回来石海光顿时迎上来,他焦急地说:“小侯爷,刚才斥候们传回来消息说是追击咱们的那一支齐军并没有返回安德郡,好像是直冲渤海郡而去了!” 王泽惊诧道:“难道姜川没有按照事先的部署进攻么?”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章剧情似乎变化了 根据战前部署姜川、姬翔等人早就应该对柳达摩大军发动攻击,这样一来追击自己的齐军就应该急匆匆向安德郡赶过去;可是看渤海郡那支齐军的样子,大有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和己方原来的推算有了出入,王泽等人又是深入敌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一批批的斥候就被派了出去,就连黄瑞、谷恺、罗斌为首的上百名渤海郡本地的青壮也被派出去了。 当然这些人被派出去的时候是和王泽原来的骑兵混编的,借口就是让他们跟着骑兵的老人多学一学,除了黄瑞外其他上百名青壮全都被感动的不得了。 对于黄瑞这种聪明人王泽说的很直白,他诚恳的对黄瑞说:“黄壮士,如今你已经是我军的果尉了,现在这上百名青壮和我们在一起时间还短,我把他们和我麾下的骑兵编在一起虽然有监视的意思,可是也能让他们更快的融入到我方之中,你以为呢?” 黄瑞当然也了解现在的形势,他恭敬诚恳看着王泽的回道:“小侯爷的安排合情合理,我等都愿惟小侯爷之命行事,我愿亲自潜入渤海郡为小侯爷探测齐军虚实。” 被派遣去探查军情的骑兵渐渐远去,其他的骑兵依然留在树林里,幸好昨日袭击齐军的时候大家都补充了一下军粮,不然粮食还真不够吃几天的,而且现在又是夏天,在树林里除了蚊虫多一些外也比较好过。 不过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强忍着内心的煎熬等了两天的时间,感觉就像是过了两年一样漫长。到了第三天向南去侦查的骑兵竟然将朱伯符带来了,随行的还有朱伯符麾下的一支骑兵。 咦?朱伯符现在不是应该和姬翔的大军在一起么?王泽顿时迎上去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发现朱伯符身上虽然有不少结疤的伤痕,但也只是皮肉伤对身体无甚大碍,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他一手顺过一个马扎一手拉着朱伯符的手急切的问道:“大兄,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应该回去了么?还有姜川、姬翔那边进攻了没有?” 朱伯符一点也不客气,他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才回答:“大郎你不知道,本来大伙费了老大劲调走了柳达摩麾下的那些骑兵,可惜被斛律协派去的援兵搅和了!等我们撤军的时候看你迟迟没有回去我就来寻你了!” 原来在前天的时候姜川、姬翔、曹安、孟显、褚宏航等人趁着黑夜让钟离恺、张峰强渡他们过河,钟离恺、张峰二人还趁机用船上的火药武器消灭了柳达摩数千步兵。 张峰、钟离恺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偶尔和齐军的水军发生点小冲突,等到孙兴去了济州黄河段之后连这些都没有了,到现在已经是好久没有打大仗,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心里一激动这火药武器就用的多了点。 柳达摩麾下驻守河岸的士兵一个照面就被杀死了两千多人,虽然柳达摩麾下还有数万人,可是一下就损失两千多人,这几万人哪里够折腾的。 无奈之下柳达摩就从岸边撤回了大军营寨,于是姜川、曹安、褚宏航、孟显趁势猛攻,姬翔又率领一万多骑兵助阵,骚扰侧后,阻挡援军。 可能是被开始的时候那一顿火药弹给打懵了,齐军连**败又损失了近万人,两日不到的时间里柳达摩竟然接连丢失了近半的营寨,而更为糟糕的是柳达摩大军断粮了。 无奈之下柳达摩只好下令先杀牛羊然后杀马,就这样又坚持了一天,在营寨外面的姜川等人当然也看得到齐军缺粮开始杀马了。 不过齐军的不利就是己方的好消息,只要缺粮齐军必然士气低沉,到时候己方趁势猛攻,那么北路齐军的威胁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 就在姜川、曹安等人准备第二天一鼓作气攻破柳达摩剩下的营寨,消灭柳达摩残存的二万军队时,游荡在齐军侧后的姬翔带了一个坏消息:平原方向来了两万多骑兵。 原来安德郡距离平原郡也不到二百里路,作为三路大军中路军的最高统帅,斛律协数日前也接到了柳达摩大军的粮道接连遭到潜入后方的敌军袭击。 在经过仔细的思考后,斛律协断定这必然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恰恰在这时斛律协又收到柳达摩已经派出骑兵围剿这些敌军,斛律协顿时知道大事不好。 之前柳达摩已经将大河之北的渤海郡、浮阳郡、乐陵郡这三郡的郡兵抽调大半,万一柳达摩被击败,这几处州郡都是几无防守之兵。 思考了许久之后,斛律协终于决定派遣麾下大将军皮景率领两万五千骑兵,紧急赶赴安德郡,就是保不住柳达摩大军也要保证大河之北三郡的安危。 当姜川等人知道皮景大军赶来的消息时,皮景大军距离安德郡只有数十里的路程了,这数十里对于步兵来说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可是对于骑兵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半时辰的事罢了。 进攻还是不进攻?进攻的话很有可能被齐军缠住,最终皮景赶来内外夹击,导致己方大败,可是就这样撤退的话心中又是万分的不甘心。 眼前的柳达摩大军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要是有上四五个时辰一下就能全消灭,这样对于齐军的打击更大,也能更好的振奋己方士兵的士气。 就在这时水军校尉钟离恺一拍脑袋,顿时跳了起来,他兴奋的说:“前几天济州岛那边送来一大批火药武器,我这里也分了不少,要不咱们试试!” 钟离恺说的正是之前朱伯符介绍的郑魁和倭人作战时,因为霹雳雷用完来不及补充,无奈之下自己发明的新兵器--火箭。 看着眼前这么一根竹筒,起码曹安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么一根手臂粗的竹筒,长四尺左右,尾部还安装着几个尾翼,这是济州岛理学院的学生们研究后按上去的(王泽这厮太懒,结果逼得人家只好自力更生了)。 姜川有些怀疑道:“钟离校尉,你说的这个火箭到底行不行呀?你用过没有?”他对这种新兵器有些怀疑,毕竟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使用时的威力。 姬翔也是有些挠头,霹雳弹是铸铁的模子填满炸药,可是竹筒填上炸药也能当兵器用么?于是姬翔对钟离恺说:“要不咱们试一试?” 对于姬翔的这个意见大家都一致认同,不管怎么说先试一下总是好的,于是······ 一刻钟后,姬翔对着身后那艘被炸掉一大块船板的战船对钟离恺说:“这就是你说的好兵器?呵呵先把自己的船给炸了一艘!” 刚才钟离恺点燃引火捻之后,想不到火箭的尾翼脱落了,结果火箭划着一个圆圈就冲着钟离恺身后的一艘战船射了过去,顿时就将那一艘战船炸掉了一大块船板,幸好船上的士兵见势不妙一个个跳水逃生,不然还真得让他报销几个。 姜川干笑两声:“嘿嘿,还真是厉害的兵器,没伤到齐军,反倒是把咱们的战船给毁了一艘!那还用不用?” 钟离恺一咬牙道:“这回应该就是因为尾翼脱落的原因,咱们发射之前好好检查一番,我就不信了这些火箭还都会这样?” 一个时辰后,在漫天的烟花和火光中,姜川、曹安、孟显、褚宏航率领着步兵登上了钟离恺和张峰的战船,准备返回南岸;姬翔率领的骑兵因为占用的地方太大,所以提前被运了过去。 这时就听着万马奔腾的声音,皮景的大军赶到了,一部分在皮景的指挥下迅速的扑往柳达摩的军营去救火,另一部分则是追到了江边。 虽然柳达摩军营的大火很快被扑灭了,可是原来还有的两万人现在只剩下一万人出头了,当然要是再加上派出去的骑兵还是有近两万人的。 但不管怎么说,柳达摩这一路大军终归是废掉了,活下来的这一万多人将再没有勇气面对王勇大军,这对于王勇来说是一件好事,虽然斛律协又派了两万五千骑兵去支援安德郡,可是平原郡的齐军实力就被削弱了。 等到大家撤回黄河南岸后,发现王泽竟然没有回来,这下可急坏了诸将,朱伯符当即留了一封信就过河来找王泽了,还差点被皮景派出来的骑兵给盯上。 听到朱伯符讲完前线的事情,王泽怪异道:“大兄,这是好事呀,咱们没有损失多少人就几乎将柳达摩大军全消灭,这可是不得了的大胜仗呀!” 朱伯符不满意道:“本来大家再加把劲就能够将柳达摩大军全部消灭的,可是如今传扬开来人家只会说我们是‘重创齐军’。可如果能够再多上几个时辰人家就会说我们是‘全歼了柳达摩全军’这可是多高的荣耀呀!” 对于朱伯符同志的集体荣誉思想王泽实在是无话可说,虽然朱伯符平时有些虚荣可是毕竟总体还是积极的,而且从另一个方面讲这叫:集体荣誉感! 不过现在形势对自己来说好像不是太好,己方的大军已经全部撤回了黄河南岸,大河之北被皮景率领的两万多骑兵来回巡逻,守了一个水泄不通,要不是朱伯符来给自己报信,恐怕自己还要一头钻进皮景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去。 黄河是过不去了,可是这个芦苇荡也不可能让自己一直藏下去,虽然自己等人目前藏身的这处芦苇荡很安全,可是再有十日渤海郡就要麦收了。 到时候这附近各处都是农人,或者是干活时来休息、牧羊等等,这一千多号人马根本不可能藏得下去。 而且一千五百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另外还有一百多名新加入的青壮,每天所需要的粮食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更要紧的是朱伯符来的时候也带着一千号骑兵来的,这样王泽现在的总兵力就是二千六百人。 到底该怎么办呢?二千六百虽然也不算少了,可是相对于皮景撒下的罗王就太弱了。就在王泽烦恼万分时黄瑞回来了,一见到王泽他就激动的说:“小侯爷,有好事呀!渤海郡的厍狄安又回安德郡了!” 本来厍狄安打着筹措军粮的旗号没有去支援前线,干脆跑到了渤海郡避风头,等皮景率领两万多骑兵来到安德郡后传令厍狄安必须回防。 一方面慑于皮景麾下的二万多骑兵,另一方面是厍狄安的大伯厍狄干也已经去世了,无奈之下只好筹措了数百车粮草又开始向安德郡返回。 “小侯爷,咱们这次要不要袭击一把?”黄瑞一脸激动的问,上一次王泽等人一下就烧掉了近二百辆车的粮食,那场面之壮观很让黄瑞想再来一把。 王泽没好气的对黄瑞说:“之前咱们袭击齐军的粮队那是因为他们人少,咱们可以占便宜,可是现在再去袭击那叫送死!” 在树林里王泽踱着步子走了几十步,看着眼前的一棵大树,这棵大树长得东倒西歪的,可能是以前被牛羊啃食过树皮,树干早已经腐坏,一群蚂蚁在树上安了家,一群群的爬过。 现在的北齐不就是和这棵大树一般模样么?看上去枝叶茂盛巨大无比,可是根基早已经腐坏了,也许某一天一场大风雨过后就倒了下去了。 想到这里王泽忽然看向黄瑞,他问道:“黄瑞,你可知道现在渤海郡有多少郡兵?要是能把城内布防图画一遍就更好了!” 王泽一开口朱伯符就知道他的打算了,于是朱伯符开口问道:“大郎,你该不会是又要打这渤海郡的主意吧?” “哈哈,还是伯符大兄了解我!”王泽嘿嘿笑着说,“现在北齐全力进攻咱么,我怎么也得给他们找些乱子才行,不然咱们一家对抗北齐也太吃力了!” 对于王泽这个小老弟朱伯符一向是不明白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虽然不知道王泽现在的总体打算是什么,可是跟着王泽走总该是吃不了亏的。 黄瑞虽然没有学过如何画布防图,可是毕竟对渤海郡城非常了解,在他的解说下,学习过绘制地图的骑兵果尉蒙克根据黄瑞的描述慢慢的将一副渤海郡城地图画了出来。 上面大至描绘了渤海郡城的各个城门外的样子和内部的城池划分,当然最重要的府衙、库房、兵营都赫然在列。 看着眼前的地图,虽然还有些粗糙可是该有的都有了,王泽信心万分道:“就让咱们把大河之北给搅和搅和,这一切就从渤海郡开始!”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章立出来个靶子先! 自从数月前作为柳达摩大军的中转站开始,渤海郡濒临清河的码头附近就近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粮仓,平时有二百来名郡兵负责守护着这座粮仓的安全。 可是现在守卫粮仓的郡兵一个都看不到了,只有一群群赤膊上阵的贫民汉子在王泽士兵的监督下兴高采烈的前来领取粮食,虽然马上就要夏收了,可是能多出来一批粮食也总是好的。 有了黄瑞这一批本地人带路,王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渤海郡拿了下来,这一过程的轻松简直出乎王泽的想象,他不知道渤海郡之前应该是有二千多名郡兵的,可惜都被柳达摩调到了前线,然后被姜川他们放的烟花给报销了。 前几日厍狄安来到渤海郡的时候郡守高兴坏了,自从郡兵被调走大半后他总是睡不安稳的,现在有这么一个大将军带着数千骑兵守在渤海郡,怎么看都不会有不开眼的流贼敢来自己这里。 可是不想郡守还没来得急高兴几天,厍狄安就被皮景一个军令给叫走了,顿时渤海郡又一次空虚起来。 看到被作为依靠的厍狄安走了,渤海郡守很无奈留也留不住啊,随后便决定自己重新招募一批士兵将渤海郡武装起来,可是还没等郡守行动起来渤海郡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军队给夺了下来。 郡守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本想当即跪地求饶的,可是因为读书人的脸面还是要做一做样子的,于是就装作宁死不屈的样子,就准备等着王泽或者哪一个将军说一句就马上投降的。 可是他不知道,王泽早就从黄瑞那里得知了这名郡守平日里鱼肉百姓的行为,这种人可能也有才华,可是一旦使用的这种人才那么老百姓自然就会把王泽和百姓们对立起来。 所以王泽少不得借郡守的脑袋一用,渤海郡守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可能是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被敌军冲进城来将自己杀死的这一天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一会郡守的脑袋已经挂到了府衙门外了,引得不少的贫苦百姓来围观,不时发出对郡守的死感到万分欣慰的声音。 王泽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斩首示众这个吓人的方法,现在看来挺管用的,要不是这些年王泽见死人见多了,也会被狠狠的吓一跳。 这一会王泽坐在大堂上把玩着一块乌木制作的惊堂木,旁边站在他身边的朱伯符正焦急的对他说:“大郎你不会就是想着把渤海郡给夺下来就完事的吧?要知道渤海郡距离安德郡只有二百里路,齐军的骑兵跑快点一天都不用就能赶过来,占领这里是很容易可是要守住久难了呀!” 听着朱伯符的抱怨王泽抬头笑着反问道:“谁说我非要把着渤海郡不撒手了?攻下这里不过是咱们需要补充一些钱粮罢了,最主要的是给别人准备的!” 朱伯符顿时被王泽说傻了,他目瞪口呆的问王泽:“不是吧大郎,咱们不管怎么说也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可是也不能这么随便的给别人呀?” 王泽哈哈笑着说:“就是要给了他们,让他们迅速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跟齐军打仗呀,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嘛!” “他们是什么人?”朱伯符不由得不对王泽要大力扶持的人感到好奇,从来没听说过作为北齐起家的河北还有反抗官军的武装,也不知道王泽怎么和人家接上头的。 经过王泽细细说明朱伯符才明白,原来在黄瑞入城侦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双方细细详谈才知道这人在数年前因为得罪本地豪强,干脆加入了瀛洲的一伙流匪。 这伙流匪不同于一般的匪徒,他们是瀛洲、高阳郡、章武郡三郡的移民后裔,平日里专门劫掠各州郡豪强大户的庄园,在北齐官府中也是挂的上号的。 说起这伙流匪的起源和高欢还有些渊源,东魏孝静帝武定元年(公元543年)高欢命令清查户口,当时一共有208万户编户齐民。 第二年高欢又派孙腾、高隆之为括户大使,对每个郡县逐个巡视清理户籍,这一次又查出无籍户人口60余万,加上这时东魏对外战争掠来的人口,全国拥有人口约二千万人。 因为人口的分布不均匀,高欢下令从人口比较稠密的河南各州郡迁移无地的贫民,到因为战乱导致人口稀少的瀛洲、高阳郡、章武郡等地。 当时官府宣扬的条件非常好,一路上供给米粮食宿不说,还规定:男子受露田80亩,妇女40亩;另外不论男女老幼(十二岁以上)每人给桑田20亩作为永业田,要是家里养了耕牛,每头牛受田60亩,最高限四头牛。 说是这样说,一开始路上官府也确实拿出来不少粮食,迁移的百姓也多少能吃个半饱,就这样怀着希望来到了千里外的这几个州郡。 就在这时底下的官吏开始欺下瞒上了,北地的一些豪强为了多占土地,同官吏勾结,摇身一变竟然也成为了贫民,开始参与这几处的土地分配,而且是‘贵势皆占良美,贫弱咸受瘠薄’。 就是说有权有势的权贵、豪强就占得全是土质肥沃、灌溉便利的良田,而没钱贿赂官吏的平民百姓分到手里的田地就全部是贫瘠的土地或者干脆就是无法耕种的盐碱地。 不仅仅如此,因为奴婢也可以占有一部分土地,于是在权贵们的努力下他们的奴、牛皆先占满定额,而剩下的土地数量往往不够分,导致很多贫民分不到土地或者是分到的土地远远不足朝廷的规定。 当时有大臣曾上书揭露此事请以富家牛地先给贫人,在朝诸公也都认为合理,但是在诸方面的阻碍下就是不能执行。 就这样这些迁移到这几处州郡的贫民无奈之下,只好拼命的改造自己分到的劣质土地,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慢慢好转。等到北齐初高洋在位时期,因为这一时期的安定和生产力的发展人口极大增加,这时北齐拥有户近300万,人口二千三百多万。 随着人口的增加,豪强们又将目光瞄向了已经被贫民们改造好的土地,他们利用各种手段逼迫贫民,将一块块土地夺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时期由于连年的大丰收,导致谷粟价格极贱,一斛谷粟只卖到9钱,同魏末斗粟值练数匹,形成鲜明对比,谷贱伤农连年丰收可是贫民们每年所需要交纳的税赋反而增加了。 而且北齐的新租调制比北魏有所增加,加上征收时官吏的随意性,随意规定改变绢帛幅度和长宽尺寸,或调外加收‘所在征税,百端俱起’人民的实际负担比规定的要多得多。 就这样没过多少年,迁移到这些地方的移民手中的土地就有近半被豪强们给强取豪夺而去,本来就受到本地人欺负的移民和本地人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在数年前终于有一些受不了气的青年杀死了一名大户,然后逃到了章武郡北面清河与滹沱河交汇的大泽,然后利用大泽的复杂地形与前来围剿的北齐官兵玩起了捉迷藏。 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确立了严明的纪律,他们只针对侵吞贫民土地的豪强下手,对于贫民丝毫没有触犯,附近州郡的贫民纷纷投奔,几年下来这支队伍不仅没有消亡反而迅速扩大起来,到现在竟然有了五六千人的规模。 王泽和朱伯符正说着就看见有三人在黄瑞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这几人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只见,一见王泽就顿时呆了一下,这两年王泽也习惯了。 不过眼前这几人虽然对王泽的年龄很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他们一起拱手对王泽施礼:“见过小侯爷!”虽然一副悍勇的样子,可是也是比较有礼,显然是事先练过的。 黄瑞急忙上前给王泽介绍这三人道:“小侯爷,这几人就是章武大泽义军的几位首领了,这两位分别是高瓘、章辉,是章武义军的二头领和三头领。”说着黄瑞又指着最后一名男子对王泽道,“这位就是之前我说说过的幼时便结识的好朋友左毅。” 黄瑞一说完,那名叫高瓘的中年男子对王泽拱手道:“小侯爷高风亮节,居然将渤海郡所缴获的所有物资、兵器倾囊相授,实在是让我等感激不尽!” 王泽摆摆手笑着说:“先生说哪里话来,这渤海郡要是我不来的话,恐怕先生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拿下来吧,如今我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朱伯符惊讶道:“大郎你不会是把武库中所有的兵器也都给他们了吧?那可是有两三万的兵器了!他们有那么多人么!” 听到朱伯符的质疑,三统领章辉傲然道:“虽然我兄弟麾下现在只有五六千人,可是只要我们登高一呼,三日之内就必然能聚集起十万大军,这些兵器只嫌少不嫌多!” 眼前这三人一个个说话看似谦虚,可是王泽却能看出来他们心里的傲气,估计对自己和父亲王勇两人的好运气也十分羡慕嫉妒恨吧! 毕竟之前王勇麾下也不过只有数千人马,趁着各国围攻北齐的机会竟然一举占领了三齐之地,到如今麾下兵马数十万,俨然成为一方诸侯。 他们三人如今也有数千人马,在章武三郡也比较有群众基础,要是时机一到又怎么知道做不成大事呢,所以高瓘三人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看着眼前这三人王泽笑着问道:“几位头领,听闻章武大泽再向东百十里路就是大海了,不知道几位头领的船只能不能出海航行呀?” 高瓘、章辉几人相互看了看才回答:“回禀小侯爷,我们章武大泽向东百里确实是大海,可是因为我们的船只只是普通打渔的船只,只能在大泽内转一转,大海的风浪是万万经受不起的!” 听到这三人的回答王泽不由的有些失望,要是高瓘他们的船只可以出海的话,自己就可以借着他们的船回到青州了。 三人见王泽比较失望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再耽搁时间,不多时三人就向王泽告辞而去了,他们要赶着将渤海郡内的所有兵器和大部分粮食都运回去,只要装船后顺流而下二百里路就是章武大泽了。 看着几人离去朱伯符着急道:“大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估计渤海郡失守的消息都传道皮景那里去了,要是咱们再不走就要被皮景盯上了。” 王泽看着远去的几名义军头领远去的背影,脸上微微笑着对朱伯符说:“无妨无妨,如今靶子我给皮景他们立出来了,咱们后面只要藏好了别让他们发现就成了!” 朱伯符:“·······” 第126章 章武义军 北齐皇建元年的五月份又是一个纷乱的开始,趁着老对手北周暂时和南陈掐成一团的机会,北齐终于有时间收拾占据三齐之地的王勇等人了。 眼看着北齐大军三十多万人分成三路就要合围济州、齐州的时候,想不到王勇等人竟然胆敢主动出击。就在斛律协一个疏忽的空档,配合他从齐州北面进攻的柳达摩大军突然就被报销了。 之前北路军的五万大军足足被消灭了三万人不说,就连剩下的二万人也失去了和夏军作战的勇气,换句话说就是已经被吓破胆了。 柳达摩大军被击败,被歼灭三万人,二万人失去战斗力,这么大的事情斛律协当然不敢隐瞒,军报第一时间被传到了邺城高演面前。 早就眼巴巴在邺城等着前线大军好消息的高演得知这个消息后,外人当然不知道他究竟发了多大的火,可是宫人们却知道皇宫内从前魏时期就传下来的琉璃盏被打坏了足足有十几盏。 也难怪高演发这么大的火,他前几天才刚刚把自己侄儿高殷从皇帝的位置上赶了下来,自己一屁股坐上了北齐皇帝的宝座。 按照高欢-高澄-高洋等人传下来的习惯,东魏、北齐的文官居邺城处理全国文事,负责军事的骑兵省、外兵省则是在晋阳,所以高演登基后本来就要启程去晋阳的,就等着前线的斛律协传来好消息后出发了。 可是不料就在高演自己登基称帝没几天的时候竟然收到这么一个坏消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打脸么! 一般皇帝初登大位的时候都要用一些文治武功什么的来向世人证明自己是一个明君,潜台词就是‘你们跟我混肯定没错’。哪怕新官上任还要点三把火呢! 高演本想着,既然自己已经派遣了斛律协这么一个名将,还有慕容怦、皮景、柳达摩等名将分别合击,几路大军足足三十万,那么原来不过是山贼出身的王勇又怎么可以抗拒得了呢,这样等王勇被平定后也好给自己的登基正名。 可是高演万万没有想到,斛律协才从邺城出发不久,驻守安德郡的柳达摩大军就差点被王泽麾下大军彻底报销。 要不是斛律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派出了皮景率领骑兵前去支援,而且皮景也及时率军赶到,不然北路军连主将柳达摩都很可能被活捉了去,那样北齐在天下各国面前可就丢老大的人了。 哪怕是这样已经被挽回许多,接到斛律协传来的军报后高演也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就连上朝的时候也觉得满朝的勋贵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一样,连担任右丞相的弟弟高湛有好几次都敢和自己顶嘴了。 对于这个弟弟高演还是觉得有些愧疚的,当时自己曾经答应事成之后自己做皇帝,把高湛立为太子,可是数日前高演又反悔曾经的许诺,立自己的儿子高百年做了太子不说,还数次削弱高湛的实力。 为了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高演第一时间就给斛律协传旨让他速速攻打王勇,限他年前将王勇势力全部消灭,慕容怦大军更是要迅速攻打下济北郡或者是东平郡。 斛律协本来以邺城周边抽调的三万郡兵做为疑兵,对外宣称是十万大军东进,其实自己早就率领十万大军从黎阳渡口南下濮阳郡了,可是不想还没来得及从这边攻击就收到了高演的旨意。 因为麾下的大将皮景为了支援柳达摩已经带走了斛律协麾下几乎所有的骑兵,如今斛律协只有不到八万人,为了保证对济州夏军的绝对优势,斛律协又传令慕容怦要他改进攻原来的东平郡为济北郡,这样三路齐军合击济州、济北郡必然一举克敌。 这边斛律协刚刚部署完军事调整,就接到平原郡传来的消息,说是河对面的聚集起了十几万大军而且王勇大军像是疯了一样的进攻起来了,前线的北齐士兵甚至都有些顶不住了。 这下斛律协有些坐不住了,难道是王勇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准备在自己赶到济州之前先解决自己一路大军? 斛律协还不知道,之前王泽渡河之后因为原军事计划的改变导致王泽被隔绝在黄河以北不说,朱伯符又带着千号骑兵去寻找王泽,二人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因为儿子和侄儿到如今生死不知,这下王勇可就发了疯,之前迁就王泽的姜川、曹安、姬翔等人被狠狠的训斥了一番,然后王勇聚集起十五万大军在袁嘉的指挥下像疯一样对平原郡的齐军发动了进攻。 王勇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调动皮景大军回援平原,这样安德郡下游黄河北岸的齐军必然数量不足,王泽、朱伯符等人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找到一个缺口回到黄河南岸了。 就这样,因为王泽的原因当然还有朱伯符,北齐、夏军双方的近五十万军队就要在黄河、济水流域之间的济州、济北郡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就在其他人都在围绕着王泽马上要展开生死搏杀的时候,我们的主角王泽在干什么呢? 这一会的王泽看着眼前的几人笑得正开心,眼前这几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所说过的章武义军的几位头领:二头领高瓘、三头领章辉以及王泽第一次见面的大头领范庸。 这里正是渤海郡以北数百里的章武大泽,自从通过渤海郡取信于章武义军之后,王泽干脆将早已经被搬空的渤海郡丢还给了正在赶过来的皮景大军,自己和石海光、朱伯符带着二千六百人的骑兵跟着高瓘等人往章武大泽而来。 高瓘虽然有些嫉妒王勇的运气,但是王泽用着帮助章武义军攻打齐军的借口让他无法拒绝,再说了有王泽这么一个实力挺强的盟友和自己联合攻打附近的州郡也必然增加许多成功率。 在这一处芦苇荡中王泽也第一次见到了章武义军的头领范庸,和王泽的想象不同,作为大头领的范庸竟然是一个年近四十、面色和善、身材臃肿的胖掌柜模样的中年人。 和高瓘、章辉等人一身劲装不同,范庸穿着也是北齐普通商人穿的衣装,活脱脱是附近城里哪一家店铺的掌柜。看着眼前这人王泽不由万分惊讶,就像之前高瓘、章辉见到王泽时的表情一样。 看到王泽的惊讶范庸笑道:“小侯爷不必惊讶,其实我就是一个城里饭馆的掌柜而已,之前这边都是由我这两位兄弟在打理,这不听到小侯爷要帮助我等,所以我才急冲冲的赶过来,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还望小侯爷谅解!” 王泽想不到章武义军的大头领竟然一直隐藏在章武郡城内的一家饭馆内,这就说明要不是在城内有着雄厚的人脉,就是范庸等人对自己麾下的这数千人有着强大的掌控力,要不然早就被人向官府告密将范庸逮起来了。 不管是章武义军有着雄厚的人脉也好,还是对部下的掌控力很强,无论哪一样都说明章武义军绝对能够在河北掀起一股滔天巨浪,这也正是王泽所需要的,你越厉害对我越有利用价值。 看着笑的跟弥勒佛一样的范庸,王泽也是呵呵笑着说:“范头领不必自谦,我对贵部也是早有听闻,不如麻烦范头领带我去看一看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本以为范庸会对己方的实力有些遮掩,想不到范庸当即答应了下来,在范庸的带领下王泽、朱伯符跟着他的脚步往芦苇荡深处走去,石海光等二千多号骑兵自然有高瓘、章辉等人前去招待。 因为还没有到河北大地的雨季,芦苇荡里有许多干爽的高地,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小路,穿过一连串长满芦苇和菖蒲的水洼地,前面一大片开敞的空地,这里就是章武义军的一个大一些的营地了。 章武义军一共有三大十二小十五处营地,眼前的这一处营地正是章武义军最大的一处营地。营地地面高出周围洼地七八米,哪怕是在夏秋时节大泽水满的时候也能保证有十几亩的土地露出水面来。 现在这处高岗足足有上百亩地面露出来,周围有许多小路通往外面的各处,最北面是大片的水面联通着整个大泽,这时正有数百艘小船运载着大批从渤海郡抢回来的武器停在岸边,上千号青壮一个个排成行正在自己头领的指挥下兴高采烈的搬运武器。 看到范庸来此,刚才还在指挥各部搬武器的那人转身快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在渤海郡见过的左毅。 一边和左毅打个招呼王泽一边仔细观察着营地内和周边的青壮,据王泽估算光是这一处营地就足足有青壮二千多人,那么范庸等人麾下的章武义军恐怕不止原有情报所说的五六千人,而且这些青壮一个个都是魁梧有力,显然也是当兵的好材料。 “范头领,我看就是没有我这些人,恐怕你们的人马要夺取章武郡也并非难事吧?为何之前只说你们只有五六千人呢?”王泽不得不重新考虑章武义军的真实实力,这样对后面的事情也好有个安排。 范庸打发左毅重新去指挥青壮们搬运兵器,听到王泽的疑问于是哈哈大笑道:“恐怕小侯爷这次支援我等反齐也只是为了自己打算的吧!” 朱伯符一紧张就要把腰间横刀抽出来,结果被王泽立刻阻止了,开玩笑在别人的地盘动刀子不想活了咋地?范庸眼皮眨也没眨,就那样笑看着两人。 听到范庸的疑似质问的话王泽也是笑着说:“大头领说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虽然是为了自己,但是大家现在的敌人正是北齐不是么?所以才要开诚布公才是呀!” 王泽说完就那么笑着看着范庸不再说话,范庸也是笑看着王泽亦是不吭声,两人就这样诡异的笑看着对方,让一旁的朱伯符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范庸才哈哈大笑道:“罢了罢了,反正你我都是相互扶持的盟军了,之前我章武义军对外说是五六千人,那是指有五六千人有兵器,另外还有近万人在大泽内耕种,其实我们一共有一万五千人的。” 原来这章武大泽绵延数百里和黄河南面著名的巨野泽也小不了多少,里面有许多和眼前营寨一样大大小小的高地。 这些高地平日不会被水淹没,而且临近大泽灌溉便利,加上上千年来沉积的土质非常肥沃,于是这些地方就被章武义军逐渐的开垦出来了,毕竟上万人需要的粮食数量非常多,要是不能自给自足早晚会被官兵围困而死。 王泽心中腹诽‘看不出来这范庸长的一副贪官的样子,却还是个为民做主的豪杰,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就在王泽和范庸讨论章武义军以后的发展方向时,二头领高瓘急匆匆的找过来,一见范庸他就高声大喊道:“大兄,好机会!章武郡城的官兵听说紧急南下去支援渤海郡了!” 一听到高瓘的话范庸顿时大喜,这样一来章武郡就逃不出己方的手掌心了,只要占领了这么一处郡城那么旬日便可聚集起十万大军,甚至像王勇一样成就一方王侯之业也是大业可期的。 不仅是范庸惊喜,王泽也是颇有惊喜之色,不因为别的而是为了范庸高兴,为了吸引齐军的注意力王泽可谓是不惜余力的帮助章武义军,竖靶子也得竖起来一个好靶子,不然怎么吸引北齐的注意力。 范庸两手紧搓,忽然又皱眉道:“城内郡兵原来有四千人,他们出城一共多少人?什么时候出的城?” 见自己大哥忽然变色,高瓘疑惑道:“大兄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这消息可是老梁亲自跑过来报告的,到现在老梁还在前面歇着呢!” 范庸眉头一展道:“既然是老梁来说的必然是真的了,之前我恐怕是官府设下计谋来围剿我等,但老梁与宗氏有杀子之仇必然不会帮助官府期满与我!” 这宗氏是章武郡内的豪强,虽然没有担任郡守一职,可是城内的主簿、郡司马都是宗氏族人担任,在章武郡内也是一霸无人能惹。 而范庸说的老梁原来也是三郡移民,更因为在郡兵当了个城门小吏,在一次宗氏子弟违规夜出城门时得罪了宗氏子弟,因此家破人亡,与宗氏和官府有着深仇大恨,在数年前就暗中投靠了章武义军。 听到消息是老梁亲自来报的信,范庸点头道:“二弟,你召集各营兄弟,今晚咱们就出发!” 第127章 老梁 这几天正是五月中旬逢望之时,按说正是一月中月亮最为圆满的月明之夜,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的月亮已经被漫天的云彩遮住了,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漆黑的夜间城内除了城墙上的少许火光外再无其他光亮,章武郡城不比邺城、建康等超级大城市,一到太阳落山之前的半个时辰必然会关上城门,而且因为靠近章武大泽又有章武义军的威胁,官府对这一规定执行的也更为严格。 地处偏僻的章武郡也比不上清河等富庶郡城,地处交通要道商旅往来繁盛,章武郡城内没有繁闹的夜市,城内居民一到夜间就被宵禁逼着躲在家中,做一些大家都爱做的事情,顺便体验一把孟子不成功便成仁的特殊含义。 街道上偶尔会有巡逻的军队走过,哪怕是郡兵也得担负起守卫的重任。 城门洞内负责值守的十几名士兵一个个耐不住夏日的酷暑,一个个光着膀子坐在城门洞附近,身上还散逸着刺鼻的汗味,或者还有稍许狐臭。 这一会他们正围成一团聚坐在一起,中间一个藤条编成的大筐里面盛满了一枚枚鲜美可口的梨子。 有农人白日间入城贩梨,被守城门的这些士兵借机敲了几大筐,白日里经过井水的浸泡如今已经冰凉许多,狠狠的咬上一口满口甜润清凉,在这夏日里也算是难得的享受,城门洞附近已经是被丢了不少的果核和渣子。 这些士兵一点也不担心章武义军前来劫掠城池,因为章武大泽内义军的存在,章武郡城内原有四千郡兵,虽然今天白天时被郡尉带走了大半,可是章武义军从来没有进攻过城池,所以士兵们从来没想过范庸等人会来进攻。 他们依然一个个聚成一团吹着牛,因为古时交通不便,相对于一辈子都生活在方圆几十里内的农人来讲,这些郡兵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是也不过是谈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一名四十多岁的老军站了起来往城门洞外走去,黝黑的脸在这黑夜中简直就像是隐身了一样,只有那一口白牙和眼睛反射的光芒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 有相熟的士兵喊道:“什长再吃个甜梨吧,这大热天的到处走也是热得很,待会还有巡守来检查呢,你再和咱们大家一起聊聊呗!” 这名老军正是老梁,他回头笑着对那士兵说:“你们先吃着,这下面太闷了,我上城头去吹吹风凉快一会,一会有巡守来问你们就说我去上茅房了!明天我请你们大家喝酒!” 那士兵也不再多说,嘴里答谢着,心中却在暗自惊悸‘怎么老梁今天看上去好怪异,跟要吃人似地!’不过这个念头随即便抛在脑后又和其他士兵一起又吹了起来。 城头上也有几个放哨的士兵是一什人,他们平日里和老梁也是颇为熟悉,见老梁说来城墙上吹吹风,便也不再管他,一个个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老梁靠在城墙垛上吹着夏日里夜间难得的凉风,偶尔偷偷地往城外某处瞄上一眼,焦急的等待范庸等人的出现,不时向城内某处大宅院射出仇恨的目光。 现在的老梁是一个无妻无子的鳏夫,也就是俗话说的老绝户、老光棍,这种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非常悲惨的一类人,特别是在古代养儿防老的年代,他们没有任何依靠,一到老年往往会惨死。 年轻的士兵不清楚,其实当年老梁在多年前也是有妻有子的一名有为青年,或者说是有为中年。 大约在十五年前,老梁当时还是小梁,作为一个从梁州迁居此处的贫苦青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成为了当时章武郡内的一名郡兵,并且因为为人耿直、武艺高超颇受当时的郡尉赏识,并因功提拔为城门吏。 可是老梁万万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被提拔又因为这个性格得罪了豪强、上官而导致家破人亡。 等到高洋在位的天宝六年开始,章武郡内豪强宗氏利用郡守调整的机会巴结上了新郡守,占据了章武郡内的主簿和郡司马一职,更和新来的郡尉关系密切。 随着宗氏家族地位的一天天提高,宗氏子弟也就从骄横变得更骄横,有一日晚间老梁值守城门,因为严格遵守夜间城门不得打开的规定阻止了宗氏子弟夜出城门的要求。 随后老梁这个死心眼儿更是连郡尉的命令都违抗不听,结果当年老梁因为这个原因被提拔,这次更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郡尉和宗氏。 后果可想而知,在随后的时间里老梁的儿子忽然就因为骑马坠马而死,妻子更是受不了这个打击自尽,老梁也从城门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什长。 其实说是什长连普通的士兵也不如,粮饷经常拖欠不说还要经常帮着麾下的士兵顶班,和苦力也查不到哪里去了。 面对着一连串的打击老梁一直在暗中调查,最后知道这些事情全部是宗氏暗中所为,从此老梁心中就埋下了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于是便秘密投靠了刚刚逃到章武大泽不久的范庸、高瓘、章辉等人。 范庸等人刚刚被官军等人追击逃进大泽,也急需外部的消息渠道,双方一拍即合,从此老梁就成为了范庸等人的重要情报渠道,后来范庸亲自化装成胖掌柜潜入郡城也离不开老梁的帮助。 今天忽然有快马从南面赶来,说是因为平原郡忽然遭到叛逆袭击,附近州郡的郡兵都被调到那里去协助作战,章武郡虽然不用派兵到平原郡,可是也必须派遣二千多名郡兵到渤海郡协助防守那里。 老梁一向消息灵通,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一动,赶紧告假说自己下午有事去乡下的亲戚家中,就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范庸等人。 根据范庸之前的叮嘱,他们会在后半夜来到城外二里远的一处荒草滩中隐藏,等到老梁控制了城门后给他们传信号,范庸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临近子时,这时的天已经有些凉意了,老梁匆匆下了城门,不多时就有范庸在城内设立的饭馆内的伙计推着小车来到城门下。 老梁抱着一个大酒坛对城门洞内的守军笑道:“兄弟们,不用等明天请客了,老兄我今天心情好,请大家喝酒,这可是城内范氏酒庄的好酒呀!” 士兵们早就枯坐着烦腻了,这会老梁竟然主动请客请大家喝酒,这可真是喜出望外了,梨子再好也比不上好酒呀!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对老梁道谢,然后把一个个粗瓷碗摆成一长溜给一碗碗倒满。 老梁见大家都喝上了,又抱起一个大酒坛对诸人说:“你们先喝着,城头上的兄弟还没喝上呢,咱老梁不能厚此薄彼!” 士兵们一个个哈哈大笑着,有的问老梁是不是要升官了,更有问老梁是不是要娶妻了,不知道是不是城内的哪家寡妇! 老梁一边和他们嘻嘻哈哈开着玩笑一边抱着酒坛往外走,城头上的士兵早就听到下面喝起来了,一个个早就馋的流口水,这会见老梁终于也给自己送酒了,一个个一边道谢一边往早就准备好的酒碗里倒上喝起来了。 看着诸人喝的兴高采烈,老梁也是笑开了花,一下将守城头的什长给笑傻了,他带着些许酒意喃喃道:“唉,老梁,我有多少年没有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咱?” 老梁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这时竟然挂满了泪花,可还是止不住脸上的笑容,他一边哭一边笑:“我笑的是这些年来终于可以给我妻儿报仇了,只是可惜了你们这些老朋友了,我老梁对不住你们,来世就当牛做马报答你们吧!” 那什长一时没有听清楚,愣了一下才疑问道:“你说什么?来世报答我们?”刚说到这里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好像里面突然多了一把刀一样,肠子都要被剪成无数截了。 “你,老梁!······”终于听清了老梁的话,那什长脸色大变,不过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倒地身亡了。 旁边的那十几名郡兵因为没怎么说话只顾着相互抢酒喝,更是连话都来不及说就一个个倒地而死了,不过他们倒也算是幸运多了,起码死之前不用遭受那么多痛苦了。 看着相熟多年的老朋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老梁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淡定的拿起一支火把向城外摇了三下,发出了自己的信号,然后就往城门下走去。 不用说,城门洞内守卫城门的十几名士兵这时也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地上还有十几盏摔碎的粗瓷碗和一个早已经空掉的酒坛。 那几名化装成伙计的义军士兵这时已经取下了城门上的门杠,随着大门的打开老梁面带微笑大声吼道:“开城门呐-------” 声音洪亮,尾音嘹亮,一如十年前那日一般!(我看到我在夕阳下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第128章 这回是真的来了 漆黑的城外,夏虫不时的发出阵阵鸣叫,各种奇怪的声音响成一团,初夏正是万物繁衍的时期,哪怕是这漆黑的夜晚也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可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范庸、高瓘、章辉等人烦恼的心情,他们现在卧在城外这一出荒草滩内,耐心的等待着城内的消息。 哪怕是夏日里成团的蚊虫扑到义军士兵们的身上,叮出一个个又疼又痒的红包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示出这些义军士兵的毅力之坚强。 自从章武大泽出发后范庸三兄弟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导致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王泽了。范庸觉得本来吧自己诚心诚意的待王泽,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展现给王泽,希望双方结成攻守同盟一起进攻章武郡城。 好容易等到老梁这边给自己带信,说是章武郡城内的官军已经大半被调走了,自己准备组织人马进攻时,王泽却打着可能是官军阴谋的借口不愿派军不说,还想阻止自己率军前来攻打章武郡。 攻打章武郡是自己多少年来的谋划,自己在城内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好机会,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不来攻打,而且老梁传来的消息让自己不得不心动。 最后王泽终于没有同意跟自己一起来攻打章武郡,王泽的选择让范庸非常失望,不过他相信哪怕没有王泽的帮助,仅凭着这一次自己率领一万多人也一定可以顺利的打下章武郡。 到时候自己等人再以章武郡为根据地攻略瀛洲、高阳郡两地,这两处地方也是当年河南移民的分布地,范庸军中士兵在这些地方多有亲戚分布,因此章武义军在这两处也有很好的群众基础。 今天临近亥时范庸才率领义军来到城外二里多的这一处洼地,这里因为地势低洼形成了一大片的荒草滩,荒草足足有一人高,倒也是一个上好的藏身地。 强忍着草丛内的蚊虫叮咬,这样等了一个时辰后,发现城楼上火光摇了三摇,范庸知道这定然是老梁等人得手了,于是在他和高瓘、章辉的指挥下上万义军悄无声息的往城门潜伏过去。 等距离城门还有百多米的时候就听着一声嘹亮的喊声:“开--城--门--呐······”城门‘噶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范庸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老梁发的什么疯,要是他不喊的那一嗓子的话自己不就可以更好的对付城内的郡兵了么? 不过这时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范庸手提一把横刀带头冲向城内,高瓘、章辉紧随其后,再后面义军们则是乱哄哄的挤成一团往城门涌去,就像是某些听信谣言去超市里抢购的人一样。 这时城内其他方向城墙的士兵早就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于是不断地发出信号,聚集自己的战友,远处街道内已经可以听到部队行进的声音。 范庸冲了百多米猛然发现不对劲,按照事先的情报章武郡城内的守军现在最多也就是一千多人,那么除了四周城墙上的士兵外城内顶多还有三四百人。 这么一点人用来守卫郡守府、武库、粮库还不够用呢,又怎么能够有这么多人赶过来呢,如今光听城内街道上士兵赶过来的脚步声,没有一两千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的。 紧接着范庸就听到城内有更加沉重的脚步声,随后就看到一队身着铁甲的军队出现在远处的街道上,要是王泽在的话他肯定会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军队怎么和己方的铁甲营这么相似呢。 眼前的铁甲士兵足足有三四百人,不过拿着的兵器并不是王泽一方铁甲军装备的斩马剑,眼前这些士兵每人都持着一柄长长的枪斧,枪尖有一尺多长,斧头的开刃更是有一尺半长,两军交战时砍到身上不死即残。 到现在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中计了,见势不妙范庸向身后的义军士兵大喊道:“中计了!大家快快出城!” 可是章武义军上万人大喊着往郡城内冲,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掉头的,等后面的队伍知道中计往外跑的时候,城内的义军已经在无奈之下和齐军激战起来。 这一交战就显现出了齐军枪斧军的强大战斗力了,眼看着己方的士兵在齐军的刀斧之下纷纷丧命,范庸三人真个是怒发冲冠,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齐军战斗力之强远远不是内地的州郡兵可以相比的,在军官的一道道口令指挥下下,他们以三百多名铁斧铁甲兵为先锋,后面是大戟士、长枪手,再后面又是弓弩手,这些士兵早已经在边疆的一场场战斗中变成一个紧密的杀戮机器。 现在这台机器已经对着章武义军开动起来,漠然的收割着大片的生命和鲜血,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军功。 在死伤上千人后冲进城内的义军终于逃了出来,当然殿后的范庸也逃了出来,他一出城门就看到老梁满脸是血的被高瓘踩在脚下,看样子被打的不轻。 高瓘比范庸早逃出来片刻,一出城就见到被人流挤出来的老梁就像傻了一样的呆呆站在那里,高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家伙送信自己等人怎么会上此大当,顿时上来一顿拳脚,老梁仍然是那样呆呆的也不还手。 范庸立刻上前制止了高瓘的殴打,他说:“二弟,我们快走,老梁必然也是上当了,不然不可能会欺骗咱们的!” 见范庸给老梁开脱,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高瓘不服气道:“哪怕是他上当也洗刷不了他的罪名,今天咱们可是损失了上千个兄弟呀!” 高瓘话音未落就听得远处一阵马蹄声,轰隆隆的马蹄声在这夜间传播的分外远,高瓘大喜道:“大兄,定然是夏侯率军来救我们了!他可是有数千骑兵的!” 范庸也是惊喜道:“我果然没看错夏侯,想不到他还是来支援我们了,咱们要是早听他的就好了,这样咱们也不用死伤这么多弟兄了!” 随着马匹的靠近,顿时远处传来义军士兵被杀的惨叫声,章辉顿时脸色大变:“大兄、二兄,这不是夏侯的骑兵,这仍然是齐军的骑兵,听声音得有上千人!” 原来还满脸笑意的范庸顿时满脸苦涩,他萧然道:“官军果然是设下了大陷阱,想不到我一辈子谨慎到头来还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没有看出来!” “大兄怎么这么说呢,我还不是没看出来!”高瓘一脸担忧可还是安慰范庸,“咱们还有八千多兄弟,官军骑兵只有一千人,咱们总能逃走一部分的!” 范庸苦笑道:“章武大泽距离章武郡城这么近,要是不解决了咱们,官府怎么敢放心的调走章武郡的军队,恐怕今天白日调走的郡兵早就在半路准备伏击我们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另一个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看来这些齐军都等不及了,急着来抢军功呢。 这时云彩渐渐散开,月光又开始照射在大地上,隐隐的可以看出各方的装扮来,左方是一千多骑兵,右边和正前方是数千齐军,身后郡城内的齐军也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城门涌出来,章武义军已经被包围了。 这时从城内方向出来的士兵中站出一人来,他对着义军叫嚣道:“哈哈,老梁当年你妻儿都是被我弄死的,你竟然投靠章武大泽贼寇意图报仇,你想不到会被我们早就知道了吧,你诸般算计如今还不是万事一场空!” 这人正是目前城内留守郡兵的首领---郡司马,也是章武郡豪强宗氏的族人,当年就是他将老梁害的家破人亡。 这时一直发愣的老梁忽然回魂了一样,他一把抽出自己腰间的横刀,双手高举着冲向郡司马,企图一刀将他砍死为自己的妻儿报仇雪恨。 可是在这么多士兵的守护之下老梁的努力注定是要失败的,只听着一片机枢声后老梁瞬间就被射成了一个刺猬,可是老梁依然怒目而视,用刀支撑着身体站在那里,就连死去也一直都没有倒下。 看着老梁的惨状范庸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老梁和他相识近十年,虽然算不得知己,也是难得的朋友了,想不到大仇未报便已惨死。 想到苦处范庸也是有些消沉他对高瓘、章辉道:“诸位兄弟今日之错全怪我,来世希望我们继续做兄弟!” 倒是高瓘战意不减,他大声道:“大兄,咱们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几个官军下地狱,死了也不能白死!” 章辉擦拭着手里的横刀,然后也是高声附和道:“奋勇杀敌,唯死而已!”旁边的义军士兵听到之后也纷纷高呼“奋勇杀敌,唯死而已!”浪潮席卷整个战场,让齐军不由变色。 于是齐军迅速开始合围,不能让义军继续喊下去,要是让他们鼓舞以来士气,到时候齐军虽然可以取胜,但是伤亡太大还是要受到上官斥责的。 在高昂的战意下双方士兵迅速缠绕在一起,反而让齐军的骑兵失去了用处,因为双方的士兵都缠斗在一起了,大晚上的反而看不太清楚,要是骑兵冲击反而会伤到自己士兵。 不过战场上双方虽然厮杀的惨烈,可是老梁的尸体一直在那里矗立着,没有任何一人敢触碰一下。 随着战斗的继续,在近六千名齐军的围攻下,章武义军的数量也从原来的八千多人逐渐减少只剩下五千多人了,当然齐军也战死了一千多人。 眼看着在齐军的围攻下义军马上就要顶不住,范庸感到万分绝望的时候,只听得远处又是一阵隆隆马蹄声,一个声音大吼道:“诸位头领莫慌,我来救你们了!”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章辉不由一阵大喜道:“大兄,这回真的是夏侯的骑兵来救我们了!” 第129章 事,便这样成了! 就在范庸等人万分绝望的时候,想不到援军来了,远远地就听得一声大吼我来救你们了。 不用多说,这个声音就是朱伯符这个大嗓门喊的,不过在这危急时刻范庸顿时感到这声音万分的亲切,他向身边的士兵们高呼:“兄弟们,援兵来啦,再坚持住一会!” 随着隆隆的马蹄轰鸣声,数千骑兵在石海光、朱伯符的率领下来到了战场,石海光当即率领一千多骑兵冲向了那一千名北齐骑军,朱伯符则是带领剩下的一千名骑兵径直冲向了正在围攻章武义军的北齐步军。 而王泽本来想冲阵的,可是因为朱伯符、石海光的一致反对,只好带着百十名骑兵和蒙克麾下一百多骑兵围绕着包围圈的最外围奔驰,当然也少不了用弓箭给热闹的战场增加一些气氛。 说实话今天王泽很生气,倒不是因为石海光和朱伯符不让他带兵冲阵而生气,而是生范庸等人的气。白日里范庸收到老梁的情报后当即被冲昏了头脑,憋着一股劲非要攻打章武郡城不可。 当时在一旁的王泽细细考虑之后认为这必然是官府的一个圈套,好意劝告范庸等人,让他们几人再仔细考虑考虑,不然很有可能中了齐军的伏击。 可是当时范庸三兄弟早就已经被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脑,不仅不听王泽的劝告还想让王泽协助他们一同攻打下章武郡城,最后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说,还差点闹掰了。 范庸一气之下就率领着己方这些义军单独前来攻打章武郡城,反正城内大部分郡兵已经被调走了,目前守卫章武郡城的士兵也就是千多号人,而自己当时率领着上万人呢。 就这样等范庸一气之下走了之后,王泽等人当然也不可能继续在义军的营地继续呆下去,不过王泽并不准备放弃范庸等人,毕竟像章武义军这么好的一个靶子也不好找。 于是王泽一边更换了隐藏的地点一边将数百骑兵派遣出去侦查齐军动向,到邻近傍晚时终于有骑兵在距离章武郡城十几里的一处树林发现了二千多名齐军士兵,这应该就是准备晚上伏击章武义军的北齐官军了。 于是王泽决定暗中跟着这伙齐军,等这些齐军进攻章武义军的时候,自己再从齐军背后狠狠一击,到时候范庸等人的危机自然会解除,而且范庸等人也会更加的感激自己。 可是王泽不知道就连这伙齐军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章武郡城的时候城内又悄悄的多了二千名齐军步军,城外不远处的树林内也隐藏着一千多名北齐骑兵,他们都是从不远处的瀛洲、高阳郡调遣过来的。 就这样等王泽跟着这伙齐军来到章武郡城下的时候,想不到范庸等人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见势不妙的王泽当即让石海光、朱伯符率部冲击了。 这时齐军眼瞅着包围圈中的义军已经快要顶不住了,一个个也放慢了攻势,就等着义军士气崩溃四散而逃时来个轻松的追击,可是不想身后竟然猛的冲出来一股强大的骑兵部队,当即吃了个大亏。 石海光率领的骑兵部队出了数百名经历过多次战役的老兵外大多数也只是新兵,虽然不算强大可是相对于这一千多北齐州郡骑兵还是非常厉害了,再加上突击的比较忽然直杀的这伙齐军骑兵节节败退。 可是朱伯符那边进攻齐军的时候就吃了个大亏,当他率领一千骑兵冲进齐军军阵的时候,真个像猛虎入羊群一般所向无敌,齐军步兵包围圈内还有五千多名章武义军,如今外面又冲过来一群如狼似虎的骑兵,当然抵不住纷纷败退。 就在朱伯符得意万分的时候,从齐军的军阵后面忽然冲出来数百齐军铁甲步兵,先是利用长长的枪斧挡住了朱伯符的骑兵,然后组成战阵后枪斧上下翻飞,片刻功夫就砍翻了上百名骑兵。 朱伯符亡魂大冒,急令麾下骑兵速速与齐军脱离战斗接触,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躲开了这伙齐军,可是这是他麾下的骑兵已经战死了近二百人,比之前半个月袭击齐军时损失的人手都要多,朱伯符感觉心疼的像是被人剜却心头肉一般。 只是齐军怎么忽然也多了这么一伙铁甲士兵,看样子是北齐官府自己装备的铁甲,看来人都是不断的进步的。 这时石海光已经杀散了齐军骑兵,见到朱伯符这边的窘迫,当即派副手率领一千骑兵追击逃散的齐军,自己率领剩下的四百多骑兵前来支援朱伯符。 自从见到王泽兵马来援后,章武义军剩余五千人的战斗意志瞬间就被激发起来,让围攻他们的齐军士兵顿时有些不能抵挡的感觉。 在范庸三人的眼里,面前这些的齐军战斗力最强的不过是那三四百名齐军铁甲士兵,其他的士兵虽然比较强大,但是齐军的人数反而因为朱伯符骑兵的加入处于劣势。 所以只要解决了那数百名齐军的铁甲士兵,这些齐军就容易解决了,只是目前己方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伙义军士兵想出了一个鬼主意,他们用衣服包起一包包沙土用力洒向齐军,这些沙土被连日的干旱晒得早就非常松软,只要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且铁甲士兵正处在齐军军阵的第一线位置,沙土撒过来倒也没浪费基本上全丢在他们几百号人身上了,顿时将他们弄的灰头土脸,甚至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不同于武侠片中经常见到的撒生石灰,只要撒到人眼睛里就非常难处理,沙土的危害并不算大,只要及时用清水清洗一番就可以恢复视力,可是如今在战场上又哪里有时间让齐军士兵来清洗眼睛。 于是这数百名铁甲士兵迅速的失去了战斗力,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在这河北大地随处可见的沙土如今竟然成了夺取齐军生命的有力武器。 朱伯符刚才还在为自己一时大意吃了齐军的大亏而自责,想不到转眼间这伙齐军就失去了战斗力,纷纷死在义军士兵的手里,朱伯符顿时又恢复自信了,他高举着手里的马槊大向身后的骑兵大喊道:“兄弟们,砍死这些狗贼!”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才结束,齐军并没有被全歼,足足有五六百名齐军骑兵逃出了石海光骑兵的追击,另外城内也有近千名守卫城池的齐军步兵见势不妙弃城而逃往高阳、瀛洲方向逃去,可是章武义军现在也只剩下四千余人了。 满脸是血的范庸、高瓘、章辉等人默默地来到王泽面前,还没等王泽说什么,他们就扑通一声跪在了王泽面前,王泽急忙上前搀扶:“几位头领这是何意呀?还不快快请起!” 范庸那张胖胖的脸再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这一刻他泪流满面的对王泽哭道:“小侯爷,多谢救命之恩!可是我对不起我的那些兄弟呀!要是昨日我听了你的劝告再小心谨慎一下,如今又怎能有今日之恨呀!” 王泽环视周边,看着遍地的尸首大部分都是章武义军的尸体,昨日从章武大泽出发的一万来人如今竟然只有四千多人存活,有近六千人战死,王泽不由咋舌‘这损失确实也实在大了一点!’ 可是王泽还是得安慰一番范庸等人:“范头领,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尽快把战死的兄弟们的尸首收敛一番,让他们早早下葬、入土为安,也免得让他们走的不安心!” 听到王泽说起尽快安葬死去义军士兵,高瓘、章辉急忙站起来一起劝范庸:“大兄,小侯爷说的对呀,咱们还是尽快安葬这些兄弟吧,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暴尸荒野!” 听到王泽和自己的两名兄弟都这么说,范庸才恢复过来,他在高瓘、章辉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看着周围死去的尸体一边流泪一边点点头:“对,要给这些兄弟风光大葬!生前他们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现在要给他们好好的烧埋一番!” 说着范庸缓缓走向战场最中间,那里老梁的尸体依然还在拄着横刀立在那里,一身血早已经从伤口流干,可是眼睛依然怒目而视着城内方向。 虽然这次是因为老梁送信给自己才上当的,可是对于老梁范庸实在是恨不起来,因为老梁也是被官府蒙蔽了,而且自己在城内好几年竟然也没有发现老梁已经暴露了。 看着老梁怒瞪着郡城的眼睛范庸又一次流出了眼泪,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对老梁说:“老梁,你是死不瞑目呀,不过今天你就安心的走吧,我一定帮你报这个仇!用宗氏的鲜血来祭奠你和你的妻儿!老兄安息吧!” 随着范庸的话,老梁的尸体砰然倒地,似乎真的有灵魂听到范庸的话一般。让一旁见到这一幕的王泽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的惊栗感。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城门早已经被己方的士兵控制住了,城内的宗氏除了少许几人不在家外,其余的上千人都死在了章武义军的手里,也极大地震慑了城内一些心怀不满的大户。 城内的百姓在义军的组织下将战死的双方士兵运到了十里外埋葬起来,当然齐军的士兵埋葬是生怕夏天传染疾病而已。 自从占领章武郡后,范庸等人忙的不可开交,幸好就连分外落后的本地也有大量的读书人存在,在接连接受了十几名读书人投靠后,范庸总算是从繁芜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 王泽也看到了范庸等人率领的章武义军在本地的人脉,仅仅只用了三日时间章武郡城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批的青壮纷纷从四周乡野前来投奔。 三日时间内章武义军又一次达到了二万余人,而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地增加着,看来之前章辉等人说旬日之内聚集起十万大军并不似夸张。 王泽拍着朱伯符的肩膀哈哈大笑:“事,便这样成了!” 第130章 来了却又要走了! 皇建元年五月份对于高演来说真是个‘毒月恶日’,这边斛律协还没有来得及对王勇展开打击呢,那边反被王勇、王泽击溃了北路的柳达摩大军。 紧接着王勇十几万大军拼了死命的进攻平原郡,双方在济州、平原郡周边进行了十几日的大战,还没来得及分出胜负呢,河北又出大事了,之前不怎么被重视的章武流匪居然杀死了数千名前去围剿的官军,占据了章武郡城。 一般来说,在古代只要你不攻占州郡、举旗造反,只是劫掠周围乡村的话,那么官府一般都不会太在意,甚至还有可能会派人前来招安,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不外如是。 只是章武义军从一开始就和其他山贼水寇不一样,有着明确的政治目的和阶级敌人,并多次对章武、高阳、瀛洲等地的豪强进行过针对性的打击,因此官府在周边州郡豪强的强烈要求下才将他们列为严厉围剿的武装,不然依着官府的性子哪里会主动设计围剿范庸等人。 不过官军万万没想到范庸等人竟然有了王泽的帮助,更想不到的是王泽带来的二千六百名骑兵,这已经不是天枰偏向哪一方的问题了,而是王泽直接丢过来一个几十斤的大铁锤当砝码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虽然王泽一方和章武义军联合歼灭了数千名齐军,可还是有一两千名齐军士兵溃散逃走,在黑夜中王泽等人也无法将这些人全部追回来,于是章武郡周边各州郡纷纷在数日之内得知了章武郡事变的消息。 由于这段时间北齐将河北北部各州郡的军队大量调集到紧邻齐州的黄河沿岸各州郡,导致章武郡周边州郡的兵力严重空虚。 特别是靠近章武郡的瀛洲、高阳郡两地本来就因为州郡规模较小兵力不多,这次因为借兵围剿章武义军反而损失惨重,这样一来兵力更是缺乏。 于是趁着北齐军队暂时无法回援章武郡的机会,范庸三人迅速率军攻略章武郡周边各县,另外只要攻占了高阳、瀛洲两地,其他的北齐州郡距离章武郡都在数百里开外。 北面的范阳等地虽然有大批北齐边军驻扎,可是从范阳郡来此有章武大泽和滹沱河为屏障,东面一直到大海除了沼泽就是大片的荒野粮草补给非常困难根本不虞齐军攻打,只有向南二百余里便是渤海郡,那里还有皮景率领的一万多骑兵驻扎,对章武郡的威胁最大。 为了更加扩大自己的实力,范庸经过一番考虑亲自坐镇章武郡主持招兵买马的工作,然后命令高瓘率军一万人进攻高阳郡,并且要抵御可能从昌黎郡和中山郡杀过来的齐军。 三头领章辉则是率领一万士兵进攻瀛洲(河间),并且要抵御可能从博陵郡、冀州方向杀过来的齐军,而范增除了招兵买马外还要率领剩余的一万多人准备抵抗随时可能从南面杀过来的皮景大军。 就在范庸等人忙碌着巩固对章武郡的占领时,王泽却悄悄的率领麾下剩余的二千三百骑兵离开了。 朱伯符骑在马上和王泽并头前行,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章武郡城,不由问王泽:“大郎,真的不和范头领说一声就离开么?” 瞄了朱伯符一眼王泽淡淡笑道:“大兄,多说无益,要知道范头领最近很忙的!”不过心中却在想‘不知道哥这个算不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直到五月底的时候王泽终于渡过了黄河,从黄河北岸回到了南岸,这一路王泽可是吃了不少苦,他们从章武郡出发后先向南走了百里路后,为了避开正在迅速靠近的皮景大军,又折头向东越过清河一直走到大海边。 章武郡、浮阳郡、乐陵郡这几处向东一直到大海的数百里地面地势低洼,由此导致的重盐碱使得这些土地根本无法耕种,所以这么大的地方也没有百姓生活在这里,倒是适合盐碱地的蒿草长的非常茂盛足足三四尺高。 王泽一行二千多人就沿着这条杳无人烟的道路一路南行,其间多次遇到沼泽等危险地段,人虽然没有损失可是马匹却死去了一百多匹。 要不是王泽之前从齐军那里缴获了一千多匹战马,恐怕还真的耽搁行动,可是就算这样他们也走了十多天。 等王泽好不容易到了黄河北岸时,因为河北章武三郡的动乱,北齐紧急调遣距离章武郡最近的皮景大军前去镇压,斛律协重新派遣替代皮景防守黄河北岸的军队还没有到来,因此齐军对大河之北的防守宽松了许多。 乘着一个空挡,王泽派人联络上了巡守黄河口到安德郡河段的张峰所部水军,而后更是嚣张的杀死闻讯赶来的近千名防守这地河段的齐军骑兵,然后一个个大摇大摆的登上了己方的水军战船。 见了张峰之后王泽才知道,这时的济州前线己方和齐军早已经大战数次了,作为济州夏军最高将领的袁嘉趁着斛律协大军还没赶到的机会,仗着己方的兵力优势很是占了些便宜。 可是等到数日前濮阳郡的斛律协大军从黄河南岸赶到后,齐军沿着黄河南北两岸一起进攻,袁嘉的压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更不要说还有慕容怦率领的数万大军从济北郡方向威胁着济州。 幸好程冲程二叔率领着一万多骑兵协助防守济北郡很给力,虽然在正面野战上抵不住慕容怦的骑兵,可是依靠着骑兵的骚扰、偷袭,也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住了慕容怦大军的进攻。 少了慕容怦大军的威胁,占据东平郡的泰山盗龚氏兄弟当然也就不会再同意将东平郡卖给己方,可是也默认了万一到关键时刻他们守不住城池可以将城池让给秦朗。 目前秦朗正驻扎在东平郡西北的一处要道上,这里山势险要,哪怕东平郡失守也能防止齐军从这里进攻齐州。 本来王泽从黄河河口渡河之后想直接去齐州的,毕竟齐军忽然多出来那么多铁甲枪斧兵还是要尽快告诉老爹王勇,可是张峰却在一旁劝告说:“小侯爷,上将军传令说要是你回来的话要尽快回家向夫人去请罪!” 得嘞,还是尽快回青州吧!看来老爹老妈这回真的是生气了,虽然自己自小没挨过打,但是弄不好这回要被狠狠来上几板子。 等王泽来到青州城外时公西雯楉早已经在城门外等候了,原来在王泽过黄河的同时石海光就派人分别到齐州王勇那里和青州的公西雯楉这里报了信。 见到王泽全胳膊全腿安然无恙的从河北返回自己身边,公西雯楉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许多,可是一回到家中趁着四处无人的时候,公西雯楉当即脸色一变满面寒霜的对王泽说:“跪下,你这孽子!” 说实话,这瞬间王泽第一时间想到的反而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的场景,可是看到老娘这么生气,王泽还是不得不跪下来给老娘消消气先! 公西雯楉手拿一根戒尺对王泽说:“你可知道自从你擅自带兵去了河北一去不返,你爹爹有多担心,我有多担心!这十几日来为了调动大河之北的齐军,你爹爹命令袁嘉那里拼了死命的攻打平原郡的齐军,光是战死的士兵就有足足上万人!” 听到这里王泽终于淡定不下来了,虽然兵家常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因为自己一个考虑不周,就有这么多士兵白白死去,那可就实在是罪过了。 于是在王泽的诚恳态度下,老娘公西雯楉总算是原谅了王泽的行为,毕竟大儿、幺儿总是娘的心头肉呀。 在老娘的追问下王泽将这十余日的行动向她一一说明,不多时公西雯楉就为这些日子王泽受过的苦不住的流泪起来,拉着王泽的手心疼的说:“大郎,这些天你受苦啦!” 王泽心说‘要是老妈你不打我那些下我受这些苦也没什么’不过王泽心里也明白公西雯楉打自己那些下并不冤枉,这次还是自己欠考虑了。 说完这些公西雯楉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撩起腮边得发丝对王泽正色道:“对了大郎,顾彬在胶州港等你许久了,一直见你没有回去,昨天他又派人来送信了,你是不是又要去秦津那里了?” 按照事先的计划,王泽、姜川、曹安等人袭击完柳达摩大军就要乘船回秦津呢,毕竟刘忻建议的经济改革等各方面都需要大量的钱币支持,石见银山和隐岐金矿的发现对己方来说就是一个超级强心剂。 王泽拉着母亲的手依偎着老娘的肩膀笑着说:“不忙不忙,我这几天先陪陪娘亲,等姜川、曹安他们都从父亲那里回来了孩儿再和他们一起出发,弄不好过几天爹爹还会过来呢,到时候娘亲可要给我说说情呀!” 公西雯楉抚摸着王泽的脸笑着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跟我撒娇!快去看看你两个弟弟吧,这么多天没见了他们都挺想你的!” 六月初五王泽终于等来了从前线赶回来的姜川等人,当然更重要的还有王泽的老爹王勇,要不是公西雯楉拦着,而且王泽随后还要去秦津,王勇恨不得将王泽吊起来用皮带狠抽一顿,这孩子太让自己闹心了! 这一次返回秦津,王泽准备和曹安、孟显、楮宏航等人率领苍狼营从陆路赶到胶州港登船出发,而姜川所部一万多人则是直接从青州海边的港口登船出发,当然随行的都少不了大量满载移民百姓的船只。 这一次朱青青还是要跟王泽一起去秦津,可是王泽想不到的是程雪莹却表示不再和王泽一起去了。 王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大大方方的程雪莹和有些羞赧的周成这个年已四十的老道长站在一起,他万分惊诧的指着二人问:“你们?······”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章彪悍的程雪莹 王泽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程雪莹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傅周成这个老男人、老道士! 之前说过太清道人刘清有四位弟子,现在三弟子李介在秦津负责东海教务,四弟子陈端自从在建康帮了王泽老大的忙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反正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只有大弟子吕望之和二弟子周成留在三齐各地传教、医治百姓,现在是以青州为界吕望之负责青州向东的各州郡,周成负责青州往西的州郡。 可是不管从哪方面说也不应该是周成和程雪莹走到一起去呀,更何况这老兄曾经是程雪莹的师父! 要说自从己方占领了三齐之地王勇更成了夏公、上将军,作为王勇结拜兄弟的程冲和朱瑞二人的地位当然也水涨船高成了许多人眼中可以抱一抱的大腿。 从去年开始,不管是给朱伯符、程虎二人说媒的还是给二人的女儿做聘的都不是少数,朱伯符和朱青青因为他们二人之前都在秦津还算好了,程虎差点被说媒的这些人给逼疯了,一直到王泽从南朝回来,才十一岁的少年程虎被逼的整天躲在军营不敢出门。 相对于年轻的程虎,已经达到成年适婚年龄的程雪莹和她更小一些的妹妹程雪雁更是成了许多俊秀眼中的人参娃娃,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二人。 本来按照传统的话,程雪莹都应该出嫁了,可是从去年山寨遭逢大变开始,这一年风起云涌,哪里有时间给她说媒论嫁,结果现在可好程姐姐直接把自己师傅收编了。 王泽一脸无奈问道:“程姊姊,你什么时候和周道长在一起的?我听说道士好像也是不能谈婚论嫁的吧?你和周道长的事情程二叔和二婶知道了没有?” 听到王泽一连串的问题,程雪莹抱着周成的胳膊面带微笑的对王泽说:“大郎你也知道姊姊的性子,以前也见过不少的所谓英雄俊杰可是都入不了姊姊的眼! 而且我知道自己的脾气大也就你和我师傅受得了,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屁孩,姊姊也只是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所以我看师傅怎么看怎么喜欢,这段时间跟着师父到处救死扶伤可不知道有多开心了! 因此我仔细考虑过还是师父最适合我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让师父同意和我在一起,而且师父并不是天师道一脉出身,是可以娶妻生子的,以后姊姊就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你就好好对待青青吧! 另外我大娘希望你回秦津的时候把雪雁带上,雪雁她一直还没去过东海呢!不过我大娘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嘻嘻……” 程雪莹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话,直说的王泽目瞪口呆,‘你妹呀!以后谁要是再和我说古代女子保守的很我就跟他急!’不过程雪莹做的事实在是符合她的性子,想做就做了,只是王泽万万没想到程雪莹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傅,而且还是主动进攻。 自从几年前王泽穿越后,来到山寨最早熟悉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姐姐了,当时王勇为了救自己杀官造反逃到了长广郡的山寨。 山寨那段时间缺粮缺钱的,自己老爹老妈为了能让一直以来跟随自己的乡亲吃饱肚子,只顾忙着打理山寨的一切事物,于是便将四岁的自己丢给了年仅十二岁的程雪莹。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程雪莹陪伴着自己,又是程雪莹重新教会自己说话,带着自己熟悉了山寨的每一处土地。 王泽心里想着这些年来和程雪莹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心里愈发的有些不舍,可是程姊姊已经年龄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虽然自己也知道程雪莹比自己大了七八岁,双方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姐弟感情,是不可能有什么的,可是如今见到程雪莹和周成走到一起了还是有些心里酸酸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忽然听说姐姐要嫁人了,又好像自己自幼喜欢的玩具忽然被人抢走了一般。 看到自己说完后王泽惊讶的张大嘴巴合不拢,程雪莹有些调皮的将王泽合不拢的下巴托起来,帮着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对王泽调皮的吐吐舌头低声说:“你可不要对你二叔说呦,这事要由我亲自去说才成,昨天我才好不容易说服大父的!” 程雪莹口中的大父当然就是王泽老爹王勇了,也不知道程雪莹是给王勇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说服他的,王泽对此也有些疑惑。 怀着不知道是哪样的心情王泽告别了程雪莹,程雪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比周成小了二十多岁,也不知道今年才三十七岁的程二叔见到这个比自己还大五岁的老女婿的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依据王泽的估计,程二叔可能会勃然大怒,程二婶则是对着程雪莹哭哭啼啼,但是最后他们两个估计还是抵不过程雪莹的这个更加倔强的性子。 眼看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王泽又要再一次的离开父母的身边,家中少不了又一阵忙碌,各种王泽爱吃的糕点、小吃在公西雯楉的操持下做了足足有几十样子,一股脑的打包装上了准备给朱青青乘坐的马车,看的王泽那个眼花缭乱呀。 然后又是公西雯楉亲自给王泽准备的各种应季的春秋服饰、冠、巾、配饰等等又收拾了几大箱。 光是给王泽准备穿的靴子就装了十几双,全是青州最好的制鞋作坊按照王泽的脚型定制出来的,就连明年王泽长个子脚会长大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如今的三齐之地在王勇等人的带头下大家都流行穿皮靴,倒是养活了不少的皮革作坊。 不过箱子里面也另外装了十几双公西雯楉亲自纳出来的千层底布鞋,王泽夏天在室内比较喜欢穿这个,穿这个透气不捂脚! 等到临出发这天,王泽经受了公西雯楉的千叮嘱万嘱托的语言轰炸从刺史府逃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是巳时了,曹安等人早已经在城外等候了。 姜川这会已经率领麾下的一万多名士兵去青州海边的港口登船去了,他们要在那里乘船和负责运送移民的船只一同出发到秦津,一路上有阳飞虎率领的三艘战船护航。 最近一段时间在通往济州岛、秦津的海域也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多海盗,接连有两拨没有护航的移民船只差点被劫掠,曲六郎亲自带队去围剿了几次都没有找到这些海盗的巢穴。 所以这些商船没有护航还真有些危险,只是王泽怎么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看来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出手,有些人的皮又痒了。 收起了复杂的心情,王泽回神看向身边的诸将,现在曹安、孟显、楮宏航、朱伯符正跟在自己身旁,连久违的程虎这次也一起来了,他也要跟着王泽一同去秦津,说实话这孩子还没去过秦津呢。 “大郎,走吧!别让大家都等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这是站在一边的朱青青在跟王泽说话,她这次依然跟着王泽出发,她身边还站着一名年龄在十五岁大小的文静少女,不用问这个自然是程雪莹的妹妹程雪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仿佛公西雯楉就认定朱青青是王泽的小媳妇了一样,这回竟然又将程二叔家的二女儿程雪雁也硬塞进来了,弄得王泽分外郁闷连一点谈恋爱的空间也不给了,典型的包办婚姻呀,不过心里却还有些小开心(这就是贱呀)! 不过程雪莹王泽还挺熟悉,可是对程雪雁就很不熟悉了,这姑娘自幼就不爱说话,平时就是一个人躲在家中看书,三家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则是偎在父母身边也不参加孩子们的活动,在三家的孩子中她可以说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忽然把这么一个女孩子塞给自己让王泽真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眼前的程雪雁亭亭玉立,两只手绞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安,乌黑的头发衬托着洁白的皮肤越发显得洁白如膏,洁白细腻的脸蛋就差点低到胸口去了。刚刚发育的小胸脯已经凸起许多衬托着小腰不赢一握,瘦削的身材越发显得身材的高挑,总起来说是个正在发育的萝莉,还是个漂亮萝莉。 可能是因为自幼身体不是太好的原因,已经十五岁的程雪雁看上去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差不多,甚至看上去还要小一点,而王泽却因为自幼长的高大,外人看上去反倒以为王泽更大一些呢。 这一次的离开,王勇、公西雯楉都没有来送,因为王勇得知王泽安全回来后只在青州呆了一天不到就急匆匆的返回齐州了,前线还有数十万军队正在和齐军作战,能回来一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公西雯楉则是向来不喜欢看到亲人分离的场景,她对王泽说只在家门口送王泽离开,可是当王泽骑马远去的时候一回头好像看到母亲站在城楼上的身影,她还是忍不住来目送着王泽渐渐远去,说不来送只是不想耽误了儿子的行程。 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一路行来倒也算得上规模庞大了,路过高密郡附近时还顺手剿灭了一起豪强起兵响应北齐的动乱,足足有上千人被挂在木杆上慢慢的变成了风干肉,再一次让人见识到王泽这厮有时候也是心狠手辣的主。 自从过了潍河后,王泽看到春天播种下来的大片春麦已经长起来,和潍河以西的青州等地不同,青州那里种植的是冬小麦,如今冬小麦收割后种植的是高粱和粟米,而潍河以东的春麦现在正是长势喜人的时候。 看来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迁移来的百姓终于可以过一个安稳的年成了,自从去年夏天王泽夜袭齐州开始整个三齐之地的百姓还真没有过几天安稳日子呢,真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呀! 哦,不好意思,我不信佛的! 再过了莱水行进百十里路前面就是这一次起航的出发点--胶州港了! 第132章 走了! 夏天正是胶州港一年里面最为舒适的季节,从农历五月份开始到八月份的几个月中。因为身处半岛东南部又靠近东海常年受到海洋气候的影响;所以胶州港温度比青州等稍微内陆一些的州郡的气温足足低了五六度。 在诸多工匠接连半年多的辛勤工作下,大片的建筑就像南朝夏日竹林里的竹笋一般,一片片的耸立起来,倒也显得有些壮观。 如今胶州城已经两面修好了城墙,长宽都在五里路开外,也算的是这一时期难得的大城,连上港口附近的地方日后容纳的百姓至少也得在三十万以上。 虽然是夏日六月初的炎热天气,不过有湿润清凉的海风不断从海面吹拂而来,辛勤工作的人们倒也不觉得太辛苦,清凉的海风也吹去了人们心中的浮躁。 这近一年来在胶州港的最高民政官孔仪的带领下,胶州港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几处港口的建设现在已经全部完成。 目前胶州港一共分成三处港区,最大的港区足足可以同时停靠上百艘三千石到五千石的大型海船,另外两处港区也足以停靠近百艘大型海船。 除了这三处民用港口,另外在海湾内部还有胶州水军驻扎的军港,驻扎着胶州水军目前装备的十余艘三千石级别的新型战舰,现在顾彬也率领着自己麾下的十余艘战船就停靠在这里。 虽然胶州城受海风吹拂气候比较凉爽,可是到了大海上因为没有树荫的遮蔽,太阳的光照没有了任何的阻挡简直就是火辣辣的晒在人的身上,顾彬现在就坐在船舷的一处阴影中躲避着日光,嘴里有些无聊的咀嚼着一块秘制鱿鱼丝。 现在临近午时了正是士兵们训练完的休息时间,十余艘战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时可以看到有负责巡逻的水兵身影闪过。 在顾彬这艘船的下面一层甲板上有十几名水兵正在清理甲板上的污渍,那是刚才士兵们杀一头大海龟时留下的,要是不尽快清洗以后就很难处理了。 船上的厨房里已经传出来海带炖排骨汤的味道,看来又快要到饭点了,不知道小侯爷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东海那里情势现在实在是有些微妙,虽然上个月小侯爷派张航率领着麾下苍狼营五千人回援秦津,可也只是暂时稳住了场面。 自从奉小侯爷的命令在这里等候到现在都已经一个月了,当时小侯爷给自己说是他十天之内就可以来到胶州港,可是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小侯爷。 也不怪顾彬着急,当时王泽跟他说只是打击一下北路齐军,顶多十日就会到胶州港这里,可是不想王泽这么一去就没有了音讯。 顾彬也没有跟士兵透露这个情况,因为他坚持相信王泽肯定还活着,跟随了王泽这么久他相信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是秉承大气运而生的。 就这样一直等着,就在连顾彬都等的有些万分焦急的时候,前天顾彬忽然接到青州来的急报,说是王泽和曹安等人率一万五千大军不日便会来到胶州港乘船出发,让他赶紧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顾彬当即知道肯定是王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惊喜之下连驻守胶州港的水军校尉岳海潮喊他喝酒也不去了,这几日接连操练麾下水军好几次,一定要把自己麾下士兵的最佳一面展现给小侯爷。 细细算来今天应该就是王泽等人到来的日子了,那些士兵杀的大海龟就是为王泽等人准备的,这些士兵对王泽也真心是拥戴万分。 向来明白‘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王泽不仅经常在军队中展开忆苦思甜的思想学习,对于士兵军属也一向是照顾有加。 不管是家在济州岛、秦津等地的还是目前仍在三齐之地的,全都在均田的基础上按户分到了一百亩田,另外各种优先和各种福利,让这些士兵感到自己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今天一大早顾彬就派了几名眼神比较好的瞭望手,拿着顾彬自己的望远镜等在岸边一处高地盯着远处的路口,这条路是专门通往胶州水军的军港的,和胶州城港口不是一块地方,因此路上往来的人马比较少,只要有人往这里来就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午时了,顾彬等的实在有些着急的时候,就听着岸上那几名瞭望手对这船上一起大喊起来:“校尉,人来了!” 顾彬一个激灵,急忙站起身来往远处看去,只见远处的大路上烟尘扬起显然来人还真不少,于是顾彬疯了一样的往船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快点都给我精神点!小侯爷来了!” 王泽一路行来,自从过了潍河之后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等过了莱水之后更是变化巨大,数月前回青州时莱水到胶州港之间的地方还没有多少人烟。 可是如今随着输水渠道的开凿,这一条路上已经建起了七八个村落,沿着大路更是不知道建起了多少个店铺,一路上商旅车马真有些车水马龙的感觉。 沈三水还是第一时间得知王泽的到来赶来迎接,紧接着便是孔仪带着几名下属前来,相对于上次孔仪的衣衫简陋,这次孔仪是穿着官服正冠而来,端得是多了一副汉官威仪。 这回王泽急着去港口见顾彬便顾不得和他们多说话,之吩咐下去晚上设宴款待一番即将出征的将士,便在沈三水的陪伴下匆匆往军港赶去。 一进军港的地盘,王泽远远地就看到入口处站着数十人在迎接自己,正是顾彬和胶州水军校尉岳海潮。 看着眼前的王泽顾彬差点潸然泪下,等得这个不容易呀,他激动地对王泽敬礼道:“启禀小侯爷,我东海第一舰队三分队麾下十五艘战船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航出发!” 就在这时港口内的战船分成两拨排成一长排,船上的水军在甲板上站成一长排,就听着士兵们异口同声大吼道:“欢迎小侯爷回来!” 王泽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相对于齐州、青州等地的军队,原来曲六郎麾下的水军包括顾彬所部在内的水军大都是原先山寨出身的。 和其他人相比,这些人大都是和王泽朝夕相处五六年以上的时间了,对于他们王泽更是有了一种亲人的感觉,如今被这么一煽情更是有些感动。 中午的时候王泽哪里也没去,就在沈三水、岳海潮、顾彬的陪同下在军港的校场摆开了大席,和士兵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唯一多了一样的是士兵们宰杀的那头大海龟熬煮的龟肉汤。 看着手中满满一大碗龟汤王泽本想拒绝,可是顾彬却拦住他深情的说:“小侯爷,这一个月来你到处征战吃了不少的苦,可是我和弟兄们却安安稳稳的在这里什么事也没做,这海龟还是糜氏兄弟带队去抓的,你要是拒绝了可就要伤了他们的好意呀!” 面对这么一个好意王泽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好大口的喝下手中的这碗汤然后对顾彬说:“这下好了吧,既然这龟汤还有这么多,就和所有的兄弟分享吧!对了顾校尉麻烦你把糜氏兄弟叫过来吧!” 之前王泽南朝一行,先是收服了原萧梁水师校尉阳飞虎及其麾下的百十人,如今已经成为一个率领三艘战船的果尉统领,而在东海郁洲岛收下的糜氏兄弟三人现在还在顾彬麾下听命。 听到王泽找糜氏兄弟顾彬不敢耽搁,当即亲自跑过去将正在和其他人拼酒的糜氏兄弟找了过来。 “小人们见过小侯爷!”糜氏兄弟的酒量确实不小,虽然到现在喝的不少,到现在也还是神志清醒的很,一个个恭恭敬敬的给王泽行礼。 当时糜氏家族投到王泽这里的青壮足足有上百人,不过为了不使船队中某一家的势力太过膨胀,现在全部被打散到曲六郎率领的各个分舰队上了,现在顾彬率领的这十几艘船上只有二十来名糜氏族人。 看着糜氏兄弟憨厚而又感激的表情,王泽微微阖首笑着问道:“当时在郁洲岛时你们族长跟我说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吧?他对此可还满意?” 王泽话音未落糜氏兄弟一齐跪下向着王泽磕头起来,其中的族长幼子糜臧抬头激动地说:“还要多谢小侯爷援手之恩,想不到小侯爷送我糜氏这么一份重礼,日后我兄弟族人一定为小侯爷效死!” 原来当时糜氏族长为了能让糜氏恢复元气,不惜冒着得罪驻守郁洲岛的南朝军官杜子谦的危险,将族中最为强悍的上百青壮送到王泽麾下当兵,只为能求得王泽的一点帮助。 本来糜氏族长计划着能获取一些青州、胶州雪盐的销售权就可以了,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泽竟然直接要在郁洲岛和糜氏合伙建起一个巨大的盐场。 虽然没有生产最顶级雪盐的能力,可是生产出来的粗盐也比以往糜氏生产的海盐更加精良,而且所消耗的成本更加低廉,仅仅这一个盐场每年就可以为糜氏带来何止千万钱的利润。 由此看来王泽简直就是糜氏的财神爷呀,也怪不得糜氏兄弟对王泽行这么大的礼节。 看着越来越远的胶州港,细细算来自己又是在一年的东奔西走中渡过去了,这一年在家中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月而已,王泽矫情的感慨着:咱就是个操心的命呀! 第133章 济州岛 从天空俯视大地的话,地处茫茫东海上的济州岛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绿翡翠一般,不管是从战略位置还是其他方面都可谓是东海上的一颗明珠。 炎炎夏日照射着济州岛大地,有这天日在头顶照着别说让人抬头看一眼太阳了,就连在旷野里瞪大眼睛都成为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睛,不小心就会让刺眼的阳光刺激的人流出眼泪来。 不过自幼面朝黄土背朝天长大的汉民们自从两年前移居这里后,一点都没有不适应济州岛的环境,虽然这里山地多了点、树少了点、风大了点,可是相对于过去他们的一无所有,这里实在是太好太好了。 因为王泽对环境保护的重视,从一开始建设的时候,何伯、燕老大就带领着农学院的一干教授、学生对整个岛屿进行了严格的规划,整个岛上的农业用地除了极少数大约不到十万亩是耕地外,剩下的上百万亩都是作为牧场存在的。 站在高岗上放眼望去,远处一个个平缓起伏的山坡上大片人工种植的牧草随风摇曳着,这些牧草除了大多数是苜蓿外还有一少部分是大豆等特地供战马食用的精饲料。 济州岛的畜牧条件非常好,在后世号称全亚洲最为优良的牧场就在这里,而目前这里已经成为王泽治下最为重要的牧马地,整个岛屿各个牧场和军队持有的战马加起来足足有近两万匹成年战马和三万多匹幼马。 一道道围栏和爬藤植物形成的绿篱,将这些大片的牧场细细分成或大或小的小块,说是小块牧场,不过最小的面积也有上百亩地大小了,大的足足有数百上千亩大小。 一个个牧场中大群牛羊带着已经长得半大的幼崽在草地上缓缓移动,享受着夏日中清香可口的牧草,训练有素的牧羊犬不时将因为好奇心太强而乱跑的小牛、小羊追回来,引的牛羊发出一阵‘哞哞’‘咩咩’声。 越往济州岛的中部去山势越是陡峭,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耕种破坏的痕迹,根据前年颁布的《山林时狩律》和《湖泽律》这些山林湖泊、河流和小溪被保护的非常好。 只是靠近山林的民众家中不时会被山林里跑出来的动物光顾,经常有牧民大清早起来给自家的牛羊喂草料时发现躲在牛羊群里的鹿或者是其他的动物。 不过因为昊天上帝教道士们日常的教导,牧民们都知道万物和谐的重要性,他们大都是抱着善意对待这些生灵。 王泽往济州岛移民的时候除了东南部新建的济州新城外,还建设了一二十个规模稍大的定居点。 可是后来有民众因为分配给自家的牧场距离定居点比较远,而且自家土地的面积也足够大,于是就慢慢的全家都搬迁到了定居点之外的牧场居住了。 经过两年多的时光演变,原来作为村民定居的近二十个村寨如今全部变成了以手工工坊和纺织场等工人做为主要居民的城镇,而进行农牧业生产的民众全都移居到了各自分配到的土地上生活去了。 不同于最早时候的男多女少,如今的济州岛因为倭人女子、新罗女子的不断引入,走在田间、大街上不时就可以看到操持着一口磕磕巴巴汉语的异族女子在做工或者采购。 她们大半是从倭国战场上俘获的年轻女子,小半是通过百济购买来的新罗女子,另外还有少数其他各国的年轻貌美女子,这些女子大多是被分配给有功勋的军人作为妾室存在的。 因为王泽颁布法令保护这些女子的人身安全,而且官府对她们还算重视,这些女子在王泽治下的生活倒是比在自己的国家好多了。 王泽还规定只要这些女子在自己治下生活三年以上,并且可以明确的使用汉语表达自己意思的异国女子,都可以通过申请获得官府颁布的本地居民身份,成为本地官府治下的常住居民。 虽然这个居民身份拥有的权利远远不如拥有选举村长、镇长一级权利的公民身份,可是对于这些异族女子也是非常难得得身份了,获得居民身份受到官府的保护正是她们所追求的。 更要命的是王泽为了照顾有伤残的退伍军人,规定任何异族女子只要和他们结婚,等满三年后无论何种情况只要没有违反法律都可以获取本地居民身份,这就引起了许多异国女子的追捧,甚至还有大批百济女子冒险搭乘海船来到济州岛。 不管其他地方百姓生活的忙碌还是悠闲,可是地处东海海上重要航路上的济州新城却一直是熙熙攘攘的,无论是王泽治下的船只还是其他各国的海船,现在都会选择在济州新城停留补给。 如今的济州新城原来规划的容纳六万人的建筑已经全部被填满了,就连港口附近的位置都已经被规划成居民建筑区域,细细算来整个济州岛包括下面各城镇和农牧场的人口加在一起都已经快要达到十五万人了。 这么一块土地上生活的人口数量,哪怕是在中原人口最多的北齐也算得上是一个中等的郡了,要是在南陈的岭南地区一个州可能也没有这么多百姓。 许宁走在济州新城的大街上四处打望,宽阔的街道铺设的火山石如今被磨得愈发平整,火山岩里的小孔如今也被各种灰尘填满,越发显得沉稳起来。 街道两侧当时栽种的大棵行道树如今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冠幅,舒展开的枝叶覆盖着大半的街道,浓郁的树荫挡住了行人头上的阳光,显得格外凉爽。 一棵棵大树下面宽达七八尺的绿化带中,种植着从附近山林里移植来的本地灌木花草,现在一簇簇开放的正茂盛,红的、白的、黄的、粉的都有。 本来种植花草时谭木匠希望种植从长广郡家乡带来的花草呢,可是农学院的教授们一致认为还是栽种济州岛本地的植物更好一些,两边越吵越厉害甚至差点打起来。 最后这事还惊动了王泽,经过一番考虑后王泽认为越是孤独岛屿上的动植物越有可能是孤本,为了防止外来物种入侵,不管是济州岛还是其他各岛屿的养殖和种植最好还是使用本地特有物种,不得万不得已不得大肆破坏当地的环境。 经过两年多的辛勤建设,如今的济州新城已经是东海周边各国地区的一颗璀璨的明珠,不时可以听到来自百济、新罗的海商在参观济州岛时发出的惊叹。 就连来自南朝的汉人海商见到这座新城也是惊诧不已,虽然南朝也有很多面积、规模远超济州新城的大城市,可是没有任何一处城池的精致、建设和文化气息比得上济州新城,就连建康在精致程度上也比不了眼前的这座新城。 听着身边一伙南陈海商赞叹着这座新城从自己身边走过,身为济州岛民兵总指挥的许宁心中也充满着骄傲和自豪,这两年来他可是看着这座城池从无到有一点点的成长建设起来的。 无论是这座城池还是城池外不远处的昊天大神庙,在整个东海都可以说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就连秦津那座正在建设的新城也比不上它。 济州岛昊天神庙现在坐镇的是刘清,这可是年近百岁高龄,人称老神仙的太清道人,就连王泽对他也非常尊重。 秦津当地因为地震频发,一年中甚至有数百次大一些的地震,考虑到这一点后当地建设的建筑大多是框架结构的房屋,而且新建设的城池规模也不大。 最后甚至也影响到了当地神庙的建设,一改其他地方的神庙为砖石建造,秦津的神庙也大多是土木结构的单层建筑。 负责秦津教务的李介干脆就宣布,济州岛昊天大神庙是整个东海地区的最高神殿机构,反正秦津到济州岛每旬日便有两艘客船往来两地之间,民众往来倒也方便。 在许宁眼中的济州新城是那么的完美,大概唯一他让闹心的就是大街上乱跑的孩童了,这些孩童大都是三四岁大小,还有大量一两岁的孩童还在父母的看护下正羡慕的看着那些满地撒欢的哥哥姐姐。 得益于两年前王泽颁布的《生育法》,官府对每户家庭生育的孩子进行补贴,每名孩童每月给粮三十斤、肉五斤,直到其满六岁为止,等孩童满六岁的时候又要去上学,又是免学费、免费住宿,还有一年四季衣服发放。 华夏百姓一贯是喜欢多子多福这套理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真是可着劲的生,要不是岛上许多士兵这一两年来随着王泽四处征战,恐怕出生的孩童数量还要翻一番。 现在四处乱跑的孩童大都是当年在牟平山寨屯田村寨中出生的,现在岛上各家又多了那么多的年轻女子,再过几年恐怕光是对这些孩童的补贴就是很大一笔钱粮,现在济州岛郡守樊文仲整天在为这个问题忧心忡忡。 不过对于许宁来说这就不是他所考虑到了,他现在只为己方日新月日的发展而感到高兴,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伙海盗经常在济州岛周边数百里游荡。 昨日听说有一伙南陈海商的船队被劫掠不说,那伙海盗还穷凶极恶的将商船上的人全部杀死,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海盗求财不求命的做法了。 昨日负责防守济州岛安危的水军都尉杜盛又一次出海去寻找这伙海盗的踪迹,可仍然是一无所获。 ‘要是小侯爷在这里就好了’许宁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了,就在这时就听着负责码头安全的郑培慌里慌张的向自己跑了过来:“将军,海上忽然来了好多战船!” 第134章 小侯爷,有人拦路! 自从胶州港出发后到现在的近十天的航程里,一路行来大海上的天气非常好,不要说夏日常见的暴风雨了,就连大一些的大风浪也没有遇到。 现在的风速对大海上的航行来说正合适,用桐油浸泡过的白色帆布被风鼓着劲向前行驶,帆布上反射的阳光甚至让习惯了强烈光照的水兵们都有些不习惯。 不过晴空万里无云的天空愈发的显得湛蓝,一望无际的大海在天空的映射下也显得格外蓝,要是有个大诗人在的话保准会来上一首‘水天一色’之类的诗句来,可是现在没有诗人,只有船队行驶时划破的海面才留下长长的一道划痕。 水兵们一个个忙碌着,几艘船上有士兵抛下一张张拉网,不多时便有大堆活蹦乱跳的鲜鱼被打捞上来,对于这些渔民出身的水军来说打渔可不要太简单了。 王泽这次依然和曹安率领的二千多人以及柳万城率领的铁甲营和高式率领的狼牙一同乘坐顾彬麾下的十余艘战船,楮宏航和孟显率领着剩下的一万多人乘坐着普通的商船。 另外同行的还有一万多名运送到秦津等地的移民,足足近三万人的船队乘坐着上百艘海船,规模越发显得蔚为壮观了。 姜川所部乘坐的船队还要比王泽的船队落后两三天的航程,他们那一支船队除了一万多名士兵外也是有近两万名民众乘船到秦津去,现在东海各地包括巨木岛、种子岛和琉球群岛各处的移民都在秦津中转。 依然是那五千石级别的大海船中,船舱内王泽和柳万城、高式、曹安等人稳稳地盘坐在一个巨大茶几围成一圈。 朱青青和程雪雁在展示她们新学的茶艺,从闽浙运来的上好茶叶已经泡的散发出阵阵茶香。不过她们的一番心血都表演给瞎子看了,王泽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却一直呆呆的发愣。 说实话这一次王泽离开父母亲还真有许多担忧,现在北齐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向了王勇那里,虽然王勇也有了近一年的全力准备,可是以数州之地对抗整个庞大的北齐实在是太难了。 为了分散北齐的注意力,王泽费尽心力的煽动起了章武义军的暴动,占据了章武、高阳、瀛洲三地,本来还想鼓动南朝趁机继续北伐的。 可是如今南朝正和北周相互之间掐的厉害,能保持现在吴明砌和侯安都两路大军对北齐的攻势就很不错了。因为北周大军的强烈攻势,程灵洗大军已经被重病中的陈霸先召回去了。 “小侯爷,兄弟们从海里救起了一名落水的男子!”就在王泽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水军校尉顾彬忽然从船舱外探头闯了进来。 一直在发愣的王泽顿时被顾彬吵醒了过来,听到顾彬说救起了一名男子顿时来了兴趣,于是他对舱内的朱青青二女和曹安等人招呼道:“走,咱们大家都去看看,也算是散散心了!” 对于水军士兵救起来的男子,王泽心中是颇有些怀疑的,最近十几天海上都是风平浪静的,是不可能有商船被风浪摧毁的,这样看来这名男子不是被海盗劫掠的商船海商就本身是一名海盗。 当王泽赶到甲板上时,已经有水兵对这名男子进行施救了,不过水兵救治时犹如杀猪宰羊的动作让王泽直摇头。水兵们先是把那男子用绳索拴着两只脚倒着吊了起来,然后便是用手把胃里的海水挤出来,弄得甲板上不时就多了一股怪味。 趁着水兵救治这名男子的时候,王泽仔细打量着这人,看样子不像是异国人士反而和南朝汉人一样,身上的衣服大多已经被海水冲走了,只有身上的中衣还在,看料子便知道是上好的吴兴郡丝绸。 朱青青早已经熟悉了海上的各种艰难,之前的晕船症状如今也早已经变轻了许多,可是程雪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就被朱青青扶到一边呕吐起来。 王泽再也顾不得那男子的事情了,急忙跑过来安抚,最后还是让朱青青扶着程雪雁到自己的船舱休息去了。 “醒了醒了!”刚刚送走朱青青、程雪雁二人,王泽就听着一阵惊喜的叫声,看来人是救过来了,不管是杀过多少人,这些水兵的心中终归是存着一些最原始的善念。 不多时王泽就在船舱中见到了这名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的男子,这一会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躺在软榻上,虽然还有些萎靡可是毕竟是恢复了一些精力能够开口说话了。 “会稽海商韩徵多谢郎君救命之恩!”王泽刚走进这人休息的船舱就猛地看到地板上趴着一人,只是这人五体投地让王泽还颇有些不适应,他急忙上前扶起这人:“先生何须行此大礼呀!” 王泽却不知道,本来韩徵只是想爬起来给王泽作揖呢,谁知身体全身无力一下从软榻上摔了下来,和跪拜似地让王泽以为别人行了这么大的礼。 其实等王泽扶韩徵起来的时候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对跟在身边的郭二郎说:“二郎,你给船上厨房说一声,让他们给韩先生好好做一些补品!” “郎君如此救命大恩,让韩徵不知何以为报啊!”韩徵两眼泪汪汪的,王泽淡淡笑道:“先生倒是客气了,不知道先生这次为何遭逢大难?这段时间大海上可是风平浪静的!” 韩徵一听就知道人家这是对自己的身份心存疑问呢,要是自己出海的时候也会对一名在大海中捞上来的陌生人保持警惕,于是便将自己身份细细说起来。 说起来这韩徵家族也算是南朝会稽郡的一家富庶商人,韩徵在家中排行第三,一直以来因为商人的地位低下韩徵父亲便让他好好读书,也好在以后为韩家谋得一个上三品的家门。 可是这时的寒门家族出身的士人想要入朝为官非常艰难,要么是九品中正制中有品级甚至是中三品以上的才能为官,要么就是在州郡里有着极高的声望。 于是在当时南朝各地纷纷出现了为父母守孝泪水淹死大树,冬天里用身体把一尺厚的寒冰暖开捉鱼等等一系列的奇迹事件,现在人们所熟知的凿壁借光、萤虫夜读等典故就是一些寒门士子为了出名不得不做的炒作事件。 在这种情况下韩徵读书到三十五六岁依然是一个依靠父母的啃老族,等到五年前韩徵父母去世后兄弟分家,他的兄长弟弟当然不会继续再养闲人,于是韩徵也就被迫着踏上了商人的行业。 幸运的是韩徵终究是血液里流淌着商人的血脉,没用多久就很快掌握住了分到自己手里的生意,家业渐渐兴旺起来。 可是韩徵终究是做生意太短,不太明白人情世故,自从国朝有史以来做生意就是和官府密切相关的,没用官府的照料是什么也干不成的。 就这样韩徵生意虽然越做越好,可是却忽略了和官府人士的往来,这可就大大扫了某些人的脸面,于是在去年韩徵家中独子忽然被人讹诈,随后被官府宣判巨额赔偿,家产更是损失惨重不说还欠下巨额债务,韩徵一咬牙为了家人便踏上了出海贸易的队伍,虽然出海很危险可是收益也更加丰厚。 要说在古代出海贸易的利润之丰厚远超人们的想象,这次韩徵出海时只是带了一些南朝生产的丝绸、瓷器、茶叶和一些铁器等普通货物,这时的丝绸、瓷器、铁器等等都是以北方贴别是北齐生产的最为出名,南朝生产的这些东西还只是普通货色而已。 可是韩徵就凭着这些普通货物在百济、新罗卖出了远超他自己想象的价格,这还是王泽的东海商行大肆在这里出售中原商品把价格压低了许多的结果,要知道当年曲六郎、孙兴二人率队第一次到东海贸易的时候所得的利润更是现在的近十倍。 可是哪怕只是现在的利润率也让韩徵兴奋不已,而且他更凭借着商人的眼光从百济、新罗等国交易到了人参、桑皮纸等许多还不出名但是质量非常高的当地特产,这些货物只要运到南朝更是可以获取近十倍的利润,这时一脸兴奋的韩徵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自从去年王泽彻底击败倭国水军占领了原属于倭国的筑紫岛、长门等地又占领了隐岐群岛和本州的石见地区和外岛的对马、五岛等离岛,彻底关上了倭国通往百济、新罗的通道。 原来东海地区最大的海盗输出国就是倭国了,如今倭国失去了通往这里的通道,其他各地海上残存的海盗在曲六郎率领水军扫了一遍后不是改行、换地方就是到龙王爷那里报到去了,一时间东海上民间贸易越发的兴盛起来。 当时王泽为了刺激新占领的济州岛和秦津等地经济的发展,对于其他各国的商船也没有收取任何保护费,东海上的商船日渐增加,作为东海重要航路的济州岛和秦津也越来越繁荣。 如果济州岛还是原来的耽罗岛的话肯定会招来许多觊觎,不过当时济州岛上驻扎着许多军队,而且不远处的秦津上还有姜川、张航等数万大军的存在,震慑着各种不良心思的人。 可是自从今年三月份王泽急令东海各部军队驰援齐州之后,有些国家、有些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于是在济州岛周边的海域不时听到一些商船被劫掠的消息,幸好的是这些海盗只求财不伤人。 在这种情况下韩徵倒也不是太担心,最少大家伙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证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的船出海,同行的还有四五艘海船一同返回南陈。 自从在济州岛新城做了最后一次补给之后,韩徵和船队向西准备直航长江口,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大队的战船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原来一直在济州岛周边劫掠的海盗竟然是一这么支强大的水军,在这十余艘战船的阻拦下,己方这几艘商船肯定逃不掉,只有老老实实的接受人家的抢劫,反正人家最多抢一半。 这支海盗说话时使用的都是百济语言,让韩徵等人都认为这些海盗是百济人,毕竟这一两百年来百济都是东海上的海上强国,可是韩徵更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支水军的船上见到了一名数年前的熟人,一名曾经在萧梁水军中当校尉的同乡。 本来韩徵以为在遥远的海外遇到同乡可以凭着面子躲过这一劫,但是韩徵这名同乡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诧之后的浓浓杀意。 就在韩徵等几艘船准备老老实实交出一般的货物回家的时候,劫掠的水军动手杀起人来了,船上的水手和商人纷纷跳海逃生,紧急情况下韩徵也跳了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遇到这种情况,为什么原来是萧梁水军的同乡会忽然出现在东海,为什么发现自己之后就痛下杀手,但是王泽终于明白了。 看来去年流浪到东海率领萧梁水师余部投靠了百济的萧瑜终于不甘寂寞了,而这段时间不断袭击济州岛附近商船的海盗看来就是他们做的了。 只是王泽不相信萧瑜做下这些事情百济没有得到一点风声,看来百济国内对自己的态度也随着己方在东海实力的不断增强而发生改变了。 “事情不太好处理呀!”王泽一脸无奈的揉了揉脑袋,要是能再等个两三年让自己彻底把倭国的陆上实力全部打败打散,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倒也不惧东海各地的变动了。 如今倭国虽然水军实力尽丧可国内还有差不多三十万青壮,万一打红了眼召集倾国青壮从军要和自己拼命,虽然对自己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可毕竟会牵制自己相当多的兵力。 而且新罗、百济和倭国三国之间向来关系复杂,时而结盟时而互殴还经常通婚,归根结底相互之间还是亲戚关系。 要是百济忽然和新罗联合起来进攻自己,再加上倭国倾国而来,那可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了。 就在王泽烦恼万分的时候顾彬又来了,不过这厮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对王泽大声道:“小侯爷,前面不远处有一大群身份不明的船队挡路!” 第135章 野心勃勃的萧瑜 王泽一听到有船队拦在自己船队前面立刻就有些兴奋起来了,要说这伙重生前不过是个宅男,可是如今一听到打仗就兴奋非常,可以说骨子里还是有暴力因子的。 可是王泽不知道得是当面的那只水军的主将早就在心里自己把自己骂个半死了,他娘的贪图便宜想拦一些商船呢,结果本来撒网逮小鱼却迎面撞上这么一条大鲨鱼。 这主将不是旁人正是原来萧瑜麾下的一名水军将军萧灿,虽然不是萧瑜本家,却也是同族之人,而一直以来觊觎济州岛的势力也就不言而明了。 自从去年萧瑜投靠了百济之后,虽然百济王也很看重萧瑜和他带来的拥有上万名士兵的水军,每月也是按百济第一等的禁军发放军饷和粮草补给,虽然萧瑜所部的战斗力要远超百济水军,可是百济王也要顾虑到国内各势力的平衡。 可是百济毕竟国小力弱,哪怕是百济王自以为给了萧瑜他们最好的待遇也抵不上当初萧梁水军在南朝的奢侈,更何况萧瑜所部还是驻扎建康附近的中护军。 一开始萧瑜也知道百济王对自己所部的看重,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也参加了多次对新罗水军的打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瑜麾下的水军士兵可就受不了了,毕竟随着生活水平的降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处在最底层的士兵了。 毕竟大家伙本来在南朝日子过的那么好,要是投靠了陈霸先也差不到哪里去,可现在硬是被你拉着来到了东海这破地方,要是日子能过的更好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大家伙经常连米饭都吃不上了,于是在去年秋冬季节萧瑜军中接连发生多次逃兵事件。 一开始萧瑜也只是当做偶然事件也没在意,可随后军中接连发生十余次士兵叛逃事件足足有上百名士兵逃跑让萧瑜很恼火,不过如何改善士兵的生活水平的问题也被摆在了萧瑜的面前,毕竟以后还要靠这些士兵卖命。 百济王为什么看重萧瑜?还不是因为萧瑜带来了上万名久经战阵的士兵,要是这些士兵不在了那么萧瑜就什么也不是了。 一开始萧瑜计划着学着别人一样做海上贸易,海贸的利润丰厚他也是知道的,这样自己不仅能够养活麾下的上万名士兵,还能有足够的钱财和百济国内的各大世家打好关系,甚至还可以继续招募一批士兵扩大自己的实力。 只是萧瑜军中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人,军官们又大多是世家子出身,哪里有什么生意人,这下可好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一向很挣钱的海贸让萧瑜等人干成赔本买卖了。 这下萧瑜可是分外恼火,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就在这时忽然从其他海商那里得知王泽驻扎在济州岛、秦津、长门等地的数万军队纷纷往三齐之地赶去,整个东海各地的王泽属地现在只有一批水军和民兵防守。 哈哈,机会来了!萧瑜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当初自己来东海的时候和王泽的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自己脑子有病愣是没有想到自己据地称王,不然现在占据倭国筑紫岛的就是自己了。 萧瑜心中一阵火热,而且萧瑜手里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梁武帝的曾孙萧殷。在萧瑜心中想的就是南朝乃是华夏正统王朝,北地汉民对南朝正统必然是万分拥护的。 只要自己趁着王泽东海地区兵力空虚的机会夺取济州岛,然后拥立还不到十岁的萧殷登基为帝,自己担任丞相、大将军统领一切军政,到时候必然能够得到济州岛那些汉民的拥护。 然后自己再挥军进攻如今已经王泽改名秦津的筑紫岛,彻底占据王泽创立的东海基业,再以萧殷的名号从北齐、南陈各地迁移百姓来此,也未必不能做下一番大事。 不过萧瑜这人做事往往太过惜身,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但是偏偏这人还有着一颗无比强烈的野心。 当萧瑜把自己的计划和韦庄、朱晃、陆臻等几名心腹说明自己的目的后,陆臻见劝阻无果便直言不讳道:“大都督欲成大事,还需尽快调集大军,以雷霆之势攻占济州岛,如此还有四成胜算,可是若耽搁一天则败率就增加一分!” 陆臻说的很明白,你要是想做这件大事就不要犹豫,趁着王泽东海各地的兵力空虚立刻就进攻济州岛,这样还能有四层的成功率! 可是萧瑜终究是胆子小了些,为了保证自己安枕无忧准备先试探一番,不过也只是派出水军化装成百济海盗抢掠济州岛附近经过的商船,抢完就利用百济西南那一大片的岛屿安然逃走。 因为这一片岛屿的水道非常复杂,杜盛、曲六郎先后围剿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倒是让萧瑜通过多次劫掠赚了个盆满钵满,于是萧瑜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自信心日渐膨胀起来。 更让萧瑜放心的是,上月派往三齐之地的商船和密探分别带来了那里的消息,北齐已经和北周、突厥休战,现在正调集数十万兵力由名将斛律协、大将军慕容怦、柳达摩率领,兵分三路去围剿王勇、王泽了。 恐怕这一次王勇势力覆灭在即,而王泽再也回不来东海了,当然哪怕王泽逃回东海也只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看来自己真是天命所归呀!萧瑜不由万分得意的想道,济州岛虽然属于王泽但终究是我汉民所创的基业,不能让它落在异族之手,我不取何人又能取呢! 就这样萧瑜终于放下心来,更让他放心的是上个月倭国苏我用德又一次近十万大军的进攻,王泽竟然只派回来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去支援,看来王勇、王泽真的是竭尽全力了。 就在萧瑜准备进攻济州岛的时候,一支扮作海盗劫掠商船的水军忽然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于是这支船队的所有人都被杀,虽然许多人跳海逃生,可是茫茫大海又有几人能够有到岸上去呢! 但是萧瑜认为这是上天给自己发的信号,进攻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如果再耽搁肯定会让敌人做好准备的,于是新一轮的动乱又一次开了。 济州新城内的守卫官许宁得知大批战船靠近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是不是小侯爷回来了?可是随即便被自己否定了,因为古时信息交流不畅,一般自己船队或者是其他各国商船到了某一港口要入港前要先停在距离港口十里左右的海面上,然后派遣小船入港联络。 等港口方面派遣一队水军检查过船队没有危险之后,才能在引航船的引导下进入港口,不管是哪方面来说流程都是相当的繁琐。 可是如今到来的船队丝毫没有减速停留的意思,竟然是径直冲向了济州港,这下港口内可就乱了套了。 原来驻扎在港口内的杜盛所部水军昨日出去巡查海面还没有回来,只留下了十来艘以前缴获自百济水军的战船,这些战船平日里都是在港口附近作为巡逻船使用的,可是如今竟然成为了港口中仅有的战船了。 好在因为平日里威慑各国海船的需要,哪怕是这些战船平日里并不出海作战也安装了新式弩箭等重量级的武器,火药霹雳弹、火箭等武器也都有,只是不多。 见到大群战舰不怀好意前来,港口内的数十艘海商的海船乱成一团,身为济州新港巡检的杨安不得不挺身而出了,在他的命令下这仅有的十来艘战船对着迅速驶来的战船迎了上去。 船上的水兵一个个面色严肃,虽然一开始杨安命令大家迎上去的时候大家都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到杨安座船第一个驶出了港口随即便一个个紧跟了上去。 要知道这些水兵除了少数作为军官的老兵外,基本上是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的新兵,面对着港口外萧瑜率领的上百艘战船他们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杜盛率领的水军还没有回来,一旦被这上百艘战船上的敌军登录,那么岛上仅有的民兵是挡不住这些敌军的,他们的家人都在岛上,为了家人他们无所畏惧! 一开始萧瑜率军出击的时候还挺害怕,毕竟当初王泽和苏我马子率领的倭国水军战斗的场面他也亲眼看到了,一旦被王泽水军迎面撞上哪怕能取胜也只是惨胜。 但是让萧瑜赶到万幸的是一路上没有碰到济州岛水军不说,连港口内的水军也只剩下眼前这么十几艘破船。 说实话,萧瑜实在看不上百济所造的战船,哪怕百济作为东海航海强国存在了一二百年,可是造船的水平依然是那么烂,那么臭!这下萧瑜更加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了。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眼前向自己船队迎上来的这十来艘又矮又小的战船下令道:“全军进攻,夺取济州新城,哼叫什么济州新城,要是我的话就改成奉天城,这岂不是正和天意?” 不用说萧瑜说完旁边又是一阵马屁涌来,什么大都督天命所归啦,什么奉天这名字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啦,种种不能尽言,这些马屁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萧瑜是信了的! 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到几阵巨响,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船竟然被炸破船身,沉了,于是萧瑜不顾几大将领的阻拦急忙命令船队减速。 就听着对面战船上的一名将领大喊道:“是哪方敢来犯我济州,莫非不怕我家君侯雷霆之怒么?”说话的正是杨安。 刚才杨安看到迎面冲来上百艘战船,仅靠自己麾下这十几艘破船如何挡得住,而且船上的武器又非常少,哪里等得住敌军的进攻。 经过一番思考后,杨安将十几艘战船上仅有的几部火箭和霹雳雷集中到了自己这艘船上,对着冲上来的第一艘战船就是倾力一击。 不出杨安所料,随着第一艘战船的被击毁,极大地震慑住了萧瑜和他麾下的战船,任谁被这么迎头一棒都会小心,按照这一时期的普通战争模式大家伙应该是两船靠近进行跳帮战。 再高级一些就是安装上床弩火油箭对射,甚至用投石机对射,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对敌方船上的士兵为杀伤目标,如今一阵巨响对面几艘小船就把自己最前面的那艘大船报销了。 虽然见识过王泽一方水军对倭国水军的打击,可是看别人挨打和自己挨打完全是两回事,这回萧瑜的心真的是凉凉的,就这么愣愣的不知大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老将朱晃进言道:“大都督,我看敌军只有这么十几艘小船,而且击毁我们一艘船之后便没有了反应定然是船上武器不多,还是尽快进攻吧,不然真被他们的援军赶来可就不妙了!” 不得不说‘老奸巨猾’,当然换成己方的老将就要换成‘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了,朱晃一眼就看出来了杨安这几艘破船在虚张声势了。 被朱晃这么一提醒萧瑜也想明白了,恼羞成怒之下急令进攻,其实杨安的目的也达成了,战船先停后启动起来终究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船队耽搁的时间就更多了。 这时济州新城内、码头上一队队民兵将民众和商人分别安置到各处,就连城外的昊天大神殿也有数百士兵守护起来。 面对着萧瑜水军的进攻,杨安也只能无奈之下且战且退,竟然还被他击毁了五六艘战船,可是也已经将船上的所有武器消耗一空了。 既然没有了可以凭借的武器,杨安当然也不会像一些死脑筋一样固守破船,当即命令士兵弃船登岸,多了这么三百多名水兵对于守城也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看着港口内近百艘商船萧瑜不由得哈哈大笑,光是这些商船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更何况距离港口数里远的地方就是济州新城了。 只要夺取济州岛,那么岛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就在萧瑜得意万分时忽然有水军将领来:“不好了大都督,东北方有一队战船在迅速靠近,看样子应该是济州岛水军!” 第136章 济州新城下的乱战 就在萧瑜准备命令大军登陆的时刻,杜盛火烧火燎的率领着麾下的水军赶回来了,看到港口内已经在准备登陆的萧瑜大军,杜盛心里真可谓是懊悔万分。 自从今年初刚开始有海盗劫掠商船的时候自己还不怎么在意,毕竟那些事情都是在远离己方的势力范围之外进行的,而且被劫掠的也没有己方的船只。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曲六郎、杜盛等人发现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不光多次有己方的商船遭到他人觊觎,甚至己方有两批从胶州运送移民的船队都差点被劫,这可就和海盗的行为不相符合了。 昨日海上有一支开往南陈的商船队被劫,几艘海船上数百人被杀更是让诸多海上的商船不敢出海,这对依靠海贸盘活经济的济州新城和东海各地是非常不利的,更是对已经掌握了东海海上霸权的己方的严重挑衅,于是杜盛坐不住了,他率领麾下二十艘战船倾巢而出,发誓要剿灭这伙海寇。 要说杜盛的目的不久也达成了,今天一早他在北边百里外一处偏僻的小岛上逮住了两艘正在修补船只的海盗,一艘好一些的海盗船只企图逃走被击沉,船上的人全送了命,剩下一艘船的海盗无奈之下全部投降。 可是一番审问之后杜盛惊呆了,原来这哪里是什么海盗,全是投靠了百济的萧瑜水军士兵,之前袭击移民船只也是想着给己方补充一些汉人士兵,毕竟萧瑜还是信不过百济人的,更让杜盛焦虑的是萧瑜可能马上要对济州岛出手了。 不好,必须尽快返回济州岛!将这一批萧瑜水军士兵关押在船底,杜盛火烧火燎的往济州岛赶去,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回去的海面上发现了菜叶、垃圾、木屑等大量船只经过的痕迹。 等杜盛一行紧赶慢赶远远看到济州新城的时候,也正看到正在准备登陆的萧瑜水军,看来事情还不到最危险的时刻,因为自己的战船和萧瑜战船数量差距太大,杜盛当即命令将麾下的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搬了出来。 萧瑜看到杜盛紧急返回,虽然心中颇为忌惮不已,可是看到杜盛仅有二十艘战船,而且自己只要登陆之后就可以快速攻下济州新城,到时候手里拥有大批人质,不愁杜盛再继续进攻。 于是在萧瑜的命令下,老将朱晃率领各船上聚集起来的五千人登陆进攻济州新城,余下的五千水军在自己的率领下阻击杜盛的攻击,有陆臻为先锋大将。 这时候码头上已经有济州岛民兵营首领姜涛率领近千名民兵驻防,这些民兵中有二百多名因伤退役的老兵,还是有着比较强的战斗力,再旁边则是骑兵营首领养护基率领着数百骑兵掩护、掠阵。 姜涛脸上虽然没有一丝表情,可是心中暗自焦虑,要是自己率领的是秦津出来的那些民兵倒还好,毕竟秦津倭人众多,那里的民兵几乎每日都在跟那些小矮子打仗,可是济州岛这几年来虽然训练的比较频繁,但毕竟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 倒是养护基心里淡定多了,南朝一贯是以水军、步军为强,骑兵本来就少,而萧瑜水军更是没有骑兵的存在。自己麾下的这些骑兵虽然是民兵,可是从在牟平大营屯田时就有不少人会骑马了,在济州岛这几年又因为家家有马基本上都有一身好骑术。 而朱晃率领步军登陆后不急着登陆,等数千人全部登上岸才组成严整的阵型向前推进,毕竟岸上数百骑兵对自己的威胁更大,而严整的步军阵型才是克制骑兵的最好方法。 就在这时之听着养护基一声尖啸,数百骑兵就呼啸着从萧梁水军的右侧前方掠过,射出来的弩箭让梁军损失数十人,不过梁军中也有弩箭的存在也让骑兵损失了十几人。 用骑兵换步兵有这么大的伤亡比例实在不合算,养护基一时间也只能在射程外徘徊不敢再贸然进攻。 朱晃一见如此当即得意的无声一笑,要说自己率领的这批士兵在南朝也是难得的精锐,面对着码头上一堆堆的财货没有一丝一毫的躁动,在整个天下各国中也是难得了。 城上观战的许宁看到这幅场景之后懊恼的用手一砸城垛,这些码头上的财货还是他命令留下的,本来也是为了吸引梁军士兵的注意力,这样自己趁势掩杀也好快速取胜。 可是自己实在小瞧了这伙梁军,这么强的纪律性在各国中都是难得的好兵,万一真的被他们攻克济州新城,那么己方的损失就大了去了,幸好现在海上杜盛率领的水军已经赶回来了,牵制了一半的梁军兵力。 “郑培,给各镇民兵送信的出发了没有?”许宁忽然问郑培,郑培赶紧回答:“回禀将军,我已经给比较近的七八处镇子送了信,为了不被人从后方偷袭这些镇子,所以只让他们派一半的骑兵赶来!” 许宁叹了口气道:“能赶来一半骑兵就好了,这样也有一千多骑兵了!只希望梁军进攻的只有我们这一路,要是再多一路背后包抄的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看着城外数里远的战场,郑培问道:“将军,咱们不是有秦津运来的火箭和以前库存的霹雳弹么?为什么不尽快用呀,这样也好提升咱么的士气!” “哪里有这么容易,再说了咱们济州岛这里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秦津造出来的火箭除了自己用的全都运到济州、齐州的前线去了,而且霹雳弹也不多了!”许宁无奈的说道,不过话音一转他鼓励道“不过也不怕,咱们这里距离秦津这么近,只要能坚守个三五日那里肯定会派援军来的。” 不消许宁说郑培也知道秦津得派援军来济州岛,不仅王泽设立的各大学院都分布在这里,何伯也在这里,还有刘清也在这里,甚至王泽麾下各军将领的家眷也大都留在了济州岛。 一开始占领济州岛的时候守卫是非常严格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长久没有人敢来骚扰,一时间不管是王泽还是其他各人都放松了警惕。 战场上姜涛也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民兵跟着大部队打打顺风仗还行,可是要让他们单独承担起一次战役那可就难了,不过幸好曹磊负责的兵工场就在济州新城,而且济州岛兵库中存放了许多弩箭,这次派上了用场。 民兵们第一次穿上了这么好的铠甲,用上了这么好的弩箭,且战且退中竟然消灭了近二百名梁军,却不知道朱晃这一仗打的是多么的窝火。 朱晃以前也知道王泽麾下的军队兵甲器械非常优良,可是对方距离自己二百步就可以射到自己,一般来说百步穿杨就是神射手了,可是要命的是人家弩箭多全是用覆盖射击来进攻的。 自己这边也恼火,用弓箭射人家,可是全被对方身上穿的铠甲挡住了,偶尔也能看到对方军阵中倒下几个人,可是人家一边和你对射一边后撤,就是不和你照面,连一具尸体也没留下,愣是让自己不知道是射伤还是射死。 朱晃恼火的同时,他不知道自己军队的士气也在一点点的被磨掉,哪怕是最精锐的军队在这种别人可以打到自己,自己对人家奈何不得的战况下也会发疯的。 就在朱晃准备集中刀盾兵来一次冲锋的时候,只看到数十道火光闪过,然后就听着前面一阵尖啸声传来,顿时有数十个奇怪的东西落到己方军阵中。 曾经见识过曲六郎如何收拾苏我马子的朱晃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好,他一下趴在地上,然后就听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背上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手落在了朱晃眼前。 等到爆炸声响过,朱晃强忍着背上伤口的疼痛站起来,发现原来还有近五千人的队伍这一次直接倒下了数百人,毕竟黑火药的爆炸力度有限,还不能像后世的导弹一样直接就是一个直径几十上百米的大坑。 这次朱晃真的是被激怒了,他怒吼道:“全体给我冲,杀死他们!”这时梁军还剩余差不多四千多人,这时他们也抛开了一切危险,反正不管怎么躲避也挡不住,干脆就猛冲了。 这下姜涛可就不敢再慢慢后撤了,他急忙命令数百民兵紧急后撤到城里面,养护基则是率领骑兵在侧后方袭击梁军,掩护步兵的撤退。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战斗终归是让梁军达成了最开始的战斗目的,可是现在最难得问题已经摆在了朱晃的眼前,济州新城虽然只有几万人的规模,可是城池全是高达十米用火山石包起来的城墙。 就在朱晃焦虑万分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将领眼睛一转献计道:“老将军,我听说以前在南朝荆州颇有声望的老神仙刘清如今就在这附近,他可是如今王泽治下各地昊天神教的教主啊,要是······” 不用说这人的意思很明显,如今王泽在东海各地推广昊天上帝教闹得轰轰烈烈的,就连东海各国都知道这些事情,对于紧邻着济州新城的昊天大神殿也经常有各国商人前去祭拜。 毕竟大家都知道,中国人就这样只要是神仙就拜一拜,毕竟是神仙嘛,礼多神不怪!相对于后世跑到道观里拜观音菩萨的事情,昊天上帝教可就专业敬业多了,基本上把各地的一些神仙全给收编了。 而济州新城昊天大神殿作为东海各地的最高级神殿也最为出名,里面主持教务的老神仙刘清当然也是更加为众人所知,尤其是刘清那一副近百年养成的仙风道骨更是吸引了不少信众。 朱晃咋一听到这个主意还皱了一下眉头,可是看到眼前高大雄伟的济州新城还是下令让这名将领率领八百人去将昊天神殿的所有道士都抓过来当人质,企图以此来逼迫城池投降。 昊天大神殿外面也有数百名许宁派来的民兵防守,率队的果尉统领叫做潘延年,也是以前在长广郡时王勇的旧部,虽然这些士兵在潘延年的率领下作战也很勇猛,而且也有依托地形防守的便利,可是面对着八百名梁军正规军的攻打怎么抵挡得住。 就在关键时刻忽然听到一声大吼:“潘大叔,我们来帮忙了!”之听着一阵隆隆马蹄声,潘延年抬头一瞧原来有数百名少年骑着战马从梁军的侧后方杀过来了,领头的好像是已去世秦明秦二哥的儿子秦翰。 这混小子难到不知道兵战凶危么!不过不管怎么说终究有三百多名梁军士兵被吸引了过去,只希望这些混小子能够一沾即走不要和梁军搅在一起,毕竟少年人的力道持久性远远不如青壮年。 刘清在大殿内也是长叹了口气,殿外这么大的激烈战斗声他又怎么听不到呢,可是如今神殿内只有一些懂医术的道士和一些年幼的道童存在,要是自己再年轻一些都可以出去帮着这些年轻人战斗,如今也只能尽快把自己的医疗器械和一些伤药拿出来,准备为受伤的士兵疗伤了。 秦翰当初王泽遇到他的时候才十二岁多点,到如今差不多也有十四五岁了,虽还未成年可是也已经长成一个大个子了,自从秦明去世后家中足足分到了上千亩牧场,家中更是有了数十匹好马。 于是秦翰在几年中逐渐锻炼出一身的好骑术,身边更是聚集起一批少年,整日在秦家的牧场中厮混,今天他从家中经过的信使那里得知有大批萧梁水军进攻济州新城,当即召集附近相熟的少年前来支援。 当时为了抄近路从一条小路过来就是昊天大神殿,想不到竟然有军队进攻大神殿,在秦翰这一批少年心中神殿的崇高是不容侵犯的,于是少年们当即前来支援。 可是少年们终究是没有上过战场,不多时就开始出现伤亡,幸好这时已经有其他地方的民兵骑马前来支援了,但可惜还是有十几名少年战死,受伤的更是有上百人,被紧急送到了神殿的救治室。 看着这些因为援救自己而死的少年,年近百岁的刘清脸上也禁不住流满了泪水,这些都是好孩子呀,可不能再让受伤的少年失去生命了,依靠着刘清高超的医术总算是没有让任何一个少年死去。 看着不断从各处赶来的民兵,朱晃的压力越来越大,海面上萧瑜和杜盛的战斗迟迟不能取胜,陆上济州城的援军不断赶来。 如今济州城外的民兵骑兵就有近两千人了,可是这个数据还在不断的扩大,甚至朱晃还看到了上百名身穿铠甲骑马赶来的女子,难道老夫已经沦落到被女流之辈欺辱的地步了么?朱晃悲愤的想道。 第137章 强悍的民兵与轻松的胜利 不管朱晃看到连济州岛的女民兵都来进攻自己时有多悲愤,也不管萧瑜水军在杜盛所部的攻击下战船一艘又一艘的被击伤击毁,到现在就连萧瑜麾下的任何一个小兵都能看出来情势对己方已经是多么不利了。 眼看着打不过对方,夺取济州岛已经成为笑柄,可是自己逃又很难逃掉,萧瑜心里很清楚,杜盛麾下虽然只有二十艘战船,可是不管是战斗力还是航行速度都远远超过自己麾下任何一艘战船。 直到现在萧瑜还对岸上的朱晃抱有很大的期望,他还指望朱晃能够尽快攻下济州新城自己到时候可以退守城池,可是一回头看到济州城下不断增加的对方民兵,萧瑜的心思一点一点沉寂下来,用老根的话说那可是拔凉拔凉的哇! 就像某一句说的那样,神总是偏爱胜利者的!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紧接着不管是岸上的济州岛民兵还是海上的杜盛水军士兵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萧瑜心一凉‘坏了,对方又有援军赶来了!’ 援军是从岛屿西面来的,随着马蹄的轰隆声一面面绣着一匹黑狼的旌旗最先显现在诸人面前,不多时就看到济州新城西面的山坡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条线,全部是各种身穿各种服饰的骑兵,最中间竟然是穿着步军铠甲的骑兵,而两侧跟随的则是济州岛本地的民兵骑兵。 看到数月前奉命支援齐州的苍狼营出现在自己面前,城内外的济州岛民兵一个个欢呼道:“小侯爷回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那一脸的兴奋,就像是喝了酒一般,一红到底。 王泽从被海中救起的韩徵那里得知有人对济州岛起了心思后,就知道东海的情势要发生一些变动,随后就发现面前竟然有不怕死的水军敢来拦截自己的去路,‘老虎不发猫真以为我病危呀!’王泽大怒当即命顾彬将这股水军扫平。 在击毁击沉全部的拦路船只后,王泽不出意外的从战俘口中得知果然是萧瑜对济州岛起了歹意,只是不知道百济官方或者是百济国内的一些人有没有参加萧瑜的这个行动,或者干脆是百济对自己的一个试探。 但是不管怎么讲,王泽心里终究是非常不爽的,萧瑜这次这么大的动静百济国内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可是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百济人为自己通风报信,包括曾经相处的非常好的扶余望。 不知道是这几年来自己在东海的势力急剧扩张引起了百济人的警惕,还是因为百济人从去年开始在高沧海的率领下对新罗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让百济人的自信心爆棚,反正自这一次萧瑜的夺岛行动后双方的关系终究开始发生裂痕了。 不过和百济人的关系不管怎样现在都要放到后面,现在最要紧得是尽快增援济州新城,因为萧瑜现在已经率领一万多人在进攻了,尤其是城外还有昊天大神殿的存在,那里还有老神仙刘清的存在。 王泽船队现在距离济州岛西部不到百里,为了尽快赶到济州新城下王泽一面命令楮宏航、孟显率各自所部从最近的海岸登陆,然后征集附近牧场的战马尽快骑马赶到济州新城下,另外王泽则是和曹安、高式、柳万城所部继续乘顾彬麾下的战船向济州新港行驶。 楮宏航、孟显登陆的时候因为岸上没有码头临时搭建了一个耽搁了一些时间,可是依靠着岛上遍布各地的牧场很快就征集了上万匹战马,这些马匹是苍狼营士兵行进的一大助力。 在二人征集各处牧场的马匹的时候居住在各处的民兵也纷纷聚集而来,这些地处岛屿西部的民兵因为距离济州城太遥远所以没有接到许宁的通知,现在知道竟然有人胆敢进攻济州城一个个是勃然大怒要和军队一起去报仇。 于是乎,大军一路走来不断地有接到消息的民兵骑马赶来加入行进的队伍,当孟显、楮宏航大军赶到济州新城下的时候,原来的一万大军现在加上跟随而来的民兵骑兵已经足足有了一万五六千人了。 要不是沿途楮宏航、孟显二人再三劝告一些民兵,后方也要驻守一批民兵防止有军队或者海盗趁火打劫,跟着大军到来的民兵骑兵还要更多一些。 既然正规军来到了,那么原来汇聚在济州新城下的民兵骑兵当然就都要听正规军的,养护基早就被乱糟糟的近两千名民兵闹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现在有楮宏航、孟显二人挑担子当然更高兴了。 不过孟显二人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七八千民兵也是无比头大,但终归不能让热心助战的民兵们心凉,便让这些民兵骑兵继续围着战场,不使一个敌军逃走。 看到到来的一万五六千骑兵朱晃早就已经绝望了,最开始自己登陆的时候足足率领了五千多人,后面派出去八百人攻打昊天大神殿结果有去无回,剩下的四千多人经过这半天的战斗已经只有三千五百多人了。 现在支撑朱晃作战下去的只有对萧瑜的忠诚和对自己步军军阵的最后依靠了,可是当朱晃看到前来支援的一万骑兵迅速变成全副武装的步兵后连仅有的凭仗也没有了。 因为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步兵集合起来后还是可以抵抗一下骑兵的,但是面对全副武装的中重量级的步兵时就凭着自己这些水军陆战队根本抵抗不住。 五千多苍狼营士兵在王泽麾下最勇猛的将军楮宏航的带领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将朱晃这三千来人组成的军阵给撕开了,孟显更是抓住机会趁势猛攻,在朱晃等几名冥顽不灵的将领战死后,仅存的一千多名吓破胆的士兵纷纷投降。 欺负人不带这么玩的,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给人家送军功的,被楮宏航二人接受投降的萧梁士兵好半天都不能恢复过来,连人家的民兵都奈何不得还和超出自己好几倍的正规军作战,简直是找死呀 看到陆上朱晃所部全军覆没,在海上战斗处于不利地位的萧瑜也坚持不下去了,一看大都督命令撤退于是萧梁水军四散而逃,因为顾彬率领的十几艘战船也赶来支援了。 如今王泽一方的水军杜盛、顾彬所部加起来也有近四十艘战船了,而萧瑜水军经过连番的损失已经降到七十余艘,双方的差距不是那么大,瞬间攻守易势。 行了,这回可得把本给捞回来,看着四散而逃的梁军水军杜盛、顾彬顾不得叙旧,咬住萧瑜的座舰猛攻。萧瑜这么一闹腾济州新城的港口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不让萧瑜赔偿这些损失又怎么能放他走呢。 这一追击就一直追击到快要接近萧瑜水军的老巢了,萧瑜水军所部的驻扎地就在紧邻新罗新占据的牟韩地区旁边,自从萧瑜归附百济之后就一直驻守在这个直接面对新罗、倭国的前线,当然这里也是直面济州岛的第一线。 本来王泽还想着戏弄萧瑜一番,等他逃到自己的老巢再把他抓起来,可是想想电影里的大反派往往就因为这样才被主角抓住机会翻盘的,而且自己也不是诸葛亮,萧瑜更不是孟获,干脆就在萧瑜水军的驻地外把萧瑜的座舰船舵击毁,于是萧瑜等人无路可逃成了王泽的战俘。 就这样萧瑜偷袭济州岛带来的一万大军全军覆没不说,还给王泽增加了五六十艘上好的船只,这些南朝制造的战船王泽水军现在已经看不上了,可是用来作为武装商船还是非常优秀的,现在王泽要做的事情就是收编萧瑜老巢里留守的士兵和那些家眷了。 自从去年萧瑜来到东海百济这里的时候只有兵六千余人,加上家眷等有一万五千多人,在百济这里一年多通过招募流落在百济高句丽的汉人,萧瑜将手下军队扩充到了一万多人,士兵的家眷更是有近两万人。 数日前萧瑜借着出兵攻打新罗水军的旗号出兵攻打济州岛,为了保证自己老巢不被新罗人端掉留下了二千多士兵防守这里,也不知道当时意气风发率军出击的萧瑜如今以王泽战俘的身份再次回来时是个什么心情。 据寨防守老巢的萧梁将领是萧瑜的老搭档韦庄和萧瑜侄儿萧珃,也是曾经被王泽俘虏的几名年轻将领之一,一开始韦庄、萧珃还想据寨顽抗,可是当顾彬、杜盛施展一番大轰炸的手段极大的打击了水寨中防守的梁军,而后又看到已经是王泽俘虏的萧瑜,于是二人也就无可奈何的投降了。 这一次收编萧瑜水军收获极大,不仅仅又增加了数百艘普通海船,还缴获了上千斤黄金,而王泽最看重的不是缴获的萧瑜所部的战船和其他财物,也不是奇货可居的梁武帝曾孙萧殷,他最为看重的是这一年多来萧瑜聚集来的上万名东海汉民,特别是从高句丽来的那些汉民。 这次王泽从这些人里面得到了几名颇有才能的高句丽汉民,分别是来自辽东城的简愈,来自平壤的连于成和来自高句丽南部的伯涉图三人,这三人都是一年多来从高句丽逃出来的青壮。 对于高句丽这个后世神秘的国家王泽一直是很好奇的,而且关于高句丽到底是属于哪国一直争得沸沸扬扬,虽然中国一直称高句丽是中国的但不管是南棒子还是北棒子一直都信誓旦旦的声称高句丽就是属于他们的祖宗。 不过大家都知道棒子们的德行,而且这些棒子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说话一向满嘴放炮不靠谱,王泽对于这种连祖宗都要跟人到处抢的玩意更是不屑一顾,棒子说的话做的事情怎能去信! 经过一番询问王泽才知道高句丽的起源非常复杂,但是和棒子是一点边都沾不着的,高句丽一族起源是由原高夷、貊人、夫余人为主成为的一个国家,甚至可能还有燕人掺杂其中。 但是高句丽从建立之前就不断的和汉族绞缠在一起,从东汉末年起高句丽兴起时,高句丽国内通用的语言就是汉语,使用的文字也是汉字,甚至高句丽国内将近半数人口都是汉族人以及汉化的鲜卑人。 别的不说,单是高句丽吞并的原汉朝辽东四郡原来就生活着数十万汉族百姓,虽然在汉末、三国和西晋时期有多次回迁百姓的现象,可是当地依然留下了数十万汉族百姓。 这些百姓依附在当地汉族豪强的势力下,一直保留着原有的生活模式,而高句丽国王、大贵族对于这些汉族豪强地主也是极力拉拢当然暗中也有着提防。 可是不管怎么样,高句丽从建立开始就已经和汉族文明分不开了,而且自古以来中原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乱就有大量的百姓、士族迁移到高句丽这里,断断续续加起来足足有近百万人。 比如说岭南冯氏,也就是冯仆的曾祖冯业那一批,冯文通、冯弘在北魏灭亡后燕后率领数万军民逃亡高句丽,随后不久冯弘被高句丽杀死数万军民被高句丽吞并,也就是冯仆的曾祖冯业见势不妙早早的浮海逃到了岭南高州。 另外高句丽还多次大军入侵中原北方边境掠夺人口,这些被掠夺的汉民的遭遇就比原先生活在辽东的汉民悲惨了,往往是作为高句丽人的奴隶存在。 在北齐天保三年(公元552年)北齐文宣帝高洋携击败突厥、契丹、库莫奚的余威要求高句丽归还北魏末年以来数十年动乱中逃亡高句丽的汉民,并将被高句丽掠走的汉民全部送回北齐。 慑于高洋说打谁就打谁的气魄和当时北齐军队强大的战斗力,高句丽一次便归还了数万汉族百姓,由此可见当时流入到高句丽的汉族人口数量之巨。 当时生活在高句丽的汉族大姓主要是韩、王、孙、佟等大姓,他们受到高句丽王的分封富比王侯,只是如今也大都有了高句丽姓氏,成为了正儿八经的高句丽族人,倒是有许多高句丽贵族在全国汉化的情势下纷纷有了自己的汉族姓氏。 不过虽然高句丽接受了全盘汉化的局面,但是处于社会底层的汉族百姓在高句丽的地位依然非常低下,特别是自从五年前高句丽被新罗、百济联军击败,汉江南部平原全部丢失。 为了弥补国内的税收,高句丽对国内的汉族百姓和其他各族平民增加了大量税收,特别是汉族百姓因为擅于种田基本上承担着全部的粮食压力,除了少数已经融入高句丽的汉族豪强外,自耕农和小地主纷纷破产。 简愈三人的家庭在高句丽国内的地位正是自耕农、小地主出身,也在这一轮的变动中家破人亡,在逃出高句丽来到百济后各自因为机缘巧合投在了萧瑜军中,可是也一直没有受到萧瑜的重视。 第138章 霸主的权威不容侵犯 “唔,想不到高句丽竟然有这么多汉民存在,看来这对于我以后的布局也大有可为呀!”听到简愈、连于成、伯涉图三人轮番对高句丽国情的介绍后,王泽不由自主的又一次动起了歪主意。 王泽一想事情就喜欢发呆半天没有吭一声,可是却吓坏了不知情的伯涉图三人,幸好王泽这次很快就恢复过来再次问三人:“我欲派几位先生回高句丽为我招募贫苦汉民来东海同襄盛举,不知几位先生意下如何呀?” 三人顿时面色有些为难的互相对视一眼后,年级最长的简愈面带难色开口道:“小侯爷,这高句丽虽然平日里压迫汉民非常厉害,可是对于人丁的渴求也是非常急切的,恐怕小的们是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 原来高句丽一直觊觎汉朝辽东四郡的丰美之地,可是在汉末近二百年里一直遭到其他占据辽东势力的严重打击,人口数量一直增加的非常缓慢不说,期间还有多次死伤惨重。 直到慕容鲜卑在争霸中原的战争中被氐族皇帝苻坚的前秦击败后,高句丽才有机会逐一对辽东各地进行占领,但是高句丽族人仍然非常少。 从东晋义熙六年(公元410年)高句丽全面占领辽东郡以后,又逐步向北沿着辽河建立了建安城、安市城、辽东城、新城和扶余城,其中地处后世松花江、嫩江交汇处的扶余城建立最晚,也最靠北。 在国土面积急剧增加的同时高句丽的人口数量更加显得稀少,据史书记载,在三国时期高句丽人口仅为三万户约十五万人。 哪怕是到了北魏年间魏员外散骑侍郎李敖出使高句丽时,经过数百年的繁衍加上吞并的貊人、沃沮等诸多土著部落后,高句丽人口也才仅仅十五万户还不到八十万人,当然要是加上高句丽国内生活着的汉族百姓,高句丽的人口就有一百多万了。 从北魏到现在的数十年中虽然高句丽人口不断繁衍,可是因为高句丽国内也是延续着汉民种地为奴,高句丽人当兵打仗的习俗,高句丽族的人口一直增加缓慢,再加上数年前在对百济和新罗的战争中接连失败,导致大量人口损失,因此现在高句丽国内的汉民对于高句丽的国力恢复有着极大的助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泽让简愈三人去高句丽国内招募汉族百姓简直就是找死行为,这对于高句丽来说可是赤裸裸的挖墙脚呀! 听到简愈的详细解释王泽才明白原来自己真是想当然了,作为目前全天下人口最多的北齐,国内拥有二千多万人口还不愿意让百姓外逃呢。 另外不管是到现在举国人口才刚刚破千万的北周,还是人口只有四百多万的南陈对国内的人口管理更是非常严格。 年初在建安郡的时候面对着数万百姓的移民要求,当时差点急坏了韩子高等一干南陈将领、官员。连南陈都这么在意自己的人口更何况是人口到现在还不到二百万的高句丽呢。 想到这里王泽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反正老爹王勇还占领着三齐之地呢,那里还足足有数十万从周边州郡逃过来的普通百姓,现在也都被朱三叔一股脑的安置在胶州附近的地区,只要需要就随时可以上船运到秦津。 只是好像自己从高句丽移民并不是需要那么多,我似乎只要一部分就可以了,王泽的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考,大脑细胞急剧消耗着。 就在王泽苦思冥想的时候,连于成进言道:“要是小侯爷需要我三人每年只招募数百名汉民倒也没什么,这些数量还是引不起高句丽人注意的,可是数量一多绝对是会让官府发现的,我等命薄陨落无所畏惧,可是恐怕会影响到小侯爷的大计呀!” 听到连于成的话,王泽不动声色可是心中恍然大悟,咱只需要在高句丽每个郡县悄悄的招募几十上百人,然后等以后对高句丽出手时把这些人派出去,这就是上好的宣传队呀!行了高句丽也跑不出咱的手心了。 想明白了对高句丽布局的王泽当即心情大好,对简愈三人一番交代后便让他们出去了,当然王泽会让情报部门密切配合几人的行动。 看着萧瑜旧部和数万名水军家眷在曹安麾下士兵的催促下哭哭啼啼的登船,王泽的心里说不出的舒爽,这些人都是正宗的汉民王泽计划把他们安置到秦津对面的长门等地,当然长门那里王泽也已经想好了名字,就叫长州。 如今王泽治下的东海各地都已经在渐渐走上正轨,济州岛济州郡已经有了十五万人,为了环境的稳定不能再增加人口了。 这一年来作为移民主要目的地的秦津,经过这一年多的移民到现在也有二十五万多人了,当然这些人口不包括接近十万人的倭人奴隶。 除去秦津大岛外,周边海域中的对马岛和五岛等一系列小岛屿上也有一万多人,南面的种子岛和巨木岛以及琉球群岛上的一系列定居点上加起来一共也有二万多人了,夷洲岛新设立的夷州郡如今也有三万多人。 到现在为止光是王泽东海各地治下的各岛就有接近五十万人口了,再加上回东海时运送来的一万多移民和这一次缴获的两万人口,还有马上就要到来的姜川那一批船队的移民,自己就差不多有五十五万人口了,而这个数据还在以每年十几万的移民数量不断增加,要知道如今的百济、新罗也就百十万人口而已。 王泽一边心里乐开了花一边哼着小曲,这时柳万城匆匆跑了过来,看到王泽在那里乐呵呵的发傻,他急忙跑来靠近王泽耳朵小声说:“小侯爷,刚才那个扶余望来了,说什么小侯爷私自攻打百济水军营地有损两国邦交,现在弟兄们正拦着他呢!” “哦呵?他来找我们算账?不知道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王泽一下就被气笑了,他一下抽出腰间的横刀对柳万城说:“走,我还要找他们算算账呢!” 当王泽见到扶余望的时候,这哥们正站在萧瑜水军的大营外大吼不停,大门紧闭守门的上百名士兵好像没听到任何声音一样对他不理不睬,只是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哪个敢闯立刻就是一刀。 一见王泽走来,扶余望好似见到救星一般远远地对王泽大喊道:“王兄弟,我是扶余望呀,快快开门,我有急事找你!”双手还将大门砸的‘框框’作响。 王泽不慌不忙的来到门前,一挥手就让士兵们将大门打开,反正扶余望这次也没有带大军前来,随行的只有几名侍卫而已。 扶余望一进门还没有开口讲话就被王泽拦住了,王泽似笑非笑看着扶余望问道:“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扶余兄应该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少年,扶余望颇有些气恼的说:“要说交代应该是王兄给我一个交代吧?这里可是我百济水军的大营!”自从萧瑜归附了百济后虽然一直是独立一军,但也确实称得上是百济的水军了。 听到扶余望的反问王泽哈哈大笑道:“既然萧瑜所部是百济水军,那我可就找到正主了,不知道这次萧瑜水军倾巢而出攻打我济州岛,是奉了百济王的命令还是奉了其他人的命令呀?” 扶余望慌忙摆手道:“小侯爷,可不敢这么讲,我百济多次受到小侯爷大恩,为我数次击败倭国水军进犯,我百济怎敢攻打小侯爷的领地!” 看着扶余望又慌忙和萧瑜水军撇开关系,王泽心中安安鄙视,不愧是和新罗人一样是棒子的祖先之一,有好事就上赶着来,一有责任跑到比谁都快。 看着王泽面色稍微好转,就在扶余望以为就这样可以混过去的时候,之听着一个唿哨就见到大批士兵押解着十几名贵族打扮的百济人走了过来。 王泽笑着问扶余望:“我在萧瑜水军大营中还捉到了这么十几个人,要说是平日里寻亲访友也就罢了,可是在萧瑜攻打我济州岛时来到萧瑜大营的,恐怕就有一些问题了!而且我进大营的时候他们可醉醺醺的在商议着如何瓜分我济州岛的好处呢。要是扶余兄不认识这些人,那我可就要将他们全部斩首了!” 扶余望一看这些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些人全是一些百济国内国、燕、木、贞(真)、沙、刕、苗、解八大世家的贵族子弟,另外几人也是黑齿、福、高等几家稍微弱一些的大贵族子弟。 在萧瑜攻打济州岛的时候,这些人悄悄的出现在萧瑜水军的大营中,原因不言自明,看来正是有了百济国内大部分世家的支持,萧瑜才能放心大胆的前去攻打济州岛。 这些世家的心态扶余望很能了解,自从王泽占据了济州岛之后逐渐掌握了东海各地的海上霸权,虽然还没有展现出征收海上保护费的意思,可是已经完全掌控住了百济的海上咽喉。 这对一直以来身为东海强国的百济是不能接受的,更何况百济全国大部分的商船都是属于这些贵族势力的,看到王泽的势力越来越强,他们开始坐不住了。 而萧瑜来到百济后也一直在大力招募士卒扩充军队,对于这支名义上属于百济但是一直独立成军的外来水军,百济贵族包括百济王室很多人一直对萧瑜充满了忌惮之色。 这一次百济出使青州后,得知北齐大军大举攻打王勇必然无力回援东海,趁着王泽东海各处军队支援齐州还未回来势力空虚的档口,于是萧瑜便成了这次百济王室、贵族对王泽的一个试探。 可是扶余望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贵族这么白痴,竟然派了这么多子弟跑到萧瑜这里来等着瓜分好处,更关键的是还被王泽打破水寨之后将这帮人全部擒获。 看着扶余望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青一会红的成了川剧变脸就是说不出话来,王泽呵呵轻笑几声道:“看来扶余兄是不认得这些阿猫阿狗的了,也罢,便让我将他们全都砍了脑袋悬门示众!也免得有些人以为我是好脾气!” 地上被困着的那十几人都是百济大贵族出身,当然也都是会讲一口流利汉语的,一听到王泽要将他们全部斩首还要悬门示众,扶余望还在一旁迟迟不开口,于是情急之下一个个对着扶余望大呼世子救命。 经过内心一番激烈挣扎,扶余望还是赶紧向王泽求情道:“小侯爷手下留情呀,这些人全都是我百济几大贵族的子弟,他们平日里无事喜欢到处游玩,想来出现在萧瑜水军大营也只是巧合而已,希望小侯爷还是尽快放了他们吧!” “哈哈,扶余兄还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如今百济上下已经开始拿我当做敌人,竟然图谋我济州岛,莫非是想与我开战不成?”王泽双目圆瞪虎视眈眈的看着扶余望。 扶余望竟然被王泽看的有些不寒而栗,他慌忙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一个误会,我想要不小侯爷和我一起进行一番调查?” 王泽盯着扶余望一字一顿的说:“看在扶余兄的面子上我先不杀这些人,我先把这些人全部押到济州岛,三日之内百济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以后你我可就是敌人了!东海数国哪里找不到一个可以结盟的盟友!” 说完这些话王泽不顾扶余望在背后的喊叫,自顾自的向大营内走去了,上百名士兵在柳万城的指挥下又一次关上了营寨大门,守得严严实实的。 看着扶余望喊了半天没人理他无奈的离去,柳万城‘噔噔’来到王泽身边好奇的问道:“小侯爷,咱们还真的要和百济开战呀?不过也好就该教训一番这些不知好歹的混账,再说了百济女人和新罗女差不多,都比倭国女人好多了,起码皮肤一个比一个好!” 王泽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一脸龌鹾的黑斯,那眼神之淫荡动作之猥琐,要是再多一个钢管就可以跳钢管舞了,一脑子不健康思想。 其实王泽还真没有想着要和百济开战,可是已经发生了现在这些事情,如果自己还当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以后类似这次的挑衅事件就会层出不穷,到时候再做反应那难度就大了去了。 再说了如今自己已经掌握住了东海海权,海上霸主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王泽决定这次百济真的敢不给自己一个说法的话,还必须对百济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不然不足以震慑百济国内的一些被一连串战争胜利冲昏了脑袋的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王泽和百济之间的蜜月期结束了! 第139章 亲切而又友好的和平谈判! 搬、搬、搬! 以萧瑜水军大营为中心的方圆几十里地面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内乱成了一团,以水军士兵家眷为主的二万汉民百姓全部被王泽打包运走不说,距离大营比较近的周边十几个百济人的小村落也被王泽这个贪心的家伙扫荡一空。 最近王泽急着开发石见银山和已经被命名为隐雾岛的隐岐岛,石见银山所产的银矿和隐雾岛上所产的金矿对王勇那里的货币改革有着非常大的作用,现在这些百济人主要就是为这两个地方准备的。 按照传统剧本来说,原本应该大哭大喊闹着不肯走的百济百姓一听说自己要被济州岛收编,一个个乐开了花,收拾行李的速度比前来抢人士兵们还要急,生怕王泽一方不要他们了,让苍狼营士兵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其实王泽不知道后世也有一个国家,因为邻国不肯全部吞并自己只吞并了自己一半的国土而对邻国咬牙切齿,那个国家叫墨西哥。 王泽运完百姓之后,接下来大营里的武器、铜铁块等等一切金属全部打包运走,这些武器虽然已经比较陈旧但是改造一下还可以卖给别的国家和势力呢。 大营内储存的粮食全部运走,现在东海各岛大量的移民对粮食的需求很大呢;大营内为修补船只储存的原木全部带走,济州岛造船场对这些处理好的木材很需要呢;到最后甚至大营内堆积如山的木柴也都给运走了,因为这样还能节省一下济州岛等地的木材,有利于保护当地环境呢! 就在王泽搬东西搬得陡然生出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兴奋情绪的时候,被王泽这股搬东西不要命的劲头给吓住的扶余望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不知道王泽又要从百济这里搬什么东西了。 扶余望这次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从这里到百济泗沘城足足有二百多里,这中间的陆还多是崎岖的山路,结果扶余望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带来了大批前来谈判的百济贵族大臣。 当扶余望来到了原萧瑜水军大营的时候,他已经有些认不出这个曾经来过多次的地方了,曾经人声鼎沸的大营现在是空荡荡的显得格外萧条。 经过两三天的搬运,现在这里除了一些房子搬不走之外,其他能搬走的全搬走了,就连大营内几十棵大树因为木材很好都被贪心的水兵们给砍掉运走了,用他们的话说‘能造一艘大船呢!’现在营内除了王泽留守的数千兵马外再没有一个百姓了。 看着大营内房子的门窗甚至大营入口处那座原木打造的大门都已经被拆掉搬走,扶余望是一个劲的摇头暗叹不已,王泽这帮人搜刮的水平实在太高了,用贼不走空都是贬低,简直就是天高三尺!这次百济国内对王泽的小动作实在是太不该了。 看到随着扶余望来到这里的这批百济贵族一进大营就东张西望,王泽心中暗自冷笑不已,对于这些一遇到危机就跑来抱大腿喊救命,一旦自己得势立刻就从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好感。 小样的,竟然敢在背后算计我,看哥哥我这回宰不死你? 为了能够极大地震慑百济人,王泽那可真是把宰人的刀磨得雪亮,柳万城的铁甲营这回终于从周通那里独立出来,成为直属于王泽的铁甲营,现在人数也从一百来人扩充到了五百人,实打实的一个营了。 经过从新改造的铁甲不仅防护能力再上一个新台阶,连重量都轻了许多,肩背部的铁甲是用大块的钢板冲压而成,其他部位依然是用牛皮缀钢片做成,甚至钢片全部采用的高温烤蓝工艺,不仅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这些铁甲还不生锈。 铁甲营士兵手里的斩马剑依然是剑刃长四尺,剑柄长五尺全长一丈多的长度,因为最近锻造工艺的进步,重量比早期的斩马剑轻了四分之一,虽然只轻了十来斤但是由此带来的战斗力持久性增加了许多。 相对于更加威风的铁甲营,曹安的苍狼营所部也不差哪里去,虽然没有配发最新的铠甲,但是苍狼营去年分发的皮甲质量也是非常好的,他们现在也全部是全副武装打扮,头上新制造出来的敷面铁盔只露出了士兵的两眼位置。 身上的皮甲也被保养的非常好,皮甲上的钢片当时还没有采用烤蓝工艺,为了防锈涂着一层黑色生漆,配上深灰色的皮甲颜色和头盔,光是卖相就够吓人,更何况曹安还让士兵将全军的苍狼旗打了出来。 为了增加对百济人的震慑性,在曹安的命令下苍狼营从建立以来第一次难得统一了兵器样式,现在全军的武器种类绝不超过六种,倒是让习惯了苍狼营武器展的王泽觉得怪怪的。 一看到百济人到来,随着柳万城的命令五百多名铁甲营士兵再次列阵而出,在百济人前进的道路两边摆成刀阵,就看百济人的胆子大不大了。 看着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刀阵,扶余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下,似乎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王泽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只是当时自己还能取得王泽的体谅,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 跟随扶余望前来的百济贵族除了极少数的一些人外,大部分人看到摆出的数百刀斧阵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两股战战不敢向前,让一边看着的扶余望心中颇为瞧不起,既然没有和老虎打架的胆子就不要去挑衅老虎,他娘的你们招惹出来的麻烦还得老子去给你们擦屁股。 非常鄙视的看了这些贵族一眼后扶余望昂首向前走去,看到扶余望从刀斧阵中昂首向前,这些贵族中的一些人装着胆子跟上,其他人最后无奈之下也是一咬牙跟了上去,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因为大营内的房子都被拆的差不多了,王泽也就没再房间里呆着,干脆在大营中的校场摆上了阵势,数千名苍狼营士兵列阵两侧,一看到扶余望为首的百济使团穿过刀斧阵来到校场,顿时数千双眼睛看向了这些人。 刚开始壮着胆子跟着扶余望穿过柳万城刀斧阵的百济贵族,一开始还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谁知一下又是这么几千双眼睛,顿时压力山大,手脚都感觉成了多余的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到扶余望终于故作沉稳的来到自己面前,王泽笑着吩咐左右道:“去打些清凉的井水来,看扶余世子都惹出一身汗来了!”这天气本来就是六月天格外炎热,扶余望一路行来又非常紧张,出了这么一身汗也是正常的。 跟随扶余望前来的百济贵族原计划一来大营就先奉上一通马屁,反正中原人就喜欢听奉承话,只要自己到时候一说好话陪个不是,想来王泽肯定立刻就将自己家中子弟释放回来。 对于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大人物的性格,包括百济人在内的周边各国和少数民族早就摸透了,反正只要中原出问题他们就来烧杀抢掠一番,等中原强盛的时候他们再低头认错,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数百年,肯定没错的。 可是这些百济人不知道王泽是不属于这类人的,根据有杀错没放过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厚脸皮原则,王泽一向是对外族苛刻的很,这些百济人想不出血就把自家孩子领走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当百济人惴惴不安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时,旁边听到的曹安顿时大怒,拔剑死死盯着眼前这些人,随着曹安拔剑周边数千名苍狼营士兵也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被数千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死死盯着的百济贵族当即有多人吓得瘫软在地,曹安不屑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鄙夷道:“我呸,这帮孬种!” 这时扶余望看到这些贵族被王泽恐吓的差不多了,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当即劝解道:“小侯爷莫要生气,我等百济小国皆是坐井观天之辈,今日出言不当惹恼了小侯爷,还望小侯爷不要气恼!” 王泽面色稍霁,他微笑道:“也罢我就给扶余世子一个面子,不过你等百济各家参加萧瑜匪团的子弟皆以被我擒获,人赃俱获不容置疑,前日看在扶余世子的面上我没有杀他们,如今别的话也不需再说,要么每家拿钱来赎人要么我就将人全部斩首!” 王泽话音刚落在场一片寂静,百济贵族们全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了,眼前这个中原人真的是中原人么,怎么这么一副死要钱的样子,不是说自从魏晋以来中原人一项耻与于谈论这些阿堵物么? 且不提这些百济贵族在那里发愣,王泽笑着拉着扶余望的衣袖来到岸边的一处高地,指着远处的数十艘战船对他说:“扶余兄,你我双方本来也是友好相处的两国,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想来也是你不愿看到的,是吧?!” 见王泽已经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台阶,扶余望当然是顺坡下路,犹如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他说:“我早就说过嘛,这次的事情只是一部分贵族受到了萧瑜的诱惑,我百济对小侯爷一向是非常友好的!” 听到扶余望这么恬不知耻的给百济自己贴金王泽还真挺佩服的,不过现在还不到和百济翻脸的时候,于是他继续笑道:“是呀,这些贵族实在是有些太不明智,但是我觉得造成这次事件的主要原因还是你我双方之间的交流太少了!” 扶余望本来渐渐放下的心见王泽如此说又一次的提了起来,他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小侯爷此话怎讲呀?难道要增加你我之间的商贸往来么?” 听到扶余望故作他言,王泽嘿嘿笑道:“当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贵国大部分贵族大都集中在都城泗沘城,对于你我之间军事的了解不是太深刻,这对于你我双方的军事互信是非常不利的!” 王泽扯到后面连军事互信都扯出来了,扶余望是越听越迷糊,他干脆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对王泽说:“还请小侯爷恕我糊涂,还是明说了吧!” 见扶余望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王泽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有些冷意的对扶余望说:“为了使百济国内的贵族和某些人不再制造出这次的闹剧,我希望派出我麾下的水军和步军与百济的水军、步军进行一次联合军事演习!” 看扶余望面有推脱之色,王泽面色一冷,厉声道:“莫非扶余兄以为我这次是说笑么?看在你我几年来的交情上我再给扶余兄一个时辰来好好考虑一番!” 说着王泽也不再理会扶余望,径直往挤成一团的百济贵族那里走去,这回被弄得火大的王泽一狠心,决定对这些百济贵族索要的物质钱粮要增加三成。 看到眼前的百济贵族还在拖拖拉拉的不肯答应,王泽对他们大声道:“诸位诸位,往北面看!” 刚才还在为赎金的事情争执个不停的百济贵族一听到王泽的喊声,一个个也不由自主的往大营的北面看去,只是那里除了一座陡峭的小山和上面一个石头砌筑的岗亭外什么也没有,不知道王泽让大家往那里看是怎么回事。 就在诸多贵族发愣的时候,只见一道黑烟迸起,紧接着一阵‘轰轰轰’夏日雷暴时的轰鸣声传来,原来正对着大营大门的小山包消失了,连同上面的那座岗亭一同消失了。 百济贵族们顿时被这一连串的剧变震惊了,虽然一直以来都曾经听闻王泽麾下有着雷霆一般的霹雳雷,但一直认为是谣传,如今一见这些贵族被惊呆了。 看着这些还在发呆的贵族,王泽大声道:“诸位我好心好意和你们在此商议,若是哪个不愿意我刚才的提议,那么我就派人亲自去各位的领地去取我需要的东西,到时候要是有了什么过激反应可就不要说我没有提前给各位说!” 在王泽用武力威吓一番后,这些见识到了火药武器厉害的百济贵族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用大批牛羊、粮食、物资将自己家族的子弟换回去的方法,当然扶余望也向王泽表示他会和百济王商议双方之间的军事演习之事。 通过这次交易,王泽不仅教训了百济国内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通过军事演习震慑了百济国王,甚至还轻松进账数千石粮食,这样一来俘虏自萧瑜手下这帮汉民收获前所需要的粮食有了一半了。 第140章 商业要鼓励,商人要提防! 通过这一次针对萧瑜的战争和加了料的爆破演习,王泽狠狠震慑了背后搞小动作的百济贵族不说,又从这些人手里弄到数千石粮食,从已经残破不堪的萧瑜水师大营出来后王泽的心情很好,还真有些‘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感觉。 依然是乘坐顾彬麾下那十几艘战船,不过曹安麾下那两三千苍狼营士兵和柳万城麾下五百人的铁甲营士兵,这一次却没有跟在王泽的身边,他们已经奉王泽的命令与杜盛麾下那二十艘战船一同到百济泗沘城去了,他们还担负着与百济人搞双方军事交流的重任。 说起来王泽和顾彬麾下的一千多号水兵算是最后一批离开百济的部队了,之前从萧瑜大营俘获的数千战俘和近两万名士兵家眷,连同姜川同船队运来的汉民现在都已经送到了长门郡,身为东海留守的羊枯现在正又是欢喜又是烦恼的在安排这些人的生活。 既然与百济的事情现在已经告一段落,现在王泽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返回济州岛,如今何伯、刘清、陈夫子、樊文仲等人早就济州岛的郡守府里盼着王泽的回归了。 当王泽进入到港口时,港口经过数日的修复早已经恢复到原来的繁荣了,一艘艘海船在港口引航船的引导下不停地进进出出,码头上的装载龙门吊又开始恢复正常工作了,只是港口内来来往往的商人嘴里多了不少关于这次战事的谈资。 济州岛如此迅速的恢复正常工作其实也不奇怪,虽然这次经历了萧瑜大军的攻打,但因为杜盛所部水军的及时回归牵制了萧瑜一半的兵力,而朱晃率五千来人登陆后总共也就进攻了大半天的时间。 期间又因为岸上防守的民兵姜涛、养护基所部的牵制,没有来得及对港口内的设备进行破坏,就连港口内的各国商船也因为萧瑜需要这些船上的财富,也全部保留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到岛上各处赶来的民兵援军赶来,朱晃数千人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其实就算没有孟显、楮宏航大军赶来,城内外的民兵结合起来也能把朱晃这几千人全给灭了,当然伤亡会大很多就是了。 等到顾彬及时赶来和杜盛击败萧瑜所部后,港口内的商船又重新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里不说,萧瑜更是成了王泽的俘虏,连老巢也给一股脑的端了,这样一来往来东海各处海上的商人对于王泽一方的信心就更强了。 试想一下,没有出动正规军,仅凭借着岛上的民兵就可以打得过萧梁残余的精锐部队,那么天下还有谁是王泽一方的对手呢?这可是一条潜龙呀! 如此一来竟然有许多商人纷纷来到济州岛,想要在这里置办一些家业,虽然不是举家迁移而来,但是也是以后的一个安身之处,或者说是狡兔三窟之一了。 当王泽刚来到郡守府的时候,被院子里挤满的人群给震了一下子,原来这些都是一些南陈、百济等国的商人,身为济州岛郡守的樊文仲现在已经被这些商人闹得头昏眼花了,这些商人都是想在岛上置办家业、田产的。 听到樊文仲的介绍后出乎他意料的是王泽勃然大怒,当即命令早已闻讯赶来的楮宏航、孟显、许宁等人将这些商人驱散。看到早已经名满天下的东海夏侯发怒,这些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商人顿时如鸟兽散,瞬时间逃的无影无终。 本来被商人闹得有些头大的樊文仲反而有些不高兴的抱怨道:“小侯爷不是一向鼓励我东海各处重商,保护商人么?这么多商人要在我济州岛安家落户,小侯爷应该鼓励才是,不知道又为何将他们全部赶走?”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这些深处高层的文官、武将都面带疑惑,王泽知道今日必须将事情说清楚,他先命人将郡守府内的闲杂人等清出去才高声对诸人讲:“诸位先生,我东海各岛的重商主义仍然是不变的!还请我细细说明!” 见院内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的侧耳倾听,王泽高声道:“自古以来我华夏皆以农为本,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莫过于此,如此我济州岛首以农为根本,只有有了稳定的农业,我们才能有足够的人手去工场做工,然后重商将各地的财富流通起来!” “但是诸位要知道,自古以来无商不奸,虽然有少数商人的品格确实高尚,比如郑国弦高便是一个例子,可是弦高这种品德高尚的商人太少了,其他商人大多是囤积居奇、低买高卖,以汲取普通百姓的血肉为生,虽然商业很重要,可是对于商人的管理却需要严格管理起来。” 说到这里王泽看着樊文仲等一众文官,郑重的对他们说:“如今我东海各处还处于草创时期,不管是法律法规还是各方面都还有很多漏洞,而这些商人向来擅于钻漏洞,如此一来不管是对我东海各地的未来还是为了其他各方面,都要对他们进行一些限制!” 听到王泽的这些话,樊文仲也终于想明白了,现在王泽的政策就是商业要保护,商人要限制,当然对于自己一方的东海商会和南洋商会还是需要好好保护的。 最后王泽低声对诸人说:“如今济州岛各处的土地都是我山寨各处将士的家业,虽然大多不能耕种但也是难得的牧场,如此优良之地怎能让他人觊觎!” 樊文仲等人倒没觉得什么,但是孟显、楮宏航、许宁等人却对自己军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土地非常珍惜,虽然济州岛是姜川那帮人打下来的,可是大家早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 如今济州岛的土地虽然是分配给各家的,但是当初王泽为了保证政权初建立时的稳定性,是不允许私下里进行土地买卖的,而且如今济州岛的土地随着对秦津、长州等地的开发,土地价格并不高。 但是在外来商人的诱惑下,万一有民众眼光短浅,一时贪图便宜将可以流传子孙的土地卖掉,那么以后又是一个个不稳定因素,而且那些商人现在又不是自己国家的国民又哪里有资格购买这些土地呢! 在得到王泽的详细解释后樊文仲也就是释然了,看来自己吸引外来商人在此定居的打算落空了,不过岛上日渐发展起来的毛纺织和皮革制造业还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如今岛上光是工人在百人以上的工场就有十几个了。 跟诸人细细说完自己的打算后,王泽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走廊下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刘清和何伯,刘清依然是仙风道骨,而何伯一脸黝黑的皮肤看着王泽笑开成一朵灿烂的黑牡丹。 何伯头上的冠带早已经取下来了,一般只要不是在公众场合何伯都不喜欢穿的太严谨,身上穿着的是青州产的上好提花丝绸做的夏衣,还是年初王勇亲自安排人送来的,在这炎热的夏季就适合穿这种衣服。 王泽在来到郡守府之前就已经知道何伯这一年来根本就没有闲着,加上过去何伯的副手燕南天燕老大如今在秦津负责农业方面的事情,冯静这个何伯的嫡传弟子又是个技术宅,闲着整天陷入到自己的研究中去,于是何伯越发的忙碌起来。 在何伯的指导下岛上百姓根据土地的墒情(土壤湿度)进行耕作技术的提升,水选、溲种(拌种)等种子处理技术被投入使用,另外牲畜粪便和庄稼秸秆混合沤制后产生的农家肥料的使用让岛上略显贫瘠的土地肥力提升了一大截。 济州岛虽然只有十万亩耕地是可以种植粮食的,但是在何伯的指导下今年竟然收获了近二十万石粮食,按照济州岛上十五万人平均每人一天一斤粮食的消耗,这就是十五万人近半年的粮食需求量了。 如今东海各处的饮食结构和三齐之地已经有着很大的区别了,那就是海产品、禽类肉蛋和畜牧产品在民众的餐饮中占据了很大的比重。 在当年王泽的带动下如今东海治下的各地民众对粮食的需求都没有那么大了,他们都是大量食用海鱼、海菜,各家各户都饲养了大群的鸡鸭鹅,很多孩子每天吃鸡蛋喝牛奶都已经喝怕了,有时候樊文仲都愰然觉得这就是当初圣贤们所追求的大同社会了。 可是取得这么好的粮食产量后何伯仍然没有满足,因为济州岛耕地比较少,为了更好的提高粮食产量,何伯现在在研究新的水稻催芽技术,希望在济州岛和秦津各地推广水稻的种植,另外对绿肥的使用、轮种和复种,果树裁培和嫁接等技术也是多有研究。 看着眼前已经显得颇为苍老的何伯,王泽内心有些激动,他拉着何伯粗糙的大手抱怨的对他说:“何伯你看你,这段时间又在操心了吧,农学院的事情你就稍微指导一下,其他的事情放手让大家去做就可以了!而且距离刘道长的神殿那么近,你就应该跟刘道长好好学学养生之术,你看刘道长仙风道骨,都快一百岁了还这么精神!” 刘清自从前几日接连治疗数百名受伤的少年和士兵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缓过劲来,可是一听到王泽回来了也立刻赶来过来。听到王泽在拿自己开玩笑他也微微阖首笑道:“何兄弟只怕不肯和我这闲人学呀!” 听到王泽对自己的抱怨和刘清的玩笑,何伯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瘦削的脸上褶子都挤成了一大片,他呵呵笑道:“我哪能和刘道长相比,人家刘道长是神仙转世,趁着现在我还能给你们帮一下忙就多帮一点,只是许久没有见何亮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何伯毕竟是老人了,现在什么都不缺,只是因为没有娶妻生子,自然对何亮这个自幼随自己长大的侄儿格外挂念,每当何亮出远门他总是一天天计算何亮返回的日期。 只是这次何亮去的实在是不好说,当初王泽只是对何亮说让他率领那一批武装商船南下探索商路,能探索多远就走多远,一旦事不可为就立刻撤回来。 自从年初王泽出发去南陈,何亮也率领商船队一路跟随建立补给停靠点,在夷洲北部双方分开后王泽就去了建安郡,何亮则是率领大部分武装商船继续南下,在夷洲南部设立了一个补给点南下之后,到现在都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看着何伯一脸挂念,王泽安慰道:“大兄这次去的远,想来再有数月也差不多就要回来了!何伯不妨每日里跟刘老神仙学一学体术导引,如此延年益寿也好让大兄出门时放心呀!” 看着王泽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关心,一向无儿无女的何伯心里暖暖的,他哈哈笑道:“好好,我就跟着老神仙多练习一下,把身体练好,活的好好地,以后还要看大郎你结婚生子呢!” 看到王泽又从青州带来大批的上好绸缎,何伯笑着对他说:“等明年这时候你就不用往这里运这些绸子了!” 看到何伯脸上喜悦的表情似乎是有好消息,王泽也笑着问道:“难道何伯在济州岛上也种植桑麻养蚕了?”不应该吧,岛上如今空余的土地已经不多了,进行小范围的桑麻养蚕业还行,可是要想满足济州岛十几万人和周边各国的需求那就不行了。 何伯呵呵笑道:“济州岛哪里有多余的土地种这些,是燕老大在秦津发现那里多是山地,用来种植粮食肯定不行,可是全部空起来又太浪费了,正好那里气候湿润降水又多,干脆就用来种桑树养蚕了!” 倒也是,后世倭国的丝绸业好像比中国厉害多了,看来这地方山地多正好用来种桑树,而且这些桑地大多是地势平缓一些的山地,其他陡峭一些的山坡地还是要保护的,不然每年从附近经过的台风带来的强降水会引起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的,既然是自家的地盘肯定要好好保护起来。 经过何伯的介绍,王泽才知道燕老大的雄心壮志,他要将这里发展成一个丝织品的中心,因为王勇占据三齐之地的便利,在三齐各地迁移了大批丝绸匠人后,原产于山东的大文绫、连珠孔雀罗,阿县的缟,都已经被仿制出来。 甚至河北产的‘黼黻锦绣罗绮’(即绘、刺有各种精美图案的丝织品)都有望在年前制作出来,虽然还比不上河北产的,但是要比江南的要高级得多。 厉害呀厉害!正当王泽感叹时,何伯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地,又对王泽说:“冯静在外面好像有事找你,你快和冯静他们聊聊吧,这孩子说是有好消息!” 第141章 还真是毛事! 就在王泽为何伯和燕老大这一年的成果感叹不已时,想不到冯静这个技术宅的老实孩子也有好消息要找自己,不过既然是好事干脆也让大家都听一听,王泽就直接让人把冯静叫进郡守。 这个当年就有些腼腆的少年,到现在见到那么多人在现场仍然是有许多羞涩,不过看到自己老师何伯鼓励的微笑后也就逐渐沉稳下来,逐一对在场诸位文官、武将行礼。 在场诸人对这个老实孩子也是微笑还礼,他们也已经从何伯那里知道,济州岛农学院的许多技术都是由这个孩子研究突破的,以后算得上是何伯-燕南天梯队的下一个接班人。 “冯兄,何伯说你有好消息向我说,不知道又有什么好消息?”看冯静终于和在场的诸位叔伯兄长行完礼,王泽有着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冯静当初和王泽也是相识多年的,见到王泽后他反倒比较镇静了,听到王泽的询问,他兴奋的说:“我已经带来了,就在郡守府门外!”说完就让跟来的一名学生出门而去。 院内诸人都好奇的看向大门处,不多时就见出去的那名学生和另外几名少年学子牵着五六只绵羊走进了院子,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绵羊的‘咩咩’叫声,甚至还有一只绵羊撒了一地的金豆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养分的气息。 “······”院内诸人见此你望我,我看你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事给弄得! 王泽对这也是非常无语,你这牵了几只羊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听听冯静的说法吧,毕竟技术宅们考虑的事情角度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果然冯静对这几只羊的无礼行为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也没有注意那几名满脸通红的学生,他一脸兴奋的指着眼前这几只绵羊对王泽说:“小侯爷你看这几只羊和咱们山寨以前饲养的绵羊有什么区别?” 王泽好奇的凑到几只绵羊身边,看着这几只绵羊也没有什么区别呀,唯一的不一样好像就是这些绵羊的毛好像更细一点,但是夏天的羊毛一向比冬日里的羊毛要粗糙很多,这也用不上呀! 等等!对了,现在还是夏天这些羊的毛就要比其他的绵羊羊毛细一些,那么等到冬天的时候,这些绵羊的羊毛就会更加的细,这对济州岛不断发展的毛纺织业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只要有了更细的羊毛也就可以制作出更加优良的呢绒,之前济州岛饲养的绵羊虽然冬天的羊毛也很细但是比起后世的细毛羊还是要粗糙很多,现在有了羊毛更加细的新绵羊,看来樊文仲一力发展济州岛毛纺织的愿望不用愁了, 早在几年前王泽还没有大举攻占济州岛的时候,当时只是曲六郎在岛上购买了土地建立了几个大一些的牧场,那个时候冯静就来到济州岛,在看到这里的气候和土地如此的适合畜牧发展,冯静就立志培育出一种最优秀的细毛羊,经过三年多的努力到如今终于有了一点成果。 虽然新培育的这种良种细毛羊在羊肉、皮革等方面和原有的绵羊相比差不多表现并不出众,可是其所产的羊毛却非常优良,不管是柔韧度还是保暖等各方面都超出了现在济州岛本地所饲养的绵羊,真可谓是专门为济州岛不断发展的呢绒纺织而专门培育的。 想到这里王泽高兴的的对冯静说:“想不到竟然真的被你培育出这么好的绵羊了,好,太好了!”上次王泽派遣凌诚、赵钦前往北海道、海参崴、黑龙江口等更北方去探险的过程中,就遇到的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保暖问题。 虽然当地土著在在天气寒冷时可以利用动物皮毛来做皮衣进行保暖,可是当地的土著才多少人,而王泽以后可是准备往那里大规模移民的,仅靠当地出产的皮毛根本满足不了这么庞大的需求的。 这时棉花还没有在中国普及开,好像棉花还在海南岛和各国皇家的园林中作为观赏植物存在的,在没有棉花的年代,这些细毛羊制作的上好羊皮袄和呢绒可就起到大作用了。 樊文仲一听到王泽的惊叹,也上前细细观察一番后激动的对王泽、冯静说:“果然比现在的绵羊好多了,哪怕是夏天产的这种粗羊毛也可以制作出很好的毛毯了!不知道这绵羊该怎么推广,还是像以前刚分地的时候那样官府派送么?” 冯静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说:“这个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已经把绵羊培育出来了,只是现在这种绵羊我还不是太满意,听说北周往西的吐谷浑甚至再往西的西域地区有一种细毛羊,不知道能不能弄来!” 技术宅的冯静一说起这些来就是一脸激动:“要是能把西域的那种细毛羊弄来,以后咱们的细毛羊有可能会更加好!······”后面冯静又陷入到自己的畅想中去了,混不管现在众人在为这些绵羊的分配吵了起来。 对于樊文仲来说,最好就是第一时间把这些细毛羊推广开了,他对王泽和在场众人朗声道:“如今济州岛养羊数十万只,今后包括秦津和三齐之地在内的其他各地养殖的绵羊更多,如今冯先生培育的细毛羊一旦推广开,光是羊毛每年足可以为每户百姓创造数千钱的利润。” 樊文仲的提议得到了许多文官的支持,但是也有官员反对,因为现在细毛羊才只有数百头,要想达到官府按户分发需要的时间太多了,而且这样会造成一些百姓坐等好处的不良习惯。 最后问题再一次丢到王泽面前,从细毛羊这个问题出现王泽就在思考如何对待这次的事情,见众人争论不休由自己评判。他沉吟片刻后对冯静和在场官员们说:“这个细毛羊不能按照以前的那种官府派送的做法来推广!” 见在场诸人一脸迷惑不解,王泽对冯静说:“这样吧!冯兄你培育这种细毛羊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而且还有农学院这些教授、学子也都是出了力的,因此你们单独组建一个商社专门出售这种细毛羊的种羊!如何” 刚刚从幻想中醒来就被王泽和诸人的赞扬弄得一脸通红的冯静连连摆手道:“我和学院的教授、学生们培育这种优良的细毛羊,就是为了让乡亲们的日子能过的更好,怎么能够拿这些羊来卖钱呢!” 看到冯静一听到卖钱就非常不好意思的连连推辞,王泽正色道:“冯兄,我如此提议并不是为你一家所虑的。你要知道自古以来易得之物百姓向来不甚惜,只有让他们知道这种羊的珍贵他们才愿意去养殖,并且爱惜它们。 “不然你这细毛羊被官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发派下去所耗的精力、财富太大不说,百姓也不会重视,甚至有些百姓有可能嫌麻烦还会杀了吃肉!” 王泽这也算是吸收了当年西班牙王室在西班牙国内推广土豆的做法了,当时西班牙包括整个欧洲都因为土壤肥力下降和战乱导致粮食非常缺乏,大片的饥荒席卷整个欧洲。 正好哥伦布在这时到达了美洲大陆,并且从美洲大陆带来以土豆为主的几种特殊农作物,在看到土豆这种新鲜的粮食非常适应西班牙的气候,并且产量非常高之后,为了缓解国内的饥荒,西班牙王室计划在西班牙推广土豆。 可是当时的普通西班牙人对这种有着奇怪气味的薯类非常不感冒,他们认为这是一种魔鬼的食物都不愿种植,和西红柿最开始也只是作为一种观赏植物存在一样。 面对这种局面西班牙王室一时间束手无策,为了让土豆推广开想了很多注意。后来西班牙王室在王宫内的一处花园中开辟了土地,专门种植土豆。 除此之外王室还颁布法律规定,土豆是王室的专用食品,其他贵族和平民都不得食用,甚至在这片种植土豆的花园中派遣禁卫军士兵日夜看守。 大家都知道,越是被禁止的东西大家越是好奇,先是消息灵通的贵族通过各自的手段获取了土豆的茎块和食用方法,随后更多好奇的西班牙人知道王室种植的土豆之后,认为这种食物必然是非常难得的神奇食物,于是纷纷种植,土豆也就在随之在西班牙推广开了。 如今冯静培育出来的良种绵羊数量还不多,如果还是按照以前那种方式分派给每家每户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繁衍不说,还有可能造成民众对这种羊的不爱惜,最终品种改良失败。 如果由冯静等人组成商社销售细毛羊的话,会吸引许多有实力和眼光的大牧场前来求购,这样数量更多的小牧场也会重视细毛羊并逐渐的饲养,如此一来整个济州岛的毛纺织业得水平也就更加高超了,而冯静等人也有更多的金钱来进行更多的试验,这是一个良好的循环过程。 看到冯静不好意思的同意了自己的意见,王泽哈哈大笑拍着冯静的肩膀着开玩笑:“冯兄,你可要好好干呀,争取在五年之内将这种细毛羊推广到整个济州岛,我这边还等着收你的税呢!” 送走一脸高兴的冯静,孟显和楮宏航也被王泽撵去长州那里去了,如今张航正带着韩文在那里抗击苏我用德的近十万大军,姜川所部经过济州岛连船都没下,只是做了些补给就乘船赶去长州了。 如今济州岛的危险也已经全部消除,再让楮宏航和孟显这一万多人继续留在济州岛就有些浪费兵力了,而且早些击败苏我用德对于王泽接下来攻略倭国的大战略有着很大的作用。 如今三齐之地在齐军的攻打下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可是想来也不怎么乐观,哪怕己方有着火药武器,可是要知道北齐也是有大量道士存在的,现在连铁甲兵都已经有了,恐怕火药武器的出现也不会太远了。 现在王勇是以数州之地抗拒庞大的北齐,万一战败肯定有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和百姓逃到东海,这就需要很多土地来安置这些人了。 看着孟显、楮宏航二人离去,王泽又将许宁打发走说一会要和老神仙刘道长一起去看望在战斗中受伤的少年,现在郡守府内只有几个人了。 王泽拉着刘清的衣袖跑到偏僻的角落,刘清疑惑的看着王泽奇怪的行为也跟着过来,经过王泽细细低声讲述,刘清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二徒弟竟然和程冲的大女儿搞到一起去了。 一辈子没结婚的刘清到现在还是童子身,对这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后还是无奈道:“昊天神尊在上,想来他二人也是互生情愫,唉,罢了罢了!” 虽然周成比程雪莹大了二十多岁,万幸的是刘清这一脉的道士们向来擅于养生,而且周成还是刘清几个徒弟中医术最好的一个,凭着周成现在的身体状况活个百十岁不成问题。 处理完私人问题,王泽便搀扶着刘清一同乘车来到了城内的医馆,这里还有数百名在与朱晃、萧瑜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和上百名少年。 自古以来战争哪有不死人的,现在王泽都已经习惯了,可是唯一让王泽赶到可惜的就是在战斗中死去的十几名少年了,他们可以说大都接受了山寨多年来的教育,是王泽为以后培养的人才,就这样在战斗中死去太不值了。 幸好当时有距离比较近的民兵骑兵第一时间赶到,不然这些少年恐怕就不是只有这么一点死伤了,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小侯爷,我没有辜负我爹爹的名声!”秦明的儿子秦翰在这场战斗中也受了伤,一柄利刃在他的左脸上划了深深的一道。 原来英俊的脸庞多了这么一道伤疤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恐怕以后一个帅小伙就这样毁容了,王泽不知道该如何向还在齐州前线的秦嘉交代。 其他诸多少年也是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伤残,可是见到王泽到来一个个也是兴奋非常,对于这些少年来说,王泽就是一个神话。 王泽和少年们一起聊天说地,说着对北齐的战事,说到南陈的风土人情,和琉球、夷洲等地的神奇景色,让少年们格外向往。 第142章 学生多了也是问题! 在安慰了秦翰和其他上百名少年并且和他们吃了一顿伤号饭之后,王泽便在侍卫们的陪伴下走出了医馆,只是当王泽走出医馆大门后顿时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同时暗自下定决心,这些受伤的少年一定要让他们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当时防守昊天大神殿的民兵首领潘延年带领的只有三百来民兵防守神殿,要不是这些少年的及时赶到分担了不少的兵力,恐怕就要被梁军占据了神殿。 当时刘清就在神殿内,万一被朱晃将刘清抓获用来威胁济州新城内的许宁等人,不管是对济州城的稳定还是对昊天上帝教以后在东海各地的威望,都是将面临一场极大的打击。 要不是当时刘清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且凭着自己高超的医术及时对这些少年进行了治疗,恐怕今天看到的这上百名受伤少年最少有一半要回归于昊天的神辉。 “小侯爷!”正当王泽站在医馆门前发呆的时候又有人找来,循声一看原来是樊文仲,看他一脸焦急的表情看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竟然直接从郡守府找到这里来。 “樊郡守,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急?”看到樊文仲一脸正经王泽就想逗一逗他,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太一本正经了,这一点就不如卓然了。 樊文仲也不理会王泽的玩笑,他仍然是一脸正经但是又有些焦虑的对王泽说:“小侯爷,如今济州岛的学校全都建立起来,适龄的孩童也基本上入了学校,可是这学堂的经费也不能全让我济州岛一郡全部担负起来呀!” 见王泽也在认真听自己的话,樊文仲继续说:“小侯爷,这济州岛的学校现在是东海各处最为周全的学校,结果不管是秦津还是长州的孩子全都跑来上学不说,城内还有东海各岛仅有的各大学院和技术学院也要我们供养!” 樊文仲边说边小心的看着,见王泽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于是继续抱怨道:“我也知道这些学校建立在济州岛对我们是好事,可是别的地方孩子来济州岛上学,却要我们来供养他们,这对于我们济州岛民众也太不公平了!” 由于济州岛被王泽占据的时间最长,也是第一个被王泽占据的东海地盘,因此东海各处的学校济州岛也是最先建立的,教育体系也最全面。 不管是从六岁开始的蒙学还是最高级的高等学院全部都建立起来,岛上还依托各大工场建立了半工读的职业技术学校和高等职业学院。 相对于济州岛,其他如对马、五岛等各岛因为面积小、人口少,所以学校大多只建立起了一些最简单的小学,其他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就要在济州岛上学了。 而秦津、长州的面积虽然比较大,可是一方面是占领的时间短,另一方面就是这些地方一直面临着倭人的威胁,哪怕是占领时间接近一年的秦津岛也依然有少数残余倭人的存在,还在和苏我用德作战的长州就不用说了。 虽说秦津自从这两个月开始建立中小学校,可是大量的学生依然存在于济州岛的各个学校,而高等学院因为王泽只设立在了济州岛,所以各学院中的学生一直是济州岛本地的资源在供养。 本来这些学院刚迁移过来时的学生并不多也无所谓,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学院的学生数量岂止是翻一番,这样一来光是每年给各个高等学院的财政拨款就占据济州岛很大一部的财政支出了。 除此之外,济州岛这两年中不断出生的儿童所需要的福利保障支出,也所需要的钱粮比高等学院占据的比重还要大。 自从《生育法》颁布后,济州岛上每年出生的婴孩不断增加,每个家庭出生的孩童从满月开始,每个月都有三十斤粮和十斤肉。 粮食还好说,因为今年三齐各地的耕地大面积的推广新技术,今年粮食大丰收,而且和南陈的贸易中收购了大批的米粮,让济州岛的粮食并不缺乏。 可是肉食就实在有些麻烦了,哪怕是范围的采用新技术饲养猪、牛、羊等牲畜,每家每户都饲养了大量的鸡鸭鹅,可是相对于粮食,肉的成本价格依然要高出几倍,这对于济州岛郡守府就实在是有些困难了。 如今济州岛官府机构早就在樊文仲的努力下搭建起来,可是因为岛上这些学校和学院,樊文仲每日里处理的事情反倒有大半是为岛上不断增加的孩童操心,樊文仲感觉自己都快成孩子们的大保姆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不断抱怨的樊文仲,王泽也是吃了一惊,不知不觉间济州岛上的学生竟然有这么多了,好像自己有一年没有到这些学校看一看了。 “樊郡守,你也不要急,既然这学院是整个东海各地的学生在这里就读,那么经费就不能让济州岛一个郡来承担,这几天我先去各学校看一看,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回复的!”听到樊文仲的抱怨,王泽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再着急了。 第二天王泽就来到了位于济州新城内的各个学院,如今除了农学院之外包括医学院、木工学院、冶金学院、机械学院和理学院都位于这里。 因为一年多的东奔西走,王泽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些学院看学生了,特别是王泽自己建立的理学院,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关心这些倒霉孩子了,咋一想还真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 理学院和其他几个学院中间有一个小公园分开,基本上算是独立于最角落处,因为现在理学院的人数还不多所以占据的面积并不大,不过怎么说加起来也有几十亩地大小了。 理学院的大门和医学院、土木学院等高校和济州城内的其他公共建筑差不多,依然是重檐斗拱结构的门楼,宽达一丈的厚实木门,门也是传统的红漆大门,门上的铜钉钉帽足足有三寸大小,一看样子就是出自谭木匠这些人的手笔。 按说现在正是理学院的上课时间,不过这一会理学院大门依然不断地有人进去,还有学生一边走一边好奇的看王泽一行人一眼。 看到不断往理学院进入的学生,有的还一边狂吞面饼一边急匆匆的跑,王泽的脸顿时一黑“我嘞个擦!你妹的现在就有大学生逃课、迟到!老子们在外拼死拼活的挣这么一份家业来供养你们读书学习容易么?” 说实话王泽这会心中真是非常生气,现在这些高等院校学生的生活都是由官府供养,他们完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他们可是王泽以后实现自己计划的重要助力,可是现在这些人竟然学会后世大学生们逃课、迟到的毛病了。 看来这些年对高等学院的管理太松懈了,后面自己得找个机会对这些学院进行一番整顿了,王泽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抬腿迈进大门,一进大门就看到一条石板铺就的大道直通不远处的小楼,小楼是三层砖木结构,是理学院五座楼中的教学楼。校园内种满了大树挡住了夏日里灼热的阳光,哪怕是再炎热的夏天躲在这里也会感到非常清爽。 这时候王泽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因为校园内起码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闲逛的学生,哪怕是没有课上的学生也在拿着书认真的读着。 等绕过眼前的小楼,后面是几座教学楼中围绕起来的一大片树林,或者干脆就说是一个小公园了,里面的景色看样子不错,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在争论些什么。 王泽信步前行,只见绿地最中心位置有十几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大树下有一大片种满草坪的空地,草坪上或站或坐的聚集着一大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一个个在讨论着什么,个个脸上带着一股坚毅和坚持。 看到附近有人走来,大部分学生倒不以为意,因为以前自己这些人在这里时也有其他学院和本院其他班的学生会跑来旁听。 相对于这些没认出来王泽的学生,当初跟随王泽学习过的几名年轻人可就激动的迎了上去。小先生终于来学院看望自己等人了,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曾经日夜跟随的小先生了。 看到当年跟随自己学习的学生如今都已经成年,甚至大都成为了理学院的教师,王泽心中还是颇感觉对不住他们的,可是这些人依然没有任何抱怨。 “仲麟,这些年辛苦你们了!”看着当年跟自己学艺只有十一二岁的房仲麟,如今已经已经变成了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这些年只要自己不再学院都是他们十几个年长的学长带着年龄小的孩子自己琢磨着学习。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年先生经常不在,可是大家都很照顾我们,每年给我们的经费都非常充裕,何伯、陈夫子和樊郡守也经常来看我们的!”房仲麟站在王泽身边激动的说。 “我不在的时候都是谁负责整个学院的负责?”按说蛇无头不行,一个学院也总应该有一个带头人,以前都是学院内的几大弟子负责,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在他们之间造成矛盾。 听到王泽的问题,房仲麟笑道:“先生放心,如今理学院依然是季漾、归易光、牛贲、秋闻、焦永和我一共六人负责主持理学院!因为先生经常不在,我们每一人都没有那个能力独自承担起带领学院的重任,所以我们六人成立了一个联席会议,一有什么大事就一起商议处理!” 这六人是跟王泽学习的第一批学生,也一直是学习和能力最拔尖的一批人,之前王泽不在的时候,何伯因为年龄大管不了那么多,其他人碍于王泽的身份也不敢伸手管理学院,一时间理学院竟然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无奈之下,所以有事情也只有房仲麟他们六人商量着去办,幸好虽然没人管但是生活物资和平日里教学需要的物质等倒也一直没有缺少,六人从一开始的惶然不知所措,到如今竟然把学院打理的有模有样。 看着眼前人气日渐旺盛的理学院,王泽心中感慨万分,虽然现在理学院的人数依然是几个学院最少的,可是如今也有二百多人的规模了,比起当初自己一个人撑场子只有那么二三十号人强多了。 只是好像光是自己在外面这一路见到的学生就快有两百号人了吧?难道理学院的学子们除了逃课、迟到之外,平时都喜欢呆在外面么? 王泽将这个问题一问才知道,原来王泽看到的那些学生都是其他几个学院没课的学生过来旁听,这些学生平日里没事老喜欢往理学院跑。 因为谭木匠和曹铁匠都非常重视王泽写出来的那些物理书,在各自的学院也都开设了这些课程,可是这两个学院的教师的教学水平怎么能比得上理学院的这些人,于是这些学院的学生没课时往这里跑也就不奇怪了。 平日里几个学院之间也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学生和教授之间大家也多有走动,但是说起各学院学生平日里大家最喜欢跑的还是理学院和陈夫子的医学院。 相对于到理学院大家是来学习的目的不一样,陈夫子的医学院那里因为学员大部分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受到大家的欢迎也就很正常了。 更何况是不管是谭木匠的土木学院还是曹铁匠建立的机械学院、冶金学院甚至现在的理学院基本上都是青少年居多,几个学校女生占多数的只有医学院一个地方,大家不往那里跑又往哪里去呢! 对于不断往自己学院跑的外院学生,医学院的男生们肯定是非常不欢迎的,可是耐不住本校的女学生欢迎呀,加上这时社会风气比较开明,就连陈夫子这些老教授都整天笑眯眯的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嘛! 想不到自己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人家学院里的学生都已经过上了自己后世大学生活了,甚至比自己大学生活还要滋润,官府平日里还管吃饭穿衣呢,每月有生活费不说,还一年四季发衣服,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不过相对于这么好的环境,各学院对这些学生平日里的学业还是抓的非常严格的,一旦这些学生做的事情触犯了学规也有相应的处罚,平日里每隔一段时间也有相应的考核,免得这些学生荒废了学业。 王泽听着房仲麟的介绍心中感慨万千,不过自己等人这么拼命的挣下这么大的家业,不就是希望人人都能过上这种幸福的生活么? 第143章 不知不觉中壮大起来的学院 不知不觉间,王泽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前世的大学中,不,这些学生比自己前世上大学还要舒服,不用操心学费的压力,不用操心生活费去打工,甚至一年四季换洗的衣服和冬夏的铺盖都有学校发放,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当初你们在山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呀!”王泽目光四处扫视,最后落在了站在身边的房仲麟。 听王泽说起几年前在长广郡山寨的时候,房仲麟也回想起那一段时光,那时候的日子其实也说不上艰苦,相对自己五六岁起记事开始家里过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可是比起现在依然是远远不如。 于是房仲麟也感慨道:“比起在山寨的时候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呀,其实在山寨的那段时间我们大家也已经过的很好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十一二岁那年跟父母一路流浪到长广郡的事,当事好饿呀!好多人都饿死了,要不是后来先生一家收留我们一家,我可能已经被人吃掉了!” 房仲麟现在还记得当时流浪的沿途中天寒地冻,好多人饿死后被人拖走,当时大家给自己说的是把那些人埋了,现在想来其他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去掩埋死人,只怕是死去的那些人都进了那些人的肚子。 当时房仲麟已经十一二岁了,可是依然不了解人性的险恶,多次试图挣脱父母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跑出去玩,要是当时跑出去恐怕自己也像邻家的幼子一般直接都整个消失了。 在人饿的急眼的时候,谁都有可能成为凶手,现在想来当时有多少双被饥饿冲昏了心智的人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王泽以前也知道房仲麟是从青州流浪到长广郡的流民后代,可是对他们从青州流浪到长广郡中间的经历并不了解,现在看来当时的惊险程度远远超过自己从何伯和其他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现在日子好多了,就不要想以前的那些事了!有时间多给大家讲讲你的所学!”王泽拍着房仲麟的肩膀,如今王泽也只比房仲麟矮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看着王泽关心的眼神,房仲麟心中一暖,他终于收起对以前那些噩梦般得回忆,笑着对王泽和围在身边的几名师弟和大群学生说:“今天忍不住又想起以前在青州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 周围的学生大都是十五六岁甚至十三岁的都有两个,来到山寨的时候连十岁都不到,对以前的那些事情虽然也记得不清楚,但是平日里在家中时也多有听父母说起,刚才房仲麟的样子让他们很担忧,如今看他已经恢复了也就一个个开起玩笑了。 “哎!仲麟!”王泽看着围着的一大群学生好奇的问房仲麟,“你们这些人都是干嘛的?难道不上课么?我刚才看你们一个个在争执什么?” 房仲麟笑着说:“先生,刚才我们就是在上课呀!” “什么?刚才就是在上课?怎么会想着用这种方式上课呢?”王泽大感好奇,说实话自从三年前征讨济州岛开始,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来到理学院好好看一看了,想不到如今竟然采用了这种授课模式,也不知道房仲麟从哪里学来的。 据说当初印度大文豪、诗人泰戈尔在自己的家乡圣蒂尼克办的维斯瓦?芭拉迪大学的办学宗旨就是反对西方工业社会的影响,崇尚自然,学生教师平日里也是在树林草坪上授课! 后来徐志摩和才女林徽因还曾经考察过那里,并且徐志摩也准备在中国也建立一个类似的大学,可惜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 “先生,其实我是从你这里学的呀!”房仲麟笑着对王泽说,不过对王泽的尊敬丝毫未减,当年王泽教给他们的那些知识和教科书,如今他的年龄越大越是对王泽充满尊敬,也更加相信王泽是从仙人那里得到传授的,只是不知道这名南极长生大帝在昊天上帝麾下但任何职。 当初王泽教房仲麟这第一批学生的时候,也不愿意整天憋在屋子里,因此只要天气好就经常带着他们在教室外面上课,经常结合试验等做一些小魔术等,非常受房仲麟等人的欢迎。 等到王泽四处征伐无暇顾及到理学院的时候,房仲麟六人开始承担起整个学院的重任,大家都带着一些新来的学生授课。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各自选择了自己的授课方式。 房仲麟就想起当初王泽带领大家做实验时候的情景,于是他也吸取的当时的经验,经常在这处大草坪中和学生一起进行教学活动。其他那些人有喜欢一本正经上课的,也有喜欢带着学生在实验室一呆一天的。 而且房仲麟教课时采用的授课方式也是当初王泽采用的引导方式,甚至更进一步的让学生先相互探讨,辩论一番,最后再用试验得出结论。 房仲麟当老师果然比自己强多了,看来当初的二十多人都成了人才,再等上十年八年的这些人才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 “先生!你终于回来啦!”就在王泽感慨万千的时候,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消息的季漾、归易光、牛贲、秋闻、焦永等人也都赶到了这处草坪。 看着眼前的自己最为杰出的六名弟子王泽也是很激动,六人中最大的季漾、焦永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最小的秋闻、归易光也才十八岁,比学院里的大部分学生也达不到哪里去,甚至有些学生和他们一样大了。 可是就是这么年轻的几个弟子,放在后世还都是在上学的学生,现在竟然被逼着承担起了一个学校的运行,而且学校发展的还挺不错,虽然这些学校只有两百人。 既然来了就要多呆一会,王泽在季漾等六人的陪伴下用一个时辰逛遍了整个校园,期间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整个学院介绍一遍。哪一座教学楼当时是谁谁谁建设的,当时发生了什么趣事。 甚至当初季漾、房仲麟他们带着学生们从附近山林挖了一些开花的灌木来绿化校园,后来引来何伯的批评,不过何伯又重地处郊区的农学院那里挖了许多花草给理学院送来,等等不一而足。 王泽看得出来,虽然这六个弟子没有任何自夸的语言,可是将学校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非常自傲的,看他们的神态就看得出来,为了鼓励他们继续将学校办好,王泽当然又是一顿夸奖。 只是王泽没想到季漾等人什么时候学会顺杆向上爬了,季漾、房仲麟等人当即一个个涎着脸对王泽说:“先生我们都好多年没有听你教诲了,要不今天就给我们再上一堂课呗!” 面对几年没有见得学生王泽也不好就这样拒绝,于是耐不住几人的央求勉强答应了下来,不想当天中午饭后季漾六人召集了学院内的所有学员,包括暂时没课来串门的上百名其他学院的学员都跑来听这场王泽上的大课了。 看着大礼堂内的三四百名学生和坐在第一排的二十多名学生,王泽差点想将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季漾拎起来,然后照屁股就是狠狠一脚,这也太坑人了,起码也得有点准备吧! 不过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王泽还是要维护联席会议教授的尊严,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上课了,但是王泽仔细一想也就有了新的说辞。 其实王泽也没讲什么,他已经将自己的所有物理、化学知识写了出来,现在理学院这些人的水平比他还高呢,再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一边说一边想,王泽结合这几年自己东奔西走和以前所学的知识总结一番,给礼堂内的学生们讲起了地理学和生物学。 参照后世英国古典主义大学,对中国国自古以来的地理做了一个总结,并且用自己已经占领的巨木岛做了一个例子说起了自然带等地理划分。 “先生,整个地球真的是圆的么?”虽然王泽对地圆说的教育已经推广了好几年,但仍然抵不住几千年以来的‘天圆地方’一说,有人有疑问也是正常的,发问的是机械学院的一名十四五岁的男孩。 “你们以前坐船来济州岛的时候,看到远处的船是不是先看到桅杆,然后才能看到船呢?”王泽拿出了这个百试不爽的问题来反问大家。 谁知那男孩很丧气的低头说:“小时候我太淘了,当时我爹妈怕我掉进海里,把我关在船舱里严严实实的,也没有机会出去看!” 王泽目瞪口呆,礼堂内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先生,我觉得大地有起伏,大海面积这么大,也有可能会因为台风、大风吹袭导致有起伏变化,这样大海上有高低也是可以理解的,并不一定就说明大地是圆的啊?”等学生们的哄笑过后,又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站起来问。 对于这种王泽也没有太好的说法,于是他笑着对这名学生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五千石级别的大海船,等以后我们派出船队沿着浮屠僧慧深的航图一直向东探索,我相信有一天我们是可以从西面绕回来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看王泽第一次问学生的名字就问到了自己,这名学生也是很激动,他握紧双手回答:“我叫曲折,小侯爷,我想有一天也要参加这个探险队!” 王泽摆摆手笑着回答:“不要叫我小侯爷,在学院里除了先生和学生再无其他!以后探险队组建的时候一定喊上你,可要把身体锻炼好呀!” 王泽讲完这次的大课也就结束了,礼堂内几百名学员议论纷纷,倒是季漾、秋闻、房仲麟等人若有所思,看来理学院又要增加两个专业了。 “先生,我想过几天组织一个考察团到先生说的那个巨木岛去看一看,也看一下自然带重叠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房仲麟挤到王泽的面前对他说。王泽这些学生里就他对这些最重视。 “这段时间去效果要弱一些,要是春秋时分去的话山顶上还有积雪呢!那个时候就更明显了!”看到房仲麟的目光是那么坚毅,王泽也不好反对也提了一些建议。 “好的先生,不过再过几天就是暑假了,我们这时候才有空余时间!而且我还想让先生给我们提供一下船只呢!”房仲麟终于说到重点了! 第144章 全是钱呐! 看着房仲麟那渴盼的眼神,王泽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么一个一心投入到探索未知世界中的青年呢。于是王泽对房仲麟点头道:“看你这么想去,我就答应你了,有愿意和你一起去的学生你负责来挑选!” “嗷······”王泽话音未落,周边侧耳倾听的学生一个个高兴的欢呼起来。这些年仅十五六岁的孩子现在正是精力充沛,好奇心强的时候,也总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探索新鲜的事物,更何况巨木岛还是先生王泽亲自讲解过的地方。 看着眼前欢呼的学生,王泽淡淡一笑话音一转:“大家去巨木岛是没问题,但是你们去的人只能限制在三十人以内,并且要通过一定的身体素质测试,凡是通不过的一律不允许去!” 王泽刚说完自己的条件,刚刚还在欢呼的学生们立刻就变得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身体测试这些学生倒不怕,因为从天保四年开始山寨培养出来的这些学生全都是要学习武艺的,因此一个个身体素质倍棒,真个是吃嘛嘛香! 可是让这些学生为难的是王泽限定人数在三十人以内,而大家都想去,这样一来竞争就有点大了。 关键时刻房仲麟挺身而出道:“既然这次去巨木岛属于地理学范畴,你们土木的和机械学院的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假期你们还要去工厂实践呢!理学院的同学要去的跟各自的先生说过了才能到我这里报名!” 土木、机械学院的学生被拒绝虽然有些沮丧,但是他们两个学院的学生假期还要被谭木匠、曹磊各自拉倒自己负责的工场去实践,因此虽然有些沮丧也并不如何伤心,于是闲下来的他们开始给理学院各自交好的学生打起气来。 理学院有二百多学生,但是这些学生分属于近二十名教师,也不是所有的教师愿意让这些学生冒着夏日里海上暴风雨的危险去巨木岛探索的。 就在王泽笑眯眯的看着理学院的学生为了随团的名额你争我夺的时候,忽然现任王泽侍卫的郭二郎大步走了进来,“小侯爷,羊留守从长州那边过来了!现在正在礼堂外面等着呢!” 羊枯来了?他不是在长州安置新迁移过去的数万移民么?怎么有空跑过来了?想到这里王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对郭二郎说:“走,出去看看!” 一出门就看见羊枯站在礼堂外十几米的一棵大树下,只是身上的衣服看着有些怪异,这不是三国演义里面看的汉朝文官穿的那身打扮么! 一顶黑纱峨冠,全身玄服,看上去确实显得很有威仪,也不知道羊枯从哪里翻出来这么一身复古打扮,只是冬天还好,现在正是夏天天正热的时候,也不知道羊枯怎么忍得住这热量的。 王泽忍住笑问羊枯:“羊先生,你这身官服是从哪里找来的?以前也没有见你们穿过呀!” 见王泽挺好奇自己的衣服,羊枯也将自己的事情暂时抛到一边,笑着说:“自从夏侯定鼎东海,虽说还未正式立国,也总归是一个国家了,可是咱们一直没有自己的官服。 将军们都有山寨配置的铠甲,也暂时可以充当官服了,可是咱们文官一直都是想穿什么穿什么,没有一个定数,考虑到小侯爷振兴华夏的长远之计,所以我和樊郡守、卓郡守还有其他人商议一番就暂时将汉时的官服拿来用了!” 对于羊枯等人穿汉朝的官服,王泽倒也比较欣赏,汉官威仪嘛!只是别把自己手下这么几个人才给弄的中暑什么的,那么事情就麻烦大了。 “对了羊先生,你不是在长州、秦津正给那些移民安家么?怎么忽然就过来济州岛了?”王泽拉着羊枯到一处靠近池塘的大树树荫下,清风从池塘上掠过带着一些水汽的清凉,让二人感到舒适许多。 王泽一提起来倭国的情势,羊枯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笑着说:“济州岛被萧瑜进攻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不可能来看一看呢!不知道小侯爷如何处理萧瑜和萧殷?” “萧殷毕竟是梁武帝萧衍曾孙,而且年纪尚幼,萧瑜大军并不是他所能指挥的,就让他到学堂内跟孩子们一起上学吧!萧瑜可是这次的罪魁祸首,不过现在从他手里俘获了二万多百姓,要是一杀萧瑜这些百姓心中也不会安稳,所以暂时先把萧瑜关押着吧!怎么也得让他吃点苦头!” 一提起萧瑜王泽就一肚子气,这家伙不念着两家都是汉人的份上守望相助,还想趁机占领自己在东海的基业,让济州岛的民兵百姓死伤上百人。 其实王泽不知道通过这一次战争,百济和新罗是真的开始惧怕王泽了,不过真正让百济、新罗噤若寒蝉的不是王泽麾下的正规军,而是在这次战役中表现卓著的济州岛民兵。 通过这一次战役百济、新罗赫然发现王泽手下的民兵都可以和萧瑜这么一批精锐军队对抗了,要是再加上更厉害的正规军哪里抵挡得住! 于是在前几天杜盛和曹安、柳万城带着军队和百济人进行了一次友好的军事访问后,悄无声息中百济人和新罗人之间的战斗就停了下来。只不过现在百济不光抢回了被新罗夺走的领土,还多占领了新罗十几座城池,让双方暂时还无法结盟。 只是心情大好的王泽现在也不屑搭理百济和新罗,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倭国那里的战斗:“羊先生,长州那里一切都还好吧?”王泽一边问一边顺手摘掉了一片柳叶无聊的掐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小侯爷尽管放心,之前哪怕是只有郑将军、韩校尉带兵抗拒苏我用德的时候咱们也能跟倭国打个持平,现在姜将军的一万多猛虎营大军和苍狼营的近两万人都到了前线分成南北两路进攻,安艺那边倒也罢了,现在整个石见国都是咱们的地盘了!连出云都给占领了快一半了!” “石见国全给打下来了?”王泽立刻惊喜的问道,只要打下来石见那么对于这个不管是储量还是品味都非常高的石见银矿就可以大规模开采了。 见王泽一脸惊喜的表情,羊枯也是暗自得意,这也是功绩呀!他笑眯眯的捋着长胡子对王泽说:“现在我已经让潭院长安排人手去修筑石见国沿海的港口了,等在占领了出云国到隐雾岛(隐歧群岛)就方便了!” 说着羊枯让随行的几名青壮打开带来的几个箱子,里面竟然全是用金子和银子分别冲压出来的金币和银币! 王泽小心的掂着手里的金币,金币并不大但是很重,上面的花纹非常精致清晰,正面图案是华夏夏鼎的样子,背面是一艘正在扬帆起航的大帆船,金币最外面还有一圈齿轮,这是用来防止有人切屑贵金属用的。 看完金币再看银币也差不多的样式,王泽高兴道:“羊先生,这金银币的兑换是怎么考虑的?” 羊枯依旧笑着说:“这金币当初本来要做一两一枚的,只是这黄金的比重很大,金币太小了容易磨损,于是我们干脆就做成一枚金币一斤黄金的样子,而银币则是一枚重一两,一枚金币要换一百枚银币的!” “羊先生,这样一来金币可以满足大额贸易的需要,银币可以满足大家富贵人家的需要,但是大部分百姓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铜钱呀,这个铜钱你们铸造了多少?” 王泽话音未落就看到羊枯将箱子里的银币扒开,露出了下面的铜钱,一枚枚新铸造出来的铜钱还在闪亮发光,是在是诱惑人心。 当初莎士比亚不就说‘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就是金币在自己衣兜里碰撞的声音’么!王泽心想着‘看来咱也被这黑暗的旧社会给彻底腐朽了!’ “这些钱币和金银币如何兑换呢?”王泽扒拉着箱子里的铜钱,在炎热的夏天,藏在箱子里的铜钱还比较清凉,摸上去手感好极了。 羊枯将一枚金币、一枚银币、一枚铜钱放在自己的手里,然后伸到王泽面前细细解释道:“小侯爷你看,这一枚铜钱就是一钱,不过里面只有七成五的含铜量,但是我们因为工艺好,作价赤铜百姓们都愿意要!” 说完又指着银币:“银币含银量是在八成五,但是我们也是按照十足银向外买卖,现在东海许多海商都愿意接受我们的这些银钱。一枚银币可以兑换一千铜钱,也就是一贯,如果是在中原的话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枚铜钱了!” 说到这里羊枯将手里的钱币丢回各自的箱子里也不再说了,该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 “不知道躺在全是金子做成的床上睡觉是什么感觉!”王泽这一会真是让钱给冲昏了头脑了,满脑子里全是金山银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泽才恢复正常,看着故作看向远处的羊枯,王泽捏起一枚银币问羊枯:“羊先生,现在石见银山和隐雾岛的金矿能产多少金银了?” 羊枯道:“如今因为一切还在草创之中,所以目前石见银山每天只能产银一百斤不到,要是等以后大规模开采恐怕一天就可以冶炼出上千斤银来!至于隐雾岛的金矿现在因为人手问题也没有大规模开采,不过从储量来看也是少有的大金矿!” “好好好”王泽乐呵呵的直搓手,“这下好了,咱们有钱了,只要有了钱樊郡守的问题就不难解决了!” 听到王泽的嘀咕,羊枯疑惑道:“小侯爷,樊郡守有什么麻烦事么?我之前也没有听他说呀!” 看着羊枯一副疑惑的样子,王泽嘿嘿笑着跟羊枯细细说了这几天的事情,现在岛上最主要的事情已经变成孩子了,要是不能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以后可就有大麻烦了! “这还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不能忽视!”听王泽讲完后,羊枯也是揪着胡子想主意,只是胡子揪断了十几根也没想到好的主意。 第145章 鲸鱼还多呢 面对王泽的询问羊枯又不是诸葛孔明,哪里有那么多锦囊妙计,一时间他还真没有什么好主意,直到揪断了自己十几根胡子感到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见羊枯自己揪断自己的胡子后疼的龇牙咧嘴,王泽一下就被逗乐了,他哈哈大笑道:“羊先生也别在那里冥思苦想了,不如你我这几天就在济州岛四处巡视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于王泽的邀请羊枯当然不会拒绝,济州岛现在的情况他在秦津那里时也大概知道一些,但是因为这半年来秦津各地的大建设和对长州的逐步占领,羊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秦津、长州两地,来济州岛的次数并不多。 十几日后 “怪不得樊郡守要来和我诉苦了!”王泽对身边的羊枯说道,羊枯看了樊文仲一眼也是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樊郡守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经过十几日的巡视,王泽和羊枯、樊文仲等人将济州岛上所有的高等学院、职业技术学院和各个工场逛了一遍。 看完了济州新城内的这些高等院校和工场后,王泽又在济州岛的二十个定居点发展起来的城镇和城镇周围的各个牧场低调的转了一圈,等到对济州岛的情况有了全面了解后,王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樊文仲有那么烦恼了。 先说济州岛的高等院校,如今光是济州岛上的理学院、土木学院、机械学院、冶金学院、农学院和医学院这几大学院就有一千六七百学生,另外还有依托各个大型工场建立的各个职业技术学院所拥有的学生也有两三千人。 这些学生平日里的生活费和其他所有日常必需的物资都是需要官府拨款的,按照平均每名学生一日最低生活需要十钱,那所有的学生加起来一天也要四万钱,一年就将近一千五百万钱。 另外济州岛上建立了齐备的教育体系后,所有的孩子都必须到学校就读,这样一来光是二十个城镇上的数十所中小学校就有上万名适龄学童,再加上济州新城内的中小学校也有数千名学生,这些孩子每日消耗的钱粮加起来也不比高等学院花费的少。 最要命的是自从《生育法》颁布开始,济州岛出现了一股婴儿潮,如今这股持续三年多的生育高峰到现在还在不断上涨,岛上如今三岁以下的幼儿是四岁到六岁孩童的几倍之多。 再过三年时间,等这一批婴儿潮的孩子陆续长大入学,到那个时候济州岛需要的资金、钱粮可就要翻几番了。 哪怕是现在,光是每个月官府给这些孩子所在的家庭发放补助就够樊文仲烦的了,更让樊文仲绝望的是被王泽释放出来的这股婴儿潮完全看不到下降的趋势,反而大家越生越上瘾了,反正有官府养着呢。 如今济州岛上无论是在乡野的农牧场还是在城镇的各个工场、店铺,甚至是济州新城的大街上,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挺着大大小小肚子的孕妇。并且随着这次王泽的返回,大批回援齐州的济州岛士兵回归,孕妇的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自古以来的中国人,老人们讲究的是多子多福,男人们也希望自己子孙旺盛,而主管家庭的女人自幼被父母洗脑,当然也希望为家庭多生育孩子。 甚至新加入华夏民族大家庭的异族女子们也希望早些为夫家生下男婴,到时候母凭子贵,虽然不奢望谋取正妻的位置,但也希望借生下男婴的机会来保证自己在家里不被虐待或者过得更好一点。 现在的济州岛用王泽的话说,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个孕妇,李白写的‘行路难’真是现在的真实写照呀!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王泽也没办法,而且话又说回来虽然孩子现在多了比较麻烦,可是在缺少人口的古代社会人口就是财富,这么多婴孩不就像自己新建立的东海政权么!只要坚持到这些孩子长大成人,到时候所带来的人口红利也是非常丰厚的。 其实王泽也想不到大家这么给自己面子,不就是三年前发布了一部鼓励生育的法律么!想不到如今一下就多了这么多婴孩。 虽然岛上民众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可是因为济州岛耕地面积少粮食产量有限,因此岛上粮价相对三齐之地要高一些,要这些民众的家庭养活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孩子多了那么给这些家庭所带来的压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羊先生,这几日咱们也把济州岛逛了个遍,你现在有什么好主意没有?”一想到马上要到来的婴儿大潮,王泽的脑袋就特别大,一定要坚持下去! 这次羊枯不再揪自己胡子了,他挺直身子对王泽回道:“小侯爷,我看了如今岛上民众的生活还是非常富庶的,虽然岛上粮价要比三齐之地高上五成,但是因为如今岛上民众大量食用猪羊肉和禽肉蛋类还有大量海鱼等海货,对于粮食的消耗其实比三齐之地还要低上将近三成,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将官府对婴孩的补贴减少一部分?” “不,我们必须要按照现在的标准发放补贴,每月三十斤粮十斤肉,特别是粮食不能减少!”王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羊枯的这个建议。 如今济州岛的粮食价格只比盛产粮食的三齐之地高出五成,其实已经算是非常便宜了,而这个比较稳定的价格是建立在王泽每月给各个家庭发放婴儿粮食补助的基础上实现的。 一旦王泽真的取消了每个月对各个家庭的粮食补助,那么岛上的粮食价格立时间就得暴涨许多,甚至涨出来一两倍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岛上十几万民众需要的粮食有三分之一以上需要从外面运来,秦津、长州两地刚刚进行开发,连自己的粮食一多半都是需要从中原买进。 只要王泽对粮食问题稍微有那么一点放松,恐怕立刻就会有他国不良商人囤积居奇,操纵粮食价格宰割王泽治下民众的财富。 见王泽否定了自己的意见,羊枯低头继续想了想,又抬头看向王泽道:“若是小侯爷不愿意减少粮食的补助,那么可以从肉食补贴上来想办法了!反正粮食的花费在这些补助中占得比例并不大!” 虽说济州岛和秦津、长州各地粮食缺乏,可是依靠着三齐之地和南陈的友好关系粮食反倒好办。特别是现在南朝的岭南正在进行大开发,冯仆还多次给王泽写信述说了岭南大开发的场景,再过上半年冯仆那里就会多出来数十万亩良田,大不了从南朝大批量的购买粮食应一下急就是了。 见羊枯说可以从肉食方面解决问题,王泽疑惑的问道:“不知怎么从肉食上想办法?我可先说了,孩子们每个月需要的肉食是必须要保证的!这个不能削减分毫!” 一直在侧耳倾听的樊文仲这时更是屏声静气的注意听羊枯讲话,其实光是粮食的补贴对济州岛官府的压力并不大,但是每个月还得给每个孩子发十斤肉食补贴所带来压力就有些大了。 见王泽和樊文仲都是侧耳注意倾听的样子,羊枯淡淡一笑道:“小侯爷放心,孩子们的肉食补贴绝对不会减少了!而且官府也可以节约很多钱粮的,不然再过几年岛上的猪肉还不够孩子们吃呢!” “哎呀!羊先生!你就别卖关子,快快跟我说是怎么回事!”羊枯也是脱不了这时文人的毛病,喜欢卖关子! 羊枯本来还想拿捏一下,不过见王泽有些着急也就不再拖拉,径直便说道:“如今我济州岛虽然猪羊牛马繁多,可是因为岛上土地有限也不过是刚好可以保证现在民众的生活所需,另外大部分民众也饲养了鸡鸭鹅等禽类,但终归也只是家里的一个辅食补充而已!这些都是要花费民众的精力和饲料来喂养的!” 说到这里羊枯故作神秘的对王泽道:“小侯爷,你可知道如今岛上最便宜好吃的肉食是什么么?” “难道羊先生准备用鱼肉来代替肉食补贴么?”樊文仲一脸惊喜的问道,不过随即又有些灰心道,“可是大海虽广,里面的鱼却是有限的,现在济州岛周围的海鱼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多了!” 因为济州岛刚占领的时候岛上粮食不足,当时第一批士兵家属移民大多是靠吃鱼,甚至有些家庭鱼类的食用量比粮食消耗的还多。经过几年的大批量捕捞,济州岛周围的海鱼数量终归是受到一些影响,哪怕是济州岛周边海域的鱼类依然丰富但要想以此供养以后如此大规模的婴儿潮也是不可能的。 “哈哈,樊郡守,四海如此广博,你又怎么可以老看着济州岛这一块海域呢!咱们还有秦津、长州、琉球、夷洲这么多地方,这些地方的海鱼可还多着呢!以前大家不愿跑远路是因为捕捞的鱼来不及加工会烂掉,如今三齐之地新建了那么多盐场,让渔民们再跑远些捕捞的海鱼可以腌制起来呀!”羊枯哈哈大笑着回答。 樊文仲这回终于惊喜起来,对呀!现在既然有了大量的海盐,渔民捕鱼就可以走得很远,捕捞上来的海鱼也可以腌制保存,以后再发放补贴时原来的十斤肉可以换成五斤肉五斤鱼,这样一来以后就可以节省许多钱了。 “羊先生果然妙计!买一斤肉的钱可以买十斤鱼,这下我以后就可以节约一半的卖肉钱了!”樊文仲这回可是放心了许多,虽然十斤肉食还有五斤要花钱,但是压力也已经减少很多了! 随即樊文仲又迟疑道:“只是岛上现在人力紧缺哪里有多余的人手去组织捕鱼?而且渔船也不够用了,加上如今各大船场都在忙着为三齐那边造船,暂时没有那么多空余精力来造渔船呀!” 现在齐州那里的战斗经过一开始的疯狂战斗后开始进入胶着状态,斛律协虽然是难得的名将,可是王勇、袁嘉等人经过这么多次的大战,进步的也很快,虽然抵挡的有些困难可也还能防守的住。 听樊文仲抱怨刚才一直在思考的王泽却笑了起来:“樊郡守,你以后可以不用只省一半钱了,前几个月凌诚不是向北去过一趟虾夷岛么!还记得当时凌诚怎么说的么?” “其地方圆二千里,少人烟,多森林草原湖泽,冬冷夏热,冰雪覆盖几近五月,冬日大雪深愈一丈,夷人夏则居树冬则居穴······”樊文仲立刻就将当日凌诚的报告全部背了下来。 王泽看着好像三好学生背课文似得樊文仲有些无语,看樊文仲还有继续背诵下去的意思急忙打断:“樊郡守还记得凌诚在虾夷岛周边看到什么了?” 樊文仲想了想惊讶的对王泽道:“凌诚当时曾说虾夷东、北两面有大量的渔场,鱼群比济州岛周边多出十倍百倍不止,还有鲲鹏大鱼出没其间!莫非小侯爷就是想去猎杀那种大鱼?” “啪啪啪”王泽赞赏的拍手鼓励一下,“不错,东海大洋上鲲鹏大鱼出没其间,这种鱼又叫鲸鱼,只要一头就有数万斤好肉,我准备派遣水军到那里猎杀鲸鱼,这样也好给孩子们保证肉食的同时还节约大量经费!” “哈哈,小侯爷还可以趁此机会在虾夷设立据点,那里不是有大片草原么,我们还可以在那里放牧大量的马匹呢!”羊枯一听王泽的话就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了,“只是小侯爷准备派谁去呢?如今百济新罗大有联手对付我们的意思,水军的船只已经不能再分散了!” “问一下凌诚愿不愿意去,他要是去的话就任命他为水军校尉,至于船只·······”王泽说着眼光流转间又想起来这回不是缴获了萧瑜许多战船么? 哈哈有了,反正曲六郎麾下这些水军如今已经有了造船场造出来的新型战船,连当初从陈霸先手里换来的那些战船都看不上了,更何况是从萧瑜手里缴获的这些破船。 不如将从萧瑜手里缴获的这些战船一股脑的派去北海捕鲸算了,这样一边捕鲸一边还可以锻炼新入伍的水军,顺便还能在虾夷岛上占上几个据点。 虽然王泽也知道保护环境很重要,但是现在全世界的鲸鱼还多呢,最少在二百万头以上,而且如今王泽治下的学生还不算多,王泽只需要一个月杀一两头鲸鱼就可以保证这些学生的需求了。 后世全世界鲸鱼的濒临灭亡,主要是十五世纪到二十世纪欧洲人为了获取鲸鱼的脂肪和鲸须、鲸鱼皮等部位进行疯狂捕杀造成的。 而且那些欧洲败家子捕杀到鲸鱼后,鲸鱼肉基本上全都给糟蹋了,王泽可不准备像欧洲人那么疯狂,只要从现在进行有计划的捕杀,鲸鱼是不会灭亡的。 第146章 咋就停下了? 时光总是容易流逝的,就在王泽在东海忙东忙西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三齐大地又一次迎来了丰收的秋季。得益于这一时期中国正处于温暖期,雨水充沛、气候温暖,五谷、春麦等作物的产量非常好。 虽然素来知晓农时的农夫们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忙着收拾谷仓,农具等事物了,可是因为如今家家都分到了数百亩土地,加上各家多有青壮在外当兵、做工,因此各家的农活也是非常沉重的。 在这种情况下,城中许多做短工的市民纷纷到乡间去帮着亲戚家收粮,或者干脆去打短工,就连许多州郡上的士兵都纷纷找借口要回家帮着收庄稼,不然一场秋雨突然到来的话一个夏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所幸的是负责驻守各地的将领们及时发现了这股歪风邪气,在狠狠处罚了几名玩忽职守的将领后,并组织军队到各乡镇帮助农夫进行了收割,这才没让各地因为士兵的开小差闹出事来。 不同的人对于时间的划分总是不一样的,对于一个普通农夫而言一年只有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四个季节而已,或者再详细点还可以根据起源于夏启时期的《夏小正》分为立春、立冬等二十四个节气。 但是对于济州、济北郡交战的齐军和夏军双方的士兵而言,现在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连续数月的交战,双方数万名士兵战死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每个人都见惯了生死,曾经的新兵蛋子也在一次次战斗中被锻打成了精钢一般的汉子。 济北郡这座曾经的济水沿岸大郡周边营寨林立遍布各营伍的旗号,曾经的商旅往来之处变成了一处军事重镇,城内如今被七八万士兵填满,而城内的民众因为战乱大多数迁移到了齐州以东的城市生活,另外一小部分因为不看好王勇一方主动跑到了北齐的治下,剩下在城内的居民已经不足往昔的三成。 同济州一样是抵抗北齐大军的第一线,济北郡城内的郡守府被一千多名精锐士兵守卫的严严实实,现在驻扎在这里的正是王泽老爹、夏公、上将军王勇,他已经在济北郡坐镇指挥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二弟,你说斛律协、慕容怦这两路齐军为什么这几天忽然停止进攻了呢?咱们这里也就罢了,可是袁嘉那里他要继续攻打的话还真要守不住了!”刚刚从城外军营回到城内郡守府的王勇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这一问也不过是顺口这么一说,也没指望程冲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出乎王勇意料的是程冲竟然动脑思考了,但是程冲的大嗓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嚷嚷,他憨声憨气的回答道:“如今正是秋收的时节,弄不好斛律协也在忙着秋收呢,再说了大兄,斛律协不进攻,咱们正好安排手下的士兵们好轮番休息一下呀!” 本来在最早的时候王勇得到的情报是齐军分为三路,其中北路柳达摩大军五万,南路慕容怦大军三万,以中路的斛律协大军兵锋最盛,加上平原郡方向齐军足足有近二十万大军沿黄河南北两岸进攻。 当时因为有柳达摩大军从北面威胁到齐州的安全,王勇便派全局统筹能力最好的袁嘉驻防济州,自己则是准备坐镇齐州防御柳达摩,没曾想还没等王勇从青州赶到齐州,柳达摩大军就被王泽带着姜川一帮人给端了老窝。 威胁到齐州的柳达摩大军被端了老窝,但是宝贝儿子王泽却被随即支援来的皮景隔断在了黄河以北,这一下王勇哪里还在齐州坐得住,当即带着原驻扎在齐州的数万大军赶到了济州前线。 随后趁着斛律协大军刚刚赶到济州战场师劳兵疲之际,十几万大军在袁嘉的指挥下一顿猛攻,打的刚刚赶到战场的斛律协有些招架不住,还真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味在里面。 但是斛律协毕竟是名将还是有两把刀子在手上,而且斛律协的军队数量也比王勇一方的更多一些,在经过一开始的大战之后斛律协开始转守为攻,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幸好这时王泽煽动了章武义军后吸引了皮景的注意,悄悄的从黄河以北安全的返回了黄河以南地区,于是袁嘉也就开始转攻为守了,毕竟斛律协的大军来攻带来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可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这时防守济水南岸到东平之间的程冲发现南路慕容怦大军的数量远远多于情报所说的数量。原来慕容怦大军的人数并不仅仅是三万骑兵,这三万骑兵只是先头部队,其后还有五万步军从高平郡赶来。 这下麻烦可大了,在召集袁嘉、孙兴等将领进行了一番讨论后,王勇决定仍然让袁嘉率近十五万主力驻守济州抵抗斛律协的正面攻打,而王勇自己则移师到济北郡防御将要到来的慕容怦八万大军。 “哎,那个谁!赶紧上饭了,肉菜里面盐要多加点!”王勇还在思考斛律协、慕容怦停止攻打的问题呢,旁边早就饿得受不了的程冲不客气的吩咐厨子赶紧开饭了,这段时间整天不是打仗就是操演军马,精力消耗还真是不一般的小。 要说座子上的饭菜程冲最喜欢的就是王泽发明的白切肉了,当然白切肉本来也就是有的,可是最早也只是蘸着盐吃,味道并不如何好,还是后来王泽这吃货为了能让自己和家人吃得好,于是就发明了豆酱和酱油。 程冲将肥瘦相间的白切肉在豆酱里蘸了个饱,然后用麦饼裹起来,里面还有切得细细的葱丝,看上去就有食欲。看着程冲狼吞虎咽的吃相王勇忍不住的笑了,自己这位二弟虽然粗俗了一些,但是从来都是把自己当做亲人来看的,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做假。 现在王勇不得不庆幸王泽提前把柳达摩这一路齐军给报销了,如今光是斛律协、慕容怦这两路齐军就有近三十万人了,再加上柳达摩的五六万人哪里还有自己等人的活路,到时候可真的要到东海那些海岛上过日子了。 幸好柳达摩这一路大军被断掉了,其实一开始王勇还比较担心接替柳达摩驻守安德郡的皮景带来的两万多骑兵。可是随即皮景两万多骑兵大军又被王泽鼓动起来的章武义军给吸引走了。 这样一来齐军短时日内再也无法从背后威胁到齐州的安全了,而且黄河南岸还有葛伟率领一万骑兵沿大河巡视防守,大河之上更有钟离恺和张峰二人率领的两支强大的水师舰队日夜巡守呢。 如今的章武义军已经不是当初王泽看到的那个样子了,在范庸、高瓘、章辉三名头领的带领下,章武义军短短两个月就席卷了河北北部的大片地区,并且立国号为燕,燕王当然就是范庸了,高瓘、章辉分别为大司徒、大将军。 章武义军,不是,是燕军最强大时占有章武、瀛洲、高阳三处州郡的所有地方,兵力近十万人,还一度击败了范阳、博陵两地前来镇压的军队,兵锋甚至威胁到了中山、博陵二郡的安全。 古时候造反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那就是只要不早早的称王称帝,大家往往都不会怎么在意,毕竟只要不称王称帝事情都是可以挽回的;但是只要你称帝立国了,那么就成了朝廷的重点打击对象,必然是要消灭到底才行的。 范庸三人一立国立刻就引来了北齐的关注,这是要做第二个王勇呀!北齐难得的第一次这么神速的调集了数万大军归入到皮景麾下,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皮景率领数万大军对范庸的燕军进行了强力打击。 造反起家的范庸等人面对认真起来的齐军当然打不过了,接**败不说,就连最开始起家时候的章武郡也给丢失了,面对如此劣势燕军士兵见势不妙多有逃亡者,军队数量迅速减少。 所幸的是范庸等人在这三地毕竟根基深厚,在经过连番战败后抵挡住了皮景的进攻,现在燕军仍然牢牢的占领着瀛洲、高阳两地,哪怕是在被齐军夺回的章武郡也有大批士兵凭借着章武大泽顽强的坚持下去。 对于这种情况王勇是非常乐见的,王勇高兴的并不是范庸称王立国极大地吸引了北齐的注意力,王勇高兴的是如今大河之北各地豪杰在自己和范庸等人的鼓动下纷纷开始竖起大旗,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自从秦末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以来,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深深的刻入到了每一个不甘寂寞的豪杰心中,在有了王勇、范庸这两批好榜样之后,北齐已经被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凭什么我就不能当皇帝,哪怕是只当一天也好呀! ‘乱世出豪杰’在这样的情况下,北齐可谓是处处烽烟,要不是现在北周大军主力正被南陈吸引着,恐怕北周又要派出大军夺取洛阳了。 面对忽然间又变的恶劣起来的处境,新登基的北齐皇帝高演也是很为难,在经过一番计较之后,为了杀鸡儆猴打击诸多投入到造反事业的豪杰们的信心,高演还是决定将大部分的兵力投入到对王勇的战场。 对于北齐一方的打算王勇心里也很清楚,那就是让皮景先从四面围住范庸等人,不使燕国政权发展壮大起来,然后倾尽全力消灭最先起事而且势力也最雄厚的自己,只要消灭了自己再去消灭称王的范庸等人。 将这两股最大的造反势力消灭后,那么北齐境内其他各地的义军气势、信心就会被打压下去,这样一来各地的叛乱也就很容易平息下去了。 王勇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必奢求消灭斛律协、慕容怦大军,只需要能够抵挡得住这近三十万大军的进攻,那么天下不甘寂寞的豪杰多得是,到时候在自己的牵制下北齐根本无力镇压,北周、南陈也不会坐冷板凳干看着,必然会趁机会来占一把便宜,只要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安全了。 当然了说是这样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得,现在就看谁能坚持的下去,斛律协也知道现在北齐面临的危机情况,高演让他在三个月之内平定王勇,可是到如今都已经四个月了还没有攻破济州的防线。 最让斛律协、慕容怦二人心烦的是他们现在不得不停止攻打济州、济北郡两地,以便安抚各自麾下的士兵,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高演的侄儿北齐前皇帝陛下高殷同志忽然死掉了。 其实吧,在这一时期别说是一个前皇帝死了,哪怕是皇帝死了也没什么,斛律协、慕容怦二人顶多是召集士兵举行一次大规模的追悼会,然后大家为皇帝陛下披孝戴纱的哀悼一番,然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高殷不是正常死亡,也不是喝酒喝死或者是其他死因,他是被自己的好叔叔,如今的北齐皇帝高演同志命令高归彦给弄死掉的。 当初身为常山王的高演联合自己老弟长广王高湛谋反并且获得了以高归彦为首的鲜卑勋贵的支持推翻了自己的侄儿高殷的皇位。 当时太皇太后娄昭君娄太后虽然不喜高殷为帝可也不愿孙子就此丧命,曾逼着高演、高湛二人跪地对天发誓不得伤害高殷分毫,顾及到自己老娘和高殷在民间和朝堂的声望,高演也只是把高殷废为济南王后迁居晋阳居住,算是将侄儿放在了高演自己的眼皮底下。 高殷虽然在位时间段,可是在正史中对他的评价非常高,北齐书中说他:“性敏慧。”“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 自从即位后,高殷一反高洋后期的混乱励精图治,对民生极为关心,曾分派使者巡察四方,访求政事得失,考察风俗,问民疾苦;在杨愔等人的支持下整顿吏治,政治清明;武官年过六十均放免回家,在军事上淘汰老弱,留下精壮,军力大增;下诏减轻徭役,停止营建宫舍,让当时处于各国围殴下的北齐国力有所纾缓,实为一代明君。 可是如今高殷竟然死了,竟然被高演给杀害了,虽然高演是让平秦王高归彦动的手,对外宣称也是以高殷病逝为理由,可是世上总是有那么几个有心人到处通风报信的,没多久大家都知道高殷是怎么死得了。 在斛律协大军中有许多新征召的汉族士兵,很多汉族士兵家中都承过高殷的恩德,加上接连数月的征战让许多士兵心生疲惫,再加上军中一些有心人的鼓动,斛律协、慕容怦的大军立刻就有些军心不稳了。 于是斛律协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攻打已经摇摇欲坠的济州防线,在接连数月的鏖战后,齐军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倒是让防守济州的袁嘉和驻守济北郡的王勇心中疑惑不已,要是王勇能及时得知斛律协这边发生的事情,恐怕就是要主动出击,来占占齐军便宜了。 济州前线齐军大营中的中军大帐里的桌子上,斛律协正在盯着一张地图想破敌之策,当然了斛律协所使用的地图要比王勇一方的地图粗糙的多。 要是王泽来看肯定是一头雾水,这哪是地图分明就是一个儿童装饰画,但是斛律协就利用如此简陋的地图就可以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斛律协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移动着,自己的兵力远超王勇一方,可是现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打成了平局,到底该怎么将现在胶着的战局给破开呢? (不好意思了诸位,今天又拖到现在,感谢剑气如霜、洛神珠、书友90625973、ntb278、伺候公仆的主人、五镇东王公、一剑镇天山的投票支持,昨天大家都是商量好的么?呵呵都是半夜来投票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了,新建的讨论群323526905,欢迎大家提意见!) 第147章 抓住王勇的薄弱点 中秋后的夜晚已经可以让人明显感受到秋天的凉爽了,从济水宽阔的水面上吹来的夜风摆动着齐军大营内的旗帜,和其他一切可以动摇的东西,营寨中燃起的篝火也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斛律协所在的中军大帐门帘被一根牛皮绳系在门楣上,从开敞的帐篷门口吹进来的清凉夜风,让这个结实无比全是真皮制作的牛皮大帐多了一丝清爽。 二十名侍卫守候在大帐门前,另外还有上百名全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围在大帐四周,牢牢守卫着这数十万齐军的中枢,哪怕是在最炎热的三伏天里这些斛律协亲自调教出来的侍卫也从来没有将身上的铠甲、刀剑放下来过,可以说只要斛律协出征,这些侍卫就随时处于枕戈待旦的状态。 大帐内牛油大蜡依然在熊熊燃烧着,不时发出一声噼啪声火苗猛一下窜老高,而斛律协依然伏案盯着地图在苦思破敌之计,从旁边案几上木质托盘内摆放着的几钵一动未动的饭菜来看,斛律协直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这时一名侍卫又端着一托盘食物来到大帐内,见斛律协身旁那几钵仍然一动未动的饭菜,于是开口劝道:“大都督,还是赶紧先吃饭吧!破敌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只有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平灭叛贼呀!” 这名侍卫也算是跟随斛律协多年的老人了,所以才敢在斛律协沉思的时候开口打断,听到自己侍卫的提醒斛律协这时才感到肚子的阵阵饿意,抬头一看大帐内的牛油大蜡都已经烧掉了将近一半了,看来都已经将近亥时了! “好好,先吃饭!”斛律协结果侍卫递过来的湿毛巾将双手仔细擦拭干净,自从高殷被高演杀死的消息在齐军大营中传开以后,斛律协面对的压力可不是一般小,通过暗中抓捕几名细作来看,斛律协也能猜到散布消息的是哪几个人! 但是细细想了几日后,斛律协又悄无声息的将那几名细作放走了,因为此时此刻能通过散布高殷死讯得利的人,无非也就是那几个而已,其中最有嫌疑的无疑便是身为右丞相的长广王高湛。 但是斛律协并不能凭着抓到的这几名细作证明这些人就是高湛派来的,而且高湛还有自己老娘娄太后做靠山,高演虽然比较提防高湛但两人毕竟是亲兄弟,该有的兄友弟恭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这样一来斛律协肯定不会能把高湛怎么样,既然不能奈何得了高湛,而且高湛这人特别善于记仇,对于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斛律协向来不爱理会,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没有这回事了! “嗯?竟然还有南朝的竹筒饭?”斛律协端起案几上的木盘,里面竟然有两根儿臂粗的竹筒,青绿色的新鲜竹筒还有被炭火烤的温热感,一头密封起来的新鲜竹节还散发着新鲜竹子被烧烤后的香气。 说起来斛律协此前因为一直身处朔州等北齐的北部边疆地区,喝的是烈酒、吃的是大块烤羊,对于竹筒饭这种南朝才有的新鲜吃法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他好奇的拿着一根竹筒饭来回看着仔细研究。 那名侍卫赶紧上前拿起另一个竹筒饭对斛律协说:“大都督,这是陛下亲自从邺城派来的厨子做的,还是让我来将这竹筒劈开吧!”说着这名侍卫用一把匕首对着竹筒的中间位置一道插进去,“大都督你看,这竹筒是用当年的竹子做的,虽然两头的竹节比较结实,但是中间这些部位并不结实,只要一刀从中间插进去一别,就可以很轻松的将这竹节部位裂开,这样竹筒饭就打开了!” 说话间这名侍卫已经将竹筒打开了,用香米、香菇、六月的羔羊肉制作的新鲜的竹筒饭还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可是斛律协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他好像抓到一点思路了! 对!就是要避开最结实的地方,《孙子兵法》言道:“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只要避开目前王勇防守最为严密的济州、济北郡两地,从其他防守较弱的地方攻打,那么王勇所占领的三齐之地就会像眼前的竹筒饭一样一劈两半的任自己取用。 之前斛律协的思路走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数十万兵马需要的粮草数量极多,必须依靠着黄河、济水这两条大河进攻,结果因为王勇凭借水军之利又调集大部军队抵抗,双方五十多万大军挤在济州、济北郡这一小块地方,打来打去就成了胶着状态。 斛律协知道王勇因为占据三齐之地时间还短,根基不稳是他最大的问题,虽然现在王勇已经有了三十万大军,可是因为自己的进攻已经将二十万军队集中到了济州、济北郡一带防御自己,那么其他各处地方的防守必然十分松懈。 这样一来,自己一边从济州、济北郡正面攻打牵制住王勇的主力,再派遣亲信大将率领一支精锐从王勇侧后方薄弱之处攻打,然后再传檄各地心向朝廷的地方豪强,这样一来各地必然纷纷举旗响应王师,王勇的势力也就土崩瓦解了。 只是既然要从王勇一方的防守较弱之处攻打,可是从哪里攻打才算是比较薄弱的地方呢?顾不得吃饭的斛律协伸出右手用食指在地图上仔细寻找,这样的破地图估计也就是斛律协这样的大将能看懂了。 从济北郡到东平郡中间这一块突破?看来是不行了这一块有险峻无比的泰山山脉阻挡,交通不便大军很难从这里通过,而且就算突破了济北郡或者占领了东平郡,后面还有齐州这么一座大城的阻挡,援军很容易前来支援。 特别是齐州,以前高季氏在这里当刺史的时候还是做了不少事的,最起码齐州的城墙等防御工事被修筑的非常好,再加上这一年多来王勇又将齐州城池重新修筑一番,更是难以攻打,从这里进攻明显是找虐。 既然从南面进攻不行,斛律协又将目光投到齐州以北的地方,这里黄河南北两边都是一马平川,不管是大军行进还是粮草运输都很方便,而且大河之北还有皮景大军在镇压章武叛匪,不用担忧后顾之忧。 而且从大河之北的乐陵郡进攻还可以通过清河水运粮草,经过渤海郡、沧州中转,这样也不担心粮草再次被烧毁了! 可是斛律协仔细思考后还是不行的,如今黄河上占据水面控制权的是王勇麾下的孙兴水军,自从王勇占据三齐之地开始,在孙兴水军的打压下,齐军的水师就已经到不了齐州以东的河段了。 从今年五月份开始,原来占据济州的豪强孟氏投靠了王勇之后,孙兴亲自带领近百艘战船驻守在济州河段,齐军水师更是只能在济州以西的河段打转了!再说了就算是突破了黄河之后,再往南还有一个济水阻挡着呢! 忽然眼睛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地方,斛律协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一处地方!似乎之前自己和王勇双方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里!看来这里就是取胜的机会了!好,就是这里了!斛律协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定! 就在斛律协对面二十里的济北郡城内,哪怕是接近子时大街上依然是兵马往来不断。往前线运输粮食兵器的大队辎重车辆、换防调动的骑兵以及负责城内治安巡逻的步兵不断从街道上走过,车轮的辘辘声、马蹄铁踏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和士兵们行进时的脚步声、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因为济北郡地处前线,占领的时间又非常短,为了防止齐军细作混入城内,基本上每两条街道的转接口都有士兵在放哨,每条街道内每隔百米就有一两名士兵在守卫着那里。 郡守府内,王勇正在自己的书房内翻阅齐州、青州等州郡送来的紧密文件,一边看王勇一边叹气心中颇有些无奈,哪怕自己占据了三齐之地已经一年多了,可是仍然有许多士族豪强不认可自己。 当然了王勇也知道自从一开始占据三齐之地时有些举动确实有些过火了,特别是宝贝儿子王泽被齐州僧兵偷袭差点因此丧命后,王勇一气之下在整个三齐之地灭佛,直到现在还有近十万僧众在服苦役赎罪呢。 其实自从占据了整个三齐之地扫除了绝大部分颇有恶名的豪强后,王勇已经不再继续针对地方上的士族豪强了,可是那些豪强依然是表面顺从但决不让子弟进入到王勇的政权中去。 自从今年北齐数十万大军大举进攻后,不时的有各处豪强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给齐军通风报信,消极应付各处官府摊牌的事物,甚至有些豪强已经在整备兵器组织家族内的青壮,随时准备从自己背后给自己来上一刀了。 对于一些不愿意自家子弟从仕的豪强王勇也是理解的,但是对于那些不开眼准备从自己背后捅自己刀子的家族王勇就不客气了,当即派出姬翔、杨武等将领各率麾下数千骑兵迅速的扫过各州郡。 对于斛律协的进攻王勇也不是太担心的,之前自己麾下的士兵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可是因为有精良的兵器和霹雳雷和火箭这几样大杀器,防守的压力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大。 如今北齐竟然也有了和自己差不多的铁甲军队,甚至类似火油箭的纵火箭也出现在了齐军的队伍中。北齐境内因为鲜卑人众多,也是大量饲养牛羊,牛羊油脂并不缺乏,只要知道纵火箭的原理就可以制作出来的,看来在与王勇的战斗中齐军也在不断的进步呀! 只是今天的一个情报让王勇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一封来自邺城的情报,被派遣到那里的斥候从邺城一座工坊外面经过时竟然听到里面有巨大的轰鸣声,据情报描述,这种爆炸的声音和己方火药爆炸时的声音非常相似。 看来齐军竟然也知道霹雳雷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齐军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霹雳雷的做法呢?哪怕是捡到了战场上没有爆炸的霹雳雷也得最少研究几年才能知道呀! 说起来齐军研究出霹雳雷还真是根据从战场上捡到的霹雳雷研究出来的,一开始因为王勇对霹雳雷的使用并不多,北齐想从王勇这里捡几个霹雳雷都做不到。 可是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王勇因为王泽被隔断在大河之北不能安然返回,于是疯狂派兵进攻济州对岸平原郡的齐军,这样一来对霹雳雷的使用规模就大了起来,当时攻打平原郡的齐军营寨时向齐军营寨内投入了大量的霹雳雷。 但是最终齐军还是守住了大部分营寨,这样一来齐军在打扫战场时就捡到了十几颗没有爆炸的霹雳雷,当即被如获至宝的齐军送到了邺城,半路上还因为天气太热导致两颗霹雳雷因为保存不当爆炸,导致十余人死伤。 等这些被吓坏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将霹雳雷送到了邺城外制造武器的工坊后,竟然没有一个工匠知道这玩意里面填充的是什么东西,这下可急坏了一路护送霹雳雷前来的将领。 要说自古以来还是中国人才辈出,这时有人找了邺城内的楼观道道士,自古以来这些道士因为炼长生不老丹,经常实验各种各样的玩意,可以说是中国古代的化学家,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有了解。 虽然邺城内楼观道道士向来只喜欢和有钱的达官贵人打交道,对于制作兵器的工坊和带兵打仗的武夫向来不喜欢接待,只是这些道士听说这里有东海太清道制作的霹雳雷,所以没费多大劲这几名道士就主动要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请了几名道士来到之后,通过观、嗅、品、尝、烧等一番试验后,这些道士确定这些霹雳雷就是自己等人炼丹经常用的硝石、硫磺、木炭等等玩意制作的。 不过道士们对这些东西怎么就可以响出雷霆一般的动静就不清楚了,在知道配方后这些道士自己也开始配置材料制作出了几枚霹雳雷。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制作的霹雳雷竟然只能用来放烟,哪怕是好不容易有一个霹雳雷响了,但也只是像一声闷屁似得毫无威慑力。 新霹雳雷的表现让工坊的执事和送霹雳雷来的齐军将领大为失望,执事失望是因为失去了邀功请赏的功劳,将领失望是因为己方看来竟然不能配置出匹配反贼的武器,以后打仗己方的损失还会很大。 但是几名楼观道的道士却心中大为骇然,难道太清道真的是投奔对了未来的人主么?要不然自己等人按照试验出来的配方制作的霹雳雷为何和太清道制作的霹雳雷两者的表现差距如此大呢! 第148章 奋起的齐军 这几名道士之前在邺城虽说不是顶尖级别的道士,但是平日里在城内也是小有名气的,经过他人的不断吹捧时日一久可以说自视甚高。 以前他们也听说过,三齐叛匪使用的一种霹雳雷乃是太清道的道士们炼制而出的掌心雷,一旦发出声如雷鸣威力非常,再对照自己做出来的霹雳雷竟然只是能放放浓烟而已,这让他们心中如何好过。 另外很大部分人都是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几名道士见自己按照原版分析后制作出的霹雳雷效果如此差,心中颇为不服气,在经过在场的兵工坊管事和将领的同意后,他们决定试一试从王勇那里捡回来的霹雳雷。 但凡一件事物单独来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可是有句话‘货比货得仍,人比人想死!’原版霹雳雷照成的动静差点吓坏了这几名道士。 经验主义害死人呀,根据前面试验的自己制作的那几颗霹雳雷的威力,这几名道士只是躲在数丈外的一处壕沟内,虽然那名从前线回来的将领极力的描述爆炸后的威力想让几人躲远一点,但是这几人也不在乎,自己炼制丹药的时候还不时能听到炼丹炉内的爆炸声呢! 霹雳雷是那名将领的亲兵点燃的,看着点燃导火索拼了死命往远处跑的士兵,几名道士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似乎自己等人做傻事了! 等那名士兵跑出十几丈外猛地扑倒在地的同时,道士们只听着‘轰’的一声,大地都颤抖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的眨了一眨,头皮有些发麻,然后就感到耳朵里有些痛痒的不适感。 等到爆炸声过后,离得最近的这几名道士感觉自己的耳朵都不在了似得,一个个用手摸了摸确定自己的耳朵还在自己脑袋上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只是耳朵里的‘嗡嗡’耳鸣声一直持续了一刻钟才消失。 从前线回来的那名将领见几名道长不再像之前那般故作矜沉,一个个在那里使劲的揉搓着各自的耳朵,看来是吃了不小的亏,于是他上前拿起最开始放在壕沟外的一块梧桐木板。 几名道士一看到这块木板顿时吸了满口凉气,这块足足有四五寸厚的梧桐木板如今上面嵌着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碎铁片、铁渣,有一名道士上前试着想将一块大一些铁片拔出来,可是不想一下竟然没拔出来。 等用力将铁片拔出来之后才看出来,这铁片竟然深入到了木板之中二指多深,哪怕梧桐木的木质比较疏松也了不得呀,这可是距离爆炸点足足有四五丈远的地方呢。 也就是说,霹雳雷的爆炸范围最小也是以四五丈为半径画一个圆,这么一大块地方也是原版霹雳雷的有效杀伤半径了,这样一个效果顿时惊呆了几名楼观道道士,可以说那小心肝扑腾扑腾的一个劲的跳。 看来太清道是在是太厉害了,难道真的只有太清道才算是道门正宗么,要不然他们为何忽然能够制作出如此多的霹雳雷? 这几名道士暗自心生疑惑,一般来说道术总有几个地方是相通的,经过仔细研究一番总可以模仿出来,可是如今自己做出来的霹雳雷和人家太清道制作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些楼观道的道士向来心高气傲,从来不服别人的,可是这一次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心虚,虽然北朝道门占据主流的是天师道,但是楼观道的道士们向来不认为自己比北天师道差。 南北朝时期,北朝道门以北魏时的寇谦之寇天师整理北方五斗米道改组的北天师道为正统,也受到朝廷的册封认可,但是楼观道历史渊源也不差,当年北魏太武帝拓拔焘对楼观道法师尹通事马俭也颇为信赖的。 可是如今一想起刘清的太清道这些道士越发有些心虚起来,他们对年初时发生在建康城的那件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当然在这些道士的故事里主角就发生变化了,原来的主角王泽如今不过是一个龙套,之前打酱油的南朝道门则是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英雄。 在道士们的故事里王泽成了被困在皇城不得出差点吓死的小屁孩,当时建康城内十数万僧众信徒聚集在建康台城外要求处死王泽,结果后来因为南朝道门的忽然插手,让那些僧众徒劳无功不说还失去了许多庙宇庙产,这里面听说就有刘清的四弟子陈端的身影。 让北朝的道士们羡慕的是,这一次事件之后南朝民众向佛之心大减纷纷改信道教,使得南朝道门重新占据了上风,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浮屠教欺压的凄凄掺掺,过着离世独居的清苦生活。 现在南朝的各个教派都不在相互争论哪家是道门正统了,他们现在正在通过讨论一本叫做《封神演义》的神典,准备将南朝的道门统和在一起,就连久在病中的皇帝陈霸先都知道了这件事还予以表彰。 当然了上面这些说法都是这几名楼观道的道士从别的道友那里听说的,说起来以前这几名道士对于南朝的道门道友并不如何看得起,但是这一次楼观道的道士们对自己的南朝道友们还真是刮目相看。 最让这几名道士心折的便是那本从南朝传过来的《封神演义》了,据一些道友说这本书就是过去荆襄之地人称仙翁,如今身处东海仙岛福地的太清道人刘清撰写的。 自从这本书传到北朝之后,在道门内部一些道士的宣传迅速传开,现在一本济州岛印刷的《封神演义》在南陈足足可以卖到一千二百钱以上,在北朝的北周、北齐那就更贵了。 没办法,谁让书里面的内容这么让人爱不释手呢,只是因为这本书里面多有贬低浮屠教之意,被向来崇信浮屠教的北齐、北周朝廷明令禁止流传,这几名道士平日里也只能躲在自己的房屋内拿着几页手抄本过过瘾。 只是看完后对太清道人更是推崇有加了,只是不管这几名楼观道的道士如何看待太清道,霹雳雷的研发终究是要进行下去的。就这样通过每天的试验探索,经过一天天努力后面制造出来的霹雳雷的威力竟然还越来越厉害了。 古人认为,秋天乃是万物萧条的季节,有杀伐之意主刑杀,一般判处死刑的犯人都是秋后问斩便是这个道理了。 另外古时大部分的战争也都是发生在秋季,一般来说这时各地的粮食也收获了,战马也养的膘肥体壮了,正是吃饱喝足没事打架玩的时候。 就像青年精力充沛吃饱饭后喜欢饱暖思**一般,一个国家的国力强盛后也要对外扩张,而秋收后正是粮草充裕的时候,天气凉爽正适合打仗,像之前斛律协和王勇这样不分季节在夏季就进行战争的次数并不多。 济州城外二十里外齐军大营中,斛律协终于可以略略放下心来了,自从废帝、济南王高殷突然暴死的消息在齐军中传开之后斛律协就停止了进攻,经过这近二十天的整顿安抚,斛律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士兵们骚动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其实斛律协的套路也没什么新鲜的,他先是召集各营校尉以上的军官做好了这些人的思想工作,因为斛律协在军中的威望一向很高,再加上大胜仗之后升官发财许愿的刺激,这些军官都愿意服从斛律协的命令。 在做好了这些军官的思想工作后,便让这些人各自回到自己营中带给士兵们一句话,只要击败了眼前的反贼大家立刻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而且斛律协也告诉了他们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自己一方也有霹雳雷这种大杀器了。 毫无疑问,这些霹雳雷就是邺城最新制造出来的,本来这些霹雳雷还需要很久才能仿造出来,但是因为有了皇帝高演的支持就大大不同了。 有一天鲜卑老将军贺拔仁骑马从兵工坊附近经过,这时工坊内正在试验新制作出来的霹雳雷的威力。虽说这帮道士制作出来的霹雳雷威力还是远远不如从王勇那里得来的,但是爆炸后的动静可是不小。 这下可好,轰的一声巨响将贺拔仁胯下的战马惊吓住了,要不是老将贺拔仁依然健壮有力及时制住了战马,恐怕还真有可能出点交通意外,这贺拔仁可是高演登登基的主要支持者,他要是出点事可就了不得了。 见自家主人差点战马受惊,跟随着的侍卫们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当即冲入工坊内要教训里面的人,一来二去贺拔仁就知道了正在仿制中的霹雳雷。而后贺拔仁见霹雳雷威力如此厉害便将此事上奏了朝廷。 在晋阳的皇帝高演在知道邺城外的兵工坊已经在试验制作王勇一方的霹雳雷之后,不顾各地的风云变幻带着数千禁军从晋阳千里迢迢的跑回了邺城。 当有了高演的注意后,霹雳雷的仿制速度理所当然的就快了起来,为了保证质量加快进度,高演又召集了邺城周边和北齐境内的天师道等道门的一些著名道士后,经过数月的研制终于制作出了可以爆炸的霹雳雷! 当然,这些霹雳雷虽然会爆炸也可以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但是炸出来的声音没有王勇一方装备的霹雳雷那么大,炸出来的破片数量也远远不如,顶多是将外面的铸铁壳炸的分成四五块而已。 考虑到己方制作的铸铁壳的霹雳雷爆炸效果不佳,于是邺城另外又给斛律协运来了一部分用陶瓷做外壳的霹雳雷。 虽然这些陶瓷外壳的霹雳雷爆炸后的威力、范围和杀伤性远远不如王勇一方的霹雳雷,但是因为胜在体量大里面填充的火药够多,再加上里面夹杂的铁钉、碎瓷片、铁渣等物件,对一般未着甲步兵的威胁也不小。 当然了对于己方武器的弱点就只有斛律协、慕容怦等少数几个高级将领知道而已,其他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只知道如今己方也有以前让自己闻风丧胆的大杀器了。 有了这么多壮胆用的装备,这下齐军士兵们的精气神就被调动起来了,再加上打完仗就可以回家的许诺,士兵们一个个鼓足了劲要和王勇军拼杀一番。这些士兵大都是新参军一年的新兵,也都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离家征战,在经历过接连几个月的苦战后还真挺想家。 看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和王勇大战,斛律协终于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看秋收已过自己一方的粮草非常充裕,接下来就该好好打仗了,不然也对不起重用自己的皇帝陛下不是! 这时八月将尽秋分将至,正是秋高气爽适宜征战的好时节,斛律协一声令下,数十万齐军依然分成原来的三路又一次开始大举进攻王勇。 驻守济北郡的王勇和驻守济州的袁嘉毫不示弱,也各自将手下所有的军队调动起来和齐军对战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齐军装备的霹雳雷极大地鼓舞了齐军士兵的信心,而在交战前夕从邺城又新运来了一万多套重步兵铁甲也被斛律协全部使用起来,就等着关键时刻来用了。 面对着斛律协的猛烈攻势,还有大批的陶瓷霹雳雷的使用,王勇一开始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后来还是周通这糙人想出了一个主意,用投石机和弩箭发射霹雳雷,这样一来就压制住了齐军的进攻。 可是没过几天斛律协也制造出了投石机对王勇一方进行反攻,而且床弩的技术并不复杂,齐军也是有床弩的,虽然威力和射程不如王勇一方装备的厉害,但是数量上要远远超过王勇。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的不断地推出新战术、新兵器,极大地推动了军事技术的进步,可以说战争推动人类进步也是有道理的。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十月份,在斛律协的刻意吸引下,王勇一方的绝大部分军队渐渐被吸引到了济州、济北郡附近地区,就连防守黄河南岸的葛伟所部骑兵不知不觉间都往齐州这一段靠。 就在双方交战的这一个多月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斛律协暗中派遣大将独孤永业率五万精锐镇军从济州前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149章 被忽视的战略要地! 斛律协盯上王勇防守薄弱的地方不是他处,正是王勇一方和南陈交界的青、兖、徐交界这一处位于后世鲁中南山区大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纵观中国古今东西南北各处最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几乎每个人都能举出几个地方作为例子来,并且将其为何被列入南北战略要地的理由说的头头是道。 不过在南北朝时期特别是南北朝的前期,因为南北双方之间长期的战争和军事对峙,这一时期的军事战略要地、战略重镇主要集中在从西部的秦岭一直向东沿黄河南岸一直延伸到了青、兖、徐之地,也就是这片后世的鲁中南山区了。 相对于中国西部地区崎岖陡峭的连绵山脉,恶劣的交通环境,在这种地形下进行一系列大规模战役的成本实在是太高,因此古代但凡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规模的战役主要集中在拥有辽阔平原的东部地区,特别是太行山以东从燕山向南一直到长江北岸的这一大块平原上。 战争发生在这里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这里是一马平川绵延千里的大平原,地势平坦适合大规模骑兵和其他大队兵马行动啦;广阔的平原上生产的粮食丰足可以为数量庞大的军队提供足够的粮食啦;另外大平原中人烟稠密可以很方便的拉壮丁补充战损的军队啦,等等不一而足。 而最为重要的原因则是,从东汉开始中国的人口重心就主要集中在函谷关以东,黄河中下游的这一块华北平原上,虽然经过了汉末三国的战乱,可是一直到隋唐年间生活在这里的人口依然占据中国人口数量的一半以上。 只要占据了这块无论是当时还是现代在整个世界上来说都堪称最为富饶的土地,那么占据这里的人立刻就可以拥有远超其他国家或势力的人口、军队、粮食和技艺精湛的工匠。 可是要占据这一块平原是非常不容易的,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对于南北双方来说都是易攻难守的地方,特别是相对于拥有大规模骑兵的北朝来说,缺少骑兵的南朝劣势更为明显。 所幸的是平原上河流众多特别是淮南地区水网稠密,依靠着这些河流再加上各州郡修筑起来的城池,南朝倒也能在守住自己地盘的同时同北朝你攻我守的打个有来有往。 在这种情势下,地处整个大平原南北中心位置的鲁中南山区就显得更加重要了,从后世的中国地形图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鲁中南山区的北面是河北平原可以一直通到北京往北的燕山山脉,往西还是平原一直延续到太行山脉,向南除了河流湖泊比较多之外,夹杂着少数丘陵的大片平原一直到长江北岸。 在方圆数千里的大平原中,这一片以泰山、蒙山为代表连绵起伏的山脉就显得更加高大雄伟了,而五岳之中和其他四岳相比还有些矮的泰山被称为五岳之尊当做历代天子祭天之处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主导北朝政权的游牧势力,只要控制了位于整个华北平原中心的这一片山区,就可以牢牢地占据大河之北以冀州、邺城等地为首的富饶土地,守住青、兖之地后,继而还可以窥视夺取大河以南的洛阳、梁郡等州郡。 在夺取了这些向来以富庶著称的地方,并且获得了当地大量的人力物力后,夺取了北方政权的游牧势力便大可以放心的放马南下进攻彭城(徐州)淮泗地区等南朝的控制区,甚至可以渡过淮河攻打淮南一直打到长江北岸,更甚至有几次渡过长江攻打南朝的行政中心建康,比如说北齐。 当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时期便是打败了刘宋元嘉年间的北伐军后突破了南朝的黄河防线,然后率领数万骑兵一路南下不断进攻,所到之处宋军望风而逃,一直到饮马长江获取了大量财物才北还平城。 这次军事北伐的失败对于南朝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一直到南宋时期辛弃疾还在《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写道‘元嘉草草,赢得仓皇北顾’‘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的句子,佛狸就是拓跋焘的小名。 相对于拥有大规模骑兵优势的北朝而言,大平原上这片面积不小的鲁中南山区对于向来缺少骑兵的南朝更为重要! 在南北朝期间,因为南朝缺少骑兵的原因,尽管对北朝发动了多次北伐企图驱逐鞑虏光复中原,而且也大都在北伐的一开始获得了一些战果;但最终都因为缺少马匹部队的机动能力差,不得不在大平原上处处布防,这样一来南朝的军队就被极大的分散了。 而后南朝就很容易被北朝通过骑兵的强大机动能力,迅速的集中优势兵力接连歼灭各地南朝军队,挫败南朝的北伐行动。 因为缺少马匹的原因,南朝的军队在淮河以南水网密集地区以水军为主、步兵为辅,而在淮河以北因为水网不再稠密,因此不得不以步兵为主,以步兵对骑兵特别是不断骚扰不和你正面对打的骑兵,这种战争的难受是可以想象的。 虽然南朝以北地流民为主建立的这一支强大的步兵队伍非常精锐,可是比起四条腿的骑兵来说,跑死这些人也追不上北朝的骑兵,而后续的粮道更是需要派遣大批军队保护,这样一来南朝就更加需要依靠地势来防御北朝的进攻了。 如果南朝占据了鲁中南山地的话,长江以南就再无被北朝攻打的忧患,富庶的两淮之地和淮泗地区可以进行稳定的农业生产不说,南朝还可以进而谋取富饶的三齐之地,与北朝争夺河南地,甚至威胁到北朝最为依赖的河北地区。这样一来南朝就在南北之间的争夺中占据上风了。 而到了现如今经过一年多的纷乱,这一块战略要地则是被各方势力纷纷占据。王勇因为下手早控制了泰山山脉以北的齐州、青州等地,东面则是占据着沂水上游的南青州、东安郡等大片山区。 南朝则占据着义塘郡向南的一小片山区,大概位置在后世山东和江苏交界的日照南部地区,勉强算是占个边;而北齐也只是占据着高平郡以东的兖州、曲阜这一小块地方,其他大部分山区的州郡都被名义上投靠南朝的地方豪强把持着,期间各地更小的盗匪山贼更是不计其数。 提起曲阜这个地方,大家可能第一时间就想到这里是孔子诞生的地方,当然这样说也没错,其实除了孔子在这里出生外不远处还有孟子、颜回、曾参的家乡,据说炎帝、黄帝、蚩尤、少昊都曾经在曲阜这里立都,商朝在迁都殷墟之前的都城就是曲阜。 不过再繁华的地方历经时间的风吹雨打之后,也免不得渐渐衰落下去成为一个外人从不知晓的名字。 经历了文化繁盛号称‘礼仪之邦’的鲁国和强盛的两汉之后,在南北朝时期因为长期的战乱,各国统治者都只重视最需要的实干型的人才和技术性人才,在两汉魏晋还算显赫的儒学,地位已经大不如前,连带着曲阜这个曾经诞生过孔子的儒学圣地也失去了往昔的光彩。 特别是自从王勇、王泽父子席卷三齐之后引发的一系列战乱后,各地豪强、山贼纷纷起事,各自征伐不断,城头变幻大王旗也是常见之事,这样一来就导致原来就非常偏远的小城更加显得荒凉落后。 自从今年来,因为附近东平郡、东泰山郡的盗匪不时前来劫掠,官军又因为这里实在偏远看顾不过来,更是导致本地人口纷纷外流。 进入十月份的曲阜大地已经算是初冬了,不过得益于这时期的气候温暖期,地处鲁西南的曲阜并不显得如何寒冷,除了梧桐树、杨树这些容易落叶的树木早早的落光了树叶之外,遍布城内外的大片榆树上还能看到许多新鲜的树叶仍然长在上面。 树上一座座鸟窝在落得差不多的树上非常明显,大群的野鸟唧唧咋咋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这些鸟儿大都是麻雀、灰雀等普通的鸟类,偶尔可以看到大一些的乌鸦或者是正在闭目休息的猫头鹰。 不时的有鸟儿从树上飞速落到地上的草丛中觅食,也不时有云雀尖叫着呼啸冲上云霄,大片枯黄的荒草丛中还能看生命力比较顽强的小草依然在散发着绿色的生命之光,甚至一些南坡向阳的低洼地方还有许多草丛仍保持着绿色。 初冬时节的草丛中还有大量的草实,不时有大群的野鸟在草丛中起起落落的寻觅颗粒饱满的草籽来填饱肚皮;哪怕是再温暖的冬季也比夏秋时节更加难熬,它们更需要用这些美味的草籽所蕴含的能量在自己体内贮存足够的脂肪来渡过已经要到来的冬天。 因为连绵的战乱,从兖州通往曲阜城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前年还宽达三丈的道路如今竟然被茂密的野草占去了大半的宽度,只留下了一丈多宽的路面因为缺乏维护道路坑坑洼洼已经损坏了许多。 可能是长久没人经过,路边竟然还有几只野羊因为贪恋路边一处水洼边的鲜草,在这里久久留恋不曾离去。 忽然一只负责放哨的公羊耳朵竖了竖好像听到了什么,于是对着身边依然在埋头吃草的另外几只野羊‘咩······’的一声长音叫了起来,其他几只野羊顿时就跟着这只公羊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紧接着就在几只野羊躲进树林的同时,就听到一阵马蹄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要是一名有经验的老斥候在的话,只听马蹄轻轻踢踏路面的声音就可以知道这肯定是军马,还是通常只有斥候、探马使用的那种战马。 随着马蹄声音的接近,三名身着轻甲的骑兵插着五色背旗快速奔驰着,战马上各自悬挂着长枪、马槊等长兵器,腰间是四尺配二尺的长短横刀和一柄长弓,一把插满雕翎箭的箭壶挂在背后。 一名年约二十岁的年轻骑兵对另一名年近三十的骑兵问道:“尉迟兄,大将军怎么带咱们来曲阜这里了?再往东可就是大片群山了,难不成大将军要带着咱们穿越这茫茫群山去偷袭三齐叛军?” 被称为尉迟兄的年长骑兵叫做尉迟楠,他看了那名年轻的骑兵一眼大声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将军这些年带着咱们东征西战的必然不会带着咱们吃大亏的,要是这一次能成的话咱们就可要立下大功了!” 另外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骑兵也开口道:“尉迟兄,当年从兖州到曲阜这地方我也来过,再往东经过泗水、平邑、费城和北徐州一直到大海连绵上千里都是山路非常不好走,而且一路上大多都是从山林间穿过去地势险要的很,其间又有大群盗匪,泰山盗的厉害你们不是不知道,只要被人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伏起来,咱们就全完蛋了!” 二十岁的骑兵被自己的袍泽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身上一冷,他原本是兖州高平郡人虽然后来到北疆参军,可是年幼时也见过泰山盗从高平、兖州附近经过时的威势,连官军都是紧守城池不敢外出。 于是他对年长骑兵问道:“尉迟兄,咱们不会真的要穿过这上千里山路吧!当年泰山盗席卷齐州乡野可是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呀,要是真被他们盯上恐怕咱们后面的日子不好过!” 听出年轻的骑兵话语中隐藏的恐惧感,尉迟楠训斥道:“如今大将军率领的咱们五万大军大都是从北疆过来的精锐镇军,还都和柔然人、突厥人打过仗,连柔然、突厥咱们都别怕,还怕什么泰山盗!” 说着又扭头对另外一名士兵说:“这帮泰山盗还有其他的小股流贼要是识相还好说,要是不识相胆敢前来骚扰咱们大军行进,大将军肯定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完这些尉迟楠用马鞭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曲阜城对二人说:“咱们今天赶紧赶到城内让他们安排一下食宿,大将军今天必然可以赶到这里的,别到时候耽误了时间手忙脚乱的!”说着快马加鞭加速前进而去。 三名骑兵一溜烟的疾驰而去,扬起的烟尘很快就被初冬的寒风吹散,等过了四五个时辰临近黄昏时分,远处的大道上又开始扬起漫天尘烟,不停地有数十人到百人不等的骑兵斥候从路上跑过,等到过去一千多人后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出现在了大道上。 扬起的烟尘中鼓乐响起、大旗飘扬,其中最高大的一面旗帜上依稀写着‘独孤’两个巨大的篆书!独孤永业来了! 第150章 五百一十三章隐患 “卫王麾下真可谓无敌雄师呀!” 新出任大隋幽州总管的刘仁思叹道,“有此三十万无敌雄师,再加上都蓝可汗帐下的三十万骑兵,六十多万大军齐发,足可以建功于辽东了!只恨我这一战却没有机会跟随前去呀!” 刘仁思这时跟杨爽等人都在涿郡高大的城头上观看远处的隋军大营,三十万大军就在涿郡东北方五里外安营扎寨。 大营绵延数十里,哪怕涿郡的城墙高达五丈有余,他们依然看不到大营的尽头,只见大营内旌旗林立,刀枪如林,不时有军队在自己将官的率领下报鼓而入,周围还能看到巡哨的骑兵。 不说远处,光是看近处的大营,就发现这里的士兵一个个训练有素,不时有巡逻队经过,安排好查验岗哨的将官也不时出现,在每一处角落,哪怕杨爽不在军营中他们也对军纪遵守的极为严格,可见这支大军的素质非常优秀。 被刘仁思这么一赞,杨爽自己也颇为自得,他平生最为得意的事情就是善于练军,这些大军中距离城池最近的就是自己从西域带来的那十万人。 这支军队是杨爽自己训练出来的,也是这三十万军队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当然那二十万从南陈战场上下来的大军,经过之前与南陈的一连串战斗也已经颇有战斗力,哪怕目前还比不上自己原来的士兵,不过也依然是一支强军了,比得上隋军中的大部分军队。 只是面对着刘仁思的赞叹,杨爽终究要谦逊一把,他微微笑道:“刘总管过奖了,有了这么一支大军,哪怕我们这一次不能建功于辽东,想来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卫王何必出此不详之言呀!” 夏州总管豆卢勣作为杨爽的老搭档,之前他们一同攻灭了吐谷浑、之前又攻打了西域,这一次又是作为搭档出征,因此他跟杨爽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比错了,这时听到杨爽的话也开口插话。 他笑道,“虽然人人都说那夏国实力强大无比,之前他们也打败了突厥百万大军,可咱们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噱头而已,突厥那次大败只不过派出了四十万骑兵,其他那些不过是他们的附庸、牧民而已,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这一次我们大隋跟突厥联合起来,却实打实的足有六十多万大军,而且我们这些军队也不分散开,而是集中起来去进攻辽东,这样哪怕夏军再怎么着也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豆卢勣这些话就说的有些违心了,毕竟之前突厥人那一次进攻不仅有四十万突厥本部人马,甚至还有二十万铁勒骑兵,加上其他各部的骑兵其实有七十万大军,这些部族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小。 “豆卢总管说的极是!”周围的将领却不管那些,他们纷纷附和道,“这一次非要让夏军感受一下这全天下谁才是最强大的帝国!非要让他们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更有一些人很是露骨道:“听说如今夏国将过去苦寒一片的辽东建设的极好,这样我们打败了夏国之后,还能得到大量的土地赏赐,听说那辽东以北难水流域的土地更是肥的流油呀!” 也有比较担忧的,“可是那夏国如今也至少有了一千多万民众,远比当初的高句丽还要强大数倍,要是他们也一咬牙聚集起百万大军跟我们对战,这样哪怕我们跟突厥加起来有六十万大军,也很难取胜呀!” 不过这样比较理性的话语很快就被其他人驳斥退下来,隋军将领们对这一次征伐辽东的前景非常看好,竟然是已经容不下其他的意见,这一会他们已经开始讨论日后要在辽东置地的打算。 杨爽也不理会这些将领无聊的争论,他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的大军,想着后面攻略辽东时的一些战略考虑,虽然是皇室贵胄,可是杨爽最大的心愿就是带兵打仗,其他什么的他都不愿意理会。 “嗯?”就在杨爽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时,他忽然注意到大营内不远处有一片区域忽然发生了一些混乱,他立刻对身边一名侍卫道,“那边大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派人去看看!” 自古以来大军行军打仗时,因为士兵们长期的精神紧张等因素,最担忧的事情就是发生营啸,一旦出现这种意外,就很有可能导致数十万大军的突然溃败,所以哪怕如今是白天,杨爽也丝毫不敢大意。 侍卫很快领命而去。 “卫王!” 不多时,新出炉不久的辽东行军副大总管李充,就在杨爽侍卫的陪同下赶了过来,他是杨爽的副手,之前就在大营中巡视。 原来李充之前是代杨爽到军营中查验士兵士气等事项,这也只是一个流水差事,对着士兵们鼓励鼓励,说一说大军的必胜之心,让士兵们对大军有必胜的信心也就没事了,可他这一会过来竟然满面忧虑之色。 “李副总管,大营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杨爽一看到李充脸上的忧虑,心里也是忽然一阵紧张,顿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充忧虑道:“卫王,刚才我在大营内查验,忽然发现军中有数百人中暑,其中大部分比较轻微,只是还有近百名病情比较严重,我已经安排大营内的郎中紧急救治。” “竟然如此!”杨爽这时才发现,自己每天行军的时候有冰镇酸梅汤饮用,可是士兵们不仅要扛着兵器步行前军,甚至经常还要帮着民夫运送物资,甚至还要砍伐树木安置大营。 李充继续解释道:“卫王,我们这段时间行军正是三伏酷暑天,一路上又是不断赶路休息时间较少,当时就有不少的士卒因为中暑、水土不服生病,这一次咱们赶到涿郡后,刚刚一放松下来就有很多士兵因为心力交瘁病倒! 刚才我在军营里查验过,虽然病倒的士兵只是大军数量的极少数,可这却是一个很危险的苗头!目前我们必须在涿郡多停留十几天,然后准备大量的解暑良药才能继续行军!” 李充的意思杨爽很明白,过去大军打仗大多是秋冬春三季作战,哪怕之前攻打南陈,战斗也大多是在早晨发生,因此这一次三伏酷暑实在不适合行军作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杨爽听着李充的抱怨,他无奈道,“陛下已经与都蓝可汗约好就在这个月底一同对夏国发起进攻。 而且这辽东之地自古以来便是苦寒,如果我们不现在行军,那么等我们赶到辽东的时候,就要是那里的冬季,正是寒冷的时候! 到时候不要说我们打胜仗了,能在那冰冻三尺的环境下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是不错了!大军还是要按照安排前进,不过解暑良药我会行文各地州郡,要求他们在十天之内务必准备好,送到涿郡来!” 李充无奈道:“现在看看也只能是如此了!幸好大军中没有士兵拉稀,痢疾之类的症状,不过日后还是要小心呀!” 杨爽作为杨坚的弟弟,又是卫王,位高权重如此,此时他以辽东行军大总管的名义行文幽州、冀州各郡,这些地方官员又怎么敢怠慢,于是足可供数十万大军使用的解暑药很快就被送到大营中来。 在这些充裕药物的帮助下,隋军军营内的隐患刚刚出现就被彻底解决掉,杨爽、李充等人又一次恢复了自信,下面他们只需要防止军中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可以了。 可是杨爽再怎么着,也只能是看到了军营内的士兵,而军营外那些给大军运送辎重粮草的民夫就不在他的考虑中。 这样一来,很多民夫本来就因为一路劳苦很多人生了病,这时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医药的救治,可是偏偏又因为前面的三十万隋军,他们已经将沿途所有的医药全部搜刮一空。 仅有的一些药材也是价格腾贵,民夫们本来就没有任何钱财,又如何诊治得起,于是这些运送物资的民夫便大量病亡,从洛阳到涿郡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民夫的尸体被抛在荒野外。 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瘟疫开始传播起来,每天都有人死去,甚至病情传播到了沿途的很多村寨中去,这些村寨纷纷结寨自保,恐惧让埋葬那些民夫的人都很难找到。 面对着近乎无尽的徭役,沉重的体力劳动,还有官府的不闻不问,士兵的虐待,以及死亡的威胁,大量的民夫开始逃亡,还有一些民夫知道哪怕逃回家也会遭到惩处,于是不忿之下干脆逃亡山林,落草为寇去了。 随着民夫的逃亡,杨爽又命令后方征集了更多的民夫,连涿郡本地的一些民众也被抽调了不少人,他们在看到这些悲惨的场景后,对从来不会大肆抽调民夫徭役的夏国更加向往起来。 等时间到了夏历三十一年的七月底,这时草原深处已经可以感受到秋天的凉意,哪怕涿郡也开始进入秋天,这时都蓝可汗派出的一支十万人的骑兵,也来到了长城附近。 他们将与隋军一同进攻距离涿郡最近的滦水上游流域,而都蓝可汗则是亲自率领其余的二十万骑兵去攻打契丹人的故地,也就是如今夏国在那里设立的西平郡。 在得到十万突厥大军到来的消息后,杨爽终于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