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路》 第1章 白雾 “你呼出的白色气息,此刻正悠闲地乘着风在空中飘浮的朵朵白云里,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遥远的高空中,白云正伸出手来汲取你白色的气息你白色的气息正悠闲地在空中漂浮,如同以前一样河面上飘过朵朵白云,小狗避开反射的阳光在屋檐底下梦周公往事也在那天空中,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那天空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片万里晴空浮云就飘游在那无人知晓的天空中,一点点消失到无影无踪……” 2018年12月25日,s市高级写字楼顶楼,卓麓的手机插着耳机,一只在她的左耳里,另一只在同事的右耳里。 耳朵边上听着这种舒缓的歌,但是卓麓的心里并没有放轻松一些,而是开始想着其他的事情。 卓麓,女,s市高级写字楼的小白领,月薪够开销,而且每个月都能攒下个两三千的小白领,目前是一个房地产公司销售部的员工。同事叫做陈东逸,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员工之一,不过是从其他的公司跳槽进来的,和卓麓算得上是大学校友,但是专业不一样,卓麓上的是会计,而陈东逸学的则是市场营销,两个人大学是同一个辅导员,但是彼此之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对于销售部的众人来说,今年的工作其实已经算是彻底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做一个工作汇总,把今年的业绩做成报告的形式,交给销售主管,销售主管到时候汇报给总经理,再汇报给董事会的董事们。在年末时,最忙碌的部门自然是准备着报表的财务部了,其他部门相比之下虽然也算不上是轻松,但却已经好了很多。 销售部元旦节的时候会放假,也就一天的时间,但是在s市的年末也能算是弥足珍贵的假期。最近销售部的员工都在忙着事情,尤其是他们的主管,一整天就埋头在办公室里准备着汇报的事情,再者就是准备着来年的销售计划。这个主管和卓麓是一样,都是三年前同一期进来的,但是业务能力超群,硬是挤开了被上一个销售主管器重的一位销售小组的组长,成为了销售主管,而那个被挤开的销售组的组长后来辞职离开了,不清楚去了什么地方。 s市就是这么一个苛刻的地方,比起你的资历,更在乎的是你的能力和人脉。而这三年的时间,卓麓也从一名实习生成为了一位销售组的组长,这个位置还不错,和她的能力相匹配。 登上爱豆网,她调出了自己的偶像,祁单,最近的行程,1月1日的时候,祁单会到s市来参加一个活动,她有入场券,说不上是近距离的接触,但是好歹也能近距离地看一眼,卓麓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偶像的力量就是这样吧,在自己累了的时候,只要点开看一眼,就能给自己无穷的力量。 陈东逸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你就这么喜欢祁单?都工作三年了,到咱们这个年纪的人,从前追过的明星早就全都放下了,就你,看起来傻乎乎的,居然还追星。你莫不是女友粉吧?” “不,我可是正经的亲妈粉。只是,对于我来说,祁单确实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怎么个不一样法?” “第一次知道祁单这个人的时候,是在高三,那年祁单刚出道,凭借着铁肺烟嗓以及帅气的脸在娱乐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他的长相是偶像派的长相,眼睛大大的,总是很明亮,嘴角是上扬的,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也好像是在笑,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像是小奶狗一般。但是我在看到祁单的脸之前,先听到的是他的歌声。” “因为他的声音好听所以你才喜欢他的?” “不仅仅是这样,你也经历过高三时期,你也应该知道,中国的高三是什么样的存在。高三的时候,因为是在市里最好的高中上学,所以我觉得很累,各方的压力压在身上,有时候甚至觉得喘口气都费劲,脱发脱得很快,还伴随着睡眠障碍和厌食症,内分泌紊乱得很厉害,终于有一天,我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就像是每年都会出现在新闻里的那样,高三学生因为压力太大而选择自杀。我当时站在高三教学楼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草坪,打算往下跳。那是五楼,不清楚底下的草坪到底能不能让我顺利地闭上眼睛,只是当时看着那绿色,之觉得很舒服,心里很平静,就在决定往下跳的时候,听到了校广播里开始播放着祁单的歌。” 卓麓的申请有点恍惚——“接下来是高二(3)班的范晓微同学点的一首歌,祁单的《白雾》,她说,这首歌送给所有孤独前行的人,愿你的勇气不被世俗打败……”那是遥远的声音,拯救了卓麓的七年前来自祁单的声音。 “嗯。就是现在给你的听的这首歌,当时救了我的命。” 刚刚出道的祁单,还不是那个被众人所知道的唱着摇滚的祁单,他的出道曲《白雾》,清扬悠远,并没有充分地表现出他的特长来,但是却让卓麓从心里感到了解脱,一点都不押韵,但是却很优美,美得只想让人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卓麓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片天空,上面飘着一朵一朵的白云,如果自己去世了的话,是不是能变成白云的一部分?然后,在更远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卓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瞬间,一切看起来无比重要的事情似乎都变得轻巧起来了,现在经历的这些,以后她都会当做是一件往事来回忆。 最孤单的时候,遇上了孤单的他在唱着孤单的歌,于是心里就好像是遇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从此以后,卓麓就有了一个偶像,叫做祁单。 祁单每年都会出一张专辑,各种各样的风格的都有,甚至有时候唱着的歌稚嫩无比,听起来有点像是初出茅庐的人才会写出来的歌,青涩而单纯,有时候又很嗨,感觉恨不得让自己的嗓子爆开,但是即便是这样,大家还是很喜欢祁单。祁单可以扯着他的烟嗓在演唱会上唱上三个小时的歌,真唱,第二天演唱会继续三个小时,嗓子一点都不会哑掉;祁单唱摇滚的时候,非常迷人,他在欧美那边也吸引了一波粉丝,虽然还没有进入到欧美的主流音乐圈,但是不打欧美的他能在欧美圈子里吸粉还是让粉丝从心里觉得骄傲;祁单每年的生日都不和粉丝一起过,粉丝甚至不知道祁单是什么时候生日的,他说,生日的那一天,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时间,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祁单跑步非常快,很自由,很洒脱,从来不卖人设,就是演技差,他说他不喜欢演戏,但是和公司签的合约里面有每年一部影视剧的约定,这份合约签了七年,2018年的时候出演的最后一部影视剧将是世人看见的他的最后一部影视剧了,还说了一句,恭喜你们不用再担心辣眼睛了…… 祁单设上所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粉丝当做是谈资,津津乐道,永不疲惫地说着,一遍又一遍,但是征服粉丝的祁单,靠的是他的实力,他写出来的歌,他的嗓子,在音乐上展现出来的所有天赋,全都是他征服着世人的理由,世人都说,生活在被祁单统治的时代,歌手不能叫做歌手,只能叫做唱歌的,而祁单,如果不是因为今年只有二十七岁的话,他早应该封神了。 卓麓微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屏保,上面是祁单第一张专辑的封面,那张专辑的主打歌便是《白雾》,喜欢祁单七年了,比《白雾》好听的歌多的是,只是对于卓麓来说,最好听的还是它,还是这首,带着自己离开孤单,让自己孤单的时候一遍一遍地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歌。 “你元旦的时候有什么打算?”陈东逸突然说话了,她看着卓麓,神色中带着一点揶揄的味道,几乎是在一瞬间,卓麓就知道了是谁托她来问这句话。 卓麓:“元旦的时候祁单要来s市,我到时候回去活动现场见我的偶像。” 陈东逸:“不是吧,放个假就算不出去买买买,也总该是赖在家里睡到昏天黑地,放个假还要追星,你累不累啊?你就这么不为你的未来好好想一下吗?工作这么忙,想要遇到一个好的男人也很难,别看你现在也才二十五岁,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三十了,不趁现在好好找个男人,难不成真的到了三十的时候被爹妈赶鸭子上架?隔壁部门的那个马总管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嘛,人还不赖,年岁正合适,前途光明,你怎么就看不上呢?” “是啊,除了有点光明顶。” “这年头,哪个有前途的男人不是光明顶?你别要求太高了,再者说,他也就只有光明顶不行了,对比一下我们部门那个才工作一年就有那么大一个啤酒肚的男人,你不觉得马总管的身材难能可贵吗?” 卓麓不说话了,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反驳。 陈东逸叹了口气,只好闭上嘴继续听歌。有些东西点到为止,说过头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如果换做是一年以前的话,卓麓或许会听从这样的话,和马总管相亲,但是自从半年前,她听到马总管在饭局上大放厥词,说娱乐圈的男明星全都是靠包装,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是娘炮,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全都是靠粉丝的,说不定还被富婆包养了,其中,被他拿来举例的就是祁单。当时饭桌上的男人都在附和着,卓麓脸色难看,但也不好翻脸,只能生闷气,从此以后,马总管就被放进黑名单了,她和他,这辈子只会有生意上的接触。 这家公司不反对办公室恋情,马总管追求自己的事情也是闹得众人皆知,所有人都觉得最后他们会在一起,卓麓甚至听到过一些风声,有人说自己就是个白莲花,故意吊着人,她从来没有站出来解释过,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解释,不管你怎么说,认为你是白莲花的人还是会认为你是白莲花,所以卓麓一直都对这样的传闻不予理会。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明眼的人,都知道卓麓的性格比较淡然,说不上是无欲无求,但是至少不会惹什么幺蛾子出来,如果她真的是白莲花的话,现在早就坐上了营销主管的位置,身上披金戴银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在组长的位置上不急不躁地小碎步前进,一点野心都没有,说她是白莲花简直就是侮辱了白莲花这个词。 “如果想要答应的话一开始就会答应了,我骨子里还是有点浪漫精神的,也对恋爱这种事情充满了向往之情。但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再加上,他曾经说过祁单的坏话,身为一个合格的粉丝,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卓麓掐掉音乐,看看时间要开始工作了,整理一下着装,打算下去了。 “组长,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陈东逸也明白了祁单和马总管是不可能的了,但还是很好奇,自己这位看起来像是石佛一样的组长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步入社会后的她们都开始现实了起来,在s市,如果对方的年薪不上一两百万的话,对于她们这些高级白领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可以考虑的结婚对象。本来以为卓麓会和她一样现实,但没想到憋了一会儿之后,卓麓居然说道: “我喜欢有少年感的男生,最好有点才华,然后三观一致,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那种男人。” 卓麓母胎单身狗,所以她对于恋人的要求还是保留在最原始的、最初的、对于自己的初恋的幻想上…… 第2章 灵堂 “看不出来,组长喜欢年下的男人啊。” “不能算是年下,少年感是指,对方不管年纪多大,始终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不会因为在是世俗中生活得太久而变得世俗起来,对人也总是保持着最基本的善意,交朋友的话也是,绝对不会因为对方身上有自己能用的东西而去交朋友。” ……所以有时候,人们才会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都二十五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这就是他们组长三年了还是个组长的原因吧……工作三年了,居然还不懂社会性的重要意义。 陈东逸瘪了瘪嘴开始下楼了。 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哭声,是今年部门新进来的一个实习生,能力什么的都很一般,在实习结束之后估计会离开,但这不妨碍卓麓对他的印象深刻,因为这是祁单的男饭,而现在,这个男饭居然在哭。 “怎么了?”卓麓抱着上级领导的关怀,走到了实习生的边上,看着实习生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还带着泪,鼻子很红起来。 “组长,你上微博了吗?” 实习生声音甚至有点打嗝,看来是哭了很久。 卓麓摇了摇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祁单自杀了……微博热搜前五全都是祁单……” 祁单……自杀了…… 陈东逸在说话,但此时,她说的所有的话都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似的,传到了卓麓的耳朵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片,她抖着手打开了微博,果然,热搜前五都是祁单。 #祁单自杀#、#祁单白雾#、#祁单前女友#、#祁单抑郁症#、#迟姝童发文悼念祁单#,预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微博上把事情的经过介绍得一清二楚。 祁单和东皇娱乐的合约到期了,经纪人高裴打算去找祁单谈一下关于续约的问题,没想到一打开祁单租的公寓,一开门就听见他的手机在播放着《白雾》这首歌,紧接着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祁单。本以为祁单只是昨天晚上写歌写得太晚了,要知道,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经常会因为一个灵感熬上好几天,只为写出自己中意的词曲来,晚上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的时候多了去,一开始的时候高裴还会让他好好睡觉,但是时间一长,高裴也懒得理会他了。高裴上前去叫了一声之后,祁单没有醒过来,这才发现,祁单的身体冰冷得可怕,他拿手放在祁单的心脏上,胸腔里空荡荡的,感觉不到任何律动——天才摇滚歌手祁单,死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祁单去世之后,高裴也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出道八年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祁单聊过他的家人。送去医院尸检之后,检测出来的结果是因为喝了大量的酒之后,吃下了不能喝酒一起混着吃的安眠药,这才导致心脏麻痹,休克,死亡。祁单的酒量挺好的,三杯酒根本不能让他找不到东西,所以结论一下子就出来了,祁单是自杀。 2018年12月25日,祁单被发现自杀,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歌神。 在祁单死后的三天内,微博热搜被这个歌神统治着,成千上万的粉丝在微博中哭泣着,埋怨着自己不该不知道自己的偶像在想些什么,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要在五年前在微博上讨伐偶像的前女友,如果在偶像困难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在偶像身边的时候,偶像会不会因为有一个依靠而不会选择走上在这么一条绝路,埋怨着自己不该去过多地干涉着偶像的生活,后悔着自己没有去看一场偶像的演唱会,祈祷着祁单在天堂可以微笑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干涉他。 卓麓在微博上写了这么一句话——曾经《白雾》拯救了我,但是我却忘记了,唱出《白雾》的他也是需要被拯救的人。 2018年12月31日,祁单灵堂开放,供粉丝吊唁,卓麓请了假。 —— 祁单常年在各地跑着,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身为歌神,身价不下亿家产保守估计也有大几百万了,他算不上是热衷公益的人,却公开支持支持有梦想的年轻人创业,拿着自己的钱办了个基金会,为创业大学生提供创业基金,所以才没能攒下几个钱。但是祁单一直都没有买房子,常住地点就是s市,住的房子一直都是租来的,算不上是什么高级小区,唯一的好处就是治安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以偷偷跑进祁单的公寓里,和其他的明星比起来,简直就是娱乐圈的清流。 祁单的经纪人高裴一直说,让祁单买个房子,但是祁单根本就没有把高裴的这番话放在心上,他觉得租房子性价比比较高,再加上现在住的小区隔音效果好,就算是半夜弹电吉他都没人能听到,这让他写歌的时候很安心,再找也不一定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了,所以高裴也没说什么。只是现在,祁单死在这公寓里面,房东大喊大叫着,说因为祁单,现在自己的屋子变成了凶宅,再也不会有人租自己的屋子了,高裴在屋子里收拾祁单的东西的时候,那房东一直站在边上,嘴里一直叨叨逼逼个没完没了,大致的意思就是,要高裴替祁单赔偿她的损失。高裴只说祁单和他们公司的合约结束了,现在自己在这里只是尽一下朋友的道义,没有什么义务帮助祁单赔偿她的损失。 他能够理解,死过人的房子确实是不太吉利,祁单这事做的不道义,但是这人的嘴脸就是这么肮脏,房东大概是以为他不知道,已经有祁单的粉丝上门说要买这个房子了,作为祁单生命的最后一站,最为祁单走进娱乐圈后最常待着的地方,这个房子被粉丝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本来是五万一平方米的房子,粉丝纷纷表示,愿意拿十万去买一平方米,虽然高裴也不知道,祁单的粉丝弹丸,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钱。 搬家公司很快就来了,屋子里属于祁单的东西其实都不多,租的时候屋子里就是自带家具的,高裴收拾了好之后,发现这屋子里,属于祁单的东西只有他的衣服、棉被和乐器,再加上他做曲子时用的设备,一辆卡车只能铺满一层而而已,都不需要叠,高裴觉得自己亏了,开着保姆车来都能解决的事情,他怎么就叫了一辆卡车来。 司机开着卡车走了,高裴看了一眼微博上的东西,粉丝和路人都掐成了一片,主要原因是有个粉丝为了追随自己的偶像,自杀未遂。高裴并不想评价这件事,他清楚,祁单粉丝里面,有很多都是走极端的朋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诧异,只是还是希望粉丝可以安分一点,要知道,祁单已经去世了,做了他七年的经纪人之后,高裴不希望祁单的阴德被这么一群人毁掉。 今天是2018年的最后一天了,在这一天送走祁单,祁单会开心的吧?他一向不喜欢把事情往后拖,既然选择在2018年自杀,也一定是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之后再离开,不希望拖到下一年。公司以为祁单一定会和他们签约,还在元旦的时候给祁单安排了工作,但是祁单的合约在2018年12月31日就结束了,按照规定,2018年以后的安排,只要合约没有继续下去,祁单就可以拒绝,现在,他以他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的人,他的工作结束了,也没有想和东皇娱乐继续下去的打算。 东皇娱乐为了表现出他们的惜才,让高裴主持祁单的后事,前几天是留给媒体和祁单圈内朋友,最后一天才是留给粉丝的时候,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时候灵堂里一定是挤满了在哭的粉丝,他还要去主持一下才行,免得到时候祁单的灵堂挤满了人,他虽然喜欢唱摇滚,喜欢赛车,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玩世不恭,但是高裴知道,他只是觉得孤单,所以才会选择这些游戏来填充内心的孤寂,祁单其实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喜欢一个人待着写歌,那才是真正的祁单,一群人挤在他的面前哭着,他只会觉得心烦意乱。 高裴到了灵堂之后,发现灵堂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乱,仔细一看,发现有一个二十多的女人在代替他主持灵堂的事情,还叫了一批粉丝和她一起管理着粉丝,所有的粉丝在灵堂前献花之后,就出去了,大家都很难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哭。高裴走上前去,粉丝看见他,都知道这是自家偶像的经纪人,给他让了条路出来,高裴没有走到祁单的画像前面,而是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说了一句感谢的话:“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这灵堂恐怕会乱了套。” “祁单不喜欢吵,这么做只是为了他。他活着的时候,我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一件事,说是粉丝,但其实也和路人差不了多少,所以,只能现在为他做一点事情。不过老高既然来了的话,那么我就先走了。” 祁单从来不会管高裴叫做高裴,一直都是称呼他为老高,所以连带着他的粉丝都是管高裴叫做老高。这个女粉丝一看就知道是个知道进退的人,如果祁单的粉丝都是这样的人就好了……高裴看着女粉丝走,立刻振作起来,接替了女粉丝的位置,开始认真的工作起来。 这是祁单生命的最后一站,他要好好地送走他。 —— 那个被高裴暗赞的女粉丝正是卓麓。祁单的粉丝叫做弹丸,原本是想要叫仙丹来着,但是祁单的气质一点都不仙,全身上下只有脸仙,粉丝吵了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一次商业直播中,祁单大手一挥,说自己的粉丝就叫做弹丸,原因是他很喜欢日漫《游戏王》里面的卡组系列中的弹丸,所以粉丝的名字就叫做弹丸。粉丝鬼哭狼嚎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接受了弹丸这个名字。 祁单的粉丝里面大部分都是风格鲜明的朋克一族,从前混饭圈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饭圈里死脑筋的尤其很多,卓麓担心到时候祁单的灵堂哭成了一片,所以特意请假一天,还早早就来灵堂,为的以防止到时候大家哭倒一片,媒体什么的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祁单。 虽然祁单的微博上全都是关于赛车、夜店之类的东西,他最被人们喜欢的风格是他的朋克,但是卓麓却觉得,唱出《白雾》的祁单,一定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平常的时候,哪怕是玩赛车,玩朋克,祁单都是选择一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祁单玩赛车的时候有和其他人一起,他似乎从来不喜欢自己在冲刺赛道的时候有人站在边上欢呼,卓麓隐隐地感觉到,祁单其实希望自己能和其他人一起玩,只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交朋友,带着一点轻微的社交恐惧,或许连高裴都不知道,祁单有轻微的自闭倾向。 卓麓坐在公交车上,打算去海滨广场上感受一下跨年的气氛,拿起耳机,打开手机中的祁单这一个歌单,开始慢慢地放着祁单今年的年初发的歌,叫《lemon》。 “如果是在梦中该有多好,梦中你的身影依旧清晰如同慌忙取出被遗忘之物,拭去过往记忆中的尘埃有些幸福一去不复返,最后你如是对我来说隐而不言的黑暗过往,也因你不在而永远沉寂我知道可以忘记,可以假装是别人的事那一天的悲伤那一天的痛苦,那一天的一切都如此可爱萦绕在我的胸口无法消散的,是你的柠檬香气你一直都是我的光,直到云销雨霁……如果现在不知身处何方的你,也与我一样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被寂寞包围着,那么请你将我忘记我如此真心祈祷……” 卓麓抬起手来,抹了一把眼泪。 这就是她的偶像生命当中的最后一首歌曲。 第3章 时空折射 祁单似乎都是希望自己能被世人忘记,似乎他自杀的倾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展现在了其他人的面前,《lemon》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所有人当时只是津津乐道着他的新歌到底有多好听……对于他来说,被世人忘记大概会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所以卓麓打算如他所愿,忘记他,忘记自己的偶像祁单。 她打开微博,上面有很多弹丸在道歉,说他们错了,在祁单恋爱的时候努力地拆散他们,让祁单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述的人,还说如果重来一次的话,绝对不会这样做了,祁单就是祁单,他们不应该试图掺和到他的人生当中,应该让他做自己。但是,更多的人在为了祁单的事情吵着,很多人都在攻击着那个为了追随祁单而选择自杀的女孩子。卓麓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那些人知道什么,在网上哔哔叫的网民到底知道些什么。祁单的歌不管是安静的,还是吵闹的,对于弹丸来说,都是一种治愈的良药,似乎只要有祁单的声音在,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会好受一点。祁单的粉丝里面,有很多都是在生活中被人排挤的人、和父母无法正常沟通的人……在这些人里面,学生比较多,甚至还有一部分抑郁症患者。自杀的那个姑娘在他们饭圈挺有名的,是一个重度的抑郁症患者,说是每一天靠着祁单的歌才能勉强在忍者不自杀,这一次祁单的自杀对她来说大概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才会让她自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微博上似乎有人刻意在压下这件事,不管弹丸怎么说,这件事都没有办法在网上传开。 卓麓揉了揉自己噗噗直跳动的太阳穴,人走茶凉,这个世道真的很让人恶心,祁单死后,居然还有人想着要把抹臭他的名声,大概是想要抢祁单歌神的名号吧,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实力坐稳歌神这个位置,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位置,实际上祁单从来都不稀罕。 卓麓想起去年跨年的时候,祁单当时是在草莓台参加跨年演出来着,当时的卓麓就是在海滨广场开着流量看led屏幕上祁单在表演,当时还想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祁单,一定要在他开演唱会的时候抢到一张票去看,没想到,才一年,物是人非。所以说,当你喜欢一个偶像的时候,就应该尽全力去追他才是,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他,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在喜欢的时候,尽全力去追才是…… 卓麓抬起手来,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只是似乎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她曾经看过《阿狸-永远站》,里面说过:星星在黑暗冰冷的宇宙深处独自放着光,光从诞生的瞬间就开始奔跑。他们划过壮丽伟大的狮子星座,他们冲过宇宙中巨龙的寒冰。他们陪伴过人马座兵团壮观地奔袭,他们逃过吞噬一切的luer。甚至他们目睹过创世者的传说。他们是奔跑了几百万年的,几千万年才让我们看到的星光。可是,当你看到星光时,发出星光的星星也许在几万年前就已经衰老衰亡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星星可能只是一个幻象。 祁单也是一个幻象,他也是那个在几万年前就衰老衰亡的星星。 —— 跨年夜的黄浦江边,天气不是一般的冷,去年的这个时候,卓麓是在海滨广场过的,广场上led屏滚动着祁单的影像,还传来祁单的歌声,整个广场上的人们都安静着听祁单的歌,先是抒情,后是摇滚,卓麓跟着广场上,可能是几万人一起,癫狂地跳着舞,毫无章法可言,他的脸上带癫狂的笑意,卓麓沉浸在那样邪气满满的笑容里无法自拔。安静的祁单是祁单,癫狂的祁单也是祁单,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祁单,粉了七年将近八年内的时间,卓麓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个人。 海滨广场上海市放着草莓台的跨年演唱会,只是从此以后,上面再也没有可能出现祁单的影子,卓麓按着自己的脑门,一路走到了黄浦江边上,风很大,天气很冷,脑袋很疼,她的手边拿了一个袋子,袋子里头装着两罐啤酒,还有一些小零食,今天晚上,她就打算在江边跨年了。 达道江边上的很明亮,大概是因为跨年夜的原因,原本就是不夜城的s市,在今天晚上,更是卯足劲地发亮着。她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打开拉环,直接拿到了嘴边开始喝,喝到一般的时候,她看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人,就开始扯开嗓子鬼吼鬼唱了起来:“如果是在梦中该有多好,梦中你的身影依旧清晰……呜呜……如同慌忙取出被遗忘之……呜,拭去过往记忆中的尘埃。有些幸福一去不复返,最后你如是对我来说……额额,隐而不言的黑暗过往,也因你不在而永远沉寂……” 卓麓五音不全,唱歌走调是正常的,哪怕是清醒的时候唱歌都会唱出山路十八弯的感觉,今天带着哭腔,头发在黄浦江吹来的风中凌乱着,看起来就好像是神经病一样。有两个青年男女路过这里,被卓麓的鬼样子吓了一跳,那男的嘟囔了几声之后,一边的女孩子说道:“这歌是祁单的歌,这个人应该是祁单的粉丝。你说她该不会等下想不开,跳江自杀了吧?” 处于对同胞的关心,那被卓麓的哭声吓到的青年男女走了过来,卓麓没听到脚步声,还是在那边鬼哭狼嚎着,那女生在接近卓麓之后,非常友好地拍了拍卓麓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安慰的话,就看见卓麓像只地鼠一样,一下子弹射起来,冬天的地面不好踩,卓麓直接脚下一滑,从栏杆底下一滑,瘦瘦小小的人,直接从那用来保护人不落水的最底下的栏杆中一下子滑了出去,扑通,那是清晰可闻的落水声。 …… “啊啊啊!快跳下去救人啊!” 卓麓会水,以非常奇葩的方式落水之后,先是在水下小小地惊慌了一下,然后她就找到了平衡点,开始慢慢地划起水来,冬天的水下不是一般的冻人,奈何衣服穿太多,手不太灵活,速度上根本没办法提高。 从水面上传来特别大的一个爆炸声,大概是整点了,所以开始放烟花了吧,从水底下看水面,颜色也跟着不太一样了,隐隐约约之间,卓麓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画面,那是去年的自己在海滨广场上和广场上所有人在整点欢庆的自己,那个时候其实喝的有点醉,她记得回去的时候都有点不省人事来着…… 在另一边,也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在湖里面扑腾着,似乎是刚才见到的那两人之中的艺人,难道是看着自己落水了所以跳下来找自己的吗?但是那男人的动作很奇怪,自己明明就在他的面前,那个人却似乎看不见自己一样,一直保持着往下游的姿势,只不过虽然是一直在保持着向下的姿势,动作很快,但是却一点都没有真的下去的意思,就好像是被人不断地按回放按钮。 卓麓又把视线放在了去年的那个自己身上,都过去一年了啊,只是一年而已,就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就完全不会知道接下来偶像会自杀吧?如果知道这些事情,重新来过一年,自己会不会为了偶像去做一些事情呢?而不是顶着死忠粉的名头却和路人粉一样地追星……卓麓伸出一只手去,抓住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画面,抓住了那个喝醉了却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的自己。 接触到那画面的一瞬间,卓麓就好像是喝醉了一般,湖水在那瞬间似乎变成了漫天白色的小冰晶,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身边飘落而下,她的脚似乎踩在了地上,一瞬间软下来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嘿,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男人把卓麓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看你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家吧,今天广场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踩踏事件。” 被关心的卓麓只是像狐獴一般,一脸懵,乖巧地点着头之后,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享不了任何事情,她默默地走出了广场。她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反正现在她的脑袋特别疼,干脆就不想了,乖乖地走到了广场边上,拦下了一路车,报了位置之后,靠着车窗闭上捂着脑袋睡觉。 现在的脑袋不是适合思考的脑袋,但是特别适合睡觉,车里有开空调,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现在的这一切,都特别像是发生在梦境中一般,一会儿换一个风景,她做着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之后,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把被子翻过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昏睡过去了。 滴滴~滴滴~ 每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来,卓麓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下子就摔到了床底下去,她扒开罩住自己脑袋上的被子,关掉了闹钟,打了个哈欠,松了松自己的肩膀。 每天六点半起床,洗漱,出门锻炼半小时,回来整理一下,自己做点早饭吃,再梳妆打扮一下,出门坐公交,九点之前到达公司,打卡,这便是卓麓每天早上的规律生活。她上班的那个公司是单休制,星期天和法定节假日会放假,即便是在假日里,卓麓也是严格自己的生活作息,只不过是把上班改成了做其他的事情,比如去图书馆、博物馆,又或者是参加她各种闺蜜、同事安排的聚会,规律的生活,根本容不得其他人进来踏一脚,这也是为什么卓麓没有男朋友的原因。 今天早上的天气还算是不错的,晴转多云,最高温11c,最低温6c,微风,正是适合跑步的日子,所以卓麓在自家的小区门口的那条路上跑得很开心。 卓麓出生在一个小康之家,父母离异,但是对她都挺好的,两个人均没有再婚,卓麓知道他们互相之间还惦记着对方,但是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情侣,叫做在一起会吵架,对于这样的情侣来说,他们适合分开,一开始的时候,卓麓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在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对于自己的父母来说,其实一点用都没有,虽然卓麓放弃了。在卓麓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有钱的父母凑了点钱给她买了一栋别墅,位置不错,就在s市,离商务区还挺近的,地段好得不得了,这就是以后卓麓的嫁妆了,如果要门当户对的话,将来娶卓麓的男人至少要拿一辆法拉利当做聘礼才行。卓麓工作之后,父母就不再给她打钱了,好在她也能养活自己。 有一对自立的父母,最大的好处就是卓麓不需要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也不需要担心父母伸手管自己要钱,不好的就是遇到委屈的时候没有办法找父母撒娇。卓麓的父母一直都是支持独立自主,遇到困难自己解决,所以卓麓虽然有父母,但是缺少父母爱。 一口气跑了两千米的路,卓麓的脑门上已经都是汗了,她喘着气,开始减慢速,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自己明明是在河边喝酒来着,记得也只是买了两罐啤酒而已,居然还喝醉了,想着昨天晚上自己好像还掉进湖里了,可是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感觉身上一点都没有湿,现在清醒过来,但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好像是开花了一般,很痛。所以,问题又回来了,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 这个问题显然是无解。 小区门口的路是一条下去,一直跑就可以看到一座天桥,从天桥上过去再往回跑,就会遇到另一座天桥,从那座天桥过去就能绕到自己的小区了,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在节假日的时候花的时间比较多一点。因为在最后一座天桥上待着的时候,卓麓会休息一会儿。 这座天桥上的风景很好,有正在打扫的阿姨,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不知道前往哪里的小轿车……这是一个忙碌的上海,七点不到,就有人抱着一堆的事情正在做,像是自己的公司这样,周末和节假日不加班的公司,基本上是找不到的,好在策划组的人厉害,要不然的话他们公司早被甩出五百强了。 这是新的一天,人要好好过着,不能让旧事缠上自己,她要学会忘记。 第4章 人生重启 卓麓站在天桥上,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矿泉水,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卓麓皱了皱眉,那个位置昨天还是有点空荡荡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填满了。 s市的大厦就是这样,一栋大厦待不了十年,有时候甚至五年都不到,就直接被拆了,之前在那个位置上的大厦是在十二月初的时候被拆了,算算时间,才不到一个月,那位置上就又盖起来一栋大厦了,而且看起来居然和之前的那一栋并无二致,真不知道到底拆了之前的那一栋大厦到底有什么意义。话说回来,她还真是想不来s市的工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看了一会儿,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往回走,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里出来了一个邻居,素面朝天的,手上还提着一袋垃圾。卓麓看了一眼,惊喜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不是说租期到了要搬回老家吗?你还是选择租在了这里了?”那女孩子刚睡醒,一脸懵,看着她说道:“搬什么?我的房子今年年末才到期,现在还可以住啊……” 今年年末才到期吗?可是一个月前她不就搬走了吗? 卓麓看着女孩子从自己的身边走开,自己走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向上,停在了十五楼。 仔细想想看,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卓麓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周围屋子的陈设,沙发什么的,都是摆在对的地方,但是客厅里少了一把按摩椅,那是自己用奖金买给自己的奖励。打开离客厅很近的那个厕所,里面的厕所是个蹲坑,可是自己明明记得,已经把蹲坑改成了马桶来着。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被单不是这个被单,前几天自己明明洗了换了新的……最后,她颤抖着手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时间一栏显示出来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 …… 所以是……穿越啦?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发现时间不对的第一瞬间,卓麓第一反应就是出去找证据。 如果是2018年1月1日的话,那么只要找出在2018年1月1日以后发生变化的地方找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变化,就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于是这一天,卓麓从公交车开始,一点一点地寻找着记忆中那些发生了变化的地方。 在2018年六月的时候改变了行车路线的123公交车,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生改变,车子一路行驶到了自己的高中母校,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而实际上在2018年的七八月份时,这所高中的地皮被卖出去了,然后搬到了其他的地方去,而且还不是在这个区域,据说当时还有一大批学生嫌学校太远,所以转校了。到了旧址之后,她就看到了很多随着学校的迁址而消失的商店,现在还待在原来的位置上,怀抱着感激的心情她走到了自己喜欢的一家店里,主要卖的是炝肉,她点了一碗小份的炝肉,呼哧呼哧地吃完了。 现在可以确定了,她穿越了,又或者说是重生更合适一点,不过改变的时间算不上是多的,不过是从2018年12月31日来到了2018年1月1日,重新开始新的一年,至于是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还是时间发生了跳跃,她就不太清楚了。 感觉很不切实际,变化不是特别大,她去年刚刚升职了,成为了小组组长,今年会有几笔营销策划做得特别好,会拿到奖金,但是不会升职。啊,对了,今年公司会有几笔生意跑到对方的手中,而且还会有一个重要人物跳槽到了竞争对手的公司上班,如果现在开始想关于那些事情的解决方案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会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说不定自己还能捞一个主管做做…… “今天我们《音乐之声》带来的是我们娱乐圈小天王,祁单,的新歌《lemon》,祁单用他的烟嗓和摇滚,唱出了与恋人分手之后的各种心酸,和恋人最后的时光因为爱情走到了尽头所以一直在吵架,黑暗的色彩配合着恋人身上的柠檬香气,回想起恋爱时候的幸福以及希望自己的恋人能在分手之后忘了自己,带给人一种特别的感受,相信每个人都曾经遇到过这样的爱情,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祁单的《lemon》,接下来献给大家。” 小店里的电视机正在放着娱乐节目,这一带大部分都是学生,是学生的话聊天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所以附近的小店里播放娱乐新闻的战了绝大多数,卓麓本来好好的思路一下子就被着娱乐节目打断了,她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自己的偶像祁单。《lemon》的mv挺简单的,从头到尾就只有祁单一个人的身影,不管是画面中的男主角回忆着自己甜蜜的热恋,还是吵架的时候对着女人摆出一张臭脸,又或者是在提出分手之后窝在沙发里,全都是只有祁单一个人而已,祁单在这个时候表演力挺强的,大概是因为mv往往都是短小精悍,表情可以随意夸张的原因吧。 这就是祁单的新歌,今年年初发布,不过一年的时间,祁单就自杀了,而《lemon》就成为了祁单的绝唱,然后他出演的最后一部影视作品是一部网剧,叫做《我亲爱的妖物大人》,原著是南有泊舟的《妖物大人》,讲的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狐狸在成为神界驻扎人间的特工后,遇上了和他缘定三生的命中恋人的故事,原著作者大概是因为看他小说的人不多,所以瞎写了一通,而且作家本人不擅长言情,所以原著一点味道都没有,唯一好看的就是人类小姑娘和狐妖完成的各种任务而已,但是网剧改编之后硬是加了很多言情的元素,剧本改得很好,但涉及到抄袭的问题,网上吵得很厉害,祁单身为主角首当其冲,被骂得很惨,好在自家偶像对于影视剧一向不怎么上心,所以砸了就是砸了,他人生最大的污点就是这垃圾演技了。 如果重新过这一年,自己是不是还会选择顶着死忠粉的名头像路人粉一样地追祁单?曾经问过自己一遍的问题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曾经追过星的女孩子,最后到底会选择继续还是不继续?大部分的女孩子在最后的时候,大部分都会因为现实原因停止追星,喜欢一个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存在的人,对于那些忙于现实生活的女孩子来说,太过奢侈。卓麓现在也是在这样的生活当中,虽然算不上是忙于生活的人,但在她心里,也惦记着升职加薪,想着和自己的父母作比较,虽然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自己的父母,自己对于这个社会来说还真的是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存在,虽然父母都不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让他们骄傲,但是,卓麓心里也是希望着自己至少不会成为父母人生中的污点,如果能提前知道自己将来会遇到的事情,提前做准备,自己的人生道路应该会顺畅很多吧?就像是陈东逸说的那样,追星对于自己来说,真的是必要的事情吗? 电视屏幕上祁单的脸被放大了,他看着自家屋子里的沙发,想起曾经自己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面目狰狞的那张脸,脸上带着愧疚的悔恨……明明知道只是一个mv,可祁单的眼神还是一下子就扎疼了卓麓的心脏,一年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法看到这张脸了,难道偶像的命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可以那么不值钱吗? 卓麓想起那年冬天,站在高楼上的自己,那年冬天,听到的祁单的声音…… 如果没记错的话,最近祁单的一个助理因为怀孕而请了产假,再加上东皇娱乐也没有多余的助理可以帮助高裴打理祁单,所以最近东皇娱乐正在为祁单招聘一个助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祁单还在网上被人议论了一下,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小姑娘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终于得到了助理的这个工作,结果祁单一句话直接说自己不需要助理,工作一下子就丢掉了,所以那个小姑娘在网上黑祁单,可惜,当事人没当回事,祁单粉丝多,东皇娱乐的公关也厉害,那小姑娘没掀起什么风浪。 卓麓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调出手机上的邮箱来,开始慢慢地写辞呈。 她是大学本科的学历,虽然是本一,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本一,在这个社会里,她根本没有什么优势,只是在大学的时候她做了很多的兼职,凭借着工作经验比同届毕业生多才走进了这个s市,走进了这家五百强的企业。五百强的企业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真的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但是却不是他们承受得了的机会,很多毕业生都会因为受不了压力所以选择跳槽,但是卓麓却凭借着强大的抗压能力撑了下来,到现在,就算是下定决心离开,说实在话,她有点舍不得。 辞呈的最后一个字完结,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点击了主管的邮箱号,发送,总算是再也不留任何余地。她呼气,打开自己的毕业时候用的那一份简历,上面挂着的照片都还是自己毕业时照的,稚嫩,青涩,简历里有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应该删去,还需要增加一些东西,她得准备好一份完备的简历投递到东皇娱乐去,没有回头路,那就必须努力向前。 从2018年12月31日,到2018年1月1日,这是她人生的重启,这也将成为祁单人生的重启。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正在为公司鞠躬尽瘁的总裁和副总裁之外,最能影响到一个公司未来的当然是储备领导。就目前卓麓所处的位置来说,她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对公司来说有影响力的员工,但是她的工作能力摆在那里,即便是没有做出什么大贡献来,稳扎稳打且利落的工作风格却让很多人觉得卓麓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储备人才。 销售主管接到消息之后,立刻打来电话。她和卓麓是一个时间进公司的,虽然交情算不上深,可是毕竟是同期,还是能说得上话,平常在公司她也会摆架子,但私底下,对员工来说,她也算得上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领导。 卓麓没想到会这么快接到领导的电话,慌张地接起来之后,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请问是卓麓吗?” “主管,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卓麓有点战战兢兢的,毕竟前脚才把辞呈交出去,后脚主管就找上门来了,冲冠一怒为蓝颜只是暂时的,卓麓本质上就是怂包一个。 “我刚才收到一封关于你地辞职信,是发错了吗?” “主管,我是认真考虑之后打算辞职。说来,你可能会觉得我任性,但是,我想去尝试一下其他的工作,试试看做一下其他的工作,也想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卓麓把自己的梦想搬出来了,一般来说,只要是遇上“梦想”这两个字,对方就能哑口无言,即便是觉得她傻,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了。可惜,主管显然和“普通”两个字沾不上边。 “卓麓,你年纪也算不上小了,二十五岁才出去找自己的梦想,那你想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我大概再过一年半左右就从这个位置上离开了,而现在在我们部门里,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我们是同期,我走了之后一定会是你来接管这个位置,加薪也不是问题。如果你现在就走了的话,那么在这公司待着的三年时间就全都白费了。你现在去其他的公司工作,是能获得比现在更高的位置,但是再往上呢?五百强毕竟是五百强,那些公司不能给你更好的,而换做是其他的五百强,他们也不一定会给你更好的了。卓麓,你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在其他地方工作还不如在这里工作。” 如果离开的话……未来真的很迷茫啊…… 卓麓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茫然。 第5章 弹丸 不争不抢……自己似乎真的一直以来都是不争不抢的,但是啊,这一次,她要争一次了:“我也知道,继续待在公司里我能得到更好的。可是昨天晚上跨年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就这么活下去真的很不甘心,就当做是为了我自己。我现在不是还不到三十岁嘛,我的人生现在还是朝阳,未来却是很不确定,但是还是想搏一把,我会好好交接工作的。我这个组长的位置,其实也有人能顶替的,比如说陈东逸就很不错,虽然她是其他公司跳槽来的,但是工作能力就在那里,小组组长可以考虑她。” 主管听着卓麓说的这些推脱的话,觉得卓麓大概是真的不想做这个工作了,自然也是知道多说无益,所以简单地劝说了一番之后,就把电话挂了,这边的卓麓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她很清楚,主管会把自己的辞呈交给人事部,然后人事部商量一下之后,如果不愿意她离开的话,就会再找一些人来劝说自己,只要自己坚定下来,在过年之前把工作交接完毕,那么自己就会从这个工作上全身而退了…… 现在,她的人生真的重启了。 卓麓揉了一把眼睛,开始回想着关于祁单的一切细节,她的记忆力很好,高考的时候就是靠着自己的记忆力走过来的,关于祁单的很多事情,她都记得好好的,她的履历让她配得上这个工作,她对祁单的了解,能够让她好好应对祁单,一个简单的助理的位置,她有自信拿下来,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攻克祁单,要知道,当时那个小姑娘没得到助理的位置,全是因为祁单的一句“不需要”,她必须让自己变成祁单的需要才行。 祁单在2017年的时候喜欢上赛车,为此特意考了自己一向不想考的驾照,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打算考赛车执照,她必须恶补一些关于赛车的知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祁单这段时间迷上改装汽车,好像还自己亲自动手把一部快要报废的车子改装了一部适合弯路的赛车来着,虽然再过几个月祁单就喜欢上了跳伞……这就是为什么,祁单喜欢画眼线,身子还瘦弱,但是却一点都没有被人说是娘炮的原因,他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可以说是所有坏孩子的典范。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一声响,是微博里来自特殊关注的提醒。 她的特殊关注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单……只是一瞬间,卓麓就觉得,自己的鼻头很酸,眼泪也快要掉下来,要知道,就在昨天,她还参加了祁单的哀悼会。 手抖得很厉害,但还是咬牙点开了,祁单的微博一如既往地干净,一张配图和一句话,永远没有自拍,是偶像明星中最不宠粉的代表。配图是一树腊梅,颜色算不上好看,也没有用滤镜,只是天空好得不像样,所以连带着腊梅似乎也变得好看了一点,话只有一句——路过方塔园,一月份到了,很丑很丑的腊梅也快要谢了吧。 每条微博她都会点赞,但是从来就不评论,而现在,她含着泪水打下字—— 没事,花谢了,也总有再开的一天。 —— 祁单窝在化妆间里,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地用着自己的小号刷着认证号下面的评论,看起来有点发怒了,但其实只是绷着一张脸好让化妆师化妆而已,这样化妆师化妆也比较方便,他一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如果因为自己没有绷住表情让化妆师错手的话,就算是麻烦其他人再做一遍工作。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就已经有十几万条了,几乎是每秒钟一千条的速度在上涨,祁单认真地刷着,还真别说,有几条评论还真心不错,比如这一条,花谢了也有再开的一天,他挺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读这条评论时,莫名有点悲怆。再往下面翻几条,就看见有黑粉了,自家粉丝在那黑粉底下不带脏字地骂着,每一种骂法都让他对自己的粉丝尊重无比,想想看,不带脏字的骂人,这得是多有文化的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啊! 要不然他干嘛管他们叫做弹丸呢?一个两个,像是炮弹一样,可惜自己不是枪杆子,要不然就可以让弹丸指哪打哪了。 祁单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是他的职黑,用同样的名字在他的微博下蹦跶了有几个年头了,是圈子里一个男演员的粉丝,所在的公司是东皇娱乐的对头,前几年东皇娱乐截胡他的剧本,还给了自己。剧情很差,胜在大制作,播出之后起了点水花,但是自己的演技真的太差了,他看了三十分钟之后就不想被辣眼睛,直接关了,从那以后开始,自己就有了这么一个职黑,他从来就不拉黑这个号,为的只是给自己的粉丝找点事情做。弹丸嘛,总得定期发射才好,免得闲的没事做,走火伤到自己。 高裴也在边上刷着微博,一看祁单新发的那一条微博,脑袋有点大——路过方塔园……人都不在s市!你给我路过方塔园!好在现在行踪是保密的,要是被人挖出来故意欺骗粉丝、耍粉丝的话,到时候出事了要怎么处理!不用问了,方塔园现在大概会有大批的粉丝在那蹲着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祁单,化妆师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换衣服拍照,中国四大时尚杂志之一的2018年首封,怎么说也要郑重一点。 “别摆出一个死人脸了,等下就要开始拍照了。杂志开年首封,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顺便宣传一下《lemon》和你今年的打算。”高裴走到了衣架边上开始挑选。今年比较流行的是全套牛仔、透明材质和结构感,祁单等下要穿的是一件透明材质的风衣,看起来带着点朋克的味道,和《lemon》很配,他看着那件风衣,很满意。 祁单收起手机,瞄了一眼:“这首封的位置还不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本来是其他人的位置。还有……你就让我穿这么个塑料袋拍首封啊?你咋不干脆上天呢?” “闭嘴啊,我是打电话要首封的位置了,但是那也是你比那个人能耐,要不然的话能拿到?再说了,我打电话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位置被人拿走了,做这一切决定的是杂志高层,所以啊,别怨我,怨其他人去。娱乐圈就这样,实力说话。”高裴看着手中的风衣,突然没兴趣了,本来觉得很好看的衣服,因为祁单说像是塑料袋,现在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他把风衣直接递给了祁单:“给,塑料袋,拿去。” 祁单整理了一下里面的毛衣,看了一眼那黑色塑料袋,瘪着嘴披上去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时尚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他就不能穿着皮衣、皮裤吗?就不能穿着华丽的铆钉风衣吗?巴洛克风格的毛衣也好啊! 高裴看着边上的祁单,感慨着衣架子就是衣架子,这种透明的风衣应该只有女生穿起来才会好看一点,好在祁单男生女相,肩膀不是太平洋宽肩,穿正装比不上别人,但是休闲风和夜店风一类的,分分钟秒杀其他男生。高裴感慨着,好在当初祁单还不显山露水的时候自己一眼看上了他,这么好的苗子十几年也不一定会出一个,怎么能便宜其他人呢?看看现在他手头上的其他艺人,如果哪一个在实力上能比得上祁单一半的话,他也不会急得掉头发了。 “哥,听说你们最近在找助理?别找了,助理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自己一个人搞定就好了。”祁单穿好衣服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不错,眼神中带着点颓然,这种颓丧气质也是祁单非常吸引人的一点。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拿起边上的一颗薄荷糖嚼起来了,高裴没看见,只说道:“那不行,你今年还要拍东西,没个助理在身边怎么行?我手底下还有一些欠收拾的兔崽子等我,没空跟你跑剧组,你必须得要一个助理,这件事没得商量。”说完这句话之后,高裴就出去打电话了,表情看起来真的很不好,看来是真的有欠收拾的兔崽子在惹是生非了。 高裴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祁单转过身去,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不知道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上手揉了揉眼睛,好在眼线笔质量好,只晕开了一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他笑了:“啊,眼线这么画看起来真的有点像你……最近有点想你,再过几天,我就去看看你,我亲爱的童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祁单的嘴角慢慢下垂了,声音很沉重,“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潘多拉彩盒里的东西都要用完了,到时候干净利落地结束这一切吧。”说完这话,他习惯性地把手抬起来打算揉头发,一想到这头发是刚做好的,才定了型,就又把自己的手放下来了。 走到门边上,就听到了高裴在讲电话:“你能不能别给我惹是生非,才刚出道就差点爆出约炮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搞定了那个网红的话,你以为你能安然地在娱乐圈继续待下去吗?你给我安分一点,做不了实力派就好好做偶像派,别在出头之前先把自己搞糊了……别给我说祁单,祁单人家是实力派,平时不是写歌就是去找有关于写歌的素材,人家就算是玩赛车也是处在写歌的状态中,你比不上他,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真不知道高裴对于自己的看法是这样的,祁单低笑了两声,但是看起来却不开心。再过一个月就出道八年,八年来的时间,努力工作,写歌,把潘多拉彩盒里面的歌啊什么的拿出来,找刺激点让自己不孤单……八年的时间,看起来似乎都是活在一个简单的一直单调循坏的世界里,啊,对了,对于他的粉丝来说,他似乎还谈了一个恋爱,对方现在还在他的微信列表里躺着,但是分手之后没说过话,还交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朋友似乎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帮他了,而被弹丸以为是想蹭自己的热度,网上黑了一通之后,和自己绝交了。出道八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自己似乎都有一点记不住那些具体发生的事情,脑子似乎一直都是处在混沌状态当中。 门突然打开了,高裴看见靠在墙边上特别颓废的祁单喊了一句:“结束了就去拍摄现场啊,别老是等我叫,跟个瓜娃子似的。”瓜娃子改掉自己的颓丧气质,用充满鄙夷的眼神斜视着他,然后吊儿郎当地走出去了。高裴叹了口气,想着如果祁单没有实力的话到底能不能火,毕竟像是这种时而颓丧时而中二的性格,在男艺人里面也算不上常见……结论是能活,毕竟这家伙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再加上自己这样的金牌经纪人在,祁单就算是只走偶像派也是绝对火。高裴很满意他,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像祁单这种那种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却依旧保持纯真的偶像算不上多。 祁单认真地坐在了椅子上,跟随着摄影师的指令摆着各种动作。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拍摄杂志的时候,因为表情怎么摆都不对而被大骂了一通的事情,真的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时间太长了,长到自己开始有点记不住最初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祁单,麻烦换一个动作。”摄影师小心翼翼地说着话,让他换一个动作,祁单有点恍惚,那一瞬间感觉有点穿越了,从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融合在了一起,地位不同的两个自己,同时看着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摄影师,心情在那瞬间有点微妙,祁单利索地换了一个动作,眼神也跟着换了。高裴在一边看着,感慨着,拍静态照的时候,祁单的动作、表情都无懈可击,这样的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拍电影和电视剧的时候就是不行,尤其是青春电影,这些年来,表现得最好的大概就是出道的第二年出演了一个变态杀手,直接盖过了男主的风头,但也就那一次了。 最好演的戏就是出演和自己性格比较像的人,所以有一段时间,高裴怀疑祁单是个变态…… 第6章 赛车 高裴的手机响了,他低下头去看,就发现是公司人事部的人发的短信,说是找到了适合给祁单做助理的人,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生,之前是在五百强的企业做销售的,叫卓麓,看起来挺有耐心的,人看起来也很稳重,做祁单的助理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把她的手机号码发给了高裴,说是等到后天再和那个女的联系。高裴知道,一定是在面试的时候那群人就看中了这个叫做卓麓的女人,只是为了保持大娱乐公司应有的矜持,所以没有当场直接告诉她已经被录取了,两天后再联系她,伪装出大公司好好挑选了一番之后,才最终选好了她的样子。 这便是大公司~ 祁单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在摄影师的后面认真挑选着可以作为封面的照片,挑选着可以放在杂志里面的照片,等下他还要接受采访,然后把采访的内容一起放在杂志里面,今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高裴走到祁单的身边,打断了他的工作:“这是你助理的手机号码,先存一下。”祁单只是瞄了一眼,说道:“女的啊~” “是女的,但是你不能下手,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知道吧?”高裴警告了一下,祁单不以为意:“呵呵,我一个童子鸡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总之,我不要助手,男的不要,女的也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的那个助理不就是个女的吗?你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以她连我喝过的杯子都可以偷出去拿到网上拍卖,那个助理不是看起来也很稳重吗?所以我们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深刻了解到她的为人。这个人之前是做销售的,那么把她安排到外面公司的公关部算了,反正我是不需要助理。” 祁单是一个挺好说话的人,但是不好说话的时候会有点油盐不进,高裴从他出道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了,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他有点阴郁,但是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知道他就是个面瘫,人挺好的,性格里有固执的地方,碰上了就绕道而行,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就不会翻脸。这八年来,祁单唯一一次对自己急只是因为有一次让他假唱而已。高裴记好了卓麓的手机号,打算先斩后奏,以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把这个女的叫来,现在开始慢慢说服祁单。总是要让他知道,少了一个助理,他的生活到底会有多麻烦,毕竟祁单啊,特别讨厌麻烦的事情。 一场工作结束,祁单立刻上网买了飞机票,高裴看着祁单满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个死面瘫居然笑得满面春风。”祁单一个眼神扫过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赛车的事情你懂吗?”一说到赛车,祁单的脸上就换了一幅表情:“我要求改造的那辆车今天可以下场了!我要马上回去开赛车!” 看到祁单这么一幅玩物丧志的样子,高裴心痛不已:“我的单啊,你知道你有几天没有好好写歌了?去年年末有几天空你就玩几天,你现在存的那些歌不是全都出完了吗?明年你打算怎么办?要我说,你就应该和其他歌手一样,出电子专辑就够了,一张专辑四首歌左右就差不多了,何必一定要出光盘呢?一张光盘还一定要有十几首歌!你数数出道以来的那些专辑,每一首歌的词曲作者挂的都是你的名字,现在倒好了,你今年要是不好好写歌的话,明年如果我们买了其他人词曲给你的话,你看看会有多少人在网上骂你江郎才尽!” “再说再说。”祁单看起来很忙,一幅没有什么闲工夫在这里待着的样子,高裴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祁单甩来一句,“我可是个连赛车都是为了找素材写好歌的人,你别打扰我找素材。”高裴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全都被堵在嗓子眼了。 演艺圈的艺人是最不禁夸的,因为一不小心艺人就会得意忘形,把自己太当回事,就算是祁单,他不会得意忘形,他只会把你说过的话化作是空气中的一巴掌,啪的一声,就甩到了你的脸上。 高裴无力地说了一声:“记者在那边等着了,你快点过去。” 高裴看着祁单利索地换上了衣服,全都是他在淘宝上买的衣服,就单单那件黑色的宽大上衣,淘宝九块九包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都起球了,就这样,他还舍不得扔。他的商业价值很高,每一次出场衣服都是由大公司赞助,赞助的原因大家都知道,参加商业活动的时候他会乖乖地穿着,但是其他的时候他只穿自己从淘宝上买来的衣服。这么多年了,他从娱乐圈捞到的钱算不上少了,公司收钱也算是厚道,保守估计祁单银行卡里面的存款应该是够他舒舒坦坦地过下半辈子,可是,他却活得像个苦行僧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走出去谁会相信他是一个明星?毕竟高裴是见过他连续两个月待在公寓里之吃泡面过活,然后不修边幅的样子。 上次高裴偷偷查看了祁单的账户,发现居然没几个钱,高裴怀疑,祁单把他的钱全投在他的那个共助基金里了。 但是估计,整个娱乐圈大概就只有祁单能这么自如地穿着九块九包邮的起球衣服安然自得地接受采访。 记者是个老手,采访过娱乐圈许多人,比祁单更大牌的都有,只是现在眼睛看到祁单身上的衣服,还是忍不住呆了一下,然后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想着情报果然没错,祁单确实是个过分勤俭的明星。 “你好,我们在这里准备了一些问题,很期待你的回答。” “嗯,开始吧,我还有事情要回s市。” “那好。今天凌晨的时候,新歌《lemon》出来了,虽然摇滚,但是和以往的摇滚很是不一样,mv的拍摄手法也很独树一帜,在这里,我想代表广大的歌迷问一句,《lemon》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lemon》的故事很简单,就只是讲一对情侣处在爱情最后一段发生的故事,吵架,分手,然后后悔,但是又不回去挽回,拍摄手法从头到尾只出现男人,女人连一个影子都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因为要体现出男人在恋爱的时候其实只想着自己。这是mv导演设计的剧情,我其实只是写了歌而已,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在发歌的时候说《lemon》不会参加任何打歌活动,在这里能问一下原因吗?” 能问一下原因吗?不能。 祁单呆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其实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出道这么久,工作时间太长了,觉得有点累了,想削减一下今年的工作量,好好玩一次。除了最近的赛车之外,其实还有很多想要尝试的东西,想在今年的时候好好尝试一下,要不然等到以后年纪大了,腰骨不好,很多东西都玩不了。” “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网上有很多人说《lemon》和你刚出道时唱的《白雾》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但是听起来的时候,觉得很像。请问,在你眼里,这两首歌像吗?” “他们说对了,这两首歌写的时候,心境挺像的,所以一个抒情一个摇滚,但是在本质上是一样。” …… 采访结束了,祁单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机场,上了回s市的飞机,到达不过需要一个小时而已,祁单定的是经济舱,飞机上人挺多的,祁单的位置靠窗,一上去就靠在了窗边上,闭上眼睛休息,把毯子从头盖到了尾,还戴着一副土拉八几的眼镜,来往的人会往他那边看,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打扰他,大概也没有人想得到,毯子下面的人是祁单。 飞机飞得很晃,本来他觉得被厚实的毯子从头盖到尾的自己,就好像是活在棺材里面一样,但是这么晃着,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悄悄掀开了一角,看着窗外的云,和云底下的陆地,不知道经过了哪个山区,看起来风景很美,他想着,在这片陆地上死去的人一定很幸福,可以拥抱这样的大地,自己死了以后,骨灰要埋在什么地方? 他没得出个答案来,把毯子重新放了下来,重新活在了棺材里面。 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那个赛车场,身上带着的东西本来就是算不上多,索性放在了衣柜里,祁单走到了教练的身边,兴奋地看着自己那个恍然一新的车子,终于,改造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够上场了。祁单摸着这辆车,很激动,所以有点发颤,教练看到祁单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骂道:“你好歹也算是个明星,手底下应该有很多豪车,有必要为了这么一辆破车而兴奋吗?这辆车都报废七八年了,放在停车场才被拖出来,破损得不像样子,这么执着买下这么一部没主的二手车,还改造成了这个样子,不觉得这钱花的很冤吗?改造的钱都比买车的钱多。” “不觉得,你无法理解我对这部车深深的感情。”祁单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不过,坐的不是驾驶座的位置,而是副驾驶座,他一脸兴奋地看着教练,相处了几个月,教练也知道这个天王的脾气,当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带着祁单溜圈。教练开得很快,尤其是弯道,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漂亮,祁单原本狂热的心情随着这个速度很开始冷却了下来,只是脸上还带着笑容,车越快,他越冷静,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教练看了一眼祁单的表情,满心佩服。 喜欢赛车的人,开得越快心情就越畅快,脸上越激动,速度也越快,因此赛车的人很多都是死在车上,但是祁单不一样,开的越快,他越冷静,这样的人,做职业的赛车手非常合适,只是很可惜,祁单喜欢赛车,却对这份职业不太感兴趣,他拐不来这个人。 一圈之后,教练下车,祁单开始开车,第一圈很慢,教练觉得这是他为了适应赛道,从第二圈开始,祁单加速了,他跑了七圈,一圈比一圈快,但是很稳,每一次从教练身边经过的时候,教练都能看见他的眼神,很坚定的,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到了向死而生这个词来。大概是因为祁单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一股让世人觉得羡慕的勇气,所以他才能站在今天的位置上,谁都动摇不了他。 祁单还在赛道上跑着,教练后方出现了一个人,是警卫:“马教练,门口刚才来了一个女的,说是祁单的新助理,过来找祁单。她手机上有高裴的号码,我们该不该放她进来?” 祁单的新助理?教练突然想起祁单上一个助理来,那就是一个神经质的女粉丝,当时好像是偷了祁单什么东西被祁单当场抓住,开除之后抑郁难平,直接找到这里来闹事……按照祁单的处事方式,遇到了那么一个助理之后就不会再找助理,没想到居然还找上了一个,他当下招招手,示意祁单过来,祁单开着车就甩到教练身边,摇下车窗:“怎么了?” “你的新助理到门口了,要不要放进来?”教练试探性地问道,他知道祁单虽然不喜欢助理,但是对人不会很苛刻,一般情况下对方来了大概就是放进来了,他只是为了确定这个助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圈内高裴的手机号码到底有没有泄露出去,他又不太清楚。 祁单楞了一下,他知道最近公司是给他找助理,但是结果出没出来他不知道,不过想想高裴说过的话,那大概就是已经确定下来了,他拍着方向盘大笑着,没想到高裴居然打算给他来个暗度陈仓,好在对方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大概是得到了录取的消息就直接过来了吧,毕竟身为助理,知道他的位置很正常,他挥了挥手:“就让那个家伙进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第7章 初遇 此时卓麓站在这所赛车俱乐部的前台,心里有点慌张。 工作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所以在面试的时候,她一下就看出来了,那些人打算录用自己。如果好好等待的话,她一定会被录用,但是当时那个小姑娘也是在等待的时候被淘汰的,因为祁单不要她,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录用之前先找到祁单,好好聊一下这个问题。她现在特别忐忑,要知道她现在的举动如果被发现的话,到嘴的鸭子就算是飞了。横竖都是一死,她总得在死前挣扎一番再说。卓麓就是怂包。 有人来了,对她说了一声:“你可以进去了,祁单正在赛道上,你要等一会儿。”卓麓松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第一步,天知道她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搞到高裴的手机号码。要知道高裴那家伙一向非常讨厌别人调查他和他手底下的艺人,这些年纵横娱乐圈,手上也是沾了点东西的,如果被发现了,自己真的这辈子都没办法站在祁单面前。所以啊,这些事情要一次性搞定。 卓麓深吸了口气,捏着拳头走进了赛车场。 进了内场之后,卓麓就站在赛道边上,场中只有一辆车,不用说,那就是祁单了,那辆赛车便是他刚刚改造成功的赛车吧,卓麓看着那辆赛车,开始回想着祁单改掉的部分,藤原拓海ae86,还是八年前的款式,祁单在这辆车上花了不少功夫,改造得面目全非,这是祁单这辈子最奢侈的一次,只是为了改造一辆八年前的旧车。 祁单跑够了之后,出了车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教练身后的卓麓,眼睛看着卓麓的时候,一瞬间,有点恍惚,卓麓的眼神太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了,带点怂怂的味道,有点抑郁,从前他不懂事的时候,把那个认为是成熟…… 卓麓也感觉很奇妙,重新遇见已死的人,遇见自己的偶像,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这一瞬间,对对方的熟悉让她错觉得他们好像是朋友一般。卓麓呆了一会儿之后,立刻走上前:“你好,我叫卓麓,是你的新助理,再等几天我便会正式开始上班来辅助你,现在先到这里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等到正式上班以后就行,现在提前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祁单一针见血,立刻把刚才产生的错觉丢掉了,看着卓麓的时候,有点吊儿郎当的味道,说真话,此时的祁单在卓麓眼里,看起来有点刻薄,于是乎结论就出来了——祁单不待见自己,就像是从前他不待见那个小姑娘一样。 路漫漫兮长修远。 卓麓依旧面带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太需要助理,所以提前过来打一声招呼,如果不需要的话,请你也不要跟公司的人说,你不需要我,要不然的话,我可能会被辞职,现在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一份工作。”卓麓的眼神很炙热,让祁单有点招架不住,他一向不太喜欢端了人家的饭碗,可如果对方是他的助理的话,这就另当别论了:“我不需要助理,不过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话,我可以跟公司的公关部说一声,你留在公关部工作也挺合适的,工资不比这个低。” 祁单就是祁单,本来发生的事情还是应该发生。 “我可以成为你需要的人!”卓麓大声地说着。 祁单一愣,想着这女的还真是一个愣头青,不过,愣头青也好,容易对付。 祁单随便指了一下自己的车,说道:“这是我的车,改了几处地方,如果你能说得出来三处的话,我就算你过关。”女生对车很不熟悉,知道藤原拓海ae86这一款的人也算不上多,祁单不觉得卓麓能说的上来,谁知道卓麓走上来之后,要求打开前盖,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说:“藤原拓海ae86,换了密齿比的变速箱,轮胎选用的是15时的铝合金钢圈,是最好的热熔胎,为了稳定过弯的性能,轮胎里加的应该是氮气,避震器选用了上下阻泥能够调整的软硬高低可调式的型号,离合器部分选用了竞技用的碳铁维离合器引擎部分换成了锻造活塞和连杆,把排气系统全部抛光了,排气管更新了,还换上了四候直喷的化油器,这是为了加快发动的速度。” …… 全中,把细节都讲出来了,换掉的壳子没讲出来,如果说细节是魔鬼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魔鬼它妈妈。 教练已经完全惊讶了,看着卓麓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玩赛车的?还是说在赛车俱乐部工作?要不然就是在4s店工作?” “我以前是做房地产销售的。” “房地产销售?你们房地产的人还研究车子了?”不仅是教练,祁单也很惊讶,他自以为看人很准,眼前的这个女的,显然就是那种从小到大循规蹈矩地活着的女生,如果能把各种车子的名字和车标记住的话,祁单就会觉得她比普通女人厉害了,没想到的这个女人居然比自己还要厉害上一些,要知道,他到现在也没有记住自己换掉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你是不是很喜欢车子,所以认真研究过?”祁单认真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觉得她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这种人一辈子活着只有一条路线,直行过去,不会改变路线,所以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懂车。 卓麓看着祁单,因为认真研究过祁单,所以她对他很是了解:“我没有研究过车,只是想过刺激一点的生活,我是研究过车,不过只是想着有一辆赛车到时候兜兜风。除了赛车之外,我还喜欢其他的东西,比如说跳伞、滑翔,也想去非洲看看星星和野生动物,人生想要尝试的东西很多,只是目前想要尝试的东西只有这些。” 祁单看着卓麓,脑子空白着,眼睛一直盯着她那两瓣上下翻动的嘴唇,心里有些堵,遥远的记忆从深处不断翻涌上来—— “啊,祁单,等到我有钱了之后,就把我的车子改成赛车!一圈又一圈地在赛道上跑着,那叫什么?风驰电掣啊!” “有钱了以后去跳伞,买滑翔器,比起在陆地上,我更想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一起去非洲吧,听说非洲晚上的星星很好看,还能看看野生动物。” …… 喉头滚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克制不住地涌上来,祁单克制住自己,伸手压了压空气:“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一趟厕所。”几乎是落荒而逃。 教练饶有兴致地看着祁单,这样的祁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想着,祁单大概是想要去问一下他的经纪人关于新助理的事情吧,从刚才的短短几分钟内,他觉得这个新助理有点不太靠谱。但是卓麓却知道,祁单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在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所以现在,有点疑惑了,或许还有点找到同伴的悲酸。 一路走到厕所,祁单把自己关在了最后面的一间,厕所很臭,但是他大口喘着气,双手叉腰,抬头看着天花板,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呼吸急促,但是困难,眼角不经意间就流下泪来,他抬起手抹泪,觉得很恶心。他压力一大就容易犯恶心,早餐喝了瓶牛奶,中午的时候吃了切片面包,到这个时候,其实也差不多消耗干净了,肚子早就没了东西,但他还是在犯恶心,干呕了几下之后,肚子里的酸水就从食道上来了,他趴在马桶边上,一个劲地呕酸水。 差不多了,如果再晚一点出去的话他们会担心自己。 祁单走到了洗手台上,打了点洗手液,搓干净手之后,漱了漱口,看到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红,干脆直接泼了把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就这样走出去了。 s市的冬天挺冷的,虽然不至于像是东北那样,脸上的带着水一出去就结冰了,但是也能把人冻得不浅,教练看到祁单满脸的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不是没卸妆吗?刚才去了趟厕所,顺便卸一下妆。脸上糊着东西不是不舒服吗。”祁单不在意地说着,一边的卓麓却忍不住说:“这样卸妆卸不干净,应该用化妆水或者化妆油,要不然会有黑色素沉积。” “随便啦,以后黑色素沉积了就拿点粉遮着,有什么重要的,男人嘛,肤质有什么重要。”祁单看着卓麓,现在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天要黑了,你吃饭吗?”卓麓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祁单是在邀请她共进晚餐,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兴奋地跳起来,她努力矜持着,脸上的笑意却压不下来:“好啊,我饿了,我请你吃晚饭吧。”祁单眉毛一挑,总觉得这个助理会对自己日久生情,但是没根据的事情现在也不好乱猜测,当下只说了一句:“男人和女人吃饭还要女人掏腰包,那是男人的耻辱。走吧,这附近我挺熟的,我带你去吃。” 祁单都这么说了,卓麓自然是喜笑颜开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出了俱乐部,教练在他们身后对着俱乐部的其他工作人员大放厥词:“你们就看着,这个助理在祁单身边待不到一个月就要走人,那人就不能找女助理,得找男助理才行。”工作人员呵呵地笑着,都知道他的意思。不过,祁单确实是很有魅力的人,像是他们这些一开始有点瞧不起祁单的普通人,在充分了解这个天王、歌神有多么接地气的时候,就被吸住了,更不要说那些犯花痴地女人了。祁单身上,带着一点其他人没有的魅力。 俱乐部附近却是有很多店,一个两个的,装潢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考究,他们s市的第一大江达道江流经这块地方,在高出吃饭看江,感觉不是一般的美,甚至有些餐桌直接摆在江面上,底下只用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板撑着。 很可惜,祁单并不打算带着卓麓在这些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餐厅里消费,他在前面大步悠闲地走着,卓麓在他的身后走得很急,拐进了一个看起来乌漆嘛黑还没有多少人的小巷子里,卓麓很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小饭店。最后停下里的时候,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古老的房子前面,门只是一扇普通的木板门,大开着,还拿了一块脏兮兮的布挂在门的横档上,遮住了店内一半的景象,能看到店里昏暗的灯光,是橘黄色的。但,嘻嘻哈哈的声音却没有被遮住,从里面传了出来,老人家的声音比较多。 祁单一只脚已经跨进去了,但是卓麓却还傻站在门口看着,他回过头看着卓麓:“你不是饿了吗?这家店的店主是个老人家,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味道很不错,还很实惠,就是位置偏了点,客人少,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说完这话之后,他也不管卓麓怎么反应了,直接抬起脚来就走了进去,卓麓看着那块布晃荡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家店门很小,走进去却发现别有洞天,屋子还是很旧的样子,大抵情况和城中村差不了多少,墙面上刷的水泥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一掉就是一整块,天花板上也是一块一块的,桌椅都是木质的,有点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过来的。 祁单已经坐在了一张空桌子上,连菜单都不看,娴熟地说道:“老板,一碗牛肉面,再来个腊八蒜、炸蘑菇!”他看了一眼卓麓,卓麓想了下,抬头看向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板:“我也要碗牛肉面。” 卓麓坐到了祁单右手边的位置上,觉得这个位置最好,不用面对面,也不是在一起,给人的压力不大,祁单没理会那么多,只是说:“这家店就老板和他老婆两个人做事,从做饭到刷碗,所以等下菜做好了要自己去端。等下你端来吧,我有点累,先趴着睡一会儿。”说完这话,祁单的整个人就趴在那看起来油乎乎、脏兮兮的桌面上了,卓麓哑然失笑。 祁单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第8章 小店 店里客人不多,祁单和卓麓两个人只点了两碗面,两盘菜,老板和他家婆娘在后面做着,不过十来分钟,就做好了,老板在厨房里叫着:“牛肉面、腊八蒜、炸蘑菇都做好了!”卓麓低头看着祁单,他大概真的是累了,趴在脏兮兮的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似乎没有人能把他吵醒。她刚刚从祁单嘴里知道了这家店的规矩,当下站起来,带着椅子划拉出了刺耳的声音,她紧张地朝祁单那里看了一眼,在睡梦之中,他的眉头稍微一皱,但是终究是没有醒过来,她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祁单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卓麓的背影,又继续趴下去睡觉了。 她根本不需要担心是不是会吵醒他,这家店里的人算不上多,但是都是一些市井小老百姓,一个两个的,在餐桌上体现出了最原始的中国餐桌文化,大大咧咧地划拳说酒令,都不担心会吵到谁,在这附近,如果你想要在环境优美还安静的地方吃点饭,那就去前面找那些死贵死贵的餐厅,这种长在巷子里的小店,带不来那些东西。 卓麓走进了厨房,和想象中的一样,很脏很乱,老板正在做饭,拿着刀在案板上嘚嘚嘚地切着菜,然后直接用手拿着菜丢掉了锅里面,他们吃的饭大概也都是这样来的。卓麓很爱干净,这都是她父母带给她的影响,本来以为看到这些之后,她会嫌弃,但是可能是老板和老板娘看起来太好了,她嫌弃不起来,又或者说是,祁单不嫌弃,她也不嫌弃,粉丝就是这样,永远追随着偶像的脚步走。 看到有人进来了,老板转了个身,指了指放在一张桌子上的牛肉面:“那是你们的,小心点,一个一个地端出去吧,我们店里做的牛肉面分量足,挺不好拿。”顺着老板的手看过去,她就看到了他们的饭,满满当当的,看起来确实很不好拿,卓麓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端起一碗牛肉面。 卓麓的平衡感不太好,跑步都跑得摇摇晃晃,现在端流食的时候手上就有点颤颤悠悠的,碗里的汤汁洒出来一点,顺着她的手慢慢地流下去,很烫,她滋了一声,但还是继续颤颤悠悠地把碗放在了椅子上,碗底与桌面接触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祁单抬起头,眼睛雾蒙蒙地朝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就好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狗,看得她心痒痒的。女人似乎天生这样,对于可爱的萌物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清醒时候的祁单和萌这个字一点都沾不上边,但不可否认,现在的祁单,就是个萌物。 “看够了没?” 祁单的一句话总算是让卓麓意识到自己看着他的时间长了点,她的脸上有点泛红了:“你先吃着,还有点东西没端上来。”丢下这么一句话,卓麓就重新走回到了厨房里面。她心有点乱,偶像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眼睛自然会忍不住跟着他转,可是啊,祁单的粉丝是不能做祁单的助理,粉丝必须远离偶像的生活,这是东皇娱乐一贯的规定,所以啊,不能让祁单和高裴发现自己是个弹丸。 “水龙头在那边,你去冲冲。” 祁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让卓麓吓了一跳,她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祁单上手一指:“你这里不是都红了吗?端个碗都不行,我很怀疑你到底能做些什么。”他说法的语气很欠扁,满满都是对她的嫌弃,可惜,对于弹丸来说,这只是关心,能让人感动的关心,她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着,就看见祁单一只手端起了牛肉面,稳稳当当,另一只手顶着两碟菜,她立刻说道:“你把菜放在桌子上吧,我等下拿。”祁单好像是没听到她说话,顿也不顿地走出去了。 “你们谈恋爱了吗?”老板还在做饭,头也不抬就给了卓麓这么一句,她立刻解释:“不是,我只是他的助理而已,在正式工作之前,过来打一个招呼而已。”老板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终于有女朋友了,白高兴一场。”老板提起祁单时候的语气让卓麓觉得他们是朋友,于是乎,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板和他很熟吗?”“不熟,只是他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所以对他的事情,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点。小姐不要叫我老板了,我也不是什么老板,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在这里做做饭、赚点钱而已。” “好嘞,大爷。”卓麓俏皮地回了一句,让老板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卓麓乘胜追击,“祁单是今年才喜欢赛车的,住的地方也不是离这里很近,他真的经常来这里吃饭吗?该不是骗我的吧?” “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不成?我跟你说啊,以前这里只是一个郊区,旁边才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赛车俱乐部,地价也便宜,当时他就住在这附近,和他朋友一起,天天上我这里来吃东西。那个时候这条巷子里挺热闹的,吃我做的饭的人也多,哎,这些年s市发展得太快了,我们这条小巷子就被甩到了后面去,再也没有以前热闹了。祁单和他那个朋友也从小巷子里搬出去了,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没想到那孩子又回来了,虽然不在这里住,但是每个月都会抽时间来我这里吃,说是想念以前的味道。我记得他以前还带着他的女朋友来了,只可惜,那个女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贵家小姐,受不了我们这里的油烟气,和祁单吃不到一块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迟早会分手,吃不到一块的人怎么可能牵手走下一辈子呢?” 女朋友?祁单的前女友她知道,叫做迟姝童,现在是娱乐圈的一线演员,身家背景都不错,脸长得也好,身上总是带着一点矜贵的气质。也是,首都富豪的女儿,怎么说也该有点这样的气质…… “你怎么还不出来?”祁单突然走了进来,卓麓身子抖了抖,害怕祁单知道自己在打听他的事情,会让他不高兴,但好在祁单似乎并不知道刚才老板和自己说的话,只是看着她,“面要坨了。”卓麓立刻走出去:“好了,来了。”跟老板道谢之后,她就走出去了。 回到位置上之后,卓麓看见祁单的碗已经空了一半,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饿,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这么多,这会儿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祁单拿起筷子又是一大口。大概是因为祁单吃得实在是太香了,所以卓麓也情不自禁地就是一大口要下去,面很劲道,汤汁也很浓郁,就连牛肉也不少,这么好吃的牛肉面,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卓麓还没有吃完,祁单的碗就已经空了,腊八蒜只剩下了一点,还是祁单特意留下来的,倒是炸蘑菇还没有动过,他拿起筷子,开始慢悠悠地吃蘑菇,好像刚才狼吞虎咽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吃吧?”祁单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得意的味道,就好像是给别人炫耀自己找到的好东西,卓麓嘴里还有东西,没法开口,就只能点着头,祁单笑着:“我出道之前在这附近住,那个时候老板做的饭就很好吃,和现在的味道差不了多少。都说人老了之后,味觉会变,他一点都没变,还和七年前一样,面也是,够劲道。所以说啊,吃饭的话最重要的当然是饭的味道,环境什么的比得上饭吗?”卓麓一愣,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祁单的背景她很清楚,三岁的时候出现在孤儿院,待了七年的时间,在社会人士的资助下上了小学,比别人晚了一年的时间,但是脑袋足够聪明,读书很好,三年级的时候被一户有钱人家看上,收养做了儿子,在大学的时候从家里单出来,大二的时候二十岁,成功出道,辍学了,那个时候,卓麓高三,十九岁。祁单没怎么说过自己养父养母的事情,也没说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娱乐圈,他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人们提到祁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高裴,然后才会陆陆续续地想到几个曾经和他合作过的人,比如迟姝童。迟姝童是他的前女友,一个首都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怎么想都知道她的眼光一定是高的不行,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吃饭……这么想想,老板说的也没错,祁单和迟姝童不是一类人,他们走不到一块儿去,只不过祁单最后加上的那么一句话,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迟姝童的吧? “老板和老板娘一直都是在这里吗?”卓麓看着厨房里偶尔一闪而过的影子,觉得这家店很温馨,店和他们这对夫妇一样,都很好。 “嗯,突然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感觉很好,能有一个人陪着自己老去,感觉一定不错。” 祁单看着卓麓,那眼睛里带着一点羡艳,他毫不客气地笑了:“哈哈哈,你该不会是觉得他们是一起携手共风雨的夫妇吧?我告诉你,七年前我在这里住的时候,店就已经开着了,那个时候,店里就只有老板一个人而已,他从前没结过婚,也没有一儿半女,说白了就是个老光棍。老板娘当时也在这条街上,她的丈夫另有其人。老板娘和他前夫还有一个儿子,前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在两年前,老板和老板娘看对了眼,所以老光棍和老寡妇就结婚了,他白捡了一个儿子。老板以前没日没夜地干活,因为穷,身上没多少钱可以让他好好地养老,但是结婚后,他的便宜儿子是大公司的副总,老板娘也很有钱,所以他现在也不需要担心自己衣食住行的问题,这和被人包养差不多,生活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你个傻子,人家是黄昏恋,哪来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你以为是看言情小说啊?!” 祁单真的毫不客气,笑得卓麓很是尴尬,她羞恼地一筷子夹了两朵蘑菇就往自己的嘴里送去,嘴巴又不够大,还一次性吃两个,嘴巴被撑得很鼓,看起来有点像是仓鼠……祁单嘴角还是带着笑,但却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很搞笑,还是因为刚才卓麓的以为的那番话。 卓麓很认真地吃着饭,但是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祁单的笑脸。 在她的记忆里,祁单算不上是一个爱笑的人,虽然偶尔也唱抒情的歌,但他主要走的还是朋克路线,脸上的表情有愤怒,有邪魅,有桀骜,出现在媒体面前时,脸上带着的是绅士而疏离的职业笑容,偶尔出现在综艺节目里的那些很阳光的笑容,对于粉丝来说,都是难得的福利了……卓麓从来没有见到祁单像个最普通的大男孩一样,就这样带着善意去开一个人的玩笑,就好像是个最最普通的大男孩一样。 卓麓吃得很认真,装着牛肉面的碗已经空下去三分之二了,肚子也高高地鼓了起来。她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当下虽然撑到了,但还打算继续吃下去。 “别吃了,这分量本来就是男人的分量,你吃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也算上是浪费,我以前带着高裴来吃,他也没吃完。”祁单看着卓麓吃东西的样子,觉得有点难受。 卓麓停下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浪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强撑着吃完这些东西,你说不定会直接在我面前吐出来。” 终于,卓麓脸色一变,把筷子放下了。 祁单把自己的背包往肩上一丢,从裤兜里掏出了钱包,夹出一张五十元来,走到老板的面前:“给,找钱。”老板收下了钱,拉出抽屉来,数了八块钱出来,递给了祁单,卓麓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两万牛肉面、一叠腊八蒜、一叠炸蘑菇,四十八块钱,在s市也算不上贵,可是她就是觉得,其实有点不值。 说不上来为什么。 第9章 达道江 吃东西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此刻站起来,卓麓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到底鼓得有多厉害了,下坠的肚子让她觉得很是难受,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跟着舍友一起去吃了一顿一人一百八的自助……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单,然后迅速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只是一放,嗯,怀孕了,至少四个月。 卓麓的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祁单好死不死地转过脸来,把卓麓的小动作和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颧骨高高升起,眼睛只剩下了弯弯的月牙,眼睛底下是几道眼纹,看得出来,他憋得很难受,卓麓尴尬地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然后就听到祁单的笑声。 “哈哈哈!” 为什么以前她会觉得祁单是娱乐圈难得的绅士呢?以前的自己一定是被网上的营销号给洗脑了。可是,即便是他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看着他还活着,感觉就很好,那一瞬间,她有点想哭。 她抬头看着屋外昏暗的的路灯,看起来很像是00年代修的路灯,不知道是谁家种了一棵树,从围墙里探出来,盖在路灯上面,夏天的时候灯底下应该会有很多的飞虫。现在是大冬天,s市的树叶早就落光了,飞虫也冻死了。s市的冬天,是肃杀的日子,看起来毫无生机,她抬头看那空荡荡的枝桠,然后低头用脚尖踢着石头子,突然很想知道,七八年的,尚未出道的祁单,到底是怎么生活在这里。 祁单出来了,看到在那边踢石头子的卓麓,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发散什么人文情怀?”卓麓一顿,抬起头来,悠悠地看了祁单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灵感的到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祁单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卓麓盯着他,正好奇他打算做什么,就看见他对着手机开始轻轻地哼着歌,宁静悠远,没有歌词,光是在哼着她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安宁从那哼唱声中传出来。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在卓麓眼里肃杀的寒冬,却在祁单的歌声中透露着宁静的气息。 所以到底是谁有人文情怀? 但是在这样的地方有人文情怀也是正常的吧,昏暗的灯光,低温,偶尔一两声狗叫,像是被染上了白霜的夜晚,破旧的老街区,和,穿着羽绒服的男人。好吧,卓麓承认,她其实是个文青,文青入社会三年,也开始有点不那么文青了,只是此时,祁单站在那边轻轻地哼歌,把她那潜藏许久的文艺细胞全都调动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感爆发的原因,祁单站在店门口一直哼唱着。 今天晚上,s市室外的温度事4c,天很冷,她有点冻,出来的时候戴了围巾和脑子,但是耐不住她怕冷,她努力地把脖子往里缩,真的很想立刻走开,但是她知道,灵感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打断他的话,可能会让他熬上几个晚上去回想这个旋律。 大概是等了五六分钟,总算是等到了祁单把歌唱完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肚子里的东西应该还没有消化完吧,先沿江边走走吧。这里晚上有夜班车,可以到市区。我有点事情要说。” 卓麓差点忍不住上手摸自己的肚子,想到祁单的嘲笑,她最终还是忍下来了,点了点头,跟着祁单绕江边走了起来。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她上一次在达道江边的时候,还是一个礼拜以前,2018年的跨年夜,唱着祁单在年初出的歌,那个时候《lemon》也算不上是什么新歌了。而现在,《lemon》问世还不到半个月,她和祁单走在江边,散步。 达道江是s市第一大江,很长,江岸线很长,有繁华的地方,也有平淡无奇的地方,此时他们走的这一段显然就是平淡无奇中的那么一段,祁单直视着前方,开始说话: “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三观完全一致的人,就算朋友,也只是三观相似而已,三观不相似的人在一起做事的话,总是会争吵,所以,我对助理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三观相似。刚才那家店,我不止带着你去过,除了高裴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我在圈内相熟的人,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看的出来,他们都嫌弃这家店,觉得这样的店环境很差,再好的味道也留不住他们,只来了那么一次,高裴还让我少来这家店吃饭,说是不卫生。有些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是因为这间店,看着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鄙视,心里大概是从心里觉得喜欢这家店的我,是一个格调非常低的人。可是嘴上还是巴结着我,打算从我这里拿到点好处。最可笑的是,他们明明也不是什么大户出生的,只是过了几年讲究的生活,就把自己当成了上流社会的人士。” “你不一样,虽然你吃得很安静,但是我看得出来,对于那家店和那些食物,你就算没有特别喜欢,至少也没有嫌弃的意思,甚至是我故意让你进了后厨,出来之后,你还能吃得下去,没有被那后厨影响到心情。看看你吃东西时候的样子,你应该是出生在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是你看着我的时候,也没有鄙视我的意思,要知道,上流社会的名媛可不会管我在演艺圈做出了什么成就,她们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可欺的戏子而已。你的三观应该和我差不多,所以啊,我打算给你实习期。一个月,只要你在一个月之内让我觉得你还不错,我就留用你,做我的助理。”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卓麓来之前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祁单直接打电话给高裴,让他辞退自己,能够得到一个月是实习期,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你不需要觉得开心,做我的助理算不上是什么轻松的工作,不仅仅是端茶送水、打打伞那么简单。这个圈子很乱,做我的助理要帮忙挡酒,还要有眼力见,巴结各种大佬。高裴手底下有很多新人,事情不断,虽然他在我身上花了大部分时间,可是也不可能随时随地跟在我身后,所以,说是我的助理,实际上是高裴的副手,如果你想要保留这个工作的话,最重要的是套他的欢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你在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祁单很实诚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卓麓深以为然,祁单就是她在成为助理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腊月的寒风清冽,夹带着江边的水汽,比刚才在小店门口待着的时候,还要来得寒冷,不过才几分钟,卓麓就已经开始抖了,祁单看见了,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掉,给了卓麓:“给,你们女孩子就是太讲究风度了,这么冷的天,穿风衣有什么用?”卓麓看了祁单一眼,脱掉羽绒服之后最外面的一件就是毛衣,看不出来漏不漏风,也不知道他穿了几件,卓麓把衣服推回去了:“把你的围巾给就好了。”祁单听完后,就把羽绒服穿回去,同时摘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了卓麓。 无话可聊的时候,卓麓提起了他的从前:“你以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是在上大学吧?你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百科上没有介绍你的大学。” 祁单哈哈大笑了几声:“我大学学的专业是给排水,大二却是辍学了,专业知识学的不多,所以总体上来说,我的学历就是高中而已。这种事情以后就跳过吧,我讨厌人家总是拿我的学历说事,非科班出生的艺人就是那么该死吗?也不见得他们那些音乐学院的艺人比我厉害。” 就这么问了几句,卓麓就知道了祁单其实不太爱提他出道前发生的事情,于是也没有再故意找话题了。 带着卓麓到了附近的车站之后,祁单就返回俱乐部了,她知道他是把家租在了市中心,此时往回走,要么是不希望被自己知道家住在什么地方,要么就是真的回俱乐部睡觉,也不知道那个赛车俱乐部到底有没有好屋子可以让祁单睡觉,那地方看着确实不错,可是比起家来说,总归是不太方便。 不过是一个助理而已,而且还没有正式开始上班,卓麓还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对祁单住什么地方指手画脚,当下也只能自己回家了,对于祁单,她必须徐徐图之。祁单都走得没影了,卓麓上手把自己的帽子戴得更紧一些,才发现,忘记把围巾还给他了,她摸着那条围巾,说不上来有什么想法。 今天和祁单交谈了一番,基本上都是他在讲话,看上去似乎比媒体给出的形象还更加要健谈一些,但是卓麓不敢忘记,她的偶像是个抑郁症患者,表面上装得越完美,内心就越是凄苦。 祁单其实没有走远,他只是到了附近的一间公共厕所去。 吃完饭之后,他的肚子就一直很不舒服,因为卓麓在一边,所以他强忍着,不露出难受的表情来,把卓麓送到车站之后,就加快脚步朝附近的厕所去了。公共厕所晚上的灯光很昏暗,还长在郊区,一看就知道是很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祁单在那难闻的味道中,把今天晚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全都呕出来了。擦了一把嘴,走到镜子面前,他看见的是一张憔悴无比的脸。 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不仅很多天没有好好进食,甚至连觉都睡不好,他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只有四天了,他到时候要拿着什么东西去见他? 在厕所里整理好自己后,祁单走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了卓麓,她还在车站等着,这么晚了,比起出租车,还是公交车更安全一些,如果是出于绅士风度的话,自己应该把她送回去才是,可惜,祁单自认为自己算不上是个绅士。他远远地站着,看着卓麓在车站那边搓着手,他就知道那个家伙冷了,也不知道是好面子还是觉得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居然不要羽绒服,要围巾有什么用,她脖子上又不是没有。 祁单算不上是s市的人,他记得他的亲妈是四川人,长大的孤儿院是在上海,养父养母是广东人,祁单在上海上完了小学之后,就被带到广东去了,上海小学五年制,初中四年制,到了广东之后他直接上了初中,算是跳过了一年,上的特别痛苦,勉强才跟得上进度,小学的时候比别人晚上了一年,倒是在这种时候跟了上来。大学考上了广东的大学,他挂了个学籍,然后跑掉了,到了s市来……百科上说他是辍学,完全就是抬举他,他是因为旷课太久,被开除的,给排水这种专业,会有前途吗?祁单不知道,当时他只是追随着另一个人来到s市,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未来,以后每次想到大学没毕业,他就会安慰自己,中国的大城市内涝那么厉害,也不见得学了给排水能高明到什么地方去…… 祁单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整天都在回忆往昔,好像是在遇见了卓麓之后,就开始了……那个女的,喜欢的东西太像他了,所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对方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话痨吧?祁单笑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卓麓登上了前往市中心的车子,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给高裴打了个电话。 “有空吗?” 祁单蹲在地上,摸着胃,不太舒服的时候拿自己的膝盖抵一下,感觉舒服多了。 “嗯,什么事?啊,对了,我先说,最近送过来几个剧本,我都放在了公司,你的录音棚里,三天之内要做出决定,这几天有空的时候过来挑一下。” 祁单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也不知道是出什么问题,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受控制:“嗯,知道了,我想问的是我助理的事情。” “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想着如果你真的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推掉。” “不,你让她过来吧,不过,实习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如果我不喜欢的话,我有权随时辞退。这样行吧……还有,我等下要打救护车,你去市医院捞我,我身上没带钱。” “你怎么了?” “嗯……啊……” “祁单!祁单!” 还没有等高裴说完话,祁单就把电话挂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把自己的地址报给的医院,然后,就好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在原地上的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以前不是没有痛过,所以开始能够驾轻熟路地解决了。 第10章 病人 接到电话通知的时候,卓麓有点吃惊。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收做助理,只是没想到,这通通知电话居然会是由高裴亲自打来。她的电话簿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叫做“高裴”的人,那是她为了应付俱乐部的人而把自己亲爸爸的名字改成了高裴,而现在真正的高裴打电话给她了,难免会有一点做贼心虚。 卓麓听着高裴在电话那头讲话,脑子里出现的是2018年12月31日,自己在祁单的灵堂里第一次遇见高裴的样子。高裴的年纪算不上大,今年三十六岁,有个女朋友,但是工作很忙,所以至今未婚,女朋友还是去年找到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卓麓第一次看到高裴的时候,一个一米八七、比祁单还高的男人,眼眶红成了一片,看起来还有点肿,眼珠子还非常干涩,一看就知道,哭过了一场。祁单能有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卓小姐,本来说应该是下个礼拜来公司报到,但是祁单生病了,最近正住在医院里,短期内不会出院,托其他人来照顾我有点不太放心,你看,你能不能提前来上班,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祁单,就当做是提前来适应工作,行不行?” 祁单住院了? 卓麓想起前天晚上他们两个人沿着江散步,大概是吹风了吧?她小心翼翼地吸着鼻涕,也不知道祁单是什么毛病,才过了一天而已,居然让自己住到了医院里去,听高裴说的,居然还住院了。卓麓自己也是个病人,她倒不是不想去照顾祁单,只是怕交叉传染:“我前几天吹风,感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照顾祁单,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感冒的话。” 高裴大概也是没想到卓麓拒绝自己的理由居然是这个,他本来以为卓麓会因为提前工作不计工资而拒绝自己,毕竟之前是在大公司工作的,对于工资应该会非常在意才是。高裴不熟悉卓麓这个人,不知道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借口,他看了祁单一眼,那家伙还赖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事情:“我们不介意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等下发短信给你,按照短信上的位置来找祁单就好了。因为没有正式上班,所以这几天的工资,我到时候掏自己的腰包给你。” “你不嫌弃就好,我可以照顾祁单,也不需要什么工钱,就当做是提前见面,熟悉一下对方。” “真的非常感谢。” 挂了电话之后,高裴一脸舒畅,感慨着总算是找到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了,便把医院和病房信息发给了卓麓,再次回到了vip病房。 祁单当时拨打了市医院的电话,救护车带着他去了医院之后,立刻做了检查,那个时候祁单已经昏迷不醒,额头上满是汗。在昏迷的时候,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着,人痛到了极点,身体就产生了这样的本能反应。高裴赶到医院后,祁单正躺在病床上挂点滴,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很严重,大概是很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不需要动手术,但是这几天最好是静养。护士中有人认识祁单,所以一开始就给祁单搬到了单人间去,一方面是因为祁单不缺钱,另一方面是因为祁单身为偶像,如果和其他病人住在一起的话,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说不定还会影响医院的秩序。但即便是住在单人间高裴也不满意,直接给转了病房,去了vip。每家医院都有vip病房,数量不多,一般都是给熟人留的,祁单算不上是熟人,只因为钱给的多,再加上只是住几天而已,所以给办理了vip病房。 祁单这一次病得来势汹汹,高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天一夜,终于才看见祁单醒过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于高裴来说,祁单不仅仅是他的金字招牌,七年陪伴,其实也和亲人差不多了,高裴手底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可是祁单还要在医院里住着,他这才找上了卓麓。 “我到时候给你找个看护,你这几天就好好住在医院吧。你现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给你买点粥。” “你找的什么看护啊?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祁单脸色苍白,嘴唇也跟着发白,声音很轻,唱上几天的歌都不会哑掉的嗓子大病一场后,终于是哑掉了,此时的祁单看起来就好像是透明的玻璃娃娃,只要一个不小心,他似乎就会直接从这屋子里消失似的,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七年相处,高裴也知道祁单是什么德性:“你放心,不是随便找来的人,是你的那个助理,我让她提前上班了,刚好,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先和你培养一下默契。” 祁单不说话了,高裴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高裴下楼去买粥了,祁单闭上眼睛,继续休息,昏迷和睡觉毕竟不是一个概念,昏迷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睡觉好歹还可以做梦,昏迷了,除了有呼吸之外,和死人其实差不了多少。他闭上眼睛,觉得其实自己就是个死人,把被子拉起来,直接盖过了脑袋,周身黑乎乎的一片,这就是棺材了。 祁单把被子拉下来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帘。 为了让他好好休息,高裴把窗帘拉上了,很严实,他根本看不到窗外到底是什么样的,瞬间又觉得,其实自己不需要盖被子就是活在棺材中了,了无生机。 病房很安静,祁单张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听到了一声鸟叫声,一开始他不确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s市的大冬天那么冷,哪来的鸟叫声?结果,又听到了一声,很小声,浅浅的,就是入了他的耳朵,那一瞬间,祁单颤抖了一下,眼角就出泪了,腾出一只手来抹干净眼泪,一只脚就伸下去,踩着地,走到了窗户边上。 他一只手还在挂着点滴,不能离开太远,好在窗户足够近,他还是能走得到。颤颤巍巍地一只手拉开窗帘,就看见对面的电线杆上,有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安静地看着那两只鸟在他面前蹦来蹦去,最后翅膀一扑腾,飞走了,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此残酷的寒冬里,也有生命,透过结实的玻璃窗户和水泥墙,直达耳蜗,天籁一般。 晕了一天,肚子饿了,手脚都没什么力气,继续站着还有点头昏眼花,也是,好几天了,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哪来的体力?祁单慢悠悠地踱步回到床上,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腰靠在了床头板上,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伸出一只手拿了过来。 他用自己的小号登上新浪,一划就看见了热搜,热搜上有部电视剧在遛自己,说是把剧本送到了东皇娱乐,已经确定由他来出演男主角。电视剧叫做《浮生非卿》,浮生若梦,非卿不娶。祁单连剧本都没有看到,怎么可能接?再划到东皇娱乐去,果然公关部的人已经出来澄清了,说是剧本收到,但祁单还没有做出决定,顺便说了一句,祁单最近因病住院,瞬间又收获了一波同情心,不少粉丝在底下留言,让祁单好好休息,工作什么的就不要忙着接了,还顺便骂了一句《浮生非卿》剧组,祁单还在医院就敢随便遛人,出来之后一定不看。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反正这个剧组绝对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了,祁单去查了一下简介,发现说的是苦大仇深的亡国公主和云淡风轻的神医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女主向,神医虽然是男主角,但却不是女主身边的唯一一个男人,这样的剧本,就算是送到了祁单的身边,高裴也不会同意他接下来的,原因很简单,祁单在娱乐圈的位置牢不可摇,接了这么一部戏的话,除非女主是他们东皇娱乐要捧的人,要不然祁单是绝对不可能给别人做上位的垫脚石。 又刷了一会儿,在热搜上出现了一个名字,是迟姝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最近她接了一部电影,一部网剧,电影算不上什么,反倒是那个网剧,居然是名编剧写的剧本,不过才出道五年的时间,她就已经坐上了一线的位置,冲击着超一线,她的路也算是是顺顺当当,继续看评论,下面还有些人揪着五年前她刚出道和自己恋爱的事情不放,说她有现在的地位,全都是因为出道的时候和自己有绯闻,踩着自己上一线……祁单活在这个圈子里,虽然不太爱交际,但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事情比圈外的人要来得清楚,他知道以迟姝童的身家背景,坐上这个位置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她现在才不会有这么多黑粉,那些黑她的人写的评论全都和事实相反。祁单回想着自己和她恋爱时候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开始这么一段恋情,但是谈恋爱地时候到底和她做了什么事情,他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这段恋爱,对于自己来说,看来真的没那么重要。 高裴买完粥回来之后,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祁单,当下眉头一皱:“才刚醒来就玩手机,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躺着休息一会儿?胃和肠子不痛了吗?”“你也知道我刚醒过来啊,所以啊,我需要清净,别在我耳边逼逼叨叨的。”祁单连头都不抬,手上还在不停地动着,说了一句,“对了,我刚才听到了鸟叫声,大冬天的,居然有鸟叫声,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高裴虽然和祁单相处了七年的时间,但是祁单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高裴还是一无所知:“这里是市中心,车子多,暖气多,冬天的时候比周边要来得暖和一点,有鸟是正常的。如果你嫌吵的话,等到你病好一点我给你转移个疗养院,安静的,不会吵到你。” 一番话而已,祁单瞬间就没有兴致了,把手机放回去,又滑进去被窝里了,高裴说:“你都二十七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自己起来吃点东西,别让我喂你,我还得去解决一件事,等下你的助理会来,我们公司公关部的人也会带着剧本过来,趁这个机会静下来心好好选一个。”“我都生病了你还让我工作,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祁单在被窝里哼哼唧唧的,高裴一点都没理会他:“今年不是最后一年了嘛,全公司都盯着你看,也不知道你到底要不要续约,高层的人都恨不得扒光你最后的价值,也就是你签了一年一部的合同,要不然的话,就算是你现在生病了,也应该在哪个剧组里待着。” 高裴说的是真话。 虽然现在的祁单地位非同一般,但是放在七年前,没人会觉得他会成功,不过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毛头小子,身上唯一的依仗就是能写歌,声音还不错,长得还算可以,不过中国的歌坛沉静太长时间了,偶尔出来一两个都是唱抒情的,祁单唱着朋克摇滚,在日本,这样的音乐风格倒是很有市场,可放在中国,根本没有什么前景,所以当时他要求专注于音乐,影视剧最多一年一部的时候,公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子,雪藏的几率远远比大力捧出去的大,东皇娱乐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靠着一个本来不被看好的艺人走上了一线娱乐公司的位置,而现在,祁单靠着那份当初签下来的合约安静地过了七年,今年是第八年了,合约规定的最后一年,想要利用他的公司高层急得抓耳挠腮,可惜,只要合约在,就没人能逼迫得了他。 高裴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人就出去了,祁单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自己动手,把桌子架了起来,再颤颤巍巍地把粥放在了桌子上,一个人在这白乎乎的病房里吃着粥,因为一个人待着,所以觉得孤单。 以前总是吃不上饭,身边却老是有一个人唧唧喳喳的要跟自己抢吃的,现在吃得上饭了,却总是吃不好饭,还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这就是命,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 第11章 剧本 收到短信之后,卓麓就从家里开始出发。她家就在市中心的位置,但是s市不同于一般的城市,市中心不仅仅只有一个,祁单所在的医院离卓麓住的房子有一段距离,坐出租车不考虑堵车的话都要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 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洗好的围巾,是祁单的,洗了之后她放在了暖气片上,这会儿围巾暖烘烘的。这条围巾算不上好看,就是大街上最常出现的那种中灰色的围巾,但是因为它的主人是祁单,于是乎,在卓麓的眼里,它就是有着特别不一样的、近乎神圣的光辉。 带着围巾下楼了之后,卓麓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痒,忍不住咳了几声,刚才吃了点药,药效还没有那么快出来,至少也得吃两天的药才可以好,当下她看到了附近的商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走进去,一进店,就朝着卖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位置走过去,估摸着自己到时候还要照顾祁单几天,想着医院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消毒水,顺便到隔壁的药店里买了点消毒水,戴上口罩,全副武装之后,总算是可以到达车站了。 原本是打算打车,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车站等了十分钟,没等来一辆出租车,反倒是去医院的公交车来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卓麓还是走上了公交车。 s市的交通很发达,地上有出租车、公交车,地下有地铁,卓麓从前在写字楼工作的时候,一般都是挤地铁去上班,而去其他的地方的时候,一般也是选择地铁,再不然就是出租车,坐公交的时候很少,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坐公交车的时间大概是大二的时候,也算是遥远的回忆了。步入社会之后,有一道隐形的分水岭搁在那边,让所有学生时代发生过的事情全都模糊了起来,而现在,她接触着自己的偶像,仿佛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人们都说,追星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年轻起来,卓麓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 她坐在公交车靠后的位置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开始发作的原因,迷迷糊糊的有点困乏,便靠在了窗户上,闭上眼睛开始浅眠。 人在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这句话卓麓总算是见识到了。s市平常也会堵车,但似乎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是今天这样,堵得这么厉害,卓麓都觉得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了二十分钟,但公交车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有点烦躁。祁单不是那种会好好吃饭的类型,所以卓麓想着自己应该是在午饭之前赶到,生病的话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充足的睡眠和一日三餐,人每天获取的维生素都是从一日三餐中得来的,再者就是获取足够的水分。她觉得,如果没有一个人在祁单身边看着他的话,那么以上的这些,祁单一个都不会做到。 听话的祁单,是绝对写不出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作品来,也不可能成为那么多家长痛恨的对象。 车流量还是以龟速前进,卓麓有点烦躁,低头看着祁单的围巾,长吁一口气,然后暗自对自己说了一句,不需要那么担心,他不过是生了一场病而已。 刚才浅眠的那一段时间里,卓麓突然想起来从前祁单自杀后,也是被送到了这家医院来,就是由这家医院宣布祁单死亡。距离祁单死亡的时间还很长,卓麓知道现在自己只是在瞎操心,可是,从自己走到了祁单身边开始,这一切都开始会慢慢地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会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最终朝着祁单的生活席卷而去,而最后这些蝴蝶效应带来的结果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没有人会提前知道结果,其中,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不小心刺激到祁单,让祁单提前自杀了。 所以啊,从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地盯着祁单。 “什么垃圾剧组都敢遛祁单,《浮生非卿》,呵呵,小说用烂的名字放在了电视剧上,还是大女主戏,想踩着我们祁单上位吗?智障,我们的歌神怎么可能会去做别人的垫脚石!恶心,以后出来了我绝对不会看!” 车子到了一个站点,上来了两个年轻靓丽的女生,卓麓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们是大学生。年轻的、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吐芯的花蕊……这样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女大学生,大多数人最好看的样子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她们话语里说的是有关于祁单的消息,卓麓仔细听了,然后就把头低下去,笑了一声。 《浮生非卿》在她的记忆里,也是这样遛祁单,说祁单已经接了戏。却是,剧组是递了剧本给祁单,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打算请祁单做男主角,因为他们很清楚,祁单是不可能接这样的戏,他们的打算,就是遛人,借热度。 她还记得,《浮生非卿》的男演员是一个过期的台湾演员,来到大陆之后就接了这么一部戏,打了一个很好的翻身战,成功地走进了大陆的市场,女演员则是一个三线明星,属于那种脚踏实地的类型,演技也不错,就差一个机会了。在当代,大多数的戏不管最主要的角色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男主角永远是要比女主角来得要火上那么一些,但是《浮生非卿》出来之后,那个女演员比男演员要来得火多了。这个剧本很好,从剧情到人物的性格,导演用了最少的经费,做出了比大制作还要来得成功的电视剧,一炮成名。 公交车里的人很多,但是那两个年轻的女大学生还是注意到了卓麓突兀的笑容,其中一个人厌恶地朝卓麓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不知道在小声地嘀咕了些什么东西,卓麓板着一张脸,淡定地保持着自己的身子不动摇。 卓麓很清楚这两个人到底在嘀咕什么,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和社会上绝大多数人一样,觉得祁单只不过是一个偶像而已,觉得自己也鄙夷着那些追星的小姑娘们。这些事情没什么好解释的,卓麓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也就是说,她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半的时间才到了这个地方,到了医院之后,她立刻打电话给祁单——前天晚上在大道江边散步的时候,祁单和她已经交换了手机号码——不过才响了几秒钟,祁单就接起电话了:“你到了?” “嗯,你午饭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打包点东西去。” “还没有吃,但是医院的护士已经把午餐放在了我的面前,清汤寡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来的时候给我带点有味道的粥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带点鸡汤,谢谢。” 祁单说完话之后,便在电话那头等着卓麓,而卓麓也是在安静地等着祁单挂电话,结果等了半分钟,就听到祁单说了一句:“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哦。” 卓麓恍恍惚惚地挂掉了电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先挂电话。卓麓是一个怂包,具体表现就是在各个地方都活得小心翼翼的,在职场上,她每一次和别人通电话都是等着别人挂电话,从来不会主动挂掉电话,而在生活当中,她也只有和她父母以及为数不多的朋友通过电话,好像她身边的人全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每一个人都是直奔主题,等到她的一个回答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掉了,她的父母更是这样,甚至简单到连电话都懒得打,都是直接发短信,卓麓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听到父母的声音,大概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该抽个时间主动打一次电话了。 大概因为是医院附近,卖粥和汤的店挺多的,卓麓才走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家店,粥和汤都有买,考虑到祁单的情况,卓麓买了山药排骨粥给他,鸡汤也买到了,只是光看看颜色就知道,算不上是好味道。 拎着这两份东西找到了祁单的病房,护士给的粥还放在一边,他趴在桌子上在写东西,卓麓凑进去一看,发现是五线谱,一看就知道,已经写了有一段时间,上面还有橡皮擦狠狠擦过的痕迹,卓麓把粥放在他手边上:“东西都买来了,开始吃吧。” 祁单没抬头:“你吃饭了吗?” “……吃了早饭。” “倔强而坚强。” “……” “如果不嫌弃的话,医院的粥送给你吃。” “……谢谢。” 卓麓走到了边上,拿起凳子开始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吃饭,是白粥,味道很一般,毕竟是医院的伙食,也不能要求大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卓麓居然还觉得这粥居然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而在病床上,祁单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长叹一口气,把笔和纸收了起来,拿着卓麓买来的东西哼哼唧唧地开始吃了起来,先吃鸡汤,再喝粥。 “多少钱,我等下打给你。”祁单喝着汤,卓麓抬起头来看着他,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不愿意欠人一分,卓麓继续喝着医院的粥:“你前天不是请我吃饭了吗?这一顿就算是我请你的,有来有往。”祁单停下来,看了卓麓一眼,卓麓也看着他,有点担心他是不是会说不需要这一类的话,最后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好”,提起来的心放回去了。 这就算是接受自己成为助理了,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卓麓的饭比较少,吃几口就结束了,而祁单大病一场,吃饭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卓麓吃饭之后,祁单指了指放在床尾的那些剧本:“我今年还有一部电视剧,请从这些剧本里面挑一个出来,要求,集数尽量长一点,故事尽量简洁一点,主角的戏份尽量少一点……嗯,还是算了,你自己掂量一下我的水平然后给我挑一个吧,不过剧情尽量简单,我演不来太复杂的东西。哦,还有,看看钱多不多,不多不接,我一年就这么一次。” 太复杂的东西……所有人都说祁单演生气的时候只会咆哮,演伤心的时候只会瞪人,该流眼泪的时候都是用眼药水,一遇到吊威亚的时候就找替身……确实,他确实算不上是一个好演员,只是中国演艺圈的现状就是这样,只要是艺人,除非脸不行,要不然的话都要在电视剧或电影中露露脸,哪怕祁单的歌迷多到可以比肩一座小型城市的人口,东皇娱乐都会给祁单孜孜不倦地找着各种可以被他搞砸的剧本。 卓麓扫着那些剧本,首先看到的是祁单最后一部电视剧《我亲爱的妖物大人》,毫不犹豫地排除掉了,接下来,古装剧的剧情一般都比现代剧要复杂,于是顺便排除掉了所有的古装剧,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七部了。两部民国的,三部校园的,一部霸道总裁,和唯一的一部电影,《念》。 祁单虽然已经二十七了,但脸嫩,演校园的也不是不行,只是最近讲青春校园的电视剧都烂大街了,还是排除掉校园,再看看那霸道总裁和民国,其实剧本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说民国戏中有一幕,女主被下药了,于是男主把自己当做了解药送上去……呵呵,想让祁单演床戏?做梦吧! 影视剧的制作周期越来越短,很多关注度高的电视剧在上半年开拍,下半年的时候就放映了,给祁单的电视剧大部分都是这样,全都是想着借着祁单的名头捞一把钱,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拍一部作品出来。 卓麓再一次把目光转到了《念》这部电影上。 剧情很简单,讲的是年迈的娱乐圈大佬怀念着高中时代自己组织的一支乐队的故事,主要讲的是乐队成员之间的关系,成长、青春、迷茫,最重要的是不狗血,无爱情,属于文艺片,给出的报酬很少,是十八线演员的价钱,而卓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部电影,足以证明,这要么是秘密拍摄,要么就是低成本制作没有引起关注,制作周期长到2018年的年末她都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存在…… 卓麓忍不住继续翻了下去。 第12章 念 卓麓看着那部叫做《念》的电影剧本看得非常入迷。 剧本是真的好的,现实而文艺,乐队有四个成员,吉他手、鼓手、贝斯手和键盘手,其中吉他手和键盘手是主角,都是男人。吉他手是一个极近现实的人,他认为,所有的歌都必须有商业价值,他做乐队的目的不是为了单纯地唱歌,他想要的是出名,键盘手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认为唱歌最重要的是开心。乐队里的主场有两个,一个是吉他手,铁肺烟嗓,强项和祁单一模一样,在唱摇滚的时候尤其厉害,本人也很喜欢朋克的东西,只是他觉得出名的音乐只有抒情乐,所以极力要求乐队唱抒情的音乐,而键盘手是擅长抒情,键盘手本喜欢的音乐是摇滚,他觉得乐队既然喜欢摇滚,那么就应该唱摇滚的东西。 故事发展的路线很简单,高中时代,键盘手组织出来一支乐队,在学校元旦晚会的时候跨班级彩排,因为有特色就上了元旦晚会,在全校面前露了脸,这个时候,虚荣的情绪在吉他手心里发酵,他想成为更加有名的人,在更多的人面前唱歌,而相比之下,乐队里其他的人还是茫然不知道未来,只知道活在当下。在吉他手的提议下,乐队成员开始努力赚钱买更好的设备,节假日的时候带着乐器上广场唱歌,被保安赶过,也因为扰民而被投诉过,但是,乐队就这样坚持了下来,其中爆发了几场小争吵。乐队的两位主唱开始学习写歌,在其他人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他们在翻五线谱,在学如何作曲,看名著,提高文学素养,学习作词,乐队的人就这样,度过了一年。 高二的时候,与大人的矛盾终于开始爆发了。 乐队的成员忙于乐队的事情,忽视了学习,成绩跌得很厉害,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吉他手,他原本是凭着中考在市里排名第一的成绩来到这所高中,但是现在,却连年纪前三百都进不去了,老师发现了事情的根源所在,叫来的家长,把这些人好好教训了一顿。乐队的成员们在这一场类似于磨砺的批评教育中,对音乐的意志更加坚定了,与此同时,键盘手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第一首完整的、好听的曲子。他们大街上表演了这首歌,吉他手叫路人帮忙拍摄,同时传到了网上去,本意是对家长和学校的反抗,点击量很高,这个时候,乐队有点膨胀了,这里,又出现了一点有争议的故事,主要是吉他手认为,成员们实力太弱,居然还这么膨胀。 但,对于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高考。 在周围紧张的环境中,在父母一次又一次的教育中,鼓手和贝斯手终于开始为了自己的高考成绩而慌张了,其中最主要的是,他们开始对未来茫然起来。在一次又一次的排练当中,他们表现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分心得厉害,于是乎,吉他手报了一个比赛,说是可以拿奖金,还可以打出名气来,他从来不激励任何人,但是这一次,却破天荒地鼓励了他们。键盘手想着让乐队的成员重拾信心,而吉他手却想着要靠着这一次的比赛一举成名,鼓手和贝斯手想着他们的歌在网上的点击量,那瞬间也有点心动了,他们想要拿到那价值不菲的奖金,想给父母证明他们的价值。 比赛的黑幕再加上赞助商的无视,让乐队开始动摇了起来,吉他手和键盘手吵架了,原因是因为他们唱的歌是摇滚而不是抒情,吉他手觉得,如果他们唱的是抒情的话绝对不至于被人无视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是键盘手却认为,如果不选择他们最擅长的东西,会失败得更加彻底,而实际上,原因只是那些评委不懂朋克摇滚。乐队被这么一次小小地挫折打败了,解散了,贝斯手和鼓手重新返回到学业当中,这,才是真正属于高中生的生活,他们认识的世界太小了,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比成年人更加容易迷茫。 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投入学习的时间太晚了,高考以失败告终。吉他手凭借着先天聪明的脑子,考上了大学,但是其他的人,却连本科都上不了。心灰意冷的贝斯手掂量着,选择上了一个大专,而家里有点钱的鼓手选择复读,键盘手告诉他们,一起去寻找梦想,在上海会有一场乐队比赛的选举,为了梦想,他们应该参加,他买了四张火车票,后天离开,那一天他会在车站等着他们,如果愿意的话,到时候在火车站见。 那一天,键盘手在火车站等着,等了很久,心灰意冷,打算上车的时候,他等来了吉他手,只有那么一个极端现实的吉他手打算跟他走,那一刻,键盘手露出了笑脸,两个人肩靠着肩走进了火车站…… 后来的故事怎么样?吉他手和键盘手到底有没有等到另外两个人?他们参加比赛到底有没有成功?没有人知道记下来的剧情了,因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剧本的最后一幕,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角落里的键盘,嘴角带着笑,眼里含着泪,从故事里出现的着装上来看,他过得还不错。 卓麓看着这样的剧本,觉得这个剧本比其他的都要来得好,就是不符合祁单要求的钱多这一条件,她打算尝试一下,便小心翼翼地对祁单说道:“这里有一部电影,承诺到时候给你分红10%的票房收入,是文艺片,剧情很不错,和音乐有关,双男主,你打算拍吗?” 祁单头也不抬:“你知道我上一部电影的票房是多少吗?三万。再上一部呢?两万。我就演了这么两部,连粉丝都在微博底下群嘲我,人家都说我票房毒药,居然还有人想着要让我拍电影?胆子真大。假设,我这一次电影可以达到五万,一部电影要拍三个月,你倒是帮我算算,我这三个月能赚多少钱?” ……不用算了,极低,比她在公司上班半个月的工资还少。 可是就是有点不甘心啊,这么好的剧本…… 卓麓把剧本递到了祁单面前:“你先看一下吧,看看再说,这部电影能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一定有他自身的优点,要不然的话高裴能给你?” 祁单总算是抬起头,他看了卓麓一眼,表情严肃,打开手机,立刻打电话给高裴,打开免提,嘟了几声之后,电话通了:“怎么了?我正在忙着呢,有事不能找你的助理吗?”“我想问一下,给我的剧本里面有一个电影剧本,叫做《念》,只承诺了给我10%的分红,我想问一下,你给我这个剧本是认真的吗?”祁单一点都不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只听到手机那头都高裴大叫:“啊,那个剧本你别接,我直接明明把它剔除了来着,应该是放错了。我承认剧本好,但是这年头文艺片挣不了几个钱,别接了,公司高层虽然为了让你能签约今年打算让你自己挑剧本,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乐意看着自己的钱打水漂……” 没等高裴说完,祁单就直接挂断了,他看着卓麓,认真地问:“你听清楚了吗?” 高裴是目前这个世界上,祁单最了解的人。 卓麓有点无奈,硬着头皮把剧本交到了祁单的手里:“你先看看吧,先看看再说,这剧本真的不错,不复杂。”祁单有点烦了,但还是把剧本打开了,开始读起来。 祁单读书很快,不过才十分钟的时间,他就从头到尾翻阅了一边,卓麓都在怀疑着,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剧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读书的时候都是这样,愁眉紧锁着,就好像是这其实不是什么剧本,而是一个重要的项目工程,能够影响到未来的那种重要的项目工程,她有点担心,担心着他等下把剧本砸回到她手里,说一句“就这样的剧本也值得你这么重视”。她没等来他的回答,只是得到了一句:“你到楼下医护室去给我拿点葡萄糖。” 他看着手中的剧本,一直在强忍着,终于,在卓麓离开之后,开始忍不住了,手抖着,眼睛发胀。 高中时代开始的音乐梦想,一开始乐队在元旦晚会露脸,键盘手和吉他手努力地学习写歌,因为现实里的种种原因最后分道扬镳……在中国,高中生组织的乐队有很多,最终走出来却是一个都没有,曾经的高中乐队成员不管在学生到底是怎么样的风云人物,在现实生活面前总是一败涂地,甚至跪地求饶。他在高中时代,也有一支乐队,最后也是分道扬镳,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消息,这个故事太写实了,写实到他以为是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包括后来的,乐队只剩下两个成员……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太苦了,苦到回忆都不想回忆。 祁单上网查这部叫做《念》的电影,只有一条,是个网络作家说自己的剧本《illusion》要翻拍成电影了,会有所改编,大致剧情不变,她不参与执笔。作家是个女的,上网死命搜了一番,她上的高中不和自己在一座城市,这个故事大概是从其他乐队身上找来的素材,而天底下所有高中乐队的故事都一样。 赚不到多少钱,但是他认了。 祁单决定,接下这么一个不赚钱的剧本。 卓麓拿了一杯葡萄糖水上来,这个时候,祁单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光从他的脸色来看,和卓麓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她把葡萄糖水放在了桌子上,祁单已经吃完饭了,吃得一干二净,他拿起了葡萄糖水,其实肚子已经饱了,再喝一点会很勉强,但是既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他还是要喝下去,卓麓站在边上:“我本来是想要拿一整袋,但这里是医院,葡萄糖水只能给一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下楼买一袋来。” “不用了,一杯就够了。”祁单一口喝完一半,就把桌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去,示意卓麓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出一张纸巾来,认真地擦拭着桌面,他等下还要写歌,不能弄脏纸,“还有,剧本不错,我接了,我想要演那个吉他手的角色,你觉得怎么样?” “吉他手?那个现实主义者?一心想要出名的那个?那个不适合你吧,我觉得你比较适合那个键盘手的位置,理想主义者,喜欢摇滚,单纯地喜欢音乐、为了音乐。”卓麓上手帮助祁单擦干净了桌面,然后扔掉了纸巾,祁单点着头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吉他手看着比较聪明,你看看,他们能在网上出名都是因为吉他手把他们的街头表演,一开始学习怎么写歌都是那个吉他手在提议,后来参加比赛,虽然失败了,但也是吉他手报名参赛的。吉他手不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一直在筹谋着吗?我觉得这个角色比键盘手要聪明一点。不过如果你说我适合键盘手的那个角色,我也可以同意。” 听到了祁单同意出演这个由自己选择的剧本,卓麓很开心,但同时还有点不安:“报酬低也可以吗?你不是说一年只出演这么一次吗?还有,刚才高裴不是说这部不能接吗?” “呵呵,你刚才也听到高裴说不能接了,还是硬把剧本往我手里塞,结果现在在这里说什么?一年只出演这么一次,高裴说不能接。”祁单现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这一刻,卓麓倒是真的觉得这个人适合出演吉他手了,因为剧本中的吉他手也是一个挺刻薄的人,在键盘手鼓舞士气的时候打击他们,让他们看清现实,同时也给他们指路,指出一条通往未来的大道。 卓麓吃完饭,正打算吃药,听到了祁单说: “我有预感,这将是我的演技巅峰,你看着,我能靠着这部电影赚到很多钱。”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卓麓便知道了,祁单这是在安慰她,她笑了:“嗯,我也觉得这会是你的演技巅峰!” 祁单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卓麓,盯到卓麓不好意思,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刚才的话是瞧不起谁?” ??? 这话不是你先说的吗! 男人说的话,跟放风筝有什么区别吗? 第13章 女友粉 祁单正在写歌,态度很认真。 他对歌的要求很高,一首歌花上一个礼拜的时间都是正常的,也是因为他的歌质量够好,所以才没有因为演技太差的问题而被人diss。最近他灵感不错,脑子里一直冒出来旋律来,写得很顺手,只是时不时就听到了卓麓在前面擦鼻涕的声音,说实在话,有点扰民了。想到这是因为自己带着她去江边散步所导致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资格让人家安静一点。 “你上热搜了!” ok,灵感断了,今天看来是写不出来流行段和过渡段了,主歌和副歌的部分都完成了,就差这么两个部分不上不下地吊着自己,实在难受,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安睡了。祁单自暴自弃地把谱子扔到了一边去:“我不是每周都会上至少三次热搜嘛,有什么好惊讶的。这次又是什么?哪个剧组又在遛我了?” 卓麓把手机递给了他,祁单瞄了一眼就看见了热搜第一#祁单结婚#…… 他捂着脑袋,有点疼:“这又是怎么回事?谁又在这里瞎扯什么东西。”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登上小号打开话题,原来只是自己去年的一个采访在今年放出来了,那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采访而已,公司为了保持自己的热度而给自己接来的采访,采访问题中有一个对于恋爱的看法,祁单当时回答的是,希望能结婚,因为男人的基因最好的就是在三十岁左右,他想把自己最好的基因留给自己的下一代。只是瞎编的而已,大概是因为他说的话太过大胆了,所以才会上热搜。 “底下的评论都是说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女朋友,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该是时候找女朋友这样的话。嘿嘿,要不然你真的找一个女朋友算了,我看你一个人还挺孤单的。”这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希望得到祁单同意,然后她就要去找迟姝童,让祁单的那个前女友和他重归于好,就好像是祁单死去的时候,那些人的忏悔。 “他们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如果我恋爱了的话,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就是他们。” 祁单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五线谱就开始发呆,一只手抬起来,狠狠地揉了几把头发。他一焦躁就喜欢揉自己的头发,好在亲生父母的基因还算不错,发质好,发量还多,要不然的话他现在一定面临着中年危机了。流行段就算了,至少要把过渡段想出来吧,他看着自己的五线谱,想着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一个下午加上半个晚上,应该够时间了吧? 看着这样的祁单,卓麓觉得很伤心。 祁单应该是被自己的那些女友粉伤透了心吧,五年前和迟姝童不欢而散,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件伤痛吧? 祁单有一点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从前出道的第三年,因为参加了一部综艺节目,那一年是一道分水岭,原来是歌迷多过女友粉,后来是女友粉多过歌迷,他坚持不想走偶像路线,但是东皇娱乐却一直努力地让祁单走偶像派。那一年,祁单出机场,粉丝接机,围着他要签名、送鲜花,祁单被差点被人挤倒,强忍着不发脾气,却在高裴摔倒之后大吼了一声:“你们有完没完!”祁单嗓门大,直接让那些粉丝惊呆在原地,高裴那个时候摔得很厉害,还被人踩了几脚,祁单直接把他背起来,带着他离开了,据说当时是带着高裴去了医院,结果就是采访差点迟到。当时网上针对这件事大家对祁单的褒贬不一致,有一批粉丝粉转黑,差点让祁单体无完肤,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公司再也没有办法让祁单走偶像路线了,他的性格和实力决定了,他只能成为实力派。 他身边似乎有很多朋友,但是他很孤单,每一个朋友都试图和他说说话,但是他封闭了自己,不愿意说真话,他承担着保护者的角色,身边的所有人,嘴上不管是怎么怼别人,可是,只要有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立刻站出来。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女生,她似乎和每个人都是好朋友,但其实每个人都没有把她当做是最好的朋友,大家提起她的时候都会夸她,说她乐于助人,但是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却只是想着依靠自己解决,不是不想求助,而是被拒绝太多了,不知道怎么求助。她很孤单。 而祁单,和她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你相信吗?那些说着只是我歌迷的人,其实都是我的女友粉,如果我公布一个恋爱消息的话,他们一定会在我的微博底下痛骂我,说我是薄情寡义的人,都认为我不该恋爱。”祁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打断了卓麓的心疼,她抬起头来看着祁单,说道:“不觉得,他们都说是歌迷了,就算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在你的微博底下,说的一定都是恭喜这样的话。” 祁单看着卓麓,嘴角冒出了恶劣的微笑来,他说:“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你分明和我想得一模一样。好吧,就让我验证一下,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那一瞬间,卓麓隐隐开始觉得不安,她看着祁单在按手机,几秒钟之后,一条来自特殊关注的微博弹了出来,她点进去,就看见了祁单的最新微博——我没结婚,但是我恋爱了,领证了以后再把成为我老婆的现任女友介绍给你们。 啊啊啊!出大事啦! 果然,没一会儿,祁单的微博就开始沦陷了,比起平常一秒钟一千条,现在是一秒钟五千条地增加。 @祁单的大老婆:啊啊啊,老公,你现在是要和我公布婚讯了吗? @祁单是我的太阳:呜呜呜~你现在是抛弃我了吗? @火星生活:呵呵,我在你身上花那么多钱不是来听你这个消息的。 @我的大猪肘子:我猜你要掉粉了,起码五十万个。 @yuan咳咳:大家觉得是假的点赞。 …… 卓麓看着那个叫做火星生活的网友,就在刚才,她还看见了在其它微博下的催婚评论,而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坦然迎接着空气中打脸的那巴掌? “看见没有,我就说过,他们统统是披着马甲的女友粉,现实生活当中一个两个地找着男朋友,有的甚至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可是就是不让我恋爱。女友粉,是这个世界上控制欲最强的生物。”祁单发完这么一条微博之后,就不再动弹了,又回去写歌,卓麓看着有点着急:“你不上网解释一下吗?你再不解释就坐实啦!” 祁单手伸到了手机上,然后那手机振动了起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来自玛丽莲曼森的《mobscene》响了起来,卓麓的身子猛烈地抖了一下——唱摇滚的人就连手机铃声都是是重金属吗!那么大声!但是下一秒,当卓麓看到那屏幕上大大的两个字“老高”的时候,瞬间不好了,她顶着来自玛丽莲曼森的鬼哭狼嚎问了祁单一句:“这个老高是我知道的那个老高吗?”然后,她就看见祁单看着她的眼神宛若在关爱智障的时候,太阳穴一跳,这种情况以前只会出现在她工作的时候,小组项目被人截胡了…… 卓麓心惊肉跳着,祁单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就是甲方和乙方啊,他大手一挥,直接挂掉电话,然后一波操作,就把那个叫做老高的拉进了黑名单,卓麓捂住自己的心脏:“你这么做不会出事吗?这件事挺重大的吧?”祁单抬起头来,朝卓麓邪魅一笑,然后卓麓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大字“高裴”,那瞬间,她的太阳穴又开始躁动不安了。 哎,甲方和乙方啊。 跟在偶像身边工作的日子就是刺激。 卓麓颤抖着自己的双手准备接起这个电话,她已经完全做好了被高裴臭骂一顿、指责自己为什么不阻止祁单的准备,结果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挂了电话…… ……挂了……真的挂了! 她的手开始抖起来,近距离接触了自己的偶像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偶像是这么恶劣的人,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甩到祁单的脸上,她看着祁单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般。祁单莫名觉得心虚了:“我这就上去解释一下。”祁单举起自己的手拍了张照片,就在卓麓刚刚意识到她到底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了祁单的微博更新了—— 我的女朋友《念》,我要沉浸在这个电影剧本里无法自拔,别打扰我们,谢谢,我爱她,真爱。 …… 卓麓看着这条微博,底下的留言还在一点一点地上涨着。 @单单单身狗: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分道扬镳的那一天,相信我,你女朋友会创新低。 @big世界y:踏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只有寥寥宾客在祝福你们。 @幻觉mama狼:说吧,你是打算怎么把你的女朋友毁成一坨翔。 @祁单金木研我后宫:嘤嘤嘤~吓死人家啦~要抱抱~ 弹丸日常黑,只不过对象从祁单的职黑变成了祁单。 卓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脑门不再痛了,似乎只要有自己的偶像在身边,她的力量就无穷无尽,足以让她一个小小的乙方去和甲方对砍,这一回祁单又是大手一捞,结果被卓麓躲了过去,他有点意外,说了一句:“我不挂,让我和他说说话,这是男人的战场,女人一边去。” 卓麓护住了手机,摇了摇头。 儿子!这事由妈来解决! 来自亲妈粉内心的咆哮。 “我和你不一样,你不过是一个实习生,会被高裴往死里骂,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他不会骂得那么狠。”祁单看着卓麓,倒是给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卓麓正在思考着该不该给祁单的时候,祁单乘其不备,直接夺过手机,卓麓护都护不住了,只能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和老高杠着,结果,他宝贝儿子还不乐意她在旁边观战,指了指门,让她出去。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手机! 卓麓腹诽着,立刻走了出去。 接起电话的那瞬间,高裴的咆哮声瞬间破蛹而出:“卓麓!你是怎么看人的!一天都不到你就让他带了两个大节奏!你在这样就别来上班了。”声音很大,祁单没有把手机凑近但也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太好,他挖了一把耳屎:“她手机被我抢了,人被我赶出去了,我先说一句,你如果骂我的话,信不信我耍大牌给媒体看。” 耍大牌、媒体这几个字眼让高裴从咆哮帝瞬间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小奶狗:“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看过剧本了吗?” “没,但看名字就知道,是文艺片,还是爱情文艺。对吧?你演不好。” “剧本写的是高中乐队的故事,没有女人,只有男人,不是耽美,和那时候的我很像。” “……” “老高,我出道要满八年了,他也离开了八年,他离开的时候应该满怀恨意,应该在咒我。我总觉得,我应该做一些事情来补偿他,你看看,就好像是《白雾》一样,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我写的歌,但是啊,那是他的歌,他写出来的第一首歌。老高,每次唱歌的时候,我很开心,唱完了之后,我就会记得,我抢了他的歌,他一定很生气,八年时间,他还没有原谅我。所以啊,我想演这个剧本,大不了我今年多接几个综艺节目,哪怕成为常驻嘉宾也没关系。” “随你便。” “谢谢。” 电话挂了,但是祁单还没有让卓麓进来,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咬着牙哭着。 很多人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能让所有伤痛都被抚平,可是,这八年来,他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伤痛被人抚平了。时间过去越久,那些过往的伤痛就越是沉淀下来,悠远糜烂,它扎在自己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当初,他到底是怎么走上这个位置。 亲人、爱人、朋友……众叛亲离。 他抬头看了看《念》这个剧本,故事在那个地方结尾,不再继续下去,果然会是最好的结局。 第14章 区域 vip病房不隔音,祁单哭得小心谨慎,但防不住卓麓耳力强悍。 卓麓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估摸着等下自己起身的时候会看到自己一背的水泥灰,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心情去计较水泥灰的问题了。祁单和高裴说话的声音太小,她听不太清楚,可是挂完电话之后,祁单就哭了。按照她对他个性的了解,祁单这个人不太可能是被人骂哭,但隐隐能感觉到,似乎是和他的精神压力有关。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造就了祁单的精神压力,卓麓一概不知,只是能隐隐约约知道一点,曾经的祁单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卓麓无法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只是隐隐地觉得,那个人就是祁单的症结,是祁单的药方子。 等到祁单的声音慢慢淡下去了,卓麓抬起手敲了敲门:“我能进去了吗?” “请进。” 极端克制的声音,听起来很禁欲,和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神经病不像是一个人,也和刚才哭着的那个人不像是一个人。这就是她的偶像祁单,人们说他人前人后性格的转变完全看心情,而她却觉得,他只是太希望隐藏住自己,所以往自己的身上套了好几层面具,把自己弄得和俄罗斯套娃一般,在彻底揭开之前,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几层。 卓麓看见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放在边上了,祁单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埋头写谱子。卓麓把手机拿了回来:“你不是对剧本什么的一向都不上心吗?这一次怎么会这么坚决地想要这部剧本呢?是不是因为都是做音乐的,所以很能理解这个剧本?理解里面的高中生乐队?” “……你也算是说对了一半了吧。我以前不挑剧本,一是因为我看不太懂这些故事和故事相比,哪一个更有市场,哪一个能赚更多钱,二是因为……时间宝贵,我是歌手又不是演员,与其花时间去挑一个称心如意的剧本,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写歌。再说了,我演技又不好,挑什么的剧本有区别吗?” 虽然说没什么区别,但是身为歌神,这样自暴自弃真的好吗……卓麓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剧本交给祁单了。剧本真的不错,如果被祁单糟蹋了怎么办?看着那个导演给出的报酬就知道了,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赞助。 祁单觉得自己写不进去歌了,原因是他身边有一个眼神丰富的人,祁单一不小心扫了一眼对方的眼神就看到了对方眼里对于自己的深深不信任,歌神那瞬间就有点不太好了:“你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我会毁这个剧本?我不都说了嘛,我会爆发出我最强的演技来。别的不敢多说,但是,我高中时候也是组过乐队的人,演乐队成员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是重新经历一次高中生活一样,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反而比这几年浑浑噩噩当明星要来得强,青春时代,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宝贵的回忆。这刚好给我一个好好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机会。人家把剧本给了我,就说明他们信任我,他们都信任我了,你干嘛不信我?” 重新认识一下自己……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出演这部电影的话,如果能给祁单带来一些全新的感受的话,那么接这部电影就是值得的。 “祁单你以前是玩乐队的吗?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学校也有一支乐队来着,叫做wifi乐队来着,也就只有在校庆表演的时候会出现。你们乐队的名字叫做什么?平时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我们的乐队也叫做wifi乐队,我还认识其他三个叫做wifi的乐队……平时的活动就是校庆演出、街头表演、一起学习写歌。” “哦,挺无聊的。” “听着无聊,但是做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开心,和你给我看的那个剧本差不多,我们乐队的主唱也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他唱歌很好听,也很有才华……总之,就这样了。” “那你们乐队最后是不是解散了。” “是啊,快要君临天下的时候,曲终人散了。”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祁单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回去安静地写歌了,卓麓安静地窝在边上,吃药,然后待命。 祁单一般都不需要人照顾,所以很多时候,卓麓都只能安静地待在边上,等着他吩咐,而这些事情,其实护士也可以做到,大概是高裴不想其他人接近祁单吧,普通人要是遇到祁单,难免会偷拍照片什么的,位置传出去会打扰他休息,但是如果只把他交给一个人来照顾的话,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隔绝他被偷拍的可能了。 按照高裴的要求,在祁单出院之前,卓麓晚上睡觉都要在病房里拉个小床,以防止祁单有什么需要,但实际上,高裴是让卓麓监督祁单的作息,以防止祁单为了写歌熬夜到半夜。 晚上是最适合思考的时候,祁单闭上眼睛,脑子里循环的是自己的旋律,而卓麓则是想着和祁单白天说过的话。 祁单说,他们就差临门一脚就君临天下了,祁单现在的地位确实是君临天下了,如果当时乐队的人能够坚持一下,是不是能和祁单一起君临天下?也有不可能的情况,高中生乐队毕竟技术浅薄,打出来的伴奏不会比专业的更好。当年祁单出道的时候,东皇娱乐还不显山露水的,但是娱乐公司毕竟是娱乐公司,当时给祁单找来做伴奏的也是专业人士,高中生乐队出道,起点不会比这个更高了,而如果有专业的伴奏,对于一个公司来说,乐队的存在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要的就只剩下主唱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卓麓想七想八的,偶像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她心大,睡得很快,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心累得慌,睡着了之后居然还开始打起呼噜来了。 还在病床上努力入睡的祁单:…… 是不是最近魅力有点不够了?他明明还记得前几天晚上微博票选最想要的男朋友的偶像,自己还是第一名来着,现在一个妹子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他有点烦躁,因为对方入睡得太快了,也因为对方睡觉居然打呼噜,想着再过一天他就可以出院了,只要再过一天,他就能自己回家住了,便咽下了这口气,起身下地。 他的羽绒服还放在前面的柜子上,走了过去,往那里面一伸,就摸到了一包烟,已经被揉得有点皱了,在医院也不能嫌弃什么,也就只能将就着了。祁单再摸出打火机,正打算点火的时候,眼睛瞄了打呼噜的卓麓一眼,然后披上了羽绒服,走了出去。 医院夜晚的走廊只留着一盏灯,很昏暗,看起来有点像是恐怖故事中惯常出现的场景,祁单把香烟往嘴上一叼,点火,熟练地那么一吸,烟头瞬间就冒出了一点火光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鬼魅的双眼。他双手自然地往下垂去,头昂起来,轻轻地吐出一缕烟,开始算计着自己今年的计划。 祁单之前既然对高裴说出了那些话,虽然高裴为了自己争取很多东西,但他毕竟还是东皇娱乐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一片清净,一定会顺应上头领导的意见,让自己在今年多接几个综艺,看来,今年自己确实是会成为某一档或几档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了。这样也好,趁着和东皇娱乐的最后的一年,好好地捞一笔钱。 他夹着烟狠狠地吸了几口,本来看起来还很长的烟瞬间就消下去一大半了,他的肺部里挤满了这种不健康的味道和烟味,但是他本人却沉浸在这样的味道当中。 出道的第四个年头,他二十四岁,那一年发生了点糟心的事情,喝着酒都没有办法解决他内心的愁苦,无意之下沾染了点烟,从此喜欢上这个味道。当时被高裴发现的时候,他觉得心惊胆战,可是高裴却不觉得怎么样,大概是从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会抽烟喝酒的人。要知道,大部分的男生在高中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地抽上那么一两根,在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男生都会粘染上烟瘾,所以高裴从来没有想到过,祁单身为一个唱朋克摇滚的,居然是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才开始抽烟,毕竟唱摇滚的少年在世人眼中是那种沾染上各种恶习的那种人。 在走廊上抽了两根烟之后,祁单也没有打算毁尸灭迹,直接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然后就转身回去睡觉。 今天晚上,祁单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中间不小心踢到了一次床尾,动静还挺大了,卓麓没醒,睡得很死。 早上六点,卓麓清醒过来,看着祁单,给祁单发了一条短信,说是醒来的时候给自己发条短信,自己好给他买早饭,便开始走下楼去,准备开始跑步,她的作息时间一向很稳定,晨跑的习惯而已不打算丢掉。 早上七点,卓麓在路边找到了个小吃摊,买了点肠粉开始吃。 肠粉是广东的美食,她以前出差到广东的时候曾经吃过,但是即便是在广东,尝到的味道也很是一般,当时那个老板对自己说,肠粉很难做,要做出好吃的肠粉很难。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在医院门口吃到的肠粉居然比以前在广东吃到的还要来的好吃,当下胃口大开,吃完一份之后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着嘴,然后看看时间,她一份肠粉居然吃了半个小时。卓麓有一个习惯,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吃得很慢,就好像是担心着吃太快不小心吃完了一样,这种是让卓麓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伙食不太好,要不然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毛病呢? 七点半祁单还是没有起床,卓麓想着,买了一份肠粉,想着等下回到病房之后,如果祁单醒过来了,就让祁单吃一下肠粉,如果祁单还没有醒过来的话,那就……自己吃了。卓麓想的美美哒,带着肠粉回到了医院,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祁单揉着惺忪的眼睛起床了,他看着卓麓手上的东西,问了一句:“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肠粉。给你买的早餐。”卓麓此时觉得有点心疼,她挺喜欢这个肠粉的味道,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是离自己住的地方太远了,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每天来的。 “肠粉!”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在揉着惺忪的眼睛、要醒不醒的祁单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兴奋了起来,卓麓这才想起来,祁单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广东度过的,那是他青春年少时代的回忆,肠粉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是青春年少的一部分,当下毫不犹豫地把肠粉放在了床头柜上:“快点刷牙吧,要不然的话会凉掉。” 这话也不需要卓麓说,他就很快地起床去了厕所,今天护士会再来检查一遍祁单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中午一点之前就必须出院…… 手机震动了,卓麓一看,是高裴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后天要带着祁单去s市的电视台,说是祁单要去接一个工作,是一档全新的综艺节目,叫做《三维崩坏》,冒险类的真人秀节目,一看就知道,目的在于恶搞明星,s市的电视台大概是想搞一票大的,所以才会想着把祁单拉进去,只不过这几年真人秀实在是出来太多了,对于这种冒险类的真人秀,观众或多或少都有点审美疲劳,除了一开始吃螃蟹的那几家还能赚点收视率之外,其他的不是都扑街了吗?这种节目活不了多久。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也是他的最后一年。 卓麓深呼吸,不管怎样,她都要赖死在祁单身边。 第15章 尘世 手机又动了一下,是高裴发来的一个文档,属于另一档节目,也是真人秀,不是冒险类的,叫《城市物语》,光看名字,卓麓看不出来什么些东西来,但是让她惊讶的是,这两档节目祁单居然都是常驻嘉宾,相比之从前,祁单一年最多参加五次综艺节目,而且还都只是流动嘉宾而已……今年的工作量真的有点大了,也不怪高裴给祁单找助理了,光常驻的综艺就有两个,广告、画报、秀场以及杂志这一些零散的工作也不知道到底多了多少个。 祁单洗漱完毕之后,就滚到床上和卓麓一起把桌子架了起来,然后把已经凉了一半的肠粉放上来,开始吃了起来。这肠粉虽然和自己记忆中的味道有点不同,但是好吃是真的好吃,凉了都挺好吃的,也不知道热着的时候到底有多好吃?只是,如果自己吃着的时候,卓麓不要拿着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了…… ……为什么自己吃个肠粉她还要拿着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卓麓又打了一个喷嚏,在病房里待着,病好像开始严重了一点,她算不上是经常感冒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体却很是清楚,这一次病情的加重就意味着她的感冒就快要好了。 过几天祁单就要接综艺节目了,自己的病必须好的快一点才行。 卓麓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吹动着窗帘一荡一荡的,糊了卓麓一脸,窗户外面的声音也随着这阵风吹了进来,各类车子的鸣笛声,车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小摊贩的叫卖声,人们吵闹的声音,楼下电动车的防盗铃声,风声…… 祁单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似乎是飘在了空中一般。 曾经有个人说他想象力丰富,说他的想象力充满了艺术气息,说他最适合的工作就是歌手,说他如果做了歌手的话,一定能够封神,曾经那个人用着花言巧语让他放弃了考上211、走向人生巅峰的目标,去追求一个远在天边的不切实际的理想,而现在,那个人却不在自己的身边,不过,他曾经诱拐着自己进入到这个圈子时说的话,真的成真了。 祁单的嘴角带着笑,卓麓把窗帘从自己脸上扯下来:“我开窗户没关系吗?你会不会冷?” 他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我还有被子不会冷,你就把窗户开着吧,通通风,免得到时候你把病毒传染给我。”他睡在床上,很是惬意,这样活在尘世中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所谓尘世的生活就是要有喧嚣,要有人的气息,他每天都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却没有活在尘世中的感觉。他是明星,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毫无意外,引来的都是追捧,是粉丝的尖叫声。网上很多说着明星不过只是戏子,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确实,大部分明星都把自己摆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但也有明星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渴望恋爱、结婚,渴望能带着自己的家人去逛街,把明星推向高高在上的那个位置的人,正是这些说着明星是戏子的人……这一刻,总算是感觉到尘世了,祁单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外面的一切,猛然睁开眼,立刻起身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终于,他新歌的流行段和转这段出来了! 卓麓看着祁单发亮的眼睛,看见他手底下的动作,一瞬间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了,昨天他还那么愁眉苦脸,而今天着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昨天苦恼着他的问题在今天得到了解决。她一直等着,等到祁单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到他伸了伸懒腰,便问他:“是不是歌写完了?”祁单点了点头,笑着。 “灵感是怎么出来的?” “怎么说呢?小时候总是以为,老师是不上厕所的,后来在厕所里遇见了老师,那一瞬间感慨的是,原来老师也上厕所,原来老师也不是那神仙一般的人物,突然明白了这一点,我的灵感就来了。”祁单转这笔说道,优哉游哉的,“你去下面把护士叫来吧,看看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收到命令之后,卓麓就出去找护士,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每个句子她都能理解,她小时候也以为老师是不上厕所的,可是啊,这件事跟作曲有什么关系?所以说作曲家的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他们既然能从一段曲子中看到画面,那么能把这两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也应该算是一种专业技能了。 祁单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结束检查的那一霎那,医院就开始赶人了,毕竟是vip病房,留给的是真正需要静养的有钱人,而不是他们这种明星。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也没觉得多失落,检查结束之后给高裴发了条短信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他身上穿着的羽绒服是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无一不是潮男的标配,但s市的潮男实在是太多了,祁单长得又不是很高,戴上口罩和帽子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看头,所以坐电梯之后一路走到车站都没有人发现他是祁单。在医院门口的人,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是生死离别,有的是噩梦缠身,也有欢天喜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去注意到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哦,除了狗仔队。可惜祁单时那种只在舞台上才散发着光芒的明星,私底下的祁单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那些蹲在医院门口等待的狗仔队瞪大着他们的双眼,愣是没找到祁单在什么地方,也根本想不到,祁单就在他们视线内的那个站点等公交。 第一次跟在自己偶像的身边,还是白天,大摇大摆地走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她担心着如果祁单被人认出来,周围的人海朝他涌过来,然后就走不了了。她特意跟在祁单的身后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但是前面的祁单却是怡然自得地走着,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很是习惯。 叮~ 短信来了。 卓麓打开手机一看,就看见了来自祁单的短信,她给祁单的备注是高三广播,以防止有人打开她的手机后盗走了祁单的电话号码,虽然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现在在给祁单做助理。他发来的短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偷鸡摸狗的小贼。 …… 那瞬间,她抿着嘴,似乎没有那么担心祁单被人发现了,他都没有担心自己被人发现,她担心个屁?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祁单病好之后,他就回家去了,而卓麓的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待着后天去公司报到,顺便跟着祁单去参加《三维崩坏》第一期节目的的录制了。 卓麓上车回家休息,而祁单则是一路前往了侯守山。 侯守山位于s市郊区,是陵园,前几年墓地还不贵,但是这些年土地稀少,墓地的价格上涨了十倍不止,甚至还开始提出墓地每年都要花钱续租金,可以说,很多人死都死不起了。但是祁单来的这块墓地是早几年买下来的,那个时候的目的还没有续租金这种说法,也就是说,只要墓地不搬迁,这一块地方就属于他,永远不能动。 走到了自己要到的地方,祁单干坐下,这块墓地上的墓碑,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字都没有。祁单瞪眼看着照片里的人,照片的人一脸神经质的样子,让祁单会心一笑:“今年我还是什么东西都没带给你,老话,等到你托梦给我的时候,我再带东西来给你吃。不过,做鬼的话到底是吃香烛还是吃和人一样的东西?哎,反正等到你托梦给我的时候,我都带给你吃,反正,你快点给我托梦吧,今年可是最后一年了,我很快就要来陪你了,不早点告诉我的话,你就得饿一辈子了。”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墓,那是三年前他给自己买的,这个位置风水不是很好,所以这些墓地那么供不应求,而这一排却全是空的。 “风水不好算什么?等到以后我们一起相爱相杀吧,就好像是以前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对自己人特别腹黑,对外人却委曲求全的那种死崽子。等到以后你的崽子我和你重新相遇的时候,你别打死我啊,老爹~哎,本来明天才是你的忌日来着,但是我后天有工作,明天要好好休息,所以你就将就着。” 祁单眼里攒着泪。 远方,传来一声鸟的悲啼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天际。 时间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三维崩坏》第一期录制的时候,录制的地点就在s市的六凌院,这是清末时代一个大官的府邸,现在实作为私人住宅使用。六凌院是s市比较有名的私人建筑,很多古装剧都想着要这个院子当做拍摄地,但是六凌院的主人从不外借,这一次出借的完全只是为了祁单而已,因为六凌院的小主人是弹丸。但,这也不是无偿的,六凌院在拍摄期间他们随时可以使用,作为回报,他们要负责帮忙宣传六凌集团。 一个拍摄地换一季的宣传,不得不说六凌集团算盘打得很精。 拍摄时间开始在早上八点,祁单起得早,在公司和高裴一季卓麓汇合之后,就坐着公司给的保姆车去六凌院。 “今天是第一期拍摄,我跟着你去,等到第二期的时候,卓麓跟着你,我就不跟了。对了,《三维崩坏》这个节目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没打探出还有什么常驻嘉宾,但是可以保证的是,你是咖位最高的那一个,我们晚点到,稍微耍一下大牌。”高裴看着手中的平板,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东西。 祁单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因为是综艺节目而不是去参加打歌活动,所以祁单没有化他招牌的烟熏妆,只是简单地打了一个素颜霜,修了个眉毛,画了个断眉,在耳钉上搞了一些创意,这就结束了,在衣服上选择了赞助商lostin提供的衣服,黑色系皮风衣,内搭深灰色堆领毛衣,一条普通的黑色裤子,脚下一双铆钉马丁靴。衣服是常见的衣服,但是妆容算不上是普通的妆容,这样的祁单也很不常见。 他放下手中的镜子:“还是直接过去吧,别等了,咖位高又怎么样?晚了照样有人说你耍大牌。” “这是圈内的规矩。”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哦,那敢问阁下是哪个圈子的?” “不好意思,就鄙人的长相而言,我可能是艺术品圈的。” …… 日常自恋加互怼,这就是祁单和高裴的日常互动,前面的司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卓麓憋笑憋得很辛苦,然后她就看见高裴眼神一转:“你好好憋着,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以后拍综艺节目的时候,不管明星在现场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在现场是绝对不能笑出来的,脸上最好连一个表情都没有,要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你只是一个小助理而已,就算是换做了金牌助理,如果被三线以上的明星盯上,也很容易完蛋。” 听到这句话,卓麓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高裴说的对,她不能因为笑容得罪明星,她还在要在祁单身边待着,如果被赶走的话……呃呃呃,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在祁单的督促之下,他们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拍摄场地。高裴让祁单趁着没认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祁单却摆摆手,带着卓麓开始在六凌院能走的地方逛逛。但是祁单却不能乱走,工作人员只允许让他在原地休息,说是场地还没有布置好,让祁单好好休息一下,他同意了。 休息的时候,祁单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明明是木头椅子却让人以为他睡在沙发上,卓麓百无聊赖,却收到了一条来自祁单的短信—— 这是《三维崩坏》的第一期节目,我一定要赢,你现在就给我去那院子里给我找找节目组到底打算搞什么鬼? 啧啧啧,男人啊男人。 第16章 冲突 就在卓麓凭借眼生和上厕所这两个借口成功混入了六凌院之时,高裴正在保姆车上呼呼大睡,而祁单则是在节目组事先安排给嘉宾坐的椅子上慵懒地躺着,然后悠闲地上网搜索有关于《三维崩坏》的消息,顺便接收来自卓麓的微信。节目组的保密工作真的很不错,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对于一个综艺节目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好事情吧?也不知道节目组要把消息捂得这么严实,他看了看身边放着的一条毯子,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他问对方借了,直接把毯子盖在身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合着今天也没化什么妆,毯子不会让他的妆容花得厉害。 嘉宾开始陆续赶到现场,咖位够高的明星就在保姆车中休息,想着等下要做出什么样的表现,咖位不高的就开始和节目编导以及导演套近乎,不仅仅是想要知道到底是来了些什么人那么简单,还想知道等下要做的节目是什么,如果可以在第一期节目中秒杀那些大咖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会是一个提高关注度的好机会。可惜,节目组不是那么容易套话,个个守口如瓶,一个两个都是打哈哈就过去了。 官勉是一个尚未出线的三线小明星,做的是演员,最近正好是他演艺生涯的一个转折点。接了一部大红的网剧,然后又上了一部当红一线女星主演的大女主戏,出演女主身边的侍卫,最近名气越来越高,他有点找不着边了,当下碰了几次壁,开始有点焦躁。走到节目组指示的位置上坐下来,就看见了身边的一个椅子上正有一个人披着毯子在睡觉,毯子盖得很严实,但是看那不太讲究的动作,应该只是一个工作人员。官勉瞬间火大了,他伸出脚来踢了那个工作人员一脚:“你能把你的脚收一收吗?” 那工作人员听到了话,把自己的脚收了起来,搭了个二郎腿。 看到对方那么听话,官勉瞬间就知道了对方大概就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工作人员,要知道,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嘉宾了,所有人都没有事情做,只是在等待那最后一个假币而已。这些位置是留给嘉宾坐的,而不是留给工作人员的位置,大概是工作人员觉得这位置上没有人所以干脆在这里休息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官勉的气焰瞬间开始高涨:“诶,这里是嘉宾的位置,你一个工作人员能不能去其他地方休息?”那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继续睡着,官勉一生气,直接一脚过去,椅子瞬间歪了,椅子上的工作人员差点掉下来,他心里正开心着的时候,那在椅子上躺着的工作人员掀开了毯子起来,一张看起来非常眼熟而且刻薄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歌坛的偶像天王,祁单,而此时他的裤腿上有一个明显的灰色的脚印。 “我说你有病没病!我不就是有条微信要发,动作慢了点吗!用得着上脚!别说我不是工作人员了,就算我是工作人员,人家休息着你就不能让人家好好休息吗?娱乐圈的风气败坏,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没素质的偶像在!我祝你这辈子都出不了线!”祁单生气了,换做是谁被这么踹了一脚都会生气,不同的是,祁单可以随便生气,在这个圈子里,他所处的位置接近于娱乐圈的顶端,除非是有什么大佬想要对付他,要不然的话祁单不是那么容易倒下。 看到那个被自己踹到的工作人员居然是偶像天王祁单,官勉瞬间慌了,对方骂自己的那些话他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那张脸就觉得心慌。一开始只是站在边上看戏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慌乱了,他们根本想不到官勉居然会上脚踹,这下面对祁单的暴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导演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我们第一期就只有四个常驻嘉宾了,你可以走了。” 官勉脸都白了,慌张地站起来对着祁单和导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这一次。”,不管对方的道歉有多么恳切,祁单眼睛就只是看着手机上卓麓给发的消息,说是这一期节目大概会是真心话大冒险,这是她偷听到的消息。 祁单心里苦,他可是有很多心里话不能说出来,但可惜的是明星如果说瞎话会很容易被人查出来是假的。看来这一期要做很多到大冒险了。 面前的他不认识的小明星还在跟他求情,导演也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态度来,似乎只要祁单说一句让他走,眼前的这个家伙瞬间就会被驱逐出界。 这样很没意思,祁单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想着卓麓刚才发来的消息,灵机一动,说道:“导演,放过他吧,让他做我这一期节目的黑骑士算了。” 导演的眉心一抖,看着祁单,想着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是再仔细一看,祁单也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来,他的演技不好,脸上的表情一向是藏不住,这么一想,导演又瞬间放下心来,便说道:“好吧,那就当做是赔罪了,等下我设计一个情节让官勉做你的黑骑士。”祁单点了点头,假装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在远处,高裴听到了祁单和那个人说的话,原本打算上前去给祁单撑腰,但是现在,听到了祁单给自己争取到的利益瞬间就不想插手了。祁单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他一向很能装模作样,说假话的时候别人都看不出来。高裴想起来八年前第一次见到祁单时候,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很重,虽然压着不说,但是他身上的气场却不是能盖得住的,那个时候的祁单,比现在的看起来要来得大牌上许多,而这些年,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之后,祁单总算是收起了自己的一身戾气。 这是他改造的结果,但是他一就是他,收了一身戾气也不代表是个好人,不熟悉他的人太容易被他骗了。 高裴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个世界上,能和祁单站在一起的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如果祁单不和公司续约的话,他辞职,跟着祁单一起开一个工作室,只要有他在身边,祁单就永远会是顶尖的歌星。 看完祁单之后,他开始审视着导演。 这个导演是个老导演了,叫做杜光,之前导演过不少有名的综艺节目,大多数都是室内的,这几年真人秀盛行,室内综艺被挤压得没边,收视率也在下降,所以这个老导演开始出手了,从最近开始进入疲软期的冒险性综艺节目入手。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高裴绝对不会相信这节目能活下来,但是,导演是杜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最后一位嘉宾姗姗来迟,伴随着两个助理和一位经纪人从六凌院的大门走了进来,为首的女明星穿着高定的粉红色毛呢外套,内搭堆领白色毛衣,一条会让所有女生都显胖的黑色皮裤在她腿上正正好,最后踩着一双的牛皮靴,很普通的装饰,但是明眼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浑身上下全都是高定,而那粉红色丝毫没有压下来者身上那股霸道的气焰。高裴站在边上打量着这个人,想着到底是哪个当红一线女性来参加综艺节目了,结果那女明星就把那副架在鼻梁上的太阳镜往下一摘,他看清楚了,来的人是迟姝童,祁单的前女友。 五年前祁单和迟姝童分手,别说是外界的那些粉丝了,就算是圈内人都不一定清楚他们分手的原因,最广泛流传的话是,弹丸逼得太紧,让双方压力过大,女方主动和男方提出分手。迟姝童是祁单出道以来的第一个女朋友,据祁单的说法,这还是他的初恋,在和她分手之后,祁单再也没有找过一个女人,可以说,迟姝童是他活到了二十七岁唯一一个交过的女朋友,而这件事情,不管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都知道,人们都说他是个长情的人,这边是最重要的依据。 啧啧啧,高裴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个综艺节目到底会怎么火,有祁单和迟姝童在,还怕会火不了吗?不管是在哪一个综艺节目里,只要有这两个人,这综艺节目就是必火无疑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黑火还是红火。弹丸大概会担心这份爱死灰复燃吧?可惜,知道真相的高裴清楚,这一对是绝对不可能死灰复燃的,当年分手的时候,迟姝童可是往祁单的脸上甩了三个巴掌,就祁单那记仇的个性,不讨回来的话那就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 迟姝童在摘下眼镜的那刹那,首先就注意到了高裴,高裴的眼神有点发愣,她转过脸去,就看见了穿着黑色皮风衣的祁单。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帅,看起来还是像以前那样,明明是顶级明星,但是除非是需要,要不然他身上的气质就好像是普通人。突然回想起恋爱的那段时光,凌晨两点,自己说一句肚子饿了,他给自己点外卖,说一句想他了,只要他不是在工作,他就能跑过来找自己,只是……他没给她爱情,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就是牵手,每一她想着更近一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那个眼光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毫无可能,所以最后,他们分开了。 从回忆回到现实生活,迟姝童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她是专业的,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到其他人。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她大概也能想到了为什么在网上搜索不到这档节目的嘉宾了,祁单心里想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如果她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话,是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档节目。分手之后祁单或许能很快从这段恋情中逃出来,但是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五年前缓过神来。 思绪还很乱,她隐藏得很好,微笑着走向了导演,伸出一只手来:“不好意思,来晚了。”“哪里哪里,来的正好,等迟姝童你整理好了我们再开始也不迟。”杜光导演坑了迟姝童和祁单一笔,自然对于他们是心怀愧疚,适当让步也没有什么。 杜光让步了,但是迟姝童也不是什么特别不明事理的人,迟点到就算是大牌耍够了,再让别人等的话,那就真的是过分了。迟姝童摇着头说道:“没关系,杜导演,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既然迟姝童同意了,杜光就直接开始了。 《三维崩坏》第一期的开始,是一个普通的访谈节目,主持人有两个,一男一女,男主持叫做贾芸,女主持叫做艾轩。 “《三维崩坏》崩坏三维世界,大家好,我们是临时担任第一期节目的主持人艾轩,这是我的搭档贾芸。” “嘿,能别多说话了吗?电视机前的观众没人想要知道我们是谁,还是不要多说话了,让我们快点看看到场的嘉宾到底是谁吗?”贾芸拿起手中的邀请卡,眼睛一看,手一抖,卡片掉在了地上,一边的艾轩立刻说道:“哎呀,贾芸,离上一次见面才短短几天,你怎么就得上了帕金森呢?” “滚滚滚,你才帕金森,我只是被我们《三维崩坏》的嘉宾阵容吓到了而已!我们《三维崩坏》第一季常驻嘉宾有,新一代国民初恋迟姝童,人气小生官勉,混血辣妹米提娜,以及,我们艾轩最爱的大叔款,影帝谢枝梧!” “你才滚滚滚,人家才不爱影帝,人家爱的是帅帅哒的实力偶像!最后这一个,我们超人气偶像!国民男神!摇滚天王!中国朋克之主!歌神祁单!”艾轩捏紧拳头大声喊出了祁单的名号,紧接着,镜头就一个又一个地扫向了那些嘉宾,尤其是在祁单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祁单很客气地朝镜头一笑,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一般,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唱摇滚的。 按照人气的排名,这波人里面,人气排名前三的分别是祁单、米提娜和迟姝童。谢枝梧虽然说是影帝,但是他只是观众缘好一点而已,唯粉不多。 “据我所知,这是歌神祁单出道以来的第一次担任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我能问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接了这么一档节目?”艾轩看着祁单,眼神里冒着光。 祁单克制一笑:“哦,没啥,就是和公司的合约到了最后一年了,乘机捞一笔再走。” …… 实诚。 第17章 大冒险 “我们的歌神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也不知道我们的歌神老东家,东皇娱乐知道了歌神的回答会不会气得跳脚?”贾芸接过话来,目光转向了其他嘉宾,怀着忐忑的心情念着文稿,“国民初恋,在这里遇见了你的初恋感觉如何?” 初恋? 祁单看着那个和自己谈过恋爱的女人,目光上下扫视着,如果不是因为刚才主持人介绍了国民初恋的名字,他还真不知道在场的这两个女生到底谁是国民初恋。此时他审视着国民初恋,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名字叫做迟姝童,他说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和她恋爱过。主持人也是,怎么问了这种容易让人尴尬的问题呢?如果换作自己的话估计就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谁会那么认真回答呢? “没什么多大的感觉,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再难以度过的情劫最终都会过去的,难道不是吗?”迟姝童维持着一张笑脸,看上去真的没事了,就好像是她说的那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五年了,难道还要纠缠着不放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人的耳朵里,这句话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事情似乎还没有过去。 节目一开始就带着刀光剑影,杜光在边上看着很开心,主持人捏着自己手里的通稿都在惋惜着这只是一档综艺节目而已,如果换作了是访谈类的节目他们一定毫不犹豫地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很可惜的是故事的男主人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他依旧面带微笑,以旁观者的角度倾听这个故事。 影帝谢枝梧有意调和:“《新白娘子传奇》最后许仙和白娘子有没有在一起,最后在一起永结连理的是许仙的儿子许士林和许仙大姐的女儿碧莲,千年情劫也就这样了。” 千年情劫也就这样了,时间一长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呢?迟姝童把头低下去,余光扫视了祁单一眼,发现他看着谢枝梧的眼神里充满了赞同,当下闭着眼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你得打败他,他太欠扁了。 气氛已经被点燃了,话说到这里就算是够了,艾轩立刻进入到下一个话题:“影帝和我们的国民初恋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要紧,接下来我们玩一个游戏,玩完这个游戏我们就知道了,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随口一说。” 贾芸:“真心话大冒险,挑战第一关,千里传音,把手机交给主持人,由主持人从手机通讯录中选出一个人来,由嘉宾从滚筒中抽取一个任务,完成任务者积一分,任务失败者不得分。那么,就由影帝先给我们打个样吧。” 谢枝梧二话不说,指挥着场外的经纪人把手机交给了主持人,艾轩接过手机,手指划了几下,进入了电话簿:“让我们看看影帝手机中到底有些什么人?哎呀不得了了,这些昵称看不懂啊。花花,大鸡腿,炸酱面,还真是什么样的昵称都有啊,能问一下这些是不是外卖?” “……有的是外卖,有的是外号。”谢枝梧看起来有点紧张,大概是这些昵称里面有真正重要的人吧。主持人并没有错过这些表情,当下立刻决定就从这些昵称当中选出一个来,艾轩一边读着这些昵称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甜甜圈,雪媚娘,法国大蜗牛,澳洲牛排,阿里巴巴,法棍……”谢枝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艾轩抓住了这个表情立刻说道:“我选法棍,影帝现在可以从滚筒中抽一个题目了。” 谢枝梧非常淡然地从滚筒中抽取了一个题目,那表情瞬间就让艾轩知道了自己影帝的小表情骗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影帝的抽到的题目是让对方劝自己退出娱乐圈。 影帝退出娱乐圈,这可算是件大事,他走到这步成就就算不接活了所攒下的积蓄还是能够养活自己,劝他退圈只要是个人就基本上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艾轩帮助他避了个地雷,但是他靠自己成功地白踩进了另一个地雷…… “最近过得还好吗?”在对方说话之前,谢枝梧轻轻地问候了一声,搞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大家只能继续听下去。 法棍:“还行,不过你突然联系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出了事情才给你打电话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度假,哪里能抽出时间给我打电话呀。” “法棍,我最近累了,感觉演戏演不出感觉了,江郎才尽。我说你要不要给我点东西鼓励一下我?咱都这么多年交情了,先来个两三万吧。” “是啊,我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你怎么一整天就想着从我这里抠东西呢?你都没送过我东西!我看你啊干脆退出娱乐圈算了,找个地方过着你老干部的生活,修养生息,搞搞幕后的事情就好了,不愿意两个新人,必要时候指点指点……” “好了法棍,可以再见了。”谢枝梧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法棍先生是不是一脸懵逼地捏着自己手机。 “影帝就是影帝,不过才一会儿的时间就从对方嘴里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话,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这个游戏在很多综艺节目里面都出现过,但是这么快结束的还是头一个,谢枝梧笑着说道:“我毕竟是一个演员,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要观察生活,这就意味着要了解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性格,能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样的话。我跟法棍是多年的知交好友,他的性格我很了解,在我说出什么样的话后他会回我什么样的话我很清楚,这必须要多年的交情才能做得到。” 他这番回答可以说很欠扁了,他今年三十五岁了,十七岁的时候进入娱乐圈,二十三岁拿到影帝,可以说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先不说有没有说分,但毕竟也是拿过国际大奖的人,不是谁都跟他一样,有多年的知交好友,也不是谁都跟他一样,能够察言观色。 贾芸捏着手里的通稿:“影帝已经我们打好样了,那第二个就是我们的人气小生,官勉。我记得我们的小生才刚刚出道不到两年吧,刚才影帝大大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小生进去多少呢?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官勉的手机被他的经纪人交上去了,落到了贾芸的手里,他点都没有点,直接说:“就妈妈了。直接开始抽签了,就让上帝决定你的运气是好是坏。” 这种游戏最常出现的题目是什么?不外乎就是借钱、生病、让对方说出规定的话来,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创新的,不管是哪一种官勉都有自信,毕竟对方是妈妈,他没有相交多年的朋友,但是妈妈可是从小到大陪在他身边的人,难不成他对妈妈的了解还比不过影帝对一个朋友的了解吗? 官勉转动着滚筒,才没几下,就有一颗球出来了,对应的数字是二十,第二十个题目是,请对对方说出下列话——1.你在做什么;2.我想你了,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3.在梦里我们结婚了;4.我爱你;5.和我结婚吧。要求是对方说完一句之后自己才能说出下一句话来,如果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那就算作是任务失败。 可是,这些话不就是求婚吗…… 史无前例的大冒险!第一档关于亲情与爱情的乱伦play即将诞生! 官勉的嘴角抽了起来,这种题目不管是跟谁玩都贼尴尬吧!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他麻麻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嘟嘟~电话通了。 “喂,乖囡囡,怎么啦?不是说今天有工作吗?是不是工作结束了?” “你在做什么?”官勉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出第一句话来,就乖囡囡这个称呼就已经算是料点了。 “妈妈能做什么啊,妈妈在给崽子打毛衣啊,来崽子,叫一声给哥哥听一下……汪汪汪……听到没有?崽子叫哥哥呢!”电话那头清晰可闻的狗叫声和那一声“哥哥”让在场的嘉宾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个个都极力憋着笑,担心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自己的笑声之后识破了这一诡计。 “我想你了,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 “哎呦喂,老官!我家乖囡囡做梦梦见我啦!没有你!”戏很多的官妈妈。 “在梦里我们结婚了。”官勉继续一脸生无可恋。 “嘿,囡囡啊,这是不是恋母情节啊?你以后可别找和你老母亲我一样的媳妇啊,你跟我生活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换换口味了。要找一个和我不一样的女孩子,你们娱乐圈不是漂亮的女明星特别多吗?找一个迟姝童那样的,我最近看了那个《呼唤我的你》,迟姝童在里面真的太好看了,你给我找个那样的儿媳妇!”所有人都把眼神看向了迟姝童,而她的脸上则是挂着淡漠而疏离的笑容,毕竟她和官勉不熟,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迟姝童是一线女星,以她现在的位置,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绯闻来炒作,就算是宣传新剧,她也有正规渠道可以走,反倒是其他的人,和迟姝童搞绯闻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官勉看着迟姝童:“我爱你。” 啧啧啧,做人能不能有点底线? 官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迟姝童一愣,眼神自然地转开了,似乎刚才的那一句“我爱你”从未出现过,而身为迟姝童前男友的祁单则是在边上看戏,其他人在边上都觉得尴尬得不行,但官勉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这尴尬的气氛,电话那头头的妈妈还在说话:“乖囡囡,妈妈也爱你!” “和我结婚吧!”官勉几乎是用喊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 祁单摸着下巴在一边想着,说话的语气是有多么重要啊,原本是求婚的语气,现在听起来就好像是个智障儿童在和自己的爸爸抢妈妈一般,演员就是演员,在这方面可比自己强大上不少。 电话那头的官妈妈咯咯笑了几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你爸了,你现在就是在录节目吧。”妈妈总算是察觉到自己的儿子与平日里的不同,一语道破了玄机,艾轩说道:“你好,官太太,我们是《崩坏三维》节目组的,现在确实是在录节目,妈妈能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打一个招呼吗?” “好啊!观众朋友们!我是官勉的妈妈,请多多支持我们的乖囡囡!请记住锁定《崩坏三维》和我喜欢的小姑娘迟姝童的电视剧《呼唤我的你》!” “妈,你喜欢的小姑娘也在现场呢。”官勉插进来一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地给自己增加话题度,米提娜在边上很是不屑,没看见人家国民初恋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吗?这种男人还真是要不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她又转身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祁单,他似乎一旦都没有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若有若无地上翘着。哎,看来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迟姝童真惨,遇到的男人一个两个都不太行。 官勉的妈妈和迟姝童热情地打招呼,而迟姝童则是很明显地用和粉丝打招呼的语气和官妈妈说话,一看就知道,是在撇清关系,做人也得点到为止,官勉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差不多点题,节目组如果觉得他们这一对cp不错的话,会好好剪辑的,说不定会剪成祁单、迟姝童以及自己的三角关系。 挂掉了官妈妈的电话之后,艾轩看着说道:“那么刚才既然提到了我们的国民初恋,接下来就轮到了我们的国民初恋来参加这一次大冒险。” 场外,卓麓捏紧了拳头。 第18章 电话簿 迟姝童的手机被交给了艾轩,电话簿里的号码算不上多,还有专门的分组,艾轩上下滑动着,始终没有看见一点和祁单有关的称呼,杜光的综艺节目一向只有主持人有台本,迟姝童是不可能提前知道电话簿的事情,如果她还保留着祁单的手机号,说不定是被分在了加密的电话簿之中,但是迟姝童以不想家人被打扰为理由,拒绝解锁,主持人就只好从那些圈内人中选择了一个叫做杜老方的打过去,结果发现是《呼唤我的你》的美女编剧,要求就只是朝对方撒娇,要对方今天晚上给自己做饭,对方同意了就好,可以说是很无聊了,没什么看头。 倒数第二个是米提娜,米提娜是给她在国外的哥哥打电话,跟对方说一句自己有男朋友了,打算结婚,必须在三分钟内得到对方的祝福,还不能被对方发现这是在录制综艺节目,结果米提娜的哥哥是个妹控,不仅仅强烈视频通话,要求米提娜立刻从中国回到他们在法国的家里,三分钟过去,泼辣的米提娜都和自己的哥哥吵起来了,但是哥哥死活不松口,于是乎,米提娜的任务华丽丽地失败了,通话结束的时候,米提娜还用着恼怒和撒娇的语气和自己的哥哥抱怨着哥哥的不懂事,结果哥哥就说了一句话,让她决定恋爱之前一定要先把男人带到他的面前,审核通过了才能恋爱,结婚之前还要交给全家审核一遍才可以,可以说,家教严格了。 所有人都结束之后,就轮到了压轴的祁单。 高裴把祁单的手机交上去,原本为了避嫌,手机是交给贾芸,但艾轩在身边一下子就抢了过去,还瘪着嘴说道:“我男神的手机不为什么不交给我来选择?”高裴很无奈,只好交给了艾轩。就在祁单参加节目的这段时间内,高裴充分表现了自己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的专业素质,直接托公司的公关部把两位主持人的资料给他,资料显示出来的结果那就是艾轩很会来事,如果是新人的话,交给艾轩倒是能制造出很多的料点,但问题的关键是祁单不是那种需要料点的人,今年让他来参加这个节目已经算是祁单的大发慈悲了。 艾轩摆出一副淑女的动作来,轻轻地划动着电话簿,祁单是手机号码都是直接标注姓名,什么关系都没说。就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划出了高裴、卓麓、迟姝童、leo等名字,艾轩还特意让迟姝童这个名字在大家面前停留了很久。 如果是圈内的人大家还能认识上几个,就算是唱片制作人也好歹能叫出几个人来,但祁单电话簿上的名字大部分都是闻所未闻的圈外人,一点都不好下手,最后,总算是找到几个昵称看起来像是外号的人来,老爹、阿飘和小炮仗,艾轩的脸上带着笑容,就要点进去了,结果祁单说了一句:“这几个号码都是七八年前的号码了,全都是高中同学,出道以后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不能保证持有这几个号码的人还是我认识的人,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结果艾轩来了一句:“啊,那也就是说这些号码真的算是未知的号码了!那么就一个个拨过去,直到遇到对的人为止!如果都不对的话那选中这三个号码中的最后一个打过去!” 看艾轩的样子是势在必行了,祁单苦笑一声,就开始抽取题目,题目是,借钱。 祁单抽了一个简单的题目,贾芸立刻说道:“这种简单的题目,艾轩,你只能祈祷那些电话号码全换了主人。”祁单看着手机上的这三个外号,眼神一直在闪动,不过长而密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表情。 高中时代的手机号码,在上了大学之后,大部分的人会换掉,在工作之后也会多了一个工作用的手机号码,高中时代的手机号码,最后一定会换主人。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就算这些号码他们还保留着,他们会借自己钱吗?当初他出道的时候,抛下了所有人,几乎是背着骂名登上了出道的舞台,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首歌。他们不会借自己钱,主动打电话过去一定会对他冷嘲热讽。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想打电话过去,已经七八年没有联系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们,从来只是缺少一个可以让他心安理得打电话过去的借口,而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借口,七八年的时间,他总算是可以打电话过去了。 第一个电话,他选择的人是阿飘,他的性格比较好,就算是生气,也不会破口大骂,电话打过去,嘟了两声,然后,总算是接起来了,祁单问了一句:“请问是左循吗?” “打错了。”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才说了这么一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大概是办公室的职员,分秒必争的那种,不想多花时间在一个打错了的手机号码上。 “哎,第一个电话失败了,冒昧地问一下,这个叫做阿飘是男生还是女生?”艾轩看着祁单,想着挖出一个爆料来,祁单想着阿飘,嘴角带着笑容:“高中时代我是我们学校乐队的成员,而这三个人也是,我当时玩的是吉他,老爹是键盘手,阿飘是鼓手,小炮仗是贝斯手,全都是男生。”祁单的嘴角带着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比刚才出现的笑容要来得真诚一些,大概是因为高中时代老师最常说的那句话——你们高中时代拥有的友谊,是你们这一生所能遇见的最真挚的友谊。 祁单的手往下移打开了小炮仗,他已经做好了一接通就被对方臭骂一顿的准备。 电话没有接通,说对方不在服务区内,不是关机了,就是信号不好。他松了口气,同时还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着对方还用着这个手机号码。 既然打不通,手机自然是要挂断,只剩下最后一个叫做老爹的人了,贾芸看着祁单发愣的眼神问了一句:“这些人的外号是怎么来的?”祁单的料没那么好挖,学生时代的朋友太少了,一个两个嘴巴都很严实,大部分的同学只知道祁单参加过校园乐队,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真的很闪亮,网上倒是关于学生时代的影像,但已经过去了十年,影像太模糊了,大家只能根据吉他找到祁单,人脸什么的,根本看不清楚。祁单的养父养母似乎是有权有势的人,关于养父养母的消息根本一点都挖不到,再往前,孤儿院的那段时间,只知道那个时候的祁单是一个孤僻的人,和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亲生父母是谁?曾经站出来过一个,但是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口。 “阿飘是因为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很吓人,所以叫阿飘;小炮仗个子小,但是脾气很炸,所以有了这个外号;老爹是因为他很爱管我们的闲事,像个老年人一样,所以外号叫做老爹。” 艾轩立刻抢话:“那么歌神也应该有个外号吧?叫什么呢?” “当时他们都叫我面团,因为觉得我好欺负。”祁单咧着嘴笑着。 祁单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吗?出道七年,曾经为了经纪人痛骂粉丝,曾经为了一个要被潜规则的十八线女明星而把剧本砸到了导演的脸上,曾经为了带着女朋友兜风骑着摩托车连夜奔向海边,祁单是一个叛逆少年,这样的少年脾气会好到哪去?艾轩正想指责他说谎,祁单却抢先一步:“我出道之后性格变了很多,以前的话,确实是叫做面团。” 都这么说了,主持人能继续问下去吗? 祁单看着最后的那一个名字,老爹,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是乐队的主心骨,正是因为他的死亡才直接导致了乐队的四分五裂,祁单点击着那一个电话,那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拨对人的电话…… 节目还没有结束,卓麓没有待在现场,她正在车上看着网上关于这一次综艺的宣传,在拍摄的时候才开始同步宣传,影帝的位置在正中间,而在他的两侧,就是祁单和迟姝童,看起来就好像是金童玉女一般,虽然么有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但是这个位置,也是很搞事情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卓麓低头一看,是生活号。 她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用的,另一部则是朋友和亲戚专用的生活号。从前上班的时候,她从来不开生活号,但是给祁单做助理以后,工作时间变得随性了很多,生活号可以随便开。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边,想着这个时候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打来电话,要知道,今天是工作日,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工作狂,怎么会在上班时间随意打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带着一点眼熟,卓麓接起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不买东西,也不参加任何培训班。”陌生号码,最有可能的不就是推销东西嘛。对方愣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我是来借钱的。”可以说是很直白了,如果换做是平时的话,她一定会直接挂掉,这个走势,听起来就和诈骗电话差不了多少,但是,她听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祁单的,她调出来自己的工作号,果然,号码是同一个。 卓麓清楚祁单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录制综艺节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他的生活号,但是当下的也没有直接挂断:“你是谁?”如果直接问借多少钱的话,大概这个话题会很容易就结束了,一点看头都没有,卓楼当下决定,给祁单涨涨出镜率,“听你的声音挺熟悉的。” “如果你相信的话,那我就是祁单了。” 卓麓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会儿。祁单唱歌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其实变化有点大,如果换做了是一般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认出来,毕竟祁单说话的时候实在是不常见,大家喜欢的是他的歌,循环着他的歌倒是有一堆人,如果不是成为他的助理,听他说了这么多天的话,卓麓也觉得,自己会挂掉。 “如果你是祁单的话,那我就是祁单他媳妇。”卓麓假装生气,但是发现自己实在是气不起来,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点娇嗔。 “哦,那媳妇儿,给点零用钱呗,我要的也不多,就是应酬,需要个两三万。” “可是老公啊,我没那么多钱,你看看,一两百行吗?凑合着下顿馆子吧,别去大酒店了,败家。” “嗯`~” 对方已经同意了,那这场大冒险就算是祁单成功了,而边上的艾轩总算是忍不住冒出一声:“宝贝啊~你管谁的老公叫老公呢?”“肯定不是管你的。”这是贾芸的声音,艾轩喊了一句:“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成真了呢?你好,小姐,我们这里正在录制综艺节目《三维崩坏》,刚才和你讲话的真是祁单哟~” 卓麓捂着嘴大笑着,肚子抽的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嘚瑟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是好像,如果他们要是知道这一通电话是打给祁单助理的,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她还是秉持着刚才的态度:“你们骗人,祁单才不会参加什么野鸡节目,不玩了,我挂了。”卓麓利索地挂掉电话止呕,捂着肚子在车上又笑了一会儿。 节目现场,艾轩听着那一阵忙音,愤恨地说了一句:“野鸡节目?刚才这位顶着老爹名号的女同志,我希望这档节目出来之后,你不会觉得后悔。” 贾芸开心地说道:“第一关,除了米提娜之外,其他人都成功了,尤其是祁单,竟然不要脸地心甘情愿地吃软饭。” “家里有一个耙耳朵的才会家庭和睦。”祁单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引起全场的大笑。 贾芸努力接过刚才的话:“除了米提娜,其他人都加一分。” “那么第二关,真心话挑战。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19章 真心话 “真心话挑战在我们杜光导演手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人间炼狱,真心话挑战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 真心话挑战到底会有多么丧心病狂?祁单想象不来,不乐意说的真心话直接说假话不就行了,我看到底会有谁真正的去追究你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真心话环节是在小黑屋里进行的,据说是因为小黑屋里能够最大潜能激发人性,照出人心里的魑魅魍魉。这些话当然都是鬼话,不过人处在黑暗中的话确实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容易说出真话,只是祁单觉得,节目组这么做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心理原因。 真心话挑战,或者说是小黑屋测,五个嘉宾同时开始,每个人被隔间隔起来,做了良好的隔音,后期会放大声音,祁单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他不是一个喜欢抢风头的人,从小到大排队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最靠边的位置上,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那个位置。迟姝童原本想选择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是在导演的安排下她就坐在了祁单的边上。 坐在位置上,祁单环视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周围一片漆黑,也有没有什么广播设施,就在他疑惑着节目组到底要从什么地方发布指令的时候,面前的屏幕突然打开了,一个机械性的声音从小黑屋外缓缓地传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 广告植入吗? 祁单正襟危坐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然后眼前的屏幕亮了一下,出现了一行字——请从下面选项中选出你认为最好看的女生。 有陷阱。 祁单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些照片,果然,九张图片中有一张是迟姝童,照片上的迟姝童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高定晚礼服,不知道是哪个大牌子给的赞助,看起来真心不错,是那种让人清楚地知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女生,祁单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但是当下也清楚地知道,迟姝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女生应该是那种带点泼辣性感味道的女生,所以最后,他从这些照片中选择了一个戴着拳击手套,看起来有一点运动美的女孩子。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希望从其他人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祁单不爱运动,骨子里就是个懒鬼,除非是出去寻找灵感,要不然能不挪窝就不挪,他身子骨算不上好,再加上总是在糟践自己的身子,所以健康堪忧,此时,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女孩子,还没有看对方的脸蛋,只是看那马甲线,就瞬间做出了选择。 祁单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隔壁,此时,迟姝童看着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过实在是太黑了,拳头藏在她的衣服口袋里,没人能看得见。和祁单谈过恋爱,但是从来没有听见祁单对自己说过情话,他总是在尽他所能地满足自己,让自己做一个受宠爱的小公主。从来没有聊过天,对方也总是把自己的喜好记错,也从来不告诉自己他的喜好。这便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恋爱,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一个男朋友,而是找了一个有求必应的男闺蜜。祁单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不止猜过一次,比如说是和他怀有一样的喜好的朋克少女,要不然就是一个能陪着他玩耍的运动少女,她甚至猜想过祁单是不是喜欢年上的,因为从前逛街的时候,他总是会盯着那些不适合她的知性熟女类型的衣服看着。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祁单喜欢的健美型的女孩子,毕竟祁单是那么一个懒得动弹的男神,精瘦。她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那赫然就是米提娜。节目组真是搞事情,也不知道祁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就在迟姝童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屏幕出现了一行字——请说从前的恋爱经历中,最让你难以忘记的一件事。 她只谈过一段恋爱,只有一个前男友,那个男朋友叫做祁单,节目组真的是在搞事情啊,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如果说假话,或者说,如果瞎编出一个故事来,都会让人觉得不屑,如果祁单听到了自己说的话,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还放不下他吧? 稍微回忆了一下从前的故事,她就开始说:“比较难忘的一次,大概就是他带着我去大峡谷吧,带着我漂流,还蹦极了。一般来说,男生如果喜欢一个女生,还想着要带她出去玩的话,不应该是带着女生去逛街、旅游、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吗?但是他喜欢我的表现就是带着我去玩刺激的游戏。我记得他当时蹦极的时候,整个人脸都是白的,但还是拉着我去蹦极,说是要体会一段刻骨铭心的殉情经历,玩漂流的时候更糟糕,因为平衡没有把握好,船直接翻过去了,他砸到了石头上,小腿被石头刮出一道血痕来,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直哭来着,还怪他,带着他去医院。如果说恋爱的时候有什么是最刻骨明星的记忆,那大概就是那一次玩命般的约会吧,我发誓,如果以后再找男朋友的话,一定要找一个不会拉着我去体会大自然和殉情的男生。” 迟姝童从头到尾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不用说大家都一清二楚。 第三个屋子里的官勉也把迟姝童的回答听得一清二楚,他清楚节目组是打算搞一个三角恋的话题了,当下嘴角一笑,知道自己是头出头的机会了,气定神闲地等待着问题的出现,结果,他面前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句话——如果你在和现女友在游乐园玩的时候,遇上了现女友的前男友,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如果现女友喜欢的人是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算什么都不需要做都是正解吧?可是观众想听到的一定不是这个回答,他们更喜欢听到有冲突。 官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笑着回答道:“首先是无条件信任我的女朋友最最喜欢的人是我啦~然后吧,就拉着女朋友的手假装自己不认识对方,无意间秀恩爱,让那个男生知道,离开了他之后,我的女朋友过得更好了!在那个男生离开之后,就装作是吃醋的样子,跟女朋友要亲亲要抱抱。” 说完这话之后,官勉腼腆地一笑,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清纯的小奶狗一般,再加上他的眼睛大大圆圆的,装出无辜的样子时,却是很讨一波人的喜欢。可惜,这幅样子落在了米提娜的眼里,就只剩下嗤之以鼻了!此时,出现在米提娜面前屏幕上的字是——如果你的男朋友在遇到你的前男友时,像刚才你听到的那样行动,你心里会怎么想? 米提娜不假思索:“我是混血儿,我爸爸是俄罗斯人,在大家的眼里,俄罗斯不就是战斗民族吗?俄罗斯人喜欢的就是挑战对方,所以,如果遇上这样的事情,比起躲到一边去,我更觉得,正面对上比较好,就算是输了,大家还是能做朋友,像是这样躲着的,绝对不会是我的男朋友。我知道,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世界观,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想说出来和你们一样的解决办法,可惜,这是真心话环节。不过这不意味着我鼓励你们走极端,对决应该点到为止。”说完这句话之后,米提娜抬起了她高傲的头颅。 于是乎,影帝谢枝梧迎来了他的问题:“请问你愿意和一个俄罗斯妹子恋爱吗?” ……难怪刚才一定要让他们性别相隔地选屋子,原来是有这样的深意,他能听到前一个人的回答,估计接下来自己的回答会传到祁单的耳朵里吧? 影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年纪不小了,恋爱的对方以后也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如果三观一致的话,不管是哪一个民族都可以,所以,只要是和我三观一致的俄罗斯妹子,恋爱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三观不一致,而且行为处事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样的话,我觉得这段恋爱还是不要开始的比较好。” 影帝先生表示,不愿意成为节目组n角恋中的一环。 影帝这段话结束之后,祁单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段新的字幕——如果有一天,你恋爱了,但是全世界,不仅仅是你的粉丝,还包括了你的亲朋好友,他们全都不支持你,请问,你会选择怎么做? 回味着刚才影帝说的话,祁单脸上冒出了点黑线,自己刚才做出来的选择,大概也被下一个人看见了吧?节目组安排的人应该是迟姝童吧?就这么被人摆了一道感觉还真是不错,祁单抬起头看着那句话,慢悠悠地回答道:“啊,我还是选择分手吧,毕竟连亲朋好友都不乐意,恋爱的时候人是盲目的,身边的人应该会看得比自己清楚。”这句话是假话,祁单做事从来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想法,只是这一次,他必须这样回答,断绝电视机前观众被节目组诱导的几率,顺便把落在迟姝童身上的骂名移到自己身上去,这下,只会有人说自己是渣男,五年前受不了网上的谩骂就放弃了迟姝童,不会再有人说迟姝童勾引了自己。 ——请问,和五年前你认识的祁单相比,现在的祁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迟姝童遇上了这样的问题,看着这样的问题,迟姝童叹了口气。这一期播出去之后,网上大概会掐成一片了吧,到时候也应该会有人来说节目组的不是,可是不得不说,这也是增加收视率的一种方式:“和我认识的那个祁单相比,现在的这个祁单确实是发生了一点变化,从前他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认输的人,不过,他也因为认输开始变得成熟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他,我喜欢的,就是他偶像天王的身份,但是和偶像天王恋爱之后,发现偶像天王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和祁单,现在就只是朋友了,所以看着这些变化,有点无奈,总觉得,没了从前的味道。” 祁单的变化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刚出道的祁单,铁肺烟嗓,没什么后台,但是艺高人胆大,唱着最前卫的歌单枪匹马杀进了这个娱乐圈,人人都说,刚出道时候的祁单虽然是一个愣头青,却有着极高的才气,随着出道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变长,祁单在唱歌上的技巧越来越好,与此同时伴随着的是歌声不再像是从前那么通透,匠气重了不少。祁单还是站在歌坛的巅峰上,甚至可以说,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光里,很难出现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虽然在他最具才气的那段时光里,没人看得出他是坐上那王座的料,可是时间长了,是璞玉还是顽石人们总会看清楚。总之,出道至今,祁单的变化却是很大,甚至可以说,那变化就是从五年前和迟姝童分手开始出现的。 迟姝童那句话真的虽然很容易让人误解成为,在祁单和她分手之后,就开始慢慢地江郎才尽了。很多营销号在最近都开始隐晦地说这件事了,只是弹丸们一个两个的,都没有看出来而已,在他们的眼里,祁单依旧是祁单,是坐在王座上的歌神! 接下来,轮到了官勉回答问题,他得到的问题是——如果有朝一日,江郎才尽,你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个问题真的很不好回答啊!最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歌手要出道了,开始找营销号预热,想着要取代祁单拿下华语歌神的名号来,各大营销号都开始慢慢地说着祁单江郎才尽这样的话,但是这些话也只是在各大营销号中隐晦地说着,谁也不会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啊!这个综艺节目是不是打算好了要得罪祁单的粉丝啊!这道题落在他的手里,真的是怎么回答都要得罪人了,一想到弹丸的数量,官勉就觉得头皮发麻,当下打着哈哈。 “我是个演员,如果江郎才尽的话那就一定是演戏遇到了瓶颈,老一辈的演员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选择出演话剧,因为话剧能磨炼演员的演技,所以我想着,如果我演不出什么好东西了的时候,就去表演话剧。当然,真正厉害的人是不会遇到江郎才尽的一天。”官勉这么回答着,就直接把弹丸的骂声往迟姝童身上引去,这话就差没有说,那说祁单江郎才尽的人是迟姝童而不是他了,看着很叫人鄙视。 至少,米提娜是这么认为的。 官勉不是个好人。 第20章 Jocker 米提娜看官勉非常不顺眼。 米提娜是俄罗斯和中国的混血儿,国籍上挂着的是俄罗斯,但是常住地却是在中国,五官既具有欧洲人的菱角,也有中国人的婉约。她的母亲是江南水乡女子,性情婉约,在微博上也很活跃,经常晒出江南美食的做法,又或者是晒风景照,总之,是一个活得很悠闲自得的女人,气质很好,生了三个孩子,上面两个都是男孩,米提娜是她唯一的一个女儿。曾经立志把女儿教养成大家闺秀,但只可惜的是战斗民族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女儿长大之后性格越发彪悍,小时候为了让女儿休养生息而让女儿学习了国画和毛笔,而女儿长大后却要学习拳击和各式各样的武斗技巧,丈夫还安慰她,说女儿这是遗传了中国古代的武侠之气,惩恶扬善,好打抱不平。 不过,也就是这股来自中国的武侠之气,让米提娜厌恶那些喜欢耍心机的人,讨厌那些欺负弱小的人。而现在,耍心机的官勉就是特别不招她喜欢。就这样愤恨了许久,题目总算是出来了——如果说让你出演一部话剧的话,你最想出演的是哪一部话剧? ……怎么会是这样的题目?她还指望着借着题目损一下那家伙。 米提娜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题目之后,回答道:“因为父亲是俄罗斯人,对于芭蕾艺术带着很强的痴迷,所以我小时候看的比较多的是芭蕾舞表演,像是《天鹅湖》之类的,但是我对于那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出演话剧的话……我想,最有可能的是中国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吧,我觉得中国的东西比较契合我的世界观,像是莎士比亚的《绿野仙踪》以及《罗密欧与朱丽叶》,其实我不太喜欢。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比起话剧我更想出演京剧,京剧的动作什么比较大,对于眼神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我觉得京剧比话剧要更加能够提高一个人的演技。” 嘿嘿嘿,还是让她怼到了吧。 另一边,谢枝梧听到了这句话,不由从心里一笑,没想到米提娜顶着一张西方人的面孔,骨子里却是实实在在的东方侠女,笑起来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得逞了的笑容,看起来没什么心机,一看就知道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是啊,就是这样娇养大的女孩子才能做到这么娇俏可人,用着自然的魅力就能打动一个人的心灵,只可惜对方长着这么一张西方人的脸,在中国的话,做演员绝对是吃亏,戏路不宽也就算了,说不定演戏还接不了女主角。 屏幕上猝不及防地就出现了一段字幕——如果邀请米提娜小姐出演一段京剧,你最想要出演的是什么? 最想出演的京剧是什么?张国荣的《霸王别姬》让霸王和虞姬传唱了这么多年,但是米提娜看起来却不像是能出演虞姬或者霸王的料子,如果说是《梁祝》的话,那倒是有可能。中国四大京剧指的是《孟姜女》、《梁祝》、《牛郎织女》以及《白蛇传》,直接从这里面选择的话……谢枝梧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我想和她演一出《金玉奴》。”这是他的真心话,谢枝梧从心里觉得,虽然对方不是中国人的面孔,但是出演《金玉奴》这一出戏的倒是意外的合适。《金玉奴》讲的是一个穷书生被乞丐所救,而后与乞丐的女儿相爱的故事,那女儿就叫做金玉奴,而后,朝廷开恩科,乞丐和金玉奴保着穷书生赴京安靠,得益于一路的乞讨,穷书生才得以成功成为庶吉士。不料,一朝高中,成为一县之丞,穷书生嫌弃自己妻子的出生,便将妻子打落水中,赶走岳父,一人奔赴前程,幸而妻子为江西巡按所救,对方意图撮合夫妇二人,金玉奴假意应承,结果在洞房花烛之日当众痛数其罪,命丫鬟痛责,并坚决不与对方重温旧梦,打落了穷书生的朝堂梦。金玉奴是乞丐,米提娜是公主,可是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挺像的。 也就回答这么两个问题,涉及到了部分的隐私,其他的问题全都是为了让另外的成员们知道其他的人性格是怎么的,但是,也就只是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而已,这一期,他们的重点在于让观众了解这些嘉宾,而那些嘉宾之间,娱乐圈这么大,他们迟早能找到机会了解对方。 五个人在屏幕之前等待了许久,总算是出来字幕了——请问,你相信你刚才看到的话吗? ……这个问题难道就是这一关的评分吗? 问题一出来,祁单就选择了相信,理由很简单,他觉得谢枝梧身为影帝,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说假话。迟姝童也选择了相信祁单,并不是说她真的相信祁单说的是真话,而不想在播出的时候让观众觉得,她这属于恶意报复。想要维持三角恋话题的官勉选择了相信迟姝童,米提娜自然是坚决反对官勉,她觉得他实在是太作了,而官勉则是觉得米提娜性格挺可爱,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从小黑屋出来之后,艾轩和贾芸已经在外面等待着,他们已经拿到了结果,等着所有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艾轩告诉他们:“结果出来了,本次真心话的结果是官勉扣三分,祁单扣一分。”祁单的眉头一皱,想着迟姝童不应该选择不相信自己,毕竟那个家伙挺担心她自己在外面的风评。 “队友的不相信只能扣掉一分,刚才你们的反应全都被传送到了我们节目组专门请来的一位专门研究微表情的心理学那里,他根据微表情判断你们是否说谎,说一个谎言就扣掉一分。”贾芸适时地补充着游戏规则,虽然已经晚了。 官勉有点尴尬了,他不仅仅是被队友不相信,甚至是被验证了在说谎,也不知道这档节目到时候播出去的话会出现什么意外,他的嘴角就开始忍不住抽抽了。 但是,比起官勉说了两个谎言,大家更在乎的是祁单到底在什么问题上说了谎,而对于这件事尤其在意的就是迟姝童,毕竟知道祁单回答的问题是什么的人,就只有她一个而已,只是,他到底在哪个问题上说了谎?是第一个问题他昧着良心选择了?还是他会顶着全部人的压力谈一段世俗的恋爱? 此时,祁单的嘴角也在抽抽,他在想着,自己那么面不改色地说谎,怎么就被人发现了呢?世人的议论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他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那么,为了对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吧?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是谈过不止一段恋爱的,只是被爆出来的只有一段,但是到底和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都不记得,最近的记忆力似乎越来越差,除了工作和写歌,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他新来的助理不经常出现在他面前刷脸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只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助理,但是那个到底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也会跟着全部忘记吧?虽然曾经和她相遇的时候,他一度变成了话痨。哦,突然记不起他的助理叫什么了,只记得姓卓。 杜光看着所有人的眼神都朝着祁单的方向瞥去,节目播出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种效果了吧,他很满意,就在场外挥手示意主持人进行下面的环节。 贾芸收到杜光的指示,开始说道:“真心话,大冒险,这样可不够。根据刚才大家在真心话中选择出来的东西,接下来的挑战才是真正的挑战。首先,影帝谢枝梧、国民初恋迟姝童和混血辣妹米提娜要共同出演京剧《金玉奴》,歌神祁单和小生官勉移动到后方学习化妆,请记住,在官勉和祁单学会了脸谱之后,就会在你们的脸上开始上妆,上妆结束就是你们上台表演的时候。现在《三维崩坏》的官方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等下,我们会把你们的表演放出去,由官方粉丝的来猜测,出演的人是谁,画脸谱的人是谁,被猜对了,就能获得积分。获得的积分可以在这一季的节目当中无限累计,每一期都会出现扣分和加分的情况,但是每一期你都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个机会,等下就有机会用哟~顺便说一下,杜光导演临时改变积分计算方法,采用不得分就扣分的情况,所以现在祁单0分,迟姝童3分,谢枝梧3分,米提娜1分,官勉负2分。小生要努力了。” 祁单本来听到自己居然是光蛋有一点难受,但是一想到居然还有负分的存在,自己就不那么难受了。 倒是官勉,原本是想着要努力打败祁单和谢枝梧坐上第一名争得观众的眼缘,但是现在……在节目里表现得这么差的,到时候播出,别说吸粉了,不被骂出翔就算是不错了。 官勉和祁单被单独带到了后台,杜光看着前面,还是决定注重后台,他去盯梢祁单和官勉,结果没想到的是,祁单一看到他,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看着他,说道:“我要奴隶我的黑骑士,我要他负责所有的脸谱。你说的,我这一期可以拥有一个黑骑士的权利,不知道导演打算怎么在这档即将接近尾声的节目当中给我一个可以让我获得黑骑士的机会?”杜光的嘴角抽了抽,最后说道:“好,我马上给你安排。” 谁能告诉他,在节目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祁单会想起黑骑士的事情!如果不给他安排的话,大概马上就会甩头走人吧,付一点违约金对于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的祁单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杜光个祁单和官勉在后台定了一个新的隐藏环节,安排祁单一不小心触发了隐藏环节,触发方式是他遇见了一个唱京剧的,在他的面前唱了一段黄梅戏《天仙配》,得到了对方的赞赏,然后就拿到了一张大joker牌,利用这张牌,奴隶了官勉。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杜光决定开始在每期节目中设置一个隐藏环节,触发这个隐藏环节的人有可能拿到大joker牌和小joker牌,大joker牌是用来奴隶人的,小joker牌是用来被人奴隶的。杜光发誓,他一定要好好想一个办法让祁单拿到小joker牌! 官勉悲伤地看着那三张完全不同的脸谱,他从小到大都是手残党,这下要画出三张脸谱来,对他来说,确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认真地记着脸谱,不仅仅是关于色彩的问题,还有角度、勾边,他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在外面那三个人的脸上画出这三张脸谱来,他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记得住这三张脸谱! 此时的官勉一边苦大仇深地记着脸谱,另一边在腹诽着祁单。他记得祁单画画很不错,微博上曾经出现过一个话题,是关于祁单早年给粉丝的签名,不仅有to签,还有一个卡通动物的简笔画,粉丝夸张地说,祁单基本上是一笔勾成。明明画技超群,为什么让他这么一个手残党来画画呢?! 看着祁单悠闲地靠在一边的椅子上浅眠,官勉忍不住说了一句:“前辈,你不觉得到时候粉丝在官博上选择哪个脸谱是你画的时候,会非常纠结吗?到时候选错了你可就要扣分了。” “就那点分数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我来参加节目不是为了那点东西,钱已经到手了,对我来说参加就可以了,大不了到时候在节目里累一点。”祁单一脸无所谓,官勉也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无所谓!作为偶像天王祁单怎么能这么不务正业!就算是靠着唱歌出名的,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也必须好好地表现一下吧!就算是不想表现,做做样子总可以了吧! 不管官勉怎么在心里腹诽祁单,他一律听不到,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冒出来的一条新鲜的短信—— 我现在在公安局,快叫一个人过来捞我, 发短信的人叫做迟殊话。 第21章 回忆 就在卓麓前往城西公安局的这段时间,祁单正窝在椅子上睡觉。前不久祁单精神衰弱,晚上睡觉睡不着是基本的,就算是在白天,窝在舒服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办法睡着,饮食问题也很突出,不管吃什么都吐出来,根本没办法吃饭。他还特别要面子,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丑态,每一次都是偷偷躲着人,就好像是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每一次吃完饭他都会说去厕所,其实就是要吐了。卓麓给的饭他吃得很快,毕竟是真的饿了,只是每一次吃完了以后就会吐出来而已,有时候全都吐出来,有时候只吐一半,看运气吧。 几个月下来,他瘦了大概有二十几斤,对外统一宣称,他为了写歌才不好好吃饭。 高裴给他请了一个心理医生,之前强行规定一个月要看一次,可如果他拿着这些问题去问高裴给他请的那个心理医生,估计得到的答案和之前没差,那个医生每回都只是说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才可以,甚至每一次都打算从他的嘴里知道他心理压力这么大的原因。 对于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说,对病人的病情保密是基本的工作原则,祁单和高裴都知道,如果把祁单心里的事情说出去的话,病情或许能很快就得到治疗,其他的也不多说什么,但至少心里能得到舒解。祁单犹豫了一会儿,先把这么多年困扰着自的事情告诉了高裴,高裴一听,一脸严肃,最后告诉他一句,这件事不能说,当初他就是因为最终选择了对这件事保密才能得到现在的机会如果这件事说出去的话,就全都毁了。不是他不相信心理医生的专业素质,而是处在这个位置上让他不得不对所有人都提防着。祁单那时脸色黯淡,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而所谓的一个月一次的心理辅导最后被改成了只要祁单想去就随时能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祁单觉得,最近自己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但是这一切会随着自己从墓地回来以后,好上那么一段时间,大概也就一两个月,完了之后就又复发了。不过他现在就处在这么一段好了的时间里,吃饭终于不吐了,吃嘛嘛香,晚上也能睡得着了。可能是之前虚弱了太久,所以这段时间似乎要把之前欠下的通通补回来,就好像是现在,明明这几天睡得还不错,这会儿着了椅子他又忍不住闭上眼睛了,迷迷糊糊地睡着,脑子里也会想一些事情,比如说,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然后,他就会对自己说,今年就是合约的最后一年了,今年就可以到头了,他很快就要去对他负责了。从来没有人让他对那件事负责过,那件事从来不是因为他才发生的,可是每个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明明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错。 嗯,这就是他的错,都过去八年了,他还没有负责过这件事,今年终于要给个交代了。 边上,杜光导演看着祁单那颓废地窝在椅子上的样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偶像天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中国有十几万个艺人,在这些艺人里面,能让人记住脸和名字的就只有那么几百个,其中,走到三线以上的艺人就又只剩下那么一百多个,在那一百多个里面,最后能够成功地拿下大蓝血大红血代言的超一线艺人只有十几个,而成为偶像天王的,只有一个,从香港的四大天王开始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开始,娱乐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是这样能够被人称作是天王的明星了,所以可以说,祁单是这十几万个艺人中最强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最强的存在窝在椅子上睡觉,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摄像机还对着他,他怎么就能放心地把脸谱都交给了官勉呢?要知道,这可是他特意为祁单设计的节目环节,因为祁单曾经有一张专辑的主打歌,mv带了一点京剧的元素,据说当时那脸谱是祁单自己动手画上去的,当时画面上打扮成花旦的祁单给杜光导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所以这一次,他叫祁单画脸谱,其实还想留一个悬念,等到再过几期的时候,他就要让祁单扮花旦,办成女人。 可是现在这个想法看起来有点岌岌可危了起来。偶像天王祁单,没有一点综艺天赋,能躺着的时候绝对不站着,能睡着绝对不起来逗乐,本来应该成为综艺节目卖点的人,居然这么懒,节目播出去以后该怎么办?难道让观众朋友看着祁单睡觉吗?就算是祁单的脸再怎么好看,也不会有人愿意一直看着他顶着这么一张脸使劲偷懒。 就在杜光想着自己应不应该上前提醒祁单关于综艺的真谛在于出镜率的时候,他看见祁单睁大着眼睛瞪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脸上挂着人神共愤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叫做“我勒个去”的情绪,吓得身边的官勉抖了三抖。官勉转过身去看了祁单一眼,并没有发现祁单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就继续下去研究脸谱。杜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上去,结果就听见祁单说道:“我没事干的话可以到处走走吗?”到处走走总比一直坐在椅子上要来得好,杜光立刻点头了,不过:“会有摄像大师一直跟着你。” “无所谓。” 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思绪乱得一发不可收拾。继续待在原地的话,大概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吧。 祁单走到了这栋建筑附近的水榭边上,据说屋子原来的主人有在这房子里养过戏子,每天早上,这个水榭附近都会有一堆的戏子在这里吊嗓子。那个时候的戏子如果放在现代的话,和自己就是同行了。 他坐在水榭边上,脑子里就开始想着八年前的事情。老爹去世,所有人都把他去世的原因怪罪在自己身上,但是,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说他是没有责任的,他算计了老爹,让老爹伤心了,所以才会发生意外,所以,老爹才会死。老爹去世后,他就一直在接济老爹的家人,生病了的爸爸,不学无术的弟弟,在娱乐圈打拼的初期,他每个月赚到的钱很少,基本上都是只留下自己的口粮,然后其他的全都给老爹家里。好在老爹的妈妈因为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所以跑路,要不然的话那段艰难的时期,他一个月赚到的钱绝对不够分。 老爹觉得那件事就是个意外,人生都是有定数,溺水的人都是善水的人,刚好轮到他了。祁单说要供养他的时候,因为生病他根本没有办法去赚钱,再加上要负担小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他一个月只管他要很少的钱,那个时候,他的小儿子还在上小学。后来祁单有钱了,大笔大笔地给他们寄钱,但是他从来就不多要,只要自己的治疗费和小儿子的学费,在加上一个月五百的生活费。祁单觉得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又不肯收他的钱,所以他就只好办了一个创业基金,把自己想给他们的钱都劝放在了那个基金会当中。很久以前,老爹说过一句话,如果社会上有人开了个创业基金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为他们的乐队事业申请一笔基金,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了。 后来,老爹的爸爸还是没有治好,在迟殊话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去世了,那一天,因为他不能露面,只是出了点钱,在晚上的时候去了灵堂一趟,迟殊话躺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想想,那也是最后一次他见到迟殊话的眼泪,从那天开始,迟殊话这个小孩就再也不会哭了,他和爸爸不一样,只是心安理得地收着他的钱,只是心安理得地在有事的时候叫他。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不同之处,以为只是因为家里遭逢大难所以小时候那么爱笑的他长大后笑不出来了,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打架了,把对方打成了重伤,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知道,迟殊话再也不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屁孩了。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要不然到时候自己会病发。 祁单看着那水榭歌台,走了上去,他想唱戏,唱一出杨玉刚的《新贵妃醉酒》,没有长袖,没有脸谱,只是一个看起来稍微瘦弱一点的男人,捏着兰花指站在水榭歌台上,开始唱: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思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一共就四句,却让摄影大哥站在边上,有点呆了。 怎么说呢?歌神祁单的杀伤力挺大了,音色可以自由转换,那一瞬间,似乎连性别都变了。如果祁单演戏的时候有唱歌的时候演技好的话,那么影帝的位置指日可待。 祁单唱完这几句之后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摄影师不被允许和嘉宾说话,可惜他忍不住了,摄影师说道:“要不然一整首唱完吧。”能听到祁单的歌声是一件多么回本的买卖啊,网上祁单一场演唱会的门票,就自己现在这个位置的,可是被炒到了八千元一张,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很多人骂着祁单,说他收费太高,但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误,祁单是东皇娱乐的艺人,他的所有商业价值只能由东皇娱乐来挖掘,门票费一开始就是东皇娱乐定下来的价格,也没有说要严格限制黄牛票,所以一张票被炒到这个价格完全就是正常,这还是因为祁单的粉丝多,买了就看的粉丝也多,要不然的话一张票上万也很有可能。 此时,祁单看了看一眼台下的摄影大哥,表情非常严峻,就在摄影大哥以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禁忌,冷汗开始忍不住地往外冒时,祁单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我忘词了,唱其他的可以吗?”摄影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庆幸着自己跟着的人是祁单,如果换作是迟姝童的话,恐怕现在就是要丢工作了,现在的娱乐圈,多的可不仅仅是艺人而已。 “你想唱什么就随便唱一点吧。”祁单实在是太好说话了,所以摄影大哥也忍不住多跟他说几句,祁单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了,唱《天仙配》。 “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行云。大姐常说人间好,男耕女织度光阴。我有心偷把人间看,又怕父王知道不容情。我何不去把大姐找,她能作主能担承……大哥休要泪淋淋,我有一言奉劝君,你好比杨柳遭霜打,但等春来又发青。小女子我也有伤心事,你我都是苦根生。我本住在蓬莱村,千里迢迢来投亲,又谁知亲朋故旧无踪影,天涯冷落叹飘零,只要大哥不嫌弃,我愿与你配成婚……” 本来以为只是唱一小段而已,结果没想到祁单站在歌台上倒是把《天仙配》中所有七仙女的词都唱过去一遍了。 记不住《新贵妃醉酒》,却记住了《天仙配》。 摄影大哥是听戏的人,所以他分外感受到祁单的厉害之处,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唱着重金属摇滚的男人,居然能把黄梅戏唱出古香古色的味道来。 想不到这件事的人除了他还有一堆。 祁单没有约束自己的声音,这么一唱,基本上前面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杜光一脸恍惚,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在今天的时候就让祁单上台,而谢枝梧也是庆幸着,好在杜光没让他上台,要不然真的会被甩到十万八千里开外,一转身,他就看见米提娜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我现在退出来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 “祁单的歌声如果播出去的话,我们会被群嘲吧?” “是的。” 第22章 人心 杜光恨呐!偶像天王祁单,哪怕是在现场耍大牌也好,至少这样他们真人秀节目还是可以蹭一蹭热度。杜光为了力求真实,根本就没有写剧本,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剧本,所以他根本就约束不了祁单,祁单做的事情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他就什么都说不了了,他配合了,只是不敬业而已!杜光想着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吧祁单剪进第一期的节目里去,但是现在,比起考虑这个问题,他最应该考虑的事情是,如何杜绝祁单继续不敬业下去,而这件事就必须和高裴商量。 “我当时给您们东皇的人说了,邀请祁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一个噱头,但是你现在看看,他基本上什么都不干,这也算是一种消极怠工了吧?第一期也就算了,第二期他要还是这样,我可能就要重新考虑一下合约到底要不要继续了。我找祁单来,为的是创造出一个价值来,达到共赢,而不是相互拖累,他要是继续这样的话,营销号到时候就会说他不敬业了。” 杜光几乎是半威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高裴也知道,杜光说的也不是什么假话,如果祁单继续消极下去的话,他是真的会这么做。高裴突然想到了高层的人催他赶紧让祁单续约的事情,放下心一横:“杜光导演,祁单那个人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掰过来的,等第一期节目出来之后,您就买点营销号,全网黑他,就算是为这个节目预预热,也让那个臭小子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他,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做综艺!” 听到高裴说的话,杜光有点惊讶,紧接着就想到了祁单似乎今年合约就要到期了,据说业内歌坛的龙头老大悦华秋实娱乐公司想要着手抢祁单,也难怪东皇娱乐会开始着急了。杜光脸上带着笑意,比起一个护犊子的经纪人,能配合他来搞宣传的经纪人既然是更好了。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人算计的祁单正在用小号刷微博,卓麓也正在和祁单刷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官博上正在询问着那些脸谱是谁画的,卓麓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回复,说都是官勉画的。虽然卓麓不在现场,可是她也有自己的一套推断方法——祁单画画很是不错,还学过一段时间的水墨画,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可能画画歪歪扭扭的线条来,也不可能画个眼影左右那么不对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脸谱都是官勉画的。再往下拉拉,评论里很多都是说这些绝对不可能是祁单画出来的,还举例说明,去年万圣节祁单的小丑妆,前年演唱会上祁单的烟熏妆,以及前段时间特别流行的桃花妆,祁单都上手画过,不仅仅是在自己的脸上,还在高裴的脸上画过,认真研究过之后,都认为祁单画得左右绝对对称,那年祁单的化妆技术还上了热搜。 不过也有祁单和迟姝童的cp粉认为,迟姝童脸上的妆是祁单画的,那故意描粗的眉毛是为了掩盖迟姝童的美貌,紧接着就有一堆人在下面说都分手五年了cp粉还是那么不要脸,一有机会就拉关系,还有人认为这是女方请水军做的,官博一时之间就成了战场,不过为首的一条还是坚持祁单一张都没画。卓麓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微笑,弹丸虽然有时候真的特别讨厌,他们也不是特别了解自己的偶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们至少知道祁单身上,到底有多少天赋,多少技能,知道有什么作品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些年,祁单也曾把自己写好的但不想唱的歌卖给其他歌手,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误被弹丸知道,因为祁单身上的风格实在是太明显了,只要是粉了祁单超过三年的人,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在茫茫作品、人海中,一下子找到属于他的痕迹。 在戏台子前面,祁单的耳朵听着台上唱的歌,偶尔施舍一下自己的眼神,看着台上的人,不得不说,影帝就是影帝,谢枝梧出演一个品行不太行的穷书生也演得惟妙惟肖的,只是唱腔上还是缺少了一点味道,毕竟是演员,不能再唱腔上多做要求了。而另一边,迟姝童的表演祁单也说不上来什么,他就看不懂演技这种东西,也没有觉得感同身受。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低下头了,不过,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米提娜的演技有点辣眼睛。 官博下面的评论置顶的那条微博,说的是这三张脸谱都不是他画的,当下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祁单笑起来很好看,看起来很阳光,本身也是老得慢的那种人,此时笑起来在阳光之下就好像是一个大学生一样,只是他走的路线是朋克的,不经常露出这样的笑容,一般都是邪魅一笑。摄影机当下立刻抓拍到了这个笑容,然后杜光立刻决定要好好剪辑这个笑容,比如说他刚才看到了祁单似乎看了迟姝童一眼……做综艺节目就是要没有节操,有节操的话这档节目是绝对火不了的,更不要说在当下这种娱乐至上的时代了。 录完这么一段戏之后,网上开始沸沸扬扬地开始讨论起来了。 官博这一次只是剪出来了一小段表演而已,然后开始询问出演这三个角色的人分别是谁,这就是一种宣传了,宣传嘉宾,顺便宣传节目,刚才在官博活跃的弹丸还没有离开,当下就开始猜测着这三个人到底是谁。米提娜的特征实在是太突出了,所以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是谁,而迟姝童和谢枝梧则是没有多少人能猜得到,主要是因为脸上的妆容实在是太不平常了,就那眼影来说,京剧里任务的眼皮通常都是涂上那么一层厚重的黑色,就好像是烟熏妆一般,再加上唱腔和平时唱歌的声音也算不上像,当下根本没有人能通过脸和声音来认出这么两个人,全都是看着身形来猜测到底是谁。这个时候,也有弹丸在下面抱怨着,怎么就不是祁单来演戏呢,如果是祁单画烟熏的话,他们一定一下子就能发现。毕竟那个家伙,经常画烟熏妆。 努力地猜测了一番之后,不管是谢枝梧还是迟姝童,都没能从成功地被人认出来。谢枝梧不喜欢在脸上涂东西,除了必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素颜,而且他的素颜能打,就好像是出演这一次《三维崩坏》,他也是素颜出镜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谢枝梧咖位太高,并没有觉得他一个堂堂国内最年轻的影帝会屈尊参加一个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而且还是做固定嘉宾;迟姝童作为国民初恋,出名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祁单的初恋,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清新淡雅,非常适合化淡妆,可以说,迟姝童根本就没有化过浓妆,也没有人会想的到,节目组居然这么大胆,把祁单和迟姝童放在一块了。 这么一场结束之后,祁单、官勉和米提娜都积了一份,而谢枝梧和迟姝童则是被扣去了一分。但是,比起他们的积分,网上的人显然更加关注的是祁单和迟姝童居然会出现在一档节目里面。 一厘米的阳光:不用说了,这款节目绝对是爆款,就冲着七尺cp弹丸就好好好看,监督他们到底有没有发展恋情【哈哈】 火星生活:有没有搞错,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摆脱某个臭不要脸往上贴的女人,现在又要往上贴了:) 迟迟的爱啊:回复@火星生活婊子一张臭嘴就只知道喷粪,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积德?迟迟的资源甩你们祁单几条街,她用得着贴上去吗?叫你们那姓祁的离迟迟远一点。 姝童我妹子:回复@火星生活祁单粉丝,饭圈毒药。 ……又是掐成了一片,祁单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他记起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也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发出一条微博,说是自己不够好,根本就没有办法给迟姝童能够和她相匹配的东西,所以最后选择了分手。当时的粉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一个两个都说自己不要太痴情了,对方根本就是把他的一片深情当做是狗屎来对待,网上都是在骂迟姝童绿茶来着,所以现在他也学聪明了,对于网上热切讨论的事情,他会求得高裴同意之后,再发表意见。祁单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好的发型瞬间就毁了,好在第一期节目已经录制完毕了,祁单的头发就算是乱了也没关系。看着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高裴突然想起来,当年祁单刚成名不久,有一次上街就穿了黑色的宽背心和白色的短裤来着,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的,当时被媒体拍到了,本以为会黑一波,结果他硬凭着颜值和身材过了关,还被网友说是颓废美。他上下扫了一眼祁单,现在如果还穿着以前那个样子的话,估计是不行了,这几年祁单的身子亏得厉害,骨瘦如柴也就算了,偏偏肤质也跟着变差了,和从前一点都不能比,毕竟也是快要奔三的人了。 “请留步。”就在节目组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从后面走来一个穿着青灰色大褂的人,这是之前和杜光商量关于这件事的,也是这户人家的大管事,杜光当下立刻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虽然对方提供的东西算不上多,但是毕竟是六凌院的主人,这意味着他们在s市处在食物链的顶端,杜光在娱乐圈再怎么有地位,怎么能比得过商圈的大佬呢? 管事也不是要留他们做什么的,他只是给了杜光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就走到了祁单的身边:“请问您有空吗?我们家的小主人想要见你一面。他是您的粉丝。”祁单看了看高裴一眼,高裴眨着眼,意思就是让他去,祁单就点了点头,跟着管事的去了。 六凌院真的算得上是一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风景好,这种回廊水榭,走在廊道上的时候,祁单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到了古代一般,他的眼睛也不敢随便看,怕触犯了人家的禁忌。跟着管事大概就走了七分钟,祁单就到了一座木制的小阁楼里,管事就站在门口,让他走了上去。 一个走的时候,思维特别容易发散到不该发散的地方去,比如说,现在祁单正在幻想着自己是一只中世纪的鬼魂,然后在这古老的建筑中晃荡着,他网上走着,就看了一个门,门口站着两个身子看起来很是健壮的男人,应该是随身伺候的保镖,他往那屋子里面望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和他似的,骨瘦如柴的年轻男人,对方坐在轮椅上,操纵着轮椅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特别阳光的笑容,朝着他喊了一句:“偶像!”看来,这就是他的小粉丝了,一个和他一样身子骨算不上好,但是看起来比他阳光上百倍的男人。 啊,年轻真好。 门口的保镖让了一个位置出来,祁单走了进去,他的小粉丝就看着外面开始盛开的迎春花说:“偶像啊,春天快来了。”祁单看着那迎春花,刚才他路过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底下居然有花,当下看着那花,附和了一句:“是啊,s市的春天真的快要来了。” “所以啊,即便是腊梅凋谢了,不是还有迎春花吗?一年四季,永远不需要担心要赏花的时候,没有花。” 祁单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脸上挂着笑,浅浅的,看起来非常好看,只是皮肤看起来非常的白,那是一种病态的白,常年见不到阳光的人身上都带着这种白,他的四肢看起来很弱,好像没有什么力气,大概是坐在轮椅上太久了,要么就是一直都是躺在床上。一句话,这是一个生了一场大病的人,而且还病了很久。 第23章 遗愿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生了大病,腿脚都不利索,只能一整天在轮椅上坐着,吃喝拉撒都要靠别人,整个人就跟废了一样。我一直都是处在自暴自弃的状态下,觉得人生无望,好几次都想着如果就这么死了,我就解脱了,不需要再做透析。人身子废了不要紧,最可怕的是连脑子和精神也跟着废了。这是三年前我看电视的时候,你上综艺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你在参加《明星志愿生》,那一期是去医院看重症患者,给他们活下去的勇气,其他人都在表演,只有你是真的在参与这个活动,他们只会唱歌,组织病人一起玩游戏,只有你抓着一个高中生的衣领在那边吼他。” “你就没有一件特别想做的事吗?一件都没有吗?向喜欢的女生告白,跟父母去一趟迪斯尼乐园,哪怕是找一个女的告别童子鸡的身份都可以,就真的没有一件特别想做的事情吗?先完成你特别想做的事情,然后再毫无留恋地给我去死。我记得当时你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就想起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努力地养身体,想等身体好一点之后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惜,身子好不了了,我只能每天坐在这里等死。”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年轻人,他说着等死的话,但是脸上却看不出病入膏盲的阴霾…… “你会恨我吗?给了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祁单忍不住说出这句话来,然后心神一颤,似乎八年前也曾有人对自己说过这话。 “你后不后悔?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跟我背井离乡,放弃学业?你会恨我吗?” 祁单咬了咬舌尖,忍住了继续想下去,然后听到了那个人说:“我选择了相信你说的话,那是我的选择,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没有在我耳边说过这些话,我只是听到了之后选择了相信,我不恨你,我也不恨我自己的这个选择。” “恨个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就算失败了,也只能说我时运不济而已。” 够了,别说了…… 现在我想问问你,你后不后悔当时带着我来s市?后不后悔拉我入伙?后不后悔……当初认识了我? …… 祁单情绪有点失控,一双手捂住了眼睛,捂得很严实,却还是让眼泪从指尖缝里流了出来,身边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以前就知道,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要不然绝对写不出这么多歌。偶像,我是一个男的,梦想怎么着都应该是建立商业帝国才对,可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请居然只是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我爸和我妈从来没有办过婚礼,以前是因为没钱,后来是因为没时间,你能帮我吗?替他们举办一个婚礼?” 承诺是不能随便给的,祁单擦干了眼泪:“你爸和你妈的婚礼为什么要我来办?” “因为,他们离婚了。我妈和我爸本来是商业合作伙伴,等到事业成型的时候,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后来生了我和我弟。不知道为什么,某一天,他们就吵架了,才过了几天而已,就离婚了,我妈被赶出了集团,后来我听到她消息的时候,是她嫁给了其他人,那人英年早逝,我妈帮他儿子守住了他的公司,就是现在那个揽城集团,做房地产的,还做了其他服务业,比我们六凌集团还要大。我妈走了以后,我爸娶了新的老婆,性格很温婉,和我妈不是一种人,但,我爸娶她只是为了不想让我和我弟没有妈妈而已,实际上他还是想着我妈。我记得有一年,我爸喝醉了,回到家里发现我在看我一周岁生日宴会上的影像,我以为他会打我,结果看见了他看着我妈,哭得比我还厉害。”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也出来了,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祁单看着他,一愣一愣的,觉得对方和自己真的是同病相怜,觉得对方和自己,真的挺像的。 “揽城集团的那个董事长兼总裁是你亲妈呀。你想着要看到他们办一个婚礼,可有没有想过,你妈和你后妈?尤其是你妈,她愿不愿意?” 年轻人擦干眼泪开始耍无赖了:“唉,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这一点撒泼特权的特权都没有吗?” “……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按照你的说法,亲妈应该算是一个狠角色,她可不一定会答应这件事。” “没事,尽力而为。” “……” 还真是不客气,说是我的粉丝,没有管我要签名和合照,却让我实现他的遗愿。 陪着病号聊了一会儿天之后,祁单就要回去了,病号留他吃饭,但是他不太想吃,看着这个病号,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不美好的残酷的童年。这段时间他要上很多的综艺节目,还要拍戏,会一直在外面待着,会有很多机会见到粉丝和圈内人,他必须要时刻保持着开朗的心情,他不想让粉丝和身边的朋友担心,不想让圈内人看笑话……以后,等自己死了以后,如果粉丝想自己了怎么办?他们大概会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自己从前拍摄的mv,自己唱过的歌,自己拍过的烂剧和烂电影,自己上过的综艺节目,所以啊,从下一期开始,他必须要好好表现才可以,对吗? 他觉得自己变得有点贪心了,像是他这种人,应该被全世界忘记才是,可是,他现在却奢求着,这个世界上的人能把他记住,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祁单走到了楼下门口,看到了那一株迎春花,橘黄色的,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看,但是啊,这不是那株即将凋谢的腊梅。方塔园的腊梅,今年开了,谢了,明年会再开,但是,也不是自己见到的那一批腊梅了,迎春花也是,腊梅在冬天的时候枯萎,大家还没哟来得及记住腊梅,就会被迎春花吸引住注意力。今年凋谢的腊梅,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总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据说,一个人死去六十年他就会被人彻底忘记,就好像是所有人都说黄家驹很厉害,可是,听过黄家驹唱过的歌的人,还记得黄家驹的脸长什么样吗?以后他也是那样,慢慢地被人忘记,一开始是忘记他的脸,后来忘记他的歌,最后,连他的声音都会被人忘记。 祁单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了,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手机,打开音频,调出了一首歌来,那首歌被世人称为叫做《白雾》,但是她知道,一开始的时候,那首歌的名字就只是叫做《傻等》,讲的是一个悠闲的午后,一个人在等着另一个人,这只是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随手写出来的歌而已。声音顺着他的耳朵传入大脑,那是老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仙气,比自己更加适合抒情,能安神。太久了,久到快要忘记了他的声音。关掉了音频之后,他又上网看了一个视频,那是08年的时候,他传到网上的、他们wifi乐队的街头表演,他当时逃课做的这件事。时间过去太久了,画质有点差,老爹的脸很是模糊,还好的是,看到这张模糊的脸他还是能想起对方到底长着什么样子。这个世界上能记得住老爹长相的人到底有多少呢?屈指可数,大概也是他、迟殊话,也不知道高中的时候,那些把他们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那些女生们,是不是还记得老爹?所以啊,他不能忘记,到时候,他在死之前就把这个视频分享到自己的微博上,他要让他们记住老爹这个人。 “你走路能不能别走得这么磨蹭?我都快要饿死了!” 高裴的声音把祁单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来,就看见前面那个看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的高裴,以及站在高裴身后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看起来很饿的新助理。啊,助理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好像是,卓麓?祁单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这档节目的设计是两小时,第一期是试播,时间只有一小时,如果收视率好的话就会继续做下去,不过祁单等五位嘉宾都已经签订了合同,那是因为杜光相信自己的手段,所以在确定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签约了,而且还提前收了前三期的费用当做是定金,如果到时候这档节目不能继续下去的话,定金是不会退还的。 祁单瘪了瘪嘴,回了一句:“人家真正饿得捂肚子的人都还站在那里,你一定已经偷偷吃了东西垫肚子。走吧,天气挺冷的,我请你们吃火锅。”祁单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高裴就淡然地跟在了祁单的身后,走上车去,默默地说了一句:“我要牛肚,很多很多的牛肚。”卓麓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真的很扁了,也不计较什么了,直接走上车去。卓麓的吃相算不上好,从前就和别人说过,如果自己恋爱的话,绝对不会和男朋友一起去吃饭,被看到吃相的话说不定就会分手了。但是现在,祁单只是偶像,她自认为是亲妈粉,不在乎祁单是不是觉得她的吃相难看了。 就在卓麓想着祁单到底会带着他和高裴去什么地方,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去一个没人知道的街道,但没想到的是,祁单居然带着他们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有一家物美价廉的店,一人四十八元,包厢再加五十块,祁单在那边定了一个位置。 祁单就这么一个抠门的明星,他最近赚了将近六十万,却只肯请他们吃两百块以内的东西。不过高裴也不觉得这个人很抠,毕竟啊,他对自己都那么抠,试问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明星能够做到身价过亿的同时,还在租房子住? 路上,路过了一个巨大的led屏幕,里面有一个年近五十却看起来依旧风姿绰约的女人,等红灯的时候,祁单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卓麓抬起头看了一眼,是揽城集团的总裁,而揽城集团就是之前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她工作的地方是房地产销售部。 “你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单突然问了卓麓这么一句,卓麓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见高裴说了一句:“肯定是个狠毒的人呗。一婚的时候和自己的丈夫白手起家,组建了六凌集团,二婚嫁给了揽城集团的总裁。当时我还记得,揽城集团的地位比现在六凌集团低多了,再加上后来那个人突然病逝,所有人都以为,揽城集团要易主了来着,结果那个女人就是硬生生地杵在那里,到了最后,揽城集团做得比六凌还要厉害了。现在揽城集团的形象代言人就是她,没有谁比她更加适合揽城的形象了。” “我之前是在揽城集团工作来着。”卓麓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看见祁单盯着你自己看,高裴应该是事先知道了,所以一点都不惊讶,“记得去年的时候,总裁来巡视,当时我在一楼接待客户,完事之后就遇见了总裁从楼梯走下来,她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但是那气势就是让所有站在边上的人看到之后,乖乖地站直身子。” 祁单听到这话之后,大概是没有什么兴趣,他重新窝了起来,乖乖地,靠在坐垫上睡着。 高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之前听说揽城集团的那个总裁,不是二婚,而是三婚。之前还跟过一个男人,但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哦,之前还说,她有一个私生子,但是没人发现那是不是真的。” 祁单抬起头来看了高裴一眼:“这种话就少说一点吧,人家是商圈的又不是娱乐圈的,到时候被发现背后说她坏话,谁知道她是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她不计较还好,如果计较的话,我和你可能会被封杀。” “这倒也是。不过这车上不就我们三个人吗?给你找了卓麓做助理还真是不错,也算是有了一个司机,虽然开的速度有点慢,但是胜在稳。”高裴捂了捂自己的肚子,这些年虽然已经习惯不规律的饮食,但是饿到现在,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看着卓麓,说了一句:“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开快点,我真的饿了。” 绿灯亮了,卓麓踩了油门,加快速度,把巨大的led灯甩在了身后。 第24章 饭点 下午一点,大街上车子挺少的,卓麓来着公司给的保姆车在路上畅通无阻地行驶着,看着祁单手机里的导航,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去的自助餐厅。 三个人都已经很饿了,祁单饿肚子饿习惯了,高裴有陪祁单工作的经验,还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一下小零食垫垫肚子,但是卓麓完全就不知道了。她一向是一个按时吃饭的人,哪怕是从前在销售部门工作的时候,一日三餐她也绝对没有落下过,所以现在三个人里面,她是那个最饿的。一进了包厢,她就立刻走了出去,朝着肉类区域进发,只一会儿,碟子上布满了里脊肉、五花肉、小羊排、牛肉卷、花蛤、龙利鱼……想到肉类不容易熟,她还拿了一些烤鸡打算先垫垫肚子。她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只是饿得狠了,此时有一种“我可以吃下整头牛”的错觉。 祁单太出名了,所以只能躲在包厢里吃白食,好在高裴也算是知道他的口味,出去给他挑了一些火锅底料,鱼豆腐和墨鱼丸比较多,他抬头就看见了在肉类区域奋斗了卓麓,嘴角一抽,立刻转向蔬菜区。高裴是一个相对来说洁癖的人,坚持病从口入这个观点,当下虽然觉得这个地方不会出现什么饮食问题,可是一看价格,本能觉得对方的食材可能不太新鲜,比起看不出来到底新不新鲜的肉类,他更加倾向于素食。选完东西之后他还要给祁单调调料,多蒜蓉,多葱,多香菜,多辣椒,三勺耗油,一勺腐乳,口味可以说很独特了。 等到高裴回到包厢时,卓麓已经在包厢里烤肉吃了,嘴边还叼着一根鸡翅,那样子,要多没形象就有多没形象。 祁单这个人,先不说长相如何,至少算是才华出众吧,不管是喜欢脸还是喜欢才华,女生在他面前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少女心,可是眼前的卓麓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这说明他在祁单面前是真的没有少女心这种东西。祁单这个人脾气太好,对待女生的时候也没有那种隔阂感,总是容易让一些刚入职的人觉得他很温暖,然后开始投怀送抱,高裴原来怀疑着卓麓会不会向祁单告白来着,现在看来,自己这种担心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有哪个女生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会叼着油腻腻的鸡翅不松嘴?他又看了一眼卓麓小碗中的调料,红呼呼的一层…… “卓麓,你这是辣椒油吗?”祁单好辣,但好歹碗里会有点绿色,而不是像卓麓这样只有红色,卓麓看了看自己的调料,不好意思说了一句:“这里面加了辣椒油、醋和花生酱,我喜欢吃甜辣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人像你这样,调料只有芝麻酱。”祁单伸出一筷子沾了点自己的调料,味道刚刚好。高裴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调料端到他面前:“睁大眼睛看清楚,里面还有蒜蓉,葱和香菜。”少许。 肉在烤炉上滋滋作响,油脂从下面跑出来,起了一层白色的油花,卓麓熟练地摆弄着肉,而火锅中,祁单喜欢的各种火锅调料早就已经熟了,大家先吃着火锅底料,然后又开始嚼着蔬菜,最后,肉总算是可以开始吃了,在座的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但是注意要战斗力全都是在高裴和卓麓着两个人身上,高裴吃的速度比较快一点,而卓麓则是胜在细水长流,反倒是祁单,几乎不怎么吃肉,卓麓看着祁单,立刻夹了一块肉到他的碗里,然后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已(你)快七(吃),又不男迷(要不然没)了。”祁单看了一眼那烤炉上腻乎乎的油花,忍着恶心,吃了下去。 “你别给他夹了,他要是想吃的话会自己夹,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高裴看了卓麓一眼,知道她是好心的,可是有时候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 祁单是一个非常喜欢吃辣的人,可以说是无辣不欢,但是自从几年前开始出现心理压力,他就开始吃吃吐吐,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记得有一段时间特别严重来着,最后直接导致了那段时间的他面色发黄,肋骨条突出得特别厉害。祁单拥有一个所有女艺人都非常羡慕的体质,那就是胖起来很难,瘦下来却很容易。那段时间,高裴把他要完成的工作全都推给其他艺人去做了,没办法推给其他艺人的,就只能选择延迟或者是退掉。祁单犯病的频率越来越经常了,虽然高裴没到祁单呕吐过,但是从祁单的身形他也能看得出来,最近到底是不是发病期,比如说现在,祁单看起来比前一段时间瘦了,再加上因为胃病住院了,可以说,最近可能是他的发病期,虽然说是他主动提出要吃烧烤和火锅的,但如果多吃辣椒或者说是闻到油星味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他发病,在高裴确认卓麓是值得信任的人之前,他不能把祁单的病情告诉她。 高裴认为,祁单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拒绝,所以即便是他嫌弃那个油星味,但还是张开自己的嘴巴吃了肉,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油星味真的有点重,祁单觉得有点恶心,卓麓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祁单的表情,然后当机立断地拿起祁单的筷子往自己的碗里一戳,然后塞进了祁单的嘴巴里,带着辣味的花生酱一下子就冲淡了嘴里那股油星味,也让他犯恶心的胃平缓下去了……挺神奇的,不过是一个调料而已,居然还有这种功效……祁单看了一眼卓麓碗里的酱料,然后厚颜无耻地说了一句:“我们可以换着吃吗?” 卓麓看了看祁单碗里的那些干啦吧唧的调料,有点不太想换。 没脸看下去了……高裴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对卓麓说道:“你去给她调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吧。”卓麓听取了高裴的建议,欣然接受了。 卓麓离开之后,高裴吩咐祁单:“你以后不能再随便说出这样的话,好不容易来一个卓麓,看起来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要是让人家误会你喜欢她的话,我就又要给你找一个新的助理了。”祁单挺喜欢卓麓的,对方是他追求的那种少说话多做事的助理,当下点着头:“知道啦,我会尽量绷住的。”高裴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祁单就要回去了,虽然说最近公司有意给他多安排一些工作,但是短时间内,祁单还是有时间可以休息,高裴打车回了公司,吩咐卓麓送祁单回家,至于这辆保姆车,等下卓麓还必须开回公司。三人之中,卓麓地位最低,再者说她的工作就是助理,职场上是没有人会照顾你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如果做不了这个工作的话,她就得走人了。 把祁单送回到他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时,卓麓正准备离开,就听见祁单在车外面说道:“你跟着我上去吧,我写了几首歌,你到时候把那些歌交给高裴,让他给公司里的那些小透明艺人唱唱,有实力的没实力的都可以唱。”卓麓点着头,面色严峻地跟着祁单走了上去。 这栋高层住宅车库都是在地下,地下车库会有电梯往上走,祁单点了自己住的楼层之后,卓麓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然后心跳有点加速。 啊啊啊!这是我偶像的房间!我现在是要正大光明地去参观我偶像的房间了! 带着雀跃的心情,她盯着祁单用指纹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就看见了祁单的客厅!然后,她屏住呼吸,跟着祁单走了进去,就看见,在沙发上、地板上以及茶几上,到处都是纸团,那种卫生纸的纸团,卓麓一瞬间脑子就歪了,然后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谁能告诉我,平时我偶像到底在客厅里做了些什么? 祁单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只是利索地从一团又一团的卫生纸中找到了自己最近完成的新歌,这首歌他很满意,如果换做是他自己来唱的话,一定是主打歌,只是如果要把这首歌作为主打歌的话,他就要开始写新歌,到时候还要自己担任制作人,拍mv,宣传新歌,这样一来,时间就会拖到明年去了,要知道,今年他工作还挺多的,而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把事情留到明年的,只能把这首他喜欢的歌送给其他人了。 卓麓僵硬着自己的身子,接过了那首歌,看了一眼作曲人和填词人的位置,问道:“为什么用了一个新的名字?seteen?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把这首歌卖给别人吗?”“不是,这个叫做seteen的人也算是我,名字而已,换多少个代称这首歌都只是我写是。你觉得名字有那么重要吗?说句实在话,祁单也算不上是我的名字。”祁单打了个哈欠,食困症啊,吃完了之后就只想着睡觉。 不过,祁单完全没想到他说的话让卓麓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祁单这个名字是你的艺名不是你的真名?” 祁单已经躺在了沙发上:“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我是孤儿出身,然后被人领养的吧?我的第一个名字,是我亲生母亲给我取的,跟她姓来着,叫什么……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但是那个名字,才应该算是我的名字。进了孤儿院以后,园长妈妈姓李,所有所有小孩都跟着她姓,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我的名字叫做李立,院长妈妈希望我可以自己立起来。后来被我养父领养了,他给我的名字叫做祁单,应该是想说我形单影只的意思吧。我之前唱乐队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一个一名来着,是dk,具体意思是什么,我现在也忘记了。后来吧,我还用过seteen这个名字作曲填词,也用过dk、jue和mu这三个名字,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呢?我每一次都想着要重新开始来着,看看以我的才华,如果从小透明开始做起来的话,到底会不会火。现在,我用的名字都挺火的,那我就真的放心了。” 放心?你到底在放心什么?放心了你会选择怎么做?自杀吗? “可是我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个名字。dk、jue、mu和seteen这四个名字作为作曲人和填词人只是在你们圈内比较火而已,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圈外人来说,还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名字,可以见得,这四个名字还算不上火。如果真的厉害的话,就应该像是网络歌手无限那样,厉害到所有人都知道才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卓麓离开了,她要留给祁单一个自己的空间去好好思考。 卓麓送车回公司,然后就准备下班了,结果看见了高裴骂着一个年轻的艺人,卓麓认真看了一眼,是最近上升势头挺旺的一个男艺人,但是风评好像不太好,她对新一代的艺人都没有多大的兴趣。那艺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个省油的灯,虽然看起高裴,但是一点都没有把高裴的话听进去。高裴骂累了,这时看到了卓麓,就挥挥手让艺人走了,让卓麓进来。 “怎么样?工作得习惯吗?”高裴按住太阳穴,看起来有点累。 “还可以,祁单看起来是一个开朗的人,跟我说话说得挺多的,好像很外向,他大概是那种一见面就可以交朋友的人吧。” “错了,祁单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其实挺内向的。只是,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上初中的时候,因为他不爱说话,所以被人欺负了,人家说他是假清高,祁单很受挫来着,后来,就养成了跟别人努力说话的习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总是会觉得,祁单是一个很开朗的人,然后真的成为朋友了之后,他就会感觉到,祁单其实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很慢热。他对每一个人都好像是敞开了心扉,但是其实心里的防备很重,根本没有什么人能突破,比如说我,虽然做了他八年的经纪人,但还是不知道,他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知道,一个人的面具戴得太久了,他就会把自己到底是谁给忘记了,祁单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伪装热情的人太久了,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情况,其实是会给人隐形的心理负担。” 卓麓想起来祁单,觉得高裴说的可能是真的。 第25章 名字 不管你有没有注意到,在你们班上总会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有的长得很好看,有的很一般,不管学习有多高还是多差,在别人的眼里,他们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们低调内敛,看起来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关心,你靠近他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很有见识,能陪你谈天说地,但是一旦稍微离得远一点,他又会像是你之前认识的那样,泯然于众,在路上偶然遇到时也只是给你淡淡地打一个招呼而已,就好像是以前你们不曾开心地聊过天一般。毕业多年以后,当你重新在毕业照上看到他的时候,你或许会很努力地去想他叫什么名字,或许只是一瞥而过。 祁单就是这样的人,他本来该被所有人忘记,所有人在记起他的时候,想到的应该是曾经班级里有一个搞校园乐队的,只是他成名了,所以大家都只记得,他们班里出了一个大明星,大明星以前玩过乐队。 乐队叫什么?忘了。忘了就忘了,乐队只是个陪称而已,重点还是那个大明星。 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说,啊,这个叫做祁单的明星和我们班以前那个李立长得好像,也会有人说,有一个叫seteen作曲人和祁单的风格好像,他可能是抄袭祁单。 本来该被忘记的人,却以各种不同的身份被人记住了。 名字很重要吗?那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一个人还可以有很多个不同的代号,当你崇拜着这个人的时候,你崇拜的是他的名字吗?你崇拜的人还是他,名字不过是他的代号。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崇拜的人到底是谁,网络歌手无限为众人所知,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无限”是他才华的一个代称,为了维护“seteen”的小众群体在和弹丸干上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维护的和他们攻击的对象其实是同一个人。 名字还真没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 可是啊,虽然名字不重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那代表着你忘记了,你是谁。比起其他人是否记住了你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记得你的名字。 祁单说,他忘记了他亲生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在卓麓耳里,那就代表着祁单不希望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这,可能也是一个症结,祁单自杀的原因又多了一个,他觉得他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所以他打算抛弃这个世界,抛弃的方法就是,死亡,离开这里。 因为祁单的事情,卓麓根本没办法好好安下心来,心里默默策划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接近迟姝童,女人天生就比较敏锐,卓麓可以感觉到,迟姝童白天遇到了祁单,工作的时候并不在状态,反倒是罪魁祸首祁单,他似乎一点事都没有,就好像是他以前自杀之前,没人看得出来他有问题。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安逸了,祁单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那是在高中校园里的足球场上,他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回到这个地方。天色近黄昏,一大片紫红色的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原,杂草没脚,以前郁郁葱葱,跟着天边的云彩染上了些许红色。他漫无边际地走着,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前往何方。 走到操场中间的时候,老爹现在了那里,他很兴奋,没注意到高中毕业八年,老爹的脸还是那么稚嫩,在梦里,似乎一切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大叫着,开心地跑向他,却发现老爹把脸转过来时,脸上只有陌生,他似乎不太认识自己了,似乎自己在他脑子里开始慢慢消失,梦里的祁单读懂了老爹的情绪,身子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老爹抬起头看了天空,紫红色的火烧云开始慢慢变黑,如同西方传说中的地狱业火一般,杂草开始疯长,一会儿就没过了头顶,祁单尖叫着跑向老爹。 草太高了,完全盖住了视线,他勉强记着老爹的方向,踩着杂草一摇一摆地跑到了老爹身边。似乎只是在一瞬间而已,杂草枯萎了,从深绿色变成了枯黄色,它们蜷缩着,耷拉在了地上。他意识到了接下来会看见什么,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扒开这些枯草,可是他的潜意识却告诉自己,这是你造成的,你要去记住他,你要不断地去回忆他。枯草在接触到他皮肉的那一刻,立刻发黑了起来,就如同被火烧过,轻轻一捏,就化成了灰烬,灰烬底下是一具白骨,白骨的嘴是张开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来不及说。 整个操场化成了被业火烧过的荒原,从天空到陆地,全都是一片黑色。 呼呼呼~ 早春的夜微凉,风刮过玻璃刺啦啦的,祁单蜷缩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全身上下冒冷汗。他眼睛闭不上,他怕自己一闭上就回到刚才的梦里,他的心脏还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着,却全身发软,动弹不得。这是鬼压床吗?祁单努力地活动着身子,过了五分钟,总算是能下沙发了,他爬起来,走到了厕所,拿起毛巾开始给自己擦汗。 最近通告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不能生病,他得好好的,他越好,才越不会有人关心他,他们不关心他,就会开始慢慢忘记他。他要做的,是慢慢淡出众人的视线。他要以白骨的姿态待在他身边。那是他的业障,他要赎罪,他想不引起任何关注地赎罪。 祁单往自己的脸上泼了泼热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往下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可是看起来就有一点苍老了,那种苍老是从心里延伸出来的,一点一点地爬上了他的脸,进入了他的眼睛,眼珠子中的红血丝,看起来带着点浑浊,有点像迟暮的老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擦了一把脸,揉了揉眼睛,干脆利落地把毛巾挂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不能在沙发上继续睡下去了,要不然的话说不定就感冒了,他现在可是绝对不能感冒,这一年都不能感冒。 第二天的祁单还有一项工作,公司为他接的广告。广告的内容很简单,这只是摆拍而已,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坐在小轿车的驾驶座上装模做样地握着方向盘,装出一副在开车的样子,甚至不需要配音。 最近祁单迷上了赛车,他曾经在微博上发过自己赛车的照片,甚至还发了一段视频,那是他和他的教练比赛赛车,结果是教练赢了,但这并不妨碍祁单在众人的眼里成了赛车的代表。一般通用的小轿车自然是不会用作赛车使用,但这并不影响贩卖小轿车的公司想找祁单做代言人,通常情况下这种代言都要持续好几年,但是考虑到祁单的兴趣时不时地就要变化一下,这个公司也没敢找祁单做长期的代言人,所以当东皇娱乐说祁单只接一年的广告时,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反正只有一年时间,卖的好就续约,那不好就不续约,合约的内容就好像是在试水,祁单只代言一款。 晚上休息好了白天自然看起来就比较精神,卓麓凌晨六点就去了公司,把祁单的保姆车从公司的车库里提出来,然后开着这辆保姆车去接祁单,当她到达祁单所住小区地下停车场时,就给祁单打了个电话,他被手机铃声吵起,努力睁大着眼睛,穿衣洗漱。每个人起床的时候都会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有的是格外大的起床气,有的人就会像祁单一样,像狐獴似的,非常迷糊。 卓麓在下面等了近半个小时,这才看见祁单从电梯里出来,他看起来还是非常迷糊的样子,眼睛有点睁不开也就算了,头发也是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只洗了脸没梳头发。到时候到了现场反正一切都会重新梳洗一遍,要穿的衣服要换的发型广告投资方自有规定,看到自己的偶像有这么邋遢的一面,她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他上车之后一如既往地窝在了角落里,卓麓本着友善的态度对他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他就哼哼了两句,什么话也没说,窝在那么一角,就好像一只小奶狗,她手痒痒的,有点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咬牙,用力地把车门关上了,车子轻微地抖了一下,发出一阵噪音,祁单吓得把脑袋伸直了,朝四周看了一下,像狐獴把脑袋伸出洞去观察敌情,然后没问题了,他又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大概应该是周日的缘故,再加上祁单和卓麓起得比较早,大街上的汽车不多,于是卓.开慢车小能手.麓适时地把速度提升了,汽车开上了城北的郊区,那里有一道山,是小山,坡度算不上的,而这里就是今天祁单拍摄广告的场所。广告投资方不想搭一个室内的棚,所以才把位置定在了郊区,也没放出消息,再加上这里附近一带经过的人比较少,根本不会出现什么疯狂的粉丝来打断拍摄。 他们到了的时候,现场人不算多,至少高裴就没有来,可能是因为觉得这里不会出现什么必须要他做的事情,所以干脆就没来了,他发了条短信给卓麓,让他看着祁单,难道这个场景拍摄完毕,跟着祁单坐飞机去海南,他们需要拍摄祁单出道八周年的一个纪念画板。 现场正在布置当中,祁单一直在车上睡着,闭上眼睛的他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无二致。卓麓坐在车上,看着祁单的睡颜,想起了他刚刚出道时候的样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七年前那个看起来素面朝天的大男孩,一开始给人的形象便是极度阴郁,他顶着一张看起来没睡好的脸,唱着让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悠闲自在的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天赐的嗓子,如果不是这副嗓子,他会被埋没在人群中,那个时候,他身上阴郁的气质太沉了,盖过了身上所有的闪光点,所以到了后来,当所有人发现原来他长的那么好看的时候,一个两个,瞬间路转粉,甚至还有黑转粉的。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一开始不是因为祁单的歌好才喜欢他的,而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他们是一路人。 卓麓慢慢靠近祁单,看着他的脸突然拧起来了,然后下个瞬间,他突然睁开眼,警惕地看了四周,揉了一把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炸了起来,向四周胡乱发散着。 卓麓把身子缩了回去,祁单一把推开门,探出脚,直接跳了下去。早春天气冷,太阳才出来一半,猛然落地,一阵寒风出来,祁单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脑子反而被这寒风吹醒了,卓麓扔出祁单的羽绒服,他立刻抓住披了上去。嗓子有点痒,他身子骨太弱了,昨天晚上可能受了寒气,好在保姆车上有高裴准备的板蓝根,当下先就急用。卓麓看着祁单在车上忙活,立刻说:“我来吧。”“不用,我还没废。”祁单一句话就把她反驳了。卓麓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来做助理的,而是来当司机的,除了开车,她似乎没有做过其他事了。 场地布置得差不多,化妆师招了招手让祁单过去,他猛灌了一口板蓝根,好在水不烫,走到了化妆师面前,他们也没有给他化跟夸张的妆容,只是把眉毛化粗了些,甚至还把他的脸上了颜色比较深的bb霜,让祁单看起来比较有男人味,然后就是让祁单换掉了羽绒服,穿了一身军绿色的夹克,一双军靴,头发梳整齐后用啫喱水定型,看起来有点蓬,但是根根分明,带着点硬气。 这算是卓麓第一次见到真人的祁单化这种妆容,休闲运动风格,又带了点痞气,像是个游戏人生的富家公子,而这款车定位大概就是富家公子了——纯越野车,抓地性能好,可爬山,可耐震,最重要的是,外形很酷,可供装b。 第26章 黑料 就在祁单拍摄着汽车广告时,网上有一批营销号开始了今年第一波编排祁单的黑料,一时之间,“祁单工作态度恶劣”、“祁单耍大牌”、“祁单迟姝童旧情未了”、“祁单爱上米提娜”、“祁单不尊重其他艺人”、“祁单对影帝谢枝梧摆臭脸”之类的通稿开始满天飞,周末的早晨,这样的流言蜚语开始直接破坏了一天的兴致,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向视祁单为掌上珠的东皇娱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出来辟谣。各大娱乐公司乐了,开始纷纷站出来明里暗里地推着祁单,开始散播谣言,说祁单和东皇娱乐的合约要到期了,祁单和悦华秋实的高层单独见了面。和东皇娱乐不同的是,悦华秋实第一时间就出来辟谣了,说并没有和祁单单独见面,但同时表现出了求贤若渴的姿态,放话说祁单如果愿意来悦华秋实的话,愿意给出丰厚的酬劳。网上瞬间吵成一片,有埋怨东皇娱乐身为老东家公关部门不是一般的差,居然能让这些黑料满天飞,有骂祁单一个戏子而已居然不懂得尊重前辈,还想着抛下把他拉扯大的老东家,有嘲笑悦华秋实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上来添了一把火…… 网上乱成了一锅粥,分成了好几个派别,每个人观点都不太一样,你骂我我骂你,然后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到底是怎么想的,只顾着骂了。 祁单在拍戏,对网上发生的事情根本毫无所知,卓麓站在边上查看着路线,打算找一条比较好走的路带着祁单去机场,无意间看见有人拿着奇怪的眼神扫视着祁单,心头一凌,立刻上网,网页热点再说祁单黑料,各种艺人不该犯的禁忌全都说了一遍,她登上微博,那些关于祁单的实时热搜后面都带上了一个“热”字,点进去,不知道为什么,都是清一色地在骂祁单。 从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在2018年九月份,伴随着新学期的开始,同样的黑料,差不多的爆料手段,东皇娱乐不做声,悦华秋实出来掺了一脚,黑祁单的人看起来是他粉丝十倍以上……当时卓麓就好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一般,战斗力十级地上网为自己的偶像辩白,给那些黑祁单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黑料的空穴来风,官方粉丝站的站出来举了一堆例子,用事实告诉所有人祁单多好,换来的只是更多的骂声。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哦,是当时要拍的电视剧的官博站出来为祁单发生,那些在通稿里说是被祁单无视的老前辈亲自为祁单说话,东皇娱乐一个转发,说了句清者自清,三人成虎,这件事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同样的场景提前了大半年?是不是《三维崩坏》做的这件事?卓麓此时脑袋很清楚,没有因为卷入了骂战而变得焦躁,所以当下,立刻就知道了,这件事还与祁单那份即将到期的合约有关,要不然,悦华秋实为什么站出来?当时祁单这件事解决得比较快,到底是以各种方式解决这件事,卓麓一个圈外人怎么可能看清楚?重活一年,卓麓走到了圈内,她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这件事中祁单处在了一个什么位置上。 祁单拍完之后,把衣服还给了广告导演,导演想留祁单吃个饭,祁单推托自己接下来还有行程,导演看起来也没有一定留下祁单的意思,所以祁单就直接回到了车上。他一大早起来没吃什么饭,只喝了一点板蓝根,但是高裴常年在这辆车上准备了各种吃食,留着祁单熬夜赶通告时吃,当下祁单就直接把高裴的八宝粥拿了出来,分量比平常看到的要来的小,只能先垫垫肚子。 卓麓很认真地开着车,刚才休息的时候确实是找到了一条路,就是比较小而已,一次只能通行两辆车,她一边开一边对他说:“你又上热搜了,好像有人故意买通了营销号挖你黑料。”祁单麻利地喝着八宝粥,一只手登上小号,果然都是在骂自己,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他不是没被人议论过,但是这一次规模看起来有点大了,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说不定会掉一批粉丝。 可是啊,掉粉不是一件好事吗?祁单有点兴奋:“这件事别管了,就这样吧,你专心开车,别说话。” 祁单不打算理会这件事,卓麓也只能闭嘴,毕竟她只是一个助理,不是经纪人。过了没一会儿,高裴就打电话过来,祁单看了一眼,直接打开了免提:“怎么了?” “你小号刚才上线了,应该也看见了网上的东西吧?” “嗯,看见了,那些网友嘴炮真的打得溜溜的。” “我刚才找公司的公关部沟通了一下,说是高层的不想管这件事,如果你愿意签续约合同的话……” “不想签,他们往死里黑我也没关系,老高,这件事就放着别管了,我不在乎掉不掉粉,粉丝少点我还乐得清净。再说了,这件事真的没有东皇的手笔吗?以前我加入东皇的时候,东皇在公关营销上就挺厉害的,如果是其他人要黑我的话,东皇内部怎么可能不会提前知道这件事?她们肯定知道了,知道了还放着别人开黑我,他们就是打算让我投降呗。我真的没那兴趣陪东皇的玩了,我把话先放在这里,我不会续约。不说了,我和卓麓先过去海南了。” “那你要做什么?和悦华秋实签约吗?还是说你打算开一个个人工作室?唉,祁单,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你如果有意愿开个人工作室的话,我陪你,我手上有资源和人脉,到时候我帮你。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了,你走的话我也走。” “老高,我想转幕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东皇吧。” “转幕后?开什么玩笑!你还不到三十。” “去意已决,2019年1月1日就是我的隐退日。” 祁单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了高裴电话,高裴又打了几个电话来,他一个都不接,最后干脆静音,世界和平。 卓麓在前面听到了全部的对话,心里拔凉拔凉的。是这个时候开始吧,祁单已经下定决心寻死了,他根本没活到2019年,2018年12月25日就是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最后一天。所以,在这件事中他毫无作为,他想要的,大概就是被这个世界忘记,而不是这个世界。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被人重视? 卓麓强按住内心的波涛澎湃:“你真的不考虑和高裴单出去吗?离开东皇的话以后赚的钱就你们俩分了,如果做幕后的话……你粉丝真的会舍不得。之前说是要来选拔你的助理时,我稍微花了点时间来了解你和你的粉丝,你粉丝中有一部分人其实是抑郁症患者,因为你的歌声才能坚持下去,如果你转幕后的话,他们就少了点精神食粮。”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你觉得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在这个圈子待久了,所以或多或少都能猜出一点来,这件事应该是老高和《三维崩坏》的杜光导演一起做的噱头。我和老高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对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他应该早就有了想要和我单出去的想法,只是念头没那么深,总之,这件事他动了手。他比起我,先想到的都是他,然后是东皇,这是人之常情。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就好了,别捅到老高面前,捅出去就是撕破脸了。” “第二件事,关于我的粉丝,他们啊,关心的也只是他们自己而已,不希望我交女朋友,甚至不希望我交普通朋友,女友粉也好,亲妈粉也好,都在管我,通过我让他们自己觉得舒服了,从来不会管我到底舒不舒服。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他们弹丸吗?因为他们惯会打嘴炮,一个两个,威力无比。” “也不只是这样吧?粉丝就没有做过让你感动过的事情吗?买专辑,助你冲榜,因为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的,所以每年都会给你大肆庆祝出道,再过几天不就是你出道的时间了吗?他们到时候……” “我只是唱歌,他们喜不喜欢都不关我事,我只会坚持唱我该唱的歌,至于出道……每一年出道的时间对于我来说,算不上特别美好。你居然这么了解我,如果不是相处了这么久的话我都以为你是我粉丝了。” “嘿嘿,怎么会呢?如果我是你粉丝的话,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就会往死里揍你。” “嗯,还好你不是我粉丝。” 卓麓讪讪地看着前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对于粉丝来说,祁单是天也是地,可是,在祁单眼里,粉丝却是囚笼,甚至,一点温情都没有。 车子很快就开上了高速,这个时候,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始跟在了他们身后。祁单喝完八宝粥之后,靠在椅背上休息,卓麓看见了那辆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高速上车流量不大,她就把车子开到了其他车道上,结果后面的车子也跟在了车屁股后面,卓麓换了几次车道,结果没想到那辆车还是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她立刻紧张了:“祁单啊,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人家存心思来报复你?” “极道片看多了吗?还报复,你怎么不说是来枪杀你的。我看看。”祁单扭过身子,透过厚厚的后车窗看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还真是个熟人,“哦,那是私生饭包的黄牛车,我以前有一次差点出车祸,就是2015年的时候也是这段高速路,五车追尾,这辆车害的,然后网上当时骂黄牛的骂成一片,我也受了点牵连。等下找个地方停下,我来开。” 卓麓是个心细的人,但是人胆子小,一听到祁单说那五车追尾的事情,还是在这一段高速路上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握不住方向盘了,祁单说要亲自开车,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把自己是助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清,下了高速之后,立刻找了个地方停车,和祁单换了位置。 看到他们停车,后面的面包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偶像要上前来警告自己,那辆面包车上的粉丝居然有一点小兴奋,开始呼喊着祁单的名字。卓麓觉得头皮有点发麻,遇到这样的极品粉丝,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祁单冷笑,直接在车上和卓麓就换了位置,卓麓乖乖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而祁单握着方向盘,二话不说就开始踩油门驱动。车子快速地摆尾,一下子就上了车道,朝着离机场最近的那条高速上去,一个漂亮的漂移直接走了,面包车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一点都没有考虑到那条高速。 这条高速公路被誉为是“十八弯夺命车道”,当时依山而建,弯道很多,大弯道就有三个,小弯道更是不计其数,很多富二代玩车都是在这附近进行,如果遇到干上的,那就必须是在这条十八弯上,带着一点生死决斗的味道。s市近几年大大小小的路修了很多条,这条路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车通行了,只剩下一些老司机和富二代在这附近盘踞着。 开面包车的黄牛是个上道的,他不想进来,却耐不住弹丸的逼迫,说是今天不跟着祁单他们就要把钱收回来,黄牛想着自己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没出过一次事,于是乎也跟着豪情万丈地进入到了十八弯中。 卓麓看着那车子跟上来了,有点紧张,正想和祁单说来着,就看到了祁单脸上那个狰狞的表情,到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默默地栓紧安全带,祈祷着自己今天能平安回家。 妈妈,我偶像有点可怕。 第27章 车祸 祁单是卓麓的偶像,她对自家偶像的理想型、食物等各种喜好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祁单他接受各种采访和综艺节目时回答出来的问题,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不清楚,至少她就不知道祁单到底算的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她也不至于现在都还在探索着自杀的原因。 祁单演过最好的角色就是一个变态,那个变态像是一个谦谦君子,但却坏事做尽,笑起来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当他杀人的时候,动作优雅的普通切牛排一般。所以每一次,网上有人说祁单只演好了这么一个角色,其他的角色全都是屎。不过也就是因为祁单只演活了这么一个角色,所以有很多网友在网上攻击他的时候,刘都是说祁单演这个角色是他的本色出演,辱骂祁单本质上就是个变态。 祁单他并不是变态,但是他确实有点病态,这种病态掩藏在他骨子里,非特殊时候无法被激活,而此时,这座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确实把祁单记忆最深处里的那些无法触摸的记忆一次性全都勾起来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那辆车都已经被他忽视了,祁单开着车子完全是以赛道的标准来把控的速度,他开得越快脑袋越清醒,每一个漂移的角度他都计算得一清二楚,而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仅仅是这条山路而已,还有一些只活在他臆想当中的画面。在副驾驶座上的卓麓除了紧紧地把自己的背被贴在椅背上,两只手紧抓着安全带不放之外,她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从小学开始一直到现在,人生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情不过就是高三那年站在了学校的楼顶上,企图跳楼自杀,这好像是她一直以来保持的开车的速度,永远都是这一条路上的最低限速,她从来没有坐过200码以上的车子,不要说这种速度是放在弯道上了。祁单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来,他的目标只有前方,完全看不见卓麓在他身边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好像是魔怔一般。突然遇到了一段下坡,卓麓一时不查,车子带动着她迅速往下冲去,她的身子腾空了一下,脑袋瞬间就撞上了车顶,于是乎她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头,以免下次遇到下坡路时再一次撞到脑袋。这种速度,多来几下她怕是会脑震荡。 遇上他这么不要命的人,不仅仅是卓麓在害怕而已,跟在他身后的面包车司机也有点害怕了,但是他就想回头不想再继续跟下去了,但无奈这条公路是一条单向路,甚至开到了这一段路程就连回头都做不到了。车上的女生嫌他开太慢了,一开始他打出的招牌就是能够紧紧地跟住祁单,所以管那些人一人收了1000块钱,对于这些富二代来说1000块钱可能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笔救急的钱,他实在是太需要了,那些富二代威胁他,如果跟不上的话就要把钱收回来,这些富二代里面有那么一两个是他惹不起的角色,无奈之下他只好加快了速度努力追上祁单。 专门学过赛车的人和这些熟练的老司机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祁单开得飞快,三下两下就已经把人甩得不见影子了,司机加快了速度也没有用。明天天气很冷,山中有容易结冰,天气又冷,过几天s市就下雪了,这条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司机不是专业的人士,他只是凭着他的多年经验而已,而此时在这一条路上他多年的经验显然也是不管用了,速度过快,打弯又不及时,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车子直接冲出了这条路,朝着山下飞去了。 前面的路上,卓麓听到了一阵人的惨叫声,她忍不住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祁单也开始慢慢地降低了车速,他的眼睛中又恢复一片清明,甚至能看出一些薄凉的气息来,好像他被毁天灭地一般。这样的祁单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卓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他,但是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张着嘴冷淡地说了一句:“报警吧,刚才那些人应该一不小心冲下了山,报警让警察来找他们,顺便告诉那些警察要带救护车来,他们估计都受伤了,这条路上,亡魂太多,他们想找死不关我事。” 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卓麓眼里,自己的偶像祁单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一个卑鄙小人,可是他刚才做的事情是什么呢?开着车上一段绝路,引诱着身后不知死活的那群脑残粉一起上来这段路,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专业知识够硬,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就是这样,偶像安稳地开着他的车,而那些人去冲下了山。确实没错,找死那是那些人,一点都不关心他的事情,可是啊,难道他一开始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吗?偶像和自己认识中的偶像太不一样了,卓麓开始觉得有些茫然,甚至觉得有些害怕。祁单大概也是注意到了她的这种情绪,却没有安慰她,只是抿着一张嘴不说话,以正常的速度继续开着车,这算是照顾她的情绪了。 卓麓按照祁单的吩咐,报警了:“你好我要报警,这里s市十八弯公路,刚才有辆面包车冲下了山,这里好像有几个学生还有一个中年司机,他们刚才开车的速度有点超速了,山上公路也有点滑,所以直接冲下了山,我觉得他们应该受伤了,请你们过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叫上一辆救护车……我还有事要赶飞机,不留在现场……是的这件事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报完警后,卓麓把手机放下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累,祁单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这个表情等下见到高裴的时候记得收一下,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等下出来这段路我把车停一下,我们换个位置。” “我们瞒着没有用,这种事情在网上肯定会爆出来的。” “我知道,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他一向都不喜欢我赛车,更不允许我在赛车场上碰车,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可能以后就碰不了车了。” 卓麓从心里觉得,高裴不让祁单碰车的这个决定还真是英明啊!自家偶像这种古怪性格,就好像是真的电影中的那种变态一般,让他开车真的就是找打。卓麓在心里默默决定好了,以后不过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绝对不要答应祁单让他开车,今天这么一场车祸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等到两个人再一次把座位换回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了跟着他们的人,卓麓一如既往地开着慢车,祁单还是窝在一角安睡着,睡着的时候真的可以说是非常天使了,就好像是刚才那个恶魔祁单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可是卓麓手机通语录里电话号码却提醒了她,恶魔祁单不仅存在过,她刚才看见的就是带着点黑化味道的祁单,祁单和她想象中的真的不一样,他既不是优雅的绅士,也不是所谓的极端的朋克,他只是一个神经质而已,时不时地抽风,抽完疯以后又陷入了自责当中。 “我是不是特别恶心?他们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点里遇见了我。我抱歉,没有办法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偶像形象。” “祁单,你这么做是不是打算掉粉呢?你和高裴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就算是转到幕后也不需要做的这么绝吧?”卓麓算是受不了这个偶像了,她知道那么多事情,但也清楚如果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直接告诉自己的偶像,那么自己一定会被赶走,可是她也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方法隐晦地告诉自己的偶像如果他再这样做下去的话,他的企图就会被人发现。 祁单没想到卓麓早就发现了他暗搓搓准备好的自杀计划,但是当下也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了太多不必要的情绪,而这些不必要的情绪最终会形成一条线索,这条线索如果够粗的话那么在自己的计划达成之前就会被别人发现,从现在开始还是先安分一段时间吧,至少不能在这个看起来足够机灵的助理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路都非常顺畅,只是由于那番对话,车上流转着一些奇怪的气氛,祁单认为这种气氛叫做尴尬,而卓麓则是希望祁单能够好好静下来想一想,他到底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作为一个粉丝她管的实在太多了些,但是身为一个粉丝,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卓麓其实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对于处在深渊中的人来说或许死亡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可是站在深渊边上的人却总是想着救赎他们,活在深渊里面的人被站在深渊边上的人拉出深渊以后,他们到底会不会感激那些伸出援手的人?她看着缩在一边的祁单,告诉自己,这么做没错,她只是在救人而已。 车子到了机场以后,卓麓干脆利落地带着祁单上了飞机,她把保姆车的钥匙放在了机场的保险柜当中,到时候会有东皇娱乐的其他人过来把车子开走。通过vip通道一路的走进了飞机,祁单和卓麓的位置全都是高裴定的,那个人舍得花钱,因此给他们订的全都是商务舱的位置,如果换作是祁单或者是卓麓来,他们都只会订经济舱的位置。所以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仅仅只会赚钱,还必须会花钱,只会赚钱不会花钱的人是不会享受人生的人,这也就注定了祁单和卓麓都是劳碌命,而高裴这是享受人生的人。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就隔了一条走廊,祁单的座位在中间,一上飞机,他就管空姐要了一条毯子,然后直接罩在自己的头上,这好像是在保姆车上时那样,睡得很沉,在卓麓眼里,祁单似乎永远都睡不够,大概是因为他晚上失眠得厉害,要不然这种随时随地找地方睡的人为什么会眼窝深陷呢? 卓麓看着飞机缓缓离开地面,心里有点感慨。她是那种不愿意离开家乡的人,所以从小到大都是在自己的家乡活动,从幼儿园到大学她就没离开过s市,公司要出外勤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s市,她顶多是在周围的区域内呆个几天而已,遇到去省外出差的这种情况,她都是把机会让给了那些企图公费旅游的人,所以好好算一下,这居然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离开s市。哦,不对,以前也有一次离开过s市,不过那个时候有父母在自己的身边,有他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故乡,再加上自己那个时候年纪小,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触。此时的飞机高高地挂在蓝天上,她低着头朝下看去,居然发现自己故乡虽然雾霾很严重,但是从高空往下看去,居然还挺好看的。 飞机就飞了两个小时就到了海南,在s市还需要穿着高领毛衣裹着围巾,在瑟瑟寒风中搓着自己的两只手,而在海南省却可以开始穿保暖内衣加外套了,一下了飞机,飞机上所有的乘客几乎都换了新的样子下去,祁单也是穿着单薄的一件黑色骷髅衬衫加上皮夹克,剩下是一条黑色的破洞牛仔裤,之前还需要穿的秋衣秋裤已经全部放进了包里,他和周围其他年轻人一样戴着黑色的大墨镜,从背后看上去完全淹没在了人群当中,卓麓觉得自己看到的这一切格外神奇,明明脱下眼镜后,站在人群中那么光芒万照的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欺骗了身边路人的眼睛,让他们一个两个都认不出这是歌神? 不管之前发生了多少不开心的事情,总之,这一次海南拍摄纪念出道的画报的旅程,从现在这一刻就算是开始了。 第28章 海南岛 海南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 湛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炽热的海风,柔软的细沙,挺拔的椰树,穿着波西米亚裙的姑娘,光膀子的小男孩,飘荡在海浪上的白帆,数不尽的海鲜大餐…… 在感受到那些美好的事物之前,卓麓率先感受到的是不美好的事情。 下了飞机以后,祁单看起来不太好,他的脸色很是苍白,本来就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肤色,此时更是白得没法说了,连带着浑身上下最有颜色的嘴唇也惨白成了一片。他还有点腿软,基本上是靠卓麓撑着他他才能往前走。 “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卓麓有点担心祁单,毕竟此时的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祁单的手还搭在卓麓的肩上,咬着牙努力向前走了:“没关系,我就是有一点轻微的恐高症,没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些话也就祁单说说而已,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就算是他想要继续工作拍摄画报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同意他继续工作。庆幸的是这拍摄工作将会持续两天,接下来《三维崩坏》也会在海南这座城市进行,他们不需要继续坐飞机了,这段时间可以让祁单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卓麓在飞机上吃了点午饭,但是祁单没吃,所以当下卓麓先带着祁单去酒店休息,吃点午饭,一开始祁单并不是很愿意,只说自己已经休息够了,也不需要吃午饭,卓麓当下就拒绝了,硬是要了金枪鱼沙拉和一点牛油果,让祁单好好吃下去。沙拉很碎,酱放的比较少,就算是祁单处在一个病发的阶段也能好好地吃下去。 不得不说,卓麓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高三那年她有一点轻微的厌食,靠的全都是自我调整和网上的一些简单的自我治疗,虽然现在她也还没有达到医生的水准,但是对付一个祁单也算是绰绰有余了。祁单吃着沙拉和牛油果,对于他来说味道自然算不上好,但是他难得地能在发病期吃下去一些东西,吃完之后虽然有些反胃,但也不至于吐出来,当下,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奇怪。 就在祁单吃午饭的时候,卓麓管高裴问了关于祁单恐高症的事情,高裴回了一条短信——我都快要忘记了他有这个病。以前坐飞机他脸色就很苍白,但是也就是看着反应大了点而已,他咬着牙能撑下来我就没当回事,后来问他能不能坐飞机他都说自己能,一上飞机就用毯子把自己的全身都盖住了,好像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所以久而久之我忘记了他有恐高症这回事。你让他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在工作,反正有两天时间,大不了压在明天一次性完成。 高裴说的简单,但是卓麓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有恐高症的人为什么会不断地去挑战高空呢?有人说恐惧症里面有一种治疗方法叫做脱敏,说白了不断地去尝试自己害怕的事情,可是,死在这种疗法上的人也算不上少了,脱敏过度导致心脏麻痹的窒息而死的人比比皆是。正常人遇到自己害怕的东西都会选择绕道走,更何况是一个恐怖症患者?祁单说没关系,那不是没关系,那是他在自残。 祁单在自残,整整八年时间,现在卓麓可以确定了,让祁单选择自杀的原因,一定是出道之前的事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自杀?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吃完饭后不过才休息了半个小时,只要是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食困症,这是因为人吃完饭之后肠胃开始蠕动,人体的血液集中在这两个部位上,对于大脑来说供血就相对有些不足了,因为大脑的供血不足人就会开始有点昏昏沉沉,打造出一种困了的假象,这便是所谓的食困症。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吃完饭之后祁单就叫上了卓麓,给拍摄团队打了个电话,约他们在刚开始约好的地方见面。这个时候刚刚好是下午一点,差不多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好在这个时候才是一月份,海南岛的一月份那也是冬天,虽然温度不会在0度以下,但是也算不上特别高,大致都是在7c或者10c左右,再加上最近天气都是多云,晴天的时候很少见,站在海边被海风那么一吹,其实也算不上是有多舒服,至少那些盐巴糊在你的脸上时你就会觉得不舒服了。 祁单是一个推崇速战速决的人,他觉得工作就是要快点做才好,有时候一整个摄影团队都跟在他的身后开始工作了。要拍摄的内容其实也算不上多,这是拍摄几个在阳光之下微笑着的他,像个小孩一样玩闹的他,主题就是永无岛,祁单到现在就好像是永无岛上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彼得潘,他嬉笑玩闹,他喜欢温蒂,他反抗胡克船长,他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保持童心。这就好像是祁单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不管周围有再多的人反对他,他永远都只做自己,就好像是彼得潘不管自己身边的朋友到底有没有长大,反正他就是不长大。 摄影团队还算是认真负责的,那些传到了电脑上的照片看起来都还不错,不管是角度还是光线,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衬托着祁单,在所有的照片中他都是男主角。卓麓站在电脑后面看着,反正她是很满意,对于弹丸来说都是这样,画面中心必须是是祁单,只要满足了这么一个条件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就是照片中的男主角看着这些照片表情颇为遗憾,他说:“好好来一次海南岛拍画报,怎么就不能多拍一些风景呢?你看看,照片上几乎都是我,人怎么可能比自然还强大呢?所有人都说人定胜天,这根本都是些假话,全都是人说来欺骗自己的。” 这一次拍摄的画报全都是纪念祁单出道八周年的画报,按照卓麓的记忆,这些画报在一月份拍摄完毕后会在大概九月份的时候进行一个发行,当时她也买了一份,里面除了有祁单的照片之外,还有一些他写的话,那些话听起来还不错,甚至可以说富有人生哲理,但是就目前来说,卓麓索认识的祁单似乎并不会写出那些优美的句子,这个人就算是发表一些反抗社会的言论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说出一些心灵鸡汤来,那就是非常诡异的事情了。 她记得很清楚,画报上有一句话是这样讲的——人生是很美好的,海南岛的阳光看起来非常灿烂,稀碎阳光透过厚厚的大气层落在我的身上,那一刻我从心理上感觉到了一些宁静,我们追求的城市生活的时候,在我们为了各自的生活而开始奔波劳碌的时候,我们真的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之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这个时间可能只是一个晴天里海南岛的一片白色细沙。 但是她为这个句子感动了好久,现在看来还不知道是谁写的。 趁这个机会,她问了一句:“到时候画报上是不是会带上一些你写的话来?比如说人生是美好的,如同这海南岛的阳光这样一类的话?” “到时候画报确实会写一些话,但是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过矫情了吧?你就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觉得会从我嘴巴里说出来吗?我一点都不矫情的好嘛?”祁单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这句话的不屑,还贬低这句话,卓麓瞬间觉得心痛了,被他这么一说,她也开始觉得这些话矫情起来了,为什么以前自己会觉得说出这些话的祁单特别的美好呢?到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当时的祁单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美好了,所以不自觉的,她把这句矫情的话也给美化了。祁单说的没错,这不过是一句每个人都能说的出来的矫情的话罢了。 “那你到时候会写些什么东西呢?”她继续问道。 祁单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会说说自己对彼得潘和永无岛的理解吧?这次主题不就是这个吗?说实话,在我的眼里,彼得潘并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你看看他身边的朋友,是不是全都是小孩?彼得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难道其他的小孩都跟他一样长不大吗?那些小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彼得潘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真的心智就跟小孩子一样吗?我总觉得那些小孩子全都是被彼得潘杀死的,彼得潘希望有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陪着自己,但是孩子终究会长大,他们一长大彼得潘就把他们杀了,那些企图离开永无岛的孩子,他也把他们都给杀了,这样那些小孩子真的永远都长不大了。温蒂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彼得潘不小心爱上了她,不想杀了她,所以之后才选择把她放回了家。在我的世界观里,胡克船长才是真正的好人,他想要让孩子们知道什么是社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成长,而彼得潘就是孩子们长大路上的绊脚石,他总是企图那么他们维持着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什么都不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的是件好事吗?孩子只有懂得越多他们才能越成熟,这个世界上需要的不仅仅是小孩而已,更多的是需要一些大人,小孩长大之后接替大人的工作继续下去,人类才能一直繁衍生息。” ……祁单怎么就把这个故事理解成了这副模样呢?如果让祁单来写的话,画报上的所有内容就不应该是自己看到的心灵鸡汤,而是满满的一锅毒鸡汤吧!卓麓内心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最后却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难道你只打算写这些东西吗?这些东西怕是到时候审核不会通过吧,都是一些毒鸡汤。” “没关系啊,反正我写的东西不能被通过那么到时候他们就会找人润笔,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能够被人家看见的,而且还能够被称之为心灵鸡汤的东西,比如说海南岛夏天的阳光。”祁单若有所思的看了卓麓一眼,只是这么远就让她瞬间觉得有点不太好了,就好像是……那个负责润笔的人最后会是自己。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此时卓麓想得最多的事情是,当初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那些心灵鸡汤居然全都不是祁单写的,那么这么一个画报拍摄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东皇娱乐难道只打算捞上这么一笔钱吗?他们似乎从来都只是把弹丸当做是捞钱的工具而已,所以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祁单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会猜测到,祁单最后居然选择了自杀。这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娱乐公司,不负责任到让卓麓觉得心寒,之前她还因为东皇娱乐在他去世之后挑选了2018年最后一天作为祁单和他的粉丝的告别日我觉得这个公司是一件特别有良心的公司,而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他们还趁着祁单还有一丝丝的价值,卯着劲榨干了这点价值,他们但凡稍微对他上一点心,那么说明他最后就不会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只有在发生之后,只有在倒回去重看一遍之后,大家才会知道,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和自己一开始想象到的完全不是一个。 原计划两天之内拍摄好的东西,由于祁单的高度配合,结果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摄影团队很不好意思,说是之前给太多的大咖拍摄过和这个相似的画报,结果对方不是耍大牌就是找各种借口来延迟拍摄,所以对一个明星来说花两天时间拍画报是正常的,于是他们就给祁单安排了两天的时间来拍画报,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明明是一线明星结果却跟三线的明星一样接地气,总之一句话,祁单现在多出来一天时间可以来玩,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第29章 海钓 祁单算不上是一个缺少假期的明星,刚出道的那段时间出来的时候比较多,直到后来越来越火了,他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基本上都是在公司或宿舍,每年的行程几乎都是固定的——一年发行一张或者两张专辑,一次或两次的综艺节目嘉宾,画报和杂志拍摄的数量算不上少,但也就四五次,广告借的比较多一些,身上挂着三个代言、五个形象大使和四个品牌好友的身份,每年也要去观看几次走秀,也算是大牌的亲儿子了,加上几个慈善晚会和几个颁奖典礼,祁单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了,可以说,这个行程结束之后,下一个行程是什么,粉丝几乎都可以猜的到。而这些,全都是一开始就签好的约,东皇娱乐一开始根本没想到祁单会火,要不然的话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和祁单签这种条约。 今年是祁单和东皇娱乐签约得最后一年,东皇娱乐恨不得把祁单榨干净,再加上祁单松口,各种通告就开始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砸过去了。祁单似乎一点都没有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可能是因为东皇娱乐至少没有真的让祁单做一个拼命三郎吧。 在繁忙的行程当中突然多了一天来休息,祁单还是很开心的,平常不常笑的他脸上破天荒地有了点弧度,那弧度都让卓麓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出于助理的责任,卓麓还是问了一句:“你明天打算怎么过?认识你的人那么多,出去走走吗?海南岛这个时候人居然还挺多的,你可能会被认出来。” 祁单把自己装衣服的书包给卓麓看了一眼:“我带了很多很普通的衣服,到时候往人群里站,只要带上口罩就没人发现是我,我以前不是给你表演过一次了吗?没人会发现是我。”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祁单现在人群中的时候,那张被吹上天的帅气的脸,似乎也跟着变成了路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要是换作了其他明星的话,估计早就开始在心里腹诽着路人眼瘸了……卓麓没说话,这也算是对祁单的默认。 “我明天打算出去海钓,我也要奢侈一下,租个快艇,带点鱼饵,拿根鱼竿出海玩一下。” ……讲个笑话,歌神祁单,年收入过亿,管租快艇出海钓鱼叫做奢侈。 如果这样也叫奢侈的话,其他明星花钱买游艇的行为叫做什么? 卓麓努力克制住自己发抽的嘴角:“这样也好。” “你明天嘞?做啥?”祁单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卓麓有点纠结,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不知道,可能是在酒店里睡一整天吧。” 祁单摇着头:“啧啧啧,你年纪比我小,大好年华,只知道浪费青春,要不然你干脆和我一起出海算了。” “好哇。” 于是乎,两个人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出门海钓。就好像是朋友一般。卓麓答应了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脸色看起来就有点奇怪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远的香近的臭吗?做了祁单的助理之后,她看着他的照片都不会觉得眼冒桃花了。 在正常情况下,上班之后的工薪一族在遇到节假日这样的日子不睡到中午12点都不想起床,但是祁单和卓麓都是那种比较习惯早起的人,卓麓是因为生物钟如此,而祁单则是出道了以后睡眠时间比较少,发展到现在四个小时睡眠就够了,约定好的时间是在早上八点,两个人租了一个游艇,卓麓不想占他便宜,所以采用的是aa制,祁单的思想观念里也没有要为女士买单这种想法,当下欣然同意了,他们的游艇是租一天,一共是一万块钱,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也是个壕,一个天生有钱,另一个虽然赚的钱几乎都是给别人,可卡里也是有两三万的,但是一人5000元,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六点结束,带了充足的粮食他们两个人就兴冲冲地上了游艇。 之前因为拍摄画报等各种原因,祁单没少上过游艇,再加上他天生对机械这一方面的东西也比较擅长,刚才看了一会说明书就知道怎么使用这个游艇了,他拉了一下发动机就开着游艇向海深处游去,今天早上退潮的时间是七点,他们正赶上退潮的时候,只能向海深处开去,否则的话今天就钓不到什么鱼。这是卓麓第一次上游艇,看着周围的一切和海她都觉得非常兴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去春游一般,看着祁单熟练的身手,她有些羡慕:“你是不是经常开游艇?我觉得你动作非常熟练,不管是操纵发动机还是控制方向感觉都是老手了。” “你也说是感觉了,其实只是感觉而已。我以前经常上游艇,但是都不是我自己开的,话说回来,这还是我自己第一次亲自动手开游艇呢,莫名觉得有些兴奋了。”与此同时,出现在祁单脸上的是一个兴奋的笑容,感觉也和小学的时候出去春游前的那些孩子差不多,只是现在……卓麓看着这样的祁单,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怎么总觉得会出事呢?这实在是不能怪她呀!就算是再喜欢的偶像,当你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他手里的时候你还是会有自主地感觉到慌张,那毕竟可是关系到自己生死的问题啊! 只可惜祁单并没有感觉到卓麓心里的那份担忧,只是兴奋的操纵着方向盘朝着大海深处出发。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天灰蒙蒙的,就好像是有一场暴雪来临,当然,这里是海南岛,根本不存在无所谓的暴雪,出发之前他们两个也都问了一下出租快点的那对夫妻,他们都再三保证了今天天气会很好不会下雨。其实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有点小雨,不过显示的出来的概率只有50%,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人更愿意相信长期生活在海边的海南岛的岛民,要知道,有时候原著居民对于当地天气的预测会比手机里天气预报的预测要来得准确上许多。 他们租的游艇虽然小型游艇,顶上有一个自带的棚,夏天的时候可以用来防晒,但是冬天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不管是这种带棚的游艇还是不带棚的游艇价格都是一样的,于是乎过得抠抠索索还是选择了带棚的,而且游艇上一共就只能坐四个人,只是坐他们两个,再放一些渔具、鱼饵也算是绰绰有余了,有没有其他多余的空位,祁单停在海中央之后就把自己的鱼竿拿了过来,开始很认真地在鱼竿上面串鱼饵,所谓的鱼饵其实是一些看不出是啥玩意的东西,他们都很怀疑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吸引住鱼,这些祁单还有提议说要一起去抓蚯蚓,然后卓麓天生就害怕那些软乎乎、滑溜溜的动物,他就只好作罢。 祁单的动作非常麻利,看的都让卓麓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在休息的时候偷偷跑出去钓鱼,她认真地往鱼钩上面挂鱼饵,他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就咧出了一个笑来,直接上手指导:“你这样过是不行的,太松了,鱼稍微使点劲咬你这鱼饵就掉了,你得这样做……”麻利的祁单三下两下地就把卓麓的鱼饵给挂好了,这下她总算是忍不住发问了:“你怎么这么会钓鱼呢?你是不是以前都经常偷偷跑出去钓鱼?”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动作稍微僵硬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悠悠地说:“因为现在的情况来看,经常钓鱼是不可能的,这些其实都是我小时候做的比较经常的事情,小时候钓鱼钓了太多次,所以这鱼该怎么钓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记得很清楚。” 他小时候?是被人家收养了之后还是在被人家收养之前? 有些事情她虽然很想知道,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是她选择了保持沉默,反倒是他开始主动提起这些事来。 “你如果稍微关注我一下的话,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父母是我的养父养母,在遇见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在孤儿院生活的。说句实在话,孤儿院的院长和院长夫人都是个好人,他们总是节衣缩食来养我们这些臭要饭的,但是他们尽管很努力了,可是还是用不了我们这些小孩的正常吃喝用度,可以说,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营养都没跟上去,比正常的小孩子矮就算了,关键是还个个骨瘦如柴,我怀疑我现在没办法长高都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影响。当然,我说这句话也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他们是好人。我记得当时孤儿院的附近有一条河来着,小鱼小虾什么的特别多,孤儿院的孩子们一到夏天的时候这会去那条河里寻找一些粮食,完了之后带到院子里和大家一起分享,我那个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钓鱼,鱼竿很简陋,就只是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而已,头部的位置绑了一根棉线,绵线的另一端连接的事我自己掰弯的铁丝。但是都是去挖蚯蚓做的鱼饵,看起来很简陋但其钓了很多的鱼。我的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的,大概是那段时间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虽然我现在有点不太记得小时候玩伴的脸,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能记得那一个又一个的夏天,我拿着我自己做出来的鱼竿坐在河岸边上钓鱼。” 祁单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就像是打了一层柔光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卓麓阴约约看出来一些门道来,比如说,这个家伙虽然是偶像但是其实很接地气,再比如说,这个家伙的心理防备看起来很弱,总之就是一句话,她觉得自己有可能突破这个家伙的心防,成功得让自己的偶像活久一点。 大概也是察觉到自己话说太多了,接下来的祁单都只是安静地坐着,他似乎是很有耐心的一个人,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不过就好像是他说的那样,他技术真的不错,大概每隔五分钟左右他就能钓上来一个东西,有时候是大只的有时候是小只的,甚至还不小心钓了一只章鱼上来,就是个头有点小。小个头的鱼他都重新丢进了海里,只是那只章鱼比较特殊,难得钓上来一只章鱼,不管是祁单还是卓麓,他们都不想把这只章鱼放回去,难得钓上来一个宠物性质的东西,谁会舍得放回去呢?更何况这只章鱼看起来真的挺可爱…… 这种氛围影响到了卓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也是在安静地钓着鱼,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中午的时候他们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吃了点粮食,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继续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这是要涨潮的时候了,祁单和卓麓清点了一下一天的收获,感觉还不错,晚上回去的话就可以吃一顿全鱼宴了,他们住的酒店规模还算不错,感觉是度假村性质的,房间里有自带的厨房,刚好方便他们今天晚上做饭吃。 今天完毕之后祁单就利索地一拉发动机,打算回去,结果却没想到开启发动机的那条绳索居然断开了!这也不知道算是天灾人祸中的哪一个,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没有路过的人,他们可能就要在这里过夜了。而比起在海上过夜的问题,显然还是涨潮的问题比较可怕一些,祁单认真地分析着周围的海水运动方向,然后转过身去对卓麓宣布了一个噩耗:“你还记得刚才那对夫妇的电话是多少吗?我们得打电话,要不然就按这个涨潮的速度来看,说不定我们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南海中部了。”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要知道明天早上《三维崩坏》在节目组就要在这里拍摄了,到时候祁单不在的话很难解释。卓麓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电量够用,当下呼了一口气,结果最大的问题就摆在他们面前了:“你知道那对夫妻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记的吗?” ……所以说,男人真的挺不靠谱的。 第30章 海上 卓麓算是一辈子过得比较顺风顺水的那种女生,从小到大,虽然也算是遇到了几个小小的挫折,但本质上都是被让她恶心的渣男告白了、自己的好朋友其实没有把自己当做是朋友这一类人际关系上的问题,而在其他方面,顶多是出行耽误了、要住的酒店环境算不上是特别好这种克服一下就可以过去的小事,但是像现在这样…… “卓麓,现在是下午六点了,已经过去几个小时都没有看到有人从我们身边过去,不是我们飘太远了,就是这个时候真的没人和我们一样租游艇出来海钓。你再抬头看一下,那对夫妻可能不是本地人,他们告诉我们的天气预报显然就是假的,我们现在一定遇到了手机天气预报中那50%的情况,马上就要下雨了,但是别担心,我们至少有个天棚盯着,然后,报警吧。” 祁单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分分钟想让卓麓跳海的事情来,在那瞬间,卓麓甚至开始怀疑祁单他是不起故意的,他想找一个地方好好自杀,所以干脆把自己也拉上了这条绝路,但也正是祁单这份淡定如神的心态,才让卓麓稍微安下心来,她虽然手抖,但是脑子里还不至于出现一些吓唬自己的想法,当下抽出手机,在不太好的手机讯号中艰难地播出一个电话来,结果才一会儿的时间,手机讯号就消失了,她扭过头看祁单,他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放,也是一格信号都没有,祁单说了一句:“少年p的奇幻漂流。” 如果不说这件事的话可能还好,祁单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卓麓就觉得自己有点小崩溃了,她颤抖着声音说:“我不太会游泳,如果到时候下雨了,浪太大,直接打翻了船的话,怎么办?你会游泳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卓麓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幕《泰坦尼克号》的场景,到时候自己趴在游艇的碎片上瑟瑟发抖,而祁单则是永远地沉睡在海底……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卓麓的身子就猛的一抖。 她是重新过一年的人,在旧的2018年中,祁单根本没有发生过海难,又或者说,祁单可能发生了海难,但是他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于是东皇娱乐就把这么一条消息封锁住了。如果是前一种的话,那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因为自己这么一个变故,居然引出了这种蝴蝶效应来,如果是后一种的话,卓麓只能希望多了自己这么一个人,结局不会发生改变。 人人都说蝴蝶效应的后果是很可怕的,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傍晚六点,是之前约定好的归还游艇的时间,但是祁单和卓麓都没有办法回去,海岸边上,一对年轻的夫妻在清点着游艇的数量,清点一下就发现他们的游艇还有一辆没有回收,再查看了一下记录,发现那辆游艇是一对年轻男女租用的,而这对年轻男女显然是还没有回来,在今天这种天气里租借游艇的人算不上多,因此他们对那对男女格外有印象,此时看了看天气他们也知道,那对男女估计是在海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狂风暴雨就要来了,因为冬天的时候他们的生意不太好,所以在那对年轻男女询问天气状况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说话,这么一来他们就租出去了一辆游艇,这个月多了一些钱来,可是,因为说了谎,却让一对年轻男女因此陷入了困境当中…… 妻子有点紧张,她对丈夫说道:“天气这么差的他们还没回来,等下看起来会下暴雨,他们到时候还没回来怎么办?会不会出事?”“呸呸呸,说什么晦气的话!”丈夫嘴上说着这些话但是心里其实也觉得那对年轻的男女应该是出事,天气这么差,到现在海面上还没有看到那辆游艇的影子,说不定是被困在了海中央,等到暴雨下下来的时候说不定会翻船,他们游艇的质量算不上好,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我们今天租出去的船全都收回来,现在回家。”丈夫这么说,这边把今天租给祁单和卓麓的那辆游艇划掉,填上了一个报废的标志,妻子在边上看着心惊肉跳的,问了一句:“我们不报警吗?”丈夫眼神看过来,恶狠狠的,“你忘记了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一群人吗?船不过是稍微漏了点水结果他们就从我们手头中勒索走了几万块钱,如果那一对年轻的男女回来之后,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说不定会怪我们说错了天气然后就开始勒索我们。” 大概也是想到了之前不太好的记忆,妻子的脖子缩了缩,然后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那我们还是回去吧,反正也不一定会出事。” 此时,飘荡在海中央的祁单和卓麓还在真诚地祈祷着,希望那出租游艇的夫妻能发现他们还没有回去,然后顺便报个警。 八点钟,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紫色的柱形闪电从空中直落在海面上,连带着海面都出现了一层闪光,密密麻麻地扩散出去,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大地,带着一点上古洪荒般毁天灭地的气势,而这一切,全都发生在祁单和卓麓的眼皮底下。 “……卓麓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写一段遗言。”游艇上,祁单看着那紫色的柱形闪电由衷发出一阵感慨,卓麓哆嗦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放在游艇底下看起来毫无用途的塑料膜翻了出来,整个人缩在下面朝着祁单打招呼:“傻愣着做什么!躲下来啊!” 天看起来很黑,很快就会有一阵狂风暴雨要来,再继续坐在游艇上,淋雨倒是其次的,如果一个浪打过来的话,谁知道下一秒你会在什么地方?祁单犹豫了一会儿,就躲了下去,和卓麓躺在了底下,一张塑料膜盖住了他们。他们大眼对小眼,莫名有些尴尬,于是祁单立刻背过身去对着船弦。 卓麓:…… 她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的偶像还有这么腼腆的一面呢? 海上打雷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了,渐渐地变成了每隔十秒钟左右就来一次,风浪似乎也变得大了起来,卓麓和祁单紧紧的抓住了船身,以防止一不小心风浪过大而导致他们从游艇里甩出去,游艇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开始就好像是在坐跷跷板一般,现在就是在坐海盗船了,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之中卓麓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比那雷声更大,轰着她的整个胸腔跟着一颤一颤的,她担心着这越来越大的风浪会在下一个瞬间把这辆游艇掀翻,自己虽然说是会游泳,但是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海面上风那么强劲,海底的水流也不会平静,在这种情况下再会水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安全地回到陆地上。 相比之下,祁单的颜色就比卓麓正常多了,他原本身子骨就比较虚弱,颜色原本就苍白,当下一晃一晃的,也看不出来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身,闭着眼睛,神态非常安详,就好像他不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而是安静地睡在他们家的沙发上一般。 雨开始下起来了,夹带着电闪雷鸣一大滴一大滴地落在了游艇的棚上,也落在了海面上,雨随着风倾斜,落在了塑料膜上,在此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雨,刺激着他们的耳朵,也刺激着他们的感官,游艇之上,有两个人,一个是瑟瑟发抖的女人,一个是安静如斯的男人。 这天地似乎是决心要让他们为大自然的阴阳造化颤抖,雨势越来越大,风也跟着越来越大,伴随着它们而来的势席卷万物的巨浪和深邃不见底的海。游艇终于是受不住这样的天气了,一个巨浪打来,它终于光荣地翻过身去,祁单和卓麓一下子就落入了海中。 这不是卓麓第一次掉进水里面,但是上一次不太清醒,而这一次她却觉得周围的万物似乎都像放慢了速度一般。她转过头去,嘴里随着她的动作冒出一串串的小泡泡,她在海底下的风浪中翻滚着身子,却依旧能够看清身边的祁单正闭着眼睛,嘴巴也没有闭紧,巨大的风浪滚着咸咸的海水全都一鼓作气地往他的肺里塞。 这一看就知道他居然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就这样任凭自己的命运被这海浪支配着,大概从前他自杀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吧,他从来都是随遇而安,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就好像是现在这般,任凭自己的身子在海中漂泊的他就已经像是一个死人了,而这天地、这洋流便是他的棺椁,他似乎决心把自己葬身在这天地间。 原来稍微改变了一件事情真的会像蝴蝶翅膀那样引起一个自己开始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变化,这似乎就像是一个悲剧一般,努力了许久的人最后依旧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心里清清楚楚有个声音在问自己——你甘心吗?就这样看着他迎来他的大结局,你甘心吗?他的人生应该止步于此吗? 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他还年轻,他还为江郎才尽,他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写出更多的歌,唱出更动人的声音,他应该活在大众的面前,潇洒自在,他不该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堕落不前。 在风浪卷走祁单之前,卓麓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祁单,她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挤压着他的胸腔,死命地往上游。大概是苍天看他们可怜,总算是愿意放他们一马了,卓麓环抱着祁单在海上飘摇着,努力地朝着游艇的方向游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浪总算是停了下来,虽然雨还在下着,但是只要风停下来他们就能够安稳地游上那么一段,游艇已经全部翻过来了,卓麓趴在了游艇的底部,努力地把祁单拱上游艇,她小心翼翼地动作着,先是把祁单胸腔中的水全部都倒出来,然后又是一阵人工呼吸,总算是让祁单把进了肺的水全都倒出来了。 起死回生的感觉算不上太好,祁单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雾蒙蒙的一片,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喝了酒一般,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断片了。卓麓看着身边的祁单,眼睛都红了:“你刚才干嘛动都不动!你好歹挣扎一下呀!死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卓麓说的这些话也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传进他的耳朵里,雾蒙蒙的一片,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一个长期想要死的人,你怎么能指望着自己的一番话能够点醒他呢?卓麓也不说话了,只是趴在那勉强算是板子的船底,她觉得有点虚脱,吼了祁单之后,干脆无力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雨势慢慢小了下来,渐渐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一片晴明,连云都只剩下了几片,月亮挂在一片黑幕之上发出皎洁的月光,这次海面上飘荡着的无助的人。天空之上,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祁单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他看见了天上那一闪一闪的星星,目光闪烁:“你小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如果一个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死去的人会在天上守护着你。” 卓麓对于祁单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偶像居然是一个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但是当下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有,但是那是老师对我们说的,我父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你呢,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我也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这样的鬼话我从来都不相信,但是后来,我觉得还是选择相信比较好,至少这样还能够安慰一下活着的人,给自己一个念想。”祁单的眼角似乎泛着点泪光,不知道是海水,还是雨水,又或者是……泪水。 第31章 秘密 祁单说出这样的话来,卓麓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漫漫长夜,他与黑暗同罪,便把自己关在了黑暗之中,再不见天日。他有着十足好看的外边,却没有十足有趣的灵魂,整个人远看还好,近看的时候阴恻恻的,直接影响到了他的交友列表。 卓麓没想好自己该和祁单说些什么,结果,反倒是祁单转过身,问了她一句:“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话题转换太快,卓麓招架不及,祁单眼角刚才挂着的水现在也跟着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的眼珠子还水汪汪的,和天上的黑夜一般,却看不见光亮。眼睛最骗不了人,无论怎么掩藏,那眼珠子还是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祁单的眼珠子,只有无边的黑暗,明明还不到三十,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沧桑。 他无意中外露的情绪,不想和自己这么一个人外人分享也是可以理解,当下卓麓就顺着他的话下去了:“我的父母很厉害,他们全都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都是学物理的,现在也还在各自的研究所里带学生。他们全都是天之骄子,可是却生了我这么一个普通人,我的智商比不了他们,读书一般也就算了,没办法为国家做贡献,也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成为一个行业的精英。以前,我总以为等到自己长大了,就能听得懂他们嘴里说的夸克高分子材料这类的东西,结果不行,小时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大了之后照样听不懂。不过,好在他们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的期待,要不然我肩上的压力可大了。” 船上空间小,不能随便动,祁单还是能看见卓麓,只是他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可他耳朵好,卓麓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语气中的失落感全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有点恍然。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一样父母不要给自己压力,总有些那么一些人,希望自己可以比肩父母,而卓麓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没有实力,所有的念头都只是空想而已。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人,就算你是你父母生的,他们擅长的东西也不一定会是你擅长的,你还不如看看你自己到底擅长什么东西,人啊,只有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才能出头。我高中的时候,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有一支乐队,乐队的队长不是我,当时那个队长说,他想要成为中国最强的歌手来着,我其实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当时乐队里另外两个人说,做人不能不自量力,不能太过沉溺于梦境中,结果呢?我还是出头了。”祁单笑着,浑身上下却有抹不开的悲鸣,“当时我其实很不服气来着,对于他说的那些话,我不服气却不敢反驳,只有队长,始终相信着我们能成功。” 然后呢?你成功了,你们的队长呢? 卓麓很想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但是看祁单似乎状态有些不对,还是选择了把这些问题藏在心里。祁单心里装着太多事,每件事都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拿出来见人的,卓麓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从女朋友方面下手吧,如果能从这片海上回去,她一定要去找迟姝童。 因为天上一片漆黑,所以那发着微光的星星才显得格外亮,他们趴在那翻过去的船上,努力地保持平衡,因为实在太累了,所以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过去了。其实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氛围,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人觉得那是浪漫,只是觉得自己很悲催,居然能够遇到这种倒霉事情。 天空微微亮的时候,有一艘渔船从海面上经过,这艘渔船算不算大,撑着一张大网,将底下的鱼通通一网打尽。船上的渔民不多,总共就三个人,一个是爷爷辈的,从小在海边长大,做惯了渔民,打鱼的技巧比谁都要来的多,可以算是老渔民了,两个是孙子辈的,爸爸去了外地打工家里就只剩下老人和小孩,这两个小孩也算是留守儿童了,但是他们却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开心,相反他们觉得留在这个地方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两个小孩子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爷爷学习打鱼,先不说他们未来会不会选择从事其他的职业,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幸福的。 这次看起来不大的船慢悠悠地从海面行驶过,发动机腾起一片片小小的白浪,在海面上拖起了一条长长的线,在海平线上,橘黄色的太阳慢慢地升起,整个海面染上了橘黄色的色彩,看起来就好像是油画一般,美好而安逸。 “你们以后啊肯定会到大城市里去读书的,到时候爷爷肯定是不能陪你们过去的,这里的风景你们看不了多久,所以趁现在年纪还小,多看看吧,要不然以后就看不到了。”老爷爷这么说了,他看着生他养他的海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边上的一个小孩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这里也有学校啊,为什么要去其他的地方?爷爷,你不是一辈子都在这一块地方吗?我也想一辈子都在这块地方。” 那老爷爷听到孙子的话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欣慰,可是他也知道,这些话只是说说的而已,等到这些孩子年纪大了,他们就会向他们的爸爸一样,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即便不是为了上学,那也会为了一个工作,他们会抓住机遇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而不是陪着他这个老头子在这片海域上腐朽:“我们又不是一个时候生的,现在可是新中国呢,你得出去走走看看,替爷爷看看,爷爷年纪大了,坐不动飞机也坐不动车,这辈子只能坐船。你们啊现在还小,等到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能去其他的地方玩玩看看到底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小孩确实听不懂爷爷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意思,他们只是瘪了瘪嘴,然后四处打量着。 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大的东西浮在海面上,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塑料袋,但是又似乎不像是塑料袋,小孩眯起眼睛,还没看清楚,就听到自家的爷爷在旁边大大咧咧地骂着:“这年头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居然把垃圾往海上扔!不知道这些年海域污染多严重吗!国家都开始出面治理了,这伙人还是什么事都不懂!”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来对两个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要记住,我们人就是从海里出来的,海便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要善待这片海域,要不然的话总有一天神会降罪到我们身上的。” 小孩子们接受了新中国的教育,基本上是个唯物主义者了,对于海神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根本是一点都不相信,但是他们也听说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这种说法,也听老师说过如果人没有善待大自然那么大自然迟早有一天会报复到人身上,所以当下还是选择了点头,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像是小大人:“这些事情老师都说过,我们会好好听老师的话的当然,我们也会听爷爷的话。”爷爷很开心,抬起两只手就往他们的脑袋上摸去:“到底是读了书的人,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能懂不少道理呢。走吧我们过去去把那垃圾捞上来!” 老爷爷开着船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块巨大的垃圾,结果靠的越近,他越觉得不对劲,这垃圾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人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两个孙子就已经叫出声了:“爷爷,你快看!那不是垃圾,那是人啊!” 还没等靠近,老爷爷就已经把事情的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八成就是这两个人昨天租了辆游艇来海钓,结果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两个人没办法按时赶回码头去,又刚刚好昨天晚上下雨了,那么大的雨根本就没办法,船就直接翻了,两个人使劲挣扎了一下,只是重新爬回到了船上,然后也没有办法可以上岸,于是乎……睡在了这里? 凭心而论,如果是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睡着的,尤其还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当下老爷爷立刻朝着那底下的人喊到:“喂!你们出了什么事情!” 天空才微微亮,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祁单和卓麓抬起头来,迷茫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在看到海面上出现的船,卓麓瞬间兴奋了,立刻招手说到:“我们出了海难!麻烦大哥拉我们一把!” 那老爷爷嘴一咧:“看你们的年纪,和我孩子差不多大,别叫我大哥了,还是叫我叔吧。我扔条绳子过去,你们拉着,我把你们拉上来!”卓麓连忙点头,看着那个老爷爷把等到那条绳子扔下来以后,立刻对身边的祁单说道:“你快点先上去,我跟在你后面。”祁单看了卓麓一眼:“你不是怕的要死吗?你先上去吧,女士优先。” “不行,我得看着你先上去,要不然你等下不上去,自杀怎么办?”卓麓看着祁单,眼里满是坚定。 祁单:…… 他似乎给了这个姑娘什么不得了的暗示,不过,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死亡。这个姑娘看起来格外奇怪,看起来好像是知道自己一些隐秘的事情,但是又看起来好像又一点都不知道。 祁单本来还想说这些女士优先的话,但是看到卓麓的眼神,最后还是选择了先上去再说,谁知道这个姑娘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祁单上去之后,卓麓也跟着上去了,两个小孙子看着这两个人,满眼都是好奇,大概是想着这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海面上?祁单本着偶像的义务,把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包括了游艇发动机的故障,老爷爷了解了一下之后,有点生气:“这年头赚钱的商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下午六点还没回去居然不报警!昨天一看就知道会下雨,居然还把游艇租出去!嫌别人的命不够长吗!等下你们就去报警!这样的商人必须管他们要赔偿!要不然他们以后就怕会更加无法无天!” 祁单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他们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船出了问题,而且他们也算是损失了一辆游艇,一个抵一个。” “这才不能算是一个抵一个,一辆游艇,拿你的命抵消了可还有我的命!我不打算抵消!你不拿你的命当回事,可是我很惜命!”卓麓看着祁单,恨得牙痒痒的。如果说以前她对命这种东西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那么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她总算是知道了死亡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可恨的是,祁单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居然还不惜命!卓麓很生气,但是祁单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你追究你的事情就好了,关我什么事?你只是我的助理而已,如果你觉得昨天晚上救了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话,那你还不如当时你就别救我。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在实习期。” 祁单说的确实没有错,卓麓又不是他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助理而已,还是在实习期的助理,祁单如果看自己不爽的话,一个月之后,她就会被退掉。但是,如果顺着祁单说的话,她不甘心。 偶像骂不醒,还不想让她说,自己能怎么办?卓麓憋住气,一句话都不说,祁单也只是坐在船上,看着自己趴了一个晚上的游艇发呆。老爷爷和他的两个孙子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也只是选择了不说话,默默地把船开回去。好在他们今天的鱼打完了。 此时,就在卓麓生闷气的时候,祁单懊恼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平时他是多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能不和别人争吵就不和别人争吵,可是怎么遇上了卓麓之后,感觉就那么不对劲呢? 第32章 经纪人 那好心的老爷爷和他的两个孙子把祁单和卓麓送到了海岸边之后,就开船朝着其他方向去了,他们家比较贫穷,住的地方是个小乡下,虽然靠海,但是乡下没有什么码头,根本没有办法赚那么多钱,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去外地找工作的原因。纵然知道这些事情,政府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国库里的钱就那些,东补补西补补之后还剩下多少呢?现在就只能是乡下,在国库的钱充盈起来之前,在真正的小康社会达成之前,还有许多人只能过着温饱的生活,能吃饱就对了,恩格尔系数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 祁单回去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把自己关在了酒店的房间里,他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在海里泡了一个晚上,他感觉自己都变成咸鱼了。今天早上的时候《三维崩坏》的摄制组已经到了,下午的时候嘉宾差不多也要到了,然后今天晚上发布任务,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做任务,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时间跟那对夫妻讨要些什么东西。 但是有些人是没有空,有些人就非常有时间,而这个人就是卓麓。上岸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她不是去找回那对夫妻,跟他们讨说法,因为她心里清楚,生活在下层的人才不会管那些所谓的过程,他们只看重结果,而这一次他们出了海难,结果是他们活下来了,但是那对夫妻的游艇却彻底在海里上不来了,在这一点上看,他们到时候可能会死咬住这个点,然后说死了也就是给他们道个歉,幸运的话或许还能讨要点精神损失费,可如果不幸运的话甚至可能要赔偿游艇。 卓麓给高裴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述地把所有的客观真相都告诉了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高裴很生气,他给祁单做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单单是为了作曲的维权就认识了不少的律师,他如果想要对付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说不定就会少掉半条命。高裴不算是坏人,他只是能力出众而已,有些事情遇到的太多了,人就会开始麻木起来,他只是刚刚好遇到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所以变成了一个社会人。 刚刚好,卓麓也是这种见多不怪的人。 半个早上的调整休息时间,祁单总算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他稍微睡了一会儿,接到了高裴的电话之后,就彻底清醒了,立刻把高裴叫到房间里。高裴一见面,就直接对祁单说道:“你助理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在海上飘了一夜。” 听到这话,祁单有点不太高兴了,他之前明明说过不想追究来着,卓麓想要追究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可把高裴扯进来的话,那不就是把自己也扯进去了?他有点生气:“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不想追究。” “不行,这件事必须追究!祁单,你有没有想过昨天晚上如果你没回来怎么办?你才多少岁,你甘心就这么去了吗?我记得你以前还没有出道的时候跟我说的话,你说,你想成为最优秀的歌手,唱着你自己写出来的歌,站在所有人面前,看着他们,跟他们说一句天上地下我最牛来着,可是呢?你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现在看起来一点进取心都没有了,尽管写出来那么多歌,又有什么用呢?你还不如从前的你!祁单,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是,就算是不为了你的歌迷,不为了你的养父母,你能不能就单纯为了我想一想?我们做了多少年的朋友,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艺人那么简单!你别为他们求情了,他们确实只是隐瞒了天气而已,也只是刚刚好没有检查一下这辆游艇的设备而已,但是这两件事叠加起来,就足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对我来说,跟过失杀人没有什么区别!这件事情我会找人来解决,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高裴看着祁单,一脸愤恨,然后就摔门离开了。 看着那道门,祁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祁单知道,高裴是为了自己好,不管是因为他是自己经纪人的这个身份,还是因为他把自己当做是他的朋友,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那些所谓的“为了你好”的好,根本都是他们以为的好,全都是他们杜撰出来的。高裴他,或者说是那些“高裴”们,全都是打着“为了你好”这样的名义做事,他们一个两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他们听着自己的歌,但是却没有办法做到像是钟子期了解伯牙那样了解自己,他们只是听歌,然后哦一声,开始在网上寻找各种关于歌的解释,就算是认真分析,那也只是从mv的角度对歌进行分析。对于一首歌来说,mv真的非常重要吗?歌就不能剥离mv单独存在吗?又或者说是,一首歌除了情爱之外,就不能说些其他的事情了吗?每一次一首歌出来,全都是公司的制作人看着自己的歌,然后开始决定要给自己的歌配上什么样的mv,刚出道的时候就是这样,到了现在还是这样,公司里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自己,你写的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只会给自己写通稿,然后让自己在媒体面前把那些通稿念出来。 就别说《lemon》这首歌,所有人都觉得这首歌写的就是恋人分手之后,那个男人后悔分手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根本就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那首歌是自己写的,写给曾经的自己,这是后悔的歌,但是,却是后悔着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是自己送给这个世界的遗言,这也将会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首歌。 就好像他出道的时候唱的第一首歌《白雾》是一样的,两首歌听起来,都很像是遗言。 祁单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床上,把头埋在了被子里。他很饿,真的很难受,洗澡洗了三遍,感觉自己都快要缺氧了,感觉自己的皮都快要被搓下来了,但是呢,身上就好像是散发出一股海盐的味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味道下面,还有另一个味道,那是来自八年前的腐臭的味道,八年时间来,每一天都缠绕着自己不放,让他过得生不如死。所以啊,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迟姝童的团队来了。 比起祁单这个混得和十八线明星一样的一线明星,迟姝童才是真正地带着一线明星的气派来的,她这一次来带了两个助理和一个经纪人来,其中的一个助理还是个男人,专门负责拎包啊、跑腿啊这一类比较重的活计,另一位是一个女助理,负责随身解决一些小问题。她带着两个助理来了之后,经纪人也跟着来了,她的经纪人是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女人,比较成熟稳重,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一个活跃得比较久的老人了,明星到了哪一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而迟姝童也算是一个比较拎得清的艺人,除了从前和祁单谈恋爱的时候好像是失心疯了一般不听她的话以外,出道以来她就没有做过一件错误的事情。总体来说,迟姝童也算是一个比较省心的存在。 卓麓洗干净了自己之后,就悄悄地来到了迟姝童休息的房间前面,犹豫着自己该不该上前去打扰她。 卓麓从祁单出道开始就一直是他的粉丝了,从一开始的时候,祁单的粉丝还叫做单粉的时候,一直到后来官方定名为弹丸的时候,卓麓一直都在,所以祁单和迟姝童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也算是比较了解的。在他们恋爱的时候,还是2012年,祁单出道的第二周年,他的事业正处在巅峰阶段,约会的时候被狗仔拍到了,满城风雨,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祁单喜欢那样的女生,迟姝童看起来实在是太青春活泼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名媛,但是祁单也说过,他喜欢的女生应该是追求刺激的女生,和他有着一样的喜好。但是后来,实锤出来了,祁单自己宣布自己和迟姝童恋爱了,在那个年代,电脑是得到了普及,但是微博才刚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不久,一时之间各大网站的新闻头条都是祁单恋爱,弹丸们很生气,群起而攻之,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攻击,于是乎一时间,东皇娱乐公司的大门下站满了示威的粉丝,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卓麓那个时候还在上大学,就在s市,东皇娱乐的位置也是在s市,她当时也在东皇娱乐下面溜了一圈,不是为了示威,只是单纯地看一眼到底有多少人在反对祁单恋爱。她记得当时的人还挺多的,都上了新闻联播,当然,新闻联播里出来的内容主要是在责怪弹丸妨碍交通,后来还来了一批警察来肃清道路。祁单坚持着要和迟姝童恋爱,谈了三年的时间,两个人最终还是分手了,对外的借口是因为行程的原因,聚少离多,再加上两个人性格不是特别合得来,所以最后分手了,但是很多人都不是那么认为的,他们觉得,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弹丸,因为恋爱的三年期间,很多弹丸在骚扰女方,从生活到工作,寄刀片什么的全都是小意思,甚至还有一次在饮料中下毒。2015年的时候,微博已经开始普及起来了,当时这件事就是祁单所属的东皇娱乐和迟姝童所属的bb娱乐一起联合发表声明的,弹丸认为,他们长达三年的抗战算是胜利了,他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就祁单的性格来说,即便他身边的人不是迟姝童,也绝对不会是她们。祁单如果妥协了,那么也不用坚持了三年的时间,祁单如果妥协了,那么祁单也不会是祁单了。 那段写满了恋情的时光里,他们一定是喜欢对方的,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坚持三年的时间呢?但是也就只有三年的时间而已,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分手的,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准…… 卓麓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就差按下去,她犹豫着,结果门就打开了,为她做出了一个选择。 开门的人是迟姝童的经纪人,她看着卓麓,眉头拧在了一起,大概是在想着卓麓到底是什么人把,卓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说谎,如果说自己是祁单的助理,感觉会被人赶出来:“你好,我是《三维崩坏》节目自的,导演有一些话想跟迟小姐商讨一一下,亲吻我能不能进去一趟。” 迟姝童的助理看起来非常不信任她,举起手机就说:“等一下,我问一下导演。” “不用了,其实也就一句话而已。”卓麓稳住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张,“导演让我问一下到时候能不能跟祁单在节目上炒一下热度?”这话说得很委婉,就差没有把“炒cp”这句话贴在脸上了,老女人的脸色看起来算不上好:“我之前是什么答案,现在还是什么答案。告诉导演,这种事情再问第三遍的话我们这边人就违约。”她的眼神很坚定,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是,不管这个人说得再怎么坚定,那都代表不了迟姝童的态度,迟姝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祁单的,卓麓依旧是不清楚。 今天好像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面对这种强势的经纪人,其他的话也不能多说了,多说一句,自己背地里搞的小动作就越可能被人发现,其他人也就无所谓了,如果被祁单发现的话,大概是杀了自己的心思都会有…… 卓麓的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正打算说一声“抱歉”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迟姝童的声音:“你让她进来一下。” !!! 这就是转机!黎明的号角吹起来了! 第33章 恋爱 卓麓有点紧张,好像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在遇到社会地位稍微崇高一点或者又像是偶像明星这样的人物时,都会担心自己的行为举止是不是妥当,害怕自己是冲撞到对方。卓麓第一次见到祁单的时候就很紧张,那是她的偶像,她了解他,知道他的一些禁忌,可是即便是这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依旧很紧张。而迟姝童,她对她根本就算不算是了解,只是因为以前她和自己的偶像谈过那么一段时间的恋爱,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关注了一小会儿。迟姝童性格究竟是怎么样的?她不喜欢听到的话是什么?这些事情卓麓通通都不清楚,所以当下就格外紧张了些。 迟姝童的经纪人对这件事有点不满,但是既然自家手底下的金牌艺人都这么说话了,她也不好去阻止,当下侧了身把卓麓放了进去,然后吩咐一声:“不该答应的事情就别乱答应,你现在地位也算是稳固了,犯不着惹上一身骚。”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总之卓麓觉得现在自己有些尴尬。但好在迟姝童算是一个比较会做人的明星,她看了卓麓一眼,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东西我自己一个人整理也没事。” 迟姝童的助理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东西,他们只是助理而已,如果站在这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到时候夹在艺人和经纪人的中间会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听到迟姝童让他们离开,心里有些感激,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把手头的东西都放下了,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这间屋子。 估计也就只剩下迟姝童和卓麓两个人了,卓麓有点紧张,手心里冒了点汗,就把两只手叠在了一起然后摩擦着:“我就是来随便问一问,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节目组也不会强行拉cp。” 大概是看出了卓麓的紧张,迟姝童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这个工作人员年纪看起来明显就比她要来得大,结果在自己面前却连手脚都摆不开,心里顿时就对她有些轻视的想法了,但是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能随便轻视的,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而是祁单手底下的助理。在第一期节目进行录制的时候,她就看见她,此时她真的很好奇卓麓是来干什么的。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祁单让你来的?”卓麓遮遮掩掩,但是迟姝童最喜欢直接挑明来说,卓麓当下一惊,没想到迟姝童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当下很是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祁单没叫我来,是我自己我觉得有些好奇,所以就过来的。” 迟姝童很是意外,她皱着眉头看了卓麓一眼,心底莫名其妙的烦躁了起来:“我记得东皇娱乐那边的要求很严格来着,你是祁单的助理,就不应该是粉丝。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八卦杂志里混进来的人吗?” 卓麓不是瞎子,她能看得出来,迟姝童现在就算不是生气,也是对自己有点意见了,当下立刻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八卦杂志里出来的人。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对你好奇就过来打听你的事情,我错了,请原谅我。”卓麓深吸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我这几天做了祁单的助理,对他的性格也算是了解一些,我感觉他就是一个钢铁死宅男,很难想象到他居然跟女生谈过恋爱,所以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那种男生和你谈恋爱。对不起我真的错了,请不要跟祁单和高裴说这件事情。” 卓麓没有注意到,迟姝童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眼神暗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她看着卓麓:“要我不说这件事也可以,但是你答应我一些条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一些你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利用你去做一些违背你职业道德的事情。” 如果要说职业道德的话,那么卓麓现在的职业道德大概就是保守有关于祁单的一切消息。卓麓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从迟姝童嘴里掏出话来,反倒是被将了一军,但是也只能苦笑着答应了。 迟姝童看着卓麓,心里烦躁的感觉越来越深了,立刻摆手让卓麓出去,卓麓离开了这间屋子以后,这屋子空荡荡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坐到了床上,开始想一些事情。 今天和祁单确定恋情的时候,她也开心过一段时间,毕竟当时的祁单可以说是整个娱乐圈最火的小生,他的才华,他的未来,可以说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作为羡慕她、嫉妒她的人很多,她也得意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呢?祁单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女朋友,他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情绪,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三年了,他从来记不住自己的喜好,她明明不喜欢吃洋葱,但是每一次他请自己吃饭的时候都会点上一道洋葱炒肉,也不见得他吃,一回都是夹给自己吃,委婉地说了好多次她不想吃洋葱,可是每到下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依旧这样做。礼物什么的从来没有落下过,也没有少过对自己的关心,可是她就是能感觉到祁单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甚至有些时候她会想自己是不是备胎,是不是被他当做了谁的替代品……这是在这种情况下分手的,自己先提出的分手,理由是他不够爱她,她曾经以为,说分手之后他会挽回她,可是没想到等到的确实他在微博上公布分手的消息,总是觉得他似乎早想怎么做了,据说男生分手前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冷暴力,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冷暴力过,却让自己感觉像是被冷暴力了。 迟姝童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一想到那些媒体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分手原因的猜测,就觉得脑袋疼。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粉丝的阻挠,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祁单配不上她,祁单就算是歌神又怎么样?他在娱乐圈不过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而已,钱赚得是很多,粉丝也多,但是他这个人不经常参与交际活动,认识的人比自己少了许多,在粉丝不知道的角落里,能对付得了祁单的人、能彻底封杀祁单的人,一溜一溜的,只是那些粉丝什么都不知道而已,总是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的偶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总以为自己的偶像是别人得罪不起的。 她记得,和祁单恋爱的那段时间,他惹到了一个商圈里面的大佬,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推掉了一个酒局,这个酒局本来算是无关紧要,但是偏偏有那个大佬在,大佬认为祁单不给自己面子,所以私底下打算对付祁单。不管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是现在,娱乐圈的偶像地位其实都算不上高,哪怕是出了名,哪怕是一走出去就会惹来万人空巷。他们永远在给黑道上的人低头,向商圈的人低头。他们还过得特别不自在,从前赚的钱少,连生活可能都不够,现在赚的钱多,但是却被道德绑架着要捐款,身不由己地去给人陪酒……明星们赚的钱是多,他们都是靠自己赚到的钱,他们这一行,赚得全都是青春饭,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养老金。就好像是社会上工作的人那么多,但是最后走到高层真正赚到钱的人就那么些,艺人那么多,真正出头的也只是少数人而已。可笑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只是盯着那些一线的明星看着,讽刺着。 人的精力有限,能学习和接受的东西也很有限,明星在此时是明星,但是岁数差不多的时候,也会开始转行,也会开始混商圈,如果没什么能力的话,离开了商圈之后,明星也会很快就穷下来。 迟姝童低着头,想着卓麓。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是祁单身边的人,不得不承认,已经分手了这么久,她还是对祁单抱着一点念想,大概是因为对方在和自己分手了之后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吧,看到那个女的,她心里跳动了一下,期待着她能说出一些她等了四五年的话来,但是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让别人以为自己对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伤心。可她心里也清楚,祁单根本就没有真的对自己上过一点心,如果真的上心的话,他也不会在分手之后,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那个女的,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那丁点的希望,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她不可能是祁单叫来的。 迟姝童觉得特别烦躁。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这么一批人,试图窥探着祁单和自己的关系,就好像是刚才那个女的,她和祁单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自己怎么说,别人都不会相信。像是那样的人,都改被惩罚一下,那女的说她不是祁单的粉丝,她真的不信,她都觉得那个女的应该是祁单的女友粉,对方不承认,她也懒得揭穿,但是她敢找上自己,对自己说了一些禁忌的话,那么她就应该做好被自己威胁的准备。 祁单是她的初恋,别人的初恋都是从暗恋开始,一步一步发展到明恋,而自己的初恋却是从明恋开始,一步一步退化到暗恋。现在她对祁单的心思就是暗恋,她总是觉得,有朝一日,祁单会来找自己,对自己说一句,他找不到更好的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就凑合做一对吧。跟祁单分手三天后,她想着,如果祁单找上自己,对自己说了这句话的话,她一定要娇嗔地拒绝掉他,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追而不得的感觉,祁单没给她机会;在祁单上微博宣布他们分手之后,她想着,如果祁单重新回来找自己,她一定要无理取闹一番,拿东西砸他,然后答应他,祁单也没有给她这么一个机会;分手一年后,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是那么喜欢祁单,就觉得,如果祁单回来找自己的话,她说不定会直接扑上去,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腔里,然后使劲哭,跟他说一句,从来就没有分手好嘛,祁单看起来却好像是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而现在,如果祁单来找自己的话,她大概会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装出一笑泯恩仇,而祁单……看起来真的不记得她迟姝童是谁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忘记,可以说是暴击了。 迟姝童捂着自己的脑袋,又想到了卓麓——那个女的在祁单身边是想做什么?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抓紧时间让祁单喜欢上她吗?可惜,他心里大概是不清楚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想太多的话脑壳真的会炸开的。迟姝童给自己揉着脑袋,开始想着明天节目组到底会准备什么样的关卡,会是在水上的,还是在陆地上的?会不会吃海鲜?她对海鲜过敏,一点海鲜都不能碰,就连海鲜粉都吃不了,在海南岛生活,对她来说是一件必须要小心翼翼的事情,经纪人已经把自己的禁忌告诉导演了,到时候导演应该会避开海鲜这一类的东西吧。但是如果是去抓海鲜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过敏,可是一想到可能是徒手抓章鱼之类的软体动物,心里上大抵还是过不去。 右眼突然跳起来了,科学告诉我们,着不过是眼皮痉挛而已,就只是休息的时间不够了,如果好好休息的话,眼皮就不会跳了,但是对于心事重重的人来说,这就是即将有灾祸要来了。迟姝童摸着自己一直在跳动着的眼皮,心里感觉很不好。 第34章 出镜 最近是黑祁单的大日子,为了给《三维崩坏》预热,导演故意放出了祁单耍大牌的黑料,祁单其实也没有耍过大牌,但是相不相信却是网上那些键盘侠的事情。弹丸的数量庞大,但是黑祁单的人也不算少,五五开没有,但有个六四开了,一时之间,祁单耍大牌这样的黑料可以说是在个个网站以及营销号中都可以看得见,随便点开,不是在黑祁单的,就是再分析祁单到底是不是一个会耍大牌的明星,总之,没有一个是赶在路上的。 原本《三维崩坏》节目组是打算趁热打铁,发出一段洗白祁单的言论,可惜的是,已经有弹丸再说,网上所有的黑料是节目组弄出来的宣传,等下节目组就会发出一段洗白宣传来,于是节目组的宣传人员也不好站出来宣传了,要不然谁知道到时候是不是会起到反效果。不过也才几天的时间,微博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愈演愈烈,渐渐的,甚至出现了迟姝童利用背景关系绑着祁单上一个节目这样的说法,有一批弹丸就开始发起节目播出之后绝对不看这样的行动。这个时候,节目组还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站出来了,但是东皇娱乐的公关部却出动了,没有撤掉黑料和热搜,只是说了一句非常无关紧要的话——出道八年,小天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东皇娱乐会出来一个祁单的日记画报,让大家走近祁单,了解这个小天王。 粉丝私底下暗戳戳地叫祁单歌神,认为他是天王,可以比肩香港的四大天王,但是四大天王的地位就摆在那边,黑祁单才会把祁单塞进那位置里,大多数的人还是叫祁单一句小天王。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小天王本人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外号里居然有个“小”字,有点不太喜欢就是了。 网上的风起云涌祁单这种不上网的老人家自然是一点都注意不到,而卓麓看到那些东西,只是叹了口气,一开始想到这档节目出来之后祁单一定会被放在网上讨论一番,只是没想到居然全都是黑料,她也算是比较了解祁单的人,很清楚祁单是绝对不可能耍大牌,那家伙怕麻烦,麻烦的事情全都拒绝了,会带来麻烦的事情基本上也不会做,只是网上基本没人相信他是一个这样的人,就好像是人人都觉得,站在顶峰的那些老牌艺人才是真正和蔼可亲的,就算是走高冷路线,一个两个也是敬业到不行,而且没人耍大牌,而祁单这种“小鲜肉”类型的艺人,全都是实力差而且会耍大牌的艺人。 导演在晚上的时候来到了酒店,他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通知了大家晚上要好好休息,第二天等待他们的是体力活,顺便安慰了一把祁单,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网上的话没人会相信,让他好好安心,换来了祁单的一脸懵逼,导演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头,感情他在舆论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当事人根本一点都没有关注?!有传闻说祁单是一个对外界不太关心的偶像,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大概是昨天的海上漂流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虽然说在海上累了的时候他也有趴在船板上睡一会儿,但谁能在那个环境下睡得安稳?船体稍微晃动一下他就醒过来了,身边的卓麓倒是一个心大的女孩子,睡得可熟了,每一次他都担心着自己如果掉下去的话,是不是该抓住她一起往下沉,要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游泳,船刚开始翻的时候,他直接掉进海里,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就觉得自己的肺里被灌了水,然后就没办法挣扎了,好在身边跟着的卓麓是一个会游泳的,把自己从水里拉出来,如果当时跟着的人是高裴的话,他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总而言之,祁单现在很累,一着床就睡了,在睡着之前,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个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人简直就不像是自己…… 第二天,天气算不上好,有一点小雨,但是这里所有人的行程都是安排好了,这两天的时间是留给《三维崩坏》节目组的,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其他的安排,就祁单来说,他还要出国去参加一档走秀,虽然他不是模特,但是却要去边上看着,谁让他也算是一个品牌挚友呢,他一直不太愿意和大蓝血大红血的牌子合作,这就是原因——做一个代言人的话总是要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还是不收费的那种。商量好了之后,所有嘉宾一致同意就这么一点小雨,还是可以继续的。摄像组带来的设备都是防水防热的,为了防止发生设备进水后不能用这种事情,最后买了几把伞,光线算不上好,到时候后期提亮就可以了。 第一期节目的时候出现的两个主持人,第二期开始,就没有了,这个时候《三维崩坏》才像是一个真人秀节目。 “欢迎来到美丽的海岛,海南,这里山辉川媚,风月无边,是中国唯一的一个热带海岛省份,被称为是世上少有的未被污染的净土,有热辣的姑娘和健硕的小伙子,海南岛的岛民热情似火……” 即便是好好睡了一个晚上,听到这些的官方的话,祁单还是觉得昏昏欲睡,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他最讨厌的科目就是语文了,他的英语都可以甩语文十几分,每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上课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唱着催眠曲,他记得高考的那段时间,因为压力大,总是睡不着觉来着,上课的时候就偷偷录了一段语文老师的讲课,果然很有效,不过是十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祁单觉得自己发散着思维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亲爱的副导演总算是把对海南岛的介绍说完了,他精神一振,开始听着第一个游戏是什么。 “第一个环节,我们先进行抽签分组。” 分组?怎么分?怎么分都不能平均分吧。祁单走上去,然后抽签,结果倒霉地成了自己一个人一组。祁单看着自己手里的便签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结果就看到了导演组的小姐姐一个两个跃跃欲试的表情,正纳闷着自己是不是要倒血霉的时候,就听到副导演说了一句:“祁单,鉴于你现在是一个人,请你从现场的女生当中选择一个作为你的搭档完成这一期的所有比赛。” ……所以那些女生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是这个意思?祁单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女生,说实在话,不太上镜,比起女演员的话,不是太矮了,就是太胖了,身材刚刚好的话脸蛋就不行,而且一个两个看起来不像是经常运动的身材,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接受的挑战是什么,但总归是要找一个擅长运动的女生吧。祁单的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打着伞、踩着浪花的卓麓……凭什么她能在那边打着伞! 祁单微笑着看向导演组:“这个游戏让我和我的助理一起完成吧,她就在那里,我把她叫过来就好了。”在场的所有的女性工作人员看着祁单,有点不甘心,然后纷纷给了那边正在踩浪花的卓麓一个眼刀,卓麓一个哆嗦,觉得自己的背有点凉,想着是不是自己前天晚上遭遇海难之后没有好好养养自己的身子,所以有点感冒了,然后打算回到车上好好做一下保暖工作,就看见祁单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嘿,过来,一起玩游戏!给你一个上镜的机会。” ……上镜的机会……拒绝可以吗。 卓麓立刻白手拒绝,但是祁单装作是没有看见的样子,直接上手,一把握住了卓麓的手腕,拖着卓麓去了。 呵呵,追了个专制独权的偶像。 卓麓被自己的偶像强迫着在镜头前露脸了,导演打量着卓麓,虽然不是第一眼美人,但是看起来很有味道,不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瓜子脸或鹅蛋脸,脸有点圆,但是小,带着点古典美,身高大致在1米62左右,虽然算不上高,但胜在上身和下身的比例好,如果出演古装剧的话真的非常合适,只是很可惜,对方似乎有点胆怯,一直躲着镜头。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卓麓,没有人注意到迟姝童发暗的眼神。她原本想着如果和祁单一组的话,就算是别扭的话,好歹可以说说话,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的装作是熟视无睹的样子,哪怕是退而求其次和影帝凑一组也好,毕竟是前辈,打好关系之后一定会一点提点自己,但是和官勉一组……官勉大概会在自己的身上大做文章吧,说不定还想着捆绑自己,看来自己到时候要好好做公关了。 在导演组正式宣布比赛开始之前,卓麓弱弱地补上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在称呼我的时候可不可以直接叫助理。然后如果可以的话,脸打个马赛克?” 导演:“称呼你为助理是可以的,但打马赛克是不行的,如果你不愿意上镜的话,就不用出镜了。” 导演组的女性工作人员眼睛一亮。 卓麓看了祁单一眼,对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杀气,卓麓咽了咽口水:“好吧,那就不用打马赛克了。” 女性工作人员的眼睛重新黯淡无光。 “第二期依旧是延续上一期的积分制原则,现在,我先宣布一下上一期的比分,上一期的结果,祁单1分,迟姝童2分,谢枝梧2分,米提娜2分,官勉负1分。现在,进入第一个环节,沙滩排球作战,游戏规则是,女方坐在男方的肩膀上,拿沙滩排球互砸,目标是把对方肩上的女方砸到,采用轮回制的比赛方法,先是单路小组对抗吃面小组。” 卓麓抬起头悠悠地看了迟姝童一眼,昨天晚上还被人抓住了把柄来着……什么害怕来什么。 迟姝童看着着祁单,咬了咬嘴唇,想着要和自己的前男友加上暗恋对象对抗,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胸口堵住一口气,不能够咽下去,所以说,一定要赢才可以。官勉蹲下身子,迟姝童坐了上去,迟姝童有1米68那么高,但是体重不过只有72斤,官勉虽然是小生,但这么点重量还是能撑得起来,祁单也默默地蹲了下去,然后卓麓上去了…… “死矮子,你到底有多重。”祁单低声问着,抓住卓麓的两条腿艰难地撑起来,卓麓有点痒,把自己的腿缩了一下,祁单就有一点摇晃了,着急地说道:“死胖子,你别乱动,小心摔下去。”听到这句话,卓麓立刻屏住呼吸忍住不动,然后补上了一句:“我90斤,放在普通人里面也不算重,比不上你们演艺圈女艺人的平均体重。”祁单立刻闭上了嘴。 90斤,换做是一个稍微锻炼过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祁单这种瘦弱的又没有怎么锻炼的死宅来说,就是要命了,要知道,祁单的体重也才堪堪破百而已。虽然说卓麓的体重是没有演艺圈的那些艺人轻,但是祁单自己也没有正常男艺人的力气,谁都说不了谁,祁单当下说道:“速战速决,赢不了的话你就摔吧,沙子这么厚,你绝对不会脑震荡的。” 卓麓:……呵呵,男人。 在两个男人都站稳了之后,杜光导演立刻宣布比赛开始,迟姝童率先拿起手中的球砸过去了。这种球是特制的,有重量,而且设计了一个连接装置,可以绑在手上,到时候砸到对方身上还可以弹回来。卓麓觉得,节目组设计出这个装置,说不定是因为赞助不够,钱太少了,所以买不起排球。 迟姝童的球向卓麓砸来,祁单没有及时躲开,于是乎她的额头上立刻就被砸到了,她使劲夹住了祁单的脖子,堪堪稳住了身子。 祁单:……我能把她丢下去吗?脖子有点疼。 第35章 搭档 祁单虽然是一个偶像明星,但却从来不注意自己的身材,他身上带着病,三餐不规律,睡眠时间也很短,身子骨算不上好,如果不是他的衣服足够宽大,把他身上的瘦骨嶙峋遮掩得严严实实,说不定微博上就会出现#祁单骨瘦如柴#这种话题。但是卓麓和祁单完全不一样,她几乎每一天都重复着一模一样的生活,三餐规律到不行,睡眠质量也很好,再加上每天都注意锻炼,可以说,卓麓虽然体重比演艺圈的那些女明星要来得重,可是她身子骨好,擅长运动,平衡力非常强。 就是这么一对诡异的cp,躲过了迟姝童的多次攻击。祁单在底下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的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身子摇摇欲坠,他恨不得立刻倒下去,但每次要倒下去的时候,坐在他肩膀上的卓麓就会以诡异的力量强迫着他继续站起来,身子可以说是完全不由他控制,他只是一个支撑点而已,在他头上头的卓麓则是一个方向盘,操纵着他向其他地方移动,某一个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鬼魂附体了。 所以问题来了,参加这个比赛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个小助理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在乎输赢! 迟姝童发动攻击的频率非常快速,但无奈的是,官勉身强体壮,完全能够支撑她的任何动作,甚至还可以在她的指挥下向前走,和祁单弱小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官勉有点小得意,眼神之中带了一种高高在上。 卓麓的球一直拿在手上,她还没有发动过一次进攻,底下的祁单总算是忍不住开口了:“我求你了,哥,你要么进攻要么给我倒下,我真的有点支撑不住了!”在摄影师的镜头当中,祁单的脸呈现出一片通红,他的腿也有点打颤了,就好像是他说的那样,他真的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卓麓盯着前方的敌人,咬牙说道:“你再忍忍,我在找机会。” 卓麓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但她在工作的时候会非常专注,她不会理会跟她处在同一个阵营上的人到底是谁,所以此时她的偶像也被她忽略了。祁单真的觉得自己要把她摔下去了,结果就看到自己的上方飞出去一个球,那个球落在了地上,就落在了官勉的脚边,官勉已经抬起了他的脚,来不及收回来了,正正好踩在了那个球上面,脚一崴,直接摔在了地上,卓麓没有用球砸过一次迟姝童,却利用这种方法直接扳倒对方。 官勉摔在地上,在他上面的迟姝童也跟着摔下来了,倒地姿势惨不忍睹,官勉的脖子被她的腿卡着,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脊椎骨发出的声音,卡兹卡兹的,有点麻木不仁了。游戏的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祁单看起来非常弱小,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常年不锻炼的人,现在输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才输的,他觉得有点不甘心,但是当下所有人都看着他,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抵赖了,只好认输。 他站起身子看了一眼正在和祁单庆祝的卓麓,眼里带着一股恶意。 卓麓觉得自己一定是着凉了,要不然怎么背总是发凉呢? 这场比赛结束后,就是吃面小组和直梯小组的比赛,卓麓和祁单坐在边上休息,祁单腿在颤抖着,刚才他蹲都蹲不下去了,可以说是卓麓自己一步一步挪下来的,现在他们坐在边上的沙滩上,祁单已经不在乎那些沙子会不会进入他的裤管里,他太累了,双手撑在沙滩上但是腿还在颤抖着,他看着自己的腿,还行,既瘦弱又苍白无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两个小组在玩对抗。 你看看那个官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身材健硕,穿的衣服都比自己少,一件单衣而已,却被他一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刚才他已经和自己比过一次了,侥幸获胜的自己正趴在沙滩上苟延残喘,而输了的他却在沙滩上继续释放自己的体力,至少到目前为止,祁单根本就没有看出对方累了,在他身上坐着的迟姝童也是,一本正经地在玩游戏。谢枝梧身上的米提娜也是年轻人啊,她的脸上都是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在玩一个对抗,她只是单纯地在玩一个游戏而已,别人斤斤计较着胜负的时候,她不过是游戏人间而已。话说,谢枝梧不管是真实年纪还是看起来的样子都比自己大,可是他现在身上挂着一个高大的米提娜却好像一点都不费力,看起来他锻炼的时间也比自己要来的长……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祁单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世界淘汰了一般,所有人都在人生的这条路上策马奔腾着,就自己背着一个重重的蜗牛壳,不抛弃不放弃向前走着,这条路好长,好像没有尽头,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就被所有人丢掉了。 “再过一会他们估计就要结束比赛了,米提娜的力气看起来很大,他们说不定能赢。他们等一下体力会有所下降,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管是哪一个男人拉出来都比你要来得强壮些,你现在还有体力吗?”卓麓突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把祁单从胡思乱想中拉进了现实世界,他抬起头来看见了卓麓的双眼,她似乎很担心自己,但是这份担心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不太清楚了。封闭在胸膛当中的那颗心脏还在猛烈跳动着,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对抗比赛中缓过神来,等一下的话说不定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没有说话。 男人不能说不行,虽然他现在真的不行了。 卓麓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去找杜光了,祁单撑着自己的身子就要去阻止她,综艺节目里的内容全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后期还有剪辑,拍出来的内容只可能多不可能少,祁单并不想麻烦这些人为了自己去调整这期节目内容。 可是他动作太慢了,他起身的时候只看见卓麓像个小炮弹似的朝自己跑过来,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她说:“导演答应了等下我们两个人的位置换过来。” 听到这句话,祁单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卓麓去找导演是为了和他换一下位置,他生活的周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为他着想,当下听到这句话,他竟然觉得有些热泪盈眶了,好在他想到了刚才的对抗赛卓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些动作,想到了他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立刻就把眼泪收了回去:“不用了,虽然说等下我站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我毕竟是个男人,我咬牙坚持一下就好了。再说了,你一个女的,你觉得自己能够扛多重?我虽然比其他的男生要来的轻一些,可以有100多斤,你觉得你一个90多斤的人能够抗得动我吗?” 卓麓上下打量一番,微笑道:“你放心就你这小身板我绝对抗得动。我的负重能力是120斤,公主抱都没问题,应该能坚持半个小时。”说完这句话之后卓麓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嘲讽的微笑,祁单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时候却轻而易举地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他炸毛了:“负重120斤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只是没有锻炼而已,如果我锻炼的话我分分钟把你甩在尾巴后面!” 不管祁单怎么展现着自己的男子气概,卓麓充耳不闻,而在沙滩上,米提娜扔出一个强有力的沙滩球来,正中了迟姝童的脑门,只是一下,迟姝童就失去了重心,身子向后仰去,官勉抓住了她的小腿,但是没能成功,迟姝童倒挂着,官勉没能抓住她的脚腕,还是让她直接脑袋触地了。卓麓站在边上,看到了这副场景,把自己的脑袋缩了缩。 做明星真的太累了,如果换作是自己,绝对没有勇气玩这种看起来就很伤害身体的游戏。这个瞬间,她对迟姝童肃然起敬。 但是吃面小组输了就轮到他们单路小组上场了。谢枝梧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累了,但是米提娜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此时气焰正盛,感觉直接对上的话好像会输,卓麓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没关系,打不过的话就认输吧,总比被打死好。 卓麓上场了,她蹲下身子,祁单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能被气死,然后就在所有人或鄙视或嗤笑的眼神中骑上了卓麓的脖子,生无可恋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对面的米提娜和谢枝梧显然是没有想到对面的单路小组居然两个人换了位置,有点目瞪口呆,导演说了一声开始,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进入了作战状态。 不得不说,卓麓确实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样,她的负重能力确实很强,如果说祁单背起卓麓的时候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有些摇摇晃晃的,但是卓麓背起祁单的时候可以说是稳如泰山,祁单一开始有些担心了,深吸了一口气后迟迟不敢呼气,动作也小心翼翼的,就害怕自己动作不小心大了一下然后就带着卓麓一起摔下去,结果没想到卓麓抓着他的腿颠了两下他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卓麓的脖子上。 祁单:……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荒唐。 祁单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谢枝梧和米提娜,心里突然燃起了一股斗志来——一定要赢!这局如果输了的话说一定会怪在自己身上的,然后观众就会觉得自己比一个女人还要弱。 不得不说,祁单本性里还带了一点大男子主义。 就像是上一局,米提娜率先发动了攻击,每一个球都是朝着祁单的脑门过去,祁单躲得很快,但架不住米提娜攻击的速度特别快,大概是因为她的骨子里带了一点战斗民族的血脉,所以攻势看起来特别猛,三下两下的,总算是打中了祁单的脑门,可惜卓麓的下盘够稳,祁单坐在上面要很稳当,根本没有要摔倒的意思,米提娜被气得大叫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被砸了一下脑门,祁单有些火大了,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特别不舒服,他开始找准机会反击。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谢枝梧有点体力不支了,但是卓麓却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于是趴下身子,附在卓麓的耳边说道:“绕到对手后方去,米提娜光看身高就觉得比你们长了半条腿,长得高的人一般平衡力都很差,谢枝梧体力看起来明显不行了,绕到他们后面去攻击他们,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卓麓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也觉得祁单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立刻行动起来,蹭蹭几下就绕到谢枝梧后面去,但是由于祁单也是有一定重量,她觉得有些累,谢枝梧努力地改变着自己的方向,在这段时间内米提娜也不敢随意乱动,大概是因为平衡力太差了,怕自己随便动了之后就带着谢枝梧摔在沙地上,就在这个时候,祁单找准了机会,拿着排球朝米提娜的后脑勺打了过去,他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于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只是一下就让米提娜失去了重心,米提娜腿很长,但是她的上半身也很长,失去了重心之后立刻朝着前面扑了过去,谢枝梧原本还想着要护着她,结果实在是没办法,他根本抓不住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脖子就只好轻轻地一侧身,方便米提娜摔下去。 祁单看到米提娜摔下去的那一刻,立刻欢呼着从卓麓的脖子上跳了下来,一个熊抱带着卓麓转了一圈,卓麓一脸懵逼,根本就没想到祁单居然这么幼稚,莞尔一笑,祁单也很快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原本就没有想要好好表现,而现在居然这么幼稚地玩上瘾了,不禁老脸一红,磨蹭着躲到了卓麓的身后去,活像一个小媳妇。 小媳妇……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祁单的脑子里,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第36章 假面 游戏结束了,单路小组理所当然获得了胜利,卓麓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是担心着自己的参与会让祁单输掉比赛,毕竟她在从事助理的工作之前不过是一个公司的普通小职工,虽然经常健身,但那些基本上都算是运动类的,而明星们参加综艺节目基本上都是玩游戏,他们对游戏的一个理解肯定会比自己要来的透彻许多,说不定还会知道许多赢得游戏的小诀窍,祁单也算不上是那种经常参加综艺节目的偶像,估计对于游戏的理解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指望他们能够赢得这场比赛,刚才赢了心中只是觉得很惊喜,同时为祁单感到高兴——她自我觉得就刚才的表现来说,两场比赛的获胜方式都是可圈可点,说不定到时候不会不经历后期剪辑这个环节,综艺节目上播出的关于祁单部分越多,这个这意味着他的出镜率越多,虽然说他的粉丝已经够多了,但如果能通过自从综艺节目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吸一波新的粉丝,那也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毕竟现在娱乐市场已经饱和了,这个年龄段和那个年龄段的人喜欢的偶像不一样,能否通过这个机会扩大祁单的国民知名度才是最重要的。 祁单才不会知道卓麓到底在打些什么小算盘,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官勉,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阴暗的情绪来,大概是因为他自己长期处在这种阴暗当中,所以周围的人一旦露出这种情绪来他总是能够准确地捕捉到。他看了一眼卓麓,小姑娘还处在胜利的兴奋当中。虽然他自己也不太能够说的上来新助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也算是了解了一点点,自己的新助理在从事这个工作之前似乎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而已,最普通的那种,而这种人对娱乐圈的一个理解大部分是从网上获取的信息,她或许会知道一些娱乐圈的规则,而对于那些肮脏的潜规则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可是她对娱乐圈整个规则的了解就是流于表面,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步什么时候该强词夺理,所以当下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人,有很大的可能还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看来自己必须要好好提醒一下她,要不然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也不小心被人对付了都不知道。 哦,对了,这个小姑娘似乎只比自己小个三四岁,从某些程度上来讲她也不能算是个小姑娘了,但是啊,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太过青春了,至少从心理年龄的角度来说,和自己相比,她就是个小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下了一场狂风暴雨,今天的海南岛早上刚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阴雨绵绵,而此时居然开始慢慢放晴了,一缕阳光透过了厚厚的云层照射到沙滩之上,像是利剑一般,有一点像是奇观。卓麓感慨了一声:“天终于快要放晴了,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太阳真的已经升起来了。” 天放晴的时候才能让所有的魑魅魍魉原形毕露,所以啊,阴天里感受到的幸福在晴天里,有可能是不幸。 第一个环节结束之后,导演组就宣布要开始下一个环节,算不上是什么复杂的游戏,但是却和游艇有关。当众人移步到码头的时候,一辆小型游艇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祁单和卓麓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今天他们出海海钓坐的那辆游艇和这辆几乎一模一样,在经历了那一夜的海上漂流之后,他们两个人实在是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不过好在那一晚上的漂流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大概也不会传出去,因此导演组跟在场的几个嘉宾一点也没有才知道他们两个人脸上异样的情绪。 “第二个环节,千里传音。小组中的两个人一个需要坐在游艇上,另外一个则是坐在滑翔机上,滑翔机上有个工作人员会把需要挑战的内容告诉坐在滑翔机上的嘉宾,坐在滑翔机上的嘉宾需要把题目传达给坐在游艇上的嘉宾,等到游艇靠岸之后,坐在游艇上的嘉宾需要踩着喷射器在海面上挑战的内容,到时候我们会从码头这边随便请出两个观光的游客,如果他们能成功猜出挑战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那么就算成功。这是循环赛,每个小组要挑战的内容有三个,游客每猜出积一个分,猜错一个不扣分,猜错两个扣一分,猜错三个扣两分。友情提示,所要挑战的内容跨度大,需要嘉宾好好把握体会精髓。” 副导演一脸奸笑地说出第二个环节的内容,卓麓觉得有些不妙,走到祁单身边小声说道:“你说说挑战的动作里面会不会出现一些成语?比如说,三人成虎?”卓麓说出来的话让祁单虎躯一震,立刻抬起自己的手一巴掌呼在了卓麓的嘴上:“乌鸦嘴别乱说话,小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卓麓目光幽幽,心里腹诽着:比起我说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更加乌鸦嘴吧。 单路小组作为第一个环节的胜利者可优先选择挑战继续,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出场,当他们说这句话之后,导演组的人一脸惋惜,祁单松了口气。他虽然参加的综艺节目算不上多,但是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比如说如果一档综艺节目让嘉宾自己选择出场顺序的话,通常来说最后一个出场的所遇到的挑战是最难的,比如说在进行黑箱子挑战的时候,前面通常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最后一个一定是活物。 吃面小组在上一轮环节中连输两盘,因此在这一轮早餐中他们是作为先遣队员,两个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由迟姝童去坐滑翔机,虽然滑翔机高高飞起也有点恐怖,但是如果是睬在喷射器上做一些五花八门的动作,对一个女演员来说不仅关系到形象问题,最重要的是平衡力问题,女演员的话对身体的控制不到位,可能还做不了一些动作,到时候可能就在水里扑腾了。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导演组拿出来一些纸条来,让他们随机抽一张来,纸条上面只写着分类,那大概就是他们要从事的题目,吃面小组抽到的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动物。祁单觉得,他们大概到时候要踩着喷射器表演出一些动物的动作,而那些游客到时候大概就是猜测他们表演的是什么动物。 迟姝童已经被绑到了滑翔机上,官勉则是坐在游艇上,滑翔机的另一端被绑在了游艇的尾巴上,也正是依靠着游艇的速度滑翔机才得以起飞。卓麓在边上看得非常认真,而明明应该认真的祁单这只是很随意的坐在边上的沙地上。祁单对卓麓有点好奇了,他记得她曾经对他说过,父母全都是理科教授来着,一整天都是在研究室里呆着,虽然说她没有继承到父母的优良基因,可这一板一眼的态度……不得不说,玩个游戏好像在从事什么高大上研究,这种态度一定是从她父母身上学来的。 迟姝童看起来有点紧张,她双手抓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那紧握着的双手已经充分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紧张。游艇慢慢地向前开去,速度越来越快,才过了大概30秒的时间,迟姝童就拔地而起,直接往天上冲去,不知道是不是气流的问题,滑翔机在空中颠簸了几下,这才慢慢趋于平缓,等到稳定下来的时候,迟姝童的位置已经离地有15米左右,祁单看到这一幕,长呼出一口气来——他就想问一问,15米的距离是怎么传递声音的?游艇开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女孩子的声音比较尖锐但是不一定能让人听得清楚,再加上男生容易接收到的声音一般都是低音,他不觉得15米的距离能够好好地传递出一个题目来,如果那个题目够长的话那这个游戏就算是结束了。 祁单转过头去看卓麓,对方看起来也非常紧张,他能想到的问题教授的女儿照样也能想到,看着对方紧张起来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知道为什么,祁单有一点开心,他把这个理解为自己的恶趣味。 滑翔机上除了迟姝童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迟姝童的位置在下方,工作人员的位置在上方,这个工作人员不仅仅是给他们发布挑战内容,他还要负责维持滑翔机的平衡,保证嘉宾的安全。此时沙滩上的人们只看到那个工作人员把头低下去,趴在迟姝童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游艇上的官勉抬头向上看,参赛嘉宾的脸色如何,坐在沙滩上看戏的人自然是看不见,但是节目播出之后,电视机前的观众就可以通过滑翔机上面安装的摄像头观察到参赛嘉宾的表情。 祁单觉得,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游艇速度算不算快,在海面上稍微转一圈就回来了,祁单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转过身来对卓麓说道:“你运动细胞比较好,等下我负责三天你负责表演。”卓麓正想同意,结果高裴从他们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不行,上这个节目就是为了一个出镜率,坐在滑翔机上不表演,哪来的出镜率?再说了,比起你,观众想要看到的不是你们有多么快速地让游客猜出答案,他们想要看到的就是一个表演而已。原本祁单如果和迟姝童合作的话,能够得到出镜率会更多一些,但是现在既然是你跟他,那么自然应该为祁单着想,反正你又不需要出镜率这种东西。” 高裴说的也没有错,出席综艺节目做嘉宾为的不就是出镜率吗?当然这是一般人的想法,除了祁单的想法异于常人,他出席综艺节目只是为了钱。卓麓思考了一会儿,就毅然同意了高裴的说法。祁单身体很差,只要一个健壮的体魄就必须要加强锻炼,平常祁单都不会锻炼,借着这个综艺节目好好让他锻炼一下。 自己建议被反驳了,祁单并没有生气,但是想到等下他们的小组分数可能会比较差:“我上前两个你上最后一个,要不然的话可能会输的有点惨。” 高裴想着祁单的运动细胞,如果全都是祁单上的话,三盘全输的机会确实比较大,到时候说不定会带来群嘲的效果,于是乎就同意了祁单提出的建议哦,毕竟三盘全输的话看起确实有点丢人。 等到这边商量好了之后,游艇靠岸了,官勉快速的从游艇上下来,套上了喷射器,然后开始在海面上表演自己听到的题目。祁单想着自己等下就要上场表演了,于是看的特别认真。 游客已经就位,给出的提示只有动物两个字。 官勉站在喷射器上面,手上还拿着一个按键,大概就是决定喷出水量大小的一个按键,一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他左右摇晃了几下,但是渐入佳境之后,他就开始缓慢的向上移动,他先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大概是想要表达两个字的意思,然后开始左右摇摆着,动作弧度有点大,差一点就摔到下面去,但好在他的平衡力确实不一般,每一次差点要失去的平衡的时候他总是能找回平衡的那个点,他的动作始终是左右摇摆着,卓麓看不透:“这个的意思难道不是钟摆吗?你看得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企鹅不就是左右摇摆的吗,傻蛋。”祁单看着卓麓,满眼都是鄙视,这还是最初级的,连这个题目都猜不出来的话那还能猜些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和祁单待了一段时间的原因,祁单眼珠子稍微撞了一下她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对自己的鄙视。 卓麓:我的偶像怕不是个傻子。 第37章 谜语 游客和祁单秉承着一样的想法,认为官勉表演的动物应该是企鹅,于是毫不犹豫地作答了,官勉很兴奋,可以看的出来,他和游客达成了一致,但是边上的迟姝童却一脸生无可恋,一看就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问题,迟姝童试图站在游客身后悄悄提示,但无奈祁单的眼睛一直往她这里瞧,感觉很是意图不轨,只好作罢,等官勉从喷射器上下来时候,他总算是意识到迟姝童脸色的不对劲,小脸一白,就听到导演组的人说:“任务失败。” “这一题我们的题目是,头黑肚白尾巴长,传说娶妻忘了娘,其实它受人喜爱,因为常来报吉祥。谜底是喜鹊。” 官勉看着迟姝童:“你猜错了吗?我听到的明明是企鹅来着。” 迟姝童继续生无可恋:“我说的就是喜鹊,我喊的那么大声,一直都在说黑白小鸟喜鹊,感情你只听到了黑白小鸟吗?” 这一题猜错了,两个人都有错,谁也赖不到谁身上,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两个人都闭上嘴不说话了。祁单看着卓麓,说道:“等下不管你猜出来的答案是什么,只要直接告诉我答案就好了,其他多余的提示一句都不要说,免得等下我们和他们一样,只听到了那个多余的提示而自己瞎猜。”卓麓吸取教训,慎重地点了点头。 上滑翔机的时候,卓麓脑子里一直都是在想着祁单。祁单有恐高症,虽然说可能算不上是特别严重的那一种,但是恐高症患者到空中的时候一定都会特别害怕,像是这个滑翔机,到时飞在空中,离地高度大概是在15米左右,这个高度对于祁单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挑战了,但是如果等一下站在了喷射器上,如果控制不好的离地高度大概就是在5米左右,比起滑翔机,喷射器可以说是左右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喷射器的5米可能会比滑翔机的15米要来的可怕许多,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先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祁单不会水,就前几天和祁单待在一起的时间,卓麓有充分的证据来为自己的说法作证。一个不会水的人要在水上做动作,不得不说,祁单和高裴的胆子是真的大,心也很大。 过了一会儿,卓麓就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祁单抽完题目,走到她身边:“我刚才抽到的题目是自然风景区,我估计应该是哪座山或者是海沟之类的自然景观,应该不会是谜语,会考一些常识什么的,你高考地理成绩好吗?” “……我学理科。” “我也是理科生,我觉得我们大概是完了。” “……” 祁单的危言耸听卓麓全都不管,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祁单坐上了游艇之后,开始做一些准备动作。游艇慢慢发动,卓麓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然后在游艇的带动下开始跑起来,她有点紧张,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跟着滑翔机冲上了天。她俯瞰着四周,底下的游艇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道影子,周围的海水面积被无限地放大。这也是卓麓第一次尝试这种运动,不得不说,就这么上来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三维崩坏》这档节目从前也出现过,祁单当时只出现了一期而已,他不是常驻嘉宾,当时他的这个位置是一个东皇娱乐在捧的新人接手的,那个新人叫什么给忘记了,总之,东皇娱乐有点想让他接手祁单的位置,成为歌坛一哥。节目播出来的时候,她所带领的小组接到了一个大项目,她根本没有时间分在别的事情上,《三维崩坏》这档节目反响到底好不好,节目拍得怎么样,她根本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重新过这一年,选择了不同的路后,她根本就和别人一样,都是重新出发。 祁单非常淡定地坐在游艇上,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卓麓,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着——等以后我出名了,就去坐滑翔机,感受一下天空…… 他有些恐高,哪怕是踩着玻璃栈道心里都慌的不行,他根本没有办法想卓麓这样,在天空中待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那么安稳,就算是在飞机上,他也总是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身子,高裴总以为他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才那么干的,实际上他根本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看到了天上的云犯怂。 卓麓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东西,开始朝他大声叫喊,海上的声音挺大的,海浪一阵一阵,摇晃着9游艇,他努力去听,隐隐约约地听到“日月”这两个字来,然后呢,是什么?卓麓也意识到他的声音太小了,他根本听不见,五十开始加大音量,听了许久之后,总算是听清楚了是“日月潭”。 台湾的阿里山和日月潭,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倒是经常听见,上初中以后大概是阿里山和日月潭失去了探讨的价值,开始慢慢地被自己忘记,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卓麓对着自己喊,他可能都会忘记了这个地方。 日月潭能怎么表现出来呢? 如果是日的话,他还能指指天上的太阳,月亮的话能怎么表示?祁单脑子里一团浆糊。 游艇靠岸了,卓麓停在了码头上,她看着祁单,心里很是慌张。刚才工作人员对自己说的是,阿美族的水,因为早几年的时候看过一本散文,对阿美族这个少数民族她也算是比较了解,听到谜语一霎那,她就立刻反应出来这个水指的是日月潭。但虽然她猜出了谜底,这不代表祁单能够成功地把这个谜底传达给游客,日月潭,这个不是随便画画就能猜的出来的东西。 卓麓有点着急,但是比起祁单能不能把谜底传递给游客,她还是更加担心祁单会不会在上面头晕目眩,对于恐高症来说这种难度应该是很难以克服的。 就在卓麓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见祁单稳当地踩在喷射器上,喷射器带着他缓缓向上移动,他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动作,有点像是喝酒,然后她又看见祁单把手比划成手刀的姿势,然后就朝自己下面的小弟弟做出一个割的动作……没眼看了,真的没眼看了,在综艺节目里光明正大的做出这种动作真的好吗?能不能好好的拎着自己的偶像包袱,考虑一下自己的形象呢?请拜托你捡起你说你碎了一地的节操好吗!偶像! 但是,祁单到底是为什么做出这些动作?这些动作和日月潭有何关系?难道是和阿美族有关吗? 就在卓麓一头雾水的时候,前面的游客传来了笑声,也是,换作是任何一个人看到了偶像天王般的人物做出这种下流的动作来都会发笑,只是她没想到,那游客毫不犹豫地说了:“日月潭!” ??? 这是怎么想到的?这个下载的动作和日月潭可一毛钱的关系吗? “回答正确!单路小组积一分!”副导演在边上大叫着,卓麓死死地盯着得胜归来的祁单,恨不得能看穿他的脑洞。到底是她太落伍了,还是现在的人脑洞都这么强大?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谜底呢? 祁单坐在了石头上,卓麓盯着他让他很是不习惯,便说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原来这种黑白无常索命般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到底是怎么猜出来日月潭的?” “你是不是傻子?”没等祁单回答,高裴就说了,“他刚才做的动作不就是东方不败的动作嘛,而且他还特意表现出了《葵花宝典》中的自宫这一个动作,脑子稍微想一下都能知道这是东方不败。” “可是日月潭和东方不败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不败的日月神教啊,呆瓜,读书都读傻了。”祁单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他们至少知道我要说的是一个自然风景区,能想到东方不败,想到日月神教,差不多就能想到日月潭。” ……果然是她太落伍了,现在拥有这种清奇的脑回路的人是不是比她这种人要来得多? 她本来还想再问两句,但是她看到祁单的脸色是有点不太好,当下也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 他看起来很不好,这种喷射器果然对恐高症患者存在一定的影响。 卓麓思考了一会儿,就想转到他们的保姆车上去拿一瓶水来,她毕竟是祁单的助理,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才走了不到十几米,她就遇到了迟姝童,迟姝童拦住她的时候,她紧张了一下,担心着她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提出要求,比如说要求他们一定要输。迟姝童看到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小九九,嗤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就是想问问,祁单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怎么?” 迟姝童现在是在……关心祁单! 卓麓精神一振,这就是爱啊!迟姝童还是爱祁单的! “他就是有点恐高症,刚才在天上溜达一会儿,现在难受了,就在那边趴着歇歇。”卓麓目光灼灼,盯着迟姝童的眼神满是期待,但是这样的眼神落在了迟姝童眼里,却是充满了八卦的意味,这样的眼神让她很是不舒服。可是比起这样的眼神,她更在乎刚才卓麓说的话:“他有恐高症吗?” 和祁单谈了近三年的恋爱,2015年的时候正式分手,恋爱三年时间,那正好分手了三年,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原来有恐高症。那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所以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比如说恐高症,比如说过敏问题,再比如说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卓麓看着迟姝童,由心里腾升起一股同情来。粉丝不知道他有恐高症,可以理解为他不希望在粉丝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缺点,所以把恐高症的事情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但是女朋友就不一样了,女朋友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应该说可以算得上是知己,彼此之间应该了解彼此的事情,不管是缺点也好优点也好,就算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那也应该是交心的人,谈恋爱不就是应该这样吗?可是呢,迟姝童居然不知道祁单有恐高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从来没有跟他的女朋友交心过呢? 卓麓思维发散着,说道:“他确实有恐高症,但其实也算不上特别严重,他还可以坐飞机,他在飞机上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捂在毯子里面,像是刚才那个高度,其实原本算不上什么,只是因为是处在一个悬空的状态里,周围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所以现在有点缓不过神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慢慢的他就能缓过神来了。” 迟姝童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这个人一眼,说她是新来的助理,可是他对祁单了解却比自己还要来多,而且就刚才聊天的内容来看,这个人可能想让自己和祁单复合,也不知道到底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人士,还是真心祝福他们两个的路人粉呢? 不管眼前的这个人到底算是哪一种人,此刻都不关她的事了,她远远地看了祁单一眼,他的双手正按着自己的脑袋,听说恐高症患者从高空下来之后会觉得恶心,他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恶心呢?她把头转回来,看着卓麓:“请你好好照顾他,他其实算是一个好男人,就是不太适合做一个男朋友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迟姝童就朝着官勉的位置走了过去,这一场对话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结束了这场对话之后她依旧回去做她自己该做的事情,只留下了这一句听起来意味深长的话,卓麓非常不理解——她这句话到底是出于对昔日恋人的关心呢,还是久别重逢后的恋恋不舍呢?她不太清楚祁单对迟姝童到底抱着一个什么样的心思,现在连迟姝童对祁单是什么想法她也看不太清楚了。唉,恋爱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像她这种牡丹狗是看不懂的。 第38章 间谍 就在卓麓去给祁单拿水的时候,谢枝梧和米提娜开始了他们的挑战,挑战的内容是京剧,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和京剧还真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在。 水拿来了之后,祁单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之前从来没有过助理这种东西,以前拍戏的话一般都是高裴陪在他身边,因为咖位够,一部电视剧拍的时间需要三个月,后期制作两个月,祁单拍戏时间只有一个月,而且相对来说时间也算不上集中的那种,抠图和用替身的时候很多,所以他才会被一票网民炮轰,说他没有演技就不要占着资源不放。不管怎么说,祁单从来都只是服从公司的安排,请他演戏的那些导演也从来不是看中他的演技,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爆点而已。不管怎么说,祁单身边从来都只有高裴一个人而已,高裴手底下有那么多艺人,不可能只照顾祁单一个人,他也算不上是细心的一挂人,对祁单自然是不可能体贴入微的照顾,从前在片场演戏的时候,他热了都只能自己想办法降温,端茶送水这种事情更是不可能发生,但是突然看到卓麓给他拿来了一瓶水,心里莫名被这个感动到了,想着果然还是有一个助理好,至少自己不需要再期待着其他人买水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带水来。 从某些方面讲,祁单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像偶像的偶像。 卓麓看着即将回程的谢枝梧和米提娜:“他们抽到的题目是什么?” “京剧。” “你觉得是霸王别姬吗?我不怎么了解京剧,知道的曲目不多。”她有些担心,在当今这个时代里喜欢看京剧的人大部分都是60多岁退休以后的老人家,而节目组请来参与游戏的游客们,看样子就知道年龄大部分都是在40岁以下的,大部分都是对京剧不了解的,除了《霸王别姬》因为曾经有一个张国荣而众所周知,这个时代到底还有什么优秀的曲目能够达到为世人所周知的地步?看看节目组的恶趣味,说不定曲目就是小众人知道的。 祁单喝了水,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这才是第一个,节目组就算是想要为难他们也不会出特别偏僻的题目,最难不过《贵妃醉酒》而已,就算是游客,这些游客里面肯定也有托,保证到时候不是太难看。说真人秀没有台本的都是假话,这只有你这种呆瓜会被骗。” “……” 社会啊社会,惹不起,惹不起。 这一对和其他人相反,踩上喷射器的人是米提娜,她凭借着自身超乎常人的平衡力成功地在喷射器上表演了一段花式动作,又经过了刚才祁单的提醒,就算是对京剧一点都不熟悉的卓麓都能猜得出米提娜这一段表演的是《贵妃醉酒》……所以说身在娱乐圈的人就是不太一样,对于综艺节目果然是比他们这些观众要来的熟悉许多,表演都还没有开始,他就能够凭借着从前的经验猜出了这道题的答案。 等到导演组公布正确答案的时候,卓麓看向祁单的眼里就只剩下敬佩了。 游戏又开始新的一轮了,这一次迟姝童和官勉运气还算不错,拿到了一个“人物”的题目,要表演的是一名谐星,因为那名谐星有一个很好学的招牌动作,所以当官勉上了喷射器之后才表演了一会儿,就被人猜出来了。 卓麓和祁单继续上去,祁单还是继续选择了做表演的那个人,抽到的题目居然是建筑物,这个建筑物还是比萨斜塔,卓麓很是担心,如果要表演这个动作的话大概就是要让喷射器带着自己斜斜地向上喷出去,这么一来肯定会掉进海里。卓麓准备好了,等到祁单掉下来之后就冲上去救他,谁知道到时候现场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尽心? 就像是一开始猜测的那样,祁单调整好姿态之后就倾斜着向上而去,比起比萨斜塔,他表现得更像一枚炮弹,底下的游客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这骚操作到底是在表演什么建筑物,祁单已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正在倾斜着向下堕落了水中。边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往底下去救人,卓麓也做好了救人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耳边上的耳麦突然发声了——“卓麓小姐,你已经被大joker选中光荣地成为一名卧底,从现在开始大joker会通过这个耳麦向你发布任务。” ……一开始上来参加节目的时候,卓麓是拒绝的,但并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机会,往耳朵上带耳麦的时候,她觉得很不舒服,导演组的人说会通过这个发布一些任务,虽然说不是很舒服,但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带上了,结果原来耳麦的作用就在这里,上期节目的时候她没有仔细在旁边看着,所以这个时候就有点懵了,根本就不知道大joker是什么鬼东西。 “大joker给你发过的第一个任务是,等下祁单下来的时候,请在他面前表现得跟狗腿子一样。” ……这就是导演组给她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带着一点无厘头的莫名其妙的味道,卓麓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工作人员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继续试图表演比萨斜塔的祁单,觉得有些无语。 能够发布出这种任务的人难道不是祁单吗?可是刚才他在表演比萨斜塔,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发布任务,所以到底是谁担任着这个所谓的大joker的角色? 卓麓打量着周围的嘉宾,官勉正在喝水,看起来倒是很有可能是一个大joker,她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这种恶趣味的人;迟姝童到底对祁单持着什么态度她不清楚,但总之还没有复合就对了,而除非是在观众面前承认复合,要不然的话不太可能会在综艺节目中发布这种很可能让观众误会的任务,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在网上被一堆人炮轰;米提娜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如果她成为了这个所谓的大joker,按照她的认识,对方是绝对不可能藏得住自己的身份,而现在她正在沙滩上做准备动作,眼里只盯着那个喷射器,这种直白的人,最不可能是大joker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那就是谢枝梧,身为影帝,如果对方真的要演给他们看的话,确实不太容易猜到他隐藏了什么的,话说是这样,但……谢枝梧作为一个很有咖位的偶像,他真的会发布这种指令吗?卓麓有点想象不来谢枝梧板着一张脸说出狗腿子这样的话来,那实在是太丢份了。 祁单表演完毕之后,还是没有人猜的出来这是比萨斜塔,比起日月潭,比萨斜塔明显要容易一些,但日月潭胜在还有一个日月神教在,比萨斜塔就完全要靠祁单自己动作了,结果就这么失败了。导演组公布正确答案的其实,游客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两个都在说着怎么就想不到比萨斜塔这个答案。前面几个答案都带有着中国特色,一时之间游客脑子被前面的题目带跑,想不到导演组的题目还有国外的东西,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 祁单下来之后,卓麓观察了他的表情,发现对方根本没有难过或生气,似乎他只是参加了一个小游戏而已,他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但是却一句话都不说,仿佛那些挂在他身上的水都是不存在的。卓麓肃然起敬,她的偶像果然不像是网上传说的那样,他一直都是一个再敬业不过的人。 卓麓拿起毛巾朝他跑了过去,然后放在了他的脑袋上,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擦干净。 祁单:“我自己能擦干净,你先去帮我问问导演组有没有多准备那么一两件节目要穿的衣服,我整个人泡在海水里感觉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太阳又出来了,等一下我身上一干肯定就会很黏,说不定脱下衣服就能看到挂在我身上细小的盐巴。”想想海南岛这海水的盐度,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祁单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立刻抖着自己的衣服,试图立刻把那些还藏在海水中的盐分抖落下来。 卓麓一路招呼着祁单,在他坐下去之前甚至还在沙地上铺了一块毛巾,祁单觉得自己的助理变得有点怪怪的,要知道刚才她还没有这么殷勤,于是说道:“你去车里给我拿一瓶橙汁出来。”卓麓二话不说就去了。 卓麓离开之后,祁单立刻拉着高裴说话:“你刚才是不是跟卓麓说了什么话?我总觉得她变得比刚才殷勤了很多。” 作为一个孤儿,他从小就观察入微,周边的人发生了什么细小的变化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对于他人情绪的变化更是能及时察觉到,这是一个孤儿的辛酸史,这些技能的出现完全是因为他为了减少别人对自己的伤害,为了让自己能多一些便利,为了周围人打好关系。这些年随着他地位的提高,虽然能够察觉到其他人的想法,但他已经很少去做讨好别人的事情了。 但是高裴和他不是一种人,他看着卓麓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她不就是你的助理吗?助理本身就是为艺人服务。别想太多了,心安理得接受就好了。” “不对,这件事一定有猫腻。”祁单摸着自己带了点胡渣的下巴,眯着一双眼睛。 上一期节目中,因为官勉惹到了自己,杜光导演让官勉成为自己的小弟作为赔偿,当时用的借口是自己一不小心触发了隐藏环节,成为了大joker。杜光导演那个人有点小心眼,说不定他为了报复自己又把这个大joker引进了游戏里,比如说现在卓麓可能就是被所谓的大joker控制住了,说不定对方打算利用卓麓来对付自己,毕竟自己啊,在线有的嘉宾里面也算是名气比较高的人,如果能够成功对付自己的话到时候肯定会有一批观众记住他。 他突然觉得这档综艺节目有意思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单纯的对抗游戏,比起简单的对抗游戏,他更喜欢这种把队里面的间谍挖出来的游戏,最后像是从前他在孤儿院里玩的那种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当时他们院的小朋友可有心机了,警察和小偷的数量是对等的,而且警察和小偷里面还各会有两个承担着间谍角色的小孩,在孤儿院生活的那段时光其实算不上美好,但是却是他记忆中难能可贵的一段温暖的记忆…… 祁单睁大了眼睛,他最近有点感性,想起从前的记忆有点忍不住想哭,有些人在年底之前应该见一面,有些事在年底之前应该解决好,要不然的话感觉这辈子就白活了,要不然闭眼之前也会觉得遗憾。 卓麓回来的时候祁单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保姆车里好像没有橙汁,只有矿泉水。”祁单喝水的话只喜欢喝矿泉水,算是橙汁那样的有色饮料,又或者是雪碧那样的碳酸饮料,他从来不会去碰,他觉得那些东西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嗓子,所以从来不碰。卓麓没有在保姆车上找到橙汁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高裴看着祁单,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样生机勃勃的祁单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好像快有五年了吧,哪怕是恋爱的时候祁单都没有现在这般有活力,看来自己让祁单来参加这档节目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游戏又轮过去一圈,很快又到了祁单的顺序,这一次他们抽到的题目是“蔬菜”,之前祁单还会关注着其他队伍的人踩上喷射器之后是怎么表演的,但是自从发现了这个游戏还有第二个玩法之后,祁单就对表演不怎么感兴趣了,他现在专心地想要知道第二条路到底要怎么走才能通关。 他们两个人任务的划分还像之前一样,祁单坐在游艇上,卓麓坐上了滑翔机。 才刚刚到达天上稳定下来,卓麓就收到了大joker发来的消息——不管谜底是什么,跟祁单只说是洋葱。 第39章 幕后人 虽然不想要出镜,但是能和祁单一起玩游戏卓麓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开心的,这些开心藏在心底,淡淡的,不为人知,所以她非常希望能够和自己的偶像一起拿到第一名。但是现在,有一个幕后黑手告诉自己,她不能和自己偶像携手并进,而且她还必须拖自己偶像的后腿,拖后腿的结果可不仅仅是拿不到第一名那么简单,他们说不定还会成为最后一个。 但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变成了大joker的提线木偶,但是既然已经变成那样了,她就必须听那个幕后黑手大joker的指令,跟祁单说谜底是洋葱。虽然有点难受,但这毕竟是综艺节目,她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只好看着15米高空之下的祁单,痛心疾首地说道:“洋葱!谜底是洋葱!” 当抽到题目是蔬菜的时候,祁单想了很多导演可能作出的关于蔬菜的谜语,但是他没想过是洋葱。洋葱这个词,让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曾经他有个朋友,非常喜欢洋葱,最喜欢吃的菜是孜然羊肉,而且必须洋葱比羊肉还要多,和她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他一定会点这道菜,每次都会特意吩咐一声老板让他们多放点洋葱,真不知道这些年替那些老板省了多少钱。 洋葱这个蔬菜,真的很不好表演,他是不是得先学羊叫几声?但是他所在的位置离码头实在太远了,学羊咩咩叫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让码头上的游客听到。踩上了喷射器之后,他缓缓地升了起来,慢慢升高,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把洋葱这个词准确的传入到游客的眼睛里,所以当下决定速战速决,他把两只手摆成羊角的样子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拿着那两只角使劲地往天上顶,底下的游客看见了,开始纷纷猜想着祁单到底是在表演什么。 “你不觉得他是在表演动物吗?题目明明是蔬菜他却在表演动物,这是不是说明蔬菜里面有一个字是和动物有关的?”这是游客甲。 游客乙立刻接到:“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但我觉得他的那两只手不是角,而是两只耳朵。他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在表演兔子,他想说的大概不会是菟丝草吧?” 游客丙歪着脑袋:“菟丝草不是蔬菜吧。我看他拿着那两只手顶着天空,那大概是长角的动物吧,有可能是在表演羊,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说洋葱!” 游客甲略鄙视:“洋葱第一个字又不是羊,要我说他就是在表演牛,是蔬菜的名字应该是牛蒡。我们就选牛蒡吧。” ……祁单的表演实在是太抽象了,游客们互相陈述着自己的观点,最后综合所有的题目,给出来的结果是牛蒡,导演兴奋的喊了一声:“单路小组猜成功通过这一关!” 觉得自己必输无疑的祁单:…… 觉得自己已经害死了祁单的卓麓。:……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给你个峰回路转,让你措手不及。 卓麓刚才听到的题目是说,这个蔬菜是从日本传来的,在我们中国一般是当做中草药使用,但是日本人把它当成餐桌上的蔬菜。卓麓根本就猜不到这个蔬菜到底是什么,所以对她来说哪怕告诉祁单谜底是洋葱,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左右她是猜不出答案,而至于那些游客是怎么猜出牛蒡这个答案来,只能说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保佑着祁单。 但祁单知道那些游客误打误撞猜对了答案,它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他表演的东西明明是羊,游客居然会猜到牛!瞎猫碰到死耗子,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而站在沙滩边上的杜光和所谓的大joker:…… 他们能怎么办呢?他们也很绝望啊!整个人都整不到! 获得胜利之后的祁单坐在了沙滩上,看着卓麓脸上仿佛便秘那一般的表情,张开嘴安慰道:“没关系,猜错了也不是你的错,好在我们运气好。对了,问你一句,你知道牛蒡是什么蔬菜吗?我觉得我人生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蔬菜。” 卓麓:“我还好,我听过但没吃过。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你到时候自己上网查一下吧。” 所以说,老天都是站在幸运儿这边的,一个小组没有人清楚牛蒡是什么,靠的全是观众,祁单都在怀疑了,刚才喊出答案是牛蒡的那个观众,其实是导演买通了的群众演员吧,刚刚好又和导演没有及时沟通好,所以才会这这样放自己过关?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导演是绝对不可能把牛蒡这种答案告诉群众演员的,毕竟这种蔬菜真的很少在餐桌上看到,正常情况下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谢枝梧和米提娜再次上台了,祁单心里有了一个打算之后就非常认真的观察着上场嘉宾的表现,主要是看他们是不是所谓的joker,如果是的话,只要他一直盯着,如果那个人会感觉到心虚的话,那么大概就会表现出来,只要稍微一个动作,他就能够猜的出来到底哪位是joker。 谢枝梧的表现一如既往,这才是第二期节目,参加这档节目的人除了自己和卓麓,基本上都是演员出身,在综艺节目上喜剧演员的表现一般都是最好的,而普通演员和歌手一般都是慢热型的,很难以快速地放开自己,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成为一名间谍这是更加容易的事情了,因为彼此之间都不了解。但不管怎么说,这才是第二期节目,成为间谍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心理压力,表现得和平常不一样都是正常的。谢枝梧身为影帝,反倒是很难猜测他到底是不是joker。 祁单立刻把视线放在了米提娜身上,这么仔细一观察,果然是发现了她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这个小妮子原本就对游戏很热衷,但是她并不在乎输赢,她享受的是参与游戏的那个过程,可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有点奇怪了,就好像是开启了隐藏环节一样。 大概是祁单的视线太过灼热,米提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些奇怪,紧接着变得有些警惕,祁单把自己的眼睛稍微偏了一下,看着其他的地方,就刚才米提娜的表现来说,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开启了什么隐藏环节,但问题的关键是,米提娜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慌张,说明刚才给卓麓下指令的人绝对不是她……杜光导演是有病吗?他到底在一期节目中埋下了多少个隐藏环节?他现在看每个人都有点草木皆兵的味道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卓麓一眼,卓麓注意到祁单这诡异的眼神,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立刻缩到一边去了,总归是有些心虚了。 卓麓:我偶像刚才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到底是发现我了呢?还是我太过神经兮兮了呢?唉,背叛自己的团队果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啊! 游戏一直在继续,米提娜下来之后就是官勉和迟姝童,祁单一直盯着他们看着,两个人都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官勉似乎有些慌张,但是应该只是被他看久了之后感觉有些毛毛的而已,而至于迟姝童,身为自己的前女友被他这么盯着看居然还不慌不忙的,不得不说,这心理素质也是够强的。 可是啊,也就是这几眼,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到底哪个是控制住卓麓来对付他的joker。 游戏的话只有自己一个人玩感觉不太好玩,总得再加一个人进来吧?比如说策反小跟班? 因为觉得对不起祁单而觉得心里过不去的卓麓这个时候注意到祁单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尤其是那眼中似笑非笑的神情……完了完了,一定是被看出些什么来了,偶像一定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只是一个被控制住的小跟班,自己都被控制住了,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应该会被原谅吧? 见到卓麓已经反应过来了,祁单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发现你是间谍的事情了吧?你放心,我没有说要你背叛你的主人,只是现在你需要和我一起联手做一些事情而已,你要做的就只是乖乖的听我的话。” 这样也行吗? 卓麓闭上嘴,努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不知情的样子,希望自己的偶像能够因为自己的这副表情而选择放过自己,即便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清楚了马甲已经掉落。 但是很可惜的是,祁单一点也没想着要放过卓麓:“你再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很白痴?” ……能不能好好做综艺节目了?就不担心你这段人身攻击我的话被放到电视上吗? “我看你的样子你大概也是不知道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吧?导演当时对你说的只是控制而已对吧,他只是让你按照耳麦里的指示一步一步做对吧?”祁单一句一句地说着,一边观察着卓麓脸上表情的变化,发现对方的表情表现得越来越惊悚,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家的新助理还有一点演戏的天赋呢,比如说现在她脸上的这幅表情可以甩那些女明星的面瘫演技几条街了,不过也就是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反正导演组只是说你需要听耳麦的指示做事,既没有规定说你不能选择被策反,也没有说你必须要监视其他人的一举一动。总之现在,你只要跟在我身边一起做事就好了,就把我当成你的主人,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然后我们一起找出那个所谓的joker是谁。” 祁单的这段话在卓麓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祁单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他怎么连joker这个词都知道呢?看来上期节目她没有选择在战场旁观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游戏规则一头雾水。 卓麓回想了一下那个导演说过的话,最后慎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就是同意和祁单合作,一起找出幕后黑手了,卓麓紧张兮兮地看着祁单,等待着他的指令,可是祁单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看,没有下达任何指示。 而在这身边目睹了这一切的工作人员:……虽然说这种操纵是可行的,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快就理解了杜光导演的意思吧?阅读理解做的太好的人会没有朋友…… 卓麓:??? 再看了一眼远方,居然换成了迟姝童踩着喷射器在表演,她瞬间了然了。 前女友在表演啊,心中有爱的人自然移不开眼睛啦~所以啊,自己必须努力成全偶像和他的前女友才好! 祁单完全想不到,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注目礼而已,自己的新助理就能yy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去。 卓麓准备上场了,结果耳麦里传来了新的指示——无论如何说服祁单让你负责表演。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第三把换卓麓上,joker不知道完成正常的,卓麓看了祁单一眼,说道:“刚才来了一个新的指示,对方要我还在喷射器上表演。我觉得这个指示不太可能是迟姝童下的。” 祁单抬起头来看了卓麓一眼:“你是凭什么确定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祁单的这么一眼让卓麓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信任,他一定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克制住心中的汹涌澎湃,卓麓矜持地说了一句:“我之前跟她说过你有恐高症的事情,滑翔机离海平面大概有15米的距离,她知道了你有恐高症就不应该会下这种强人所难的命令。” 听到了这句话以后,祁单的脸色突然就变差了,他看着卓麓:“你身为我的助理,有权替我保密,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你的实习期就算是结束了。” 这是卓麓成为祁单助理来第一次被责骂,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有些懵,还有一些害怕。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偶像眼神原来可以这么可怕。 第40章 党参汤 祁单突然地转变画风让卓麓有些害怕,他走的路线一直都是暗黑朋克风,性格上虽然比普通的男明星要来的冷清一些,人脉不广,在这个圈子混了将近八年的时间也没有特别多的朋友,但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不仅仅仗义,而且对每个人都非常有耐心,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一线明星还是普通的剧场工作人员。一句话,很少会有人看见祁单发飙的样子,也很少会有人收到祁单警告的眼神,可以说,抛去早些年因为惹怒他而让他当场发飙的粉丝,卓麓从某些角度上讲也可以算是第一人了。 也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祁单没有发过一次飙,所以大部分人都忘了出道初期的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唱着如同催眠曲一般的抒情乐,性格却意外的炸,当时有传出有商圈大佬企图包养他的传闻,而这件事就是发生在他出道之前,但结局却以祁单成功出道结束,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他背后有什么惊人的后台,再到后来正面杠粉丝,努力保护被人下药的女演员,祁单初期有太多的黑点,有太多的热血,有不少人觉得他无法大红大紫,结果没想到是被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来,他性格比较随意,讲求随遇而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有手段。 曾经有一些粉丝认为祁单算是演艺圈里比较出淤泥而不染的艺人,认为他是一个没有什么城府的人,不会和其他的艺人一样耍手段,但紧接着就有一个黑粉爆料,告诉所有人祁单现在户口本上的父母都只是养父养母,亲生父母的话早就不知道在哪了,甚至还挑明说他是在小学的时候被领养的,这个时候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大了,养不熟,所以正常夫妇都不可能领养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是祁单却是在这个时间段里被领养的,可以充分说明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是多么有心机有手段。这件事被爆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觉得祁单是一个多么有心机有手段的,但是因为身世凄惨这一个点吸引了一堆阿姨粉。 卓麓被祁单瞪了这么一眼,突然想起他从小到大所生长的家庭环境来。不懂事的孩子们总是觉得孤儿院里头住的都是一堆可怜的孩子,稍微大了一点之后他们就会知道里面的孩子互相挤兑,孩子之间还会互相夺食,基本上是不会存在互帮互助的情况,等到成年的时候他们就会清楚地知道,在竞争激烈的孤儿院里头,孩子们的心计远远超乎正常孩子,甚至可以说每五年孤儿院都会有一两个莫名其妙地死去的孩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受不了霸凌而选择自杀的孩子。领养孩子的父母领养小孩子而不领养大孩子,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小孩子性格还没有定下来,但是大孩子的性格已经无法扭转了,那些大孩子笑靥如花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黑暗的阴影,他们都不敢去看。 祁单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战胜了小孩子的大孩子,他自然算不算是一个毫无心机的人,有时候卓麓甚至觉得他应该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想理会那些俗世的人,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想要跟娱乐圈的那些明星斗心机的话,到时候被耍的团团转的人还指不定是谁。 收到了警告之后,卓麓就安静如鸡了,她再三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其他人,但是祁单对她的态度依旧冷冷淡淡的,卓麓也没有办法琢磨清楚祁单到底是原谅了自己还是不原谅自己? 而对于祁单来说,他其实不过是警告了一遍自己的新助理而已,对于助理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一点都不关心,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迟姝童和卓麓,原本踩上喷射剂的女明星只有米提娜一个,而现在却变成了三个一起上的格局,做了joker不就是应该让自己爽一爽吗?就好像是他在上一期节目中找了官勉做自己的黑骑士一般,虽然那件事从本质算不算是一个joker游戏,但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隐藏住自己的身份而选择劳累,不得不说,对方真的是闲的慌。不过这样也好,能够加大点游戏的难度,顺便迷糊观众的视线,虽然身处其中的时候根本没有觉得对方这点手段很高超,但祁单相信后期剪辑一定会让这一段剧情精彩无比。 滑翔机慢慢升高,今天的海南岛还是多云的天气,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会不会下雨来,阳光悠悠地从厚厚的云层中照射下来,海面上的空气流动有些强烈,祁单坐在滑翔机上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他有些紧张,抓住袋子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珠子都是瞪大的,对于其他人来说离地15米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身边还有个工作人员看着你,一切安全措施都已经做好了,甚至说他身上都穿了一件救生衣,可是这种感觉就是非常不舒服,在空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办法抓住,如果一不小心掉进海里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此生无望。毕竟这里可是高空,如果怎么掉下去的话他一定会先傻掉。 滑翔机和飞机不是一个概念,坐在飞机上,虽然所处的位置更高,但是他至少身边还能抓得到东西,而不是像现在空荡荡的,他努力的抓着身上的安全带,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生活的工作人员也一直在安慰着,他也看出了祁单的恐高,之前他都没有听说过祁单恐高的事情,从事这种工作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上了贼船之后才发现自己恐高的人,他的恐高算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是能够努力做到若无其事的那种,工作人员觉得祁单已经可以放弃这把游戏了,因为现在这个家伙虽然在努力镇定着,可是他也可以保证,他的脑子里绝对听不到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们抽到的题目是一道菜名,请听题目。满坛香,福寿全,坛烧八宝,坛启芳香飘四邻。” …… 谁能告诉他这个谜语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作为一个专注于自身事业的歌神,祁单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了,他还在作曲写歌上面的时间很多,放在个人私生活上面的时间非常少,个人休闲时间可以说是少的可怜,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睡觉的时间都被严重压缩了一半,更不要说是健身之类的其他事情了。虽然说民以食为天,网上众说纷纭的还有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但是对于祁单来说美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以辜负的东西,他原本对于食物的关注度不太高,更不要说他是一个味觉受损的人了,所以对他来说食物就只是能维持他好好活在人世间的一种养料而已。如果要认真说出几个菜名的话,祁单能报出来的都是一些众所周知的东西,比如像是北京烤鸭、宫爆鸡丁、火锅之类的,至于要问他这些东西里面具体放了些什么菜,那他就回答不上来了。 刚才谜语里面说了些什么?这东西是用坛子烧的吗?居然还在里面放了八个材料,这些材料里面包不包括生姜之类的东西?不过总归是用坛子烧出来的东西,这玩意应该是汤吧?只要是汤应该都很香吧?祁单可以说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这谜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最后看见游艇都快靠岸了,又想着八大菜系里面似乎闽菜中的汤的种类比较多,又想着那是福建沿海一带,估计汤里面的海鲜比较多,于是就朝身下的卓麓大声喊道:“党参汤!党参汤!” 参加这档综艺节目的每一个嘉宾领口上都别着一个麦,这个麦这是用来采音的,到时候综艺节目播出来了之后说的声音都是用这个麦采集过来的声音,在播出之前,这几个声音会先传到导演组的拍摄机器上,此时导演听着祁单大声重复的“党参汤”这个菜名的时候,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虽然节目一共指表演了九个题目,但是导演组准备的题目却有十二个,当时这道题目还被认为是最简单的题目。 娱乐圈的明星,尤其是做演员的,阅读量都不会少,杂七杂八的书看的特别多,言情小说只会读那么一两本,剩下的全都是各国的名著,所以对于明星来说,取胜的关键不仅是个人的技能,而且还有知识面。所以当时这道题目被导演组的人一致认为是最简单的,因为只要稍微有点阅读量的明星都会听说过这么一句诗“坛启芳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没错,这道菜属于八大菜系中的闽菜,而闽菜中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这道发明于清朝道光年间的佛跳墙,这确实算是一道汤,但是这个汤里面放的材料一共是十二种,坛烧八宝只是一种说法而已。 导演组的人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祁单这个人,还有不少人纷纷看向了高裴,毕竟他从出道开始就是祁单的经纪人,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知识面这么狭窄?高裴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顶住了这些人的眼神,但看着祁单的眼睛里也算是充满了幽怨——祁单这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生,他虽然会读书,但大部分看的都是东野圭吾、蔡骏之类的作家写的悬疑小说,你跟他说宫崎骏的话他可能会理你一下,但是如果你跟他聊村上春树或者仓央嘉措,他就只会一脸懵懂地看着你,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指望他了解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诗句,更何况他还不是个吃货。祁单一定是知道佛跳墙的,但最多知道这是一道闽菜,里面放了鲍鱼,再多些他就不清楚了,祁单能说出一道党参汤来,一定是因为住的那小区出入口开了一家沙县小吃的原因。 卓麓在底下听到了祁单说的党参汤,心里感慨着,做明星真的不容易,猜个东西居然会出来一个党参汤,这种菜名即便是人人都知道,但是猜的时候会有几个人想得到呢?人人都只会去猜北京烤鸭或麻辣小龙虾这一类比较常出现的菜名而已,而且,党参要怎么表演?在海平面上蠕动吗?还好自己不需要表演这个东西。 所以不表演党参要表演什么东西呢?难道是麻辣小龙虾吗?卓麓努力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党参汤是一道闽菜的话,她干脆也表演一道闽菜算了,这样一来也可以对祁单说一句自己尽力了,虽然表演出来的东西也不关菜系的事。 卓麓站在了喷射器上,看着底下开始聚集在周围看戏的吃瓜群众,心里有这犯怂。所以说明星真是一个高难度的工作,要做好这个工作,首先必须面对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观众,这些观众里面,有一部分是粉丝,一部分是黑粉,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跟风的吃瓜群众。 卓麓啊,不要把下面的人当作是观众,只要把他们当作是为自己加油的人就好了。对!记住!你现在就是在参加运动会!这个运动的名字就叫做你画我猜!不过是用自己的身体来画。 卓麓踩着喷射器上去,喷射器摇摇晃晃的,她努力调整着,在下面看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毕竟就连祁单那种运动废材都可以稳稳当当地上去,而现在踩在这上面的时候,才知道,这到底得需要多少的平衡力,这么想想,祁单也算是厉害的,虽然运动不行,但是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爆发出和平常不一样的实力来。 卓麓摇摇晃晃地踩着喷射器,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双手合十,然后睁开眼睛,往前纵身一跳,跃入水中,在海面上溅起了一朵浪花来,那一瞬间,游客们心中顿悟。 “佛跳墙!” 导演:……我哔了个狗。 第41章 蛏 杜光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最纯正的那种唯物主义者,他不仅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鬼神论,也根本不相信风水这种说法,所有神神叨叨的东西对他来说全都是封建迷信,但是现在,有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在了他面前,确切来说是出现在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祁单或许有一种莫名的奇妙的磁场,这个磁场毫不费劲地把运气转到了他身上,于是乎他才能做到在给游客传达错误题目的时候,游客误解了他的意思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于是乎他才能做到在给搭档传达错误题目的时候,搭档给出了正确的表演…… 这么一来设置了一个大joker还有什么意思呢?选择了一个卓麓作为间谍,但是现在这个间谍似乎被祁单策反了,间谍按照只是内容行事,但是结果却往往出乎意料。现在大joker心里也和他一样哔了个狗吧?再想到祁单已经提前知道了节目组的安排,并且开始准备找出隐藏的大joker,走曲线救国的道路,杜光开始想着要不要给祁单加大难度,比如说把卓麓的事情告诉大joker?让她小心掂量着?可惜游戏的规则已经设定好了,上一期节目中他已经临时改变了计分方式,现在在随便改变游戏规则的话恐怕不太恰当,他只好叹了口气,坐在边上静观其变。 这一轮的节目彻底结束之后,副导演倡分:“游戏截止到目前为止,各位嘉宾所得积分如下,祁单4分,谢枝梧3分,米提娜3分,迟姝童2分,官勉负1分。官小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节目组想看到效果是什么样的,官勉一清二楚,心里虽然有点着急,觉得今天的手气很差,居然总是抽到一些高难度的题目,也怪最后一局迟姝童无理取闹,非要和自己换位置,否则的话他说不定早就摆脱了负1分,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能在镜头面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女士的身上,要不然的话网上那群键盘狗说不定会群起攻之,指责他没有风度。 人类总是会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来维护自己,就好像是“女士优先”和“男女平等”,女生总是选择最有力的一句话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男生总是选择最有利的一句话来反击女生。 官勉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没办法,我甘愿成为所有人的垫脚石呗。”这句话说得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啊,导演组的人一乐,心里觉得果然找一个小生过来是正确的选择,你看看在场的这些人里面,祁单、迟姝童和谢枝梧,身为咖位最高的三个人,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是都不是那么喜欢说话,综艺感也很差,本来只是想找其中一个来撑场子而已,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祁单居然会接受这个综艺节目,要知道出道将近八年了,他可还没接过什么长期的综艺节目,结果没想到三个人居然会同时接受邀约,导演组的人也是骑虎难下,只好三个人都塞进来了。 祁单看着官勉,心里隐隐有些羡慕——他从小时候开始性格就不太活泼,曾经有一段时间更是腼腆到不行,跟人说话都费劲,后来他强迫自己努力改正过来,到现在虽然能跟陌生人讲上那么两句话,但是本质上还是属于慢热型的人,跟别人开玩笑这种事情他从来都做不出来,如果别人跟他开玩笑的话他也很容易较真,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种性格不讨喜,可是改正的话又做不到,羡慕官勉这种人,能够在镜头面前收放自如,就综艺感来说,对方就把自己甩了好几条街……罢了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得必有失,正是因为自己的这种性格他才可以做到对一件事情专心致志,要不然的话他还写不出那么多好歌来,这个世界上会出现转折的地方多了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守护自己的优势,这算是综艺感差怎么又怎么样?从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能记住的同学不是班上考试的最好的,就是班上表现最差的,这种道理可以用在观众身上,他们记住的不是拿分最高的,就是综艺感最强的,他只要守住自己优势就好了…… 祁单愣住了,他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希望被人记住?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记住呢?真的是活的时间越久,做人就要贪心。从来没有一个人记住他,你又凭什么被所有人记住?祁单啊,做一个人吧,别想着出风头了,你活该被全世界的人忘记。 第三个游戏即将开始,他们又开始转移场地了,这次他们是转移到了一个泥地滩上,导演组的人还准备了一些工具,有雨鞋,有手套,还有几个箩筐,几把看起来像是镰刀的刀具。众人已经隐隐猜到导演组要他们做什么了,大概就是让她们模拟渔民的生活,开始在泥地上挖花蛤之类的东西。 “海南岛是一个小渔岛,从此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个小岛上虽然有很多的植被,但是却没有大量的稻田,稻田虽然是一年三熟,但是依旧养不活这岛上的岛民们,岛民们吃的最多的食物一就是富饶的海产。在科技进步的现在,大部分的渔民都已经开始了高科技捕鱼,但是海南岛上依旧有着传统的渔女,她们给我们留下了绚烂的传说。现在我们就来体验一下传统的渔民生活,在这个泥滩有很多的蛏,这关我们出来比赛到底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挖到最多的蛏,等时间到了之后我们会称重说出结果。” 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准备动手了,祁单和卓麓也上前去领取道具,开始一点一点地做好准备。 卓麓非常纠结,她海鲜过敏,这是小时候有一次吃了太多螃蟹的结果,海鲜里面比较常见的那些她都知道长什么样,但是像是蛏这种海鲜,她也只是听过而已,再加上平常的时候也不常用这个字,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蛏长什么样。这只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而已,如果问祁单的话,大概会被嘲笑吧。 祁单收拾好了之后,拿上了小箩筐,两个人一步一步地朝着泥滩中央走去,卓麓试探性地问道:“综艺节目一般都会出这种题目,给你个泥滩然后让你挖东西,有些东西不好挖有些东西好挖。哦,对了,你知道蛏长什么样吧?”卓麓有点紧张,害怕别人发现自己不知道蛏长什么样。 “我海鲜过敏,如果可以的话这种东西我连碰都不想碰,蛏长什么样我还真不知道,这局就靠你了,加油!我的助理!”祁单看着卓麓,眼里满满的鼓励。 卓麓:“……那个,我也不知道蛏长什么样。” “……” 摄像机那边,负责采音的工作人员对杜光小心地说道:“导演,祁单那个小组的,两个人好像都不知道蛏长什么样子,到时候他们如果挖了花蛤怎么办?” 导演杜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没有常识的偶像呢! 导演组的人再一次把目光转向了高裴,高裴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佯装打电话:“你好,请问是王副总吗?请帮我把电话接到王副总那边……” 导演组:…… 祁单和卓麓面面相觑,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导演组,再看了一眼高裴,大概就明白了他们不能去拿手机搜搜这玩意到底是啥,最后四目相对,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别人挖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加快速度挖蛏。 米提娜出身于江南水乡,海鲜虽然说并不是很常吃,但好歹也是吃过的,对于海鲜长什么样子她也了解个大概,而谢枝梧是广东省的人,虽然说比不上海南省这帮人吃海鲜,但是也没少吃,这个小组可以说是对蛏最了解的人了。 米提娜动作利索,拿着工具就开始朝泥滩进攻,一下一下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挖出几只蛏来,谢枝梧根本就比不上。 “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动作居然挺快的,我记得其他的小姑娘都很害怕这些软体动物来着。”谢枝梧由衷夸赞着。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出生的孩子,童年也是在小渔村里长大,抓虾摸鱼钓螃蟹挖海螺这一类的经历多了去,本来以为在这些人里面他会是动作最快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在和他同桌的小姑娘动作居然比他还快,也不知道应该感到开心还是感到羞愧。 米提娜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当时只觉得挖蛏挖的很开心:“我不是战斗民族出身的孩子嘛,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出去打猎,在中国的话又没办法打猎,他就会带我去钓鱼带我去挖泥鳅,这种东西我虽然没有抓过,但是和挖泥鳅也差不了多少。” …… 他还能说什么吗?战斗民族的孩子果然彪悍异常,不过也只有这样长大的孩子才能真正体会到童年的乐趣吧?谢枝梧身为影帝,高高在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凡心,但是此时就为了一个混血儿动心,不是因为她的长相有多美,只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她不怕软体动物,怎么说呢?她和那群妖艳贱货不一样…… 影帝叹了口气,警告自己收收心,家里的父母观念比较古板,不会同意自己和一个混血谈恋爱。话说回来,祁单和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小姑娘到底站在他们的边上做什么呢?该不会是想使诈,从他们的东西吧?这种事情在真人秀中可是很常见的事情,不得不防! 注意到谢枝梧开始拿背对着他们的时候,祁单就知道他们两个人被防备了。也是,刚刚算是对手小组的人突然站在边上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换作是他,他也会怀疑对方别有企图,当下立刻拉了卓麓走。 “刚才看到他们挖的那个东西才想起来其实我也见过,可是我看见的蛏个头才是那个的一半,刚才那个,看起来比我中指还要长。”卓麓比划着,“那玩意儿之前还不觉得可怕,现在看到那么大个的说实在话,有点害怕。米提娜真厉害,一个人都能挖出那么多。” 祁单没有附和,只是带着小箩筐开始蹲下,默默拿起工具挖了起来,卓麓见状,也不说话了,开始一点一点地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所以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从前的事来。挖蛏的这个动作,和小时候在公园里堆沙堡的动作好像,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小学,还住在孤儿院里,孤儿院的边上有一个公园,公园里有沙坑,他不经常去玩,但是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因为那个女人在也没有来过孤儿院,所以他花在公园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因为一个人的时候简直孤单得可怕。好像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也在公园里玩耍,而且特别喜欢在沙坑里玩,明明有爸爸妈妈,但是小姑娘却总是一个人在那边玩,那个时候他就看到那个小姑娘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有父母其实和没有父母差不多的。 当时自己还和那个小姑娘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之后随着自己被父母领养,离开了孤儿院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小姑娘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小姑娘长什么样来着?他全都忘记了,只记得秋天的傍晚,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枯黄色稻草般的花裙子,默默地蹲在沙坑上挖东西。 “唉你小时候有没有在沙坑里玩过堆沙堡之类的游戏?”身边的助理突然出声,把自己拉回到了现实当中,“我小时候经常在家里附近的小公园里堆沙堡来着,因为自己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我记得好像是上幼儿园的那段时间吧,认识一个小哥哥来着,但是小哥哥带着我玩游戏,我感觉那是我童年里面比较幸福的一段时光,可惜,后来我上了小学小哥哥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学业开始繁重起来,我忙着上少年宫,慢慢地也失去了童年的乐趣。” 唉,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认识一个邻家小妹妹或邻家小哥哥陪着自己挖沙坑呢? 突然觉得自己不是独一无二了。 第42章 孤身 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这段经历有可能是因为你不小心在家里的小区附近走丢了,一个漂亮的大哥哥或大姐姐拉住你的手带着你找到了爸爸妈妈;有可能是你在楼下小区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小狗,小狗的主人正是一个大哥哥或大姐姐,他们觉得你很可爱,于是拉着你跟小狗狗一起玩;有可能是因为你孤单寂寞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大哥哥或大姐姐陪着你一起玩,让你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总之一句话,基本上每个人的童年里都会曾经出现过那么一两个类似大哥哥、大姐姐的人,他们有可能是你的一个亲戚,有可能是你隔壁的邻居,有可能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刚进入到孤儿院的时候,祁单身边全都是大哥哥或大姐姐,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并没有经常陪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玩,大哥哥和大姐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么就是忙于小学的学业,他们想要考出一个非常高的分数,想要参加竞赛,这样一来他们初中的时候就可以免学费上初中;要么就是忙着扮可爱,希望来过院的大人们能够看上他们,带他们回家,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活得跟其他的孩子一样;最差劲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忙着欺负他们这些小孩子,趁着院长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胳膊上掐上那么两道印子,或者是在人们不知道的时候把他们躲在角落里,直接对他们拳打脚踢。 所以对于祁单来说,大哥哥和大姐姐给他的都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他的童年黑暗而狭小,从本质上来说就是拜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所赐,跟他一般大的孩子被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带坏了,明明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纪,脸上却都是世故。他第一次进孤儿院的时候,大概也就三四岁的年纪,开始记事了,那个时候他才刚刚从妈妈的羽翼下离开,还带着小孩子的天真烂漫,根本就不是孤儿院里那些同龄人的对手,才进去不到一个月,身上就开始有伤口了。祁单左脚的脚面上有一片烫伤的痕迹,那就是他小时候被孤儿院里的同龄人“不小心”洒了点热水,那个时候孤儿院里的院长妈妈没有在孤儿院,大哥哥大姐姐也没有帮他处理伤口,所以才留下了那么一大片烫伤的痕迹。 他还记得他刚刚进入孤儿院里的第一年,他的妈妈每个礼拜都会抽出两天的时间过来陪他,每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都是孤儿院旁边的小公园里,公园里有一片儿童游乐场地,每一次他的妈妈都会陪他在那边荡秋千。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有妈妈,却要跟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样,一起挤在狭小的院子里,每次妈妈来找自己的时候都不会去孤儿院里找自己,全都是在那个儿童游乐场地。后来年纪大了,那些在童年里被遗忘的细节开始慢慢地被他想了起来,他才记得,自己去孤儿院的那天,是妈妈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院子门口,告诉他,那院子里有吃的,那院子里还有跟他一般大的小朋友,妈妈让他在那个院子短暂地住几天,只要住几天,妈妈就会很快带他离开。 可是结果呢? 妈妈是违约了,她并没有带他离开,他在孤儿院里住了整整有九年的时间。前两年的时间妈妈每个礼拜都有来看自己,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月两次,再后来就只有一个月一次,慢慢的,慢慢的,这变成半年一次了。在他虚岁九岁的时候,妈妈好像发了一笔财,于是开始光明正大地来到了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都殷切地看着她,每个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够把他们带出院子,可惜妈妈让他们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妈妈不过是花了一笔钱资助孤儿院里几个年纪不小的孩子上了小学,其中就包括了自己,她不过是想让自己上小学,但是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干脆一口气资助了所有到年龄的小朋友而已。 那个时候,他真的很想问妈妈一句,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说要把自己带出孤儿院?难道那些话只是骗人的吗? 资助自己上了小学之后妈妈就彻底不来孤儿院看自己了,后来他听院长妈妈说,自己的妈妈找了一个爸爸,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们一家人会生活得非常幸福,是绝对不可能收养一个小孩子的,当然,院长妈妈的原话是希望这样的好人这辈子能平安健康幸福。那个时候祁单还不叫祁单,他的名字叫李立,他知道了很多人世间的恶毒事情,知道了孤儿院的小孩子都是被父母丢掉的,尤其是那些父母离异后重组的家庭,被丢掉的小孩子更多。祁单知道自己有妈妈,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现在他妈妈找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自己的爸爸,所以他就好像是离异后重组家庭的孩子一样,他的存在就是碍眼,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是被丢掉的,妈妈永远不会接自己回家。 其实这件事他早该意识到了,就在从前,他被那些大孩子欺负的时候,他还会对那些欺负自己的小孩说,他妈妈回来找他的,等到妈妈来的时候,就让自己的妈妈教训他们,后来,他就不说那些话了,从一开始的反抗变成了慢慢忍受,那些大孩子当着他的面嘲笑他,说,诶,你妈妈呢?快点让她过来教训他们。那个时候其实就意识到了,妈妈再也不可能带他离开了,只是心里知道了,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二年级的那个秋天,他虚岁十岁,天气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格外冷,他重新到了孤儿院边上的那个儿童游乐场地荡秋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些什么,就是在那一天,寒冷的秋日里没有其它小朋友的时候,一个竖着羊角辫、穿着枯黄色稻草般的小姑娘一个人拿着沙滩玩具,在公园的沙坑里默默地铲着沙土玩游戏,她没有带水出来,无法雕筑沙堡,只能在沙坑里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盖了一座又一座的坟。 他看那个小姑娘可爱,就走到了沙坑边上,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玩游戏,才过了一会儿,小姑娘就抬头了,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来,圆乎乎的脸蛋上出现了酒坑,她对自己说,大哥哥,要不要一起玩?就这样,他和那个小姑娘度过了在孤儿院里,难得美好的一段时光。那个小姑娘,算得上是他阴冷潮湿的童年里,唯一的一道暖阳。 他突然之间记起了很多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事情,二年级下学期,小姑娘很兴奋地告诉自己,她的爸爸妈妈要让她上小学了,不过那小姑娘上的小学是师大附小,自己当时上的小学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学,他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只是当他看见那个小姑娘很久没有出现的妈妈走了过来,拉着小姑娘的手对着自己说,谢谢他帮她照顾了这么久她家的女儿,还说要请自己吃零食的时候,他突然之间感觉有些难过,那个时候说不上来为什么,现在才回味过来,原来自己当时是在嫉妒,他在嫉妒那个小姑娘有父母。那一天过后,他仿佛开窍了一般,努力学习,成绩提得很快,表现得也非常优异,甚至参加了比赛,甚至参加过省赛,还拿了一等奖,他不过是一个孤儿而已,能够拿到一等奖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他击败了那些周末在少年宫里补课的孩子们,他向所有人证明了即便无父无母,他也是天生的佼佼者。他好好读书的目的和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他为的不是能够拿到免费上初中的机会,他为的是等到以后有大人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时候,那些大人的眼睛里能够有他的影子。 终于,孤儿院里来了一对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父母,这是一对可怜的夫妻,他们一起努力创造出了巨大的财富,却因为各种原因败坏了自己的身子,早年亏损的身子没有及时补回来,到了年迈的时候更加没有办法补上了。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做到丁克,他们认为传统观念中养儿防老的想法是最正确的,所以他们来孤儿院收养一个儿子。但是他们看中了一个才四岁的小孩子来着,可是自己已经有十岁了,即便那只是虚岁而已,但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年纪依旧是太大了些。可是他不服气,他悄悄地把纸团塞进了那一对父母的手心里,他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年岁已大,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以养他们的孩子,还需要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孩子,小豆丁才四岁,他的年纪太小了,还看不出未来的资质如何,但是自己现在已经三年级了,还参加过不少比赛,他很厉害,他是一个可以看见前途的小孩子,比起那个小豆丁,如果收养自己的话反而更划算一些。 祁单小小年纪就精于算计,当时那对父母对他应该很是不屑来着,但是他又找上他们聊了一次天,总算是成功让他们收养了自己。 被收养的那一天,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祁单,这个名字他一直用到了现在,算是他三个名字里面用的时间最长的了,而他亲妈妈给他取的那个名字反倒是最短的。 从孤儿院离开住进了养父养母的家里之后,他一直都没有把那个房子当成家,没有把那房子里住着的人当成家人,但是他认为,那是他的责任,既然养父养母把他接了出来,那么自己就必须好好肩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可惜的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一直继续下去,高二的时候,养母怀孕了,自己的处境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他的成绩、他为人处世的方法以及他的进退有度全都变成了碍眼的绊脚石,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再需要自己。高二下学期,他亲耳听见养父跟养母说,想把他重新送回到孤儿院,因为他的户口还在他们的户口本上,因为自己在法律名义上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不想把他们的财产分给他,他们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的儿子。 还好,还好他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要不然的话自己真的会难过得要死。 当时他真诚地跟养父养母聊了一次,表示他愿意放弃财产的继承权,表示他愿意长大之后承担赡养的义务,只需要他们继续供养自己直到高中毕业为止,他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他都能自己承担。养父养母沉默了,然后同意了他的话,并表示不需要他承担赡养义务,高中毕业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开始闯荡江湖。 他明明考上了一个大学,但是却没有去上,最后被学校退学,那个时候他已经成年了,养父养母把他的户口单了出来,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主,档案调回来以后,他就真的一心一意地扑在娱乐圈里,等到他做出了成绩之后,为了表示这些年的感谢,他好好准备了礼物带回家,确切来说是带回养父养母的家,结果呢,等着他的就是当时他们一起住的那栋房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其他人家的房子。 户口被单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而在那一刻,他才清楚的感觉到了,原来自己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外人而已,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曾经那个被他们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孩子就只是一根草了。 人生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从那个时候开始,祁单就开始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有一个他,有一个房子,那便是家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可以四海为家,但是他没有选择四海为家,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s市。曾经的孤儿院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区,而他现在就住在那个小区里面。 似乎从出生开始吧,他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祁单,你在想什么?” 卓麓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一首歌,没想出来。你快点给我挖蛏!最后一个铁定是要扣分!” 第43章 午饭 蛏!蛏!蛏! 卓麓现在满脑子里都只有这个字,她很努力地挖,但奈何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努力了许久都只是在原地挣扎,看看影帝那边的小箩筐,光用眼睛看都能看得出已经堆了半筐多,而她身边的小箩筐才堪堪堆了个底部,再看看祁单,那个家伙扑空了好几次,小箩筐中的蛏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份额是他挖出来的,对于这个家伙她还是不要抱有任何希望了。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谁的比赛啊?!明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却要在这边努力。 “算了,你悠着点就好了。”祁单本来就挖的不多,刚才又说出了这种玩物丧志的话来,卓麓抬起头来,就看见祁单努了努嘴,“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个人动作不利索,但是隔壁组的两个人动作都不利索呢。”顺着祁单的视线看过去,卓麓就看见了官勉和迟姝童身边的那个小箩筐,底部大概只堆了三四只蛏,个头看起来还算不上大……放心了,放心了。 卓麓呼了一口气,祁单被她逗笑了,卓麓瞪了他一眼,就听到他说道:“之前你在海面上表演的那个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党参汤,是那个joker让你那么干的吧?他让你表演什么?” 卓麓:“他没让我表演什么,只是让我不要按照你说的话做而已。我这个人平衡力比较差,当时好不容易踩着那个喷射器上去了,心里只想着快点下去,所以想着干脆表演佛跳墙,双手合十作一个礼佛的动作,然后就往下跳,一了百了。不过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答案是佛跳墙。我想问一下,那个工作人员到底告诉你的谜语是什么?你是怎么猜到党参汤的?” ……告诉你谜语是什么?再告诉你是怎么猜到党参汤的?如果告诉你了他还要不要面子? 祁单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卓麓立刻被勾起了兴趣:“快点说,快点说,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的导演组:…… 听到这句话并且看但祁单脸上表情的高裴:我莫不是招了个智障回来做助理?他又没猜对!你问他做什么!祁单!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那么简单的谜语你都没有猜出来扮什么神秘!观众都会看见的! 高裴表示,遇到两个智障真的很心累。 然后不管心如何累,生活都要继续的,伴随着正午沸日的到来,天上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纤薄的淡黄色,太阳隐藏在那薄薄的云层之中,泄下的日辉落在了海面上,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边,海天呼应,镜头上的画面如同一幅油画般美妙,祁单站起身来擦擦头上的汗,手上灰色的泥巴沾上了他的脸,明明穿着渔民的衣服,但他却如同时尚画报上的模特一般,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人,他美丽的让人不舍得打扰他。 这样的画面迷住了卓麓的眼睛,她轻轻的呼吸着,生怕过重的呼吸会打扰到这和谐的画面。 祁单把脸慢慢的转向镜头,看着坐在伞下的杜光,吼了一句:“素材拍够了没有?我肚子都快瘪了!”一句话,瞬间就将整个静谧的画面打碎,卓麓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你别说话,真的别说话。” 祁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助理日常抽风。 杜光的声音在这一刻通过耳麦传到了每一个嘉宾的耳里:“比赛结束了,收拾好你们的小箩筐到我这边来集合。” 收到这句话之后,六个人开始收拾东西,缓慢地朝杜光那边走过去……实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快点走,蹲着挖蛏的时间太久了,腿麻了,腿往前迈一步都感觉有些撕心裂肺。 祁单龇牙咧嘴,朝前蹦了一下,不小心陷入到泥沼当中,一拔腿,差点连雨鞋都拔不出来了,他捶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卓麓啊,你说真人秀这种综艺节目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是广电的工作人员,这种该死的综艺节目就给他禁上一百次。” 卓麓稍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虽然说她并不是很经常看综艺节目,但是如果有朝一日,电视机上只剩下访谈类的综艺节目,那实在也太无聊了些,电视剧也好,电影也好,综艺节目也好,百花齐放才是真理,于是她就不理会祁单了。 不过……刚才那是不是祁单第一次叫自己名字?两个字而已,现在再回味一遍,心里只觉得酥酥麻麻的。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导演开始清点每个小组所挖出来的蛏的重量,就好像是祁单一开始认为的那样,谢枝梧和米提娜组成的小组挖出来的重量是最高的,而卓麓和祁单则是排在了第二,官勉和迟姝童果不其然是最低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吃面小组中的两个人都是没怎么吃过苦头的人,一个迟姝童是小公主,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上,别说干农活了,家里的话大概连饭都没做过。官勉虽然不是出身在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在家里也是一个被宠坏的独生子,根本没做过什么活。当下比赛结束了之后,这个小组小箩筐里的蛏才到五分之一,同时两个人的双腿真的就好像是废了一般,连背都有点直不起来,迟姝童从心里觉得,导演组的人一定是打着整蛊的心思邀请她来的,先不说祁单的问题,单单说干农活这件事,就足以让她脱下一层皮…… “嘉宾们,终于到了,也该吃饭了,节目组没有为嘉宾们准备任何饭菜,你们中午的饭请靠着你们自己动手获得,看看你们手上的这些蛏,请用它们来兑换中午的饭。站在你们可以自由行动了。” 卓麓看了祁单提着的那个小箩筐,才一半,这点东西不知道直接作为午饭的话够不够吃……啊,忘记了,她和祁单全都是海鲜过敏的人,这玩意对他们来说就是毒药,吃不得,欲哭无泪啊。 祁单往身边瞄了一眼,就看见卓麓那心如死灰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就往上勾了起来,拿一根手指戳了戳她:“没关系,有我在,我卖艺养活你。”卓麓转过身去,看着祁单,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我不太相信你说的这句话。” 祁单:……心如止水。 不怪卓麓心里这么想,要知道她成为祁单的助理以来,见识到的都是他各种的生活废,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的男人能照顾得好自己吗? 一看到自己的助理不信任自己,祁单觉得牙痒痒:“你放心,我到时候上街卖艺都能养的活你,其他的不行,我还不能刷脸吗?” 卓麓突然想到之前祁单告诉自己,玩你画我猜的那些游客里面有导演组收买的临时演员,所谓的真人秀其实也不是那么真,说不定到时候祁单和她沦落街头的时候,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给他们点经费,当下她就放宽心了:“没关系,我不相信你也要相信我自己,毕竟杜光导演也不会让我们沦落街头的。当然,你的脸挺好看的” ……还是不相信我。 这边谢枝梧和米提娜决定了通过卖蛏获得午饭,那边官勉和迟姝童已经决定好了要通过刷脸获得自己的午饭,卓麓和祁单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决定去吃这小渔村附近的菜市场。 是的,所有人都在打算着去周边比较热闹的地方,而他们两个反而决定要呆在安静的小渔村里。导演组因此分成三个,杜光决定安静地待在酒店里远程监控,全场布局。 “我口袋里还有几个钱,现在才中午11点,有些人家还没有来得及做午饭,等下我们去买点菜,然后跟别人再借借锅,自己做点饭吃吧。”祁单一把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钱,零零散散的,但是也有50块钱左右,将就着买一顿饭也够了,只是小渔村这一代左右的饭馆基本上只卖海鲜,所以他们两个都不能吃,只能想办法借借人家的厨房。摄像师跟在他们后面提醒着:“你们不能用这个钱,要不然就是违反游戏规则。” 被摄像师大哥这么一提醒,卓麓幡然醒悟:“真人秀里面是不允许带钱的吧?”从来就没有见过哪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嘉宾的口袋里还揣着钱,而且现在还是2018年了,基本上所有的人全都是采用手机支付方式付款,口袋里有现金的人真的不多了。 祁单看了她一眼:“有这个规则吗?我的合同上没说,然后杜光导演刚才也没有说,他只说我们换来的午饭要和这个蛏有关系,我们到时候把挖出来的这些蛏送给人家,就当作我们借人家厨房的租用费,这不就行了?谁规定真人秀节目上不能用自己的钱?” ……很好很好,她偶像果然不是一般的偶像,真人秀节目上墨守陈规的规矩都不打算遵守了,卓麓面无表情:“规矩就是规矩,你还是把自己的心好好收着,刚才你不是说了吗,要卖艺卖身来给我买午饭,加油,单儿,我相信你。” 单儿……这是什么鬼称呼?祁单表示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被激起来了,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卖身了?他只说过卖艺好不好! 祁单和卓麓来到了菜市场,不过这一回祁单还是打算听从卓麓的意见,不用自己的50块钱,他们打算来菜市场看看有哪一户人家正在买菜,然后不要脸的凑上去要饭。卓麓真的觉得,自从成为祁单的助理之后,她过上越来越丰富多彩的生活。 大中午的,在菜市场买菜的人真的算不上多,他们瞄了好久,总算是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正在买菜。 祁单说:“我要去刷脸了。” 卓麓:……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臭不要脸。 祁单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也想跟一些老爷爷老奶奶要饭来着,但是老爷爷老奶奶吃饭的时间都比较早,也比较准时,基本上在这个点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只能瞄准那些年轻人。 卓麓看着那个小姑娘,年纪看起来比他们小,好像是大学生的样子,但是却带着世故,应该是高中毕业以后直接出来工作的人。她看起来非常漂亮,脸上画的妆很简单,穿着一身波西米亚大红色长裙,脑袋上还戴着一个草帽,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疏离,看见他们身后的摄像机,眉头那么一皱,卓麓就知道了,他们大概没有什么机会。她从前工作的时候也接待过和眼前这个女生相似的客户,这种人看着年纪很小,但是能力很强,是天生的上位者,不喜欢出风头,喜欢在背后掌控大局,不喜欢一步登天,也不喜欢默默无闻,他们是脚踏实地地登上巅峰的那种人,卓麓估计这眼前的这个女生是请了年假过来旅游的,心里只想着好好休息,根本就不会希望他们打扰她。 卓麓正打算叫住祁单,结果祁单却直接开口说话了:“你好小姐,能不能收留我和我的同伴就吃一顿饭?我可以把手头的蛏给你,这是刚刚挖出来的,很新鲜。”他努力地摆出一个笑脸来,看起来略傻。 女生抬起头来看了祁单一眼,又把眼睛扫到了他们后面的摄像机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那台摄像机只能拍我的背影不能拍我的正脸。”摄像大哥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会跟他们说剪掉你所有的正脸。”女生点了点头,直接伸手拿了那小箩筐,给了旁边卖菜的老奶奶:“阿婆,这筐蛏给你。”老奶奶还没反应过来,那女生就走了,卓麓和祁单立刻跟上去。 怎么说呢?这人有点酷。 祁单打着招呼:“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黄道菲,你们管我叫小菲就好了。我不是海南岛的人,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这还能到吃了太多的海鲜,觉得有些腻味,酒店里有厨房,中午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做点火锅吃,你们等下跟我一起吃火锅吧。还有,我要报酬,我认识你,你是一个很有名的歌星,等下吃完饭之后给我唱首歌吧,我想听一首《白雾》。” 卓麓:我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 第44章 傻等 黄道菲一定是一个特别有钱的人,卓麓这么想。 虽然说黄道菲住的酒店算不上是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但是也够得上四星了,而能住在四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也就相当于一个晚上要付出上千块元人民币,看黄道菲的架势,大概还在这总统套房里住了大概有几天…… 卓麓咽了咽口水,她其实也算是一个小富婆,毕竟能在s市有一个住所的人,大部分都是小富婆,可是她手上的流动资金少啊,在这种四星级酒店里,别说是总统套房了,就算是住几天的标间她都觉得有点心痛。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菲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富二代。”简单三个字,解释了所有,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肯多说。黄道菲看起格外高冷,本来还觉得她可能是弹丸,所以才接纳祁单和她一起来吃饭的,但光看着她望着祁单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女的绝对不可能是弹丸,因为她的眼神很冷淡,看着祁单和看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是一模一样的。卓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来清洗一下食材吧,小菲小姐你坐着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卓麓抢走了黄道菲手里的东西,开始认真地去清洗食材了。虽然说他们买的东西里没有海鲜这种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人的东西,但是蔬菜什么的还是要洗干净,要不然的话容易留下一些农药残余。 黄道菲并没有阻止卓麓,卓麓替她做了所有的事情她反而还落得一个轻松,于是就看着桌子上摆放着餐盘的祁单,那些原本被忘记的久远的记忆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祁单,真的好久不见了。”黄道菲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娴熟来,祁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实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大概是之前合作过的人,又或者是从前认识的人,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谁。祁单认真地审视着黄道菲,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硬是没能从自己的脑子中扒出这么一个人来。 黄道菲却觉得祁单认不出自己很正常,只是拿出了才买的橙汁,问了一句:“喝吗?”祁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点头。黄道菲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摄像大哥:“你好,我想单独和祁单说一会儿话,等到等下聊完了我再叫你过来,可以吗?”摄像大哥很想拒绝来着,但是黄道菲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的气息,让人无法拒绝她提出来的话,于是摄像大哥就这么被请出去了,而边上的卓麓,祁单只说了一句:“这是我的人。”黄道菲就没有把卓麓赶出去了。 “高中的时候你就有脸盲症,当时花了多长的时间才记住了小炮仗和阿飘他们的脸,我和你们在一起玩的时间也算不上短,你怎么就记不住我的脸呢?我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学姐,小面团。”黄道菲笑着,刚看到祁单的时候,因为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她总是觉得贸然跟对方搭话会惹人反感,还担心着祁单不想认她,但是刚才一路走下来,再看看他提前调出来的调料,她觉得,祁单虽然变了,比起从前更不喜欢说话,脸上的表情永远像是别人欠了他几亿,身上的气场也变了,不再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好欺负的小面团,但是他调出来的重口味调料,直接让她知道了,这个人虽然面上发生了变化,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小面团,他足够长情,虽然记不住自己,可自己好好提醒一下就好了。 祁单看着黄道菲的眼神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嘴唇克制不住地在颤抖:“是学姐吗?对不起学姐,我忘了你的名字……”祁单语无伦次地说这话,断断续续的,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他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镜,看着身边的卓麓想立刻走上前去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黄道菲伸出一只手来,直接阻止了她的靠近:“没关系,给他一点时间,他会缓过来的。” 祁单还没有缓过来,直接抬起一只手挥了挥,黄道菲知道了他的意思,转过身去对卓麓说道:“卓小姐,对不起,麻烦你也出去一趟。”卓麓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旧相识,有些事情可能不适合让自己知道。她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当下还是快速地选择了出去,脑子里还在不断脑补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总归不是谈过恋爱的关系,她还记得,祁单说过迟姝童是他的初恋来着,在这种事情上祁单绝对不会说谎。 深呼了几口气之后,祁单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了,只是眼眶周围的红还是能暴露出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黄道菲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来居然能让祁单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当下调侃道:“怎么了?看到你学姐我就这么激动?我记得你从前还不太习惯我来着,每次看到我都觉得我的存在耽误了他。” 她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来,但她没说,那个人对于她来说则是青春时光里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即便是分手了这么多年,她还记得那个人当时的风采。 高二的时候,有一批高一新生进来,当时所有高一新生里面,最出彩的就是祁单了,虽然他不是长的最帅的,可他是所有新生里面成绩最好的,综合分数远在其他人之上,他似乎对读书情有独钟,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只是与书为伍。这样的人吸引不到黄道菲,她从来只喜欢那种既阳光又颓丧的男孩。正常来说她喜欢这种男孩子是不可能出现的,可偏偏这个世界上就出现那么一个人,站在阳光之下,眼里却带着忧伤,嘴角挂着笑,背后全都是阴影。那个人也是高一的新生。 黄道菲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人,并且发誓要追他,最后果真是让她成功了。她发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有唱歌的天赋,甚至会作曲,会写歌词,于是乎她就鼓励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去创造出一支乐队来,他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二支乐队、也是建校史上最有名的乐队就是这么来的,虽然说这支乐队出名的原因是因为出了一个祁单,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她甚至还怀疑着当时的人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男朋友才是乐队的队长。 乐队刚刚成立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顺利,因为这是学校学术气氛很浓厚,老师们全都是鼓励读书而不鼓励学生去寻找其他路子,参加乐队的四个人当时被所有的老师认为是刺头,尤其是自己的男朋友,作为乐队的发起人,他承受了比其它队员更加重的压力,尤其是还有一批老师认为他带坏了祁单,主要是因为祁单参加了乐队之后成绩下降不少,这让他们非常痛心。总之,那支乐队就是捡着这样的压力在高中时代勉强活下来,最后还是因为高三的学习压力而选择了分道扬镳。 黄道菲高二的时候就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她是一个白富美,家里有的是闲钱,可以说当时乐队里面所有的乐器都是她出钱购买的,美名其曰,投资自己男朋友的乐队。当时乐队的那几个人,每一个人对音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天赋,但是真正努力的就只有两个人,这是她的男朋友,另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祁单。她的男朋友有多爱她,祁单就有多8讨厌她,因为自己总是找借口让男朋友出去陪她一起逛街,而且祁单总是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能够留下来跟他一起写歌作曲。似乎这是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影响下,自己的男朋友才会把乐队当成事业来打拼。她和自己的男朋友终究因为高三毕业的原因而分手了,她选择了出国留学,男朋友告诉她,会一直等她,在她回来的时候他会做出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乐队。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可是她却找不到自己的男朋友了。 “他去哪里了?我在国外读了研究生,去年才回来的,我去他家里找过他了,可是他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原来的位置上住了一户新的人家,就连房子都是拆了重建的。”黄道菲看着祁单,眼神有些恳切。 他们已经分手好久了,现在的她对从前的那段恋情也没有留恋的意思,只是因为分手太仓促,所以总是耿耿于怀,她希望能够重新再见到他,给当年那段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能从网上搜到祁单的消息,但是自己的男朋友却在国内默默无闻,她一直对这件事充满着疑惑,毕竟他们是一个乐队的,怎么可能一个人出名了一个人不出名呢?这些孩子都是很有义气的孩子,所以她总觉得,或许自己以前的那个男朋友从事了幕后工作也说不定。因为祁单的出道曲《白雾》,她曾经听着自己的男朋友唱过,那是自己男朋友写出来的歌,当时那首歌的名字还叫做《傻等》,当时自己还因为这个名字嘲笑过他。 祁单抬起头来,看着黄道菲,说了一句:“老爹他……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 黄道菲眼里全都是震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那分手了许久的男朋友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她无比淡定:“我大一的时候还听我同学说过你们的事情,他说你们乐队解散了,乐队里只剩下你和他两个人,还说你们冥顽不灵来着……我以为你们两个人一起做音乐……他是怎么去世的?” 她有些震惊,说话都有点不顺畅,从来强势的学姐总算也是遇到了慌乱的时候。 “老爹和我当时是打算组一个双人组合出道,名字都定好了,叫结果就在出道前的几个月,他开车出去兜风,不小心开上了高速,那个高速是弯道,不太好开,他撞上了山壁,被人发现都是两天后的事情。”祁单努力的镇定下来,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绝对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老爹死亡,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他不敢说,对着这个学姐他不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他还是像从前那么胆怯,他依旧是面团。 但是黄道菲根本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也很想他吧?从前的时候你根本一点辣都不吃,可是刚才你调出来的调料却全都是辣的,但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你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从前还让他少吃点,说你们是唱歌的,得保护嗓子,应该多吃一点枇杷露之类的东西……祁单,你堕落了哟。”黄道菲的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揶揄,只是这一次,她泄出了一点哭腔,“赶紧让你的助理和那个摄像的进来,给我唱首《傻等》我们就一起吃饭吧,吃完了你就可以走了,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知道《白雾》的名字曾叫做《傻等》的人还有多少?哪怕是改了这个名字的高裴大概也已经忘记了吧? 祁单点了点头,走出去,把人叫了进来,于是开始唱《白雾》。 “你呼出的白色气息,此刻正悠闲地乘着风在空中飘浮的朵朵白云里,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遥远的高空中,白云正伸出手来汲取你白色的气息你白色的气息正悠闲地在空中漂浮,如同以前一样河面上飘过朵朵白云,小狗避开反射的阳光在屋檐底下梦周公往事也在那天空中,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那天空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片万里晴空浮云就飘游在那无人知晓的天空中,一点点消失到无影无踪……” 从前还不觉得这首歌伤感,现在才知道这首歌到底有多伤感,明明只是无意中写出了一首歌,结果却像是遗作一般。在写完这首歌之后,老爹明明还有出过其他的作品,却再也没有这首歌那么有味道。 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天才,如果能给他时间他势必能光芒万丈,可惜的是,上天对人太不公平,让他英年早逝,从此以后世上无他。 第45章 他们 唱完一首歌,祁单带着卓麓和摄像大哥这打算打道回府了,他们中午的时候有休息的时间,导演允许他们回酒店休息,听说导演组的人打算放大招,允许他们午休到三点为止。究竟是什么样的体力游戏?杜光导演让全部的摄像大哥保密,所以他们谁都不知道。 离开的时候,黄道菲送他们到酒店的大堂,祁单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转过身去问: “学姐,你既然回去过,那你知不知道阿飘和小炮仗现在怎么样了?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跟老爹一起出来闯荡,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和他们联系,但是后来他们换了手机号码,我那个时候因为出道的事情很忙来着,没有及时和他们联系,到后来也联系不到他们了。我也没有qq号,现在倒是有了,可是一个人都找不到。早知道那个时候就搞一本同学录来,高中的时候玩了那么久的朋友到现在居然一个都联系不上,说实在话,有点难过。如果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一个?” 黄道菲摇了摇头:“我出国之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之前也没有加qq只有他们的手机号了,后来手机号换了以后,我连他们手机号码都没有,他们毕业之后找了一条什么样的出路我都不知道,我想做如果你知道的话给我一个。哦,对了,不过我知道阿飘和小炮仗已经不在广东了。” 祁单的高中就是在广东上的,那里算是他的户籍所在地,但是却算不上他的故乡,而那个地方确实阿飘和小炮仗的故乡,看来他们也开始背井离乡讨生活了。也是,曾经和他读书的那一批人现在都已经二十七二十八了,会有一批事业有成的人,还有一批正在背井离乡讨生活的人,他们或许已经结婚生子,安定下来,有一个美满的生活,也许还是单身狗,整天哭诉着找不到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他们全都摆脱了高中时代的幻想,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柴米油盐才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了。 祁单有点恍惚,他说不上来他们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他们一开始想要的生活。 “你在想什么。”黄道菲看着祁单在出神,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又开始想东想西了,从前高中的时候他就这样,脑子里永远装着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祁单:“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以前到底做得对不对?我记忆力好,脑子也比较灵活,人家要看好几遍才懂的东西我看两三遍就够了,再加上我又比较勤奋一些,所以基础打得很扎实。那个时候,我明明知道阿飘他们读书很一般,乐队也不一定会有未来,可是我就是执着地想要搞好乐队,所以从来不管他们学习得如何,让他们把学习的时间都用在乐队上面,还跟他们说这样才有出路,跟他们说我们有才华,有朝一日肯定会出头的。他们当时相信了我,一个个中二热血,还跟家长老师玩叛逆,到了后来高三的时候,老爹终于意识到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确实我们必须要做好的事情,因为读书会很早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我们的未来,所以就让我们回归学习了,再加上阿飘他们也开始意识到这件事了,他们有点害怕未来,人心不齐,所以我们的乐队终于解散了。我还是能勉勉强强跟上进度,可是阿飘他们完全跟不上,一个上了技校,另外一个干脆进了社会找工作……进了社会之后我也才知道,学习原来真的能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一个人……” “所以你开始觉得你从前逼着他们搞乐队的事情是错误的了?”黄道菲看着祁单,笑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都是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的,也看到你今天的成绩了,如果阿飘他们当时坚定不移地跟着你,说不定今天就能站在你的身边,说不定能获得更好的生活,所有的结果都是当时人的选择,所以从某些角度上说,你当时跟他们说的东西没有错,你也不需要对他们感到愧疚。” 真的不需要感到愧疚吗?或许在这件事上他确实不需要感到愧疚,但是这个世界上他做错了事情何止一件两件?真正需要愧疚的事情他不敢对其他人说,有些事情所有人都忘记了,包括当时导致那场悲剧发生的所有人,东皇娱乐的所有人合力压住了那件事,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记忆里被砸破的那道缺口永远无法亡羊补牢。 “学姐,我知道了,以后有空联系。”祁单微笑着,没人看得出他有任何不妥,他的微笑看起来很明朗,没有人去深究那笑容底下的阴影到底有多深。 黄道菲看着祁单,叹气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你就是想太多了所以老是抑郁寡欢,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要憋着,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以你现在的地位来看,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为难你了。” 祁单嗯了一声,但是没人看得出他是真心接受了这个提议,还是敷衍。 回去的路上,节目组的人叫来了专车接送,他们总算是能够比较舒服地回酒店了,一回去,祁单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说自己要午休,在节目开始之前让高裴和卓麓别随便来找自己。 高裴发现祁单有些不对劲,但是当下也没有直接问他,祁单死犟,有些事情他不主动告诉诉你就别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等到祁单进屋子休息之后,高裴才问卓麓:“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做有点不太对劲?高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祁单心理有问题?那为什么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来过? 卓麓心里也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高裴,但可惜她现在级别不够,有些问题问出去了只会惹来怀疑:“中午是有人请我们吃饭,请吃饭的那个人好像是他高中的一个学姐,他们关系还挺熟的,分别的时候聊了一会天,里面老是出现阿飘,小炮仗这两个人的外号,好像还有个叫老爹的。聊完天之后祁单就变成这样了,那学姐还让他放宽心别多想来着。” 简单的这么一两句话,高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祁单那家伙…… “我在保姆车里准备了一些压缩饼干,等一下你们出发的时候就让他吃点,我等下给你一些经费,你这几天上网多买些压缩饼干,他饿了就给他吃这些东西。”高裴没有解释,卓麓不明所以。 在屋子里,祁单抱着厕所的马桶一直在吐,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吃的饭全都是没什么味道的,也不会加辣,院长妈妈又是个口味清淡的人,汤里面说不定连盐都没有,所以他也养成了清淡的胃口,到了后来他被人领养,她的养父养母也都是口味清淡的人,喝汤几乎不放盐,直到最后才遇到了老爹,那个人无辣不欢,就算是吃干饭也要在饭里面加三勺的老干妈,他慢慢地吃辣。其实到现在他还是不太能吃辣,他也不太喜欢吃辣,但是曾经有一个老爹在,所以他总是逼着自己去吃辣,只是为了记住他曾经的一切。现在中午吃的一切全都吐了出来,中午吃的那些辣椒就在食道里蔓延着,让他喉咙痛得要死,说不定下午的时候自己的嗓子就哑了。他他笑着,眼角的泪水就出来了,直接往下滴去,混合着辣子。 曾经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后悔,终究是无法挽回了。 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之后,祁单坐到了沙发上,他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袋高高地昂起,正对着天花板,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他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写的那首曲子,他谱好曲子了,从头到尾,完完整整,但是一直都没有把歌词填上去来着,现在那个歌词好像出现了点影子。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开始一字一句地打着—— 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你就这样消失眼前,留我在这徘徊一点氧气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快要窒息的宁静我对着你说话期待你会被某句话感动,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也为我回过头我的双脚像踩着沙,陷入了有你的那个仲夏有多少瞬间期待巷子里的那个背影,转身之后会是你现在的你喝醉会不会流泪,午夜梦醒打给谁你知不知道我还在原地等待,多想再次听到你的专属铃声瞳孔模糊了焦距,那最重要的问句,我终于表明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可那不是你,太真实的幻境,还不确定如果是一场梦,怎么会痛阳光下看见的是不是你,时光可不可以为我暂停摧毁了我的梦境,沉醉在虚幻当中,像快要窒息,我无法抽离…… 歌词有点乱,还需要一些修改,但是就是这样混乱的歌词只能让他慢慢地找回从前那些回忆,这首歌他写了,但是他不敢唱,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他把歌词保存了,颤抖着双手把它塞进了靠枕后面,抬起一只手握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胸口,有点胸闷。今天还没开春,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衰败得厉害,放任着自己的身子这样下去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吧?他直起身子,从酒店的窗户看过去,所在的楼层有点高,他能看见的只有对面高楼的玻璃,曾经那些本该消失在历史中的话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等我们以后赚到钱了,就开个自己的工作室,然后慢慢的我们就买下一整栋的办公楼,自己开一个娱乐公司,只收歌手不收演员,你看现在中国,唱歌的人那么多但是出头的人却那么少,唱歌唱的好的人又半路去做了演员,全都是被生活所迫,咱们得开一家公司专门给歌手留一条后路,好让他们能专心唱歌,不需要去接狗屁的电视剧!然后咱们再拍一部电影,就讲歌手的故事!怎么不拍成文艺片,也不拍成商业片,咱们就拍记录片!” 老爹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他从来就不曾忘记,只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实现他说过的那些抱负,他只能缩在小小的一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怀念着他们。 下午三点,杜光导演让工作人员把所有的嘉宾叫了起来,所有人一个两个人地朝着酒店的大堂走去,卓麓看见了祁单,他脸上没化妆,所以发生了什么变化最明显不过,中午明明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但是他似乎一点都没有休息,也不知道花那点时间做了什么事情,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一个中午的时间不见,下巴居然长了些胡渣,卓麓还没有看到过祁单留胡子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如果他把胡子留起来,应该是络腮胡,意外的有些粗旷。 卓麓站到他边上去,杜光在前面说话,她悄悄把手里的压缩饼干递给了祁单,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毫不犹豫地把饼干攥在了手里,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两个人之间却好像有天然的默契。 一具灵魂遇到另外一具灵魂。 “等下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到一个小木屋去,但是你们今天晚上要睡的地方,今天晚上的游戏是天黑请闭眼,除了职业之外你们还会获得一个假的名字,等下带你们去的时候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等到天黑之后游戏就开始,这个游戏我们会一直玩到凌晨,所以请大家等下在车上的时候务必好好休息一下。” 天黑请闭眼…… 卓麓心里觉得,这大概才是这期节目的关键吧,之前所有的游戏跟这个一比简直弱爆了,完全都不像是同一期的游戏。不过话说回来,做明星真的好累,一个游戏居然要持续到凌晨,自己必须要玩吗?愿神保佑我,阿门。 第46章 天黑请闭眼 海南岛这个地方,别的不说,风景其实真的算不错了,卓麓第一次来海南岛,一时之间被眼前的花花绿绿迷了眼睛。s市算是南方了,但是冬天即便不是冰天雪地,周围的树干上照样是光秃秃的树杈,冬天s市唯一的花朵就是腊梅,海南岛什么中国的最南部,一个接触到北回归线的地方,现在还没开春这已经有一堆她叫不上来名字的花开了。 “海南真漂亮……”卓麓发出了一句感慨,因为怕吵醒正在睡觉的祁单,高裴在副驾驶座上朝后面说一句:“你也快点睡吧,要不然你今天晚上真的会很难熬,按照杜光导演说的话,你们今天晚上即便是有时间睡觉,也会很快醒来,不是动静大,这是接到了任务。” 听完高裴的话,卓麓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立刻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想要快点入睡,哪怕只是闭眼休息一会也好。只是……她中午休息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了,更何况她和祁单不一样,祁单行程虽然不多,但也算得上是一个经常待在车上休息的明星,更何况他会晕车,他在车上清醒的时间从来就不会超过十分钟,这闭上眼睛睡觉才会感觉到舒服一些,而她压根就不晕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从前在车上的时候只做司机,在车上常年保持清醒,养成了一个习惯之后,她连做一个乘客都没有办法安然地睡觉了。 导演组开车的速度挺快的,大概请来的司机都是海南岛本地的老司机,一个两个都是踩着路段最高限速呼啸而过,饶是这样也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晚上要睡觉的地方是在一座度假村里,具体来说应该是度假村里的一座小屋里。卓麓好奇地打量着这四周,这个度假村基本上是由别墅构成的,周围的高层看样子也不超过三十层,这应该是一个比较高档的度假村,节目组大概也是收到了这个度假村的赞助,节目播出之后大概也会为这个度假村打广告,她从前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也曾经收到一个任务,集团当时有尚未开盘的小区,他们把小区里面的一个别墅样板房拿给了现下最红的一个真人秀节目的那些嘉宾住一个晚上,晚上的时候那些嘉宾在样板房里玩游戏,整体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气氛,开盘之后吸引了不少人来购买。眼前这个度假村明显和揽城集团不是一个等级上的,集团是小区开盘要吸引顾客来购买,而这个度假村则是游客大太少,要提前为旺季做准备。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在这个小木屋里玩天黑请闭眼的游戏了,这个游戏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杀人游戏,和温馨一点都搭不上边,而度假本来就是和玩游戏沾边,也不知道等到节目播出之后他们这个度假村到底能吸引到多少的客流量? 到达小木屋之后,他们先是分配房间,这个项目屋里的房间挺多的,虽然只有一层而已,但是屋子做都有气间,结构是一个回字形,厨房和厕所在中间到位置上,东西北两各有两间屋子,南面虽然只有一间屋子,但是那个屋子足够大。卓麓毕竟是一个素人,所有明星都对她不够重视,挑好屋子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一间才给了她,正对着厕所的位置,卓麓安慰着自己,好歹自己的房间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海,也能说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 东面的屋子住了两个人,一个是迟姝童,另一个是米提娜,南面的屋子住了谢枝梧,西面的屋子住了一个官勉,位置跟北面紧贴,而北面就是住了祁单和卓麓,其中祁单的房间是和卓麓紧邻的。 等到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屋子之后,才从小木屋里出来,杜光导演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导演组的人晚上是在另一间小木屋里远程操控,主要是发布指令,等到给这些明星说明一下游戏规则之后他们才会移动到自己晚上要住的屋子里去。 所有人站成了一列之后,副导演开始说明今天晚上的游戏规则:“这里是由六凌集团提供的度假村,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在这个度假村里进行本期节目的最后一场游戏,天黑请闭眼,等下来领取一下你们的手机,手机里面只有微信一个app,已经给你们临时注册好了一个微信号,微信号的昵称你们不能随意更改,到时候我们再用微信号进行沟通,而在用微信沟通的过程当中,你们也只能用昵称称呼彼此。天黑请闭眼这款游戏里面的角色除了传统的杀手和警察之外,我们还增加了其他的角色,每个角色我们都赋予了一种特异功能,角色卡片已经在你们的屋子里了,除此之外,本轮游戏中还有一对光与影,光和影的作用我们现在暂且不公布,游戏规则难度升级,希望你们能够愉快的度过一个晚上。” 光与影?难道不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要不然就是操纵者与被操纵者? 祁单和卓麓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都在怀疑着那个操控着卓麓的大joker就是所谓的光,而卓麓就是那个影,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的这一幕卷入了不少人的眼里,他们都在怀疑着这两个人就是所谓的光和影。但可惜的是,现在谁是杀手都还不知道,即便是确定了光和影也没有用。 嘉宾回到了屋子里去,现在先要做的就是找出代表自己角色的卡片,卡片就是被导演组的人放在枕头底下,祁单拿了出来,上面就写着杀手两个字……嘿嘿,第一次成为真人秀节目的固定嘉宾就抽到了一个大奖,居然是杀手,他还记得他从前跟高裴说过,如果以后要再参演影视剧的话,最好给自己选一个冷血杀手角色,因为那样的角色最不需要考验演技,但实际上的原因是某人的心里比较阴暗。他拥有的特异功能是,能够在死了以后寻找一个宿主,也就是说如果万一他被投票出来死了以后,他能够在操控第二个人继续自己的杀手任务,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他快速地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发现自己的昵称是花菜,再看看群里面,其他人的昵称分别是青菜、芹菜、包菜、韭菜、菠菜以及蔬菜大王。其他估计在那个蔬菜大王应该是导演组的人,专门在群里布置任务的那种。 祁单笑了笑,立刻上线说一句非常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话—— 新人报到!快点出来吧?乛v乛?嘿嘿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手机里都振动了一下。节目组的副导演看着自己手机里的这一条微信,脸上表情分外纠结。手机是随机发的,他也不知道这个花菜到底是谁,不过看看后面的颜文字,基本上就能排除掉两个人,一个是祁单,另一个是谢枝梧。谢枝梧年纪虽然算不上大,但为人比较老成,这种跳脱的语言不像是他。祁单虽然说是新生代的超人气偶像,但是为人刻板,人生只有音乐和工作,圈外的人不太清楚,但是圈内的人通通都知道祁单是一个不喜欢用任何颜文字和表情的人,据曾经和他一起拍过电视剧的工作人员说明,在表情包满天飞的现代,祁单他的通讯工具里只有[emoji],也算是当代人中的清流了。 紧接着,花菜底下所有人都开始冒出头来了。 青菜:报到。 芹菜:我来了((o(′?`)o))欢呼雀跃。 青菜:楼上是可爱的妹子吗? 菠菜:有可能是可爱的汉子啊(*?\*) 青菜:…… 花菜:(?▽?)不,我觉得一定是妹子! 韭菜:我坚信,楼上所有使用颜文字的人全都是汉子!毕竟在综艺节目里面女孩子不太可能恶意卖萌。 青菜:有道理。 祁单看着这个叫做韭菜的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眼睛怎么这么雪亮呢?好想把自己刚才发出来的颜文字全都收回来,结果对方又来了一句。 韭菜:等到时候的真相大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确定了,在那三个汉子之中哪个是最闷骚的。 祁单觉得自己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这期节目播出来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到微博底下留言,说自己是个闷骚怪的,就冲着韭菜的这句话…… 韭菜:然后我可以确定的是,花菜一定是个汉子。 青菜:韭菜柯南上身,所有人都给我避让。 是啊,祁单真的非常同意这句话呢,这个昵称是韭菜的人到底是谁?脑子这么好用,而且还直接说出来,说不定到时候开杀第一个作为直接被人拎出来。现在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个昵称是韭菜的人一定是一个妹子。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确定这个韭菜的身份,然后立刻把她杀了。 花菜:包菜嘞(*′o`*)该不会杀手现在就开始了吧??(?≧□≦?)?? 闷骚就闷骚,开弓没有回头路,他一开始就用颜文字,如果现在不用的话那就真的说明自己是个汉子,而且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多了一条欲盖弥彰。 包菜:我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看你们演戏。 卓麓是韭菜,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心情有点紧张,当红明星全都在一个微信群里面,而且还和她聊天,彼此之间相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得不说,有一点小小的刺激。她看着那些昵称和表情包,心情又稍微有点复杂,她知道她的偶像是什么性格的人,微信群中青菜说的话很像是祁单,但是那个包菜说的话也很像是他,不过包菜也可能是个女孩子,这种说话的风格也可以是迟姝童……不对,自己不能让他们说话的语气把自己带了进去,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人故意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然后企图用这种方式欺骗所有人。再者说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一些人,在微信上面聊天的时候和现实生活中不太一样,比如说她从前的一个大学舍友,在生活当中明明非常活泼,可是在微信上和人聊不来天,每次只要在微信上和她说话那就是尬聊。 但是卓麓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所谓的光和影,光和影的话至少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像她这样连自己是不是都不知道,应该只是那个所谓的大joker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而已。她闭上眼睛打算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等下会有服务生过来送饭,他们还要起来吃饭,晚上要通宵玩游戏,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坐了那么久的车,她现在才开始慢慢感觉到累,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手机振动了,她看了一眼,是蔬菜大王。 蔬菜大王:这款游戏等一下会在十点的时候开始,每隔两小时杀手会起来杀一次人,杀人的时候人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待在走廊上的话就必须要及时回到房间里去,如果走廊上有人的话杀手就只能杀死走廊上的人,在走廊上的话就不能反抗,但是在屋子里的话就可以反抗。杀手会有一个专门的手枪,被手枪射中就是死亡。 韭菜:所以基本上反抗和不反抗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反正结局都是死。 杀手用手枪,人再怎么反抗,待在房间里两个小时难道还不足以迎来死亡吗? 蔬菜大王:……做人不要这么丧。 花菜:(?w?)hiahiahia被我大韭菜怼了吧。 在屋子里,祁单按住了自己的脑袋,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韭菜就是自己的助理卓麓了。一般来说导演组的人发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不可能有人在下面怼他们,明星都会乖乖地听完话,然后适当地说出了一两句好害怕、好刺激之类的话,但是素人不懂这些规矩,在节目里说出的话完全就是凭本能,看来韭菜这个身份应该是被人挖出来了,不过看看她发的那些话,那些人也该知道了她不是杀手。 祁单笑着,他似乎开始掌握了一些游戏规则……一些导演组根本就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规则…… 第47章 光影 外卖已经到了,导演组的蔬菜大王在微信群里叫他们出去拿外卖,于是众人就陆陆续续地屋子里出来了。 卓麓一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就看见了祁单,祁单刚才大概是从自己的屋子里出去过,刚刚洗过脸,脸上挂着水珠,都已经是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了,看起来还那么水嫩,卓麓把脑袋转过去,心里感慨着明星就是明星,就算是祁单这种内心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糙汉子的明星,还是会注意到自己的保养问题,天知道她凭借着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把眼睛从祁单身上转开,克制住自己不去和祁单讨论保养的问题。 “你看着我的脸没什么想说的?”祁单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卓麓一时没防备:“你皮肤真好,比一般的女生要来得好。”话说出口之后,卓麓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祁单,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祁单特别讨厌人家说他娘,哪怕夸他的皮肤都会被呛上那么一两句话,哪怕夸他的手指头比女生好看都不行。而现在自己大概就是触犯了他的禁忌吧,结果祁单什么话也没多说一句:“花痴,我花钱请你来是工作,脑子里装的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全都给我倒出来。” 卓麓:……她怎么觉得祁单就这么装呢? 天气本来还算是不错,吃完饭之后,开始刮大风了,天空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飘了点稀碎的雨滴,早上的时候还觉得天气真的不错,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能看得出来,有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了。 晚上还要继续拍节目,导演组联系他们的方法除了微信之外就是直接在耳麦上跟他们对话,她倒是不担心到时候信号中断的问题,但是却有点担心到时候如果雨下太大了,他们还能不能清楚地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毕竟这个小木屋看起来效果并不算好。 祁单抬起头来,看着天边的天气,说了句:“感觉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死亡。卓麓,你要小心一点了,咱们节目组就你一个人是素人,如果我是杀手的话就一定要先从你下手,从你开始下手的话,网上不会有太多争议。” 有些话不需要祁单来说,卓麓就知道了,她看着祁单,心里想着自己的偶像该不会是那个包菜吧,说话的语气都很淡,刚才又出门了,微信群里包菜是最安静的一个,感觉和祁单很像。 这是一个非常有良心的节目组,伙食还算不错,三菜一汤中居然有两个肉,可惜都是那些女明星的胃口比较小,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浪费了不少,连那些男明星吃的饭也算不上多,胃口最好的大概就是谢枝梧了,他吃着饭,皱着眉头看着其他人,心里大概是在责怪着众人浪费粮食的这种行为,毕竟影帝出身贫寒,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家浪费粮食。 卓麓本来是犹豫着要不要吃完,但是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勉强自己,吃得差不多就算了,反正那些女明星吃的比自己还少,再者说自己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和谢枝梧合作,不需要担心对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不知不觉之间,卓麓发现自己又一不小心把眼前的这些明星当成了自己从前商业上那些合作伙伴看待,居然还在担心着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回到了屋子之后,卓麓简单地运动一下,好好消耗了一下肚子里的东西,心里又开始盘算着祁单和迟姝童的事情了,这一次她上节目其实也算是一个好机会,至少她可以通过这个节目跟迟姝童打好关系,她总是觉得当年他们两个人分手的原因绝对不简单,她也能隐约感觉到迟姝童对祁单大概还是情义的,好好运作一番的话说不定能死灰复燃,到时候虽然会在网上惹来一片骂声,但如果自己的偶像能因此获得幸福的话,那些骂名又算什么呢?卓麓总觉得自己成为祁单的助理之后,等到他们信任了自己之后,她可以想办法把祁单的抑郁症爆出来,这样一来那些人都能够理解了吧?虽然这么做很没有职业道德……她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底,卓麓突然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这个游戏对她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才过七点,卓麓就上床了,她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等下九点半的时候就起来在屋子里随便找个地方躲一下,她才不想第一个死,十点杀手出来杀人的时候,希望那个人找不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木屋带着一股原始的质朴,她把灯关了之后,整个屋子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卓麓从心里感到宁静,但是又想到那关于“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的说法,心里又打了一个寒颤。 从前在电视上看综艺节目的时候,明星在综艺节目上玩的各种游戏对于她来说都很刺激,但是那种刺激毕竟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现在切实参与进来了才知道,参与这些游戏的时候心里居然还有点发毛。 不管怎样,至少在这将近三个小时内,她睡得很安稳,等到铃声响了起来,她把铃声按掉,晕乎乎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后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这个箱子其实挺大的,里面也没放几件衣服,她的身体好,足够柔软,刚刚好能把自己塞进去。 时间到的时候,耳麦里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天黑请闭眼,杀手请出来。”这句话说完之后,卓麓发现这个小木屋里所有的灯都暗了下来,包括外面的路灯,原来走廊上是有灯的,可以从木板的缝隙之间透出些光亮来,但是现在走廊上的灯也跟着暗下来,整个屋子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就好像是导演组说的那样,天黑请闭眼。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卓麓不知不觉间呼吸也跟着放轻了。结果才没过多久,她就清楚地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那是自己房间的门,她有些紧张,按理说藏在行李箱里的自己应该会非常安全,至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到自己躲在了行李箱里,杀手在屋子里转一圈找不到自己应该就会主动出去了,她也能够借此逃过一劫。她还有一个特异功能来着,这个特异功能叫做幽灵,当自己死了之后能够凭借着灵魂体继续在这个小木屋里活动,但是她只能动,却不能说话,也不能直接把凶手指出来,好像没有多大的用处。 凶手在她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门打开了,只一会儿就关上了,她呼吸轻轻的,还是不敢从行李箱里走出去,结果才没过一会儿,一只手就直接伸进了行李箱来,准确无误地捂上了她的嘴,一下子把整个行李箱都拖了出来,就好像是悬疑大片里的那些桥段一样,下一个瞬间她就会成为一具尸体,而这屋子里的地板上则会布满了自己的血液…… 她绝望地抬起头来,结果就看见了祁单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所以杀手是祁单……突然之间觉得不可怕了是怎么回事? “是的,你看到的没错,我就是那个所谓的杀手,不过,不要忘了,今天我们是有分组的,你和我是一组,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就是所谓的光和影。只要你最后一个死,我们的游戏就算是成功,可以获得积分的。”祁单把自己理解到的游戏规则告诉了卓麓,然后就看见了卓麓一脸迷茫,而后她总算是恍然大悟起来。 所有人在听到天黑请闭眼这个游戏之后,第一反应想到的东西就只是要好好保护自己,他们脑子里想到的只是到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活得就一点,要怎么做才能揪出那个凶手获得胜利,所有人刚才在一起领盒饭,然后再走廊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大家说说笑笑的,可是每个人的眼里都是防备,就算是米提娜那种赤诚的人在看着影帝的时候也都是防备。她还能隐隐感觉到,最受众人防备的就是谢枝梧了,大概是因为影帝的智商看起来就比较高,大概是因为影帝演技好,所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担心着被影帝所欺骗。 哪怕是在社会生活当中也是这样。她从前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和她一期的还有一个是清华的毕业生来着,当时上级的人一直等着她看,因为学历高,所以承担了大部分人的期待,但同时,负责带这个清华毕业生的项目组组长却对她很是防备,理由也很简单,上头的人也包括了她的上司,她才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久,还没有稳定下来,如果这个时候清华毕业生稍微表现得厉害一些,那么她的那个位置很可能就不能继续坐下去了,那个所谓的清华毕业生需要的就只是一点工作经验而已。人都会防备着最聪明的那个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卓麓想着导演组的人对他们说的话,说什么这些嘉宾之中有光和影,还不告诉他们光和影到底是什么关系,到现在看来才知道,所有人都是光,所有人也都可以成为影。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了,自己的偶像当年可是在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成绩突飞猛进的人,虽然说他没有考上本一,虽然说他没有大学毕业,但是脑袋瓜子却是足够的了,他只是没有卖学霸人设,可是他确确实实就是个学霸。 没什么人能意识到这件事,包括自己,明明自己是一个粉丝,却忘记了自己偶像是一个学霸,他只记得自己的偶像是一个艺术家,是一个歌手。 “你出来吧,我现在先不杀人,先让他们紧张一会儿,等到凌晨的时候我再开始杀人,等一下第一个杀的人就是官勉,然后你跟我一起把影帝投出去,米提娜我得留到最后一个。”祁单有点困了,也不知道刚才到底睡没睡,眼角居然都出了些泪花,打开门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去。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这个时候卓麓才知道,原来导演组并不能控制走廊上的灯,那些单全都是祁单关的……不得不说,关灯了之后可以保证隐藏住很多信息,但是也有些恶趣味…… 随着走廊上的灯打开了之后,其他屋子里都出现了一些响动声,祁单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径直来到了卓麓的屋子里,一打开门,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怎么没死?那死的人是谁?” ……祁单啊祁单,如果你出演那些影视剧的时候能够拿出现在的演技来,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影帝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你是个垃圾…… ……我的偶像是个戏精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 卓麓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偶像好不容易演技好一次自己怎么能拖后腿呢?当下她立刻露出了微笑来:“因为我好好藏起来了,他找不到我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官勉出来了,说道:“今天的雨声太大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我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你们这边好像有点动静,真的是那个杀手找上门来了吗?” 卓麓一脸严肃:“我大概9点50分的时候起来了一次,然后立刻躲了起来,我捉迷藏的技术还不错,凶手推开门之后根本就没有找到我,所以又出去了。当然是因为我躲的地方实在太好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个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走路的声音,感觉脚步挺轻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他走路本来就是那个声音。” 这话到底也能解释得过去,卓麓是一个素人,一般来说杀手一定会先杀她,但是也无法排除她自己就是凶手,可是啊,素人就是素人,没有演技的素人总是会一下子就被发现。 官勉看了一眼卓麓,对方汤汤荡荡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第48章 兵不血刃 第一个杀人时点过去,所有的嘉宾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发现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也就是说在这第一个杀人时点上,拿到了杀手牌的人没有杀人。大家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虽然说不上有多大的心机,但每个人肯定心里都有一个小算盘,当下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杀手为什么不在第一个时点选择杀人?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另有隐情?他们看了卓麓的屋子一眼,根本就不觉得这个地方能够藏得住人,除非是藏在天花板上,可是卓麓说她刚才藏了起来,甚至还说杀手进了屋子却没找到她,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就应该怀疑卓麓是所谓的杀手了,可是此时她站在众人面前,一头长直发乱七八糟的,一看就知道刚才是真的藏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藏在什么地方才能让头发乱成一团,跟这个素人接触了一整天,他们全都觉得这个人并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放在娱乐圈里就是个小白花,并不觉得这个人会说谎,但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 知道真相的祁单努力绷紧自己的表情站在一边,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助理演技居然还不错,但是在影帝的眼皮底下都能够忍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段话,关键是影帝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助理在说谎,心里想着估计是对方看起来太小白花了,所以所有人都在小瞧她。他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其实这个女的长得还不错,这种长相在普通人群当中也算是中上水平的了,只是放在娱乐圈太过普通了一些,她有什么气质,但是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有时候看起来还莫名的有点怂,这就不太适合做艺人了。 唉,在这个圈子呆了太久之后他看普通人都是用艺人的眼光看,先评价长相,再评价气质,最后评价对方适不适合做艺人。中国艺人实在太多了,市场可以说是接近饱和状态,那些看起来没办法出头的艺人最后几乎都选择了在各种直播平台上做网红,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想不太明白,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条路能走,为什么那些人要咬死这条路呢?等到自己走上这条路才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比如说他一开始就想着做音乐,后来慢慢地居然想着出名,以前老爹在他身边提点他记得他们一开始做音乐的初心,他总是忘记,他老是跟他吵架,现在老爹不在自己身边了,他才知道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初心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初心之后,你就没有了才华,还没有了才华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登上巅峰。 下一个杀人时间是12点,所有嘉宾互相试探一番之后,回到了屋子里,微信上蔬菜大王已经让他们开始投票了。 由于第一个十点过去全场没有一个人死亡,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推理出线索来,他们唯一拿到的一个线索就是卓麓的口述,是说凶手走路很轻,虽然说无法判断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但这也勉强算是一条线索了。 走路比较轻的一般都是女孩子,但是也不排除一些男孩子,比如说谢枝梧,大概是因为习惯,他走路非常轻,尤其是在走楼梯的时候,一般来说人走路的时候踩在木板上,或多或少都会发出点声音来,可是谢枝梧发出的声音特别轻,甚至比一些女明星还要来得轻一些。 这样大家各种疑问回到房间,开始和蔬菜大王私聊,他们要做的是投出一个杀手而已。所有明星都在思考着自己应该把谁投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素人卓麓,不过因为卓麓被大部分的人定义为被杀手盯上的人,再加上是目前为止一个和杀手牵扯的嘉宾,所以她活了下来。 卓麓在屋子里特别纠结,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投谁。她现在是所有明星里面唯一一个知道凶手是祁单的人,但是之前祁单跟她说了那些话,他说他们两个是光和影,他们两个要同时活到最后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她不知道祁单说的话到底算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不得不说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晚上只是这么单纯地玩一个游戏的话,也就是说如果大家都是各自为战的话,那么他们在白天分的小组在这个游戏当中就根本是毫无意义,可是一期节目肯定会有一个主题,这个主题现在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分组了。可是祁单毕竟是杀手,如果这期节目真的是各自为战的话,她相信了祁单那就是把自己往死胡同上推去。 她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告诉自己,身为弹丸必须要抱着一颗随时为偶像牺牲掉的心,更何况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虽然她也不太想输……身为一个素人如果在节目里赢了明星嘉宾的话到时候在网上自己会被黑出翔的吧……当代社会网络这么发达,如果想查出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只要稍微用一点心差不多就能够挖出人的祖宗十八代了吧?她还是选择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干脆利落地跟着祁单走吧。 卓麓私聊蔬菜大王,直接打出三个字来——谢枝梧。 按照刚才祁单说的话,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谢枝梧投出去。其实把谢枝梧投出去挺可惜,毕竟是影帝,虽然影帝综艺感算不上强,但脑子应该是挺好用的,活到最后的话说不能跟祁单对抗。 就在卓麓打算睡觉的时候,芹菜上线了。 芹菜:你们刚才投了谁啊???.?(=′▽`=)??. 青菜:我还没有开始投,实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好投。 菠菜:要不然干脆投祁单算了,那个素人不是他的助理吗?节目组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他们安排好了一对光和影吗?我觉得很可能就是他们两个,毕竟是明星和助理的关系,相处了一段时间也肯定有了些默契吧(*???*) 卓麓看着这个叫做菠菜的人,恨得有点牙痒痒的,这个人一看就知道很努力地在煽风点火,带节奏,即便用了一个颜文字也不能改变他龌龊的内心。如果这个人她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官勉,在这个节目组里面似乎只有他和祁单有仇。卓麓鼓起自己的腮帮子,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上一串字。 韭菜:菠菜,你就是凶手吧,要不然故意在这里带什么节奏呢?不过就算你是凶手我也没办法,毕竟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青菜:韭菜柯南来了,鬼神避让。 菠菜:我就是随口说的,没带什么节奏_(:」∠)_仰躺。话说花菜怎么还没发言呢? 花菜:我就想在这上面静静地看你们聊天Σ(|||▽|||) 包菜:别聊了,还是赶快投出来之后睡觉吧,等下12点的时候还要起来一次,我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也拜托再下一个时点杀手直接来杀死我吧,我不想老是起床,我的综艺细胞已经死了。 菠菜:包菜快把名字报上来吧,好让杀手等下去找你?′w`? 包菜:我是官勉,快点过来杀我吧。 青菜:……瞧着不太真实,刚才说谎了吧,一个刚刚出头的三线明星怎么可能主动要求杀手杀了自己? 这群明星还真是仗着现在披着马甲,什么样的话都敢随便打出来。三线明星……虽然谁都知道官勉不过是一个三线明星,但是当面总要留点面子,现在是三线,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辉煌腾达呢?娱乐圈最讲究的就是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什么时候这条规矩给破坏了? 菠菜:同意楼上青菜说的话,官勉不太可能说出这样的人,突然开始有怀疑的人了,包菜你是不是……(ΦwΦ)呼… 卓麓看着菠菜,这个人又开始带节奏了,心里非常不爽,开始快速地打着字。 韭菜:根据刚才以上的信息,基本可以推断出的是,菠菜为官勉。 花菜:我投完啦(?˙?˙?)睡觉去了,晚安(′-w?`)。 青菜:…… 眼看着上面就快要演变成一场撕逼大战的时候,花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还真是打乱了所有的节奏,卓麓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乖乖回去睡觉的时候,就看见了花菜申请添加自己为好友,她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然后看到花菜发来的一句话——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投?投了谢枝梧没错吧? 看到这一句话的那一瞬间,卓麓就知道了原来花菜是祁单的马甲,松了口气。 韭菜:我按照你说的投完了,不过这一局她会不会出局我不太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马甲是我的? 花菜:性格分明,我看了一眼就知道。 花菜:官勉肯定是投我一票,迟姝童的话应该会选择谢枝梧或者你,谢枝梧应该会选择我,米提娜应该会选择官勉。你刚才说的那段话也没有错,那个讨人厌的菠菜就是官勉,我就担心你因为太讨厌他所以选择了他,这么一来我就没有办法顺利杀死一个人。等下我会杀了官勉。 卓麓看着祁单的发言,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杀手不选择杀人的原因因为他可以兵不血刃地让谢枝梧离开,只要迟姝童的选择是谢枝梧,他的计划就可以成功。 过了不久,蔬菜大王发出了一句话出来。 蔬菜大王:谢枝梧淘汰出局,杀手还活着,游戏继续。 菠菜:Σ(?д?lll) 菠菜:现在大家伙都上线聊天一下,我想看看影帝的马甲到底是哪一个o(?????)ブ~ヘー﹣?挥爪~ 韭菜:我睡了。 青菜:困了。 花菜:晚安(′-w?`) 包菜:睡了。 芹菜:??.?(=′▽`=)??.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谢枝梧被投出去之后应该算是死了,他的微信号应该就无法使用了,难不成影帝的特异功能是死了以后还能继续使用微信聊天吗?卓麓立刻上线找祁单。 韭菜:怎么所有的微信号都还能使用呢?是不是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影帝有一个功能是死后可以继续使用微信号? 花菜:应该是有那个功能的,但是这个特异功能说实在话也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影帝肯定不能在微信上曝出关于凶手的任何信息。我猜应该还有一个人拥有一个特异功能,他可以控制住所有死人的微信号,要不然也是能控制住一个。 卓麓看着自己都像非常严肃地分析情况给自己看,在把界面切换到群里面,看到花菜边上那些卖萌的颜文字,心情瞬间有些复杂。虽然说知道自己的偶像是打算欺骗他人,不过看到那些萌萌哒的颜文字,再看看现在偶像发出的那一串分析的话,她有点出戏了。 而这个时候,谢枝梧已经被迫退出了微信,他把屋子关上,长呼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老男人了,一日三餐全都是按时间吃,晚上睡眠时间绝对是充足,他知道拍摄综艺节目要拍摄一整天,但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还是来了,没想到原来综艺节目在晚上的时候还可以继续,刚才他在微信上表示了自己想要睡觉的想法,但游戏毕竟是游戏,那些人问她自己是谁的时候,他打算打官勉拉下水,不过是随手一做而已,因为那些人绝对可以猜得出来自己不是官勉。现在微信群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是抬头看着自己对面放着的那一个盒子,他的特异功能是伪装,对面那个盒子里放着一套女装,甚至还有一点假发,如果他要是咱自己的特异功能那就必须要穿上那套女装,他内心充满了抗拒,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在他死亡以后可以把这一套女装送给其他人作为诅咒,被诅咒的人在今天晚上必须穿上一次女装,为了节目的综艺效果着想,他决定送给祁小天王了,他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一定非常乐意看到他们的男神祁单穿着女装。 他莫名其妙觉得兴奋,不得不说,影帝内心还是充满了恶趣味。 第49章 亮片裙 临近12点,卓麓再次提前十分钟起床了,而这一次她起床的时候,就看到祁单安静地坐在她的床头,如同鬼魅一般,头上带着假发,穿着一身金色亮片吊带裙,脚底下的高跟鞋看起来足足有七米高,尤其是他的脸上还涂着一个大红唇。如果换作是一般的男人打扮成这样,会有很多违和感,但是祁单的身形消瘦,此刻看起来有点骨感,哪怕是从正面看上去都不会觉得特别违和。 只是大半夜的,床头突然出现这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吓人。 卓麓看着祁单,差点没被吓个半死,她颤抖着说:“这一关难道要死人是我吗?” “不,我等下会去杀迟姝童。迟姝童发现谢枝梧不是杀手之后,就会把目标转移到我的头上来,然后官勉会继续选择我,米提娜就不一定会选择谁了。所以我现在要出去玩一个障眼法,但是人都以为杀手是米提娜。这一关结束之后,你要选择米提娜,让她死。你懂我说的话吗?”祁单很认真地解释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在这一刻,卓麓觉得他不是在玩一个游戏,而是在参与一个人生,如果说这只是一场游戏的话,祁单脸上的表情未免也太严肃了些。 卓麓打量着穿成这副模样的祁单,想到自己偶像明明非常讨厌别人说他娘炮,可是此刻他却穿着上的衣服心安理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男人了,这种程度应该也能算是双标吧?哪怕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说自己半点不是:“好吧,简单来说就是这一轮结束之后,我要把米提娜投出去。不过,你这一身衣服到底是哪来的?” 祁单看着自己身上这一条金色亮片裙子,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一些不适:“刚才谢枝梧死了之后,给杀手下了一个诅咒,诅咒杀手今天晚上行动的时候必须要穿一次女装,刚才他征得了导演走的同意,把衣服送到我这边来了。既然今天晚上必须穿上一次,我就想着好好利用这一次。你看我的身高是不是和米提娜差不多?我戴上这么一顶假发,我还有一个面具,如果只从后背看的话,所有人都应该会认为是米提娜。” 卓麓仔细地打量一会儿祁单,不得不说,他这招倒是用得巧妙。如果光看身高的话,米提娜确实和他差不多高,而且祁单骨架比较小,米提娜则是遗传了西方人的骨架,比一般的女生看起来大一些,两相抵消,只看后背的话确实很容易混掉。 祁单被卓麓这么看得不太好意思了,直接伸手把边上的面具拿了出来,一把就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固定好了之后就起来了,对卓麓说道:“等下外面不管出现什么声音你只要锁好门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有人冲开你的门,你也可以让他们随便看,反正你又不是杀手,他们的脑子简单,这会儿肯定还没有转过弯来,一个两个的还是各自为战中。” 卓麓看着祁单走了出去,声音还挺轻的,感觉就好像是踩过高跟鞋的人,她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只要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怪异。 在祁单出门之后,耳麦里就传了一个声音:“天黑请闭眼,杀手请出现。”话音刚落,走廊上的灯就熄灭了,卓麓知道,那是祁单的手笔,因为知道了杀手是谁,所以她现在格外放心,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躲起来。不过这一回她只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把自己整个人都卷在了被子里,紧紧的靠在了墙边上,她看起来就比较小个,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之后确实都看不出这里有个人。 官勉这会儿就躲在门边的墙角,他仔细考虑过了,如果双手打开这扇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会形成一个死角,凶手到时候如果发现他的话,他可以用力推一把,然后立刻从屋子里闪出去,反正导演组的人也没有规定被追杀的时候只能待在自己的位置,等到他出去之后,他房屋的对面就是厨房,厨房和自己的屋子不一样,杀手有所有屋子的钥匙,但是他不一定有厨房的钥匙,再者说了,厨房除了机械锁之外还有一把栓子,就算是他有钥匙也打不开那把栓子。 逃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用这种办法他说不定能够看到凶手到底是谁,只要他能看到凶手是谁就可以直接结束这场游戏,虽然说按照节目组的积分方式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赢得这一期的冠军,但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最优秀的人能够得到mvp,他想成为这一期节目的mvp。 不得不说,官勉把事情想象的过分完美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墨菲定律,偏偏因为一些细节上出现了差错,然后就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祁单站在官勉的屋子外面,他的眼睛很好,夜视根本就不是问题,只是借助着昏暗的月光,透过了木屋的墙缝,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个男人站在墙角边上,如果自己打开门的话,他估计就会推一把自己,然后看清自己的脸再逃跑。祁单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小艺人会仗着自己身强体壮而自视甚高,应该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小鲜肉,可是现在看起来对方还是有点脑子的。可惜他住的是这间西面的屋子,这间屋子虽然小了点,但是采光通风都还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个不错他才能从这点小缝隙中看到对方…… 他举起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木板之间的缝隙算不上大,但是好好瞄准一下,足够让他一招击毙对方。祁单的嘴角挂着越发阴森的笑容,昨晚上的灯已经被他关了,节目组的摄像头虽然用的是高清的摄像头,就算是晚上黑乎乎的也能拍摄的那种红外线摄像头,但是他相信在摄像头里的他顶多是露出一个微笑来,节目播出之后做人都会把他的这个微笑当成是一个奸笑,当成是对官勉智商的鄙视,没有人回去深究他这个微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砰!砰! 连续响起了两个声音,卓麓虽然不是靠近那个屋子,但基本上也听了一清二楚了,她呼了口气,想着自己等下又能睡两个小时了,这样断断续续地睡着还真的挺累的。 而此时,受害者官勉捂住自己的大腿,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虽然说只是玩具而已,虽然说喷出来的东西只是血浆包而已,但是由于靠的太近了,血浆包从枪里喷出来的瞬间那冲击力还是让他觉得疼痛,就好像是被人拿大石头砸了一下。 心有不甘,他瘸着腿从屋子里努力往外走去,结果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才说一双恨天高的高跟鞋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他努力地看着对方的脸,只看见覆盖住他上半张脸的雪白的面具以及那一头看不清是什么发色的头发。 那个位置住着的人是迟姝童和米提娜……他的心理已经有点计较了,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然后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但是使用了一个特异功能。这个特意功能没啥用处,但是可用作垂死挣——他的微信上有几张图片,他可以选择其中一张作为线索发到微信群上。他的这个特异功能还有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就叫做“死都要拉你做垫背”…… 这时微信群适时地出现一条信息。 蔬菜大王:官勉被杀手杀害,可使用特异功能“死都要拉你做垫背”。 官勉看着上面的字,有些东西,或者说有些名字,双方意会就好,何必明明白白的写出来呢?这个名字多让人尴尬啊…… 但很显然的是,尴尬的就只有官勉一个而已,杜光导演那么恶趣味的人怎么会觉得这个特异功能的名字让人尴尬呢? 官勉在自带的微信照片里面选择了一张图片,上面有一个衣架子,衣架子上就挂了一条裙子,是一条金色的亮片裙,亮片裙看起来很扎眼,看着非常挑人的身材,这条裙子至少表明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杀手是女人。发完这最后一条微信,官勉的微信号就主动退出来了,而官勉所用的微信号的昵称正是菠菜。 官勉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好歹可以睡觉了,与此同时心有不甘,又骂了几句,安静地窝在自己的被窝里再也不动弹了。 外面的雨还没下完,淅淅沥沥地往下着,雨滴的声音顺着房檐上的砖瓦往下掉落,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有一扇窗户悄然打开,雨夜里,祁单穿着一身金色亮片裙直接从屋外翻了进来,动作粗鲁,他一只脚从窗外跨进来,裙角卷了起来,原本在大腿根部的金色亮片裙直接跑到了腰部上,但此时显然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他麻利地脱下裙子,直接把裙子往屋子里唯一的衣柜上一扔,那裙子瞬间就被扔在了高处,他瞄了几眼,发现从底下根本看不见那条裙子,然后把假发往床单底下一塞,心满意足地把自己一整个套进了睡衣里,然后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擦干净头发。 走廊上的灯还没有亮起来,祁单打开门,随手开灯,然后慢慢地朝米提娜和迟姝童的屋子走过去。参加了太久的综艺节目之后这些明星的脑子就会形成一个思维定势,变得非常遵守规则,比如说祁单一开始在微信群里通知杀手要出来杀人的时候,他就会把走廊上的灯给关了,那些人躲在屋子里的话他们就不会知道走廊上的灯其实是他关的,再把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后他再把走廊上的灯打开,就会让那些人以为走廊上的灯暗下来之后他们就不能随意行动,只有亮起来他们才能走的,所以哪怕是微信里面的蔬菜大王表示杀手已完成他的一血,那些人还是没从屋子里出来,因为走廊上的灯还没亮。 他走到了米提娜的屋子面前,敲了敲门:“你还好吗?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米提娜打开了门,警惕地看着祁单,然后说到:“官勉就住在你屋子边上,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祁单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其实就是两个枪声而已,杀手开了两次枪,然后他就很快地从走廊上跑过去,听着好像穿着高跟鞋,但是到底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上下打量着米提娜,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对她的怀疑,米提娜立刻说道:“我刚才听到走廊外面有跑步的声音,但是那个声音也没有说消失在我们走廊这边,我感觉他好像是绕着这个回字型跑了一圈。” 祁单发自内心地敬佩米提娜,他跑在走廊上的时候想过坐在屋子里的那两个女生会听到自己跑路的声音,但是他没想到米提娜耳朵这么好用,居然还能听出他跑了个回字形,他当下装出冥思苦想的样子,说:“感觉有点难猜。” 他话音刚落,从厨房里就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本该在屋子里呆着的迟姝童。祁单和米提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看见迟姝童身后,卓麓也跟着出现了。迟姝童脸上看起来很淡定,反倒是卓麓,一脸紧张,她瞪大眼睛看了他们两眼,然后开始说:“迟姝童小姐说她刚才一直在厨房里蹲着,说自己看到了那个杀手,她说那个杀手是个女的,长得还有一点高。” 卓麓说着这句话,眼睛止不住地往米提娜身上看,米提娜发现了,大喊了一句:“我不是杀手!啊,对了我有一个特异功能,可以获得一个有关于杀手的信息!我现在就用!” 听到这句话,卓麓的呼吸慌乱了,她看着祁单那边,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着哪个人。 米提娜的手机振动了,她的微信里多了一条私聊,是蔬菜大王发来的—— 自北方来,带着盛夏黄色的雾气,降临在这冬日的氤氲。 第50章 算盘 “我刚刚收到了一条指明了凶手的线索,再说说——自北方来,带着盛夏黄色的雾气,降临在这冬日的氤氲。”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米提娜把自己得到的线索跟所有人都分享了一遍,“你们能看懂这条短信到底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吗?这条短信神神叨叨的,我看不太懂。” 米提娜没说假话,她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有一个温柔可人的江南母亲,又跟着战斗民族出身的爸爸生活,她能看得清楚弯弯绕绕,同时又不屑于去和那些弯弯绕绕打交道,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话,当下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会有诸多的破绽,比如说是眼神,比如说是手上的微动作。 卓麓看着那句话,装模做样地思考着:“自北方来这四个字是说凶手是北方人吗?带着盛夏黄色的雾气……是说这个人出生在夏天吗?感觉不太对劲……” 当然不太对劲,目前还存活的嘉宾里,来自北方的只有迟姝童和米提娜,但是他们一个人出生在秋天,另外一个人出生在冬天,再说卓麓,这个人是出生在春天的,而至于祁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出生在什么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太清楚,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是他被领养的那天的日期,而年份的话大致是根据他当时的身高得出的一个结论,这一点他曾经在某档访谈类综艺节目上亲口说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从来就没有过过生日,生日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一天,只是因为没记住,但是又不愿意将就着挑一个日子去过,所以才干脆不过。 “算了,各自回去吧,等下两点的时候杀手还要起来杀一次人,现在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祁单是现在场上存活的唯一男嘉宾了,米提娜不知不觉之间也对他比较信任一些,大概是因为他实在太过分无欲无求了,看上去和官勉那种小生完全不一样。 米提娜:“你说句话呀,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祁单看了一眼周围,这三个女生现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哦,不,这三个女生里面至少还有一个迟姝童看着他的眼神很冷静。他打了个呵欠:“说实在话,这句话我也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大家按照自己各自理解的方法就好了,杀手到底是谁,我心里也没有一个底,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杀手应该是个女孩,你们也看到了刚才官勉发的那张图片了,他发的那张图片是一条金色的亮片裙,金色的亮片裙一般都是指代性感女郎,可是在场的三个女生每一个人似乎都不是走那种性感路线,所以我心里也没有一个底,每个人还是靠直觉选择吧。” 祁单这句话说的也没有错,金色亮片裙看起来确实是性感女郎的一个标志。在场的三个女生中,卓麓穿的衣服都是休闲风,从前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她还会穿着ol风格,但是自从给祁单当了助理以后,她就彻底不在乎到底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昨天来海南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羽绒服都是oversize的,一方面是方便她往里面加更多的衣服,另一方面是她也喜欢这个风格;米提娜喜欢穿的是运动风格的衣服,冬天的话她身上最常见的就是登山服,平时绑头发也喜欢绑一个高马尾,夏天的话穿的比较清凉,确实是比较性感一些,但是那种性格并不是金色亮片裙所代表的那种性感,而是一种健康美;迟姝童走的路线一直都是清新的、甜美的,你可以说她可爱,也可以说她淑女,但是你觉得没有办法把她跟性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她是国民初恋,清纯淡雅,但是她不够性感。只是…… 迟姝童隐隐地觉得,刚才祁单说的这句话,是在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这金色亮片裙所代表的含义是米提娜。 她和祁单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虽然说她尚未彻底了解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但是有时候也会影响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些阴暗,那种阴暗大部分时间表现为抑郁,但是偶尔的时候也会向其他人伸出手去,就好像是像现在这样。 迟姝童思考了一下,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决定诱导在场的人:“我之前从我房间的门缝往外看的时候,隐隐约约地看到闪过去的人影,确实是穿着高跟鞋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人身上居然只穿了一条裙子。可是那个人真的是个女人吗?女生跑步的样子和男生跑步的样子其实是不太一样的,我总觉得那个人其实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因为跑步的姿势不太对劲,穿着裙子女生是不会跨那么大的步子,只有男生才会不计较那些细节。” 迟姝童说的这句话完全是在把所有的线索引到祁单身上,祁单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那样淡淡地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也没有关系,有沟通合作的我们才能越快地找出杀手。现在大家都回到屋子里去吧,虽然这个小木屋里面有开空调,可是冬天就是冬天,海南岛的冬天也挺冷的,大家还是回到被窝里再说吧。” 这句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米提娜打了个哆嗦,附和到:“他说得没错,这条走廊上确实挺冷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吧。”她的战斗民族血脉都有点抵抗不了啦! 迟姝童看了祁单,那个家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她突然想起从前分手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没有分手,因为他们只是恋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她赌气地朝他身边走过,他的眼神远远地飘过来,看着她就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脸上的表情甚至连眼里的神情都没有丝毫波动,这和现在一样。 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他和正常人类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迟姝童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来时间越来越长,他也没有找过自己,那个时候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她因为闹别扭而说的分手对于他来说是真的分手了。 她讨厌他,讨厌他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过来和自己告白,讨厌他,明明他才是那个先和自己告白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说要和自己谈恋爱的人,结果恋爱了几年,他们之间第一次因为出现别扭而吵架,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和他吵架,对方居然不来哄自己,甚至直接和自己分手了。 迟姝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回屋子里去吧,走廊上确实有点冷。”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自己先回屋子里去了,卓麓看着她的背影,此时居然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再看一眼祁单,明明是从前和他恋爱过的女生,可是他居然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当年分手的时候到底是有多惨烈,才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呢? 回到了屋子之后,卓麓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花菜:等一下投票的时候直接投我,直接把我投出去,反正我有两条命,等一下我使用特异功能控制你,这样我就还活着,游戏还会继续,她们就会以为杀手不是我。他们现在都以为这场游戏当中只有一对光和影,而且还以为这对光和影是你和我,如果我死了以后游戏继续的话,你也会被排除在凶手之外,然后我会选择操控你的身体继续游戏,最后活下来的一定只有我们。 这句话里面只有算计,一点都没有顾及到其他的东西,对于祁单来说这场游戏到底是什么意义,卓麓突然一点都不好奇了,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对祁单来说这场游戏的意义大概只是杀戮而已,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偶像到底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人……卓麓啊,你这样不行,他哪怕再如何阴暗,再如何残酷,他最后不是选择了自杀吗?那是你的偶像,时光倒退一年为的就是让你回来救他,所以你不能这么去想他,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都这么想他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卓麓选择了继续按照祁单的说法继续下去,给蔬菜大王发的私聊里输入了祁单两个字,完事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边上,长呼了一口气。她已经不想撮合祁单和迟姝童了,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如果曾经分手的恋人复合的话,那么最终他们会因为同一个理由而选择分开。她又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她曾经期待着她的父母能够重新在一起,但是当时她的爸爸对自己说,之所以分开是因为分开能成就更好的自己,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相伴一生的话,不管是他还是妈妈最终只会选择对方,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灵魂伴侣,只是因为在一起的话会发生太多矛盾,所以才选择分开。祁单和迟姝童,大概也是因为分开更好才选择分开吧,即便他们现在已经不喜欢对方了。 才过了没多久,微信群中蔬菜大王就出现了,他只发了一句话——祁单淘汰出局,杀手还活着,游戏继续。 祁单最后一个计划开始了,随着蔬菜大王的这句话开始,而现在,不管是迟姝童还是米提娜,她们华夷的对象只剩下对方了,最后三个人,必须要把杀手投出去。 她的手机抖了一下,点开一看,发现是蔬菜大王发来的。 蔬菜大王:祁单启用特异功能,寄生,你成为祁单的宿主,收到请回复。 韭菜:收到。 蔬菜大王:现在祁单给出的指令你都必须如实遵守,这是他的新微信号,你加一下。 蔬菜大王推荐了一个微信号给她,昵称是铁线虫,她选择了添加,祁单还没有打声招呼就直接抛过来一句话——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按兵不动,我也不指望你能杀了谁,你就一直睡着,等到下一个时点过去,选择一个杀手的时候随便投一个,这场游戏就算是结束了。 祁单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最后三个人,她们都不会怀疑卓麓现在是杀手,只要卓麓什么都不做,最后她就能安全活到最后,等下她们都走出来的话,只要卓麓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心态不动摇,这场游戏最终的胜利者就是她和祁单,而这场游戏下来真正被杀手杀掉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官勉。卓麓感慨着祁单算盘打得精,就听见微信再一次抖动了一下。 铁线虫:你的特异功能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卓麓是那个可以操控死者微信号的人,她说不定手上有两张票,算了算了,下一个杀人时点结束后的时候你直接投米提娜,这样我们的机会会比较大一些。 韭菜:我的特异功能感觉就是鸡肋,这是谁之后我只能在走廊上呆着,然后打扮成鬼的样子,不能说话,但是我可以比划。 铁线虫:打扮成鬼的样子?是什么样子?要穿白裙子、披长发吗?还是说脸上要涂一层痱子粉? 韭菜:知道鬼马小精灵吗?这只是拿一块布往自己身上盖着,从头到尾可以盖得严严实实,但是那块布上面有两个洞,大概是眼睛的位置。 铁线虫:……我觉得你这副样子没有出现在节目上挺可惜的。 韭菜:我只是一个素人而已,我又不是明星,如果像是那样装扮的话大概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铁线虫:嗯,睡觉吧,晚安。 韭菜:晚安。 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卓麓瞪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大概是因为刚才偶像隔空跟她说了一句晚安,她现在脸有点发烫,如果有灯照在她的脸上,大概可以看到她现在的脸红到了耳根,说不定她的脖子都红了。 偶像,这真是要命的两个字啊,明明知道他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是因为是自己的偶像,所以现在心脏还是为他跳动着,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 第51章 前男友 迟姝童没法睡觉了,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有关于杀手的事情。她把祁单投出去了,她手头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杀手就是祁单,可是有些怀疑一旦在心里埋了下去,就会开始发芽,长成苍天大树来。但是现在,结果出来了,她怀疑的那个人被投了出去,可是结果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这样不对,这样绝对不对。 迟姝童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有根有据的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但也不会因为那个人最后被证明了无罪而继续怀疑他,虽然因为出身较好性格略显娇纵,但是比起上流社会中的其他大小姐来说,她的性格绝对是算好的。可是现在,一个基本上可以说是无罪的定论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却依旧不能相信对方无罪。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开始想着从前。 祁单那个人在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之后确实看起来挺宠着自己,但是那种宠爱只是从表面上看上去,他心里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己过分喜欢他,所以忽略了他是否喜欢自己,等到她从那份爱情之中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对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或者说对方没有像自己喜欢他那么喜欢自己。 那个人的性格也很奇怪,明明赚了很多钱但是却没有买房子,甚至说从来就没有计划买过房子,一直都是租别人的房子住,从前还没有出名的时候租的房子全都是不带装修的毛坯房,整个房子里面家具都没有几个,唯一个看的过去的就是床。她曾经抱怨过几次,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自己一句劝,依旧是我行我素地住在那种毛坯房里面,好在后来他出名了,他说住的小区安保条件太差,他总是被粉丝骚扰,被骚扰得不耐烦之后他总算是听从经纪人高裴的话,搬到了一个安保系统比较好的小区,那个小区里面所有租出去的房子全都是装修好的,高裴给他租的房子还是带家具的那种,她总算是不需要再担心自己的男朋友活得拉里邋遢。 想想从前的她,一直都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男朋友是个艺术家,艺术家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她以为住在毛坯房里就是她男朋友不为人知的怪癖,要知道他的态度是在是太固执了些,可是后来她发现,她的男朋友还有收藏的癖好,仓库里总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年份的东西,有些还是坏的,看不出到底有多少用途,她男朋友就那样把他们锁在仓库里,从来都不用那些东西,也不让人进去,就好像那个仓库是自己的绝对领域一般…… 她曾经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所有念旧的人浑身上下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她觉得她男朋友就是那么一个人,因为很出名了,但是出道前的那些东西他都舍不得丢掉,其中还有几件是衣服,看起来就好像有十几年了,穿了十几年的衣服都舍不得丢掉,也不知道那些衣服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现在她待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眼界慢慢开阔了起来,分手之后,她突然某一天也开始觉得自己前男友其实有些可怕。从前有很多被她忽视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全都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比如说曾经有一次她去他家跟他约会,在他给自己准备一些点心的时候她悄悄地去了仓库,她当时废了好大的劲才打开仓库的门,结果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被自己的男朋友逮住了,他当时看着自己的脸色非常阴沉,那种神态就仿佛要吃了她一般,那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自己男朋友发火。那一天的约会还没开始,她就被自己的男朋友赶了出去,灰头土脸的,那时的她只顾生气,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男朋友为什么生气,或者说,为什么谈了恋爱之后他不愿意和自己分享过去? 时间慢慢的变长,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他从来不愿意和自己分享他的过去,他总是记错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总是把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捧到自己的面前,他在写歌的时候失去了灵感就会询问她的意见……恋爱的初期根本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后来才越来越感觉到,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分手之前的那场冷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似乎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祁单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想法,这是分手之后不久她才深刻意识到的事情。 男朋友,或者说前男友,从来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敞开心扉,而她也不过是任何人中的一个人而已,他总是面无表情,或者脸上干脆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他心里到底有些什么想法,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这些东西她一无所知,高裴似乎对他的过去知道那么一些,可惜他从来不愿意和自己分享。但是那些渐渐地被人忽视的细枝末节却把祁单的性格昭告天下,比如说其实他的性格很阴暗,脾气倔得跟头牛似的。 祁单但脑子非常好用,他总是擅长抽丝剥茧地蛊惑人心,有些事情他不屑于去做,一旦他动手去做了那结果绝对是成功,就像是从前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动手去搞一个娱乐公司,东皇娱乐因为他慢慢地打出了名头,而那个原本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娱乐公司却被他搞垮了。以前的时候从什么都不知道,等到自己从这段恋情之中抽出身来,往回看,才知道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的男朋友是一个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人,有些东西她并不了解,但是从其他人的三言两语之中她还是能够猜出一些事情的真相,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曾经得到过他,而自己的男朋友从前的时候忍气吞声,一朝获得机会便开始了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复仇路,那个娱乐公司就是这样垮掉的,因为她男朋友在报仇,至于他究竟和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有何处有何冤,这次不是她深究的内容了。 她的前男友祁单是一个略自私略阴暗的人,他不喜欢耍心机耍手段,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耍心机不耍手段,谁知道他在这一次的游戏当中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当时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说怀疑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解释,或者说他懒得解释,这从某些角度上来看,可以说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那个杀手,只是还要再稍微忽悠一下,不好那么快承认罢了。 明明对方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但是他身上却依旧有着能够吸引住她的地方。她是被娇纵大的人,可是并不代表着她什么东西都不懂,相比其他人来说,她懂的东西可能还算是多了,再加上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她不觉得自己的男仍有特别阴森。 迟姝童听着屋子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觉得心情很烦躁,她坚信祁单一定是那个杀手,哪怕是祁单死了以后,蔬菜大王宣布游戏继续她也依旧相信着祁单是那个杀手,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金蝉脱壳。 一个杀人时点过去,杀手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迟姝童被导演组的人吵醒,她必须在微信里做出最后一个选择了,突然想起第一期的时候其他选择了米提娜作为他的理想型,又想起了在第一期节目中谢枝梧无意间提起的京剧,想着导演组的恶趣味,突然觉得祁单很有可能和米提娜是一组,于是就选择了米提娜,她又想起了祁单的那个女助理卓麓,她觉得导演组应该不会浪费那么多镜头在一个素人身上,想着她还有一个joker的身份,最后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让导演组的人通知那个女助理把米提娜投出去,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蔬菜大王来的。 蔬菜大王:游戏结束,杀手存活,杀手胜利,祁单积一分,官勉、迟姝童不变,米提娜、谢枝梧扣一分。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迟姝童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想不到节目组真的愿意给一个素人那么多镜头,当下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整个人虎躯一震,然后想起之前他们分出来的小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一场游戏根本就不是各自为战,它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小组比赛,不过所有人都在一开始的时候,被原本的天黑请闭眼这款游戏的设定给欺骗了。 迟姝童起身,看着自己给蔬菜大王发的米提娜那三个字,叹了口气。人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那就是想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游戏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再怎么纠结都没有用了。蔬菜大王说,明天早上再拍摄这一期最后的告别,迟姝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昨天的大雨似乎把整座海南岛都清洗了一遍,万里晴空,没有一朵云,天色湛蓝,看起来好像是一块纯色调的幕布。 早上八点,众人从睡梦中醒来,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睡眠质量太差,别说是嘉宾,导演组中也有一堆顶着熊猫眼的人,看起来好像是肾虚一般。 祁单顶着熊猫眼走出来,由于这个人平常的日子里化了太多的烟熏妆,众人看着他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男人和平常有什么区别。mv里的祁单经常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电视剧里面的祁单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愣头青,此时因为早起,身上带着点起床气的祁单盯着天空看,一双眼睛看起来锐利无比,让人心慌慌的,却不得不说。这样的祁单或许才是最有魅力的祁单。 卓麓精神也不太好。她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就有晨跑的习惯,从当时的晨跑时间十分钟到现在的半个多小时,除了下雨和宿醉她从来没有间断过,但是今天,她睡到了七点半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醒来之后摸了一把自己剧烈疼痛着的脑袋,继续半死不活地赖在床上。这是可耻的事情,她应该杜绝,她在心里朝自己呐喊了半天,最后无耻地继续趴在床上,如果没有导演组在外面大喊大叫着,她还可以继续睡下去。 此时卓麓昏昏欲睡地靠在小木屋的柱子上,看着祁单抬头看着天空的眼神,说了一句:“昨天晚上大家都是差不多时候睡的,你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精神呢?” “习惯了。我们做艺人的都这样,三餐饮食不规律,睡觉时间也不规律。我还好一些,像是做演员的,有时候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的也有的是。你好好习惯一下,我今年的工作有点多,如果现在不好好习惯一下,小心到时候猝死。”祁单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骨头的关节处发出一阵骇人的声响来,一听就知道他身上肯定是带病的,这种病明明应该是常年坐办公室、趴在电脑面前的公司职工才会有的病,也不知道祁单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卓麓这会儿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网上查着吃什么东西能缓解,出来了食草类动物的肉、益生菌、辣椒素等五花八门的答案,她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以后,想着还是以后找一个营养师问一下比较好,毕竟祁单又不是一般人,总不能拿他的身体做实验。 这个时候迟姝童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她歪着脑袋,看起来格外别扭,卓麓瞄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她是落枕了。这种事情也挺常见的,要知道明星大部分是娇生惯养的主,哪怕是拍戏的时候睡的都是软乎乎的大床,头一次睡这种硬板床,睡不好倒是其次的,只怕睡了一觉起来之后,身子出现各种问题。一般来说也就是全身疼痛而已,落枕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卓麓想起她的包里放了一瓶药酒,当下鼓起勇气转过头去问了一句:“你需不需要药酒?” “好哇。” 第52章 喜欢 “你需不需要药酒?” 迟姝童顺着这个算不上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那个叫做卓麓的素人,混演艺圈的,一天到晚要记住的人很多,范围从片场的摄影师开始一直到商圈的各种大佬,各行各业的都有,因为要记得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难免就会有那么一些人记不住,即便是参加各种酒会,他们也要巴结着这种商圈大佬。商圈大佬实在是太多了,从发迹的到没发迹的,明星们也没那么多时间,他们只能挑着那些已经发迹了的大佬追捧,所以难免会把边上那个没发迹的给忽略点,等到边上那个没发迹的大佬后来出了名,他们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就会被网上的那些键盘侠挖出来嘲讽一番,可是他们能怎么办?人总是要顾着眼前的事情,总不能冷落了身边的大佬去照顾一下那个潜力股,如果遇上了一个斤斤计较的大佬,那么也不需要等潜力股发迹了,他们可能就彻底消失在娱乐圈里。 但是迟姝童不需要那么做,娱乐圈的人总是去寻找各种背景好让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她不需要,因为她的背景就是她自己,就是他们家,这是最可靠的背景,她靠着她的爸爸妈妈,别说在娱乐圈了,即便是在商圈她也可以横着走,只是她做人低调,比起背景更想成为依靠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屹立不倒的人,就好像是她的前男友祁单一样。 迟姝童也很努力地去认识一些人,演员这个行业,虽然说不缺年老了之后依然是大咖的人,只不过大部分都是男的,女演员就很少了,而且女演员的话,年老之后出来演戏,能接到的都是谁谁谁的师父、妈妈这一类角色,这样的角色她不太喜欢,无奈演员吃的就是青春饭,中国盛行的永远都是偶像剧。年纪大了以后她就去混商圈,这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事情,家里的人都同意她这么做。 人的脑容量都是有限的,据说一个人只能记住500个人,这件事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人确实是无法记住那些和他们毫无瓜葛的人就是了。迟姝童的脑子里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但是她记住了卓麓,一个素人而已,能被她记住的原因真的只有一个——卓麓是祁单的助理。 迟姝童的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串东西,快到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然后说了一声:“好哇。”反应过来她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之后,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自己,不由松了口气,看着卓麓起身开门:“我的药酒就放在我包里,等下我给你擦一下吧。” 卓麓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很舒服,就是语气有点不自然,没有惊喜,也没有讨厌,仔细感觉一下,似乎有点开心。迟姝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一个毫无意识的小动作。她跟在卓麓身后,上了祁单的保姆车,药酒就放在那里。 边上,高裴看了她们一眼,周围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再加上祁单看起来就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他不担心有人传他们的绯闻,也不担心祁单对迟姝童死灰复燃……高裴看着迟姝童,心里觉得那个姑娘也挺可惜的,他知道祁单一开始为了什么去追人,姑娘是个好姑娘,可以祁单算不上是个好人,他从心里觉得,祁单耽误了人家,所以他也不去管卓麓了。 药酒放在前面,卓麓很努力地挖出来,迟姝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个保姆车过了三年了,居然没什么变化,从前她有偷偷溜上这辆车,在这辆车里和祁单约会,他如果不累的话就会陪自己聊天,如果累了的话,只会靠在椅背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来。现在看到这里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她产生了点时光倒流的错觉,就好像她还是在从前的时光里,身上还有着那么一段算不上甜美的爱情。 卓麓找到了药酒,她手里捏着药酒,递给了迟姝童,补上一句:“需要我为你上药男?”迟姝童摆了摆手,还是打算要自己动手,她身上敏感区域多,所以不喜欢别人碰她,再加上脸上除了演戏,其他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久而久之,难免会给别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印象。卓麓本来想顺便搭两句话,结果靠近了才知道,面对迟姝童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卓麓:没事,你可以的!对方又不是会吃了你,怕什么!你偶像的女朋友一定是个好相处的人! 迟姝童给自己脖子上涂了点药酒,怕味道大,只感涂那么一点,拿着手一直揉着,要给落枕的地方搓热点,看着卓麓,她主动搭话了:“祁单这些年还行吗?我看他比以前瘦了不少。” 卓麓一脸懵逼,内心大喜过望,还要装着例行公事的表情:“就那样吧,三餐不规律,睡的也不多,精神不好,要做的事情却不少,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总觉得他快要吃不消了,可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句话。” 她只是随便打听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暧昧不清、余情未了……虽然她也确实是余情未了。有些话越是解释越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也不打算解释了,只是在卓麓说完之后回了一句:“那他的胃病呢?我记得他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总是吃了就吐,一吐就吐得一干二净。” 吐得一干二净?卓麓知道祁单身体不好,但她也根本就不知道祁单有那么严重的胃病,她想了一会儿说:“还是挺严重的,最近几天就不怎么吃得下饭,昨天还是吃的压缩饼干。” 这是卓麓自己推测出来的,她想起昨天高裴往自己手里塞的压缩饼干,大概是因为祁单又病发了,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吃,所以高裴给他饼干垫垫肚子。那又不是一般的饼干,压缩饼干卓麓也吃过,味道差劲,但是很管饱,她一般只在工作太多忙不完的时候才往自己的肚子里塞这种东西,而祁单明明吃了饭,还需要吃这种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稍微猜一下也能猜的到。 卓麓觉得有些委屈,她这么为了自己的偶像好,但自己的偶像似乎不怎么信任她,连犯病了都不告诉她。 迟姝童看着卓麓,心里觉得怪怪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对方并没有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她总是觉得对方是祁单的粉丝,又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的cp粉。 卓麓看着迟姝童,心里觉得对方还真是一个人精,当下说:“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两个人看起来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般配,听你现在的口气,应该也是关心他的吧,所以有点不太理解你们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分手?难道真的是因为粉丝吗?我虽然说不怎么了解祁单这个人,但是自从做了他的助理以后,这几天了解下来,我也能知道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感觉上有点无法无天,不太受管教,他应该是那种活得我行我素的人,如果喜欢你的话绝对不可能因为粉丝而跟你说分手。”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是因为粉丝跟我提的分手。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就只是吵架而已,我随便说了一句分手,结果第二天他就在微博上跟所有人说我们分手了。我当时有点担心来着,但是又觉得我们这只是冷战而已,心里想着他只是气我的,我们先冷战几天,最多也就冷战半个月,等到半个月之后我们就和好,然后偷偷摸摸地进行地下恋情,再等一段日子我们就在网上宣布重新复合。”迟姝童想着从前的自己,嘴角带着嘲讽,嘲讽着从前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我真的没想到他是真的觉得我们分手了,有个活动想拿我们做噱头,就把我们两个一起请到了节目现场,当时我还想着我是不是要借这个机会跟他把话说开,可惜他一点都没有想要和我把话说开的想法,我跟高裴说,想要和祁单两个人单独说说话,结果高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能减少接触就尽量减少接触,要不然被媒体发现了肯定会大做文章。随便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到底是谁跟他说我们分手的,那个时候真的很生气,又想着我自己也是有尊严的,于是干脆就默认了这个分手。好笑吧,感觉分手都分得稀里糊涂。” 迟姝童嘴里说这样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觉得好笑的意思,她刚才看起来顶多是睡不好,现在卓麓也能够感觉到她心累了:“男人都是这样。网上不是经常说当一个男人和你冷战的时候都是希望你主动和他提分手,都不是东西。”为了安抚迟姝童,卓麓不惜黑自己的偶像。 “你这个人倒也好笑,不帮着你自己的艺人反而替我说话。”迟姝童抬起头,天色真的不错,她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是现在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助理是一个可靠的人,想说的话不知不觉也多了一些,“他很厉害,中国现在原创歌手算不上少,但是能出名的一般都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制作公司,祁单很厉害,他可以说是靠着自己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他的女友粉也挺多的,大家都是有眼光的人,随便看一眼就知道现在这个娱乐圈到底谁是真正的厉害,他还有脸。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挺喜欢他的,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而已。” 当女神掏心掏肺地跟你说出真心话的时候,你要做的事情就一件,那就是怂恿。 卓麓怂恿着迟姝童:“有点喜欢那也是喜欢,喜欢他的话就去追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算了,掉价。”迟姝童是一个有自尊的人,对于她来说尊严有时候比饭还重要,她看着卓麓,笑着,“你性格倒是挺爽朗的,就是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你是不是刚从事这个工作?” 卓麓:“我是今年刚刚从事这个工作的,之前一直都是在公司里面上班,都是坐办公室的工作。可以说是突发奇想,想做做这个工作,感觉也不赖。除了生活习惯不怎么规律之外,其他时候都挺好的,比起我以前的工作,这个工作说实在话,有点像是度假。” 随着明星天南地北到处飞,再加上一个助理要做的事情也算不上多,卓麓当然有理由说这个工作就好像是度假。但是她忘记了,做这个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低学历,又或者说是大学刚毕业想要成为经纪人的那些人,稍微有点追求的人做久了之后都会离开这个行业。 迟姝童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太长的时间,不仅仅是身边的助理,就连她现在所属的公司里,那些常年在底端的艺人也都换了一茬,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卓麓,心里猜测着,她到底能在这个行业待几年。 药酒也抹了,迟姝童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热,知道药酒发挥了作用,也不继续在保姆车上待着了,她走了下去,看了卓麓一眼,做了个口型,卓麓看见了,对方说要保密,至于到底是要保什么密,她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迟姝童离开之后,卓麓收拾了一下保姆车,这才从里面出来,高裴看了迟姝童一眼,感觉对方明显比起刚才开心了不少,当下随口问道:“你和迟姝童在车里说了什么话?” “没什么,女生之间的秘密。”卓麓没告诉高裴,高裴盯着卓麓一眼,心里不舒服,警告了一句:“你是助理,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卓麓:“嗯!” 边上的祁单觉得,这两个人说的话明显牛头不对马嘴…… 卓麓:和一个明星有了秘密的感觉真不错! 第53章 精神状态 《三维崩坏》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高裴便带着卓麓和祁单离开了海南省,先回了一趟s市,祁单和高裴还有事情要做,而卓麓这几天则是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过个几天,祁单要出国一趟,要去德国的柏林走一个红毯,他是受品牌邀请,作为品牌挚友走一波红毯,但实际上它却是一个电影节的开幕式,算不上是什么国际知名的电影节,按照网友的话来说,那就是个野鸡电影节,这个电影街里为了迎合中国人甚至还专门为中国人设置了一个奖项,当时这个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网友纷纷都在嘲讽着中国电影界,说着中国电影界的衰败,怀古讽今。 早几年的时候,祁单也曾经走过一次,那个时候他是一定男主角的身份来走红毯,他拿到了那个专门为中国人而设置的奖项,祁单的演技在国内可以说是有目共睹的差,结果居然还能拿到一个奖项,大概是那个电影节的主办方想着他在国内的人气高,所以就把这个奖项给了他,结果没想到这个奖项反而成为祁单偶像路上一块绊脚石。高裴当时骂骂咧咧,安慰祁单,说那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是祁单是一个颇有自知之明的偶像,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拿到这个奖项绝对是因为主办方没有好好地看过中国的电影,就直接看人气给颁奖,他反而过去安慰高裴,说自己好歹靠着演技也拿到了一个奖项,要知道他从前拿到的奖项全都是靠音乐。 那些他靠音乐得来的奖杯因为是金的,全被他给融化了,第一批被他给打造成了一条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美名其曰说要唱嘻哈音乐,结果到现在他还没出一首嘻哈音乐,其他的不知道给他做了什么东西,总之那些奖杯都不知道去哪了,他们如果想要知道祁单到底得了哪些奖项,还不得不上网去查一查。 卓麓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和邀请祁单的那个品牌大中华区的负责人把祁单到了德国以后的行程敲定一下,住的是哪家酒店,什么到什么时候要拍摄画报,走红毯要穿什么样的衣服、佩戴什么样的首饰……各种七七八八的琐事她都要好好地整理出来,到时候还要打印成报告给高裴审查一番。高裴也知道卓麓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所以就给了卓麓一份从其他经纪人手里拿到的一份报告书,让卓麓按照上面的要求跟负责人好好商量。 有了报告书之后做事确实会比较方便一些,但是因为需要敲定的细节太多,工作量整体看起来会比较大一些,再加上要跟祁单后面的行程协调好,高裴只给了她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内卓麓也是忙得脚不离地了。从前在揽城集团一起工作的同时陈东逸听说她去了娱乐圈做了个经纪人的工作,本来说是想抽个空两个人一起聊一聊,她也想八卦一下明星私料,结果因为她没有时间都给推了。 做明星的助理是没有固定节假日的,他们有没有空全都是看明星的行程有没有空,再加上祁单只有卓麓一个助理,可以说卓麓的假期是绝对和祁单的行程挂钩的,他如果没有空,那么卓麓就没有假期。 就在她忙碌的这几天,祁单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 祁单的私人心理医生姓仇,叫仇御,一个伪古风且充满了杀气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据说还是个富二代,不过本人有理想有抱负,把家族的事物全都交给专门的经理人打理,然后自己在市中心开了一个心理事务所,今年也不过才26岁,年纪比祁单还要小,最近开始过上了养生的生活,讲究无欲无求,少吃油和肉,多吃蔬菜。 在祁单眼里,他就活得跟和尚一样。 仇御翻开了祁单从前的病历表,皱着眉头看了一眼。 帮祁单看了这么多年的心理,他觉得对方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一些,前几年的时候谈了个恋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移情,那个时候病症稍微有所缓解,发病的时间少了很多,但是那一次分手之后他的病就更加严重一些,再后来又偷偷摸摸地恋爱了,但那些恋情一点都不管用,根本没办法让他移情,他的病症随着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严重了起来,发展到现在,甚至可以说一个月才只有几天时间没有发病了。仇御一直都非常想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导致了他现在这样的病症,但无奈祁单心理防御机制过分强悍,脑子清醒的时候不愿意告诉自己,为此,他曾经试过一次催眠,催眠的结果就是祁单在椅子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只能站在边上看着他做恶梦,一句话都套不出来,祁单甚至差点就无法从梦中醒来,当时仇御害怕祁单醒来之后就住进精神病院去,强行切断了联系,让他缓了几天,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要进行催眠的事情。 没有办法从本人下手,仇御也试着从他经纪人高裴那边下手,想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也用的信息,结果没想到的是那个经纪人明明也是知道,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他,不管他再怎么样强调祁单这种病很容易发展成抑郁症,他就是不告诉自己,而光从表面看上去仇御还真的没有办法看出祁单的病症到底发展成抑郁症了没有…… 这是他最后一次接这种不听话的病人,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病人的话他就直接赶出去!如果不是因为祁单的心理防御机制过分强悍,想着他如果离开自己以后可能也不会接受其他的心理医生,仇御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你真的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吗?你们那个圈子到底有多硬啊我也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问你的心理医生兼大半个朋友,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仇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但是很可惜的是对面的祁单依旧是脸上挂着微笑,看着自己:“仇医生,咱们难得见一次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小问题上面了,上次你跟我说那种药不太好,会上瘾,不给我开药,但是现在我感觉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你还是确定不给我开药吗?” 仇御翻了一个白眼:“像你这种难缠的而且还不配合医生的病人,凭什么要药吃?如果要吃药的话肯定是要按照一个固定的规律吃药,但是像你这种性格的人我害怕你不按照医嘱随便吃,所以啊,我还是不想给你开药。你要知道开药很麻烦的,会上瘾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种药吃太多了有时候会产生幻觉。你如果肯好好配合我的话说不定现在病早就治好了,还用得着吃药吗?” “不愿意就算了,我可是告诉你,我最近病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基本上现在一日三餐是一顿饭都不吃,我大部分的时间全都是在啃压缩饼干,等我这个病还没有发展成抑郁症,说不定我早就饿死了。不说了,既然你不给我开药的话,给我带几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水吧。”祁单说着话,就找了个沙发躺下来,乖乖的把自己的手臂伸了出来,惹得仇御咬牙切齿:“做梦吧你,还到我这里来讨要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水。”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也不过是开了一份的嘴炮,仇御最后还是给其他打了一瓶的葡萄糖水,还把自己事务所里的临时床位让给了他,让他好好休息:“你可是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好说话的心理医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了!你要好好珍惜我!” “这个世界上像你这么活泼的心理医生可能也就一个了,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祁单掏着耳朵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仇御吼了几嗓子,他都觉得自己耳屎都快掉下来了。 祁单躺在床上休息的这段时间,仇御走到外室和高裴单独说会儿话:“他最近的生活习惯怎么样?是不是还和以前那样毫无规律?最近有没有什么爱好?你们还是让他坐飞机吗?” “医生,你别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能不能一个一个的问我有点回答不来。”高裴叹了口气,选择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最近确实很懒他坐飞机赶行程,你也知道,但是他这种咖位的明星,如果出现在动车上和公交车上的话会引起动乱,坐飞机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以前也就算了,今年他的工作量大了很多,到时候肯定会天南地北的到处飞,过几天还要去德国一趟,这个行程也必须要坐飞机。要不然你干脆就给他开些药吧,等他恐高症真的犯了,我就喂点药给他吃。说真的,给他开点安眠药算了,最近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差,以前他是睡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现在干脆是一个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你看到他的黑眼圈了没?那眼袋都要垂到什么地方去了,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都会给自己化妆,主要是把眼袋给遮了,他以为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人家化妆师看一眼就看出来了,像那个皮肤质量,他刚开始出道的时候多好,到现在没上去手感都不行了,真的成了一个糙汉子……” “不行,在你们没有告诉我病因之前我不能给你们开安眠药。我都跟你说过了,他这种病症很容易发展成抑郁症,我到时候给他开了安眠药,如果他用安眠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开药的事情必须听医生的话,我说不准给他开药你也不要私底下去找其他的医生给他开药,这种事情很有风险性。”不在祁单的面前,仇御整个人看起来都比较严肃一些,他敲着桌子,给高裴一点紧迫感,“他现在病情越来越严重,说不定现在已经发展成抑郁症了,但是他这种人,就算得病了,只要他藏得紧实我们谁都不知道。他这个人做事非常有计划性,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策划着自己什么时候自杀,等到那一天真的到了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会后悔的。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病人而已,但是他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个金字招牌,因为有他你们公司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别忘了,他还是一个非常有号召力的艺人,等到他死了以后你觉得那些粉丝会不会找你们公司的人算账?所以我现在真的劝你一句,如果知道他的病因请你尽快告诉我。” 高裴叹了口气:“医生,有些东西如果可以告诉你的话我们早就告诉你,虽然您不混这个圈子但是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到底有多脏,上头的人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们这边的人不得不做,祁单的病因牵扯到一些不该说的事情,虽然我们也知道您是会保密的,但有些事情不能说他就是不能说。” 仇御:“你们这是在不相信我的职业道德。” 高裴:“我没有不相信您。”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眼里带着愤怒,另一个眼里只有无奈,最终仇御还是率先败下阵来:“算了不管了,到时候出事你们自己担着,别把脏水往我们事务所泼就好了。” 高裴知道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这个医生他从来不在乎那些虚的东西。 在当今这个社会里,医生如果要出名的话这只有一种途径,那就是拼命写论文然后在各大专业的杂志上发表,发表的论文越多就代表着这个医生职称越高,所以的话医院一般只有两种医生,一种是真心想着要救人,手头上的技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高超,但是却没有几篇能拿的出手的论文,另一种医生是一心想着要职称,他们没有高超的手术技巧,但是却有十几片甚至几十片脍炙人手的论文。 仇御就是那种实践多过论文的医生。 第54章 准备 德国的柏林,位于德国的东北部,是德国的首都,则是德国最大的政治、经济中心,是德国十六个联邦州之一,和汉堡、不来梅同为德国仅有的三个的城市州,四面被勃兰登堡州环绕,施普雷河和哈维尔河流经该市。历史上,柏林连续成为普鲁士王国、德意志帝国、魏玛共和国、**德国的首都。20世纪20年代,柏林是世界第三大自治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柏林被分割:东柏林成为了东德的首都,西柏林成为西德在东德的一块飞地,被柏林墙围住。1990年,两德统一,柏林重新获得全德国首都的地位,驻有147个外国大使馆。柏林无论是从文化、政治、传媒还是科学上讲都称的上是世界级城市,扮演了一个欧洲大陆上航空与铁路交通枢纽的角色,同时它也是全球焦点城市之一,以崇尚自由生活方式和现代精神的年轻人和艺术家而闻名。 以上,是卓麓百度得来的有关于德国柏林的资料。卓麓是一个死宅,而且还是那种向往旅游却又死活迈不开步子的死宅。她曾经在躺在床上幻想着自己畅游欧洲,为了让自己的幻想更加饱满一些,她很用心地查过那些在欧洲的国家,她很喜欢的国家主要有荷兰、英国、挪威、意大利等,但是她还没有认真查过德国这个国家,德国在她脑子里的印象除了**就没有其他的印象了,再加上德国发生的国际新闻实在太少,因此她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就更浅了。 她看着百度上面的照片,德国这个国家还真是一言难尽:照片上面的德国有着颓废的一面,觉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不是满地垃圾的那种乱,而是因为墙上、楼梯上到处都是涂鸦,花花绿绿的,一个涂鸦覆盖在另一个涂鸦上面,让人看不清那些涂鸦究竟要表达些什么内容;德国的郊区有着一望无际的绿地,从照片上来看草长得很茂盛,卓麓觉得自己如果站在那草地当中,那些草说不定能没到她的腿肚子上,而且郊区附近还有不少二战遗留下来的痕迹,看上去有一种带着历史气息的辽阔感;但是德国也不是只有这些东西,在德国还有许许多多的博物馆,比如说是间谍博物馆以及军事博物馆,卓麓看到这两个博物馆的名字时就一阵恍惚,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武器这种东西还会有博物馆在展览,而且还是一个专门的博物馆,而且那个间谍博物馆……卓麓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博物馆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还好卓麓还记得,他们去德国的目的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参观德国的名胜古迹,她在网上和大蓝血中华区的品牌负责人商定了一个大致行程之后,就定了一个时间,约好去对方的公司里详细商讨一些到时候画报要拍摄的细节,比如说在什么地方取景,既然去德国了,那么画报的拍摄就必须体现出德国的风采,同时也要把祁单和这座城市融合起来,他们必须好好看一下有什么地方是既能体现出德国,又能体现出祁单,拍摄的话只要技巧足够、构图完美基本上就能拿出一份让人满意的作品来,但是比起作品,最难以体现在就是作品当中人与景的风骨。 大蓝血的画报虽说体现出他们品牌的风骨来,对于选址他们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但大片中还要把祁单加进来,他们就必须和祁单身边的人商讨具体的细节,他们总不能让走马里克斯路线的明星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做一个盐系的爱豆。 从前卓麓只是做一个粉丝的时候,她看着祁单知道各种品牌的代言或者说成为那些品牌挚友,心里除了高兴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在她脑子里,那些品牌选择祁单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人气够高,咖位够高,她从来没有想过祁单在那些品牌的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而成为助理之后她才算是慢慢地了解到了对于那些品牌来说,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敢于挑战世间所有,身上天生带着一股大无畏的精神,一身反骨,他身上所拥有的不仅仅是颓丧的气质,但是一种自由散漫天马行空,他曾经唱过一首歌叫《兽类》,在那首歌中他把自己比喻成了被困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一直试图回到原野上的雄狮,他把自己比喻成是兽类,借此讽刺在这世界上所有道貌岸然的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火了起来,也是从那首歌开始他的形象才深入人心,那些品牌靠着这首歌记住了他。 祁单从来不会在乎自己到底有多红,他从来只想自己到底能唱多久的歌,从来只想自己还能唱什么歌,就算是早些年有一本杂志对他进行采访,在那段采访中对方称他是活在这个时代的孤独的王者,但是他的回答是,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所谓王者的,只有一群兽类、一群囚徒以及那些自以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甚至还说经过风吹雨淋金字塔的顶端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损,那些所谓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会因为这些破损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到了那个时候,在金字塔中段的那些人这会成为顶端。 高裴知道卓麓和对方的负责人约定好时间了,于是就让卓麓跟着他们公司的服装师一起去看看,商定一下细节问题。卓麓也算是看出来了,高裴有意把她培养成一个经纪人。卓麓很苦恼,她根本就不想成为谁的经纪人,等到她确定祁单没事了之后,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然后继续自己之前的工作。 她就是一个这么无趣的人,而高裴把她的无趣当做了认真和严谨。 东皇娱乐专门给艺人负责服装的人成了一个部门,他们每天从个个赞助商手中获得了各种各样的衣服,风格不同,牌子也不一样,也那种小众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平价服饰,而这些衣服里面最多的自然是指名道姓是来赞助祁单的,各种要求祁单在机场穿、街拍穿、参加各种颁奖典礼穿……祁单又不是一般的艺人,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得挑,但是如果是指名道姓要祁单的,那就必须经过公司里所有服装师严格的挑挑拣拣,最后留下来的衣服绝对是那些可以代表粉丝对祁单期待的衣服。 祁单这个人,说他是直男都抬举他了,他的品位简直一言难尽,喜欢的衣服就只有是黑色,而且是那种不带任何图案的纯黑色,如果打开他的衣柜,冬天只有各种款式的纯黑色羽绒服,偶尔出现一件风衣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夏天的话更糟糕,他的t恤全都是黑色短款和黑色长款,裤子的话就算出现了一条破洞牛仔裤那也是黑色的,祁单对此只有一个解释,黑色的耐脏……一般情况下,只要他出现在大众的面前,除非是在自家小区附近吃饭,要不然的话穿的衣服全都是赞助商提供的,因此祁单觉得,他根本就不需要买衣服,靠赞助商提供的衣服他就能够过上好几年了!只是赞助商提供的衣服也麻烦,不能弄脏,脏了的话他就必须买下来,所以祁单并不是特别喜欢赞助商提供的那些衣服。 “等下我跟他们的负责人讨论的时候,你就负责在一边记东西就好了,你现在是祁单的助理,有些事情你要去做,我看你的样子对这些牌子也不太了解,所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记住这些牌子,不是几个名字、几个logo那么简单的事情,你最好还可以记下他们品牌的创建立程,记下这些品牌创始人以及品牌文化,多买几本时尚杂志,你跟在他的身边必须对时尚圈有足够的见识,也必须在那些流行趋势有足够深刻的认识,高裴手底下有很多艺人,看看现在你的情况,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可以出师了,看看他会不会把手底下几个好的艺人让给你。” 一辆红色的私家车在大马路上奔驰而过,在车子里面坐着的是东皇娱乐服装部的第三把手和祁单的新晋助理卓麓。 那第三把手姓赛,卓麓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叫什么,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称呼她赛组长。赛组长和自己想象中的高冷美人显然不是一挂的,她留着大波浪的红色长发,嘴上涂的是哑光的正红唇,雪白的线条分明的衬衣加上红色高腰开叉包臀裙,把她的皮肤衬得和雪一般,而且这个美人看起来非常慵懒,全身上下透露着成熟的味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移不开眼睛,根据那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这个美人之前是在东皇娱乐做演员的,不过后来据说差点遭遇潜规则,为了保全自身离开了演艺圈选择了在东皇娱乐做了服装部的一员,对于时尚有独到的眼光,再加上自身野心强盛,于是慢慢的就做到了第三把交椅的位置上,听说再过几年服装部的部长就要下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这个部长的位置能不能让这个美人拿到手? 当着赛组长的面,她自然不敢把自己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跟这个美人讨论,只是坐得端正,附和着这个美人说的话:“知道了,谢谢赛组长给的建议。” 赛组长扫了一眼卓麓,对方一看就知道是无趣的人,当下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更不需要这么严肃,我们做这个工作的跟服务业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摆出一张笑脸来。你这么严肃,那么这个工作就不太适合,干脆去做记者算了。” 卓麓心里好像被人抓了一把,小声说道:“我这是第一次出外勤,而且还是跟那些大品牌的负责人见面,有一点紧张。” 赛组长看着身边这个面相看起来略微稚嫩的天王新助理,忍不住扶额。 据说这个助理之前是在揽城集团的销售部门做组长的,之前搞的还是房地产开发的那一块,他在整个集团中的地位一定不会低于现在的自己在东皇娱乐中的地位,可是现在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些那些话到底是谁传的?瞎传的吧!销售部门明明也不是什么清水衙门,怎么是养出来这么个废物? 卓麓自然不可能是废物,今天她在销售部门能坐上小组组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在公司待着的年限而已,更重要的是她做事大胆细心,总是能提出一些出人意表的点子来,而这些点子往往都正中核心问题,如果不是卓麓离开得太早,说不定她现在都已经被编到了公司的宣传部门去。而赛组长绝对是想象不到自己手里有一个做公关的好苗子,毕竟卓麓这个唯唯诺诺的性格看起来和做公关的完全不同。 大蓝血很有钱,在s市盘下了一整栋写字楼,写字楼一共有30层,他们要了中间的8到15层来做自家的办公室,其他的全都租了出去,据说公司内部为了保障职工福利还设了一个专门的医务室,除了要西医之外,还有一个中医部门负责调养员工的身体,而且公司内部还有专门的健身室以及食堂,这种福利很多国内的大公司都没有,更不要说那些外企了,也难怪这个牌子在国内的口碑一向良好,就是这个牌子在国外并没有在国内怎么受欢迎,虽然说是大蓝血,但也只是堪堪地够了个边而已,按照祁单的咖位来说,这个牌子其实还够不着他,但祁单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个牌子在他尚未大火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朝他抛来了橄榄枝,他就更不可能在大火之后抛下这个牌子,好在这个品牌的衣服很符合祁单的定位,东皇娱乐的人就对高裴和祁单的这么一个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站在这栋办公楼的面前,卓麓再次找回了自信,要知道比起在祁单身边做助理,这个才算是和她原来的工作真正有挂钩。 第55章 商讨 也不知道是因为年初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春节来临之前要把旧年的事情全部完成,一踏入这栋办公大厦,卓麓明显地感受到那种忙碌的气息,从前她还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这个时间她也应该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揽城集团是个大公司,大公司的话就是事情多,哪怕整个集团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已经将近3000万了,但是该忙碌的时候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卓麓有点恍惚,她不是那种女强人性格的女生,比起御姐她更像是一个文艺小清新,她的人生没有多大的抱负,可是此刻站在这栋大厦里面,她突然开始怀念起自己从前的工作来,助理这种工作不能说不适合她,但是却一点都没办法体现出她的价值。 啊,原来我还是有点志向的。 她在心里想。 赛组长才不理会身边的人到底是在如何的感春悲秋,她在前台得到了会议室的地址之后,就吩咐身边的卓麓:“你等一下就在边上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好。” 记录会议内容,这种事情她大概有一年时间没做了,刚进公司的时候确实做了不少这些事情,看起来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甚至还不需要自己参与任何决策,但是却是最能够了解一个项目小组的方式,成了小组长之后,她在一场会议中不是处在领导地位,就是和其他人一起商讨事情。她现在对助理这个工作只能算是一知半解,记录会议是自己现阶段最能够了解到自己工作的方法。 她们才刚刚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就已经有对方公司的人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了,卓麓紧紧地跟在了赛组长的身后,选择了在她的左手边上坐下,而对方公司的人就在她的斜右方。刚刚落座,就有人把一本厚重的资料递给了她们。 “这是我们筛选出来,到时候会用到的地方和大致的服饰类型,你们先看看最近祁单的定位是不是和这些一样。”这是对方公司的负责画报的总监,总监出马是因为对祁单足够重视,赛组长也没有因此拿乔,拿过资料开始看。 祁单走的路线一直都是朋克风格,但是根据具体时间段里所唱的歌不同,具体路线也会有所变化。比如说最近,祁单的朋克路线会因为《lemon》这首歌所营造出来的伤感和后悔的氛围,而变成偏向抑郁,而之前想像是《兽类》那首歌出来的时候,他走的路线就多了一些狂躁的气息来。 他们给的资料里,基本上是根据祁单的朋克路线打造出来的资料,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品牌主打的是巴洛克风格,除了关照了祁单的皮衣和黑色这两个要点之外,还在衣服上增添了许多华丽的花纹。巴洛克风格的重点一向都是华丽,带着欧洲的中世纪贵族的味道来,这种花纹如果运用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带上一股土味,而且还很挑人。 祁单走的朋克路线从某种角度上说,和哥特式比较像,和巴洛克风格若有冲突,因此在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赛组长的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这种华丽的风格确实不是祁单最近走的路线。 赛组长才看完那些衣服,然后就把资料递了回去:“最近祁单走的路线比较偏向抑郁一点,也不是那种花美男式的抑郁,而是那种毁灭性的抑郁,和巴洛克风格不是那么相配,不能换成其他风格吗?” 听完赛组长的话,对方的总监面露难色:“因为说是去欧洲,再加上最近时尚界的风格确实都是比较偏华丽的,所以才会想着用巴洛克风格。如果要改的话,会换成其他比较华丽的风格,但是华丽风格的话还是走巴洛克风格最好。再者说,我们欧洲总部那边最近要推出的新系列走的就是巴洛克风格,而且还是那种雌雄莫变的纹路和款式。我们不可能在巴洛克上面让步,顶多是用一些纹饰偏暗色调。”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坚决,赛组长有点头疼,说了一句:“你们选择的场地为了配合这个巴洛克风格选择的也是那些欧洲中世纪的建筑物吧?祁单的新歌我相信你们也听到了,mv里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格我相信你们也看的很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的是现代风格而不是复古风。你们巴洛克里面就没有比较偏向现代一点的风格吗?要不然干脆这样,你带着我们去看一下那些衣服,我们需要采集一些样本,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说耽误你们的时间,今天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把这件事确定下来,毕竟你也清楚,祁单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招牌,是门面,对于他的事情,我们不能含糊了事。” 东皇娱乐因为祁单,在国内也算是一线的娱乐公司了,这些年来也捧出了不少的小花,但是毕竟底子薄,跟其他的一线公司比不了,能够在娱乐圈里稳占一席的大花没几朵,男艺人中也有不少的小生,但是质量也是良莠不齐,想要捧出下一个祁单所需要的时间还很长,可以说,祁单一哥的位置至少两年之内不会有人能够动摇得了。 对方总监看了一眼,中国娱乐圈内,和祁单处在一个位置上的艺人算不上少,但是那些艺人全都是演员,就算是有几个唱歌的,最近这些年基本上也是趴在影视剧上不动弹了,根本没有哪一个人和祁单一样,只是唱歌就站在了今天的位置上,华语歌坛能人太少,可以说祁单所代表的形象是独一无二的。 他所走的路线也是独一无二的,要知道,现在娱乐圈的艺人们喜欢搞人设,什么敬业人设、吃货人设、男友力人设、盐系爱豆在当今时代可以说是满天飞,但是祁单走的朋克路线这些年就只出来他一个。曾经有一些艺人打算走祁单的路,跟在后面捡捡漏,毕竟祁单的年龄也算不上年轻了,再过几年可能也会转型。只是观众嘴刁,在接受了祁单这么一个人之后,祁单的朋克风格似乎就少了一些味道。 他们不想放弃祁单这个代言人,最近出来的这么一批新款一定要祁单成为形象代言人。 “好,那我叫几个人带你们去看样品吧,不过我们这里只有几件,并不是全部,到时候你们先和公司的人商量一下吧,这一次欧洲总部的人可以说是铆足了劲,看样子一定是要通过这一次机会在欧洲那边打下一片天地来,可以说,这算是一次开疆拓土的机会,机不可失,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风格。” 赛组长接受了这个讯息,面上不动声色,卓麓在她身边也猜不出来赛组长到底是打算接受还是不打算接受。她努力想着祁单当时在德国到底是拍了点什么气息,她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拍出三个风格,但是到底是走的什么风格她记不太清楚,毕竟也过去来了大半年的时间。 哦,对于这一条时间线来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过。 这个大蓝血的牌子不愧是做高奢品牌,大厦之内的装修都是按照品牌的文化制定的,办公大厦的第十层和第十一层是这个公司放产品的地方,而他们的产品自然是各种款式的衣服、包、香水一类,偶尔也会有伞、手帕、丝巾、发箍等时尚单品出来。 卓麓一路走过来,在路过的工作人员身上闻到了香水,哪怕是个男孩子,各种味道的都有,全都是淡淡的清香,没有浓烈的味道,这些东西对于时尚行业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职业道德了。 总算是到了新品的面前,前面带路的小组组员指着那些衣服:“这就是这一次总部给的几件衣服,还没有开发布会,这几件衣服目前都是保密状态。这一次新系列的衣服,其中男款的有十八件衬衫,九条裤子,二十三件外套,外套中长款和短款都有,大部分是欧洲中世纪的风格。这一次计划是让祁单大概换八套衣服,搭配是由欧洲总部直接负,拍摄也由他们负责。你们先看一下,看一下有没有你们能够接受的风格。我们这里也不是全都有,只有十件外套、三条裤子自己五件衬衫,你们手头上的资料里有全部的款式,不过全都是当时的设计图,没有实体招。你们主要挑选一下外套,到时候我们会把你们的意见反馈到欧洲总部。”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人就离开了,赛组长开始打开资料看设计图和实体的色差。 大蓝血其实对颜色的关注度很高,设计图和实体的色差不大,只是光从图片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要知道,即便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款式的衣服,因为制作衣服的材料不一样有时候给出来的效果也有很大的差别,打个比方,黑色棉麻和黑色皮衣的区别就很大。 虽然是不同款式的衣服,但毕竟是一个系列的,部分服装的差别仅仅只是在细微之处,目前放在这仓库里的衣服就是新系列的服装中,区别比较大的典型代表。赛组长和卓麓一个一个地对照过去,那些衣服的颜色基本上是纯白色、暗红色、墨绿色、深海蓝,黑色只有一件,上面用了金色的纹饰,看上去高贵内敛,却体现不出来抑郁的样子,但是勉强和阴暗挂钩。 “这样不行,这些衣服和这一次祁单的定位差别太大了。”赛组长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卓麓在边上,每一次打算开口,就想着自己所记住的那些东西都是别人的知识产权,犹豫之下,选择了提示性地问上那么一句:“这一次新专辑不是没有进行任何的打歌活动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设定出一个路线来?我个人觉得其实也可以把这条路线丢掉,要不然干脆就走两个路线算了。” 赛组长转过身去,看着卓麓,蹙眉:“祁单所走的路线都是公司里的人规定下来的,基本上今年一年的东西都在这条路线里面了,如果说要改变的话,今年的工作计划就要重新开始做。” 卓麓也曾经在公司里工作过,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如果要实施的话会让公司中部分人马的工作量激增,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加班。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来了,艺人基本上没有春节,跟在艺人身边的经纪人和助理说不定也没有春节,但是公司中大部分的人会过春节,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间点加班…… “不过你说的倒也是另一条路。他们说要趁着这一次机会在时尚圈大蓝血的这个位置上站稳,可以说这不仅仅是他们的机会,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公司里的人一定会抓着这一次的机会。你提的建议我到时候在会议上提出,至于接不接受就是其他人的事情了。”赛组长说出这样的话,眼里闪着光。 卓麓一直在边上看着,知道赛组长这是觉得自己提出来的建议不错了,又或者说,如果自己不存在的话,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大概就是塞组长了,这个女人不仅仅是长得漂亮,她的事业心和她的长相一样咄咄逼人,也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接受那些大胆的建议。只是……卓麓觉得自己似乎被自己坑了一次,如果到时候公司里的同事知道了给出建议的人是她这么一个新人的话,到时候她恐怕会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吧? 不过,这么一看,东皇娱乐的人似乎对祁单很放心,一个两个的,根本就不害怕到时候给了祁单这样的资源,祁单又不接受续约,离开了东皇娱乐之后,把这些资源也带走了吧?也是,这些天跟在祁单的身边,卓麓基本上也知道了祁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不多的事业心全都放在了自己的歌上,可能从来就没有想过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公司,所以东皇娱乐的人理所当然会把祁单说过的那些威胁他们的话当做是假的吧,因为祁单这个人,再讲义气不过了…… 第56章 假寐 赛组长得到了这么一条可以另辟蹊跷的思路之后,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服装部的人,让服装部的人转告给公司的策划部,东皇娱乐的策划部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给出这么一个主意——同时拍摄两个风格,然后把两个风格的祁单p在一张图片上,一个是身着华丽服饰的巴洛克怪兽,另外一个朋克风格看似阴暗的阳光少年,衣食无忧的人不一定善良正直,生活在阴沟的人也不一定阴郁黑暗,通过冲突和对立突出这祁单的风格。 收到了这策划部门的这个主意之后,赛组长就把这个想法跟大蓝血说了一句,这也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法,既可以让祁单继续走抑郁的路线,也可以让他们推出新品,就是要多做一些工作,多准备一些朋克风格的服饰,好在欧洲总部那边什么样的衣服都有,也不怕这个,只是工作量要加大一些,祁单两天后就会去德国,如果这个建议通过的话欧洲总部那边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做策划。 中华区分部这边把意见提交到了欧洲总局那边,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得到回复,于是他们就让赛组长和卓麓先回去,等到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就会把结果告知他们,不过中华区分部的人虽然觉得这个建议可能被欧洲总部通过,但也没有给她们希望,只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欧洲总部那边也很有可能不会通过这个提议,中华区分部这里是清楚地知道祁单在中国的地位究竟如何才对他们这么客气的,但是欧洲那边从来都是白种人的天下,他们对黄种人可能不会那么重视,虽然在欧洲那边这个牌子也算不上是顶尖的,但是如果到时候他们不肯妥协的话,这个牌子可能就会换其他人来拍摄画报,到时候祁单很有可能只在公司的会场或电影节的红毯上拍摄几张表示来过的认证照。 赛组长现在其实也很忐忑,现在种族平等的观念是深入每个中国人的内心,但是对于其他国家,尤其是欧洲和美国人,种族歧视还是存在的,比如说他们瞧不起黑种人和黄种人,有时候甚至歧视黄种人比歧视黑种人很严重。她知道现在是这个品牌知名度上升的一个重要时期,如果祁单能够抓住这个时期的话,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说不定也会跟着上升,如果到时候因为定位的问题而拒绝了对方的提议,说不定真的会迎来他们后悔的一天。 “没关系。”赛组长虽然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在她身边敏感的卓麓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这个提议我相信欧洲总部那边一定会接受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也算是一个‘推陈出新’的机会,不仅仅可以推出他们新系列的衣服,还可以把他们以前的衣服重新跟着推出来一遍,这像他们说的那样,机不可失。再者说,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已经尽人事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听天命。” 卓麓这一番话让赛组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如果说是安慰的话,你这些话未免说得也太过丧气了些。不管了,我们现在还是先回去吧,公司里还有一堆的事情没有做,也不知道那些策划部的人会不会因为你提出的这个意见开始加班,小心点哦,说不定他们到时候迁怒于你。” “赛组长,你这话说的不对,向策划部门提出这个意见的人分明就是你啊。”卓麓难得调皮一次,赛组长笑叹,直说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卓麓不能说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但是也不是那种冰山型美人,她就是单纯的慢热型,在刚刚认识的人面前总是放不开,从前她上大学的时候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才跟宿舍里的其他人熟了起来,知道全班同学的名字更是在一年之后,班上同学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她是隔壁班的同学,对她的印象大部分都是不爱说话,几乎是都以为她是高冷型的人,她也没有几个特别亲近的好朋友,有些人还在暗地里说她清高。其实她就只是一个不擅长说话、不擅长表达、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女生而已。 卓麓看着赛组长,感慨着长得漂亮果然是一个利器,像她这种不爱说话的人都愿意突破自己跟她说说话。 回去了之后,卓麓直奔东皇娱乐里祁单专属的录音棚,通常情况下祁单都会在这个录音棚里面不是写歌就是唱歌,高裴不是很经常在东皇娱乐里待着,他通常都是跟着各种艺人到处跑,忙起来的时候别人打电话都找不到他,本来有关于祁单的事情她应该报给高裴听,但是因为高裴最近有些忙,所以她才拥有了和祁单直接沟通的一个权限,从这件事中她也可以确定了高裴已经把她划入可信任的人的范围内。 刚刚进入录音棚,卓麓就看到祁单正在唱歌,周围没有在放伴奏,他是在清唱,明明是铁肺烟嗓,这一首歌却被他唱出了清亮的感觉。 这首歌之前她从来没有听过,便在心里估摸着这大概是他的新歌,可是她所在的上一条时间线里,祁单2018年的时候只出了一首歌,就是年初的《lemon》,也不知道他后来写的这些歌是不是卖给了谁……能够得到他亲自写的歌的人全都是幸运儿……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一条时间线的话,估计会有人打着祁单遗作的名头上位吧? 唱完歌之后,祁单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卓麓,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工作结束了吗?我今天去策划部拿东西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讨论这次画报拍摄的事情,是出了什么意外吗?”祁单其实对这些事情挺不在乎的,只是因为把人晾在一边不太好,所以象征性找了些话题。 卓麓:“其实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主要是那个牌子这一次想要出的主题和你长期要走的路线有点不太一样,所以就这个问题一直在商讨着解决的办法。虽然说你也不给新歌打歌,但是毕竟那首歌出来才一个的时间,该定位的路线还是应该定位一下。就目前看来,到德国以后你可能会进行两个形象的拍摄,一个处在上流社会的绅士,但是性格比较阴暗一些,另外一个是出身贫民窟的少年,为人看才比较阳光,这一次想要表现出来的主题是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并不能影响到一个人的性格,出生在贫民窟里的少年照样能阳光开朗,而出生在有钱人家的孩子照样也能变成怪兽。我看你之前的画报拍摄表现力都挺好的,依次进行两个形象的拍摄应该是难不倒你吧?” “还可以,反正也不是要拍电视剧或电影,拍摄个画报而已,静态的我都能驾驭得了。”祁单看着手里的东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他手上不停地在翻动着自己谱的曲子,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发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出生贫民窟的少年会阳光开朗吗?这根本就是假的。 或许温室里诞生的花朵不一定会开花,但是平民窟里长出来的花,等到它开放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大部分都是一些食人花。虽然说苦难不一定会阻挡一个人前进的脚步,但是苦难能阻挡住大部分人前进的脚步,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贝多芬,大部分的人连梵高都做不了。 不过拍摄的内容是那样,而在他眼里就变了个味道——他怎么说也算是贫民窟里出生的少年了,从前的他虽然说不上是阳光,但是却也能算是个正直善良的人,直到后来他被名利迷住了眼睛,直到后来他的脑子里只想着出名,直到后来他实在太迫切需要向世人证明他的能力,所以他成了一个怪兽,现在的他虽然衣食住行各方面看起来虽然都很普通,但是也能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而他现在,却更像是一个怪物一般,少年这个词已经离他很远了,他开始慢慢步入中年,活得越发像个怪物一般…… 或者这么说,真正的他已经在出道那年死去了,他算是一个故人,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的人,而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他的躯壳而已,很可惜的是,人人都看不见这一点,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躯壳便以为是看见了自己的灵魂,以为听到了从自己喉腔中蹦出的那些声音就算是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声音,他们说自己是灵魂歌手,这些都是假话,他们所听到的不过是自己躯壳发出来的声音,是自己这个躯壳在这个世界里苦苦挣扎的声音。 他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了一大片的坟地,那些坟地上面没有陵墓,就只是光秃秃的土堆,土堆上插了十字架,恐怖的像是传统的西方鬼故事,他在墓地里死命地跑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就好像是快要一命呜呼了,但是周围就好像是鬼打墙一样,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不管他跑了多久,他一直在那个坟地里打转着,他终于跑不动了,直接跪在了坟地的中央,而就在这个时候,坟地里传来了老爹的声音,他在唱着《白雾》这首歌,确切来说,应该是《傻等》,本来应该害怕得腿软才是,可是他却因为听到了这首歌而差点要流下泪来,老爹的声音年代久远,远到快要被他忘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梦里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心里清楚,老爹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怎么还让希求他的原谅呢? 想着想着他就觉得头疼了,转过身对卓麓说一句:“你给我多买一点压缩饼干喝葡萄糖水,我最近这几天可能会吃不下饭,然后给我买点薰衣草的香水,我最近几天可能要失眠了。” 他把这些话说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有多么得与众不同,一看就知道是这样的事情经历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习以为常,卓麓想说的话到了喉咙里面却说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她看着祁单,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要不要给你买一些面膜什么的,后天不是就要去德国了吗?如果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话皮肤肯定会变差……” 祁单抬起头来,看了卓麓一眼,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打量了许久,卓麓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时候,他才说:“你倒是想的很周到。”听到这句话感觉到祁单并没有说怀疑自己是粉丝,她松了口气:“我毕竟是你的助理,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当然得考虑得周到一点,毕竟高裴最近也很忙,不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你。” “确实是挺忙的,他这个人闲不下来,跟着我的时候工作稍微轻松一点他就开始想着要签其他的艺人,现在手底下加上我的话一共也有七八个人了,他现在管理的艺人里面我的咖位最高,然后其他的几乎全都是演员,哦,不对,有一个是歌手,不过实力太差了,他的实力就只能算是唱的比较好的普通人,感觉练习时间还不太够,如果不是因为后台背景足够强大,应该还需要再练个两三年的歌,在我看来他还不如去做演员算了。” 祁单窝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永远都睡不够,永远都睡不着,闭上眼睛的时候永远都是在假寐。卓麓觉得,这个男的活在娱乐圈就一直都是处在假寐状态里,他明明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始终不肯睁开眼睛,他总是在装睡,感觉上像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实际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他就只是不说而已,他永远都不想去说而已。 第57章 造型 德国之行,云巅之上。 吞了药的祁单闭上眼睛,把厚重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像个死人一样睡了过去。在他身边的是高裴,直到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不停地动着自己的手指,把结余的事情安排干净。卓麓则是坐在祁单身后的位置,靠近窗户。 天气算不上好,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飞机在这样雾蒙蒙的云端忠飞翔着,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多云,可是这样的云层总是让卓麓不自觉地想起了雷暴天气来,不过飞机照常起飞了,那就说明这样的天气并不会对飞行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偶尔会有强气流一扫而过,飞机难免会有些上下颠簸,每到这个时候,卓麓都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说白了就是有些紧张,可看看睡在前面的祁单,说好了是恐高症,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的样子,只是继续把自己仪征人全都埋在毯子底下,生死莫辩。有时候卓麓也会在心里偷偷想着,祁单是不是直接晕在那厚重的毯子底下…… 从中国的s市到德国的柏林,整整需要12个小时,在这12个小时期间,祁单通常都是以生死莫辩的状态瘫倒在自己的位置上,期间饿醒了一次,没有要飞机餐,只是管卓麓要了点压缩饼干,再管空姐要了点矿泉水,发泡之后的压缩饼干更能扛饿,而这个,就是祁单的饭了。所以说卓麓在成为祁单的助理,又经历了一期的综艺节目之后,她深刻感受到祁单真的是一个非常好养活而且还省钱的偶像,像是之前遇见的官勉,虽然说只是一个小生而已,但是花的钱可算不上少,压缩饼干那么难吃的东西他也能眉头都不眨地吃下去,几顿加起来才十几块钱,不能说是不省钱了。 12个小时之后,飞机也算是一帆风顺地到达了德国柏林,到了的时候正是早上9点,下午便是走红毯的时候,卓麓忙着跟欧洲总部的人做对接,她会英语这一门国际通用的语言,当下顺利地对接成功,带着祁单和一票的工作人员直接到了对方事先为他们定好的酒店里。 虽然说这一次的电影节在国人的眼里只是一个野鸡电影节而已,但是这个电影节在国外却还是有一定地位,下午走红毯,晚上进行颁奖典礼,为了表示出对这一次电影节的重视,祁单被化妆师抓去化妆了,这一次不化烟熏妆,但是却要加深眼窝,整个人要打理出阴郁的感觉来,但衣服又要穿得足够正经。除了出道初期那会儿,化妆师在祁单身上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人看起来腻乎乎,但是随着祁单这样的妆容需求越来越多,化妆师已经得心应手了,有时候甚至还调侃着说自己闭上眼睛都可以画得出来了,只求着技术能够更上一层楼。不过化妆师的技术有没有更上一层楼高裴不太清楚,他只能感觉到化妆师完成一个妆容的时间越来越快了。 祁单此时瘫倒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12个小时的飞机,他恐高症,根本连睡都睡不了,每一次飘起来的时候他都觉得下一秒飞机就要砸下去,每一次都是对自己心脏的一个考验,其中有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只要自己稍微长大一下嘴说不定心脏就出来了。12个小时,他晕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没有,到了现在,落地了,他才觉得自己简直要困死了,当下立刻躺在了椅子上,根本不理会化妆师到底在他的脸上抹了些什么玩意儿。 化妆师看到这样的祁单心里也是有颇多感慨。想当年他刚刚进入到东皇娱乐的时候,就是在负责祁单,当时对方还嫌弃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娘娘腔,看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鄙视,只有仇视,他根本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且化妆的时候特别不配合,公司都说了要给他画一个烟熏妆,可是对方就是嫌弃脸上东西抹得太多了,死活不让自己上手,只愿意化淡妆,就是一个直男典范!好在现在出道的时间也酸是长了,很多东西,该认命的已经认命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眼神……只是如果对方愿意睁开眼睛直起腰板配合一下自己,那就更好了。 咳咳,人不能抱着太多的希望,要不然的话可能迎来反面效果。 祁单这一次脸上的妆容算是比较简单的,除了加深眼窝的工序计较复杂之外,其他的基本上和普通人化妆没有什么区别,在画眼线的时候,化妆师把祁单的眼皮直接扒开,给他画了一道内眼线,也好在祁单实在是困得生不如死了,要不然这么大的动作早就能让一个人直接惊醒,说不定眼线笔就会滑到眼珠子上面去。 上完妆之后,化妆师看了看边上的衣服,那是大蓝血品牌的人准备好的衣服,是西装,带着一点欧洲中世纪的风格,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贵族,服装的颜色也不是什么常规颜色,而是红棕色,这种颜色对于男生来说比较难以驾驭,但好在祁单整体比较偏阴柔,驾驭一个红棕色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最重要的事,祁单的五官原本就比较深邃,从前还有粉丝在猜测着其实祁单的亲生母亲根本就是西北少数民族的,要不然祁单的长相怎么会和汉族人民差那么多?但很可惜的是,祁单自己都说不记得生父生母了,他到底是哪个民族的人,这件事无从考证。 妆化好了之后,化妆师便把祁单摇醒了,他指着那被挂起来的衣服,说道:“这就是这一次你走红毯要穿的衣服,等下穿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不要把我给你化好的妆给弄花了。” 当明星其实就是这一点最不好了,如果化妆了的话,每一天都要担心着自己脸上的妆容是不是花了,本来只应该女生担心的问题,做明星之后统统要担心一遍,穿衣服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如果在演唱会上口渴了,要喝点水,还要小心翼翼地含一根吸管,从前祁单就是在演唱会上用吸管喝水被人拍到,传到网上,便有一众人马说他娘兮兮的。 祁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里已经看不出来八年前他的影子了,每一次化完妆之后他都会有不适感,觉得自己好像又变了一个人,每一个覆盖着自己皮肤的妆容都像是一层极为厚实的面具一般,把真实的他浙得严严实实。 老爹啊,其实做明星不好……我错了……你没办法从那边回来的话,我就去那边找你。 下午,祁单还是只吃了压缩饼干,卓麓总是觉得,他大概是要吃一个月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压缩饼干,营养有些跟不上,卓麓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祁单买一些营养粉补一下,要不然干脆买些人参片给他含一含,反正东皇娱乐给祁单的补贴不少,高裴又全都转给自己管理,只是担心祁单虚不受补,自从到祁单身边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偶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卓麓把祁单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带上了一些东西去找祁单。 s市虽然说是沿海城市,城市中心还有一条达道江经过,但是冬天的干燥程度完全不输给被封的城市,一点都不像是其他的南方水乡,卓麓冬天的时候手边上总是会准备着一点喷雾,保温杯也不离手,没想到到了德国之后,才发现,德国的冬天对于她来说居然还算不上冷。她之前上网查过德国的天气,网上说对于中国的南方人来说德国的冬天算不上冷,但是对于中国的北方人来说,德国的冬天简直就是冷得不行,当时还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而现在她居然有点相信了。 她按照高裴给的地方顺利摸到了祁单所在的位置,一进门,就看见祁单光溜的上半身……要长针眼啦! 卓麓立刻贴住了墙,一边用眼睛悄悄观察其他人,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祁单的上半身到底是裸着的还是裹着的,当下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夸张了些,便慢慢地一脸淡定地转过头去,极其小心地看了一眼,祁单已经把衣服穿上了,正在穿外套,莫名觉得有点惋惜,刚才那惊鸿一瞥她似乎看到了祁单肚子上似乎是有腹肌的…… 也是,曾经,粉丝都想看到的肉就毫不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没有珍惜,等到逝去了这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 “卓麓,我说你耳朵怎么红了?别杵在这里,去外面叫一下化妆师,就是外面那个看起来娘兮兮的男人,告诉他祁单的头发乱了点,让他再过来整一整。”高裴看见卓麓,立刻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又开始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每一次跟着祁单出国对于他来说都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虽然回国之后事情会更多,但也不妨碍他现在享福。 被高裴这么一打断,卓麓心中旖旎的那些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结果就听到门一开,一个穿得好像是野鸡一般的窄腰细腿的男人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扭了个腰跺了下脚,一脸愤恨地咬牙切齿道:“我在外面透透风都能听到你在这里说我的坏话!你给我说说,我哪里娘兮兮啦!” 卓麓冒汗,这句话就差加上一个“杂家”了…… 那个娘兮兮的化妆师看了祁单一眼,尖叫着:“啊!不都让你小心一点嘛!你今天就算是里面给你搭的那一件保暖内衣领口都开得那么大,怎么就把头发弄乱了呢?”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看得卓麓身子一抖,都怀疑祁单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祁单一个眼睛扫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妆容还是他身上的气质,卓麓才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明明是中国人的长相,但是却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中世纪抑郁不得志的画家,不得不说,祁单身上艺术家的气质还是很浓郁的。 娘兮兮的化妆师抱怨完了之后还是感慨着祁单果然是长了一副好皮相,也亏得这一副好皮相,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能出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化妆师拿一个喷雾喷在了祁单的刘海上,那被啫喱水固定了的刘海就开始变得软趴趴了,他拿那双手随意拨动了几下,才不过一会儿,祁单的头发就从刚睡醒之后乱蓬蓬的样子变成了头发凌乱的阴郁系美男,所以说化妆师的手就是天赐的魔术手。大学的时候,卓麓模仿祁单第三张专辑的封面来弄自己的刘海,和现在这个差不多,那年也是阴郁系美男刚刚出头的时候,祁单那个时候还没有出名,只有小众人追捧着他,卓麓自认为手艺不错,结果没能把自己的头发弄得和祁单一样,反而是乱得不能出门见人,据说,眼前这位娘兮兮的化妆师从祁单出道开始一直就在负责祁单,看来东皇娱乐真的很重视祁单……想到这里,卓麓看着化妆师的眼神就带上了一点崇拜,完全忽视了祁单出道初期的油腻也是某人造成的。 祁单无意间看见卓麓的眼神,再扫了一眼在他身边工作的时候难得不那么娘兮兮的化妆师,心里惋惜着。虽然不了解卓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显然和这个化妆师看起来一点都不搭,也不知道自己的新助理到底是什么眼神,居然能看上这么一个娘炮。 卓麓才不知道祁单怎么腹诽自己,她只是看着祁单,喊了一句:“很帅。” 祁单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看起来自己的新助理眼光还是不错滴~ 祁单,一个对自己的长相格外自信的男人,虽然他并不能算是娱乐圈最帅的。 第58章 女伴 祁单收拾干净之后,整个小组的人就开始收拾着自己,要先拍几张认证照,然后再去走红毯,这一向都是中国艺人走红毯的一贯套路。但其实国外明星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么做的人比较少而已,一般只有不怎么出名的国外小明星才会那么做。 “当今时代,不管是做演员也好,做歌手也好,大家都是一心想着要出头的人,一个两个都忽视了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要成为的,不是红极一时的歌手,我要做的是流芳百世!” 当年那个人的豪言壮志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着,当年的自己也为他的那一番言论而感到心神激荡,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激荡被另外一种情绪代替了,他渐渐地成为了一开始他最不喜欢的那种人,直到老爹去世之后,他才记起了自己的初心到底是什么,只是那个时候,他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会喋喋不休地把自己规划出来的宏图伟业告诉他的人了。 祁单收拾好自己之后,慢慢地走出门去,保姆车就停在了前门,国内粉丝虽然对他很是疯狂,但是手头上毕竟也没有多少银钱,能够出国跟在他身后的也算不上多,所以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偷偷摸摸地走后门。他看着身边走过去的外国人,想起曾经有一个告诉他,想要做出让外国人都觉得非常了不起的音乐来,只是很可惜,大概有生之年他也没有办法实现他的这个念想了吧? 还没有出门的时候,一名陌生的女人突然扑了上来,高裴和卓麓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让那个女人扑到了祁单身上去,卓麓很慌张,正打算伸出手去扯那个女人,就被高裴拉住了:“那个女的是东皇娱乐的人……” 听到高裴的话,卓麓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总算是认出来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这女人姓熊,叫熊骆,是东皇娱乐去年年中的时候刚推出的艺人,当时在饭圈里面一直说着这个女人是被东皇娱乐的高层包养的二奶,一出道就抢了很多人的资源,东皇娱乐的一姐不管参加什么电影或者电视剧,永远都能在女二或者女三的位置上看到这个女的,而且演技也算不上高超,甚至有些辣眼睛,居然还开始慢慢接女主的角色,网上黑粉多得不胜枚举,这个女人胆子也大,居然直接在网上跟网友掐起来,祖宗十八代在评论中满天飞,也不知道当下的人是不是瞎了眼睛,这样的女人居然还能有一堆粉丝,数量还不少,全都是说被这个女演员的真性情给吸引过去的,说她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不过,能让卓麓记住她的,并不是这么一些丰功伟绩,网上这样的网红和明星多了去,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是这个女的不一样,因为她捆绑的是祁单。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2018年,她捆绑了祁单整整一年的时间,在网上各种和祁单玩暧昧,等到媒体问她和祁单的关系时,嘴上说着只是朋友而已,但是脸上却总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再加上祁单没有站出来解释,虽然说粉丝极力否认两人关系,还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熊骆身上,但是这并不妨碍吃瓜群众认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身为一名合格的弹丸,她怎么能看着一个老是往自己偶像身上贴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晃着呢?她看着熊骆贴在祁单的身上,祁单根本就没有推开那个女的,难不成真的是在进行着地下恋情?卓麓恶心,悄悄问身边的高裴:“这是祁单的女朋友吗?” “不是,这个女的是董事长的侄女,喜欢祁单,告白过,被拒绝了。祁单喜欢和他长得差不多高的人,这种矮个子他看不上。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平胸的女生,这一点倒是让他在一群死直男中显得清新脱俗一些,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萝莉。”高裴在边上说着,语气中隐隐让人觉得他是在吐槽。 卓麓看着眼前的那个叫做熊骆的女艺人,她紧紧地抓着祁单的胳膊,整个人已经全都贴上去了,胸前的一双小白兔就蹭着祁单的胳膊,祁单没有拒绝,但是脸上的表情也很冷淡。 因为对方背景太强,所以自己的偶像才会被迫无奈做这样的事情! 卓麓在自己的心里脑补着,为自己的偶像而觉得悲伤。虽然他是东皇娱乐的一哥,但一哥只是一哥,在地位上还是比东皇娱乐的亲戚要来得低,他再厉害不过也是旗下的艺人而已,就算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对方,保持自己的单身,可他再挣扎能挣扎到什么地方去呢? “祁单哥哥,咱们好久都没有见着面了,你不想我吗?”熊骆长得其实还不错,脸上看起来圆嘟嘟的,感觉捏上去手感很好,除了性子被惯坏了,比较目中无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缺点,只是这样的缺点放在一个艺人身上总是会被无限地放大,此时,她笑脸吟吟地看着祁单,歪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娇俏可爱,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便能做到拒绝,恐怕心里也会为对方心神荡漾上那么一会儿。 很可惜的是,祁单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正常男人,人家喜欢是长得高的平胸妹子,选择标准基本快要赶上超模了,他看了对方一眼,他记得对方的声音,记得这个人是自己尽量不要去招惹的对象,但是当下他还是把自己的胳膊扯了出来,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好几秒,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差点龟裂了:“祁单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祁单打量一个人的时候,那眼神可以算得上是可怕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所遁形了,卓麓之前就有这样深刻的感受。 “我就是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认识你。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清楚你的脸长什么样。”祁单理所当然地说这句话,他是一个脸盲症,记别人的脸尤其困难,但是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比如说高裴,而站在高裴边上的卓麓完全就是以为自己的偶像是在打脸!一个字爽! 熊骆也以为祁单是在甩自己的面子,当下那张笑脸就不太绷得住了,直接说道:“下午的时候我也要走红毯,到时候祁单哥哥跟我一起走吧!” 高裴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边上看戏了,当下立刻站出来:“祁单是应品牌的邀约来走红毯的,不适合和其他人一起走。” “那我也算是其他人吗?我们可是同公司的师兄妹!”熊骆扫了祁单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显露无疑,很显然,祁单刚才的“不给面子”惹到了这位大小姐。 祁单看着这个带着些脾气的大小姐,心里在讥笑着。上流社会的人多恶心啊,他们只是稍微喜欢一个人怎么就一定要得到呢?怎么就要想方设法得到呢?祁单看了一眼,说道:“我有女伴了,你是打算给我做男伴吗?” 当这么夹枪带棍的话从祁单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卓麓一阵激动,而高裴则是一愣,他真的有太长时间没有看到过祁单这么说话了,他现在基本上是八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更不要说这种得罪人的话了。 看戏的人事看爽了,但是被当面讥讽的熊骆就不是那么开心了:“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受品牌邀约所以没有女伴吗?现在怎么就有了?” “所以呢?关你什么事?你也知道我们是同公司的师兄妹,既然我是师兄,那你的态度就给我放尊重点,今年我是我合同的最后一年了,就看到你这么个人,我就不太想续约了。”祁单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直接从熊骆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不给一个,看起来孤傲极了,高裴和卓麓立刻跟上去,和卓麓一脸崇拜的表情产生对比的是高裴那难堪的表情。 从后门出去上了保姆车之后,高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也知道你今年是签约的最后一年了,你犯得着跟一个小人吵架吗?你现在跟她吵架,指不定到时候他们给你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来!而且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即便这几年什么黑点都没有,但是你之前不是也谈过几个地下恋情吗?你就不担心他们到时候往你身上泼脏水吗!” “如果我到时候签约悦华秋实的话,他们难不成还保不住一个我吗?”祁单看着高裴,脸上都是戾气,高裴知道,今天的卓麓确实和往常的他不太一样了,至少以前他从来不会那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至少,已经快要七年没见到他这一副表情了,“再者说,泼脏水而已,谁不会,我可以下地狱的时候把他一起拉下去,你是不是忘记了熊骆的叔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高裴打了个哆嗦,他确确实实想起来了。有些事情,哪怕已经过去快八年了,但是当事人没忘记,那就是还没有过去,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时代,谁还没有其他人的一两个无法告人的秘密?祁单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手上掌握的秘密,却足以让整个东皇娱乐陷入困境,只要悦华秋实愿意掺上那么一脚,东皇娱乐就要重新回到过去的那种地位了,悦华秋实怎么会不愿意? “哎,算了,你也不是什么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高裴打个哈哈就把这件事带过去了,他没忘记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卓麓,虽然说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尽职尽责的,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留下来。这个时候他又希望卓麓是祁单的粉丝,这样的话至少关于祁单的事情,她应该会好好保守秘密的吧? 卓麓把自己把自己的脑袋缩起来,企图隐藏住自己的存在感,却不知道,在前面那两个人的眼里,这个缩起来如同鸵鸟一般的人此刻存在感反而更高。祁单看到她这幅样子,原本生气来着,结果也气不起来了。 到了目的地,大蓝血的负责人看到了卓麓,立刻挥手,指了指位置,让祁单站上去拍照,结果看见了跟在祁单身后的卓麓,看起来很是乖巧,就好像是祁单的小娇妻一般,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国外的人和国内的人三观不太一样,价值观也不太一样,比如对于日本来说,比起黄金单身汉,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企业及爱更加收人欢迎,就好像是中国古代皇子要被封为太子,一般都是要求有一个后代,虽然说古代是为了证明这位皇子的生育能力没有问题……对于明星的看法,至少外国人不会特别在乎自己的偶像到底是单身的还是已婚的,要知道,外国人在五十岁之前离婚四五次的也大有人在,尤其是明星。 至少现在这个负责人觉得,如果让卓麓站在祁单的身边可以更加提升祁单的个人魅力。 负责人走上前去,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串英语,祁单英语不行,高裴半吊子,除了他们的英语翻译之外,只有卓麓听得最认真,不过也是因为她听得认真,脸上的表情才会看起来一点一点地龟裂着,祁单看着卓麓的表情,又看看对方眉飞色舞的样子,那一瞬间觉得事情有些大条,就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什么大事?”卓麓艰难地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对方希望让我给你做女伴。” “哦。”祁单面无表情,“那你就做我的女伴好了,正好让那个熊骆看看,确实是合作的品牌给我指定了一个女伴,不是我随便说说而已,免得回去之后她给我穿什么小鞋。” …… 偶像啊,你之前义正言辞地跟人家杠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你害怕她给你穿小鞋。 第59章 油画 对于对方负责人说的话,除了祁单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上了心,要知道,走红毯可不是什么过家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走上去,就算是祁单需要带一个女伴在身边,那人也绝对不会是卓麓,卓麓只是他的一个助理而已,如果是要做祁单的女伴,那是远远不够资格的,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唯一要做的就是紧紧地跟在祁单的身后给他帮助,那才是她分内的事情。 可惜,对方负责人却已经从身边的一堆衣服里面挑出来了一件衣服,正是这一次新系列之一,是一件黑白波点复古的衣服,光从裙子看上去,似乎和这一次的新系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系列的,卓麓如果穿上这么一条裙子一定会很像贵族人家养出来的娇俏小姐,他拿着这件衣服放在了卓麓的身上开始作对比,高裴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不是说着玩玩的,当下立刻让身边的翻译阻止:“戴森先生,这位不过是我们艺人的助理而已,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对方负责人戴森先生听闻,立刻请求道:“看到这位小姐站在他的身后,让我一下子想起从前我们的品牌创始人和他的灵感女神,虽然黄种人和白种人不一样,但是在那一刻,他们的身影难得地重合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这位小姐可以穿上这么一件衣服站在他的身后,只要随便地摆拍几个动作就好了,也不需要走红毯。” 如果只是摆拍几个动作而不是走红毯的话,确实可以答应一下,祁单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算算年纪也差不多是时候爆出那么一两个绯闻了,而且如果是助理的话,到时候公关做起来也比较方便一些,他们现在要一点一点地让粉丝心里多一些准备,以祁单的性格来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他们就在网络上突然看到了祁单宣布要要结婚的消息呢?虽然说祁单很可能就在今年离开东皇娱乐,但是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风风雨雨也快八年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心里也是愿意给祁单多筹划一些,毕竟他能从籍籍无名之辈成为今天的金牌经纪人,和祁单也是有分不开的关系。 卓麓得到的高裴肯定的眼神之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但凡是粉丝,就没有不想要和自己的偶像合影,不过卓麓因为要伪装自己,所以才故意在祁单面前表现得很是冷淡,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可以抱住自己偶像的胳膊不放,索要签名照。而现在,和自己偶像一起拍认证照的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定很久很久以后这张照片都会被保留下来,等到自己老得不行的时候,她还可以上网搜搜这张照片,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和名垂千史没什么区别了。虽然卓麓这个人不太喜欢拍照,但是遇上了这么一个机会,怎么想都不知道是不容错过,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穿上这个牌子的衣服了……这可是louis!一条皮带都是上千的品牌! 得到了许可之后,卓麓就被带下去好好打扮了,好在她的身体一向都算是不错的,虽然够不上骨感,但也不是丰腴的类型,也能算得上是凹凸有致,穿上了这条波点长裙之后,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这条长裙居然还是一条方领鱼尾裙,可以说是把卓麓身体上的缺点全都盖住了,尤其是那一双原本看起来有点粗壮的胳膊,此时看起来虽然不纤细,但比起之前在视觉上看起来也是舒服了很多,而且优点也被放大了,那一对锁骨看起来都可以在上面放硬币了,连臀部看起来都很翘……卓麓走出来的时候,祁单那个娘兮兮的化妆师抬起头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笑着说道:“啧啧啧,看起来还挺有料的。你放心,我之前帮其他的女生化过妆,绝对给你画一个高贵冷艳的妆容!” 卓麓一眼看过去,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全都是调侃,她有点害羞,就把自己的头埋了下去,错过了高裴眼神中的忌惮。 化妆师拉着卓麓坐下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拿着cc开始上妆了,卓麓问了一句:“请问您叫什么名字?”那化妆师笑得花枝乱颤,一抖一抖的,那粉扑差一点就朝着卓麓的鼻孔去了:“咱们都是同事,叫我一声阿寿哥就好了,以后别说您了,这个称呼听起来也太好笑了一些!” “好,阿寿哥。”卓麓挺好奇这个听起来这么土味的名字是怎么取的,一般来说化妆师给自己取的名字不应该都是英文吗?伪装出国际范来,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土味的名字,结果祁单在一边,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在旁边说道:“阿寿哥在给我做化妆师之前是在发廊里做tony老师,发廊经理哦~” tony啊……确实不太好说…… “我说祁单你少说两句话是会死吗!一天不拆台你心里就难受。”阿寿哥生气着,张牙舞爪,卓麓艰难地在他的手底下求生存。如果说之前她希望听到自己偶像多说几句话,那么现在她特别希望自己的偶像能乖乖地闭上嘴,只可惜,她心里的诉求偶像一句话都听不到。 阿寿虽然在边上跟祁单打情骂俏的,但手底下的动作不见得减慢了速度,不过是才一会儿的时间,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就在卓麓的脸上成型了,一个高贵冷艳的美人瞬间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个时候卓麓才深刻意识到,专业的化妆师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自己不管再怎么化妆,都是日常的妆容,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你的肤色偏黄,适合冷色调的妆容,你平常都是化暖色调的,其实不太合适,会让你看起来很黑。记住你脸上的这些颜色,以后就这么化妆!”阿寿看了一眼卓麓脸上的妆容,越看越满意。 看看祁单那张脸,虽然说复制粗糙,但是素颜也不输给普通人,再加上在娱乐圈浸染了这么久,除非是刻意压制,要不然的话,祁单的一身气场是绝对不会被其他人所忽视的。但是卓麓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完完全全是一个素人啊!那种融进茫茫人海之中都不会有人发现的素人!是那种看起来非常一般的素人!能让这种长相只有四五分的素人看起来和明星差不多那是自己的本事!这才是真正展现出自己技术的地方!虽然给卓麓卸完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对方的脸比自己想象中的看起来要漂亮上许多,不过是化妆技术不咋地,完全照搬网络上那些教程,那样的妆容完全掩盖住了她的优点而已。 当卓麓出现在戴森面前的时候,戴森看着那个虽然穿着自己以为的贵族小姐的衣服,但是看起来却和女王继承人一般高贵冷艳的女人时,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认真审视了一会儿才看出来这便是刚才自己看上的人,当下狂喜。对方一直跟在祁单的身后,就只是一个小助理而已,衣着和妆容看起来都很一般,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对方真的能撑得起来这条裙子!原本只是打算让卓麓做一个背景板就好了,当下仔细考虑了一下,他决定让卓麓站在祁单的身边,成为女伴,而不是背后的女人。 卓麓穿着这么一条裙子走出来只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仿佛是要被冻僵了一般,即便刚才她已经在自己的身上贴了一些暖宝宝,但是这毕竟是冬天而不是夏天,一条方领的吊带裙足以让她脖子那一块鸡皮疙瘩全都起来。戴森给出了一条披肩,是貂皮的,穿上之后稍微缓解了一下,但是该冷的地方还是冷着,当下只是祈祷着能够速战速决,别让她在寒风中冻成一条狗了。她的眼睛看着祁单,此时只有羡慕,男人啊,就是好,大冬天女人只能穿晚礼服的时候,男人可以穿西装呢!里面有马甲、毛衣、内衬……还好这是在室内,要不然的话她真的坚持不下去。 人员已经到位,戴森吩咐了一声之后,祁单和卓麓就走到了一个大窗户底下,德国今天晴转多云,他们现在刚刚好遇上了晴,一缕太阳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给他们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那一刻,他们仿佛是从油画上走下来的人一般,祁单把自己的胳膊架在了窗台上,看着卓麓的眼睛,卓麓有些拘束,但还是按照戴森说的,把自己的双手平放在身侧,高高扬起自己的头,像个女王一般看着镜头。在镜头里,卓麓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女王,祁单则像是一个贵族的花花公子一般,两个人在画面中异常和谐。 卓麓的父母都是在学术界比较出名的科学家,手上的专利权一年就能给他们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而且学术成绩优秀,卓麓虽然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走下去,但是却从小跟在他们身后学会了一身气度,遇事从来就不会怯场。 之后他们又换了几个动作,在画面中,卓麓脸上的表情从高贵冷艳,到后来的笑脸盈盈,隐隐约约能够让人感觉到,画面中的花花公子一步一步地取悦了自己的小女王,小女王就好像是小白兔一般落入了那条花蛇的口中。戴森感慨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佳偶天成,祁单一笑而过,卓麓倒是因为这样的调笑而羞红了脸,不过她倒是不敢想太多,虽然说娱乐圈里不乏有偶像和粉丝在一起的例子,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和祁单适合成为一对,性格上,他们还是相差太多了。 卓麓下来之后,高裴调侃:“没想到你气质居然还不错,还不怯场,平时缩在后面倒是委屈你了。要不然你看看,想不想做艺人?如果你想做艺人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可是很看得起你!” “裴哥说笑了,我就适合做些打下手的工作,你要是让我站在公众面前,说不定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卓麓笑着说。她之前和高裴不认识,倒是敢跟着祁单叫他老高,但是现在成为了他手底下的员工,只能跟着公司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叫他一声裴哥。 听到卓麓这句话,高裴笑着。一个人最难得的就是不图名,被这么夸了,卓麓还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这就足以让高裴高看她一眼了。 祁单看着不远处的卓麓,心里居然有一丝不平静,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他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现在,他觉得,这个女的看起来还挺漂亮的,漂亮到可以让他写一首歌来,看着这样的卓麓,他不知不觉地说:“要不然你等下做我的女伴一起走红毯算了,这种晚礼服可不是能经常穿出去的,拍个照就结束了,这未免有点可惜。” 确实是有点可惜。卓麓摸着这衣服,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双七厘米的恨天高,再想想外面的天气,还是算了吧,再者说了,自己如果成为祁单的女伴,那不就是把自己展现在了广大弹丸的眼皮子底下吗?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会被怎么说。 “别了,这双高跟鞋踩着的话,我说不定会摔倒。”卓麓婉拒了,却没想到边上的戴森却添了一把火:“你们要不要让这个助理做祁单的女伴走红毯?我刚才把照片传到了办公室去,大家给的评价都很高,还说着如果你们愿意一起去个红毯的话,那么这一次新系列的全球代言就让你们两个来了。当然,大家都是说着玩的,但是指不定也有所意动,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 全球代言?虽然只是有可能,但是高裴也觉得自己胸腔有一股热血在上涌,根本来不及征求卓麓的意见就立刻说道:“好!就让他们走红毯!” 卓麓:能不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祁单:呵呵,我老高的娃娃脸,说变就变。 第60章 红毯 高裴把事情定下来了,卓麓很想反驳,但是嘴都还没有张开,就听到高裴说:“你的实习期快要到了,如果这一次祁单能成功在louis立足的话,我给你转正。”只这么一句话,卓麓就觉得自己可以干脆利落地妥协了。 天气冷,柏林的冷空气吹过来激起卓麓一阵战栗,她哈了一口气,空气中就凝结出了白色的雾气,咽了咽口水,说道:“那多给我一些暖宝宝吧,我还是第一次在冬天穿得这么少,说不定等下冷得缩起来,形象上不太好看。”高裴见卓麓也答应了,就给卓麓多一些暖宝宝,看到卓麓踩着高跟鞋走路似乎不是很利索,就让卓麓自己多走几步路,还嘱咐祁单等下记得搀扶住卓麓,虽然说有不少网红通过摔在红毯上“扬名立万”了,但是对于祁单这样的一线大咖如果身边有女伴摔倒的话,那就是一个黑料了,即便摔倒的人不是他。卓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练习得特别认真,祁单有几次要把自己的胳膊借给她用用,都被她拒绝了,说是要自己好好练习。 总算是到了走红毯的时候,虽然练习的时候卓麓是自己一个人练习的,但是现在,从保姆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虽然外国人不怎么关注祁单,但是他们还是要把派头摆得充足,祁单先下车,把自己的胳膊弯了起来,卓麓捂着自己的胸口下车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臂伸进了祁单的胳膊里面,跟着祁单慢慢地走了。因为刚从车上下来,祁单的西装外套还算是有点温度,卓麓的皮肤露在空气中,冷空气激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不觉之间就对带着温度的祁单越靠越近,好在她脑子里还是有点理智,虽然已经把自己的胳膊贴上去了,但是人还是和祁单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卓麓的小心思祁单一清二楚,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知情知趣的人了,祁单心里对她宽容了些,心里掂量着实习期也快要结束了,看看她最近的表现,怎么着也要给一个通过吧?怎么着这也是自己一开始的时候看上的助理,便对她小声说道:“你如果实在是冷得受不了的话,就往我身上靠一点,如果你要摔倒的话,我在一边也能及时搀住你。” 偶像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承诺,身为粉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当下卓麓就有一点临表涕零的意思了,说了一句:“谢谢。”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感情,不过祁单先入为主,以为卓麓这是下属对上级的感谢,当下心情就更好了一些。 红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一堆的外国记者,他们手上的闪光灯因为前面的那个艺人而闪动着,一个两个,镜头全都是跟随着那个艺人而去,而自己的偶像祁单则是一个镜头都没有了,如果前面没有那个艺人的话,祁单大概还会因为记者觉得无聊而随手拍上那么一两张,也不知道这件事传到国内的话,祁单是不是又该被人群嘲了…… 卓麓觉得很委屈。 歌神祁单,有着得天独厚的嗓子条件,他唱歌很好听,当初刚刚出道,只身一人闯江湖的时候,他身边一个专业人士都没有,录歌都是靠自己,早年的时候,公司对他一点都不重视,给的录音棚质量很差,记得是第二张专辑,收音的那天下大雨了,那些雨声全都透过了录音棚,和他的歌声一起,永远都被收集进了那张专辑里,当年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没有选择重新录制,现在哪怕是在网上下那第三张专辑里面的所有歌,都可以听见那一天淅淅沥沥第雨声。祁单声音够好听,和那个雨声混一起,反而多了一点空灵的味道,那第三张专辑便是卓麓认为的,祁单早年最好听的一张专辑。后来祁单的咖位越来越高,公司对他越来越重视,给他的资源越来越多,录音棚的质量也越来越好,反而让祁单和弹丸多了不少的距离感来。 中国的艺人如果想要活到欧美的话,到底需要些什么?迎合欧美市场的喜好吗?祁单如果愿意迎合的话,公司的人也愿意花大价钱给祁单聘请欧美高端的制作人来,但是很可惜的是,祁单喜欢万事亲力亲为,从来就没想着要打开欧美市场,再加上他恐高,所以公司从来就没有在欧美音乐市场上面有动作。欧美一块市场,有不少华语乐坛的人在尝试着,成功的有,失败的也有,但是还是失败的比较多,比如悦华秋实那么多歌手里面,成功挤进了欧美市场的只有一个,也只是混了个脸熟而已。这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祁单低着头看着自家助理愁眉苦脸的样子,当下就知道了她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安慰了一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白种人本来就是搞种族歧视最严重的种族,他们的娱乐圈也很排外,就说刚才那louis的负责人戴森,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估计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就是高裴上了心而已,那种小概率的事情只能碰碰运气。” “道理我都懂,但是还是受不了就是了。”卓麓吐出一口浊气,被祁单这么一安慰,她心里其实已经好受了不少,就是被当事人那么安慰,觉得脸上有点过意不去。她挺胸抬头向四周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群外国人手上拿着一个牌子,也不知道是谁的粉丝,就那样聚在一起,看着他们的这个位置,不知道在开心着什么。卓麓看着周围,他们身边的艺人很少,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太认识的艺人,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在看谁,卓麓再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手上拿着的牌子上似乎是写着中文,又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单”字。 是弹丸!是外国的弹丸!卓麓一瞬间就好像是找到了组织那般兴奋,立刻拉着祁单看过去,祁单看了一眼,也觉得很诧异,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祁单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弹丸们都看见了,大家瞬间就兴奋起来,朝着祁单挥手:“hi!oh!my!god!”卓麓和祁单自然是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看到他们很兴奋地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站在边上的媒体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这边,思考着给祁单和卓麓认真地拍了一张,卓麓紧张地说是不是要摆一下动作,祁单只说了一句:“凭什么他们要拍我们还得给他们摆动作?我种族歧视,瞧不起白种人不行吗?”祁单话说的很小声,卓麓捂着嘴偷笑了。 她的偶像很傲娇,她早就知道了。 红毯算不上长,祁单和卓麓走得速度也算不上慢,差不多的时候就走到了那些弹丸的面前,祁单特意停下来了,卓麓也特意放开了祁单的胳膊,这一刻,时间是属于祁单和外国弹丸的。 祁单在国外是有粉丝的,卓麓总是会忘记这件事,她突然开始心疼这一群外国粉丝来了。中国粉丝比起外国粉丝,最幸运的就是他们和自己的偶像是同一个国家的,参加偶像的活动根本就不需要去办理护照一类的东西,更不需要远渡重洋,因为是一个国家的,所以他们还能上网的时候还能看到一堆狗仔跟踪自家偶像之后写出来的报告,能够看到公司官网给出来的偶像的私人照片,他们有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偶像亲手发出来的实时消息,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而这些国外的粉丝呢?国外喜欢中国明星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要抱团都可能抱不起来,说不定有时候甚至会被人取笑,说是喜欢一个黄皮猴子,祁单和东皇娱乐都不开ins,这些粉丝能看到的关于偶像的消息就更少了,少不得还要翻墙过来给偶像打榜。祁单去世的时候,她只顾着在微博上查看着中国粉丝的动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群外国粉丝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她才隐隐约约地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灵堂里维持秩序的时候,似乎看见了那么一两个外国人,孤立无援地站在边上,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轮到自己给偶像叩拜……她们应该会觉得自己粉上了一个最不负责任的偶像吧? 祁单捅了捅卓麓的胳膊,让她给自己翻译一下,卓麓就在边上开始一字一句地翻译着祁单说的话:“谢谢你们喜欢我,我虽然知道欧美也有我的粉丝,但一直以来也只是处在知道的阶段,根本没有想过要给你们一些福利,感谢你们一直这样喜欢我,我把我手上的戒指送给你们吧!” 卓麓看着祁单,就发现他已经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了,直接递给了那群粉丝。祁单从来不愿意在这些东西上面花钱,这一枚戒指是他作为卡地亚形象代言人的时候,对方送的,并不是最新款,甚至都不是经典款,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而已,对方只是觉得祁单给人的感觉和这个系列的挺像,但是有不能再叫祁单做这个系列的品牌挚友,觉得遗憾,所以才给了这么一个,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合作。卓麓想到不到的是这一枚代表友情的戒指居然就这样直接被祁单送给了粉丝,要知道,虽然这一枚戒指并不是热门的款式,可是在官网上以万元起步的。 拿到了戒指之后,那群粉丝开始大呼小叫的,她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偶像居然这么不在乎钱财,这种贵重的东西居然说送就送了,当下一个两个激动地就想着要扑上来了,如果不是保安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说不定现在祁单就被这一群奔放的外国粉丝扑倒在地了。 在亚欧大陆的另一端,有一个弹丸死守在一个直播平台之上,她的名字叫做何丽丽。她成为弹丸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当年她闲着无聊花了三百块钱去听了一场小型的演唱会,坐在前排。场地很简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歌手开的,当时周围有一些这位歌手的粉丝拿着横幅和荧光棒,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演唱会,她还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眼光一向很高,高到看不上中国的偶像,她就是崇洋媚外,喜欢外国的歌手。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本来和她应该没有一点交集的歌手,只是用了一场演唱会的时间,就让她和她的朋友彻底成为成为了对方的脑残粉。 当年的祁单化着烟熏妆,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娘气,他站在舞台上抱着一把电吉他,轻轻松松就点燃了整个会场。她从前也听过其他明星的演唱会,只是他们的设备太高大上了,演唱会的伴奏有时候甚至盖过了人的声音,但是祁单唱歌的时候铁肺烟嗓一下子就顺着扩音器传播开去,他音色很好,扩音器对他音色的影响一点都不大,可以说,那一场演唱会是她听到的难得的高质量的演唱会,那一场演唱会之后,她就成为了弹丸。 成为弹丸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偶像居然有一个女朋友,于是乎她就开始手撕他的女朋友。她并不是祁单的女友粉,但是,她认为自己的偶像正在上升期,那么久不应该把心思花在这个上面,她希望偶像可以多花一点时间在音乐上,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祁单和女朋友分手之后,确实是醉心于音乐,写出了不少高质量的歌,何丽丽在开心的时候难免多想一些东西。祁单的嗓子很好,得天独厚,可以说就算是走欧美路线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基本上都是在中国活动,他在国外不是没有粉丝的人,怎么就不再想着更进一步呢?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画面一直在动着,她看着了祁单从保姆车上下来,激动了一下,紧接着,车上就下来了一个女孩子,祁单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胳膊给她挽……给她挽!这还得了!我偶像不思进取是因为有了一个女朋友吗?和以前一样呢…… 何丽丽看了一眼那些激动的外国粉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出一次手了…… 第61章 恶意 作为一个天王偶像,祁单的粉丝很多,有的是喜欢他的才华,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唱歌时认真的样子,有的是单纯地喜欢他的脸,即便是面无表情也很喜欢,也有是冲着祁单的摇滚来的,听说玩地下音乐中有些人还觉得祁单的嗓子不去唱重金属可惜了……总之,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喜欢他的人很多,祁单自己也能感觉到,但是他不是那种喜欢一大堆粉丝围着他的那种人,所以弹丸们一直没有收到什么偶像的福利,能够在微博上看到他的自拍照都算是难得了。 因为各种原因喜欢上祁单的人,当然也被划分成了很多种粉丝,女友粉中有已经过了三十岁的大妈,阿姨粉中也有才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何丽丽就是一个阿姨粉,但是这种阿姨却不是我们理解中的那种会为自己的偶像而心疼的阿姨,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阿姨。 刚刚喜欢祁单的时候,祁单身边一直带着一个女朋友,那个时候她察觉到了他的天赋异禀,就是差了一点其他的时机,她认为这全都是因为祁单恋爱了的原因,君不见,恋爱了的明星吸粉的速度有多慢吗?为了让祁单和他的女朋友能分手,她号召了一批粉丝常年在女方的微博下刷屏辱骂对方,所有人都说她们是脑残女友粉,其实这些人里面也有她这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存在。祁单在分手之后,果然不负众望,写出了一首好歌来,在何丽丽的眼里,祁单正是因为这么一首歌才走向了巅峰。她很兴奋,觉得自己的事情没有一点错误。 演艺圈里的人都会遇到一个瓶颈期,这个瓶颈期里,他们开始会对自己的演技不自信,会开始唱不好歌,又或者说他们的地位卡在了一个位置上,这个时候没有人能保持在原地不动,这个时候的他们处在一个不进则退的位置上。在何丽丽眼里,现在的祁单就是这样,但是和其他偶像不一样的是,他是明明有机会可以更进一步,是他不愿意!如果他愿意的话,东皇娱乐难道不会出大价钱给他聘请外国的制作人,走一条新路子吗?何丽丽认为,一个歌手遇到了瓶颈期就应该换一个风格继续走下去,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遇到海阔天空的时候,瓶颈就会迎刃而解。不过不是所有的歌手都有这样的觉悟,很多歌手都不愿意放弃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最后还是泯然于众了,成了那种老一辈的艺术家…… 祁单那样的人,今年也才三十岁不到,怎么能成为老一辈的艺术家呢! 但不管她再怎么着急,作出决定的人是祁单,祁单想怎么做她能用什么办法影响到呢?何丽丽觉得自己心里像是哽着一口血咽不下去,结果今天就看到了直播,看见了祁单身边的女人……是女人!祁单是不是又有女朋友了!处在瓶颈期的人居然想着谈恋爱,江山还要不要了! 如果换做是平常的话,何丽丽不一定会觉得祁单和他身边的女伴是恋人的关系,只是她最近实在是太操心祁单的事情了,所以才会来不及思考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于是乎她立刻把这一幕截屏发到了自己管理的粉丝群里面,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句话——祁单身边的这个女人,你们有谁认识吗? 一场针对无辜人士的人肉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个世界上,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要知道另一个的出身背景或许算不上一件特别难的事情,但是也总归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堆人想要做同一件事情,那就容易多了。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不管活在什么地方,总是摆脱不了前后左右还有一些邻居,要不然就是上过学,不管再怎么不起眼的人,总是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那么一两个细小的痕迹,而这些细小的痕迹如果不注意的话或许不会被人发现,却耐不住有一群人在这里探查,于是乎,那些细小的痕迹一下就被人用放大镜无限放大,最终放大到世人的面前。 不过是一个女伴而已,东皇娱乐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粉丝之间就已经开始想着这个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都在猜测着之前是不是什么娱乐圈的小透明,询问着有没有人对这张脸有印象的,卓麓虽然平时看起来寡淡,但是今天看起来格外艳丽,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么一条裙子,还是因为那个妆容,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娱乐圈里绝对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是卓麓是圈外的,还不混饭圈,自然一时之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喜欢祁单的人很多,一批又一批,总是有些人已经二十好几了还在混着饭圈,就这样,有一个人说对这个女的有些印象,高中的时候是校友,但是不熟悉,渐渐地查下去,就找到了和卓麓一个小区的人,知道了卓麓是已经工作了的人,有人力资源网的人上人力资源探查一番,知道了卓麓这个人之前居然还是在揽城集团工作过的人,能力算不上出众,但是近期已经离职了。 差不多查到这里,卓麓的生活就已经是基本上被人扒得一干二净了,但是这么一群人待在一起,一旦有了开始,就难以及时地悬崖勒马了,他们忘记自己早已越界,只是继续下去,想知道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家庭背景,但是怎么查下去,他们都查不到。 卓麓独立的时间很早,初中的时候住宿,父母给她的生活费全都是靠着一张银行卡传递,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去得比较早,回家之后基本上就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她上学的时间基本上不回家,虽然说回家之后会从心里觉得放松,但是与其放松之后开始觉得空荡荡的,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为了求得放松而选择回家。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基本上除了寒暑假之外,她都不回家,要知道,她的父母可是那种春节都不一定在家里待着的人。 这些事情也开始被人查得一干二净了,但是还是没有人能查得出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于是乎一时之间,网上关于她的猜测越来越多了,网友一旦开始进行揣测,那往往是带着恶意的,那些关于她的善良的辩解全都被一下子拍到了地底下去。有人说,她从小父母双亡,能够长这么大靠的全都是遗产或者是意外保险;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一个婊子,做人家的小三,或者说干脆做援交,要不然的话哪来的这么多的钱;有人说,她其实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被放在外面养了起来,回不到家里,但是勉强算是一个名媛,这才有这一次的机会接近祁单……网上的人揣测着她的父母是一个什么样的,揣测着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每一个揣测都是假的,但是每一个人却都把自己的话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他们是真的见过她一般,见过孤身一人没有父母的样子,见过她给人家做小三要了人家房子的样子,见过她死不要脸地接近祁单的样子。 东皇娱乐公关部的成员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原本是打算着是要出手帮忙澄清一把,祁单毕竟是东皇娱乐的招牌,如果出事了的话对于他们东皇娱乐来说是一个打击,毕竟距离祁单的合同结束还有十一个月,他们给祁单接了不少的工作,这段时间内如果祁单出了一点问题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损失了。公司公关部的人正打算出面草拟一份申明,结果才刚开始起草,公关部的部长就收到了一个指令,说是这一次祁单惹出来的事情东皇娱乐不负责擦屁股,让他自己去解决。 一个艺人自己出面解决吗?那不是显得他们东皇娱乐太弱了?最重要的是,祁单的形象被影响到,那么接下来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下去?但是这些事情都不是公关部的部长应该考虑的问题,那应该是祁单和公司高层要考虑的问题,反正他拿的是死工资,这一次事情发酵起来,利益被损害的绝对不是他。他想起来刚才那上司暗示自己,祁单这一次惹到高层的原因是因为不给高层人员的亲戚一个面子,他脑子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是女人的问题,再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自己公司里有一个作天作地的女艺人叫做熊骆,正好就是公司高层的亲戚……哎,所以他一向不希望那些官二代富二代进入到这个圈子里面,利益关系太多,垃圾的苗子会盖掉好苗子。 因为祁单一行人全都在国外,一个两个都是集中在目前他们要做的事情上面,等到祁单带着卓麓从电影节上功成身退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后方已经失火了,高裴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他在祁单面前不显露出任何一点不高兴的情绪来,只不过他和祁单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些,祁单根据了一些小动作,一下子就发现他不开心,而卓麓也能隐隐感觉到高裴的不开心。祁单一向是尊重高裴,高裴不愿意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主动去问,而卓麓则是有点害怕高裴,根本就不好意思问出口,等到高裴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之后,卓麓才敢找祁单聊一聊。 “裴哥是怎么回事?我们才回来,该不会是刚才louis的人拒绝了让你做代言人,所以他恼羞成怒了?”卓麓想着,觉得这大概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便向祁单询问,想得到一个中肯的答案,比起自己,自然是祁单更了解高裴。 祁单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连接了wifi,然后上了自己的微博,原本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这么一看,就发现自己在热搜上,不过热搜的标题是#祁单女伴#、#祁单地下恋情#、#祁单助理#……他转过头去看了卓麓一眼,思考了一会儿,对她说了一句:“你上一下微博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些事情瞒着不好,当事人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卓麓上了微博之后,立刻就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稍微点开了几个标题,再看了一眼在热门推送的那几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全都是在讨伐自己。 火星生活:这女的是什么鬼玩意?居然敢往祁单身边凑?要不要脸,我看啊,就是什么企图贴着祁单的名媛,又或者是东皇娱乐即将捧出来的艺人,露露脸。 祁单我老公:垃圾女表,居然还把手搭在我哥哥的胳膊上【再见】 弹丸骑士:呵呵呵,那女的看看脸就知道是个婊子,真tm恶心! …… 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呢?不过只是把手搭在了祁单的胳膊上而已,不过就只是听从了高裴的话做一次祁单的女伴而已,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是louis的负责人,她虽然因为这件事觉得开心了一下,但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根本就没有他们猜测得那般恶毒!这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被他们谩骂!要这样被他们人肉! 卓麓气得发抖,换做任何一个人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都不会有容人之量。祁单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说道:“没关系,我上网解释一下。”卓麓看着祁单,将信将疑,然后就开始看着祁单在编辑微博——今天我的助理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出席了红毯,她刚开始觉得冷不愿意上场,但是louis的负责人觉得她配得上这么一条裙子,说是两个人一起做一次宣传,所以我的助理作为一个附赠品陪着我走了一次红毯,我和她的关系只有工作上的关系,嘴巴脏的人自己擦干净一下,别有事没事乱喷粪。 卓麓觉得有些不安,然后就看到了祁单新微博下面的评论开始增长起来,一个两个都是在委屈,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是啊,就和以前的迟姝童一样。 第62章 夜路 祁单看到了那些评论,几乎每一个弹丸都是在评论底下撒娇,说自己看到那些热搜之后非常委屈,借此机会管他要一张自拍照,基本上没有人会在这个微博底下提到热搜里的那个女主角,即便是提到了,也只是在说她的坏话而已,没有一个人说这件事她是无辜的。祁单其实心里也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些评论,只是他太久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了,一时之间忘记了人性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看了卓麓一眼,好在卓麓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歉意,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心里依旧不好受罢了。 任谁看到了这些言论都不会觉得好受。卓麓从前没怎么被人骂过,再加上她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教养良好的人,所以对于这世界上的脏话她了解得不太多,现在她倒是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肮脏的语言都看了一遍,说话夹枪带棍的也有,讽刺的也有,最高明的是那些不带一个脏字的语言,明明一个脏字都没有却能把她说得好像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婊子一样。 卓麓:“你让我出去吹吹风,等我心情好受点了我再进来。” 祁单不太好意思看着她了,毕竟骂她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粉丝:“今天天气挺冷的,你现在还没有换回自己的衣服别在外面吹太久,要不然我把我的西装借给你吧。” 卓麓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伸手讨要了他的西装,然后往自己身上一披,再裹着一件貂皮就这样朝着外面的冷风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电视剧上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做的呢?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应该借根烟来抽抽,还是等下找个地方借酒浇愁,想了一后就把自己的这两种想法都否决掉了,她活得很养生,对健康有害的事情她几乎没有做过,像今天这样吹吹冷风说不定明天就会头疼……她的思维一直在发散着,发散着发散着,就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然后就看见边上的高裴也用一种非常抱歉的眼神看着她。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卓麓的第六感其实算不上准,但是她对于危险的判断却从来没有失误过,比如像现在的这一刻,高裴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危险。 “有事吗?”卓麓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打了几个招呼,她觉得她今天已经倒霉透顶了,老天爷总不会又想其他法子来折磨她吧? 大概是卓麓脸上的表情太过苦逼了,高裴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脸转到了其他地方去:“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了如果这一次祁单的事情能成的话我就让你转正。” 卓麓心里咯嘚了一声,然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裴哥,你有事就直接告诉我吧,别给我搞这些前奏,我听着有些害怕。” 高裴叹了一口气,说道:“louis那边的结果到底是什么还没出来,谁都不知道,可是东皇娱乐那边问我这一次祁单的女伴到底是谁,我把你供出来了,所以公司高层的人说要把你开除掉,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摆平这一次的事情。然后我觉得吧,与其让公司的人开除掉还不如你自己辞职,到时候顺便用公司的官方微博转一封你的自白书,这样可以示清白,人走得也体面一些。你是在揽城集团工作过的人,有那样的工作经验不管走到哪里其实都不会吃亏的……” “所以我一定要在东皇娱乐这里吃亏吗?”卓麓听不下去了,她有点生气,她知道娱乐公司里出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采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的,只是当这种解决方式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有点气不过来,“这件事情做错的人又不是我,我觉得只要我自己按下心来好好工作迟早也是能转正的,我真的是一时之间的承诺迷住了眼睛啊,结果现在事情爆发了你又让我自己辞职不干,我就问一句,凭什么这件事必须由我来承担?我就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按照我顶头上司说的话那样做而已,这种做法放在哪里都不是一个错误,然后凭什么别人觉得他错他就是错的?又凭什么别人觉得我该离开我就必须离开?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把你们也拖下水去,就我一个人在这趟浑水里待着,凭什么?” 卓麓是一个老实人,这个老实人平时从来不会咄咄逼人,现在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不是为了工作经验二也不是为了人生理想,选择这个工作完全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偶像,可是现在呢?自己为了他们好,他们却一个两个都不领情,也不知道那些粉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居然也能掀起波浪来。 高裴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突然之间被人这么反驳心里也不太舒服,即便是自己先做错了事情,此刻也按不下头来道个歉,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你自己掂量着,就算是我要留着你,公司想要开除处你,我也没办法,我不知道你想要怎么把我们一起拉下这趟浑水来,但是如果你有办法的话,那你就那么做吧,我倒也是想看一看蜉蝣撼不撼得了大树!” 他说的这句话也挺狠的,只是一下子,卓麓的眼睛都红了,这是气的,她还清晰地记得灵堂前那个真心跟自己道谢的老高,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比较像赤子,而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个奸商! 卓麓回到屋子里,躲在了背景布后面非常利索地把自己的衣服换了,然后裹着自己的羽绒服就往外面走去,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包,她一刻都不想跟这些人待在一起,她想要一个人回酒店里待着。 祁单看到了一切,脸上表情非常复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裴,对方此刻看起来也很抱歉,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一些。 “老高,以前的你其实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你现在跟以前比变了很多,不过我也变了很多。”祁单笑着,“我出去一趟吧,我们一下飞机就到这里来了,我的助理钱包里可是一分欧元都没有,她肯定得自己走路回去,德国柏林夜这么黑,女生一个人走路一定会害怕,我去追她,送她回去,这件事我们到时候再好好讨论一下应该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由着公司摆布我们吧。” 高裴看着他走出去,本来应该阻止才对,但是那一刻他只是张了张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祁单走了出去。有些东西不对,嘴上能够睁眼说瞎话,但是行动上却做不出来。罢了罢了,就算是自己上辈子欠她的吧。 卓麓因为生气,所以哪怕是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走着,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件事情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是就是被其他人怪罪到自己头上来了,她能说些什么呢?在网上指责自己的人那么多,她又不能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说自己当祁单女伴的原因是因为louis,就算这样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相信那个大品牌真的会看上自己呢?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真相就是那样,明明是非常直白的真相,却被网上那群什么都不懂的人给扭曲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她走路越走越快,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比较深的积雪,高跟鞋一个不稳就直接崴倒了。心里就在想着如果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苦逼地觉得自己摔下去不知道会有多丑,结果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扶住了,脑子里正感动着,想着远在祖国的同伴们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但是却在异国他乡的在这里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温暖,正要抬头说感谢的话,却发现扶住自己的人居然是祁单,所有的感谢的话瞬间就哽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祁单在屋子里的时候说要出来追卓麓,跑了一会儿其实就追上了,只是当时的卓麓光看看背影就知道她有多生气,稍微思考了一会他就决定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按兵不动,他看着她气呼呼的,越走越快,他明明紧跟着她却没有被发现踪迹,心里觉得这样的跟踪也挺有意思的,最后终于是看见卓麓一不小心没踩稳差点要摔下地来,这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出手扶了她一把,他本来以为能够得到一句感谢的话,结果就看见了对方怪异的表情,好像是感动,但更多像吃了坨屎一般。 “你把腰直一直,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是这么一直扶着我自己也有点吃不消。”祁单率先出口,打破了这一份尴尬,然后就看见卓麓像一只兔子一样从他怀里弹射了出去,立刻转过来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就不怕回去的时候感冒了吗?你回去以后还有《城市物语》那一档综艺节目要接。” “夜色这么美,不觉得谈工作有点扫兴吗?陪我走一走吧,以后回国的话晚上想这么出来走一走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在中国晚上如果要出来散散步的话一般都是在黑乎乎的地方走走,可是享受不到像今天这样的好景致。”祁单一点都不征求卓麓的意见,只是向前大步走着。 德国柏林夜晚的景致确实不错,今天下着小雪,道路两边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路边的夜灯闪着微光,天上的月亮洒下一层光辉来,让道路两旁的积雪泛着一点浅蓝色的光芒。不远处,电影节已经落幕,在会场里的嘉宾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狗仔和粉丝都已经在会场的前面等待了,只是这两个对于他们来说是异国他乡的旅人,即便是今天上了热搜,那也是中国的热搜。他们两个走的路是禁止车辆通行的路,到时候明星一定会坐车离开,而他们要离开时就会从另一条路离开,所有的喧嚣都集中在另一条道路上,那条道路上的声音顺着风闯入了这条空荡荡的街道里,听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而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是走在这条路上的幽灵一般。 夜晚的风有些,但衣服穿得还算厚实,卓麓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是祁单身上穿的是今天走红毯的时候穿的衣服,白天的时候御寒效果不错,但是到了晚上就觉得凉嗖嗖的。不过才走了一会儿,祁单就已经把自己紧紧地抱住了,牙齿也开始跟着不受控地抖动了起来,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心已经开始后悔着没有换好衣服再出来找人。 卓麓看着前面越走越快、还在发抖的祁单,脑子中过一遍就知道对方怎么了,立刻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然后喊了一句:“过来!我把我的围巾给你!”祁单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停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向后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牙齿还在抖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那就给我吧。” 卓麓把围巾递给了他,看他非常熟练地往自己脖子上套,一点扭捏的感觉都没有,心里感觉挺舒服的:“唉,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离开的时候我怕你冷,就给了你一条围巾来着,现在你给了我一条围巾,感觉都扯平了。” “那件事不是早就扯平了吗?你后来把围巾洗干净还给了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围巾洗干净还给你呢?”围巾的作用虽然不大,但好歹也能让他觉得暖和一点,祁单把手插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想了一会儿,这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你也是我的粉丝吧?” 卓麓僵住了身子。 “之前我们一起走红毯的时候,我看见你看到那群外国粉丝时有点激动,如果是高裴看见的话他也会很激动,但是他的那种激动是我家有女初长成,可是你的激动却更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组织。” 第63章 故事 在应聘这个职位之前,卓麓也曾想过自己马甲掉落的那一天,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实习期还没有过去,她就被自己的偶像亲自揪出来了。她一直都觉得祁单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也没想到过他能够在细节上发现自己的问题,然后一下子就发现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卓麓自然是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她努力笑着,想装出一副善意的嘲笑:“我身为你的助理当然是要把你的荣誉当成我的荣誉,能够在异国他乡的德国柏林看到你的粉丝,我当然很激动了,至于找到组织什么的,我说你是有多自恋才能把我当成你的粉丝?至于松开你,那完全是因为要尊重你的粉丝,我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还挽着你的手吧?别想太多了,心思这么重小心秃顶。” “你这诅咒真恶毒。”祁单四两拨千斤,没有理会卓麓刚才的辩解,“应该知道我们东皇娱乐的规矩,粉丝是绝对不能成为偶像的经纪人或助理,高裴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吧?公司的打算是牺牲你,但是如果这段时间内你真的从公司里辞职出去的话,不管你在微博上说了些什么,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你说的话是真话,只会觉得你所说的、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在欲盖弥彰。所以实习期结束以后我会把你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但是呢,网上这件事情掀起来的风波一过去,你就随便找一个理由,不符合你职业规划也好,工资太低也好,自退吧。” 祁单这个人霸道的时候是真的霸道,一点解释都不听,卓麓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他转身离开,大步流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得慌,他越走越远,卓麓只能加快脚下的速度努力赶上他。 祁单来德国柏林工作,随行的工作人员只带了几个,卓麓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工作者,所以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成堆地扎在一起,而她一个人则是形单影只地待在屋子里。 洗完澡之后,卓麓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走。祁单已经发现了自己是弹丸了,虽然说也辩解过了,但是如果对方不相信的话,哪怕这件事是假的到最后它也会变成真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到处乱说,至少可以保证的是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高裴,但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不是所有的山穷水尽都会遇到柳暗花明,至少就他刚才的态度来看,自己不选择自退是不可能的,在原则问题上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强硬。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的话,那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雨林里的蝴蝶扇扇翅膀都能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刮起飓风,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在看到真正的结果来临之前她怎么能离开呢? 就在卓麓满怀愧疚的决定欺骗祁单时,门突然响了起来,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卓麓来到这德国柏林之前在网上看了很多有关于欧洲这里的消息,这里的社会虽然看起来一派和谐,但其实也挺乱的,就拿人口买卖来说,这里的人口买卖非常猖獗,而这一批人口买卖里面对亚洲女性的渴求又非常高,如果亚洲女性是一个人在欧洲旅游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这一部分的人盯上,所以出门在外一个人一定要小心一些。虽然说她现在是和大部队一起住,但是也不能保证那些做人口生意的人没有看上她。卓麓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门那边,通过猫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迟姝童。 卓麓和迟姝童两个人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比较亲密的就是《三维崩坏》第二期节目录制时他们一起做了一次嘉宾,在节目结束之后卓麓把自己的药酒借给了她。她们两个之间没有留任何的联系方式,这种关系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所以在卓麓的眼里,她们两个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当她看到迟姝童出现在门的另一边时,眼里满是惊讶。 她把门打开了,一眼就看到了门前的迟姝童,觉得有些惊讶,她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迟姝童也来了,想了想也知道,这么一个电影节,在中国只要是上了一线的明星应该都会来,反倒是那些网红来得少了些,只不过她还是不太能够理解对方找她有什么事情:“请问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也就是卓麓都这么一句话打破了僵局,迟姝童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和祁单是什么关系?你们恋爱了吗?” 听到迟姝童居然才一见面就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卓麓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太像是质问了:“我和祁单的关系就好像是你看到的那样,就只是单纯的演艺圈的艺人和他的助理,你该不会是看到网上瞎传的那些话了吧?我告诉你,那些话一个都不能相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他的女朋友不是我。” 卓麓语气上没有特别好,迟姝童也知道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有点太过着急了些,立刻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态:“我就是在网上看到了那些东西,觉得有些好奇,所以才过来问一问。”迟姝童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他,分手之后直到现在,我一有空就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面,但是等到我一闲下来,我脑子里就满满的都是他,以前他抱着吉他在我旁边唱的那些歌,以前他太累了直接趴在桌子上面休息,感觉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分手之后又酝酿成了大事,所以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是打算把他重新追回来,以前是他追的我,现在换我来追他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说出来的这些话非常不要脸?又或者说非常的无理取闹呢?” 卓麓虽然说曾经暗恋过一个学长,但是那段暗恋在还没有迈出一步的时候就已经破碎了,她的恋爱之旅直到情窦初开为止,男男女女分手后为什么又惦记着对方,这件事她完全想不明白:“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么你这几年应该也有关注过他吧?既然喜欢的话直接告白就可以了吧,如果她也喜欢你的话应该会选择接受你,不是吗?一段恋情,人们第一次知道它的时候会反对它,可是但这段恋情结束的比较仓促,过几天之后又死灰复燃,死灰复燃之后人们会接受的比较容易些,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变得比较宽容一些。” 卓麓这话就是在鼓励迟姝童迈出第一步,她的初恋止在情窦初开,等到离开之后她才不止一次后悔过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告白,其实现在再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她依旧后悔着当时没有拿出勇气来。 迟姝童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什么事都不知道的人,当下问道:“我能不能到你的屋子里面?走廊上有点冷。”卓麓立刻让了个位置。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商务标准间,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卓麓坐在椅子上,迟姝童坐在床上,鼓起了勇气,才开始说这几年自己的心路历程:“分手后的半年内,我其实也曾经过去过勇气要跟他说要和好,想和他重新在一起来着,但是那天我过去勇气的时候却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感觉态度上非常亲密。我那个时候收到了一点打击,到了后来我去悄悄探听他们两个人的消息,我在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对方是一个模特,在圈子里的地位并不是很高,但是正处在上升阶段,对方是一个想靠自己实力上位的人,所以根本没有说要把这段恋情广而告之,他们两个恋爱恋得小心翼翼的,感觉有点幸福,如果在那个时候插进去的话就是一个小三……那个时候其实挺生气的,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其实地下恋情挺多的,一个男艺人可能两年之内分手七八次,他在半年之内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其实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是在这个圈子里了,对于成年男女来说其实都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我那个时候还年轻,我就是生气,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那个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但是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我当时处在上升阶段,我把我自己说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但是空闲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来。这几天跟我告白的男艺人其实还挺多的,他们每一个都很优秀,有一些甚至比祁单还要来的优秀一些,年纪大的小的都有,我每次都在告诉自己选择一个最合适自己的人在一起,我也努力去尝试了,可是祁单那个家伙,就像是罂粟花一样,心里一旦装下了他,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其实他这个人很奇怪的,和我认识的所有男生都不太一样。你看看他在百度百科上公布的那些喜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那些喜欢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喜欢赛车,感觉玩赛车就只是为了完成一个神圣而庄严的仪式一样。他会叠千纸鹤,你去过他家吗?他谱好的曲子全都堆在客厅里,但是他的书房和卧室却放满了千纸鹤,全都是纯白色的千纸鹤,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他就把千纸鹤挂在窗户那边,白天的时候,那些千纸鹤垂下来,哪怕是把窗帘拉开都暗无天日,屋子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就好像是一个拾荒者。我以前跟他耍脾气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却只能看到烟。我和他恋爱的那段时间里,我心里只要一有事就肯定会告诉他,我也能够感觉到他心里其实也有事情,可是每一次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告诉我。我记得以前他有一次喝醉酒了,他喝醉酒了才肯多说一些话,那天他告诉我他丢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问他是什么人,他就开始拉着我的手抱着我一直在哭,一直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问他他到底对不起我什么地方,他也不说,他只是说迟姝童,跟你来这个地方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我就只是后悔那一天放开了你的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又在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的手?我听得糊里糊涂的,等到他清醒了一点,我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只是抿着嘴,整个人看起来很可怕。” 那一天,卓麓听迟姝童讲了很久她和祁单的故事,听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迟姝童其实喝醉了,她说这些话之后就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不动弹了,哭笑不得,却又不知道如何联系迟姝童的经纪人,然后就任由她和自己一起挤了一个晚上,看着迟姝童昏睡过去的样子,卓麓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有耐心,但我其实是一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小时候特别喜欢画画,立志长大后要做一个设计师,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梦想,初中的时候说要设计出动画,了解之后觉得太过复杂,所以放弃了这个梦想。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我,却喜欢祁单喜欢了那么久。没错,我也是一个弹丸,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阿姨粉来着,今天晚上听你讲你和他的故事,突然觉得我其实骨子里也有女友粉的影子,今天晚上的我真的很勇敢呢,居然听了你讲这么多故事。说实在话,如果你和他在一起能够开解他的话,那我一定是祝福你们,但是我觉得,你现在似乎一点都帮不到他。” “迟姝童,我不支持你和他在一起。” 卓麓看着迟姝童的睡颜,闭上眼睛。 原来有时候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的人也可以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 第64章 家门荣光 第二天一大早,祁单的工作就开始了,高裴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带着祁单出去工作,卓麓身为祁单的助理,却被高裴以“防止事情发酵”为理由,被独自一人留在了酒店里。卓麓总觉得,这是高裴在敲打自己,他要让自己在酒店里自己想想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顾全大局。高裴做出过的承诺,他选择性地遗忘了,他为了他顾全他所谓的大局把她推到了局外去,祁单则是严格遵守着公司里定下的规矩,哪怕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损害他利益的事情,只要自己违反了所谓的规矩,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踹到局外去,他就是那种固执到骨子里的人,这个事情她早就应该看清楚。 只是事情到了临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非常难受,虽然也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在这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也能算是风风雨雨了,她觉得自己陪着祁单度过了这样的风风雨雨,结果就这样被踹开,心里更多的是委屈。酒店里没有什么好溜达的地方,虽然说即便是冬天游泳池依旧开放着,都用的人也不少,但卓麓却不是冬泳爱好者,冬天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要说下水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她爸爸的,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个名字了?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似乎从她可以开始独立以后,他们一家人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她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着,她的爸爸和妈妈是不是早就各自组成了家庭,如果不是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他们都会给自己写一封信,她说不定早就忘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爸爸和妈妈。 不过在看到这个名字的那瞬间,最近遭受的所有委屈似乎全都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在接电话之前的惶恐和不安早就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镇定,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人家:“喂,爸爸,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卓教授:“卓麓,你现在是在德国柏林吗?” 卓麓刚出生就被定下的大名,根本就没有小名什么的,一家人之间对彼此的称呼从来都是直呼姓名,对于别人家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冷淡,但是这一家人却习以为常了。 爸爸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德国柏林的呢?在那一瞬间卓麓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下子就想到了微博的热搜上,又想到了网页的新闻头条,她的爸爸虽然常年待在国外,却总是会热切关注着国内的一举一动,能在网站上发现祁单的消息,然后看到自己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是的,我在。”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说谎,卓麓嘴上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心上却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微微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卓教授:“我也在德国柏林,今天有空吗?中午出来见一面吧,我请你吃午饭。” “好,在什么地方?” “我等下把地点发给你,中午的时候记得过来,大概就11点半左右吧。” “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卓教授就把电话挂了,他们一家人之间不管是通话还是发短信,内容都很简短,往往都是直接说重点,就是因为短信的内容足够简短,所以有时候会显得非常公式化,曾经卓麓上大学的时候跟父母在宿舍里通话,因为开的是免提,边上的舍友把通话内容全都听清楚了,那位舍友评价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说他们的聊天内容是上级和下级之间的聊天,太过公式化,如果不是看到称呼是爸爸这两个字,她还以为卓麓是在哪里偷偷找了份兼职。 短信没有一会儿就到了,位置是一家中餐厅,距离这个酒店算不算远,打的的话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距离。而此时想起即将和爸爸见面,卓麓心里面忐忑不安。 她几乎可以确定爸爸知道自己来到德国柏林是看到了祁单和她的新闻,那个新闻其实讲的还挺客观的,只是几乎所有看到那个新闻的人对自己的评价全都是负面的,婊子、试图上位、臭不要脸等各种的评价几乎全扣到了她脑门上,她自然是知道那些评价全都是无理取闹的,相信她的人、了解她的人也都知道那些评价一点道理都没有,可是耐不住三人成虎,更耐不住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看到那些评价的爸爸到底会怎样想呢? 卓家门风清正,从建国初期开始,从这个家门里走出来的所有人几乎都是科学家,他们在各行各业里做出了自己的成绩,建树不凡,即便是在退休以后都会选择去做大学的教授,发挥自己的余热。卓家从建国初期开始就这样克己奉公,一家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很高,得到的评价也很高,但是卓家并不能算是富裕的人家,可是一家人即便是这样也活得很开心的,人生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卓麓家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在乎生前财也不在乎身后名,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实现自己价值。 只可惜的是卓麓似乎歪了,她的长相集合了卓家几代人的优点,乍一看有些寡淡,但是稍微添加一些装饰绝对是一个美人,可是她的智商却没有遗传到前人的优点,比起家里代代大学是国府毕业的科学世家来说,她只考上了一个非常普通的一本大学,从事的工作是会计,毕业之后也没有做跟专业有关的工作,更没有进入科学院,上大学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专业教授还说她是卓家的一个污点,这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但是这句玩笑话依旧在她心里扎了根。她高中的时候正是因为想不开所以才想着要跳楼自杀的,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压力是来自学业,从来没有一个人想到过她的压力其实是来源于家人,过分优秀的家人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无意间混进了天鹅群里的丑小鸭,让她产生了自我否定。 作为科学家的爸爸突然找上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原因,然后想法就往着不好的地方越走越远。他身为科学家,为人比较严谨,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登上热搜,被人评价,更何况这些评价基本上都是负面的,看到这些评价的时候他自然会非常生气,因为他们家里的人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评价过,他大概会生气吧,因为自己在外头居然做了有辱家门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的发生是谁都猜测不到的,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好在卓家因为家庭特殊的原因,入了科学院的卓爸爸和卓妈妈的资料都被国家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工作,所以谁也没有办法在网上挖出她的家庭背景,要不然的话说不定她的祖宗十八代都会被放在网上骂。她都能想象到那些谩骂的话,说他们科学家居然出现这种婊子之类的,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被戳得很痛。 便是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卓麓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约定的地方,她的爸爸早就到了。 卓教授此刻非常紧张,研究院近几年在进行一个非常重大的项目,因为技术上的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所以这几年他基本上都是在国外跑着,在科学技术比较发达的国家寻求着一些能够解决的办法。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科技是非常重要的力量,每个国家基本上都不愿意把自己掌握的技术透露给其他国家,所以这几年他在国外可以说是举步维艰,舒服一个国家提供一个技术往往都需要半年多的时间,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他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什么可以休息的机会,忙起来的时候三个晚上只睡四个小时。昨天在上网看消息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他非常好奇地点进去平时看都不看的娱乐新闻,在看到自己女儿打扮得那么好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小时候那么可爱的样子,现在一晃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女儿近期长什么样子,最近的工作真的非常忙碌,可是他就想着要忙里抽闲去看一眼他的女儿,为此他还特意在新闻里出现的那个会场附近订了一家中餐厅,想要和自己的女儿吃吃饭,聊一聊近况。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紧张,因为实在是太久没有见面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喜好是什么,也不知道点什么饭菜,他看了看菜单,想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要浪费时间陪着女儿点菜。因为太紧张了,他把研究院里的资料带在自己的身边看,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很乖,软软糯糯的,每次都会甜甜地开口叫自己爸爸,还会管自己要抱抱,在科学院里工作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女儿,感觉一身疲惫都被卸下了。随着自己在科学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自己在科学院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研究员到现在的教授,他在科学院里待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也在不知不觉之间错过了女儿成长的轨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抽条了少女,性格从自己印象中的活泼可爱变得越发安静,蓦然之间,原本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女儿距离也跟着越来越远了,以为这只是因为性别原因而导致的隔阂,以为这是因为女儿进入了青春期,结果看到了科学院里另一位科学家和自己女儿的关系,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错过太多才会导致现在的距离。 现在补回来还来得及吗?他不太清楚,但总归是要试试看。国外中餐厅的饭菜其实算不上好吃,甚至还比不上他自己动手做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能不能吃得惯? 卓麓到达了约定的地方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一叠文件,上面全都是英文,密密麻麻的。这便是她的父亲,即便是休息的时候也从来不松懈,本该是她人生目标的爸爸,是因为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太快,把她远远地抛在了后头,所以导致最后她走了另一条路。 “我到了。”卓麓收回了自己脸上的苦涩,那样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软弱,出自他们家门的人全都是坚强的人,如果自己软弱的样子被看到了指不定要被说教一番。 才刚刚落座,菜单就被递到自己的面前:“随便点一些你喜欢的饭菜,怎么我都随意,四菜一汤就可以了。” 卓麓低头看了一会这些饭菜,国内的饭店总是加了味精,而且还非常油腻,他们家里的人全都是养生的人,基本上是不会下馆子,她看了一会儿菜单,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些比较养生的菜,虽然说也不是她爱吃的菜,但是自己的父亲应该爱吃吧? 饭菜点完之后,卓教授就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放下了,他抬起头来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紧张了许久之后还是开口了:“最近过的怎么样?我从网页上看到你,你最近是做了娱乐圈艺人的助理吗?怎么会突然换了个工作呢?这种工作抛头露面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结果还是来了,果然还是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爸爸,我换了这个工作是有原因的,但是具体原因不方便说。这种工作虽然说是抛头露面,但是也有它的意义,我现在挺喜欢这个工作的,暂时还不想换工作。”卓麓表情非常严肃,卓教授愣了许久,这才意识到自己女儿对她说的话居然有点针对的意思,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委屈:“你爸爸我没说要让你换工作呀,只要是你喜欢的工作,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啊,关于这方面我从来没有强求过你,这次找你见面的原因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面,你爸爸我真的想你了。” 见面的原因……是因为想念吗? 第65章 父亲 卓教授看着女儿一点惊讶的样子,心里非常苦涩,他只是看着那个娱乐新闻就进去了,发现自己的女儿在德国柏林之后就想着要和她见一面,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娱乐新闻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但是看女儿现在的表情,大概也不是些什么好事吧。这也不是让他觉得苦涩的地方,他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虽然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不可能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只要自家女儿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那一切都好说了,而他女儿大概以为自己来找她的原因是为了问责吧。当务之急便是搞清楚那娱乐新闻的前因后果,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一分委屈。 “看你的样子,那娱乐新闻里是不是写了你不好的地方?当今的娱乐圈还真是混乱,你都不是一个艺人,那些娱乐新闻的记者写你的事情是就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吗?拍张照片也得要个肖像权吧?”卓教授板着一张脸,他的脸长得很一般,算不上是什么帅哥,但是不管是什么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非常正直,再加上因为是科学世家,周身充满了学士的气质,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学识渊博的人,此时摆出了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科学上的难题要攻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卓麓原本与爸爸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去了一大半,当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委屈都倒给他,但她依旧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造次”,于是开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做了一个非常有名的艺人的助理,其实做助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跟着他的话我也了解到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是我跟着的这个艺人比较有名气,从出道开始他的绯闻也不算多,这一次也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做了他的女伴走红毯,只是一些媒体捕风捉影,就把我跟他的关系扯了又扯,又不直接明说,一个个说得暧昧不清的,误导了广大群众,让很多人以为我跟他是恋人的关系。那个男艺人平时也挺洁身自好的,难得出了一次绯闻,所以他的粉丝都有点生气,一个两个的在社交平台上开始米利暗里地骂我,说话比较难听。” 卓教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也说的没错,一个平时洁身自好的人,有一天他的身上突然出了个污点,所有喜欢捕风捉影的人自然都会扑上去,恨不得把这个污点扩大再扩大,有一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成不了大器,也不希望别人能够过得好好的。这件事的话绝对不能姑息,说是姑息别人就会越以为这件事是真的,但如果直接解释的话也绝对是解释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建议你把那些骂得最欢的人揪出来,以名誉损害为理由把他们告上法庭,只有这样做才能够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到这些话,卓麓很是意外,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爸爸一直都是一个木讷老实的人,他一生都扑在了科学事业上,对人情交往之类的东西他一向都懒得去理会,除非是一些真正亲近的亲戚或者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要不然逢年过节的话他干脆都不会上其他人家的门去拜年。他不是一个喜欢惹事上身的人,很多麻烦都是能规避就尽量规避,可是现在自己的父亲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是要她“主动上门去惹麻烦”。 看到自家女儿傻傻的样子,卓教授立刻解释道:“咱们家不是那种喜欢惹麻烦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事情已经不算是惹麻烦了,你如果真的是做了什么事被大家这么谴责那也就算了,但是和那个艺人传绯闻的这件事情,别说不是你故意做的,就算是你故意做的又如何呢?他们骂人骂得太难听了些,哪怕是在网上那也不行。我们卓家的人,虽然怕麻烦事,但是也不怕事找上门来,看他们那样欺负你就算你不追究我也追究,我的宝贝女儿凭什么让人那样指着骂?这件事就这么说了,我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帮你。” 从来嫌事情麻烦的爸爸为了自己居然还想着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够帮帮自己……卓麓突然之间觉得很心酸,和父亲的那些隔阂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当下立刻说道:“我觉得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事情,最过分的还是那个艺人的经纪人。他之前明明答应过我如果我陪着那个艺人走红毯的话,他就让我度过这个实习期之后正式转正,可是他现在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居然还想着要让我自退,这也未免太便宜了一些,其他的就不说了,如果是自退的话那么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拿不到了呢,他们凭什么这般作贱我?所以我觉得很委屈,但是对着那些人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似乎觉得这件事发生了以后就应该怎么做,一点都没有想过其他的解决办法,他们是想把我推出去解决这件事。” 卓麓说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明明自己也算不上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在爸爸的身边吧,她似乎找到了依靠,当下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甚至还想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倒出来,原本坚强的性格说着说着也想哭了,越说越委屈。 一只手突然摸上了她的脑门,温柔地扒拉了她几下,说道:“没想到我的女儿在外头居然这么被人欺负呢,他们没道理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来,身为生意人不应该信守承诺吗?既然他们想这么做,那你就更应该把那些骂你骂得最凶的那些人全都告上法庭,杀鸡儆猴儆的猴可不仅仅是网上那些骂你的人,还有像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你放心动手去做吧,你可是我的女儿,我和咱们国家网络部门的人也算认识,把你说说,让他们在网上帮个忙也好。” 看着这样的爸爸,卓麓突然涌起了一股孺慕之情,她小时候觉得自己的爸爸非常厉害,后来越长越大,和爸爸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又开始渐渐地进入了叛逆期,就开始慢慢的觉得自己的爸爸也不过如此而已,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才重新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爸爸的那份崇拜。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和自己的爸爸见过面,她都开始不了解自己的爸爸到底是做什么样的工作,没想到居然还和国家网络部门的人有联系,她爸爸该不会是什么国家科学研究部门的部长吧? 大概是卓麓眼里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卓教授笑了笑:“别想太多了,你爸爸我不过是中国众多科学家的一员而已,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不过你爸爸我吃的也是国家的饭,所以和国家的人勉强打上一些交道罢了。你看看你爸爸我的新闻,除了中央电视台和与之相关的媒体平台外,你还看过哪个网站有写过关于我的事情?这些都是国家的功劳。你是我的家人,我拜托他们帮个小忙,只要是不涉及到什么大事他们都会帮我的。”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娱乐圈里的一件小事而已,只不过因为主人公特殊所以掀起了点波澜,而自己的爸爸却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压下这么一件小事,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扬起自己的小脸,认真地说道:“爸爸,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听到自家女儿说了这么一句话,卓教授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好啊好啊,我等你报答我嘞。”不管子女多大,对于承担了爸爸这么一个角色的人来说,他们永远都是子女,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听到自家的孩子这么说心里除了开心还有点酸楚。 卓教授觉得,自己真的非常有必要加深与女儿的交流,她女儿现在已经跟他生分到了为一件小事都要跟他说报答之类的话,人家的女儿恨不得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自家女儿是不是太早熟了些?太过心疼女儿的卓教授完全忘了自家女儿已经25岁了…… 卓教授午休的时间并不是特别久,能和女儿这样简单地吃上这么一顿饭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奢侈了,吃完一顿饭之后他就急匆匆地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地点,卓麓虽然不太清楚自家爸爸最近到底在忙着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一定是一个大项目,也没有多聊几句。从前她一直以为他们一家人之间都不怎么交流,他们之间的亲情就一定非常生疏,没想到今天一见面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误的,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这样子的亲情,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也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们就能够理解对方。她和她爸爸虽然所处的领域不同,但是她爸爸依然以前人的经验告诉她该怎么做,不得不说,护短的爸爸让她觉得非常温暖,小时候爸爸陪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卓麓没有回到酒店,她在路边连接了下wifi,开始查询这祁单的位置。虽然说她一向都不怎么混饭圈,但这也不代表着她不了解饭圈的事情,饭圈里面的粉丝很厉害,有些行程明明没有说出来,但是饭圈里面的粉丝就是能够探查到祁单的行程,就像现在一样,她身为祁单身边的助理都不知道现在祁单到底在什么地方拍摄画报但是放村里的粉丝却能够准确无误地定位到祁单所在的位置。她是祁单的助理,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应该站在他的身边,以切实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所以为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她还要拿出一定的强硬手段来,至少要告诉高裴她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知道了祁单所在位置之后,卓麓就立刻赶了过去,祁单正在街边拍摄画报,身上穿着一件非常花哨的西装,还在西装裤是纯黑色的,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里面的衬衫是白色的。今天德国柏林天气不错,有阳光照射下来,但冬天毕竟是冬天,祁单看起来衣服穿的并不多,能够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在大冷天里进行拍摄这也算是敬业的一种表现。 所有人都说明星收入那么高那么他们就必须敬业,可是这个世界上各行各业都有那种想方设法偷懒的人,只不过这些明星和他们不一样,这些明星处在聚光灯之下,所以他们就被要求这必须要敬业,哪怕是女明星在冬天零下十几摄氏度的环境中穿着比基尼在海边进行拍摄,还是会有人无视他们的努力说他们拿钱办事是必须的,可是网络那头的他们不过也是上班的时候会偷偷看小说的人而已。 祁单还在拍摄中,高裴则是在边上看到了卓麓的到来,他不免觉得有些生气,明明是让她好好在酒店里待着,没想到她居然不听自己的话。 “你过来干什么?你没看到这附近有一些中国粉丝吗?到时候国内的这件事情发酵了由你负责吗?”高裴有些气急败坏,好在今天卓麓打扮得比较朴素,乍看过去看不出是那新闻里的女主角,他压低着声音对卓麓好言相劝,“趁着现在没人看见赶紧走,要不然等下被拍到了谁都不好收场。” 卓麓看了眼前的这个人一眼,都说远香近臭,这句话果然是正确的,她在不认识高裴之前,只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有能力,有担当,才能扶持祁单走到现在的位置上,可是靠近了一看,只觉得他也不过如此:“我已经决定了,网上那些骂我的人我会以个人名义起诉他们,你放心,我做这些事绝对和你们东皇娱乐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上了法庭我会这样对媒体说的。” “这件事安静点解决就好了,你干嘛要把它闹大?”高裴看着卓麓,心里非常诧异,也有几分不理解。 卓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受不了委屈而已。” 第66章 错误 “所以那个女的是打算和网上那一群我的粉丝杠上了吗?她还真是厉害,是不是该管她叫巾帼英雄了?那群人疯起来的时候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祁单总算是有时间可以休息了,此时他手上正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不加糖的、最苦的那种,每喝一口,祁单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喝中药,每一口都让自己的胃里暖烘烘的,同时,每一口都足以让自己的味蕾废掉,但是像现在这种冷天,他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完成,喝一杯热美式是最好的,不仅能让自己精神一点,还可以暖胃……只是现在他的感觉算不上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都是在吃压缩饼干的原因,胃的功能好像有点废掉了,喝完这一杯热美式他居然觉得有点胃疼。接下来还要换个场地工作,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耽误掉整体的拍摄进程,更何况louis总部这里的人不像是会听他申诉的那种人,他们没嫌弃自己拖后腿就不错了。 高裴并没有注意到祁单面部那些变化,只是盯着那在远处站着的卓麓,咬牙切齿地说:“我都在那边和她分析利弊分析了大半个小时,卓麓她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固执!我都怀疑她之前不是自退离开揽城集团,而是被揽城集团劝退的,像是这种不懂得变通的人能做得了一个大公司销售部门的小组长吗?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有统御能力的人。” 祁单看了一眼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卓麓,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很入神,在这样料峭的寒冬之中,她身上硬是透露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气息来,她和他们中间似乎出现了一条线,这条线把一个场景切割成了两份,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女的挺有意思的,在她的身上,祁单可以获得很多灵感用来写歌,虽然大部分都是抒情的。只可惜的是,这女的是自己的粉丝,如果是粉丝的话就必须要保持距离,距离才能产生美,靠得太近了,她就会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大概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吧?祁单最不喜欢的一个眼神就是失望,当年老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让自己感到了窒息,他那个时候觉得羞愧,却只能吼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讨厌别人看着他的时候,露出失望的眼神,那些眼神足以吞没他,让他死亡。所以啊,不管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她必须离开自己。可是自己又凭什么要让别人对自己怀抱着希望呢?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觉得他不怎么样,全世界的人看着他的时候,都应该像是老爹一般……更何况,她之前还是揽城集团的员工,谁知道她认不认识她?总归来说,这个女的还是必须要远离自己。 “没关系,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她花的也是自己的钱,维护的也是她自己的名誉,我们也不要去管她了,管的多了反而招人嫌。”祁单把手中的热美式放下了,腾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感觉肚子好像是有一个钻孔机在那里使劲地搅动着,他的嘴角也出现了一点轻微的抽搐,他强忍着,不让别人看出一点不对劲来:“她就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之前可能工作得太顺利了一些。你应该也知道,她之前的那个工作,太干净了,大概每天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可能知道我们这个圈子脏,却不知道到底有多脏,知道人言可畏,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可畏,所以啊,我们只要慢慢地让她清楚我们这个圈子里的阴私,说不定她觉得恶心了,就自己放弃了,就会知道离开。” 听到这些话,高裴的眼睛闪动了几下,遥远的自己一点一点回来了。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祁单的样子,那个时候,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男孩子,两个人都是近些年难得一见的有长相、有才华的年轻人,如果组成一个组合的话,大概就是中国最强的组合了。他已经忘记了那另一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时间实在是过去太长了,足足八年的时间,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祁单当时似乎管那个人叫做老爹。 第一次遇见他们的时候,也是自己第一次成为经纪人的时候,他原本有些烦躁,因为要接手的居然是一个歌手,当时中国歌坛多差劲,他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的歌手苗子会出现,还可以交给自己,但是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有自信自己可以让他们成为一线明星,他甚至有自信能让他们拯救中国的歌坛。当时那个叫做老爹的人,长得非常阳光,歌声很好听,和他的眼神一样,很清澈、空灵,他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林俊杰的《不为谁而作的歌》,直接唱哭了自己,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个人,从来没有练习过,嗓子天生就是那么好。当时的祁单站在他的身后,让人觉得很阴暗,他可以唱高音,气很足,嗓子是烟嗓,唱歌的时候让人觉得有点哑,当时东皇娱乐的人说他的嗓子是天生唱摇滚的,说他们两个人唱歌都很好,可以做一个光和影子的组合,那个老爹是光,而祁单则是他身后阴暗的影子。 所有人都觉得老爹比祁单厉害一些,老爹还很阳光,但是高裴当时比较喜欢的人却是祁单。老爹唱歌很空灵,有灵气,声音里是带着感情的,不管是专业的人还是不专业的人,都能听得出他唱歌比祁单来得好,但是这样的人却一点野心都没有。身为一个歌手,没有野心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没有野心的人,注定一辈子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但是祁单不一样,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了,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至少可以说,他想统御中国的歌坛,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他想成为最强的那个人。老爹唱歌只是为了唱歌而已,顶多就是把自己写出来的歌唱给更多的人去听,对于他来说,粉丝和偶像的关系是平等的,但是祁单不一样,祁单想做的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对于他来说粉丝不过是他用来垒砌一座城的墙砖而已,而他,是那座城的主人。再者说,当时的人喜欢的是祁单那种看起来像是霸道总裁类型的男生,暖男并没有特别多人喜欢,看看《原来是美男》就知道了,冰山男主最终还是战胜了暖男男二。 他不喜欢老爹但是喜欢祁单,有野心的人才会成为最强的人,而老爹,如果当时能和祁单一起出道的话,最后也不过是沦为祁单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而已。只是那个人死得太早,死得太过可惜,不过也是因为他的死亡,才能让祁单完成蜕变,因为死了一个人之后,祁单唱歌明显是带上了一些感情,只是粉丝听不懂那样的感情是什么,但总归是会被他感染,会被他唱哭就是了。他还挺感谢老爹的,如果不是他的死,说不定祁单也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上。 祁单这个人,对于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事情都看得太透了些,透到懒得理会这个圈子里的阴私,所以有时候,高裴都会忘记自己手底下的这个艺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今天突然听到他说出这种话,不免觉得有些意外:“这种事情还是让我动手吧,你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 “不用了,这一次我亲自动手解决这件事。”只有我亲自动手,才能让她失望得快一些。 祁单把手中的咖啡放下了,冷的话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如果胃痛得厉害那才是忍不住的事情,表情不对的话会功亏一篑的:“我记得你不是说过有几个赞助商想要和我聊一下吗?约一个时间吧。” 高裴一愣:“约时间?你不是很讨厌这些事情吗?”不是遇到这些事情就觉得恶心得半死吗? 祁单:“那些人的取向不是很清楚吗?卓麓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到时候让卓麓好好拾掇一下,跟我一起去。我保她安全,但是,也得让她看一下这个圈子。” 高裴:“赞助商说不定真的只是想要聊一下而已,你能保证他们一定会下药吗?” 祁单:“他们不下药的话,我来下,总归推到那群人身上去。” 高裴注意着祁单的表情,除了皱眉之外,没有其他的变化,好像刚才他们两个人聊得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高裴觉得头疼,但是祁单说要保她的话,应该也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当下点头:“你注意点分寸就好了,她毕竟不是我公司的艺人,如果她出了事情想要闹起来,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拿捏她。” “我心里清楚。”祁单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重新回到了场上那个属于他的位置去,高裴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些事情真的是错误。他明明记得从前的祁单,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善良的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是非不分的那种人,可是现在呢?祁单居然想出这种不道义的方式去解决一个麻烦,他多么希望祁单可以是从前那个从来不会理会这些俗事的人。或许这些年,在自己忙碌于各种琐事而忽视了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慢慢地变成了让自己更觉得陌生的那种人吧? 高裴瞪了身后的卓麓一眼,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祁单还是做着他,而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他最恨的事情!他当时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才能让这个家伙成为他的助理! 这就是个错误。 祁单站在不远处,根据摄影师的吩咐摆出各种动作和表情,眼睛偶尔会甩到卓麓身上去,不知不觉就想起来第一次和卓麓见面时的样子。 那一天他去玩赛车,拿到了自己刚刚改造好的藤原拓海ae86,他的教练是f1赛车手,现在已经退役了,对于赛车的性能和配件他都很清楚,所以他拜托自己的教练把那辆车改成了最适合弯道的样子,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不过是因为老爹而已。那一天,看到改造好的藤原拓海ae86,他犯病了,刚刚好遇上一个非常懂车的她,一下子就让自己得到了安慰。他目前是单身状态,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要告白来着,不过因为大家是一个公司的职工,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那一天和她在一起吃老爹喜欢的菜,她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嫌弃,那一天在达道江边上聊天,自己意外地居然说了许多话来,也就是那个时候起了一点不该起的心思,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只是留在自己身边后才知道,原来那个她不过是只存在了一瞬间而已,那天晚上能让自己说出一堆心里话的卓麓只存在在那个晚上,天亮了以后,那个她就好像是小美人鱼一般,化作了泡沫,从此消失在天际。那个夜晚,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一个的臆想而已。所以说人就不该有恻隐之心,恻隐之心带来的只会是错误,自己那个时候就应该像从前一样坚决一点,好让这个人乖乖退缩。 可惜,错误已经造成了,所以他只能努力去纠正这个错误。 他记得叫迟姝童的那个女明星,记得她似乎还喜欢着自己,虽然说她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隐秘,但是对于像自己这种看多了的老手来说,那不过是一个再简陋不过的隐藏而已。如果卓麓不肯自己乖乖离开的话,那个女的自己也可以利用起来吧?总归她们都不该在自己身边。 卓麓根本不知道,一个针对着自己的阴谋此时正在自己的偶像心里诞生着。 “祁单,更加阴暗一点,不要摆出痛苦的样子!阴暗不是痛苦!” 不是吗?阴暗啊,不仅是痛苦,还是错误。 第67章 路口 自从高裴和祁单试图把卓麓赶走之后,原本合作得还算不错的三个人瞬间就产生了隔阂,祁单和高裴对卓麓的态度也让其他人有所差距,不知不觉之间,即便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工作人员都开始远离卓麓,卓麓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也无可奈何。如果说她和高裴的对峙是她占据上风的话,那么和祁单的对峙她就是在下风的那个人,她知道东皇娱乐有这个规矩,但是还是贴上来了,只要祁单把自己是他粉丝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她咬死不承认,如果东皇娱乐让网络信息管理部门的人去查看自己在网上留下来的痕迹,那么最终等待自己的结果还是离开。大数据时代,每个人除非是把事情藏在心里,否则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这么想一想,祁单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弹丸身份供出来,其实就是手下留情了。 三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关系继续做着在德国的工作,高裴虽然不太愿意,但是既然祁单已经决定要插手这件事,他也不好阻止什么了,要知道,平常乖乖听话的孩子,叛逆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要命,像是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他最好还是不要动手,免得让祁单反扑。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之后,祁单就觉得自己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会儿,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结果就看见卓麓过来了,心里想着卓麓现在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如果是私事的话他是不是要拒而不见?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发生了一点轻微的变化,不能再说是以前单纯的同事相称,他看了卓麓一眼,卓麓脸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随即松了口气。 卓麓也看到了祁单看着自己的眼神,祁单都懒得掩藏,所以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自然也是知道了他对自己有防备。有防备的话就意味着他不会把心里的故事告诉自己,但是,有防备也是一种突破,如果自己有能力可以打破这种防备的话,接下来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她要如何打破这一种防备。 “《城市物语》的通知下来了,第一个拍摄地点是在日本北海道的札幌。”卓麓只是例行公事地跟他说他接下来的行程,“这档节目本质上是属于一档旅行节目,和《花儿与少年》不同的是,这一档节目不能算是提供旅游攻略,反而像是要隐藏身份,做一名最普通的城市人,在异国他乡用着各种不同的身份生活的故事,所以可能要掌握很多不同的技能。像是在日本的话,因为不会说日文,所以到时候可能会以中国留学生的身份在各种店里打工。你不是有恐高症吗?还是交一笔违约金算了,要不然到时候每一期节目换一个地方就要做几个小时的飞机,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我受不受得了你就别管了,这档节目我接了。你只是一个助理而已,到时候我参加节目了你要做的也只是跟着导演组在一边看着就好了,这一次的节目应该没有那样的运气,让你跟在我身边做嘉宾。”祁单闭上眼睛,直接睡在了沙发上,沙发软乎乎的,但是有点窄,他只能翻个身,但是他却从来都觉得睡沙发比睡床要来得舒服上许多。 卓麓看着这样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的祁单,想着远香近臭这四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你放心,我虽然是弹丸,但是比起你的人更喜欢你的歌,所以我不会觉得兴奋!”说完这句话之后,卓麓就气呼呼地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祁单忍不住笑出声来。呀不是没见过女生生气的样子,但是那些女生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女朋友,女朋友生气的时候基本上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生气,你来哄哄我”这句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在生气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扎着刺,就刚才卓麓那句话,实际上应该理解为“你这个人真tm有病,我现在不想和你这个绳经病在一起”。或许就好像是她说的那样,她虽然是个弹丸,但实际上喜欢的就只是他的歌而已,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可是她喜欢的是哪一首歌呢?她喜欢的那首歌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呢?祁单把背拱了起来,脊柱骨弯成了一道弓,他用嘴巴大力呼吸着这屋子里面的空气,那些空气带着空调的风灌进了他的嘴里,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他处在一个非常舒服的环境里,这样的舒服让他快要窒息了。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开始慢慢地唱着歌: “你呼出的白色气息,此刻正悠闲地乘着风在空中飘浮的朵朵白云里,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遥远的高空中,白云正伸出手来汲取你白色的气息你白色的气息正悠闲地在空中漂浮,如同以前一样河面上飘过朵朵白云,小狗避开反射的阳光在屋檐底下梦周公往事也在那天空中,一点点消逝无踪在那天空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片万里晴空浮云就飘游在那无人知晓的天空中,一点点消失到无影无踪……”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果当初他选择听他的话,那么现在他到底会在做些什么事情?老爹从来都只是觉得,自己写的歌要让其他人听见,他实现梦想的方法很简单,哪怕就只是把自己的歌放在网络上,做一名网络歌手都可以实现他的梦想。他也是想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他的梦想却是想要在这个行业走到顶峰,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把自己写出来的歌唱给别人听,他希望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所有人,不管喜不喜欢他的歌,都必须听过他唱的歌。老爹曾经对自己说过,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世界的大舞台上唱歌给其他人听,他说他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却是截然不同,老爹想要的是分享,而他想要的是巅峰。 如果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跟着老爹搞音乐,而是专心地读书,那么他现在做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上大学,上的应该是土木工程专业,因为那个展业是最赚钱的,不像是他后来,只能勉强上一个给排水专业,说不定现在已经自己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他一向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定是那样的。但是如果他跟着老爹搞音乐,然后那天并没有出现在火车站,只是让老爹一个人孤独地离开,那么现在他大概是在某个下水道工作,为了解决一座城市的排水问题尽心竭力,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工作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换了一个工作做,他很聪明,不管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就算是临时换一个地方做,也一定会成为那个行业的领军人物,当然,如果自己成为其他行业的工作人员,他一定也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奸商,就和生了自己的那个人一样。又或者说,他们走到了最后的时候,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和高裴合作把老爹推下那个陷阱,而是选择了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选择了徐徐图之,那么现在,他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和老爹一起站在这个舞台上,唱着他们两个人都喜欢的歌,还是最终泯然于众,做着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做的事情。 现在想想,其实他有挺多条路可以走的,在每一个时点,他都有一个机会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只是他不信邪,最后还是一条路走到底,憋着一股劲,不撞南墙心不死,撞了南墙以后就后悔了,想着要回到从前,改变自己走的路,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明明有那么多条路,那么多个路口,他怎么就选择了最让自己后悔的那一条路呢? 《城市物语》这个综艺节目还算是不错的,能给他们一个成为普通人的体会,要知道,他们这些成为艺人的人,至少在中国的城市里,是没有办法做到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成为一个普通人。 在德国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就差最后的收尾了,祁单去参加了一场音乐会,算是中国与欧洲的一个文化交流,到时候他要拿着一把电吉他在一群玩古典音乐的人去当中展现出现代歌曲的魅力来。这个世界上,喜欢音乐的人真的有分别,听得懂音乐的人知道音乐要表达的意思,就算是现代与古典的冲撞,他们也能听出那些音乐人要表达的意思出来,但是不懂音乐的人真的是哪怕喜欢听歌也完全听不懂歌声中要表达的意思,他们有的人只会一昧地说歌很好听,另外一些人只会一昧地反对,演出的时候到底是喜欢他的人多还是不喜欢他的人多呢?其实自己参加这个音乐会一点意思都没有,只是这个音乐会到时候也会在中国进行一场演出,他们也不过是打算借助自己的名气做一场宣传而已,以避免到时候他们在中国演出出现了空座位很多的情况。 自己到时候要配合他们演奏一曲《鬼火》,他要用自己的电吉他和他们一起出演这一首世界名曲,这并不是他们看得起自己的原因,中间他们还安排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独奏,只是因为这一首《鬼火》和自己平常唱摇滚的风格最接近,他们想的主意是,到时候哪怕自己做不出什么好点电吉他曲子来,只要拿出平常的实力来,就算是普通也没关系。不过正是因为有挑战才会有意思,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那么,碾压他们就好了,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就好了,到时候在他们的主场上碾压他们,一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还算是不错,至少只要自己关好门窗,差不多就没有什么人能听到自己在玩电吉他。祁单拿起自己电吉他,没有插上音箱,就只是干巴巴地弹着,他把公司事先寄来的歌看了一边,还算是不错的,只是没有新意,干巴巴的,符合那个乐团一开始的时候对自己的期待,但是自己想要的,绝对不是这样而已。 祁单拿出一支铅笔来,开始在原来的乐曲上修修改改,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放《鬼火》,只有一个晚上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一定要作出最好的电吉他版本的《鬼火》来。 他兴奋地提起笔来,每一次难受的时候,似乎只要把自己的整颗心沉静在音乐的世界里,才会觉得好受一些,只有在音乐世界里,自己集中在痛苦上面的注意力才会被分散,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却乐不此彼。太喜欢这种感觉,那种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弗朗茨·李斯特于15岁时完成《12首超级练习曲》的模版,赠予恩师车尔尼。《鬼火》是其中的第五首,乐曲诡异的音型变化和双音的交替,形象的表现了鬼火灵动、自由、之中夹杂着反叛、嘲讽和解脱之感,因此它被拉赫玛尼诺夫称为“世界上最难的练习曲”,需要演奏者极高的演奏技术,是对演奏家水平能力的试金石,通常作为音乐会的高级曲目。这是一首钢琴曲,他们却打算用大合奏的方式表演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过,祁单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打算在这个领域赢过他们的话,必须采用更加快速的方法,好在近些年自己也没有疏于练习,一个晚上的时间,刚刚好够自己练习…… 第二天下午一点,高裴来找祁单去参加音乐会,高裴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的味道,当下皱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练习了?我不是说过比起这个最重要的是养好精神吗?在音乐会上你除了等待你的顺序之外,最重要的是你还得听下去他们唱的歌。你一向听这种歌都是用来催眠的,我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到时候在人家的音乐会上睡着吗?” “哦,走吧。要迟到了,我喝了咖啡,所以应该没问题。”祁单笑着。 只是胃有点疼…… 第68章 鬼火 时间还很充裕,高裴亲自开车,速度很慢,祁单靠在最后面,闭上眼睛窝成了一团,化妆师阿寿就在他的身边,也跟着眯眼睛休息。车厢里特别安静,人人看到祁单眼眶底下的一片青色就知道,他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祁单一向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想想都知道他昨天晚上不好好休息到底是在做什么事情。卓麓检查着他们带上车的咖啡,不是大街上常见的速溶咖啡,而是咖啡粉,祁单经常熬夜,咖啡喝着喝着就喝成了习惯,普通的速溶咖啡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非得要最苦的可可豆磨成咖啡粉,然后不加糖和奶精,就直接喝才对他有用。 卓麓觉得,祁单的胃应该早就废掉了,咖啡这种东西,喝多了本来就对身体不太好,可是他还喝那么多。只是祁单身边所有都工作人员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喝这种高浓度的咖啡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又或者说人人都知道,只是人人都不关心他,他们从来只是关心着他身上背负着的那些工作,那些他必须要完成的义务。 达到了会场,离演奏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会场里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几个观众,乐团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接他们入场,因为对于欧美的明星来说,祁单并不是什么非常难得一见的明星,所以他们大大方方地从那些观众的面前经过。卓麓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群人在用英语说话。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气质高雅的老奶奶在边上说道:“听说这一次乐团的人叫了一个助兴的嘉宾来,是中国人也就算了,还是一个唱摇滚的明星,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一个高雅的音乐会为什么要叫一个唱摇滚的中国人来助兴?乐团的人是不是想着要毁掉这一场演出?” 身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小上那么一点的老爷爷思考了一会儿,跟着说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个中国嘉宾到时候是打算和乐团的人一起演奏《鬼火》,也不知道到时候他是打算使用什么样的乐器?如果是尤克里里的话,还真的不如马上放弃算了,那种乐器怎么能演奏出钢琴曲的美妙?一开始听到他们打算用管弦乐器来表现出《鬼火》的灵动时,我就已经非常怀疑他们的想法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想要用摇滚的方法演出,现代乐器和古典乐器的碰撞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融合在一起的。” 除了这两位老人家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边上说话,有的人用的是英语,但是更多的人用的是德语,卓麓走得很快,根本没听到几句,但是总归,人们对于祁单并不看好就是了。他们看不好祁单是正常的,实际上卓麓也没有看好祁单。 祁单唱的歌、写的曲子都很好听,他演奏吉他的技术也很高,他甚至还能玩架子鼓,如果他表演的是现代音乐的话,卓麓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但是现在他要表演的可是被誉为“世界上最难的练习曲”的《鬼火》,原本使用钢琴来演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在加下琴谱的同时让自己的指法也跟得上,有多少学习钢琴的孩子对《鬼火》望而止步,更不要说居然要把这么一首钢琴曲改变成电吉他形式的了,如果换做了是其他人来挑战的话,卓麓甚至还可以评价上那么一句“痴人说梦”,但是因为要演出的人是祁单,所以她虽然不自信,但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着。 到达了后台之后,祁单要换上他们乐团演出专门的衣服,他们参考着亚洲人的体型给祁单准备了一件红色的皮衣,外形有点像是西装,而乐团的其他人则都是穿着红色的西装,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内衬是白色的,还在脖子上挂一个黑色的领结,祁单则是红皮衣,黑色紧身裤,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毛衣上面自带着黑色的领结。这一身其实算不上好看,站在那么一群人里面让人觉得有点不伦不类的,最重要的是祁单也算不上是衣架子,好在红皮衣足够宽大,让那种违和感少了许多。 乐团里的人都在忙着化妆,忙着擦拭自己的乐器,椅子不太够用,祁单就站在边上让阿寿化妆,阿寿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尽心竭力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卓麓站在走廊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然后听到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 “请这些亚洲人作嘉宾还真不错,价格便宜也就算了,宣传效果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不希望去中国演出,那些人都不懂什么叫做古典音乐,唱给他们听和唱给猴子听有什么区别?我上一次去中国的时候,看到前排的那些老人全都闭上眼睛睡觉了,一点都不尊重我们的音乐,只是把我们的演出当做是催眠曲。真是一个可怕又没有教养的国家。” “听说我们请来的这个亚洲嘉宾在中国出场费很高的。这些亚洲人真的很差劲,在自己的国家可以收那么高的钱,出了国门就立刻降低自己的身价,看来也是知道他们只能在自己的国家蹦跶一下,出了国门的话谁都不认识他们,只敢在家里横的明星,呵呵呵,其实弱爆了。” 听到这样的话,真的有点忍不了,卓麓就没见过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类!正打算上前去和他们理论一番,就被一只手拉住了:“别惹事,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祁单的动作配合着祁单的动作,让卓麓有点生气:“你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吗?他说你只敢在中国横,出了国门之后就要把头缩起来做王八!我能不生气吗?” “……王八那句话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 “可那意思差不多!” 卓麓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泄力了,靠在墙上,就在想着怎么反驳祁单的时候,就听到他说:“他们说话难听点又怎么样?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但是应该和事实的真相查不了多远。对付这种人,不是拿出实力来反驳他们,又或者直接拿出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案,光和他们动动嘴皮子是绝对不可以的,而且,先动手的那一方永远都是理亏的,说不定还会被说一句没教养。” 她看着祁单,很认真:“你状态可以帮他们打脸吗?说实在话,我很担心,《鬼火》可是钢琴曲,改变成电吉他版本的,说实在话,我根本就不觉得能成功。” 就好像是卓麓从前说的那样,她是一个歌迷,虽然祁单的直觉告诉他,卓麓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歌迷,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卓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粉丝,当下听到这种话,心里觉得很熨帖,这个粉丝让他觉得一点都不像是粉丝,可是这样刚刚好,对于他来说刚刚好:“我现在不能承诺什么,虽然我对自己的电吉他很有自信,但是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这个乐团的实力到底到达了哪一个层次,我只能保证,我会尽量演出的,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在哪里。” 听到祁单这么保证,卓麓虽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可已经平静下来了。就像是祁单说的那样,虽然不清楚这个乐团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祁单也不是一个没有实力的人,他只要发挥出自己平常的实力,至少观众中的年轻一代是可以看得出来祁单的厉害,这样也就足够了。 只是离扬眉吐气还有点远而已。 演奏会开始了,祁单作为嘉宾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他的电吉他被就在他的手边上,在他的左边坐着的是阿寿,右边坐着的是高裴,他们紧紧地护在祁单左右,都是来看着祁单,不让他一不下心睡着的。祁单承认自己没少做这样的事情,从前他很困又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买一张音乐会的票子,然后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窝着睡觉,他喜欢在沙发上睡觉,也喜欢在靠椅上睡觉,床对于他来说,反而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他是来做嘉宾的,而且位置就在第一排,是绝对不可以趴下去睡觉,要不然的话不用等到第二天,微博上的人就要把祁单骂成国耻了。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件事,所以提神的东西没少给祁单用,三个人因为都有事情,所以音乐会上到底表演了什么东西,他们根本就一点都没有听见去,而且听到了一半的时候,祁单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阿寿的昏昏欲睡已经高裴强撑着的生不如死,他看着在和自己距离了三个位置的卓麓,那家伙完全和身边这两个人不一样,她听得津津有味的,看来小时候没少熏陶这些东西。 总算是等到了祁单的顺序,报幕的人报完幕之后就下来邀请祁单上台,祁单根本就没听懂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吗,只是装出微笑的样子,点了下头,拿着自己的吉他就上去了,电吉他连上了会场的音箱,他孤傲地站在指挥手的边上,抿着嘴,看起来对这一场演出非常重视。 阿寿和高裴随着祁单上台之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们紧紧地盯着祁单,那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一样。卓麓捏住了拳头,安静地听着他们的演出。 《鬼火》开始了,诡异地音乐响起来,一开始的节奏还算不上快速,但是到了后来与诶来越快。卓麓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着这个音乐,那灵动跳跃的音符似乎就在她的身边,好像是在森林中欢快跳跃着的鬼火,那绿幽幽的诡异的火焰忽远忽近,一会儿疾驶,一会儿又安分下来,好像是到了河边,隐藏在树的后面,被发现了之后,鬼火又开始快速地跑着,就是想要离开。这个鬼火,有点胆小,至少着陆时这么认为的。然后祁单的电吉他开始加进来了,原来胆小到打算把自己藏起来的鬼火胆子似乎大了起来,开始反杀,原本就只是被人追到避无可避的鬼火开始追着人跑去了,原本阴暗幽森的树林突然变得危险了起来,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加进来了祁单的音乐。 祁单的电吉他真的很能影响到人,一开始的时候乐团的人担心祁单的音乐糟糕,所以给他的音箱声音都是小的,结果没想到祁单直接到了指挥手的身边,收到祁单的影响,指挥手的速度开始变得有点跳动了,这一刻,鬼火才真正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危险的诡异的火焰似乎能吞噬了前面坐着的所有的观众,年轻一点的人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两个地盯住前面的祁单不放,年纪大一点的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节奏太快了,有一些琴手已经觉得吃力了,指挥手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停下来,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祁单,祁单不在乎周围的任何变化,只是继续拿着自己的电吉他疯狂地进行着这一场演出,那一刻,他就好像是李特斯上身一般,用一把电吉他居然表现出了钢琴的灵动来,就算是周围的管弦乐器全都停下来了,整个会场只剩下他的电吉他,但还是毫不逊色。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指挥手又指挥着全场加了进去,明明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个曲子,居然会成为这一场演出的高潮。一曲《鬼火》完毕,祁单朝着观众鞠躬,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所有观众朝他看过来,台上的演出人员也看了过来,祁单没有畏惧,只是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不是得意的笑容,也不是满意的笑容,而是那一种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上位者的笑容。 毫无疑问,祁单成功了,今天这一场演出一定会被记录在欧洲人民的心中,恐怕很久以后,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再听到这么激昂的《鬼火》了,祁单对身边的高裴说道:“以后欧洲这边,价格收高一点。”高裴开心地点着头,没有人注意到祁单开始渗出血的指头。 第69章 寒冬 回到了座位上之后,祁单似乎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冷静,而边上的高裴和阿寿反而还是处在一种狂热当中。他们两个人算不上是什么有音乐细胞的人,在音乐上,比起古典音乐还是现代音乐更对他们的胃口。虽然说《鬼火》这一首音乐比起其他的乐曲来说,算是比较能够让人听了之后不会想睡觉的歌,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依旧是听不懂的歌。但是这首歌被祁单用电吉他的形式表现出来之后,似乎被他赋予了现代的魅力,虽然还是那么一首歌,但是风格却完全变了,变得更容易让他们接受了些。现代的大部分人都是他们这样子的,比起古典的舒缓的音乐,越是激昂的乐声反而越容易深入人心。 一曲毕,整个会场都被祁单强行带走了,原来那些不喜欢现代音乐的老人家依旧是不喜欢祁单的音乐,因为他的音乐实在是太过张扬了,实在是太过激进了,那些老人家的心脏受不了,但是会场里除了这些老人家之外还有一些被父母强行带来听演奏的年轻人,祁单的演出在他们的耳朵里,可以说是这一场演奏会为数不多的亮点,此时他们一个两个探头探脑的,使劲盯着祁单看着,如果不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那些秩序论,他们说不定早就上来管祁单讨教电吉他了。 毫无疑问,祁单这一次的演出是绝对成功的,坐在边上的卓麓明显感觉到整个会场的气氛似乎便了一个样子,带着点诡异的气息,明明台上的乐团已经开始了下一个表演,但是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被他们的音乐影响到了,人们依旧是沉静在祁单刚才给他们带来的视听盛宴上。乐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击到了,现在会场上的音乐之声还在继续,但是却没有刚才那把具有诱惑力了。所以才说,音乐都是互通的,这不仅仅指的是不同国家的音乐,也指的是不同形式的音乐,只要音乐里带上了那么一点感情,只要听音乐的人有心,总归是能听到的,总归是能产生共鸣的。祁单刚才的音乐,没法让人产生共鸣,但是整个会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的感情,那一种讽刺的、绝望的、试图毁灭的感情。 卓麓看了一眼祁单,发现了他正在渗血的右手食指,心里诧异着,把自己带着的包拿出来看了一下,好在她喜欢带大包,而且包里常年带着创可贴、药酒这一类的东西,要不然的话要只能等到这一场演奏会结束之后才能出去找药店。卓麓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创口贴递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然后指了指祁单,工作人员起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然后看了一眼祁单,总算是注意到祁单那手指,立刻接了过去,递给了阿寿。 拿到了创口贴之后,阿寿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祁单也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只是一下子就直接把创口贴抢了过来,然后一撕,把自己的伤口贴上了,这个时候高裴和阿寿才注意到祁单手指的问题,本来想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因为这是会场,两个人都选择了闭嘴,不过想一想就知道,等到演出结束之后祁单一定会被缠着不放。 演出总算是结束了,祁单走到了会场上,跟着乐团的人一起鞠躬道谢,之后祁单就往下走着,高裴立刻拉住他:“你手是怎么回事?刚才表演的时候被吉他弦割伤的吗?” 祁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昨天编写《鬼火》的时候,心情很一般来着,但是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突然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你可以理解为艺术家的灵感,突然爆发的感情,所以弹电吉他的时候忘记了节制,有一段地方发力太大了一些,所以我的手指被割破了。” “虽然割破了手指,但还是有点回报的,看看今天你的表演,国外还不一定,但是国内绝对会有热搜。”高裴看着祁单的手指头,想的都是几天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心满意足。 因为天气太冷,卓麓作为助理去帮忙买热牛奶给工作人员,又指使了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一起,祁单坐到了保姆车上休息,高裴让其他人离远一点,然后独自上车要和祁单聊天。祁单看着高裴上来了,问道:“刚才听歌的时候不是困得要死吗?现在怎么不睡觉了?” “祁单,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没想到,可是刚才看着你在舞台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八年前,你和他站在我们公司门口弹吉他,弹的是不是就是改编之后的《鬼火》?你刚才弹的东西,和我们公司编写出来的不太一样,也不太像是你昨天晚上才编写出来的东西,是那天的《鬼火》吧?”高裴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他期待着祁单能说一句不是。 可惜,祁单的回答没能让他如愿以偿:“嗯。我们活到现在,人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大的,小的,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被扔在角落里,蒙上了尘,所以我以为,人这辈子只能记得住发生在他人生中的那些大事而已。拿到公司给的乐谱时,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到,只是弹了一下,觉得不太好,这样的乐曲没有办法让人心服口服,所以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改编了这首歌。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以为自己写出来了一首非常棒的改变之后的乐曲,知道来之前我也以为这首歌是我写出来的。结果,到了舞台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改变之后的曲子其实不是我作出来的,这是老爹的歌,当年老爹为了让音乐公司注意到我们两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改编了《鬼火》,然后去那些音乐公司门口一个一个地表演过去。你们一开始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这一首《鬼火》才注意到我们的吗?” “原来我以为的那些被扔在角落里的蒙上了尘的东西,早就不知不觉间在我们的身上烙印了,如果不脱胎换骨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那些烙印,老爹写出来的歌,不仅仅是被放在了潘多拉彩盒里面,还被我放在了脑子里面,那些存在在潘多拉彩盒里面的,那些不存在在里面的,全都在我的脑子里面。以前出道的时候,你们让我拿老爹的歌出道,上面全都改成了我的名字,今天也是,不知不觉之间,我又一次拿了他的作品来扬名立万。” 高裴看着祁单,知道他心里的那些症结到底是什么,但是作为当年那场悲剧的参与者之一,他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来开解祁单。实际上,这些事情在他成为了经纪人之后,不是只有一次发生了,他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些事情,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难受,但是他比起祁单更像是冷血无情的商人,他的接受能力比祁单强,再加上那些人和自己也算不上朋友的关系,所以他做得更加得心应手了。他能怎么安慰祁单呢.?让他把心放宽些?他如果能少一点羞耻心的话就好了…… 祁单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卓麓回来,她买了所有人喜欢的饮料,祁单的就是一杯热牛奶,但是现在,祁单已经睡下去了,高裴让卓麓喝了。车上的气氛很奇怪,明明和来时一样,所有人都睡着,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卓麓看着祁单手上的伤口,想着,他在台上的表演,那些乐声里出现的焦躁不安、愤怒、讽刺,以及不应该出现的怀念,大概和他抑郁的原因有关吧?卓麓有点喘不过气了,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所有人都不说,她只能自己找办法了。 最后一场音乐会结束,祁单在德国柏林的工作就彻底结束了,他们定了飞机票,连夜离开,毕竟今年祁单的工作多了很多,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凑,基本上没有时间可以休息。卓麓都怀疑了,今年公司会不会给祁单安排演唱会。而祁单的下一个行程则是去日本北海道参与《城市物语》。 在去北海道之前,祁单要先回一趟中国,他说自己有要紧的事情要做,高裴一句话都不过问,想来也是祁单的私事,卓麓想想祁单这个人居然有私事要忙就觉得非常神奇,要知道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卓麓还没有见过祁单有私生活的时候,就算是休息,这个家伙不是也只是窝在家里休息吗?哦,不,她还是见证过祁单的一次私事,在拍摄《三维崩坏》的时候,祁单让她去警察局接一个白发少年,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和迟姝童有关系?到现在卓麓都不知道。 祁单到了中国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好好休息,而是带着卓麓去买晚礼服。 “这家店晚礼服的样式很多,款式好,料子好,而且一件晚礼服最多就3000多,你看着吧,我给你买一件。”祁单手上捏着一件一字领的橘红色鱼尾裙,看了看卓麓,觉得不太合适,又放了回去。 卓麓有点不明所以:“突然给我买晚礼服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要再陪你走一次红毯?” “不是,就只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富二代之间的私人聚会,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女明星给自己当女伴,所以我也得找一个女伴,从前我几乎都是带着我们公司的新人去,今年我身边有一个你,如果你以后要给我做助理的话,这种场合少不了要出面,现在找你提前适应一下也好。”祁单说的很平常,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平常的聚会一般,卓麓虽然觉得富二代之间的聚会可能会有一点小问题,但是因为祁单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常了,卓麓也没有想太多。 卓麓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和你穿一个色系的吧。” “黑色的毛衣加上红色的毛呢外套,那一天我会乖一点,发型会顺毛,所以你选择艳丽一点的造型就好了。”祁单看聊一会儿,最后看上了一条抹胸深红色的天鹅绒面长裙,装饰了一些亮片,摸起来稍微暖和一些。他看了一眼卓麓,最后敲定了这一件:“那一天让阿寿给你做发型吧,妆也让他动手,这件晚礼服绝对够了。”卓麓进了试衣间,祁单继续挑着,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衣服。 祁单没有挑到一件更好的晚礼服,坐在沙发上等待,百无聊赖地时候,卓麓终于从试衣间里面出来了,他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卓麓把自己绑起来的马尾辫放下来,长长的如同海藻一般的发丝瞬间倾泻而下,有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海妖,她抬起头来,露出的是一张化了淡妆的脸。 原来她把头发放下来比较好看。 祁单在心里想着。 感觉有点奇怪,酥酥麻麻的,啊,人果然是视觉动物。 “就这件了,感觉没有更合适的了。你一直都打扮得清汤寡水的,没想到这样子反而更适合你。”祁单拿出自己地钱包,卓麓看一眼价格,足足有三千块钱,当下立刻阻止到:“三千块钱,我自己付就好了,要不然干脆用租的办法算了。” 祁单不管不顾,直接把自己的信用卡递了过去:“这家店的东西都不允许租用,大部分人都是用买的,其他品牌的店,不允许试穿的都有。不过你小心一点,有牌子的衣服保养起来都很麻烦,说不定碰了点水就不能穿了,毕竟这衣服有点贵,我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卓麓摸着这三千块钱的衣服,叹了口气——其实这衣服算不上贵,卓麓从前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足足有一万块钱,再加上交通补贴和每月的奖金,其实一个月就有一万二,隐形福利有四千左右,再加上她自己搞的投资,一个月的月收入足足有五万块钱,这毕竟是在s市,五万元只能算是中等了,但是买一件晚礼服还是绰绰有余的,只不过觉得这种只能在特殊场合穿的衣服有点不值得花钱而已。 卓麓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在那场私人聚会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今年冬天比较冷,你要记得多带一点暖宝宝。” 第70章 聚会 飞机落地就去买衣服,买完衣服之后祁单和卓麓才得以休息上那么一会儿,祁单终于得以放松下来,他也没有选择回去,直接在东皇娱乐他的专属录音室里面休息,录音室中有一个沙发,祁单躺上去比那个沙发要来得长一些,他也不在乎,直接把自己的腿放在那边,枕着一个靠枕就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下去了。 祁单累了很久,飞机上也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精神已经疲乏到了极点,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是深度睡眠了。卓麓在边上看着这样的祁单,打了个呵欠。这几天她感觉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事,但也是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进了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仔细想想看,似乎来到了这个圈子之后,她的生活就变得非常不规律,一日三餐跟着祁单的工作转动着,很多时候都不能按时吃,从前每天早上都会起来跑步,但是现在居然开始出现了赖床的现象,全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实在是花了太多时间在工作,导致自己白天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精力。早上不运动的话,总是要抽出一个时间来好好锻炼省体的,要不然的话老的时候有的是罪要受。 祁单这么一睡,就到了下午四点,聚会五点就要开始。下午三点左右,阿寿就到了公司,因为祁单起不来,他就先给卓麓上妆了,看着那条艳丽的大红裙,庄重优雅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子的魅惑,阿寿觉得非常自豪,要知道,就祁单那个直男思想,人生喜欢的颜色黑白灰,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在努力纠正祁单的审美,说不定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卓麓穿的就是一件蕾丝黑色小短裙了!这么一想,卓麓应该感谢自己,于是乎,阿寿看着卓麓的眼神就全都是“你该感谢我”这个意思。 卓麓:……阿寿哥今天是不是抽了? 阿寿动手很快,卓麓一头海藻般的长直发被他烫卷了,成了大波浪,还把卓麓右边的头发全都固定在身后,喷了一点啫喱水固定住,露出卓麓比较好看的右脸和颈线。阿寿心里感慨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就算是出道也可以了,也不知道这么一个适合浓妆艳抹的大美人,怎么就养成了一个事事低调的个性?不过也就是因为这种低调冰山的样子和她适合的妆容出现了非常大的反差和冲突,这种人如果进了娱乐圈反倒是很容易折损的人。 祁单醒来以后,卓麓的妆容也差不多了,他从镜子里看见的就是一张非常艳丽的脸蛋,哑光枫叶红的大红唇,眼珠子上上了一层红棕色的眼影,边上还有腮红,从来不化妆的人,此时化了妆让人眼前一亮。祁单觉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心里头还有点燥热,当下摸了摸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睡一会儿,就听到阿寿用他纤细的嗓音叫到:“大哥!总算醒过来了!快!把眼屎挖干净然后来化妆!” 祁单:“……” 祁单慢条斯理地起身了,按照阿寿说的把自己的脸清洗干净,这个时候卓麓也刚刚整理完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非常不是适应。 卓麓这个人,清汤寡水惯了,这也和家庭有关系,一家子基本上都是研究院出身的人,一个两个整天都是在忙着做科研工作,到底是见过哪一个科研工作者有那个时候给自己化妆?这些年他们家出现的唯一一个和化妆扯得上关系的就是卓麓的妈妈,但那也是偶尔出去演说的时候才会往自己脸上化妆,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是涂抹一些保养品,而不是化妆品。卓麓算是他们家比较经常化妆的人,毕竟平常要上班,大多数时间也就是画个淡妆,bb一抹,描个眉毛,涂涂口红就算是完了,她本身眼睫毛就又长又浓,根本就不需要在睫毛上动什么手脚。此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颇有点不习惯,但也知道,那种场合到底该化的妆还真不是自己能说的。 祁单是个男人,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才化妆的,但也算不上夸张,bb一抹,眉毛一描就算结束了,他看着镜子里的东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刚才戴着的毛衣链,是克罗心的,有一点中二的气息,长胳膊一伸,拿了过来,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阿寿:我还以为他品味好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是非主流的审美。 化妆完毕之后,祁单和卓麓就两个人,总算是踏上了赴宴的路。 说是富二代之间一个小小的聚会而已,但实际上在这一场聚会当中,除非真的富到不行的二代,要不然基本上都是富四代。人从出生开始,身上带着各种期望,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梦想,后来这样的梦想渐渐地带上了一点现实来,所有人按照自己的梦想,走上了不同的路,但是最后基本上都是朝着成为有钱人这个目标去的。在成为有钱人之后,人就开始注意各种细节了,比如说,未来的伴侣一定要貌美如花,比如说,以后的接班人一定要学识渊博,渐渐的,后代就开始和创业者区别开了,养了四代之后,基本上出现的就是白富美和高富帅的,即便不是特别好看的,但也绝对和丑这个字沾不上什么边。 听说要进行富二代之间的聚会,卓麓一开始以为的会是自己在电视剧上看到的那种,包下了酒店的大堂之类,说是小型的私人聚会,但实际上和酒会差不多的那种聚会,没想到祁单开着车却是越发往海边去了。她知道那个方向到底是什么,那是揽城集团当年打造出来的半山别墅墅区,又是沿海,山上玩腻了就可以下山玩去,这一带离市中心远,但是因为定位的原因,当年硬生生炒出了天价来,在这里买一栋别墅的价格可以在市中心买十几栋160㎡的套房了。当年卓麓还没有毕业,想着揽城集团还真是厉害,能让那些富人家花高价买下这半山别墅,而且一个两个在买完之后还好评如潮,当年还在大学的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后来居然会阴差阳错进了揽城集团,即便是在现在,她也想不来那个原因。 住在半山之上,最麻烦的就是交通不便、购买困难,这附近基本上没有什么商场,山上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便利店,果蔬生鲜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各个国家进口的零食饮料,也找不到一个饭店,这个地方基本上是富人家过来偶尔玩一玩的,倒不会真的有人打算住在这里,因此有一点与世隔绝。 祁单开上山,大概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才找到了聚会的别墅,卓麓紧跟在他的身后,感慨着这别墅的占地面积到底有多大,看样子有两百多平了!于是当下问祁单:“这一场聚会的发起者是哪一个富二代?” “姓柯,柯旭洲,是你以前老东家的继承人。” 卓麓的老东家,揽城集团。 揽城集团现在的总裁是这位柯旭洲的后妈,叫做钟城钦,自从揽城集团原来的主人死去之后,她就一手掌握着整个公司,可以说是当代最强的女强人了,卓麓甚至有一段时间拿她做过自己的偶像。但是女强人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她嫁给了前总裁之后,对方很快就去世了,虽然没有人在后面嚼舌根,说她命硬克夫,但却有不少的人同情她和前总裁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努力抚养的对方的孩子,用心打理的产业,到最后还是要把自己打理好的江山让步给那个孩子。后来进了公司的时间久了,她知道了这位总裁其实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六凌集团总裁的孩子,叫做庄文勋,但是六凌集团的继承人却是那位总裁和继室的孩子,原因大家都知道,因为她的孩子庄文勋身子骨太弱了,从小就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连和六凌集团有亲密合作关系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人说,那是因为钟城钦造孽太多,所以报应全落在了她的儿子身上。 眼前的高富帅有一堆,每个人都穿着带着牌子的衣服,一个个看起来低调内敛,像是大学生一般富有活力,但是这些人却都是有城府的人,心里的算计一大堆,却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来参加聚会的目的一定不会单纯,要不来找寻家族企业的合作伙伴,就是来打击一下竞争对手。祁单很清楚着一些,所以他对于这样的聚会一直都是敬而远之,今天来这里主要是出于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让卓麓见识一下这里的肮脏,另外一个就是来看看那个被钟城钦照顾大的柯旭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柯旭洲穿着酒红色的毛呢外套,款式看起来和祁单很像,但是发型却不一样,祁单顺毛,柯旭洲却是平头,看起来比祁单利落上不少。柯旭洲大学是在英国上的,一身礼仪学习得非常到位,长得又不错,站在中间待人接物,让人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祁单看着那个人,觉得有点不开心,便问身边的卓麓:“你觉得那个柯旭洲好还是我好?” “……从哪方面来说,作为偶像还是作为男朋友?”卓麓对于祁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有点疑惑。 “从各方面来说吧,作为男友,作为丈夫,作为儿子。” ……前两个还能理解,最后一个是什么鬼东西? 卓麓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是我的话,男朋友和丈夫都会选择柯旭洲,对方长得好看,又帅又有钱……” “我也又帅又有钱!” “但你不是比较抠门吗?基本上就没见你花什么钱,你恋爱的时候估计也不会给女生搞什么浪漫吧?一看看过去就是非常无趣的人。” 祁单:兄弟,扎心窝了。 “他看起来是比较会搞浪漫、比较会玩的人。儿子的话,还是选择你把,有一个巨星做儿子的话多好,到什么地方都可以随意地夸耀。就是你这个儿子有点糟心,长这么大,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养你这样的儿子,还真的有点糟心啊。”卓麓的评价非常中肯,祁单无力反驳。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祁单的到来,再看看他身边的卓麓,他们不认识卓麓,不清楚这到底是哪家的富家小姐,居然带了咖位这么大的一个男艺人来参加宴会。这个地方举办聚会,没有点门路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发邀请函,只要是来了都欢迎,只要不要上前去自讨没趣,一般人都不会被赶出去。 卓麓总算是注意到了情况的不同,问身边的祁单:“你是不是没接到邀请函就直接过来了?”“也不算是没有邀请函,这个地方只要是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所以没有所谓的邀请函,不过不够资格的人都会有自知之明,不会过来自讨没趣。这个聚会是高裴告诉我的,我自己打听到地址来的,这么多年了,我在圈子里还是混得不错,连地方都能给我找到。上去玩一玩吧,富二代的聚会还是很有的玩。” 卓麓:你说,我偶像这么紧凑的行程,难得有一点休息的时间都用来参加聚会了……这不是他的性格啊!有鬼!绝对有鬼! 就在卓麓想着祁单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前面的柯旭洲眼睛突然放亮了,看着自己和祁单,然后不知道跟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话,然后就朝着她和祁单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这个方向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祁单一个是卓麓,她在心里感慨着,做偶像就是好,你看,这么有钱的人都喜欢祁单这个偶像。 “是卓麓吗?”柯旭洲笑得一脸灿烂,只留下两脸懵逼。 第71章 重逢 不管是祁单还是卓麓,此时只觉得非常懵逼。 柯旭洲是谁? 每一座城市都会有一个所谓的首富,而对于s市来说,首富就是掌管着揽城集团的钟城钦,但是,如果把目光放得再长远一点,就知道了未来s市的首富就是柯旭洲,揽城集团不管在钟城钦手下多久,最后的主人只会是柯旭洲,而且这个柯旭洲也是揽城集团真正的血脉继承人,所有人都服气钟城钦,却不代表着所有人都会觉得钟城钦是揽城集团的主人。今天参加这个聚会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如果说这个聚会要发放邀请函的话,不管是祁单还是卓麓都收不到,他们只能作为其中一个被邀请人的男伴女伴来参加这个聚会,这个聚会上的所有人他们都不熟悉,但心里也清楚这些人是金字塔顶端的人,而他们只是知道其中那些处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端的那些人,而这些人还不认识他们,就想是祁单并不认识所有看见他且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一样。 看到柯旭洲居然认识卓麓,不仅仅是卓麓觉得非常惊讶,祁单也觉得非常惊讶,能让柯旭洲认识的人,基本上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但是卓麓成为他的助理以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不管是被高裴说教还是被他嫌弃,她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烦的样子,就好像是乖巧的小白兔一样,只有前几天因为德国柏林之行出了一点岔子,高裴打算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这才让他们知道了这只小白兔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这么一个人,别说没有大小姐脾气了,哪怕是稍微有点小钱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好欺负,所以祁单和高裴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了卓麓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家庭应该就是特别普通的家庭而已。看着柯旭洲还能叫出卓麓的名字来,祁单忍不住打量了身边的人,想着她是不是什么名媛。 此时柯旭洲离他们越来越近,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脸上惊叹的神色来,祁单倒还是不要紧的,只是卓麓似乎也认不出他来,这委实让他有点事伤心了:“卓麓啊,你该不会是认不出我是谁吧?亏我在以前看到你的简历时还把你拉进来我们的揽城集团,没想到你居然不认识我!”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语气中很是娴熟,这更加让杵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摸不着头脑了。 柯旭洲看卓麓的样子时真的认不出自己到底是谁了,当下只好暗示地说道:“人们都说女大十八变,但是我们两个人却正好反过来了,没想到十几年没见,你的样子和小时候居然没差多少,我一眼就认出你来。我是不是变太多了,所以你根本就认不出我来?亏我小时候还一直带着你在小区的公园里玩,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还说了长大以后要嫁给我来着。” 也不知道柯旭洲的话中是哪一句让卓麓有了点头绪,她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你是那个……呃,那个……隔壁邻居家的大哥哥!”很确定的。 “对啊,哎,你能人出我,我也挺开心的。十几年不见了,没想到你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看你的证件照都能认得出你来!把你拐到我们揽城集团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去找你来着,但是没办法,我之前一直都是在子公司待着,不怎么回s市,你又一直都在s市窝着,又不怎么出差,前几天我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的时间,打算去找你来着,没想到你居然就辞职了,还真是不凑巧。我调出来了员工的资料,知道了你的家在什么地方,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借口过几天去看看你来着,没想到你自己就上门来了,真开心,可见我们还是有缘分的。”柯旭洲笑得很开心。 祁单看着这样的柯旭洲,心里不得劲,脸上阴沉着,但是因为他面瘫,再加上没怎么法做出来,身边的人就没怎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十几年不见,那么推算一下就知道了,他们的小学说不定是一个小学的,小时候又是邻居,看来这位柯旭洲在揽城集团没有发家之前,和卓麓住在一块儿,还是卓麓之前说的邻家大哥哥……这位仁兄到底是给小时候的卓麓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啊,居然能记到现在。 虽然说每个女生小时候都会有一个邻家大哥哥,每一个男生小时候都会有一个邻家小妹妹,但是这种关系大部分在长大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谁还能见到小时候的玩伴?祁单到现在连小时候和自己在公园里玩耍的小妹妹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就在卓麓和柯旭洲打算叙叙旧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祁单抬头一看,没想到看到了揽城集团现在的主人,钟城钦。 钟城钦已经有四十五岁了,但是大概是因为养尊处优的原因,再加上自家有钱,保养得极好,和三十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走出去的话还可以冒充一下幼儿园家长。她身上极有气场,但大概也是知道这里是她便宜儿子聚会用的地方,收敛了不少的气势,当下有不少人怀着激动的心情上前和她打招呼,她也没觉得不耐烦,一个个地全都回应了过去,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为了守护自己儿子面子的家长。 儿子开一个聚会,居然还要母亲来站台吗? 祁单把手伸进了裤兜里,眼睛低下去,脚尖碾压者地下。 “旭洲,我是来拿文件的,顺便问问要不要帮忙。”钟城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股调皮劲儿,感觉到不像是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而像是一个灿烂的少女一般,柯旭洲一笑:“文件就在楼上,老地方,自己去拿。”语气中没有对母亲的尊重,倒有点像是对姐姐的亲昵。 钟城钦轻轻地瞄了一眼柯旭洲身边的这两个人,在看到卓麓的时候,她有点意外:“这不是卓博士家的女儿吗?怎么今天也来参加聚会了?” 卓麓没想到,柯旭洲认识自己也就算了,钟城钦这么一个大人物居然也认识自己,当下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傻傻地说了一句:“我爸爸现在博士毕业了,他在研究所里做教授。”说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当下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但是钟城钦只是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迷迷糊糊的,还容易害羞。” 他们在边上叙旧,祁单站在原地,脚下的力道越来越大了,他叫卓麓来是来看富二代家的阴私,而不是来见人的,都说富二代在聚会的时候回玩弄一些小模特,祁单本来打算用那些东西来吓唬卓麓,现在看到他们坦荡荡的样子,想来这里也没有什么阴私的事了,瞬间就觉得有点无聊。 卓麓还在和钟城钦聊天,聊天的内容是卓麓的爸爸,祁单觉得有点恶心。他既没有那个心情欣赏卓麓和柯旭洲上演一出青梅竹马重相见的好戏,也没有闲情逸致看着柯旭洲和钟城钦展现母子情深,现在看着卓麓和钟城钦聊天,他更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外人一般。 啊,差点忘记了,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外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别人”。 这个时候柯旭洲突然觉得有点异样,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卓麓聊天的后妈,再看了一眼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祁单,莫名地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相像,到底是什么地方像,他也说不上来。 钟城钦聊了一会儿之后,对他们说道:“那你们在这里慢慢聊,我有事情得先走了。玩得开心一点!”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那个人觉得受宠若惊,真让人想看看,这张笑脸露出狰狞的样子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 卓麓:“阿姨再见。” 祁单看着钟城钦往楼上走去,知道她是去拿文件了,当下对卓麓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等下再来找你。”卓麓看着祁单,觉得他眼神似乎变得有点奇怪,看起来有点吓人,当下顺从地点了点头,就看着祁单走了,身边的柯旭洲说了一句:“这是前几年特别火的那个歌手祁单吧?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带人来参加我的聚会。” “不是,你说错了,不是我带着他来参加你的聚会,而是他带着我来参加你的聚会。”卓麓笑着,祁单不在的时候,她就代表了祁单的脸面。柯旭洲听完这句话,心情有些阴晴不定,总觉得好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从楼梯走上去,上面的人有点少,基本上就是提供卧室的地方,但是卧室很干净,一路走过去祁单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前面钟城钦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走了过去。钟城钦站在原地不动了,转过身来,就看见祁单在她的身后,当下问了一句:“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在偷偷打量我,现在跟在我上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我的时间很宝贵,最好说点有用的话。” 钟城钦气场全开,在压迫着祁单,可惜祁单一点都不在乎这点压迫,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我就是想跟您说一说关于钟楚茨和庄文勋的事情。” 再听到钟楚茨和庄文勋这两个名字之后,她的呼吸有点不畅,这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身为母亲,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除非是铁石心肠的人。 祁单的心里有点畅快:“我前不久见到了您的儿子,庄文勋,他告诉我,如果遇见他的母亲的话,问问她,能不能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办一场婚礼?他想在死之前看着自己的母亲嫁给自己的父亲。我想,您应该是不会选择实现他的临终遗愿,但是身为母亲,在儿子去世之前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总归是可以的吧?那毕竟是您的儿子。” “你是怎么认识楚茨的?”钟城钦根本就不在乎庄文勋的事情,她只在乎钟楚茨,这一点,祁单倒是一点都没想到。 祁单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和钟楚茨是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您,在我小时候,您经常来孤儿院看他,小时候没想到是怎么一回事,长大之后就想明白了,您应该是钟楚茨的亲生母亲吧?要不然怎么老是找来看他呢?” 、“是,我是他妈妈,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以前因为事情多,没有怎么去看他,回过头去找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了?”钟城钦开始流泪了,一点都没有上位者该有的样子,祁单原本浑身都是刺,但看到她这样子,心就软了下来。 “他……您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来看他,他大概是觉得您不要他了,所以他就努力学习,然后被一户人家看上,那户人家生不出儿子,所以把他当成了继承人来培养,生活还挺优渥的,不愁吃喝,他的脑子很聪明,做事很有冲劲,给他养父管理公司管理得很不错,现在已经是那家公司的一个副手了,看样子以后是可以接手,成为那家公司的总裁。您不用担心,他活得还不错。” “他……不希望我去找他吗?” “他活得挺开心的,还是别去打扰他了,而且,如果您有了亲生儿子的话,您现在的这个儿子心里会有疙瘩吧?就这样吧,对谁都好。”祁单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下楼了,只留下一个母亲在楼上长吁短叹。 祁单跑到厕所里,在马桶上蹲了一会儿,他问自己,这样值得吗? 值吧…… 第72章 嫉妒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但是肚子里就是忍不住在翻滚,最近几天他吃的全都是压缩饼干,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基本上就是在马桶上干呕着。他看着马桶里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发笑。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冷血的人,但却因为老爹的死亡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见到生母之后会狠狠地刺她几下,结果因为她流眼泪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他原本是打算告诉钟城钦,说他的儿子后来被人领养离开了孤儿院,那户人家打算好好把他养大,当做家产的接班人,但是因为那户人家的妻子突然怀孕了,所以他的儿子钟楚茨就被赶回去了。但是钟楚茨那个时候已经成年了,孤儿院里的人不会养他,所以他就过上了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的生活。高中的时候他们重新相遇,两个人一拍即合,成为了队友,打算一起做歌手,但很可惜的是,他的儿子出了一点事故,所以去世了,如果她想要知道自己儿子的坟墓,他就把老爹的墓告诉她,让老爹去做她的儿子……别人不清楚,祁单很会画画,自学成才,尤其是在素描上的天赋异于常人,他高中的时候有一次画出了他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老爹看到之后觉得很羡慕,他们都是没有妈妈的人,所以当时老爹就说了,如果以后祁单找到妈妈的话,就让他成为她的干儿子,他都打算把自己的妈妈让出去了,结果没想到居然反悔了。 她看起来很想他,所以啊,他也不太忍心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站在镜子面前,他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憔悴,就一直在洗手,等到脸色差不多恢复正常了,他才把水龙头关掉,这个时候,短信进来了,祁单看了一眼,是卓麓的短信——祁单,你怎么还没回来? 祁单看着“祁单”两个字,一时之间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自己的名字。 他有过三个名字,第一个名字他说他忘记了,其实他记得,还记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名字是生母钟城钦取的,叫做钟楚茨,是来自《诗经》的名字,他不记得是什么意思了,后来去查的时候,查到了茨的意思是茅草,是古时候的人家盖房子时用的,楚在《新华字典》中的意思有草、地方、痛苦、明晰这样的意思,感觉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字,所以祁单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其实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会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贱名,他也没有勇气问钟城钦自己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二个名字叫李立,院长希望自己能立起来,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的院长人很好,虽然因为孤儿院的孩子多,所以有时候照顾不到自己,但是在空闲的时候,她也总是在照顾自己,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在她的帮助下,自己似乎真的能够靠着自己立起来了。 第三个名字是养父养母给自己取的名字,就是现在用的正叫做祁单的名字,原本是打算直接改一个姓氏,叫祁立,后来他们觉得自己在名义上是他们的独生子,所以给自己取了一个“单”字,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孩子,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做祁铭皓,一件就知道和自己这种随便取的不一样。 所以算来算去,李立这个名字虽然算不上多好听,但是确实最用心的名字。 祁单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就重新返回去找卓麓,这个时候卓麓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和柯旭洲说了什么话,此时脸上笑得带着红光。祁单看着柯旭洲,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 按照血缘关系计算,钟城钦的孩子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是庄文勋,眼前的这个叫做柯旭洲的人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孩子而已,可是呢,自己三岁以后就没有怎么见过自己的亲妈,庄文勋也是,小学的时候就父母离异了,到现在生了病快要死了自己的妈妈看起来都不知道,甚至还不太关心他,而眼前的这个柯旭洲居然心安理得地在钟城钦的维护下长大……他凭什么?只是因为他的爸爸娶了钟城钦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卓麓,对方依旧笑得很开心,但是他心里却有一点不太开心了,他把手插到了裤兜里,那里有一包白色的药粉,是春药,他原本就打算如果这里没出什么事端的话,他就惹出一点事来,当下更是迫不及待地要给卓麓下了。于是转身管服务生要了三杯饮料,两杯红酒,一杯橙汁,他从服务生的手里端走了盘子,然后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药下进去了,他把酒下到了红酒里面,想着自己等下一定要喝橙汁,而红酒的话,不管是他们两个人的谁喝下去,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如果有人怀疑是自己下药的话,他只要说自己没动机就好了,再补上一句他是接了别人的酒喝,出了事也和他没关系。 祁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走到了他么身边,把酒放下来之后,自己就拿起橙汁喝了,柯旭洲对祁单突然加进来有点不太高兴,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祁单淡定地喝着酒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一个男的怎么喝橙汁?橙汁是给女士的。” “他胃不太好。不好喝酒。”祁单还没有解释,卓麓都替他解释了,柯旭洲看了一眼卓麓,又看了一眼祁单,说道:“有我家的卓麓做助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小时候就很有责任感,给你做助理的话肯定会很照顾你的。” 听到这句话,祁单有点不屑。 我家的卓麓?什么鬼,她是你妹妹还是你的女朋友?不过是小时候的邻居而已,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有资格说“我家的”分明就是我!至少卓麓是我的助理!你算什么东西?抢了我妈妈还想要抢我的助理。 祁单不想理会柯旭洲,脸色看起来还算不上好,柯旭洲有点生气,卓麓立刻说道:“啊,他这个人就这样,精神差的时候就什么话都不想说,喝点东西吧,我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和你说话,聊小时候的事情,一点东西都没喝,口渴了。”卓麓拿起盘子里的酒给他递过去,柯旭洲看了一眼祁单,虽然心里还是不满,但他卖给卓麓一个面子,还是把酒喝了。 祁单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手里的酒,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被自己下了药的。看着他们喝下去,祁单才说了一句:“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们最后再聊一会儿,等下我们就要坐去日本的飞机。”祁单说完这句话,就又默默地闭嘴,然后开始神游了。从柯旭洲的角度看过去,他越发觉得祁单和钟城钦长得很像,当下他有点烦躁,立刻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起来,卓麓赔笑,也把自己的酒喝光了,然后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当下立刻说道:“等下我们还要赶飞机,就这样结束吧。”柯旭洲还想再和卓麓聊一会儿天,但是这一场聚会是由他发起的,如果他只躲在这里和卓麓聊天的话今天就什么事情也办不了了,当下就安静地送着祁单和卓麓出门。 卓麓坐在车子上,因为她喝了酒,所以开车的人是祁单。祁单开车还算是稳当,没有之前在弯道上那么惊险,卓麓酒量算不上好了,喝了点酒之后就想着要睡觉,她看着祁单,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柯旭洲?我们明明是明天早上才赶飞机,你为什么说谎?是不是和他在一起聊天很讨厌?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明明和我一样,是无父无母的人,可是,却是在众人的庇佑下长大,他的后妈虽然不是亲妈,但是对他好得没话说,所以有一点嫉妒了。”嫉妒到想要把他的所有一切全都剥夺过来。 卓麓看着祁单,想着,原来他心里还是有疙瘩的,这样的疙瘩来源于他的家庭……所以爱情对于他来说算是什么?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把话问出来了:“你谈过的恋爱里面,就没有一段能让你觉得你也很幸福的吗?” 大概是没想到卓麓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祁单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开始说:“我谈过很多次,也不是童子,每一段恋情看起来都差不多,让我觉得非常幸福的爱情基本上是没有的。我的人生中,稍微觉得幸福一点的时光全都在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真的很好,还没有开始吃苦,也没有开始变得侠士,身边也有朋友……哎,这么想想,我的人生真的过得很糟糕,居然没有几个朋友。” “你还算是不错的,有一段还算不错都时光。”卓麓安慰祁单,“我的人生在别人的眼里看的还不错,虽然父母离异,但是他们都对我这个女儿还算不错,在我二十三岁之前,他们每个月一共会给我寄来五千块钱,我初中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一笔钱,然后没怎么用,攒到现在了,他们想着我以后结婚的彩礼,给我在s市的中心买了房子,我未来的另一半以后只要买辆车就好了。我读书很一般,高考的时候也没有超常发挥,最后上了个本科也算不错,人生过得很顺遂,一点意外事故都没有,可是啊,这样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居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我的性格有点冷淡,所以朋友都觉得我很闷,所以也没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闺蜜这个词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传说中的词汇而已。” “呵呵呵,我十几岁的时候背起背包,以为能过一个全新的人生,结果发现,不管朝着远方走了多远的距离,在远方等待我的人生可能和我现在过的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加黑暗,而这一切,我居然是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才知道。”祁单摸着摸着方向盘。居然跟卓麓敞露心声,“所以有时候真的会非常茫然。之前演戏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一个作家,他是个写小说的,他曾经以为做一个作家是他最开心的事情,写写小说,有空的时候起来晒晒太阳,这样就是他的人生,但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样,作家写小说的时候很痛苦,有一段时间会自我否定,然后还会遇到很多个瓶颈,设定好的大纲最后写不下去的时候都有,成为了他最想要成为的人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理想变成现实之后会让个人对自己的理想厌倦。人生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注意到祁单现在说的话,卓麓觉得有点不安,想着祁单就是因为抑郁症,大概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怀念,所以最后才选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于是立刻说道:“但是人生中也是有平淡却值得记住的时光。我初中的时候没有一个朋友,但是记得走廊上那个上高中的男生看起来很帅气,是校草,每天看着他觉得心情很好。高中上的学校有种樱花,樱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我站在樱花下,觉得心情很好。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迷茫,但是有一个男生跟我告白了,让我觉得自己其实也很不错,然后立刻积极地寻找着自己想要过的人生,虽然后来知道那个男人是中央空调。人生啊,即便是平平淡淡的,也有一个点是闪光的。啊,对了,我高中的时候把你当成是我的偶像来着,这么算的话,我高中的时候,有一个闪光点是你。” “哈哈,你现在连隐藏都不隐藏了。”祁单看着远方,觉得心情很不错,把自己下药的事情给忘记了,结果就听到卓麓说了一句:“你空调是不是开得有点高,我觉得越来越热了……” 祁单:“……” 第73章 热意 问,如果身边的女伴中了春药,身为男人该怎么办? 男频玄幻:上她! 女频言情:上她! 问,如果男生中了春药,身边正好有一个女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男频玄幻:上她! 女频言情:洗冷水澡! …… 有时候套路就是这样,祁单无聊的时候不喜欢看电视剧和电影,他就喜欢看小说,男频的女频的,玄幻的现代的,名著的网络的,看了一堆又一堆,他作词的水平大幅度提高,与此同时他的演技水平一直保持着没有提升,所以他一直都很生气,为什么在女频言情里面,男生必须浇冷水! 祁单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卓麓,说:“空调就是平常的温度而已啊,你是不是穿太多了?”演技发挥到最强,祁单提档,速度开到最大。这一带车子少,弯道也少,如果是白天的话码速可以提升到200,但是晚上的时候因为缺少照明,只能用着差不多的速度前进,以免不小心撞上峭壁。 附近没有什么旅店,最近的酒店是一个速8酒店,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如果加快速度的话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到达一家保密良好的星级酒店,祁单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一小时,晚上9点,s市市中心的交通略拥堵,但是郊区的话车流量还算不上多,祁单到了路灯多的地方就适当加快速度。 风驰电掣中,卓麓只是觉得身子很热,但是看着祁单,她不太好意思叫自己的偶像把空调关了或者调低一点,就只好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但是身子还是在持续发热,卓麓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祁单想了一会儿,就把空调给关了,对卓麓说道:“今天的天气虽然放晴了,但是毕竟是一月末二月初,一年中最冷的时段,有这么热吗?” 卓麓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可能是发烧了吧?身子越来越烫也就算了,脑袋还开始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了。算了,你把空调开起来吧,我试一试捂一捂汗,能不能好一点。” 知道了卓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的祁单自然是不会让卓麓那么尝试了,中了春药的人如果捂出汗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当下他立刻阻止:“发烧的话不是得用酒精擦身子吗?捂汗根本就是土方子,没什么用处也就算了,以前不是有那种因为发烧所以盖被子,最后导致烧得更加厉害,连耳膜都烧坏的例子吗?为了安全,我觉得你还是就这样吧,顶多就是不吹风。” 卓麓觉得不好受,但是当下还是听取了祁单的意见,她觉得热就脱衣服,只是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晚礼服,把外套脱掉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脱的了,最后还把手从裙底伸进去,摘掉了几个暖宝宝。她已经开始出汗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现在只是勉强在撑着,她的脸开始红了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这个时候看着祁单,她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说想亲吻他的脸颊——不行!卓麓!你是亲妈粉!不是女友粉! 到了这个时候,卓麓才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和发烧有什么不同了,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祁单,我可能被人下药了,还是春药,我现在,感觉越来越奇怪了。春药这种东西,有解药吗?” 春药这种东西和古代的毒药差不了多少,解毒的话用豆浆或者牛奶,基本上可以解决春药的毒素,这些都是祁单在进入到这个圈子之后知道的,但是现在,他们弄不到其中的任何一个,祁单想了一会儿,回答:“小说上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和男人做,另一种是洗冷水澡,你选择哪一个?”祁单说得很严肃,不过如果卓麓选择的是第一种方法的话,祁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反而会立刻带着她去便利店买牛奶…… 卓麓:“我选择洗冷水澡。” 她看着祁单,咽了咽口水,她其实挺想选择第一个选项的,但是现在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祁单才想那么选择的,还是因为吃了药才想那么做的,她的理智还没有丧失干净,她想着自己到底是即便是选择了方案一,按照祁单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妥协,说不定到时候就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随手给自己找一个男公关,那么想想,实在是有点可怕,当下立刻抱紧方法二,只是大冬天的,洗冷水澡,自己大概是会感冒,只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祁单加快速度开车,一直到了星级酒店,祁单带上口罩,戴上帽子,换掉了自己的外套,穿了一件冬天最常见的黑色羽绒服,护着卓麓走向酒店:“你有带身份证吧?”卓麓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包递过去了,祁单拿了过来,然后发现卓麓越来越贴着自己了,好在自己的羽绒服够厚,即便是卓麓的胳膊都在外面露着,也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肌肤相亲。他有点讨厌肌肤接触,如果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动都不会动,但是即便是成了他的女朋友,想让他动还是有点难度的。 进了酒店里面,酒店的前台是一个男服务员,祁单看了对方一眼,立刻掏出放在卓麓包里的身份证,递给了男服务员:“我要一间带着浴缸的屋子,身份证登记她的,我付钱,刷卡。”祁单身上的卡是记在高裴名下,这样也是为了保密性,他利索地付完款,补上一句:“等下带着三瓶冷牛奶和一通冰块上来,如果钱不够的话,明天退房的时候付。”男服务员立刻答应了,看着祁单身边的卓麓,对方看样子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想想对方说要冰块,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立刻同意了,然后就看着祁单抱着卓麓拿着门卡上楼了。 男服务员看着他们的背影,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一出大戏。 这是s市,住在这里的明星很多,所以会临时住在酒店的明星也很多,男服务员不过才工作几年的时间,就看到了很多明星,一线的有,十八线的也有,像是今天看到的这种情况多得不能再多了——十八线长得好看的小明星,去参加聚会什么的,被人下药了,但是遇上了一个号的经纪人,没想着要拿她做交易,于是在发现自家的艺人被人下药了之后立刻把艺人带了出来,来到了这里洗冷水澡。 男服务员:娱乐圈真可怕……那个男经纪人真傻……不过那十八线看起来真的贼好看!像是一线的! 祁单管不了其他人的脑洞到底是怎么发散的,他把卓麓带要住的屋子里之后,就把卧室里自带的睡衣交给了卓麓:“你赶快换一下,我不看,等你换好了之后就去卧室里淋一下水,看看情况会不会好一点。”卓麓看着祁单,艰难地把睡衣换上,在全身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那一刻,她倒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总算是清楚了一点。 按照祁单的建议,卓麓乖巧地到了浴室里冲洗冷水澡,祁单让她选择泡澡,于是她就把自己贴着浴缸,这么一来脑子是清醒了一点,身子也不是那么热了,只是治标不治本,她还是觉得热,外冷内热,这种感觉比刚才更加不好受一些。不过因为这些冷,让她的脑子也开始清醒了一些,至少现在他可以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招了。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中招的原因只可能是在聚会上。她在聚会上和柯旭洲重新相遇,然后两个人一直在聊天,聚会上的糕点和饮料根本就没有动……啊,不,她吃了祁单给的红酒!但是祁单为什么要下药?卓麓认真地思考着,最后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想要给柯旭洲或者是祁单下药,祁单当时选择喝了橙汁,而柯旭洲选择了没有药的红酒,自己刚刚好非常倒霉地成为了替罪羔羊……但是,祁单端来的水,如果是祁单下的呢?卓麓想了一会儿,觉得非常不可能,祁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需要对自己下药,而且就算是他下的药,他能知道到底是谁会喝下去那一杯带药的酒吗? 卓麓想不明白,把身子躺平,浸泡在水中,觉得自己好像好了很多,结果门一开,祁单走了进来,卓麓倒吸一口凉气,就看到自家偶像毫不犹豫地拎起一桶冰块,一下子就到了进来,冰块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覆盖住了,速度又快,不知道祁单看到了多少。不过,比起祁单到底看到了多少,她更加在乎的是:“我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可以不用加冰块……”你为什么要给我倒冰块!冻死了!不用思考了,明天一定会感冒。 祁单看着在冰块之下卓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不来自己到底是为聊什么才会给卓麓拎过来这么一桶冰块的,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只是想给她喝牛奶而已。祁单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想着卓麓和柯旭洲说话的那一幕,想着那一幕自己被排斥在外的场景,他大概知道,自己是嫉妒了吧,自己是生气了吧,其他人也就算了,如果自己认识的人和柯旭洲说话,真的会生气。祁单不是一个对自己的感情敏感的人,他有时候总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但是他总是能看透别人的情绪,比如说刚才,他就看到了柯旭洲看着卓麓的眼神,那是喜欢,柯旭洲说不定是想着要和卓麓谈恋爱吧?也不知道那是真的爱还是想要玩玩的爱……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爱情,他都不希望让他得到她。 祁单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大声地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问问,如果你有的话,我联系一下你的男朋友。”、 “没有!也不需要!” 这样就行了吧?男的没有女朋友,女的没有男朋友,那么自己去勾引她就是符合伦理道德的事情。 卓麓出来了,刚刚洗好,发尾湿了一点,光着脚出来,踩在地上,看着祁单:“你知道是谁下药的吗?” 祁单看了一眼卓麓,心里有点发痒,身子上出现了一点异动:“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脏,你今天是没有见识到,如果换了一个脏一点的聚会,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在哪个男人的怀里了。还有,助理和经纪人有时候是要帮助艺人挡酒的,我今年要出演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到时候结束了肯定会有杀青宴,杀青宴上你是一定要给我挡酒,你现在好好考虑一下,真的要继续这一份工作吗?” 听到这句话,卓麓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一般,脑子里一些连不起来的东西突然之间就连了起来,她看着祁单:“是不是你下的药?你是不是打算用这种办法把我赶走?” 祁单看了卓麓一眼,好不心虚:“我想赶你走,只需要说一声就好了,犯得着这么做?” 从前似乎没有那么了解过一个人,但是这一刻却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了,可能是冷水洗过头,脑子更加清楚了:“祁单,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离开,我大概会在这里工作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自己会打算好要不要离开的,不需要你替我安排未来。还有,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你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我是你的粉丝,也是你的助理,我在原地等着你,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愿意成为你的后盾,所以,其他人也就算了,至少你,你没有什么资格把我赶走。” 祁单抬起头来,看着卓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不清道不明。 第74章 她儿子 明天还要赶飞机,卓麓的东西都放在自己家里,据说他们到时候会在北海道待上一个礼拜的时间,日本的北海道冬天也不知道到底是湿冷还是干冷,卓麓自觉得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当下虽然祁单说他可以睡沙发,也不想在屋子里待着了,只说自己晚上要赶回去收拾东西,而祁单的衣服都在公司里,他只需要发个短信让高裴明天上飞机的时候给自己带来就好了,当下决定夜宿在这里。 笑话!他的钱可都花出去了,这个时候管酒店的人把钱要回来人家也不会给,他为什么不住! 卓麓看着那一件晚礼服和自己的外套,总觉得自己大晚上穿这样的衣服出门实在是有点慌,谁会无缘无故穿着晚礼服上街啊!但是当下她也没有其他的衣服换了,当下问了祁单一句,能不能把保姆车借给她开回去。祁单想着卓麓平常虽然看起来不咋地,但是今天被阿寿这么一打扮,看起来还真的就像是明星一般,临近年关,最近s市的大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太平了,卓麓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事情,如果拦出租车的话也不能保证不会出事,当下爽快地同意了卓麓的话,就当做是对卓麓的补偿了,再者说了,这个地方离机场很近,他明天早上早点出门,赶在高峰期之前坐公交去机场,时间完全绰绰有余! 得到了同意之后,卓麓就拿着车钥匙离开了,这个时候,祁单才敢从沙发上站起来。 祁单觉得很是无语。他不能说是一个不好色的人,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他交往过的几个女朋友全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但是每一个和他交往过的女生都觉得,祁单这个人那方面非常冷淡,冷淡到让人不禁怀疑他那方面是不是无能,他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虽然说早上和普通男人一样会那啥,但是和普通男人不一样的是,他看岛国的******时,一点都不会有呼吸急促这方面的事情出现,所以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稍微有些不举?但是这一刻,他完全不怀疑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卓麓意外地挺对他的口味,尤其是化了妆之后,看着卓麓出浴的样子,他心里就好像是有一只猫在那边一直挠着,挠着,不知不觉就让她身上起火了。 他看着浴室,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进去洗一洗,但是当下一想起卓麓才洗完,他的脸就忍不住有点泛红了,无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更加无语了。他已经谈过了不止一段恋情,也不是什么童子,这么纯情的样子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啊!只是当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自己居然有点控制不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感官了,脑子里一想起卓麓刚才脸上的妆卸了,头发微湿,还穿着酒店的浴袍的样子,就有点不受控制。 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自己买来的牛奶,坐在窗户前面,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直到卓麓从酒店大堂出来,他刚才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交通算不上发达,应该没有被人贴上什么罚单吧?他看着卓麓,然后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牛奶……自己大概是被卓麓给传染了吧?没想到春药下在别人的身上居然还能够影响到身边的人。 祁单看着卓麓的背影,她穿着一身咖啡色的羊绒外套,外套底下是红艳艳的长裙,那长裙在夜色之中格外清晰,他看着那抹红,告诉自己,他只是被传染了,只是一时之间被人激起来了男人的本能,这不是爱情,这是欲望,这么告诉自己,他真的就慢慢冷静下来了,就想起来了柯旭洲那张脸,当下他就更加冷静了。 如果是庄文勋也就算了,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弟弟,但是这个人凭什么?他抢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总得那另外一个人还给自己…… 此时,祁单的脑子里想着报复柯旭洲的事情,但是柯旭洲那边心里也不是很平静。 柯爸爸娶进来一个后妈的时候,他已经上初中了,当时他非常排斥自己的这个后妈,无非就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的这个后妈是为了爸爸的钱来的,以为自己的这个后妈会对自己不好。柯旭洲虽然排斥这个后妈,但是因为他的性格内敛,所以什么埋怨的话都没有跟柯爸爸说,只是告诉柯爸爸,如果他喜欢的话,他是不会反对的。柯爸爸知道自己的儿子想歪了,所以当下立刻把自己为什么娶了这么一个妻子的原因告诉了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 他活不了多久了。 柯旭洲幼儿园的时候,他妈妈因为和爸爸吵架,所以才选择离婚,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柯爸爸那一天一鼓作气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他妈妈不是他的亲妈妈,他妈妈生不出孩子,自己是他为了继承香火生出来的私生子,他妈妈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的存在才选择离婚的。他是他爸爸老来得子,再加上近几年生意不好,所以柯爸爸为了应酬糟蹋了自己的身子,得了肝癌,还是晚期,活不了多久,如果他这么撒手离开的话,公司能不能活下去是个问题,自己的家产说不定都会给外人图谋了,到时候他的亲生儿子能怎么办?喝西北风吗?他家的亲戚很多,一个两个都是吸血虫,就想着从他身上扒下一块皮来,落难的话不想着上来踩一脚就算是好的了。他舍不得留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亲戚,所以才娶了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妻子。 他要娶的妻子叫钟城钦,是他们六凌集团的创办人之一,六凌集团从创业到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才花了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可以说这个女人是功不可没的,但是,据说她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她打算把亲儿子带到身边一起养着,可是那男的不同意,于是那个女的就提出了离婚,于是乎六凌集团一下子就是去了一个最强的董事。不过六凌集团没人了,他们揽城集团才能招来人,柯爸爸告诉那个女的,只要她嫁给他,帮忙接手揽城集团,他就愿意帮她找儿子,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全部的人脉交给她,只是求着她在他儿子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放权,他愿意给她5%的股份。钟城钦这个女人,胸有大志,做事狠辣又懂得收买人心,但是最关键的是,她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会信守诺言,她同意了这个建议,成为揽城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于是柯爸爸就安心去后方养病,在快要死去的时候,揽城集团基本上就是钟城钦的天下了,柯爸爸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很欣慰,他看着揽城集团走向落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上天给了他这么一个女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他在死前看到了揽城集团的希望,于是告诉自己的儿子,要好好听后妈的话。 这个女人确实是了不起的,柯旭洲的未来也被她安排得非常妥当,高中上了一个全美班,高三的时候就出国了,但是不是去美国,而是去了日本,在日本学习了企业文化,高三的时候没参加高考,但因为他顺利考上了法国的大学,所以也拿到了高中毕业书,他在法国学习了管理,虽然说法国的教育比不上美国,但是可供选择的专业很多,他在法国学习的时候,按照钟城钦的说法到处蹭课,钱的问题统统交给她解决,所以大学下来,他学了不少东西。以为大学毕业他就可以回去了,结果硬是让钟城钦按在法国考研,他那个时候想的都是,钟城钦是不是要夺权了,心里有不少的怨气,但是,等到他研究生读完回国之后,钟城钦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重要的部门管理,而不是让他从头学起,当时他很意外,委婉地问了她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只是钟城钦当时只甩给他一句话,说他研究生毕业不可能连一个部门都管不好,让他不知道的话就多问。就好像是钟城钦一开始预想的那样,柯旭洲在上手之后业务能力比起在公司沉浸了十年的老董事还要厉害,这便是她让他考研的原因,国外的研究生可是比国内要严格很多的,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被安排到了一个分公司工作,可以说,钟城钦是毫不费力在培育他了,而且,钟城钦还说了,再过个一两年,她就给他退位。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即便不是亲生母亲,他对她也有了一点孺慕之情。但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那些孺慕之情不太管用了。 他看到了祁单,或许其他人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他在看到祁单的侧脸时就知道,祁单看起来和钟城钦很像。他在钟城钦身边生活了很多年的时间,或多或少都会被她身上那股杀伐果决的气场影响到,只是没想到,当他在祁单身边坐着的时候,居然也会感觉到钟城钦身上的那股劲儿,最重要的是,祁单和钟城钦长得像,如果钟城钦再年轻一点,参加今天聚会的人大概就全都知道了,钟城钦那个丢了很多年的儿子出现了。儿子出现了,作为母亲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宠着自己的儿子,更何况钟城钦找了他多少年都不知道,谁知道这个女人在遇到自己亲儿子的时候脑子会不会糊掉,想把自己手上的东西全都交给自己地儿子?最重要的是,他还看见了祁单往楼上走,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已。只剩下一两年的时间了,他赌不起。 聚会结束后,原本计划在别墅住一个晚上的柯旭洲完全没有办法在别墅继续待下去,他连夜叫了司机开车回家,他一定要亲自问一下钟城钦关于祁单的事情他才能安心,钟城钦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很清楚,那女人傲得很,对着敌人都懒得说谎,好在是一个强人,只有她让别人着道的份,别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到她这边来,如果直接问她这件事的话,她是一定会回答的。 晚上,在市中心的别墅里待着的钟城钦怎么都睡不着,她想起来今天看见的祁单了。 她这几年一直都在查着自己儿子的行踪,虽然孤儿院的人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儿子到底是被哪一户人家领养走了,但是只要花时间查,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查不出来。她就查出来了,自己的儿子被广东一户姓祁的人家抱养了,名字叫做祁单,正是近几年那个风头正盛的小明星。她知道了那个小明星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一直在犹豫着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接近他,只是这几年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没有办法去和自己的亲儿子相认,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能让她念叨的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因为他是自己和心爱的男人的结晶,也因为自己最对不起的孩子就是他。今天去半山别墅拿个东西,没想到居然会看见自己的儿子,她一直努力地跟卓麓说话,还好有卓麓,要不然的话她就破功了。这个时候不是和自己儿子相认的最好的时候,所以她必须要忍着。 原本上去拿文件,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哭一哭,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上来了,还问他知不知道钟楚茨这个名字,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还记得自己。她以为自己的儿子是过来和她相认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编了一个故事出来,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那个时候她心里就清楚了,这辈子,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和她的儿子就是陌生人了。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只想着哭。 她可爱哭了,只是除了那个早死的爱人,没人会在她身边陪她哭。 第75章 守旧 钟城钦现在住的别墅是从前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现在那一家三口还有资格而且能入住的人却只剩下柯旭洲一个人了,柯旭洲在这栋别墅里,从小学二年级一直住到了高三,高三的时候去日本学习企业文化,再后来在法国求学,回来之后钟城钦给他买了一间公寓,四房两厅三卫,足够宽敞,然后他从此就过上了独立的生活,平时节假日他根本就不放假,难得休假的时候恨不得直接窝在自己的屋子睡个昏天黑地,但是没办法,有钱人家的休假是用来联系朋友、打好关系的,他和钟城钦基本上只有在春节会老家或者公司开大会的时候才会见面,户口本上他们是母子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就只是人生导师和学徒的关系而已。 这个屋子,算算也有十几年没有回来了,想想在市中心,用地到底有多么紧张,这一带基本上都是一些商业广场,孤零零地出现一个别墅区,坦白来说是有点浪费土地资源的,但是这附近的别墅住的都是有钱有权的大户,所以没人能买下这一块土地盖商业中心,于是这一片别墅区就一直在这里存活着。s市的变化是日新月异,可以说差不多半年就要变一次,但是这一片别墅居然还风雨无阻地存在着,只是十几年前的别墅,怎么看也是旧地方了,从外面看上去,和弄堂有什么区别?怎么看怎么赶不上新时代的潮流。 这个地方临江,周围的绿化还算是不错的,就是有点潮湿,夏天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冬天的时候老人家住在这里容易患上风湿骨病,柯旭洲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劝说钟城钦换个地方住了,她的年纪虽然算不上大,还是可以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但是其实也算不上年轻了,如果这个时候不好好保养的话,老来的时候要受不少的罪。 柯旭洲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些近乡情怯,看看别墅的样子,就算是翻修过一次也大概是按照原来的样子翻修的,看起来和自己离开之前的没什么变化,记忆中家的样子就是这样,但是里头应该会发生点变化吧?毕竟现在社会出了不少好用的电子产品,钟城钦这个人他了解,虽然她能够只手打造出一个商业地过来,但是家务活做得很差,从前他们哪怕是经济上遇到困难,也从来没有断过保姆,所以他猜,里面应该会有很多电子产品来着。 不要紧张,怎么说在户口本上也是母子关系,她又不是什么大老虎,吃不了自己…… 柯旭洲深吸几口气,总算是获得了推门而入的勇气,第一层大概是没有人,乌漆嘛黑的一片,他抬起头来,只能看见二楼隐隐约约传来点光亮,便点开了灯,打算走上去,灯光一亮,就看见客厅里面的陈设了,柯旭洲愣神了——离开了十几年,不仅别墅外面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算是这内里,也一点变动都没有。 客厅摆放着的电视,还是十几年前的那种屏幕贼小还拖着个大尾巴的电视机,连电脑都连不了,也不知道打开了之后还能不能看;电视机后面没有撞上什么背景墙软包一类,就只是光秃秃的白漆;正对着电视的不是沙发,就只是非常朴素的木头椅子,甚至不是红木的,上面连坐垫都不放,冬天这么冷,他都怀疑这上面要怎么坐人……一切,都和自己离开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墙面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上面有着行将就木的爸爸,面无表情的后妈,和一脸不甘心的自己。不用看了出,厨房应该也没有变化,这里大概就空调更新换代了吧。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泛酸,踩着楼梯上二楼,他就看见钟城钦正在看月亮,大晚上的,穿着她毛茸茸的睡衣、裹着羽绒服看月亮,羽绒服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红色,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有点慎人。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除了月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大晚上的,在这里看月亮吗?你也不觉得冷啊。”柯旭洲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来,陪在她的身边抬头向上看着,钟城钦看了他一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过来找自己:“这不是穿了羽绒股吗?北方的大牌子,挺暖和的。” “我这里没有客房,保洁的阿姨都是回家住的,也没有多余的被褥,你等下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钟城钦把自己的脖子往后慢慢仰着,当做是放松身体,“我记得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在外面看风景,我问你看什么,你说看星星,那个时候还问了我一句,人死后是不是真的能够变成星星。想想那个时候,我们s市的空气质量还是不错的,最起码霾少,晚上的时候还能看到星星。” “我也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s市的夜晚亮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晚上能看到不少的星星,现在就只能看到月亮了。我以前认识一个天文学的爱好者,他学了古代的观星术,一直跟我抱怨说看不到星星,连学的东西有没有用都不知道了。还有,人死后能不能变成星星那件事,当时我爸爸骗我,我也知道那是假的,就是忍不住想要相信,可那个时候你对我说什么?天上的星星不过是天上的破洞,白天时候太亮了,所以看不出来,到了晚上,另一个世界的亮光就会透过那些洞传到我们眼睛里,人死了以后是不会编程星星的,人死了以后保佑不了任何人,他们只能变成灵体,然后一直升空,穿过那个光亮到达另一个世界。你是不是当我不了解天文所以才想着胡乱坑我。”柯旭洲看着他的后妈,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满满的控诉。 钟城钦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她想不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希望人死后可以变成星星,变成星星之后还要负责保佑他们,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了,为什么死了以后还要听从活人的安排?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去另一个世界享福吗? 柯旭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个屋子看起来有点破败了,都用了十几年,怎么就不想着好好装修一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了上个世纪的房子,现在哪家大户房子装修得这么随便?过年过节的时候人家找上门来你怎么招待人家?连个电视机都不换新的,这么住舒服吗?干脆翻新一遍好了。” “这不是麻烦吗?再说了,这是你亲爸爸装修好的屋子,简陋是简陋了一点,但不是还能住吗?对于一个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根了,这里是你的根,我总是担心着你以后看到房子大变样了,会忘记你自己的根,你在国外学习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一些。”钟城钦随口说,说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自己放松得差不多了。 他们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温馨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尴尬,半晌,柯旭洲才开始动嘴皮子了:“妈,今天我开的聚会上来了一个平常都不会来的人,是一个明星,叫做祁单,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钟城钦听着柯旭洲说的话,小兔崽子进了社会之后,跟自己说话都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她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累得慌:“嗯,是有点不太一样,其他男明星如果遇到我们这种财阀,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但是他却没怎么跟你说话,看起来像是谁的男伴,只负责好看就可以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单他,是你的儿子吧?你的大儿子?”柯旭洲觉得自己有点害怕,怕听到一个“是”字。 “这就对了,有话就要直接问迟来,什么都不说,别人猜对了还好,猜错了还浪费说话的时间。”钟城钦优哉游哉地回答着。 “所以他是不是你的儿子?”柯旭洲觉得自己有点要受不住了。 钟城钦看着天上的太阳,脸上还是那么面无表情:“是,他是我的大儿子,钟楚茨。” 柯旭洲觉得自己的食管炎犯了,胸口就好像是堵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让人很是难受:“那你是不是打算把他接回来了?毕竟是你的儿子,我记得你当年跟我爸爸结婚的一个条件就是要接受你的儿子来着,你儿子和你大概都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没见面了,你一定特别希望把他带回来吗?” “带回来?往哪儿带?”钟城钦看着柯旭洲,嘴角带着一点讽刺的笑容,“我倒是想带着他一起住,但是你觉得合适吗?我和你爸爸好歹是结过婚的关系,我和你户口本上也是母子关系,但是他呢?他的户口本可能还在别人家里挂着,他对于这个家来说就是一个外人,把他带进来住,你觉得他会住得舒服吗?他那样的人,只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客人一般,住得不舒坦。我和他见过一面了,他说不希望去打扰他,所以,你也不要去打扰他。”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带上了一点威胁的味道,大概是全天下母亲都是这样吧,在孩子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柯旭洲有点苦涩,他心里也是把这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妈来着,结果亲妈就反手给了自己这个亲儿子一巴掌,这个时候总算是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果然不是亲儿子。 “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吧,我们家的房产又不止一个两个。何必委屈自己住在这里。”柯旭洲把话题扯开了,钟城钦也顺水推舟:“知道了,我考虑一下这个月就搬出去住吧,这个地方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要拆迁了,这个地方盖起来的时候,智能手机都还没有开始出现,市中心出现了这么一片上个年代的别墅区,对于市政府来说始终是碍眼的,又算不上是有什么历史价值地古董,这一片的人有点脑子的都想着要搬出去了。你到时候抽个时间过来看看,你离开以后所有东西我都好好保存着,你的屋子也有打扫,就是没有被褥,你来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到时候这个地方没了,也留一个念想。” “好。”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守旧的,不仅仅守着那些陈规陋习,还守着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份回忆,为了那一份回忆,守旧的人不舍得把自己的东西丢掉,于是乎住的地方就好像是乞丐一样,祁单是这样的人,钟城钦也是这样的人,这种人最容易和这个社会脱节,当那些处在潮流前线的人嘲笑着这么一群人的时候,他们回过头来看看,看看那些被他们丢掉的东西里,到底有多少是珍贵的,看看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这个晚上,注定不是什么能让人安睡的夜晚。 卓麓打开自己的邮箱,给认识的人写了一封信,那个人是自己班朋友的儿子,小时候和自己一起长到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属于那种不管多长时间没见面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人,那个人是开律师事务所的,业务能力突出,卓麓想要他帮自己在网上收集证据,然后把那些在网上抹黑她的人告上法庭,也不需要全都告上去,只需要追查几个id地址,选择几个在s市生活的人就好了,毕竟开庭的话是要去被告人所在地开庭,离得太远她不方便。卓麓虽然算不上是一个记仇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甘心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人,最近很忙,她打了个招呼,说她会在一个礼拜之后回来,能差不多在一个礼拜之后开庭最好,她接受和解,但是和解中必须包括在网上发表一段道歉,还需要借助祁单粉丝后援会的微博发出来,如果没办法做到,就上法庭。 卓麓,一个字,狠。 第76章 梦 有人说,命运是天定的,天定下来的命运后天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该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那都是有定数的。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全都是命由天定的话,风水大师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卓麓信命,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人只有一条道可以走,人唯一能够决定的就只是要走这条道的左边还是右边,而所谓的风水也不过是告诉你,你该什么时候走,你该走左边还是右边,帮助你走路走得更顺一些而已。 卓麓觉得,她和祁单的关系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2018年的年末,祁单要出席的商业活动她都买好入场券了,结果祁单自杀,活动也不存在了,她以为自己和祁单从此就阴阳两相隔,结果没想到的是,时间居然重来了这么一年,她觉得,这就是命运,是她和祁单迟早见上一面的命运,于是她选择顺从命运的感召,来到了祁单的身边,她觉得,这是天道要让她帮助祁单走出死局。卓麓信命,但是不信鬼神,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即便是存在鬼神,那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如果说是祁单死得不甘心,冤魂找上她来要求重来一世,让她救自己,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很久没有见过的人,今天晚上,卓麓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梦里,她顺利地度过了跨年夜,她从达道江的水里爬出来了,是那个把自己吓进了水里的男人捞起自己,她回到了家里,洗澡睡觉。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床跑步,时间并没有重来一次,她还因为落水的事情感冒了,在家里捂着冰袋要死要活,就在这个时候,东皇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是祁单留下来的遗书,遗书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的心里从一开始地时候就出现了故障,故障慢慢地折磨着我,我没有办法战胜他,然后黑暗最终吞噬了我。我觉得自己很恶心,然后这种感觉开始压迫着我,让我想吐,让我睡不着觉。记忆也开始出现了故障,我越来越记不清楚人脸,明明是昨天才认识的人,结果今天见面连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从前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断开了。断开的记忆抓住我,不管我怎么打起精神,都没有办法找回来那些记忆,而去追溯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也得不到一个答案。如果被堵塞的记忆入口无法通开,就干脆彻底堵上吧。我问过谁能对我负责,答案是没有。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一只手,对我说一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我可以负责,我可以帮你。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结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结束实际上很难,在断裂的记忆中、在破碎的情感里生活了这么久,我想逃跑。没错,我想要逃跑。从我这里。从你那里。问堵在那里的人是谁,说是我,还是说是我,然后还是说是我。为什么总是失去记忆,据说是因为性格原因,啊,原来如此,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虽然心里其实很想求助,但实际上却是伸不开手,因为没有人真正地见过我,因此当然也不知道我的存在。问我为什么要活下去,大家都说,就那样,所有人都是这样活着,没有为什么。问我为什么选择死亡,我说,是因为累了,忍受着痛苦而苦恼,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如何才可以停止休止的苦痛,把这份苦痛换成喜悦。痛苦从来也只是痛苦。 我是阴沟里长出来的草,即便是仰望星空依然没有办法改变我是阴沟里的草这一事实。催促着自己不要那样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随心所欲的结束?为什么要找到抑郁的原因?我非常清楚,我因为我自己而生病,全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太过冷血。医生想听这句话吗?不,我没有做错什么。当用缓慢的声音责怪自己自闭的性格时,医生们觉得很容易。这确实很容易,可以容易的话为什么还能这么痛苦?这件事真的令人费解。 比我更累的人也活的很好,比我更软弱的人也活得不错。但其实好像又不是这样,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活得更累了,没有人比我更软弱了。就算是这样,老天还是让我活着。我那么努力地活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是这样,除了我之外,都是别人,我努力完成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是为了别人。为了粉丝而努力去争取的荣誉,为了公司而努力去完成的工作,所以这一次,合约结束了,我想要为自己做出一个选择。 请不要再说不懂装懂的话了。为什么不知道累的原因,说了无数次了,我为什么辛苦,我因为你们、因为破碎的记忆、因为工作而辛苦不可以吗?还需要更具体的故事吗?需要更多的原因吗?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难道是听过就忘了?别再让我坚强地去克服了,能够战胜的东西不会成为伤疤。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顽强。 看来与世界相撞不是我的分内事。 看来让世界知道的人生也不是我的人生。 所以大家都很累,因为要碰撞,大家都很辛苦,别再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了死亡?这个问题真的很可笑。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是很厉害的,还需要多余的话吗?我不想对你们说什么了,我做到这个程度就很不错了,也很辛苦,所以即使不能笑着送我离开,也不要埋怨我的选择。 我想我会很开心,毕竟,我终于能够为自己做出一个选择了,别对我说任何话,我只需要一句,恭喜你,解放了,自由了。 ———— 在梦里,卓麓在东皇娱乐的官方微博上看到了这么一个图片,是祁单手写的。人人都知道祁单写歌喜欢手写,喜欢在五线谱上先填充乐符,再在乐符下面写字,但是他的字体从来没有公开过,他上综艺节目的时候,弹丸最常见的就是他在画画,他画的画非常好看,全都是q版,哪怕是把人物画成q版,该有的形态和特征在画上都有,可以说,祁单画画的技术在明星圈中是公认的好看,祁单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画素描更厉害一些,但是弹丸让他画素描的时候他又说画素描太耗时,所以他没办法给他们画出来,所以弹丸们都认为祁单其实根本就不会画素描,全都认为那只是祁单随口说的而已,就好像是他说自己曾经在大街上表演过胸口碎大石一样。 但是祁单字到底写得怎么样?似乎还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在梦里,当卓麓看到祁单写的字时,这才觉得,祁单或许真的会画素描。 祁单的字带着一股戾气,字是用碳素水笔写的,每一个字看起来都非常锋利,感觉能化成一把刀子,字如其人,祁单和他的字一样,都是顽固且锋利的人,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撞南墙心不死,这样的人能画出可爱的q版人物漫画简直就是一种奇迹,这个时候卓麓才反应过来,平时弹丸看到的祁单,究竟是有多虚伪,他明明是一个冷漠到极点的人,但是却只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面瘫的样子来,祁单的性格有点刻薄,但是弹丸们感受不到他的刻薄,只觉得他是一个对音乐认真负责的人,这样的人……在梦里,卓麓看着祁单的字,嚎啕大哭,就好像是看着从前的自己。 卓麓午夜悠悠地醒了过来,她脑袋很痛,梦里的东西居然那么清楚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了,甚至还有点懵逼,她甚至开始想着,梦里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梦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着,也觉得自己的枕头有点湿,稍微抬一下手去触碰,才知道,原来自己哭了,眼泪流的一枕头都是水。 不得不说,她有点心慌了。 重新过一年2018,时空折射而已,只是重新过了一年而已,对于时局来说根本就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不管是时空折射还是穿越,对于卓麓来说都是一样的,全都是回到过去,和重生有什么区别?不管是哪一件事拎出来都是不可思议地事情,于是乎对于卓麓来说,这个2018让她觉得有点像是一场梦境。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梦境,害怕着某一天自己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可是,现在做的这个梦让她开始思考起很多事情来。 如果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经历时空折射呢?如果说,自己落水的时候脑袋不小心砸到了一块大石头,然后自己陷入了昏迷状态,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而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呢?如果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只是昏迷在病床上的自己脑电波一直在活跃着,然后做了一场无边的梦境呢?如果更干脆一点,因为祁单去世了,自己失去了精神支柱,直接变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眼前现在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呢?时空折射,从来都只是小说上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至少可以说,时空折射发生的几率比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要来得小上许多…… 她不服气,她不愿意接受这个非常有可能的“事实”。 起身,走到了厨房,她倒出水来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哭了太久的原因,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很累,全身上下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她大口地喝了几口水,走到了阳台上,拉开窗帘,走出了出去。 这个时候,她应该躺在自己的床上才对,不管是现实的还是梦境,她都必须要赶飞机,可是现在因为那个意味深长的梦境,她一点都睡不着了。站在阳台上看着周围,黑夜中的小区只剩下路灯了,甚至连一个匆匆走过去的行人都没有,她站在阳台上,任由着冷风吹着她的脸,风越冷,她脑袋的那些东西就越清晰。她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就瞬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子,而脸上的痛觉也顺着神经传导着,传导了大脑上,大脑告诉她,掐得太用力了,她疼了。 卓麓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嘟囔着说道:“没关系的,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真的又怎么样?是假的又怎么样?你不是站在他的身边了吗?你不是看见他了吗?你难道感觉不到他的难受吗?你难道感觉不到他的执念吗?你别多想了,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时空折射是真实存在的,他也是真实存在的,你也是真实存在的,你得相信你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东西,他们都是真的,没有一个是假的。”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上还是传来痛觉,那痛觉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境,让她不要想太多了。 在寒冷的黑夜之中,有人长叹了一口气,在空中凝结成了白色的雾气。 祁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这双充血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长年累月得不到好好休息的人的眼睛。他直达,自己应该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再不济也应该躺在沙发上睡觉,他明天还要上飞机,他还有工作要做,他不能在合约结束之前让自己的身子垮掉,要不然的话就是在渎职……但是他做不到,哪怕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依旧得不到好好的休息。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让那个心理医生给他开药,但是那个医生却告诉自己,他现在得不到任何的药了,他不能再依赖于安眠药,他必须好好学习自己入睡。笑话,如果他能自己入睡的话,还要安眠药干什么? 他没有药,他的病无药可医。 黑夜中,他的悲鸣声,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第77章 北海道 卓麓半夜醒来之后,一夜未睡,一大早拎着自己的包就到了机场,一个月的实习时间将至,高裴心里没有打算让卓麓继续下去,但毕竟是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哟结束,想着年关将至,想给祁单重新找一个助理算不上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正机票也是节目组报销的,于是乎这一趟北海道札幌之旅高裴还是选择把卓麓带上了,另外还带上了一个新晋的化妆师,叫白沐,帮助祁单随时打造出裸妆效果,而高裴自己没有去,他手底下还有其他的艺人,最近刚刚好有一个正处在上升期,着是他进入一线的重要时期,高裴必须跟在他的身边好好看着他,没有那个时间跟在祁单的身边照料,只能嘱咐卓麓和白沐好好照看着祁单,如果出事,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卓麓和祁单在候机室等待着,他们两个人倒是好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刚加进来的白沐只是看着他们,觉得有些尴尬。她是新加进来的人,很想跟他们找个招呼,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两个人,一个是和自己一样,处在实习期的助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她不敢上前打招呼,另外一个人则是大名鼎鼎的歌坛小天王祁单,即便他坐在那里,嘴角带着微笑,那也是不怒自威,她也不太敢上前去打招呼。 白沐:做一个化妆师好难啊。 祁单大概也是觉得无聊了,他突然问卓麓:“你对日本的北海道了解多少?我以前去日本的时候,一般都是去东京、神奈川、千叶、大阪、奈良和神户,北海道那边根本没去过,北海道的话,只知道是日本的一个岛,岛上到底有些什么县城,我一点都不知道。” “北海道特别出名的城市算不上多,但是有特色的城市很多,比如说网走,这一个城市出名的是它的监狱文化,想体验田园风光的话就去富良野,如果喜欢鸟类的话就去钏路,但是如果要看更多的动物,就要去旭川。旭川动物园里面的动物很多,现在是冬天,还可以看到很多寒带动物。最浪漫的城市,在我眼里,应该是小樽,小樽的话有运河,有八音博物馆,还是日影《情书》的取景地,还有一座城市叫做函馆,函馆的话,政治地位比较高,因为它是北海道的南门户,这座城市有钱,晚上夜景亮度比较高。而我们这一趟要去的札幌,主要可以用来取景的地方应该是城里的大通公园、北海道大学、旧北海道政府办公大楼、北海道神宫,在札幌,最热门的东西应该是冬天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它甚至还有专门的博物馆,冬天有雪祭,拉面和啤酒也是一绝。” 卓麓回答得很快,祁单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你是做了功课,我们只是去一个札幌,你居然还查其他城市的资料,看来我这个助理找的还不错。”祁单已经决定好了,他要留下卓麓,就冲着柯旭洲,他绝对不能把卓麓让出去,让了一个妈妈,绝对不让助理。 卓麓:“也不是为了这一次的工作特意做的功课。上大学的时候,我看了一部电影,韩国的,叫做《美味男》,讲的是一个因为城市噪音而渐渐地失去听力的创作型歌手为了寻找一方清净的地方,去了日本北海道,虽然那部电影算不上好看,但是电影中冰天雪地、万籁俱静的样子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我一直打算着在冬天的时候来一次北海道。” 听到这些东西,祁单觉得有点恍惚。从前老爹告诉他,不管是音乐还是影视剧,只要是真正能够深入人心的东西,就能够给人带来影响,对于这种话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这个是世界上,从事文艺事业的人多了去,小说、音乐、电视剧、电影……那电影来说,编剧写出的剧本导演都不一定能拍的出来,导演拍出来以后,也只有一部分的观众能看得出来百分之八十的内容,就算是音乐,他从来都不觉得那些粉丝能听得出来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东西,他们从来只是看mv,然后开始解析意思,如果只是拿出一首歌的话,他们又会开始往爱情上解析,很少有人真的能动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祁单突然想看卓麓说的那部电影《美味男》了,真不知道这一个听起来像是在讲厨师的故事的电影,到底会怎么讲音乐? 看着他们说话,白沐鼓起勇气开口:“有人说,北海道一生要去四次,因为每个季节都要不同的迷人的景色,还有不同的爱情故事,而且,比起其他的城市,北海道最出名的还是札幌,札幌四季的景色都不一样,春天的繁华,盛夏的繁茂,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景,都有他们自己的特色。有人说,北海道的冬天就好像是一个纯白的童话世界,如果是情侣来了的话,最适合去的地方就是巧克力工厂,据说,在巧克力工厂的情侣还会拥吻,而且最重要的是……” “姑娘,你打住。你说的太文艺了,能朴实一点吗?我听着脑瓜子疼。”虽然祁单是从事文艺创作的,但是本质上不是那种文学素养特别高的,听到咬文嚼字的话只会觉得脑袋疼,白沐听到了这些话之后,立刻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白沐:说多错多,我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天王真的不太好相处。 上了飞机,祁单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到位置上就立刻盖上毯子闭眼睡觉了。祁单睡在商务舱,而卓麓和白沐都是在经济舱。 到了札幌上空的时候,卓麓醒过来了,她的位置靠窗,一眼就可以看到下界札幌白雪皑皑的样子,看起和《美味男》中的场景很像,卓麓想着,这样安静的地方大概是最适合让人安静下来,她希望,祁单换个环境可以喜欢上这么一个地方。她还随身携带着压缩饼干,希望到了札幌之后,这些饼干祁单都吃不上。 落地之后,祁单觉得非常眩晕,走在路上都觉得头疼,飞机这东西,果然是坐多少次都不会习惯,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好好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但是现在,他们还需要去一个地方,节目组的人已经在札幌的一家拉面馆等待了,他们接下来的话,就是在要札幌生活上一个星期,用着其他的身份。 节目组所在的拉面馆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地方,但是奈何卓麓不太清楚日文,即便是知道这个地方有名,也不太清楚要走哪一条道才可以到达那个地方。就在白沐和卓麓抓耳挠腮的时候,祁单看了一眼地方,就开始拦住路人问话:“请问白桦山庄是往哪边走?”字正腔圆的日语一下子就传到了卓麓和白沐的耳朵里,她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祁单,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祁单这个文盲居然会日语”,祁单看到这样的眼神真的很想打他们一巴掌。 他和娱乐圈其他只有高中文凭的明星不一样!他是靠着自己的天赋考上了大学的人!那大学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的大学,但好歹也是大学!娱乐圈的那些明星,一个两个都是参加艺考的,就他,是和全国高考大军一起进发的,娱乐圈的那些明星,就算是北电表演系的状元拎出来和他比比文化成绩,也根本比不过他好吗! 问清楚路之后,祁单走到他这两个基本上在日本就算是废掉了的助理面前,说:“走了,我带你们去白桦山庄。”卓麓和白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由卓麓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日语的?” 祁单一愣,回答:“从前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日漫,每一次都要翻墙看直播,但是看直播的时候就算是带上了字幕,那也是日文,所以,为了好好地看日漫,我和他都学习了日语。” 这句话,在卓麓和白沐的耳朵里就变味了——从前还没有出道的的时候,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是宅女,喜欢看日漫,而且每一次都要看直播,但是她有不懂日文,听不懂日漫里人物说的话,也看不懂字幕,所以为了我的女朋友,我特意学习了日语,每一次她翻墙看直播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给她说内容。 卓麓和白沐看着祁单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是看着一个绝世好的男人,但是卓麓一想到这个绝世好的男人后来跟迟姝童在一起了,就知道了这段恋情没有持续多久。 祁单苦笑着。老爹活着的时候,他没有为他学上一句日语,在他死后,他却为了他玩命学习日语,到了现在,他都可以给日漫做配音了,可惜,真正需要他这一口日语的人却不在了。 这件事卓麓能想到,白沐自然也能想到,但是比起卓麓的识相,白沐更想知道后续的剧情是什么:“后来你和她分开的原因是什么?” 祁单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但是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换了一个个环境的缘故吧,人也变得宽容了,有些原本说不出口的话,现在也说得出来了:“我那朋友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 去世了?白沐和卓麓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白沐看着祁单:“那后来是不是身边的女朋友就开始按着她的标准找了?”白沐说完这句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再看看祁单,脸色都变了,原本春风和煦的样子,现在只剩下冰山,一言不发地就朝着前面走去,卓麓和白沐大气都不敢喘地跟在祁单的身后。白桦山庄离机场挺远的,他们还要打车,好在一开始的时候换了点日元,当下了打车去了。 祁单:人果然不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人会觉得这事对你无关紧要,想要刨根究底。 卓麓白沐: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凶起来的时候真的让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过了许久,祁单说道:“到时候我参加节目,节目组的人肯定会给你们一定的生活费,但是如果你们的手上一分钱都没有的话,在这里生活会很不方便,你们会自己换日元吧?” “上次去德国的时候,跟着其他人换过钱,勉强知道一些,就是没自己试过,业务不熟练。”卓麓回答得很直白,祁单表示很头疼。 当时他就应该找一个在跨国公司上过班的人来当助理。 到达了白桦山庄,节目组已经在等待了,看到祁单到达,节目组的人立刻站起身来,毕竟祁单的咖位是他们请来的这一批人里面最高的,而且收费还给他们便宜了三成。 “您好,该怎么称呼?”面前的人不知道是节目组的策划还是什么职位,走上来的时候看着她,眼睛都是诚惶诚恐,祁单有点无语,大家都是人,不过是他在娱乐圈的地位里高了一点而已,他们之间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真不知道这一群人看着自己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一副害怕被自己吃了样子。祁单微笑着:“叫我祁单就可以了,叫我其他的名字,我也不习惯。” “祁单,你先坐在这里,其他人还没有到,先跟你说一下我们节目组的内容。” 祁单点了点头,白沐和卓麓坐在了他们身后听。 “我们《城市物语》就是安排一些明星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一座新城市,体会一座城市的文化。这一次我们到达札幌,每一期嘉宾只有三个人,所以我们只有三个角色,这是第一季节目,一共有十二期,除了札幌之外,以后你还要去韩国釜山和俄罗斯一趟,这就是六期节目了,到时候如果其他的地方你也想去的话,要提前报备,说实在话,我们节目组的经费不够了,目前就只能请你六期。” 祁单:…… 这个节目组有点穷。 第78章 穷 一个节目组,想着要在国外到处拍节目,而且还请了祁单这样的大咖,再怎么有钱也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节目组的进程,能请祁单做六期的嘉宾,这个节目已经算是有钱了,要知道,这个节目不过是一个网络节目而已,最重要的是,它还不是人家播放器自制的,它不过是一个算不上有名气的导演自己写出来的,到现在只是和优酷达成了合作条件,但是在网上一点热度都没有。优酷并不知道这个节目组的人请了祁单,目前只说让他们好好拍,等到成品出来之后,由他们节目组的人来做宣传,自然,如果优酷的人审核时说了一句不好的话,到时候大概就是毫无宣传地直接开始播出,节目一出,如果没有遇到伯乐的话,那就掀不起一点热度来,导演口碑坏了,就意味着以后他拍其他的东西可能找不到赞助商,这也是为什么他铤而走险邀请祁单的原因,要知道,祁单一个人可以拿走了节目组经费的一半。 祁单自然是知道这个节目组到底是打了什么样的心思,他知道这个策划之后,知道这个节目是好的,最近几年旅游节目是挺火的,这种强调慢生活的节目对于很多在城市里过着速食生活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谁都不知道,一个在公司中积极敲键盘的人,心中究竟是不是隐藏了一个背包客的梦想。但是,最近这些年,旅游节目也越来越多了,基本上都是是换汤不换药,区别只是在于节目面向的观众年龄段而已,像是中国的《花儿与少年》、《爸爸去哪儿》、《妻子的浪漫旅行》,不管是出于那一种形式,本质上都算是旅行节目,而韩国的话,也有《花样爷爷》、《新西游记》这些节目,因此,想要在旅行节目上想出点新意来,却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说节目的内容和形式很重要,但是一档节目能不能入得了观众的眼睛,最重要的还是看后期的剪辑。这个节目怎么看怎么穷,其他人可能不太能理解得了高裴接下这档节目的深意,但是和高裴合作了近八年的祁单却是轻而易举就能猜出来他的意思。 《城市物语》这一档旅行节目,比起一个人旅行时候的样子和遇到的困难,更加重视的是介绍各个不同城市的文化,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一座城市只是一个噱头而已,他们想要让观众看到的是一座城市的文化,一个普通职位的文化,它想跟观众传播的是生活,而不是旅行,这也算得上是反其道而行之。虽然说节目组没有多少钱,但是,有祁单在,有这个噱头在,即便是从面上看过去毫无赢面的节目,只要做好后期,高裴也有自信能掀得起水花。最重要的是,这是祁单合约的最后一年,东皇娱乐也不想给祁单什么好的资源,如果祁单不续约的话,他们恨不得把祁单踩在脚底下,让他从神坛跌落,以免他进入了对手公司,成为东皇娱乐的竞争对手,所以,《城市物语》这一档节目对于祁单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要知道,拿到了杜小光的《三维崩坏》之后,他是绝对不能拿到其他的好资源了。 祁单看着节目组的人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耍大牌,当下他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所以嘉宾是要顶着什么样的身份在日本生活?普通的中国留学生吗?”看到祁单没有嫌弃他们的意思,节目组的人也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导演就开始说明:“在札幌的这段时间,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的两个嘉宾,一个是米提娜,另外一个是官勉。” “等等,你说米提娜和官勉?你们节目组钱够吗?”祁单很诧异,毕竟米提那和官勉也算是参加过.《三维崩坏》的人,按理说咖位不会低,没想到这个节目居然请到了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个节目组到底有多少钱。 看到祁单这样,节目组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了,当下导演组立刻解释道:“我们节目组为了这个节目策划了两年的时间,这官勉和米提娜都是去年签订的合约,当时他们就是十八线,价格很低,米提娜当时只是一个淘宝模特,官勉也才出道,价格在当时都已经定下来了,违约是要交三倍违约金。因为当时没有拉够赞助费,所以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但是合同里面说了,三年之内没有开始合同才算是取消,而且我们节目组已经支付给他们定金了,所以他们不能违约。当时我们节目组也没想到他们现在可以火起来,前不久官勉还想找我们的错误,打算违约,但合约是我亲自写出来的,我大学是在上海交通大学读的法律,我写下来的合同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过来履行合约,相比之下,米提娜还算是个信守约定的人,她提都没有提要毁约,就直接过来了。”说完这些话,导演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节目组也算是几经波折了,不过也算是这个节目组有点运气,他们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大概也没能想到,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官勉就成功地从十八线演员变成了新晋小生,米提娜就从淘宝模特变成了知名模特加演员,付给他们的钱还是请十八线的价格……祁单笑了:“你还是说正事吧,给我们的身份到底有多少个?” 说到正事,导演就把自己的羞意收起来了,他认真地说道:“我们这一次是和日本的三个地方达成了合作,一个是小春甜品屋,要负责在里面学习做一个甜品师,还要签订商业保密条款,据说官勉会做甜品,所以我们到时候打算让官勉来做这件事。一个是北海道神宫,在札幌的市中心,他们是打算要一个男人,所以我打算让你来做,最近要举行雪祭,你到时候进去的话应该就是协助神宫的神主准备雪祭。米提娜的话,我到时候是打算让她温泉旅馆打工。我们已经找好了当地的一户人家,不是民宿,他是个体户,就在家一楼开了一个小饭馆,你们三个人到时候就住在他们家。不过也是因为他们家小饭馆的生意不太好,要不然的话我们可能还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我之前也是稍微查了一下关于着北海道雪祭的资料,雪祭不就是和东北的冰雕一样吗?要神社干什么?”他虽然没有参加过冰雕艺术节,但也知道冰雕艺术节上大概会有些什么东西,然后他就听到身边的策划说:“北海道的雪祭虽然说也是冰雕展,但是雪祭上除了冰雕展还有祭祀,祈祷今年风调雨顺。这原本就是要在二月上旬要完成的事情,到时候会让北海道神宫来完成这个祭祀。我们和神宫的人打过招呼了,这几年去日本游玩的人变多了,但是大部分的游客都是集中在关东和关西这两个地方,北海道的人看着眼馋,所以神宫的人才会同意我们取景拍摄,要知道,日本的神社文化比我们中国的宗教文化要来得肃穆上许多,能允许我们在神社内拍摄他们的活动算不上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祁单,这个任务很重,你一定要好好完成。” 祁单没想过一个神社能有什么样的地位,现在听到了,当下也对自己的这个工作严肃上了几分,他觉得自己到时候去神宫工作的话,搁在古代,就是负责两国文化交流的使者,当下他点头:“你放心,我会严肃地对待这一份工作。” 导演策划:祁单这个人,意外地亲民……之前到底是谁说祁单不听话,还很大牌,二话不说就甩脸走人?这到底是谁传的话。看来早年的祁单却是惹到了很多人,要不然为什么业界名声这么差? 祁单又开始想到了官勉,那个人好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对头,性格看起来不怎么好,当下想着他要做的工作是甜品店,就问道:“官勉不是说着想要违约吗?你不怕他到时候给你捣乱吗?” 导演瞪圆眼睛:“如果他捣乱的话,就是把脸丢到国门外,到时候我把这件事在网上曝光,我看他会不会被网上喷子的唾沫淹了。” 祁单还打算说些什么东西,后面的脊椎骨就被人踹了一脚,然后就看见了官勉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脸上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而在他面前的导演也义正言辞地说着:“我相信,把官勉放在甜品店里一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听说官勉之前就会做甜品,我相信,他也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学会白色恋人巧克力的做法!” 面前的两个人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但是明明说的话算不上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官勉蹙眉,想着他们应该是在夸他,但是怎么就让他觉得他们是在背后损他呢?看了看这些工作人员,他就认识卓麓一个人,走到了卓麓的身边:“你说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他们只是在讨论工作的事情。”卓麓淡定地回答,“刚刚好聊到你。” 看着卓麓义正言辞的样子,再看看卓麓身边的那个不知道是哪来的新工作人员,虽然目不斜视,但是一看就知道在发虚,一看就知道,刚才他们一定是在自己的背后损自己,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正打算好好说一下他们的表里不一,祁单就转过身来,露出他的标志性的嘲讽脸:“我一个一线的都已经到了,你一个三线的是不是有点晚?都说女士优先,哥们,你是女士吗?” 官勉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说不出话来,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这是业界内不成文的规矩,即便他不服祁单这个前辈,但是看着人言可畏上,也不得不选择低头,当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坐到了椅子上,正是祁单的斜对面,导演的身边。官勉明明也算不上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出身,但大概是上学的时候做过地痞流氓,还是有一身气势,当下导演僵住了身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于是乎节目组加上嘉宾,都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中等待着米提娜的到来。 导演:我没在歌坛小天王上面感受到一线明星的气势,但是在一个三线新晋小生身上感受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提娜终于到了,米提娜看着节目组的人都在看着她,再看看已经到了的官勉和祁单,当下就知道了自己来得太晚了,紧张地想要解释,就听到身边的经纪人说了一句:“对不起啊,我们来晚了,都怪那飞机晚点,我们明明订的飞机是五点起飞的,结果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我们紧赶慢赶才在这个时间点赶到了。” 坐了五点的飞机来到札幌的祁单、卓麓和白沐:…… 米提娜看着经纪人,眼里都是不赞同,她是一个耿直的姑娘,最受不了的就是撒谎骗人,当下那经纪人立刻眨眼,米提娜倔强地视而不见:“对不起,飞机没有晚点,我们就是来的路上绕路了,对不起。”经纪人扶额。 导演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只有官勉那边不爽,但没想到的是原来米提娜那边一句话都不说,可心里也很是不爽,好在米提娜算是个深明大义的姑娘。这一期节目想要拍下来还真不容易,看来自己以后有多大胃口就吃多少饭,别什么都想着要绑着人家,要不然吃不下,可会把自己噎死。 导演:“别说话了,今天入住,明天开始拍节目。现在都中午了,大家还是先吃饭吧,来,这札幌一定要吃这里的拉面,高汤做的,味道浓郁。” 先吃饭,要不然,头怪疼的。 第79章 生活 三位嘉宾都到了之后,导演组的人认真地解释了这档综艺节目,告诉他们之后会做什么样的工作,然后给了他们一张札幌市的地图,地图上标清楚了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他们要住的屋子到底是在哪个位置,他们的工作地点在哪个位置,然后拿出了一叠日元交给他们:“这些大概有500人民币,不过日本的物价高,这些钱大概就够撑五六天,你们省着点花,不要太铺张浪费了。衣食住行,衣服你们自己带了,食物的话工作地点都会提供,住的地方我们已经给你们找好了,剩下你们要花钱的地方可能就是行的问题了,不过如果只是坐地铁和公交的话,也花不了多少钱。好了,接下来你们结伴而行去找你们住的地方吧,你们的助理就跟着我们走,策划,给发一下摄像头。” 听到导演说的话,他们都非常吃惊,官勉当下问道:“你们不让摄像师跟着我们走吗?” 导演笑得很局促:“我们给你们找的地方,那个店主人只允许我们住进去三个人,所以我们其他人还必须接下来继续去找住的地方,而且说实话,你也看到了,我们真的很穷,节目组的人一共就只有五个,一个负责主要策划的,和我一起管着大局的问题,我这个导演还要负责对外交涉,像是给你们找工作、找住房,都是我负责的,后面那三个就是以后要跟着你们的摄像师,后期的话我们是五个人一起做,你放心,我们制作后期的技术还是过关的。不过你们平常都得自己拍自己,摄像师他们的时间是你们上班到达了工作地点开始,一直到你们下班为止。所以平常就多拜托你们自己多拍拍自己,你放心,你们的住所我们都已经放好了摄像头,到了住所之后你们就不需要动手拍摄了。” 卓麓坐在祁单的身后,已经能够看到这三位嘉宾实质性的黑线了,不过,卓麓觉得,现在比起关系祁单接下来的生活,她还是要担心一下今天晚上自己睡在什么地方,想着自己等下还要跟着节目组的人到处寻找自己接下来的住所,也不知道到底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找到自己的住处……卓麓有点泪目了,这可能是她成为祁单助理以来,做的最差劲的工作了。 听完这些东西,祁单倒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些规则,官勉脸上有点恼火,而米提娜只觉得非常懵逼。众人虽然都知道这是一个真人秀节目,但是像是旅行这样的真人秀节目,很多时候虽然说是要让嘉宾自己去找地方,可是节目组其实是会悄悄地给他们一些提示,以免嘉宾花了太长的时间找地方,可是这个节目组说不帮他们就真的不帮他们,他们节目组的人有五个,祁单带来两个人,米提娜带来三个人,而官勉也带来了两个人,这一共有十二个人晚上可能找不到地方睡,对他们,节目组的人自然是爱莫能助了,要知道,如果换做是在中国的话,他们还能住酒店,但是在日本,节目组没钱让他们住酒店,而祁单这些嘉宾带来的人,一开始第时候就以为节目组会包吃住,根本没有换多少钱,再加上他们需要照顾自家的艺人,当然只能跟在节目组的后面跑。 祁单看了一眼白沐,高裴特意给自己配的化妆师算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节目组的人走了之后,祁单开始拨弄着摄像机,拿着手机杆举了起来,看见正在录制,戴上了收音器,然后就打了声招呼:“你好,现在你收看的是祁单tv,在我身后的是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嘉宾,男的叫做官勉,女的是米提娜。” 官勉抬头看了祁单一眼,表情很复杂:“好好介绍一下,什么是‘男的叫做官勉’,虽然咱们没什么交情,也不至于这么随便。” 祁单没有理会官勉,只是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是札幌有名的白桦山庄,这山庄里的拉面真的好吃,味道很浓郁,尤其是汤汁,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吃完了,我相信你们也不愿意看我们吃剩下的东西。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想说的是,集合的地点在白桦山庄,所以我以为节目组很有钱来着,结果节目组其实是个穷逼,现在节目组的人带着我们这些嘉宾的助理去找今天晚上住的地方了,我们这些人被丢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着其他的嘉宾把拍摄设备最好了,接下来我们三个人要看着地图去找节目组为我们准备好的地方。给,你们看,这就是地图,从地图上看,白桦山庄和我们今天晚上要住的那个小饭馆距离还是挺近的,再看看我们工作的地方,我和官勉工作的地方比较远,可能明天要早点起来坐地铁,不过我和他也离得比较近,明天搭伙。米提娜要工作的温泉旅馆,倒是和我们的住所挺近的,羡慕啊。” 祁单这个人,做孤儿的时候,吃过了不少苦,虽然后来有了父母,但是童年孤身一人的记忆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精神上,所以他这个人,比起相信其他人、依靠其他人,他更加相信,人活在世界上,只有靠自己。所以节目组虽然给出了一个一个苛刻的生活方法,但是对于祁单这个已经在社会上出入惯了的人来说,一点都算不上是问题,更何况他还会说日语。而身边的米提娜,虽然平时看起来也是独立而坚强的样子,但实际上没有吃多少苦,从表面上看过去是比较坚强的人,但却是那种还没有尝试过独立生活的人,而官勉……祁单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上学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小混混,虽然说衣食无忧,但是自力更生的能力应该算不上糟糕。 等到米提娜和官勉都把东西打理好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出发了。地图是上面写的全都是日文,官勉原本以为他们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住所,但没想到的是,祁单居然会说日语,还挺溜的,于是乎一路上他和米提娜基本上就是跟在祁单的身后的走着路,活像是两个傻子。官勉原本就对祁单很是不服,现在却对祁单高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住一个礼拜,但是官勉和米提娜几乎是准备了全套的东西,官勉补水保湿的面膜就带了九张,他们拖着行李箱来的,速度慢了不少,倒是祁单,只带了几套衣服来,补水的东西根本一点都没带,刚才的化妆师也没意识到,他反倒是最轻松的。 总算是来到了住所门口,这家小饭馆的名字很朴实,就叫做“不死原饭堂”,再看看门口的门牌,果然,这户人家就叫做不死原。因为名字用的是汉字写的,所以身边的官勉也看得懂这几个字,当下立刻说道:“也难怪这家店的生意不好,带个死字,也太难听了吧?” “日本奇奇怪怪的姓氏多了去,不死原算什么,还有姓色魔的,不过听说这个姓氏已经消失了。不过这家店看起来很文艺,整栋屋子都是原木盖的……如果遇上地震活着火灾的话,这间店不就没了?”祁单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走进去,结果一个年轻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黑色的刺犁头,面相看起来不太和善,身上挂着围裙,他把自己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先把你们的东西放进屋子里。”咬字很重的发音,但是至少是中文,谁都听懂了。难得看到一个会说中文的日本人,米提娜很感动:“啊,是的,我们到了,屋子是在二楼吗?” 不死原:“嗯,东北角的屋子给姑娘,西北角给你们两个男人,我住在东南角,西南角是卫生间和一个小客厅,你们先把东西带上去吧。哦,对了,我的名字叫做不死原野良,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祁单。” “我叫米提娜!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官勉,看你的面相,我看不出来到底是你大一定还是我大一点,方便说年纪吗?我今年是二十岁。” “我今年一共是十九岁了。” “……” 原来是假的中文好。 年纪真小,正青春。 羡慕。 “我是二十岁!原来你比我小啊,我没有弟弟,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你放心!做了我弟弟,我就会好好保护你的!” 祁单闭着嘴,然后就看到其他人盯着他看,尤其是米提娜,眼睛瞪得特别大,祁单抿着嘴,犹豫这要不要说的时候,就听见官勉说:“他的年纪最大,今年二十七快二十八了,老头子一个,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年纪。” 老头子祁单飞起一脚对着官勉的屁股去了,不死原看着祁单的脸:“看起来这年轻,我还以为你们是一样大的呢。” 祁单官勉米提娜:到底是在夸祁单呢?还是在损人呢? 祁单不想理会这些小年轻了,背着自己的包就上楼了,到了指定的屋子之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屋子,算不上大,屋子的角落里放了两叠被子,一看就知道,他今天晚上是要在地上打地铺了,这屋子空荡荡的,居然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打扫出来的,说不定之前这里还是做仓库用的。 把东西随便扔在了一个角落里,下午一点都不到,工作明天才开始,但是既然打算做一个普通人的话,就应该做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情。官勉走上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心累:“连块镜子都没有,早晚抹脸怎么办?衣服难道就放在行李箱里面吗?到时候皱了怎么办?” “事情真多,一个男的怎么还管衣服皱不皱?”祁单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伸了神筋骨,官勉很不爽:“你个死直男,就没带点护肤品吗?北海道冬天这么干,别到时候糙脸糙皮地回国。”“你这熊娃子怎么说话?我怎么就死直男了,我死直男的话就不会让人往我脸上化妆。啊,对了,你有卸妆水吗?化妆师往我脸上抹了点东西……哎,算了,麻烦,我还是用水直接洗吧。”祁单起身,就朝着卫生间去了。 刚出门,官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祁单:“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粉丝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做死直癌?” 祁单:??? “四肢癌?骂我四肢残废吗?我虽然不爱运动,但是也不至于给我取这么一个名字吧?” “是死直癌,死直男癌症的意思。” “……这不是我。”祁单面无表情,官勉笑得龇牙咧嘴,正打算趁胜追击,祁单立刻转过身来,“我说你是不是我的粉丝?那么关注我的事情干什么?别说话了,安静点。” 官勉看着祁单离开,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有一句话,祁单还真的说对了,官勉至少曾经有一瞬间,是祁单的粉丝。 官勉上高中,进入了青春期之后就觉得未来一片茫然,他读书很差,擅长运动,曾经在校队效劳,结果因为隔壁体校挑衅他,他跟隔壁打了一架,正好遇上副校长想要塞人进校队,他就这么被开除了。被开除之后,他一身力气没处使,就在校外做了混混,让老师头疼,一度想把他开除了,那个时候,他看到了祁单的表演,听到了祁单曾经的故事,为了唱歌放弃学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于功成名就……那个时候,官勉打算做一个明星,唱歌也好,演戏也好,他想站在舞台上,让那些人瞧不起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强…… 他这个人口是心非,越是喜欢一个人,在那个人面前就越别扭,再加上一开始的时候和祁单的开局不太好,所以他才会和祁单这样别别扭扭地相处着。 官勉悄悄地扒开祁单的背包,入眼,全都是黑色……所以才说他是死直癌。 第80章 中日会话 来到札幌的第一天,祁单收拾完自己之后,走到了楼下,而此时,楼上的官勉还在抱怨着睡地板这件事,原因无他,米提娜的居然一个人睡双人床,这件事让他从心里感觉到不舒服,只是因为女士优先的原因,没办法对米提娜和不死原提出要求,只能嘴上说说而已。女士优先这个理由,很多时候确实是一个堵住男生嘴的好借口,但是其实男生也打心眼里希望倡导男女平等这件事,力所能及也好,能力强的人就要多做一点事也好,当代社会好逸恶劳的男男女女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人都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推掉自己应该完成的工作,遇到可以贪便宜的东西也想着要占一占,不论男女,每个人其实都希望自己能过得比别人舒服一些。 祁单看着米提娜嫌弃的眼神,知道这个混血少女对官勉的意见不小,但是又能怎么样?他什么都没有办法解释,就算是解释了,米提娜听了之后大概也是把他和官勉放在了一个位置上吧?人人都只想接受着对自己的有力的东西。米提娜还是太年轻,太年轻了才会把那些所谓的绅士和淑女应该做的事情放在心里,等到她再大一点就会发现,所谓的绅士和淑女的规则只是让人过得很不舒服的一个条例而已。 走下楼去,不死原在底下的厨房里坐着,和他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日本传统的厨房不太一样,楼下小饭馆的厨房看起来就和自己家里的一样,楼下似乎不是一个小饭馆,反而像是谁家的一个大一点的餐厅而已,坐在这里吃饭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在厨房里的人是怎么工作的,一点都没有小饭馆的样子,也不知道当初这么设计的人是不是为了让人感觉到宾至如归呢?不死原抬起头来看了祁单一眼,用着他蹩脚的中文问好,祁单点着头,用日语问道:“你今年不是才十九岁吗?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上高中吗?怎么就开始工作了?这家店是你的吧?你父母呢?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店里怎么也没有其他的员工?” 不死原看着祁单,夸张地夸他日语说得很好,就跟关东那边的人一样,关东那边的话,大致上就是日本的普通话了,祁单是自学的日语,也不知道自己的日语水平如何,当下听到有人夸他日语说得好,他也挺开心的:“我学习得很努力,日语好是基本的,不过,我个人觉得中文可能会比日语难一点,没想到你居然也学得还不错。” “中文其实也不是很难,这不是有字典吗?不懂的地方看一看字典就好了,中文唯一比日文难一点的地方就是中文里面,字实在是太多了一点,我是中日混血,说中文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一件难事,但是要写那么多的中文对我来说就是一件难事了,不过,我选择学习的是你们中文里面的繁体字,繁体字对于我们日本人来说反而会比较简单一点,如果你给我一本简体字的书,我可能就一点都看不懂了。”不死原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投缘的缘故,虽然说祁单的年纪比不死原多了几个代沟,但是不死原就是觉得和祁单说话很开心,一点都不受到年纪和国籍的影响。 “我的爸爸是中国人,他来日本打工,当时是在一家银座的中餐厅打工的,手艺很不错,所以生活得也很好。他和我妈妈认识了之后,就结婚了,当时攒够了一笔钱,就干脆跟着妈妈来到了北海道,因为妈妈是札幌人,所以他们就在札幌定居下来了。后来,妈妈肚子里有了一个我,爸爸当时还考虑着要不要把我带到中国去来着,但是后来,因为肚子很大了,妈妈不坐飞机,我在札幌出生之后,国籍就入了日本,当时爸爸还觉得很遗憾来着,现在想想,我也觉得遗憾,中国那么大,在中国旅游一圈的话就相当于不拿签证在好几个国家旅游了,多好啊!” 祁单看着不死原夸张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人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喜欢中国:“如果喜欢中国的话就找一个时间来中国旅游啊,只是中国很大,每一个地方的文化差别也很大,如果要旅游一圈过去的话,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不死原很赞同:“我觉得你们中国真的很不错啊,我爸爸后来去世了,是在2015年的时候吧,后来妈妈也跟着去世了,不死原家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那个时候,我才上高中,因为父母去世了所以很迷茫,当时家里的亲戚说是要照顾我,说要接手这家饭馆,当时我就知道了,亲戚们都是坏人,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开始,选择了一个人生活,学业太差了,所以现在是辍学状态。爸爸和妈妈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所以我才能好好经营这家店,不过,我还是太弱了一点,明明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这家店客流量还算是不错的,但是到了现在,居然一天都没有几个人,我现在就是靠着他们给我遗产生活着,要不然的话早就饿死了。啊,对了,我的中文就是我爸爸教的,但是我和爸爸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生活中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说日语,所以我中文只是比普通日本人好一点,日本人含蓄又刻板,但是在表达爱的时候还是会比中国人开放一点,我爸爸明明很疼我,但是却总是躲在后面疼我。哎。不过,在我们日本的男明星里面,说中文最好的还是藤冈靛,你呢,可能是中国男明星里面说日语最好的。” “这可不一定,卧虎藏龙的太多了,我不一定就是那个最强的。”祁单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看了看时间,他想起来卓麓了。虽然还在和不死原聊天,但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却和不死原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他相比,卓麓自然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对待一份有可能到手的工作时,到底会先做些什么呢?大概就是提前和自己接下来要工作的对象接触一下吧,就好像是她那天来找自己一样。祁单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他觉得,自己要必要去神宫一趟了。 “诶,我觉得其实我是认识你的。我们日本人大部分关注的都是日本本土和韩国的明星,也有一部分关注的是欧美明星,但是关注中国明星的时候真的很少,像是我的话,连本土的明星其实都没认识自己的。但是,你的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不是参加过日本的红白歌会?”不死原看着祁单,征询着他的意见,想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到底对不对。 只是祁单没想到,原来自己在日本居然还真的有人认识,还是这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当下点头:“我是参加了,就参加了一次而已,你看现场还是看电视?” 听到自己记住的东西是对的,不死原很开心:“啊,所以你真的是唱《兽类》的那个人!我当时在现场来着,听着你的歌觉得非常好听,现场的表现力也很棒,后来我返回去看了回放版本的,没有现场那么有张力。我当时坐在后面的位置上都能感觉到你在舞台上的感染力!后来在网上听了你其他的歌,都很棒!就是只听歌,从来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你刚才下楼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像是之前在红白歌会上看到的样子,所以才试着问问,没想到是真人!” “看你很喜欢《兽类》,会唱吗?” “不太会,你唱一下吧?你给我唱歌的话,以后我给你准备夜宵!” “好吧,你听着。” 不死原屏住了呼吸,听着祁单在唱歌。 “他们说我是城市里的兽,踏破城墙饮尽江流,孤独守望着远方他们说我是引战火的兽,屠尽满城众生流离,血浆铺满达道江我背着吉他,走进了城墙里,看那白日万物穿梭,再看那众生百鬼夜行堕落的躯体在绝望中被抛弃,被视而不见的罪行和暴力,伪善者歌颂着虚伪的歌词和旋律高台贵人点灯,照亮那蝼蚁疯疯,看那山青水愈憎,留下万古愁恨他听着审判的词句,堕落进无光的地狱,被消磨的光阴化作黑域我从不奢求奇迹,我不奢求美人环膝,我只想暖酒玉壶里……” 祁单唱的歌,不死原几乎全都听过,包括最新的歌,唱着《白雾》的祁单像是平静地等待着死亡,唱着《兽类》的祁单像是孤独地后悔着从前,唱着《lemon》的祁单像是……等待着死亡?因为没有看mv,所以对祁单的歌,不死原有自己的理解,从前没有认真思考过,但是现在认真思考一下才知道,眼前的这个歌手,是个厌世的歌手,不死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有点复杂。谁能想象得到曾经撑着自己艰难走下人生路的人居然厌世?还想自杀? 不死原看着祁单,周围的摄像头还在,对话一定会被人知道的,所以他只能打断祁单唱歌,尽量贴到祁单身上,对着他的耳朵,用日语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想自杀吗?” 啊,有人知道呢。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祁单居然觉得有些被安慰到了,他厌世的情绪那么显眼,他把他想要表达的一切都写到了歌里,但是呢,哪怕是知晓着一切的高裴都对自己这样的情绪视而不见,他们从来都是想着,要让自己自愈,医生倒是非常想着要和自己谈心,可惜谈心的内容却是不被允许说出来的话。他不过是小人物而已,这件事却关系着大人物,所以他注定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祁单看着他:“如果是你的话,是选择在最辉煌的时候带着人生最灿烂的记忆死去,还是选择最后碌碌无为被人遗忘?说句不好听的,比起慢慢老去的明星,大家更加怀念的不是在最灿烂的时候去世的人吗?我不想慢慢老去,然后被全世界的人遗忘,我觉得,至少中国人,要记住,在在二十一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有一个叫做祁单的明星,他照亮了一个年代。” 谎话,全都是谎话,他想做的只是赎罪,他想做的就只是把自己当成某人的祭品,让某人得以在地下安息、长眠。可是这样的真话怎么能说出来嗯?真话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会开始关注自己,社会上会把自己认为是奇怪的人,家长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良偶像,说不定会有一堆人跟风学着自己抑郁……这个世界上关注他的人那么多,很难保证这里面的人会乖乖地不跟着自己做事,死后的事情他不管,但是至少生前,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些糟心事。 这些事情而已只有对着日本人的时候才能说得出口,要知道,对于这些事情,日本人总是比中国人宽容。 果然,听到了这件事之后,不死原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看着祁单,笑着;“果然是玩摇滚的人啊,摇滚的话就是必须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这种精神啊!为灿烂的人生干杯吧!要喝酒吗?” “不喝了,我还想着要去神宫一趟,神宫的话,是不允许喝酒的吧?”祁单说着,就打算起身去神宫了,不死原拦住他:“既然是来拍摄综艺节目的话,不是需要制造出一些冲突什么的吗?如果你今天就把东西搞清楚了的话,反而到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拍摄,今天的话,这里反正也没有什么客人,如果愿意的话,我带着你们在这条街上逛一圈吧,我们日本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的时候,都喜欢逛一圈过去,熟悉环境,认识邻居。” 祁单思考了一会儿,点头了,反正他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要成为日本人,要像日本人一样生活着。 第81章 味道 比起网络上对于直男癌的描述,祁单其实还算是不错了,并不至于那么直男癌,但是比起其他的男明星来说,祁单明显就是一个直男癌,比如他身边的官勉,大家都是参与同一档节目的男明星,好好一起化妆不好吗? 祁单到了地方之后,仗着没人在自己身边管着,直接进了卫生间之后就把自己脸上的妆容给卸干净了,就是没用卸妆水,眼线没卸干净,祁单看着自己的睫毛也算是浓的,就不管卸没卸干净了,反正看不出来就行了。米提娜自己睡一个大床,屋子里除了镜子和床头柜之外,居然还有简易的衣柜和桌子,看着祁单和官勉眼馋,米提娜也没有矫情地觉得这是他们该让着自己的,但是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一看就知道开心得不行。她在脸上补妆,下面祁单和不死原在说话,说的话都是日语,她一句都听不懂,但是一边的官勉已经打开手机app直接听翻译,然后对正在补妆的米提娜说:“他们等下要出去逛一圈,等下我们也赶快出去吧。”米提娜这个时候也不管自己之前有多讨厌官勉了,当下立刻答应着。官勉看着米提娜,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补一个妆……算了,祁单都卸妆了,如果他补妆的话,就显得太矫情了。 哎呦诶,祁单怎么就卸妆了呢?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米提娜和官勉拿着自拍杆夹着摄像头就下楼去了,祁单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摄像头带上了。不死原看着他们,笑嘻嘻是,立刻把他们往外面带着。 札幌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祁单他们住着的这块地方,距离市中心还有点距离。每座城市都有一个这样的地方,或者说,这样的一条街,它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也没有市中心那么发达,但是保存着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味道,也是整座城市最原汁原味的地方。这样的街道附近,房租便宜,所以一般刚刚到这座城市来找工作的年轻人都会在这个地方租房,所以这一条街,既是整座城市最具有古韵的地方,也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地方。 祁单走在这条路上,看着周围的建筑,许多店从门面上看,装修用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木头,基本上都是普通的金纲木,偶尔也能看到黑胡桃木。日本是资本主义社会,地块和房产都可以自由买卖,一旦买卖成交,就是世世代代拥有这房产和地块的所有权,所以日本人对于自家的房子和土地都非常重视,对邻居也非常关注,也对自家街区的环境很重视。祁单走在这条街上,觉得非常干净,这个地方的人烟味儿也很浓,走在这条街上,祁单觉得有些恍惚。 s市也有一条这样的街道,当时他和老爹人生地不熟的,睡了几天的地铁站和天桥,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了老街区里的一个地方。那地方很老,周围的房子全都是砖瓦房,他和老爹住在那条路的深处。老街区房子密集,坐向不好,采光通风条件也别差,每一天,到了十点左右,屋子里才能勉强看见点光亮,夏天没有风,冬天还冷,他们没钱,空调都没装,除了晚上在这里睡觉,白天的时候基本上是在外面待着,唱歌也好,打散工也好,他们总得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房租毕竟要五百,而且他们还要吃饭…… 这条街和那条街一样,都承载着记忆,从以前,到现在,这些房子和这条街都在这个位置上,千年不动,来来往往的只有人,这条街承载了多少人的记忆,发生了多少故事,或许连当事人都记不得了,但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是真的发生过了,发生过的事情,人记不住了,但是这条街却记住了。 “祁单,叫你呢,吃不吃章鱼小丸子?” 官勉的声音把祁单拉住了,他扭过头去,就看见了官勉和米提娜看着自己,眼巴巴的。祁单看了一眼那章鱼小丸子,说道:“你在中国的时候就没吃过吗?” “中国做的章鱼小丸子和日本的章鱼小丸子能一样吗?日本不是章鱼小丸子的故乡嘛,味道一定更加正宗!”官勉和米提娜振振有词,他们年纪还小,就稀罕这些东西,但是祁单早就失去了对美食的喜爱,只是挥手说了一句:“你们想吃的话用你们自己的钱买。” “我就说他抠门吧,祁单抠门是圈里出了名的。”官勉笑嘻嘻地转过身去对米提娜说,“咱们两个人凑点钱,一起买一份吧。”米提娜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手头的钱有限,就点头了。 祁单:……啧啧啧,你大方,你不抠门,你有种自己一个人买一份啊! 米提娜和官勉已经兴奋地站在小摊面前了,他们两个人,虽然有点仇怨,但是此时在美食面前却都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化干戈为玉帛,两张脸上都是笑嘻嘻的表情,就像是很久以前的自己,哪怕口袋里只有十块钱,也会拿这五块钱去买轰炸大鱿鱼,虽然说现在的轰炸大鱿鱼已经涨到十块钱了,十块钱要不要花光还真的要掂量一下了……可惜,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品尝食物的能力,再好吃的东西此时摆在他的面前,他吃完之后就会吐得一干二净了。话说,他的压缩饼干是不是在卓麓那边…… 祁单看着周围的人,这个小区真的非常温馨,但是这只是对于在这里逛街的人来说,就好像是他,总是回想着从前的记忆,觉得那个时候的记忆真的非常美好,但是活在当时的自己,却是饥寒交迫,一点都不觉得为了梦想奋斗的自己很伟大,追梦的过程很美好。米提娜和官勉还在那边吃着章鱼小丸子,祁单却拿起了摄像头,开始一点一点地解说着:“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美好,古香古色的接到,特色的小吃,你们是不是和米提娜、官勉一样,很想吃一口这条街上的章鱼小丸子,想知道日本做的章鱼小丸子和中国做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把摄像头对准了人群,继续解说:“可是啊,这条街上重要的东西不是街道长什么样,也不是小吃到底有多好吃,最重要的是人,一条街上没有人的话,这条街就不是街了。你们看看这里的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在做小吃,她笑得很开心,应该是儿女孝顺,自己只是闲着无聊出来做做事。再看看另外那一边,那户老人家愁眉苦脸的,最重要的是,她穿的衣服不太好,但是日本国情复杂,我说不上来是儿女不孝还是人家丁克。” “看看那边,年轻男女行色匆匆,他们是在这里住的人,还是在这里打工的人,他们这么行色匆匆到底是为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上的事情?一座城市的文化,往往是传承千年,但是,把这些传承下来的都是人。我们现在看到这些人,并没有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文化,所以啊,接下来我们住在这里就是来观察这里的人,观察这里的城市。” 祁单说的这些话,站在边上的人都听到了,不死原看着祁单,心里很暂停他说的话,一座城市的文化,本来就是靠着人传承的,旅行节目本来应该做的就是文化,而不是单纯地旅游,给别人介绍地图攻略,他当时答应这个节目组把房子给他们住,固然是有他需要钱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个节目组告诉他们的,这档综艺节目想要做的是传播文化。 官勉咬着章鱼小丸子,嘴里被塞得满满的,看着祁单,心里腹诽着:话说的真的好听,不愧是在娱乐圈混迹了将近八年的老前辈。 米提娜:我要好好干!战斗民族就是干! 此时,在距离这条街大概七八条街的小巷子里,节目组已经把监控器架起来了,卓麓和白沐一起跟在导演的身后看祁单,听到这句话,白沐说着:“祁单话说得真好听,感觉整个节目的逼格瞬间就高大上了起来。” “嗯。”卓麓听着那收音器传来的声音,觉得祁单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好,也就是说,刚才祁单说过的话,绝对不是为了好听说的场面话,大概是这里的场景触及到他了吧。卓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祁单时,祁单带着自己出去吃饭,当时他们就是在s市的一条老街上吃的饭,那条老街,和这一条老街看起来虽然还是有差别,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古街,总是会有相通之处。祁单出道之前,住在古街,当时一定是在古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卓麓觉得,她得清清楚楚地知道祁单这些年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她没有办法对症下药。 不死原带着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祁单了解得差不多,觉得自己累了,要回去,但是官勉和米提娜这两个小年轻却还是觉得没逛完,祁单就先走,说自己走过一遍,已经知道路怎么走了,让不死原带着他们继续逛下去。不死原其实也觉得累了,他毕竟是这条街上的老人,这条路不知道走过多少次,早就没了新鲜感,但是官勉和米提娜那边,他是主人,不好意思不让客人尽兴,只好带着官勉和米提娜继续走下去了,让祁单自己一个人往回走。 祁单虽然算不上是路痴,但是一路走下来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其实也没有怎么记路,但是他日语好啊,所以一路上都是靠着自己问回去了,毕竟不死原这个姓氏,他相信,就算是在这条街上也没有多少人,更何况是一个开着小饭馆的不死原呢?即便这家店生意再怎么差,在这里生活了几年的人一定会知道这个地方。 一个人走在路上,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全都是和自己不同国籍的人,他们说着日语,虽然他听得懂,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母语,人生地不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就好像是他和老爹第一次进s市的时候,那种陌生感袭来的时候,让人一点都没有办法招架住。祁单走在路上,一点话都不说,像是闹市中的鬼魅,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实的,其他都是海市蜃楼……祁单孤单一人上路,总算是找到了不死原家的小饭馆,他上楼,打开了屋子的窗户,暖气关了很久,有点冷,他的肚子有点饿,白天的时候只吃了拉面,没有吐出来,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再多一点,就不知道了,可惜自己手里没有压缩饼干,今天晚上就饿一个晚上算了。 北海道是一个比较宁静的地方,祁单没有把暖气打开,轻轻地哈了一口气,白雾迷蒙,祁单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繁星,想起从前的s市老街,那个时候的星星也很多……祁单把摄像头对着天上,说道:“住在城市里的人,已经很少看到这样的天空了,你看看天上的繁星啊,这些都是宝藏。古代的时候有占星术,但是现在连星星都看不见了,所以我们城市里也失去了占星术。如果这一趟我们去的是关东的话,说不定也看不到这样的天空了。” “你们听说过这种说法吗?天上的星星,不过是一个破洞而已,这个破洞是留给灵魂通过了,当人死去之后,就会通过这个洞,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至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灵魂,到底回去往哪一个世界,那就不是我们现在这些还活着的人该考虑的事情了,我们活着的时候,就好好考虑着自己活着的事情就好了。” 静谧的夜里,在节目组里的收音器已经被关了,卓麓看着画面上的祁单,他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卓麓知道,祁单一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第82章 地铁 明治二年,即1869年,日本明治天皇下诏在东京举行祀奉守护北海道开拓事业的三大神明的仪式,包括大国魂神、大那牟迟神与及少彦名神,合称“开拓三神“。其后,当时的的日本还不叫日本,叫虾夷国,虾夷开拓使长官东久世通禧及开拓判官岛义勇便将祀奉“开拓三神“的事务转移至札幌。明治三年在札幌建设了临时神社。明治四年便于神宫现址建设具规模的神社宫殿,并命名为“札幌神社“。昭和三十九年,神社中同时合祀明治天皇,并改名为“北海道神宫“。日本全国宫会后来更承认北海道神宫是虾夷国的新第一宫,即虾夷国社格最高的神社。 大清早,祁单昏昏欲睡着,但是无奈今天是成为普通人的第一天,普通人上班的时间是规律的,普通人没有资格耍大牌,更加没有什么资格赖床,于是乎祁单还是按掉了自己的闹钟,把同样昏昏欲睡的官勉从被窝里拉起来了。至于米提娜,她工作的地点挺近的,只要找对路,相信不会迟到,睡得晚一点倒也没什么关系。 官勉满身怨气地跟在祁单洗漱,本想着自己等下还要拍摄,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化个妆什么的,明星在出名之前肤质也算不上好,屏幕上那些肤质看起来顶好的明星,不是出名之后公司舍得在他的身上花大价钱给他保养肤质,就是在接受拍摄之前化了一个妆。官勉最近是上升期,他的定位是小狼狗,但是不管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肤质一定要好才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他的肤质还没有到素颜就能抓住人的地步,尤其是最近还长了几颗痘。 这么一想,官勉觉得自己不能让好不容易攒到的粉丝流走,想着自己一定要化个妆再说,他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祁单是早上七点到傍晚六点,怎么想自己都比祁单多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化妆的……官勉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祁单,恨不得给他抽筋扒骨了——这人是怎么回事!才四点半就把自己叫起来! 昨天晚上官勉因为逛街逛得太兴奋了,晚上回去的时候都有些睡不着觉,他想跟祁单说说话,但是老人家就是老人家,祁单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睡下了,而自己则是因为认床等诸多因素,直接导致凌晨一点左右才顺利睡下,当下看起祁单悠闲自在地样子,他恨得不得了,想着今天晚上在他没有睡着之前,也不想让这个人睡觉了!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选择给自己上一个闹钟,洗漱完了之后再回去补补觉,要不然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的话,他怀疑自己会猝死。对了,他们这是在拍节目,给店里打工也只是打一个星期而已,这么算算的话,也不知道到时候店主人到底会不会给时薪?想想就心累,居然还要给别人打白工…… 祁单倒是没有官勉想的那么多,他把官勉叫醒纯粹是因为随手一推,官勉浅眠,那么一推就直接醒过来了,刚睡醒的祁单意识到自己的做错事情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了,当下也就顺其自然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洗漱之后出门。 冬天的北海道白雪皑皑,也不知是不是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此时的街道被铺上了一层雪花。凌晨五点,一条街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想想也是,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八九点的时候才开始的,这个时候的人即便是起床了,大概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洗漱或者做饭吧,这个时间点走在街上的人确确实实就只会有他一个人而已。祁单踩在没有人踩过的雪地上,心里很开心。s市下雪的时候,他总是想着要找一块没人踩过的雪地去踩一踩,无奈自己职业特殊,怕是还没找到干净的雪地自己就被人堵住围观了,因此他自从初中的时候跟着养父养母去了广东之后,还真的没有踩过一片雪地。 走在这样的路上,他觉得整个人心情都很好,他的摄像头还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好在摄像头防震、防摇晃,要不然到时候观众看到的画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现在摄像头录下的画面,到时候播出了的时候还是上得了热搜的,谁能猜到二十九岁的歌坛小天王在上班的路上会因为心情而蹦蹦跳跳地去上班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祁单一贯的信条。 凌晨五点,地铁站口已经有人在等待着了,他们熟悉本国的明星,但是不知道从中国来的这位歌神,哪怕他曾经上过他们日本的电视节目,哪怕他参加过红白歌会。这些等地铁的人里面,没有他的粉丝,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会唧唧咋咋地赖在他的身边问东问西、索要签名照的人,这种感觉,真的不错,此时的他,就是个最普通的人,和其他人一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地铁。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他想着到时候这档节目播出的时候,后期到底会剪成什么样子,这档节目很朴素,带着一股别人无法理解的生活的气息,他很喜欢这档节目,因为他过腻了那些不平静的生活,所以难得遇到一个能给他平静生活的机会的节目,他开心得不得了,但是观众却是厌烦了平静的生活,他们就是想体会一些看起来波澜壮阔的人生。 地铁到了,他上地铁,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堆领毛颖和黑色的风衣,他肤质不好,但唇红齿白,一头看起来不是那么柔顺的黑发把他衬得多了几份凌厉,像是一只出来觅食的吸血鬼,在地铁中也算是一道风景线了。现在是五点二十分,车上的人居然比祁单想象中的要来得多,没有一个座位,他只能选择站着,跟着地铁在轻微晃动着。他的左边坐着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起来上学的。 女生一直在拿着眼睛偷瞄他,看样子就知道,不是认识自己的人,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帅气,所以忍不住要看自己。祁单一向懒得理会他人的视线,当下脑子就一直在想着北海道神宫的事情,想着北海道的神宫到底在札幌承担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看起来非常正气的大叔靠了过来,他穿着非常整齐,看上去像是在社会中很有地位的人。祁单有点疑惑,要知道,他在中国遇到的穿成这样的大叔一般都是自己开着小轿车上班的,像是这种公共交通工具他们一般都不会上来的,日本就算是倡导绿色生活,穿得这么好的人会上地铁吗?他觉得好奇,就难免多看了几眼,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穿戴整齐的大叔居然市地铁咸猪手,居然对自己身边的少女企图不轨。 祁单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一般情况下如果遇到这种不正之气他会堂而皇之地选择漠视,毕竟他又不是受害者,他顶多算是一个旁观者而已,但是今天不行,他身边还有一个蛇形头正对着自己,现在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录在里面,虽然他算不上是一个正面人物,但是身为明星的话就必须弘扬以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于是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直接探了过去,一把拉住了那位大叔的手,然后十指相扣。地铁开得很稳,虽然有点晃动,但是他还是能靠着自己站稳。 身为被十指相扣的另外一位主人公,那位大叔被抓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了,还遇到了一位喜欢多管闲事的年轻人,他讲道理讲不过对方,打架也打不过对方,此时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也做不到,只能瞪祁单几眼。就几眼而已,又瞪不死人,祁单安然地接受了,甚至还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间正义的额化身,不过,这种伟大而光辉的形象瞬间就被人给扑灭了。 女高中生转过身来,毫无预兆地就给了祁单一巴掌,她瞪着祁单,先发制人:“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特别帅气的小哥哥,没想到你这个人居然是地铁咸猪手!人渣,去死吧!”说完话就又给祁单一脚,祁单差一点就摔到了,他看着那个女高中生,想要解释,那女高中生就毫不犹豫地从打开的地铁门走了出去,一点都不想听他说话。祁单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不是恼羞成怒,是气的,难得做一次好人,结果被人以为是咸猪手,这种感觉,真的让他非常想要真的做一次坏人算了。 还没等祁单调整好自己的心思,那个被他抓住手的大叔就立刻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说完这句话,大叔就远远地离他而去,一边走,一边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他做件好事而已,被他帮助的人不领情就算了,还要遭受到这种待遇……他看向周围,发现所有人几乎都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偶尔有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是同情,但是一看就知道,对方一点都没有想着要替他解释一下。是啊,这个世道炎凉,人们比起去相信一个打扮得好像是吸血鬼的年轻男人,人们更加愿意相信一个一身正气的中年大叔是好人,更何况那中年大叔还不是大腹便便的类型,他看起来非常风度翩翩,没有人会愿意替人解释之后惹上一身骚。 祁单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只是恢复了自己漠然的脸色,等到了站之后再走出去,摄像头还在他的身后摇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选择帮助其他人了,刚才那女高中生一看就知道是一颗小辣椒,刚才那个大叔如果被她发现了,大概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吧。所以说,哪怕是去帮助一个人,也要三思而熟虑。 北海道神宫的位置还算是比较好找的,街上每过五百米左右,配合着地图,他总是能找到通往北海道神宫的指示牌,他走了过去,总算是到了神宫的面前。他走到了门口,看到了节目组的摄像师,当下总算是能把那摇晃的摄像头收起来了。祁单弯腰问好之后,就走了进去。北海道神宫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全都是大早上起来扫雪的僧人,祁单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双手合十问好,在他正跃跃欲试的时候,一个扫雪的人就走了过来,问道:“你是祁单吗?要来这里做工一个礼拜的中国人?”祁单点了点头,那僧人就说:“跟我来吧。” 祁单乖乖地跟在僧人身后,想着自己到底是去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就把他到了一间更衣室,拿出了僧人的衣服,说:“虽然你不是僧人,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宗教的信徒,但是既然来了我们神宫工作,那么就应该穿上僧人的衣服,这也是我们神宫的工作服。”祁单不信教,但也只是什么叫做遵守宗教的规矩,每个宗教都有自己既定的衣服要穿,既然是要来这里工作,换身衣服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这对于他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祁单也看过一些日剧,比如说《朝五晚九:爱上我的帅气和尚》,电视剧里面日本神社的运营模式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北海道神宫的僧人给他的衣服和电视剧里男主角穿的差不多,但是他和那个呆板的男主角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比如那个男主角看起来比他要来得和善些,祁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好说话一些,却不知道边上的僧人看着他不怒自威的样子觉得羡慕万分——大家都是穿着僧人的衣服,为什么对方看起来这么像是主持大人!这就是气度! 可惜,不管那呆板的僧人在自己的肚子里如何疯狂地为祁单打call,祁单一句话都听不到。 第83章 北海道神宫 祁单一直单纯地以为,日本的神社是信佛教的,再加上那个僧人给自己的衣服是自己以为的日本和尚穿的衣服,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北海道神宫是信奉佛教的。祁单跟着僧人走着,摄像师就跟在他的身后。北海道神宫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了一场大雪的原因,北海道神宫从外表看上去格外矮,但是,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北海道神宫屋顶和地下柱子的比例,远远地看过去好像是五五分,这便是直接导致北海道神宫从外部看,有点矮的原因,祁单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这日本人做的建筑和中国传统的建筑果然不一样,比起中国的雄伟瑰丽,日本的传统建筑看起来萌萌哒~ 雪开始下起来了,路面原本就堆满积雪了,大雪一下,原本在打扫积雪的僧人纷纷停下了自己的手头的工作,大概是想着等到雪停下来的时候再继续工作。他看着周围的风景,哪怕是在中国,他都没有进过寺庙,所以算算看,这居然是他长了二十七岁以来,第一次和宗教建筑扯上了点关系,当下对什么都感到很好奇。在摄像师的镜头下,北海道神宫大雪纷飞,路面堆满了积雪,整体看起来庄严神圣,建筑简朴,天太早,没有游客,这条路上只有安静的僧人和默默行走的祁单,穿上了僧人衣服的祁单看起来也多了一丝庄严的感觉。 祁单这个人,在中国,人们谈起他这个人,对他的第一个评价差不多都是歌唱得真好,人也长得帅,至于问问其他人,祁单是唱什么歌的,大多说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说是摇滚,而只要是他的粉丝,就会骄傲地说唱的是朋克摇滚,有时候也会长一点酸性摇滚。提起祁单的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人会想起这个人唱抒情乐其实也不错,只不过当今时代的歌手唱的大部分都是抒情,因此朋克摇滚就成为了祁单身上的特有标签。祁单这个人的形象,就和他的音乐一样,有压迫感,带着冲击性,黑暗而颓丧,他又很少会去接什么真人秀节目,因此人们以为,这就是他的性格,这也是为什么祁单成为了很多老师和家长的头号抵制对象的原因。 摄影师看着祁单,有点恍惚,他本来以为会遇见一个不服管教的祁单,以为自己会看到祁单在这里破坏北海道神宫的规矩,以为自己要和祁单解释半天他们要做的不是那种笑料百出的综艺节目,结果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虔诚的祁单,和自己以为的祁单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要知道,他们导演还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如果祁单到时候在这里捣乱的话,他要负责安抚,结果没想到事情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他认识的祁单大部分都是从微博上的各种弹丸发的视频认识的,视频上的祁单总是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毁灭世界的黑暗气息,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真正的祁单其实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安静的美少年。 他们一路上穿过了币殿、水手舍和一条长长的甬道,总算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祁单还没有走进去,僧人就示意他把自己脚下的写字换掉,他就顺从地把自己的鞋子拖了下来,然后踩着自己的袜子就进去了,此时正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的僧人正坐在前面的蒲团上,没有敲木鱼,他就只是双手合十地在念叨着一段文字,僧人带着祁单恭恭敬敬地站在边上,没有出声打扰。 “集合了权利,欲望,比较,伤害,爱和呵护,彼此冲撞又互相交融,这个世界被安排成了这样,这是上天在让我们在经历了一切黑暗和光明之后,留给我们的的选择权,最后到底是选择破坏性的黑暗还是创造性的爱,全都是由自己来进行判断,上天在周围为你铺上了答案,白茫茫的雪景,是纯粹和纯净,它覆盖住了一切的色彩,释放出了强大的力量洗涤着你的灵魂……” 等到那位坐在蒲团上的老僧人停下来的时候,带着祁单一路来到这里的僧人立刻走了上去,说道:“神主,这位是中国那边来的出仕。”那神主看了祁单一眼,祁单立刻上去:“你好。”日本对僧人的称呼祁单不太了解,听着神主这个称呼,想着对方大概是是这座神宫的主人吧,听说日本的神宫采用的是世袭制,想着眼前的这个老僧人世世代代都是做僧人的,他就觉得自己很幸运,就算是一个孤儿也比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要好一些吧,好歹他不会从小被人洗脑,长大后成为神主。 神主毕竟经历过的事情多,当下看到祁单那沉思的样子,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心里稍微有点不满,当下说道:“既然来了我们北海道神宫做出仕,那么久要用心完成。我听说你在中国是做歌手的,那么,在这里而已发挥你的特长吧。今年的冬天太冷,有几位巫女生病了,札幌雪祭在即,到时候北海道神宫的神职人员是要去做祭祀的,到时候需要几个唱祝词和跳舞的人。你身边的这位僧人是我们神社的清水权祢宜,直到雪祭之前,你都要跟在他的身边学习唱祝词和舞蹈,到时候参与雪祭。我们这里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但是那些事情你还没有什么资格能做,所以这几天就先跟在他的身边,处理一些简单的社务吧。” 祁单虚心受教,神主看着他的态度,虽然说对方不懂什么他们北海道神宫的事情,但是就冲着这个态度,也能原谅刚才他的无礼,就是学习的时间有点短,想要知道他们北海道神宫的运转,至少要待够一年才行啊。神主看着身边的清水权祢宜:“这位出仕虽然才来这里工作一个礼拜,但是该知道的东西还是应该知道,你必须要好好教导他,务必让他知道我们神宫的信仰等基本的东西。” “是,神主大人。”清水权祢宜答应了之后,就带着祁单出去了,祁单看着那个和善的老人家,问道:“那是你们神宫的主人吧,看起来算不上特别大,我还以为北海道神宫的主人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 清水权祢宜看着祁单,就知道,对方一点都不了解日本的神社,当下解释道:“我们北海道神宫的主人确实是已经七十多岁了,你刚才看见了那个神主,不是我们北海道神宫的主人,他是负责祭祀的,你们节目组找上来的时候说要帮忙宣传札幌的雪祭,所以你来的时候就直接和负责祭祀的神主见面就好了,我们神宫的主人称呼是宫司,宫司大人的话一般都是待在屋子里面,正常情况下你是见不到的,只有六月份我们北海道神宫一年一度的大型祭祀宫司才会出来主持。” 原来神主这个听起来威风凛凛的称呼不是代表着神宫的主人,只是代表着负责祭祀的人……祁单点着头:“受教了、清水权祢宜,权祢宜也只是个称呼,而不是你的名字吧?” “没错,这只是一个职位而已,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给你解释一下我们北海道神宫的神职称呼吧。我们神宫的主人是宫司,是神宫里地位最高的人,负责管理神宫里所有的神职人员,而权宫司则是宫司的助手,在宫司不在的时候代表着宫司,地位在神宫排在第二。再往下面,就是祢宜,负责协助宫司,我们北海道神宫的权宫司一般都是其中一个祢宜兼职的。而像我这种权祢宜,就是负责给祢宜打下手的,负责的是神宫里所有的社务,当然,权祢宜很多,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也都是不同的,像是我,一般就只负责祭祀的事情,服侍神主。在我们日本,很多地方的神社其实是没有特意指定一个神主,通常情况下都是有宫司兼任神主,但是我们北海道神宫作为大社,自然要对于这些职务分配得更加严谨一些。除了这些之外,在祢宜之下还有祝部。还有一个是完全独立的神职人员,是神官,神官一般都是社会公职人员,只由公家指派。在整个北海道神宫里,地位最低的就是出仕,就是像你这样的见习人员。在我们北海道神宫,见习人员是有机会可以转正的,转正之后一般都是成为祝部或权祢宜,你看我,就是出仕升上来的权祢宜。” “对了,我们北海道神宫还有巫女。巫女就是最常见到的贩卖御守、兑换签诗等负责神社周边商品的神职人员,除此之外,还有负责神乐舞等,虽然现在担任巫女一职的都是女性,但是在最初时,此职位主要是负责辅佐神职人员,并不表示巫女等于专属女性的神职。这一次你来这里,主要就是接替那些生病的巫女的工作。” 清水权祢宜说得很认真,祁单表示听得很蛋疼。水能想得到自己千里迢迢来一趟日本是来做巫女的?不过还好,他们管自己叫做“出仕”,要不然到时候字幕打上“祁巫女”这三个字,祁单自己都觉得槽点满满,话说回来,到时候上台唱祝词和跳舞的时候,他到底是穿什么样的衣服,巫女的衣服吗? 清水权祢宜看着祁单的鞋子,这是一双运动鞋,是最常见的男士皮靴,哪怕是在日本也很常见,清水权祢宜领着祁单继续往前走:“你跟我出去一趟,如果在室内的话就要换上我们日本僧人经常穿的木屐和厚棉袜,棉袜很厚,但是如果庙里面走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不去踩雪就好了。其实我们神宫冬天的话是允许穿自己的鞋子,只是你穿的这种皮靴是不符合规则的,有点不太端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明天来工作的话可以换上最普通的雪地靴,灰色或者是土黄色的就可以了。哦,对了,我们的日本的寺庙和你们中国的寺庙是不同的,你们中国的寺庙一般都是信奉佛教或者道教,但是我们日本一般都是信奉神道教,所以,如果以后遇到不懂的事情一定要问我,千万不要按照你们国家宗教的做法来执行,如果处事的方法不一样,到时候很容易出乱子的。” “我知道了。”祁单看着自己脚底下的这一双鞋子,这一双鞋子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普通的靴子了,只是对于寺庙里的僧人来说,却是算不上是普通,于是就按照北海道神宫的规矩,换上了一双木屐,一边换鞋,一边问:“北海道神宫在日本是不是也别有名气?” “不能算是日本有名的神社,只是在札幌比较有名罢了。在日本的话,有名的神社像是京都的伏见稻荷大社,东京的明治神宫,箱根的箱根神社,日光的东照宫,镰仓的八幡宫,比较特殊的神社有你们中国人和我们日本人都非常痛恨的靖国神社,不过我们日本最神圣的是伊势神宫,那座神宫在深山里面,保留着我们日本神宫最初的特质。这么想想,想要复兴我们北海道神宫真的非常困难,这几年的盈利也只能保持平稳而已,想要有新的突破,真的非常困难。”清水权祢宜笑着说道,“这一届的宫司很快就要下来了,要接任的新宫司是激进派,他一定会希望北海道神宫的发扬光大,像是综艺节目,北海道神宫一向都非常抗拒这种把神圣的寺庙当做是搞笑的综艺就来拍摄的行为,但是因为新的宫司在今年就要接任了,新宫司想着借着你们的综艺节目在中国吸引一波游客,所以才会接受你们进来。但是,就算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把神宫拍摄得严肃一些,我们不希望神宫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也希望你可以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一份工作,比起‘我在拍摄综艺节目’的这种想法,更加希望你能记住现在的你,是我们北海道神宫的出仕。” 神职人员对他们的工作真的很用心呢…… 祁单点头:“是!” 话说,北海道神宫的僧人们好像都很淡定,没有一个人对他满口流利的日语感到惊奇…… 莫名地有点不爽! 第84章 结缘 在北海道神宫工作的第一天,清水权祢宜没有立刻教祁单怎么跳舞,反而是叫上了一个姓三泽的祝部带着祁单一起出门采购东西,要采购的东西也算不上多,大都是一些干果,到时候祭祀的时候要用。北海道神宫就位于札幌的市中心,距离市场也算不上远,祁单和三泽祝部就用两条腿走着去。虽然说日本的城市神社算不上少,但是神社中的和尚道士一般都是待在神社当中,从来不轻易出来,此时祁单和清水祝部穿着神职工作人员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可以说是有百分之九十了,祁单习惯了众人的视线,清水祝部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倒是让祁单觉得感慨,日本神社里的人倒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管是他遇见的权祢宜还是现在遇见的这个祝部,看起来都不食人间烟火,感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那么淡定。 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就看到了市场了入口,正打算进去,祁单就看到了官勉工作的那家制作白色恋人巧克力的甜品店,那家甜品店还没有开门,官勉却已经到了,店还没开,摄影师也还没有赶到,他就一个人站在门口。今天的札幌有点冷,他独自一人立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跺着脚,不过这也是他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原因,但凡他愿意多穿一点衣服,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了。远远地看过去,祁单就发现对方的脸上糊着一层霜,一看就知道是化了妆的,他咧着嘴笑着,就被一边的三泽祝部看见了,三泽祝部顺着祁单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在冷风中跺脚的官勉,只是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中国人:“这是你的朋友吗?和你一样,也是来日本拍摄节目的?” “嗯。”祁单乖顺地回答,“我是来北海道神宫工作,那个家伙就是在那家甜品店工作,不过却算不上是朋友,顶多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罢了。我们中国交朋友还是很讲究的。” 三泽祝部摇了摇头:“侍奉神道教的神职工作人员都知道什么叫做结缘,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两个人同时在一条街上走了过去,哪怕是两人之间带了点距离,那也是缘分,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原本就是一个在不断地结缘的过程,你和他能够相遇,这就是缘分,即便是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否认这个缘分的存在,更何况,你和他现在还是在一起工作的。这个世界上的缘分模样有很多种,结缘的时候没人知道到底是结下了善缘还是结下了恶缘,只有当这段缘分露出了它的面目之时,方才可以知道着到底是善缘还是恶缘。但是,缘分这种东西,只要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个结点,缘分就会一直牵扯着你,永远都不会有过去的一天,如果缘分这种东西,可以过去的话,那也就不是缘分了。” “可以过去的话,那就什么都不是了……”祁单默默地念叨着,他的心里发苦,连带着嘴里都发苦了,他从来都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真正过去了的,就好像是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八年时间了,但是不管是他还是高裴,心里其实都记着,当时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大概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忘记吧?除非那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 祁单低着头,看着地,一路跟着清水祝部走着,三泽祝部就在他的前面,虽然他没有转过身去看祁单,但是也感受到了祁单身上传来的不寻常的气息:“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微妙,不管是恶缘还是善缘,遇到的时候只要坦然接受就好了,毕竟是缘分。再者说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结缘结的大多数是善缘,我们要看到那些善缘才是,不能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恶缘看,恶缘看多了,会让人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如果迷失了自己的本心,那你也不能算作是你了。中国来的小伙子,我感觉得到,你心里有事,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方便说出来,但是藏在心里总归是不好的,就好像是他们基督教的教堂里有一个忏悔用的小亭子,我们北海道神宫也有一个专门用来忏悔的地方,不过我们不是同和尚忏悔的,而是朝着这天地之间的鬼神,如果有哪一天,你也想忏悔的话,不管是找我也好,找清水权祢宜也好,我们都会把步骤教给你。” 这个世界上的善缘真的多吗?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感受到呢? 祁单努力扬起笑脸:“知道了,三泽祝部。” 不管人再怎么努力,脸上挂着一个假笑,那就是戴上了一个假面,和尚们对假面这种东西熟悉得很,祁单就算是骗得了观众,也骗不了这些精明的和尚。三泽祝部知道祁单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当下也只好放弃。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不寻求自我解脱的办法,那么其他人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 在日本,祁单对于日本国人来说算不上是什么明星,走在街上,根本就没什么人会认出他来,但是此时穿上了和尚的衣服,倒是惹来了不少人的眼睛。眼神太火热,祁单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毕竟弹丸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是崇拜和狂热,但是市场上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睛却是充满了尊敬,那样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毕竟他又没有做出什么受得住这些眼神的事情来。 “我们日本的神职人员和你们中国的不一样,我们可以吃肉喝酒,而且还可以娶妻生子。这些人看着你,不仅仅是因为尊敬你是一名和尚,部分人还有想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三泽祝部直接让祁单心里的那些想法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我们这些神职人员的工资在日本平均工资之上,有节假日,生活优越,除了早出晚归生活苦了点,部分神职人员刻板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在金融海啸和经济危机的时候,神职工作人员过得比谁都好,所以日本有很多女生其实心里都期望着自己能嫁给一个神职工作人员,而且还必须是是信奉神道教的神社里的工作人员。我们北海道神宫虽然在日本的神社中排不上多少名次,但是在札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日本神职工作人员一般都是在三十五岁左右才结的婚,你长得年轻,那些人自然是看着你然后蠢蠢欲动了。” 才刚说完话,身边就有一个大婶看着祁单,笑着说道:“小伙子几岁了?看着年纪不大,有女朋友了吗?”预料之中的话出现了,三泽祝部只是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挑选干果,祁单扬起一张笑脸,看着那大婶,说道:“我今年二十七岁,有女朋友,年中就结婚,劳烦关心了。”听到祁单这些胡言乱语,大婶还是相信了,当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直说着可惜之类的话,跟在祁单身后的摄影师一直在憋笑,他虽然不知道祁单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但是年中结婚一定是假的,不过说这些谎话,现在是爽了,但是以后播出去的话,这些话如果是被喷子逮住了,谁知道到时候网上到底会出现什么波澜?可惜祁单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只要没心情,就永远不会把自己的眼光放长远看,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今年年末和这个世界说再见,更加不会理会身后事了。 三泽祝部对于祭祀要用的东西很清楚,当下在市场中来去自如,有一些曾经和北海道神宫结下善缘的店家在看到北海道神宫的人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往往都会给他们打一个九折,有些店家不给打折,但是会多给一些东西,三泽祝部和祁单一路走着,得了多少便宜,而且这些东西得到的名义可是比自己当明星收粉丝的东西要来得好听多了。 看着祁单若有所思的样子,三泽祝部说道:“这些便都是善缘,善缘带来的结果都是善果,这些人和我们北海道神宫结下了善缘,他们又是善人,自然会想着要回报我们。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对我们好就挟恩图报,像是今天这样,他们主动给我们,我们可以收,但是我们不能主动要求他们给我们。你懂吗?” “懂。”祁单好歹也是做过明星的人,自然是知道这些东西,只要把粉丝和明星套进来的话,其实也差不多。 东西买好了之后,三泽祝部和祁单就往回走了,出了市场之后,祁单就看到了官勉工作的那家店,官勉正在柜台上,大概是在做收银员,但是表情看起来算不上太好,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起了什么冲突,三泽祝部看到了祁单盯着那边的官勉,仔细看了官勉一眼,当下就知道了祁单心里在想些什么,说了一句:“北海道神宫距离这边很近,刚才一路走过来,你应该知道路怎么走了吧?”祁单当下就知道了三泽祝部的意思,当下说道:“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干果带回去。”三泽祝部点着头,走了。 这家能够制作出正宗的白色恋人巧克力的店就做小春甜品屋,据说这家甜品屋的第一人老板娘叫做小春,也是因为那个老板娘,这家甜品屋才能建立起来。这种故事也只能给这家店锦上添花而已,只是因为这家甜品屋里的东西是真的好吃,所以这间店才能活得起来,祁单走进了店里之后,就看到了官勉一张臭脸,当下笑着靠近他:“你一个收银员应该面带笑容才对,要不然的话到底谁想过来买这家店的东西。你们店老板就没有教训一下你吗?” 看到祁单那张笑脸,官勉只觉得心里烦,当下说道:“你买东西不?不买东西就别在这里杵着,碍我眼睛。”祁单看着官勉,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我不会日语,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能在后面打打杂,结果他们居然让我来收银,先不说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会说日语,我要怎么跟客人要钱,我顶多就会几句日常的问候语,买东西这种事情真的太困难了。” 祁单想了一会儿,问官勉:“听说你出道之前在甜品店工作过,我就问问,这是真的是假的?” 官勉:“没错,出道之前大家都穷,谁没一两个兼职呢?” 祁单:“那你会做什么?” 官勉:“嗯,奶茶,果奶和咖啡,不管是什么味道的我基本上都能做得出来,面包我也会烤,蛋糕也能做得出来,巧克力也做过,不是我随口说说的,我告诉你,我的手艺真的不错,当年我经纪人不让我继续工作的时候,那店家还挽留了我不久,最后还是我答应了他们以后不去其他的店里工作,他们这才不再挽留。” 祁单:……戏真多。 官勉:你瞧瞧,这年头,说句实话都没人信。 也不管是不是官勉在这里吹牛了,祁单直接对身边另一个工作的人说道:“我能不能跟你们的店主说下话,我有些东西要告诉他们。”那工作人员看到他,想了一会儿就告诉了店主,店主此时在厨房里做面包,听到了这些话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就走出来,看到了祁单,问道:“你们中国的综艺节目到底有多少麻烦事情?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我的店借给你们了。” “我是在北海道神宫工作的,这次过来就是看我的同伴委屈了,过来替他说说话。其实啊,你们让他在这里做收银的工作就是浪费时间,他又不会说日语,你们让他站在那里就是浪费人力。其实啊,他在我们中国的时候也在甜品店工作过,像是基本的面包和蛋糕其实他都会做,也会做咖啡、奶茶和果奶,你们倒不如看看他做得怎么样,然后再决定一下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 祁单笑着,像一只狐狸、 第85章 味蕾 来到小春甜品屋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冲着这家店的蛋糕和巧克力来的,在日本,像是这样的甜品屋有很多,讲究一点的店甚至只做巧克力。小春甜品屋在这一带经历了三代的时间,靠着稳定的客流量才能生存下来,但是它也只能成为这条街上让人回味的店,却不能闻名整个札幌,不能成为札幌的一个旅游景点。不过,如果是能够闻名札幌的甜品屋也不会接受这一档综艺节目在这里取景了。 听祁单说官勉会做甜品,老板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从前得闲的时候,他也去过中国旅游,也算是了解一些中国的甜品店,当时的他因为自己的职业原因,点了一些甜品屋里的东西吃,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味道很一般,所有店里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几乎都一眼,一般到他都觉得作出甜品的人根本就没有考甜品师的资格证书,他甚至还怀疑过中国没有甜品师资格证书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中国大部分的甜品屋就是非常一般的流水线而已,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要赚大钱、开连锁商品,根本就没有用心给客户做出好吃的甜品来。综合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老板根本就没有对官勉的手艺抱有任何希望,但是想起官勉做一个收银员不仅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反而还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当下就想着让官勉试着做一做,说不定对方能做出好吃的来呢?哪怕只会一个也算是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好,那你就让他试着做一下自己最拿手的咖啡吧,我们店里的咖啡不是速溶的,全都是自己手工磨出来的,如果连现磨咖啡都做不来的话,就成为不了我们店的咖啡师。就让他从磨咖啡豆开始,一直到结束,做出成品来,让我看看,他在我们的店里到底有没有做甜品师的资格。”老板松口了,祁单很开心地答应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中国太多的饮品店就算是卖咖啡也是卖速溶咖啡,所有的配料都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调制好了,做饮料的人只要直接把一整袋东西倒进去就可以了,所以他还挺怀疑官勉这个甜品师的水分到底有多少。祁单把老板的话转达给官勉看了,官勉虽然开心,但是看到祁单紧张的样子,脑子里就想岔了,以为祁单瞧不起他的技术,立刻白了他的一眼:“你放心,我好歹是在星巴克工作过的人员,现磨咖啡也做了不少,不会让你的推荐落空损害了你的名声。” 官勉的话让祁单稍微放心了一点,虽然对方看起来很拽,但是一路相处下来他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盲目自信的人,再加上对方说自己是曾经在星巴克工作过,当下还是保留了一点期待,虽然他并不觉得他能做得出星巴克的咖啡来……祁单一向不太喜欢甜咖啡,他就喜欢浓度最高,喝起来就好像是中药的美式咖啡,星巴克的咖啡对于祁单来说,有点太甜了。 说做就走,官勉拿了店里最普通的咖啡豆,开始磨咖啡豆,祁单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打算回去,却被老板叫住了:“你现在这里等一下吧,等下我还要给他一个评价,你能不能留下来做一下翻译?”祁单看着那老板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会给官勉一些不太好的评价,当下决定还是留下来做翻译,万一对方到时候说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有自己在身边,好歹也会一点可以缓和的余地。 老板请祁单吃东西,吃的还是他们店里最擅长的白色恋人巧克力,这种本来应该和女朋友一起吃的东西,此时祁单一个人吃了,吃完之后自然是要做评价,看着老板,祁单很认真地给予评价:“我觉得白色恋人巧克力真的太甜了,我比较喜欢吃苦一点的东西,说不定你拿高浓度的黑色巧克力给我吃,我还会觉得稍微好吃一点,你们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应该是做给女孩子吃的吧,真的太甜了。” 对方是一个不会吃巧克力的人。 老板一下子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来,当下也不打算听祁单说任何的话了,只是敷衍地带着微笑。 祁单从老板的身上感觉到了那股敷衍,当下说:“那么老板就先去忙吧,等到他把咖啡做好了,我给你们当翻译。” 老板看了一眼祁单身上穿着的衣服,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北海道神宫工作的,希望我们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毕竟神宫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祁单点着头,没回答。 远在其他地方的卓麓此时看到了祁单在小春甜品屋里发生的事情,导演站在她边上焦心地说道:“哎,这种感觉有点不太妙,感觉快要发展成那种哗众取宠的节目了,可是不搞这么一出的话小春甜品屋的人会让官勉坐冷板凳……啊,做综艺节目真难!” 不管导演在卓麓的边上怎么絮絮叨叨,卓麓只是想着刚才祁单说的话,他说,只有苦的东西才能刺激得了他的味蕾,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件不幸的事情。这个世界上的味道很多,最基本的就是酸甜苦辣咸,一个人怎么能只尝的出来苦的味道而尝不出来其他味道呢?话说回来,祁单的歌好像也是这样,从去年开始,就只有悲伤的歌出来,再也没有开心的歌了,不管是摇滚还是抒情,一直到最近出来的《lemon》,全都是悲伤的曲调……或许自己的偶像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要自杀,要知道,从前出专辑的话就算是基调为悲伤的专辑,也至少会有两首歌是开心的,但是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开心的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歌全都是祁单写出来的。 歌手是一个传达心情的职业,歌手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传达心情的职业,歌手必须要比其他人要来得更加有感召力才能成为歌手,祁单身为当代歌手的巅峰,自然比其他人更加具有感召力,他的歌最大的特点就是会受到心情的影响,当时写歌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全都反应在他的歌里,祁单就是靠着这样的感召力才能走到神坛上去,最近的歌都没有能表达喜悦的歌,说明他最近根本就什么开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事情了吧。 身为粉丝,她真的很不称职,只有在祁单去世了之后才会想起来这些一直以来都被她忽视掉的细枝末节,就好像是马后炮一般。 小春甜品屋,官勉已经调好了咖啡,甜品屋的老板带着批判的心情喝下去了,但是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看着官勉的眼神也带上了一点敬意,当下说道:“对于咖啡的味道你倒是理解得很透彻,说实话,你做出来的咖啡比我店里的那些实习员工要来得好上很多,所以,我觉得,只要你稍微改变一下,让你做出来的咖啡和我们店里的更加贴合的话,我想,你至少可以做饮料。” 这些话祁单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官勉听,官勉听着很开心,但是他是傲娇挂的男生,当下矜持地说了一句:“给他翻译,在中国的时候我可是在星巴克做过咖啡师的人,就算是小蛋糕也完全不在话下。”祁单无奈地翻译了过去,听得出来,老板对于他夸下的这些海口根本没有刚才的怀疑了,只是说了一句有时间的话要试试看他做的其他东西,说不定会给小春甜品屋带来一点新东西。 老板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回到了厨房,前面展示出来的巧克力被人买了很多,得在卖完之前制作出新的巧克力来才是。哦,对了,他刚才还浪费了一块给那个在神庙工作的中国人。 “你做的咖啡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这个店长看起来很挑剔,却对你做出来的东西赞不绝口。”祁单打量着官勉,觉得有点好奇,官勉故作高深:“我以前为了生存可是做过不少的东西,尤其是甜品,我工作的店里每一个人都觉得我可有天赋,如果能认真做说不定到现在,我都可以开一家自己的店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做演员其实就是在浪费我的天赋。” 祁单不以为然:“既然你在甜品上这么有天赋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做甜品师算了,要到娱乐圈来当演员?” 官勉不假思索:“因为做演员的话会比较容易出名,但是如果做甜品师的话,每个十年是没办法出头的,而且,只有在五星级大酒店做专门的甜品师才会有点出息,那条路太长,又不好走,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祁单:“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出名呢?” 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久远的记忆出来了,那天的老爹坐在冰冷的屋子里,自己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他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出名呢? “为了让那些抛弃我的人都觉得,他们抛弃我就是一个错误。”官勉直接说了出来,和记忆里祁单说过的那些话完全重合了起来,面前的官勉,今年二十岁,和那年十九岁的自己完全重合了起来。 祁单看着官勉,居然觉得这个浑身都是戾气的男人,和十九岁的自己一模一样,有些不该说的话,居然不经大脑地说了出口:“你也是被抛弃了吗?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我是这样的人啊。” 完全没有想到祁单会说出这件事的官勉:…… 祁单的事情官勉很清楚,一个孤儿,小学的时候被领养了,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大学,但是却退学了,然后出道,一出道的时候就掀起了一点波澜,但是那个年代里,网络并不是特别发达,大陆居民追求着港台音乐,祁单根本冒不出头,等到出道了三年,即2013年,韩流开始迅猛发展起来,这个时候和韩国爱豆长得像的祁单进入了人们的眼里,这个时候才有人认真地听着他唱歌,然后就是爆火,出道之后直到现在,在春节期间,他努力工作,根本不回家,据圈内人士说明,祁单他根本就是被他养父养母抛弃了,原本以为这是个笑话,毕竟祁单看起来挺优秀的,还帅气,据说高中的时候成绩也不错,养父养母会随便抛弃这样的孩子吗?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礼尚往来,祁单既然说出了自己的伤心事,官勉也决定说一说:“我其实还算是有亲人的,就是我爸和后妈,这个世界上呢,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现在的我就是这种状态,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他们的孩子,完全放养,连生活费都不给我,我就是要让他们高攀不起。” 这话说的……播出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祁单指了指摄影师:“我刚才说的东西都是被我粉丝挖干净的事情,你说出来的这些事情可还没人知道。” 官勉看了一眼那摄像师,突然有点想要揍祁单一顿。 “不过没关系,这些东西播出去之后会给你带来一些新粉的,到时候应该会有一堆人在你的微博底下安慰你。”祁单安慰道。 md,更想揍人了。 官勉微笑着,跟祁单说道:“刚才泡的咖啡还有点剩的,你要不然也尝一尝我的手艺吧?” 祁单同意了,官勉优雅地走到后面,给祁单倒出来那些咖啡,然后看到台面上的糖,往里面放了能腻死人的糖分,搅化了之后递给了祁单,祁单毫不怀疑地喝了下去,只说了一句:“还不错,就是有点甜。”喝完之后,祁单就离开了。 看着祁单淡然的样子,官勉有点不信邪,轻轻地喝了一口,果然,甜得喝不下去,他稍微尝一口就觉得要吐出来了。不是说祁单不能喝甜的东西吗?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接受这种甜度的? 官勉自言自语:“这家伙是不是味蕾被破坏了?” 第86章 小不点 祁单掐着时间回去了,三泽祝部让祁单把带回来的干果放回库房,然后给了他一个任务——去安慰一个小不点。 世界各地所有的宗教集合地,除了为公民提供一个能表达自己信仰的地方之外,还有就是要兼任善堂,在神宫有能力的前提下,他们会收养一些孤儿,而现在北海道神宫收养的孤儿就有七个了,这些孩子全都跟着宫司姓百赖。听说姓百赖的人在日本很少,这对于日本人来说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对于这个姓氏的家族来说,这个姓氏没有被壮大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因此,北海道神宫让收养的孩子全都姓百赖,也有一层要发扬光大这个姓氏的意思。 需要安慰的小孩叫做百赖小苍,这个孩子是在四年前一个下雪的日子里被父母放在了北海道神宫的门口,当时百赖小苍被人发现的时候,还发着低烧,虽然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要弃养他,但是既然是在北海道神宫门口被发现的,他们就收养了这个孩子,而不是把这个孩子送到了孤儿院。实际上在日本,神社里长大的孩子比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要来得幸福上很多,因为孤儿院的话孩子更多,人多的地方就是非多,霸凌很常见,每个孩子之间还要争夺各种有限的资源。按照北海道神宫的算法,今年这个孩子也有四岁了,到时候上学又是一笔开支,也就是因为收养了一个孩子,就必须负责这个孩子的以后,所以北海道神宫才没有多收养几个,毕竟孩子多了的话,他们也吃不消。 此时,百赖小苍躲在了水手舍外的大树下,北海道的冬天很冷,他穿着棉服扫干净了石凳子,就坐在石凳子上发呆,僧人们也去劝导过,但是最近雪祭要到了,僧人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花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所以当下他们就想起了祁单,打算让祁单进行劝导工作,毕竟祁单目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也没有什么人有空留下来教他到时候怎么唱祭词和舞蹈,与其让他闲着没事做,还不如让他去劝导一下孩子,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像是会劝导孩子的样子…… 祁单按照指示,找到了水手舍,百赖小苍看见有人来了,就抬头看一眼,发现对方穿着僧人的衣服,但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张脸,当下警惕了起来,祁单靠近百赖小苍,在离他稍微远一点的石凳子上徒手扫雪,然后坐下,问:“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 百赖小苍看着祁单,虽然不是认识的人,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怀有恶意的人,但是百赖小苍就是觉得不太喜欢眼前的这个大哥哥,他说不上来原因,但实际上就是因为穿了僧人衣服的祁单没有僧人的样子,所以他才会排斥。祁单见对方只是警惕地看着自己,并不理会自己搭话,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看着天空中缓缓落下的雪花,说了一句:“这么冷的天,在大殿里发呆不好吗?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百赖小苍还是没有理会祁单,于是乎祁单就开始自顾自地说话了:“坐在这个地方你能看到什么东西?看过去都是雪花,然后就是枯了的大树,水手舍,石凳子,远处的房子的屋顶……还是说,你的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你只是在发呆而已?在寒冷的地方,确实是可以让人觉得脑子清醒一些,这个时候思考事情真的很不错,但是如果只是发呆的话,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百赖小苍听不太懂祁单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但还是选择了认真思考,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祁单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但是他比自己要来的幸运一些,毕竟百赖小苍是在神庙长大的孩子,但是自己却是在孤儿院长大,他不仅仅是要对付孤儿院里大孩子的欺负,在学校里还要被学校里的孩子嘲笑……祁单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眼神太麻木,和从前的自己一样,看着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觉得一模一样,天底下的孤儿很多,虽然是不同国籍的,但实际上每个人遇到的事情都差不多。 祁单:“按照你们日本的房价方式,现在是第一学期吧?你现在是在上学吧?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听到祁单这句话,百赖小苍非常惊讶:“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才说完这些话,百赖小苍就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秘密给泄露了,当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祁单,有点愤怒。祁单并没有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只是继续说道:“因为哥哥和你一样,也没有爸爸妈妈,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被人欺负了。所以啊,一看到你这幅样子,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概是因为一样的身份,百赖小苍松了口气,看了看边上的摄影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哥哥你可以坐到我这条凳子上来,但是那边的那个叔叔不可以。” 比祁单还要小五岁的摄影师:……果然是老了吗? 祁单立刻坐了过去,摄影师就站在原地,不靠近他们,百赖小苍警惕地看了一会儿那个摄影师,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哥,那我要怎么办才可以?他们嘲笑我的时候,我站了过去,和他们好声好气地说了话,让他们不要再欺负我,我们北海道神宫的孩子都是这样,如果别人对我们做了我们不喜欢的事情,只要直接说出口就好了,但是外面的孩子和北海道神宫的孩子不一样,我都说了不要欺负我,他们还是会嘲笑我,说我是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孩子,是被人抛弃的孩子。他们说的也没有错,我确实是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孩子,我被爸爸和妈妈抛弃了,可是啊,生活在北海道神宫的百赖小苍也是我,我生活在这个地方也很开心,虽然没有爸爸和妈妈,但是我有三泽祝部、清水权祢宜这些叔叔,还有六个小伙伴,所以我根本就不觉得没有爸爸和妈妈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和他们说不要再嘲笑我了,他们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就选择了不听,可是现在呢?他们开始打我了。上幼儿园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我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只是最后一年被欺负而已,上了小学的时候,第一个学期就被人打了,我害怕,害怕他们会一直欺负我,一直到小学毕业。这样的日子太长了,我有点过不来,我……不想上学了。” 祁单看着百赖小苍丧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心疼,也不知道到底是心疼眼前的这个孩子,还是心疼很多年前那个茫然无措后麻木的自己。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没有上幼儿园,全都是孤儿院里的阿姨给他们启蒙的,那个时候,会有大孩子欺负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求救过,跟孤儿院的阿姨求救过,跟院长妈妈求救过,还跟来孤儿院的志愿者说过,他们都愿意帮助自己,他们为了自己把那些欺负自己的大孩子教育了一顿,但也就那样而已,等到那些人看不见自己的时候,那些大孩子还是照样欺负自己,还是照样把自己欺负得遍体鳞伤……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世界观有可能不一样,但是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只是大同小异而已,经历过那些事情的祁单知道,告状是最没有用的办法,而这个孩子也不能转学,所以他只能默默地被人欺负,而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被欺负的话只能选择以暴制暴。”祁单也不管身边的摄影师如何摆出震惊脸,继续说道,“哥哥我以前一直以为,如果自己忍气吞声的话,那些人就会觉得自己无聊,然后就不想欺负自己了,但是后来才发现,忍气吞声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而已,你越是隐忍,他们就越想要欺负你,所以啊,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暴制暴,只有更加厉害才会让他们退却。” 听到祁单的话,百赖小苍有点难受,他是寺庙长大的孩子,一直都认为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应该是能忍则忍,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不可能采用这样的手段去解决发生在他身上的校园霸凌事件,他抬起头来,看着祁单,说道:“那你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吗?做了之后有用吗?” 有用吗? 祁单确实是这么做的,在孤儿院的经历让他知道,如果不能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在苗头掐断,那么以后发生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难过,所以,在那些人对祁单恶语相向之时,他二话不说,直接抡起一张凳子砸到人家头上,并威胁对方不准告诉父母和老师,周围的旁观者也被祁单威胁了一顿,于是乎每个人都对他惧怕了起来,惧怕他的结果就是,他经历了校园冷暴力,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讲话,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的时间,到了四年级的时候,班级里的男男女女情窦初开,祁单长得帅,一下子就入了所有女生的眼,于是一时之间,祁单就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再加上学习成绩优异,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个男生的风头比他更盛。总是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打算对祁单动手,但是无奈,祁单学习成绩优异,再加上身世凄惨,老师一直保护着他,所以男生虽然看他不爽,但是也没有人欺负到他的面前去。上了初中之后,祁单就重新开始过一个新的生活了,他又被人收养,家里有钱,学习成绩好,长得帅,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了,每个人都恨不得巴结他。 每个孤儿遇见的情况都很相似,但是每个孤儿遇到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都是不一样的,对于百赖小苍来说,自己当时解决事情的办法却是不太适合他,背景自己是住在孤儿院的孩子,孤儿院条件那么混乱,自己除了这个办法,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但是百赖小苍是在神宫出身的孩子,僧人们教给他的东西一定是友善待人、宽容待人,如果他真的听从自己使用了自己从前用过的办法,他倒是要怀疑一下,神宫的僧人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教导过他们的,而且,如果被僧人知道了自己过来劝人,结果把人误导进入了歧途,大概会生自己的气吧? 祁单看着百赖小苍,说道:“那么你就用自己的办法去解决,但是要记住,最重要的是,擒贼先擒王,如果有一堆人欺负你的话,你就要先找到那堆人里面领头的人物,找一个他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和他和平解决这件事,记住,一定要真诚地公开谈心,不能因为对方骂你而觉得害怕,对方大声说话,你也要大声地质问他,注意语气就好了。” 这一番话也算是祁单的真心话,百赖小苍听到了这些话之后若有所思,祁单知道,他会听取自己的建议,然后按照这种办法去行事。他小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解决方法,这种方法全都是在他长大之后、和其他人交往的时间足够之后,才想到的这种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他把这种人生阅历贡献出来了,让这个孩子提前知道成年人的解决方式,这下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百赖小苍看着祁单,衷心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谢,顺便问了祁单一句:“哥哥,你为什么穿着我们僧人才会穿的衣服?你是我们寺庙的僧人吗?” 祁单:“是啊,我是从中国来的,在这个地方先体验一个礼拜你们北海道神宫僧人的生活,算是……游学吧。” “中国……”百赖小苍看着祁单,严肃地说了一句,“等到我以后长大了,我就去中国的寺庙游学。哥哥谢谢你。” 雪还在下着,祁单看着漫天的雪花,笑了。 第87章 曾经的朋友 就在祁单等三位嘉宾在努力地完成各自的任务之时,卓麓出门去给白沐和导演他们买点饭。日本的网上点餐系统和韩国一样,还没有发展起来,点餐的话基本上是要靠着打电话进行订餐,但是他们还没有收集到足够多餐厅的电话卡,所以他们只能选择人力点餐。导演不能离开监控,只能全天候在屋子里待着,以免艺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毕竟他们工作人员太少,只要导演亲自上阵。 商量了一会儿,全部人都同意吃米饭,让卓麓去买一些的和水煮肉片差不多的东西来,卓麓想了一会儿,想着日本的食物和韩国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大概会有雪绒汤一类的东西,想着到时候自己看看能不能加点辣椒,毕竟一起住的工作人员里面,除了自己,其他人似乎全都是喜欢吃辣椒的,哪怕是看起来像是小白兔一般温顺的白沐也是这样。现在和节目组住在一起的人只剩下她和白沐了,官勉和米提娜带来的助理和经纪人都比较娇气一些,哪怕是自己花钱去住酒店,也不想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待在这个光线不足又拥挤的地方生活一个礼拜,他们在走之前还不忘记呛一呛节目组的low。 高裴不在的时候,卓麓和白沐相比自然是卓麓最大,虽然说她也可以像是其他艺人的经纪人那样,如果祁单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让节目组的人直接给她们打一个电话,但是很多细节上的东西节目组的人是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她们的,所以卓麓还是决定留下来,卓麓留下来,白沐自然也只能跟着前辈留下来了,只是想着自己是过来给祁单化妆的,估计一点都派不上用场,担心着自己在这个节目结束之后是不是会被高裴狂骂一顿。 札幌不是东京,走在东京的街道上,看到的最多的商铺就是买衣服的成衣店,但是札幌则是一个比较宁静的地方,冬天的时候走在街上,有一种万籁俱静的感觉,最重要的是,路上的车流量少,札幌在某种程度上看,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艺术家生活的宁静之地。 卓麓现在住着的地方是一条再老不过的街道,周围最多的就是饭店,偶尔出现几家服装店,基本上都是上个世纪的手艺人做的手工和服,比起成衣店,比较多的是卖布料的,住在这一带的老人比较多,年轻人不会拿布料做衣服,但是老人家都会做,而且一个个手艺都还算是不错的。 才没过多久,卓麓就找到了一家卖牛杂汤的,店内也有免费的调料,卓麓走了进去,看了看店里的食物,点了四分牛杂汤,指名要外带。因为牛杂汤做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卓麓需要在店里等待一会儿。店里有wifi,卓麓连上了之后就登上了微信,她平时和高裴交流用的就是微信,高裴告诉卓麓,祁单从日本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一趟重庆市,说是电影《念》开始拍了,祁单到时候先去三天的时间,尽可能地赶下一下戏份,然后再赶一下其他的工作,可以说,祁单今年的档期很满,根本就没有一点可以休息的时间。卓麓想着自己重生之前的祁单,那个时候的祁单似乎也没有这么忙碌,这一切,大概是因为他在一部《念》上面妥协了吧,《念》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热度,这部电影就是祁单的蝴蝶了,祁单似乎也对这部电影非常感兴趣,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为此作出妥协来,也不知道这一只小蝴蝶的翅膀扇一扇的话,到底会让祁单的人生发生多大的变化? 卓麓发呆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人,一个人去点餐了,而另一个人则是坐在位置上休息,他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疲惫,卓麓扫视着店里的环境时,看到了这个人,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观察面相,卓麓觉得对方是中国人,而不像是日本人。东亚这几个国家,国民之间最大的区别其实不是外貌,而是那种在不同文化的熏陶之下,养出来的那种气质和涵养,就好像是中国不同地区的人之间,差别也很大。 前面点餐的人回来之后,看着在休息的那个男生,说了一句:“下周那部电影就开始拍摄了,你剧本就在手上了,到底背了多少?”对方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只是说了一句:“我当然是背好了,对了,你到底打听到了没有?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到底是谁?”对方说的是汉语,卓麓听得很清楚,而且,那个在闭眼休息的男生,声音也很熟悉,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这种情况,卓麓已经能猜出一点,大概就是十八线明星和他的经纪人。 那个经纪人在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表情变得有点复杂,然后说:“男主角是谁你就别管了,反正是一个我们高攀不起的大咖,他的号召力还算不错,到时候电影应该有挺多人看的,你说不定可以乘机上一下三线,到时候身价也会跟着上去,通告到时候也会多一些。” 那个人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家的经纪人:“按照你的说法,我到时候是不是应该和那个大咖套一套交情?说不定到时候对方记住我了,如果他有不想要的通告就会想到我。” “不用,到时候除了工作时间,其他的时候你不要去打扰他,那位大咖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休息的时间只会选择好好休息,不想和其他人聊天。”经纪人眼神躲闪,不敢抬起眼来,不管是在暗中观察的祁单还是坐在他面前的那个艺人都知道了他心里有鬼,但是比起卓麓,自然还是合作了多年的艺人心里更加清楚自家的经纪人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当下他就问了一句:“男主角是不是祁单?” 男主角是祁单,对方又是男二,那么对方演的大概就是电影《念》里面的男二,就是那个功利心非常急切的吉他手,也是那个最后抛下一切,跟着男主一起奔赴天涯追求梦想。《念》的男主角是一个对梦想充满了热情的人,而这个男二则是一个极端矛盾的人,一个是已经成长好了的领导者,另一个则是一步步在前进摸索的成长者,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已经成长好的领导者也是在一点一点在继续成长,而另一个正在摸索着的成长者也可以是领导者的人生导师,他们两个人性格互补,因为是互补所以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卓麓突然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即将出演男二的人很久以前曾经和祁单是朋友,用着一个英文艺名,结果因为在网上和祁单互动得太过频繁,招来了弹丸的谩骂,全网黑他,说他借着祁单想要上位,最后祁单和他在众人的眼里就是分道扬镳了,所有人都说是祁单厌烦了这个人,所以才和他绝交,具体情况是什么,除了祁单和这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据说前几年因为流年不利,改了艺名,现在叫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你明明知道他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想着要让我给他做配角,我说,你到底是谁经纪人,你到底是为我着想还是为其他人着想?到时候全网又要开始说我贴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那群粉丝嘴有多毒,一个个臭嘴巴,说他们叫弹丸还真是合适。”那个男人嘴角讽刺的意味很强,看着卓麓很不舒服,就好像是对方在他的背后说他的坏话似的,“那几年我根本接不到任何通告,我认识他的时候是三线明星,结果因为认识了他,我现在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就因为他的粉丝联合抵制我的任何作品,我连综艺节目都接不到一个,那一年的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还不清楚吗?我跟着他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换了一个艺名,也在慢慢地东山再起,可是现在,又和他绑在了一块儿,那些粉丝记忆差一点的话我还可能会安然度过,但是他们要是记住了我的脸,你觉不觉得,我又会过上以前的那种生活?我是一个歌手,我希望唱歌给别人听,而不是一辈子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还有,你说祁单有号召力?那种号召力是表现在专辑上的,你看看他近几年出演的电视剧,总分10分,他评分不过4分也就算了,收视率和播放量都那么差,你真的觉得会有人看他演的电影吗?” 卓麓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弹丸嫌这个人恶心,集体抵制他所有东西,不仅仅是不听他唱的歌、不看他演的电视剧和电影,甚至连他参加的综艺节目都不看,粉丝们都只是想着让自己开心,从来都不管另外一个人的死活,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后续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更加不会注意到,这个艺人那一年都没有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空闲的时间用来关注祁单都不够用,谁会多花一点时间在一个并没有那么喜欢的艺人身上? 可是就算这件事是弹丸做错了又怎么样?艺人这个职业,原本就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职业,最好了就是宇翔九天,做差了就是生不如死,而现在,这个人就是在生不如死的时候。 “唐坤,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十八线的明星而已,你连三线都够不上,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挑剧本吗?你今天二十五岁了,在这个行业虽然不是年纪大的,但是这个行业每年都有新人出来,其他时候的新人我也不说了,就看看今年,你看看今年有多少个童星变成黑马杀出来,你再这么下去,别说大器晚成了,我怕被人直接拍死在沙滩上,然后头都抬不起来,永远就这么被人忘记!”经纪人很生气,看得出来,有恨铁不成钢的因素在,那个叫做唐坤的艺人被教训一顿之后,就没开口了,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有点不服气。 就在卓麓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没想到唐坤说:“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那天在路演,他去小卖部里买东西路过了,然后管我要了联系方式,说我有天赋,还说我写出来的歌很不错,他说我是理想主义者,说娱乐圈最缺的就是我这样的人。我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愣头青,以为他对我说这些话就是拿我做朋友,所以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跟他分享一下,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说我在借他上位,我都忘记了,不同档次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成为朋友,他其实也觉得我很烦吧?” 那个经纪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当下说道:“要我说,哪怕他嫌你烦也好,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就对了,虽然我和他接触的时间算不上多,但是能感觉得到,是一个讲义气的人,那个时候真的哪怕是黑红也好,结果你做了什么事情?居然直接走到对方面前说要绝交,那是祁单啊,所以才不跟你计较,如果换了是我的话,你死得更惨。” 原来是这样……原来祁单和他的朋友之间分道扬镳的原因不是因为祁单,而是因为这个人…… 卓麓叹了口气,他真的算不上是祁单的朋友,如果是祁单的朋友的话,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离开祁单呢?她努力回想那段时间,其实祁单有一个朋友也算不错的,因为记忆中那段时间,祁单似乎写出了不少欢快的歌曲。那段时间,祁单可能因为身边有了这么一个和他能够在音乐上进行交流的朋友,而从心里觉得开心……或许两个人可以见一面呢?或许两个人之间还可以沟通一下呢? 卓麓还在思考着和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脚却已经顺从了自己心里的声音走上前去,唐坤抬起头,就看到她,卓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好,我是祁单的助理。” 第88章 不变 唐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座北海道神宫的门口。 他今天只是吃个午饭的时间而已,没想到居然就这么遇到了祁单的助理,经纪人高裴不在,目前来说,祁单身边职位最高的人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还在实习期的助理了。那个助理自称姓卓,看起来不像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孩子,但是也不像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地方奇怪,他甚至还觉得对方用了一个假身份过来套自己的话,实际身份应该是一个来札幌旅游的记者而已,只是在札幌旅游的时候遇到了自己,听到了自己嘴里说出了“祁单”这个名字来,所以想要过来挖挖新闻,可是对方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您好,我是祁单的助理,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了你们说话。您说之前和祁单是朋友,说您当时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的,听您的口气,还有一点觉得祁单在你出事的时候对您选择了漠视的不满?我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祁单绝对没有只是把您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已,我个人认为,那段时间祁单是真的把您当成朋友。您也是一名歌手,也是原创型的歌手,那么就应该很清楚一个歌手所经历的的事情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歌手本人的创作,您可以上网去看看,在和您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里,祁单写出了很多比较生动活泼的歌,你再看看,那些歌虽然不是作为主打曲,但是每一首歌质量都不错,而且表达的情感都是和友情有关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硬生生地把那些感情往爱情上面套,但是您身为歌手,应该会比一般人更加能感受到一首歌中包含着的情感吧?现在祁单也在日本,他最近在参加一档综艺节目,白天的时候他会在北海道神宫待着,如果您想去找他的话,可以随时去那边找他。” 那个姓卓的助理就只是说了这么一些话就带着她的外卖离开了,唐坤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对方不是祁单的助理,而是某个娱乐八卦杂志的狗仔记者,到时候自己去北海道神宫找祁单被拍到并且传到国内的话,到时候不仅仅是给对方增加了业绩那么简单,他说不定会被国内那些自诩是祁单守护骑士的弹丸给撕碎,他花了多长的时间才重新回到了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再一次把自己拉进地狱当中呢?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他不应该丧失对人的戒备,他就不应该听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的话,但是在回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经纪人支开,然后朝着和自己现在临时住所完全不同方向的北海道神宫走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北海道神宫,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在录制什么样的综艺节目才需要在北海道神宫待着,但是既然是拍摄综艺节目的话,那身边一定会跟着摄影师,有摄影师的话自己来找祁单的这一幕说不定也会被拍进去,到时候如果在大众面前再一次传出自己贴上了祁单……自己果然不应该因为一时兴起来找他。 心里下定了决心之后,唐坤就抬起腿要离开,结果没想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唐坤。”只是这么一听,他就知道了这个人是祁单,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了祁单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摄影师,心里有点慌张,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他打了个哈哈:“啊,没想到你也在日本,我就住在这附近,刚才路过,本来想说要进这个神社算算命,但是刚才改变了主意,我还是回家了。” 有些话,说太多了就会觉得很假,此时唐坤也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太多了,多到让人觉得有点假,他自己也注意到了,当下两个人之间多了些尴尬的味道。祁单看着那个人,想要张嘴叫他,但是,突然之间,对方的名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看着唐坤的脸,能够想起自己从前和这个人做朋友的时候那种惊喜,对方很喜欢乐器,不管是吉他还是贝斯,甚至是架子鼓都可以玩,对方写的歌虽然算不上是特别好听,但是每一首歌中都带着一点真挚,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要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用着高超的技巧唱出一些口水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好听的歌,但是祁单一直比较看中的都是歌声中包含着的那些感情,歌手本来要做的是,就是把自己的感情转化成听众的视听盛宴来,所以祁单还是非常欣赏眼前的这个人。 祁单思考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北海道神宫可以祈愿,但是不能算命。”这句话的感情恨特别,如果是换做了其他人说出这句话来,气氛或许是会更加尴尬一些,但是唐坤听到了祁单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却能够感受到祁单语气中的娴熟,就好像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吵过架,他没有在祁单的面前对他说要绝交,就好像他们不过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而已……身为天王巨星,当时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就算是不放在心上,也不会选择和自己重新做朋友,但是这个人似乎一点架子都没有,哪怕是成为了天王巨星,脑子里想的也永远和其他的偶像不一样。 对方咖位比自己高那么多,对方都不计较这件事,自己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为什么还要对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斤斤计较呢? 唐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看着祁单,说道:“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乐队已经解散了,现在的我没有签公司,目前只是一个独立的歌手,之前用的艺名现在已经不用了,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我用英文艺名是崇洋媚外吗?现在我用的是我的本名唐坤,你以后叫我唐坤就好了。” 啊,原来是叫唐坤啊…… “留一个联系电话吧,以后方便联系。”祁单看着唐坤,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 他还记得唐坤的声音,除了技巧上面的欠缺就没有其他缺点了,身为一个歌手,歌声能够传达感情才是最重要的,祁单掂量了一下自己写出来的歌,按照他的速度,谁知道到今年年底的时候他到底会写出多少首歌来,到时候如果自己去世的话,这些歌的收入肯定是要给迟殊话那个死小孩,到时候他基金的收益肯定也是要交给那个死小孩,要不然到时候那个死小孩还没有毕业就要自己一个人进社会打拼,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好,那个死小孩虽然不喜欢自己,还排斥自己给他钱,但是如果是自己的遗产,他还是会很爽快地接受吧?也不知道自己死后,那个死小孩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为自己哭呢?应该会吧? 祁单想起来了,老爹去世的时候那个死小孩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哭,那个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一点愤怒,那个时候的死小孩还不是一个面瘫。后来,他们的爸爸去世了的时候,死小孩也只是站在一边,那个时候他的眼神非常麻木,看起来似乎是看透了世事一般,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死小孩就变成了面瘫,本来挺乖的一个孩子,甚至还开始打架,变得越来越不像是原来的他了…… “你有带手机吧,你身后有摄影师,我不方便说,你自己看一下抄进去。”唐坤觉得,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祁单就可以了,祁单如果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做朋友的话,一定会打电话来找自己,但是如果他只是因为有摄影师在身边的话,不管祁单心里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看法,他也一定不会表现出来,总之,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祁单自然是知道,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唐坤的手机号码记到了自己的手机里面。 等到年底一过,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解决好了,唯一能让他记挂的事情就只剩下迟殊话那个小兔崽子和自己那些写完了的歌。到时候那些歌的版权费一定是交给迟殊话,但是到底是让谁唱歌,看样子就知道了,那些歌就算是不交给高裴手下的艺人,也会交给东皇娱乐其他的歌手,看看东皇娱乐那些高层的嘴脸,他们到时候一定会让那个歌手到时候打着自己的名义举行纪念自己逝世的演唱会,借着自己的名义捞钱之后顺便让那个歌手冲上一线。所以啊,比起到时候让别人在自己死后恶心自己,还不如提前立下遗嘱,让一个自己稍微看得过去的人来接手这些歌,杜绝那些人拿自己的歌作妖。 他们在门口聊了一会儿之后,祁单和唐坤就分开了。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祁单这个人似乎和自己从前认识的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唐坤开始回想着自己从前第一次见到祁单的样子,那个时候他算是三线的歌手,歌手都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进行路演,站在马路弹唱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那个时候,唐坤已经是一个三线的明星了,就差临门一脚、最后的冲刺,那个时候唐坤总觉得如果自己成名了,以后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进行路演,于是就一时冲动,和自己的队友一起拿着乐器去街头进行路演了,那一天刚刚好祁单出门买东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明明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但是在生活当中看起来却和普通人一样,那个时候,他站在便利店的门口听着他唱歌,然后在他们的粉丝被吸引过来的时候,当机立断,带着他们逃到了自己的家里,收留了他们一顿。祁单当时对他们组合的其他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眼里只有自己,那个时候他甚至怀疑祁单是不是一个gay,好在有一个迟姝童,要不然的话他都怀疑祁单对自己有企图。 那个时候的祁单处在他演艺生涯的巅峰时期,颜值也比现在高,身上也没有现在这么戾气,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了,这么多年没见到,在唐坤跌落谷底的时候,他也不忘记关注祁单,毕竟祁单这个人怎么说也是现在歌坛最厉害的人,他总是要从对方的身上学到自己不会的东西。他的歌开始慢慢地发上变化,越来越阴沉,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死气,但是这样的歌却非常有魅力,他的出道曲《白雾》带着特殊的味道,到了后来的《兽类》也好听到不行,今年出的《lemon》也很不错,但是唐坤最喜欢的祁单的一首歌,是那首《illusion》,中文译名,《幻觉》。祁单的粉丝有很多人不是很喜欢那首歌,说那首歌死气沉沉,他们还听不懂,再加上《illusion》所在的专辑主打歌是《兽类》,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注意这首不配mv的歌。但是只要是有点品位的歌手都会知道,这首歌到底有多优秀,知道这首歌到底有多好,而这首歌里面,他最喜欢的一句是——他如同午夜惊醒幡然醒悟,听见万劫不复,剩下醉生梦死山空海啸梦想只剩一场空,最后发现天高地也厚难关无人为他挡寒风,斜阳不语独照泛青苔,回头望断江海覆他万重贪念,看他孑然一身。 句子中明明说的都是“他”,但是却让人觉得是在唱“我”。 这些年,娱乐圈也算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祁单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以为重新遇见的时候,他能看到一个与从前完全不同的祁单,至少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但是没想到的是,祁单还是祁单,和从前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以前一样入世。 话说,祁单穿上了僧人的衣服之后,还挺像是日本僧人的…… 第89章 询问 在札幌待着的一个礼拜的时间,祁单基本上都是泡在北海道神宫,第一天的时候他要做的东西确实不多,但是接下来,等到了清水权祢宜抽出时间之后,祁单就迎接来了他的地狱。身为男儿身,他要穿着巫女的衣服在舞台上跳舞,跳的还是祭祀专用的日本古典舞,其中还需要用到扇子,有几个动作还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不得不说,那舞蹈动作在祁单出道了这么多年练习的所有动作里面,最娘。祁单本来就因为身板瘦小和画烟熏妆被人诟病是娘炮,到时候屏幕上出现这么一出,祁单娘炮的这个称号恐怕是要被人当成黑料嘲笑一生。但是祁单也知道雪祭对于北海道的重要性,再加上要穿着巫女的衣服跳舞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人,祁单安慰着自己说是这样的牺牲是为了安定神明和北海道的居民,自己是神圣的神职人员,这才按耐住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继续联系下去。 在此期间,官勉也算是真的得到了小春甜品店的重视,原本因为语言交流问题被按在收银员位置上的官勉因为祁单的帮助,已经能够顺利地进入到厨房,他本来是专门做咖啡,毕竟要遇上一个几乎什么样的饮料都能做得出来的员工对于老板来说也算不上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这几天北海道神宫举行雪祭,整个北海道尤其是札幌的游客都跟着多了起来,要知道到时候举行雪祭的场所就在这附近,因为不少提前来看地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来到小春甜品屋点上一杯热饮,这个时候,官勉的重要性就充分被体现出来了,而且因为不少游客都是中国人,这个时候官勉也算是被充分利用了,虽然说小春甜品屋的服务人员也有中文说得好的,但毕竟比不上官勉这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据说官勉累到在第三天的时候甚至产生了要偿付高额违约金后离开这个节目组的想法……但是没有用,在尚未出线的那段时间,天知道官勉到底是打了多少份工才能让他现在几乎能够胜任全部的工作,要知道,他现在在小春甜品屋可不仅仅是做咖啡和当收银员那么简单,甜品屋的老板觉得官勉这个人非常有天赋,甚至把白色恋人巧克力的做法交给了他,只是要求他以后如果在中国开店如果要做白色恋人巧克力的话要记得把收入跟小春甜品屋分一分,不得不说,日本人对这方面的东西还挺重视的,而受到老板重视的结果就是官勉在小春甜品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因为是免费打工,所以他的怨气还挺大的,毕竟吧,他还挺重视自己的金钱和名气。 而至于米提娜那边,在温泉旅馆打工其实是一件挺轻松的事情,白天的时候上班时间挺晚的,晚上的时候下班的时间是十一点,算是比较晚的,正常情况下一般都不会出什么事故,同时出镜率也会比较低,但是因为米提娜长得好看,又是外国人,加上日本民风开放,所以遇上了好几拨企图对她不轨的人,甚至还有夜店的人企图从夜店挖人,但是作为在中国大红旗下长大的战斗民族少女,米提娜根本就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跟着摄影师的话,她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往那些企图让这个世界上的失足少女更多一点的人渣们的脸上吐唾沫。 不过这才是《城市物语》拍摄的真正目的,让明星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在一座城市中生活着,传达着平凡普通的意思,强调城市慢生活,虽然说就目前所拍摄到的东西看来,除了祁单所有人都过得算不上平凡,只能说明星即便是不做明星,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么耀眼的存在。话说回来,身为咖位最高的祁单,怎么就那么能够做到平易近人呢?祁单收敛气息的功夫实在是太强悍了些,记得从前有些狗仔等在祁单所住的小区门口等着祁单出来,结果没想到的是,祁单从那三个狗仔面前经过,只是戴了个镜框而已,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那个人是祁单……也不知道这种厉害的功夫祁单怎么就不会用在演技上呢? 参加《城市物语》拍摄的节目组到底没有出多大的事情,但是这几天卓麓却是收到了自己好朋友的微信,那个人就是现在还在揽城集团工作的陈东逸。在卓麓离开之后,她给自己的领导推荐了陈东逸接替自己的位置,陈东逸是从其他地方跳槽来到揽城集团,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间不长,像是这样的员工如果在揽城集团没有工作上一段时间,没有拿出点成绩,也没有拿出其他公司的情报,对揽城集团一点贡献都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快坐上销售小组组长的位置,要知道想要进入揽城集团工作的人可不少,有能力有学历的人更加不在少数,但是既然是着卓麓推荐的,销售主管最后还是选择听从了她的一件,把手低下的几个小项目交给了她,没想到对方的能力还真是不错,可以说是比卓麓还要高明上几分,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有野心,卓麓完全不能比得上她,于是在卓麓离职半个月后,陈东逸算是彻底接管了卓麓的原来的位置,更是成为销售主管的一把手。 在离职之后,卓麓和陈东逸也算是交流过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对方的业务繁忙,再加上卓麓也不在那个圈子里混了,所以她们两个人也算是越来越远了。但是越来越远也只是卓麓的看法而已,但是看着陈东逸给她发的微信,语气中的娴熟让卓麓觉得她们两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卓麓笑了。陈东逸这个人就是这样,自来熟又带着一点来人疯的特质,卓麓性格古板,制定营销策略倒是一把好手,但是如果让她去跑业务的话估计就只能拿一点底薪了,她在公司里工作了三年,没有和其他的同事发展成为朋友,后来来了个陈东逸,不知道为什么,卓麓就是入了她的眼,卓麓这才找到一个朋友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陈东逸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卓麓的第一个朋友了。 陈东逸只是给了她一句话,说最近她手头有一个项目需要人来帮忙推一推知名度,问卓麓能不能帮她找一下祁单,只要让祁单摆拍个东西放到微博上就好了。揽城集团近几年除了房地产之外还做出了其他的东西,就是知名度没有房地产那么广而已,而陈东逸这一次接到的东西就是揽城集团要推出来的新品,是跑车,也是揽城集团第一次从事做跑车,据说是去年年末才开始研发的,投入了不少的资金,速度、抓地力和安全保障可以说都是上乘,卓麓之前也听说过,但是毕竟车子这种东西,不管别人怎么吹得天花乱坠,没推广几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销量的,最重要的是现在轿车的市场已经是接近饱和状态,基本上就那几个牌子的车子可以卖得出去,揽城集团做出来的跑车,即便是打着揽城集团的名头,也不会有什么市场,营销手段必须从长远的角度出发,因为投资的多,才更加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进行营销,陈东逸能接到这么一个项目,说明她本身的能力足够让上头的人注意到她,只不过陈东逸有点急功近利了,想着快一点让自己的项目打出点名号来,就想着用祁单的名气来推一推。 卓麓只是祁单的助理,祁单根本就没有那个帮自己忙的义务,她请祁单帮忙也得看对方的心情,当下她回了一句——那我问问祁单愿不愿意帮忙,他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那个办法。 不多时,陈东逸就发过来了一句话——总部的销售主管换人来做了,原来的销售主管去了分部做销售主管。新来的这个销售主管你也知道,咱们揽城未来的主人,柯旭洲。 柯旭洲?之前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分部做总经理,这一次怎么就被调到总部做销售主管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销售主管在总部也算是一个副总的职位了,不能再往上升,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也算是做到了巅峰,之前的那个销售主管离开,谁都清楚只是为了给柯旭洲让位,而柯旭洲从分部来到总部,大概只是为了总裁这个位置,到时候他上去了,之前的那个销售主管大概就回来了。 卓麓还没有发东西过去,陈东逸就又发过来一句——你和柯旭洲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来就找我问了你的事情,顺便还问了我关于你现在在祁单身边工作的情况。 ——能是什么关系,就是认识的关系,小时候认识的。 ——卧槽,从小认识,你居然有这么强悍的青梅竹马?你还认识其他的青梅竹马吗?介绍给我认识呗,我志向不大,只想成为嫁入豪门,成为豪门大夫人。 ——我就认识这么一个,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愿意给你牵红线。 ——别了别了,我想要边做豪门大夫人边做我的组长,如果当了揽城的大夫人,除非我丈夫死了,要不然我一辈子都别想要接近集团核心了。 不得不说,某人的事业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稍微聊了一会儿之后陈东逸就下限了,结束之前还强调了让卓麓去问祁单要不要帮个忙。卓麓觉得祁单应该会拒绝,因为这种事情不赚钱…… 和陈东逸聊完天之后,卓麓就去找柯旭洲——听说你去了总部做销售主管?听说去了的之后还找我以前的同事问了有关我的事情? 本来以为柯旭洲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回她,结果没想到才一会儿柯旭洲就给自己直接打跨国电话,卓麓接起电话的时候,第一句就是:“你不嫌浪费电话费吗?” 柯旭洲:“我给你充话费,我其实打电话就想问你一句,祁单现在在什么地方?” 卓麓:“你问祁单干什么?” 柯旭洲:“有话问他。” 卓麓:“工作的话直接去东皇娱乐,相信揽城集团的广告东皇娱乐是绝对会接下来的。” 柯旭洲:“我想问的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其他的事情。” 卓麓:“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吧,我转达。” 柯旭洲:“你不会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卓麓:“说实话,柯大哥,你这语气不对,祁单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惹到你了?我在这里先道歉一下,祁单那个家伙性子直,总是会在无意间得罪人,但是你要相信,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柯旭洲:“……” 柯旭洲:“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了,我怀疑祁单是我后妈的亲儿子,所以想要他一点dna。” 卓麓:“……” 这么大的爆料,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知道,不过既然知道了,卓麓觉得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翻页过去,她还记得祁单自杀的时候,身边几乎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他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么结果是不是就会有所不一样?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陪在祁单的身边,那么他是不是会好一点。卓麓记得祁单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名字了,那么重新找回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也会有不一样的意义吧? 卓麓:“祁单这几天在日本,回中国以后会直接去重庆,你身为销售主管大概是没有办法出差去重庆吧?要不然我直接给你他的电话好了。” 柯旭洲:“也可以。” 卓麓:“祁单这个人,其实不会在乎他到底是什么出身,他平时孤独得很,如果多了一个亲人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如果到时候你发现,他真的是你后妈的儿子,希望你可以接受他,他这个人,性格有点阴郁,多个兄弟的话,说不定会开朗一点。不过如果你打算让他进公司帮你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绝对不会想要待着一个位置上管理东西。” 听到卓麓的这么一句话,原本担心着祁单跟自己抢家产的柯旭洲瞬间安静如鸡。 第90章 养父养母 因为清楚祁单在日本是在拍摄综艺节目,柯旭洲并没有在祁单还在日本的时候选择联系他,而卓麓原本想着是不是要把这个可能性告诉祁单,但是最后想到如果万一钟城钦不是祁单的生母,担心让祁单白高兴一场,当下决定还是选择保密,她也清楚,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是祁单和高裴还没有把是否留下她的决定告诉她,所以现在她在祁单的身边还算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身为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艺人,祁单在拍摄《城市物语》期间非常认真,他对待每一个神宫交给自己的任务都尽自己所能踏踏实实地完成了,就算是又一次排练让祁单穿上巫女的服饰,他的眼里虽然满是嫌弃,但依旧把衣服穿上了,祁单这个人,一直被吐槽是娘炮,被吐槽像个女的,但是真的穿上了巫女的衣服他还是和真正的巫女有点区别,别人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男孩子,而且由于还要带上发套,祁单的刘海被撩起来的,头上还戴着一个帽子用来显示他和女人的不同,那个时候,神宫里的人看到了祁单都不由感慨,祁单真的很有味道,穿上了巫女的服饰之后,祁单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出生于日本镰仓时代划破虚空走来的人,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明星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在电影《源氏物语之千年之恋》里面的生田斗真了。在想祁单到底像是哪一个明星的时候,这群神宫里的僧人们完全忘记了祁单本身就是一个明星,在他们日本算不上大红,但好歹也有点知名度。 这个礼拜因为有雪祭的缘故,中国来的游客多了起来,札幌的雪祭怎么说在国际上也和中国哈尔冰冰雕艺术节地位相当,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旅游的旺季。祁单会说日语,唱歌好听,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舞蹈自然学得也快,更不要说这种只是用来祭祀的舞蹈了,也不过是把二十几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上三次而已,重点要记的是走位,祁单每天只花两个小时,看着视频上的动作就学会了,而且在祁单来到北海道神宫后的第四天进行一次排练,他完全融入了那些从前练习过这支舞蹈的那些男性及女性巫女中,甚至说在动作上都比那些女性的巫女都来得好看上许多,众人完全对祁单的业务能力觉得叹服了。没办法,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要有一技之长,对于祁单来说他的天赋就是音乐,就像是对于官勉来说他的天赋就是做甜品。 前几天祁单还可以帮忙北海道神宫里的僧人们打打杂,但是随着后来有中国年轻游客在这里偶遇了穿着僧人衣服的祁单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北海道神宫来了,为了不让北海道神宫成为追星的场所,神主让祁单躲在了后面禁止游客进入的寺庙圣地当中,所谓的寺庙圣地其实也就是僧人们吃喝拉撒的地方,也是北海道神宫藏宝殿所在的位置。那些年轻人来了之后发现找不到祁单,一个两个都挺失望的,但是失望归失望,来到了北海道神宫之后这些人都会在币殿投纸币和硬币进行祈福,即便是在旺季,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当下北海道神宫的僧人就痛并快乐地接受了祁单带给他们的各种影响。 时间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节目拍摄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温泉旅馆很忙,难得来到札幌一次的米提娜根本就没有办法享受这一场雪祭,而官勉则是带着小春甜品屋的各种巧克力跟着店里的其他员工到要进行雪祭的场所摆摊,官勉原本以为他们会在离祭祀地很近的位置,结果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条街的距离,遗憾之下他让跟着祁单的摄影师到时候把祁单穿巫女衣服的样子拍给他。而祁单……自然是呀进行表演了,但是这和之前彩排的时候真的很不一样,比如之前为了防止巫女们在祭祀的时候踩到自己的裙角而让他们穿上了巫女的服饰进行了一次排练,但是等到了真正要开始祭祀的时候,除了服饰要换掉之外,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要化妆,化的妆还是日本艺伎的妆容,脸上跟糊上了面粉一般,眉毛描成了飞天蛾眉,脸上也被涂上了两个大红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祁单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一场祭祀他还会有粉丝来看,自己化成这个鬼样子,如果是七天前看到现在的自己,他也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自己,粉丝也一定不会发现,到时候自己就算是出错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加不会有粉丝在微博上大肆地转发着自己穿着巫女服饰的样子。 某人完全忘记了,粉丝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们想要挖出一个人的时候,那所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完全不是一个脸盲的偶像能想象的来。 不管人生如何艰难,生活还是要继续的,爹娘不认的祁单总算是登上了北海道祭祀的舞台。 日本也好,韩国也好,中国也好,古时候传下来的祭祀的音乐其实都差不多,虽然说是信奉神道教,但是此时唱出来的歌在祁单的耳朵里也和中国佛教的阿弥陀佛差不了多少。祁单唱着这种枯燥乏味的歌曲却不得不承认,在北海道待着的日子似乎真的把他的身心都洗涤了一边,比如说至少他在北海道神宫工作的时候,能吃的下饭,最关键的是,他不会吐出来。 祁单练习这个舞蹈练习了很久,当整个人的身心和这首歌融为一体的时候,哪怕是祁单放空了自己的脑袋,脚上和手上的动作还是会跟着记忆里的印象自己动起来,祁单把这个理解为所谓的肢体记忆,足以和上学的时候站着睡觉媲美,但是在走位的时候还是要回魂一下,要不然万一走歪了撞到别人就不太好了。 然而就是在一次走位的时候,祁单一不小心发现了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人,那正是自己的养父和养母,那个在自己上高二的时候说要放弃抚养权把自己送回孤儿院的养父养母。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祁单已经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 高二那年,他们两个人说要放弃自己抚养权的时候,祁单是一脸懵逼的,因为他清楚这两个父母领养自己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又不想离婚,所以打算领养一个已经长大而且看起来还挺聪明的祁单,等到他长大之后接受企业赡养他们,基本上他对于这对夫妇的作用就是养儿防老。高二的时候这对夫妇居然怀孕了,虽然他们领养小孩的时候领养了一个已经好好长大的省心省事的祁单,但是对于真正拥有他们两个人血脉的亲生骨肉自然是更加关注一些,发现有孩子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要把祁单送走,养了那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们担心祁单心太大了,他们打下来的江山他们还是希望可以送给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让祁单一个“外人”来接手,这才会有了把祁单送回孤儿院的想法。但是当时祁单仗着已经成年,告诉这对夫妇他自己会离开,只是希望他们不要把自己从户口本中划掉,他自愿签署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这对夫妇这才放了心。祁单从来没有怨恨过他们,至少这一对夫妇让他孤单的人生里感受到了亲情,即便是这份亲情到了后期的时候荡然无存了,那也不能否认他们曾经对待自己的好。要知道,他上初上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养父带到公司里了,他的养父希望他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祁单走完位之后,继续自己的舞蹈,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养父养母来到了札幌,自己作为“儿子”的,怎么都要上前看一眼问声好才对,要知道,即便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在户口本上也有点关系,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眼。但是祁单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上前去看,他高中一毕业就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他从高中离开之后就没有回去看过了,和自己的养父养母,也足足是有八年的时间没有见着面了,要知道,他从前待在养父养母的身边也就十年的时间而已,这么长时间没见,再加上自己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从前再浓烈的感情到先到都应该淡了,到时候自己上前去,不知道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尴尬?又或者会不会让他们多想?祁单想想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那对夫妇的年纪也快要到六十多了,他们手边还有一个小孩子,从怀孕的那一年开始算起,这个小团子大概才八九岁,看身高觉得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他的养父养母的身高算不上高,就这还是相对于南方人士而言。祁单想起自己刚刚离开家的时候,小团子祁铭皓才出生,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好像是个猴子,这么多年没见小团子已经长得那么大了,他也是怪感慨的。 就在祁单的发愁中,祭祀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来自各地的神社表演古典舞的时候,不管是祭祀的还是本家神社特有的,统统都是在这个祭台上表演,作为东道主的北海道神宫一曲开场舞结束之后,就可以卸妆走人了。祁单火急火燎地卸了妆,把巫女服饰外面的大外套给脱了下来,里面的衣服还没有脱下,就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要跑出去了,只跟自己熟悉的三泽祝部说了一声,让他帮自己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回北海道神宫,他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去拿,三泽祝部告诉他,等到明天来拜别的时候把巫女的服饰拿回神宫换回他自己的衣服就好了,祁单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专门负责给祁单拍摄的摄影师正打算跟上,没想到祁单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无影无踪了。 摄影师:……刚才第一轮换位之后就没找到祁单在哪里,好不容易知道了,居然给跑没了! 可惜,到了这个时候,祁单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上镜率了,他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寻着自己的养父养母,有时候跑得太急冲撞到其他人,但是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原谅他,也有一些认出他的粉丝,想要拦着他要签名和合照,但是祁单这个人,溜得比兔子还快,一晃就没影了,弹丸对祁单躲人的这个能力还是蛮叹服的。 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祁单觉得自己跑了很久,胸口一起一伏,感觉肺部里的空气都要被自己挤压出来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小春甜品屋的摊子,在那个摊子前面,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但刚刚好,就有自己想要找的人。此时祁单的养父和养母正拉着他们的小团子在官勉面前买巧克力,祁单松了口气,没白跑这么久。 在养父养母注意到祁单之前,官勉率先注意到了祁单:“嘿!你那边表演完了?!要不要过来迟点巧克力,我便宜卖给你!话说回来,节目组给你的日元你是不是一点都没花?明天就是离开的时候了,趁着今晚,把钱全都搭上来吧!”不管官勉说了些什么话,祁单都没有理会他,只是在那对夫妇惊异的眼神中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恭恭敬敬地45°鞠躬,说了声:“爸,妈,好久不见!”听到这句话,边上的官勉整个人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祁单是个孤儿,但是后来被领养了,所以这个世界上能让祁单叫爸妈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有四个,现在问题来了,现在这对夫妇到底是祁单的亲的还是养的? 不仅仅是官勉,原本只负责拍摄官勉的摄影师都按奈不住体内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了!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档节目不是做八卦的,但是,忍不住! 养父祁寰宇看了边上的摄影师一眼,看着祁单说道:“找个地方单独说话吧,这里不太方便。” 祁单同意了。 第91章 托孤 普通父子很久没有见面了,重新相见相顾无言的情况也很常见,更不要说祁单和祁寰宇这一对特殊的父子了。此时他们两个人特意找了一个比较安静一点的地方坐着,养母就带着祁铭皓那个小屁孩在边上玩游戏,祁单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中似乎也存在过这样的事情,钟城钦带着他玩游戏,只是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些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又或者说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而已。 “皓皓已经九岁了,今年上三年级,成绩很一般,语文和英语有点差,数学这一类偏理科的科目成绩倒还是不错,我看他上高中后一定偏科,说不定偏科还会很严重。”注意到祁单正在看自己的儿子,祁寰宇就直接把自己的儿子介绍了一遍,但是语气中带着点尴尬和不自在,从前祁单还在家里住的时候,他每次教育祁单的时候都会板着一张脸,直到现在还是板着一张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祁单把头转过来,看着祁寰宇,他记得从前祁寰宇的公司就很忙,他常常半夜才回来,也存在接连几天夜不归宿的情况,但是那个时候的祁寰宇意气风发,虽然年近半百,但是看起来身上就是带着一股劲,看起来还是很年轻,不过才近十年没见而已,居然一下子就老了这么多。他和祁寰宇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父子情深,顶多是把他当成了叔叔看待,此时这个叔叔头发开始泛白了,但是儿子才小学三年级,不得不说,看起来有点心酸。他看着这一张明显带上了一点老态的脸,犹豫着,总算是说出了一句话来:“公司里面不忙吗?我记得你以前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更不要说出国游玩了。” 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祁单觉得自己松了口气,眼前的祁寰宇也松了口气,看着让祁单觉得好笑。他从前也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遇上了这么一个叔叔,那个年纪的他正在长大,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心里隐隐地期待着有一个成年的男人可以教导他,但是这对于孤儿李立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身边的长辈除了院长妈妈就是其他的志愿者、孤儿院员工一类,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女性,可以说,祁寰宇的出现带给了他很多新鲜的感受,这是他从前没有经历过的,也正是祁寰宇的存在,祁单才知道如何去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在他的成长过程当中,这个叔叔实实在在地承担了一个作为父亲的责任,这也难免的,祁单在某些方面会向他靠近,就好像是现在,他的性格当中有一部分,被这个男人吸引了,变得有点和这个男人一样。 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祁寰宇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凝重了起来,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说明的事情一般,祁单想着大概是因为公司遇到了什么难关,所以他到日本来找一些合作伙伴也说不定,自己虽然在户口本上算是他的儿子,但是毕竟都已经签订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再掺和人家公司的事情听起来也算不上好听,当下立刻说道:“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就算了,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也不是什么难以说明的事情,我出现了点脑梗死的症状,虽然最近已经很努力吃药配合了,但是公司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忙,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够让我静养下,我现在的状况就是,要么没钱,要么没命。说实在话,我快六十了,这些年一些病也都开始找上门了,就算没有这个脑梗死,我恐怕过完六十大寿也要去了。近两年离开也好,六十大寿以后离开也好,我儿子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结束,他还得上大学啊,所以啊,比起好好带着治病,我还是选择赚钱。”祁寰宇看着自己的妻儿,嘴里说着自己是将死之人这样的话,眸子里带着的却全都是和善,“我就几年可活了,这个时候不出出门难不成死了以后变阿飘出门吗?虽然在国内不能静养,但我还是想着要带我的妻儿一家人一起玩玩,希望以后我去了,他们想起我的时候不会只想起我夜不归宿这些东西,我希望皓皓他长大以后,会为了我这个父亲而自豪,至少说,他的记忆里可以存在和我一起玩耍的画面,而不是以后想起我这个爸爸,只觉得我这个爸爸像是个梦一样,没存在过。” 祁寰宇做生意的时候很理性,跟他合作过的人都会骂他一声扒皮老板,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其实待人也和善,不会赶尽杀绝,不做生意的时候为人还是很感性的。他小学读完就进社会了,一直都是给人打工,后来年纪大了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比他要小十岁,还是富家千金女,就是不管不顾地和他这个打工仔私奔,那个时候,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祁寰宇就好像是开了窍一样,拿着妻子从家里带来的钱开始高投资,赚了不少钱,后来就创业,夫妻两个人过得很和美,可以说是圈内的模范夫妻了。很多人都说,祁寰宇的妻子是他的福星,他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妈那性格你也很清楚,她就是个主内的,家务事她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但目光短浅,做不了生意场上的事情。不过目光短浅点也好,如果她目光不短浅的话从前也看不上我。”看着自己的妻子,祁寰宇的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看着祁单觉得有点晃眼睛,就忍不住问了一声:“她知道你有点脑梗死了吗?” 祁单的这么一句话让祁寰宇的眼神迅速黯淡下来,他摇了摇头:“我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一次出来也是因为最近的公司稍微省心一点,所以跟员工说我想要休息一下,才能拿到一个出来玩的机会。从前是有命没钱花,现在是有钱没命花,老天总是待人这么不公,他不让活人走活路,也不让人死后得以安生。”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那边正在玩耍的母女,一个是四十多岁的总裁傻白甜“小娇妻”,另外一个是总裁他连十岁都不到的儿子,总裁走了以后,这两个人只能被人吞了,毕竟那祁夫人不是钟城钦,没那个本事能撑得起一个公司来,更不要说发扬光大了。 看着自己的妻儿,祁寰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从前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妻子能不能给我生个儿子,就是她总是觉得愧疚,所以我才会和她一起去孤儿院,那个时候你找上来,说要让我们收养你,说是以后可以给我们养老送终,我妻子当时担心你养不熟,就想抱个小的,但我当时看你太懂事了,就跟她说你这个年纪刚刚好,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刚刚好够给我们养老送终,所以就把你带走了。” “你很乖,吃饭什么都不用催,人也勤快,会自己洗衣服,也会帮忙做家务,那个时候你妈还跟我说,我们家就好像是有了个免费的阿姨一样,但我们心里都知道,你这是在担心我们不要你,可就是因为你太乖了,所以等到了我有了自己的小孩之后才会担心你,担心你就好想是从前她说的那样,养不熟,就想着要把你送走。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感情,虽然说也没有把你当成儿子那么看,但是至少是个能让我揪心的亲戚家的小孩。” “你这个人好强,硬是要签订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当时我心里其实很愧疚,但是依旧还是按照你的说法,给你签订了协议书,我也不问你是不是在恨我们了。等到你高三毕业,说要出去闯闯的时候,我们要你去大学好好上学,说是会给你生活费和学费,毕竟你脑子好用,不上大学真的可惜,只是性子太倔了,虽然考上了,但就是不去,等到学校的辅导员联系了我们,这才知道你根本就没去上学,当时气得我啊,问了你同学你去了s市之后,我当时立刻去找你了。我那个时候还加了你的qq,结果你根本没通过,s市那么大,我每家娱乐公司都问过去一遍,就是没有一个叫做祁单的人。你说你性子怎么就能那么倔呢?离开了多少年,硬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后来啊,你出名了,她在电视上看了你,就说想找点办法联系一下你,但是呢,那个时候你是真的出名,我总觉得就这么找上你有点攀关系的嫌疑,所以直到现在我才见到你。不过说真的,你演的那些片真的不行,看不下去,以后能不能演个像《亮剑》那样的给我看看?我就喜欢《亮剑》那样的。” 祁单是真的没想都自己离开家那么多年,养父养母居然还会关注自己的消息,当初离开的时候过分决绝,发誓如果不出名就不和从前认识的人联系,到了后来也不太好意思联系,居然就这样错过了这么久,祁单觉得有些哽咽,当下说道:“爸,你把手机拿出来记一下我的号码,以前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你记个新的,回国以后联系。” 这话让祁寰宇也跟着哽咽起来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是我那个时候对不住你。” “从来没有说谁对不住谁的。”祁单喉头滚了一下,“我其实挺感激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就在孤儿院长大了,孤儿院的孩子上完初中之后就要出去,你们多让我上了三年的学,还给了我一段还算不错的童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给我的,我也知道滴水之恩,就算是报不了也不能恩将仇报这些道理,所以心里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们。” 这一番话让祁寰宇心神晃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记得祁单初中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商业天赋,开始请求他:“祁单,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祁寰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的妻儿,大概是做过父子的原因,祁单一下子就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当下选择了抿嘴不说话,祁寰宇看着他的眼神有点焦急了,祁单才苦涩地说:“爸,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就一定尽力帮忙。” 得到了祁单的回答,祁寰宇松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走了以后,公司里就只剩下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他们肯定会盯着我手里的东西不放,你妈根本就不会管理公司里的那些事,到时候说不定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但是如果直接把我手里的股份卖给公司里的那些人,只靠着那一点钱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能不能够花,所以,我想着,你是不是从娱乐圈里离开一下,帮我管理一下公司。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唱歌画画,肯定是真心喜欢这一行才会留下来,这一行又是青春饭,但男人老得慢,你至少还可以待到四十岁,如果你帮我忙的话,说不定以后就回不来了……可是啊,事到如今,能帮我的人、我能相信的人就只剩下你了,爸希望你能回来帮我,等到皓皓长大之后,你是想继续留下来还是离开,都可以。” 合着我不仅仅要给你养老,还得给你养儿子是吧? 如果换做是往常的祁单,早就说出上面的话了,但是因为在他眼前的是养过他、让他感受过亲情的人,所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要怎么说?他生病了,不一定活得过今年?谁会相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说:“这件事你要让我考虑一下,今年年末的时候,我再给你答复吧。” 这句话也算不上意外,祁寰宇看了祁单一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那就一年时间,我等你给我答复。” 北海道的二月,天上的星星很亮,地上的雪花也很冷。 人类的平均寿命是八十,但实际上与很多人连七十都活不到。 祁单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回去过一次,那个时候要办理新的身份证,他回到户籍地,站在远处偷偷地看这么一家人…… 第92章 无人之地 祁单活到了二十七岁,别人经历过的事情他也经历过了,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也经历得差不多了,被人抛弃过,也把别人抛弃过,朝着自己的目标奋勇向前过,也有为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而后悔过,被人告白过,也被人甩过,曾经在自己的屋子里跟私生饭对峙过,也有为了给自己的粉丝积德而捐过钱……但是在这二十七年的人生当中,他还没有经历过托孤这件事。 祁单这个人在粉丝的评价中自然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存在,在周围工作人员的评价中也是安安静静不会给人惹麻烦的明星,和他做过朋友的人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伙伴,但是,不管是谁都知道,祁单这个人,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比起其他的明星,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写歌,不讲究享受人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祁单是一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如果朋友让他帮个忙的话,不是很急且非他不可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答应帮忙,哪怕只是一个小忙而已,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去找祁单帮忙,他的这些性格直接导致了他的交友列表可以一划到底。 虽然很多人为祁单的性格担心过,但是由于祁单本人不太关心这些事情,所以秉持着皇帝不急太监也不要着急的精神,根本没有几个人会主动去提醒祁单好好交朋友,就算是高裴在屡次碰壁之后,也放弃了让祁单多交一些朋友的想法。 此时,祁单正在上下划动着自己微信的好友列表,这些人里面大部分是东皇娱乐的歌手和音乐制作人一类的,还有几个自己的觉得聊得来的演员和导演,但是这些好友里面,和自己聊得最多的人自然还是高裴,除了高裴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在交朋友的第一天稍微聊了一下,在后来的时间里,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了,这些人就好像是幽灵一样,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面,而他居然连这些人的姓名都不记得了……他真的很想找一个人商量一下今天自己遇到的事情,想和别人商量一下自己到底该不该接受托孤,他挺想和高裴说说这件事,但是他心里也清楚,高裴到底会怎么回答他的。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高裴一脸刻薄地对他说——你是要接受你养父说的话吗?没错,他是你的养父,是他从孤儿院把你带出来的,可是他做的也就只是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而已,你自己想想你高二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有了小孩就打算把你放回到孤儿院去,哪里有这么做父母的?你走了的时候不是还签订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吗?你去他的公司工作就是给他打工而已,他死了之后这些东西就全都是他亲生儿子的,你一分都捞不到!等到他亲儿子长大之后,就会把这家公司收回去,到时候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年纪大了,只能跟现在的那些老艺人一样,去一些综艺节目给人家当评委,而且还没有办法得到大家的敬意,他们只会说你是在消耗着自己年轻时候攒下来的人气,他们只会说你倚老卖老,音乐这种东西,会随着一群人的长大而开始更新换代,你到时候怎么办?就这么接受吗?你愿意就这么被人换掉吗? 这就是高裴会说的话,那个家伙很自私,比起别人的困难,永远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处境,哪怕生出一只手来,其他人就会好很多,只要这会让他的未来变得模糊起来,他也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 可是祁单却不能说他做错了,要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任何对错,不管是自私还是最终选择了妥协,那都是个人选择,个人选择没有对错。 他不想拒绝祁寰宇,但是也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原先的想法。 他这辈子造孽太多,那些业障早就在侵蚀着他的身躯,让他变得和行尸走肉无异,他自觉得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在浪费粮食,就是在污染空气,他闭上眼睛,就想起老爹来。那年的老爹意气风发,而自己则像是躲在他身后的一朵乌云,老爹那样爱笑的人,到最后被他带得精疲力竭,再也笑不出来。那件事发生了之后,老爹生气地质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菜那么做,难道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唱歌吗,他们有才华,总有一天能走到世人的面前,可是他呢?明明是加害者,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说自己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不过就一次而已,只要他们两个人谁都不说,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当时的老爹在他认识了他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内,总算是朝着自己吼出来了,然后就开着他那辆便宜的从他的爸爸那边拿到的小轿车去了s市那条被称为“十八弯夺命车道”的盘山公路,上去之后,下一次他们两个人就是在医院的太平间见面了,那个警察冷冷地问自己,这个人是不是老爹的时候,他哭了。 他记忆里第一次哭的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认命,第二次哭是为了老爹和做错事的自己,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有错,看到了老爹的尸体他才承认自己做错了。直至今日,他依然不知道,那一天的老爹到底是因为意外所以才去世,还是因为他已经抱了要死的决心去的。 老爹去世之后,当年那件事的加害者之一为了补偿他,堵住他的嘴,把他塞进了东皇娱乐里面,并且按照他的意愿签订了合约,东皇娱乐的人当时并没有特别看重他,对他爱理不理,他得到了这么一个经纪公司之后,就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不是为了让自己早日出名,只是为了不回家,他不想看到家里空荡荡的屋子。从前和老爹一起租房子的时候,老爹一有空就窝在床上,写歌、吃饭都是在床上进行的,祁单很嫌弃,所以总是宁可睡沙发也不睡床,直到现在,他依然选择睡沙发,好像只要自己不去卧室,看不到那张床,老爹就好在一样。他的卧室,一直都是无人之地。 祁单身为一个洁癖,基本上每天都会打扫屋子,他从来不请家政阿姨,从来都是自己回家之后一个人摸摸打扫,他的屋子很整洁,但卧室就不一样了,他从来没有打扫过卧室。从前老爹开玩笑说,只要一个人诚心诚意地叠完一万只千纸鹤,那么就可以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于是乎在家里待着的时候,祁单不是再写歌就是在叠千纸鹤,现在算算看,他的千纸鹤已经叠完了一万只,可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却还没有见到。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祁单已经决定好了,今年年末合约结束之后,他就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喝酒后吃安眠药,然后躺在自己的沙发上死去,让自己的灵魂升起来,透过天上的光亮去往另一个世界找老爹,而现在,却遇上了自己的养父,还是一个垂危的养父,养父告诉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接替他的事业,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妻儿。祁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他总觉得这一切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或者说,老爹不希望见到他。 北海道雪祭的夜晚,札幌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了举办雪祭的地方,祁单给节目组的人打好招呼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一个人走在雪地里,总觉得很冷,想找一个的地方可以暖和一下,周围的店基本上都没开。也是,北海道神宫出于札幌的市中心,那一带自然会很晚才把商铺关掉,但是这里离市中心很远,平常晚上人还算多,但是看今天,人一定不会多,各种店铺的老板大概都想着去看雪祭吧,于是在他回家的路上,只剩下一片漆黑。想想也是,究竟算是小春甜品屋都叫了人去雪祭那边摆摊,这些老板大概也在雪祭场地的某一个角落安静地摆摊吧?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就是孤独的一个人,结果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卓麓。 卓麓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红色的毛线帽,就站在不死原饭馆的面前跺着脚,看起来确实很冷,明明已经是在职场上混迹了三年的人,此时却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生一般。大概是原本以为的孤寂的夜晚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祁单在确认对方确确实实是卓麓之后,嘴角居然不经意间就出现了一个笑容来。卓麓大概是看没人,就想着要离开了,一转身就看到了祁单,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巫女服饰的裙角就那么垂在地上,此时的祁单,看起来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来要找我吗?”祁单踩着学走过去,看起来就好像是黑夜的精灵一般,卓麓看着祁单,把自己刚才打印好的东西拿了出来:“我们明天会直接去重庆,到时候开机了第二天就要开始进行拍摄,拍摄不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的,我刚才和导演取得了联系,要到了word文档的剧本,打印了后天要拍摄的内容,你先背一下,明天高裴会把你的剧本带来和我们会和。” 卓麓一说就是说和工作有关的事情,祁单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手上接过了剧本,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他们后天要拍摄的剧情是在高二的夜晚,键盘手弹奏着他写出来的歌,让吉他手听着做评价,然后两个人在操场的草地上谈论着他们的未来,谈论着他们的理想。 祁单看着这个剧本,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前无聊的时候上网看过一部小说,叫做《illusion》,因为那部小说,他也写了一首叫做《illusion》的歌,而实际上那首歌的歌词很中国化,一点都没有歌名听起来那么洋气,当时弹丸还说他是歌名骗子,但是这件事却开始被自己给忘记了……祁单看着这首歌,问卓麓:“这个剧本的原著是不是叫做《illusion》?”卓麓很惊讶:“没错,你看过?”祁单点了点头:“太早看了,都给忘记了,现在居然才想起来。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这部小说不错来着,结果转眼就给忘了。” “现在不是记起来了吗?这样就好了,真正的好东西就是这样,当时看了之后,藏在心里,很久以后想了起来,就好像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多知识点记在脑子里面,平时的时候一点都想不起来,看到了卷子上的字才可能想起来一点。哎,不过这是那些聪明人的特异功能,我就没有这种功能了。”卓麓叹了口气。 祁单笑着:“这种事情怎么能和考试混为一谈?” 卓麓瞪大眼睛:“怎么不能?我总是觉得,整个人生都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考好了会开心,考砸了会气馁,但是没关系,考试一场接着一场,之前答错了的东西,以后就会记住,然后选择正确,等到了人生彻底结束的时候,这么一场考试就结束了,等到最后的时候才会知道,你这份答卷到底是怎么样的。” 祁单执着:“如果在期末考之前,发现自己答错了一道非常重要的题目怎么办呢?” 卓麓状似漫不经心:“吸取教训以后再战,人总不可能因为一个问题答错了就选择死吧?” 祁单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看着卓麓,张开嘴,想问一句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来,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说的没错,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的那一场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啊,有些人就是觉得,中间的那些考试也很重要…… 卓麓笑着,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这几天看你吃饭吃得还算不错,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吐出来,这些压缩饼干我都留着,你如果不喜欢吃饭的话就吃这些东西吧。” 祁单接过去,送走了卓麓。他看着卓麓的背影囔囔自语: “人生怎么可能用‘考试’两个字解释呢?” 第93章 抢角 原本在北海道神宫待了几天吗,祁单都觉得自己的身心得到了净化,从前那些折磨得他要死要活的老毛病在这几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自从昨天见到了祁寰宇,听对方说了那么些话之后,祁单就觉得自己又开始不舒服了起来,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想要呕出来,昨天卓麓给的压缩饼干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飞机定的是早上九点,节目组的人定的是早上七点的飞机,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光了。祁单一大早就带着巫女服去北海道神宫拜别,他在这北海道神宫里待了几天,没有给北海道神宫惹事,反而帮了不少忙,因此在这北海道神宫当中,他的人缘还算是相当不错了,来拜别的时候,除了清水权祢宜和三泽祝部这两个接触得比较经常的人之外,还来了不少人跟他拜别,甚至还有一个祢宜跟他说他这个人挺适合做僧人的,如果有一天不想在中国当明星了,北海道神宫随时欢迎他回来做僧人。 之前祁单安慰过的小孩子那个叫做百赖小苍的孩子也过来送祁单了,他看着祁单,眼里有些伤感,他在寺庙中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早就对这些离别看得很淡了,也相信如果两个人有缘的话迟早有一天会重新相遇,但是此时看着祁单,他还是很难过。寺庙里僧人最多,僧人对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看的很淡,之前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偷偷找寺庙里的僧人告过状,可是僧人们只会告诉他,做人要友善,即便是朋友那么对待自己,也要秉持着友善的心和他们讲道理。百赖小苍试过了那种方法,结果就是被人以为是自己的软弱无能,于是乎自己被人欺负得更加厉害了一些。祁单和那些僧人不一样,这个大哥哥把具体的解决事情的办法告诉了他,和僧人一样,也是秉承着友善的心思,但是按照他的方法做,却比那些僧人说的要有效得多。 在离开之前,祁单被清水权祢宜拉走了,去他第一次来到北海道神宫时去的那个大殿,北海道神宫的神主此时就在那大殿里面休息。这个神主,祁单来了这么久其实一共就见过他三次而已,来的时候,彩排的时候,以及昨天晚上祭祀的时候,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四次了。 神主恬静地坐在蒲团上,清水权祢宜对神主说了一声:“他来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大殿,还随手把门关上了,祁单看着那紧锁着的大门,看着神主,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事情要问他,如果是希望他能帮助北海道神宫传神道教的话,祁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毕竟中国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倡导无神论的国家,如果他一个明星敢宣传神道教的话,说不定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各种屏幕上了。 神主只看了祁单一眼,就知道对方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当下也没有直接说明,只是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的气韵有点奇怪。我叫人在网上查过有关于你的事情,知道了你在中国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明星,也知道了你这个人经常做善事,除了捐款之外最重要的是你还设立的基金来帮助那些想要创业但是没有足够资金的人。按照我们神道教的说法说,你做了这么多的善事,身上的气韵一定是好的,算不上是金光灿灿,但也一定是对你好的。可是,我看你周身的气韵,此时慢慢都是黑气,带着这样的黑气,不是你作孽太多就是你心存死志。这几天我认真地观察了你,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心存死志?” 祁单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气韵这种东西,但是眼前这个年迈的神主就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当下他笑着说道:“我确实是心存了死志,神主,你不需要劝我。” “你就算是先死也没有用,你是个好人,上天总是会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你这个人,是死不成的。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神主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祁单看了他一眼,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当下歪了歪脑袋,就走出了大殿。毕竟他只是过来取回自己的东西,顺便把巫女服饰还给神宫,没必要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 九点,札幌机场的飞机准时起飞,这架飞机会先到上海,而祁单和卓麓会从上海转机直接去重庆。这个时候,高裴已经在重庆等着他们了,不过他也不是专门为了祁单,他的手下还有一个艺人,这几天要出新歌,所以要拍摄mv,干脆就在重庆取景了。而最重要的是,《崩坏三维》这档节目第三站便是在四川举行。通告都撞在一起了,光是看看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卓麓都为祁单赶到心疼。虽然说明星经常会有赶都赶不及的行程表,但是祁单自从出道以来却还真的是第一次赶这么急的行程表,再加上又是在坐飞机,一看就知道,祁单这几天绝对不会好好吃放了,好在压缩饼干还够,要不然的话祁单说不定就直接死在半路了……不过,现在这么赶的行程,说不定几天之后,祁单直接猝死也说不定…… 卓麓看着祁单的眼神充满了悲痛,这样的情绪让祁单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哪里奇奇怪怪的,他还是选择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毯子里面,眼不见为净。 到了上海的时候去,飞向重庆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会起飞,祁单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觉得难受,整个人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整个人脸色惨白,卓麓去附近给他买点治晕机的药,祁单一个人身残志坚地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刷微博。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刷过微博了,此时应该上网发一条二月份的微博才对,要不然以后忘记了高裴那家伙还得找自己酸胀…… 新微博没过多久就编辑出来了——二月份的北海道很美很宁静,适合艺术家在此久居,感觉如果住在这个地方可以得到不少的灵感。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不死原饭馆的正面照,不死原的生意那么差劲,就冲着这张图片,弹丸去札幌旅游的时候应该会去这家饭馆里吃点东西。祁单觉得,自己这样就算是关照这个带了半个中国血统的日本人。 买完药回来的卓麓看到了这么一条微博,再看看祁单面色惨白的样子,瞬间觉得有点心疼自己的偶像,就是因为他总是不希望让自己的粉丝担心他,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才直接导致了弹丸们根本不知道祁单这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累了,才会在知道祁单自杀之后,一个两个的都那么难以接受事实,毕竟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祁单就算不是乐观开朗,那也是摆出了一幅唯我独尊,谁能知道这么骄傲的人最后会选择自杀呢? 卓麓走近祁单,突然发现对方的神色中除了惨白,还多了一丝凝重的味道来,总觉得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卓麓立刻打开刚才祁单发的那一条微博,看看底下是不是有人在骂祁单,结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家一如既往表达着自己对祁单的思念,便看了一眼热搜,这才发现,原来出问题的不是他的微博,而是他们接手的这一部叫做《念》的电影。 《念》这部电影,一看就知道是文艺片,再加上从导演开始一路到制作小组,全都算不上是有名气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部电影赚不了几个钱,可是奈何这部文艺片多了一个从来只接商业片的祁单,于是就出现了变数。此时网上的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杀出来的十八线正在微博上控诉祁单抢角,说自己原本是要出演电影《念》男主角的人,结果祁单突然出现,抢走了他这个男主角的角色,虽然知道自己咖位比不上他,被抢了就是被被抢了,只是他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出来骂一骂。这个剧本在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祁单的手里,别说弹丸了,只要上网的人都知道祁单最近接了一部叫做《念》的电影,这个人如果想要控诉祁单抢角的话,之前就应该直接说了,结果拖到现在才爆发出来,一看就知道最近是有人想要对付祁单,所以把这个人拉出来打算搞一搞事情,先热一下场子。 卓麓看着这铺天盖地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钱买来的热搜,有点不知所措,毕竟这个剧本是自己拿到祁单面前,然后祁单接下来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高裴一定会拿自己开刀,说不定就会乘机把自己安排到什么清水衙门去工作。当下她就跟祁单说:“我先打个电话给导演吧,问一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祁单想也不想就直接给拒绝了,“想要蹭我热度的人多了去,不差这么一个,高裴没给我打电话,一看就知道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就放着吧,也给这个电影一点热度,免得到时候电影上映了,一个人都没有看。” 卓麓知道祁单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要知道,她重生之前这个电影都不知道在哪一个犄角旮旯里待着,一点热度都没有,此时有点热度也好,就像是祁单说的那样,要是到时候电影上映了还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才是丢人丢大了。 从前在揽城集团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事情,主要都是有新的楼盘要开盘了,竞争对手就会开始造谣,说他们的楼盘哪里出现了漏水,但是工程部的人没有及时处理好了,说他们揽城集团做事效率低下,但是揽城集团内部有专门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所以一般来说都是在小打小闹,没有人能真的影响到揽城集团。揽城集团在房地产业的地位,就好像是祁单在娱乐圈的地位一样,没有什么人能动摇他们,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让他多了点热度而已。卓麓心里很清楚这些,只是心里还是为祁单觉得委屈,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不能再别人用手指着他骂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反驳一句呢?揽城集团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卓麓觉得自己可以很淡定,但是祁单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卓麓觉得自己淡定不了,这大概是因为自己是祁单的粉丝吧,所以才看不得他受到一点委屈。 飞机快要起飞了,祁单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拉着卓麓上了飞机,几个小时之后,飞机总算是安全到达了重庆市。 接连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祁单此时的脸已经苍白到不能看了,整个人就好像是制片人一样。卓麓立刻把自己送上去,祁单就毫不客气地把整个人都靠在卓麓的身上,步履蹒跚地往前走。这个时候机场的人挺多的,但好在祁单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像是明星,要不然的话大概所有人都会看过来了。 这部电影的开机仪式是下午四点,但是祁单和卓麓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们完美地错过了开机仪式,只能在今天晚上的开机宴上和剧组里的人打声招呼,剧组里的人都能理解祁单,毕竟祁单和剧组里其他的演员不一样,他的咖位那么高,忙碌一点也是正常的,没有一个人知道,正是为了这部电影,祁单才会有现在这样忙碌的行程。高裴把酒店的位置发到了卓麓的微信上,卓麓打了车就带着祁单往酒店去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祁单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司机都觉得祁单这是昏厥了,还问到底是不是要去医院。卓麓坚定地表示是去酒店之后,就看着微博上的热搜,事情似乎发酵得越来越厉害了些。 娱乐圈的事情,果然不是小白可以搞懂的。 第94章 强势 总算是赶到了他们要住的酒店,正常情况下演员拍戏的住所都是节目组一手安排,而至于什么样的演员要住什么样的酒店,这在娱乐圈中几乎已经是有了一条墨守成规的法则,比如说演员如果混到了祁单这个地位的话,就算是不住总统套房,但总归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宽敞的单间里。《念》这个剧组实在是太穷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负担得起祁单的好吃好住,他们只能给祁单安排和其他的演员一起住,而且还是和男二一起住,卓麓则是和其他的女工作人员一起睡大通铺,在微信里收到高裴的信息时,卓麓很认真地为祁单做思想工作:“虽然说不能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屋子,但说实在话,睡双人间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要不然你可以尝试一下我的大通铺,说不定还是男女混住,到了晚上的时候洗个澡还要排很长时间的队伍,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会闻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味道。” 看到卓麓面无表情实则战战兢兢的样子,祁单只觉得好笑,明明这个人是自己的粉丝,也是见过自己住所到底是什么样子,更加知道他是一个不讲究的人,怎么就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抱有偏见呢?祁单看着卓麓,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如果晚上洗澡排不上队的话,你可以来我的房间,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我相信唐坤也是正人君子,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在我们的屋子里洗澡。” 他其实也能猜到一点为什么节目组要把他和唐坤安排在一个屋子里住,他们一个是男主,一个是男二,在这个没有女主角的剧本里面,他们两个人之间对戏的时候比较多,网上有传言说祁单和唐坤决裂了,他们大概是想着要让两个人修复友情才会这么安排屋子,要不然换成了其他的剧组,一定是安排祁单和高裴一起住,虽然高裴在拍摄期间也不会每一天都待在这里。 卓麓:“……” 到达了酒店之后,祁单就看见了所谓的酒店。祁单近几年住的酒店,通常情况下都是星级酒店,再不济也是三星,他早已意识到了这个剧组是不可能给自己住什么号的酒店,可是出现在在眼前的这个,真的不能用酒店来形容了,眼前的房子就只是一个小宾馆而已,顶多算它是民宿。祁单想着自己晚上还要参加所谓的开机宴,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小宾馆是不可能有可以举行开机宴的场所了,他们的开机宴大概是去外面吃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露天的…… 祁单看了边上的卓麓一眼,他这个人看人很准,从平时卓麓吃喝住行的讲究上,他就可以看得出卓麓这个女的,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娃子,吃喝不愁的那种,所以当下他看着卓麓,想着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这家宾馆的。也是注意到祁单看着她,卓麓很认真地对祁单说道:“你知道吗?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生活,真的,当时我们学校附近的宾馆基本上全都是这个样子,漆都脱落了,看起来很破败,像是危房一样,我平时看到都是绕到走的。在今天之前,我真的一点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会住在危房里。这真的可能是我这辈子住过的最破烂的房子了。只要他们的床单、床垫和枕头洗过,杀过毒,保证里面没有虫,我觉得我还是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住下去。” 祁单:果然…… 之前上网看小说的时候,看过一部小说,名字叫什么给忘记了,但是祁单还是记得里面有一句特别真理的话,那就是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不断地给那个人说没关系,而是说,哭个屁,你看,我比你还惨。祁单深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中的算不上好闻的味道,说道:“我以前住过比这还要破烂的房子。夏天的时候如果不开空调就可以在屋子里面直接蒸桑拿,冬天的时候不能在屋子里面待着,要不然的话可能冻成冰棍,屋子里一天只能得到四个小时的光照,还都是在下午。那个屋子的外表看起来更加破旧,看起来就好像是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过来的房子。所以啊,住在这个地方也算不错了,环境是糟糕了点,但是至少可以开空调,至少会有光照。” 听到祁单说的话,卓麓羞愧地低下了头,本来是应该她来安慰祁单,结果却变成了祁单来安慰她,此时她也说不上话了,只能催促着祁单快点进去找高裴商量一下微博上的热搜。 找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祁单就看见了有一张靠窗户的床上已经堆放了东西,是唐坤的。唐坤此时不在屋子里,屋子里只有一个他的经纪人,此时这位经纪人正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祁单正好奇着,对方为什么看到自己有点害怕的时候,就听到对方主动说道:“如果单哥,想要住在靠窗户的位置,我们可以马上收拾一下。” 祁单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是,正常人住在一个双人间里一般都会想着要睡在靠窗户的床位上,因为那个床位光纤什么的都比较好。但是祁单不一样,他就好像是一只生活在地下的鼹鼠一般,就算是他的屋子,一天也只会固定给四个小时的光照,他喜欢睡在沙发上,喜欢在黑乎乎的角落里睡着,没有人理解祁单,他自己知道自己就好了。 “不用了,我睡在里面就好。还有,不需要叫我单哥,这称呼听着恶心人,叫我祁单就可以了。”祁单也没有做多余的解释,这个世界上,每一天他要遇见的人有很多,最后能被他记住的人只有那么一点,而那么一点里面能成为他朋友的人基本上没有,同理,这个世界上每天他遇见的人里面有多少人对他存在着误解和偏见,如果要一个个解释过去的话,他觉得自己迟早会口干舌燥。 祁单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床底下,正打算躺着睡觉,他实在是太累了,晕机折磨得他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他所想的东西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正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高裴,接起来,还没打声招呼,对方就直接开口:“我现在去跟着我手底下的一个小艺人搞一下mv,晚上开机宴的时候会回来,你等下带着卓麓先去问问导演关于网上热搜的事情,让他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热度发酵得差不都了,我们明天要做公关。” “这件事就不能晚上开机宴的时候顺便问吗?”祁单有点累。 “晚上人那么多,如果万一聊到什么他们不该听的,到时候他们把事情给泄露出去怎么办?这件事必须找导演单独了解清楚才可以。不说了,我忙着呢,你带着卓麓自己看着解决。” 高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给挂了,祁单揉着自己的眉骨,从床上滚了起来,直接开门下楼找卓麓,他知道,卓麓就睡在一楼的大通铺里,而导演也住在那里,高裴倒是和祁单一样,住在双人间,这都是因为他是金牌经纪人的原因。 找到卓麓之后,两个人就去找导演了。这件事其实祁单一个人出面就完全可以了,但是他毕竟是大牌明星,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来,这个时候就需要卓麓出马了。卓麓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还是她离开了公司以后,第一次因为业务上的事情和别人谈判,当下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这种兴奋没有参加过工作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请问网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实在话,你也知道我们祁单算是超一线的大牌,按照圈子里的规矩,在他明确表达到底是接还是不接之前,剧组的人是不应该向其他的演员发出邀约,你们违反了这个规则。但我们在乎的也不是这个规则,毕竟祁单的地位就摆在那边,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事情,只是你要不要给我们解释一下,网上那个蹦得很开心的演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祁单真的抢了他的角色吗?”卓麓毕竟是也做过大公司销售组组长的人,当下摆出一副谈判的商人姿态来还是可以唬一拨人,至少从面上看过去,卓麓此时看起来就和高裴一样,这一点倒是让祁单对她刮目相看,要知道,他从前都不知道卓麓居然还能有这样一面。 但是导演就欣赏不来了,他看着卓麓咄咄逼人的样子,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都快要冒出来了。听听刚才那话里的语气,什么叫做“我们祁单真的抢了他的角色吗”!这是想要知道问题的姿态吗!这明明就是威胁! 导演捏住自己的手,很认真地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们在选择演员的时候用的是面试的方法,你看唐坤他能拿到男二这个角色其实就是当时他通过了面试拿来的。之前我我们的男主角确实是定好了,那个人也通过了面试,我们剧组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角色是怎么变成你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给你发过剧本,这还是因为祁单在微博上发了一个消息我们才知道你拿到了这个剧本……我们当时也给那个演员解释了很久,这才让他接受了这个角色不是他的事实……” 导演越说越心虚,脑袋都低下去了,他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眼前的这个两个人。 可是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剧组没有给他发这么一个剧本的话,祁单手里的剧本到底是怎么来的?卓麓捏着从高裴手里得到的剧本,朝导演说道:“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如果说你们没有给祁单发剧本的话,我们工作室是怎么可能有这个剧本!” 导演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我问过了,那是作家搞的鬼啊!我们买了这部小说的电影版权之后,就想找一个人来改成剧本,结果那个作家说愿意不收钱帮我们改剧本,我们当然是同意了,结果她完成剧本之后就直接把剧本给你送来,这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们作家的手机号码,有什么想问的话你们可以自己问一下她。”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剧组一开始选定演员采用的就是试镜的方法,看人表演之后定下角色,基本上所有重要一点的角色都是靠这个办法得来的,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剧本的男主角确实是有人了。而那个作家把剧本给了祁单,东皇娱乐的人自然是以为这是给祁单的邀约,怎么可能会想得到这个剧本的演员其实早就定下来了呢?要知道他们还嫌弃这个剧本看去来不赚钱,根本就不想接,无奈多了卓麓这么一个变数,于是乎这个剧本最后还是到了祁单的手里。 卓麓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的时候,祁单就直接开口了:“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导演看向了祁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导演,你也知道,我是做音乐的,实际上在高中的时候,我和这个剧本里的人一样,也是搞的校园乐队,当时乐队里面有五个人,我玩的是吉他,而队长玩的是键盘,乐队当时其他人是鼓手和贝斯手,一个乐队刚刚好有四个人,就和你的剧本里一样,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是我要来当键盘手的,但是后来那个位置被我们的队长要走了,因为他觉得我更适合当吉他手。当时乐队里负责写歌的人是我和队长,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几乎和剧本里的故事一样。这个剧本,感觉是我高中时代的故事,所以我才义无反顾地接下来。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个剧本里的角色已经被人拿走了,那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抢过来,因为,我很需要它。” 可以说,说出这句话的祁单很无耻了,还有点强势,但是卓麓觉得,祁单说得还有点莫名得感人。 导演看着祁单的样子,总算是说了:“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演技不咋地,但是既然这是你高中的故事,请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祁单:“请相信我。” 第95章 绿茵地 剧组在不远处的一所初中借了一个操场,接下来会有很多幕戏将在这个操场上进行,他们只借了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三天的时间内他们必须把所有和操场有关的戏份拍完。祁单背书背得很利索,他从前上高中的时候背书就很快,尤其是擅长短期记忆,所以虽然时间看起来有点赶,但对于他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可怜了边上的唐坤,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惜速度仍赶不上祁单,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差别了,有一些多嘴的工作人员就在边上谈论着他们两个主演之间的区别,说着一线明星不愧是一线明星,就连背个剧本速度都比十八线的明星要来的快上许多,高裴听到这句话之后只是隐隐为祁单感到骄傲,而卓麓却有点担心那些多嘴的工作人员在背后嚼舌根会影响到祁单和唐坤之间的关系,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说算不上恶劣,但也算不上有多么要好,这才刚刚修复的关系,总不能因为这些工作人员再一次降到冰点吧?只是卓麓没有想过唐坤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因为陈坤的咖位比不上祁单,听到这些话连“敢怒不敢言”都做不到,他们只是唯唯诺诺地听着这些话,然后夸一夸祁单,顺便帮忙盖住这些消息。但天底下就没有无缝的鸡蛋,唐坤最终还是听到了这些话,只是他从前和祁单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自然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脑子本来就好使,他没有必要在这方面上跟祁单作比较…… 唐坤,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小歌手。 第一场在绿茵草地上进行拍摄的就是当初还在北海道的时候卓麓给祁单说的戏码,身为男一号楚凡的祁单要躺在绿茵草地上跟身为男二号常菩徽的唐坤畅想那些应该属于他们的未来。 在这一场戏中,对于祁单来说,最难以克服的并不是台词和神情,反而是温度……现在是二月份,天气非常冷,而此时的他们在扫除积雪之后要穿着短袖躺在操场上表现出现在是六月份的样子…… ———— 已经上高二了,常菩徽最近因为课程难度加大而觉得有些吃力,他经常晚上熬夜熬到一点半在那边学习,好在这所高中他们允许学生在床边加个床帘,要不然就以他这种拼死学习的精神总是会让身边的舍友提出意见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刻苦学习了多少天,此时常菩徽的眼眶底下已经出现了一圈青黑色,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身体有点吃不消了,但可惜的是时间实在是太不够用,他也只能用这种办法。 此时楚凡让他到操场上散散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常菩徽虽然手头上有很多事情,但是因为是楚凡,所以他从教室里出来了。 晚上八点,全校师生要么在教室里晚自习,要么就在教室办公室里准备着第二天上课时要用的东西,再不济也是在教师宿舍大楼里准备课案,夜晚的操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周围一圈炽白的灯光照亮着整座操场。常菩徽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楚凡,本来应该躲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高二学子楚凡,此时正悠闲自在地躺在操场最中央的绿茵草地上,他用双臂当枕头,还翘着二郎腿,面朝着黑漆漆的天空,嘴里不知道在哼唱着些什么东西。 这所高中在全市的排名还算不错,和其他的高中一样也是一个注重升学率的高中,可以说在这所学校里学习的所有学生也都非常注重自己的学业,上了高二以后就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这种竞争关系了,高二的学生和高三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了,每个人都是埋头学习,谁会像眼前的这个楚凡一样,在晚自习的时候悠哉悠哉地躺在绿茵草地上乘凉? 常菩徽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楚凡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对方说了一句:“你抬头看一下今天晚上的月亮和星星,有没有觉得这月亮和星星特别亮呢?我昨天看见的月亮还是有一点土黄色的,今天却变成了皎白色,果然,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听到楚凡说的话,常菩徽有点气:“你怎么这么闲啊?居然每天都有时间出来看月亮,你们班里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吗?就算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那你也不能天天就这么跑出来吧?我们都是高二学生了,明天就高三,到时候参加高考,你难道就打算这样直接参加高考吗?虽然说我们现在是搞乐队,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乐队以后就真的有前途,我跟队里的其他人不会说这些,但是你不一样,我奉劝你一句,好好学习,至少说你得给你自己留一条后路。” “哎呦喂常菩徽,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老气横生地跟我聊这些东西,这些话我从老师和家长那边已经听得够多了。咱们既然要搞乐队,那当然是要参加艺考了,艺考要求的文化课分数又不算太高,你放心,我们肯定能考上的。”楚凡嘴角带着笑容,看起来非常明媚而阳光。 楚凡倒是不急不缓,却让身边的常菩徽倍感头疼:“大哥,我知道你以后要参加艺考,但是艺考的话你也知道有文化课,你如果不好好读点书的话到时候文化课说不定过不了……” 楚凡:“先别给我说这些话了,到我身边来躺下,你过来看看这月亮。” 常菩徽叹了口气,想着最近自己读书读得有点累了,就干脆趁此机会稍微放松一下,便听了他的话,直接躺在了他的身边。 天上的星星确实特别明亮,看起来特别美,他一时之间晃了眼睛,也没有出生在跟旁边的小伙伴讲道理了。 “美不?”最终楚凡还是说了句话,直接打破了这份宁静,常菩徽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了句:“美确实是美,但是你现在是不是休息够了要回去学习呢?说实在话,你比我大一岁,难道不应该更加清楚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我们的未来啊,既然想做乐队的话就要好好做,而学习呢也是未来能够让我们继续做乐队的一个保障,所以大佬啊,身为乐队的队长你现在应该滚回去学习了。” “你都比我小一岁怎么就老是跟我说些老生常谈的话呢?再说了,难道你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吗?我现在光躺在这里就能感受到我们的未来。”楚凡伸出一只手,看起来就好像抓住了天上的星星,他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想象一下,把天上的那些星星都变成手机里的闪光灯,变成未来我们站在舞台上时舞台下的粉丝们给我们提供的应援灯,银晃晃的,这好像是一片银河一般,舞台下的粉丝很多,比我们参加元旦晚会那天所看到的全校的师生很多,比我们今天看到的照片银河还多,他们在舞台下面大声叫唤着我的名字,常菩徽,楚凡,常菩徽,楚凡……我们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我们将指引着他们走向友善,我们为他们提供所以让他们前进的能量,同时他们也为我们提供让我们继续唱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的未来啊。” 常菩徽躺在楚凡的身边,他看着天空上的那片星河努力地想象着那些不是星星而是闪光灯,而是粉丝为他们提供的应援灯,他想象着周围不是嘈杂的虫鸣声,而是他的粉丝们在召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象,哪怕是坐在他身边的楚凡给出了这么形象而具体的画面,他依旧想象不到那一天,想象不到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舞台下的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带着什么样的表情来听他唱歌。在这个时候他才深刻的意识到,虽然只是差了一岁而已,但是他和楚凡这个理想主义者之间存在着一条代沟,一条跨不过去的代沟。 常菩徽没有说话,他只是站了起来,然后扫了扫自己身后的草籽,低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让人看不清他眼珠子里到底带着何种神情:“好了,星星我也看完了,我要回教室里自习了,等一下学校里的保安就会巡逻到这个地方,你也快点回自己的教室吧,如果被逮到的话小心到时候被你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谈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常菩徽就离开了,背影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萧瑟,楚凡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常菩徽离开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没关系的,就算现在意见不一样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走下去,你让我感觉到你的义无反顾,我便会报答给你一片银河,我刚才说的那些画面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看到的。” ———— “咔!” 导演终于出声了,在这么一场戏拍摄之前他非常担心祁单的演技,毕竟他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差,甚至还曾经在网上被网友们票选为本年度演技最差的演员,导演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家当全都压在了这场戏上面,如果祁单出了什么幺蛾子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但好在,就算是一开始的时候祁单自己说的那样,他好像并不是在演戏,而只是在向周围的人讲一出他高中时的故事,演常菩徽的唐坤是经历过试镜才被选中,他的演技是节目组的人承认过的,但是此时跟祁单对比了一下,突然发现原本在众人眼里已经算非常不错的演技居然被秒杀了,不得不说,一个演员果然要先从事出演自己经历过的画面才能慢慢地提升自己的演技,要知道祁单现在爆发出来的这个演技都可以去拿奖了。 导演:请保佑他的演技能够一直稳定地发挥! 这一幕戏拍摄完毕之后,卓麓立刻拿着祁单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冲了上去,立刻把羽绒服给祁单套上,穿上了羽绒服之后祁单就一直在发抖,他问卓麓:“你看了剧本没有?操场上到底有多少戏份是夏天的?我都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 卓麓原本想要回答一声,结果却看见了祁单眼睛里居然含着泪水,她当下一愣,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轻声问道:“你怎么哭了?”“没什么,就是刚才唐坤抖草籽的时候不小心把草籽弄进了眼睛里,有点疼,你别说出去。”祁单搂着自己的羽绒服站了起来,拼命地甩着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想动手去扫草籽,只想把自己的身子都裹紧。 他安安静静地走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要知道刚才的那一幕场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前他和老爹也是这样,他劝说老爹努力学习,俺老爹却总是在操场上晃荡着,那个时候她非常难以理解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学生过,非常难以理解他为什么就对他们的未来那么自信,现在的他依旧难以理解,但是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他却能够感受到但是老爹对他的感情,他是真心地想要和自己走下去,想要和自己一起站在舞台上,想要和自己一起拥有一个星光闪耀、光芒万丈的未来,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老爹的那些想法完全就是天马行空,他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乐队上面,总是想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是否定着老爹的所有想法,那个时候他就在否定她的想法了,所以最后他才会走上一条和他截然不同的路……他伸出一只手来,从左到右地把自己要流出来的泪擦干净,接下来还有戏要演,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这件事他最后一部电影了,他必须要完美演出,他必须要让全世界的人,至少是全中国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高中的时候畅想着一个他们的未来…… 第96章 赞助商 “所以你是让我们放弃考试陪你继续参加比赛吗?你们忘记了吗?我们之前已经参加过一场比赛了,我乐队连第三名都没有拿到你现在还跟我说要继续参加比赛?”组合里的贝斯手看着眼前的楚凡,眼里全都是冷意,他笑了,不过是讽刺的笑容,“楚凡,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意识到你胆子这么大呢?失败了一次居然还锲而不舍的。” 楚凡直接无视了他脸上的嘲讽,固执己见地说着:“我们原本的实力就是中上游的水平,再加上在比赛前练习了那么久的时间,可以说如果那些评委懂我们的音乐,如果那些评委不搞什么黑幕的话,我们是肯定能拿到前三名的。这场高中生乐队比赛是全国赛制,就算我们在重庆拿不到奖又怎么样?我们可以去隔壁城市参加比赛!隔壁城市的比赛还没有开始,我们现在去网吧进行一个网上报名还是来得及!就算重庆这里的比赛有黑幕又怎么样?总不可能这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有黑幕吧?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我乐队肯定是能拿到第一名然后进入全国赛!” “你说够了没有,这样中看不中用的大饼你到底要给我们画多少个?”原本只是默默的站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的鼓手总算是开口了,“我记得比赛前的时候你也跟我们说过差不多的话,结果呢,我们遇上了黑幕,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现在你还让我们要继续?如果我们现在是高二学生的话我就听你的话了,可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高三的学生,明年我们就要高考了,可是你现在还在跟我们说乐队的事情,你是不想去考试了,可是我们还要考试啊,你说乐队才是我们未来的人生,可是我待在乐队里根本就看不到我的未来,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继续像现在这样搞乐队的话,那我们的未来就只能像重庆市里其他的地下乐队一样,一辈子挣不了几个钱,一辈子都出不了头,老了以后呢就是像大部分的乐队成员一样开个酒吧就算完了,还有更惨的,不唱歌了以后就只能给别人打工,一个月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楚凡,那样的未来真的太可怕了,我不想要,你让我好好读书行吗?别再跟我们说乐队的事情了!” 刚开始说话的时候鼓手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的,随着话越来越多,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到最后都用了吼的,楚凡在这一刻才真正清楚了乐队成员里没有人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看不到乐队的未来,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创造出一个奇迹,他们不过是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高中生而已,他们没有那样的勇气去突破旧俗的体制,所以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做右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活着。 楚凡知道,他真的应该放弃了,即便他再如何的不甘心那又能做什么事呢?乐队由四个人组成,已经有一半的人反对自己的这个大胆的计划,他如何能说服他们放弃学习,放弃他们所设想的未来,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呢?更何况如果要去别的城市参加比赛的话,他们还需要老师给他们写一张证明,证明他们是错过了重庆市的比赛才回去其他城市参赛,他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当他们还在上高一的时候,那些老师会毫无芥蒂地帮助他们,让他们参与更多的课外实践,可是现在呢?没有一个老师会让高三的学生冒风险,他连自己的队友都搞不定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那些老师向他低头呢? 乐队里的贝斯手和鼓手看到他这副颓败的样子,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们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包背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继续待在绿茵草地边上的,只有楚凡和常菩徽。 楚凡抬起头,看着常菩徽,轻声说道:“他们全都不相信我,那么你会相信我吗?你会相信我们会拥有一个光辉的未来吗?”那声音特别轻,最好像在害怕着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常菩徽抿着嘴,他听着楚凡的声音,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受,他想像以前那样安慰着他,想跟他说几句鼓励的话,可是他说不出口,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楚凡更是有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他不想再说出什么鼓励他的话了:“把东西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乐器就留着吧,纪念我们组过一次乐队,下午我们有班级小测,我就先走了。” 常菩徽离开以后,原本这一块作为训练用地的绿茵草地就只剩下了楚凡一个人,他安静地看着离开的所有人,然后直接躺在了草地上。他面对着天空,现在还是白天,天上明明有星星却被太阳的光辉给盖住了,对于星星来说被人看见才有它们的价值,所以太阳的存在让他们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对于星星来说黑夜才是它们的主场,而白天对于星星来说,才是真正的“黑夜”。 ———— “咔!很好!今天的戏就拍到这里,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我们会去街边进行拍摄!” 导演看着镜头里捕捉到的画面,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满足。原本以为祁单接了这个剧本之后,这个剧本就算是毁了一半,但是没想到祁单这个著名的烂演技居然能够把楚凡这个角色演活了,让他从剧本里真正来到了现实生活当中,不管是这个人的孤单,还是这个人的热血,祁单都把这些东西完美地呈现出来了,甚至可以说是比导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完美一些! 祁单走了过来,对导演说:“明天我需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拍摄,明天可以先拍其他的戏吗?” 身为偶像天王,祁单的工作自然会比任何一个十八线演员要来得忙碌上许多,导演对此表现出了由衷的理解,表示他们会先拍摄其他人的戏份,然后说了一句:“今天这个剧本的编辑和原著作家要过来探班,她等一下就来了,你看要不要留下来等她?毕竟这个剧本也是她发给你的,如果不是她的话你也不会和我们这个剧组有什么联系。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我们这个剧组的赞助商,虽说给我们的钱算不上多。不过说句实在话,像我这种不出名的导演还要拍摄文艺片,原分就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给我投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编剧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在外面找多久的投资。听说她给这个剧本取名叫《念》的原因,是为了思念一个人,是为了纪念一段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导演还有点紧张,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赞助商自然算是不能得罪的人,哪怕这个赞助商并没有多少的钱,在这个社会上也不算是很有地位的人,可是对于祁单来说这样的人似乎还不值得让他虚以委蛇。 “我知道了,我也想知道一下能写出这个剧本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祁单在不是那么忙碌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了,听到他的这句话,导演也算是能松了口气。 没等多久,导演口中的赞助商总算是出现了,来的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还是祁单的熟人。 “道菲学姐,这部剧本是你写的呀!”祁单吃惊的看着眼前走过来的人,心里多了一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剧本里面写出来的故事基本上和他高中时候组乐队的故事一模一样,从故事的矛盾到每个人的性格,基本上可以说是完美复制了,他还以为这是因为全天下的乐队都是一个模样,结果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是当年认识自己的人写出来的小说,当年的黄道菲作为老爹的女朋友,基本上整天都是跟乐队的人混在一起,但是乐队的人都很喜欢她,除了自己对她有点意见,其他人可以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乐队里隐形的半个成员了,乐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上她都知道,所以才能写出一部和几乎自己从前的经历完全一样的小说来…… “看到你这么惊讶我就放心了,我原来还担心着你不会接剧本来着,之前我心里还想着我是不是要跟你说说让你接下这个剧本,还好你有眼光,自己接下来了。”黄道菲打扮得非常帅气,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加上白色的衬衫,外面再来一件带着点英伦风范的皮夹克,裤子穿的也是皮裤,脑袋后面绑着一束低马尾,头上就带着一顶英国绅士的帽子,再加上她本身条件就好,乍看过去一眼就好像是模特一般。 祁单想起来了他以前问过老爹,为什么会喜欢上黄道菲这样的女人,她看起来非常的精致,不像是能和他们融为一体的人。他还记得老爹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他说黄道菲非常的帅气,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能看到英姿飒爽这个词,但是她可以。 他从来都不觉得黄道菲这个人英姿飒爽过,但是现在却同意了老爹的说法,眼前的这个女人,非常的英姿飒爽。 两个人见面之后简单地聊了几句,慢慢地开始扯到了剧本上面,祁单低下脑袋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让我演这个和老爹很像的角色呢?我明明应该演的是旁边那个吉他手,我高中的时候也是旁边的那个吉他手……”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来演他。”黄道菲回答地非常随性,“那个可是我的男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他的那些想法有些天马行空,高中的时候你和其他人都看不懂他,有时候我都有点难以看懂他,别人如果要出演他的话肯定要花一段的功夫了解他,可是我觉得其他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耐心去慢慢解读这个剧本,根本没有那样的耐心去了解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想,为什么那么做,在这种情况下找一个最了解他的人来出演他不是一件很非常合适的事情吗?阿飘和小炮仗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你算是这个乐队里面比较了解他的人了,尤其是你还在娱乐圈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角色不找你来演难道要找其他人来出演吗?这就是为什么不经过导演的同意直接给你发剧本的原因,我实在不太想让这个角色给其他人来演。” 黄道菲给出来的这个理由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了,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那些不了解老爹的人来演一个老爹,祁单叹了口气:“我在娱乐圈也算是非常有名的烂演技王了,你当时给我剧本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万一我把这个角色给演砸了怎么办?老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直到现在我都不是很清楚,你怎么就能保证我能演好这个角色呢?” “跟你说句实在话吧,我高中的时候非常嫉妒你来着,因为你整天和他在一起待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的人,每次都说那些话的时候都让我觉得我其实是插足在你们中间的小三,搞得我一直都很想跟他说分手来着。但是当时最让我觉得我是插足小三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总是在我面前夸你,那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我知道高中的时候你一直不赞成我和他在一起恋爱来着,再加上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是看蓝颜知己一般,真的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舒服。我想,如果你是出演他的话一定会非常认真地演,正因为你们曾经带给我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我觉得你演他的话会比演你自己更加认真。” 不得不说黄道菲这些真心话已经非常贴近现实了,因为祁单就是这样的人,他对待老爹的时候非常慎重,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因为他们两个人互为蓝颜知己,因为他对不起老爹…… 祁单看着黄道菲,有一些话他真的非常想要说出口,可惜的是他没有那个勇气…… 第97章 包裹 和黄道菲聊过天之后,祁单原本对老爹的那份愧疚加重了,他出道是踩着老爹的尸体上台的,哪怕是出道的那几首歌,虽然挂着是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心里清楚,那些歌全都是老爹写的。这些事情身为老爹前女友的黄道菲都不知道,她甚至还把自己当作是扮演老爹最适合的人……祁单也不可能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虽然他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愧疚,虽然他也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他,就像忘记老爹那样,但是他依旧希望着这个世界能够对他保持着善意,能够在他死后对他多一些宽容。 这个世界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难过而停住在原地不动,它会缓慢的向前流逝,在不知不觉之间把所有人推到最前方去,不管祁单心情再如何难受,《三维崩坏》这档节目的第三期依旧如期进行了,他暂时收拾了自己的情绪,继续了自己的下一个通告。 《三维崩坏》的第三期,是在长江三峡两岸的山林当中进行,这期的主题是野外求生,等到祁单走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其他人在那边等待。谢枝梧看见了祁单,犹豫了一会之后走上前来,问祁单:“听说你最近在这里拍电影,拍的还是和音乐有关的电影,我以前也拍过类似的电影,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作为在这个圈子里的前辈,如果有可以帮助到你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你。” 谢枝梧之所以能够说出这些话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一起拍摄了同一档综艺节目,也不仅仅是因为祁单在这个圈子里的咖位足够高,重要的是他看祁单这个人觉得舒服。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看惯了这个圈子里男男女女千百种面孔,每一个人看似真心诚意,实则全都是虚情假意,像是祁单这种看似冷情其实重情重义的人却少之又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出道已经有将近八年的时间,如果换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有祁单的这种性格,谢枝梧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偏偏祁单这个人在圈子里待了八年的时间,已经走到了这个圈子最顶层的位置上,却依旧保留着这样的性格,让人觉得很意外,也很欣慰……当年祁单不曾出名的时候,在他主演的一部戏里面扮演过男五号,这个角色是他的一个侍卫,露脸的机会是挺多的,但是台词不多,他是剧组里咖位最高的人,剧组里没有和自己搭过戏的人都想方设法地要和自己搭上话,而这个男生明明才是刚出道的一个新人而已,明明和自己搭戏的时间挺多的,却总是缩到最后一个,安安静静地吃饭,安安静静地背台词,这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会让他印象深刻。后来他也看过他演的其他戏,结果发现他扮演侍卫的时候是他演技最好的时候。谢枝梧也看过祁单表演过,现场版的音乐不管是摇滚还是抒情乐总是能够带动人的情绪,他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到位,所以谢枝梧觉得,他的演技绝对不可能简单,总是觉得他还有继续进步的空间,因此他才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来,让他在需要的时候来找自己,因为不忍心看到一个能够拿到视帝的后辈就这么被耽误了。 不过,虽然谢枝梧是这么想的,其他人却不会也这么认为,祁单只是单纯地以为这位影帝想要和自己搞好关系,毕竟他们一个是在演技上称帝的人,而另一个只是在歌声上称霸的人。一边的官勉有点愤愤不平,祁单的烂演技可以说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所有人都可以看的出来祁单对于自己的演技根本一点都不上心,他的脑子里只有拼命地提升自己歌唱的实力,所以官勉真的想不明白,谢枝梧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打算教导祁单演技。 等到嘉宾全都到场了,杜光导演缓缓地从车上扔下来了几包东西,然后又叫节目组的人给嘉宾的身上装上一些摄像头,除了有脑袋的摄像头之外,嘉宾的胸前和身后也装了摄像头,经历过《城市物语》的祁单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导演,这期是要我们自己拍自己吗?”与此同时,米提娜和官勉的脸上透露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表情,祁单大概知道,他们和自己想的是一个东西——同样都是自己拍自己,两档节目之间的区别和待遇也太大了些,《城市物语》是真的穷,但是《三维崩坏》明明是一个极其有钱的节目,但每期节目却要让嘉宾过得生不如死。 杜光导演看着祁单,眼里充满着赞赏之情:“聪明,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们安装一些gps定位的,不管你们走到了什么地方我们都能找到你们,只要你们不把gps给我丢了。我们节目组会随时观察你们的行踪,如果你们要深入到丛林深处的话,我们会有人提醒你们不要进去。此外,在一些区域内我们也安装了一些摄像头,也会有无人机跟着你们进行拍摄,哪怕你们分开行动我们也能够拍到你们,所以关于镜头的问题,你们不需要担心,尽管自己想着自己怎么活就好了!” 不得不说,杜光导演这句话说得让人慎得慌,虽然这样的野外求生还没开始,但祁单已经可以预感到接下来自己的悲惨生活了,祁单看了看杜光导演,问道:“这档节目是不是要在山里过夜?之前导演您把我们叫过来,我还以为只是过来探讨一下明天的事情,但是看您现在扔下来的东西,恐怕是我们今天和明天要用的求生用品吧?” “唉,所以我最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了。恭喜你答对了,作为累计积分最高者,你拥有优先挑选包裹的权利,现在这大小不一样的五个包裹里面挑一个走吧。”杜光导演笑得很开心,这种开心让祁单觉得他很欠揍,秉持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努力保持着微笑,然后走到那五个包裹的面前,选择了五个包裹中倒数第二小的,这让杜光导演觉得有些失落,毕竟他可是特意为祁单准备了个最大的surprise,本来还想看他手忙脚乱,没想到他居然自己避开了,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明明是说这个歌手不经常参加综艺节目,此刻看来就算不经常参加综艺节目,祁单也可以算是老狐狸一只了。 看到杜光略微失望的表情,祁单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他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包裹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就等着下一个人上去拿包裹。 米提娜是上期节目的第二名,她挑选了一个第二大的包裹,第三名谢枝梧选择了一个最大的包裹,第四名迟姝童中等的那个包裹,最后一个自然是落在官勉的手里。 等到包裹全都分配完毕之后,杜光导演朝众人挥手告别,然后再看了迟姝童一眼,眼里颇有一些痛惜的意味,把迟姝童看得虎躯一震,当下她就明白了,这大概是杜光导演为祁单准备好的,大概是以为祁单会选择最中间的那个包裹,结果没想到被祁单避开了,她现在感觉很不好,早知道还不如选择那个最小的包裹,大概会比自己手里的这个好一些吧? 杜光导演离开之后,众人在原地就开始拆开自己的包裹,看看自己到底想到的是什么东西。祁单打开包裹以后,发现里面放了一块油布,还放了一个睡袋,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些渔网,这大概就是自己以后谋生的东西了,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好在他们已经吃完饭了,要不然摸黑打鱼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他有点夜盲症,虽然不太严重,但在森林里面除了月光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照明物,如果去稍微暗一点的地方他说不定就直接迷路在那边了。 迟姝童打开了自己的包裹,里面确实有东西,全都是肉块,血淋淋的肉块,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型的羊羔,一只被拔了毛的山鸡,好几只她根本就不爱吃的田鸡,全都用锡箔纸包着,如果不煮熟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吃……迟姝童有一点绝望,她已经看到今天晚上风餐露宿的自己了。 边上的米提娜打开了自己的包裹,里面只有一个小型的帐篷,没有睡袋,但是有被子和毯子,有这么点东西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已经足够了,她自己带了很多暖宝宝贴,只要今天晚上不要太冷,她相信自己能熬过去,至于食物的话,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她看着边上拿到了肉块包裹的迟姝童,已经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用着贼兮兮的语气说道:“要不然你今天晚上跟我挤一挤帐篷,虽然有点小,但是如果侧着睡的话应该能够睡两个人,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要把你的食物分给我一点,等下一起去找柴火,我想办法烤了他们!” 看着米提娜,迟姝童心情非常复杂,毕竟两个人都是女孩子,但是她就是觉得被丢到这样的的山里,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根本就没办法活下来,但是眼前的这个姑娘不一样,她似乎不管在什么样艰难的条件都能够存活下来,这已经不是能用区区的“战斗民族血脉”这六个字可以解释了,毕竟不管是哪个民族的女生,女生永远都是女生,基本上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更何况这个米提娜更是出了名的被家人捧在手心上,但是对方现在依旧可以做到自己难以做到的事情……想到这里,迟姝童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非常值得让自己敬佩,看着她的眼神不由炙热几分,让米提娜略微有些不自在:“你是不答应吗?” “我答应!”迟姝童和官勉同时回答了。他们相对一看,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官勉和谢枝梧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谢枝梧的大包裹里面只有一点帐篷和两个睡袋,明摆着就是要让谢枝梧去找一个合作的对象,而能和他一起睡在一个帐篷的同性只有两个,其中拿到最小包裹的官勉,包裹里面只有饼干和水果,再加上他承诺等下要出去找其他的食物回来给他生火做饭,于是谢枝梧根本就没有考虑祁单,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看到已经组好队的众人,再看看他们今天晚上都是要睡帐篷的人,祁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酸,毕竟他虽然有一块油布,这块油布可以用来遮风挡雨,他还有一个睡袋,还有一个渔网,但是这些东西跟其他人一比就显得有些寒碜了些,他也想睡在帐篷里,他也想明天一早起来就有现成的饭吃! 但是不管他的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此时他都没有办法再破坏另外两个人的联盟了,他只能默默地拎起自己的包裹,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驻扎…… 谢枝梧:祁单倒背影看起来有些落魄,要不然我干脆上手帮帮他? 官勉:“我们赶紧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扎帐篷吧,现在已经天黑了,等下再黑一点的话我们真的很难把帐篷搭起来,我不想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在帐篷底下睡睡袋。” 谢枝梧:“你会搭帐篷吗?” 官勉:“……从来没有试过,不太清楚自己的实力……前辈应该会吧?” 谢枝梧:“……如果只是一个人来搭帐篷的话,那恐怕有点困难,可能要搭一个多小时呢……” 官勉主动站出来:“祁单!前辈的帐篷超级大!你要不要跟我们组队?只要负责搭帐篷就好了!”官勉虽然在《三维崩坏》这一档节目里和祁单有些过节,但是在《城市物语》中,因为祁单帮自己做了翻译,从而帮助他成功进入了后厨,所以在官勉这里,他和祁单的恩怨就算是烟消云散了。 谢枝梧:…… 祁单:我仿佛听到幸运女神在召唤我~ 第98章 野外 虽然说这一期的节目有一点野外求生的意味,但是在场的所有嘉宾都知道这不是一档真正的野外求生节目,毕竟如果是野外求生活动的话那需要在野外待上几天时间才行,而他们拍摄的这一期节目则是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在猜想着是否有什么奥秘存在,如果这一期的游戏规则真的就好像是杜光导演说的那样,那估计这一期节目也就没有什么看点了。祁单觉得,这一期节目的主题不是整蛊游戏,那就是他们到时候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任务卡,完成任务最多的那个人就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这期节目才刚刚开始,节目中到底有什么玄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开始整理自己今天晚上要睡的地方。 虽然杜光导演说的时候没有说清楚这一期是团体行动还是个体行动,但是众人都默认为团体行动,五个嘉宾一起出发去寻找一个适合今天晚上居住的地方。 “我有看天气预报,说重庆四川这附近可能今天晚上会下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一个离树和山坡都比较远一点的平台,要不然的话如果遇到泥石流或者是打雷的华就比较危险了。”迟姝童一直都是一个比较细心严谨的人,再来到重庆市之前她就已经查好了天气预报,关于选地她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和现在比较火的其他女明星比她算是比较好的了,站在他身边的米提娜此时就一脸傻白甜的样子,她只会露出一脸苦恼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我有露营过,但全都是和我爸爸一起出门钓鱼的时候,在河边直接搭一个帐篷过夜,我还没有在山里露营过,这个时候我也说不上一些什么有用的意见,不过我搭过帐篷,如果你们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搭一把手。” 也难怪米提娜能够火得起来,毕竟最近的观众已经看腻了小清新和小可爱的女明星,对于拥有女汉子和吃货人等这一些比较接地气的人设的女明星更加亲近一些,现在的女明星有很多都是打的这两个人设,但是能够真正深入人心的却没有几个,对于女明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刷脸。米提娜本来就长得好看,身材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是战斗民族的女儿,吃货算不上,但天生就是个女汉子,也算是迎合了当下人们对女明星的幻想。 祁单看着周围的地形,根据自己以前学过的知识猜测着这附近哪里会有平台,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人说道:“看看这附近就知道这里应该是山脚下,如果要去找一个平台的话至少得往上爬个几百米,能找到平台的话当然比较好,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如果今天晚上下雨的话那么平台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等我们找到一个可以让我们搭两个帐篷的平台时,天该会彻底黑下来,到时候我们就要摸黑搭帐篷,说不定我们到时候找到一半的时候签就彻底黑下来了,那样会更加危险,所以我的建议是还是在附近找一个比较开阔的平地就可以了,导演组既然把我们放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说明这附近应该会有这样的地方,大家稍微分散一下,两两组队,这样的话就应该能够比较快速的找到一个能够搭建两个帐篷的空地。” 听到祁单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若有所思,毕竟他说的全都在理,如果他们要出去找一个平台的华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彻底黑下来,说句实在话,现在就已经算是晚上了,只是有一些落日的余晖在这里强撑着,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平台,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祁单说的方法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法,大家商量好决定就按照祁单的说法去寻找一个能够搭建两个帐篷的空地。 等到分组的时候,谢枝梧说他一个人就可以了,然后站着自己在圈子里混的时间长、地位高,就开始给前面的人两两分配,他把战斗民族出身的米提娜分配给了祁单,理由是因为祁单看起来实在太弱了,为了中和一下力量……被视为男性弱鸡地祁单虽然对谢枝梧分配的方法很有意见,但是如果他和迟姝童一组的话可能会在网上惹出很多风言风语,但是也就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迟姝童看了祁单一眼,有点抑郁。她之前跟卓麓谈过话,她把自己对祁单的感情如何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卓麓,她承认她心里对祁单还有留恋,也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卓麓应该能够听清楚,在迟姝童地眼里,卓麓不过就是祁单的一个助理而已,那个助理如果从其他女明星的耳朵里听到了对自己所服务的艺人的评价,那么就会把那些评价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个艺人,她自己的助理就是这么对待她的,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其他的助理也会这样对待他们的艺人。他们毕竟曾经恋爱过,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不能保证对方能够重新对自己动心,但是至少下一次再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应该会有些波澜起伏才对,可是看到现在的祁单,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改变对她的态度,就像从前他们恋爱的时候,他一点都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评价而对这段恋情的态度有所改变,而现在她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其他人一样。迟姝童不甘心,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这一段恋情就这么结束。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卓麓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祁单。 米提娜和祁单一起走出去,祁单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然后猜测着接下来能够遇到什么样的地形,一边走一边说出来,往往接下来他们要走到的地方和祁单在到达之前猜测出来的地形一模一样,米提娜觉得祁单可神奇了,忍不住问:“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你是怎么猜出来这些地形的!还是说你难道有特异功能吗?” 祁单:“我从前认识一个朋友,他的地理学的特别好,总是能通过一个地方然后才测出这一片范围内会有什么东西,他他当时还教给了我这些东西,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有规律的。” “你那么个朋友真厉害!” 面对着米提娜发自内心的感慨,祁单一点波澜都没有,老爹的厉害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那个家伙总是让他觉得他熟知天文地理和事件所有一切的天才,也不知道这个天才为什么每一次考试的时候都要翘掉考试,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祁单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容易能成为乐队里学习最好的那个人。 只是找了一段时间而已,祁单就带着米提娜顺利找到了一个空地,这块空地大概之前被人放火烧山过,这是一片的地方居然一块树木都没有,只有几个树桩,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地方看起来离山坡还挺远的,如果今天晚上下雨发生了泥石流的话也应该不会波及到这个地方,算是一个安全的好地方,找到地方之后他们就把其他的人一起叫来,这就是他们今天晚上的栖息之地了。 搭帐篷的时候,节目组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们请来的嘉宾里面居然有三个人是会熟练搭帐篷的人,这三个人分别是谢枝梧、祁单和米提娜,因为有这三个人在,搭帐篷完全难不倒他们,不过才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两顶帐篷就已经出现在了空地上,然后就开始进行闺蜜与闺蜜、兄弟兄弟之间的友情对话。 官勉虽然在搭帐篷的时候没有帮上什么忙,但因为他参加的综艺节目比较多,虽然有时候会搞不清一些节目的套路,但是对于摄像头的把控完全没有问题的,在帐篷搭建完之后,他就很认真地把所有摄像头安装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以保证所有人都能够被拍摄到,这也算是一项特殊技能了。 三个男人进了睡袋之后,谢枝梧突然问祁单:“你之前是不是在野外住过一段时间?要不然的话怎么感觉你搭帐篷比我搭得还好?” “现在是21世纪,谁没事闲着无聊还住在野外呢?这是我之前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乞丐,别说帐篷了,就算你给我报纸和纸箱我也能给你打造出帐篷的效果来。”一边的官勉和谢枝梧听到了这些话之后完全就是一脸震惊的状态,但是祁单本人却对此不以为意,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而已。 官勉:“像你这样的人之前也当过流浪汉吗?” 谢枝梧:“你这个也字似乎暴露了些什么……” 官勉:“……” 祁单:“我是个歌手,每一个歌手都有一段流浪的时间,没有抱着一把吉他流浪过的歌手都算不上是歌手。我当然也有过那样的一段时间,但是我跟我的朋友为了追求梦想,两个人抱着一把吉他来到了s市,对生活疯狂的两个人来说在当时想要在s市找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地方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再找到安定下来的地方之前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不停地流浪,晚上抱着一把吉他在酒吧唱歌可以说是常态,白天的时候也拿着我们的帽子在街边开始唱,幸运的时候会有人给我们抛硬币,不幸运的时候甚至可以遇到一些抢我们钱的混蛋,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混的最惨的时候,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满满的回忆。所以你呢,官勉,你之前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流浪过?” 祁单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露出一股莫名的哀伤,官勉没有察觉到,但是谢枝梧却把这股哀伤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就知道了祁单问官勉流浪的原因是为了转移话题,就不继续问祁单他流浪过的那段历史,这只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官勉身上。 想起这个话题,官勉有点悲伤,他看了看镜头:“我这是家事,不太方便让观众朋友知道。” 祁单想起来,之前在北海道做综艺节目的时候,官勉就曾经和他说过家里的东西,祁单就知道了大概这个孩子是被后妈给气的离家出走了,这些事情如果说出来的话倒是能给他引来一波同情,但如果拿这些事情做文章的明星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官勉有时候看起来虽然有点像熊孩子,但是还算是一个要强的人,死也不愿意拿出这些东西去吸引别人的同情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堆不想让人看见的坟墓,他们希望把这些坟墓埋在心里的最深处,坟墓里到底埋着些什么东西,只有堆了坟墓的人才最清楚。 谢枝梧看着他们,笑着:“我从前是因为缺钱才进入这个圈子里的,我是农村出身,家里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最重要的是我学历还低,放在当时娱乐圈基本上是科班出身的时候,我可以说在这个圈子里点优势都没有,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就直接进入了娱乐圈,然后开始跑龙套。后来厚积薄发,这大概27岁的时候接了第一部让我出演男主角的戏,我相信你们也看过,当时导演是看我身价便宜演技扎实才让我上的,结果没想到那部戏是真的好,居然让我拿到了一个最佳男主演的奖项。我当时很兴奋,当然后来又补给我一些片酬,那个时候有很多人都想找我拍戏,但是我当时整个人沉浸在那部戏里面根本出不了戏,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接其他的剧本,但是为了出戏买了个背包开始做起了背包客,直接去了西藏,基本上我都是住在自己的帐篷里,等我出了戏回来的时候,发现网上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演员,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出去当个背包客居然被人们误会了,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我根本不想解释,所以顺势拿了很多男主角的戏,从此一炮而红,甚至还成了影帝,这件事我可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今天就算是为了这个综艺节目爆个料吧。” 祁单和官勉:你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第99章 危险 即便是已经预先猜测出这一期节目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野外求生,但是祁单一行人也根本猜不到他们面临的究竟是什么难题。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昨天确实下了雨,如果只是一点小雨而已,雨珠挂在帐篷顶部,在太阳的照射之下泛着点晶莹,昨天晚上是在傍晚太阳落山之后才搭好的帐篷,因为当时天黑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帐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醒来之后才发现这帐篷看起来有点薄,好在昨天雨下的不大,要不然谁知道这雨到底会不会被风刮跑、会不会被大雨打破? 祁单原本睡眠就浅,本来以为昨天晚上下了雨应该睡不好觉才是,结果没想到一夜好眠,他这几年来根本没有睡过什么好觉,整个人都已经习惯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今天看看这天色,看样子有七八点了,这么算算的话他居然睡了将近十个小时,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奇迹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奇迹根本不是天生形成的,那是人为的…… 拉开帐篷,他原本是想要出去拿渔网去打鱼,原本就是蹭着人家的帐篷睡觉,总不可能一点忙都不帮,他还想着今天早上去打鱼然后给这些人做烤鱼吃,长江的水冬天都不会结冰,他觉得他能够找到些鱼吃,对于野外烤鱼这件事情他也算是有点心得的人了,相信不会做出什么难吃的鱼来。只是拉开帐篷之后,他看着那滚滚长江水,脸上满满都是惊讶,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该不会是做梦了吧?梦见了自己居然睡在水中央? 确切来说,这块地方也算不上是水中央,这里是长江的一段,帐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被吊在了半空中,走出去的话就是一段平台,平台也被吊在了半空中,如果想要走到河岸的话,他就必须要抓住那铁链子爬到河岸边去才行。是的,想要走到对岸就只能顺着那些吊住帐篷和木板的铁链子爬过去…… 在这一刻,祁单相信了这个节目组是真的有钱,要知道普通的节目组怎么可能有这种闲情逸致把嘉宾掉在长江江面上呢?祁单有点恐高,尤其是在这种高度之下不是地面而是见面,这种恐惧就更加深厚了些。他是会游泳的人,但是这种高度掉下去的话他总觉得自己会死。他把头缩回来帐篷,然后打开了帐棚上的天窗向四周看去,并没有发现女嘉宾们住的那顶帐篷,当下立刻想明白了,这是针对男嘉宾的考验,只是不知道到底要针对男嘉宾考验些什么东西,要知道这种高度配合着长江的宽度,即便是男嘉宾有那个勇气顺着铁链爬过去,那也要考虑男嘉宾的体力才行,自己一看就知道是个弱鸡,一看就知道是那个爬到一半作为不小心掉下去的人,如果自己到时候真的死在长江这里的话,别说是东皇娱乐的人了,就算是自己的粉丝也不会原谅这个节目组的,如果这档节目真的在拍摄的过程中的出点麻烦事情来,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播出?节目组真的就心这么大吗?祁单有点想不明白。 观察了周边的环境之后,祁单就立刻抬起脚踹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你们快点醒一醒,我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了。” 谢枝梧对祁单这么一踹,虽然面色不愉,但是依旧爬了起来,看着祁单满脸凝重的神色,带着起床音说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情?” 谢枝梧是个好说话的,但是官勉却是一个带着起床气的小暴脾气:“干嘛干嘛!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就算是做完饭了也不需要这么快找不起来吧!节目组难道发给我们任务了吗?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祁单一脸无语地看着官勉一大早起来在那边碎碎念,谢枝梧也趁此机会醒醒脑,等到官勉总算是缓和过来了,祁单才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和昨天所在的位置不太一样了,我想在我们睡着了之后节目组的人可能我们下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那我们睡得非常死,然后把我们挪到了长江的江面上。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左右的环境,我们现在可能玩的游戏不知道野外求生,而是叫密室逃脱,虽然说我们不是在密室里面,但是现在的地方真的很密室差不了多少了。” 听完祁单的话,这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谢枝梧站起身子,打开了天窗朝左右两边看看,发现事情真的就像是祁单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有点危险了,他来参加这档节目的时候本来就有些不太情愿,全都是看在杜光导演亲自邀请的面子上,现在看到节目组搞出了这些妖蛾子来,他恨不得回到当初让自己不要答应。 官勉也跟着看了一眼,看到左右两边都是滚滚的长江水,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像是吃了坨屎一样,骂也骂不出来了。当初听说这档节目在招嘉宾的时候,他想着杜光导演是比较有名的综艺节目导演,而且这个还是他的第一档真人秀节目,他就想着导演可能会请一些比较有名的艺人过来当嘉宾,到时候这档节目的收视率应该不会太低,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了进来,没想到现在这节目看起来就像是天生克自己的一样,每期节目他都在出糗,他甚至觉得这档节目播出来之后自己不会吸粉,反而会脱粉。 祁单看了看旁边的谢枝梧和官勉:“外面有块木板,上去看看的话可能会有些玄机,我有些恐高症,现在不太敢出去,你们有谁胆子稍微大一点不怕高不怕水的,能不能转到那木板上看一看?” 听到祁单这句话,官勉稍微有点吃惊:“你有恐高症?可是你每次赶通告的时候不都是坐飞机吗?怎么出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你有恐高症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恐高症来?你该不会是想诓我吧?” 祁单:“我诓你干什么?还能得到好处吗?看看节目组对我们的态度就知道我们现在三个人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骗你不会有任何好处,还是先想点办法怎么从长江的江面上走出去,要不然的话我担心我们要在这里被困到晚上,最重要的是,你难道想要饿一整天吗?就算是想要让我打鱼,那前提也是我的渔网能够打得到鱼。” “别闹了,我出去看看吧,你们两个小辈就在这里先待着,不要乱动,谁知道这个帐篷家不结实?”谢枝梧装这句话后就拉开帐篷踩了出去,他踩在那块木板上,然后就发现那块木板有点摇晃,看起来确实不太安全,谢枝梧剩下猜出这块木板应该另有玄机?但是现在也感觉不太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踩在这块木板上有点摇晃,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个节目组到底心有多大。 谢枝梧扫视了一眼四周,和自己从天窗里看到的环境有什么区别,正在仔细打量着,结果没想到的是木板居然开始移动了,他有点吃惊,立刻蹲下身子紧紧地抓住了木板边上的铁链子,然后就看见木板开始缓缓的向江边移动,他原本想着自己能不能跳回到帐篷里面,但是看到这移动的速度,他估计还没来得及跳进去就差不多掉进水里了,当下无奈,只能抓住铁链子好让自己不要掉下去。 “祁单!谢哥被那块木板带走了!”一直趴在天窗边上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官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了那块木板都不对劲,但是当下他除了叫唤也是没有办法,不管是祁单还是官勉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谢枝梧被那块木板越带越远。 官勉:“现在怎么办?按照杜光导演的尿性,我觉得那块木板不是不太可能被传送回来了,而且这个帐篷看来也不太可能是会移动的,可是难道我们接下来真的要拉着铁链爬到河对岸吗?我早上没吃饭,长江又这么宽,如果真的要爬过去的话大概跑到一半我就掉下去了吧?” 祁单对此深以为然,官勉毕竟是一个有腹肌的人,他都觉得他自己爬不过去了,难道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歌手能够爬得过去吗? 还没等他们想好对策,结果帐篷里就传出了点声音来:“请注意,从现在开始计算,半个小时之内帐篷会砸到水面上,请嘉宾注意在半个小时之内想办法逃离帐篷,去到江对面,请注意方向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若有违规帐篷马上砸到水上。到达江对岸之后请等待工作人员发布下一个任务。” 听到这熟悉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官勉瞬间就艹了:“我只是来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的,这节目怎么就这么多幺蛾子呢?上一期节目是天黑请闭眼,这一期节目干脆就变成了逃生,下一期节目是不是干脆就让我们直播吃翔了呢!太气人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现在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呢?选一个方向吧,咱们只能各自想办法求生了?”祁单很冷静,认清现实之后他选择的是乖乖认命,他想着既然那块木板另有玄机,那么这顶帐篷的其他地方应该也藏了一点玄机,这个节目组总不可能真的让人去爬铁链子,换作稍微强壮一点的嘉宾也就算了,自己弱得这么明显,这种方法怎么做也不适合用在自己身上。 官勉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也选择了认命,他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朝左边。”左边就是刚才谢枝梧被带走的方向,祁单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右边,拉开了右边的链子。昨天搭帐篷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帐篷四面都开了门,今天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看到祁单并没有和自己抢方向,官勉松了口气,有点良心不安:“你等下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叫我一声,能帮的我尽量帮。” “嗯。”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祁单开始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帐篷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想到这么一摸,还真的就让他发现了点东西——帐篷底下放了一块磁铁,如果磁铁的话就说明他们帐篷里面放了点东西,祁单立刻提出建议:“我觉得我们睡觉的底下有铁板,我们直接把这个帐篷打开,看看下面是不是放了些什么。” 官勉看着祁单,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人传说是娱乐圈内隐形的学霸,学历不高但是人很聪明,当下勉强地说服自己去相信对方,然后就和祁单合作,直接把底下的东西用铁丝勾开了,果然看到了一堆用铁做的东西,等到他们两个把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可以扣成铁链的圈子,节目组大概是想让他们坐在这个铁链上然后滑到对面去,不得不说他们也是胆大心细的人啊,居然还想着用这种办法过去,他们就不怕他们一个抓不稳然后就直接掉下去吗?祁单看着底下的江面,总觉得节目组应该不会让他们这么危险,如果真的掉下去了的话应该底下会有接应的人,他们大概是找人试过了,就这么掉下去的话根本就不会死,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干脆直接跳下去算了,这一期节目有点难度,直接放弃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他还在为着自己的心想法而跃跃欲试的时候,官勉已经坐上了铁链开始向江边划去,反正到时候肯定是落在了峭壁上,到时候还得爬墙上去…… 对啊!还要爬山上去呢! 祁单仔细看了一眼两边的峭壁,发现那峭壁都有一个突出的平台,那个平台大概另有玄机,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不是江的对面,而应该是那个平台,杜光导演一向喜欢设计这种隐藏的情节,这一次大概也是隐藏情节吧? 祁单吸了口气,打算试一试。 第100章 主心骨 此时就在诸位嘉宾努力地进行野外逃生时,节目组的人正在监视器前看着各位嘉宾,刚看到祁单的目标是那个峭壁上的平台是,卓麓和高裴都隐隐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对于他们来说,其他嘉宾是否会在这一期节目中受伤根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而已,和他们所关心的艺人又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刻心里会打算些什么。但是他们看不出来却不代表着杜光看不出来,此时他盯着祁单心里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怎么这么喜欢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呢?我想看的不过是他们逃生逃不出去而已,想看的不过是他们在帐篷里面团团转而已,可是他们现在居然找到了我用来蒙骗他们的道具,居然还想利用着这各种道具逃生?身为明星不应该惜命么?这些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个个赶着去投胎似的。” 听到杜光导演的这一番话,卓麓紧张地问:“那么他们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又或者是不小心撞上峭壁怎么办?会有危险吗?” “水底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在水底下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昨天下了雨,现在江面上看起来似乎有点危险,但是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我在靠近水边的那一层放了安全弹床,他们根本就不会摔死,就算是不会游泳的人也不会淹死,这是那安全弹床的颜色和江水挺接近的,他们在上面的话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来。他们到时候掉下去的话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应他们,所以说如果他们带下去的话反而是最安全的,现在他们这样对着峭壁划过去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了,谁能想到他们会这样做呢?快点跟他们说,让他们松开手!”杜光导演看起来有些紧张,虽然说电视剧上经常会出现那些绝世高手落在峭壁上,然后抱着那些石缝爬上去,但是这些嘉宾毕竟不是电视剧上的那些绝世高手,虽然说是明星,但终归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杜光导演可不相信他们能够顺利地落在峭壁上然后安全地爬上去。 划到一半的祁单接收到了这个指令,让他们放手掉到江水里,里面的人看起来有点慌张,甚至还告诉他们江很安全,可以直接跳下去,祁单皱了下眉头,不知道这到底是杜光导演的真心话还是他为了阻止自己开启隐藏环节而说的谎话,最后他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 看到祁单一意孤行的样子,他离那个峭壁越来越近了,卓麓心慌意乱,立刻抢过工作人员的传音麦克风:“松开手!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高裴看了一眼杜光导演的反应,对方虽然感觉不太喜欢卓麓这种突然的举动,但是也没有反对,看来这一次真的有危险,当下也抢过了麦克风:“松开手祁单,有危险。” 听到高裴和卓麓的声音,祁单总算是乖乖听话松开了手,杜光导演看着他掉下去的画面,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设计的这个情节最后会演变成这种情况,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即便是最后出了状况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一开始的设计就是有错误的,他只会觉得那是嘉宾太过倔强所以才会导致的意外事故,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这个解释根本上不了台面,好在现在祁单松手了,要不然他等一下落在峭壁上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事情该怎么收场,如果在江水的中间往下掉的话还算是比较安全,如果是落在峭壁平台上往下跳的话,那可能会撞到石头…… 祁单落水的那一刻还在想着他是不是被人骗了,但是等到他落在江水上并且被弹床弹起来的时候,心里就清楚了节目组的人并没有骗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因为节目组会怎么设计,他怎么就忘记了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撞上去的话到底会有多危险呢?节目组是绝对不可能让嘉宾真的遇到危险,因此自己一开始的猜想就是错误的。 祁单落水的时候,因为惯性的原因差点落在了石头上,如果这么掉下去的话他还真的是危险了,还好他顺利落在了江水里面,其实如果刚才他能够像官勉一样,在听到节目组的人说松手的时候就松手,那么他现在落水的位置就会安全上很多,结果因为他松手得太晚了,差点遇到危险。他的本性终究是太过多疑,无法相信其他人,他都不信任在七年多以前导致了老爹的死亡,而就在刚才他差点让自己死了。他抬起头,江水从他的脸上滑过,有点湍急,带着他的身子也跟着移动了一点,可是他却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一个恐高症患者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谁还能期待他有点力气可以站起来呢。 老爹曾经说过,如果他有钱了就要去跳伞,跳伞的感觉就是这样吗?有一种快要死了的感觉,我在落地的那一刻得到了重生,他却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半生不死半死不活的感觉。但是如果是老爹曾经想做的事情,那他是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他也要带着老爹的骨灰完成那些事情,自己曾经欠他的人生,他会拿自己的余生还给他。就只差跳伞了,等到跳伞之后一切都算是结束了。 工作人员很快就到了,他们找到了祁单的位置,像拖着一条死狗一般把祁单从着江水之中拖了出去,不远处的官勉看到了这一幕场景,嗤笑:“你胆子有多小啊,就这么点高度,现在都已经安全了你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 祁单没有反驳他,这是继续闭着眼睛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官勉看着这样的祁单,突然之间有一股心慌意乱,他立刻冲了上去,跪在祁单的身边,拿起自己的手就开始拍着祁单的脸:“喂喂喂!你快点醒醒!快点给我睁开眼睛啊!”祁单还没有睁开眼睛,却抡起自己的手就给了官勉一个爆栗:“你这是在哭丧吗?老子还活着呢。”官勉这才送了一口气,又恢复了自己傲娇的本性:“要不然我们两个干脆合作算了,谁知道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呢,总该不是单纯地吓唬我们吧?” 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到了岸边,此时两个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了,工作人员把他们工作的衣服给了他们,毕竟此时是冬天,虽说这温度不足以让长江结冰,但是却足以让这两个嘉宾活活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换上了新衣服之后他们便得到了一个提示,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给了这个提示之后,工作人员就开始撤离了。 官勉和祁单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讨论着这些东西:“你说这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注意脑袋上面的东西呢?我刚才看到江岸两边有个凸出来的平台,你说是不是那平台上面刻了些什么提示呢?比如说我们这一期节目要进行的任务?” 祁单:“我刚才就是想落在那个平台上面,但是冲过去一半的时候导演组就叫停了,我想那个平台应该只是一个突出来的平台而已,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这个所谓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应该是让我们去找一个地方,还在那个地方就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话说回来,你肚子不饿吗?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带了渔网,要不然现在这条小溪我们一起钓鱼吧,刚才逃生了那么久感觉有点饿。” 官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都说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祁单和官勉走到了一条小溪边上的时候,就看见了米提娜和迟姝童,她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形容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尤其是迟姝童,头发凌乱也就算了,感觉脸上居然还有被刮伤的痕迹,不过还好只是轻微的破皮而已,就这么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够消失不见,只是这个画面到时候在电视上播出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她粉丝的强烈反对呢? “唉,你们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官勉率先走上前去打招呼,“我们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是在江面上呢,我和祁单刚刚落水了,衣服都是刚刚管别人要来的。” 听到了官勉的话,米提娜也是愁眉苦脸地回答:“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树屋上,那个树屋长的位置有点高,虽然说有一个梯子,但是那个梯子看起来也非常的不安全,我们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从那上面下来,中间不小心还刮破了点皮。” 祁单没说话,只是开始撒网捕鱼了。这条小溪里面看起来有不少鱼,个个行动迟缓,看起来就知道很好抓。他吩咐官勉:“你不过来抓鱼的话就先去找一点柴火,等一下我们烤鱼吃。” 米提娜很是惊讶:“你们要吃烤鱼吗?可是你们有打火机吗?” “等一下一面放大镜就可以了,我以前曾经用这种办法烤过鱼,就是需要一点纸,如果没有纸的话就需要干草,如果你们等下想和我们一起吃烤鱼的话就要帮忙,要么帮忙磨放大镜要么就帮忙找干草。” 迟姝童看了一眼祁单,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和他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不了解不清楚和一点无理取闹,只是今天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人对着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不止一星半点,也不知道他从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艰苦生活,当下立刻说道:“那我出去帮你找点干草吧。”祁单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话,只是继续埋头苦干。 米提娜跟着开心地说道:“那我就去给你们找找一些干草,然后跟官勉一起帮你们找柴火吧!” 祁单点了点头:“那快点去,不去的话就过来给我一起打鱼。” 不愧是作为曾经流浪过的汉子,祁单的动手能力很强,不过才过去了一儿,渔网里很快就捞起了几只鱼,看样子还算是肥硕,他又捞了几次,估摸着打上来的鱼应该够吃,然后就拿了旁边他们捡到的柴火,非常利索的开始吧外面的皮给磨掉,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然后开始把鱼串起来。旁边的米提娜动手也算是利索,虽然说还没有完成,但是已经出来了一个形状,可以看得出从前也没少玩过这些东西,他也算是放心了,然后就认真的搞起杆子的事情。 看到时候东西都解决完毕之后,祁单开始解决食物的问题,他的动手能力比米提娜强多了,毕竟米提娜是游乐型,而祁单是为了生存。等到烤鱼被他捣鼓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开心地捧着自己的分量吃着,米提娜吃了两条,官勉吃了三条,而迟姝童和祁单只吃了两条,官勉非常嫌弃:“难怪你这么瘦,你看你吃的分量居然只跟女生一样多,身为男人不应该多吃几条吗?你这样就不会饿吗。” “我的胃很小,吃不了那么多,我这么瘦确实跟我的食量有关系,但又不仅仅只是因为食量而已。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话的话以后你就自己去打猎。”听到了祁单这么一句云淡风轻的威胁,官勉这才舍得闭上自己的嘴。 但是边上的米提娜开始说话了:“你真厉害,我第一次见到野外求生技能这么强悍的中国男生,我们的食物被留在了树屋上,如果没有遇上你们的话可能到现在都吃不上饭,谢谢你了。我感觉找到了你,我们这个团队才有了主心骨。” 主心骨?祁单有点恍惚,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要知道从前的时候他总是跟在老爹的身后,从来没有人会想过有一天他能成为主心骨。 “面团啊,你这么好欺负,以后怎么办呢?” 从前同伴的担忧声划破时空闯入了他的耳里,在不知不觉之间,从前那个人人担心会被人欺负的面团到现在已经长成了从前的人无法想象的样子。 第101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祁单不太清楚世人到底是怎么定义主心骨这三个字的,他总觉得他算不上是主心骨,但无奈其他人就是把他当成了主心骨,仔细算算现在跟在他周围的这些人,除了他以外,比他小个四五岁的迟姝童居然算是这些人里面出道时间最长的。他向来不愿意承担责任,谢枝梧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主心骨这个位置向来都是由谢枝梧来坐,现在人不见了,只能由他来顶替,他有说不上来的心不甘情不愿。 “你们刚才逃生成功的时候有没有拿到什么线索?我们刚才拿到了一条线索,但是也不知道任务到底是什么。”官勉酒足饭饱之后就提到了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想到或许这是男孩子的秘密任务。在听到了官勉说的这句话之后,米提娜和迟姝童先是发愣,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迟姝童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拿到了呀,大家都不是在一个地方的,逃生成功之后应该拿到了不一样的线索吧?要不然你们先说说你们的线索是什么,然后我再把我们的告诉你。” 迟姝童在说谎。 祁单这个人,虽然做演员不太成功,但是他察言观色很厉害,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不愿意去迁就别人,但是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是能一清二楚的知道,比如说现在,迟姝童和米提娜从树上爬下来之后就没拿到什么线索,此时听到了官勉的话,大概还是因为不信任的原因,她居然想着要空手套白狼。祁单一向不太看得惯这种行为,他心里清楚现在是在做综艺节目,他也知道实际上的迟姝童不是这样的人,对于这个人他确实是记得不太清楚,忘记了当时他们恋爱的经过,但心里也清楚这个人是和自己恋爱的最长时间的人,也清楚这个人是自己的初恋,这清楚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再正直不过的人,只是现在看起来眼前的这个曾经的初恋似乎变了个模样,在综艺节目里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只是碍着他的眼睛而已,于是还没等官勉说话,他就抢先了:“我们收到的线索是要找到谢枝梧,这个时候他应该被节目组囚禁在某个角落,然后我们作为解救小分队要去找他,这期节目到底要做什么事情,真正的任务在他的手里,我们要找到他一起做才行。你们呢?” “我还以为我们拿到的东西会不一样,结果是一样的。”迟姝童安静地低下了眼睛,看起来就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东西。一个人的眼睛是最清澈的,最不能够欺骗人的,但实际上这也只是一个谎言而已,一个成功的演员他身上最高明的眼镜就是他的眼睛,每个人夸一个演员优秀的时候都是在夸那个演员的眼睛如何灵动。迟姝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可惜她遇上了祁单这么一个人形测谎仪。 在祁单说出那么一长串谎话的时候,官勉有点不太明白他的用意,甚至还想质问他,但是就在迟姝童说出她们拿到的线索和他们的一样时,他就清楚了,迟姝童不是在空手套白狼就是不想告诉他们她们拿到的线索是什么。线索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长呢?他们拿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而已,迟姝童怎么可能拿得到那么长的一句话?还那么清楚的直接指明了任务所在呢?官勉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他记得这两个人从前谈过恋爱来着,那个时候他还关注过祁单,心里觉得这两个人不太相配,没想到现在相杀起来看起来居然有点配得上对方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只有相似的人才能配得起来,不一样的人能够配得起来的总是比较少。 祁单根本就不清楚他身边的官勉现在脑子里都在脑补着一出什么样的大戏,心里只是在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摆脱迟姝童。迟姝童不愧是和祁单谈过恋爱的人,她虽然不太清楚祁单有没有在线索这件事上骗了她,但是也能看得出现在他对自己的不耐烦,心里大概是在想着怎样摆脱他,如果等到祁单做出了决定的话,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当下决定先下手为强:“我们既然遇到了那么就一起找人吧,四个人的力量总比两个人大,我还记得节目组把我们放在的那个树屋到底在哪里,要不然我带你们去吧,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在树屋里找到昨天我拿到了那个包裹。那个包裹里面有很多的肉块,做一顿午饭绝对没有问题。” 祁单听到迟姝童的话觉得有些心动,他心动的不是那个肉块的事情,要知道虽然说是肉块管饱的食物,但做起来麻烦,还是不如打鱼来得方便,但是树屋上说不定放了什么线索,但是这两个女孩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放在树屋里面心里肯定很慌张,说不定就没有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说不定就遗漏了一些线索,如果能够找到那些线索的话他说不定就能够尽快结束这一期节目。他刚才对迟姝童说了谎话,但是这不一定代表他说的谎话就真的是谎话,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节目组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说不定就是按照祁单刚才说的那些做的呢?总之现在找到谢枝梧也算得上是当务之急。 祁单想清楚之后就点了点头:“那你先带我们去树屋那边看一下吧,先把上面的肉块快拿下来再说,计划慢慢做。” 听到祁单的话,迟姝童开心地点了头,看起来一派的纯真,米提娜也稍微松了口气,她虽然也曾经在野外求生过,但是那个时候她身边毕竟跟着她自己的亲爸爸,她只是学个大概而已,要是真的离开了祁单的话,她真的有些迷茫,现在听到对方愿意带上她们,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迟姝童说她记得树屋的位置在什么地方那就是真的记得,他跟着迟姝童一路走到了树屋的位置,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来气。比起把男生放在长江面上的行为,节目组显然对女生温柔上很多,树屋的质量就不需要多说了,单看看这高度,祁单在高中的时候翻学校的墙大概也就这样的高度了。 “你看这个树屋屋顶有一个方向标!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只要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就可以知道谢枝梧在什么地方呢?”官勉在看到方向标的那一瞬间就有点激动了,毕竟他们迷茫了太长的时间,能够看到这么一点东西你想把它当成线索。 祁单仔细地看了一眼,表情漠然地说道:“这不是什么方向标,这就是一个简易的风速风向仪,通过这个东西我们可以知道今天到底刮的到底是什么风,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方向,只要风稍微换个方向吹这个方向标就可以变一个方向,昨天下了雨也肯定有刮风,我们不能凭借这个就判断出来谢枝梧的方向在什么地方。我有点恐高症,你爬上去看看。” 原本听到了祁单的话之后觉得有些难过的官勉,现在又扬起了自信——自己虽然比在推理事情上比不上祁单那么厉害,但是毕竟一点都不恐高啊!就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能够把祁单甩到十万八千里去。但是他还有一点想不太明白,如果祁单真的有恐高症的话,那么不是应该连飞机都不能坐吗?可是这几年这个人赶通告的时候明明坐的都是飞机,怎么就是恐高症了呢?而且刚才从帐篷里逃生的时候也没有看出他恐高的样子,感觉他就是一脸面无表情的说着自己恐高,再加上他刚才也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对着迟姝童说谎,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件事。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祁单可怜自己没有几个出彩的事情zoe把这个出头的机会让给了自己……不!他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可惜万事不由人,祁单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上去,手若有若无地指着那棵树,官勉刚开始的时候不太理解他到底想干些什么,走进那棵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得到的线索,举头三尺有神明,大概他们想要找到的线索就在这棵树上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官勉做非常慎重地爬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梯子,眼珠子一直看着树干,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端倪,比如说这棵树上居然刻着一个图案,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太极图。一提到太极图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道教,第二个想到的就是韩国,他想或许这个线索在道观里,等一下他们或许要上山去找道观了。 官勉不负众望把肉块拿了下来,然后他把这肉块交给了祁单,然后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找人呢?可惜我们都来到了长江这里居然不能去看有名的风景,也不知道这里离三峡水库近不近,如果进了的话等到节目拍摄完毕之后我们就去看看。” 祁单看了一眼官勉,发现他有点紧张,等下就知道他在提示一个没有用的线索,这小子居然学聪明了,想到要把线索隐藏起来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对谁隐藏这些线索。祁单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这附近是什么地方,但是我记得我们昨天来了的时候是到长江的北岸,长江北岸这里比较有名的风景主要有白帝城、石宝寨、丰都鬼城以及神农溪,如果说你想要去看长江三峡大坝的话,那也得去中段才行,这里面是看不到的,这个地方属于下游。” 丰都鬼城?刚才看见了那副太极图就是所谓的阴阳图吗?这么说的话说不定线索就在丰都鬼城里!官勉觉得自己掌握到了一个了不起的线索,当下就有点自豪了,可是还拼命克制着:“你说我们在拍节目的时候能不能去这些地方看看呢?他们只说不能让我们去危险的地方,但是没说我们不能走出去啊!如果要去的话我们就去比较近一点的地方看一看吧,听你这么说的话那个神农溪是不是离这里挺近的?要不然我们就去找一找神农溪吧!” 官勉这几句话把众人都绕晕了,就算是祁单都没有办法听清楚他到底想表达的是哪个地方,迟姝童隐隐知道官勉大概是在偷偷传递一些什么消息给祁单,但是她又没有办法直接挑明,当下就有点着急了,傻白甜米提娜根本就没有听懂官勉说的话,这是兴奋地在附和着:“对呀对呀,节目组的人根本就没有说不能走出去,要不然我们干脆走出去算了!在这大山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说不定这一期就是一档旅游节目呢?”迟姝童看着米提娜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些慈爱。果然从古到今,全都是智障儿童欢乐多,神经粗一点才能活得更开心。 官勉好像是爬累了,然后就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就是不太想去那个丰都鬼城,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地方是不是有横店啊?前几年大火的电视剧里面都带着一个什么鬼城啊之类的东西,前些年的仙剑三不是有一个叫做鬼城的地方吗?我们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演员,说不定以后也能去那个地方。” “你说的是仙剑三里面火鬼王住的酆都鬼城吧?那个地方其实就是丰都鬼城,光听名字的话确实不太吉利。你刚才是不是在书上看到什么线索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们几个一起去吧。”祁单直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了,直接把那一块遮羞布掀开,节目组给的那些线索其实根本就不是让他们单独行动,一看就知道是要合作,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只是他直接说出这句话来却忽略了官勉,本来坚定地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官勉因为他这些话变得尴尬了起来,当下看着米提娜那一双还有敌意的眼神就觉得懊恼,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被祁单给坑骗了:“线索是阴阳图,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次丰都鬼城。” 第102章 丰都鬼城 丰都鬼城旧称是酆都鬼城,古为“巴子别都“,东汉和帝永元二年置县,距今已有近2000年的历史,位于重庆市下游丰都县的长江北岸。丰都鬼城又称为“幽都“、“鬼国京都“、“中国神曲之乡“。鬼城以各种阴曹地府的建筑和造型而著名。鬼城内有哼哈祠、天子殿、奈河桥、黄泉路、望乡台、药王殿等多座表现阴间的建筑。国家首批aaaa级旅游区--丰都鬼城,是一座起源于汉代的历史文化名城,被人们传为“鬼国京都“、“阴曹地府“,成为人类亡灵的归宿之地。它不仅是传说中的鬼城,还是集儒、道、佛为一体的民俗文化艺术宝库,是长江黄金旅游线上最著名的人文景观之一。丰都鬼城景区分为鬼城名山风景区和鬼王石刻风景区。 先前说的《仙剑三》的取景地实际上是在浙江的横店,还有凤凰古城的一部分,但没有在丰都鬼城取过景,这里太贵了。节目组的人到时候也要进入这个风景区,合计一下,干脆就直接买门票进入,只是到时候无人飞机也要进去,总归是要提前和景区的负责人商量一下。 祁单一行人出了森林之后,发现再森林外的游客还挺多的,对着耳麦问了工作人员,这才知道他们昨天待着的那么一小块地方是节目组提前打好招呼,征用的地方,再加上这里是森林区,到了晚上也不可能有游客在附近活动,这才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在野外求生的感觉。 杜光导演看着监视器上众人兴致勃勃地问着其他人怎么去丰都鬼城,心里复杂极了。他这个人拍摄综艺节目确实是不太喜欢按常理出牌,人家打算怎么做,他就非不那么做,所以其他的真人秀节目有剧本,他就非不安排一个剧本给嘉宾,只是让嘉宾自己摸索。这么做虽然让节目看起来更加真实了,但实际上也有不少的隐患。他给出来的提示虽然在他自己眼里是非常明显的提示,但是又不能保证嘉宾也看得懂,要知道,之前他问工作人员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工作人员都答不上来,还好这一群人参加综艺节目的次数算不上少,看得懂自己的提示,要不然如果到了下午他们还没有看出来的话,他就不得不让那些工作人员去提醒他们该怎么做,要不然的话这一期节目播出之后要看什么?一群无脑嘉宾在森林区里面乱撞吗?杜光觉得,如果嘉宾看不出来提示,那不是他的问题,该全都是嘉宾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们蠢的话,那么这些提示他们早该看出来了。 祁单他们一路问着路人,沿途也被不少人拦住要拍照,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愿意合影,但是到了后来人越来越多,他们就说正在拍摄综艺节目,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脚底抹油,一群人一下子就走了,丝毫不带榴莲。官勉跟着祁单,也算是领略了一回超一线明星的风采,只不过来这里旅游的人基本上都是中年妇女,所以祁单也不算是受欢迎的,最受欢迎的人是迟姝童,她演过的戏多,这些中年妇女一个两个把她当做了亲闺女似的,每个人都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吃过饭,需要不要投喂,这让边上的官勉很是羡慕。 到了景区之后,因为丰都鬼城分为名山风景区和石刻风景区,官勉等人有点为难,祁单想了一会儿,就拉住边上的一个行人问道:“您好,我想问一下,如果是想要去阴曹地府的话应该是去石刻风景区还是名山风景区。”祁单也是运气好,被拉住的行人根本就不认识他。游客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一个确切的地方叫做阴曹地府。如果是要去名山风景区的话,你能看到奈何桥、报恩殿、十八层地狱、鬼门关这一些风景区,但是如果你去石刻风景区的话也能看到鬼国神宫、阴司街和汉墓群,你说的阴曹地府,我也不太清楚要去什么地方。” “谢谢。”祁单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后,说了声谢谢就想要离开,但那个游客却拉住了他,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拍什么东西?”祁单有礼貌地回答:“我们就是在拍一个真人秀的综艺节目,到时候会在电视上播出,现在还没有开始播。” 一听说是真人秀综艺节目,那个游客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哦,小伙子,不是我说,这年头真人秀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想看,我现在还是更喜欢访谈类的综艺节目多一点,比如说《鲁豫有约》,像是那种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聊天的节目难道不好吗?小伙子,你别以为真人秀市场大就来这里拍摄,如果要出名的话,还是要早一点拿出作品才对!” 祁单看着对方痛心疾首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要驳对方的面子:“晚辈知道了,下一次我就不拍真人秀了。” 听到祁单确实是虚心受教了,他这才点了点头,松开手,让祁单走了,看着祁单的眼神里写满了“孺子可教”。祁单毕竟是一个歌手,在中国是大火,在其他国家也算是小火,但毕竟年轻,就算是已经出道了七八年,就算是在华语乐坛里享有很高的赞誉,但是在中年人的眼里,还是比不上上个世纪的四大天王和小虎队,比不上哥哥张国荣和黄家驹,如果祁单跟对方说一句,自己是一个很有名的明星,对方不会觉得他是在实话实说,对方只会觉得祁单大言不惭。而且就算是说了又怎么样?对方上网查一下他,不久又会忘记了,祁单的长相根本就不符合中年人的审美,就算好看也不是那种鹤立鸡群的好看,中年人根本记不住他的样子,祁单也懒得据理力争了。 回到了队伍里面,祁单把他们遇到的情况直接告诉了迟姝童他们,甚至还给出了一个建议:“要不然我们分开走吧?两个人去鬼国神宫看一下,两个人直接上名山风景区找找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几率都是一半一半。你们两个人先选吧,我和官勉就挑剩下的那个。”祁单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官勉和自己拉到了一条阵线上,直接把米提娜和迟姝童发配了出去。 迟姝童看着祁单的眼神,她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故意在给她们设下圈套,好让自己能够完成任务,他们四个人现在的联盟岌岌可危,但是迟姝童也不愿意捅破这一层纸糊的联盟,只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要不然祁单我和你一起走,然后米提娜和官勉一起吧,一男一女行动会比较方便一些。” “不了,我要避嫌。”祁单很客气地说了一句,众人一愣,原本就算不上是友好的氛围瞬间就变得更加尴尬了起来,迟姝童脸色不变,但是耳朵都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官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要不然的话你们去鬼国神宫吧,名山风景区的话,一听就知道要走很远的路,刚才走了那么久,你们看起来也累了。”官勉这句话算是解救了迟姝童,她点了点头,就拉着米提娜的手离开了,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官勉看着祁单,长呼一口气:“我看你的情商算不上高,之前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 祁单听不懂官勉的意思:“我之前对你做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需要你的原谅?” 官勉看着祁单,仿佛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我就不明白了,之前就要调虎离山,为什么不让我调开,现在你亲自来调虎离山?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情商低一点而已,没有任何恶意。” 这一番话糊里糊涂的,祁单一句都听不懂,听不懂就不要去想了,祁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继续走了下去。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话:“去奈何桥。”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还是有一点默契。 在传统的神佛观念里,把这个世界分成了三界,分别是人界、天界和冥界,其中因为佛教和道教地传播,所以在佛教盛行之后,天界又被分成了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官勉看到的标志是阴阳图,而一般阴阳指的就是冥界和人界,所以最接近的地点应该是连接了人界和冥界的奈何桥。传说中,奈何桥长在忘川河上,忘川河两岸开满了彼岸花,也就是所谓的曼珠沙华,一种带了一点毒性的花卉。忘川河里全都是各种鬼魂,忘川河上就是奈何桥,奈何桥上有孟婆,孟婆会做孟婆汤,喝了孟婆汤之后鬼魂就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为人,就是不太清楚这种说法到底是来自佛教还是来自道教。总之,在祁单和官勉的认知里,这里,就是阴阳的代表,连接着冥界的阴和人界的阳。 祁单想起迟姝童,那个女娃子心思怪重的,脑子也好使,还会说谎骗人,但是祁单隐隐能感觉到,她喜欢自己,这可算不上是一件好事,他不希望在死之前和任何人扯上这种关系……不过比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迟姝童的脑袋实在是太灵光了,这会儿会因为生自己的气想不起来这件事,但是等下气消了就会想起之前他们说的阴阳图,虽然说有一瞬间的感性,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她,最终都是理性占了上风的人:“走快一点,并保持匀速,要不然的话等下会被她们追上。” 官勉不明白:“不是说让她们去鬼国神宫吗?她们为什么会跑过来?” 祁单:“咱们两个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你怎么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想不到呢?速度快一点,抢在她们之前赶到奈何桥,不管是什么东西,先拿到手再说,该感谢爸妈把我们生成男孩子,体力天生占优势。” 这边祁单和官勉的速度大大上升了,而那边的迟姝童也总算是反应过来祁单在调虎离山,当下她立刻抓住米提娜的手说道:“我们赶快回去!祁单那个家伙一定是在骗我们,他现在肯定带着官勉去目的地了!”米提娜一脸迷茫,不知道迟姝童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不是分配了任务吗?他们如果找到的话会告诉我们的吧。” 迟姝童冷笑:“这一期节目虽然没有说是团队作战还是个人作战,但是不是还要计算积分的吗?要计算积分的话就有优秀、良好、及格和不及格的区分,祁单肯定要把我们甩开,然后带着官勉去拿分!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他,赶紧追上去,要不然的话等下他们就要跑没影了。” 听懂了迟姝童的话之后,米提娜立刻抓住了迟姝童的手快速跑着,虽然她们穿上了运动鞋,但是路也不是很好跑,米提娜长得比较高,拉着迟姝童跑得飞快,有几次迟姝童都快要摔倒了,是米提娜硬生生地拉住了她,扯着她往前跑着,一路上迟姝童在风中凌乱,看起来就好像是破布娃……不行,不能这么想,这个词汇不对。如果迟姝童的脑洞被米提娜知道了,她一定会用疑惑的眼神去看迟姝童,因为人在这么慌张的时刻里跑步,脑子里怎么会有其他的东西要想! 比起迟姝童对祁单的了解,祁单对人性的了解还是更加深刻一点,自从老爹去世之后,他越来越能看得懂人这一种生物,虽然之前对于迟姝童的印象已经遗忘得差多了,但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他又重新捡回来了,这就是一个小公主,从出生开始想要什么东西就有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为人也足够努力,所以她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从她手中溜走,自己算是第一个,所以她对自己有执念也是正常的,这种执念在祁单的眼里是绝对不能理解成爱情,这只是一种占有欲罢了。 迟姝童气喘吁吁地赶了一路,果然看不到人了:“别跑了,我们追不上了。” 该死的男人,居然用跑的! 第103章 拦车 奈何桥长在半山上,原本是可以做车上去的,但因为他们手头一分钱都没有,所以祁单打算带着官勉爬上山。奈何桥长的位置还挺远的,估摸着他们两个人爬上山的话大概要花上一个半小时,官勉对着巍峨的高山就有点怂了,立刻说服祁单,就说迟姝童到时候敢上来的话说不定会跟导游撒娇,让那些旅游车带她一程,这样的话他们的速度就会落下来,让祁单豁出去脸面跟那些旅游团的人说说。 祁单其实不太想这么做,如果他按照官勉的说法做了,那么他跟的那个团下一次说不定就会打出他的名号来,说这是祁单曾经待过的车子什么的,收更多的钱带他们旅游,弹丸里面盲目追星的人不少,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给旅游团送钱。他听说这里的车子上个山都要收六十多块钱,明摆着就是在宰客,下山的时候只会收更多。最重要的是,这个风景区其实很坑。 他从前打算替老爹旅游,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的时候,就在网上搜索过旅游景点,当时听说这个地方有阴曹地府的时候,他来了兴趣,上网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景区里面的小景点居然个个收费,就没有一个免费的地方,比如说他忽悠迟姝童去的那个鬼国神宫,进去的话要收门票费,这也就算了,导游还会忽悠你去坐一个洞内的观光车,收费倒是比较低,但是路程也短,其实鬼国神宫内能出去的路不止一条,也不需要坐车,但是那些导游就是不会告诉你,毕竟带旅游团不是他们来钱最主要的途径,他们来钱最主要的途径是还是靠着旅游景点的收费。就算是旅游团不宰客,那些旅游景点卖饭的小摊也会宰客,他们宰客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宰客,每道菜的价格都在上面明码标价了,等到付钱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之前记错了,每道菜故意给你贵上那么两三块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怂,必须逼着他们把菜单拿出来看才行,客人的态度够强硬了,才不会被人宰。还有就是一个寺庙,这个导游是不会收钱的,他们会告诉你这个进去绝对不会收钱,但是,也就进去不会收钱了,大部分进了寺庙的人都会在那边祈祷许愿,这个许愿就是要收钱了,那些和尚会让你捐199元,如果你只捐十块钱的话,他们就会变脸,说你心不诚。心到底诚不诚是看捐钱多少的吗?祁单对那些说法嗤之以鼻。 总之,他对那些旅游团的态度,从本质上看就不太好。当下也是立刻否决了官勉的说法:“不行,找旅游团的话以后就让他们多了一些宰客的理由,你不心疼你的粉丝被人宰,我心疼,所以比起旅游团的话先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自驾游的。” 官勉想了想,也对,虽然他现在不出名,旅游团不一定会打出自己的名号,但是祁单的名号确实是很响,至少能吸引二十几万的粉丝来这个地方旅游。人出名了最麻烦的就是不管你无意中做了什么事,别人都会把那件事无限放大啊,哪怕是喝着最廉价的矿泉水,都会被那些人当做是在做宣传,所以哪怕是发一个自拍都要给周围的东西全方面无死角地打上马赛克。平凡的人如果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是不在社交网站上炫耀一下,也会在自己的朋友圈炫耀一下,但是祁单不能那么做,因为他没有朋友,只有到处都等着要揪他小辫子的人,所以他改造出了一辆藤原拓海ae86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商量好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开始找那些自驾车,然后就在边上拦车,这个时候,开自驾车上山的人算不上多,就算是有的,那也是带着全家上山,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大概找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总算是看到了一对男女朋友上山,官勉拦着了,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对男女表示愿意带着他们一起上山,官勉兴奋地招待了祁单来,结果发现,那对恋人中的男人是祁单的粉丝,可以说带着偶像上山是一件非常兴奋的事情了,官勉乘机说可以让祁单给他们拍合照,祁单也没有阻止,看来是真的愿意了。 因为有了偶像,所以原本开车的男人干脆就和女人换了位置,也不避嫌,就直接坐在了祁单的身边,然后把官勉赶到了副驾驶座上。 大概是第一次和偶像面基,男人有点紧张:“今年出的歌我听了,《lemon》很不错,但是比起说是四年前女友什么的,我觉得更像是写给家人的,所以我能问一下,你写的这首歌到底是给谁的?” 因为载了自己一段路,再加上是弹丸,所以祁单的耐心比平常多了不少:“这首歌是写给一个朋友的歌,因为一些原因,我失去了那个朋友,所以有点后悔,所以写了这么一首歌。” “为了挽回这个朋友?” “不,是为了祭奠这段友谊。朋友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了一点裂缝,即便是挽回了,那也是另外一段新的友情,那段友情最后还是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再一次产生分裂,然后一点一点的,最终消亡殆尽。人人都说,地位不同的人不能成为朋友,我一直认为这是假的,后来发现,这居然是真的,地位变了之后,你对朋友的态度不变又怎么样?变的又不是你,而是那些朋友,那些朋友看着你的眼神,原来是看朋友的眼神,但是后来会带上一点巴结的意味来,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眼神,然后就想着要远离他们一点,让他们冷静一点时间之后,然后再继续你们的友情。可是啊,你冷淡他们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呢?看吧,果然是这样,名气大了之后就对之前的朋友开始拿乔了,果然人一出名就会变,然后还没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造谣,那些污水,不管是该泼在你身上的还是不该泼在你身上的,他们全都会泼在你身上,然后跟其他人说,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你,从媒体上认识的你都是假的你,真正的你才不是媒体上那样人。人们到底会相信媒体上的你还是会相信你认识的人口中的你,自然是,会相信那些人,因为媒体报道你的时间不过是部分的你,但是朋友认识的却是全部的人。” 祁单这些话说得很溜,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把这段话憋在肚子里很久了,这段是其实有点绕,但好在那男人听懂了,听懂了之后还有点若有所思的味道来,副驾驶座上的官勉就趁机插话:“你的偶像情商算不上高,为人处世都是直来直往的,得罪了不少人,朋友也确实没几个,空闲的时间你们还知道要出门玩,但是你偶像根本就是泡在自己家里不动弹……” 祁单扫了官勉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据科学表明,有些智商高的人情商也很高,他们总是能找出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去解决一些问题,但无奈的是,智商低且情商比他低的人根本看不懂他的那些做法,于是乎导致了别人对那个情商高的人都产生了一点误解,比如说他情商低。” 官勉:…… 男人:……虽然是我偶像,但是说出这些话也有点太不要脸了一些…… 祁单说出了这些话之后,空气中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祁单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些什么事情,他对于这种气氛还挺熟悉的,熟悉了之后就觉得亲近,没有人和他说话,这种安静的分为最适合他了。 但是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偶像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只是努力地去找话聊:“那么你那个朋友是谁?大家都认识吗?” “不认识,是出道之前认识的朋友,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三观和我不太合得来,他三观太正了。后来我出道之后,他就去世了,所以这一段友情根本连再一次破碎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一段友情用的是祭奠。对了,这些话虽然告诉你们了,但是不要跟其他人说。还有,收音器那边的工作人员,这一段话剪掉,播出的话不太好,会影响到死人的。” 官勉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之前粉过祁单,但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比如说他出道之前有一个三观正的朋友,不过祁单说对方和自己三观不合,这说明什么?祁单从侧面承认了自己三观不太正。对于一个明星来说,说出这些话可算不上时间打,因为他们是公众人物,如果是公众人物的话就必须要在媒体面前成为正能量的形象,祁单虽然算不上是多么正量能的人,但总归也是没有给他的粉丝传播负能量就是了。 车哎在上前开着,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男朋友遇到了他的偶像,所以那个女人开车开得格外慢,虽然慢,但是祁单也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官勉也没有提出意见来,毕竟每个人都有一点小私心,只要不被迟姝童和米提娜追上的话,怎么都没有问题。可惜的是,他们失算了,此时的米提娜和迟姝童正坐在一辆旅游大巴上,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官勉朝前面一看,有点生无可恋,后悔刚才听了祁单的话:“祁单,你眼神好吗?眼神好的话帮我看看,前面大巴上站着的那两个人是不是迟姝童和米提娜?” 祁单有点近视,也就五十度左右,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稍微远一点的话确实看人看的不太清楚,再加上大巴的距离确实有点远,他根本就看不到,当下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官勉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来开车吧,要不然的话我们就要被人甩开了,等先完成任务才可以。” 那女人总算是有点慌张了,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算不上是道义,当下立刻说:“那我稍微开的快一点?” 祁单扫了一眼这车子,是一辆不错的车,抓地力还算不错,再加上这是车道,只有车,没有人,当下立刻说道:“那就下来,我来开车,我好歹学过一点赛车,比你们开的快一点,就是你们要绑一下安全带,要不然的话可能会被甩飞出去。” 这句话当然是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能感受一下偶像的车技男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然后祁单就顺利地坐在了驾驶座上,开始用着这一条路的最大限速往前冲去。 祁单之前在赛车道上训练过很久,会开车之后也在那天夺命十八弯上练习了很久,这种车道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有点不太好开,但是对于祁单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当下祁单开着车子,左冲右撞,车上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了,但是祁单却没有放慢速度,直接冲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那些被超车的人都觉得开车的人有点不要命,但是祁单毫无感觉。 换上了祁单之后,速度确实是快上了很多,才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奈何桥那个景点,祁单看见边上居然还有摄影师,当下就知道了,这里真的就是他们应该找到的地方,把官勉从车子上拉下来之后,告别了自己的粉丝,他就朝着那个景点过去了,可怜官勉一脸苍白地陪他东奔西跑,他还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奈何桥一般是不让走的,但是因为节目组出借了,所以这一次祁单和官勉直接从奈何桥上跑了过去,其中官勉还觉得这座桥不太吉利,不想从桥上跑过去。过了奈何桥之后,他们就进入了一座殿里面,进门的时候没仔细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祁单左右看了一眼,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遇上了装作是黑白无常的工作人员,祁单一脸黑线地看着那黑白无常往他们身上套上了铁链也不知道是要拿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祁单:我们是无神论的社会啊,你们这么玩就不怕到时候节目播不出去吗? 第104章 罪孽 祁单坐在车上,这一期的节目总算是结束了,平常,节目结束之后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而这一次居然会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没有眼泪,就是有些肿胀、发涩。卓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祁单心情不好,可惜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根本无从下手,连安慰,都找不到一个理由。高裴也看见了,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卓麓下车,打算好好地和祁单聊一次天,卓麓虽然担心祁单,但毕竟此时的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在车上的话,祁单大概也不会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卓麓只能选择下车。 卓麓下车后,高裴盯着祁单,说了一句:“怎么了,后悔了?你在节目里说出那些话做什么?观众自然只会一笑而过,但是有心人听到了肯定会挖你的料,不是说好了这些事情应该埋进土里,一句话都不往外说的吗?你今天是怎么了?那件事对于你来说是罪孽没错,但那也只是关系到你死后而已,在你还活着的时候,这件事它就是一个忌讳,你该一个字都不往外说才是。” 《三维崩坏》第三期节目的最后一个环节,节目组反其道而行,没有给出任何一个线索,全体嘉宾最后都要到这个地方来,祁单和官勉调开迟姝童和米提娜的行为完全就是不必要的,因为最后不管是谁,都要走到这个地方来。这个道理就是,不管一个人的寿命有多长,不管他走过的风景有多少,最后,他们都会死亡,而死亡的最后,陪伴着所有人的不是那些开心的记忆,鲜活在人心里的记忆,永远都是那种不堪的记忆。 走过了奈何桥之后,他们进入的不是人界,而是判官殿,工作人员假扮着判官,让他们说出这辈子做过的事情中,最不堪的,要求并不是让他们说出具体内容,他们只要一个大概就好了,比如说顶撞父母就直接说顶撞父母,不需要说明是为了什么事情去顶撞父母。谢枝梧来到这里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此时,他正在坐牢,当时他给出的答案就是,抢角,年轻的时候为了出名,抢了别人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见面?对方又没有怨恨他?这些东西就属于详细内容了,谢枝梧一句话都没有。 面对着判官,官勉这个人倒是没有什么罪孽可以说得出来,他这个人做人做事一向都是无愧于心,这辈子最大的罪孽大概就是不孝了,这还是因为亲爹和后娘不尽抚养义务,所以他也懒得赡养他们,至于亲娘在什么地方,他早就找不到了,他思前想后,除了不孝,觉得自己也没有其他的罪孽了。 相比官勉和谢枝梧的坦荡荡,祁单这个人身上背负着的罪孽可深重了,他当时打算找其他的事情来说,结果发现,能让自己惦记了这么久,能压得自己这么久都喘不来气的事情,只有那么一件,当下他就说了一句,借人上位,他没有说清楚,这件事具体扩张开来应该变成借着别人的命和歌上位,而他只说了自己是借人上位。即便是这样,到时候那些媒体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一定会狠兴奋地扑过来,想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有才之士被祁单借着上位了,他们还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了,知道了之后他们就可以在网上黑祁单了。要知道,祁单这个人身上的黑料基本上是找不到。能挖到他的黑料对于那些媒体来说,是一件值得喜极而泣的事情。他们想不到的是,那件事实在是过去太久了,知道那件事的人都被要求保密,就算是祁单也不例外,如果他们一心一意要扑在这件事上,他们注定得不到任何好处。 米提娜和迟姝童最后赶到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迎接她们的居然是这么一件事,米提娜自觉地问心无愧,只说了自己恶作剧玩得太厉害所以有时候会让自己的朋友觉得厌烦,而米提娜则是说自己因为太挑剔了,所以给自己做助理和保姆的人很烦自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节目组的人让他们接受网友的审判,最后的出来的结论是,罪孽最深重的是不孝。官勉觉得很累,已经是负分了,结果现在居然还要继续扣下去。祁单觉得这个人挺无辜的,他不孝的故事他也听说过,不过是以怨报怨的故事而已,算不上好难过是什么罪孽深重,自己才是这里面罪孽最深的人才对。没想到节目组的人居然还给出了其他的选择,让官勉在惩罚和扣分之中做出一个选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惩罚,结果就是在风景区里负责捡垃圾和维持秩序。 每个人都有罪,每个人都要扣分,只不过根据罪孽的轻重扣的分多少也不一样,在这些人里面,谢枝梧的罪紧跟在官勉的身后,再后面就是迟姝童,没想到作为一个挑剔的主顾,在平常人眼中居然是一件让人生气的事情,然后就是祁单,最后就是米提娜。所有人基本上都自觉选择了用惩罚来代替扣分,祁单却拒绝了,宁愿自己被扣分。他决心如此,节目组也没有办法,这一期节目播出去之后,他大概会得到一个宁可扣分也不愿意赎罪的名声,但是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也只有祁单和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知道了。 高裴:“你应该选择接受惩罚,这一档节目播出的时候,一定会把后面的惩罚时间一起播出去,说不定占到的时间还算不上少,额知道你驰名,你看看迟姝童,她在这些游客里面名气比你大多了,但是她不是也选择了接受惩罚,做一只黑无常吗?你也可以选择做牛头马面,总之不会让你的粉丝认出你就对了,何必选择这么做呢?说不定到时候还有翻盘的机会,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你的工作态度不积极。” “老高,你别说话了好吗?”祁单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感觉要哭出来了,就是死活不哭,“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就算是赎罪的话也不想在电视上感觉像是被人耍猴一般地赎罪,我自己的罪应该怎么去赎,我自己心里清楚。可是,如果在节目上继续待着的话,我怕自己会哭出来,我真的不想在电视上哭。再说了,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会捅到我面前来,何必呢?遮遮掩掩的。” 那你何必呢?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揭开自己的伤疤?何必老是提醒自己欠下了一条人命? 高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对于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比祁单更多,就是因为更多,他才更加要保密,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捅到了祁单的面前,他一定会受不了,比现在更加受不了。 那件事情,就好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把祁单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外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 祁单一向是个要强的人,很多事情宁可自己承担也不想告诉其他人。高裴知道他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当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默默走下车去,放祁单一个人在车里哭着。 高裴走出去之后,卓麓立刻走上前去:“祁单怎么样了?还好吗?” “不太好,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吧,他自己会慢慢看开的。” “抑郁症患者怎么可能会看开?我们应该积极地帮助他,开导他才对。”卓麓看着祁单的方向,心里有点着急,却不知道,她在无意之中暴露出了点什么东西。 高裴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女的来参加应聘的时候,是所有人里面最出色的,他一眼就看中了她,觉得这个人能培养成经纪人,虽然后来才发现,事与愿违,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这个女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眯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点威慑力:“你是怎么知道,祁单有抑郁症的?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这些事情吧?” 卓麓心里咯嘚一声,知道事情不好了。 高裴看着她,很严肃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就连公司的高层都不知道,医生更不可能往外说,就算是那个心理诊疗室,除了主治医生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我真的很纳闷,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心里很慌张,但还是要镇定:“我有一天看电视的时候,发现祁单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所以过来了。” 高裴:“你是他的粉丝?” 卓麓:“算不上是粉丝,就是对他唱的歌比较感兴趣,然后对心理学之类的也比较感兴趣,所以过来了。” 高裴嘴角出现了冷笑:“你还是准备一下其他的工作吧,公司有规定,任何类似粉丝的人都不能成为祁单的助理。” 卓麓依旧镇定:“等我出去之后,我就在网上跟营销号说一声,偶像天王qd疑似得了抑郁症。我也很好奇,你们公司的公关部门到底能挡住多少营销号。” 高裴身上的气质更加凌冽了:“你在威胁我。” 卓麓:“我只想帮祁单,大家都是一样的,作为伙伴不好吗?” 高裴有点松动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就想明白了:“既然你对心理学感兴趣的话,应该清楚,一个病人最好只有一个一声,像你这样的业务爱好者是绝对没有办法做主治医生,既然做不了主治医生的话那又何必这么掺上一脚呢?有主治医生在,他的病迟早都会好的,如果其他人来随意掺上一脚的话,我怕他会出事。如果你是好意的话,那就请你乖乖离开,要不然的话,我们东皇娱乐的公关部门也不会让你好受的,这年头,泼脏水这种事可不少见。” “我知道,但是,我都看出来的事情,应该网上也有很多人看出来了吧?如果我只是在粉丝群中说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和三年前相比,祁单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你觉得到时候有多少粉丝看到祁单的变化?我现在看到的祁单,是心存死志的祁单,所以我才会努力挤进来看看,他到底是想要活还是不想活。” 高裴有点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那你现在进去,说服祁单,如果你能说服祁单的话,那么我就让你留下来。你要知道,这是公司的规定,规定这种东西,就是要靠着人自觉遵守。” 卓麓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进去,就看见了祁单在低声哭泣,他抬起头来,眼眶红彤彤的,带了点血丝,时候上都是泪水,地上还有纸:“你进来干嘛?”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这样,祁单原本很讨厌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感性的一面,希望全世界看见的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算是在认识的人面前他也一直都是非常要强,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面对卓麓的时候,似乎有了一点其他的情绪,比如说就像是现在这样,被她看到了丢人的样子,也不会在乎。 卓麓坐在他的身边,说:“我刚才被发现了,被高裴发现了我是你的粉丝,所以他现在让我来找你,说,如果你同意了的话我就可以继续留下来。之前你一直想让我走,现在你有了个机会。可是和以前一样,我还是不想走,所以现在我来求你,给我个机会。我是想帮你,但是找不到办法,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可以让我帮你吗?” 祁单抬起头来,看着卓麓:“我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你,至少说我不抗拒你……啊,那么我好好挣扎一下吧,卓麓,我和我前女友分手了三个月了,现在,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吧,那么我就帮你。” 卓麓:我是亲妈粉,但是现在偶像对我告白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105章 恋爱第一天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要不然就是自己在做梦。卓麓看着祁单认真的样子,差一点就上手捏自己的脸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那么走就是怂了,不仅显得白痴,还有点低人一等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把他说的那些话当做了恩赐一般。 想通了这些关节,卓麓就很淡定:“你知道,我是你的粉丝,虽然说不算是女友粉,但是谈恋爱之后就会变成女朋友,那么我就会很容易喜欢上你,喜欢上你以后,如果有一天分手的话,我都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造谣你,所以你现在觉得,你还要和我恋爱吗?”说出这些话后,卓麓隐隐地有些后悔,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后悔,难不成她在心里期待着和祁单谈恋爱?不,这绝对不可能。卓麓在成为祁单粉丝之后,将近八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坚信着自己是他的亲妈粉,现在亲妈变女友,怎么可能?这种东西和价值观有关,卓麓觉得自己的价值观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生变化。 祁单盯着卓麓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很坦陈,一直都是很坦诚,遇到不想说的话,最多是选择隐瞒,感觉也没有骗过我什么,你这种人,就算到时候和我分手了也绝对不会到处乱说,所以我才选择你。” 选择自己作为女朋友的理由是这样的吗?那么从前迟姝童也是这样的理由吗?那么之前谈过的恋爱都是这个理由吗?卓麓有一堆话想问祁单,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闭嘴,这些是私人问题,她不该多问,她只问了一句话:“两个人谈恋爱的话,前提条件当然是相爱,相爱的两个人才能恋爱,不是吗?可是你没有喜欢我,一看就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觉,可是你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这种算不上告白,甚至算不上请求,就只能算是随口一说,你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态度也是这么敷衍吗?” 不知道是不是卓麓的话进了他的心里,他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谈恋爱全都是因为那些人喜欢我,我也不讨厌她们,刚刚好,我觉得一个人有点孤单了,所以她们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她们。但是现在的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基本上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是这样,遇到一个看的顺眼的,就可以恋爱了,不需要一见钟情,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恋爱,爱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处出来的。虽然我谈的每一段恋爱到了最后都不一定会喜欢上她们。” 不,我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 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谈过恋爱,依旧对爱情保持着最初最美好的记忆的卓麓泪流满面,她真的不想连纯纯的初恋都没有体验过就直接进入到那种恋爱状态,那对她实在是太现实了。 “所以呢?你要和我恋爱吗?”祁单显然是不懂卓麓的,他还是继续问着,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个答案。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就算是跟别人说告白的话,他都不会这么急切,至少会让人回去考虑个一天,不会要求对方当场作出决定来,可是今天他有点着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大概是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孤单了吧?祁单看卓麓没有说话,以为她不想要做,当下又加上了一句:“如果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就把你留在东皇娱乐,要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在东皇娱乐的公关部工作,反正不能跟在我身边。” …… 少年,这就有点过分喽。 卓麓这个人,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眼前迎接着自己的还不一定是亏,当下就点了点头,初恋的开始虽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但是至少对方是祁单,这段恋情就算到时候走向破裂,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也一定是满满的美好,当然,也可能是满满的痛楚,主要看今年年末的时候,祁单是否还活着,如果祁单最终还是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的话,那么这段可能会成为她的阴影。 听到卓麓答应了下来,祁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是办成了什么大事,他心里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卓麓看着祁单,忍不住问道:“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那么你那些情歌都是怎么写出来的?” 怎么写出来的?能怎么写出来,不就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心底吗?想到和他开心的回忆就能写出开心的东西,想到他恋爱的时候浑身发出恋爱的酸臭味,就好像知道了恋爱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起对不起他的事,就能写出伤情的歌,想起他的死亡,那份伤情就变成得更加沉重上几分,他一直都是靠着他而活着,但就好像是食物一样,要花钱买,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买他的回忆,现在明显有点入不敷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从老爹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东西,失去了活下去的能量,所以最后面对的结局就是死亡。他总是觉得要挣扎一番,想着要从其他人身上获得一点活下去的能量,所以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但是这就是一个诅咒,是一个有一个的恶性循环,他没有从女朋友身上获得正能量,只是越来越想要去死,到了现在,他居然还想着要从卓麓身上得到一点东西,还想着最后再挣扎一下…… 祁单微笑着:“看小说啊,自己不知道怎么恋爱,小说上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恋爱吗?有一些作者的文字功力真的不错,把我都带进去了,让我能从小说里面知道,恋爱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还写不出小说吗?只是小说里的恋爱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谈了好几段,都找不到和小说里一样的爱情。” 祁单没说错什么,他知道的爱情确实都是从小说上看到的,尤其是从女频小说上看到的,男频小说一不小心就点到了一部后宫番,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东西,那样的爱情不叫爱情,爱这种东西,后面还连着一个情字,能动情的就是心脏了,有时候大脑也会跟着一起动,不管是心脏还是大脑都不能分成两份,所以爱情这种东西也自然不能分成两份,分得开那就不是真的爱了,所以后宫番里面的情情爱爱都是假的。 卓麓看不懂也听不懂祁单的爱情观,就是本能地觉得,小说里的东西都不是现实存在的,祁单如果应要在现实当中找出一份和小说里一模一样的爱情,那完全就是在没事找事做。 看不懂就不堪了,卓麓起身,打算出去找高裴,把祁单同意自己留下来的事情说一说,但没想到的是,祁单居然一把拉住了自己:“明天我还要拍电影,接下来就没有时间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应该分出点时间照顾你。就在车上待一会儿吧,我就睡会儿,你陪我。” 他那么说了,卓麓也不好反驳,当下就无比乖顺地待在他的身边,任由祁单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还说了一句:“你太矮了,我脖子都疼,好在有点肉,要不然我更不舒服了。”可听到这句话的卓麓就一点都不舒服啊,她气鼓鼓地想着,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祁单的女朋友,感觉自己现在还像是一个小助理似的,或许在祁单的眼里,助理和女朋友的作用都是一样的吧。不过这人,让自己留下来的时间是要陪自己,结果就在车上睡觉,这到底是谁陪谁啊? 兴许是看卓麓太长时间没有出来了,高裴忍不住打开了车门,一看,就看到了祁单靠着卓麓的肩头睡的正香……他满脸黑线,打算把祁单叫起来,但是祁单睡得有点香,睡相还有点祥和,高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祁单了,当下就心软了。卓麓自觉地自己刚才和祁单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会儿还有点心虚,看到高裴就好像是老鼠看到了猫一样,有点被吓破胆了,当下抬起手就想把祁单的脑袋推开,没想到高裴率先上手抓住了她去推祁单的手:“他太累了,你就让他这么睡一会儿吧,等下换我开车。”他和祁单虽然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但是那么长时间了,总是会多出一点其他的感情来,比如现在这一会儿,高裴完全把祁单看做了自己的儿子,儿子要睡觉,当爹的怎么能让他醒过来呢?当然是要让他好好睡觉。 山路有点陡峭,高裴放慢了开车的速度,尽可能地减小颠簸,心里盘算这一辆商务车是不是该换成越野车,换成抗震能力更好一点的车子,卓麓坐在后座上,任由祁单靠着她的肩膀,偶尔祁单脑袋快要歪下来的时候,就抬起手扶一把。就算是高裴小心翼翼,还是会有一两个地方不小心撞上了,然后抖一下,每到这个时候,高裴和卓麓都格外紧张,但祁单大概是真的累坏了,直到他们到了宾馆门口,他也没有醒过来。 高裴和卓麓觉得神奇,祁单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要知道,哪怕是安稳地睡在沙发上,睡个一小时就被惊醒的情况也很多,此时却在陡峭的山路上,还是坐着睡,他居然能睡得那么安稳,他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来,找卓麓做自己的女朋友果然是一件收益满满的事情,要知道,卓麓这个人可比以前和他恋爱的那些女人要来得可靠上许多,别的不说,至少她会给自己安全感。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祁单就睡不着了,他醒过来之后就开始闲不住,就起床背剧本。 卓麓也在大通铺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屋子里,他们还要进行拍摄,全都去拍摄场地了。剧本中虽然祁单是男主角,但这个男主角并不是因为戏份多,而是因为位置重要,所以才能成为男主角,戏份多的人是唐坤演的男二,没有祁单的那几幕,大概就是男二常菩徽在校园里读书,他和男主楚凡不是一个教室的人,还有就是他还有在家的时候,但是总体算不上多,如果唐坤争气的话,一天就可以把所有的戏份搞定。 卓麓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打电话给律师。 “是小卓吗?” “嗯。” “之前你让我收集的东西我都已经收集好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马上起诉。我找人搜了一下,里面黑你黑的最过分的人住在湖南,按照规定,我们应该去湖南告他,你如果回来的时候,有空就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湖南。” 律师很认真地办这件事,连对方的住址都查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之前那个人说的话全都是造谣,现在卓麓和祁单真的恋爱了,那就算不上全都是造谣了,就算是看在祁单的面子上,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对祁单的粉丝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她本身也是一个弹丸……这么想想,心就软下来了。 “对不起,叔叔,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东西给我就好了,等到以后打算起诉的时候我就找你。他们说的那些话,之前对我有点影响,现在没有影响了。” 律师之前经常遇到这种变来变去的人,当下卓麓变卦了,他也没有觉得意外,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原本就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大事,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私下解决比较好,只是之前卓麓看起来气狠了,所以他没有阻止,现在对方想开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谁没事干要给自己出差找罪受呢? “那好,那些东西我都给你留着。以后还想起诉谁的话就找我,我好歹是你叔叔。” “知道了。” …… 挂断电话之后,她松了口气,开始觉得,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第106章 一个月 时间是盛夏,楚凡站在火车站的安检口,他不排队,就静静地站在一边上,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看他两眼。六月份,现在这个时间,正是高中毕业的时候,这个时候轻松的学生也就只有高中毕业的学生了。其实大学生也是在这个时候毕业的,不同于高中生的是,高中生还有可以继续放肆的机会,但是大学生就只能找工作,然后开始乖乖地、按部就班地开始像个大人一样生活了,他们最后也会变成大人。大学四年的生涯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人进去了也会开始慢慢地变得世故起来,楚凡个子高大,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脸上的青涩很重,没人会把他当成是大学生。 高中生刚刚从高中三年的苦海中解脱,第一件事就是呼朋引伴地开始自己的暑期旅游活动,路过的人显然都把眼前的这个少年当做是要去旅游的人,但是楚凡心里清楚,他不是去旅游的人,他是要去追梦的人。高中生的梦想,稚嫩得很,没人把他们的梦想当回事,尤其是成为顶级的歌手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但是楚凡始终相信着,自己的梦想能够成功,他觉得世人没有发现珍珠的眼光,所以才把他当成砂砾了。他自己这么相信着,但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相信着,就算是和他一起做音乐的同伴,也没有一个人信任他。他买了整整四张火车票,乐队四个人,他每个人都塞了一张,就是等着他们能够来和自己一起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是直到现在,人还没有来,看看时间,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了,就算是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也应该到了才对,可是他们真的没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是其他人没到也就算了,但难道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的梦想吗? 楚凡有点悲观,甚至有点绝望了,他垂头丧气地认命了,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排队安检,但是心里还是存在了一份念想,比如说他们如果是堵车了呢?毕竟出门旅游的学生那么多,路上说不定就给堵住了?他坐在候机室里,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数着,终于是要入场了,结果人还没有到,还是像之前一样,一个人都没有。楚凡哭了,眼眶通红,也不想捂住自己的嘴,就这么哭了出来,周围的人统统看着他,他丝毫不觉得羞愧。艺术家都是这样,放浪形骸、不拘小节。这便是他安慰自己的理由。可惜,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艺术家,人家只觉得他是一个疯子。被当成疯子也好,大艺术家里面疯子还挺多的,比如说梵高。 去的城市比较远,他订的票是卧铺,硬卧,每间屋子一共有上中下六张床,他订的时间早,四张票占了上中两张床,可惜他订的位置再好,也没有人来睡了。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他就去了厕所。火车里经常有人丢东西,但是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包里东西少,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的钱包,里面放了他的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块钱,其他的全都被他用来买票了。等到他从厕所回来之后,爬上床,就发现,正对面多了个人。他有点生气,这可是他花钱买来的,其他人怎么能随便睡!当下正打算让那个人走开,结果对方转过身来,是常菩徽,他又惊又喜,对方只说了一句:“走吧,一起走吧。” ———— 二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是二月份最灿烂的一天了,这一天被剧组的人用来拍最后一幕戏,这幕戏结束之后,剧组也就杀青了,虽然说是阳光最灿烂的一天,但冷风那么吹着,也足够让人冻个半死,剧组的人也知道他们这种做法过分得很,所以给群众演员发的工钱也厚实了不少,至于给主演的钱就更多了,毕竟所有人为了拍这么一幕戏都没有回家过年,除了祁单,他是到时候要跟着收分成的人,不能算在这些人里面,过年连一个红包都没有。大概是因为投资商和祁单认识,所以做起这些事情来,他们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愧疚,好像祁单得到这样的待遇是理所应当的。 祁单拍完了戏,众人回想起这个不足一个月的拍摄时间,都觉得有点恍惚。 拍电影这种事情,尤其是拍像是这种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场景的电影,其实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但这是相对于那些演技高超的演员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祁单一个著名的烂演技艺人,居然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表现出了那么高超的演技,如果说从前的祁单演什么都好像是在演他自己,而这一次他演楚凡的时候,不管是从眼神还是从动作习惯,都完完全全地表现出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就好像,真正的楚凡。 这部戏原来是要在火车站门口进行最后一幕,不过编剧加身的投资商,即黄道菲表示,要改剧本,就把结局改到了火车里面。究竟为什么这么做,黄道菲本人表示,这么写比较真实,但是祁单知道,那个家伙一定是可怜他们这些演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才愿意把结局改到了火车里面。 晚上,黄道菲表示,她最近投资刚赚了一笔,所以杀青宴稍微可以吃的丰盛一些,剧组实在是太穷了,就算是多了祁单一个一线明星也拿不到什么投资,基本上赞助都是从黄道菲那边拿来,杀青宴也是黄道菲一个人出钱,剧组的导演也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一般来说投资商投了钱后就没有其他事情,他们唯一能从电影里得到的东西就只是在片尾的时候打上一个广告,但是黄道菲没有什么广告要打,总觉得有种白拿人家钱的感觉,导演已经决定把他收入的百分之一给她。黄道菲和她的前男友一样,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有钱也好,没钱也好,她都选择活在当下。那些钱,其实不给她,她也不会说什么,当然,给了她也不会拒绝。 在此期间,祁单还进行了第四期和第五期《三维崩坏》的拍摄,不过都是去其他城市拍摄,在他去拍摄综艺节目的是偶,节目组的人也没有闲着,把拍摄好的影片交给后期去剪辑了,速度还挺快的,如果过审顺利的话,总觉得在今年下半年就可以直接在电影院上映。 祁单总算有了一个假期,为期三天。 和祁单开始恋爱的第一个月,卓麓觉得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她还是祁单的助理,负责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是偶尔的时候,祁单会瞒着高裴,和她一起躲起来,也不做什么事情,甚至不聊天,祁单就只是靠在她的肩上睡觉,按照祁单的话来说,卓麓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在她的肩上睡觉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当然,卓麓本人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要知道,她向往的初恋是和男朋友在一起聊天聊地,而不是每一次她男朋友都在约会的时候睡觉。不过祁单也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她,在除夕前几天,祁单还问她要不要回去过个年,他可以帮她请假。但是卓麓想着,在重生之前,这段时间是她的爸妈在研究上突飞猛进的一段时间,他们把全身心都投入到研究视野当中,除夕夜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当下想着也没有什么好回去,就和祁单和留在这里和他一起过除夕。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祁单被感动到了。 拍摄结束之后就回了一趟s市,这个时候,卓麓收到了一条消息,《城市物语》的导演出了车祸,去世了,这部可能会变成网综的综艺节目,就这么告终了,祁单收了钱,却只拍摄了第一期节目,也就是北海道那么一期。 死亡的消息总是会让人所有值得开心的情绪瞬间消失,祁单也是这样,他很难受,原本抑郁症病人就应该接触更多积极向上的事情,卓麓也知道,他想要安慰祁单,祁单却以写歌为理由,把她关在门外,不让卓麓到自己家里。 他不让卓麓进去,卓麓就在门口等着,天气有点冷,她的身体有点僵住。她也没闲着,一直在脑补着很多事情,比如说祁单受了刺激打算在里头自杀,比如说祁单打算从楼上跳下去……这么脑补着,她就有点害怕,每隔十分钟就要抬起收来按一下门铃,这么干了两三个小时祁单这才从屋子里面出来,明明看见了她,却当做没看见,直接出门,祁单要开车,卓麓坐了上去,他也没有让卓麓下去。 这个女朋友做得很憋屈。 她在心里想。 大概以前的女朋友也和自己一样憋屈吧,所以他总是没能有一段可以走到结束的恋情。 祁单去了他和卓麓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就是那条偏远的古老的街区,那个地都是用石板铺的老街,s市雪停了,这条老街和上一次看到的一样,被寒风包围着,透露出些凌厉来。本来以为祁单只是来吃饭,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一家酒坊。 酒坊是用石头和木头盖起来的,里面居然有空调,灯光很昏暗,和这条老街一样,透露出一些年份来,酒坊的老板是个老头子,一看祁单就知道是来买醉的人,一边把酒卖给祁单,一边嘟嘟囔囔地心疼着自己的酒:“这么好的酒就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吃了……”祁单一点都没有反驳,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就只是拿了自己的酒开始在那边喝着,这是自家酿的,度数算不上高,但祁单酒量不好,再加上心里装了事情不愿说,所以醉得很快,卓麓没陪他喝,她还要带着祁单回去。 喝醉之后,祁单的话就多了起来,也总算是看到了卓麓的存在,他抬起头,也没有跟卓麓说话,就是一直在唱歌,重复着一段: “听风集结在高墙,抹去湮灭我的灰,贯穿千里边界……万颗星盏点亮无尽深渊,如今我俯瞰那百花深处,被扭曲的事实,被改写的故事,如今的我已经无法看见……我也相爱,so,what、should、i、do?” 这首歌卓麓从来没有听见,大概是祁单刚才刚刚写的,有点不成调子,带着点京剧腔,后来又变成英文,听不出他到底想要写些什么东西,他喝醉了,卓麓就上去,架着他走,他胃不好,卓麓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想到他在上车的路上居然还会一直在吐,他没吃过其他的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刚刚喝的酒,好像全都吐出来了一般。 到了车上之后,祁单反而安分了许多,祁单似乎清醒了,他就安静地窝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东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有点像是徘徊在人间的鬼魂,看起来很孤单,即便是在卓麓身边都很孤单。 卓麓以为,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了,结果就听到祁单说:“三年前,我买了一辆法拉利,那个时候我刚刚考了驾照,但是不喜欢开车,所以没怎么开。买那辆车,倒不是我真的喜欢那辆车,只是因为,看到周围的人,坐上了那辆车,好像都变得很开心,所以我买了,坐在那辆车上的时候,我根本笑不出来。都说香车美人,我觉得,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美人,所以我就开始允许那些假模假样的人接近我,然后谈了个恋爱,找上了迟姝童,深夜带着迟姝童出去飙车,那个时候也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分手之后,我还找了一个人,我以为是真爱了,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爱我,只是想借着我上位,我成全了她,但是东皇娱乐的人却不成全她,所以她最后退圈了……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记不住了,结果今天晚上居然开始想起来那些事情,就好像是走马灯一般……” 卓麓有点难受,走马灯,只有在死之前才会看到走马灯吧? 第107章 孤独城池 祁单一直都是一个人行动,这几乎是所有弹丸公认的事实,甚至有很多人把祁单这种做法当做是一种帅气。 祁单很帅气,他的专辑,从作词作曲,到收音音效,除了mv之外,几乎全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祁单很帅气,即便是参加自己拍摄的影视剧的宣传活动,站在最中间的他永远都和周围格格不入;祁单很帅气,从来不参加圈内人举办的各种活动,别人用在社交上的时间,他几乎都用来提升自己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祁单帅气的表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祁单本身实力强的一种体现,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祁单不是不想参加其他人的活动,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去,人们在认为他的孤单很帅气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问上一句,他是否喜欢这样,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祁单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却不知道,他是自己一个人从小待到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惯了,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去融入其他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想到过,祁单自己一个人在他的心里打造出来了一座巍峨高耸的城池,这座城池太坚固了,他打造好了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出来,人们只知道城墙的巍峨高耸,却不知道那城墙上的门其实可以推开,其实大家都可以看到城墙里面的画面,只是众人只看到了那巍峨高耸的城墙,然后就退缩了,没有一个人试图上前推一把城门。 卓麓觉得,自己大概是第一个试图去推开城门的人吧,所以现在她才能知道这么祁单的内心世界。不知道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着漫漫长夜,他失去了理智,把自己囚禁在黑暗的枷锁之中,与世人同罪。 “你有看到我的粉丝吗?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弹丸,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他们弹丸吗?因为他们的攻击力太强了,或许他们也觉得孤单吧,或许他们和我一样,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于是乎他们只要看到我身边有人,就一个两个地开始准备着枪支,对着我身边的人,也对准了我,发射子弹,一颗,两颗,所以我遍体鳞伤,每一次在我的伤口快要好一点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击了,所以我总是伤痕累累,身上的伤疤,有新的,也有旧的。他们说想要看见我的笑容,这是假的,他们想要的只是我对着他们卖笑而已,他们什么时候真正地考虑过我的感受?如果他们考虑过我的感受,那么就不会在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说的人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试图把那个人从我身边赶走。从前的他,她,他们,都是这样,一个两个的,全都从我的身边离开,这固然有因为咖位不同的原因,但是他们的‘作用’难道就不大吗?” 所以他才会自杀的吗?因为离开他的那些人,也因为无法理解他的粉丝。 在这个飞速前进的世界中,关心他飞得高不高的人多,关心他飞得累不累的人少。你以为一个男人在经历了半生坎坷之后会变得强大的男人,也可能在背后孤独而绝望,你以为的毫无预兆,可能是他的精疲力竭。 祁单还是窝在角落里,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一些绿化带,乔木和路灯的影子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一轮过了,又来新的一轮,周而复始,似乎永远没有一个尽头,卓麓看着这样的祁单,独自一人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于心不忍,打算打开车内的灯,却被祁单阻止了:“别开,就这样,黑乎乎的,挺好的,你看着前面听我说话就好了,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要不然,我怕我失去坦诚的勇气,然后你就会和他们一样,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我。你知道吗?我跟别人告白过,别人也跟我告白过,我答应了很多人,但是那些人,只是告白成功的那一刻最喜欢我,后来就不喜欢我了,我谈过最长的恋情,就是和迟姝童在一起的那一段,但是其他人就算了,其他人最长也就半年的时间,然后他们就觉得我实在是太垃圾了,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卓麓眼里留下一行泪,她哭了,抬起收来擦了擦,把车速放慢了,但祁单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 “我小时候是住在孤儿院里,但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那个时候有一个漂亮的阿姨,几乎每个周末都来看我,但就是不领养,懵懵懂懂的时候,我意识过来,她其实是我妈妈。我记事得晚,她把我送进孤儿院的时候,我还没有记事,所以在孤儿院之前是怎么生活的,我完全忘记了,忘记了我和她单独生活的那段时光,总觉得有点遗憾。我所能记得最早的记忆,全都是发生在孤儿院,只是不太清楚,到底哪件事是在前头,哪件事是在后头。我其实挺怨恨她的,明明我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我至少还有一个妈妈,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生活在孤儿院里,和其他人一起抢着东西吃呢?再后来,我上了小学,一些早该知道的东西慢慢地全都知道了,比如说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她还很可能是未婚先孕,所以才会把我放在孤儿院里。她大概是知道,我也知道她是谁,但从来没有当面和我说过这些话,只是会单独带着我出去玩,我问为什么,她就说喜欢我,我让她领养我的时候,她又沉默了,不说话。” “我小时候长得很好看,比孤儿院里的其他小孩子都好看,你也知道,我有一点小洁癖,所以比起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我可以说很干净了,很多来孤儿院里的大人其实都很喜欢我,想领养我的人不止一个,可是每一次我都拒绝了,再到后来,再有人来孤儿院,我就干脆不好好表现,要么穿得脏兮兮的,要么感觉让自己变成大花脸,这样就没有人愿意领养我了。我那么做只是为了下一次等她来的时候,我还在,她还可以看看我。但是啊,这一切都只是我痴人说梦而已。她后来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一个新的孩子,渐渐地,来看我的次数就少了,渐渐地,干脆就再也不出现了。我也跟着渐渐地对她感到失望,就在别人来领养我的时候好好表现一把。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像是那么大的孩子,通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被领养的,但是我啊,一次干脆找上了我的养父养母,据理力争,再加上我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被这个社会优待,所以我成功了。” “可惜,这并不是事情的结尾。虽然我对新家庭的归属感不是很强烈,但是我也能看清楚自己的义务是什么,我知道我要好好学习,掌握一技之长,长大以后的我要继承养父的公司,然后赡养他们。然而,就在我高中的时候,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养父养母说要把我送回孤儿院去,我说我可以不花他们一分钱,我自己勤工俭学上学,我还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承担自己的学费。他们是好人家,虽然说要把我送回到孤儿院去,但是并没有那么做,还是选择把我留下来了,然后也愿意继续承担我的生活费和学费。但变化还是有的,因为感情产生了裂痕,所以我一直努力靠近他们,试图修复如初,但是有了裂痕就是有了裂痕,我贴他们贴得越近,他们就越是对我防备。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们并不需要我了,他们当初要我就只是为了他们老了以后能找到一个人养他们而已,既然有了一个亲儿子,又何必留着我这个假儿子呢?所以我干脆开始远离他们,不需要家人,自己一个人活着。上个月在北海道的时候,我和养父养母重新相遇了,养母还是防备我,养父没有,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跟我说了一堆话,都是好话,但我这个人不太相信别人,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从前的他只是害怕我抢他的遗产,让他的亲生儿子吃冷饭,并不是不需要我……” 祁单不说话了,他的眼睛还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是此时的眼睛已经放空了,这个时候的他彻底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了,那个只有他的世界。 “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相信。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太美好,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一些呢?祁单啊,相信你的养父吧,他只是过分疼爱自己的亲儿子,而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卓麓大声对祁单说着这么一番话,她总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些话说出来,要不然的话让祁单一个人想东想西的,他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让他自己这么想着,谁知道会想到哪一些不好的事情呢? 大概是因为她说了这些话吧,祁单总算是舍得转过脸去,看卓麓,也不知道到底盯了多久,卓麓都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了,才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我突然觉得交了一个还不错的女朋友。” 不得不说,人都是需要鼓励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的祁单瞬间就觉得自己自信满满,脸小胸脯都挺起来了。看到卓麓的反应,祁单觉得有点好笑。他从前谈的恋爱,一个心机比一个深,从来没有遇到像卓麓这么好懂的人,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嘴上不跟你说,但是脸上都写满了她心里的东西,如果你喜欢的东西她不喜欢,她也不会直接上手反对你,她会尊重你,包容你,在你孤单的时候,她不会任由你一个人待着,她不会待在你身边,但是会在不远处待着,一直看护着你,就好像是守护神一样,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女生的身上并不是那么合适,但是祁单就是觉得,卓麓这个人,是自己的守护神。 祁单觉得自己有点困了,就闭上眼睛睡觉,大概是因为卓麓在身边吧,他觉得自己睡得听安稳的,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来,看到这样的祁单,卓麓很满足,同时还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让她自己觉得不太舒服。 到了祁单的家里,卓麓本想离开,没想到祁单居然留她今晚睡在他们家,卓麓有点心慌意乱。 虽然知道成年的男女朋友晚上都会做一些事情,但是祁单和她才恋爱一个月,这样真的可以吗?而且,虽然说是恋爱了,但是双方也没有把对方当做是未来结婚的伴侣吧?这样做真的好吗?卓麓是一个保守的女人,当下她不自觉地拉紧自己的衣服:“不用了,我还是回家睡吧。” 看到卓麓的动作,祁单瞬间就知道了什么,当下脸红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再想什么事情呢!我让你睡在客房里!只是睡在客房里而已!” …… 你这些话我都清楚,道理我也清楚,只是你为什么要红着脸跟我吼呢?你这样做就好像我才是那个逼良为娼的恶霸一样,你这么做搞得我恨尴尬…… 平时反应挺灵敏的祁单,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一时之间大脑有点空白,于是乎不自觉地说出口:“那我先去洗洗……” …… 你洗洗为什么要告诉我? 少年,你这么说话并不会让尴尬少几分,相反,我现在觉得自己更加尴尬了…… 于是乎,祁单就在石化的卓麓的注目礼下,淡定地从书房里拿出浴袍来,僵硬地走向了客厅里的厕所。 不对!浴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从书房里拿出来呢?最重要的是,既然主人家要洗澡,为什么不是去主卧呢?一般来说这么大的房子至少都会有两个卫生间,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在主卧里,可是祁单为什么会在客厅里的厕所洗澡呢? 卓麓觉得,关于祁单的过往,似乎已经朝她打开了一扇门,她转过身,看着主卧,蠢蠢欲动。 第108章 不眠之夜 祁单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好在洁癖算不上严重,卓麓走进他屋子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被整理得非常整齐的屋子,据说这个屋子在祁单想不出歌词或曲子的时候就会变成另外一幅不忍直视的模样,但是至少现在,在卓麓可以看见的范围内,所有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就是因为这样,卓麓才更加清楚,这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到底是有这什么样的用途。 现在大部分的房子,都有一个更衣室了,尤其是在s市,更衣室的存在更加普遍,据说在广东省的人更加习惯把衣橱镶嵌在墙内,而不是单独地买一个衣柜,每个地方的建筑都是不太一样的习惯。她走到更衣室,更衣室里面的衣服应该都是祁单自己买来的,左边是春秋装和夏装,右边是冬装,基本上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冬装里面比起羽绒服,皮衣更多,很难得的是,裤子居然没有一条是破洞裤。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和祁单合作过的三线明星说,祁单是一个性格非常刻板的人,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稍微走进去看一眼,裤子都是叠起来放在板上,衣服基本上都是挂起来,从前往后,按照长度摆放,长度一样,就是按照黑白灰摆放,似乎没有其他的颜色了,想想,他从前穿的那些其他颜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品味高,和这里从淘宝上随随便便买来的不一样,原来是赞助商给的。 卓麓推出去,再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沙发上放着一个枕头和一叠被子,枕头不是普通的沙发枕,而是应该出现在床上的睡枕,被子很厚,看起来像是棉花弹出来的,而不是空调被。整个客厅,生活气息很重,再看看书房,里面除了书以外,还摆放了很多洗涤用品,这些东西应该放在主卧才是,结果却全都出现在书房。这些东西放在客厅里的浴室也可以,大概是不想惹人发问,才干脆把东西放在书房里吧。 祁单还在洗澡,也不知道还要洗多久,卓麓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主卧的门,一打开门,就有一阵尘土朝她的脸上扑来,她被呛到了,咳了几声,打开的灯,只是一眼,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主卧一看就知道,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让这个屋子看起来就好像是糊上了一层滤镜一般,有一床被子,被子上有被单,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拿出来洗过,也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没有晒过太阳,都已经发霉了,但是祁单居然还没有拿出去扔掉。床上除了正常的床上用品之外,只有在枕头上放置了一只小小的千纸鹤,用黑色的纸叠出来的,看起来阴恻恻的,就好像是有时候祁单给她的感觉一样。她扫视了周围,窗帘上,地上,到处都堆满了千纸鹤,和床上的那一只不一样,其他的千纸鹤都是用白色的纸叠出来的,密密麻麻地把一整片地都给堆满了,也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千纸鹤也落了很多灰,有一片的千纸鹤看起来也跟着泛潮了,耷拉在地上,让人看起来很是难受。整间屋子很冷,一看就知道,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晒过太阳通过风了,这里,大概就是祁单内心深处最不可进入的那个角落,那个被他尘封起来的黑暗狭窄而潮湿的角落。 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才会让一个人变成如此?卓麓想不明白,但是,却为了独自一人承受着这一份沉重记忆的祁单而感到难过,大概就算是从很久以前陪在他身边的高裴都不知道,祁单这个人,已经偏执到了这个地步,也难怪他最后会选择一个那样的结局。 一只手神了过来,按掉了开关,整间屋子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他把卓麓拉出来,也顺势关上了门,看着卓麓,他脸上的表情近乎冷酷:“时间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如果还能开车的话,楼下那辆保姆车你可以开走,如果想自己搭公交车的话,有点远,建议还是做出租车,我有钱,可以给你。” 这样冷酷的祁单,或许会吓走从前的卓麓,但是吓不走现在的卓麓,她抬起头来,看到的不仅仅是祁单冷酷的表情,还有他眼中的害怕,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冷酷的人,那为什么现在双手在忍不住地颤抖呢?注意到了卓麓的眼神,祁单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一些:“你快点走吧。”像是一头没长牙的小狮子在努力地咆哮着,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卓麓笑着:“你以前是这么把你的女朋友们全都赶走的吧?你的朋友也是被你这么赶走的吧?” 祁单:“嗯,没错,所以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吧,如果要走的话,就赶紧走。” 他在害怕,害怕别人把自己当做是怪物,毕竟看到了卧室里的那些东西,那些发霉腐烂的东西,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是一只怪物,只要是个正常人,他们都不会理解自己,都会离开自己,就好像自己身上带了什么传染性病菌一般,恨不得远离自己。他也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朋友,也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站在自己身边紧跟着自己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存在,这样的人,只会活在自己的梦中,又或许,等到他死亡以后,才会遇到那么一个人。 卓麓伸出手来,抓住祁单的拳头,走进一步,祁单似乎有点意外,看着卓麓的眼神变成了惊讶,脸上冷酷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不见,看起来有点可爱。卓麓看着他的拳头,说:“里面到底有多少只千纸鹤?” “……一万只。”明明可以选择不说,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卓麓,祁单还是忍不住说出来答案。 卓麓低声说着:“之前在北海道工作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个故事,传说,如果叠了一万只千纸鹤的话,那么喜欢的人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刚才看到的那些千纸鹤,是你为了让谁回到你的身边?女人吗?我告诉你,我嫉妒心可重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还喜欢其他的女人,我会嫉妒的。” 插科打诨,卓麓很努力地想要躲过这件事,祁单看着她,似乎也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怪物,她很珍重自己,看到了那些千纸鹤之后,她也在害怕,但是却不是在害怕自己,倒像是在害怕一件什么事情的到来。那件事是什么事情呢?就好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害怕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回到自己身边后,自己就不要她了吗?理智又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发现了点什么东西,自己应该问清楚才对,问清楚这个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事情。他孤单了太长的时间,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努力地想要走到他面前的人,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不害怕自己也不会躲开自己的人,此时的他,心里产生了一点妄想,这点妄想阻止了他问下去,反而让他变得有点话痨了。 “你……你想知道关于里面的故事吗?”他遇到了一个让他很想倾述的人,他的心里多了这么一个人,感觉还不错,卓麓看着他,摸着他的脸,说:“可以啊,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在客房睡觉吧,睡沙发不舒服,就那么躺着,你想说什么故事我都会听。”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只身一人,还是身边有人陪着。从前以为自己有个妈妈的时候,却被妈妈丢到了孤儿院,以为自己只是个孤儿的时候,却遇到了养父养母,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很可惜,却再一次被人丢弃,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的时候,却看见了老爹,老爹带着小炮仗和阿飘,来到了他的身边,用音乐照亮了他的世界,高三的生活分崩离析,阿飘和小炮仗离开了,但好在还有老爹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跟在他的身边,可是呢?自己却成为了一个推手,把这么一个人送进了地狱。 音乐有很多种,爵士、摇滚,朋克,蓝调……如果要拿音乐来形容他的人生,那么一定是充满离别的蓝调,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布满了蓝调。他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对于每一个离开的人都采用着漠视的态度,冷眼旁观着那些打算亲近自己的人,这,似乎是他平生第一次,想要抱住一个人,想要拉住一个人,想让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他走开。 他脑子那么想,手上就那么做了,伸长自己的胳膊,保住了前面的卓麓,没有嫌弃对方还没有洗过澡,反而越抱越紧,甚至没有反对对方的提议。 到了客房里,他有一种冲动,人生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过这样的冲动,他撩起卓麓的衣服,卓麓也没有反抗到,明明不是打算做那些事,明明只是打算说故事,结果却是水到渠成,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泰戈尔的《园丁集》里有这样的诗—— 我的心是一只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它们是清晓的摇篮,它们是星辰的王国。 我的诗歌在它们的深处消失。 只让我在这天空中高飞,翱翔在这寂静的无限空间里。 只让我冲破它的云层,在它的阳光中展翅吧。 …… 事情结束之后,卓麓有点懵逼,还有点疼,祁单靠在她的身边,睡得很安稳,月光被厚重的窗帘盖住了,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就在这样的黑夜中,她却似乎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能够清楚地看清楚身边的一切。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其实那点疼是微不足道的,如果对方是自己喜欢的男人,那点疼到底能算得了什么呢?卓麓觉得自己完了,她好像是喜欢上了祁单,好像从亲妈粉变成了女友粉。 陈东逸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的回答是,喜欢有少年感的男人,最好有点才华,然后三观一致,然后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那种男人。她希望对方不管多大年纪,始终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不会因为在这世俗中生活得太久而变得世俗起来,对人总是保持着最基本的善意,交朋友的话,也绝对不会因为对方身上有自己能用的东西而去交朋友。 当时陈东逸问自己,到底是不是女友粉,还认为她喜欢的人就是祁单那样的,她知道,陈东逸觉得自己痴心妄想,祁单这种人怎么可能和自己谈恋爱,现在,事实证明,他们不仅恋爱了,还滚在了一起。当时她的回答是,她是祁单的亲妈粉,被打脸了呢。 祁单不能算作是不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吧,至少之前是这么认为的,祁单恋爱了那么多次,难道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吗?可是就在刚才,他却对自己说,他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如果疼了的话就喊住他,可是啊,她也是第一次,两个新手在一起,慢慢摸索着,时间都很短,不用看就知道很短,祁单似乎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完事了就睡着了。感谢他也是第一次,让自己不会觉得恶心。 侧过身子去,卓麓抬起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描绘着祁单的脸,去年的她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唐在祁单的身边。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第一次恋爱,第一个夜晚,第一个吻,全都给了自己的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偶像,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撞大运一样,好像是要赔上几年的寿命才能拿到的幸运。她的手指尖落在了祁单的嘴唇上,祁单嘟囔着嘴,薄薄的嘴唇一颤一颤的,让她的心尖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她笑了。 他是她的朱砂痣,是她的月光白,也是她的守宫砂,母胎单身二十五年,好像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他而已。 “如果有一天,我犯罪了,那一定是因为你。” 今天晚上,有些人注定无眠。 第109章 生活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几天的心情,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由于天亮的时候才睡着,早上醒来的时间就比较迟,一觉睡醒就已经是十点钟了,做了祁单两个月的助理之后,卓麓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规律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要重新捡回来从前的习惯,可以说说是一个大工程了。 身边的祁单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卓麓穿好自己的衣服,发现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人换了,一想就知道是谁做的,难为他那么大的动作居然还没有让自己醒过来……不过这么想想,自己这个女朋友做都还真是不称职。曾经的卓麓幻想过,和男朋友同居的生活,幻想中的早晨必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然后两个人一起在阳光中醒过来,幻想中的他必定是一个清晨醒来之后会给自己一个吻的男人,幻想中的自己必定会以贤妻良母的姿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做早晨。 果然,幻想永远都只是幻想,现实的早晨,自己不是贤妻良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早饭这种东西,先不说祁单吃不吃,就算是吃,那大概也已经吃过了;早上的祁单给不给自己一个吻她不清楚,那个洁癖把被单给换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洗好了,正晾在阳台上晒着;而所谓的阳光明媚的早晨更是不可能,祁单似乎对黑色的厚重的窗帘格外感兴趣,在这个屋子里,不仅仅是不住人的主卧挂着黑色的厚重窗帘,就连客厅都是黑色的厚重窗帘,客房里是也这样的窗帘,哪怕是在大中午,只要不掀开这样的窗帘,想要看见所谓的阳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祁单就好像是一只鼹鼠一般,生活在没人知道的黑暗的地下,心也跟着藏在了地下。 推开门走向客厅,祁单果然在客厅里待着,他正在写歌,他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写歌的祁单就是处在工作状态,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严肃,每一个音符他都在认真推敲,但因为写歌和平常卓麓接触到的那些职业又不太一样,所以在卓麓的眼里,此时的祁单看起来不仅仅认真严肃,甚至还有点文艺。 这也不是卓麓第一次看到祁单写歌的样子,她第一次看到祁单写歌的时候,祁单正住院呢,医院的窗帘根本就没有办法挡住阳光,在光明之中,祁单写歌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病娇的美少年一般,虽然祁单的年纪已经不能说是少年了,可是现在的偶像出道时间越来越早,一个两个看起来很老练,只有脸有少年感,若是比较性格或其他方面,那些小年轻的少年感却都比不上一个祁单。 情人眼里出西施。从前的祁单在卓麓的眼里已经很是帅气了,现在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之后,她只觉得眼前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自己的梦境,她笑着,嘴角咧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傻缺。 祁单非常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边来了一个人,卓麓走到了窗台上,直接把那厚重的窗帘拉开了。这屋子里的所有窗帘都有两层,靠屋子里面的那一层是黑色的厚重窗帘,但是靠着外面的阳光,却是白色的纱,屋外正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再加上小区的位置坐北朝南,采光通风条件极好,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屋外的阳光直接倾泻而下,大自然的光纤自然不是屋内这种人工灯泡能够比得上的,整间屋子在一瞬间变得亮堂了不少。 s市每家每户窗帘基本上只会挂一个,更不要说在外头挂着这种防蚊的不透明纱帐,卓麓觉得,这大概也是讲究的广东人的习惯吧。 这个时候,祁单才注意到卓麓的存在,他看着卓麓在白纱之中,看起来非常柔和,年少时候对自己未来家庭的幻想在这一瞬间也跟着活络了不少。他是一个孤儿,大抵天底下所有家庭残缺的孩子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完整和美的家庭,他小时候也想过自己长大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个女人必然是温良贤淑,他们还会有孩子,一儿一女,家庭美满……老爹死了以后,这样的心思就淡了下来,再加上这些年总是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合适他的人,所以他都快要忘记了,年少的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梦境,美好得不像话的梦境,虽然卓麓起得比他晚,也不会给他整理卫生,甚至现在厨房的燃气灶上还在煲着他亲手做的汤,但是这一瞬间,祁单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的梦境中的女人,温良贤淑,好得不像话。 只是……他配得上这样的她吗?他能给她幸福吗?又或者说,他配得上这样的幸福吗? 他抿着嘴。 心里长了一根刺,就好像是小时候大人们说的那样,这根刺长在了心里,但是却会跟着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着,经过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扎着自己浑身上下满目疮痍。他得拔掉这根刺,要不然他这辈子都看不到幸福的样子。可是啊,到了现在,他总算是看到了点幸福的边边角角,却不知道,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样的幸福? 卓麓转过身来,看着祁单在看着自己,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我的偶像在看我”,而是“看,这是我的男朋友”,心间全都是自豪感,她看着祁单,不自觉地笑了,说道:“我给你做午饭吧?”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微笑着抬起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美好的笑容,足以融化冰山的那一种,薄唇轻启,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已经做了,现在还没熟,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吃一点饼干和牛奶垫垫胃,我刚才买好了,就放在橱柜里面。” ……有一个比自己贤惠的男朋友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糟心事?卓麓已经说不太上来了。既然说不上来,那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算了,毕竟吧,祁单的一片好意她总不给辜负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祁单在心里想着,只要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样的,那都无所谓,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出道了这么多年,似乎也是头一次,对一个人,对一件事,这么在乎,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攥在手里。 接下来三天的休息时间,祁单就没有出过门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了,卓麓只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而祁单则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卓麓的身边,只要有卓麓在,祁单总觉得自己能睡得特别安心,只要有卓麓在他的身边,哪怕是闭上眼睛,鼻子里传来卓麓的气味,祁单就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地睡下,晚上的时候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不说,他觉得自己肤质都跟着改善了不少。卓麓也有感觉,这几天祁单的身体状况似乎改善了不少,至少说,他能吃的下饭了,也不会像是之前高裴说的那样,全都吐出来,有时候可能会干呕几下,但也只是干呕而已。卓麓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她只是以为祁单最近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全都是因为最近是休息时间,因为休息的时间足够多了,祁单这才能稍微喘一口气,吃下点饭。 白天的时候,卓麓已经开始捡回来自己从前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之后,先是绕着小区跑步,然后就是跑到了菜市场,精挑细选一天的食材,然后拎着食材回家,回那个有祁单的家。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先提起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同居也是不知不觉就在一起了,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自然事情也就这样被定下来了,不管是卓麓还是祁单,都觉得两个人一起生活比一个人要来得好上很多,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出生之后就缺少家人,一个人家人太忙常年独自一人,猛然过起同居生活,让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不得不说,感觉还挺不错的。 祁单闲不住,基本上每一次放假都是在玩命写歌,但是因为这一次,生活之中多了卓麓,不知不觉也多了一点其他的活动,白天的时候,他写不出来歌了,就会窝在沙发上,躺在卓麓的大腿上陪着卓麓一起看没营养的肥皂剧。有时候卓麓会故意捉弄他,把电视和自己的手机连在一起,然后开始播放手机里自己下载的有关于祁单的视频,有时候是电视剧,有时候是mv。放电视剧的时候,祁单会害羞,默默地走到一边不看,放mv的时候祁单会靠在自己的身边,吐槽着这个导演到底有多么不懂自己的音乐,好好的歌颂友情的歌也能变成歌颂爱情,最重要的是,网上的粉丝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歌声里的意思是什么,全都被导演牵着走。作为一个被导演牵着走的粉丝,卓麓总是拿抱枕敲他的脑袋…… 一切都很美好,也不需要工作,就这样待着,像是最普通的小情侣。 短短三天时间而已,卓麓却觉得,对方似乎满足了从前的自己对于爱情的所有美好的期待,而祁单也是,不过,他却是觉得,短短的三天时间,似乎花光了自己半辈子的幸运,他年纪大了,看女人的眼光也跟着变高了,他想着,卓麓如果离开自己的话,大概是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但是他没有了卓麓,却不一定能遇到和卓麓差不多的人了。在这对情侣不知道的情况下,祁单已经开始陷入了对未来的恐惧之中,不知不觉之间,祁单开始对卓麓有了一点占有欲。 门突然被敲开了,祁单不是一个会经常和其他人来往的人,虽然和娱乐圈里的很多明星有过合作关系,但是那些关系真的也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而已。祁单虽然算不上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但也绝对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在拍影视剧的时候,休息时间里很有演员都会混成一团,一起打游戏、聊天,甚至在一天的戏份结束之后会一起约好下馆子,祁单不一样,他从来不主动和任何人接触,又因为不怎么看花边新闻,所以聊八卦也聊不来,从前参与进去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全程保持老年人的态度,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配合着不停地点头,对方觉得他的这幅态度没意思,但是祁单也觉得对方的话题没意思,久而久之,他就不爱和人在片场聊天了,基本上就是自己窝在躺椅上休息,看小说是他最经常做的事情。可以说,因为在娱乐圈没有多少朋友,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注重隐私权的明星,祁单的住址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他住址的那些人,在上门之前一定会先给他打一个电话,毕竟祁单是一个明星,虽然有点宅,但是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会上门来做客。 卓麓有点担心,看看客厅,当下立刻收拾了起来,沙发上凹下去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躺了两个人,姿势还有点亲昵,她还小声地问祁单,说自己需要不要回避一下。祁单看着卓麓这样,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虽然和卓麓恋爱,还觉得对方很好,但是出于保护卓麓和自身的目的,也不能把这段恋情对外公布,他连高裴都没给说,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了。 祁单从猫眼里看了看,是房东,想想也是,三月份是这房子的续租期,这房东一看就知道是来和自己商讨一下续租问题的,不过这种事情发条短信问问就可以了,对方显然是醉温之意不在酒,他再仔细地看了一眼,就发现房东身边跟了一个俏丽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亲戚还是粉丝,要知道,这房东做人有时候听没有底线的,做人挺贪财。 第110章 房东 看了一眼身边的卓麓,祁单决定躲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助理,是来谈工作问题的,我就躺在沙发上装睡,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房东带到屋子外面去谈事情,如果不能的话,除了帮我拒绝粉丝的签名和拥抱之外,最重要的是注意不要让他们随意拿走我的东西,哪怕是一卷卫生纸。那房东算不上是个好人,你不需要对她特别客气,意思意思就可以。” 卓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方说的话她还是能听懂的,当下慎重地点了点头。她走到猫眼处,就看到了所谓的这个房东。 其实她对这个房东还算是有印象的,总之,就好像是祁单说的那样,这个房东不是一个好人。 粉丝一直都知道,祁单这个人,虽然赚的钱很多,但是生活还是蛮节俭的,早年的时候为了博出位买了几件大牌的衣服,但是出名之后除了在必要场合会穿赞助商赞助的衣服之外,其他的时间里祁单买的衣服都是淘宝上买来的人,据估计,祁单的冬天的时候穿的那一件刺绣飞行夹克,大概是在七十元左右,根本就没有牌子。祁单从来不在意这些。粉丝也知道,祁单赚了很多钱,但是那些钱全都在基金会中,基金会也给他回收了不少钱,赚来的钱还是继续待在基金会中,而那个基金会则是专门帮助人实现梦想的,不管你的梦想是拍摄电影还是创业,只要年纪在二十五岁以下,都可以从基金会中取得一笔钱,至于到时候会不会回报,全是凭自觉。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祁单买不起房子,出道到现在,住的房子一直都是租来的,而且一共就换过两次。 第一次知道祁单有一个奇葩的房东是在卓麓混饭圈的时候,饭圈里各种各样关于祁单的消息都有,行程这种东西就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到底又有什么样的黄牛要跟着祁单,最近狗仔是不是又开始盯着祁单不放,又或者说,饭圈里到底有哪一些令人不齿的私生饭。谈到私生饭的问题,就不得不说到祁单的房东,要知道,这个房东还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把房子租给祁单,签订的协议都是一次租一年,但是签订完合同之后,她要求的是每个月按月收租,而且还是当面收租,而不是一次性把一年的钱收起来。对于其他人来说,这自然是房东的施恩,但是祁单是明星,有的是钱,会在乎按月还是按年的问题吗?房东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每一次收租的时候都要带着一个所谓的亲戚来,身边的亲戚一定是祁单的粉丝,然后遇到了祁单之后,就会顺势要求祁单给签名,索要拥抱,有时候房东带来的粉丝是私生饭,私生饭就会趁着祁单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他的屋子,拿走他的洗漱用品,过分的时候甚至拿走了一条他还没有来得及洗的内裤。从那以后开始,每一次房东来收租的时候,祁单就会先把自己的书房和卧室反锁,要知道书房里的东西是他的命根子,而卧室里的东西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这个秘密外人还不能知道。 祁单装模作样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卓麓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了房东和身边她的一个女人。 大概是谁都没想到开门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女人,房东的脸色有点诧异,而身边那个女人的脸色也有一点僵硬,她看了卓麓好几眼,似乎是认出来卓麓是谁,当下眼神中又带了一点愤怒,质问道:“你是谁?怎么在他家里?” 卓麓:……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用这种捉奸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梁静茹吗? 本着与人为善的卓麓瞬间就善良不了了,饭圈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私生饭不是饭,卓麓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对这个人不认识的女人客气了:“你好,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不记得他有什么家人或朋友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那饭不知道还打算说些什么话,但是那房东贼精明,知道再让对方说下去的话大概自己做的事情就会说不清楚了,毕竟身边的这个女人只是顶着一个亲戚的名号来的,对主人家说三道四的,总不太好。那女人也意识到什么事情了,当下总算是闭嘴了。这房东也算得上是一个识相的人,要知道身为房东的话一定会有祁单这间屋子的钥匙,祁单也经常不着家,房东没有趁着祁单不在的时候私自带人进去,也算是没有去碰祁单的底线,这也是为什么祁单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房东,但每一次都会选择续租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担心如果自己去租别人的房子,会遇到一个更加奇葩的房东。 房东微笑着:“你好,我是祁单的房东,这一次是带着我家亲戚来收租的,这个月的月租应该结清了,还想问一下,这是合同的最后一年了,他还想不想继续续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顺便把合同也签了,月租涨了一点,但是其他条件和以前一样。月租涨得也算不上很多,上网查查就知道了,这一块房价都在上涨,我自然也是要跟着涨上那么一点。” 房东进退的当,卓麓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了那女人一直往屋内看,明显就是想要进去。房东大概是看出眼前的卓麓有意刁难,也没有说要进去。但是客人到了门口不请人家进去的终究是不太礼貌的事情,房东就这样笑着看着卓麓,眼中的意思很清楚。 这就是人精,卓麓上班的时候也没有少和这种人打交道,遇到那种心机极重的,有时候一场会议下来,卓麓都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就没了。但是这一次是为了祁单,卓麓觉得自己不能退缩,要不然的话,房东的这一种行为还不知道到底要持续多久。 卓麓一边走出来,一边把门带上:“不好意思,我是祁单的生活助理。祁单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工作,到了今天早上才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三个小时之后他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所以现在的话怕是不能当面谈了。如果是这个月的租金,我也可以付,请问是要用支付宝还是微信,还是说直接打进银行里?我可以先帮着付吧?而至于续约的问题,您可以先把合同留下来,等祁单醒过来之后,我把合同交给他。他一个大明星,工作起来颠三倒四的,难得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卓麓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房东在不识相也应该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对方不让她进去的话,那有什么办法呢?可是那房东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当下她就说道:“小姐,您说您是助理,可有什么证据?我也不太清楚您和祁单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当面和他谈一下比较好。等下如果他醒了的话,就请让他和我谈一谈吧,您也知道,他是一个大明星,身边到底会出现哪一些人我也很清楚。” 房东话里就差直接说她觉得卓麓是一个私生饭了,也亏得卓麓是个有教养的人,当下就笑笑,什么都不说,倒是边上的女人有点受不了了:“怎么可能累到要睡觉呢!今天都是他休息的第三天了!” 就这么一句话,这女人就把他的属性完全暴露出来了,她似乎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当下卓麓也没有了好脸色,没有对这女人说话,而是直接跟房东说:“阿姨您这几年做的事情大家都清楚,总是带着这种人来我也很怀疑您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来跟祁单收租的,这几年靠着带人也收了不少钱吧?做人都要有底线,有些事情祁单受不了了,我们东皇娱乐也受不了。这几年我们东皇娱乐也赚了不少钱,也是有员工宿舍,给手底下的艺人配一件公寓也完全没有问题。” “你丫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助理而已!前几天还闹得网上沸沸扬扬的,损害他的生意,到现在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待在他的身边!我真的祝你全家爆炸!”身边的女人大概是觉得马甲掉了,当下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骂出来。卓麓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这么说过,气得全身发抖,当下声音也跟着大声了一些:“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人是我还是你们群什么都不懂的所谓的粉丝?之前在网上污蔑我的时候,我就想要告你们,要不是看在高裴的面子上,你们之中早就有人在法庭上给我站着!还有,我身为他的助理,没资格说这些东西,难道你一个外人还有资格了?私生饭可算不上是饭!对别人说三道四之前先看看自己检点不检点!” 卓麓总归家教良好,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但是那女人听了之后却只觉得生气,当下还想着要和卓麓打架,是房东觉得是太不好,直接拉着那女人走进了电梯,那女人气得要死,但是也不好发作出来,毕竟她还想着要见祁单,而在祁单家门口吵架的话,到时候把祁单吵醒了,她有理也会变成了没理,更何况她本身就不占理。 人走了以后,门打开了,祁单露出了一张脸,看起来有点阴沉,卓麓秒怂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祁单生气了,毕竟祁单只是让她帮忙谈一下,如果不行的话还要引到屋子里面,而不是像卓麓刚才做的那样,直接和对方开骂。卓麓乖巧地跟在祁单身后,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她不太敢拿出自己女朋友的这个身份,只是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祁单一愣:“你说对不起干什么?” 卓麓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你让我好好聊一聊,我却跟别人吵架了。” 祁单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之前那个房东带人来的时候,我其实就想要骂他们了,但是我一个公众人物,总不能直接说出来那些话。后来有一次,我让高裴来,没想到高裴那个家伙居然比我还注重形象,非常和气地和别人聊了天,简直就是一个窝里横的典型代表人物。你刚才那么说话,说实在的,我觉得挺解气。” 没生气就好。卓麓松了口气,但是祁单的脸上并没有好多少,当下她又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到底是在为什么生气?” 祁单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其实也觉得在这继续住下去的话,房东这样的人其实只会得寸进尺,所以一直在想着,到底是不是应该搬到其他的地方住?可是找房子麻烦先不说,到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个定数。” 卓麓:“干脆直接住员工宿舍算了。” 祁单翻了个白眼:“我以前住过一段时间,半夜的时候总是有来路不明的人爬床也就算了,安保工作也不太好,总是会有私生饭进到我屋子里,所以我才不住在员工宿舍里。要不人你以为我一个月花八千块钱在房租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避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住房问题确实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民生问题,卓麓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你干脆和我同居吧?我住的那个小区安保工作还不错,市中心,小区内做了很多的消音工作,所以社区还挺安静的,采光通风条件都很不错。我现在住的套房是我自己的,五房三卫两厅一厨房,阳台有三个,是复式的,一共就两层,和父母一起住,但是我父母的话一年基本上就是在年末的时候回来住个三天,基本上等同于我自己一个人住,平时起居的话就在楼下,如果你来了的话,给你让你住楼上,也安静。” 祁单看着卓麓,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住的那个小区,是不是叫做环球世纪城?” 卓麓点了点头。 祁单看着卓麓的眼神越发神秘莫测了起来:“有钱人。” “……” “我住进去的话就是被富婆包养了。” “……” 第111章 温柔乡 “祁单!我说你是不是傻子!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答应!又不是简单地换一个住的地方,跟她同居!那是同居!到时候被人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卓麓离开了,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走了一个人而已,祁单却觉得,自己的小半个世界消失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恋爱,但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对卓麓产生了迷恋。他已经决定好慷慨赴死,只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就是英雄冢,祁单已经死在那里面了,这个时候,他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开心的时候多一点,还是难受的时候多一点,他只想和卓麓住在一起,每一天都能抱着她睡觉。当然,他知道,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大家都会提醒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住进了卓麓的家里,一定会有很多流言蜚语四起,只是现在的他不想理会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他也想,自己的人生就单纯地为自己活那么一次。 高裴暴怒的声音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飘着,祁单却很冷静,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老高,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一待就是一整天过。在说了,我也不是和她同居,她就是把她家上一层的屋子和书房租给我而已,收我房租,一个月就一千块钱,很划算。”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提划不划算!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你的粉丝只是因为她站在你的身边就把她骂了个半死,现在你是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吗?你相不相信到时候你粉丝发现了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之后,你会死得很惨?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实力派偶像,影视剧一年一部,也没有参加什么综艺节目过,比起其他大势的偶像,你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间很少。但是啊,祁单,你不得不承认,你的粉丝基本上也是因为你的人设才过来的。带着人设的偶像,最难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最难做的就是转型。祁单,你懂我的意思吗?如果你不想要她受到伤害,还是赶紧分手,我会给她一个好一点的安排。” 高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惜说的所有话全都喂了狗,祁单才不会理会这些东西,他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彻头彻尾的那一种。 “我不。我喜欢她,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幼稚起来的祁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招架得住的。高裴听着这样幼稚的话,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听到这句话,祁单沉默了很久,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要以后大半辈子都待在一起的话,说实在话,我没有信心,也不知道自己办不办得到,就是现在,我特别想和她在一起。老高,你也知道,我有三年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现在也是,头发一抓一大把,换季的时候,跟狗没什么差别,年末的时候就是因为要植发才拒绝上跨年晚会,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心里也清楚的现在的状态有多差,我真的觉得,可能某一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就能发现我猝死在家里。” 高裴听着祁单的话,很安静,没有回答。确实,祁单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他身为祁单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去年年末的时候一起去蒸桑拿,如果不是脱了那一身厚重的黑色羽绒服,他还真的不知道对方都已经瘦出了肋骨。他一直担心着祁单,但是没直接说出来,就怕自己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么自己到时候就真的帮不了祁单了。 还在通话中,高裴没说话,祁单也没说话,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屋里没开灯,虽然是早上,但是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之后,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他在这样的黑暗中生活了太长的时间,已经浑然不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从地毯,到沙发,到柜子,一直到厨房,属于他的东西真的是少得可怜,就连那橱柜里的碗,都是前两天卓麓买来的。 他一直活得浑浑噩噩的,没有任何归属感,这个世界上属于他的东西真的很少,就连朋友也少,每一天春节,当所有人阖家欢聚一堂的时候,他一个人拎着一袋方便面,从街尾走到街头,路过的人全都是扎堆在一起,有欢笑一团的一家人,有偷偷跑出来恋爱的小情侣,有聚在一起大声欢笑的漂流少年郎……但是没有一个人和他认识。高裴邀请自己去他们家住,从前的时候也去过一次,以为自己能感受到有家人的幸福,但是到了后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放在玻璃橱柜里的展品。后来他就不爱去了,宁可出去工作。有一年春节的时候,他待在剧组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和一群人一起奋战到天命,结果春节导演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期,所有人呼朋引伴地在一起,而他,又被留在了狭小的一角,所有人都只是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跟他打招呼,跟他说春节快乐,他也礼貌地回复了所有人,春节快乐。 春节真的会快乐吗?不,春节是一年当中最悲伤的一天。 今年春节的时候,因为黄道菲手头上的经费不多,所以剧组的人只能赶时间拍电影,所以今年春节的时候感觉还好了一点。春节的时候场地费用只会更贵,差一点的话会便宜很多,再者说时间问题,拍这部电视剧又不是赶着要上映,怎么可能会缺时间?黄道菲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祁单比谁都清楚。 好像在自己身边的人全都在关心自己,照顾自己,而自己却矫情地待在这个角落里,他知道他们是好意的,他也很像回应他们的好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住了一块地,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 “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解约,反正这些年你赚到的钱加上我赚到的钱,帮你付了违约金之后还有一堆可以留着周转。如果你想走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走,我陪着你这么多年,人脉积攒了很多,就算是我们两个自己开一间工作室,也不会比留在东皇娱乐差,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得到,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祁单……” “老高,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我现在的这种状态,可不是因为累那么简单。老高,我想公开我早年的那些歌不是我写的,而是另一个人写的,我想告诉大家,他们以为的精品里面,其实有一堆东西不是属于我的。”祁单累了,只是坐着都觉得累,他的身子缓缓下滑然后滚到了地上,缩成了一团,“我和卓麓恋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睡得很好,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睡得很好,感觉饭也能吃下去一些,不会吐出来,不需要每天每顿都吃压缩饼干,外卖还是吃不下去,但是如果是自己做的,又或者说是她做的,我能吃的下去。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很放松。我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算不上是爱,我只是一昧地从她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这样在一起不行吗?让我和她在一起。” 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在觉得冷的时候,如果蜷缩起来只会觉得更冷,只有把身子伸直一点,越直越好,这样才会觉得暖和。祁单发抖了,觉得屋子里很冷,他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板,让自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还真的,没过多久,他觉得稍微暖和一点了。人死了以后,也是直挺挺的,所以才感受不到寒冷吧? 看着周围黑暗的环境,只看见了窗户那没拉紧的窗帘里漏出来了一点光亮来。大概是因为身处黑暗,所以那一点光亮才会被现在的自己无限放大吧,那点光亮此时看起来妙不可言,也难怪飞蛾会扑火,趋光性这种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也一样。他深处五根手指,在黑暗中勉强地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头,突然某一瞬间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好歹自己在死之前感受到了一回火的温暖, “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你都已经二十七快要二十八了,实际上到底多少岁,其实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也到了恋爱的年纪,毕竟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一个女朋友了。你要是真的想去,就去吧,我不反对,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准备的,如果有一天这件事在网上爆出来的话,我不会说她是你的女朋友,我只会跟所有人说,她是你房东的女儿。”高裴的声音传来,告诉祁单,他还活着,“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的话,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在她的身边会觉得舒服的话,那就去吧,在成为你的经纪人之前,我还是选择成为你的朋友,去吧,需要我给你找搬家公司吗?” 祁单总算是露出了点笑容来:“不需要,我东西很少,到时候把保姆车开来就差不多了。我自己一个人整理就好了。”祁单站起身子,走到了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整间屋子瞬间就变得亮堂堂的,心里被堵的那块地方,似乎也开了一个缺口出来。 电话挂了,他走到了主卧边上,打开,到处都是灰尘,积累了多少年都不知道。传说中一万只千纸鹤可以召唤来他日思夜想的人,但是那个人即便是在梦中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对方到底是原谅他,还是仇视他,这件事永远都没有一个结果……没有作用的千纸鹤,就只是一堆废品而已,他何必留着这么写废品过这么多年呢?祁单进去,把所有的千纸鹤都收起来了,用垃圾袋收了起来,把发霉的床上用品用绳子扎了起来,打算等下一起扔掉。如果有个铁罐子的话,他应该把东西都装进铁罐里,然后一起烧掉,可惜他没有。 该扔的东西全都扔掉之后,主卧瞬间就宽敞了不少,他拿起抹布,这间多年未打扫的屋子,因为灰尘很多,还戴上了口罩。因为不想续租了,到时候房东肯定会过来查看一下这些屋子,如果被发现有损坏的话,到时候又要掏出一笔费用了,按照那房东的尿性,肯定会使劲找自己的缺点,然后找出可以让他掏钱的地方。从前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看来,这个房东完全是把他当做冤大头了,以为自己没脾气……话说自己好像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把窗帘扯下来,通风,拿长扫把扫天花板,擦空调,打开多年不用的空调,擦窗户,擦飘窗,把衣柜、床头柜之类的所有的柜子全都拖出来擦干净,每个角落都抠干净,进卫生间,把扫把和拖把拿出来,扫地,拖地…… 祁单本来就只是一个细致的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更加认真了,基本上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既然已经决定好走了,既然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他干脆就把所有的地方都打扫一遍,等到扫干净的时候,整间屋子就变得亮堂堂的,看起来很不错。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打扫人的心里,卫生做好了,人心也跟着敞亮起来,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前几天和卓麓一起在晚上喝酒了,没喝完,还有点东西堆积在里面。这几天东西吃的多,胃也跟着好了,他也可以喝点小酒。趴在阳台上,他对着天空说话:“我要走了,这么多年被你折磨,我也累了,我会下去陪你的,但是在死亡之前请让我过一下我从前向往的生活,好吗?大晴天的,我当你同意了。” 祁单拿起手机,趁着微风,打电话给卓麓: “嘿,这几天我要出去工作,这个月前如果有放假的话,一起搬家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拜托你了。” 今天天很晴,适合重生。 第112章 试镜 休息了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祁单又重新投入了这一年繁忙的工作当中,三月的微博也随之更新。 ——三月,总算是要迎来草长莺飞的日子,今年我要做一名劳模了。 配图是他今年接下来的所有工作。 看到了祁单的微博,所有的粉丝都表现出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祁单这个人,早年刚出道的时候工作量并不小,在后来上升期的时候,反而选择急流勇退,变成了安静如鸡的样子,原本差一点就要从新晋小生的位置上往下落,欧美那边的音乐大奖却适时地给了祁单一个最强的中国原创歌手这么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注水的奖项,当时歌坛还没有今天这么势微,厉害的歌手不少,但基本上就是集中在港澳台地区,当时台湾有一个歌手本来算得上是这个奖项最有力的得主,毕竟不管是看名气还是看专辑销量,他都可以甩祁单十几条街,祁单拿到了这个奖项之后,那位台湾男歌手的粉丝就开始集中力量在网上各种摸黑祁单,觉得这个人绝对是有什么后台才能拿到这么一个奖项,毕竟和已经成为一线歌手的台湾男歌手相比,祁单看起来实在是太弱小了,当时弹丸的数量甚至还没有今天的十分之一多。 但是祁单并没有被人黑出翔,因为这件事,反而让很多路人注意到了祁单这么一个快要掉出三线的小生,他们抱着随便听一听的心态,点开了祁单的歌,原本只是想找一下所谓的不足之处,却没想到,不管是歌声还是歌本身,祁单的作品都比那个台湾男艺人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于是乎,祁单的歌传唱力度越来越高,原本是一场黑祁单的大戏,结果却变成了祁单戏份的利器,可以说,现在弹丸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全都是在那一场大戏中被祁单吸引,成为一名弹丸,一直到今天。祁单长得好,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歌手,因此这几年,虽然说没有经常出现在公众的面前,粉丝却没有掉多少。 祁单成名以来,粉丝掉的最多的一次,大概就是和迟姝童公布恋情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和迟姝童恋爱,祁单是没打算公开,就连高裴也不建议他公开,但是无奈,当时的迟姝童连小花都算不上,虽然人家打定主意不打算把这份恋情放在明面上让其他人看到,但迟姝童的经纪人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她一心打算让迟姝童成为小花,因此就想着要抱着祁单的大腿上位,就出现了迟姝童的微博被经纪人拿走,然后发了一条“我恋爱了?”这样的微博,配图就是祁单和迟姝童的合照,这一份恋情这才被搬到了明面上来,而迟姝童也成功地凭借着祁单在当时的影响力,成为了新晋小花。 这件事被爆出来之后,迟姝童很生气,她这个人一向是心高气傲,再加上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女出身,根本就不会理会自家经纪人的良苦用心,这件事在爆出来的第一时间,迟姝童就生气地开除了自家的经纪人,心里当时抱着的想法大概就是“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狗怎么能替主人做决定”这样的想法,但是她也没有给祁单道歉,自觉地事情被爆出来,如果自家的男人没有勇气承认的话,那他也配不上做自己的男人。祁单对于这件事一向都是没有什么主意,当时高裴打听到迟姝童的身世背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祁单承认两个人的恋情,一时之间掉粉很多,媒体都在纷纷猜测着这个新晋小生是不是飘了。随后,迟姝童因为感动自己的男朋友居然能为自己做出牺牲,于是乎总算是刷着自己家族的脸面,给祁单找来了很多一线的资源,直接把当时那些已经流失的粉丝补了回来,从而奠定了祁单的一线地位,再加上后来祁单越来越成熟的歌,就这样,他成为了超一线的歌神,哪怕是不怎么出通告,粉丝数量也能甩别人几条街。祁单在亚太地区还是很火的,尤其是在韩国,日本也有一堆粉丝,只是粉丝主要分布在东京那一块地方,在北海道的粉丝确实算不上多。 这一次要参加的工作是参加一部正剧的试镜,从前的祁单从来不会参加试镜这种活动,他都是拿着现成的剧本,演着男主角,这些剧本都不咋地,反正有一个超一线男明星撑着就足够了,中国不是日本,主演不需要为了自己出演的戏的质量向广大的观众道歉。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祁单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正剧,毕竟拍摄正剧的导演也看不上祁单这种没有演技的明星。 祁单已经二十七岁了,该是时候转型,粉丝总有老了的一天,等到他们追不动的时候,祁单就会少一份收入,而且歌声这种东西,等到年纪大了,再唱摇滚都会多出一点民谣的感觉来,一个艺人,如果想着要在这个行业长长久久地待下去,还是做演员来的比较实际。高裴希望,祁单可以开始演正剧,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他从前不对祁单的演技抱有什么希望,所以从来都没有在演技上对祁单有所要求,毕竟祁单出名靠的也不是这样,最重要的是,祁单自己有生存的手段,哪怕是有一天不做这行了,他还是可以活得下去。但是看到了祁单在《念》中的表现,高裴才发现,原来祁单作为演员也不是全然没有演技,只要他自己愿意,那么他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要知道,背台词背得那么快还记得那么熟的演员可不多见。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开始有了野心,就开始想着,要让祁单成为演技合格的演员,他总归是不想看到祁单老了的时候,开始慢慢地变成传说中的人物,渐渐地被人遗忘,他总是觉得,祁单这个人,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让众人仰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祁单这才出现在了试镜会上。这场试镜会鱼龙混杂,导演谢镜辉是出了名的严苛,脾气也不好,容不得别人在剧组里作妖,据说曾经有两个小花在他的剧组里产生了点争执,结果导演直接让她们收拾包袱走人,当时这两个小花已经拍了很多幕戏,但是导演硬生生地找了其他人重新进行拍摄,杀鸡儆猴,从此就没有人敢在这个导演的剧组作妖了,他才不会管你咖位多少,更加不会理会到底是因为谁先开始的,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这部正剧是大男主戏,剧名就叫做《辛史》,讲述北宋末年,一代文豪辛弃疾的生平事迹,根据观众的口味,哪怕是正剧也跟史实有所出入。 这一次的试镜会,从男主演开始一直到其他重要的角色,全都通过试镜选出来,不管是谁,想要出演就必须来试镜,哪怕是影帝也不例外。高裴对他的要求很低,没有说要让他出演男主角,只要求他拿到一个小角色,那就是辛弃疾起义反金时建立了一支起义军,高裴要让他演起义军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而这个角色会一直跟在辛弃疾的身边,也就是做一名跟班,到时候还有打戏,祁单出道至今,打戏从来都是用替身,如果接了这部戏的话,他只能靠自己上了。 祁单表示压力很大,突然怀念起自己从前混吃等死的人生,只要躺在床上,就有一堆大男主戏在等着自己,还不需要自己发挥演技,每天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写写歌,练练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夹在一大堆人中间排队试镜。 祁单面无表情地想着一个起义军的重要角色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侠肝义胆、义薄云天?这样的人得粗犷一点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高裴让自己去试这个角色,自己的形象和身材明明更适合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祁单面无表情地在想着高裴的意图,完全没有注意到前后左右排队等着演戏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多少惊悚。 谢枝梧也来了,中国影视剧已经没有多少好的剧本,他又不愿意将就,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拍戏了,为了求生存,他都屈尊参加了真人秀,难得有一部正剧要出世,他自然是打死都不会错过,即便这只是小屏幕,而他要出演的角色,自然是男主辛弃疾,此时的他也是安静排队,听着前后左右的人都在议论着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优秀的演员,大家自然也会聊到他,不过每个人都会自觉把讨论的声音降低几度而已。他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就当做是自己重新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从前那个自己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演员的时候。 过了不久,谢枝梧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祁单。 “你看见祁单了吗?是不是我看错了?” “看见了,就是祁单,真的想不到居然有他。” “你说他是来试镜哪一个角色的?该不会是辛弃疾吧?有影帝在,他也好意思来。” “就算是没影帝在他也应该不好意思来吧?有名的烂演技居然来抢男主,他可能连我都比不上。” 谢枝梧难得做一次吃瓜群众,在边上默默地听着众人关于祁单的评论。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群演也就算了,如果是有名的演员,总归有一天会在一个剧组里见面,像是谢枝梧,近些年大出风头的各种大花和他合作过,甚至做过配角,不上不下的中花基本上都是给他在各种影视剧中做过配角的,小花的话目前和他合作过的很少,像是迟姝童这样的,其实已经算是中花了。男演员也是,只要是演戏的,或多或少都有和他合作过,也不能说是合作,有时候就是在他出演的电影里面演一个小兵之类的人物,出名之后就开始想着要往他的边上挤。没办法,近些年来只要是质量好的电视剧,身为影帝的谢枝梧就豁出老脸去抢,搞得和他同期的演员都有点看不惯他这副嘴脸了,但好在同期的演员当中,也没有什么人能比得上他,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心服口服。 倒是祁单这个人,他之前听说过不下百遍,但是在《三维崩坏》之前,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他。说说祁单出演的电视剧,基本上都是男主,而且还是流量电视剧的男主,谢枝梧专注大屏幕这么久,根本瞧不上祁单出演的电视剧,更不要说给祁单做配了。说句实在话,谢枝梧在认识祁单这个人之前,心里对这个人是秉持着批判的态度,他认为中国的影视剧之所以没有进步,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大部分的经费落入了流量明星的肚子里,导致拍摄期间经费不足,第二个问题就是剧本太烂,但是因为有流量明星撑腰,不愁收视率,导致编剧不思进取,影视剧才会越拍越烂。祁单在谢枝梧眼里,就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但是在认识了祁单这个人之后,谢枝梧才发现原来这个所谓的流量明星和自己想象的还是有所出入,这个人是个能吃苦的人,就是装了太多的心思,也没有什么想要好好演戏的心思而已,本质上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做这一行的人,没有一个不想着流芳百世,谢枝梧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得到,但是他可以肯定,祁单已经做到了,不过靠的不是影视剧,而是他自己写的歌。 这一次来参演正剧,从某些角度上来说,祁单大概对于演戏的想法发生了点变化吧,谢枝梧觉得,祁单还是很有可能会被选中,毕竟就算是演了再多的烂片,那也是经验,是新人们比不上的经验, 在队伍的末尾慢慢排队的祁单已经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用脚指头猜都能知道他们到底在说自己什么,他也没有怼回去,只是盘算着,据说接下这个电视剧之后就不能跨剧组演戏,自己是不是应该用点心,如果成功的话,那么高裴之前给自己接下来的烂剧本就可以推掉了吧?演一个起义军戏份应该算不上多,至少可以保证,在此期间,自己能过得轻松一点。祁单默默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第113章 明赞 一部《辛史》把许多眼熟的不知道名的演员都炸出来了。 中国演员很多,把那些专门做替身和群演的剔除了,那还是有三千多人,这三千多人里面只有百分之五的人可以依靠广告、节目、走秀之类的通告赚钱,其他的大部分都和工作党一样,片酬就是他们的工资,而且还不高。 祁单看到了前面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是电视剧上的反派专业户,长得还不错,可惜,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这样长得还不错的演员,因为眼熟,祁单从前上网查过这个人的资料,今年大概也就三十来岁,出道的时间比他早一点,如果按照娱乐圈内的潜规则划分的话,这个女演员应该和自己算是同一辈人了。娱乐圈四五十岁的女演员只要保养得当,都可以出演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眼前的这个女演员,认真打扮下来的话演二十出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违和感的,同样,因为资历摆在那里,基本上只要是重要的配角,她想拿下来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努力想着娱乐圈像是她这样的演员,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拍小年轻,青春影视剧里面活泼开朗的女同学,又或者是仙侠剧中的正派师兄弟姐妹,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跨度一下,偶尔拍拍先辈,到了五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拍母亲、婆婆、爸爸、导师……这些演员对人气看得很淡,拍戏对于他们而言大概就是赚钱的工作,一次拍过了,取个二三十万,年薪也算很高了。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他们还会抱着要红的想法,但是到了三十岁,他们就知道了什么叫做认命。他们把演戏当成了自己的工作,不再是他们的理想了。 这样的演员是娱乐圈当中的常态。 祁单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 演员要交税,赚的钱要交给公司,他们又不红,片酬极低,号称一集有多少钱,其实集数根本不是按播出的放,而是按剧本计算。电视台买了电视剧之后,开始往里面注水,开始把一集两个小时的电视剧切割成每集一个小时,甚至只有四十分钟,比如说这一部《辛史》,剧本上写出来只有五十集,但是播出之后至少会冲到八十集去,而且还是正剧,只要电视台不作妖,不管是收视率还是口碑就全都会上去。 祁单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泛酸。如果按照原本的路子走的话,他和老爹做一个组合,两个人一起唱歌,一起抱着一把吉他走天涯,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出席各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上不了台面的商演,一年工资收入大概在养活自己之后,还会有一些结余,这样勤勤恳恳工作个七八年,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一起攒钱买房子了,也有可能是买车,虽然他更喜欢有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家,但是老爹却更加喜欢四处漂游的车子。只是因为他,老爹最终是去世了,就算是他现在赚到了可以买房子的钱又怎么样呢?房子里也不会有一个他了。 导演谢镜辉此时耐着性子在挑选自己想要的演员,他从来都只有这个时候最能够耐住性子了,等到拍摄开始了,众人只能看见一个极其苛刻的导演。 这个圈子里的人,实力和履历并不是完全一致的,有些知名的演员,虽然观众缘很不错,也很有票房号召力,但是他们演了太多的戏,导致演技开始固化下来了,他们看到悲伤、悲愤这样的字眼,可以理所当然地演出最自然的效果,甚至可以说哭就哭,但是这样的演员,演技也就这样了,他们已经失去了灵气,失去了细细雕琢一个角色的耐心,出演电视剧没问题,出演电影也可以,但是很难在拿到什么奖项了,即便在怎么出名,在这些老一辈的眼里,他们所能达到的境界也就那样了。相反,一些虽然还算不上出名的演员,他们拥有更多的耐心去品味这么一个角色,也更加能达到谢镜辉想要的效果,只是这些演员实在是太不扎眼了,他们散布在各处,很少有人会认识他们,认识他们的人也不会举荐他们,因此,谢镜辉只能这样开一个试镜会,让所有人都来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从全国所有的演员中挑选角色,但是现在,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给出四天的时间,把主角和重要的配角定下来而已。 他有点烦躁了,虽然说珍珠往往都是藏在沙子堆里,但是毕竟沙子堆里的沙子还是比珍珠要来得多,而且大部分的沙子都坚信着自己是珍珠,就这样的试镜,真的耽误了他太长的时间,每一个前来试镜的人只有一分钟的表演时间,只有演技强悍的人才能胜任,但是那些被刷下来的人中,也不是没有经过琢磨之后就可以成为珍珠的演员,只是谢镜辉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发现那些璞玉。 前来试镜的人大多数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其他的角色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像是辛弃疾的第一任老婆,江阴赵氏,他就已经找好了一个老牌的演员来演,然后第三任妻子林氏,他也找好了演员。辛弃疾这个人,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好丈夫,是个大猪蹄子,他除了有三任妻子之外,还有一些侍妾和数不胜数的艳遇,艳遇到底有多少,没人考究过,但是侍妾的话,光是知道的就至少有四个,会吹笛子的整整,擅长书写笔札的田田和钱钱,外放做官的时候身边也带了一个小妾叫香香,这些侍妾自然会在电视剧当众被磨灭,替辛弃疾代笔书写的人不会是田田和钱钱,他们会找一个书童来,这个书童也算是一个小配角了,由副导演在另一边的场地进行试镜。 谢镜辉要选择的角色就十五个,辛弃疾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江阴赵氏,继室范氏,以及第三任妻子林氏;辛弃疾生有九子二女,但是他要找的就只是最长进的二儿子而已,电视剧出来之后,辛弃疾只会有三儿一女;他还要找跟随着辛弃疾进行反金起义的明赞,这个人自然是杜撰出来的,只是作为一个起义军的典型人物来说,戏份算不上少,也就二十集左右…… 其他的角色都选的差不多了,就一个起义军代表明赞怎么选都选不来。来试镜的演员,演技好的,年纪看起来大了些,明赞这个角色,要从十五岁开始算起,年纪小的,演不出明赞的看透世道,就眼神来说,怎么演都不行;有一些长得又高又壮的人来试明赞这个角色,但是他想要的明赞,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郎;好不容易出现个瘦不拉几的青年吧,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带着太过浓重的现代人的味道。谢镜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的角色都很好选,像是刚才谢枝梧来试辛弃疾这个角色,一下子就定下来了,然后第三任妻子林氏,也由迟姝童来演,然后二儿子的角色,刚才来了一个叫做官勉的小生,态度挺端正,演技也还过得去,差不多就是那个人了,只是这个明赞,怎么就选不来人呢? 在椅子上做太长时间了,谢镜辉有点不太舒服,脾气也一点一点上来了,本来应该在另外一个场子里选演员的副导演姜大川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神秘兮兮地说:“谢导,你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谁?”能让他这么兴奋看,谢镜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能让你这么兴奋,到底是哪一个老牌明星来了?” 姜大川脸上的兴奋还在:“不是,是年轻一代的,还是个歌手,流量明星。”姜大川也四十五岁了,属于年老的文娱业从业人员,但是他不服老,平时上网的时间也多,年轻一代人的称呼用语,他勉强能跟得上,但是谢镜辉导演就不一样了,他是真正的老年人,根本就不怎么上网,当下就皱起了眉头:“什么流量明星?你就直接说是哪一个吧。” “叫祁单的,你认识不?” 祁单,这个名字还挺熟的,就是他们家外孙女嫣嫣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歌手,从前嫣嫣来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他也跟着看了一会儿,那演技,根本看不下去。 谢镜辉有点疑惑:“他来干嘛的?” 姜大川无语:“在队伍里排着队你问他来干什么的,当然是来演戏的啊!” 谢镜辉皱起了眉头。他是老一辈的人,喜欢听的东西无非就是京剧,现代有一些古风的歌都入不了他的耳朵,那就是假古风,更不要说是祁单唱的歌了,他听不下去这个人的歌,也看不下去这个人的演技,真不知道这个叫做祁单的演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走个过场吗?他最瞧不起这种又是做歌手,又是做演员,还参加综艺节目的艺人了,一心三用,撑得聊什么气候?可是年轻一辈人眼瘸啊,喜欢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像是他们家的嫣嫣,居然就被这样不着调的小伙子给迷得要死要活的。他根本不希望这样的人来到自己的试镜会,流量明星带来的流量自然是不需要他多说,但是如果他们试镜失败的话,到时候也会有一堆什么都不管的脑残粉扑上来就反咬他们的剧组一口,最重要的是,如果是让嫣嫣知道了自己不选她的偶像来演戏,也不知道到时候会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人来了就是来了,他也没有办法赶走,要不然更加会让其他人说他们瞧不上这个人,到时候惹出来的事情就更多了。 谢镜辉烦躁了,挥了挥手,让姜大川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姜大川看到他不开心了,心里就嘚瑟了起来,哼着小曲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看到了祁单,都觉得对方顺眼了不少。他也不太喜欢这种人,但谁让那个人今天恶心到谢镜辉那个人了呢! 祁单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遵循着自己的顺序排着队,那么长的队伍,虽然比起旁边的那支队伍看起来小多了。报了自己要试镜的角色之后,工作人员就给他拿来了抽奖箱,让他在里面抽出一张纸来,祁单以为会直接给剧本,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他毕竟是歌手,演员也就是半吊子的,根本就没参加过试镜会,也不知道试镜会到底是什么样子。此时他看了看自己拿到手的东西,上面只有三行话——明赞看到过金人杀死大宋军人,大宋军人数倍于金人,却只会仓皇逃跑,要求,就上面所见,演一幕和辛弃疾的对白。 没说对白是什么,自己推测人物性格,自己想出那么一段话来,这样的戏很难演,但是祁单却觉得很容易,他能考得上大学,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不差,理科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很容易懂,诵记东西很快,而且不偏科,如果不是高中最后的时候在音乐上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导致他后来复习的时候落后了同学一大截,他一定可以以全校第一的名次离开学校,他不偏科,三科里面数学最好,其次就是语文,英语水平差了普通人一大截,高考全是靠着副科拼上来的,语文他做的最好的就是阅读理解和作文,而且因为童年的原因,很容易就能够洞察别人的心理,当下他就知道了,这个叫做明赞的人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其实和自己有点像呢,明赞看到了大宋军人懦弱的样子,觉得大宋的人根本成不了气候,看透了大宋的朝廷,所以一点都不忠君爱国,而他呢,也算是看透了来来往往的嘴脸,所以从来不会和那些贴上来的艺人打招呼。 祁单的手摩擦着那张纸,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工作人员回收了那张纸,示意祁单可以上台了,祁单笑着,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明赞。 第114章 演技 在试镜会上看见祁单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祁单能够被选上。身兼歌手和演员这两个职位,祁单在歌手上的成就已经达到了大部分人无法企及的地步,但是身为演员,祁单可以说是再失败不过了。不管是做演员,还是做歌手,最重要的就是作品,最重要的就是口碑,祁单耳熟能详的优秀作品全都是他写出来的歌,如果是影视剧的话,大概就是耳熟能详的垃圾作品吧,他在电视剧上的口碑一向很差,基本上是朝着优秀作品这两个字去的导演,选演员肯定不会选祁单。所以在现场所有看见祁单的人都觉得,这个人是不可能被选上的。 祁单是来试镜哪一个的角色呢?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活络,有些人觉得祁单不切实际,大概是过来应聘男主角辛弃疾,毕竟祁单自从出演影视剧以来,除了男主角也没有演过其他的戏份,但是不管是苦大仇深的男主角还是乐观向上的男主角,祁单都是用同样的表情来演绎他们,所有人都觉得,祁单不管演什么东西都是在演自己。 没有人想到过,就算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个祁单,也是他自己演出来的,而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演了将近八年的时间。祁单深夜飙车,祁单勤换女友,那全都是表现祁单这个人放荡不羁,是一个渣男;祁单唱歌厉害,尤其是在朋克摇滚上很厉害,说明他喜欢朋克,他和其他的朋克是一个性格的……总之,人们以为祁单是一个外向的人。 更有心思活络的人,心里盘算着祁单到底要出演哪一个角色,等下自己也去试一试那个角色,到时候让所有人知道,让祁单落选的那个角色被自己拿到了,想着借着祁单的热度博得一些关注度。 这下,集万千关注于一身的祁单,总算是走到了舞台上,那个千万人都希望他可以落选的舞台。 谢镜辉对眼前的这个人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对方既然来参与了,也不能直接赶出去,就只能等待着他表演结束。 祁单上台,先是说了一句:“评委老师好,我是祁单,来应征明赞这个角色。” 这是谢镜辉一直找不到人的角色,戏份也算不上多,没想到一个流量明星居然能看到这么一个小角色,谢镜辉直起自己的腰板,总算是正眼看了一眼祁单。 也不管其他人拿什么样的眼神看待他,祁单此时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身为孤儿,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他从小心思就比其他人要来得重,如果说是角色扮演的话,他有自信比其他人都要来得优秀,迄今为止他所有扮演过的角色,其实他都能演好,只是那些导演看起来就只是想要借一借他的流量,所以他就选择只贡献流量而不贡献演技了。现在这个导演……至少说,身为一个导演,他的态度很端庄,所以啊,祁单觉得,他也有必要端庄起来。 闭眼,睁眼,祁单身上的气势全都变了,和刚才那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眼神从刚才看起来略微冷漠的样子,变得很平静,好像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的眼神产生波澜。 “先生,我不太明白,为何我们一定要反抗金人?只是为了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他安静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有点都没有变化,但是眼神却出现了一丝鄙夷,对站在他前面的辛弃疾的鄙夷。 “先生对我有恩,只要是先生想要做的事情我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祁单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双手抱拳,目光依然平静,“只是,如此维护大宋朝廷,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究竟有何益处?先生常说,商女不知亡国恨,敢问先生一句,商女如何知道亡国恨呢?” 祁单把手放下来,看着地面,不看眼前的人的眼睛:“大宋朝廷究竟如何,难不成先生不知道吗?如我们这般平头百姓,在大宋还是在金人身边,究竟有何不同?既无不同,又何来亡国之恨?幼时,我曾见大宋与金人于山间起战,大宋士兵数倍于金人,却士气不足,金人不过是嗓子大了点,长得比大宋朝廷壮实,可不过对抗了一盏茶的时间,金人士便节节败退,更有甚者,成了逃兵。战场的监察官都走了,没人管理那些逃兵,不过须臾之间,大宋士兵便逃得一干二净,山间只余大笑着的金人与大宋士兵的尸身……先生,这样的大宋,究竟何德何能?” 眼前的辛弃疾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祁单的脚往后跨了一步,干脆利落地半跪在了地上,头还是低着,等到了辛弃疾走远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眼神中分明有不甘,周身产生了点气场,让人觉得压抑,让人觉得窒息。 这么一段表演,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分钟,但是没有一个人喊停,所有人都被祁单的表演带进去了,他们看着祁单,都觉得很是震惊。祁单是一个知名的烂演技,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呢?究竟还是不是祁单?如果是祁单的话怎么可能完美地还原他们想要明赞呢?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动的明赞,不管是在说如何大逆不道的话语气都不会产生变化的明赞,眼睛里若不是平静就是各种负面情绪的明赞…… 谢镜辉看着眼前的祁单,都怀疑着这个人是不是被换了一个内里,从前看到那些电视剧的时候,那个只是念着台词摆着动作的演员,和眼前这个能表现出人物内心戏的演员,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吧?谢镜辉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里推了推,看着祁单:“到时候入选的话会通知你们公司。”祁单点了点头,就抬脚准备离开。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有这样的演技,为什么从前演电视剧和电影的时候,要那么做?” 进来试镜的演员那么多,祁单却是唯一一个能让谢镜辉发问的人,他看着谢镜辉,对方的眼神很认真,所以他也准备认真回答:“我这个人,活得一向很随意,别人对我的期待是什么样的,我就回报给别人什么样的东西。从前那些导演,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拍出一部好片,他们只是想着要借着我的名气,然后拍出一部不那么好看的流量电视剧而已,所以我回报给他们的,就是念念台词露露脸,再多的给不了。” “那么你的粉丝呢?他们对你的期待很高,你打算怎么回报他们?” “粉丝啊……”祁单嘴角露出别人看不懂的微笑,“他们对我而言,只是催命符而已,所以,他们的意见和想法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流量明星怎么能不考虑粉丝的意见和想法呢?谢镜辉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祁单,他也觉得,或许这个人出道了这么长的时间,或许这个人走到了顶峰这个位置,还是没有一个人看不懂他。 旁边的评委看着谢镜辉,问道:“还要让人进来吗?” 谢镜辉笑了:“人都已经选好了,还需要吗?” “可是他们人都来了,就这么让他们走,到时候网上……” “别人的想法与我何干?”谢镜辉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我已经看到了最适合演明赞的人,也不会遇到比他更适合明赞的人。你刚才也看见了吧,祁单这个人,和我想要的明赞的个性,简直一模一样,这个角色对于他来说,就是本色出演。” 谢镜辉这个导演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多说些什么了,当下就只好让人出去说,试镜会结束了,主角和重要的配角都已经找到人了。 试镜会上来的演员很多,大部分人演技都很一般。但是啊,能作的人很多。 有一个小哥哥,装模作样地拦住了那个出来通知事项的工作人员:“我刚才没看错的话,最后一个进去的人是祁单对吧?”工作人员皱眉,然后就看到那人后面蠢蠢欲动的大部队,已经有人看是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被讨论的中心自然是祁单,他看了那个小哥哥一眼,说道:“我能理解你们千辛万苦来参加一个试镜会,还没有开始表演就被判断为落选的心态,但是这件事是谢镜辉导演决定的,他觉得谁合适,那么就是谁了,所以啊,希望你们在台上没有得到一个表演的机会,也不要在台下给我作。谢镜辉导演又不是只有这么一部戏要拍,你们还年轻,别到时候把自己的星途给作没了。” 工作人员的态度算不上友好,那个小哥哥有点尴尬,当下也就只好放过那个工作人员了。 他刚才注意到了,剧组里的其他人对这个工作人员的态度很恭敬,心里清楚这个工作人员大概是有什么来路,虽然心中还有很多不满,但是现在只能压下来,反正现在不让人说,也不代表着这件事不能传到网上去,披了个马甲,到底谁会认识谁? 试镜会结束不过才几分钟而已,网上关于祁单的热搜就出现了。 #祁单辛史# #祁单试镜明赞# #祁单明赞# #祁单谢镜辉# 一点进去,热搜前几条几乎都是在嘲笑祁单的演技。 @栀夏:呵呵呵,祁单居然参加正剧的试镜会?这个人是不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被人捧习惯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风雅颂回复@栀夏:拜托了,祁单肯定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没看见他选的角色不是辛弃疾而是明赞吗? @我有一只小脑斧:真的很喜欢祁单唱的歌,但是电视剧和电影就……有点那么一言难尽。 @庄周晓梦:我听说祁单进去之后,试镜会就结束了,个人觉得,谢镜辉导演应该是看上了祁单的演技,决定让他出演明赞这个角色,不喜勿喷。 …… 庄周晓梦的一句话,直接引爆了战争,祁单最新发的一条微博下面,基本上是要屠版了,有一堆人都在下面留言着让祁单放弃这一部电视剧,让他不要把手伸向正剧了,要求不多,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中国电视一条活路。祁单看着下面的发言,发现自己的粉丝居然也跟着掺和进来了,大部分人都是让黑子闭嘴,除了脑残粉表示愿意全心全意相信祁单之外,理智粉都在说着导演自然有他的考量,没有一个人认为祁单这个人是有演技的。 高裴看着这些话,有点幸灾乐祸:“你看看你,之前在影视剧上作妖作得太多了吧,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你。我说你有演技,以前怎么不干脆表现出来呢?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因为接了一部正剧就被吃瓜群众往死里喷。” 祁单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仰着头,看着车顶:“因为这个角色啊,有点像是我。我想,至少要留下一部能让别人真正认识我的作品吧。”祁单难得深沉一次,但是高裴却看不懂,他笑着,机修刷微博,然后说了一句:“既然想要留下点东西,那么就给我好好演戏。” “会的,我会的。”祁单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一幅“我累了,要睡觉”的样子,高裴闭上嘴,放了点舒缓的音乐,让祁单好好休息,从音箱中传出来的,是祁单在早年唱的《白雾》,高裴笑着,觉得这首歌果然好听,他忘记了,这首歌一开始的时候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有人说,一个人死去之后,大概五十年的时间,人们就会把他忘记,祁单一直很努力地去记得,记住这首歌到底叫做什么名字,记住其他人记不住的关于他的事情,但是他发现,那些记忆真的越来越模糊了,祁单把脸往角落里塞去,看起来很像是睡死了一般,没有人注意到,他哭了。 曾经鲜活的人物,正在一点一点地跟这个世界道别。 第115章 闲聊 高裴听着祁单刚才说的话,他和祁单合作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知道祁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当下知道了他真的认真对待了这一次的试镜,最重要的是,网上传出来的那些东西,让高裴确信了祁单这一次可以入选,他心里就舒坦了。他从前就觉得,祁单对待乐坛的态度很认真,但是对待影坛的态度和乐坛相比,那态度不是一般的恶劣,他心里清楚,也跟祁单说过几次,但是祁单这个人,什么话都是过一耳朵,听听就算了,在你面前摆出一副知道了的样子,但是一转身就继续我行我素。这个人有主见得很,心里想什么都不让其他人知道半分,久而久之,高裴在影坛上就对祁单听之任之了。只是这一次看到了祁单在《念》上面的表现,早年被他忘记的那些想法又跟着浮上了来,想着祁单如果拍每一部影视剧都能跟《念》以严格认真的话,大概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可以摘掉烂演技这一顶帽子,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转型成功。 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可以让祁单稍微听进去自己一点话,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祁单真的一下子就听进去了,还说打算留下一点作品,他可不是一般兴奋,当下就想着,这部电视祁单的戏份也算不上多,大概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结束这个工作了,下半年他非要给祁单好好挑一个剧本,试试看能不能让祁单冲击一下影帝。 不得不说,给配也是对祁单太过自信了,这一部《辛史》还没有官宣演员他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起来。但这么一活络,高裴就想到了祁单的现任女友,那个在他的眼里不是很省心的卓麓,瞬间就觉得有点肝疼了,怎么这女人今年一出现在祁单的身边,祁单就变得这么乖顺了呢?难不成这女的八字还旺夫?他还想着,祁单是不是为了卓麓才会同意自己给他安排好的路子,为了顺利转型成为不依靠流量的实力派所以才会这样做?当下他心里就有点吃味了,一种被抛弃了的小媳妇的心理瞬间就挤满了他的心口,总归觉得祁单就是一个大猪蹄子,有了新欢就放弃了旧爱,自己毕竟是个经纪人,可是到头来在祁单的心里,居然连一个刚来才两个月出头的小助理都比不上…… 祁单注意到了高裴变得奇奇怪怪的表情,当下也不再感春伤秋了,悄悄地把自己的眼泪擦一擦,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高裴怎么可能让祁单注意到他那些心理呢?当下立刻回答道:“没想什么,你这个月不是就要搬到卓麓那边去住了吗?有她在身边的话我也稍微能放心一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养好你的身体,这一次你拍的角色虽然算不上是大角色,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少不了打戏,你这几天要抓紧锻炼身体,要不然到时候身体素质跟不上,说不定人家谢镜辉导演看你不爽,直接把你给踢出来。” …… “我说你就不能惦记我点好的。”祁单哭笑不得,想着过了这么多年,高裴已经从当年什么都不知道的经纪人长到现在变成了东皇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甚至还有了女朋友,怎么这心态还是老妈子一般,也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 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高裴看了祁单几眼,就开始嘱咐道:“这几天要节制,看你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会进组了,别到时候给导演留下一个纵x过度的形象。” 听到这句话,祁单脸色爆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有分寸,再说了,我搬过去又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 这结结巴巴的声音,除了纯情处男还有谁能这么说? 高裴瞬间就上了心。他刚刚接手祁单的时候,那个家伙看起来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认识了他几年之后,也知道这个人虽然换女朋友勤快了一点,但是对于恋爱上还是很不成熟,跟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从前对女朋友的态度很随意,然后女方的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但是一看就知道,虽然算不上是敷衍,但也没有多上心,有女朋友和没有女朋友的生活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多了个一起玩的人唯一,在高裴眼里,祁单这种恋爱方法就是定期换一个玩伴而已,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意过哪一个人,人来了,他接住了,人走了,他也不留,而这一次和卓麓恋爱,祁单这个人,态度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个人了,既然喜欢,就不要再多说其他了,这一次好好谈一场恋爱。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来着。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处?”高裴直接问出来这些话,祁单的脸色爆红:“你这是在瞧不起谁!我血气方刚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处!”没办法,这事情还挺伤面子的,是个男人就不能说自己是处,尤其是祁单这种已经二十七快要二十八的人,说出去的话心思少一点的人会说他洁身自好,心思不是那么纯洁的人就会觉得祁单可能不举。 高裴自然不会觉得祁单不举,但就好像是祁单说的那样,怎么着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可是从前和那些女人恋爱的时候,不管对方是清纯挂的还是性感挂的,祁单在那些女人身边总是一股生人勿扰的表情,再加上他根本就不看动作片,配合着出道的时候老爹的事情,高裴有时候难免会怀疑一下祁单的取向到底是男是女。娱乐圈不少男明星走的是禁欲系,但是表面上端着禁欲系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人算不上少,而祁单,虽然不走禁欲系,却是娱乐圈里正正的绝食系男生。听到祁单的回答,高裴其实也算是放轻松了一点。 他看了祁单一眼,问道:“但是看你刚才的态度,你该不会是今年才破身?” 祁单忍不住吐槽:“破身这个词什么时候用来过形容男人?”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 “看来是了。第一次不舒服吧?那卓麓嫌弃你吗?年轻的时候都揣着一夜七次的梦想,结果上阵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吧?是不是有点难受,没事,大家都是过来人,第一次难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说这种话不是让你经常做实验,就是安慰一下你,毕竟你什么都不懂,要是被那十分钟给下到了就不好了。虽然这年头不流行养儿防老,但是说实在话,我还挺想看到你做爸爸的样子。” 祁单算是受不了了:“够了你,能不能跳过这个不正经的话题,你别期待我当爸爸的样子了,我就没有过爸爸这玩意儿,也没有期待过这玩意儿,你让我做爸爸,我可能做不到。再者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会上网查吗?” “……果然是十分钟吗?” “能说出十分钟,难道你第一次就一夜七次了?” “……”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边高裴和卓麓在车里聊一些不正经的话题,那边,卓麓正在准备着给祁单搬家的事宜。她已经和祁单的房东取得了联系,通知那个房东祁单不再续租的消息,虽然那房东心里堵得慌,但她也不能让祁单续租,毕竟这几年作为一个房东,她做出来的事情确实算不上是道义。 要把房子租给祁单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把这件事给父母报备,毕竟这房子也不是在她的名下。 她选择把这件事告诉爸爸,也没有打电话,就直接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们家的房子上层,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租给其他人,最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打算把上面的房子租给他,房租定在了一千块钱,水电费分摊,然后问卓爸爸同不同意。最近卓爸爸和卓妈妈研究发展到了关键的阶段,时间几乎全部投放在了研究上,手机不会随身携带,发短信会来得放边上许多,所以卓麓根本没有想到,现在的卓爸爸处在休息时间。 收到闺女短信的时候,卓爸爸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打里电话。卓家的人全都是外冷内热的典型代表,在外人看来,卓麓的父母离异,那一定是因为父母之间不够相爱,实际上两个人正是相爱才分开,因为结婚之后都琐碎生活让两个人都没有办法专注在事业上,所以才决定要离婚,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从来不会提自己的另一半,更急不会提自己的女儿,但是不提不代表着对不喜欢,他们都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类型,虽然不说,但是不管家人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只要知道了,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对祁单,卓麓其实说了谎,她说现在她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但实际上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那房子只是户主是卓爸爸而已,但是夫妇双方根本连过年都不回来。过年的时候,卓麓会去卓爸爸家拜年,然后再去卓妈妈家拜年,基本上是不会在这个房子里住。 虽然是科研工作者,但实际上不管是卓爸爸还是卓妈妈都是擅长理财的人,因此也算得上是隐形富豪了,尤其是在房产问题上,早年的时候住的房子,因为充满了家庭回忆,所以舍不得买,干脆出租;一家人搬到现在卓爸爸生活的房子之后,因为父母离异,所以卓妈妈另外买了间房子,而为了方便卓麓工作,卓爸爸也跟着买了新的房子;以上所说的所有房子都是挂名在父母身上的,户主是卓麓的房子只有一栋别墅,还是给她做嫁妆用,装修好了之后就没有住进去,估计以后要主人的话还需要重新进行装修。 此时看到卓爸爸打来的电话,卓麓有点慌张,担心卓爸爸是不同意,毕竟虽然这个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心里也很清楚说不定以后这栋房子就记在自己的名下了,但是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卓爸爸的名字,所以要租出去的话必须要经过卓爸爸的同意。 电话接起来之后,卓爸爸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卓麓一愣,先问候了一声:“最近工作很累吗?” “累,但是有干劲。你说要把房子租出去,所以我就想问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是个好人吗?什么工作?如果要把房子租出去的话,至少要问清楚对方的基本信息,还要规定好活动范围,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对方在家里开派对,毕竟会遇见一些不知道界限的人。”虽然很累,但这毕竟是女儿第一次决定要把房子租出去,作为爸爸,还是要给点前车之鉴,毕竟他从前也遇到过不少奇葩的租客,最后还和其中一个结婚了…… 听到爸爸这么关心自己,卓麓自然很开心,但是想想祁单的事情,她还是决定隐藏部分真相:“对方是个男人,今年二十七岁了,未婚,是音乐制作人,月工资还不错,现在有一个女朋友,但是为人比较严谨刻板,所以不会乱来,感觉是一个宅男,交际圈不算广,组了我的房子除了用来住,大概还是还要用来工作,主要是我们这里安静,租金也比较低,第二层的活动空间也算不上小,很适合像他们这样的音乐工作者。” 卓爸爸:“音乐创作者的脾气一般来说都会和正常人有点脱节的地方,如果到时候忍受不了的话,就算是不收租金也要让对方离开。” “知道了。” “既然对方住了进来,那就把对方当做是家人对待。要好好和别人相处。” 和卓爸爸聊完天之后,卓麓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卓爸爸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态度,虽然她不太清楚如果自己明说那个音乐制作人是自己的男朋友的话,不知道爸爸到底会不会答应…… 第116章 谈约 和父亲通完电话之后,卓麓就上楼去打扫卫生,二楼虽然不经常用,但是每一回家政保姆过来打扫的时候也会打扫二楼,因此二楼看起来也很干净,只是因为要住人,所以之前堆放在二楼的杂物要清理出来才行。二楼的主要是有两间屋子和一间书房,书房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设计,如果拉一下绳索的话,朝外的那面墙就会开始变形,墙会往外翻,直接变成一个小阳台,当初卓爸爸看中了这间屋子基本上就是有这特殊设计的缘故。 祁单喜欢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如果有这个特殊设计的话,他是不是会喜欢上阳台?卓麓没有忘记祁单家的黑色厚重窗帘,那个一旦拉上就会让整间屋子陷入黑暗的窗帘,她希望祁单能生活在阳光明媚的地方,然后能放心大胆地微笑。当然,微笑对于祁单来说完全就是奢侈品,在祁单家生活的日子,卓麓都难得见到祁单的笑容,但是,至少她看到了祁单放松的样子。 卓麓想象着自己未来和祁单的幸福生活,想着如果今年年底,祁单最后没有自杀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大功圆满?卓麓突然觉得有点心烦,她总觉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出错了,总觉得,很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感从什么地方来,她害怕着祁单的命运无法改变,她担心着自己所经历的时空折射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梦醒了,她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然后所在时间是2019年的某一天,而祁单,最终还是离她远去……时空折射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直到现在,卓麓虽然这么么生活着,但是因为这穿越的跨度不过才一年时间,一年而已,总是会让她有一种时间其实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自己也不是重新回到了2018,一切不过都是一个植物人的幻想而已,那个植物人昏迷时候的幻想而已。她很不安,不安着命运并没有发生改变,又不安着命运其实已经发生了改变。 就在这样的不安中,队未来生活的期待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她胡思乱想着,结果,手机就响了,她惴惴不安地接起来,结果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柯旭洲。上一次通话时间还是在上上个月,他在管自己问祁单的身世问题,看来现在,他是得到最终结果。 “卓麓吗?”柯旭洲的声音很稳,听起来一点波澜都没有,平时和卓麓聊天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谈笑风生,但从来没有哪一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卓麓不由慌张了许多,想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柯旭洲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突然之间,她又想到了在重庆市拍摄电影《念》的时候,她帮祁单拔了一个白头发,然后把这根头发给了柯旭洲,当下心里有了个底:“是不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柯旭洲:“嗯,我想的没错,祁单确实是我们揽城集团老总,钟城钦的亲生儿子。” 听到这句话,卓麓很是激动,她想着这样一来,祁单就会有一个真正的亲人了,如果有这个亲人陪在身边的话,祁单是不是会觉得舒服一点?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想东想西地想一堆,然后把自己推向死地。就在她兴奋的时候,柯旭洲却泼下来冷水。 “据我目前调查出来的情况来看,祁单应该是一早就知道钟城钦是他的亲妈妈,他早年的时候甚至还在钟城钦的面前晃悠过,但是始终没有出现在中澄清的面前。而且,我发现,钟城钦其实也知道祁单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纸,两个人都保持着这一种互相不认识的状态,所以,卓麓,这件事就不要在祁单面前说了,我想,他大概是不需要了。” 柯旭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虽然说他和祁单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毕竟他管祁单的亲妈叫一声妈,这么冷淡的话怎么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呢?难道钟城钦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儿子吗? 一想到这些东西,卓麓就有点不平了:“柯旭洲,钟城钦怎么说也是你的后妈,在别人面前你还是应该称呼她一声妈妈才对,怎么能直呼其名?再者说了,祁单怎么不需要亲妈了?我看他听需要的,这件事毕竟告诉他们两个人,到时候是要在一起生活还是怎么样,那都是他们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必须公开地在一起聊天,我是祁单的助理,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他起码有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亲人。你从小就是被钟总养大的,就算不是亲妈,你也应该能够感受到亲人的味道,但是祁单他基本上就是做孤儿长大的,他的养父养母在他高中的时候就把他赶出门,这么看的话他成长的历程比你艰辛了不知道多少。你不想接受这个哥哥,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起码不要这么排斥他。你是不是在害怕着祁单会和你抢家产?你放心,他绝对不是这种人,我了解他。” 听到卓麓的这些话,柯旭洲并没有放松对祁单的防备:“你少说几句行吗?你和钟城钦是什么样的关系,你一个外人到底知道多少?居然就在这里随意评价。我告诉你,她一开始就是和我爸爸签订了契约的,她嫁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以后能更好地接手这个公司,仅此而已!还有祁单,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和我抢东西?这些东西就算是他拿到手了,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公司里的老总没有一个人会支持他,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害怕他?” 卓麓觉得很难受,她之前和柯旭洲见过一次,也看见过柯旭洲看着钟城钦时的那个眼神,她知道,柯旭洲对钟城钦是有孺慕之情,他一定有把钟城钦当成是自己的亲妈妈。但是她其实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柯旭洲不打算接受祁单?既然不打算接受的话,那么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和自己打听关于祁单事情?难不成是有钱人闲着没事做吗? 柯旭洲这个时候说话有点慌张了,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害怕祁单,不过,他害怕的可能是钟城钦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之后把他扔在一边,甚至把公司都双手递给自己的亲儿子,也有可能害怕钟城钦有了亲儿子之后就甩手不干了,到时候他一个人无法承担揽城集团留下来的重担。卓麓觉得有点悲哀,但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么这样可不可以?你和祁单出来见一面吧,你想和他说的话,我会直接告诉他的,在今天晚上见面吧,今天晚上他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着他去总部下面的那一家泰国料理店,到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你。” 柯旭洲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卓麓的话,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被钟城钦找了这么久的亲生儿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祁单是明星,但是明星在聚光灯下的性情基本上都是表演出来的,所以柯旭洲还真不知道祁单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卓麓掂量了一下,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直接告诉祁单她把他的头发交给别人做亲子鉴定,那么她大概是会被祁单永久地排斥出去,心里斟酌了一番之后,给祁单发了一条短信,告诉祁单如果今天晚上有空的话去揽城集团总部下面的泰国料理店等柯旭洲,那个家伙说是有关于他亲妈的事情要找他。卓麓发短信一板一眼的,态度很端正,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祁单的亲妈是谁,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然无恙。卓麓吐了口气,又给柯旭洲发了条短信,让柯旭洲不要在祁单面前提起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说自己有事找祁单就可以了。毕竟吧,身为祁单的助理,做这些事情已经是越职了。 收到了卓麓的短信之后,祁单有点震惊,他自以为这件事应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结果现在他亲妈的养子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他根本不在乎柯旭洲知不知道自己是钟城钦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在乎钟城钦知不知道这件事,别人在他的眼里,永远都是别人,但是对钟城钦,祁单还是有一点感情的,毕竟在自己晦暗的童年里,钟城钦是那为数不多的亮色之一。祁单看了看短信,觉得自己还是要亲自去一趟,他现在虽然说不想牵扯进钟城钦和柯旭洲的中间,但是既然这道漩涡已经让他进去了,他也只好选择顺流而下,好好去看一眼那漩涡中心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祁单来到了那泰国料理店。 进入泰国料理店之后,他才发现,这家店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当下他就想明白了,对方大概是考虑到了自己的职业,卖自己一个好。他挺嫉妒柯旭洲这个人的,嫉妒他可以和自己的亲妈生活这么多年,但是嫉妒归嫉妒,柯旭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说,他用自己的眼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料理店,祁单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了,店里的人看见祁单,眼睛一亮,立刻走上来,强压住自己的兴奋对祁单说道:“您好,请往这边走。”对方已经都安排好了,祁单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当下就跟着那个服务员走。那个服务员是个妹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很亮,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粉丝,就算不是死忠粉,那也是一个路人粉,她看起来很想要自己的签名,但是大概也被店长耳提面命过,所以虽然看着祁单的眼神里带着点狂热,她还是没有上来要祁单的签名。既然对方是自己的粉丝,祁单也没有打算视而不见,当下看柯旭洲还没有到,就对那服务员说:“要签名的话快点拿笔和纸来,等下另一个人到了的时候,我就没空了。” 被祁单说中了心声,妹子很兴奋,立刻应道:“谢谢!”然后飞快地到前台去拿笔和纸了,既然是祁单先提起这件事的,那么店长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当下店里就走了一半的服务员来要签名,甚至还有想要合照的,要签名的祁单都给了,要合照的他统统拒绝,他这个不太喜欢和别人合照,连高裴都没有和他合照过。 柯旭洲到了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祁单被众星拱月着坐在中间,板着一张脸给人家签名。 在要调查祁单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调出来很多以前祁单的综艺来看,这个人的综艺表现力不是很强,但是实力很强,不管是玩什么游戏,基本上都游刃有余,尤其像是谁是卧底这样的游戏,根本就难不倒他,但是不管是玩什么游戏,祁单永远都是摆着这么一副死人脸。很多人说,不经常笑的祁单很适合走禁欲系的路线,但是在柯旭洲的眼里,他不过是面瘫而已,不过总是摆着一张死人脸而已。 看到不远处的柯旭洲,祁单总算是完成了手中的签名,虽然边上还有人,但是祁单已经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指了指边上的柯旭洲:“我的客人来了,你们走吧。” 很是拔x无情了。 拿不到签名的人固然不太开心,但是也都离开了,而这些面色不开心的人,一看知道不是祁单的粉丝,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柯旭洲走上前去,直接坐到祁单的正对面,说了一句:“这个餐厅是我包的,按理说你才是我的客人才对。” “都一样。”祁单漫不经心伸了伸腿,他穿得很休闲,和宅男一般,好在他的长相和气场,要不然他就真的和一般宅男没什么两样了。 柯旭洲打量了他一番,慢慢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祁单依旧漫不经心:“在我高三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有点模糊,但在我的记忆里,她存在过。” 第117章 儿子 虽然有点模糊,但在记忆里,她存在过。 不过是随口一说的一句话而已,却让两个在各自的领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大佬纷纷陷入了沉思当中。 近两年祁单的记忆力退散得很快,这并不是健忘,而是因为从前的记忆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把脑子里所有能够用来储存记忆的地方全都分给了过往,因此在他的世界里,几乎不存在现在,只存在过去。在过往的日子里,老爹的记忆占据了很大的篇幅,这些记忆强大到他开始忘记了从前的很多事情,大致记得发生了什么,却忘记了很多细节。细节在记忆里基本上是无关紧要的,毕竟记忆这种东西,也会跟随着人的心情而美化,或变得更加困顿,祁单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细节,但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忘记,很多事情,他还是记得,而且还记得一清二楚,比如说,当他高三的时候,又一次坐公交上学的时候,路过窗外的广告牌子,钟城钦在上面,然后他就一下子记起来这个女人是谁,记起原本该被自己遗忘得一干二净的亲生母亲。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音乐梦想是因为老爹开始的,因为老爹对他的赏识,因为老爹给他规划出来的未来,因为老爹和他的兮兮相惜……结果现在,他突然记起来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老爹,急着出人头地的原因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以为他的亲生母亲是个明星,他也想成为明星,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最好可以碾压他。去了s市的时候,他发现,原来自己的亲生母亲钟城钦并不是一个明星,而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而且这个老总很强大,这个公司在她的带领下上升势头很快,所以他生气了,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子,于是乎他变得格外焦躁,急功近利,最后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他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被钟城钦养大的柯旭洲,他知道,对方是一个商业强人,在母亲的有意培养之下,他很强大,比起其他的有钱人家的子弟,显而易见,眼前这个柯旭洲的能力可以甩他们一大截。这几年,祁单也有投资各种东西,虽然说赚了不少钱,但是和钟城钦比较,和柯旭洲比较,他根本就是蜉蝣撼大树,比不上就是比不上。如果让其他人来评价的话,所有人都会觉得柯旭洲比自己更像是钟城钦的亲生儿子吧?他应该嫉妒的,就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柯旭洲的时候,他就妒忌过他,但是不过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却已经妒忌不起来了,是认命了吗?不,祁单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柯旭洲喜欢卓麓,但是卓麓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所以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嫉妒他,相反,如果把自己和卓麓的关系告诉眼前的这个人的话,他一定会妒忌死自己的。 虽然和祁单想象的有所偏差啊,但是柯旭洲确确实实在嫉妒祁单。 钟城钦不是柯旭洲的亲生母亲,他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他回想着自己亲生母亲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想过这个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很少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记忆里,他们的样子已经开始变得很模糊了,他甚至有点记不起来自己的妈妈到底是长发还是短发……记忆里的爸爸妈妈确确实实存在过,他家里的全家福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在他的记忆里,钟城钦的存在才更加耀眼。 钟城钦不是他的亲生母亲,钟城钦跟自己爸爸结婚之后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比起后妈,她更像是爸爸专门为自己请来的一个打理公司的助手,这个助手把他们家的公司从中等企业变成了大型企业,虽然和自己待在一块的时间很少,但是不管自己在什么地方的时候,都能够得到这个人的指导,她一直在指导着自己该如何成为一个能够统领大公司的领导人物,不管她到底有多忙碌,只要自己有问题,她都一定会及时回答,而眼前的这个亲生儿子的待遇显然是比不上他,毕竟自己这么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才是真正由她抚养长大的孩子!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对于他来说,钟城钦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高过了他的亲生父母,他对钟城钦存在着孺慕之情,这一点是他想不到的,如果祁单不出现的话,他大概会永远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除非有一天钟城钦去世。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即便是自己把钟城钦看作是亲生母亲,但钟城钦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看作是她的亲生儿子。曾经有一年的春节,他特意请假悄悄回家,不想让钟城钦一个人孤独,结果却发现,钟城钦抱着一张照片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眼角居然还挂着泪水,他很好奇,把照片偷偷地拿出来,结果看见了年轻时候的钟城钦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到了那照片上的男孩子到底是谁。他看着钟城钦,那个时候真的有点生气,但是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要知道,当时他为了陪自己的妈妈过一次春节,可是特意请假然后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结果一个晚上都没有在家里住就直接回校了,从那一年开始,他几乎每年的春节都不会回去和钟城钦待着。今年也是,他一个人独孤地待在家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春晚。 柯旭洲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祁单,都说男孩子长得像母亲,这句话果然是没有说错。祁单和钟城钦的气质其实差不了多少,两个人看起来都是极其冷淡的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尤其是像现在,仔细打量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之间就给人很重的威压,而且当事人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撇开这些可能要靠后天养成的东西不谈,就说祁单的脸,不管是眼睛还是鼻子,完全就是从钟城钦上面继承下来的,比起钟城钦,他更多了一些异域的感觉。曾经有人怀疑过祁单是不是少数民族,就是因为祁单身上这些若有若无的异域风情,只不过祁单比起少数民族,还是像汉族的时候更多一些。 他很妒忌祁单,他希望钟城钦可以是自己的亲妈,但是偏偏祁单才是正宗的钟城钦的儿子,他们两个人站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会说祁单不愧是钟城钦的儿子吧?就算是钟城钦,如果从两个儿子中选择一个,最后也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祁单吧? 两个人全都是心怀鬼胎的人。 总算,安静了许久,祁单终于说话了:“我希望她不会知道这件事。” 话语中的她指的是谁,不用指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柯旭洲笑着:“你觉得我都知道了的事情,能瞒得过她吗?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吗?第一次,你和她见面之后,她的眼神中满是落寞,那个时候,我就怀疑是你,结果发现真的是你。” 祁单安静了。 他看过很多小说,小说中的母子重相见的画面很感人,甚至也有那种第一次见面就凭借着血缘关系很像疼爱对方的母亲,他一直都觉得,这就是梦话,他能在高三的时候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仅仅是因为他的记忆中有钟城钦的存在,和记忆中的钟城钦相比,现在的她长相也没有变化多少,毕竟有钱,毕竟这张脸对于她来说就是揽城集团的脸面,她自然是分外注重保养。但是钟城钦怎么可能认得出自己就是钟楚茨?小时候的钟楚茨,稍微长大一点的李立,以及现在的祁单,不仅仅是换了名字而已,眉眼之间也张开了,别说和钟楚茨时期的自己相比,就算是李立时期,当年那些叫着他“李立”的小伙伴绝对是认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谁,他不过才和自己见了几次面而已,还是在自己那么小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孤儿院很注重隐私,绝对没有一个人会告诉她自己到底被谁领养了,去了什么地方,如果养父养母和自己不愿意的话,那么钟城钦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是谁才对。 看着祁单,柯旭洲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她能认得出你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是你的长相真的和她很像,因为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所以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和她站在一起的话,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你们的关系,毕竟,你们的眉眼是一模一样的,而且鼻子也很像,都是鹰钩鼻。哦,对了,你遗传你生父的地方也很多,尤其是这骨架,真的很像。” 生父?祁单从小到大,最想念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妈妈,但是如果说是生父的话,他还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甚至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毕竟一个抛弃妻子的男人,一个让自己的妻子无奈之下只好把亲生儿子放在孤儿院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个好人。关于生父的故事,能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对于他来说还真算得上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看到祁单的样子,柯旭洲就知道了,对方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当下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就是在高中的时候听说过你的生父而已,那个时候她喝醉酒了,拿着一张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的照片,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父亲。网上那些人的猜测其实是错误的,你父亲并不是一个少数民族,他是外国人,还是一个烂漫多情的法国画家,来到中国完全就是为了追求他的艺术,想要借着中国的国画来提高他的油画技术。” “你妈妈那个时候是来城里务工的乡下人,长得很好看,两个人一见面就喜欢上对方了,这就叫做一见钟情。但是你的外公外婆根本就不同意这件事,在他们的眼里,你的父亲就是一个长的很奇怪的外国人而已,而且不管对方对他们怎么好,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坏人。你的外公外婆对你的母亲并不是特别好,他们只是把你的母亲当做是赚钱的工具而已,拼命地让她赚钱补贴家用,所以她对那个家根本就有点留恋都没有,一气之下就直接选择私奔了。” “婚后的生活很拮据,他们也没有领证,只是事实婚姻而已。你的生父还是选择做一个画家,基本上都是她在补贴家用,但是她觉得很幸福,生活之中只要出现了一个对她特别好的男人,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惜好景不长,一次去山中取景的时候,他遇上了暴雨,然后遇上了泥石流,直接死在了山里,而那个时候,她怀孕了,有了一个你。” “那个年代,单身母亲很难做,尤其是她带着你还不能出去赚钱,生活一天变得比一天艰难起来,终于有一天,他看见了快要饿死的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不能继续下去了,就选择把你送进了孤儿院,至少在那个地方,你的一日三餐都有了保证。可以说,让你成为孤儿才是当时的她做出来的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最后,她却因为忙于工作的原因把你弄丢了,这是她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要知道,她解决好了自己的生活问题时,就打算把你带走,但是因为想着把你带走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孤单,所以一直把你放在了孤儿院,这件事让她一直后悔着。当时,我爸爸和她结婚的时候,她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找到你之后把你待在身边养着,要借着我们公司的力量,我爸爸同意了。” “现在想想,她身边有过三个男人,最爱的男人应该是你爸爸。而你,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第118章 解谜 从柯旭洲的嘴里听到自己父亲的故事,祁单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有一个亲妈有一个亲爸,他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但是却从来没有去想过自己的亲爸是谁。对于他来说,妈妈这个词代表了眷恋,而父亲这个词汇则毫无意义。 也不能说是从来没有想过,至少他从前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被送进孤儿院,他想,大概是亲妈遇人不淑,遇到了一个渣男,那个渣男可能有了家室,钟城钦那个人,光是看她那些人生履历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悲哀的代表,因此对于她来说最有可能选择的路是自己养儿育女。但是那个年代是一个对独立女性特别不友好的年代,尤其是像她这种未婚先孕的女人更是会被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她艰难地咬牙前行,却发现靠着她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孩子养大,于是乎孩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她每天都担心着自己的孩子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绝望当中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孤儿院去,让孤儿院的护工帮忙抚养。她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不是很道义,但为了让孩子活下来也只能选择这种方法。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所以便经常抽时间过来看看,但是只要孩子不是在自己的身边长大,这种亲情就只是靠血脉关系连接着,根本没有一点感情基础,渐渐的,这个女人开始忘记了她在孤儿院有一个孩子,又或者说是,她已经开始觉得孤儿院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她再也不去看那个孩子了…… 在这一场漫长的他对于自己身世的猜测当中,所谓的父亲只不过是承担了一个渣男的角色,他只是负责抛妻弃子,他不过是一切故事的推动者而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祁单从来没有去认真想过。 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画家,而且还是一个法国男人,他并不是因为抛弃妻子所以才离开了他和钟城钦,他不过是因为泥石流的缘故所以永远地离开了。 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自己猜测中的不太一样,祁单还是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没有一点感觉,听着这个故事就好像是在听其他人的故事一般,故事里的这个男人和他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同时他觉得还有些神奇,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上居然有法国的血统,就好像他的粉丝说的那样,虽然他身上带了一点异域的风情,可是那点异域的风情终究是抵不过他汉族的血统,他看起来和大街上那些普通的中国人差不了多少,可以见得这法国血统并没有影响到他。不过应该还是继承了一点东西,比如说那个法国男人是个画家,而他画的画也很不错,大概是因为继承到了法国浪漫多情的艺术细胞,所以他才能在歌坛上走了这么远。 祁单低头想了很多事情,柯旭洲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等着他缓过神来。他觉得有些神奇,祁单现在思考着事情的样子看起来和钟城钦的很像,同样都是拧巴着自己的眉头,同样都是习惯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冷若冰霜,看起来同样的六亲不认。这大概就是血脉继承的力量吧,祁单明明不是在钟城钦身边长大的孩子,但是继承了她大半的习惯。 “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就联系她。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财产的,虽然说你们揽城集团的大部分财产都是她帮你们打下来的,但是毕竟挂上了你们揽城集团的名字,那对我来说就是你们的财产,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祁单最终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柯旭洲松了口气,对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就说明他不想住到家里去,那就意味着在外人的眼里钟城钦依旧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已,他心里也不太明白自己霸占着这个位置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他不太想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好过。 揽城集团最近开始了新产品的生产,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忙,柯旭洲虽然约了祁单到这个地方来,可是他却没有什么时间要用来吃饭,中间餐厅被他包下来两个小时,结果两个人才见面不到半个小时,饭还没点,柯旭洲走的时候跟那些店主说了把祁单吃的所有饭都记在他的账上,祁单心疼那么一笔钱,当下决定了要留下来乖乖吃饭。不过因为付钱的人是柯旭洲,所以他觉得他还可以再坑一笔钱来,正打算打电话给卓麓的时候,黄道菲却打过来电话了。 黄道菲这个人,虽然说知道为什么自己时不时地就会和她见上一面,但是两个人也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刻意联系过对方,看到对方特意给自己带来的这个电话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接了:“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念》的过审出了问题?还是说它不能上映了?” 《念》这个故事虽然说经过了黄道菲的艺术加工,可是这个故事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属于他们高中时代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他和老爹,他就是常菩徽,老爹就是楚凡。他们高中时代轰轰烈烈的那段故事随着那个暑假的结束而消失,但是这个故事并没有因此在人间蒸发,此时这个故事重新出来了,他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帮他记住这个故事,曾经在一所高中有一个这样的学生,他在所有老师和家长的眼里不学无术,但是对于他的同伴来说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只不过这个故事并不像电影中的那般美好,电影之所以美好只是因为它停在了一个最美好的时间点,如果故事再继续下去,这好像是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即将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样,这个故事最终迎来的结局是个悲剧。 “和《念》有关,但是并不是你说的那些问题,我能请你吃晚饭吗?” 黄道菲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带了一点醉意,他不太清楚她的酒量,因此猜不出她到底喝了多少。祁单笑了一声:“那你过来找我吧,你知道揽城集团的总部办公楼吗?这栋办公楼楼下有一家泰国料理店,我现在就在那家泰国料理店里面,整个店铺都被人包下来了,他请我吃饭,是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你如果要过来的话我帮你提前点吃的东西。” “泰国料理吗?我要一个冬阴功和一个菠萝饭,如果还有的话再给我一个黑鱼煲,等我过去的时候解酒。” 祁单挂掉了电话,按照黄道菲的吩咐给她点了饭,大概等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等来了黄道菲,店里的服务员都纷纷看着他和黄道菲,大概是在猜想着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如果有一点职业道德的话就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如果他们没有的话祁单也没有办法,反正他行得正做得直,也不怕网的三人成虎,毕竟黄道菲还有一个编剧的身份。 黄道菲大概是喝了很多的酒,浑身都带着酒气,此时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大概是在等着自己的酒劲过去。祁单也没有说话,这只是安静的等着她,反正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吃个饭绝对绰绰有余。 黑鱼煲先上来了,黄道菲安静地喝着汤,等到菜都上来了,差不多也解了酒,她挥了挥手,让那些服务员远远地站着不要靠近他们,她说有些大事要告诉祁单。 “你拍《念》这部电影的时候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拍出了他的样子?”黄道菲说出这句话让祁单有点发懵,他想不来拍摄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身为编剧和故事主角生前的女朋友,她难道不应该在拍摄的过程中就提出问题来吗? 看到祁单这副样子,黄道菲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我真的就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结果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老爹他怎么了? “迟殊童他喜欢你!” 迟姝童和迟殊童,一字之差而已,却代表了两个人,一个是祁单的初恋女友,另外一个就是高中时代和祁单不离的老爹。 “我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他来着,我喜欢听他唱歌的样子,喜欢看他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样子。他每个周末都要去图书馆看文学名著,就只是为了写出更好听的歌词而已,他很有天赋,也懂得怎么去编写曲子,他写过很多歌,那些歌基本上都是描写关于恋爱时候的情绪,你们都以为那些是他写给我的情歌,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些全是他写给你的,他喜欢你,他自己是个男的,但是他不喜欢女的,他喜欢男的,他喜欢你……” “我那个时候和他告白就是因为我发现他喜欢的人是你,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现在的孩子这么开放,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那就是生病了,他也觉得自己生病了,所以他从来不肯对任何人说,更不可能和你告白。但是候那个时候我喜欢他啊,我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要活的,我每天都注意着他的每个小动作,每个小表情,他看着你的时候看着其他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你以为你们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心心相惜,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其实是他对你的迁就。” “他想和你说句话,但是你是个好学生,你的性格又那么冷,如果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你,更不要说和你说上那么句话了。他傻傻的,却在那边绞尽脑汁的想知道怎么接近你,然后有一天他发现你的声音很不错,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组建一支乐队然后邀请你过来当主唱,所以他就先找好了鼓手和贝斯手,然后就过来邀请你弹吉他。” “他心思细腻,喜欢唱民谣和抒情曲,他写的歌基本上也都是这个类型的,你可能不太清楚,他唱民谣的时候真的很帅气,但是有一次他看到了你再唱五月天的《夜访吸血鬼》,他突然发现你的声音更适合唱摇滚,他又发现你其实比起抒情的歌更喜欢摇滚音乐,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这支乐队改成摇滚乐队,只是为了迁就一个你。” “我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只会越陷越深,而你看起来分明不是喜欢男人的,我不希望他到时候痛苦,所以我也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和他告白,我要和他恋爱,我骗他说一个男人如果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话他就会慢慢的改变自己喜欢的对象,他知道我说的是瞎话可是他还是同意我成为他的女朋友,我就觉得开心又觉得难过。和他在一起的那么长一段时间里,我始终没有办法让他爱上我,他喜欢的人依旧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哪怕是后来他砸锅卖铁凑钱要带着你们去s市,也不过是因为他清楚你的野心,所以想带着你去实现的梦想而已。阿飘和小炮仗到底去不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他从来只想要你而已。” 从黄道菲的嘴里听到了这些事情,祁单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泪流满面,他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谎言的痕迹,但很可惜的是,他发现那些话是真心话,也就是说老爹,迟殊话的亲哥迟殊童,真的喜欢自己。 这好像是黄道菲说的那样,他不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女人,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他永远无法接受。他听到这句话,想到的是七年前的那个夜里,他对老爹做出来的事情,愧疚,悔恨,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而已,他觉得这个世界天旋地转,在下一个时间点里,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原来在这个故事里,曾经的那个夜晚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老爹并不是意外身亡,他是自杀。 第119章 出道 黄道菲写出这个故事来,只不过是为了纪念一个人,原创故事《illusion》指的是幻觉的意思,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但是对于故事中的那些人物来说,这个故事美好得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即便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故事的开始,在外人看来,和剧本《念》中的一模一样,但是原本的现实当中,不过是一个处在思春期的少年为了自己喜欢的男生而创建一支乐队。这支乐队的名字不是叫做wifi乐队,祁单说谎了,这支乐队的名字其实叫做乐队c,c代表了center,即中心的意思,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会有一堆不切实际的梦想,只不过当时的他们都坚信着自己的梦想有朝一日会开花结果。 电影《念》中,把他们在高中时代的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故事随着楚凡和常菩徽为了追求梦想而前往新的城市结束,这也是他们高中时代的终点,却不是这个故事的终点。 现实世界中,祁单跟随着迟殊童来到了s市这个花花世界,这个他生命的起点,大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轮回这回事,要不然的话他怎们能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这一座城市里呢?但是,虽然祁单对s市还抱着一些感情,s市却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座城市曾经生活过一个叫做钟楚茨的小孩子,祁单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这里,开始了自己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露宿街头,艰难地找到一个可以住的地方,找到打零工的地方,找到可以在街边卖唱的地方……祁单和迟殊童不过是才高中毕业的少年郎而已,却没日没夜地为他们接下来的生计奔波,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合作,写出了一首抒情的《傻等》和一首蓝调摇滚的《昼夜》,然后把成品寄到了当时在娱乐圈中微不足道的东皇娱乐,这两首歌一下子就让祁单和迟殊童在东皇娱乐中打下了基础,于是乎,东皇娱乐的老总立刻要求见他们。 祁单的长相很不错,虽然在才华上比不上迟殊童,但是对于当时的娱乐圈来说,他这种人反而更加吃香,2010年,正是日韩流盛行的时代,人们喜欢病娇花美男,就好像是祁单这样的。相比之下,迟殊童的长相就很一般,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尚未发育完全的高中生而已,不过,迟殊童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少年感,让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打算靠近他,这也算是他的特色之一,要知道,高中时代的祁单同意和迟殊童一起搞乐队,就是因为对方身上这股天然的少年感。 东皇娱乐看到两个人,都觉得很好,只不过当时东皇娱乐实在是太弱了,公司能拿到的资源根本不多,公司里最火的一个人叫做李伯洋,是一个大二十多岁的民谣歌手,不管是声音还是长相,看起来都带着一点沧桑感,随着年纪越拉越大,渐渐地开始走向落寞。当时,李伯洋的经纪人是林清双,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而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混上了东皇娱乐的高层。 七年前的祁单和迟殊童,素面朝天,而林清双则是美艳妖娆。 “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我打算买你们的歌,开个价吧,《傻等》和《昼夜》多少钱,我买了。”林清双当时一脸孤傲地说出这些话来,根本就没有想眼前的这两个少年到底会不会同意卖歌。 林清双的态度惹到了祁单,当时的祁单直接打算和这个女人吵架,但是迟殊童拉住了他,说:“好,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签约,我们要的钱也算不上多,两首歌,市场价共六万,你给我们,我们就走。” 不管是谁,都没有想到迟殊童的这么一句话居然会让林清双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一场会话就这样结束,虽然他们两个人长得还算不错,但是在帅哥靓女扎堆出现的娱乐圈,他们两个人的长相是再普通不过而已,祁单和迟殊童并没有被东皇娱乐的人看上,东皇娱乐看上的就只是他们的歌而已。 走出了东皇娱乐,祁单觉得自己的胸腔就好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他想起自己和迟殊童夜以继日奋战写出来的歌,尤其是那一首《昼夜》,他都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写不出那么好的歌来了。他垂头丧气着扫视着这座城市,鳞次栉比的楼房,反光的玻璃墙,正在架起来的立交桥,这座城市欣欣向荣,一切都朝着最好的地方跑过去,而他们呢?不过是待在这座城市里最渺小不过的蝼蚁,生存都是问题,更不要说未来了?他们真的还有未来吗? 追梦的旅人来到了这座看起来能够让人实现梦想的城市,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就好像是喷香的成熟的麦田一般,但是,当这些旅人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看见,城市上空,有一把巨大的镰刀正在收割着这些成熟的大麦,那些属于旅人的梦想,在这座冰冷的钢铁森林里消失得漫无边际。请问你现在还会做梦吗?不会了,睁开眼睛,当你发现现实如此残酷的时候,你才知道,原来不会。 看出了他的沮丧,迟殊童说:“没关系,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这个世界上有这晨昏线,说不定现在的我们就是处在晨昏线上,地球一直都在转动着,我们迟早能走到白天里。” 白天?真的有白天吗?怕不是白夜吧?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却只能看到烟。祁单觉得,迟殊童只看了自己身上的烟,却看不到自己的火急火燎。实际上,就算是祁单也没有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欲望,于是乎没有一个人往那些火苗上洒点水,导致最后烈火焚身。 不过才三天而已,林清双再一次把两个人叫到了跟前来,但是和第一次的时候不一样,他们要签订合约。合约上写着,东皇娱乐的人会给他们安排s市的户籍,让他们好好地待在s市,不过他们虽然是创作型的艺人,可是毕竟年限太短,能见识到的东西太少,这就直接导致他们写出来的歌意思太过浅薄,所以在正式出道之前,他们必须要成为这家公司的练习生。当时日韩文化在中国盛行,他们也知道练习生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还有点前途未仆,但是冲着娱乐公司这个名头,他们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签约。 签了约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公司里面,由于他们没有生活费,公司也没有给他们安排员工宿舍,所以他们两个人还是住在自己之前租的房子里面,因为有了之前卖歌收到的钱,所以也算是勉强地度过了几日。 在娱乐公司里做练习生,除了要学会唱歌之外,还要学习跳舞,祁单根本就不喜欢跳舞,他只想组一支乐队,然后抱着一把吉他,或电吉他在舞台上放肆张扬,可惜,公司的目标就是培养像韩国组合那样的唱跳型组合,根本不会考虑乐队的事情,毕竟做乐队的话,不仅仅是筹办乐器那么简单,一个乐队如果要培养起来,那最好是乐队成员在同一时期进入公司,然后培养友情。一个乐队最看重的东西就是所有成员的实力要均衡以及乐队的向心力问题,这实际操纵起来很困难,更不要说到时候出道的话,主唱分到的关注肯定会比乐队的其他成员来得多,到时候到底能不能保持向心力,绝对是一个问题。 迟殊童虽然会写歌,唱歌也算不错,但是在跳舞上的天赋实在不高,一个简单的动作只要加快速度,他就能把自己绊倒,但是祁单却很认真,而且进步神速,就算是不参加乐队的选拔,只是参加唱跳型组合的选拔,他也觉得自己肯定能成功,所以他总是担心着自己到底能不能和迟殊童一起出道。 就这样练习了大半年的时间之后,祁单听说东皇娱乐总算是要推出他们公司的第一个唱跳型组合了,祁单很激动,以为自己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可以出道的机会,却没想到在一次上厕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祁单那么厉害是不是能出道?虽然他练习时间比我们要短,但是在所有练习生当中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别想了,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出道的。” “为什么?” “因为迟殊童啊!你以为他们是为什么进的公司?因为林清双那老女人看上他们会写歌,只是想把他们培养成公司专业作曲人而已,尤其是迟殊童,在创作上简直就是天才,这样的天才怎么能为了其他的事情分心?祁单能进来都是因为迟殊童,再者说,如果祁单和迟姝童一起写歌的话,迟姝童的灵感反而会更多,所以啊,祁单注定只能和迟殊童一起待在公司里,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出道。” 当时听说这件事之后,祁单很冷静,他找上了林清双,质问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林清双居然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就直接承认了,祁单很气愤,但是林清双却给了他一个建议,说,如果可以帮她把迟殊童送到她的床上,那么祁单和他就都可以出道。 出道这两个字,对于祁单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纠结了几天之后就同意了,再一次公司的年会上,他把春药倒进了迟殊童的酒杯里,劝着他把酒喝了下去,还把他送进了林清双的屋子…… 之后的事情就是,从林清双的房间里出来的迟殊童找到祁单,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祁单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却虚张声势,只说他们这么做并不会吃亏,相反还能获得一个出道的机会,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迟殊童对他很是失望,说是要开车出去兜风,让他吃好喝好,今天晚上别等他了,结果惴惴不安了几天之后,就得到了他死亡的消息,说是酒驾,祁单相信了,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当时他离开的时候,眼神中带着的分明就是决绝,他根本就不是死于酒驾,而是死于自杀。 而在迟殊童死了以后呢?祁单做了什么事情?他居然用着迟殊童的死来威胁林清双,要求做solo歌手,要回了之前迟殊童写好的歌,除了一首《昼夜》被李伯洋唱了之外,其他的歌都按照当时林清双的要求,作曲人、填词人都从迟殊童改成了祁单,而这些歌帮助祁单成为了最有名的歌手,当时说要出道的唱跳型组合,结果因为歌全都被祁单收走了,所以反而没有出道。 从前祁单不知道迟殊童对自己的特殊的感情,现在知道了,所以他理解了,当时迟殊童离开时看自己的那么一眼,除了对这个行业的绝望之外,应该还有对自己的失望,失望他喜欢上的一个男人居然这么卑鄙,可惜,他看清楚他的时候真的太晚了。 和黄道菲吃完饭之后,祁单回到了家里,想起来高裴了,高裴在自己出道之前是跟在林清双身边的人,而现在林清双在和公司里的其他高层争权夺位,高裴还是选择支持林清双,现在想想看,当时林清双把高裴配给自己做经纪人,大概还有出于监视他的原因。黄道菲说,她喜欢迟殊童所以才能知道迟殊童喜欢的人是自己,那么反过来,当时注意到迟殊童的林清双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那么高裴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原来,这么长的时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清楚而已…… 在娱乐圈的星光之下,有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有人千方百计,得不偿失,有人红颜枯骨,香消玉殒……他几乎没有见过相濡以沫,携手共进的人。 祁单一直告诉自己,生命只有一次,身体也只有一个,但是现在,他却开始觉得这些话根本都是屁话,他已经疲惫了。 总以为黑暗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才一直咬牙撑着,但是现在才发现,原来黑暗是无边无尽的,不存在所谓的过不过的去。黑夜熬不过去,所以啊,或许在七年前的时候,他就应该选择和他一起离开,他已经活了太长的时间。 第120章 见面 回到了家里,祁单先是打开冰箱,在冰箱最后一层的冰柜里,藏着一个用塑料袋抱起来的白色药罐,卓麓住进这个屋子给他做了几天的饭都没有发现这个小药罐子,他打开,把那白色的药罐子取出来,因为放在底部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导致药罐子的盖子打开得有点困难,祁单很有耐心,去厨房拿了刀撬开了。药罐子里面的药用密封塑料袋分开了,都是同一种安眠药,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这些药过期的的时间,他确定了一下,这些药全都是在明年过期的,松了口气,把药重新放了回去,关上冰箱,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还好,药还在,没扔掉,这就好了。 祁单靠在冰箱门上,他慢慢地走到了书房,抽出了一张五线谱,开始写字。他没练过字,但大概是因为全天下会画画的人字都写得好,他自也不错,看起来龙凤飞舞的,很有劲。 眼神直了一会儿,他开始写——等我死后,把基金会全都交给一个叫做迟殊话的男生,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工资像是以前那样,直接从基金会赚到的钱里面扣,等到迟殊话毕业了,开始工作,给他留下五百万,其余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平分。我手底下的所有房产,全都归迟殊话所有。 原本他想留下一些钱给高裴,算是这几年他的辛苦费,但自从想明白他居然对自己有所隐瞒,他什么都不想给了。把笔放到一边,他又想到了卓麓,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真的还算不错,于是乎他又在下面补上了一句——百宝箱里还有七首没有卖出去也没有唱过的歌,这些歌卖给谁由我助理卓麓安排,收入归卓麓所有,银行卡里现有的存款,捐助西藏野生动物保护组织。 祁单出道以来赚了不少钱,但是他很节省,根本就不怎么花,基本上都是在做投资,现在赚到的钱足够帮他的下下辈子养老了,他默默地盘算着,笑了,然后又抽出一张五线谱来,在上面开始写遗言—— 我的心里从一开始地时候就出现了故障,故障慢慢地折磨着我,我没有办法战胜他,然后黑暗最终吞噬了我…… …… 看来与世界相撞不是我的分内事。 看来让世界知道的人生也不是我的人生。 所以大家都很累,因为要碰撞,大家都很辛苦,别再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了死亡?这个问题真的很可笑。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是很厉害的,还需要多余的话吗?我不想对你们说什么了,我做到这个程度就很不错了,也很辛苦,所以即使不能笑着送我离开,也不要埋怨我的选择。 我想我会很开心,毕竟,我终于能够为自己做出一个选择了,别对我说任何话,我只需要一句,恭喜你,解放了,自由了。 ———— 写完了这些东西,祁单把他们统统收进了百宝箱里,然后又抽出一张五线谱,开始写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钟城钦、小炮仗、阿飘。 他停下了笔,想起了卓麓,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好好地做一次男朋友,没有给过她一场美好的约会,于是他又写上了卓麓的名字。要做完这些事情,就要逃掉不少的通告,到时候祁单耍大牌的通稿就会满天飞吧?虽然说自己在娱乐圈是有地位的人,但无奈自己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因此在这个圈子里,他的背景大概和刚刚出道的小明星差不多,于是乎那些想要上位的人根本毫不顾忌自己,只要自己做错了一点事情,那些黑自己的通稿就开始满天飞,前两年稍微收敛了一点,今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仁兄想要更进一步,想要把自己踩在脚底下,那么自己这么做也算是成全了他吧,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他必须要去找一趟高裴,打着负荆请罪的名义去做一次告别,相信那家伙也不会猜出什么东西,顶多是以为自己累了,需要休息。 大概是因为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所有的东西,祁单开始期待着自己能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和这个世界告别,于是乎先睡了一觉,睡了两个小时,然后给黄道菲发了一条短信,问她知不知道小炮仗和阿飘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想去找他们。黄道菲应该是酒醒了,给他发了他们两个人的消息之后还给他道歉,说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祁单安慰她,说没关系,这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早点知道和晚点知道没有什么区别,然后反问了一句,如果当初自己连《念》的剧本看都没看就直接给拒绝了,那么她是不是会找其他人演,黄道菲给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不会给其他人演,楚凡这个角色除了祁单其他人都演不得。 祁单笑着,看了看短信,决定开始一步一步做起来。 首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钟城钦,他的亲妈妈。 从柯旭洲手里拿到了钟城钦的电话号码,他直接给对方打电话,晚上十点,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她,而是她的秘书,看来柯旭洲对他还是防备着,连个私人电话都不给自己。已经晚上十点了,钟城钦和她的助理还在办公大厦里加班,也不知道最近的揽城集团到底是有什么大事要做,才能让总裁忙成这副样子。男秘书说道:“您好,钟总现在不在办公室里,如果有事情要转达的话,请直接告诉我,由我替我转达。” 公事公办的态度……祁单也很正经地说了一遍:“您好,我是祁单,上一次在聚会与钟总遇到,相谈盛欢,关于钟总给我的提议,我还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所以想要请问钟总能否在这两日内抽个时间和我见一面,好详谈一番。” 对方大概没想到会是祁单,当下愣了,问道:“请问是歌手祁单吗?” 祁单说:“是的。” 男秘书:“那么请你等一下,我请示一下钟总。”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很恭敬,想着在娱乐圈坐到现在的这个位置果然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在绝大多数人面前,他还是可以横着走的。他想着,如果被曝光自己是揽城集团钟城钦总裁的亲生儿子的话,大概在中国的上流社会他都能横着走了吧?可惜了,他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过一把瘾。 不多时,男秘书就回来了,还是跑回来的,大概是钟城钦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举动吧。祁单听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你好,钟总问你现在有没有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来一趟总部,她希望能和你在办公室聊一聊。” 晚上十点的时候,说出这些话会让人想歪,至少现在听男秘书的语气,祁单可以保证,他绝对是想歪了,他笑着,决定给这个男秘书来一个重磅炸弹:“嗯,知道了,我等下就过去。不过,我想给你说件事,你可别想歪了,我和你们钟总是母子关系,她可是十七岁的时候生的我,你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哦,要不然到时候后果自负。” 祁单说完这句话就挂了,根本没想过知道了这件事的男助理到底有多震惊,下巴半晌合不来。 祁单去自己的更衣室看了一下,想找一件正经的衣服穿,好等下去见一见自己的亲妈,但是衣柜里的衣服没有一件西装,他放弃了,直接挑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这是他衣柜里面最有风度的衣服了,走之前还给自己打了点摩斯,然后才出门去见他妈妈。这是他第二次去见她,原本第一次去见她的时候,他存着在年末自杀的心思,想要见到这个人,看看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看到她还算是有点良心,他就觉得自己能死了。但是现在,他想着要把自己的自杀计划提前,又知道了原来钟城钦早就知道自己是她儿子,所以他就想着,以钟楚茨的身份去见她一面,然后公开地聊一次。 他很紧张,打了出租车过去,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了钟城钦在楼下等待,她看起来有点憔悴,但是眼睛里很有神,看起来对自己的到来很是兴奋。祁单笑着,走近了:“你好,我从柯旭洲那边听说了你原来知道我,所以,想以儿子的身份和你说说话,我们真的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钟城钦有点激动,泪花都快要上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她翘首期盼了十几年的儿子,总算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祁单,说道:“对不起,妈妈应该去看看你,妈妈应该早点把你接出来……”她磕磕碰碰地说着话,一向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的祁单居然不反感她的拥抱,只能把这一切归结到血缘关系的强大上,他拍着钟城钦的背说道:“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虽然不在你的身边长大,但是我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他说谎,钟城钦知道他说谎,她光在网上查就知道从前的他过得有多穷困潦倒,但是祁单却真的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吃苦,至少他度过了那一段时光,至少现在回首,他不觉得那些事情时痛苦的。 钟城钦带着祁单去了总裁办公室,男秘书已经下班了,祁单坐在沙发上,看着办公室里成堆的文件,想着电视剧里那干干净净的总裁办公室果然都是骗人的,钟城钦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这里有点乱。”祁单笑着:“看起来就知道很忙。” 钟城钦看着自己的儿子,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聊天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只是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祁单想着,电视剧里母子详见便一阵痛哭流涕,到了现实生活当中,果然是平淡无比,于是乎他想找了话来说:“前几天,我柯旭洲那里知道了我亲爸爸的事情,所以就想问一句,我亲爸爸真的那么没用吗?法国落魄画家,居然还要靠一个女人来养。” 听到祁单的话,钟城钦摇了摇头:“虽然你爸爸真的就是那样的人,但是在那个年代的时候,他其实帮了我很多。我是农村出身,在农村,我们这样的女孩子赚到的钱都是要给家里人做补贴,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就是废物,一家子基本上是靠我一个人赚来的钱过生活,我每天省吃俭用,而他们却在那边吃喝玩乐。那个时候我还算不上厉害,赚的钱不多,每天都你外公外婆骂来着,后来,我遇到了你爸爸,他怂恿我,于是我就跟他私奔了,我本来是在江西打工来着,结果被他带来了s市。跟你爸爸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很开心,我打工,他卖画,过得很幸福,他爬山遇到泥石流,死了以后,我万念俱灰,本来想说跟着一起去来着,但没想到,我居然怀孕了,因为有了一个你,所以我才想着要活下来。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给我一个活下来的理由……” 钟城钦还在说着她和那个法国男人的故事,祁单在边上听着,看着钟城钦说到这个人的时候,眉眼之间幸福的样子,他就知道,真的好像是柯旭洲说的那样,这个人最爱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他想起了六凌院的那个白发少年,那个和自己同母异父、身患绝症的亲弟弟,也不知道在母亲的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男孩的位置,于是他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六凌集团还记得吗?你抽个时间去看看另一个儿子吧,他得了绝症,好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六凌集团?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那个时候和他结婚,说好了这辈子都不会给他生孩子,每天还吃避孕药,结果那那家伙居然换了我的药,所以我给他生了个孩子,照顾着那个孩子到了他小学快要毕业的时候,就离开了,其实,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个孩子,他不过是一个错误而已,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去见一面。” 钟城钦莫着祁单的脑袋,笑着,祁单突然觉得,自己的妈妈至少记住自己,这也是一件好事。 第121章 失踪 和亲生母亲聊天,虽然内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但因为对方是亲人,所以离开之后,祁单觉得自己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黄道菲发送过来的小炮仗和阿飘的现住址,两个人都已经不在广东了,阿飘过上了北漂的生活,目前在北京中关村过着程序员的生活,他想着高中时代的阿飘,那个家伙在那个时候就表现出对电脑的兴趣,因为擅长修音才被迟殊童拉进乐队,后来成为贝斯手全都是迟殊童调教有方,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东西。而小炮仗则是成为了一名混混,据说是在黑社会工作,不上不下,给人家打工,管理着一家酒吧,酒吧的名字叫暮光,在一个叫做琥川的城市,坐飞机过去还挺快的。 祁单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号,把原来的手机号扔在了家里,然后定了飞机票去北京。他明天还有一个广告要拍,但是现在,他已经顾忌不上那个广告了,就让他在死之前最后任性一回,他这辈子都没有耍过大牌,到时候没有按时出现在拍摄现场,他也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网上大概会开始传出否定自己出道以来一切成绩的言论,既然都决定要死了,那为什么要计较身后名呢?祁单决定不管不顾了。 他定好了来回的机票,先去了北京找阿飘,阿飘性格比小炮仗要来得好,如果是他的话,自己肯定能活下来。他想起来自己高中的时候,当时自己面团的这个外号就是小炮仗给取的,当时的他其实也不能说是好欺负,只是本着与人为善的信念,对于其他人做的并不是那么过分的行为他都尽量选择忍让,祁单还没有加入乐队的时候,成绩很好,人长得也帅,就是运动不行,就是高冷,不会有什么人凑到他的面前来招惹他。但是小炮仗当时特别讨厌祁单这种做派,总是觉得他的做作,然后就天天凑到他的面前来,讽刺他是日常,有时候还上手,曾经有一度的时间他都不想理会这个人,但是无奈,高中学校会架子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其他的人不是脸过不去,就是想打他主意的女生,相比之下,小炮仗还是成立乐队的唯一一个人选,所以祁单对小炮仗特别宽容,久而久之,就被人叫做面团了。当时他们分开的时候,小炮仗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好,这一回凑上去的话也不知道会被怎么说,所以还是趁着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去找阿飘吧。 时间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他离开的时候连高中学校的通讯录都没有拿,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名字全都忘记了,甚至连阿飘和小炮仗的名字都忘记,大概在当时,他就没有在意过他们吧,所以导致现在只记得外号了,当时的自己确实太过冷血无情,于是乎老爹拿他的血让自己记住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黑暗无边的地方。 阿飘所在的地方,很好找,祁单不过花了一点的时间就找到了,他打扮得很低调,和北京大街上绝大多数的青年没有任何区别,再加上个子也不高,所以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乘着凌晨走的,天亮的时候,差不多就到北京了,而与此同时,高裴和卓麓在东皇娱乐等待着祁单一起去拍摄现场,但是一直等待着,都没有等到祁单,高裴很疑惑,明明记得自己给祁单打过电话,通知过他今天要工作,结果没想到,离拍摄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祁单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来。高裴看了一眼卓麓,说道:“你给祁单打一个电话,让他快点来,要不然我和你就先去现场,让他自己打车来。” 卓麓按照高裴的要求给祁单打了个电话,电话显示对方并不在服务区,高裴正打算离开,卓麓一下子就拉住了对方的手,说道:“祁单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他。”高裴不相信卓麓说的话,祁单这个人的手机从来就不会关机,即便是在凌晨要找他也能找得到,祁单睡眠浅,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就能接起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联系不上。高裴打了电话,对方还真的不在服务区,这下子,高裴也傻了。 高裴手底下的艺人很多,有默默无闻的,也有正处于上升期的,最近有一个因为出演了三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还没有稳定,就开始自以为是,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没有工作的时候就直接把手机关了,联系都联系不上。但是高裴知道对方喜欢什么,知道对方会经常去哪些场所,所以经常能够一下子就找到对方,可换做是祁单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除了公司和医院,他还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高裴当机立断:“我去找祁单,你去拍摄现场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说祁单突发疾病,现在被送进了医院里,等到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我会带着人亲自去赔罪。” 祁单出道至今,矜矜业业,还没有做过赔罪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高裴觉得,自己找到祁单之后一定要先狠狠地骂他一下。他怒气冲冲地打算离开的时候,就被卓麓一把拉住了:“还是我去找他吧,我是祁单的女朋友,和他一起生活了几天的时间,对她还算是了解,你是他的经纪人,这件事由你去解释的话最好,要不然对方可能会觉得我们没有诚意。”高裴看了卓麓一眼,他还真的看不上对方:“是啊,你和祁单一起住了几天,但是我和祁单却是一起共事了将近八年的时间,你真的会比我还了解他吗?” 卓麓没有先反驳他,只是说了一句:“那你觉得他会在什么地方?” 高裴看着卓麓,说道:“能在什么地方?既然不在公司里那么就是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在赛车场,所以你先好好去道歉,不要在这里捣乱。” “公司,家里,赛车场,你就知道这些地方吗?我还能说出来,有一条老街,他经常去,有一家没有名字的老店,他也经常去,他点餐的时候一定要加一盘腊八蒜,明明不喜欢吃辣的东西,也总是会把辣的东西往自己的肚子里塞。还有啊,如果去外面的话,也不一定是赛车场,他虽然恐高,却还有一个想要坐在滑翔器上俯瞰s市的梦想,所以也有可能是在山上的滑翔场上,他甚至还有可能在某一个电子游戏城,所以说,让我去找吧,祁单他最近,可能会有点累,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了。”卓麓说完这些话,就直接甩开高裴去了,虽然高裴肚子里也憋了一堆话打算骂一场,但是看在卓麓说的有道理的份上,他决定让卓麓去,等到找到了祁单之后再骂她。 卓麓最大的特点就是性格好,而且很有耐心,在揽城集团工作了三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和谁急过眼,但是这一次,她很慌,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总觉得祁单会出事。她不应该这么想才对,祁单死亡的时间是2018年12月,不应该是在3月份的现在,但是不管怎么想,卓麓都很慌张,自己从来不会出现在祁单的生命当中,但是这一次,她出现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到底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影响,如果祁单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自己大概会自责一生…… 因为自责,所以卓麓不自觉之间就把自己的情绪带到了高裴的身上,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当下也只能想办法努力补救了。可是啊,如果真的让她去找祁单的话,也真的很困难。她想着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能知道祁单到底会在什么地方,想来想去,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黄道菲。 因为之前在剧组里为了帮助其单,卓麓基本上把剧组里工作人员的手机号码存了一遍,黄道菲的手机号码自然也有,当下他就打电话给了黄道菲。 清晨,因为宿醉,黄道菲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昏,但是手机响了,她也只能打起精神接电话。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你好,是编剧黄道菲吗?” “是,不过我只做过一次编剧,如果要我帮忙写剧本的话就算了,不过如果是想要我写的小说的话,我可以考虑把自己的小说卖给你。请问是要哪一本?”黄道菲的脑袋算是清醒了一点,她努力地听着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结果听到一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其实就是想问一问,请问你知道祁单在什么地方吗?祁单今天早上本来有一个广告拍摄的通告,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出现,手机也关机了,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急着找他。” 听到这句话,黄道菲立刻从床上滚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失踪了?我昨天问他他还说没事,结果今天就给我搞失踪。啧啧。” 卓麓一愣,从黄道菲的语气中就知道了,对方大概是知道这一次祁单失踪的原因,于是立刻问道:“请问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祁单会失踪?” 黄道菲不吭声,大概是在想着自己该不该回答,卓麓立刻说道:“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卓麓,既是祁单的助理,也是祁单的女朋友,在《念》的拍摄期内,祁单偶然一次给你介绍过我,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黄道菲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女的,祁单给自己介绍过,虽然介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身为朋友,她很清楚,祁单是真的很开心自己能交到这么一个女朋友,当时她很生气,气祁单这个人演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剧本中“楚凡”对“常菩徽”的特殊感情,还气他居然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了一个女朋友,这就是直接导致她昨天晚上去找祁单的原因。 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有些话她不该对对方说才对,所以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最近可能是去找一些高中时代认识的人了。《念》那部电影,其实说的是他高中时代的故事,大概是拍了那部电影之后感受到了些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想着要去见高中时候的人吧。对了,因为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才告诉你,剧本中的常菩徽是高中时代的祁单,到时候电影出来了,好好观赏一下你男朋友高中时代的生活吧。” “啊,知道了,那么打扰了。”卓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黄道菲就把手机挂了。 卓麓想着祁单,想着上辈子,上辈子祁单自杀前几天他做了什么事情?据小道消息说,祁单参加了高中时期的班级聚会,然后呢?当时还传出他去了北京,和迟姝童见面的事情,据说当时是要复合来着,年末一共就这两条消息,弹丸就磕着这两个消息跨年,还和迟姝童的粉丝在网上撕得难舍难分。 所以现在是去见高中时代的同学吗?卓麓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总觉得事情往不好的地方发展去了,还好之前要了祁单屋子的钥匙,看来这几天自己要住在祁单家里了,要不然谁知道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在众人都在寻找祁单的时候,祁单已经到了中关村,甚至就在阿飘工作的地方。 他有点紧张。高中毕业的那个学校出现了一个很有钱的企业家,这一次学校借着他的名义,举办了一个10届毕业生纪念典礼,他本来是打算今年年末参加学校举办的10届毕业生纪念典礼,据说10届所有的毕业生都会去,他也想去试试看,到时候能不能见到阿飘和小炮仗,果然还是不要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东西上,直接来找人是最合适的。 他站在这个小公司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第122章 阿飘 祁单站在这家小公司的门口,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进去,结果就有一个工作人员,窝在这个地方的工作人员通常情况下不会知道当红明星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多亏了最近的《三维崩坏》以及死去的《城市物语》的导演,祁单因为这两部综艺节目占据了最近的娱乐新闻头条,于是乎这个工作人员总算是知道了家喻户晓的祁单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模样。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无关人士站在门口,他还打算把对方赶走,结果上前一看,却发现对方眼熟得很,仔细一看,居然是祁单。他很激动,问道:“请问是祁单吗?” 因为知名度的问题一直被各种人烦着的祁单,这个时候总算是感受到了知名度带来的好处,他绷住一张脸,说道:“你好,请问我能不能进去找一个人?我是明星,总是站在门口的话担心等下被人认出来会惹出乱子来。”工作人员对此表示理解,当下立刻带着祁单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请问你是来找谁的?我们这个地方算是创业园区,一层都会有四个小公司,如果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工作的话,找起来会很困难。” 祁单立刻抽出保存在手机上的短信,好在这些短信在换了手机号码之后还存着,要不然他还真的记不住这个公司,他看着那短信,问道:“他是吉力公司的程序员,所以这个公司到底是在几楼?”那工作人员带着祁单走进了电梯里,连门口登记都没有登记,走的是员工通道,他说道:“这个公司在十三楼,十三楼一共有三个公司,一个是做物流的,一个是做房地产的,都有招牌,你到时候看招牌找人就好了。我不是十三楼的人,对十三楼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你自己上去找吧,顺便问一句,我能不能要个合照?” 祁单有礼貌地拒绝了:“合照的话有点苦难,不过如果有笔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签名。”还在对方随身携带了一支笔,只可惜没有纸,对方让祁单签在了衬衫的领口上,觉得自己不会洗掉这件衣服了~ 走到了十三层,这又是一个问题,他压低了自己的帽子,戴上了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然后在十三层穿来穿去,最后总算是看到了吉力公司所在地,招牌和边上的物流公司比起来小了很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家大公司。祁单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下来,然后走到了公司门口那个负责登记的女人边上,说道:“你好,请问你们公司上班期间允许找人吗?”那女人抬起头来,一看,发现是祁单,瞬间兴奋起来,握住了祁单的手就说道:“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要一个签名吗?” 这个时候,祁单又感受到了知名度带给自己的坏处,和刚才那个客气有礼貌的路人不一样,这个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弹丸,他笑着拿起来桌面上的一支笔,说道:“请问要签在什么地方?” 就在祁单签名的时候,坐在后面办公室的员工也因为刚才那女人的尖叫声被吸引过来了,这只是一个小公司而已,前台的人尖叫一声,后面的人就全都听到了。当后面的人走过来,认识祁单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一名程序员恼怒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很是生气:“这些女的就只是追星,最近公司处在上升期,我们程序员都忙成狗了结果她们居然在外面看帅哥。md,如果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能像那些明星一样吃好喝好睡好,我的颜值肯定甩他们几条街。” 阿飘此时刚刚从厕所里出来,听到同伴的抱怨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人居然少了一半,当下问道:“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就只剩下几个人了?”同伴立刻回答:“你刚才在厕所没听见吗?说是一个叫祁单的明星来了,都跑到前面看明星了,我好想听过这个人的歌,就那样,也不知道这些女的到底为什么那么兴奋……”没有人应和他一声,他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阿飘已经朝着门口走去了,他摇了摇头:“这年头,男的女的都追星吗?” 阿飘走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着的祁单,祁单打扮得很普通,当年在高中读书的时候他也打扮得很普通,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时间,结果对方的品味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高中的班级群里都说,这个人做了偶像之后就一点都不把人放在眼里,居然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都给删除了,但是那些人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祁单这个人,哪怕是他不出名也是“目中无人”。他从来都是这样,出道了这么久,他都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爸爸,结果对方还是那样的人,说出去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走进了,叫了一声:“嘿,最近过得好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祁单愣住了,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阿飘,于是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向他行注目礼,他有点慌张,担心着如果祁单不是来找自己的话,如果祁单变了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会被人嘲笑,他正慌张着,结果就看见祁单把手中的笔放了下去,直接扫过人群朝自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用着几乎颤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道:“阿飘,我想你们了……” 声音很轻,像是担心着惊扰到什么一样,让他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当老爹迟殊童第一次带着祁单走到他和小炮仗的面前时,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你好,我是祁单,成绩在年级前十,认识你们很高兴……”也是像现在这样,怯生生的。 阿飘抬起自己的手,怀抱着祁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祁单没有说话,但是阿飘感受到了自己脖子上有点湿,原来祁单哭了,他看着面前那些或是面面相觑,或是惊讶的同事,当机立断带着祁单转移到楼顶去,那个地方比起这办公室要来得安全,最重要的是,如果祁单有什么想要说的话,那边很空旷,可以防止偷听的人。他从来都是一个细心的人,在高中时代,老爹只知道看着前方的梦想带着队员一直往前冲,小炮仗愤世嫉俗,面团拿棒子打都打不出一个声音来,而阿飘就在这个组合中充当着润滑剂的作用,老爹是向心力的源泉,和面团一起做这个组合的实力代表,小炮仗是不是就要和其他人吵上一架,只有阿飘做着凝结这个乐队的事情。 站在顶楼上,两个人反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半晌,阿飘先开口了:“我一直记得,东皇娱乐那个叫做李伯洋的歌手在2010年时出了一首叫做《昼夜》的歌,我一直觉得那首歌是你写的来着,是不是?” 祁单点了点头:“没错,我写的,写完了之后让老爹给我填词的,怎么样?还不凑吧?我从那以后就没写过特别好听的歌了,我真的很喜欢那首歌来着。” 这话一出,两个人心尖一颤,阿飘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唱出了那首歌来:“月牙尖上,一滴血,欲落不落,愁杀人,夜色滋生的心痒,与我同行……只等那黑夜褪去白昼如潮而来,你站在顶峰,裹一身,白雪……” 祁单安静地听着。当年高中时代,阿飘唱的歌更好听一些,大概是多年没有联系,很多技巧都开始生疏了。祁单看着他,说道:“我最近过得不是很好,你呢?幸福吗?” 阿飘转过脸来,看着祁单,忍不住笑了:“还行吧。我从前也梦想着过着唱歌就能过生活的日子,果然,那样对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点,现在做一名程序员,其实感觉还不错,我当年在其他的事情上耽误太长时间了,然后走到这一条路上,说实在话,刚开始觉得有点悲哀来着,但是到了后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工作只要努力了,还是可以得心应手,所以努力学习了,果然,我的天赋不在音乐上,在这上头,现在我在公司里也算是元老级的程序员了,还结了婚,有个女儿,对了,我女儿今年才上幼儿园,但是喜欢摇滚喜欢得不行。” “那你女儿的偶像是我吗?要我给一个签名吗?” “滚啊,你都是老腊肉了我女儿怎么会喜欢你?最近不是有一档爱奇自制的综艺节目叫《燃烧吧,乐队》,那档节目捧出来一个的barocm的乐队吗?我女儿喜欢那支乐队来着,比赛还没有结束。” 祁单想了一下,记起来了:“那个节目之前要我做导师来着,我给拒绝了。让你女儿别看了越看越伤心,那个节目是为了捧红x-ray的,你女儿喜欢的那个组合注定不会拿到冠军,所以啊,还是干脆利落地放弃吧。我之前就是因为他们要求我到时候帮忙推这个组合才不做导师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实力,就你女儿喜欢的barocm,也只有主唱和副主唱有点实力。” “就想那个时候的我们一样,只有你和迟殊童有点实力。”阿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祁单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阿飘笑道,“我不是在怪你,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成为了比我厉害许多的人,怎么还这么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因为你们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人,所以我才会在乎,如果对我来说你是别人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在乎你到底说了些什么话?”知道阿飘不是故意要怼他,祁单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做出这些动作真的贼怂,于是立刻转移话题,“你结婚怎么就不叫我一声?我都没有去看,而且女儿的百日宴也没有叫上我一起。” 阿飘回想着从前,说:“我女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出息,她父母都不同意,然后她就跟我跑了,孩子是不小心有的,孩子生了之后才补上结婚证,所以我没有举办婚礼,孩子的百日宴,那个时候实在是太穷了,一家人连吃饭都是问题,怎么可能给她举办百日宴?好在现在有钱了,我每一天都给她过生日,算是补偿吧,至于婚礼,看看吧,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就办一个吧,到那个时候我再找你,用的还是以前的那个qq号吧?我记得你那个qq号里面只有我们几个人。” 等待阿飘的婚礼是不可能的,但祁单还是点头:“对,只有我们几个,我qq的版本没有更新过,一直用的都是2010年的那个版本。” “怎么不更新?” “不常用,以前和别人联系都是直接打电话,现在都是用微信,qq诞生的时代不怎么好,以前是流量贵,但是现在流量比较便宜了,人们却喜欢用微信。”祁单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的qq企鹅看起来也很丑,阿飘把脑袋探了过来,一眼就看见祁单的屏保,用的是系统自带的,果然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土。阿飘看着十年如一日的老土的祁单,不由自主地上手揉了揉祁单的脑袋:“你现在也二十七快二十八了,就没有想过要找一个女人然后和她永远地在一起吗?难不成真的就好像是以前书哦的那样,把自己的一辈子奉献给歌坛吗?” 祁单点开了自己的相册,里面有卓麓拿自己的手机拍的自拍照,他调出来其中的一张,给阿飘看,说道:“这个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我想和她过一辈子。”虽然目前看来,很难实现。 阿飘看了看这个女人,长相清秀,也只是清秀而已,跟祁单以前的那个女友迟姝童比起来真的差远了,只是他心里也清楚,祁单和那个人恋爱,大概只是因为名字,那个女人的名字和老爹的名字,读音一模一样。 “既然你来看我了,那么下一个人就是小炮仗了吧?去找他的时候小心一点,他对你的意见还挺多的。高中毕业之后,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变化很大,很陌生。” 第123章 告别 卓麓把自己从黄道菲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高裴,说起单很有可能去找他的高中同学,高裴听到了之后,只是楞了一下,尤其是听说了《念》这部电影将的是祁单高中时代的故事之后,他更加安静了,卓麓敢保证,高裴一定是知道了关于祁单的故事,他一定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说不定祁单去世的时候,他就知道原因,她记起来自己那个时候去祁单的灵堂上看到高裴,那个家伙脸上虽然有点悲伤,但是更多的是解脱,为祁单解脱,为自己解脱,他一定知道祁单的痛苦,知道关于祁单的一切。卓麓很想问,但是她心里清楚,高裴到底对她有多防备,有些话她问不出来,只能等到某些人主动对她说了。 祁单在北京遇到了迟姝童,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拍什么什么东西,在中关村遇到的,她就在拍摄现场,祁单想着,反正也遇到了,那就随便地聊几句,毕竟是从前恋爱过的人。迟姝童也看到了祁单,她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有点心动,她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喜欢他,这下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她知道,祁单绝对不会希望自己被其他人看到,所以她给祁单做了一个手势,这是从前祁单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做的,意思是要祁单到车上等他,祁单收到消息,立刻走上去了。 他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剧组,然后走进了迟姝童的保姆车当中,周围的人看到他都很惊讶,但所有人都乖乖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迟姝童的经纪人帮他把车打开,让他坐进去。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一辆保姆车,已经不是从前那一辆了,这几年迟姝童越来越出名,地位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换一辆更大的车是理所应当的。 等了一会儿,迟姝童就上车来了,她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干净的事情,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当初因为她的名字读音和老爹一样才和她在一起的,结果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才放弃她。迟姝童走到了上来,看着好祁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找我做什么?复合吗?” “我有女朋友了,你见过面,就是我的新助理,卓麓。”祁单一下子就打破对方心里的幻想,迟姝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起来,但是她还是故作镇定:“到底有什么事情?我记得你应该在s市待着才对,来北京找我干什么。” “我来北京不是为了找你的,我来找我高中同学,然后看见你了,顺便找你做一下告白,就像是基督教徒去教堂做那个赎罪的告白一样,我到你这里来做告白。”祁单看着前方,就好像真的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一般。 不要说……迟姝童在心里默念着,但很可惜,祁单根本听不到她心里到底在说些什么话。 “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名字叫做迟殊童,和你的名字很像,只是对方中间的那个字是特殊的殊,那个朋友和我一起来到s市追求梦想,我曾经和他想着要一起组队,成为中国最强的组合来着,但很可惜的是,他去世了,因为我的缘故,是我做了推手,让他自杀了,所以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来着。对不起,我和你恋爱的时候,把你当做了他的替身。但是你放心,我喜欢的女人,而不是男人,我知道你特别讨厌同性恋,所以吧这件事和你说清楚,免得你觉得恶心。” “难道现在你觉得我不会觉得恶心吗?”迟姝童的脸色总算是变了,她变了,祁单就觉得自己可以松口气了,结果就听到了对方继续说道,“我不喜欢吃蒜,你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味道,但是你每一次点餐的时候,只要那个餐厅里面有腊八蒜,你就一定会点那道菜,久而久之,和你约会的时候我只去西餐厅,你以为我是喜欢西餐吗?并不是,我只是特别讨厌腊八蒜的味道,我现在一进中餐厅就想起腊八蒜,和你的恋爱,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心动。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赶紧走吧,在我发脾气之前。” 祁单立刻离开,他知道迟姝童生气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他很有眼力见地出来了然后就开始搭上去琥川的飞机。 琥川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发达也不是发达,说穷你也能在这座城市里看到暴发户的气息来。他看着地图上指示的位置,走到了暮光,这家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地址在靠近一所叫做琥川三中的学校,他走进了那座酒吧,发现酒吧里面居然有未成年人,而且周围的人居然还见怪不怪,也不知道这家店到底是怎么营业的。祁单站在店里,看了看短信,然后走到台前,对站台的酒保说道:“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忠哥的人?我过来找他。” 对方看到祁单显然很惊讶,但是当下还是强压住这种震惊,然后说了一句:“你等一下,我问一问。” “不需要问了。”被人叫做忠哥的小炮仗出现在楼梯口,他看着祁单,看起来很平静,但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知道,自家的老大看起来很不开心。他对祁单说了一句:“来二楼的包厢。”小炮仗往上走,祁单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上去。 小炮仗这些年光从外表看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但是身上的气质变了很多,看起来很凌然,身上带了一种上位者的气息,而且这种气息看起来像是电视剧上的黑社会……啊,忘记了,小炮仗现在就是黑社会人士。祁单说道:“就是好久不见,所以找人问了一下,过来看看。” “找人问?黄道菲学姐告诉你的吧?高中毕业后我就没有和谁联系过了,只是前几年和黄道菲学姐聊过天,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是谁告诉你的。”小炮仗看着祁单,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很讨厌这个人来着,玩乐队,他真的很喜欢架子鼓,但是没办法,他的实力还是太差了,所以他真的很嫉妒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比他晚进乐队的人,结果实力远在他之上。而且眼前的这个人也算不上好难过是什么良善的人,前几年他打听来一点事情,当时真的气得他都快要死了,可结果这个人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点负担都没有,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假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小炮仗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这个世界这么大,中国这么大,但也只是看起来很大而已,这几年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说,你唱的那些歌,虽然说是你写的,但也不全是你写的。你还不知道吧?老爹那个时候喜欢你来着,所以我们都只是你的陪衬而已,只是他为了你而准备的陪衬而已。他甚至为了帮助你实现梦想,还带着你去了s市,你现在能过着你梦想的生活,你改感谢他才对,可是你做了什么事情?送你的朋友上一个老女人的床?他是受,心里跟女的一样敏感,说是醉驾,其实是自杀,这一点我都很清楚。可是她因为你而死,可是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这种事情,用鸠占鹊巢形容可以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地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会恨你吧,恨你很到死吧?毕竟做了那件事的你居然安心地活在这世界上……” “很感谢,你和以前一样,还是打嘴炮打得很厉害。谢谢,还是像以前那样。”祁单看着小炮仗,看到对方这样子,就知道对方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他看起来并没有对现在的生活怨恨着。他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对于祁单来说也算是稍微可以松一口气的事情,毕竟真像这种东西,多一个人承担总是会好很多。他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了。 看着祁单离开了样子,他很难受,他希望祁单能和自己吵一架,从前就这么希望,所以总是惹他,他从前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是说他是个坏人,他却死活不和自己吵上那么一架,说他好脾气,但是他居然对老爹做出了那种事情……现在离开的背影也是,让他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看着这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任由着他离开。 总觉得很不妙,总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人…… 小炮仗说不上来,胸口堵着一口气,深呼吸。 分道扬镳,这就是他们的结局,真正的属于他们的结局,所有的乐队都是这样……可是啊,他心里还烧着一团火,灭不掉。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真正的忘记,所谓的忘记不过是把事情压在内心最深处,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这些事情总会浮上来,让你浑身发颤。 曾经做过朋友,哪怕分开的时候,结局不是那么美好,哪怕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经常吵架拌嘴,但还是会在意那个人,还是会担心着那个人。小炮仗走到窗户口,看着祁单从暮光的酒吧走出去,背影说不上来到底是萧条还是轻松。其实,时隔多年见面,会觉得开心,毕竟是曾经一起组成乐队的朋友,毕竟曾经是一起走过那条路的朋友,他手底下的人不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音乐,不知道自己打架子鼓的时候有多帅气,不知道他想成为像祁单这样的明星,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成为巨星,所以啊,他也算是认命了,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完全就是顺命而为……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嫉妒,即便祁单走到现在的位置,也算不上是光彩的事情,可是啊,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他还是会嫉妒。他在现在的这条路上走了太长的时间,早就对生命失去了应有的敬重。 该看的人都看得差不多了,就差两个人了,一个是现任女友卓麓,另一位是经纪人高裴。 他回到了s市,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换了回来,果然有未接电话,但是只有两个,祁单觉得有点难受,他也想像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那些人一样,一个消失不见然后就能换来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的未接电话,但是大概是自己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孤僻了,于是乎他们全都不给自己一个能看到,哪怕是十几个的未接电话。祁单打电话给卓麓打了一个电话,响了才三秒钟,卓麓就接起来了这个电话。 “见到你朋友了吗?他们还好吗?”卓麓说话说得轻,而那些内容则是让祁单略微震惊了一下,震惊之后,他就想通了,知道了到底是谁告诉她这件事,他们都认识的人也就那几个而已。 哪怕是卓麓在背后偷偷调查自己的行踪,祁单还是觉得和她说话很舒服:“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从前一起玩乐队的朋友,所以去见了一面,说实在话,和以前比大家都有变化,以前高中的时候,都是热血沸腾的人,现在就变成了普通人,算不上碌碌无为,但也不是功成名就的那种人。以前玩的很好的人,似乎已经认命了,接受自己变成了这一幅碌碌无为的样子,另一位不对盘的人似乎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想要反抗的念头。” 卓麓笑着:“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着要做杂志来着,结果大学毕业之后还是挑着那一些大企业,梦想什么的消失在了漫长的生命当中,我也认命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会走到这个位置上来,只有像你们这一种天选之人最后才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天选之人吗?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剥夺了天选之人的气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卓麓捏紧了自己的手机:“最近,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你不是说要搬到我家来吗?所以在这个月结束之前一直住到你家吧,不要浪费钱。” “嗯,来吧。” 第124章 对峙 得到了祁单的同意之后,卓麓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然后立刻搬到祁单的家里,屋子里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布局一点都没有变。到了的时候,祁单正在做面膜,卓麓一愣:“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做面膜的吗?每天晚上都要人提醒你才会注意保养,怎么今天白天就开始保养了?” “因为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明星。我以前还因为走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我,觉得自己泯然于众是一件那么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泯然于众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所以现在要好好保养了,争取做到素颜走出去的时候,也能有一堆的人拉住我,然后管我要签名。”祁单伸出手来,一直弄着自己脸上的面膜,免得因为自己说话,让面膜掉下来。 卓麓笑着:“你又不是这样的人,是受到了什么冲击吗?” 祁单面无表情:“你觉得中国玩摇滚的人里面,到底最厉害的人是谁?” “你啊。”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虽你上网查查,中国快要封神的歌手里面是不是只有你,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 祁单继续面无表情:“那你说说最近的那个叫做barocm的乐队比较厉害,还是我比较厉害?” 卓麓笑了,她也知道这个叫做barocm,参加的网络综艺比赛的乐队,歌写得还算不错,因为参加比赛的乐队要求全员都是高中生,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比赛胜利之后就会签约出道的乐队,她不太喜欢看综艺节目,但是因为祁单玩摇滚,所以她就偶然地看了一眼。 卓麓走上前去,直接抱住祁单:“barocm的成员都是一群高中生,你现在还吃那些高中生的醋吗?都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嫌我老吗?你也不年轻好吗?我也不过是才大了你两三岁而已。”祁单说着这话,倒是恢复了他毒舌的本性,他看着卓麓龇牙咧嘴的样子,有点想笑,也有点想哭,说道,“我等下要去找高裴,和他说一件事,说完了之后我们就去公园里玩吧,三月份了,也不知道公园里到底有什么花?今天我去找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的女儿才上幼儿园,但是那个小朋友喜欢摇滚,她喜欢摇滚,但是却不是我的粉丝,而是那个叫做barocm的乐队的粉丝,我真的好难受啊,虽然说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但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是觉得有点难受,就好像是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的时代不会过去,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 “我知道,喜欢我的人还是很多,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结婚生子了,那些人以后也会遇到一个适合她们的男人,到了以后,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一家人幸福得过上一辈子。我也想像他们那样,一家人一起幸福得过上一辈子。可是那样的梦想真的太难实现了。” “怎么会难,要不然我现在就和你求婚?” “算了,我们在一起一年的时间都不到。那实在是太快了,慢慢来吧,闯到桥头自然直。” 卓麓重新扑倒了祁单的怀里。所有人都信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些船在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然后开始沉下去,不是所有都船都能行驶到桥头。 “好啊,约会吧。不过你要一个人去找高裴吗?” “嗯,有些事情我打算好好地问一下他,看他知不知道。” “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只是我会生气。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说谎了,所以我等下心情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因为变得非常糟糕,所以等下我们一定要去公园,去公园的话心情会好一点。所以啊,等下约会的时候你要好好哄我,让我稍微开心一点。” “嗯,知道了。” 因为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卓麓并没有被祁单表面上的这些阳光所欺骗,她知道,他的背后全都是阴影。祁单就好像是他说的那样,敷好面膜之后就去了东皇娱乐。卓麓趁着他离开的时候翻箱倒柜地找着药。她知道,祁单是服安眠药自杀的,所以她要找到那些安眠药,知道那些安眠药到底在什么地方。 高裴这个时候正在编写计划书。 每个月的月初,他都会做一个月安排,安排好自己受到喜爱的艺人这个月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有名的艺人一年的行程基本上在年初的时候就会安排好,但是名气一般的艺人,基本上一年之内是断断续续接到通告的。虽然有名艺人的通告是在年初的时候就安排好的,但每个月还是要具体看一下,担心落下些什么。这个习惯是从高裴第一次当经纪人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从前他也是这么对祁单的,这也是他能成为金牌经纪人的原因。 高裴在东皇娱乐有自己的办公室,一般人来找他都会提前说一声,但是今天祁单没有说,直接进了这个屋子。高裴对于那些能乖乖做事的艺人比较宽容,如果是换做了他手底下那些经常惹是生非的艺人,这个时候早就死在他的嘴皮子底下了。因为对方是祁单,高裴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了?” “我是过来问你一件事情的。你当初成为的经纪人的时候,是不是答应了林清双什么条件,比如说,过来监视我,把我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报告给她。”祁单很冷静,这份冷静让他看起来有点冷酷。 高裴停下自己手头的事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的祁单和往常的祁单真的不太一样,他想着,对方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怎么了?突然来找我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吧?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在替她监视你。不过这件事只做了一年的时间,从2012年的时候,我就没有在替她监视你了。” 祁单走近他:“我最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就我不知道,所以我过来问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祁单把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高裴,对方的眼神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从前的他以为这个是专业素养,现在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连感情都没有的人而已:“当年和我一起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叫做迟殊童的男人,那个外号叫做老爹的男人,他喜欢我,你知道吗?” 高裴看起祁单,这件事他原本打算瞒一辈子来着,没想到对方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感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清双肯定知道,林清双知道的话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祁单眼睛都红了,“你知道他喜欢我,所以才会让我做那些事情,不是吗?为了让他看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了我还是为了他?我都说好要和他一起出道来着……”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难道你就不是那样的人了吗?你别搞笑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到我一个人的头上来。如果他没有死的话,你会后悔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吗?你会后悔吗?你根本一点都不会后悔,你和我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连血都是冷的人,你同意我的话,那是因为你也想踩着他出道,仅此而已,不是吗?你为了出道可以连他都放弃不是吗?现在在我的面前装什么好人?” “你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做那些事情吗?你想做顶级的明星,我也想做顶级的经纪人!当时是2010年,那个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无法容忍同性恋的存在,他如果成为那种名人的话,这点事情肯定会被挖得一干二净,张国荣的那个时代,网络那么不发达都可以挖到他的蛛丝马迹,你觉得现在这个时代可能会不被发现吗?我在2010年的时候怎么可能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会开始接受同性恋的存在!我也什么都没有猜到,所以最后做了那件事,我有什么办法?做了就是做了,我原本也只是以为,他至少会不喜欢你,他不喜欢你的话就可以安心做作曲人,他根本不喜欢站在台前,作曲人是最适合他的工作,可是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因为对你失望最后选择了自杀?如果我有未仆先知的能力,我不会选择那么做的。你是不是以为那件事发生之后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愧疚?不是,我也愧疚得要死!可是呢?人还是要活着,不是吗?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这么做,你不是也那么做吗?” 所以现在我不打算那么做了,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我还是选择好死。 祁单点了点头:“我骂你是冷血无情的甲壳虫,其实我自己也是,确实,就好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不过是同类而已,所以才能一起合作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休息吧,我有点事情要做。”高裴坐回位置上,再也不看祁单一眼。 “嗯,知道了。广告呢?推到什么时候去了呢?” “明天,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因为你我脑袋都要大起来了?网上有通稿说你耍大牌,全都被我挡下来了,你应该感激有我这么一个经纪人,能及时作出这些事情。晚上的时候记得出席饭局,你最近都被人盯上了,就是认识的有钱人太少的,你得努力一把走进上流社会才行。”高裴很冷静,看起来就好像他们之前什么争执都没有发生一样。 啊,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是以这种面目活着。 祁单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高裴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祁单是过来大闹一场的,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他只是心里很郁闷,所以过来找自己发泄一下而已,按照他的做法,现在应该是去公园散步了,散步之后,所有的事情烟消云散。祁单是面团,这一点,高裴和小炮仗的认知是一样的。但是他们都忘记了,面团在成为面团之前,是面粉,面粉在空旷的地方向上扬起,点一把明火,面团就会成为炸药,炸死所有的人。 祁单去了公园,果然看到了卓麓,对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今天的天气也算不上是冷,看来之前女伴的事情还是让她受到了影响。自己的存在大概就是这样吧,只是就是不幸的病原体,所以所有待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会觉得不幸,可是离开了自己之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好酸不错的生活,所以啊,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呢?死了多干脆?这件事他应该之前就发现才对,可是到了现在才发现。 卓麓走上前来,说道:“想在这里走一走吗?” “卓麓啊,我们去游乐园吧,我从来没有去那里玩过。”祁单恳切地说道,“可惜,我这张脸实在是太有名了,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想玩的话就去吧,为什么不玩呢?你知道人体彩绘吗?我们找点颜料,把自己的脸涂得面目全非,到时候虽然会让所有人觉得我们两个人是怪人,但是也不会有一个人认出你是祁单的,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小声一点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祁单去了游乐园。”卓麓笑着,祁单也点了头,于是两个人就直接去买了人体彩绘需要的东西,去了没人地方,祁单给卓麓画了一个京剧的脸谱,卓麓给祁单画了一个孙悟空,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手牵手去了游乐园。 s市的游乐园算不上大,但是该有的东西全都有,卓麓和祁单商量了一会儿,因为祁单有恐高症,所以卓麓帮他排除了绝大部分游乐器械,像是祁单说想要体验一把跳楼机,卓麓直接否决了,但是说可以一起坐矿山车。祁单死皮赖脸,一定要玩一个高一点的游戏,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要玩的只有矿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鬼屋迷宫、溜冰场,这些东西够他们玩很久了。今天是上班的时间,也是学生准备上学的日子,游乐场还挺空旷的。 卓麓还挺期待的,毕竟这是她和祁单第一次约会。 第125章 游乐园 计划这种东西,永远都赶不上变化,虽然两个人之前商量好了要玩什么,不玩什么,但是进了游乐园的时候,又发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比如说是套圈圈、射击之类的小游戏,祁单要凑上去卓麓自然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在游乐园的祁单就好像是普通的大男孩一样,啊,不比普通的大男孩要幼稚上一些,其他的大男孩都玩过这些游戏,而祁单从来没有玩过,他乐不此疲地在这些小游戏中间转悠着,甚至还给卓麓拿回来一个水晶球。因为脸上的脸谱,他们总是被人围观者,但是其他人只是围观他们而已,根本没有谁认出他是祁单,偶尔由那么一两个人走上来,也只是为了和带着这样诡异脸谱的人合照而已。卓麓的技术很不咋地,所以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祁单脸上的脸谱是孙悟空,但是大多数人都认得出卓麓的脸谱画的是包拯。 卓麓把祁单给她的水晶球收了起来,这可以算得上是祁单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虽然不是玫瑰花,虽然不是首饰,虽然是一共算起来也就只是二十块钱的便宜货,送给高中女学生可能人家都不要,但是卓麓非常珍惜,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里。 祁单第一个体验的矿山车,这种矿山车的高度算不上高,最高的地方也就离地大概五米左右,而在旁边就是过山车,高度大概是十米左右。做矿山车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孩子和孩子的家长,祁单安静地坐在这些孩子的中间,而卓麓就在他的身边,还伸出一只手握住祁单,让她不用紧张,祁单对此觉得非常不屑,即便是有恐高症,但祁单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这矿山车的高度也算不上高,他觉得自己完全不会紧张。 等到矿山车开动的时候,祁单和他周围的小孩子一样兴奋着,但是矿山车渐渐加快了速度,离地高度也开始慢慢往上攀爬,祁单的脸色就开始慢慢出现了点变化。卓麓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便伸手抓住了祁单,这一回,祁单没有甩开了。 平时开赛车的祁单可以把他开车的速度飙升到两百码去,他都觉得一点事都没有,即便是遇到颠簸的山路,他都觉得自己可以一口气冲上去,而在今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两百码这个速度,真的很快。旁边的小孩子尖叫着,不管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很多大人一脸淡定地坐在位置上,或许这样的速度对于成年人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祁单捏住卓麓的那只手越抓越紧,如果把脸上的脸谱去掉的话,卓麓觉得自己大概会看到一个一脸煞白的祁单。到了一个上坡的地方,那矿山车还别出心裁地失去动力,向下掉去,卓麓可以感受到那瞬间祁单的惊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性格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之路觉得他一定会害怕地大叫起来。 矿山车的路程比较短,但是票钱也算不上便宜,游乐园的开发商大概也觉得他们这样实在是有坑人钱财的嫌疑,所以矿山车在那短短的路程上整整跑了三圈,用时一共十五分钟,喜欢矿山车的人可以说是很满足了,但是祁单下车的时候,整个人腿都是软的,整个人靠在卓麓的背上艰难地向前移动着,还被身后的小朋友嘲笑,但是祁单才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他们在笑着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一点损失都没有,他就懒得理会那众生的百态了。 “先不要玩鬼屋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还有摩天轮,真的要继续吗?”卓麓看着祁单虚弱无比的样子,忍不住劝说,让他停止那些念头,谁知道祁单这个人无比固执:“我一定要坐摩天轮,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就坐一次。从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来着,他说了,如果要幸福的话,那就一定要做摩天轮。卓麓,我只是想要幸福一点而已。” 卓麓永远都没有办法反驳祁单的话,尤其是对方用着这么虚弱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只能抱着祁单,然后等到祁单休息好了之后,两个人就去坐旋转木马了。 旋转木马这种东西,晚上的时候坐上去肯定会比白天的时候感觉更好,但是晚上的时候人多,所以只好趁着白天人少的时候坐上去体验一把。祁单安静地坐在一直木马上,靠着木马上一起一落,他没有和卓麓互动,只是把自己的脑袋靠在杆子上,闭上眼睛睡觉,卓麓总是担心着他会一不小心掉下去,所以选择了一个靠他最近的位置,看着他。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祁单非常安详,她笑着,觉得祁单还真的很可爱。 听说,当你觉得一个人好看的时候,你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他而已,但是如果觉得那个人可爱的话,那你就完了,因为你沦陷了。 卓麓觉得自己完了,她原本只是把这个人当做是自己的偶像而已,但是现在,她的心脏却朝着不受控制的地方去了,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没法控制。 她抬起一只手,捋着祁单的头发丝,祁单突然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我高中的时代曾经想象过,以后的我会找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然后带着她一起坐旋转木马,再后来我和她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然后就带着那个孩子一起坐旋转木马来着,是不是很幼稚?” “一点都不幼稚,我高中的时候也想象过,将来哪一天,我拉着我男朋友的手,一起坐旋转木马来着。”卓麓拉起了祁单的手,“就像是现在这样。”坐旋转木马的人不止他们一个,其他人全都在开心地拍照,祁单和卓麓很安静,感觉他们和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祁单觉得,他活了二十八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女人,只是可惜,这个女人好像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一样,只是让他在人生最后的一段路上,走得不那么孤单。 旋转木马结束之后,他们就去了鬼屋,虽然大家都知道鬼屋里的鬼倒是人假扮的,但是打扮得还是很恐怖,脸上不知道是痱子粉还是面粉,看起来煞白煞白,怪渗人。卓麓走在黑漆漆的鬼屋里,每走一步都在小心张望着,担心着那些假扮着鬼的工作人员趁着她放松的时候突然从身边冲出来。祁单对这一切看起来很是坦然,刚才在矿山车上的表现不太好,但是在鬼屋里的表现却很冷静。据说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所以在鬼屋这个地方,男人才能比女人更加冷静。 卓麓之前一直砸害怕着,甚至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去的路,据说,有些人走进了鬼屋之后半天都找不到出去的路,还得跟在别人身后才行。看到卓麓这怂包的样子,祁单就想着要在这鬼屋里面多待一段时间,男人天生就想着要逗弄女人,祁单想着自己大概可以在这鬼屋里一展雄风,但是很快,祁单这种想法一下子就没了。 走到了一个地方,空荡荡的,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台电视机,一看就知道这到底是在模仿什么,祁单和卓麓蹲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一个神圣的仪式,卓麓很紧张,然后就看着电视里的贞子快速地爬出来,然后卓麓尖叫,贞子看见了卓麓之后,一下子也跟着尖叫了起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卓麓:…… 祁单:“那贞子是被你吓回去的,包公的脸谱果然管用,可以用来镇压邪嵩。” 卓麓抬起手来,一巴掌,直接呼到祁单的后脑勺上,然后他们就听到电视机后面的贞子说道:“对不起,你们两个真的太吓人了……” 接下来,卓麓恢复了自信,直接走出门去,不管是什么样的鬼神看到了祁单和卓麓这两个人之后都会明显得愣一下,然后被祁单和卓麓吓到尖叫的人也不在少数。最终,鬼屋的负责人进来,把祁单和卓麓直接送出了鬼屋,并且给予他们赔偿,还硬邦邦地给了他们一句:“以后如果来鬼屋的话就不要画这么诡异的脸谱,尤其是这个包公,就算是不在鬼屋里都可以吓到其他人。” 被嫌弃的卓麓扬起自己的拳头砸了祁单的后背:“所以说你给我画这种东西干什么?” 祁单摸了摸卓麓的脑袋,一脸慈爱:“因为你可爱。” 卓麓:我好想砸他的脸,我是不是不爱他了? 鬼屋迷宫结束之后,他们在游乐园的游戏就走到了最后一步,祁单看着传说中会让人变得幸福的摩天轮,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喜欢这种看起来很危险的东西,但是想到那个人的愿望就是坐一次摩天轮,当下还是选择拉起卓麓的手:“去玩吧。”为了变得幸福一点。 坐摩天轮的人还挺多的,需要排队,但是摩天轮没有强制要求必须要先买票再排队,所以祁单担任起了买票的任务,而卓麓则是安静地在排队。因为脸上的脸谱,祁单和卓麓没少被人围观,没少被人指指点点,祁单被人围观出了经验来,脸皮厚,根本不在乎旁边的人对他的评价是吓人还是神经病,但是卓麓脸谱就比较薄了,顶着一张包公的脸谱,局促不安地拿着脚尖点在地上,手指头不停地动着。摩天轮的队伍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进,卓麓快排到的时候,祁单总算是拿着票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起通过了检票口,走进了摩天轮中。 摩天轮一直往上升着,因为风的原因,因为转动的原因,在空中有点摇晃,卓麓自然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祁单是恐高症患者,因为这样的晃动,他觉得极度不安,卓麓把手防在了祁单的手背上,说道:“没关系,我在。祁单,摩天轮升到顶端的时候是要许愿的,如果你不敢看窗外的风景,那么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等下要许什么愿。” 祁单看着卓麓的眼睛,笑了。就是因为有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他才可以坐进摩天轮里,他到底要许什么样的愿望,这个早就想好了。 “卓麓啊,我周围的人都很喜欢星星。我亲妈告诉我,黑夜里的星星是一个大洞,人死了以后就顺着那个大洞升上天去,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吧,我高中时候所在的那只乐队的主唱,也很喜欢星星,他告诉我,不管是白天也好,晚上也好,星星一直都在,白天的时候,因为太阳太亮了所以人们才看不到星星,晚上的月亮不够亮所以人们才看得到星星。这完全就是一个常识而已,但是那个家伙却把星星上升到了乐坛上来,他说,solo歌手就是白天的太阳,人们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人而已,那些制作人之类的,全都被隐藏在了太阳的光辉之下,solo歌手是孤单的。乐队就是晚上,主唱就是那月亮,月亮很亮,因为有月亮,人们才能在晚上走路,但是啊,月亮不会遮盖住星星的光辉,人们看着天上的景象,更喜欢繁星点缀的夜晚。我那个朋友说,他希望我们的乐队会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照着被人走路,同时也不会让人忽略掉其他的歌手、制作人。但是啊,我们的乐队最终都没能建立起来。” “以前是你说过的话吗?高中生不是容易看到未来的,所以高中的乐队很难走到最后,虽然会有点遗憾,但是不是尽力了吗?所以啊,遗憾归遗憾,在这里待着的时候,还是要朝前看。” 祁单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要许愿了吧?快许愿吧。” 卓麓闭上了眼睛,祁单看着她,笑了。 没办法细究,在这混沌的时刻里,想不起为了什么人,也想不起为了什么事,你一说遗憾这两个字,我就眼泪顿下,心比脑子快了一步,根本就不敢继续往下想…… 祁单凑上前去,在卓麓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带着酸涩的泪水。 第126章 自杀 摩天轮上带泪的一吻让卓麓很是在意,但是祁单只给了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觉得自己认识了卓麓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说自己是歌手,根本感情就比一般人要来得充沛,卓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们回到了祁单的房子,卓麓在这里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着,也没有找到祁单把药藏在了什么地方,她甚至都找到了祁单的百宝箱,看到了里面的遗书,但是她就是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安眠药。 祁单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自己饿了,让卓麓走得快一点,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做饭吃,他说自己想吃点火锅,让卓麓多买点羊肉。之前卓麓打开冰箱,只发现里面有几瓶打开了的啤酒,保鲜柜和冷冻柜里一点东西都没有,看起来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她便同意了祁单说的话,两个人一起把自己脸上的颜料洗干净之后,卓麓自己一个人出去买食材,没办法,祁单就是不愿意出去,说自己是恐高症患者,在摩天轮上坐着的时间太久了,现在有点腿软。卓麓自然是体谅他,然后自己一个人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看着卓麓出门,祁单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之前卓麓打开了冰箱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会被卓麓发现自己把药藏在什么地方,好在对方没有多想。祁单把酒拿了出来,那些都是已经打开的酒,他买的安眠药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安乐死,但是这种安眠药有一种弊端,那就是不能喝酒混着吃,喝酒混着吃的话,只需要五颗就可以致命。祁单把酒打开了,然后把药扔了进去,然后把剩下的药全都扔了,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两罐啤酒,就是毒酒,吃了是会死人的。祁单等待了五分钟,卓麓并没有回来看,他安心了,把自己面前的啤酒喝了,他酒量算不上好,一罐啤酒就足够让他昏昏欲睡了,现在这么两罐,也不知道到底会花多长的时间。 祁单闭上眼睛,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等待着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卓麓还没有到超市,她就站在了原地。一瞬间的不安感直接袭涌上来,她立刻返回。 明明是寒冷刺骨的天气,卓麓跑进了公寓楼里,大汗淋漓,呼吸困难,额头的汗水一点一点地滴下来,发丝紧紧地贴着脸颊。她进了电梯,电梯太静,让她心慌,出了电梯,她拿出祁单给她的钥匙,因为紧张,手抖,她强行镇定下来,总算是把钥匙对准了锁眼,冲了进去,空荡荡的酒罐子,闭眼安睡的祁单,空气中飘荡着那一首《白雾》,他双手合十,看起来无比安详。 祁单喝了酒,吃了药……她记得有这么一句话,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先喝酒再吃药,而是混在一起吃了,她就说,无缘无故冰箱里怎么会多了两罐打开了的啤酒…… 卓麓无比镇定,拖着祁单就往外面走去,他实在是太瘦了,大概才一百来斤,和卓麓的体重差不多,卓麓力气大,拖着他走完全不是问题。叫救护车实在是太慢了,东方医院比较近,她完全可以把人带到那东方医院去。迎面来了一个人,卓麓像是抓住了救命道菜一般,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带我们去医院!带我们去医院!”那人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祁单,手忙脚乱,扶住了祁单,直接一把抱起,跟在卓麓的身后到了地下车库。 卓麓泪流满面,抱着祁单看着前方,脸上白成了一片,看着让人心慌。走廊上遇见的人开着车在城市中心跑着,他不是弹丸,但是知道祁单这个人,也知道这个所谓的偶像到底有多么低调,他也不希望看着这个人就这么去世,这辆车在路上横冲直撞,超速、闯红灯,做了一切不该做的事情。 卓麓抱着祁单,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的,只是几片安眠药而已,没有那么大的剂量,绝对不会有事的。 既然已经是扶不正的树苗,那么砍倒重新再来一次也好。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重现再来都是需要代价的,所以不要紧,我们都别怕。 开车的男人看着卓麓的样子,非常慌张:“小姐,你别哭,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我们很快就到了。” 窗外灯花晶莹,一闪而过。 到了东方医院,祁单被人送进了急救室,卓麓在导诊台填写信息,那些字不知道是写出来的还是抖出来的。急救室内,祁单在进行着抢救、检查、化验……卓麓一字不落地听着医生说的话,又觉得这些声音只是过了一遍耳朵,根本没有进入大脑。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到了初步诊断的结果是重度中毒,医生站在她的面前,面容和声音都极其模糊。 “现在患者处在深昏迷状态,全身肌肉迟缓,反射消失,要马上安排洗胃。” 卓麓的神态太过抑郁,医生保持着严谨的说话风格,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就怕这个人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一个想不开。 从网上知道了祁单消息的高裴冲到了医院来,一点没有看卓麓,逮住医生就问:“他怎么样了?有事没?” 医生还是只有一句话:“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医生走后,高裴垂下脑袋,双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成了一片,然后转过身去,就朝着卓麓发狠:“你和他在一起,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卓麓抬起头,看着高裴,眼神恶狠狠的,像是一匹驯化不了的狼,高裴急火攻心,眼前发昏。 医生回来了,问了一句:“他之前是不是有持久性的腹痛,有没有呕血?” 高裴答不上来,但是卓麓可以:“他饮食不规律,每一餐基本上都是吃压缩饼干,有腹痛,但是不清楚有没有呕血。” “有没有头昏眼花,心跳过速,脸色苍白出冷汗?看样子,这症状应该出现很久了。” “之前有,但是上个月症状稍微改善了一点。” 医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离开了,卓麓往病房里走,高裴一把抓住了她:“你进去干什么?” “不该进去的人是你。”卓麓冷静了,她转过身,看着高裴,这个曾经在她的眼里那么可靠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我一月份的时候靠近祁单,因为我是从祁单出道的那一年开始,就是他的粉丝,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心存死志。我靠近他,成为他的女朋友,看着他的样子慢慢地开始好转,看着他从什么饭都吃不进去的厌食症患者,开始慢慢地变成了正常人,可是最近几天,我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重新回去了,如果今天我不在的话,那么你会在什么时候发现他?明天早上吗?等到他成为了一具尸体之后,才知道他有了那样的念头。高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吧?现在来质问我,你也不过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羔羊,找一个可以让你稍微安心一点的理由,不是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经纪人。” 高裴知道,卓麓说的所有的话全都是实话,他闭上眼睛,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想着今天祁单来找自己时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后悔,可惜,后悔也挽回不了任何事情。 卓麓走进了那病房里,不是单间,而是普通病房,等下就会把他安排到单间去。 病房里除了祁单之外,还有一个病患,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出了车祸,胳膊上和腿上都打了石膏,哼哼唧唧地叫着,他身边的同学都在安慰着他,但是每个人的眼神都往祁单的脸上看着,大概也是没想到自己来看个同学居然会看到祁单,还有一个人正在发qq,估计再过不久又会有一批新的人进来。卓麓走上前去,直接把帘子拉上,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祁单。 祁单很安静,就和平常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查,如果现在医生来了告诉她,祁单已经死了,她也会相信。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觉得心脏被人用手揪住了,呼吸开始变的困难起来,她看着他被灯光衬得更加苍白的脸,黑暗里随波逐流的少年,荡在滚滚长河之中,没有目的,也有没有结局。 她晃了晃脑袋,迷迷茫茫,浑浑噩噩,不明不白。 来了一个护士,看着卓麓,知道了她和祁单的关系,说道:“他现在就是在昏迷当中,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全看意志,你就在他身边陪着他吧,他现在还是能感受到现实的。” 能感受到吗? 卓麓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祁单的手,说道:“听到了吗?听到了的话就回来吧,今天吃火锅。” 床边的卓麓抓着祁单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床上的祁单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没有颜色,是黑白的,祁单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堆白骨,被枯草缠着,躺在高中学校的操场上,头骨上的两个大窟窿空洞洞地望着天空。 他又梦见,自己变成了鬼魂,站在骨头边上,失去了喜怒哀乐。抬起腿,他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他应该待着的地方,正打算回头,他就看见了迟殊童,他站在对面,看着他,不是第一次入他的梦境,却是第一次和他说话:“你不该待在这里,回去吧,你的女朋友等着你。” 祁单笑着:“我不想走,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不觉得孤单。”迟殊童看着他,笑着,“其实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最后自杀也不是因为你。当时实在是太累了,哪怕身边有一个你还是很累,我早就想着要自杀了,你也发现了不是吗?只是故意装出一副看不见的样子而已。你没有义务救赎我,最后这样的结局,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选择。” “回去吧,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回去吧,回去之后要记得幸福。” 祁单被移到了单间去,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医生说,到这个时候全看病人自己的意志了。 卓麓很慌,高裴和公关部的人一起在网上努力压下祁单自杀住院的消息,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微博热搜前几条全都是关于祁单的消息,甚至把祁单那些有可能是祁单的朋友全都扒出来一遍,也有忏悔着不该在祁单恋爱的时候去攻击女方的人,迟姝童这个名字再一次因为祁单上了热搜。卓麓在单间里又拖进来了一个病床,她就睡在祁单的身边,然后想起两个月前她第一次给祁单当助手的时候,是祁单因为胃病住院,然后她也在医院里陪了他一天还是两天?她登上微博,微博很卡,转动了很久还是没有刷出来,只是显示出崩溃的图标来,好不容易进了热搜榜单,看着那些热搜小标题,果然,有些事情不管是提前了还是延后了,该来的东西还是会来。 走到祁单边上,卓麓看了那个正在闭着眼睛睡觉的少年,她看着他,总算是忍不住要打电话了,而这个电话就是打给高裴的。 高裴忙得团团转,但依旧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那么一点时间给卓麓,卓麓也没有废话,她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祁单到底是为了什么自杀?我真的不能知道吗?” “可以。”高裴总算是打算着要把这个被人掩盖了将近九年的秘密说出来了,他说得很慢,卓麓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眼泪就往下流了。 原来那个所谓的老爹,名叫迟殊童……原来那个所谓的不良少年迟殊话是故人的弟弟……原来喜欢吃腊八蒜和辣的饭菜是这个原因……原来曾经有一个骑士一般的男人珍爱他如生命一般……原来他选择自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独活的愧疚感…… 放下手机之后,卓麓看着祁单,这个孩子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而已,她把手放在了祁单的脑袋上: “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狠心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狠心到底呢?你终归还是善良的人……” 第127章 雏鸟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祁单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卓麓待在他的身边,灰头土脸的,高裴让她回去休息,她不愿意, 床上的祁单,睡得很安详,脸色看起来比卓麓好多了。选择自杀的人得到了解脱,但是在他身边的人却永远没有办法解脱。卓麓认真想过,如果时间重来一次会怎么样?如果死去的那个人只是自己喜欢的偶像,而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么她到底会怎么样?为了自己的偶像难受上三天,三天过后,该吃吃,该睡睡,过上了像是往常一般的生活,然后在某一天,偶遇了一个熟人,熟人在不经意之间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祁单”,然后全身心因为这句话颤抖,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知道吗?我看起来很有耐心,其实是一个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喜欢的东西总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不喜欢了,所以连我自己都很诧异,我居然喜欢你喜欢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时候就是来找你,站在你的身边,参与了你的故事。 生在这么一个婆娑世界里,人注定会有所残缺,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是残疾人。 我从来没有忘过,那年那天艳阳高照,站在教学楼顶楼的我以为自己可有张开双臂,终身一跃,结束自己的一生,知道死亡的滋味,结果却因为听到了你的歌,拯救了我的一生;我从来没有忘过,因为前程未仆而惊慌失措的我,站在人生的路口上听到了你的歌,得以安心,然后走向未来;我从来没有忘过,在每个空荡荡的夜里,独自一人待在家中的我,听着你的歌,度过了一夜又一夜……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反哺。当你在黑暗中在挣扎的时候,就算是影子都会离你远去,所以啊,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走出黑暗,你要相信,就算是这个世界变得荒芜不堪,至少会有一个我,依旧是你的信徒。 第三天,祁单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如果一个月之内他醒不过来的的话,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第五天,小炮仗和阿飘到了这个医院看祁单,小炮仗有一堆想要说的话,但是因为祁单没有醒过来,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才行。 第十三天,卓麓已经失去了对祁单生还的希望,网上的吃瓜群众已经转移了阵地,只有祁单的超话一直都有人在发帖,为祁单祈祷祝愿。 第二十四天,卓麓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嫁人,就这样照顾祁单的时候,祁单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于是一时之间,微博的热搜又因为祁单而爆了起来,高裴把卓麓赶走了,和祁单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出去了,卓麓又重新进去了。 卓麓看着祁单,脸上全都是泪水,她说:“这是一个好日子,我不想哭。” “卓麓……”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剩下的话全都凝在了黑而清亮的眼珠子里。 你能听懂么? 卓麓点头,她能。 他正在无声地道歉,睡了太长的时间,本来属于他的烟嗓彻底哑掉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这种办法道歉。该看懂的人自然能看懂,剩下的人他没有对不起过他们。在他崩溃前夕,他下意识地寻找可以发泄的人,可以依靠的人,所以他找到了钟城钦,找到了阿飘,找到了小炮仗,找到了高裴,找到了卓麓。他懦弱、迷茫、痛苦……可是,又心有不甘。在找上高裴之前,他恨不得拉着他和自己一起承担这一切痛苦,可是被高裴骂了之后,他知道了这件事根本没有办法拉着别人一同承受。 祁单太虚弱了,他只能躺在床上,稍微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就觉得浑身都好像是骨折了一般。他身体一点都不痛,只是精神痛得很,所以以为自己的身子也很痛。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老爹了。 卓麓瘦长的手指插在发梢之中,挡住了自己的脸,她看懂祁单的意思,知道他做梦了,一个很一般的梦,但是却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刚刚高裴来,你猜他最后对我说了什么?嗯,他哭了,他跟我说对不起,说大家都有错。 卓麓紧紧抓着头发,漆黑的发间,瘦白的手指关节突出,祁单就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卓麓说:“你从前认识的朋友可能会过来找你,你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她听不见祁单的回答。 虽然是单间,但是还是迷茫着消毒酒精的味道,微微刺鼻的单间里,有他压抑着的哭声,卓麓默然。她来找祁单,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她不想让他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并没有想过其他,她甚至没想过祁单最后到底能不能活着。刚才高裴进来,她以为高裴或许只是会说一些他昏睡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想到他会对他道歉。但仔细想想,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毕竟她,他,他们,都那样爱他,都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都拿他当成自己的朋友、恋人。 卓麓蹲下,抓紧双臂。她忽然体会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身子好像被抽离着,好像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全都是假象。 我真心爱着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愿意帮你,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 卓麓埋着头,眼泪一直在往下流,她还是强忍着没哭,祁单还在床上轻声地啜泣着。他们一样脆弱,一样沉默,一样精疲力竭,似乎轻轻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两只雏鸟抽出羽翼,挣扎着破开坚硬的蛋壳,直面五彩斑斓,又鲜血淋漓的世界。 为了通风,窗户一直开着,可是外面却一点安安静静,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单间里没有一单声音,老天也对新生抱有慈悲。 世上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原谅,也没有真正的忘记,所有的路,只要踩过都会留痕。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会被世人淡忘,唯有当事人知道,有生之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依旧感恩。因为在人生最难的路段上,善拖着恶在走,爱背着罪前行,等跨过这片荆棘林,回头看时,真假善恶皆是我心…… 祁单小心翼翼地,努力张开自己的嘴,说了一句:“我……我……” 听到了祁单说话,卓麓走到了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慢慢说,不要着急。” “我想,把,老爹的,事情,传到网上去,我的手机,你拿着,微博发送,我的口吻。”祁单说话断断续续的,一点逻辑都没有,但是卓麓知道了他的意思。如果换做是平常,要在个人微博上上传这些已经过去了八年的尚未被网民挖掘出来的黑点,东皇娱乐一定会让祁单受到教训,但是现在,祁单醒过来了,没有人会去责怪新生的祁单,祁单想要赎罪,这个时候,这个是最好的时候。 拿来祁单的手机,解开密码,登上微博,卓麓一边编辑着,一边把字念出来—— 十九岁的时候,总以为人生只要能够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就可以不折手断,于是我把同伴送到了他人的床上,最终导致同伴的自杀,出道之后,更是根据高层的指示,把对方的歌据为己有。现在,我受到了惩罚,写出来的歌是去了灵气,思想也跟着僵化了,曾经还害死过一个人的想法也在内心不断地发酵着,最终,我失去了我自己。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了,结果发现还是不行,那些记忆如影随形,而现在,我把他们告诉你。 祁单笑着,似乎对这一条微博很满意,原本卓麓还想着要给祁单拍一张照片,一起上传,以博取同情心,但是看到祁单现在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一点都不愿意,他不是那种稀罕别人同情心的艺人。 发完这一条微博之后,卓麓安静地坐在祁单的身边,后续情况如何,他们都不想再去关注了。 因为卓麓代发的这一条微博,网上掀起了很大的波浪。 祁单是一个孤傲的人,他在娱乐圈中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人人都觉得祁单这是酷的表现,原本黑粉就质疑着祁单没有朋友是因为人品的原因,苦苦找不到证据,而现在祁单就把这样的证据送到了那些黑粉的面前来,参与了潜规则。抢夺了别人的作品,这样的黑料足够让祁单万劫不复了,哪怕着是在从前发生事情,哪怕祁单打算以死谢罪了。 黑粉从来不相信祁单会自杀,从来都不相信祁单会抛弃现在的生活,就算所有人都说祁单自杀了,在祁单没有死之前,一切都是作秀,祁单和东皇娱乐联合起来作秀。 “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可能因为这样的黑料被封杀。”卓麓靠在墙上,看着前方。 “退圈,然后,给我养父打工,钱多,不怕。”祁单难得开一个玩笑。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卓麓上前把门打开,进来的人是小炮仗,她看着对方,知道他或许也有一些话要和祁单说,便回过头去对祁单说道:“我去给你打点稀饭来。”祁单晕了好二十多天,全都是靠着生理盐水度过,现在整个人都是虚弱无力的,急需吃点东西。 小炮仗站在了祁单的身边,祁单不利索地说着话:“我,不能,说话。” 小炮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听我说话就好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觉得你过得比我好,觉得你过上了曾经的我一直想要过的日子,所以嫉妒了,就只是那样,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就算没有我,你也过得那么不好,原来你来见我,是打算和我见最后一面。对不起,面团啊,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嫉妒你了,你凑了,我也错了,明明大家都有错……” 《爱乐之城》里有这么一句话,你只喜欢落魄时候的我,这样衬托着你比较好过。原本相互支撑的力量个人,其中一个加快了步伐,变得优秀,变得光彩熠熠,另外一个人就会开始变得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嫉妒心里就像是一个赶都赶不走的魔鬼一般,牢牢盘踞在心里。解释起来,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希望你过得好,但是不要太好,至少不要比我好。 祁单张着嘴,说着话,一个音都蹦不出来,只有口型,小炮仗认真看着,看懂了。 他在说——我背负,你们视为幸福的躯壳,一生却追随着痛苦的脚印,执着与贪欲炮制的欲望,销腐着我的灵魂……禁锢在痛苦的心灵之境,唯有死亡,才能打开自由的门。 小炮仗听过,这是祁单写的歌,一首非常中二的日文单曲,他想要倾诉,却又不敢倾诉,于是用了另外一种语言,让人听到,听到之后又听不懂。 一声鸟叫声想起来,窗外终于都了一点动静,祁单看着窗外的枯木,居然开始长出了一点绿色来,熬过了漫长的冬季,春天,总算是要来了。 他累了,闭上眼睛休息,昏迷是一件耗神的事情,而睡觉则是一件养神的事情,明明都是一样的动作,但是来的结果却完全不同,小炮仗走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床上安睡。 卓麓走在走廊上,一路走下食堂,她要打饭,却在突然之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在跨年夜里落水了,然后被一个男人捞上了岸,男人要了一辆车,送着她去了医院,她昏昏沉沉地睡在病床上……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卓麓长吐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病床上,她挣扎着坐起来,然后就看到了陈东逸坐在她的面前,她笑着:“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的话还能是谁来?”陈东逸没好气地鄙视着她,“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打电话给你时听到了你落水的消息,我有多惊慌!还被送到急救室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整整一天!有哪个人落水之后会像你这样!” 卓麓僵硬了一下:“我的手机呢?还好吗?” “你放心,还能用,这款还挺防水的。” 卓麓颤抖地接过手机,一看,2019年1月1日。 天旋地转。 第128章 失而复得 2019年1月1日,回到了本该回来去的日子,卓麓不是祁单的助理,不是祁单的女朋友,她和东皇娱乐唯一的关系是自己的偶像祁单是东皇娱乐的经纪人,她是揽城集团的员工,是揽城集团销售小组的组长,她的手上还有一个大案子要做,等到这个案子完结了,春节就到了,她就放假了,放假了之后可以选择好好出去玩上那么一段时间,毕竟春节期间,她的家人不一定在家的,她可以出去旅游,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把自己工作上的压力全都发泄出来…… 心脏很痛,就好像是有人往里面塞进去了滚烫的盘然大物,快要把自己的心脏撑爆了。 如果说这只是一场梦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三个月全都是一场梦境呢?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这个梦境实在是太美好,太真实了,让她舍不得出来。对于过去那三个月的解释,一边是空间折射,另外一边是一场梦境,但凡相信科学的人都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可是,卓麓却希望,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一个梦境,她哭了,抱着膝盖在病床上嚎啕大哭,陈东逸手忙脚乱地走上前来:“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哭起来了?” 因为我的欧想祁单死了啊……因为在我的梦境里他是那么美好……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祁单真的死了,卓麓认清了现实,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从前的生活,而对于自己的那一场眼泪,她始终不给陈东逸一个解释,只是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很可怕,她吓哭了,陈东逸只觉得她没出息,居然就这样哭了。卓麓不理会她,身体恢复后,她也恢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三个月的记忆,或者说只存在在现实生活中一个晚上的那些记忆,卓麓在自己的脑子里建了一个仓库,把关于他的那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统统关在了仓库里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了。 晨起锻炼,早起上班,在午休时和同事聊天,抱怨着上司布置的工作实在是太苛刻了一些,然后开始加班加点。 只是还是会伤感,打开音乐列表,本地列表中只有祁单一个人的歌。点开一首《花》,据说是祁单死之前写的最后一首歌,高裴名下的一个不知名的歌手唱的,那个和祁单截然不同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一点一点,重新填满,本来扫进仓库里的那些东西,就顺着缝隙悄然而出: “深处宛若漫天纷飞的花瓣之中,似梦境奇迹般地得以与你邂逅彼此深爱,偶尔吵架,携手跨越横亘在面前的各种屏障,即使转身再世也要化成你身边的花悬在我当空的太阳无论何时都得以普照,你喜怒哀乐的表情无论何时我都会守护到尽头,即使全都消逝,也感激和你的相遇那时,那日,那里发生的奇迹,又将会诞生新的轨迹和交际因爱而变得坚强,因信任而功课所有难关,你留下的东西至今依旧在我的胸前熠熠生辉思索着幸福得以相遇,脸上复又挂上笑容,满怀感激之情继续朝前路迈进……宛若漫天纷飞的花瓣迎接着全世界的所有,你为我留下了名为现在的宝物,所以我竭尽全力化为你身边的花花因何枯萎,鸟因何翱翔,风因何吹拂,月光因何皎洁我因何与此地,你因何于此地,我因何与你相遇你我的相遇乃是命中注定……所以我竭尽全力华为你身边的花彩虹悬挂雨后的晴空,天边闪耀暴雨后的光芒,此时我所感受到的爱就是毫不动摇的珍贵之物还能继续前进吧,已经看到了爱的光芒,这超越了时空的思念永远在这回想你的喜欢,你的痛苦,你的全部,全都像这花一样,更加鲜艳地绽放。” 你是不是也在梦里见过我?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梦见了三个月的事情,这明显的情歌你是写给谁的?那所谓的超越时空的思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卓麓疯狂地寻找着网上有没有关于这首歌的边角料,但是一点都没有,所有的介绍都只是在说,这首歌是祁单生前的最后一首歌,全都是在为了这个歌手造势。 …… “醒一醒。” 祁单声音传来了,很温柔,就好像是世人常说的,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暖阳,卓麓睁开眼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全都是泪水。祁单坐在卓麓的病床边上,笑着:“都睡了三天的时间,我都可以下地走路了,你才醒过来。你之前照顾的时候到底是有多累?如果不是医生告诉我你只是在睡觉的话,我真的会以为你昏迷过去了。” 祁单……原来还在身边…… 卓麓看到祁单的样子,很想哭,很想哭,她真的很害怕,如果所谓的时空折射不过是一场梦的话,那么她的回忆就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回忆,那份回忆实在是太沉重了,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我做了一个噩梦。”卓麓很委屈,一点一点地朝着祁单挪过去,把祁单的手拿了过来,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生怕这个人会消失,“这个梦很长,我梦见,我在公司里上班,一直上班上到了2018年年末,我的偶像还是你。元旦那一天,你有一场商业活动要出席,好像是为了一个电子产品站台,我拿到了一张票,去看你,结果你在2018年12月25日的那一天自杀了。我喜欢了你喜欢了八年多的时间,结果上学的时候想着学业没有去看一次真人的你,上班的时间因为没有时间去看你,结果一辈子都看不到你。我是不是很可怜。我在梦里的时候,听到了一首歌,梦里说,那是你生前写的最后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花》,是一首抒情的歌,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听都觉得那像是写给我听,忍不住哭了。” 祁单有点恍惚,原本的计划就是在年末参加完同届同学的聚会之后,就去自杀,算算时间,整理完一切,2018年12月25日,确实和自己定好的自杀的日子差不了多少。自家女人的梦还真的有点神奇,感觉就好像是梦到了一个平行时空一般,一个自己没有遇上她的平行时空,梦里的自己如果真的写出了《花》的话,那大概就是意味着自己在死之前做了梦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梦到现在的自己?如果梦见的话,请记住现在的这种幸福……应该也梦见了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幸福吧?要不然怎么能写出这首歌来呢? 他拍着卓麓的背:“你的梦是不是还有为仆先知的功能?我昨天才写好的这首歌,我都还没有唱出来,结果你就知道了这首歌。” “是写给我的吗?” “嗯,写给你的。” “太好了,不是写给其他女人。” “你觉得除了你,我还有其他的人好回忆吗?” “我觉得现在特别不真实,都有点分不太清楚,到底现在是梦境,还是……” “那么就让现实变得更加现实一点吧。” “怎么做?” “很容易啊,嫁给我吧。柴米油盐酱醋茶,总有一个会让你意识到现实的残酷性。跟我一起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吧,然后慢慢看着我发胖,然后你也看着你发胖,一起过日子吧。如果你能看着我发胖后的日子,还喜欢我的话,那么我就相信你喜欢我。” 卓麓看着祁单,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总算是有一刻正经的时候了,卓麓噘着嘴:“没有戒指,也没有鲜花,也没有情歌,你就这样和我求婚吗?在医院的病房里?” 祁单笑:“等到年末的时候,我和东皇娱乐的合约结束之后,我就彻底解脱了。明年的时候,找一个制作人,作一首专辑,然后最后开一场巡回演唱会,正式告别这个圈子……啊,算了,开一场就好了,要不然网上的人肯定会说我趁机捞钱。干脆到时候网上抽奖吧,所有关注了我三年及以上的人都有参与微博抽奖的机会,抽到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来我的演唱会,我会给他们发电子票,然后他们可以拿着电子票入场,那电子票的时候,要用身份证号登记,到时候入场的话还要检查身份证,如果没有办法来的话的,只能放弃,每个人的座位都是随机的,因为用的是身份证,所以也没有办法卖黄牛票,多好啊。我不赚钱的话,他们谁都不许给我赚钱。” 他看着自家女人的样子,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在他的脸上盖了一个吻:“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人生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在结束的时候,我对着所有的粉丝给你求婚,像吗?我还很有钱,到时候我买鲜玫瑰花,然后降下漫天的花瓣,然后在花瓣中给你求婚,完后之后再唱那首歌。” “哎,这么败家,到时候公布的话我会被你的粉丝撕碎的吧?”卓麓撒着娇,她是个性格冷淡的人,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没有办法撒娇,结果却在这个时候对祁单撒娇,还这么自然,看来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不想要隆重的,那么细水长流的怎么样?到时候再给你求一次婚,至于到底怎么样的话,就先保密吧,要不然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祁单把卓麓往里面一推,整个人也躺在了床上,狭小的单人床瞬间就被挤满了,祁单侧着自己的身子,卓麓也只能侧着,卓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卓麓:“我以前就一直想着,能不能有一儿一女,以后我们结婚了,就要一儿一女,男孩子跟你姓,女孩子跟我姓,男孩子的名字我来去,女孩子的名字你来取。” 卓麓双手环过祁单的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祁单的怀里:“其实这样的求婚就很好了,比起轰轰烈烈的求婚仪式,我还是喜欢平淡一点的,这一辈子,能走到你身边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 “我一直反对偶像和自己的粉丝结婚来着,粉丝不是会经常在qq群众交流吗?结婚之后难道就不会到群里面炫耀了吗?要不然就是粉丝在偶像面前一直都是自卑着,夫妻双方一开始的关系基本上就奠定了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这样不平等的婚姻对于我来说感觉不太舒服。等到哪一天,粉丝突然发现偶像其实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区别很大的话,到时候也会出事吧?我一直很担心来着。”祁单紧紧地抱着卓麓,看着自己怀里的人,说不上感慨,就是觉得幸福,“可是遇见你之后这样的想法就消失不见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大概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粉丝了吧,至少,你比其他人更懂我,我需要你,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 很久很久以后,当卓麓在一次回忆起祁单第一次和自己求婚的样子,她都会觉得岁月静好,对于祁单来说,他需要的一个知道他心思的粉丝,但是对于卓麓来说,她需要的何尝不是一个能抚慰自己的偶像呢? “祁单啊,我也想试一次,追求一下自己的梦想。”卓麓鼓起了自己的勇气,“等到你离开东皇娱乐的时候,我就离开,然后我就去找一家杂志社,重新开始自己的社会工作,我想试一试,我能不能成为一个杂志主编。我和你说过吗?我的梦想是做杂志来着。我的爸妈全都是学物理的,爸爸在国家研究院从事有关物理的研究,妈妈在国外的研究所研究着物理,但是我不喜欢物理,我喜欢杂志,也不是时尚杂志,就是专门讲解人物和时代潮流的那种人文杂志……” “……去做吧,我一直认为,木桶原理是错误的来着,人生能装下的东西,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短板决定,你喜欢的东西,你擅长的东西才是真正地能决定你人生容量的东西,你去做人文杂志吧,然后让你的爸妈也瞧一瞧,你在其他领域上的成绩,不会输给他们在物理研究上的成绩。” “那有点难,我爸妈已经是教授级别的了。” “……” 第129章 迟殊话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祁单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卓麓醒来之后,祁单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和卓麓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个人也不怕被人发现,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门了。高裴知道祁单的性子,在祁单昏迷的那段时间都已经给他做好了铺垫,网上的通稿发了一堆,所有人都知道发现祁单自杀的人就是一月份的时候在网上被黑出翔的他的女伴,还买了一些僵尸粉在各个大v的微博下面评论,说着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个女的怎么可能猜得到祁单到底要做什么。祁单醒来之后,让卓麓发的那一条微博,把高裴精心打造的舆论给破坏得一干二净,不过祁单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受多了,这并不是因为祁单觉得自己说出去之后负罪感就会少几分,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知道这些作品是老爹的了。 可惜,网上的黑子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祁单,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之下,东皇娱乐都想着要放弃祁单这个人了,毕竟祁单这种做法在东皇娱乐的高层眼里,就是作,一个这么作的男明星,今年还是合约的最后一年,看起来也没有签约的意向,如果不是祁单的粉丝数量众多,东皇娱乐早就把他封杀了。因为东皇娱乐的不管不顾,所以高裴才可以给祁单找好资源。但是看目前网上的舆论,祁单可能要演不了《辛史》了,毕竟人家大制作根本就不需要找一个流量明星,有时候流量明星带来的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反而会让人们对这部戏的期待度降低。 如果换做是从前,高裴在这个时候早就站出去让祁单不要这么作妖了,但是因为祁单身上发生了那件事,所以高裴现在也觉得自己管不了祁单了。祁单倒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出演大制作。所有人都以为祁单绝对要推出剧组的拍摄时,没想到《辛史》的编剧和导演共同发声,说不可能让祁单离开剧组,还说了祁单就是他们最想要的明赞的人选。 演了太多烂剧的明星会没有观众缘,就算是演技好的明星参加了烂剧的表演,最后他的演技在所有人的眼里也会变成烂演技,所以根本没有人相信导演和编剧说的话,哪怕这个导演从来只拍摄电影,并且还拿过不少奖项。年青一代人口无遮拦,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导演的厉害,更加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于是一时之间,这位导演的微博评论里就充满了各种不和谐的声音,导演没把这个当回事,他的年纪大了,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有些事情他早已经看开了,现在的他只想做出一部自己喜欢的作品,根本就不在乎收视率的问题,再者说,只要是做出有质量的作品,哪怕是到时候没有一个人在看,只要质量可以,他还是能够拿到奖。收视率算什么?现在的无脑观众太多了,被观众喜欢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祁单原本以为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工作找上门来,结果却发现,只是丢了几个大牌子的代言而已,而其他的小广告还是找上门来了,大概是因为他的粉丝够都,即便是德行有亏都没有办法改变着一切,那些人即便是知道自己唱的歌其实不是自己的,而是他朋友的,那些歌都是他害死人之后抢过来的,但是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认识祁单,却不认识老爹,于是他们面临的只有一个选择,那个选择叫做祁单。 祁单不在乎那些人,从来都不在乎那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会觉得祁单没事,几天之后,就在祁单准备进剧组之前,网上流言四起,有人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开始买通稿黑祁单,网上开始说,那个被祁单害死的人,最后他的爸爸也去世了,但是他们家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弟弟,死者的弟弟现在还在上中专,生活费什么全靠自己挣到的钱来解决,叫迟殊话,把他塑造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后还说,如果当初这些歌由他哥哥唱出啦的话,大概一切都会有不一样的解决,他们家会有钱,这样的话他爸爸的病就可以治好,他的弟弟也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最后说了一句,这位死者的名字叫做迟殊童,一下子,就重新把这件事推向了风口浪尖,迟姝童的粉丝第一个不会放过这件事。 开始什么玩笑!那可是他们的女神!他们的女神被人当做是替身! 完全都是瞎话,首先,当时迟爸爸发现自己生病的时候,已经是胃癌晚期了,根本无药可救,即便是老爹有钱,也根本不可能救得了,其次,认为老爹可以通过唱歌赚钱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老爹的性格如何,老爹长得一般,想要大爆需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可能,至少说,要等到三十快要四十的时候才有可能出名,才有可能有钱,但是老爹生性淡薄,根本不愿意去当明星,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有钱这件事。最后,迟殊话,老爹去世之后,祁单一直都在接济迟殊话,每个月都会往迟殊话的银行账户里打三千块钱,迟殊话根本就不存在没钱这件事,他之所以打工全都是因为不想用他的钱,祁单心里清楚迟殊话什么都知道,一直猜测着他大概是讨厌自己,所以才不花自己的钱。 网上的走势被这一波黑全带走了,原本坚定不移地站在祁单这边的粉丝也都被喷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即便是同一件事,在大家知道了死者的家庭到底有多惨的时候,性质上开始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连卓麓都被牵扯进去了,所有人都说祁单死了活该,像这样的人怎么能救起来?原本救人的卓麓是一个英雄,现在变成了狗熊。 看起来,就好像是走到了绝路,网上的风向已经变成了祁单和卓麓这对狗男女必须死才足以抵销这一切怨恨,但是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死者的弟弟迟殊话却站出来了,他找到了梨视频上的人,然后拍摄了这么一段简单的视频。视频里的迟殊话没有任何特别,他只是坐在了沙发上开始讲这个故事。 “我不是娱乐圈的人,我也不打算成为网红,但是最近网上关于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所以我现在站出来,来讲一讲这件事。” “其实祁单也挺冤枉的,这个人只以为自己害死了人,根本没想过其他的可能。我哥哥的死,祁单确实是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请记住,是一部分,根本就不是全部。我哥哥喜欢祁单,是的,他是一个同性恋,他喜欢祁单,为了接近这个男人,他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组织了一个乐队,然后把祁单骗过来唱歌,这个乐队的主唱是我哥哥,祁单只是副主唱而已。祁单很傻逼,他大概是最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受不了了吧,就选择了自杀,他被我哥哥骗了。不过我哥哥说过,祁单是一个单纯的人,即便他不善良,他在我哥哥死了之后或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心里肯定很有负罪感,所以他才会得了厌食症。是啊,在你们面前活蹦乱跳的那个男人,其实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厌世的人,网上那些说听着祁单的歌感觉就能好好活下去的抑郁症患者们,你们大概想不到吧,其实你们自己粉的就是一个有抑郁倾向的人呢,说不定你们听的那些能够安慰到你们的歌,就是他写来安慰自己的呢?” “还有啊,你们每一个人都在为我打抱不平,每一个人都在为我哥打抱不平,但是你们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知道我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和我哥哥一样,都是非常自私的人。我上的学校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校,原本我是想着,是不是可以直接工作,但是祁单不同意,硬生生地把我扣下了,不让我出去工作,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觉得自己要替我哥哥照顾我,每个月他都给我打钱,整整三千块,每个学期我的学费他也会在开学之前打到我的银行账号里,所以我根本就不缺钱,我之所以打工的原因就只是为了不花他的钱而已,因为啊,花了他的钱的话,我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我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其实他不知道,我偷偷在用他的钱,不过不是花在学费上,每一次和人打架,不小心把人打到重伤的时候,到了需要花钱和解活着付医药费的时候,我就会用他的钱,他一开始的时候打算管教一下我来着,但是他一管我,我就会开始说我哥哥的事情,所以我的事情,他根本插不上手。” “还有我哥哥,这个才是真正自私的人。我爸爸生病的时候,他也知道,所以他才主动提出不继续上学了,说是拿他上学的钱去给爸爸治病。你们真的觉得他是为了给我爸爸节省下医药费吗?不是啊,他只是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而已,这里悲伤的气氛太重了,他身为长子,根本一点都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所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甩在了我的背上,他一点钱都没有往家里寄,那段时间,我爸爸的医药费全都是靠我打工赚来的,我怨恨过他不止一次,好在后来祁单给了我医药费的钱,要不然那时我小小年纪,说不定就直接猝死在了搬砖的工地上。我哥根本不是个好人,他的死,根本就不是因为祁单,只是因为他想要逃避责任而已,和我比起来,他更像是被宠大的家里的老小。哦,对了,他为了和祁单能一起玩乐队,还带了歪了其他的两个人,我哥哥学习差,耽误了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啊,另外两个本来有希望上大学的人,只是因为他们会乐器,就直接被我哥哥拉进了乐队里面,然后学习也耽误了,对了,还有祁单,原本是年段前十名来着,说不定都能上清华北大,结果只是堪堪考上了一所本一而已,这也是被我哥哥耽误的。” “所以啊,你们也不需要说祁单什么了,我这个死者家属都觉得他的死是罪有应得,你们又何必纠结这件事,总之,祁单算不上是什么坏人,至少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坏人。” 迟殊话的视频传出来之后,网上的键盘侠瞬间有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认为,死者的家属都不把这当一回事,而且听那家属的话,那死者确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好鸟,他们再抓着不放那真的就太掉面子了,但是另一拨人确认为,亲哥哥死了结果弟弟却说他是罪有应得,这弟弟简直就不是亲弟弟,于是连带着这个弟弟一起撕了起来…… 祁单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卓麓看着网上的走向,觉得很纠结,然后看了看那个白发的少年,问了祁单一句:“他哥哥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吗?”祁单想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其实和他说的差不了多少。可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好人,所有人都是带了一点劣性,他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者说,他好的地方其实比坏的地方多一点,只是那坏的地方对于他亲弟弟来说,算得上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仅此而已。” 也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算得上是绝对好人的人,像是她,其实也算不上是好人,明明坚持着自己是一个亲妈粉,结果祁单说要和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点头答应了,从亲妈粉直接变成了女友。 这就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对于祁单来说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接下来的日子,祁单过得很顺畅。 一年的时间而已,就那么过去了。 第130章 结局 不过才一年的时间而已,具体来说,也就九个月的时间多一点,祁单在此期间拍摄完了《辛史》,在那部戏的结局里,明赞最终还是选择了反朝廷,投靠了金,结局是在一次的作战中,死在了辛弃疾的手下,所有人看到祁单的演技都很惊讶,他们都觉得祁单把这个人给演活了,但是导演知道,祁单和明赞在骨子里就是同一种人,根本不服管教,没有归属的那种人,所以祁单才能演好明赞,只是祁单和明赞终究是两个人,祁单只是演好了明赞,还没有演活,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对于演技上的事情,祁单也不要求,因为不是主角,导演也没有怎么要求他。 《三维崩坏》也结局了,在这档真人秀的最后,迟姝童走了,节目组就塞进来一个救场的嘉宾,等到节目播出去之后,不管是迟姝童的不敬业还是之前的替身说,祁单和迟姝童这两个人注定被喷死,导演斟酌之后,还是继续之前的拍摄方法,谁身上梗最多,就拍谁,没有因为祁单最近处在风口浪尖而选择少拍他或者多拍他,祁单一直觉的,杜光导演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了。当然,人家杜光导演才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之前《城市物语》的导演意外横死,本来以为不会播出去的《城市物语》节目组在商量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把拍摄好的那两集的东西放了上去,因为节目组剪辑得非常用心,后期也很认真在做,结果这两期节目上传在他们的节目微博里,居然还蛮受欢迎,播放量算不上少。在《三维崩坏》里看到祁单和官勉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本来对官勉很有意见的弹丸在看到这两期节目之后,发现祁单和官勉居然有点像是朋友,这一种反差萌直接导致部分粉丝、路人开始萌起他们的真人cp来,哪怕是知道祁单已经有女朋友了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些cp粉突破天际的脑洞,cp粉圈地自萌,萌得很开心,官勉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一线位置。 祁单倒是没有多在乎,虽然这一年,娱乐圈因为他很动荡,但是他本人却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敏感,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按照高裴给他安排好的工作表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下去,虽然有时候有点累,但是身边有一个卓麓在,他就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撑下去。 对于当事人来说,基本上是转眼间,就到了12月份,祁单的合约,在10日的时候就结束了。合约结束之后,祁单没有选择续约,也没有像网上的吃瓜群众那样,选择自己开一个工作室,他只是在网上宣布,离开了之后,他打算唱几首歌,没有cd,全都是电子版的,到时候就放在网上,可以免费听歌,免费下载,要知道,之前在东皇娱乐的控制下,祁单在各大音乐播放器下的歌,连听首歌都要求vip,课件有多过分,一时之间,众人都开始兴高采烈,觉得祁单离开东皇娱乐离开得好,但没想到,祁单又给他们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说是开始进行抽奖,抽到的人填了自己的身份证,可以在跨年的那天凭着电子票和身份证进入他在娱乐圈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是的,没错,最后一场,祁单说得很清楚,他打算退圈了,即便是没拿到票也没关系,他已经买好了平台,到时候可以在网上看直播。可那是祁单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啊!如果可以看现场谁要看直播!只是祁单不卖票,纯抽奖,让黄牛也觉得束手无策,毕竟黄牛中没几个人关注了祁单有超过三年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抽到了他们,他们也不能连带着自己的身份证一起卖出去。参与抽奖的人还挺多的,万人场居然每个位置都有人,有些粉丝就只能开始瞄向了演唱会工作人员的位置,一时之间,竞争激烈。从前祁单在中国巡演的时候,开的也是万人场,座无虚席,这个时候只开一场,自然是各地的粉丝都涌上来了,要知道,祁单的粉丝何止一万人?只是可惜,祁单只打算开一场,毕竟出钱的人是他,算算费用,就算是区区一个直播平台他都花了十万,这十万是让直播平台多开几个窗口给她,每个窗口到时候都是他的演唱会直播,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集中在一个窗口上,卡到崩溃,而且场地费和设备会他也花了不少钱。 祁单早在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把家当搬到了卓麓的房子里去,就好像是卓麓说的那样,虽然不经常着家,但是好歹从搬进去算起,也是住了有大半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不管是卓麓的爸爸还是妈妈都没有出现过,一时之间,祁单不由开始说起卓麓的爸爸怎么就那么放心自家女儿和一个男人一起住?居然大半年了还见不着人影,看着卓麓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个被爸爸抛弃的小可怜一般。可是,结果就是触不及防地见面了,在一次祁单下午三点起床,头发和衣服都凌乱的时候,卓爸爸出现在了楼下的客厅里,悠闲自在地看着财经栏目。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彼此干瞪着眼睛,卓麓紧张兮兮地介绍着祁单是这个屋子的租客加他的男朋友,就担心着自己被爸爸骂一顿,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了太长的时间,卓爸爸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关心,只是说如果打算结婚的话要记得结婚之前让双方家长见个面,走走流程,最后还告诉卓麓,他打算和卓妈妈复婚了。 卓爸爸这辈子,基本上是奉献给了中国的物理研究事业,但是到了老了的时候才发现,女儿也是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和他牵手走过大半身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如果是和其他不熟的人在一起的话,他怎么都感觉很别扭,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回头草,买了个戒指和卓妈妈求婚了,结果卓妈妈也欣然同意,毕竟他们都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年少时的那些棱角都已经被生活磨平了。卓麓没有吓到卓爸爸,反而让卓爸爸吓得不轻。她小时候最希望的就是爸爸妈妈可以复婚,这么多年没个动静,本来以为是不可能了,结果到了自己都快要嫁人的时候,他们最后还是满足了一次自己童年的愿望。 卓麓以为,卓爸爸对她结婚这件事的态度非常随便,毕竟就算是从卓麓的嘴里听说了要结婚的事情,他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出他和卓妈妈要复婚的消息,毕竟这一对夫妇婚姻观和常人不同,甚至和卓麓也很不一样。但是祁单却知道,卓爸爸到底有多在乎自己的这个女儿。第一天见面,他们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下馆子,在卓麓上厕所的时候,卓爸爸就拉着祁单开始说话了: “你真的喜欢我女儿吗?” “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也不会结婚了。” 卓爸爸扫视着祁单,在确认着这个人是不是在说真话,他没怎么看过娱乐版的新闻,但是因为女儿的原因,也知道了这个人,要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在网上传播自家女儿不实消息的那群人正是这个人的粉丝,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年轻人追星这么疯狂,只觉得自家的女儿实在是太委屈了,虽然女儿也算不上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工作能力也不怎么突出,但是给一个明星做助理还是委屈了。他后来也关注过这个人,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人和自家女儿恋爱了,只是自家女儿似乎觉得自己是那种一直关注着财经新闻和科技新闻的老顽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他甚至怀疑着,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回一次家,女儿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他还记得这件事当时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当时这个男明星的很多资深老粉还是要脱饭来着,这个男人没有因为那些粉丝脱粉的言论放开女儿的手,也算是有担当的人了。 卓爸爸看着祁单,很真诚地说着话:“人这辈子,父母也好,子女也好,最终陪在自己身边的反而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妻子,所以我希望你们在结婚之前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想想你们彼此到底能不能陪着对方到老。你别看我是一个科研工作者,我很相信柏拉图式的恋爱,我这辈子也就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卓麓的妈妈,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相信着能和对方白头偕老,但是生活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明,总之,在卓麓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就离婚了,离婚后我们也没有找过其他的人,还是觉得,对方就是我们想要的那个人,所以才会在现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决定重新结婚,希望以后退休了之后可以有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一起看落日的人。” “我呢,虽然是卓麓的爸爸,但是却基本上没有怎么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在我的记忆里,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要嫁人了,以后她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人,一个真正地能陪在她身边的人。我没有好好做一个父亲,所以也不知道她的喜好是什么,对这件事更加没有发言权,所以啊,我的要求也不多,就是希望,你能陪在她身边,最好是一辈子,不要松开她的手,我的女儿,是一个脆弱的人,所以,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风风雨雨,提个难为情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在她的前面挡枪。” 听到老丈人这样说话,祁单很凝重,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也有养父养母,但是不带任何目的亲情,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他自然也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我会的。就好像是您说的那样,我娶她为妻,是因为觉得这辈子,除了她没人能陪我走下去了,我和她之间,其实是我更加依赖她,所以我能保证,只要这辈子她不打算离开我,我就绝对不会松开她的手。” 卓爸爸听到这句话很欣慰。 总算是到了跨年的那天,那一天,各大卫视的跨年夜因为祁单最后一次演唱会的直播,收视率变得格外萧条,祁单因为这件事,一次性得罪了不少人,但好在,他已经要离开了。 《白雾》、《兽类》、《lemon》、《昼夜》……以及新写的《花》,祁单把自己出道后所有的歌全都唱了一边,包括从前给了李伯洋的《昼夜》,祁单对这一次的演唱会很用心,每一个场景都是他和卓麓商量了很久之后认真设计出来的,为了演唱会,祁单甚至健身了,为了就是完成一个出场时从升降台上蹦出来的那么一个弹射动作,一开始祁单说要做的时候,卓麓还反对了,毕竟祁单算不上年轻,身子也是近些年才养好的,但是没想到祁单就是不听劝,硬是完成了那个动作。 演唱会结束之后,祁单发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微博—— 新年快乐,我走了。 有人拍到,演唱会的现场,在很后面的位置,官勉哭得像是一个泪人。 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多不把这件事当回事,祁单离开了以后,他之前拍的那些电视剧、电影和广告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在各大平台,就好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等到了一年之后,祁单曾经在娱乐圈留下的足迹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薄了起来,然后真的快彻底消失不见了,弹丸开始说希望祁单回来这样的话,没人觉得祁单真的会彻底离开,结果微博上的话题都已经到了爆的地步,不管是东皇娱乐还是祁单的微博,都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又过了一年,人们这才相信,祁单真的离开了娱乐圈。 2021年秋季,在一线上混得如日中天的官勉的微博里出现了祁单的影子,官勉的微博里说,庆祝祁单的公司上市了,庆祝祁单的公司成为了全球前五百强,他唱的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听了,但是他还在写歌,也不知道到底是卖给了谁。 画面里祁单的样子出现了点老态,还有点微微发福,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正是卓麓,祁单的大腿上抱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像洋娃娃一般。 或许,很多年以后,人们会在街上偶遇自己年少时期的偶像,他在娱乐圈里消失得很干净,他的身边有妻子,他的手边有孩子,他看起来微微发福,他看起来满脸祥和,他看起来和以前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身边或许有孩子,或许有丈夫,或许有男朋友,或许有闺蜜,你会告诉他们: “看,这是我以前追过的偶像,现在,他也老了。” ——theend—— 《单路》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