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新妻》 001:如坠如幻 炙热的夜晚,柔软的圆床。 她双手拷着皮链,被困在大床上,身后的男人体温灼热,吻如雨点,能感觉到他无比强壮。 “啊…”一股钝痛,倏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可是后来却不疼了,沉沉的,如坠如幻…… 耳畔绕着狂野的呼吸,低哑磁沉的问她:舒服吗? …… “呃…!”云卿猛地睁开眼睛,从桌面上抬头,蹙眉捂住绯热的脸颊。 怎么总做这个梦?明明她没有任何经验。 起身到小水池扑了把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急诊科张娟探头:“云医生,来了个病人,男科的急诊,泌尿科医生不在,您过去一下行吗?” “张医生,我这是……”云卿扫向门上标牌‘夫妻治疗室’,微笑不语。 张娟有些急,“那您也是解决那方面问题的!拜托?” “稍等。”云卿穿上白大褂,跟着张娟走出科室。 “这男的啊,车里和女朋友那啥时,做的太激烈,车滑下山,伤了命根!年轻男女只要快活不要命咯。” 云卿听着,神色淡淡,医院什么奇葩事没有? 急诊部,高级单人病房—— 张娟敲门推开,云卿翻着病历走进,嘴里一个‘顾’字随着抬头,看清楚病床上的人时,噤了声。 病历本上的名字写着,顾湛宇。 床边坐着一个小妹妹,十几岁呢?羞红的脸迷离的眼,戳男人的胸膛,“顾少,你的宝贝坏了怎么办?” “你不是更喜欢别的?” “你讨厌!” 正低语娇嗔,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男人抬头,一怔,笑没了,眼睫阖了阖。 云卿站在光底下,刺眼的白光,将她的表情模糊成一片。 只觉得午睡后那股眩晕,像尖针刺着脑仁,疼。 指腹重重刮过病历本尖锐的棱角,她走进去,扫了眼男人腰腹盖着的白布,听张娟说具体病情。 听完,云卿出声:“用力过度导致充血,滚下山加重充血,没有大碍,建议住院两天。” 顾湛宇盯着她,匀净的脸,细眉淡眼抬都不抬,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寡。 他眸子一瞬阴鸷,笑道:“也不看就诊断啊?” 云卿低头写病历。 手被男人猛地攥住,扯了下去:“你不就是看这个的?其实很喜欢吧?给我看!” 云卿笔头一顿,纤指反握,往那白布下左戳右戳上捅下捅,男人猝不及防的闷痛中,她轻轻落睫:“看样子得住五天院了。张医生?” 张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接话:“顾先生,住院的话,请问你的家属在吗?” 张娟知道那小美眉肯定不是,正想说需要家属办理手续,见云医生走了过来,“我是。” “?” 云卿再次跟她确认:“我是他的家属,张医生,住院单给我吧。” 张娟嘴巴张得老大,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 云医生是这位风流顾少的家属?!妹妹吗?可是长得不像啊,那… 病房里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床头的小美眉凌步走过来,盯着这个白皙沉静的女医生,充满敌意,“老女人,你是顾少什么人?” “哼,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云卿把笔丢到垃圾桶,顺势挂了下耳边柔亮的碎发,浅粉的唇笑起来有些懒懒的:“跟我说干什么,我上你了?玻尿酸下次打准点,别打到脑子里去了。” 张娟嘴巴又张大,云医生平时看着温柔如水的…… 小美眉愣是好久才明白过来,惊慌尴尬地去摸自己的脸。 云卿走出去。 顾湛宇下床。 门口,云卿猛地挥开男人擒过来的手掌,碰了脏东西一样浑身冷颤。 “嫌我脏?你有多干净?”顾湛宇冷笑,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她,阴狠的扫了一眼她白大褂上的名牌,“这些年我不碰你很寂寞是吗?所以当这种不三不四的医生,天天看男人那东西?” 云卿闭眼,轻声开口:“相互折磨五年,顾湛宇,我们离婚吧。离婚后你找你的嫩学生妹,我过我的日子。” 顾湛宇一愣,呼吸仿佛窒住,猛地攥住她:“知道我为什么专找嫩的吗?因为她们干净!” 手指抚摸她白皙的脸:“你也曾这样干净,卿卿,那时候的你没有脏,没有生别人的孩子。” “我没有和别的男人怎么样过!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哪来的孩子?”云卿吼了出来。 顾湛宇一把将她掼在墙上,不顾走廊来往的人,掀开她的白大褂,手指碰到她腹上一条疤痕,像被刺了一样,他面目狰狞:“你夏天从不穿泳装,为什么?因为你心虚,云卿,我恶心你!离婚?做梦!就像你说的,相互折磨也好,我让你当一辈子活寡妇!” 力道消失,云卿一动不动,听着不远处小美眉冲他哀怨:“顾少你都有老婆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生啊,至少是我的种!” 云卿看着他唇边的轻笑,要把她打碎了,他搂着女孩进病房。 对面有护士低声道:“原来云医生结婚了。” “这怎么回事啊?” “挺惨的,丈夫和小三车震搞伤,她是就诊医生,唉……” 云卿茫然地瞠着眼,世界在转,慢慢转身,走着走着,也不知道哪里疼,实在太疼了,她弓下腰扶住墙壁。 慢慢地抬手捂住嘴,不准自己哭出声。 沈青豫边走边道:“老太太没什么事的,就是想俩小的了。二哥,既然都来了医院,顺道去一趟男科呗?” 做好了调侃被打的准备,沈青豫却察觉到身侧的男人停步了。 “二哥?我跟你说这家医院有个叫什么夫妻治疗室,专门咨询那啥的……” 云卿浑噩中听到自己的科室,睁开眼,才看到似乎是挡住了别人的去路。 她起身,眼前一双修长的腿,她后退几步,只看到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纯黑西装的身影,异常高大,面孔不清,一道分明的下颚。 002:先生,身体挺好 云卿颔首道歉,转身走了。 沈青豫望了那哭肿的女医生一眼,背影身材挺俏。 他吹个口哨,回头看二哥,只见男人俯身,修长手指捡起地上掉落的名牌,看了一眼,眸色不明。 “走吧。” “啊?你不还给人家啊?” …… 夜晚的酒吧。 音乐震耳,光线迷乱,年轻的身体疯狂的舞动。 苏家玉一拍桌子,“下午我好死不死在手术室,要是我在,手术刀一把剁了顾湛宇那玩意儿再把小三的逼捅烂!” 云卿慢慢的喝酒,“支持啊,香肠切成两千片,鲍鱼剁成蒜蓉。” “……”这特么有点狠了吧。 苏家玉是习惯了这妞平时仙气满满,私底下么……呵呵。 只是瞧她那自若的样子,恨得不行:“少装没心没肺,这偷偷哭肿的眼睛当我瞎了?” “卿卿,你要龟缩到哪一步?今天闹的那么大现在医院谁不知道你的事了,你还怎么呆?这五年你过的是人的日子吗?从嫩模到网红到未成年,就差在你跟前直播了。顾湛宇摆明了是让你生不如死!算我求你,离婚吧!” “我今天辞职了。离婚,也提了。” 苏家玉一愣,妈地就从不按常理出牌,说辞职就辞职!等等。 “你提离婚啦?靠,你这语气还舍不得啊?” 云卿轻笑一声,仰头,眼泪和酒一起吞入口中,“我也知道自己贱,五年了,还是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他已经变了,可我真的不明白,我那么干净,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就因为我没有膜?医院的报告都说是外伤裂了,还有我腹部的疤,六年前十二指肠手术留下的,他就是不信,我何必说谎,除了他我认识哪个别的男人?” 苏家玉一顿,神色有点讳莫,那份处女报告其实…… “唔,我得去趟洗手间。” 苏家玉回神,“用我陪吗?” 她摇头,离开吧台,循着标识穿过舞池。 只是舞池里人太多,妖娆扭动的身子将她挤着,云卿本就醉意上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皱眉回头,蓦地—— 一股力道袭来,有人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是湿纱布,极淡的药味还是被她闻了出来。 不好! 云卿迅速屏息,抬手朝着那条手臂的静脉打过去,男子不料,痛的松开了手。 抓住机会,她涌开人潮逃跑,后面狠戾的声音:“往那边跑了,快追!” …… 男厕所的门被嘭的一声踢开!所有男士回头,表情各异,惊慌的,尴尬的,脸红的。 因为闯进来了一个漂亮女人。 长裙摇曳,白腿婀娜,明明醉意朦胧,瓜子脸却长得冷冷淡淡,她细细的喘息。 这种矛盾的美,让人从心底惊艳,而这个地点,更让人遐想万千。 只是,她细长的美眸瞪了一瞬,微红的脸就淡定下来,“sorry,你们继续开闸放水。” 众男:“……” 云卿非礼勿视地偏过头,只是她现在也不能出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厕所藏身。 她飘忽地穿过男人们背后,打算找个隔间,那稀稀落落的水声却让她眉头一皱,职业病来了。 “一滴一滴的,大哥,前列腺该检查了。” “一听就分叉,小哥,撸太多了啊。” “憋一下,尿一下,中气不足,肾亏矣。” 几句下来,男人们涨红脸,却反驳不能,吓得纷纷提裤走人。 云卿挑眉,醉的水汪汪的眼无辜,“跑什么,有问题咱们治疗,我口碑不错的,专治x生活不和谐,治好的案例很多…怎么都跑了?咦,还有一个……” 她一瞥,最里面的便池前,男人高大的侧影纹丝不动,纯黑的衬衫西裤,笔挺犹如冷凝的雕塑。 有种男人,即便是连嘘嘘都散发着一股‘我很优雅’的气息。 云卿莫名的被那股强大气场静了静,复又糯糯笑了。 她走过去,“嗯,水声又高又长,蔓延不绝,先生,肾挺好,恭喜。持久超强,最少半小时以上,我说的对不对?” “……” 没等来回答,周围的空气还冷凝了几度! 难道猜错了? 不可能,她这项绝活还从没失误过。 本着求真的原则,云卿晃着脑袋就转到男人的身前,弯下纤腰,俯身的动作有点猛,她的头离男人的西裤裆部很近,柔软温热的呼吸柳絮般穿过男人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掌里,某物瞬间停止放水—— 云卿自顾自地伸出小手,拨开男人的大手,仔细凝视过去,就像在实验室看模型。 足足半分钟后,她抬头,雾气氤氲的眸子里满是专业,轻声喃道:“长得真标致。” “……” 那两道已经盯了她一会儿的墨黑眼神,深邃如壑,此刻浮上碎冰。 气压低的吓人。 云卿浑然未觉,当她刚瞥到男人深刻硬朗的下颚,就听到耳畔一声低冷肃杀的:“滚!” 这还是陆墨沉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老二。 长得真标…致? 披头散发的女醉鬼,究竟看过多少男人的?一副专业点评师的口吻。 不正经的浪……荡女! 男人的脸迅速阴沉下来,大手拉上裤链,修长笔直的腿沉步往外走。 什么人嘛。 夸你有吸引女人的本钱你还不高兴? 云卿挑了挑细长的眉,话还没说完,她也就跟出去,轻吹个口哨:“不过先生,很久没用了吧?我刚才就看了那么一下,小兄弟向我致敬了。这东西还是得常用……哎,人呢?” 她飘转眼眸,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这男人是一阵旋风吗? “好心和你说医嘱,也不听……” 她迷糊地站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处境还危险。 酒喝太多,思维也迟钝了,她转过身,打算回厕所继续躲着,手机在苏家玉那,也没办法求救。 眼前突然一道黑影袭来。 “臭娘们,叫哥们几个好追,原来是躲男厕所了!” 云卿一惊,来不及挣扎就被猛地甩到了墙上。 她抬头,果然是舞池里捂她嘴的三个男人。 这条走廊很偏僻,两端又很长,云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忍下惊慌,冷静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003:给二哥送了个女人 男人嗤笑地拍着她的脸,“娘们还挺聪明,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那你知道你今晚会有多少个男人吗?哈哈,给她套上麻袋!” “放我走,我给你们双倍的钱,别伤害我,啊……” 女人凄厉的挣扎声,迅速消失在走廊。 这时,洗手间隔壁的吸烟露台,男人修长的腿优雅地交换了一下,长指从容掸着烟灰,徐徐,才抬眸朝走廊尽头瞥了一眼。 古井如墨的眸,飘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冷漠。 …… 云卿感觉自己被扛进了电梯,上楼,又被拖出来,甩进了某个房间。 呲啦—— 头上的麻袋摘下来,她艰难的睁开眼,看清楚是一间隐蔽性很好的酒店客房。 为首的男人捏起她的下巴,眼里放光,“真漂亮,我还没玩过女医生呢。” “王哥,这叫做轻熟/女,弄起来和小太妹当然不一样啦!” “说的我欲血沸腾,把药拿来!雇主可吩咐了,还得找几个男人,我们三个先爽够。” 云卿的心紧绷,凶多吉少,可她浑身被捆绑,嘴里塞着布,只能徒劳地挣扎。 小混混拿来硕大的针筒,对她邪笑。 不要,不要……她睁大眼,拼命躲闪着。 可是他们三两下就按住了她,“唔唔!” 她眼睁睁的看着针筒的药剂推进手臂里…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房间里猛然一静。 云卿眼眸一转,呜呜出声,男人猛地甩了她一巴掌,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盯着门:“谁?!” 门外回答的,是响亮的两声狗叫。 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你好,我的狗想拉粑粑,能不能借个厕所?” 门里,三个混混面面相觑,打头的男人凶神恶煞走到门边:“老子在办事!给我滚远点……啊!” 嘭的一声响,整扇门破开,直接把混混压倒在地。 沈青豫收回长腿,看一眼屋里的情形,转身朝门外威风屹立的大犬招手:“八哥,上他们!” …… 八点十分,总统套房。 暖橘的光衬着整面落地窗,沉木办公桌上摊开文件,云纹地毯,一切矜贵而沉静。 突然房门被踢开,伴随着狗叫和女人软糯的嘤咛。 “靠,累死小爷了……”沈青豫靠在门,扫了眼宽敞无人的房内,再看向亮起灯的浴室。 他轻吹了个口哨,将怀里越来越热棉花似的女人往床上扶。 大概是床很柔软,她躺上去,迷离的睫羽微微动了动,舒服的低吟了一声,沈青豫耳朵一颤。 他迅速盖上被子,看了眼浴室方向,拿出手机进大群。 沈青豫:宝宝们,我给二哥床上送了个女人!我明天活着的概率有多少?在线等……急! 沈青晔:0,不谢。 秦律:0 季斯宸:0+10086 沈青豫:如果是个极品呢?很惊艳的那种。 沈青晔:二哥身边缺极品吗?一大波女票哪个不惊艳?有用吗?得二哥硬的起来啊! 沈青豫:这个不一样,二哥让我救的,证明二哥有点意思? 秦律:得他小弟弟有意思才行,苍天有泪!我二哥没x生活好多年了。 季斯宸:他有过x生活吗? 沈青晔:有吧,不然孩子哪来的? 秦律:撸出来的? 沈青豫:…… 一帮孙子! 咒骂地收起手机,也不管了,抬腿走人。 床边毛茸茸的庞然大物摇晃着尾巴,还想跳上去。 “八哥,别闹。”沈青豫皱眉按住那大脑袋。 “呜汪!” “你不是和你爹一样不近女色,怎么突然对她又亲又舔这么高兴?这小姐姐是你爹的,不能觊觎,懂?你要有兴致哥带你去宠物所,小奶狗应有尽有!一看你也不是啥正经汪~” “汪汪汪……”滚你妈。 …… 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云卿昏沉地睁开眼,身子像是在冰火两重的炼狱里。 越来越热,好多汗,一张脸红的蒸熟了一样,嘴里也克制不住的发出吟哦。 她猜到被注射的是那种药物,现在显然是发作了。 自己好像被人救了啊,现在这是哪里? 奢华的房景进入眩晕的视野,还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她强撑着爬下床,嗓子干渴的冒烟,水! 可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杯子,她燥热地难受极了,迷离地听见耳畔有哗哗的水声? 啪—— 浴室门豁然打开,挺拔伫立在水柱下的男人,修长手指顿在深刻的脸廓上。 那漆黑的眸子,缓缓一转。 “总算找到了……”一道婀娜的纤影,几乎是扑到盥洗台。 云卿俯身仰颈,嫣红的唇微微张开,贪可地伸出舌。 冰凉的水滑过脸,锁骨,漫入衣领深处…… 这样的刺激让她无意识的磨蹭双腿,身子禁不住轻轻地颤起来,说不出是舒服了还是更难受了。 身体里那种陌生的渴望,渐渐汇聚往下,浓浓的空虚。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的女人,嫣然欲滴的脸,迷离的眼仿佛桃花含水,上身的白色小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半,香肩下薄薄的裹胸包着那骄傲绽立,它们真白,如雪含苞,紧紧的挤在一起。 她咬着唇,纤细手指无意识的顺着腰肢,往上…… 镜子里另外一双深邃如墨的瞳孔,狠狠凝滞了下。 男人视线盯着那只小手滑上她的白雪,抚摸,她扬起的粉颈犹如天鹅,肌肤上有一层细细的香汗,她另一根手指,吮入小嘴里,“嗯……” 男性喉结微微滑动,镜子里的女人突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哗哗的水声仿佛停止,空气死寂。 陆墨沉一僵,但也只是一瞬,仿佛没窥见般,深眸一敛,优雅地摘下浴巾,裹住紧窄的腰。 云卿的手还在自己的包子上。 此刻,她觉得死都解决不了问题…… 实在难受不行,打算自慰来的……妈地,浴室里怎么会有一个男人? 还是个极其俊美高大的男人! 这他妈就尴尬了…… 云卿绯红双耳,一脸焦黑地看过去。那人笔挺而立,灯光打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鼻是高峰,唇是薄线,侧脸刀削斧凿,是男人中少有的精致完美。 比顾湛宇英俊。 顾湛宇…… 云卿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脸慢慢的就变成了记忆中冰冷清俊的脸。 “你终于舍得回家了?” 她盯着男人喉结上的水珠,缓缓滑到肌理分明的胸膛,呼吸莫名的一热,她朝他走过去,撞入他的怀里。 陆墨沉正拿起手机,打算问沈青豫那犊子干了什么好事,把人救了弄走就是,送来他这里干嘛? 怀里突然多了具温软滚烫的身子,大手下意识地搂紧她的腰肢,随即皱眉推开。 云卿被推出坚硬的胸膛,抬头冷笑,“洗完澡要去哪个女人窝?” “顾湛宇,你刚才看到了对不对?你尽情嘲笑啊,对,我出事了只能自己解决,找不到男人帮我,因为我有老公和没老公一样!” “湛宇,别再折磨我了,这些年我很孤独……” 她哀伤地喃喃,手指撩开湿透的上衣,真丝长裙也落地,白玉般的肌肤和美好曲线落入男人眼底。 陆墨沉视线一暗,眉宇紧皱。 “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你那些妖艳贱货?”她幽怨地看着他,还挺了挺身子,那呼之欲出折磨着一个男人的底线。 纤细手臂忽然环上来,抱住他的脖颈,柔柔幽香夹杂着独特的药香…… “小姐,你认错人了。”男人特有的低沉声线,冷漠尊贵。 大手再次拉开她。 “呜呜……你为什么就这么厌恶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她崩溃的哭起来,身子顺着他结实的腹肌滑下去,不小心扯落了那薄弱的浴巾。 男人的俊脸阴沉一黑,大掌捞起那软泥般的女人,冷不丁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某处已被紧紧攥住。 “你都这样了,你对我也有感觉,湛宇,我真的没有给别人生过孩子,你试一试就知道……” “……” 凝滞的一瞬,紧抿的薄唇突然被吻住。 他太高,云卿迷糊地踮着脚,不妨整个人朝他倒去。 男人后退,修长身躯靠在了墙上。柔软的小舌毫无章法地想要撬开他的牙关,那温热甜津仿佛炸雷,轰隆点燃他体内压抑多年的渴望,血液翻涌,全部急速地汇聚! 她的小手,趁他不备,竟拉着他的大手朝那娇媚的身子探索去…… 男人的神情一瞬间高深莫测,紧绷的胸膛沉沉起伏,“你确定?” 004:惹上大人物 云卿吃痛中被他反转过了身子! 她笨拙的吻,被两片冰凉的薄唇覆盖住,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薄唇在她唇上留了几秒,捏起她的下巴,有力的舌便深入她的檀口,试探,吮咬,渐渐变成失控的狂烈纠缠,云卿感觉自己那要被他揉碎了… “唔……”她颤的不行,双腿滑软。 不知什么时候,身子已经挂在了他健硕的腰身。 “就不行了?”男人低头,沉哑地嗓音富有磁性,优雅中透出浓浓的危险,“不是阅历挺丰富,嗯?我也看看你身上什么地方长得标致……” 云卿贝齿轻咬,清冷的瓜子脸渐渐绯红。 她迷离地凝着他成熟的脸廓,不甘示弱地动了动,“你也差不多了……” 男人一声闷喘,阴霾地咬住她的耳垂,“该死,别乱动。” 云卿感觉他像是很久没做了……可是顾湛宇怎么可能? 她直觉哪里不对,忽然脚踝被捉住,紧接着她被钉在了墙上。 男人雄伟的力量逼近,浓烈的荷尔蒙冲刷着她的稚嫩,她感觉到他即将攻破她,只是下一秒,一切都停住了。 她轻颤,不解的睁开水眸,见他盯着她的脸。 之前她的五官,总是被头发挡住了,现在忽然看清。 男人的瞳孔有一瞬时的微怔,漆黑的眸底闪过一道幽邃,变得讳莫如深,不可捉摸。 他皱起眉头,捏紧她的下颌,忽而低沉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我叫老婆啊。”她迷糊又娇羞地歪着头笑。 仿佛等久了,曼妙的身子又轻轻凑上来,吻他的锁骨,沿着往下…… 男人闭眼,呼吸低乱,再睁开,深眸里已经窥探不到任何情绪,唯有被那小舌引起的狂乱。 他将她换了个地方,放到豪华浴缸上,黑眸紧紧锁着她的折起的身子,大手固定那抹细腰,正要…… 砰啪——! 总统套房尊贵的门,被人狠狠撞开! …… 针扎的痛楚,一个激灵,沙发上的人儿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就好,先别动!”苏家玉的声音传来。 云卿呆呆的任由她扎针,入目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她头疼欲裂,嗓音嘶哑:“这是哪儿……我不是在酒吧吗?” 她本来是要去厕所,后来被人追赶,再后来…… 苏家玉摘掉橡胶手套,扶她慢慢起来,“头还痛不?” “不止头痛……腿好像也痛?”云卿揉着眉心,云里雾里的。 苏家玉一滞,想起冲进套房,看到她被那健美修长的男人压在浴缸上,腿分的那么开,能不疼。 她脸一红,正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门被敲响。 一身酒店经理装的男人走进来,“苏小姐,你朋友醒了?那边沈少有话要说。” “哼,我也正好要找他们算账呢!”苏家玉冷笑着走出去。 云卿一脸疑惑,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跟着出去,跨过三个房间,来到一间很大的会议室,门外,却站着一列警察,还有军队的步兵! 各个神情严肃,气场震慑的人呼吸都不敢。 苏家玉本想找之前的警察讨个说法,一时被阵仗吓住,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高俊男人,脸上青肿着。 “沈少!”警察局长迎上去,“陆先生他……” 男人抬手一拦,询问,“李局,我二哥的西装。” “在这!”李局亲自递过,态度恭敬。 旁边的警员大气不吭。 云卿看着那套男士衣服,鞋袜都能看出是高级的手工定制。 会议室的门开着一缝,隐隐蔓延出一股强大的气冽,令周遭莫名的安静! 里面是什么大人物吗?这阵势,全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苏小姐是哪位?”叫沈少的男人,忽而再度出声。 005:你失身了? 苏家玉一愣,深吸口气,看向那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抬脚走过去。 云卿拉住她,一脸懵逼和焦虑,“发生什么事了?家玉,你也是不省心,你这是惹上谁了?” “……”苏家玉差点吐出一泼黑血。 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我哪知道惹的谁!别跟过来,出去呆着!” …… “苏小姐,我是沈青豫,律师。” “我的委托人是谁,不是你能问的,他的身份非同一般,放眼s市,即便市长也要掂量三分!你的朋友并没有损失,苏小姐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这个律师递过来一张支票,憋得苏家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记得欺负卿卿的那个神秘男人,他浑身杀气,逼得冲进去的警察都自动后退,谁也没看见卿卿的身体,只有那巍峨如山的背影,震慑人心。律师说他不能惹,那就是绝对的不能惹! 苏家玉走出酒店门口,看着台阶上静立的云卿。 算了,卿卿也没失身,好像她断片了,这乌龙事别给她添堵,顾湛宇花式种/马这么多年,她就算是报复也没多看过别的男人一眼,骨子里冰清玉洁,要给她知道今晚这么一遭,还不得烦死。 这么想着,苏家玉就把那支票撕了。 夜风清凉,这时,酒店台阶下驶过一辆加长版的黑车。 到了圆形花坛的对面,那车突然停泊下来。 “omg!宝宝居然看见了红旗牌轿车!” “军牌耶!什么大人物?” 云卿被身后喧嚷吵得头疼,皱眉挪动两步,打算闭着眼吹吹风,忽然感觉脸上莫名一道压迫感,她下意识地抬眸,就撞进了两道漆黑的寒潭中。 那车窗降下来,车里坐了个人,刻骨如刀的侧脸,修剪凌厉的发梢,其他被夜色模糊,只看得见他垂在车边的一条手臂,遒劲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星火明灭,那道视线带着晦暗深沉的审视,寒芒地盯着她。 云卿的心莫名的跳漏了一拍,抵挡不住般,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手臂被人扯了一下。 她细喘着回头,面前站着严肃的警察,“叫云卿是吗?跟我们走一趟!” …… 警察局里,一整夜的审讯,天空都露出了鱼肚白。 苏家玉追上走得很快的女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顾湛宇叫来警局?是他养的小三!昨晚要不是被人横插一杠,那贱人找的三个男人,早就把你给糟蹋……” 云卿走到车前,转过身。 苏家玉看着她一声不响站在那里,脸被晨光照得薄成透明,好像失血过多。 刚才在审讯室,警察反复审问她:你丈夫的情人找混混轮/奸你,是否属实?你丈夫是否知情? 她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好像刀枪不入,又好像一堆灰烬。 苏家玉的心像针扎一样疼,再也说不出什么,扶着她坐进车里,“你有些发烧,我们直接回医院吧?” 云卿闭着眼,摁着眉头轻笑,“还是别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拿手术刀血洗病房。” 是了,怎么忘了,那对狗男女还在住院! 车还没开到苏家玉的小区,云卿已经晕过去了。 身子紧紧蜷抱着,无意识的发抖,细瘦的骨头撑着衣服,二十五岁的年轻脸蛋白的发光,眼角的泪痕却空洞惨白。 苏家玉重重的叹了口气。 病由心生,则来势汹汹。 云卿醒来时已经第三天中午了。 “妈地,摊尸整整两天,老娘棺材都差点给你买了!” “谢谢你没有直接把我送去火化。” “……” 苏家玉懒得和她互相伤害了,开心的去做饭。 喝了清粥,云卿才有了一丝力气爬起来,苏家玉说她脸色太惨,还得拔个火罐。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耀成,顾湛宇的爸爸。 云卿揉揉眉心,最终还是接起,“爸。” “小卿……爸知道你工作忙,可是你妈又犯病了,不肯吃药,大吵大闹的家里不得安宁,你是医生,爸想着你会照顾人,你现在赶紧回别墅来看看!” 云卿静默,最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苏家玉就忍不住了,“你答应干嘛?纯粹就是把你当佣人使唤,医生就会照顾人?从哪儿听的胡说八道了,这老爷子虚伪,还听不出来你声音病了?压根不管你!” “他也没办法了。” “一开始你就不该去照顾,现在回回找你,再说顾湛宇这妈,呵呵……”苏家玉意味深长地冷笑。 云卿冷静道,“是他家的媳妇一天,就撇不开这些关系。” “卿卿,我也不逼你,你内心问问你自己,顾湛宇还爱你吗?” 云卿低眸,眼睫一僵,内心缓缓地抽痛,爱情啊,遥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苏家玉哑声说,“你和他的感情我看着过来的,十五岁你住进他家,你在放学路上跟我说你喜欢上他,十七岁你欢天喜地的说他也喜欢你,那一刻你眼里的光芒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现在糜烂得还剩下什么?” 还剩下什么?恨? 顾湛宇对她近乎发狂的恨。 可悲的是连这恨,她始终弄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车停在顾家别墅的草坪前,云卿怔怔地回神,抿直嘴唇,下车。 穿过院子,云卿走到客厅,人还没看清,咚地一声,一个茶杯唰地飞向她脑袋! 尽管包挡得快,还是溅了一身烫水。 “陆柔希,你疯了不成!”顾耀成愠怒低吼,“小卿,烫到没有?” 云卿倒是习惯了,把外套脱下来放到沙发边,朝屋子中央的轮椅看过去。 那上面坐着的女人,一双眼睛也在盯着她,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脸上尽管松弛扭曲,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貌美。 云卿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妈,哪里不舒服?” “看见你这个丧门星,我哪里能舒服!” 云卿从佣人手里取过药,端来杯子,“不舒服就喝药。” 水还没递过去,啪的一下又被打翻,“滚开!” 云卿满头的水,一言不发,去厨房重新倒回来,她看着女人腰部以下,轻声开口,“妈,你不吃药,腿会萎缩得更丑,到了夏天遮不住,还想被那些太太们嘲笑你是个瘫子?恐怕湛宇看见你的腿,都会害怕……” “住嘴!你这个贱人!轮得到你来羞辱我?” 006当场捉奸 “住嘴!你这个贱人!轮得到你来羞辱我?” 陆柔希尖叫,脸变得狰狞,指着云卿,“我的儿子我不清楚?他永远不会嫌弃我!而你,不会下蛋的鸡,心肠歹毒,成心想我们顾家断子绝孙!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女人!” 云卿像是失语了,直到额头流下的血没过眼睛,才扯起嘴角,“我会不会下蛋,找个男人试试就知道了。至于顾湛宇行不行,那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廉耻!果然骨子里就是贱货!”陆柔希骂着,意味深长看向顾耀成冷笑:“一脉相承的贱!” 顾耀成面色一僵,愠怒却又不敢说什么。 云卿不懂,顾耀成在忌惮什么?堂堂一个书记,以前也不怕陆柔希的。 她更不懂,面前这个骂她贱的女人,在她15岁住进来时,曾待她很好。 陆柔希对她的恨,和顾湛宇一样来的很突然。 这五年来,时不时就要折磨她,她痛苦了,仿佛比药还有效,陆柔希就能平静一阵。 “开心了吗?把药吃了。” 陆柔希着看她血流不止的额头,得意地笑,“我当然开心。听说有个女孩为湛宇怀孕了?我心里盼出头了,过几天就把她接回来好生待产,云卿,你是医生啊,以后照顾孕妇,也方便不是么!” 她以为今天熬一熬就过去了,可还是熬不过去。 陆柔希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到底是崩塌了,好像被碎冰割裂了一样。 她笑的越发胜利,却不防下一秒,嘴被迫打开,数粒药丸塞进来,堵住了呼吸。 “唔唔……”陆柔希面色发青,嘴被堵着,吐也吐不出来。 “小卿!”时间持续半分钟,顾耀成都慌了。 云卿低头看着乱抓的女人,静静的,直到指腹下的颈动脉微弱,才缓缓松手,强行把水灌下去,扬起的嘴笑得冰凉,“妈,医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把人命夺了,照顾孕妇还是不要找我。下次吃药利索点,我给你折磨,是因为16岁那年你救过我,欠的,总会还清。” 陆柔希剧烈咳嗽着,瞪直眼睛几乎要撕碎她! 云卿拿起外套和包,谩骂声里,平静走出去。 别墅门外,顾耀成追出来,云卿开口:“爸,刚才的药有镇静剂,她会安静下来的。” 顾耀成烦躁的点着烟,“你的额头回去上点药……对不起。” 云卿看着远处,“没什么,以后来的机会也不多了吧。” 顾耀成皱起眉,转而一惊,神色都苍老了几分,“不许动离婚的念头!” “这些年你的苦爸都知道,那混账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这次闹出人命,爸教训过了!他也答应会处理那个怀孕女孩,别听你妈瞎说,顾家只认你生的孙子!小卿,你回家,爸会让他滚回去认错,你们好好沟通,爸知道你还爱他,这么多年感情怎么能割舍?” …… 云卿回过神,暮色四沉,车已经停在名苑山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婚姻溃烂,可顾耀成打了她的七寸,对,她割舍不了。 心底有个卑微的声音,轻轻的哭着,说等他这么多年了,再等一下吧,他或许真的回头了呢。 苏家玉打来电话,她不敢接,挂断了下车,走进小区。 名苑山庄是s市高档住宅,当年两万一平,顾湛宇那么个官二代,亲手挣钱为她买下,只因为她说喜欢南山的日出。 可是这五年来,只有她一个人看日出,一栋房子像囚牢,孤独相吊。 在栅栏前看到那辆兰博基尼,心突地滞了滞,云卿攥着手推开小木门,晚风轻轻吹动着哪里,她看过去,是秋千。 前两天下雨,坏了,这会儿是好的,还刷了白漆。 “我给你做个秋千吧,你不喜欢看书吗?坐上头看,等我们结婚了,夜深人静,我就在这上面要你。” “顾湛宇,你痞不痞!” 想起这些,眼眶里都是恍惚,云卿进门,没看到男鞋,洁白的地板上一串鞋印。 二世祖,从来不会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 她嘴角浮着一丝恍惚淡笑,看到冰箱门开着,就走进厨房,忽而她又转回身。 盯着那光可鉴人的地板,再抬头,看向二楼。 地板清晰地映出了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她安静地走到主卧外面。 那是他们的婚房,她睡了五年,房门开着,大红的床将整间房都染上了血色般,象征幸福甜蜜的粉色地毯,女人的高跟鞋,男人的白衬衫,床板吱呀的声音。 “唔,啊,到了,顾少顾少……” 床上,大开的双腿,男人倏地抽身,女人颤抖着爬起来,跪到他腹部,“乔乔帮你……” 男人闷哼着,修长身躯滴着汗,抓住女人的头发。 云卿看着屋子里糜烂的一切,一切。 刀尖照着她的脸,是那样麻木啊,视线从纠缠的躯体上挪开,看向墙壁上的相框。 照片上的女孩在对她笑,纯真幸福,依偎在男人怀里,仿佛拥有整个世界。 心口的血,一滴一滴,静静的。 男人的低喘越来越急促,云卿抬手就把刀扔了进去。 “啊啊啊!” 屋子里一阵尖叫,男人的低吼,云卿推开门,噙着薄笑,又把刀捡起来。 顾湛宇西裤穿了一半,薄汗的脸仍是英俊的,只是相当僵硬,盯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打断了你的好事。”云卿转身砍向相框,“我本意是想把这个劈烂。” “云卿!”顾湛宇扣上皮带,冲过去想攥她的手,她一下一下砍着,还回头对他涣散的笑。 那一刻,顾湛宇冷漠的眼底,划过不可察觉的痛意。 “顾少!别靠近她,这个疯女人,她想杀了我们的宝宝!她嫉妒发狂了!”段乔乔尖叫着。 云卿慢悠悠转身,“裸/女,确定要给自己加戏?” “顾少,她要杀我!啊!” 云卿把刀比上她的肚子,“放心,我是医生,刺你一百刀你还是活着的。” 顾湛宇脸色铁青把她甩开,“她怀孕了你个疯子!” 007:深夜不回家 顾湛宇脸色铁青把她甩开,“她怀孕了你个疯子!” 云卿盯着他,脑海里闪过顾耀成的保证:他会处理那个女孩,顾家只认你生的孙子。 苏家玉也说,这两天他住院都没看见那个小太妹,估计分手了。 所以,所以她来了。 云卿,你怎么这么贱呢,给一点曙光,就以为看到了希望,他车停在家,你就以为他等着你做饭,其实他只是带女人回来做/爱。 你太贱了。 她捂着眼睛慢慢的笑出声,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去。 顾湛宇拦住她,对上她死寂的瞳孔,他有些失神,质问,“三天前的晚上,你没回家,也没在苏家玉那,去了哪里?”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掌握着她的行踪,从前,她以为那至少是在乎。 现在,她笑的开怀,“女人深夜不回家,你说呢?” 脖子倏地被他掐住。 段乔乔见状,微微笑,“顾少,你老婆就是个荡/妇!那天晚上在酒吧,和好几个男人睡了,不信你摸她下面。” “她说的是真的?”顾湛宇瞳孔烧红,猛地把她甩到床上,颀长身躯压下来,失去理智般,“男人不碰你你就饥渴?云卿,我让你贱!” 吼完就咬住她的脖子。 云卿浑身僵硬,床上还残留着味道,他的嘴唇更加让她恶心。 她拼命挣扎,衣服被撕开,雪肤香肩,男人眼底欲念涨红,发狂吮咬,她尖叫着,泪水断线。忽然就安静了,空洞的看着他,“非要这样羞辱我吗?这张床有多恶心,你的汗,她的液体……好脏,算我求你,给我最后一点怜悯,放过我吧。” 顾湛宇微微一顿。 云卿发抖地猛地推开他,经过段乔乔,一巴掌甩过去,“下次找精明点的来轮/奸我!” “你……”段乔乔看到顾湛宇阴郁的眼神,脸色煞白起来。 …… 云卿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去的,像逃命,车都忘记开了。 夜晚中的大雨瓢泼,她脸上热热的,又冰凉一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她守着五年的家没了,她床上的枕巾,垫到了女人的臀下,不能再更恶心。 脚底传来尖锐的痛楚,她涣散的低头,才发现鞋子也没了。 “嚓——”突兀的刹车声,司机惊魂大骂:“看路啊!想死也别找我!” 死…… 云卿怔怔地看着脚边晕出的血,再抬头,眼前车水马龙。 那一刻的世界很安静,她的瞳孔浑浊着,映着雨中的霓虹,漂亮得像黑瞿石,盯着一辆辆呼啸的车,慢慢踏出了脚。 “陆总?” 此时对街三楼豪华包厢露台,经理看着凭窗而立的高大身影,西装革履,优雅挺拔。 他单手插袋,另一手举着手机在干什么? 经理又叫了一声,男人深墨般的视线收回。 “陆总,宋小姐来了。” “嗯。”低醇磁性的声线。 宋谨美走进来,一怔,他比姐姐形容得还要英俊!侧脸在光线下刀削斧凿,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眼神深沉见不到底。 她娇羞地想,这样的男人会同意和她交往吗? …… 云卿被一束刺眼的灯光晃住,她躲避,那光还挺执着,追着她照。 下一秒,身子猛地被人从车流中推开。 “你疯了吗!”倾盆大雨中,苏家玉颤抖咆哮,看着她倒在水洼一动不动,扑过去紧紧抱住,“傻不傻!就算谁都失去了,你还有我,还有我啊混蛋!” 云卿无声地卧在她怀里,雨水打得她眼睛好痛,终于,她像这哗啦的雨声一样痛哭起来,“家玉,我这里……好痛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家玉捂住她的心口。 “我是医生,可我治不好自己,我很优秀,可我把自己过得这么糟糕……我究竟做错了哪里?他要那样践踏我,刺穿我的心脏,剥开我的血肉,我真的太痛了……” 苏家玉掩住眼泪,低头,她已经失去了呼吸。 …… 这回醒来是在医院。 “她是我们几个中最冷静的,怎么就舍得死?” “她爱顾湛宇。哪像你,捉奸不走心,跟打副本似地鸡血一筐。” 夏水水挑眉,“我就爱钱啊,那些小婊砸冲我老公的钱来的,我能不鸡血!对了,家玉,那么巧你刚好在她自杀的马路边?” “顾湛宇那渣让秘书打给我的!” 云卿动了动,表示自己醒了,睁开眼,两张大脸。 “别看猴子似的行吗。”她艰难的扯嗓,瞥向床头的监护仪,“我这回挂的有点惨?” 苏家玉收起听诊器,“昏迷三天!肺炎!老娘给你控制住了,老实点住一周院!” “遵命。” 夏水水翘着二郎腿观察了半天,“卿卿,你可以哭的。” 床上的人低着眼睑,一张瓜子脸更小了,云锦的黑发挡住了眼睛,“不哭了,我现在想发财。” “……”这什么脑回路? 病房门外,苏家玉紧皱眉头,“不会一场病智障了吧?” “我看你才医科读呆了。“夏水水嗤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啊,女人失去爱情自然就会转向金钱,总得有一样傍身的东西,卿卿不是黏糊的女人,她这也叫冷酷的理智,找条路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 一个月后。 从卫生局出来,云卿秀眉郁结。 白色本田驶离政府区,苏家玉的电话打过来,“怎么样?” 云卿扫着路况,“又一次闭门羹。” “x治疗师的资格证都难办,更别说你要开一家夫妻治疗中心,卿卿,不如你回医院吧。” “恶心过我的地方不呆了。何况地址都租下了,不就是一个证,总会办下来的。” 苏家玉吐口气,“我就没明白,六年前你去美国奔着心外科,怎么就弄了个性学位回来,导致工作这么难。” “心外科满人,我被挤出去,加上国外x治疗成熟又赚钱,我不就心猿意马了。” “你都不跟人商量就换专业,不对,那一年你根本失联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云卿挑眉,没有啊,她都呆在哈弗大学,不过那一年的记忆是比较模糊,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了,我加班,卿卿,你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我女儿。” 008:他毫无反应 九月的幼儿园,一派热闹,云卿停好车看表,正好三点半。 保安把门开了,她手机响,只好边走边接,“是啊,卫生局太难沟通,你那能不能再……” 家长们一窝蜂似的挤,她被撞来撞去,手机撞到了地上。 云卿低头去捡,视野里还有一只手机,以及男人尊贵的手工皮鞋。 电话捡了起来,她依稀闻到一股沉厚的男性味道,云卿稍微侧头,接着听,“…陆总,是我没看好十四小姐,她非要来找小朋友玩,您现在在幼儿园了吗?” 嗯? 云卿懵,手机从耳边拿下,黑色苹果7,是她的啊。 但几乎下意识就想明白了,她立刻回头。 身后的男人手里,也是黑色苹果7,他沉静地伫立在那,笔挺的西装,优雅高大的身形。 阳光沐浴,令云卿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轮廓非常深邃,有股无形的凌厉感,气场逼人。 他朝她伸了下手,很绅士的。 “对不起,我捡错了手机。”云卿立刻还回去。 男人并未说话,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时,碰到了她的手心,很干燥,很温热。 她莫名的红了下脸,拿回自己的手机,没有抬头看他的脸,礼貌的点点头转身。 直到走出几步,背脊上还有被注视的感觉,幽深沉沉的。 …… “阿姨闻到了糖味,小桃子又背着你妈嗨了?” “卿卿阿姨,我给你一颗,别告诉苏家玉!” 云卿笑着接过糖果,“进口太妃糖,你妈可买不起,哪来的?不说,那我只好打小报告了。” “好啦!”苏桃小手乱抢手机,嘟嘴,“十四给的。” “十四?” “我们的朋友啦,可漂亮了,是个小公主,在美国读幼儿园呢,今天过来玩!” 所以是个小女孩?叫这名字很奇怪。 云卿把小家伙拎到车里,突然想起来刚才拿错的手机里,对方也在说什么‘十四小姐’。 车行驶出去,迎面与一辆黑色宾利擦过,上千万的车,云卿把她的小本田让了让,微微扭头,对方车窗里漂亮的小脑袋一闪而过。 她的心突然跳了下,很莫名的。 “卿卿阿姨小心!” 云卿回神,躲避前方的电动车。 进小区停好车,苏桃指着那边,“水水阿姨的宝马哦!” 云卿带着小家伙上楼,夏水水雍容华贵地甩出一张卡,“只拿到50万,我老公那贱人,给sao货们买车一辆辆,老娘抠点钱就卡得紧!买医疗机器够了吗?” 云卿盯着她,“够。你没被家暴吧?” “就他那短小快,怎么家暴我啊?你看见我脸上的空虚了吗?现在也就成天捉奸能让我兴奋了。” “卿卿阿姨,什么是短小快啊?” “嗯……很坏的的东西,希望小桃子将来不会遇到。” 苏家玉在厨房里吼,“你俩够了!我女做错了什么要给你们污?” 夏水水把小丫头抱到电视机前,走回来问,“说真的,你那能治短小快吗?” “短小没办法,快,我还能想点办法。”云卿躺到沙发里,“前提是我的诊所能开啊,卫生局那个婊砸,一直卡着我的证。” 然而。 第二天,当卫生局领导打来电话,告知她交押金拿营业执照时,云卿懵逼了。 骂了句婊砸,今天显灵了? “我觉得很奇怪啊,昨天还撵你,今天就审批,这前后态度让人匪夷所思!”苏家玉惊疑,“难道你有后台在卫生局?” “有后台我还跑一个月?别管了,我回头打电话问问。”云卿脸色平静,手已经兴奋地微抖了。 风风火火把营业执照弄到,一周后,s市首家x治疗中心隆重开业! 嗯,第一天没有人。 第二天,没有人。 第三天…… “是不是我们开业的方式不对?” “我看那些男科医院,都在公交车上打广告,什么难言之隐,找东方医院!” “云医生,要不我们出去发点小黄书宣传下?” 两层楼的诊疗中心里,云卿望着10来个护士,面无表情。 除去股东的投资,她个人花了100万,现在欠一屁股债,每天几千工资要发…… 不科学啊,她从前是北仁医院著名x专家,名号很响的,难道最近s市的男人都不过x生活? 小黄书?云卿打开平板搜索…… “云医生,有顾客来咨询了!” 她从葛优瘫中嗖地坐起,压住亢奋的声音,“请进。” 一道高挑的倩影走了进来,美得妖娆的女人,高傲地打量她,皱眉,“你?治疗x生活不和谐的专家?” 云卿起身倒水,“姓云。不要看我的脸,请看墙上的认证书,我相信小姐也是打听过才来的。” 宋谨美讶异她的干脆利落,扫了眼满墙的荣誉,坐下来,“好吧,我想求助你,我的男友……他有那方面的缺陷。我们交往一个月,对我的亲密,他总是毫无反应。” 说到这,宋谨美微微红脸,“之前就传闻他x冷淡,对谁都不行,我以为我魅力足够,可还是……” “宋小姐身材脸蛋很好。”云卿安抚,视线看向她身后的男子,“应该是这位先生的问题,我看你眼下发青,肾不太好。” 话说完,房间里静静的。 那男子一脸酱色,宋谨美黑了脸蛋,“这是我的司机,哪里像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是s市名媛心中的男神,陆墨沉你不知道?” 云卿:“……” 抱着病历走向一楼会诊室,心里吐槽,陆墨沉是哪根葱她就得知道了? 推开门,一道伟岸的身影就进入视线—— 明亮的光束,映着男人修长冷峻的背影,笔挺的西裤,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插在裤袋的一截手臂,刚毅有力。 男人在接电话,感受到乌黑的视线,侧过身。 他说了两句,挂断,看向云卿,狭长的眸黑黑沉沉,眯了眯。 “陆先生?你好。”云卿走到办公桌后,微笑,“请坐。” 男人尔雅地坐下来,双腿交叠,手放在椅子边,随意地敲击两下,深邃视线搁在她的小脸上。 009:不舒服吗 男人尔雅地坐下来,双腿交叠,手放在椅子边,随意地敲击两下,深邃视线搁在她的小脸上。 云卿很少会感觉不自在,但此刻有点,因为这个男人的五官太俊美,本能的会让女人心悸,他的肤色很白,透着成熟干净的味道,而他的目光太高深莫测,并且毫不掩饰。 这是一个很优雅且深不可测的男人,通身一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我姓云,您可以叫我云医生。”她翻开病历,“陆先生的情况宋小姐大约说了下,接下来我具体问几个问题。” 半晌没听到回答,云卿抬头。 男人看向她手边,目光深幽。 云卿也顺着看过去,然后,就他妈尴尬了…… 平板甩了出来,停留在小黄书的搜索页面,放大的h图片,不可描述的部位特写,辣眼睛! 她伸手拿回,面对男人温热的视线,小脸快绷不住,然后超级机智了,“陆先生看到这些图片,有兴奋吗?” “你指哪里?”男人的声线,很低很沉。 云卿皱眉,抬头看他,见他五官沉铸,表情严肃,她淡笑,“您的男性体征。” “没有。” 那就有ed症状了,云卿提笔记录,“您的职业?” “老板。” “……”那是职业? “您的年龄?” “30.” “您有过x经验吗?” “有。” “多久了?” “六年。” “当时的经历不舒服吗?” 他视线看向她,“女方很舒服。我也行。” 云卿不知怎么,耳根有点热,听过无数男人描述x感受,但眼前的男人,可能是颜值太高目光太深? 她有点招架不住这股子一本正经的男人味。 他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看着她? 云卿敛眸,“那之后的晨起反应还有吗?” “每天都有。” “您平时怎么解决冲动?” “手。” “是什么勾起您的冲动?” “梦到我和她在床上,浴室,沙发,海边,各种地方做。”他又看向了她。 云卿摸了下耳垂,“您用手解决,一次多长时间?” “半小时。” 云卿咬了下唇,“您的肾还挺好。” “有人这么说过。” “也就是说,您自己能产生冲动,但您的女朋友不能令您冲动,是吗?” “你是医生。” 云卿觉得这人说话太睿智,深沉不显,不好沟通。 不过,只要一个男人有基本反应,那就能治好。 她合上病历,扫过男人卓尔不凡的手工定制西装,微笑,“陆先生,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问题不是很严重。我们和谐诊疗中心新开业,推出包治服务,一次交30万,五次治疗后仍不能同/房,我们倒赔10万,没有技术不敢夸这个海口!您不缺钱,缺快活,现在交钱不出十天,您就能重现男人雄风,体会到酣畅快乐……” 云卿推销口才很一般,正滔滔不绝想一举拿下这块大肥肉,没想到男人伸出手。 “笔。” 她意会过来,从文件夹拿出合同。 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过笔,龙飞凤舞几下,遒劲的字体映在纸上。 30万的本回来了!就喜欢这种帅的犯规的土豪,见他转身要走了,她赶紧追上,喜笑颜开:“陆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性/福!” 冷不防他突然回身,紧接着腰际一股力道,男人的大手握在上面,掌心,滚烫。 她一怔,才发觉自己险些摔倒。 耳根微热,她微微欠身,不料那只手彻底将她箍住了。 “陆先生。” 男人说话时,微微凑到她的耳畔,“我等着你给我性/福,用你高超的技术,嗯?” 云卿脑袋轰的一下,这话听着没错,但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她抬头瞧他,幽深浓重的眉宇,看不出情绪的五官,直到男人高大的背影走远,云卿的脸畔还热着。 要么是个口无遮拦的,要么就遇到高手了。 不过她又淡定了,那个宋小姐妖娆又有料,不是她这清汤寡水一挂的。 …… 黑色宾利行驶在华灯初上的马路。 皇冠饭店前,车停泊,成熟冷峻的男人,绅士地打开车门。 宋谨美微红着脸,悄悄看他,他真是英俊的怎么也看不够,光是那张深沉魅惑的脸就够她爱了。 他还有显赫的家世,手擎商业帝国,完美到无可挑剔,就是……不能人道。 她微微追上去,有些怕他,“二哥,你不生气吧?对不起,我擅自做主了。” 男人五官沉铸,过了一会儿,修长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笑起来时很迷人,“吃饭去吧。” 宋谨美松口气,不敢随便亲他,握了握他的手臂,开心的进包厢了。 身后,沈青晔啧道,“真不敢相信宋谨美居然说动了二哥去治病,有两把刷子,看来二哥不用频繁换女友了。” 沈青豫嗤笑,“他频繁换也不会得病啊,二哥稀奇,交女朋友就是陪他吃饭陪他应酬,和秘书有区别?这个和谐诊疗中心……” “怎么?” 沈青豫挠头,“上次二哥让我跑一趟卫生局,好像也是个什么中心……对了,宋谨美一大姑娘在怎么会知道这种诊疗所?” 沈青晔挑眉,“听说是她姐透露给她的。” “她姐不就是二哥的秘书?”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那幽深莫测,严肃抽烟的男人。 …… 云卿请员工们吃了顿饭,九点才到家。 电梯里,她打量这栋公寓,住了一个月,清洁和舒适度都比较到位。 叮咚,10层停稳,她提包缓步走出去,防盗门前,在要按指纹的时候,她一顿,突然转过身。 对方显然等了较长时间,但态度很好,“云小姐,我是顾总的秘书lisa。” 说着,就把纸箱抱过来,“顾总说你独自搬出来,贴身的东西没拿,你会不习惯,让我去收拾了给你送来。” “麻烦你放把火烧了。”云卿低头开门。 lisa微笑,“云小姐,这还有一张卡,200万,顾总听说你最近借钱很多,让我也拿给你。” 010:哪个有你身材好 云卿舔了下淡粉的唇,把包扔进房里,转身拿过卡,边折断边看着眼前一身掐腰套裙包裹好身材的女子,“从刚才你就一直在观察我,秘书?是已经爬了他的床还是正打算爬?不用看了,我比你漂亮,你也就是被他睡几次的命,惊讶什么?没人告诉过你他的正宫不是省油的灯吗?” lisa怔住,盯着这个慵懒在笑的漂亮女人,张嘴多次却不知说什么,青着脸色转身走了。 云卿靠着门框,低头看箱子,她用了五年的杯子,她很喜欢的抱枕,她看书时必戴的耳机…… 都是很细微的东西,说顾湛宇不用心吗? 这五年反反复复,像两条疯狗撕咬,她会像上次那样犯贱,不也是因为他每次撕裂后的这些讨好? 如今,讽刺无比。 她的脸,麻木又冰冷,把箱子踢进电梯,摁下一层的键,转身关上门。 …… 周一早晨,云卿着手准备,今天是那位陆先生第一次治疗。 只是10点,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宋小姐打来的。 “云医生,墨沉早上有重要会议,我告诉他的秘书,11点会去华盛大厦准时接他,但我被堵在立交桥了……你现在有空吗?” 云卿挑起眼尾,当医生的去接病人,她的脸往哪搁? 可谁让这是只大金主呢,而她宛若一个穷逼。 “宋小姐你放心,我务必会接到陆先生,你直接来诊疗中心吧。” 10:40分,云卿赶到目的地。 望着眼前巍峨的会议大厦,圆形广场停泊的各种商务豪车,云卿吸气,不知道她那辆小本田会不会让陆先生丢脸? 她安然地站在台阶边等待。 不一会儿,大堂里熙攘,她一看,职业精英们都出来了,散会了? 她的视线在寻找陆墨沉,但余光却看见了顾湛宇。 他走在最前面,身高腿长,一身银灰色西装冷漠清俊,年轻的五官凌厉不羁,26岁,已经是顾氏总裁,无疑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 云卿撇开眼。 顾湛宇抿紧嘴唇,冰冷深深地看向她。 云卿想了下,就朝他抬脚走过去。 他目光微动,示意旁边的人走开,也朝她走了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云卿面无表情,“顾湛宇,我已经搬出去,你少来烦我!再有下次,我会跟警察申请禁止令。” 男人不羁地冷笑,“我和你离婚了吗?” “我在物色离婚律师。” “别闹腾。云卿……” “顾总?飞宇那边有新动静。”旁边的男人出声,神色凝重。 顾湛宇眉头一皱,看着她白皙的脸,“我今天没工夫和你吵,下次说,不过云卿,我能掌握你的一切,也能掌握你爸和你弟的一切。” 云卿当场想扇他巴掌,又是威胁! 转身,男人已经快步走远,像是急事,云卿感觉出来,他今天心情极差,可能公司出事? 倒闭了才好! 她攥紧手指,掌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小脸微变。 【云医生!你不是早就到了么,墨沉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在停车坪等半天了!】 “……” 这位陆先生等在大厅不就好了,自己瞎转悠什么啊! 环形广场外围,云卿跑向自己的白色本田,那里站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被簇拥着的那位,最为挺拔高大。 第二次见面,陆先生穿一身纯黑的修身西装,非常正式,衬得他越发深沉严肃。男人一手优雅地插袋,另一手捏着一份文件,他的腿型修长笔直,腰身紧窄,随意蹙眉的一个动作,都像是男模杂志经典的摆拍。 他无疑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陆先生,很抱歉。” 陆墨沉打量着小跑过来的女人。 很纤细,黑色小衫,白色修身九分裤,脚上大约五厘米的小高跟,皮肤特别白,有些冷淡的味道,可肤若凝脂,运动后耳根透着粉红,她不是又大又圆的眼,有些细长,衬得那乌黑的眼仁清澈又带着几分清冷。 一张瓜子脸,五官挺美,长发简单的扎一束,阳光下泛着柔棕色。 旁人眼里,云卿一直像个x冷淡。 陆墨沉扫了眼她微张的粉唇,男人矜冷的五官看不出来高不高兴,手一点。 身旁一个男子问云卿,“小姐,你的车钥匙?” 云卿给了。 男子上车,白色本田拐弯!开走了! 云卿眨着眼眸看向那深沉伫立的男人。 陆墨沉开口,“我不习惯坐矮车。” 然后转身走向那辆宽大的奥迪q7. 云卿:“……” 矮车怎么了?她就是个矮子,怎么了! 一路上,男人长腿交叠,稍显疲惫地闭目养神。 云卿将自己的存在感降零,安静地感受q7土豪的座椅。 车里弥漫着一股子成熟的男性气息。 快到诊疗中心时,前座的女秘书接了个电话,然后回头,声音温柔,“陆总。” “说。” “飞宇给我们的消息,他那边准备用工地作抵押,您是让飞宇提高估价为难他还是先不管?” “先不管。” “那他紧咬不放?” “迟早弄他。” 男人甚至并未睁眼,嗓音也是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可云卿的心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 他忽而睁开了眼,对视云卿,深墨的眸底平静如水,“到了,云医生。” 云卿回神,看着他优雅地下车,直觉,这是一个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的男人,凛厉全藏在骨子里。 …… 诊疗中心二楼。 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下,解开领带,手上的名贵腕表,宋谨美小鸟依人,一件一件地接着。 “云医生,墨沉沐浴的时候能不能……” 云卿意会,“我们有男护士,包括后续一些隐私治疗,我也会尽力安排男技师。” 宋谨美一双笑着的美目却看过来,“说起来云医生才是墨沉的主治,你漂亮得我都想多看两眼呢!” “宋小姐,我已婚。”从前也有女家属介意,云卿都这么应付。 当然这话,她下意识也说给一旁的男人听。 他在解皮带,慢条斯理的动作有种难言的性感,目光深邃平静,长指捏起宋谨美的下巴,“哪个有你身材好,心眼这么小,嗯?” 011:陆先生真挑剔 宋谨美俏脸一红,抬起小拳头,“二哥你讨厌……” 男人转身走进浴室。 “他骨子里可坏呢!”宋谨美嘟嘴朝云卿嗔道。 云卿不置可否,观察着,“宋小姐,你在陆先生面前,似乎有些拘谨?” “他的气场太强嘛,身份地位又不凡,一个眼神就让我忐忑屈服啦。” “那你和陆先生,最亲密到了哪一步?” “全垒打啊。”两人一同走进办公室,宋谨美脱下名媛小外套,前凸后凹是真的火辣,她脸红地比划着,“上次墨沉喝醉,包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他抽烟,我就爬到他身上,像这样,他回应了我的吻,可是下边没动静,我想用……但他拒绝。” 云卿汗颜,并不想听详细,宋小姐看起来胸大无脑很天真。 “你和陆先生有过最亲密的就行了。”这样后面治疗展开,不费力。 “云医生,你能不能多制造一些我和他的双人治疗?比如……亲他,抚他之类?” 云卿挑眉,这位对陆墨沉欲念这么强? “可以啊,不过今天主要是陆先生的身体检测。” 座机响了,云卿拿起来接听,眉头一皱。 检查室—— 里面响起嗯嗯啊啊令人而红心跳的激烈声音。 助理走过来,“云医生,已经换了很多影片,病患都不满意,毫无反应,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云卿掀帘走进内室,洁白的床边,坐着身形笔挺的男人。 即便裤子脱了半截,重要部位罩着仪器,短发滴水的他看起来仍是矜贵卓绝,气势沉稳逼人。 云卿扫过他均匀紧实的腹肌,看向一旁的男护士。 护士又拿着一堆碟片上前,“陆先生,您不喜欢欧美的,这里全是岛国女/优,封面有照片,您有觉得喜欢的吗?” 男人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半眯着黑眸,手一下一下晃过。 护士手里的碟又见了底,无助地看向云卿。 “从电脑上再调一些。” 这声音引得抽烟的男人抬眸,莫名其妙打量云卿一番,烟雾里他的眼神看不清楚,转而对护士蹙眉道,“找个长得像这样的,我估计能硬。” 男护士:“……” 助理:“……” 云卿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烟,这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什么? 对她这张脸,能……硬? 饶是什么场面都见过,头回被人当女/优搞,云卿气的不轻。 耳根微红,她看向他。 明明他坐着,她站着,可男人无形的凛冽感,气势还是压她太多。 大概是等了等,这人掸了下烟,挑眉抬头,“有什么问题?” 他的对视,漆黑瞳孔一派正经,云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并没有借此调/戏她。 但烟雾后,男人眉梢眼角蕴含的情绪,就是有一分不可察觉的邪气。 她粉唇微动,“陆先生你有病我就原谅你的冒犯!动作片的重点不是女主角,一般男人都会盯着特写部位。” “脸长得不行,我很难反应。” “那只能说明陆先生是个很挑剔的人。” 男人抽着烟看她,“说明我对女人,有品质的追求,不是一个浓妆艳抹看不清脸的,我都行,那是种/马,云医生你说呢?” 他这番话,不要脸的夸自己也间接的夸了她。 云卿压不住脸颊隐隐的温热,她自诩这个专业,她随便出口几句就能让男人面红耳赤。 可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一脸严肃正经的高智商男人,让她应对吃力。 被耍流/氓居然无力还口,关键是她耗不起,一个bo起反应检测弄一天? 云卿转身走出去,吩咐助理,“挑一部岛国片截几张h图,把女主角的脸换成我的。” “云姐你真的要……就算陆先生超帅,可是对着你的脸撸,这很玷/污你诶。” “赶紧去,弄好了叫我。” 二十分钟后,电脑前,助理震惊的看着手拿鼠标在动的女人。 男护士叹为观止,“云医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云医生!” 云卿把图片下载,回头笑得和蔼,“以后,你们会逐渐认识我美好的本性。” 的确是‘美好’的本性! 男护士走回内室,惴惴不安递上平板,“陆先生,您需要的图片。” 陆墨沉低头:“……” 冷峻的脸一层黑沉。 脸倒是那女人的脸了,但脸上流血的眼睛,恐怖的嘴唇,他妈谁p上去的? …… 下午两点,云卿把一对男女送出办公室。 “三项检查,辛苦二哥了。”宋谨美接过药袋,冲云卿挤挤眼,“下次就是双人治疗了吗?” 云卿心照不宣地点头。 俊男靓女的背影走远,她捏着眉心走到前台,“检查结果汇总了吗?” 助理答道,“检验室的医生在弄了,五点前出来。” “嘤嘤我们也想看!陆先生人间极品,我们要看他那里是否也极品!”几个小护士起哄。 其中一个又说,“云医生,你太冷啦,陆墨沉耶,你居然不送到门外热情款款的开好车门!” 云卿知道他叫陆墨沉,那又怎样? 小护士见她一脸淡寡,摇摇头,“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哦?军区司令陆家长子,我们s市新来的神话人物啊!” 新来的……云卿勾唇,“那他以前在哪儿蹲啊?” “听说陆先生从美国回来不久,纽约有他的金融大厦,国内的盛世集团听过吧?他的!陆氏集团他也马上要升任总裁耶!这种上天神匠创造的男人,翩翩公子如玉端方,眼神幽深藏着故事,简直放倒我们一片迷妹啊!” “嗯,20cm有的,今天还没完全起来。” “卧槽!云医生你量过了?!” “我看他的鼻子就知道了,又高又挺,嗓音低沉,这种标配的男人那里都特别大!好迷他哦!” 云卿冷静地劝导,“陆先生举世无双,尺寸傲人,但那是一把假枪,姑娘们,中看不中用啊。” 面前突然鸦雀无声。 护士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瞪着她……身后? 空气寂静,云卿几秒没动,然后,慢慢转身—— 012:成熟男人味 空气寂静,云卿几秒没动,然后,慢慢转身。 去而复返的男人,沉稳伫立在身后,高大无比,一身冷峻……云卿粉唇一抖,就不小心狠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妈地好痛。 男人漆黑的目光投到她脸上,瞧着她痛出眼泪的样子,深刻五官看不出情绪,“报应来的挺快。” 云卿:“……” “谨美让我回来说一声,请你吃饭,谢谢早晨的接送。”他站的离她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白皙的颈子里,陌生的,强烈成熟的男人味。 云卿微微闪神,抬手摸住那似乎被烫到的肌肤,一脸假笑,“陆先生,我内向,很不会喝酒应酬饭局之类,再说早晨那是举手之劳,您和宋小姐不必感谢。” 陆墨沉并未多言,点个头,转身走了。 云卿捏了捏发烫的耳垂,这个男人,仔细观察几番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但她对他毫无好感! …… 五点拿到汇总结果,他的身体指标各项是正常的,部分能力值还比较强悍,就是受刺激的反应比别人慢,目前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云卿认为,多半是心理原因,比如他对那档子事儿,环境,情境,女人,要求高。 也就是b格高。 云卿挑挑眉,制订了接下来四次的治疗计划。 晚餐她不想开火,刚好也想吃樱花屋的甜点了,便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排队等号,云卿提着打包的盒子转过身,眼底好心情瞬时凝固。 这五年来,她就像在打怪升级,一堆的妖艳贱货。 她瞥了眼面前的素颜少女,顾湛宇对五官的要求一向高,卸了妆也是个美人,不过精神稍差啊。 段乔乔憎恨地看着云卿,说实话这个女人纤细婀娜,瓜子脸有种特别冷的气质,长得很漂亮。 她忽然明白了,偶尔她问,我和你老婆谁更漂亮,顾湛宇会笑得那样不屑。 “云姐姐……” 云卿吓了一跳,“我还没吃饭,你恶心人也挑个时间,小婊妹。” 段乔乔的脸狠狠的一僵,轮段数,10个她也干不过云卿,她眼睛一眨,泪珠掉落,人满为患甜点屋,扑通一声! 云卿看着跪下的女孩,还挺下本,这一声砸的她都觉得疼。 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包括角落里本来想跟云卿打招呼的一对夫妇。 段乔乔失魂落魄大哭,“云姐姐,我求你,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怀孕了,所以你不用卖惨来求我放过你可怜的孩子然后再成全你和顾湛宇,我答应。ok?我现在能走了吗?” 段乔乔没想到这女人油盐不进!这么多人她难道不应该脸色惨白泪如雨下伤心欲绝吗? 居然一脸不care? 云卿从旁边绕,段乔乔扑的抓住她的裤子,哭得撕心裂肺,“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我知道我在你们的婚姻里是小三,但在我和他的爱情里,我没有错!我把最美好的全给他了,我没想过要什么,原本打算生下宝宝静静地看着他和你幸福,但是云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狠?一定要逼我打掉孩子!是你背叛顾少在先,他说你很脏,水性杨花当然不是我能评论的,但你给别人生了孩子!顾少不愿意碰你,顾家没有孙子,我的孩子是唯一的香火!顾母盼孙子日夜成疾……云姐姐,你不能这么狠毒啊!” 先前骂小三的都平息了。 转而是这样的评论。 “原来还有内情。” “这女人一看就挺厉害,歹毒啊。” “自己出/轨在先咯?跟别人搞出孩子还不许丈夫有个香火,过分咧。” 云卿面如冷霜,手指攥了攥。 不得不说这一波她服,谁说98后都是智障? 段乔乔抬头看她,顺势捂住肚子,凄惶不安,“对不起!云姐姐,我不是有意说你的往事,你别生气,上次你打得我差点流产……我不怪你,只是想求求你,求你放过孩子,别把我赶尽杀绝呜呜……” 云卿歪着头,“你知道医生都习惯包里放一把手术刀吗?” 段乔乔神色一变,上次的记忆犹新! 云卿作势从包里翻东西,“上次失误,这一次,我尽力保证一尸两命?” “她、她又要杀我!大家报警,救救我啊!” 嘭的一声,众人一时吓呆。 “出门带个脑,光练演技不练智商啊?这么一遭让顾湛宇知道了,你猜你怎么个下场?来日方长,劝你善良,婊/子!” 再去看,女人沉步走远,而地上的女孩,满脸都是蛋糕渣。 看热闹的人散场,角落里,那对夫妇对视,“好不容易碰到了,就那么办?” “我之前还觉得良心过不去,原来这云医生私生活挺乱阿,那就打给王总吧!顺水的人情。” …… 云卿一路冲出很远,靠在墙壁上,面孔渗白。 她以为顾湛宇恨她归恨,不至于在别的女人床上拿她当笑料,当哄骗的手段。 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那么廉价了啊。 这个商场不过五层,初秋傍晚的风也不算很冷,可云卿觉得寒气咝咝地渗进了骨头,冻的她发疼。 像有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脏,割了好多年了。 她抬起头,拼命睁着眼睛… “云医生?”一道女声传来。 云卿迅速抬手,然后转过身。 “真的是你啊,我老公说哪个小姑娘在这吹冷风呢。” 走来的是一对夫妇,云卿认识他们,曾是患者。 她点头招呼,“张总张夫人,好巧。” “呵呵,我们来买礼品,等下有饭局。云医生,我家老张康复后,身体很棒!说来你是我们的再造恩人,相请不如偶遇,等下一起吃饭?” “sorry,我家里有人等。” “那可惜了,”张总说道,“生物科技的王总,云医生认识吧?等下饭局他也会来,我听说你开医院了,不晓得药品方面有没有需求,总归是个方便。” 云卿定了定,当医生的很难不知道王总。 垄断药代一行,尤其x治疗方面的药,国外进口都走他公司。 那些药没有特殊渠道,进价很贵,云卿目前正吃不消。 她思忖着就半开玩笑,“这个诱惑没法拒绝,事业为重啊。” 张总夫妇大笑,“就在皇冠饭店,那咱们这就走?” 013:心痒痒 皇冠饭店就在商场对街,华灯衬托高档的装潢。 听说也是权贵开的,四年前云卿在这里订过昂贵的结婚纪念日餐。 但最后抓到顾湛宇在女人身上吃‘大餐’。 她怔怔地回过神,张夫人亲热挽着她,“云医生看着不像常应酬的,斯斯文文,不知道能不能喝酒呀?” 是怕等下饭局尴尬? 云卿淡笑,“应酬还好,一个月总有几次,喝酒三杯还是不成问题的……” 话音未落,她的小嗓子突然堵住了般。 从侧面过来一道极其挺拔的身影,还是那套修身黑色西装,他一出现,周围自觉地都安静了一般。 陆墨沉…… 云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么近的距离,刚才她大放厥词他肯定听到了! 这他娘的尴尬。 中午跟他说自己不擅应酬很‘内向’,晚上特么的就被撞见是活跃在圈子里的闪亮的星! 对视上男人那双狭长深邃的眸,云卿觉得这脸打的啪啪的响啊! 正想是强行装作没看见还是过去打招呼,男人已经在簇拥中前行,深眸完全无视了她。 “……” …… 饭局等待过半小时,三人第四次碰杯,张总尴尬的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催催,王总平时很守时的。” “没关系,忙人事多。” 张夫人也跟着起来,“那我顺便去趟洗手间?云医生稍等。” 云卿没多想地点点头,正好手机响了,助理有事找她,她低头去听语音了。 不一会儿,包厢门打开,云卿闻声回头,王总一脸笑意地走进来,“我迟到了,该罚!” “王总,晚上好。”云卿走过去与他握手。 男人顺手关上了门,那只手握住云卿,很紧,“一直想和云小姐吃个饭,今天终于如愿啊!” 云往出抽手,下意识地扫了眼门,脸上维持淡笑,“还得感谢张总引荐,对了,张总刚才出去打电话,王总没碰上吗?” “哦?真没看到。”王总一手揽她的肩,“别管他,我们坐下来,先喝两杯再说!” 云卿被弄回桌边,视线一扫,才发现张夫人的位子上空的,外套和包都不在了。 她心头一冽。 刚才回微信,她分神了,何况谁能想到那么个妇人,也要防? 冷淡的眼神扫过面前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睛眯起的中年男人,大致怎么个圈套,云卿明白了。 呵,拉皮条拉到她身上了? “云小姐年轻貌美还有能力,自己创业,厉害!以前在北仁医院我见过你多次,那时只知道你是全院一枝花,也没机会说上话,可以说,我对云小姐倾慕已久啊!听说你治疗的方式很独特,我呢,本身硬件完好,没得机会让你治病,哈哈!可是越没机会接触,我这心就越痒啊……” “王总酒还没喝,怎么就开始说笑了。”云卿给他倒了杯酒,站起身,“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王总先喝着。” 只不过走过去,门果然是打不开了。 她脸上没了笑意,转过身。 王总就站在身后,伸臂抵在她身侧,痴迷地看着她,“今天这门是打不开了。云小姐冰雪聪明的人,有些直白的话不需要说吧?” “什么直白的话?一只肥猪想拱白菜还是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总的脸一青,阴霾眼神反而笑起来,手从她肩膀慢慢滑下,“早就听说这张小嘴厉害!长得仙儿似的,性格却像玫瑰带刺,听说男人在你这里讨不到一点好?我偏不信!云卿,你知道你让人血脉高涨吗?你这挂的,弄起来一定特别给劲。” “长着一张人嘴,满口畜生味!”云卿拿着手机猛地要拍开那只肥手,突然发觉一运力就浑身无力,抬不起来。 她眼神微变,下巴被捏住,男人粗沉的呼吸喷过来,“我让张总下的小剂量呢,你这么聪明,被你察觉到可不好。美人,就让我碰一次,以后你进药全部底价!医院这行多难混你很清楚,而且我听说你那老公根本不同/房的,这几年你就不想吗?哥家伙好使,能满足你……” “滚你妈!”云卿火了,恶心到家! 摸到旁边柜子上的杯子就要砸,王总轻松地一把抢过,“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何况你还浑身无力。报警也没用,我堂哥是局长,你老公又不管你,而你的书记公公,已经退位了吧!” 云卿忽然安静了,这犊子说的没错。 先别乱阵脚,想办法,想办法…… 忽而,她抬起头,“王总,我可不止有个书记公公,陆墨沉你认识吧?s市军区陆家公子,我是他的人!” 王总一震,那位世家公子,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他盯着云卿,“唬人呢?你的底细我可打听过!” 云卿低笑,“我和他早就珠胎暗结怎么了?一时爽一世惨,你想好了!” 见她神情冷刻,王总犹豫了,盯着她拿出电话,“陆总也在这用餐吧?你去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云卿的。” 云卿甩开他,既然走不了,她干脆坐回椅子里,面上冷静,心里却在不停打鼓。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王总走过去。 云卿抬耳细听:“问过陆总的助理,陆总说不认识。” “……” 这破男人,见死不救?! 王总返回来,阴郁地瞪着她笑。 云卿白着小脸低头拿手机,立刻发了条短信:陆先生,我真的有难,江湖救急! 几乎是三秒,回得挺快:我认识的云医生很内向,从不应酬喝酒只会p图,我怀疑你是假的。 “……” 云卿一张小脸差点气成黑炭。 腹黑王八,就因为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p了几张图,至于?! 内心几乎是绝望的,云卿扔了手机,指尖有些发冷,王总已经圈住她的椅子,“陆公子那么大的人物你就别幻想了。再说男人还得看硬件,哥保证你爽!” 王总眼角赤红,猛地就把她按在桌上,撕拉几下,云卿身上的衣服本就薄,真丝的一扯就碎。 “你滚开!”她戾冷地挣扎。 王总压住她,猴急地解开裤链,“乖乖,别垂死挣扎了,把腿弄开。” “我警告你别碰我……不要!!不要……!” 014:和他早就珠胎暗结 嘭——! 重重地震响,包间门哗地踹翻,云卿泪湿的眼睛一亮,身上的男人也一僵。 下一秒,谁都没看清,只瞥见一道黑色的庞然大物凶猛地扑了过来。 “啊……啊!”王总的手被犬牙咬住,紧接着是腹部,整个人摔翻在地。 云卿滑下桌,才看清那是一条大狗,黑亮的毛,健壮的四肢,她拢紧衣服飞快的跑出去。 包间门口,站着一个青年,助理模样,问旁边的男人,“陆总,八哥很兴奋。” “随他。”低醇的嗓音寒得漫不经心。 云卿一把撞上男人铜墙铁壁的怀里,气息温热,她猛地抬头,煞白的小脸微怔。 面前异常高大的身形,光影里完全笼罩住了她,那一刻,莫名的有种强大的安全感落入心间。 她逼退眼底的泪意,嘴唇微动,“谢谢陆先生……” 男人视线扫过她遮挡不住的胸前,大掌轻握她的腰肢,将她向怀里微微一带,盖住那片凌乱的风光,在云卿受惊时他压低的嗓音凑到她耳边,“你倒说说,我和你珠胎暗结多久了?” “……”云卿本是惨白的脸蛋,腾地就晕开红色。 他怎么知道她说这话了? 男人漆黑似海地看了她一阵,看得她咬紧粉唇想转身。 一件带着浑厚气息的西装落在了她的肩上。 大手掖了掖,动作温柔。 他两条手臂都放在她的肩上,像一个怀抱,显得亲密,强烈的男人味,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身子也微微抖着,好似他衣服上的体温渗进了血液里。 包厢里杀猪般的叫声越来越惨,云卿有些后怕,但瞧着男人阴沉的俊脸,心想他这么个人物,知道分寸。 穿过走廊,他抽烟,云卿低头跟在他后面。 “二哥!去干什么了这么久?” 云卿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穿着不凡,五官俊朗相似。 应该是陆墨沉的朋友,她退开一步,与他保持合适距离,冲兄弟俩微微点头。 沈青晔有些惊讶,打量着这个漂亮女人,挑眉看向男人,“二哥,说好等下牌局。” “还打什么牌啊!”沈青豫却是认出了云卿,意味深长地笑道。 陆墨沉掸着烟灰,男人浓密修长的睫毛,盖住那眼底凛冽,皱眉开腔:“青晔,去02包厢,有个败类,你去跟他讲几句法律常识,让他把嘴闭严。” 沈青晔一愣,“好。” “那二哥,我呢?宝宝也是律师啊!” 男人抽着烟,“非洲最近缺律师吧?” 沈青豫:“……” 就不能对他友善点!不就是上次把这女人送到他床上么。如今看来,也没送错啊! 云卿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忍住笑,看了眼饭店门,正要说就此别过,突然身后一股风袭来。 她被扑倒在地。 紧接着脸上……她瞪大眼睛,狗的大舌头,正热情地舔着她。 云卿承受无能,近乎尖叫,“快救救我!” 三个男人一时都怔住。 沈青豫挑眉,“八哥,你也注意点公狗形象!就这么喜欢这小姐姐?跟你说了她是你爹的女人。” 陆墨沉沉下脸,“再耍赖关小黑屋!” 呼哧的大东西立刻缩爪了,不情愿地趴到地上。 云卿黑着小脸爬起来,手都不敢摸脸上,那东西晃着大尾巴高兴地看着她。 “……”我认识你吗,坏狗! “前台有卫生纸。”陆墨沉手指套上狗链环,挺拔的身躯往前走。 …… “这女人又是谁?”沈青晔茫然脸,“宋谨美这么快就成过去式了?” 沈青豫摸着下巴一脸玩味,“我怎么觉得,宋谨美就是个幌子呢。二哥这人,也太腹黑了!女人碰上这么坏的男人,可怜兮兮啊!” “嗯?”沈青晔还是没懂,皱眉看着那女人窈窕的背影,“不觉得她有点像,美国的那位?” “你这么说是有点。但像也不是像美国那位,应该是像……” 兄弟俩对视,突然齐齐噤声了。 …… 前台没有湿巾,云卿勉强用纸巾先处理脸部。 男人低头在和狗交谈…… 她轻咳一声,“陆先生,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谢谢,另外,我没有开车,能不能麻烦你的司机顺路送我一程?” 陆墨沉抬手,看了下名贵腕表,叫来助理,“去把楼上的套房打开。” 皇冠饭店楼上,就是总统级酒店房。 云卿皱眉,“陆先生?” 他转过来看她,“上楼换身衣服。” “啊?不用麻烦……”云卿微笑地指了指身上的西装,“这不是您的衣服借我了吗?在车里我不冷的。” “我冷。” “……” 云卿眨眨眼,看着这个神奇的男人。 他一件白衬衫矜贵逼人,五官俊美沉铸,眼底漆黑,你也看不出有无戏谑。 她能说什么… 男人长腿已经走向电梯。 云卿想着换身衣服也有必要,还能把脸清洗一下,也就跟上了。 他按了三楼的键,可电梯门一打开,是格调高雅的海鲜餐厅。 云卿抬眸看他:您能利索点么? “我饿。”男人瞧她一眼,单手插袋走出去。 云卿:“……” …… 靠窗的透明包厢,陆墨沉点完,优雅长指捏着菜谱放过来。 云卿正躲避大狗的狂扑,“谢谢,我不饿。” “八哥,过来趴着!” “汪汪!”很不情愿地狗吠声以及傲娇的狗脸。 “……”云卿瞧着男人那张黑面,缓和气氛地找点话题,“这狗是对所有女性都热情吗?” “目前只有你。” “为什么啊?” 男人单手搭着椅背,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成熟迷人的胸膛,视线掠过她的脸,“你去问它。” 大老板你聊天要不要这么敷衍? 云卿撅了下嘴,一只大脑袋往她腿上供着,开心的撒娇,她闻到了一股奶香,属于儿童特有的。 “陆先生,你家中有孩子吗?那这狗应该挺温顺的。”她随口说道。 这时菜品上来,男人戴手套的动作一顿,瞥向她的眼神,是云卿看不懂的幽深晦暗。 她扫了眼菜,“白灼大虾,鱼片,这是花螺?” “吃过吗?” 云卿摇头,虽然是医生,但不喜欢吃奇怪的东西。 陆墨沉舀了一只放到她的碟里,自己也拿起一只,嗓音低沉磁性,“用手轻握,先吸上面,用力,会有汁液,然后沿着下面慢慢吮,最后把肉翻出来,就可以慢慢吃了。” 云卿正照着他教的做,她这只比较大,唇瓣含着,汁水辣得嫣红,不经意对上他幽黑盯着她的眼神。 脑袋里一闪,清冷的瓜子脸蓦地就涨红。 015:口干舌燥 她一个x专家,就算没有x生活,对某种事还是了解的。 女人给男人……那啥,不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样? 这男人是对她耍流/氓?! 她冷然了脸色,慢慢看过去,这男人目光深邃带着一点笑,“学会了怎么享用,以后会爱上吃它的。” “……”模棱两可的话,你要理解成暧昧就会暧昧到不行。 云卿那张小脸,又紧绷又更添了一点绯色,微微瞪着他,呼吸乱了节拍。 而这个男人,五官沉铸,一脸如常,低醇道,“手不方便,给我点支烟?” 云卿忍住想甩他煤气罐的冲动,妈地,她就是要换个衣服而已!还要等到过年? 摘掉手套,从烟盒拿出一根,递过去,他不接,云卿只能朝他倾过身子,纤指拿着那根烟送到他唇边。 视线顺便就瞄到了两片性感薄唇,看起来很柔软,透着男性独有的蛊惑,不知怎的,她有点口干舌燥,也许是成熟/女性的本能反应。 忽的发现这人的眼眸,正深邃地盯着她。 云卿闪躲避开,他的薄唇轻启,含住那根烟的同时,不小心温热的唇瓣碰到了她的指尖。 轰的一下,她耳根发烫,指尖也烫的不行。 她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心跳微微的凌乱着,鼓不起勇气再去拿桌上的打火机了。 男人的嗓音温热,“怎么了?” 云卿离他的呼吸远了一分,低头,“陆先生你今天开了药,服药期间最好别抽烟。” 陆墨沉微敛的眼一抬,再次看向她,点烟的动作很迷人,朝她勾唇,“烟就像女人,你告诉我,正常男人怎么戒?” 云卿摸着耳垂看向别处,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心砰砰跳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怕有涵养地耍流/氓,且点到为止的男人。 …… 夜晚十点,顶层总统套房。 云卿走进去,略打量一番,觉得他应该常来住,有办公桌有咖啡机。 等了片刻,女秘书模样的人进来,手里一个袋子,“陆总,您要的女士衣服。” “给她。”男人伫立在办公桌内,低头看一份文件。 云卿伸手接过,觉得他的秘书也是一等一的漂亮,有点像谁? 女秘书恪尽职守,既不好奇也不多看,很快离开。 云卿想了一会,扭头,“陆先生,您的秘书和宋谨美小姐是什么关系?” “姐妹。” 云卿什么都不说了,意味深沉地看着他。 屋子里沉静片刻,那人始终也没抬头,抽着烟蹙眉有几分痞的样子,“看什么?我姐姐妹妹都没搞。能不能搞,你不知道?” “……”云卿腾地咳嗽一声,被他的直白打个猝不及防,脸是一晕,低着头迅速走向浴室。 陆墨沉听见门上反锁的声音,手指丢开文件夹。 …… 再次确定浴室门反锁了,不是自家,就没安全感,更何况门外有个看不出好坏的男人。 瞧了眼豪华浴缸,云卿直接打开莲蓬头。 走到镜子前脱下衣裳…… 女人洗澡总是慢些,当宽敞的空间突然爆发嘭的一声,云卿吓得几乎尖叫。 紧接着镜子那边的白墙突然一裂,打开了! “汪!汪!”一团黑色闯了进来,凶猛的叫声在看到云卿后,闪着大尾巴扑了过去。 “你什么毛病啊?”云卿花容失色,气怒时发现那镜子竟然又是一扇门,连通隔壁的套房。 什么鬼?! 紧接着,男人身影也钻进来,伴随沉怒呵斥:“八哥,你再闹?” 他挺拔高大地站好,漆黑视线看向那惊慌失措的女人,喉结微动,“sorry,它非要找你,” 不过下一秒,那深邃的目光就微微一僵。 明亮的灯光下,女人站在水柱里,长发湿漉,小脸嫣晕,眼神漆幽,本该是一丝不挂的莹白身子……严实地裹着一块大浴巾,从脖子一直到脚…… 浴巾是很厚的,所以即便湿透,顶多映出婀娜的曲线,胸前那两点顶着浴巾的美丽,也被她的纤臂及时抱住了。 陆墨沉单手插进裤袋,看人,再看狗。 八哥与主人对视着,狗眼澄澈,然后,钻到女人的脚边,张嘴就咬。 云卿心惊肉跳,死死揪住浴巾,“坏狗,你干什么?!” 八哥咬了好多下,都咬不下来,大眼睛看向主人。 云卿也跟着看过去,惊魂未定的眼睛像小鹿,但是很锐利。 男人轻咳一声,五官严肃,俯身一把捉住大尾巴,“它太坏了,你继续洗。” 紧接着就把大狗扔出去,带上门。 云卿:“……” 这特么是什么插曲? 她比较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扇暗门?这两个客房都是他的?! …… 酒店经理晃动那扇门,嘴里滔滔不停,“小姐你放心的!没有什么不可告人,我们酒店当初因为建筑师的漏洞,导致总统套房的面积偏小,而这类型套房一般是全家居住,卫生间隔在两间房之间,所以只能打通它了。一般我们也不开这扇门,但陆先生有时打牌,这间套房就作为专门的牌房。” 云卿眯眼看过去,房间里的确有牌桌。 “不关陆先生的事,是服务员忘记锁门,陆先生的狗喜欢乱穿空间。”经理又陪着笑。 云卿若有所思的模样,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经理看了她几眼,擦着汗退出去,关上门。 门外的走廊,经理小声道,“陆总,都解释清楚了。” 男人靠墙伫立,闭着眼抽烟,隔了一会儿,黑眸睁开,突然说了句,“浴室配那么大的浴巾,你老板我很有钱?” 哈? 经理没明白怎么突然就扯到浴巾了。 战战兢兢,“陆总,浴巾等用品是后勤统一购买……” “以后都换成小的质量差的,节约成本。” “额……是!” 长腿转身,一只大爪搭到他裤腿上。 陆墨沉低头,八哥哈着舌头看他,嗷呜嗷呜大眼睛闪闪哒。 男人把烟叼到它嘴里,“滑滑车是别想了,办事不力。天天啃骨头,牙齿还那么钝你有脸么。” 八哥:…… 你特么有脸!暗戳戳个坏痞子……老子揭发你去! 愤恨地吐掉烟头,可是还没进门,就被某人大手,轻而易举拎远。 “……” 016:我到底生了谁的孩子? 清晨五点,光还微弱。 宾利行驶在道路上,车内一派安静。 云卿靠着车窗,很困。 昨晚陆墨沉临时有事,把她甩在酒店,她也没睡着,本以为今早是司机送…… 想到浴室的事,云卿还是忍不住皱眉。 但是经理的解释都合理,男人面对她时神色平静无异,一切都证明只是八哥闹出的乌龙。 云卿的目光游移到后视镜里上,掀动粉唇,“对了陆先生,八哥呢?怎么没让它上车跟你一起回家?” 男人一手攥着方向盘,男性手臂修长有力,嗓音平缓,“它怕你生气,不敢和你呆在一起。” 此时,某只被锁在套房里的狗:老男人,你还能再虚伪点么…… …… 车子送到茉莉公寓。 云卿嘴上礼貌道谢,没有请他上楼坐坐这种客套,女医生男病人,各种不方便,何况这男人的性格,保不准真会上去坐坐? 这时许多早点铺开门了,香味混着清晨的空气,有些诱人。 电梯抵达10层。 云卿拎着一袋蒸饺走出来,打算吃完睡觉,诊所下午再去。 门口靠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低着头,脸廓被暗影削得冰冷。 她目光一闪就想起高三,那个等在她寝室楼门口的人影,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男生校服,容颜青涩。 云卿顿了顿,站在那没动。 顾湛宇把手里的玩碎的烟扔了,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肩,“去哪了?我听说昨晚在皇冠饭店,你被堵了,差点出事。回家吧,你在外面我不放心。段乔乔找人害你的事我才知道……已经处理了她。再说那个孩子也不是我,” 云卿怔怔地望着他神情里的焦急。 而他却突然噤声,扫视过她浑身上下,眼神一层层冰冻起来。 云卿低头开门。 只是她还没进去,男人一把推开她,大步闯进去,皮鞋踩在洁白的地板上。 云卿冷脸,“顾湛宇你大早晨发什么疯?我警告过你的,别再来骚/扰我!” 顾湛宇修长地站在落地窗边,阴鸷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盯着她,“豪车送,满身烟味,你他妈一晚上干什么去了!” 云卿低头闻,确实有烟味,应该是在车上陆墨沉抽烟时染上的。 她没说话。 顾湛宇走过来抓她的手,把她往沙发拖,扔进垫子里,男人蛮横的身躯压下来,“云卿!我也警告过你,敢在我的眼皮下出/轨,我让你全家陪葬!说,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这一晚上你和他都干了什么!” “干了十几次啊。”云卿仰着脸,哂笑,“怎么,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就像从前把我的男同事赶尽杀绝一样去灭掉啊?我告诉你,凭你顾家公子,顾氏总裁的身份,还真有你动不了的人!” “傍上大金主了?”顾湛宇伸手握住她的细腰,软嫩的触感让他眼神稍有变化,但语气阴狠至极,“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难耐寂寞,我不碰你,任何男人都别想进你身体!我让你为你的出/轨付出代价!为你生的孽种买账!你就沉浸在痛苦的地狱里一辈子吧,只有你痛苦,我才能好过一点!” 他说她痛苦,他就开心,可云卿从他阴翳扭曲的眼底,看不到笑容。 他几乎将她的腰捏断,冰冷的骨节微微发抖。 云卿与他这样撕咬着,心里的窟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一把锯齿,血肉模糊的翻出来,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五年是一条长河,悲伤那么无穷无尽。 她哀声问他,“顾湛宇,我到底出/轨了谁?你说出来,我去杀了他!一次次地说我生了孩子,你有什么根据摆出来!” 什么根据…… 顾湛宇眼神彻冷,她说她是处,做妇科检查却毫无阻碍,他亲她的身子,她会动情地扭动,像被疼爱过熟练至极的反应,出国的那一年她很少和他通话,还有那份可笑的处/女报告……孩子? 那个孽种……他亲眼见到过! 还要说什么?为什么她又死不承认,可以厚颜无耻的回国和他结婚?! 云卿的脖子又被他掐住,顾湛宇眼神森寒,“我真蠢,偶尔还想放下那些,只要你能悔改,事实证明,你是骨子里贱,五年你就受不了了?我妈说的没错,贱果然是一脉相承!” 这句话,云卿第二次听了,她拧眉,“你和你妈到底在含沙射影什么?” 顾湛宇看她的眼神,却陡然在恨之上,堆砌了更深的仇恨。 “云卿,我拖也要拖死你,顾家少奶奶这个空位你就坐着,坐到人老珠黄再也没有男人想碰你!还有,给我安分守己,不想你云家出事的话!”他冷鸷地甩开她,夺门而去。 电梯里,顾湛宇拿出手机,嗓音沉冷,“给我调出小区监控,我要查一辆车。” …… 一室空冷与寒意。 云卿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被电话铃声惊醒。 来电显示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腰上很痛,刚才被他磕肿了,她伸手按住那里,提气调整嗓子,“爸,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那你忙的我什么时间打合适?”云承书哼了一声,“女儿,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啦。” 云卿寒透的心一下子就暖和了,抿紧唇笑,“想赚票大的给你养老啊。过两天就回去吃饭,你身体还好吧?” “没毛病。” 云承书刚说完,就听到保姆的声音,“卿卿,才不是咧!医生说他的心脏又不好了。云先生,你可别瞪我,这小报告我必须打!” 云卿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别听她瞎说!爸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和你弟都长大了,爸也没什么操心的,每天闲的还想回学校教书!” 云承书说着,又小心翼翼的,“女儿……你和女婿还好吧?” 云卿手指一僵,顾湛宇把她掐死她都不会掉一滴泪,可是爸爸的一句问候,逼得她眼眶通红了。 离婚两个字滚在喉咙里,几度要说出来。 但是爸爸的心脏做过搭桥,太脆弱,刚才保姆说情况又不好,还有顾湛宇的狠话…… 017:耳鬓厮磨 最终,云卿模糊的,只是嗯了声。 云承书放下了心,叹道,“一切都好啊,就是你妈和你姐……” 云卿的脸一下子冷了,“突然提她们干什么?” “卿卿,爸这日子好过了,可还是遗憾。想不通,当年你妈为什么和我离婚,一声不响带走你姐?” 云卿嗤的一声冷笑,她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恨了,抛夫弃子,只带走大女儿。 她突然又想起顾湛宇和陆柔希都说过的那句话,忍不住问,“爸,云家和顾家没什么仇吧?” “什么话!”云承书笑,“爸虽然是个教书先生,但和你公公关系一直不错,不然怎么会在你15岁就放心让你住顾家,辅导湛宇那坏小子?” 在云卿的眼里,顾耀成很赏识爸爸,也提携过他们家。 顾湛宇又在爸的班上,典型的官二代坏学生,所以才有了后来小管家婆,青梅竹马,纠缠种种。 那陆柔希骂她一脉相承的贱,不是在骂爸爸? 云卿没有多问,挂了电话一身疲惫,昏天暗地地睡了一整日。 连续不断的做梦,场景很乱,梦到她那个妈,嫌弃教书的爸爸,又梦到上高中第一天,见到了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姐姐……落地窗的风吹进来打翻了什么,惊醒了她。 凉咝咝的,导致接下来几天都头疼欲裂。 …… 身体不舒服,工作很没精神,云卿很想回一趟老家,每次和顾湛宇撕了逼后的定律。 正好最近几天陆墨沉好像挺忙,一点风声没有? 云卿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老爸的家在s市最南,开车要两个小时。 可是高速都开了一小半,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云医生,你在哪?陆先生的秘书来电,说今天他有空治疗,马上就过来!” 云卿:…… 这位陆先生是不是专门怼她来的? 她刚跑路,特么就非得来治疗了? 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云卿摸着细长的眉,一股火气,“小助理,我给你工资4000,协商不会吗?说我有急事啊。” 助理可委屈,“但是那秘书说陆先生的意思是,当初你推销包治服务时一脸狗腿各种拍胸,说随叫随到的。” “……”谁一脸狗腿了。 云卿黑着一张脸,想那犊子是大金主,得也得罪不了。 但这油钱都跑好几十块了,爸爸一早就高兴地等着,云卿也是吃软不吃硬,偏就有敷衍的心思了。 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咱们还有李医生啊,也是资深治疗师,你跟陆先生好好介绍。另外后面的治疗计划我写的很详细,给李医生看,他按照着执行,换个人操作而已,结果不会有什么偏差的。让李医生跟我详细报备进度,辛苦他一点。” “哦,那云姐,我不敢和陆先生多说,沟通的话还是得您……” “我会搞定。” 云卿挂了电话,把车重新开上路,点开微信,发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语音。 宋谨美很快回复:既然云医生的爸爸病了,这样要紧的事,也没办法。我们会配合好那位李医生的! 云卿知道宋谨美这不成问题,换成男医生她还放心些。 只不过,车开到了老爸家门口,另一条还是没有等到回复。 陆先生高贵冷艳,回复微信这种low事,不做也正常。 云卿翘唇,管他是生气还是咋地,不回就当同意了! …… 家里的房子是当年学校分的老式楼,带一个院子。 这片远离s市中心,别有一股宁静气息,回来了,心就静了。 云卿躺在花架下的藤椅上,睡了个饱饱的午觉,醒来时云承书在门口和人下棋。 保姆送来一盅乳鸽汤,“你爸一早亲自炖的,说你就不省心,每次回来都又瘦又丑,喂胖了放回去,下次又是个原样。” “又瘦又丑?爸,你是我假爹吧?”云卿撅着小嘴冲门口嚷。 云承书回了下头,没理她。 “还跟小女孩似的,尽耍嘴皮子。”保姆笑着拍她,“趁热喝。” “眉姨,这才秋天呢,你又给老爸准备毛衣了?”云卿瞧了眼毛线篮子。 保姆羞赧,伸手就把篮子收回去,“你给我那么高的工资,当然要把你老爸照顾好咧。” 云卿挑着眉看她,眉姨其实年轻,40出头,跟老爸一个家乡的,因为不能怀孕一直没嫁人,是个贤惠温暖的女人,或许…… 云卿走到云承书身后,趴着他肩膀,“爸你才53,每天也捯饬下自己啊,这什么丑发型?看得像73,女人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爸一直这个发型,突然就嫌弃我?” 云卿噗嗤一乐,话也没法往下引了。 云承书把棋友赶走,站起身,朴素的中山装衬着修挺的身形,年轻时的书卷气,现在也没改变多少。 唯有面色苍白,“进去,快开晚饭了。” “我才喝了一盆子汤!” “没正形。”云承书摇摇头,“怎么又是一个人回来?湛宇呢?” 云卿嘴角一僵,还是那套说辞,“他忙的脚不沾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忙?你可别骗爸,那坏小子这些年对你不冷不热,爸怀疑他外头有没有人了……” 云卿的心正跟着揪紧,还好手机铃声解救了她。 “爸,工作上的重要电话,我去接啊!” 云承书皱眉看着她纤瘦的背影。 “是么?你把各项数据发到我邮箱!”云卿边听边跑回卧室,打开手提。 李医生把一张张数据波动图发了过来,“我先进行了半天心理咨询,让宋小姐和陆先生充分交流,之后宋小姐抱着陆先生跳舞,身体相贴到耳鬓厮磨,两人都比较愉悦。身体检测值来看,陆先生呈现微兴奋。” “好兆头啊。我还担心治疗会不顺利。”云卿展眉,“李哥,全亏你。” “是你的治疗方案给力。今天主要是心理疗法,行为初级接触。” “之后就是技巧辅助和x能力的提升。”云卿挑起嘴角,“看来我都可以交给李哥了。” “别!”李医生诉苦,“你才是主治,耽搁两天就得了,赶紧回来!这种人物我应对也很吃力好吗?” 018:他挺保守? 云卿大笑着挂断电话。 手指点开到微信页面,她盯着陆墨沉的原始绿色头像,想着要不要表扬一下这位? 就打下了一行话,不过最后她又删了。 老虎身上还是别拔毛了…… 放下手机,云卿的心情有点好起来,婚姻是个鸟样,总算事业逐步在上正轨! 她发了会儿呆,顺手打开书柜,想拿本书等吃饭,却有个小匣子滚了出来。 看到里面一张三人合照,她的表情就僵住。 照片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但却遮不住中间那个女人的美貌,黛眉鹅脸,眼畔风情,身材极好。 她左边的女孩一双冷目,瓜子脸。 右边的女孩却像她得多,十五岁的年纪,妖娆藏在文静的外表下。 女人搂着右边女孩,与左边女孩却隔了一指距离。 云卿从前觉得,妈妈不爱她,是因为她性格冷淡,不如云霜会伪装得乖巧怜人。 现在她仔细看,她的五官和妈妈,不怎么太像。 但妈妈当初为什么只带着她改嫁给老爸,却把云霜丢在外面? 高一之前的云霜,叫做季芷雅,学校公认的校花,顾湛宇第一个写情书的对象。 高一之后,她住进顾家,季芷雅来了云家,改姓。 不知道现在是否又改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云卿眸子暗冷,把照片揉皱成一团。 拎着小匣子要关上,手指却碰到了另外一个东西,白色的棉质头巾,后面是系带,云卿查过,这叫做月子帽。 她一直不解,女人坐月子的东西,为什么她会有? 在美国的寝室枕头下发现的,但她不记得买过这样奇怪的东西,因为奇怪,她就带了回来,也一直忘了扔。 云卿摸着帽子,莫名的有点心绪不宁。 “女儿,吃饭了!” 老爸的声音猛地把她叫回神,怕他突然开门,云卿匆匆把小匣子扔回书柜,锁上了才走出去。 …… 本来想等弟弟周末回来,但李医生催促着,她也没那么大贼胆一直怠慢金主大人。 第三天,云卿就返程了。 治疗只剩下最后一次,然后就是疗效检测,即能否同/房成功。 从李医生的治疗看,云卿抱有足够的信心,毕竟陆先生并非早/泄ed等硬伤。 无非是心理上对宋小姐还不够信任,解开彼此的防御,就能愉快的啪啪了嘛。 “同/房地点看二位是选在家里还是诊疗中心?我们这里有模拟卧室房,大水床,电影幕,布置情/趣。房间连通着外面的检测仪器,二位在进行时,我们能及时观测到身体反应的数据,判断是否同/房成功。当然,如果选择家里,我们把仪器搬过去也行。” 云卿说完,看向沙发里的男女。 男人长腿交叠,低头在抽烟,这个角度只看到高高的眉骨,不知有没有在听。 宋谨美柔柔地依偎着他,脸蛋浮起一层红晕,“二哥,云医生问我们呢。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 “你想在哪里?” 那看过来的漆黑视线,男人味与漫不经心,宋谨美脸更羞红,咬唇低语:“医生说地点很重要,二哥,我们都没去过彼此的家,不熟悉就会紧张,诊疗所这里我觉得放心……” 主要是宋谨美偷偷去看过那间房,里面的布置和设施,绝对是激情的好去处! 男人蹙眉捻灭烟蒂,站起来,嗓音低沉干脆,“去准备吧。” “啊?” “陆先生?” 云卿和宋谨美都有点懵。 不过宋谨美是又懵又期待,眼底湿漉漉的,“二哥,今天就……那个吗?可是人家还……” 还没做精油spa,全身去毛,情趣内内也没带呜呜! 云卿眨巴着眼睛,看向挺拔的男人,“陆先生,那事儿讲究环境,时间,身心状态等等。我瞧您今天未必身体放松,不必这么仓促的,可以明日……” “我今天就想,日。” “……”这话她没法接。 男人的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如水,深邃瞥她一眼,走出去了。 “呜……二哥真是坏,说什么呢!”宋谨美踩着小脚,感觉浑身都热了。 云卿只得一脸暴躁地准备,诊疗中心忙的一团乱,沐浴,更衣,放松按摩,房间准备红酒,布置场景。 终于—— “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云卿把电影打开,灯光切换,指了指床头各种的助兴小工具,笑道,“陆先生主动点哟,善用技巧,宋小姐会很开心的,两个人慢慢来,时间足够。” 房间的门关上,就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没有监控,只能依据数据和传音器掌握里面的情况。 可半小时过去,电影放的很嗨,男女主角没动静…… 云卿有点担心了,不是今天非要日么,姓陆的你别光顾着看电影啊! “放的什么片子?”她扭头问。 “好像是五十度灰。” “……”云卿一脸你他妈逗我的表情? 郁闷不已,“李哥啊,他们需要的是甜中带色,不是重口,这他妈专心致志看电影去了。” 李医生摁住耳机,电影正放到男女主滚床单,嗯嗯啊啊的声音里,夹杂着宋谨美娇羞的嘤/咛,“二哥,你想像里面的男主那样对我吗?抽鞭子打屁屁,我也可以的……这红酒喝的我没感觉,我尝尝你嘴里的是不是不一样,唔……” “亲上了!”李医生神情振奋。 云卿也赶紧戴上耳机,两人亲昵的声音传到耳膜里,男人的呼吸压抑而沉稳,忽然一声低哼,云卿脸有点红,因为听到宋谨美说他胸肌好/硬,应该是亲到那里了。 “人家还想往下亲……二哥……” 李医生咳嗽一句,“宋小姐在床上很放飞啊。” 云卿低头去看检测仪上传来的数据,耳机里窸窸窣窣,应该是陆墨沉拒绝了。 “……”看不出来,他还是男人中少有的保守的? 云卿很怕宋谨美受挫,就这么尴尬住了。 耳机里又传来嗡嗡的电动震动声,男人开腔:“玩会儿?” 宋谨美娇笑,“你坏蛋……唔,我要坐到你腿上……墨沉,你不准看我啦……” 019:男人出于绅士也该尽力 越来越限制级,很好。 云卿轻咬下唇,耳机里动静很是热/辣,宋谨美低吟着越发妖娆,渐渐喘息不止,一声一声叫的他们外边这帮人也跟着面红耳赤。 “啊,墨沉……我……” “舒服了?”男人的嗓音平稳,透着一股低暗的邪魅。 “啊……”一声激起千层浪,女人尖叫着颤抖起来。 “宋小姐达到临界值。但是陆先生怎么……”李医生皱起眉,“云卿?” 云卿有些耳根温热,脑海回想着男人那声低哑的‘舒服了’,她觉得莫名熟悉,好像也有人在耳边这么问过她? 回过神忙低头,陆墨沉的身体反应数据,并没有多大波动。 不应该啊,女人当着他的面那啥……就是那撩人的叫声,男人也该绷不住啊。 “你之前治疗,有一回不是宋谨美坐他身上,他兴奋了吗?” “是啊!”李医生也很郁闷,“怎么又不行了?” 什么破玩意零件,时好时坏! 云卿着急地听耳机,宋谨美有些失落,和这男人低低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宋谨美又开始喘上了,疯狂地亲着他,“墨沉,要我吧,好难受……” 然后是再一次的女人低颤的尖叫,之后,里面死寂一般。 云卿和李医生同时低头盯着陆墨沉的数据,一条平稳的线。 啪——! 房门打开,宋谨美一身凌乱,娇艳欲滴的脸上挂着难堪和眼泪,无处发泄的怒火对准云卿:“什么破诊疗中心!什么烂治疗方法!我都自己到了两次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我对他而言就那么没有魅力吗!呜呜……姓云的你根本就是个骗子!江湖游医!丢脸死了,我恨你们!” 骂完就跑了。 风乱中,云卿无奈地走进房间里。 暧/昧气息残留,灯光浅晕,打在男人那张脸廓,刀削斧凿一般,很平静。 他一身浴袍没怎么乱,坐在那里像个贵族,身上透着些情浴味道,也仅有一丝,五官沉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打量她。 “陆先生。”云卿是有些气愤的,“我认为一场sex中,男人出于绅士也该尽力,也许这不是你的错,但……” 他搁下酒杯,起身逼近她,酒香的呼吸绕着她的脸蛋,“当然不是我的错,病没治好是主治医生的错。” “……”云卿铁青了脸,往后闪躲他的呼吸,“话不能这么说,病人的配合也很重要。” “我很配合李医生。” 这是在讽刺她中途换人? 云卿张口想解释,男人擦着她柔软的身子走过,精致迷人的五官严肃,“按照包治合同失败的条例,云医生现在欠我40万呢,今天还?” “……”我插你全家!!! 云卿一口黑血滚在喉咙,死死盯着那冷峻高大的背影,忽而觉得被一条腹黑蛇狠狠咬了一口。 从那天她擅自换李医生开始,这黑王八就在等今天吧?! 卑鄙,无耻,烂人。 办公室。 云卿满腔血泪浑身咒气地点着堆积如山的40万现金。 小助理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云姐,你想开点,钱财是身外之物,我们这么大个诊疗中心,会赚回来的,虽然现在负债一百多万……但将来一定会回本的!这个陆先生真是太可恶了,自己那东西不行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们啊!我祝他一辈子不举!” “不如我今天就让他永远不举?”云卿唰的从消毒盘里拿起手术刀。 “云、云姐!”小助理吓尿。 “开个玩笑。”她甩了那小刀子,一脸木然,“点清了没?” “点清了呢。”小助理把钱都装进大袋子,要扛走的时候,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袋子。 小助理扯了扯,云卿从凳子上跌落到地,目眦欲裂地盯着那袋子钱,手死死不放。 “云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别太崩溃啊,破产只是暂时的,人生还有希望啊!”小助理抹泪,把她扶到墙边。 云卿枯坐着,灰飞烟灭的状态,摆摆手,“去吧。” 没过多久,门外两道身影进入眼帘。 男人挺拔伫立,特别高俯视着人的样子,温柔冷漠又绝情,“谨美,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呜呜…!”宋谨美崩溃地抬起小手捶打他的胸膛,可男人坚硬温热的肌肉都让她心颤。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行……第一次见你我就仰慕你,当你同意和我交往,我真的觉得上天对我特别厚待,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完美男人,我知道我再也碰不到了呜呜!我不想和你分手……” 任由她如何伤心欲绝谩骂痛苦,男人沉邃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神深处,安静无比。 最后,宋谨美失落无比地走了。 云卿站在门后,冷眼偷听,觉得真是个没有心的坏男人,冷酷到令人可怕。 冷不丁眼前一黑,一条手臂沉稳有力,把她壁咚在了墙上。 男人伸手将薄唇叼着的烟拿下来,凑近她,吐着烟圈,“分手直播,好看?” 是比你这种家财万贯还要坑别人钱的混蛋好看!滚!地球之上,永远别见! …… “虽然这40万是我挨了婆婆一个巴掌换来的,你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夏水水瞧着沙发上哭泣的女人。 苏家玉把几叠藕片花生米摆上桌,“情况很严重吗卿卿?” 云卿抱着头,刷手机,“不知道怎么走漏的风声,我微博下大片评论开始质疑。和谐诊疗中心开业还没到一个月,就将面临严重的声誉危机。” “没关系,你不还欠我40万欠银行50万吗?这个更糟哦。” “夏水水用不用我给你嘴做个缝合术?”苏家玉瞪她一眼,转头道,“会不会是你那个女客户散播出去的?治疗当天被分手,怎么也会算到你头上。” 云卿抬眼看天,“我更觉得是姓陆的,那个老婊砸……搞得我好想自杀。” 020:你老公也在这家饭店 “他不是不能搞吗?”夏水水晃着高跟鞋,一脸妖娆,“你之前不是说20cm,这家族遗传牛逼!他有没有兄弟啊,或者爹也行的……” “你这个移动的黄色低俗物体,以后能不能别来我家?”苏家玉彻底暴躁了。 “人家不是深闺怨妇嘛!” 云卿拿起啤酒,白皙长腿搁在桌上,“此提议甚好,你把他爹傍上,以后陆先生看到我还得叫一声小阿姨。” 苏家玉:“……” 一打啤酒一下子就喝完了,苏家玉起来打外卖电话。 夏水水扭着臀坐到云卿身边,“我还是不上爹了,悄悄告诉你啊,我有男神,暗恋好久了。” 云卿迷离地笑,“千万别让你老公知道哦。” “季斯宸!跟过他的女人都说,他活儿特别好,传闻是舒服的欲/仙欲死……” “水水阿姨,什么是活儿好啊?”一道童音稳稳地插进。 夏水水一口酒喷出……! 苏家玉跑过来,“苏桃,你怎么还没睡?” “妈咪,你们喝酒聊天爽爽的,那我也想吃糖糖。” “谁爽了?你卿卿阿姨想跳楼来着!妈咪在劝呢,赶紧回屋啊。” 云卿:……默默地。 “但我就是想吃糖糖!” “哪颗牙想吃,我拔下来!” “卧槽这教育,牛bility。”夏水水拢着嘴,又啧啧,“瞧我们三个成功女人啊!你老公出/轨,我老公出/轨,还有个未婚生女。” 云卿笑得要哭,“要不我们三坨翔齐齐上天台吧?” …… 醉生梦死了几天,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诊疗中心一群嗷嗷待哺的下属们,负债过百万,名气还没打响又被损坏,一堆屁事。 云卿哀叹着查了查卡里可动的钱,挪出一点先去印刷几千册小黄书,让护士们挨着车站商场分发。 反正公交车上的广告她是打不起了。 苏家玉拖熟人,找了个电台,那种午夜医疗咨询节目,让她去宣传。 几回下来,微博上的粉丝涨了一些,有私信问诊的,云卿说死说活,总算有一两个过来面诊了。 一面诊,男病人就不想走了,云卿有时还挺感谢她这张脸的。 不过交了钱她就把病人分给李医生了。 长相不是问题,眼神太猥琐的,她也没心情亲自治疗。 手机响起。 “喂。” “十万火急!快点来皇冠会所,我老公那个贱人,又开/房了!这次一定要捉现场,妈地!”夏水水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种焦躁又绝望的感觉云卿很熟悉,别问她为什么熟悉? 揉着眉心站起身,她脱掉白大褂,“给我十五分钟。” 白色本田开得飞快,皇冠会所其实就是皇冠饭店,这地方很大,s市上流权贵的聚集地。 在门口和夏水水碰头。 “你家苏哲哪来的钱在这开/房?”上次陆墨沉那个总统套房,云卿不小心瞄了下价目表,一天三万的房费。 “他是真看上这个婊/子了,舍得倾家荡产!”夏水水咬着一口银牙。 云卿拍拍她的肩,“家玉呢?” “她说急诊室那走不开。我们两个能搞定了!” 电梯到15楼,云卿根本来不及拦,一间套房前站着两个男人,夏水水一点头,他们就把门踢开。 “苏哲你这个杀千刀的!哟哟,你还会这姿势?!”夏水水冲进去,左手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右手硬质的鳄鱼皮包,对着床上尖叫的女人白花花的身体就开打! “呜呜……苏哥哥……!” “老婆你怎么来了?”苏哲大惊失色,光着屁股搂住那女人,“你别动手啊!别误会!这是我公司里的新艺人,我们是在……” “对剧本呢我知道!”夏水水讥笑,一把扯住那女人的头发,高跟鞋尖尖的跟敲下去,“婊/子,是我这鞋跟细啊还是我老公的那玩意儿细?贱货,老娘划烂你这张妖精皮!” “苏哥哥救我,我的脸啊!” “夏水水你个疯婆子!”苏哲大怒,“这么多年捉/奸你没玩够啊!老子就玩女人怎么了?她们就是比你爽!” “就你这跟牙签,进了我的身体了吗?” “你……!”苏哲脸色铁青就是一巴掌。 云卿一个拖鞋底扔过去,“苏先生,挡着点下面,我要拍照了。” 夏水水摔在地上,幽幽冷笑,“你他妈放肆染艾滋,反正老爷子给我捉/奸奖励,只不过今天该死的结婚纪念日,我脾气见长!” 苏哲一愣,脸色僵住。 打也打了,一场乌烟瘴气后只剩下糜烂。 夏水水去了洗手间,云卿瞧着她应该能平静点了,她和两个男人守在门口。 只不过很久,夏水水也没回。 云卿打她手机,皱眉担忧,“都这么多次了,你不至于想不开吧?” “想不开?哼,老娘把照片传给老爷子要钱去了!” “……棒妞。”云卿挑挑眉。 “路过大堂你猜我见着谁了?我男神!s市季家大少,帅的我小腹一股暖流!他身边的女人又换了,才一星期啊,你说这么多女人前仆后继,我要不要也参与进去?” 夏水水其实漂亮,是那种带着风情的美,云卿不知道苏哲的眼睛怎么瞎的。 就像夏水水也说她这么美,顾湛宇也瞎死了。 大概,到手的永远比不上外面的野花。 云卿听着她是喝酒了,“你乖,快回来把这事儿结了。” “不行,我得先去偷/窥我男神!据说他雄壮的,大的都不叫丁丁了,你知道叫什么嘛?” “……” “叫且且啊!哈哈……” “……” 云卿还没说话,这货已经愉快的挂断,她吁口气,看向房间里被困住的男女。 苏哲已经穿戴好,脸上高高肿起,他眯着眼扫视云卿,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味道,从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夏天也是无袖高领,冷淡的长裙长裤,但越是禁/欲,越是勾男人的眼,何况身材很好。 “我说你这个女人就有味了,自家彩旗飘飘还有空帮夏水水捉/奸?” 苏哲深深看过来,“云卿,你真不知道你老公今天也在这开了个房?” 021:欠收拾 苏哲深深看过来,“云卿,你真不知道你老公今天也在这开了个房?” 云卿站在那,感觉脚底一股寒气,森森沁上来,让她站不稳。 苏哲瞧她的脸一下子煞白了,笑笑,“不骗你,可能就在这一楼,进电梯时碰到了,有意思的是,你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吗?” …… 哗哗—— 云卿一遍一遍用冷水泼着脸,用力搓揉。 抬头看镜子里的女人,没有表情,没有眼泪。 她最终没问苏哲任何问题,他看她的怜悯的眼神,已经像把刀将她刺穿。 捉了这么多年的奸,她累了,就缩在象牙塔里,不要好奇,伤害自然也会离得远些? 靠着墙站了很久,她才仿佛有力气,抬脚下楼。 楼道下到第二层,被堆放着东西堵住了。 云卿只好穿进走廊,打算找电梯下去一楼。 二楼是极高端的法式餐厅,装潢非常奢华,大面的水晶墙,正中央放着一架仿古钢琴,穿白裙的清丽女孩正坐在上面弹奏。 少女的祈祷,琴声轻快,不由得让人的心情慢慢平静。 云卿驻足,问了下侍应生电梯在哪里? 侍应生微笑的指了指餐厅里面。 云卿走进去,高跟鞋声音很轻,她发现刚才弹钢琴的女孩不见了。 视线下意识地晃了一圈,在她身侧的卡座,一抹白色。 女孩面朝云卿这边,冲她对座的男人努努嘴,“我弹一首曲子才100块,你就算是钱多也不要这么挥霍啊,10万块一顿的大餐,我怕我吃了会噎死。” 男人换了下交叠的长腿,“安心吃,反正这10万块是别人赔给我的。” “谁这么倒霉落在你手里了?” 云卿:“……” 本来她是经过,这会儿一双寒冷刺骨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盯着男人的背影。 西装革履,敛藏着成熟的魅力气场,背脊挺直修展,身形完美。 陆墨沉……! 云卿再去看对面的女孩,整个嫩得出水啊,虽然谈不上大美人,五官很秀气,透着大学生那种青涩芳香。 哟,这么快又勾搭上一个? 拿着她的血汗钱,在这里人模狗样地哄新女朋友吃饭?! 老婊砸,你这个逼,我笑纳了。 云卿一时无法形容心中的暴虐,婚姻失败,事业也因为这个男人一蹶不振,她只觉得胸腔里那把火分分钟能把这里爆炸了! 深深地吸口气,她清然地转身走回去,抬手推开卡座门,笑声低低,“姑娘,你男朋友?” 韩雪莉有点懵,杏圆的眼睛抬起。 云卿慵懒的扯开椅子,握着小包的手指着男人的脸,她眼睛看着小姑娘,“找男人呢,要擦亮眼睛。光有钱没用的。我会面相,给你看看,这个男人的三庭五眼,克妻啊!薄唇无情,最重要的是,好看的男人不一定能用。s市谁不知道柔情多金的陆先生只能给女人精神上的恋爱?” 说罢撩了下头发,眨眨眼,“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亲身测验。” 男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看过来,漆黑搁在她的白皙脸上,似有笑意,“亲身测验?” 韩雪莉不知该说什么,眼里防备,小声问他,“墨沉哥,这个姐姐是谁啊?” 男人优雅地舀出一点芥末,“一个庸医,不用理会。” 云卿:“……” 庸、庸医? 她真的是每根神经都气断了。 吃了这么多年的盐还没遇到过这种货色,深沉睿智一张嘴就他妈毒死人! 心里刀光血影,面上越是笑的从容,云卿坐下来,去拿那罐芥末,“从医多年,还没人这么诽谤过我。陆先生是觉得我请不起律师?一根长残的棍子,怨木匠师傅干嘛?芥末这东西好,刺激养生,增强能力,不过就是陆先生这蔫不拉几的,可能得一打一打的吃哈。” 说完就把整罐倒在男人正在吃的生鱼片上。 10万的大餐,老娘让你吃个够啊。 陆墨沉搁下刀叉,湛黑眼神瞧着她。 今天抹了点口红,不是那淡粉的颜色了,复古酒红,衬得一张瓜子脸清魅冷艳。 很适合她。 乌发雪肤,生气时眼睛特别漂亮,有点狭长,一股子不逊。 这女人有点混球。 用男人世界里的话来说,就是欠收拾! 男人有力的手臂抬起,捏住云卿的下巴,将她的小脸突地拉近,他挑着眉开腔,“生理期来了还是跟我一样没x生活?火气挺大,嗯?” “我夜夜笙歌。”云卿转头离开他的桎梏,“陆先生喜欢吃芥末,那才是浴火焚身的标志。” 他看着她,薄笑,“我浴火焚身关你什么事?你要来灭么?” 云卿死死撑着发热的耳根,他视线里的挑逗很深地藏匿着。 妈地,这男人她降不住! 控制着心跳的失速,她轻笑,“陆先生也可怜,越是不行就越想那档子事儿吧?可小心点,频繁换女友,美丽身体在眼前晃来晃去,迟早生生渴死。” “还好。去一个诊所就赔一笔钱给我,我快乐。” “……”我杀了你!! 忍住那额角的青筋,她又笑,“也是,缺憾的一生,就只能努力赚钱聊以自/慰咯。” “赚钱也讲能力,像云医生这种把钱送到你手上还倒赔的人,少见。” 你再嘴贱会被我千刀万剐的陆墨沉我跟你讲! 云卿忍住爆破的小宇宙,舔动粉唇,冷笑,“这么打击人小心把自己砸死哦。陆先生,不如打个赌!就你这新女朋友,你再来我这治疗,免费!但是五次下来治好了,你给我100万……” “好。”她话音还没落,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传来。 “……”wtf? “陆先生,我说100万,你没听错?”云卿震惊的重复一遍,想说刚才狮子大开口完全是挑衅激怒他罢了。 男人表情深沉,那只漂亮的手再次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眼神微暗,“喜欢100万?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能让我爽。” “……” 直到他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云卿都没缓过神,低头扫了眼桌上的100万支票,男人遒劲有力的字。 022:再次为他治疗 低头扫了眼桌上的支票,男人遒劲有力的字,如他指腹摩挲她下巴,粗粝的触感一样。 云卿抬手摸住那里,那部分肌肤温热滚烫…… 想起耳畔那句低沉的引人误会的话,她连耳朵尖都红了。 而且,她怎么觉着,这男人就在等她开口打赌呢?答应的那么快? …… 懵转的回到家。 “你不是说他是个坏家伙吗?不怕又是另一个套儿?” “可这支票是真的。”云卿抚摸着那张支票,简直爱不释手。 “据你描述,这姓陆的比你段位高,要我说啊不靠谱,你就别利欲熏心了。”视频里,夏水水摇摇头。 云卿放下手机,转头拿自热饭盒,“时局容不得我不见钱眼开,陆先生还是很大方的。” “之前一口一个老婊砸,秒变回陆先生……你这颗墙头草晃得我尴尬~” “做墙头草容易么?还不是为了生计我不要了老脸。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这二次治疗我接了有利。不仅解决了财务危机,他这么个大人物,只要把他治好,我的声誉危机也解决了,一炮打响知名度。再说,他们那个圈子的男人,风流无数,我估计肾亏的不少,到时候不愁客源。” “这个套路我服,想的还他妈挺长远……卿卿,但是……你要是再治不好怎么办?” 关于这点,云卿也想了大半晚上了。 上次包治,是她掉以轻心,觉得不是严重病症,后面替换李医生嘛,也确实偷了点懒。 治疗方案也中规中矩。 这一次再治,她就按奇葩的来,毕竟这男人就是个奇葩。 今天她撕逼时还不忘观察了一下,陆墨沉对这个新女友比宋谨美呵护,那女孩乖乖如兔的样子,清纯一挂的,果然还是比妖娆的更能突破男人的防线。 这对她很有利啊。 “在那淫/笑什么?”夏水水皱眉,“又吃速食餐?你自己切个菜一炒能死?” “我容易把菜切成解剖式。” “……” “家玉呢?”云卿开的多人视频啊。 “不晓得,下午没陪我捉/奸,现在也不露面,小桃子说一回家就累得去睡了……你说这货是不是和男人约会去了?” 云卿嚼着饭的嘴角,微微一停。 …… 夜晚的盛世集团大厦,灯火通明。 身穿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长腿走下台阶,他身后簇拥着几个高管。 宾利停泊于前,司机下车替他打开门。 陆墨沉抬手解开西装唯一的纽扣,蹙眉弯腰上车。 上千万的车,开起来没有一点声音。 女秘书几度看向后视镜,瞧他五官略显疲惫,却没闭目养神,手机放在身旁。 “陆总,下午沈青豫少爷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人查这辆宾利。” 男人扫视窗外,“查我还是查车?” 女秘书不言,陆总已经猜到对方是谁。 男人噙着点薄笑的样子,光影掠过,削得那脸廓越发冷淡寒峭,“去搞清楚他是因为什么要来查我,放一点线,慢慢玩。上次飞宇那块工地,继续给我盯着。老头子那,风声不要动。” “他应该还没和老爷子通气,也就是他并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男人不再开腔,低眸点烟时,瞥了眼手机。 女秘书察言观色,陆总下午和韩小姐吃饭后就不离手机,等韩小姐的电话吗? …… 云卿是大半夜给陆墨沉发的短信,同意接手第二次治疗。 选这个时间点,一是不想太快答应显得自己贪钱,虽然就是贪钱…… 二是深夜,他肯定睡了,也就不会回复,省得她要虚与委蛇。 不过,她也是想太多。 这种惜字如金的男人,两天都没给她回复个逗号。 直到周五,他的秘书突然联系,说周六后他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大约一周。 云卿这手忙脚乱地赶紧把治疗方案传真过去,请他认真阅读。 不到三分钟,一踏的纸最后签了他的名。 这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 这次的治疗,很黄很暴力很重口,他那小女友同意么? 他的秘书又发过来一条简讯:陆总明早7点出发,云医生你6:30务必收拾好,下楼等待! 等你妈。 云卿把手机甩到一边。 …… 翌日,清晨七点,深秋的露珠折射着天光。 茉莉公寓楼下,早点铺飘香。 奥迪q7停泊在大门口时,云卿正好把最后一只饺子吞下肚,她降下自己的车窗,热情地冲q7招招手。 女秘书在副驾驶座皱眉,“云医生,陆总的意思是,你上我们的车。” “谢谢啊,不过我最近屯了好多汽油,非得烧光了才开心。” 女秘书:“……” 云卿戴上墨镜,莞尔地朝那车窗里一笑,呲溜,小本田蹦跶地飞快。 女秘书回头,坐在男人身侧的韩雪莉,声音轻轻地,“墨沉哥,这个姐姐好不给你面子,好有个性啊。” 那男人难得一身休闲,长腿交叠,衬得那严肃面庞,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慵懒矜贵。 他面上情绪不显,薄唇吐出两个字:“欠的。” …… 座落在s市南面幽静的山麓,占地巨大的情/趣山庄,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云卿把车停在喷泉旁,她也是下了血本了。 情/趣山庄,顾名思义就是男女之事的天堂,类似于都市里的爱情酒店,但比爱情酒店高端专业得多。 这是x研究学会公认的情景疗法地,给特殊的生理病人,一个追求刺激激发x能的场所。 亏得研究学会里有位师兄啊,治疗五天,费用半价,10万。 她还能纯赚90万! 云卿进了山庄,跟小助理李医生等汇合,把接待任务安排下去,她就直奔研究楼。 和几位刚好来度假的专家交流学术,讨论治疗方案,参观各类治疗室。 太阳下山,云卿接到小助理的电话,“云姐,你还不回来么?这都撇下陆先生一天了,虽然陆先生接受我们的安排,和他小女友看私人电影,打电玩,又去湖里钓鱼的,但我老感觉整栋别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啊。” 023:间接接吻 “今天的行程是来山庄,他非要大清早出发,剩下的时间只能休闲自理咯。” “可陆先生的秘书说,你再吊儿郎当的,扣你费用。” “哪只眼看我吊儿郎当,我给他挖下来。” “……” 云卿给气的,她是医生又不是24小时女佣,非得陪在他身边当巨瓦灯泡?你新谈了个女友不知道去擦枪走火啊专门盯着老娘! 她望了眼近在咫尺的住宿别墅,干脆拐个弯去了湖边,观赏了轮月色。 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慢悠悠回去。 别墅里显然茶余饭后了,大家围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玩着什么游戏。 陆墨沉那厮也在,李医生使劲地设计他和韩雪莉,活跃气氛,又增进他们的感觉。 “云医生你回来了?快来玩啊!” 云卿朝那瞥了眼,扫过坐姿慵懒的某个男人,今天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平时凌厉的短发趴在鬓角,柔和了那深刻轮廓,白色毛衣,黑长裤,很简单却玉树临风地散发着贵族气息,显得年轻。 云卿抬起手表,“八点下班时间,我要吃饭,不陪病人啦。” 话当然是怼某人的。 只不过当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剩菜剩饭寥寥无几,并且最让她生气的是,冰箱里她囤放的大香肠一根也没了。 那是从老爸家顺来的,眉姨手工制作的川味香肠。 别看她性子冷,吃麻辣是一手。 每年秋天,她就等着眉姨这点福利。 虽然她做的菜都不能吃,但李医生厨艺绝佳啊,都要在这呆几天,她不就把存货全搬过来了。 去哪儿了?! 云卿压抑不住自己的暴躁,把小助理叫来。 小助理忙给她翻冰箱,嗓音战战兢兢,“云姐,还有别的好吃的菜呀,你看红菜苔白菜苔萝卜土豆……” 云卿笑笑的看着她。 小助理低下头,“都是蔬菜……我也不知道怎么肉都不见了。” “我就问我的香肠。” “香肠,韩小姐吃着觉得特别好吃,陆先生见她开心,就让李医生把留给你的那份也拿出来了。” “……”拿她的10万哄女友就算了,连她的香肠都要拿去献殷勤。 谁让这犊子又成了大金主。 云卿忍气吞声,气的也是不想吃饭,打开橱柜,冲杯奶茶垫垫算了。 一股男人气息迫近。 云卿抬眸,就看见了她想踹两脚的那张脸。 男人伫立在流理台边,单手插袋,另一手将杯子搁置,小助理询问他是否添水。 他点头,夜晚显得更漆黑的眼眸,朝云卿瞥了眼,“想吃香肠?” “想吃的话去我房间,我给你吃。” 云卿搅动杯子的手一顿,男人低低沉沉的温热声线,她抬头,撞上他不偏不倚的视线。 谁都没说话,客厅那边的热闹衬得这边空气似乎更静谧了。 光并不明亮,衬得他一张完美脸廓稍显幽暗,但毫无破绽,深不可测的目光优雅得很,怎么看也都和下/流搭不上边。 可云卿敏感的无言以对,去他房间,吃…香肠? 他这话,叫她一个成熟的女人怎么理解? 她的脸渐渐发红,抿紧粉唇瞪着他。 小助理感觉气氛很微妙,颇为不解,“云姐,你怎么不说话?这样的,你不是带了五根香肠吗?陆先生见韩小姐喜爱,就让我把剩下的打包装好,放他房间里,他付了钱会带走。” “……”哈? 云卿冻住一秒,险些一口老血,匆忙抬手挂头发,低头左顾右盼…… 男人俯视她,薄唇噙着点笑意,“我的意思是想吃就去拿,不知道云医生理解成了什么意思?” 云卿抿唇,雪白的脖颈都涨红了…… 真是她想歪了?可这男人骨子里的坏,让她很难相信刚才那句话,他没有故意让她曲解的意图? 忽而耳畔一热,男人的呼吸逼近,“你拿错了。” 嗯? 云卿小手捂着被烫到般的耳垂,抬头。 男人高大身躯朝她微俯,手臂绕过她的纤背指了指杯子,嗓音温热,“你喝的,是我的。” 噗——! 云卿捂着嘴里喷出的水,才察觉到是苦苦的咖啡,低头一看,纯白男士马克杯。 她喝的那个地方,正好印着男人形状好看的唇印。 虽然她没什么洁癖,但这显然是间接接吻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他一双眼眸仿佛吸人的漩涡,他离她太近,近的只要一低头,就会吻上她…… 云卿忽的一退,那成熟的男性荷尔蒙叫她心慌意乱。 口干舌燥的,舌尖就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咖啡里带着男人薄荷味,才猛地想起或许有他的口水……她居然还吃了? 云卿立刻捂住嘴,顿了顿,转过身想走。 身后传来小助理的讶异,“陆先生,我给您重新换个杯子吧?” 男人低低地喝水声,沉稳的步伐经过云卿身边。 她看见,他薄唇印着的位置,就是她刚才喝的位置。 要死了…… 间接接吻,还没个完? 她抬抬手,又不好叫住他,只觉脸颊晕红发烫,这男人什么意思? 她也干脆转身上楼,一路走,身体里那股升腾的高温让她微微颤栗,好似有股暖流窜过全身,最后往下汇聚。 云卿关上门,猛地靠在门板上,深呼吸着,手指插进柔软的长发里。 从未和别的异性有过这样的暧/昧,所以……居然身体刚才有了点感觉。 什么鬼!果然是年龄到了,那方面开始空虚了? …… 这个晚上,云卿没有出房间一步。 她认为,就是陆墨沉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到处勾/引人! 再加上夜晚,卸下了克制,人难免有绮念。 她学这个的,还能不懂? 所以她对陆墨沉完全没什么想法,换做任何一个颜值高身材棒的男人,她都会垂涎一下的。 心理自我治疗好了,云卿舒服的洗了个澡。 准备睡觉前,接了个很意外的电话。 她的堂妹夫,高健打来的。 云卿年幼跟随妈妈改嫁云承书,老爸待她亲生女儿般,逢年过节都带她走访亲戚。 她只有一个堂妹,云莎,小时候感情可以。 两年前云莎结婚,之后联系就少了。 “高健,你找我有事吗?” 024:陆先生凝视她曼妙背影 “卿姐,我是跟云逸问的你号码,给你打电话是偷偷的。”高健的声音听起来很愁闷,“我无意中听到你是心理医生,咨询夫妻那方面的,我就觉得找到了救命星啊!你一定要帮帮我。” 云卿听得一愣,转而也就意会,云莎和高健的婚姻,不行? 从没听老爸提过啊,不过那种事,也不会公开了。 “没关系,你慢慢说。” 高健却是很激动,“卿姐,我也不隐瞒你了,这两年我过得不是人的日子!结婚后,跟和尚似的,云莎她根本不给我。” 云卿皱起眉,印象中堂妹内向温柔,老爸总说,云莎嫁人后肯定比她贤良淑德。 她见过高健,阳光青年,对云莎爱慕已久,追求之后才结婚。 按理说两人感情应该很好的。 “高健,是不是新婚夜你没处理好,让云莎有阴影了?” 高健自嘲一笑,“新婚夜根本就没有!我很温柔的准备,但她只让我亲,怎么也不肯给我最后一步,我以为是她害羞,那晚就没洞/房,以为过几天就好了,可是两年了,次次都是这样,她宁可死都不让我碰!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讨厌这种事,她在撒谎!有一次她喝醉了,我没忍住,要她的时候她很舒服的,但她醒来以后就要上吊,说恨我!我不明白,我是个正常男人,有时候很想,她看着我忍,一点也不心疼我,我很痛苦……我妈又催着我生孩子,卿姐,你帮帮我!” 云卿深深地拧起眉,高健嘴里的云莎,让她很陌生。 在不了解的情况之下,云卿也无法做判断,“你先冷静,高健,你来咨询我是对的,倾诉会让你怒火平息,以免做出过激举动。” “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不要仇恨云莎,试着与她和睦相处,抛开夫妻之事,就当她是好朋友,让她放下对你的戒心,甚至夜晚你不要和她同一床睡觉,等她完全信赖你,你带她来我的诊疗中心。” “好吧……我听你的卿姐,再隐忍我都愿意,只要她能改变!” 云卿挂断电话,难免一声轻叹,这是个傻男孩。 类似的病例她治过,很有可能是,云莎心里藏着别的男人了,精神出/轨。 婚姻大同小异,她拼命想给顾湛宇她的身子,在别的男人那里,却求之不得。 谁比谁更不幸? …… 翌日,云卿六点就醒了。 换了地方睡不安稳,虽然这别墅情调很高,安排的水床。 想着大家都没醒,她就去湖边散了个步,一不小心又被鸳鸯吸引了,八点半太阳闪闪,她才赶紧回来。 可是—— 宽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陆墨沉一个人。 “韩小姐呢?” 男人长腿交叠而坐,手里摊开报纸,“她有考试,下山了,尽量明天回来。” “……”你特么逗我? “陆先生,我们五天的治疗是10万块,韩小姐既然有考试,昨天为什么要来?” 男人抿一口咖啡,清晨深露般的俊眸望她,“她想来看看风景,就来了。” “那韩小姐有考试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她昨晚才想起来。” “……”你特么又逗我? 云卿横着一股气,就要发作,余光扫到男人好看的薄唇,昨晚一幕又涌上脑海。 她拉下一张小脸,“那既然陆先生不提前知会一声,导致今天的治疗无法进行,我也就不在职责范围内了。我的时间自由,我要去……” “没说你不自由,你随意,少在我眼前晃。” 她才出现在他眼前好吗!当她愿意似的。也不知道昨天谁含沙射影怪她没有陪同。 云卿转身扭着腰就走了。 男人视线凝着那薄薄衣衫下的腰肢,曼妙纤细,他搁下报纸,嗓音低醇,“去把她车的油偷了。” 女秘书:“……” …… 别墅外的停车坪。 云卿皱眉拍了下方向盘,从小本田上下来,走到车底查看油箱。 然后她就觉得哔了狗…… 不可思议,这年头还有偷油的?! 扫视一圈这山腰,她也只能想到附近‘狂野’的村民。 诸事不顺,心情微躁,云卿打算返回别墅,忽而就看见旁边奥迪q7,司机正勤快的洗着车。 …… 九点整,女秘书上楼敲响房门。 男人薄唇叼着根烟,正优雅地打领带。 女秘书开口:“陆总,云医生强行和司机借走了您的车,现在……您没车了。” 陆墨沉:“……” 女秘书有句自作孽不可活,不知当讲不当讲。 …… 于是一整天,别墅弥漫着极低气压。 午后突然狂风大作,下起暴雨,到傍晚都没有停止的趋势。 陆墨沉扔下书,从楼上下来,男人俊脸上谁都能看出来的情绪很差,几个护士都不敢说话。 “你们那院长还不回来?” 小助理回答,“陆先生,云医生的电话没打通,我们正在想办法。” 男人单手插袋走出别墅,暴雨砸到他矜贵的西裤,“你们总有辆车吧?” “有的有的!”助理伸手一指。 然后,陆墨沉就看到了那辆杵在雨中的大巴车…… 小助理瞧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廓,也觉得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小医院比较贫穷…” “……”他确实没见过更穷的了。 李医生赶紧把自己那辆小摩托推过来,“陆先生要用车么?不嫌弃的话……” 陆墨沉:“……” …… 云卿下山一趟是去找云莎。 昨晚给老爸打电话问了一些云莎的情况,得知她上班的地方也在南边。 今天正好她有空。 只不过到了那单位,等到下班,云莎都没来。 她不好立刻告诉高健,万一高健以为云莎在上班而实际不知去了哪里,家庭矛盾一触即发。 回来的路上大暴雨,云卿勉强开到山脚下,再上山路危险。 正不知道怎么办,忽然看到公交站下一抹高大身影。 云卿摇下车窗,不太确定,“陆先生?” 他举着把黑伞,衬衫西裤,修长冷峻,就是旁边一辆摩托车…… 男人走来,直接打开驾驶座门,“坐旁边去。” 025:他对她勾唇一笑 25 “陆先生你……骑摩托车下来的?那个画面一定很美……”云卿只要想象着那个画面,就没能忍住嗤笑。 男人眼神一扫。 她蓦地抿嘴,嗯,是她把人家车抢了,导致人家没得开。 陆墨沉上车关了门,一身雨水的寒气,大手转动方向盘,脸廓冷硬。 果然还是要男人,庞大的q7一下子就冲上了山路。 车内气压很低,云卿识相地没有说话…… 暴雨倾盆,雷声闪电不断,行驶了一半车速减慢,雨刷都不管用了。 天已经全黑,云卿往窗外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她低头拿手机,都没有信号。 “陆先生,情况不太好,这……”话还没说完,车体嘭的一声! “啊!”云卿尖叫着往前冲。 男人沉稳的臂膀拖住了她,他另一手卡住方向盘,嗓音低冽,“撞上东西了!” “啊?” 他温热的手掌压着她的胸,将她压回靠背,“没事吧?” “嗯……我没事。”云卿惊魂未定。 他打开车大灯,皱眉扯了安全带,“我下车看看。” “喂。”云卿下意识的就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触到温热干燥,她立刻又松开,轻声说,“那你小心一点。” 男人看她一眼,似乎勾了下唇。 十多钟过去,雨幕太大,即便打着大灯,云卿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雨中穿梭。 雷声霹雳,她越发担忧。 又过了一会,陆墨沉才回到车边,“前面山体滑下一棵树,我试过,移不开,路被堵了。” 云卿没有说话,望着他,湿透的袖口挽起,结实的手臂上有道血痕,他似乎没注意,面容沉毅而有股难以形容的男人味。 她问,“车上有消毒水吗?” “后备箱。” 不一会儿,他取了两个袋子回来,车门车窗都关上,隔绝了哗哗的雨声。 云卿把车厢灯打开,纤指去握他健壮的手臂。 体温相触,男人有丝意外,点烟的动作一顿,云卿低声说,“陆先生,烟可以等会儿再抽吗?你在流血。” 陆墨沉挑眉,视线幽幽地看着她白皙脸蛋低垂,给他洗伤口时,绵软呼吸一直喷在他手臂的汗毛上,很痒。 他扫了眼她的针织小衫,领口不大,但她弯腰了。 隐约可见的雪白,一呼一吸,都在微微颤抖。 男人舔了下薄唇,呼吸都热了一分,蹙眉咬紧烟。 “好了。”云卿把纸巾团在一起,随手放在前面的置物台上。 他点烟,视线扫到了,嗓音有低沉的笑意,“你放到那里,明天旁人见了,容易误解。” “什么?”云卿是真的没明白。 他深沉不语地看着她,眼底有似笑非笑。 她再去看那团皱巴巴的纸,忽而就意会了,车里,用过的纸什么的…… “会想歪的人本身就心术不正!”她耳根微红,低声嗔了句,到底把那团纸拿下来,放到自己包里,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不要引起。 陆墨沉笑着往车外丢了烟头,“我要换衣服了。” 话题转变太快,云卿被呛到般,咳了咳,“哦……那您去后座换吧。” 他直接下命令,“你去后头。” “后座宽敞,便于施展手脚,您换得也舒服啊。”云卿望着他,争辩。 “我就在这换,你不介意你就看着,我换我的。”他挑着墨眉,一脸从容。 “……” 流/氓!谁会在前座换衣服?这么窄的地儿!这人油盐不进!哼,她也不想麻烦地爬来爬去呢! 再说,男人那儿她都没少见,就不用说肢体了,这男人也就多了几块肌肉,身材比例好一些罢了,果体就果体,还能多出朵花儿来? 这么想着,云卿就十分淡定了,回怼过去,“您愿意坦荡荡您就坦荡荡呗,我有什么怕的。” “那我开始了。”他忽的凑近她,朝她吐一口烟雾,嗓音低低的。 “……”你特么不用特地报幕! 云卿羞恼地拂开腮边他的热气,看着他修长手指摸到皮带,狂野地扯出衬衫衣摆,开始一颗一颗解纽扣……男人在灯光下的睫毛修长浓密,衬得那双故意看着她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涤荡笑意。 被这么挑衅,出于不示弱,她也不转头,余光难免就会看到男人的喉结,锁骨,敞开而一寸寸露出的精壮胸膛。 那肌肉的线条紧实而充满张力,随着呼吸搏动,狂野又精悍,格外撩人。 更不用说下面均匀分布的六块腹肌…… 衬衫脱下了,男人的大手下滑腰间,金属卡扣一开,他抽出了整根皮带。 西裤湿透,紧贴着他的腹部,微微下滑,性感的人鱼线在子弹内裤边沿若隐若现,有水珠滑了进去… 云卿小嗓子蓦地发紧,感觉全身的体温都汇聚到脸上了。 他慢慢地解开了扣子,裤链,露出子弹裤庞大的那一团…… 她口水一吞,出自本能,蓦地脸颊滚烫挪开视线,可又忍不住再调回来一丝,感觉自己要疯了,呼吸絮乱地低叫,“陆先生这还有个活人!你好歹把灯关上啊!” “那你为什么不把眼睛闭上?不老实,很想看吗?”男人蓄着低低的笑意,望着她,突然修长手指把裤头一扯。 “……”! 云卿败下阵来,心绪慌乱地立刻爬向后座!随手抓起一个抱枕遮住自己的眼睛! 车厢内寂静几秒。 传来男人慵懒似笑的声音,“我听说,人越向往什么,越是想看不敢看,又偷偷的看,嗯?” “……”放屁! 她才没有肖想男人的身体!但你特么男模级别的身材摆在眼前,她没点反应还是个正常女人么? 何况这人脱个衣服整的跟上/床前奏一样,慢吞吞的表演……谁能扛得住? 等男人慢条斯理换好衣服,回头一看,云卿趴着纤细的身子,抱枕垫着脸,睡着了。 长发有些微散,墨丝一般绕着她白皙的瓜子脸,显出几分小女人的味道。 因为屈身而格外柔软的腰肢与挺俏的臀,成熟的两瓣桃子形状,微微朝上翘起。 很适合某种……姿势。 男人眼眸幽暗几许,点燃一支烟,目色沉静地继续在她修长白皙的腿上流连。 …… 云卿醒过来时,呼吸絮乱,脸颊潮红,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四肢好像还微微抖动着,嘴里无意识的呻/吟着什么,有些难耐,有些不知所措。 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她动了动,就触摸到硬邦邦的东西。 是男人结实的手臂,袖口名贵的腕表贴着她的脸,有些冰凉,促使她睁开眼。 “我怎么……”云卿皱眉,她躺在他的怀里! 查看四周,黑漆漆的,还是在车里。 “陆先生您怎么来后座了?”她记得是很累,不小心打了会儿盹。 男人粗粝的指腹捧起她的脸,他侧头去掸烟灰,“你睡觉时做的什么梦?很激烈,要从椅子上滚下来,我只好接住你。” “……”云卿俯在他气息浓烈的怀里,一秒懵逼! 脑海里不断回缩,一些片段随之而来,身体逐渐感知到异样,小腹那的微抽。 蓦地,脸颊通红。 她猛地起来,下面那一片潮泞让她羞耻的缩紧双腿,手抬起挡住胸口,指尖狠狠地咬进嘴里。 026: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说这情况怎么办 26 男人无声无息地抽着烟,云卿只敢望着他一条长腿,心跳轰隆地如雷声,更尴尬道无地自容。 粉唇咬紧,深深地呼吸,她摸着脸掩饰那不自然,“我做梦了吗?我……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男人在此时朝她扭头,俯视下来的眼眸深邃无比,嗓音很低,“你说,再深一点。” “……”云卿整只脑袋滴血般,炸裂了! 他又逼近一寸,眸子直视她的眼睛,一派温热,“做了什么梦,要深一点,嗯?” 她感觉脸被高温炸的四分五裂,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性感阖动的薄唇,小嗓子拔干,身体里那股平息的潮流,似乎又涌了过来。 她吞咽着,清冷的眸逼出了水雾,她不断呼吸,觉得要羞愤而死时,忽而慢慢平静下来,抬手轻轻挂头发,“哦……那我可能梦到做手术了,你知道,有时一刀下去!还不够深,要再深一点,才能切开肠子啊内脏什么的。” 瞬时,满车的暧/昧气息变成血腥阴森。 机智无比。 陆墨沉:“……” 男人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仍是不动声色的搁在她脸上。 他把烟头捻灭,在云卿演技爆棚鼓捣手机信号时,他挑眉开腔:“云医生,我好像起反应了。” “?”云卿回头望他。 直到跟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她:“……” 男人不会无故起立,很显然,是她刚才的春/梦很激烈,激烈到旁边观看的男人都起立了! 云卿那张被打肿的脸啊,这下是彻底喷血! 恼怒,羞耻,无措,漂亮的眼睛也瞪圆了,她那么羞愤呆滞的看着他。 男人却一脸认真模样,瞥了眼下边,又来望她,黑眸如潭,潋滟无害,“云医生,这怎么处理?” “……”她怎么知道! 按说他千年铁树不开花吧,好不容易开花,她应该立刻扒了他仔细观察,再做检测。 可是当下……这整个晚上,封闭车厢里,孤男寡女的接触,她静不下心了。 成年男女间,好似一层薄薄窗户纸,这个男人又何其危险。 深更半夜,她更应该自保。 云卿舔了下粉唇,手指微颤地抓着真皮座椅,不着痕迹地往车门挪,嘴里道,“不紧张,陆先生,我们先静观其变。” 三分钟过去。 男人幽沉地注视她,“倒不下去。” 云卿红着小脸往前座爬,“你再静静!” 又是三分钟。 男人嗓音低哑,盯着后视镜,“越来越亢奋,这是为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脑子长在你身上,想什么龌龊事呢! 云卿一脸无奈尴尬,打开车内冷气,抱着自己缩在一旁,等了等,“好点没有?” “舒服点了。”他的声音还是紧绷,沉哑的。 呼吸间的闷哼声,越来越明显,云卿回头看,他英俊的鬓边沁出汗珠,白衬衫濡湿下的胸膛,肌肉起伏剧烈。 她脑子一懵,这不是单纯的反应啊! 她还奇怪,他不是对女人没反应么,怎么她做个梦他能兴奋? 云卿蓦地问道,“陆先生,你是不是喝了冰箱最下面一层的瓶子水,南川冰泉牌子的。” 男人蹙眉,“好像是?” “……”云卿瞬间黑垮了小脸。 那就是了,出岔子了! 她嘛,也是做了点弊,想着这一次只许成功,非常时间,就采用了点非常手段,那瓶子里兑了催/情药! 为避免端倪,她还特地挑了个正常瓶子,伪装成普通饮用水,打算等韩雪莉和他进入禁闭室治疗,然后给他灌下去,让他雄风顿现,拿下韩雪莉! 这男人……冰箱里那么多不喝,她都藏在最下面一层了,偏叫他给找到了! 这尼玛不是自作自受??? “怎么,那瓶水有问题?”冷不丁,灼热的气息扑过来。 云卿惊得扭头,“你爬过来干嘛?” 他的身躯陷进驾驶座,空间立刻变小,而且温度直逼上升。 云卿往旁边躲,看到他凑近冷气口,她掩饰着心虚,“您别紧张,我瞎问问,那瓶水怎么会有问题呢,顶多就是……过期了哈哈。” “那我这种情况,怎么解释?”他忽而搭过来一条手臂,放在她身后的座椅上,身躯也朝她压过来,幽深的眉宇,阴沉。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的太近。 云卿立刻紧贴向椅背,不敢呼吸这危险的男人味,他深邃的眼角有点发红。 她舔了下唇,放轻呼吸,“陆先生,你别这样按着我……你现在有点不理智。” “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应该给我一些措施。”他盯着她,说话时胸肌有力的震动,碰到她胸前。 云卿连呼吸都不敢大幅度了,这样被他壁咚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视线尽量不往那西裤紧绷的裆部,她强自镇定,“陆先生您出现这种情况是好事,是上一轮治疗的成效,但不好的是您女友不在这,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 “嗯?”低哑磁性。 云卿红着脸,尽量吐字平稳,“手。” “你的?” “……”她绯红了腮颊,这人无耻!也被这挑逗弄得脑海里蹭蹭冒火!赶紧低头翻找手机,作为医生种子还是有的,找到了,甩给他,“您快点。” 说罢,从他胳膊下飞速钻出去,打开车门,跳下去! 车外无处可躲,雨一会儿就把她湿透,深秋的山间夜晚,很冷。 云卿离车两步距离,避免听到什么声响,但那车很安静。 她抬手看表,十分钟了,她打算敲车窗,冷不丁前方一道刺眼的光闪过来—— 断裂的大树那一边,一辆宽大的悍马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男子,一身迷彩服军装包裹健硕的身材。 他扫了云卿一眼,直接走到驾驶座。 车门打开,夜晚寂静,那男子的说话声模糊的传来:“看你这空虚的样子,是上完后空虚还是根本没上?” “……”云卿。 又说了几句,基本都是那男子的声音,陆墨沉很静。 她实在冷的不行,打开了这边的车门,探进脑袋,“陆先生,您的朋友吗?” 视线所及,男人衬衫西裤完好,身影干净,倒不像是撸过。 车外那男子,看清了云卿的脸,朝陆墨沉挑眉,“这就是最近沈家兄弟一直在说的?挺正啊。” 云卿被说的莫名其妙。 陆墨沉捻了烟蒂,朝男人伸手,“钥匙给我。” 随后他下车,朝云卿招了下手。 云卿走过去,车灯大开,照着她身上单薄湿透的衣衫。 一件外套忽然罩在她身上,云卿才察觉到那个男子眯着眼在看她的身材。 “嘁。”男子嗤的低笑。 陆墨沉牵起云卿,昏暗的道路中带着她往前。 027:你搞不定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陆墨沉牵起云卿,昏暗的道路中带着她往前。 那迷彩服男子先走到大树前,停了停,抬起军靴踢了两下,转过头,“陆墨沉!你说山崩封路,大半夜把我从军营叫过来……” 说着手一指,“就这点树杈子,老子信你他妈搬不动?!” “搬不动。”男人嗓音沉稳。 “老子给你搬一个试试!”那男子气愤地弯腰就用手扛,和陆墨沉一个对视后,慢慢低语,“我草,真搬不动。” 云卿:“……” 她也懒得看那根诡异倒下的树了,快步走向悍马,刚才陆墨沉把车钥匙给她了。 云卿按遥控,但是打不开,她扭头冲那军官男人问,“先生,有没有密码?” “2222,嫂子,我叫季斯宸!”季斯宸挑着眉头狭笑。 云卿不知道怎样理会这声调侃的‘嫂子’,上了车直接发动引擎! 军用悍马不好操控,但她歪歪斜斜也倒车开走了。 嗯……季斯宸? 她扫了眼后视镜,两个男人英俊相当,陆墨沉更冷贵优雅,而那男人魁梧刚毅。 那不就是夏水水的……且且么?! “靠,这是个烈货,扔下我们就走了?”季斯宸浓眉一挑,“征服起来有滋有味吧?” 陆墨沉俯身,把那横过马路的大树抬起,男人臂膀精瘦有力,不到三分钟,路面整理干净。 他往q7返回。 季斯宸也上车,“快追她。” “没油了。” “啊?” 男人冷冷一瞥,“不然你以为我叫你开车来干吗?她在车下犟着淋雨。” “临死不从?哈哈,你搞不定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季斯宸大笑,又浓眉一皱,渐渐收敛了玩笑的神情,“老二,你病治好了和这女医生走走肾可以,走心就免了。毕竟美国那……是你孩子的亲妈。” 雨势减退,男人的面容有些发白,汗珠很多,他扭头抽烟。 季斯宸听见一声极低的哼笑,他漫不经心的眼底,深沉幽寒,“斯宸,我对孩子的亲妈不举。” 季斯宸一愣,啥玩意?? 他们一直以为他是距离远,难免空虚才找乐子,只知道他对其他女人很难……没想到对孩子亲妈也是?! 等等……那孩子怎么来的? 那女人当年大肚子,他们都见过啊! …… 云卿睡到半夜,慌慌张张被叫醒下楼。 她回到山庄,就让李医生把悍马再开回去接人,自己淋雨又累,洗个澡就睡了。 刚开始没怎么睡着,因为下边不太舒服…… 从前做那个梦,虽然身体有反应,但不像这次,反应很真实,下面说疼不疼,但有些异样。 扭扭捏捏好不容易睡着,四点多突然出事。 是陆墨沉,李医生接他的时候,季斯宸已经不见了,男人躺在q7里,浑身忽冷忽热。 抬回来就不省人事了。 “李医生,快弄到医疗室去!” 一群人乱套,云卿毕竟不是外科医生。 边给他简单急救,边打苏家玉的电话,那头指导,她堪堪才把人稳定下来。 挂上输液瓶,苏家玉在那边分析,“你那量应该没事,但人体各有差异,也许他过敏,再加上夜晚低温淋雨,就这样了。” “你今晚值班?方便抓药吗?” “嗯,抓好了你让人来取。” 路程来回就要三个多小时,云卿让李医生看着陆墨沉,自己立刻动身。 开夜车有点害怕,电话就没挂断,两人聊着,“你知道么,水水花痴的那男神跟姓陆的是哥们!我只能说天下黑乌鸦凑一家。” “别理那货,纯粹看鸟大。”苏家玉嗤之以鼻。 云卿低笑,“她不是家里有个前车之鉴么,不怪她对男人那东西有执着追求。” “比你还混!当初和苏哲闪婚,现在有钱了,干嘛还死磕着蹉跎自己?” 感情和婚姻,谁说的清呢。 云卿调侃,“说的好像你就多良家,趁我出国那一年偷偷生了小桃子,至今不说生父是谁,我和水水都好奇疯了。你的感情才是迷,”她眼仁一转问道,“上回帮水水捉奸,你一天没露面,她还猜你有相好的了,你说,那天你到底干嘛去了?” 那边突然一顿,过了会骂道,“我他妈能干嘛去,急诊室就是我男人你们不知道?” 云卿瞧着路况,脑海莫名闪过苏哲那句‘有意思的是,你知道和顾湛宇开/房的女人是谁吗?’ 她心里骂了句自己神经病,浅笑道,“你这工作狂,下回再有捉/奸这种事,不准躲着全力参与!” 苏家玉那边突然来了急诊,就匆匆挂断了这通电话。 …… 陆墨沉醒来后,云卿整整一天都躲在研究楼这边。 事情捅了个大篓子,兜是兜不住了。 眼下,云卿就盼着韩雪莉赶紧考完试回来,她好将功补过。 翌日清晨,韩雪莉的电话终于打通,表示她尽量中午抵达。 云卿这才从研究楼卷着铺盖回到别墅,通知秘书叫陆墨沉起床,不要吃早餐,做熏香浴。 今天的治疗项目,双人情/趣疗法! 在别墅的旁边,有个专门的治疗室,整个山庄的主打就是它。 云卿第一次来看时,简直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占地500平的巨大室内,分一个个的主题间,绳艺捆绑,铁链皮鞭,教室play,地铁电车……最低级别的,是按摩床,各种奇形怪状的椅子。 云卿打开一盒骰子,上面写的不是数字,是动作,和体式…… 她轻咳一声,拿着厚厚的说明书,一一对照,这里面‘工具’太多,她不是都了解。 万一陆老板选了个极度重口的,她也好知道怎么操作,像那种复杂的椅子,她都不知道人在上面,怎么摆。 比如眼前这个,上面是一个封闭罩,下面是类似妇科检查椅的东西,还有脚蹬? 她翻到对应页,按着步骤,上身钻进这个封闭罩,露出头部,把屁股放到检查椅上,两腿分开,刚准备看下一个步骤,手臂不知道碰了什么,嗖的一声!封闭罩关闭了,两条腿也被弹出的绷带捆住! “……”什么情况?! 云卿懵住,顿了顿立刻扭动身子想出来,封闭罩却有弹性似的锁着她的上身,越收越紧! 028:他在……脱裤子?! 卧槽这还是高科技感应? 云卿有点急眼了,还好有一只手能动,她立刻把说明书凑到眼前。 这玩意有个名字:囚禁椅。 【女性坐上去,被困住上半身,因女性不能动弹,类似囚/禁。下半身完全归男性所有,能极大限度的满足男性的控制欲。】 满足你妈……! 云卿气得一抖,手里的书就悲剧地掉在了地上。 喂!要不要这么祸不单行! 好了,现在解锁的步骤也没了,她望着旁边一排按钮,不敢乱动,怕不小心瞎按了哪里,再出差错。 现在怎么办? 她得出去啊!! 总不能被困到中午,让陆墨沉和韩雪莉看见这样‘姿势’的自己吧? “救命!外面有没有人?进来帮我一把!”她扯开嗓子大喊着,“救命啊!治疗室有人被困住了!” 这么大一间房子,就是不知道外头能不能听见。 大约喊了十来分钟,终于,有脚步声响起! 云卿眼睛一亮,喜悦浮上了脸,只要不是陆墨沉,谁来救她她谢八辈祖宗!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男人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双手插袋,高大走进门口,蹙眉扫视这间‘工具’满满的屋子。 饶是他阅历深厚,估计也有被吓到吧?因为他的表情写着,奇怪和审视。 云卿囧……尴尬的闭上眼,老天!她最不想被这个男人看扁啊!快滚出去,消失! 就在她屏息祈祷时,那两道深邃视线,已经看见了她! 云卿像是被箭射中,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应该比一坨屎更难看…… 陆墨沉盯着这个上身困在封闭的空间里,手被捆绑,双腿大大分开在椅子上的女人,足足半分钟。 男人边走进来,边看那些绳索,套环,按摩床,水手服。 直到走到她面前,他玉树临风地站定,朝她深深看过来,“云医生……看不出来是这么个老司机,挺会玩。” “……”你才老司机!你全家都老司机!就知道是个落井下石的货色! 他淡淡勾唇,“你这么特殊癖好,你妈妈知道吗?” 云卿酱红着一张小脸,“陆先生你看不出来这是给你准备的场所!我只是提前来熟悉这些工具然后不小心被套住了吗!” 男人朝她走近一步,刚好在她大开的腿中间,挑眉看她,嗓音温润,“我并没有特殊癖好,也很好满足。” 对、对她说什么好满足,干什么?? 云卿憋着脸红,闪动眼睫,见他低头捡起了说明书。 她抿紧唇,赶紧说,“不牢陆先生费心了!麻烦你给我的助理打电话,她会解救我的。” 一男一女,呆在这种地方这种场景,呆久了不好。 陆墨沉倒并未多言,拿出手机,云卿报了号,拨打过去。 小助理来的很快,不过被吓到了,“云姐!你怎么这样了?陆先生?你、你们俩……” “不管你在脑补什么,停!”云卿黑着脸,“拿那个说明书,快点找步骤把封闭罩给我打开。” “哦…哦!”小助理从陆墨沉手里接过书,一行行往下找,“这是囚禁椅……封闭罩用记忆钛合金制成,想要获得自由,需女性达到高c,根据心跳和体温感应,它才会自动打开!” 话音落下,屋子里三个人静寂。 陆墨沉神色不变。 小助理微微红了脸蛋。 云卿:…… 她简直日了整个动物园!什么发明者!什么狗设定! 意思是那一排按钮都没用? 今儿她不那啥……还出不来了? 小助理反复找了很久,无奈地抬头,“云姐,你好像困在这屋子最高科技的一个东西里了,是生态感应的。现在怎么办?要不把它砸开?可是我没力气……哦,陆先生!他力气大耶!” 要你多嘴啊。 云卿的脸红白不是地朝男人看过去,他气定神闲,五官沉铸。 好似就等着她打脸了。 “……”他一定早就看完了说明书。 云卿只得压下嗓子,“那……陆先生,麻烦您想个办法帮帮我。” 陆墨沉扭头,冲小助理:“去把能找到的斧子剪刀电锯都找来。” 小助理赶紧跑出去。 室内又只剩下孤男寡女的空气。 男人将腕表摘掉放进裤袋,袖口随意挽起,他走过来就撕云卿的裙子。 “陆先生!”云卿吓到了。 他不停手,结实的小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紧绷,看起来危险又害怕,“碍事。” 她朝下面看,穿的长裙,因为腿分开而绷着,的确不好他靠近。 但是……你特么全撕光干什么! 只给她留下一条安全裤……还好她穿的不是小三角。 这波惊吓还没过去,蓦地,男人朝她抵近,她坐着的这个椅子的高度,刚好与他的腰身平齐。 情/趣的设计,必定如此热/辣。 云卿感觉着男人强悍的体魄,很不自在,下一秒,他的手臂朝封闭罩里塞了进去! 罩子困着她的上身,很窄小,还加入了一只男人的手,稍微一动,那修长的手指就会蹭到她的身子。 无论怎么注意,都不可避免。 何况这男人,大手摸来摸去,根本就不注意。 当那粗粝的指腹摩过她的胸口,云卿腾地红了小脸,再无法镇定:“陆、陆先生,你在干什么?” 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嗓音低醇正经,“测量你与它剩下的空隙,看你能不能从里面钻出来。” “……哦。” 这她不能不让测,他在帮她,况且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她只得一再压制呼吸,避免胸口起伏碰到他的手臂。 可是,他往上探的时候,紧窄的腰就会紧紧地抵住她的腿跟,他动来动去,那地方就会磨来磨去…… 一而再,身子变得微热,异常敏感,他的大腿坚硬,腰身有力,男性的荷尔蒙散发出来。 云卿咬紧粉唇,非常不自在,更陌生体内那涌动的微妙。 此刻只得万分庆幸,他对女人无感……否则再蹭几下,情况会失控啊! “你……你测量出来了吗?”她有些无助,窘迫的嗓音细如猫吟。 听在陆墨沉耳里,他微抬眼眸,瞥一眼她绯红的小脸,细长的眼睛雾雾的,有些迷离的美丽样子。 男人敛眸,那只大手从她汗湿的腰肢轻轻划过,嗓音不可察觉的暗色,“嗯,情况不太好。” 手抽了出来,插进裤袋,刚硬的身躯伫立,“你的肩卡着,上下不得,我刚才摸里面,材质坚硬没有突破口,用斧头电锯应该也不行。” 既然知道不行,那你特么还一早就把小助理赶出去找那些东西?? 云卿很焦躁啊,这样被困着很不舒服,封闭罩又紧,她有些窒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 她也是作妖,闲的蛋疼随便试试,也能出这岔子!! 男人修长尔雅地点燃一根烟,那只手插着裤袋,依旧没拿出来。 烟雾里他的眼眸如同深墨,朝她看过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云卿脱口问道,瞧见他夹烟的那只手放到腰间皮带上,沉稳的嗓音很低很磁哑,“让你,高/潮。” “……!!”云卿的耳根蓦地烫了,瞪大眼睛看着他缓缓解开了皮带的卡扣。 他说什么?他在脱裤子……脱裤子?! 她风乱,“陆先生——!” 029:我看你也不讨厌这样,嗯? 他说什么?他在脱裤子……脱裤子?! 云卿风乱,“陆先生——!” 名贵的皮带散开,垂在他的西裤上,凌乱衬出一个成熟男人的野性。 他蓦地抵近她,劲腰紧贴她的臀,精致五官看不出轻浮,“帮人帮到底,我吃个亏。” 她不需要这个忙好吗!! 云卿有些慌乱,她被困住了,任人宰割,这男人真要怎么样,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阖动着粉唇,她又急又窘道,“陆先生,我和您不熟啊,这种私事您帮不了!况且您有生理障碍,不能成事,这个忙您真的没办法帮的……”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不对劲,然后猛地一僵。 男人的身躯与她毫无缝隙,大腿根那突如其来的壮感……她不可置信,瞠圆眼珠朝他看过去。 陆墨沉用温热的大手按在她的腰侧,嗓音极其低沉了,“我愿意破罐子破摔,况且听说,让女人达到的方式,很多。” 云卿耳朵红透。 他的话很隐晦,并不下/流,可身体的温度却被他成功烘培到了极点。 那只大手慢慢从她腰际下滑,而他朝她靠过来,好看的薄唇离她的嘴越来越近,深眸温热地盯着她,“一个吻,也会有感觉,你信吗?” “不是陆先生,我唔……!”云卿浑身一僵,一颤,就被他攫唇吻住。 那馥郁的薄荷与淡淡的烟草气息,席卷了她的唇,他很绅士,在她唇面上轻轻辗转,带来湿/热…… 他的薄唇很柔软。 云卿呼吸着这迷人的男性味道,身子本能的有点发软。 她想偏过头,却被他有力的撬开小嘴,他的舌头进来了,“唔……” 她抵拒,冷不丁被他狠狠缠住,他既不蛮横也不算温柔,掌控有度地渐渐深入,云卿蓦地一震,是因为他的手滑进了…… “呜……不。”她挣扎起来,卷翘的睫毛密梳一般振翅着,泄露了她的害怕。 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更侵一寸。 “嗯……”云卿炸毛了!从来都冷淡定的脸,变得嫣红,变得羞恼,僵直了身子,奈何四肢不能动。 她无法推开这张攻占她的嘴,和他的手,她急坏了,额头沁出了汗,心跳轰隆轰隆,体温如火。 “陆墨沉你这混蛋,你放开我!敢欺负我你会死的很惨,我说话算话。你停手!不许你……” 她眼角逼出了泪,血液逆流到顶……忽然,身体腾地一响! 还在呆愣中,陆墨沉迅速一个打横抱起,将她拖出封闭罩。 云卿感觉到那股束缚消失了,她在地上滚了几滚,被人护着就没有磕碰到。 “好了。”低沉的嗓音响在头顶。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他深邃的脸廓,“我出来了?” 不敢置信。 男人低笑,“难道还想呆在里面?” “我怎么出来的?”不是说非得那…啥嘛。 “再高科技的东西,不可能精准得辨识没有误区,它对体温和心跳感应,我就试试让你的体温和心跳达到临界值,歪打正着。” 他嗓音淡淡,却泄露着超高的智商和分析能力,云卿这会儿有点窘迫,因为把他想的太坏了。 原来刚才他吻她碰她是想这样…… 可他也未免太逼真,她的心跳和体温,都是被他挑起的真实反应。 她咬咬唇,“那还是谢谢你了。” 视线左右看看,她躺在地上,他撑在她的上方,宽厚的身躯,姿势有点…… “那我们起来吧。”云卿尴尬地动了动。 他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室内只开了一盏灯,有些昏暗,男人的眼眸漆墨一般,专注望她,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被吻肿的粉唇。 粗粝的指腹,仿佛魔力般,云卿唇瓣一麻,惊慌道,“陆先生,我要起来了。” 他目光深幽,什么都没说,大手拿起她推拒他胸膛的小手,很快的往下一摁。 云卿的小手猛地一弹,想爬起来! 他沉重的身躯压下来,与她严丝合缝,让她深切感受。 男性喉结上下滑动,低喘的嗓音令人心乱,“怎么?” 云卿的脸一层层涨红,很懵逼。 刚才困在椅子上,她感受了一点,但她以为是钥匙或者他的手放在裤袋里。 没想到……他真的…… 陆墨沉压迫般地注视她,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难道前天的药性还没过?这怎么办,因你而起。” 云卿脱口解释,“不可能。前天那丁点药性又是输液又是吃药,不可能残留。” 男人的黑眸一眯,“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 “……”她怎么知道。 云卿很不安,之前因为他对女性没有伤害性,她便无所顾忌。 可突然这样正常,这样将她压着,看起来是危险又极霸道的男人。 她害怕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生理构造,频频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舔了下唇,“这样,陆先生你起来,我马上给你做检查,bo起分为真性和假性,” “你质疑我的能力?”低暗的嗓音,气场骤然压低。 云卿了解身为他这类尊贵男人的自尊心,假笑地说,“您误会了,那边就有检测仪,” 他墨眉轻挑着,一把捏起她尖尖的下颌,冷笑,“一台机器比我的感觉还可靠?身为男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做,什么时候不想?” 云卿哑口无言,“也不是这样说,您……” 他的头忽然俯低,朝她雪白的颈子吻下去,刚硬的身躯滚烫灼她,声音粗哑,“现在,我就很想!” “……”云卿大脑蒙的一声,那部分肌肤被他唇齿轻轻咬住颤抖。 她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血液轰轰地热了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火炉里。 腰际被他的大手握得有些疼,那点燃温度的两片薄唇,从她的锁骨吻着向上,再次温柔地覆盖住她的唇。 和顾湛宇恋爱时,她也接过吻,抚摸也有过。 可是都和这个男人不一样。 顾湛宇更冲动地索取,而身上的男人,成熟让他充满阅历,他在试探,试探中释放温柔引/诱,用他的全盘掌控想要安抚她,并得到她的回应。 他身上的气息太蛊惑。 干净的,清冽,沉厚,如他宽厚的背脊一样,令女人本能的想要依附。 她的脑袋拼命想让自己清醒,可她的唇却在他的攻势下竟有沉沦。 这不对…… 嗯……云卿扭动着身子,不肯配合,被他捉住了两只小手,按在头顶,揉着她腰肢的大手,烫人的,不着痕迹地撩开了衣摆。 体温相磨更是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 他狭长的眸子盯着她,只要她稍微躁动,他就含住她粉色的小舌,嘘声安抚。 云卿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动弹不了,意识好像渐渐有点昏沉。 当男人的手指顺着雪润的肌肤,游移往上,触到蕾丝边沿下的小樱然…… 她蓦地浑身颤栗,又是一惊,差点失守,眼底逼出清醒,偏过头,“别这样……陆先生!我知道你失控的原因了,熏香!”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险些失陷了。 她吩咐秘书让他去做熏香浴,为的是让他吸引韩雪莉,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男人这时显然听不进去任何,大手掰过她的小脸,浓眉紧皱,“乖一点,嗯?” “你弄错了对象,我不是韩雪莉。”云卿试图叫醒他。 男人的黑眸幽深似海,眯了眯,用力一咬,嗓音暗哑,“天又没黑,我不知道自己弄的是谁?” “……”他说话一露骨,云卿就面红耳赤。 别的男人她也不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单在他面前,她这只狐狸就变成了小白兔。 她愠恼,屏住呼吸不闻熏香,脑袋就越来越清醒,伸手推他,“陆先生,刚才这些便宜我就不计较了,你马上起来!” “你可以计较,我让你在上面?”他挺认真地注目她。 “……”云卿曲起膝盖想一招致命! 那条细腿却被他更快地捉住,男人有力,将她盘在腰上。 她气红了小脸,却拿不下来,白色安全裤的边沿被他长指勾住,那眼神暗沉下来,薄唇压着她的嘴角,气息低喘:“你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一个男人忍得了几次?撩起的火就负责熄灭,我看你刚才也不讨厌,嗯?” 说罢,手指凝了力度就要将那薄薄的布料扯下来。 “我没撩你。”云卿也知道前天车里,他是生生忍过,但也不能找她撒火啊! 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背,拼命阻止。 他解开了西裤的拉链,沉毅的脸面不改色。 “你敢!”那大家伙戳的她面红耳赤,她慌了神,凌乱中抓到丢在地上的那本说明书,就要朝他砸过去—— 小助理的声音传了进来,“云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把钳子能用吗?” 两个人蓦地一定。 云卿趁他脸色黑沉,立刻爬了起来,捡起碎裙子匆忙裹住腰,几乎是跑出去,“不用了,我出来了。” “诶?”小助理恍恍惚惚。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云姐唰地一阵风似的走远了,“裙子挂碎了,我换衣服去。” “哦……”小助理定在那,又扭头看门里。 陆先生在哪里呢? …… 云卿回到房间,迅速换了条裤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开着车就离开了山庄。 她原本打算转两圈冷静冷静。 但是越细想,越知道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轨道,她接这个男人的病案是想赚钱,与他交涉中,却险些把自己赔了进去。 后知后觉,一惊。 从前诸多男病人,没少对她耍赖觊觎,她统统不理会,他们便会怕她。 陆墨沉这个人,深不可测,极会调情,是她怕他。 而他的这个病,忽来变去的,没有规律可循,她都乱了方寸。 比如今天……到底是熏香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嗨了?明知道她是他的主治医生,他也敢按着她办事? 云卿趴着方向盘,脑海中隐隐有种可怕的猜测。 她看了下手机,下午一点钟了,她给李医生打了过去。 “接到韩雪莉没有?” 李医生在山下的车站,郁闷地说,“接什么啊?我大早来了这里,她十点给我打电话,突然说赶不到。我就怼她,你又有什么考试啊?知不知道山庄里都在准备着,你的陆先生也在等着你!可韩小姐却说,是陆先生的秘书让她返回去取一个东西,才耽搁了,要来也是晚上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还得等到晚上!” 云卿皱起眉头,韩雪莉十点给李医生打的电话。 那证明大概九点多就接到了取东西的通知。 九点多……正是她被困在治疗室,陆墨沉进来前后。 她记不起他有没有拿出手机,眼神微微一凝,心脏更是紧缩了一下。 云卿没有再回山庄,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山庄里的善后事宜都交给李医生。 至于突然就终止治疗,他们很不理解,云卿暂时也没解释。 那天晚上,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刷了很多次牙,可喉咙深处仍有他的气息,并不讨厌,但她就是很排斥。 之后称病休息了两天。 …… 周一,云卿才去诊疗中心。 开例会时,大家显然憋了很久,疑问重重。 云卿已经整理好说辞,即便难堵悠悠众口,但她一再表明,一切损失由她承担,陆先生的这个病案非比寻常,经她仔细研究,是她能力范围之外,大家虽然可惜钱,也没话说了。 会议散了后,云卿听说还有个女护士哭了。 助理跟她打小报告,“段羽暗恋陆先生很久啦,从陆先生回国出现在新闻上的第一眼就倾心!后来打听到他来我们诊所治疗,段羽就来应聘,这才干了一周,就听到你冷酷无情的说不治了,再也见不到陆先生英俊身影的她,伤心欲绝啊。” 云卿哭笑不得,那么个险恶的男人,还有这种痴情小女孩仰慕? 真的是暴殄天物。 “你告诉这妹妹,如果只是因为男人来工作,那么她可以辞职了。” 她没留情面,心里也烦躁,去了趟银行把100万支票兑现,付给山庄10万,剩下90万打给盛世集团财务部。 夏水水说得对,她是急功近利了,想把这90万赚到,却险些被黄雀在后。 对于危险的男人,云卿很识时务,惹不起就退避三舍躲开。 钱款两清,今后没有理由再见面,想到这,云卿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第四天—— 打过去的款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云卿查退款理由,盛世财务部回复:我公司乃大集团,对于来历不明的小款,拒不接受! “……”你他妈。 甭管这气死人的回复到底是谁撰稿,云卿这把火已经烧旺。 她给那男人的秘书打过去。 女秘书接到电话,公事公办的语气:“好的,我去查查。” 她不知道? 云卿将信将疑,等了十来分钟,女秘书接线:“云医生,经过核实,你确实退款,但我公司驳回了。刚才请示过总裁,他忙碌中给的批示是,与你的合同一式两份,并没有解除,你要终止,得和他面谈。” “面谈不必,我也小忙。”云卿冷笑打断,“你是他的秘书,替他收笔款的权限还是有的。至于合同,我这边单方面撕毁就是,” “云医生,陆总的原话是,他是商人,行事严谨,并不相信你。” 云卿气的额头抽搐,他严谨什么了严谨?老不正经才是真的! 嘭的挂断电话。 可这事儿还得解决,她才是真的不信他,这种城府极深的男人,她拿他90万一天都烫手,谁晓得稍不留神被他怎么算计? 思来想去,给这秘书甩了条短信。 两天后—— 女秘书回复她:今天中午陆总有空,在皇冠饭店用餐。 云卿提前五分钟下班,驱车赶往。 这回是在五楼,复古的中式餐厅。 云卿望着那精致的装潢,这饭店难道是他的御用厨房? 天天来吃,一顿几万,吃不空他了还! 莫非所说的权贵,就是他开的这家饭店? 对于陆墨沉这个男人,云卿一无所知,也没兴趣。 走到挪威海岸包厢前,她被拦住去路,助理模样的男子,“云小姐吗?请稍等,陆总正在用餐,不喜欢有人打搅他的雅兴。” 云卿明白他多少有些刁难的意思。 男人无情,尤其这种尊贵地位的,翻脸比翻书快多了。 她施施然一笑,“慢慢吃,有钱人戏多,理解的。” 助理:“……” 云卿绕着走廊观赏壁画,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她打算开美团叫个外卖。 助理走了过来,“云小姐,请进去吧。” 包厢门是彩绘的,看不清楚里面,云卿怕坏人好事,敲了敲。 传来一道清秀的女声,“请进。” 推开便是明亮的灯光,地毯很白,分两间,里面是沙发,外面是餐桌,桌边坐着两道人影。 韩雪莉把一块鹿肉夹到男人的碗里,“墨沉哥,吃这个好。” “尝过了?” “嗯,很好吃!” “还想吃什么?” “百合炖绿豆的小甜品。” 男人侧头去掸烟灰,另一手摸了下女孩的头,“去厨房,让经理亲自弄一个。” 韩雪莉起身,视线看到云卿,笑笑,并不多问男人什么,轻轻走了出去。 030:他对你活蹦乱跳我可没办法 这么乖的,难怪留的时间比宋谨美长。 包间里静下来。 他靠着椅子抽烟,西装外套搭在上面,衬衫袖挽起露出有力的手臂。 侧脸成熟近乎完美。 云卿咬了咬唇,想起山庄里的种种,再看着他,难免耳根还有些微发烫。 大概是等了很久,他掐灭烟蒂扭头,率先开口:“有事?” 女人微微低头,葱白的手指摸着耳垂,一双浅口低跟露出雪白的脚背。 黑色小脚裤,那腿纤细,真丝衬衫,身材隐约地在里面。 云卿看着他拧眉,五官冷漠又似乎再平常不过,幽深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那样对待过她,全无愧疚心。 这个男人真是厉害。 倒显得她扭捏了。 装的好像不知道她来干嘛一样,那之前让她空等一个多小时? 她低头从小包里拿出那张存了90万的卡,准备给他。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里间,云卿才看到那沙发上堆了一叠文件,批阅了的放在一侧,没有批阅的放在另一侧。 难道那一个小时,他是在看文件? 云卿回头看了眼餐桌,似乎还没怎么开始用。 她不管这些,走到他高大无比的身前,“陆先生,这是90万剩款,还给您。合同我也带了,您当面撕毁。”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份文件,没动。 云卿就弯腰把卡与合同都放在桌面上,“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 文件甩在沙发上的声音。 紧接着眼前一黑。 云卿立刻一退。 这过程太快,都不知道怎么被他逼到墙边的。 她防备心很强,几乎立刻要恼怒,男人完美刚毅的身躯停住,与她有一臂距离,双手插着裤袋,问她:“你治好我了吗?” “我现在跟您谈的是中止治疗。” “我像是这么好敷衍的人吗?” 他一分低沉的音色都没变,从容优雅,可云卿感觉到浓浓的威胁感了。 她咬着粉唇抬头,“当初那个赌约很明了,治得好你给钱,治不好我不收钱,10万是山庄收的。” 他朝门口甩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把门关上。 云卿抬脚,“喂——” 啪。 男人长腿向前一步,宽阔的怀就一气呵成把她按在了墙上。 他双手从裤袋里出来,不紧不慢地捉住她对抗的小手,另一手撑着墙壁,好闻的呼吸立刻将她淹没。 云卿的心噔的一下,剩下全部愤怒,瞪他,“怎么,陆先生要学败类,还是本来就是个斯文败类?” 他五官沉铸,视线幽深,并不理会。 头一低埋进她香香的颈子里。 在云卿喝气的低呼中,他更混蛋地腰身往前一顶,长腿强行撑开她紧闭的双腿。 男女力量悬殊,何况他无比强健,身体每一处都是坚硬,怎是她纤细所能抵抗。 “你确实是个混蛋!”光天化日,无比嚣张! 那腰紧紧地卡住了她的腿跟,又是一顶。 “呜……”云卿小脸发白,会本能的恐惧,这男女的亲密即便是强行的也叫她耳根发烫。 几乎要崩溃。 这么个下/流男人。 他的薄唇贴着她馨香的发丝,深深呼吸,低低地有些不稳,无论她怎样强力反抗,他都是镇定,也毫不为所动的。 一丝的温柔,展现在他摩挲她脸蛋的大掌上,“这么大脾气,嗯?” 他在磨蹭,云卿面红耳赤,不晓得他这样干什么。 然而没过几秒钟,她就如同血滴涨满了整张脸一样,粉唇轻抖着都不会说话了。 她微微低头,那一刻的表情,实在难以形容—— 男人眉宇微蹙,面容紧绷,神色却是沉稳的,几分暗色地盯着她,“感觉到?” “你无耻。”云卿透红了脖颈。 心思却是慌乱不已,乌沉的瞳孔薄薄的显出震惊。 他离她的脸又近了一寸,气息不经意地吹拂着她光滑脸蛋上细细的绒毛,似那两片性感薄唇在似有似无吻着她一样,令她都招架不住,他的眼睛深沉认真,似乎还有些烦忧,嗓音魅惑地吹进她的耳蜗里,“它对你活蹦乱跳我可控制不了,你是医生,似乎是你欠我一个解释。” “……”话一挑开,云卿止不住的发颤,何况那地方的威胁感越来越壮大。 她惊觉这个男人这张嘴这腹黑的肠子,太厉害了。 什么都匡她头上? 她羞恼又震愕,回不来神。 明明就是接了一个ed患者,确诊他对所有女人都……不行的。 怎么矛头突然直指向她。 那么,那晚在车里他的反应,治疗室他再度反应,都不单单是催/情药和熏香的缘故? “你们医学界,有没有认主这一说?它对别的女人无动于衷,唯独冲你兴奋。”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几分轻挑几分深邃,朝她的耳蜗里继续吐气:“一靠近你,就涨的特别大……” 那温热的邪气字眼,颤得她一抖。 “这种话陆先生不要乱说。”她轻咬着颤动的唇,已是慌不择已。 “几次三番,那就没错了。”他幽深的眼神令她心悸,里面是运筹帷幄,坚硬的胸膛蹭她一下,“或者,要脱了衣服你才能感受真切?” “陆墨沉,你的女朋友还在外面,你说这话合适?!”云卿动了怒,嫣红的瓜子脸清清冷冷。 脑海里恍惚地一下,怔住,之前模糊的那些猜测,这一刻仿佛证实了一般。 联想前前后后,云卿抬头,震惊,羞愤到无以复加,这是个何其无耻危险算计的男人! 步步为营,从容不迫的设圈设套,她是个傻子,钻得还挺快乐!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恐怕就不是治病求医…… 仿佛寒气沁骨,他那地方阳刚赤铁般,彰显着一个男人极有可能爆发的危险,身子绵绵无力又紧张,她咬牙切齿,“陆先生,我不是吃素的,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停止,我和你善罢甘休!” 腰际的那只大手,忽而扯开她扎在裤子里的真丝衬衫,摸到紧贴着她肌肤的腰链,他眯起的眸子暗欲沉沉,“听你走路总是叮叮当当有响声,一直找不到铃铛,上次在治疗室被我看见了,真美,雪白细腰,暗红丝线,你老公给你栓上的?” “你也知道我有老公。”云卿拼命地扭动,破口大骂,“还是你这类尊贵有地位的渣男眼里,只要想玩,人妻照样上?” 他笑了,沉铸的容颜有些玩世不恭,“照样。男人心底的劣根性,越是别人打上印记的,越惦记,所以才有玩人妻更刺激这一说,不对么?” 那根长指挑起细细的丝线,玩弄手间,“女人戴腰链的我只见过你一个,让人有点欲血沸腾。” 他毫不掩饰,直白到底,神情丝毫没有下流之感。 若是寻常女人,早被这高超迷人的调情技能五迷三道了,更何况还有这颜值,这身材。 可她不是,是非分的很明确。 受他蛊惑,可是还有理智在。 “手拿开,不然我一巴掌不会留情面。” “一个男人,他的绅士分场合地点,快用完了。” “你还打算怎么着?”云卿气炸。 “今天非要办你,你走不掉。” “那陆先生等着坐牢,你是天潢贵胄,我也相信朗朗乾坤!”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粗粝的拇指摁着她的锁骨摩挲,蹙眉看她,“真倔。见死不救?” “不知道陆先生指的‘救’是什么?” “做一次,嗯?”他深沉深沉地低语,紧皱的眉头微挑,“有人说过我持久超强,想试试,是不是真那样。” “……”哪个无聊的犊子跟他说这话?助长一股横气! 云卿看着眼前完美刀刻的脸廓,他眼神里正经直白的情/欲挑动着她的脸红。 从没见过这么不遮掩的男人,关键还一股子男人的野性魅力,坏男人,就是得女人偏爱。 胸前一紧,那羞耻都是被他弄出来的。 云卿冷冷低头,“麻烦陆先生另找试用品。” 他薄唇重新压着她耳畔,低沉诱导,“你怎么不行?国外的x治疗师都亲自上阵。医学发展成熟,治疗是治疗,不牵扯任何私人感情,医生的眼中,人体不是最熟悉的东西?你付出到什么程度,得到双份回报,舒服和……金钱。只要你心里端的清楚。” 云卿几乎是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果然是商人吗?谈判交易的信口拈来,运筹帷幄! 她讥讽地扯动粉唇,“我看起来像个荡/妇?” 陆墨沉压下一道墨眉,“云卿。”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男性醇厚的嗓音自有一股威慑力。 云卿却偏偏不惧这股强大气场了,歪着脑袋,柔发似锦浮动面颊,阳光穿在脸上,有种禁/欲般惊心动魄的美。 她指着他高挺俊美的鼻梁,“难道漂亮的女人就该被男人轻浮?国外是国外,国内的我就这样,有家室的女人都这样!违背医德的事情我不做,更不耻。陆先生你有钱有权身份高贵,我惹不起,但心里默默地讨厌着你,更希望今后再无瓜葛!您若是要脸面的男人,就别再为难我!” 等于撕破了脸,话已经骂的不能再直接,彻底得罪了这个男人。 炙热的空气一瞬间仿佛慢慢的陷入僵冷。 宽敞的包间外面没有一点声息。 云卿维持这个被他强悍身躯架着的姿势很久了,男人刀削沉毅的脸廓在暗影里,散发出越渐凌厉的气息。 也许这才是他开始释放的真面目。 她的双腿分开,很酸软,小手推拒他坚硬的腹肌,脚尖慢慢点到地面。 皱着眉头动了动,她捡起地上的包就要走。 手腕被男人大手攥住,他两根手指按着她的静脉,嗓音那么几分不正经的轻挑,“非惹我?” 云卿回头怒视他漫不经心的五官,她点头,“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你搞不定的女人。” 身价无数,养尊处优,大概从来没人敢忤逆他。 逆鳞的滋味,总得尝一尝。 男人薄唇挑动着笑意,那张脸就俊美得不可言说,骨子里的不可一世散在低冽的嗓音里,“下回求着我弄你,我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拎着包,背影笔直,长发随着走路太快而微微动荡,可那脸却是一分不肯投降。 直到走出门外。 穿过助理,云卿的脸慢慢变白了。 听说他s在市只手遮天,云卿一点都不怀疑,这种城府极深的老辣男人。 听这语气还打算对付着她点什么? 求欢不成,男人的恼怒,不可预测。 她的心紧紧跳着,纷乱不已地迅速走进电梯,下了楼离开。 …… 助理身后的几米走廊拐角,韩雪莉盯着关门的电梯,咬着唇。 “怎么,有偷听的癖好啊?”一条健硕的手臂搭在她头顶上方,刚毅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 韩雪莉抬头,收敛眼中的情绪,“斯宸哥,你吓人啊。” “躲着不进去干嘛?陆墨沉就是头优雅的老虎,你们都怕他是不是?” 韩雪莉低头,“才没有呢。” “就别掩饰你眼底的醋意了。”季斯宸挑眉,“当这么个女朋友,他泡妞时还得自觉地腾地方,他妈地憋不憋屈嗯?” 韩雪莉有些恼,抬头看面前的男人,年轻的军官,脸廓坚毅,却生了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邪气无双。 s市的几大家族,陆家和季家尤为显赫,鳌头独占。 陆家公子优雅深邃,季家大少纨绔不化。 这两个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要惹,偏偏他们还是好兄弟。 “我也不算他的女友……但他最近身边公开的也就是我,总之斯宸哥,你就別编排我了。” 那难过的小嗓音,清纯的小脸蛋……季斯宸眯眼靠近她,薄唇坏笑,“当然不算女友,他不亲你,不摸你,算哪门子女友。” “你……”韩雪莉脸颊通红。 “这就害羞了?初吻还在不?” “你再这样开玩笑我告诉墨沉哥了!” 男人挑眉,嗓音邪气,“你不喜欢我跟你开玩笑吗?不喜欢暧昧的话,还和我在这里迂回?不如我们背着你的墨沉哥,干脆搞一起算了?” 韩雪莉有丝被戳破的惊愕,低声说,“我一直喜欢的是墨沉哥,他人就在里面,你怎么敢说这话?” 不是好兄弟么……? “他应该没把你当女人吧,这种陪饭女友,我怎么不能撬?只要我想。”季斯宸弹了弹她的脸蛋,“你想么?” 韩雪莉一颗心有点乱,却见他开完玩笑,若无其事嬉戏地走了。 这个坏男人! 包厢里,安静地只有烟的味道。 季斯宸靠着门,似笑非笑盯着窗前的男人,“哟,一股寒气扑面啊。怎么地,又没上成?” 陆墨沉转身,面沉如水,扔掉烟头挽起袖口,“来。” “握草,别……”季斯宸要闪身已经来不及,当年这厮是他们部队里的战神! 包厢里打斗声起,椅子桌子都没动,但是不到五分钟,全部碎裂。 “行了!”季斯宸摘掉军帽,“靠,你继续扮你的斯文人。” 两人纷纷倒进沙发里,季斯宸抽出根烟,“老二,你这泡妞技术是蓝翔毕业的吧?要我说,男人得不停的耕田,啪啪啪,啪啪啪,就知道怎么按着女人啪啪啪了……”唱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儿。 旁边静寂,男人抽口烟,“急功近利了。” “你稳的住,你身体等不住呗。”季斯宸眼神一扫,“还硬的不?赶紧叫小雪莉进来凑合着用一下?” 啪—— 一脚把他飞下沙发…… …… 云卿接下来的两天都过得有些惴惴不安。 硬气是一回事,现实权利碾压人又是一回事。 她的小诊所,可没有什么遮风避雨的大树,一踩就坏。 不过,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疑惑的当头,收到哈弗医学院的院庆邀请函。 不得不说很意外,世界名校,她只留过一年学,竟然还记得她! 云卿有种熬出头的感觉,整整五年,她也是能参加院庆的人啦。 正好,借这次出国避避风头,医学界的大腕们交流,她又能从中获得多少商机和人脉呢。 兴奋地想着,她迅速将手里的病人安排妥当,工作归整。 周一,拎着小行李箱就踏上了横渡太平洋的飞机。 波士顿的深秋已经趋向寒冷,位于美国东北海岸的这座城市,气候很调皮。 云卿在校友安排的酒店睡了一天倒时差,外面就是波士顿公园。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里呆过一年多,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却没有多少熟悉的感觉。 好像很多地方她都没去过。 那一年她都在干嘛呢?只顾着学习? 云卿仔细的想,可还是回忆不起当时的生活细节了…… 对着镜子穿好礼服,化了薄妆,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辉映着巨大的海岸。 哈弗医学院的礼堂,灯火通明。 云卿递出一张请柬走进去,礼堂布置并不奢华,有些会议气氛。 各种肤色的人士齐聚,医学界的泰斗众多,不少是杂志和新闻上的老脸孔。 云卿吸口气,真觉得自己像棵小草,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棵。 观察了一下,好像没找到同届同学,她决定先喝点小酒,慢慢融入气氛。 不过,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031:爹地说蛋蛋是男人的秘密 她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还是没能‘勾搭’到一个泰斗,人家抱团,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无比挫败,她自认为搭讪能力还行的啊…… 妈地,心心念念的商机……云卿怨念地又拿起一颗蛋糕,塞进嘴里。 “你再偷吃,腰围就要涨两厘米了。”——身后突兀的一声调侃,传了过来。 云卿蓦地回头,先瞥见一副斯文的眼镜,男人高而清瘦,穿着西装,端着酒杯。 她的眸子定了定,喜色微扬,“师兄!” “嘿!” “你来了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看你狼吞虎咽,不好打搅啊。” 云卿撅嘴,“你是觉得我手足无措站在这里好玩吧?” 男人叫过一个侍者把那盘小蛋糕挪走,徐徐笑道,“要从你脸上看见慌乱可不容易。” “那得看什么场合。” 云卿觑着他,“虽然好几年没见面,但还是得说您越来越帅了。对了,上次情/趣山庄,谢谢你跟研究学会通融。” “不谢,刚好我有个朋友也要去治疗,顺手的事。”秦律摘了眼镜,清雅的脸很符合医生气质,棱角分明却不凌厉。 云卿瞧着他,一惊,“秦大师兄,这次的院庆……该不会也是你通融了我吧?” “嗤——”秦律挑眉,“我在你心中有这么大威望?小丫头别否定自己的能力,国内从医五年,发表过的论文,哈弗医学院也记载着呢。” “别抬举我了,跟你比,我简直是坑里的石头。” “我们一定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互相恭维?” 云卿莞尔,“那您带我认识几个泰斗呗?” 秦律放下酒杯,顺手就将她的手臂搁到臂弯里,云卿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他拉进人群了。 这下收获可不少,光名片就集了五张。 夜晚十点,云卿还想发挥一把,被秦律拉出散场的人群,“院庆还有两天呢。看来,你的事业真的岌岌可危啊。” “……”踩到尾巴般,云卿黑了脸。 秦律低笑,“别急,我快回国了,师兄罩你。” “您要不干脆把诊所买了?”她也是破罐子破摔。 秦律吃了颗戒烟糖,望着走出几步的女人身影,黑色修身蕾丝裙,长款,性感的衣服被她穿成了禁/欲风,长发一束,素脸冷静,只是那曲线,今晚至少六个男人盯着她看。 当然,也包括他。 他走过去,“当初抛下好工作急着回国结婚,如今都没要孩子?” 云卿正从侍者手里拿包,闻言脸孔一僵,笑了,“不愧是外科第一把手,生没生过孩子都一看就知道?” 圈子又不大,她婚姻不幸福,想必他也有所耳闻。 秦律转了个话题,“吃波士顿大龙虾去?” …… 那晚上的大龙虾把云卿吃进了医院,她太贪,吃了两只…… 麻省总医院的急诊室,秦律摇摇头,“我只不过是转头去了趟洗手间,你就算宰我也不需要这么卖力吧!” “最近有点穷……两个月没吃海鲜了。” “……” 这诚实劲儿让秦律没话说,看过医生开的药单,“呕吐两小时后能减轻,忍一忍。我有个病人术后醒来,我得回我的医院去看看,你一个人行吗?” 云卿点点头,“已经不怎么吐了。” “好好躺着,明天院庆会参观麻省总医院,你倒方便了。” 秦律笑道,拿起外套转身走了。 云卿就这么无聊的躺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穿着病号服跟大部队参观医院的。 麻省总医院作为哈佛大学附属院,在全美国享负盛名,医院科类齐全,研究所五花八门。 云卿参观完了她的本科,就没什么兴趣了,偷偷往回溜。 但是半道迷路了…… 原因是经过妇科楼,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头发慌,好像有某种力量牵引着她顿住脚步,望向那森沉的廊道里面。 脑海里蓦地就闪过几片影子,哭泣的,边逃跑边大腿流出鲜血的女人,嘴里说不要孩子,不要孩子…… 那是谁? 云卿感到头疼,情绪无意识的很悲伤,浑身也有点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脑海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画面,难道是医院这种地方阴森邪气? 感觉很不好,她就赶紧离开了那里。 思绪有些乱,她也没看路,直到前面突然的争吵声打断了她。 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住院部来了。 走廊里,前面的路被两辆推车堵住了,两车上分别躺着两个老人,一爷爷一奶奶吵得不休。 听了几句,云卿大概明了。 两人是邻居,一起生病一起刚做完手术,这会儿是一起去检查。 老奶奶藏了一盒巧克力,想着路上医生少,偷偷的吃,结果盒子里的巧克力一颗比一颗少,又没别人,她怀疑肯定是老爷爷偷的! 医生护士都在劝架。 云卿有点无语,手术后根本不能吃甜食啊,医生还在这里帮忙断案,外国人思维就是不一样啊! 她转身想绕道,忽而就看见老***推车边沿,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白白的,胖乎乎的,有点笨拙的小爪子。 那盒巧克力就放在边沿的位置。 过了大概十秒,白白嫩嫩的小手又伸了出来,艰难的,去勾巧克力。 又得手了。 云卿眯眼,两推车并着,她看不到手从哪里消失的。 她绕了半圈,换了个好点的位置,静静等待。 又一个十秒,大概是吃完了,还敢伸出来! 云卿嘴角浓浓的笑意,挤开人群,将两推车分开,弯腰往下头的布里面一伸手,对医生挑眉,“sir,怎么判案的?车里面有只小老鼠不知道?” 哗哗—— 短促的凌乱,她双手并用揪出一只软团子,肥嘟嘟一股子奶香让她舍不得用劲儿。 “还挺重,是只小胖鼠呢!” “女人,谁让你碰本小少?!”怀里的团子扑腾着艰难的翻了个身,粉嘟嘟的嘴,一边怒斥一边冲云卿喷巧克力。 “……”简直粉雕玉琢,让人心萌得滴水! 云卿视线触及他的五官,微闪了闪,有点像谁? “唔……不是我偷吃的!不是哦!”发觉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小家伙立刻捂住嘴,与身俱来的冷傲与……极度怕被打的纠结。 云卿嘴角的弧度简直忍不住,瞧他白衬衫小背带裤,头上还戴一顶美国队长标志的炫酷帽子。 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嘛。 这家伙忙不迭地吞着巧克力,小短腿不停地蹬云卿,想跑呢。 个小胖子。 她一把挑起他肉肉的下巴,“小蛋蛋,叫什么名字啊?” 那双琉璃大眼睛,愤怒又震住地瞪着她,气的都水汪汪了,“你这个坏女人!你敢调/戏本小少……爹地说蛋蛋是男人的秘密,我跟你讲你要负责的!” “……”狂汗。 云卿也给吓蒙了,什么样的混蛋爹跟儿子教这些? 她忍俊不禁,干脆把那肉肉的脸摸了一通。 小家伙满脸涨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 “还挺害羞?”云卿笑着抱起他,“偷跑出来的吧?姐姐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不去不去!”他立刻紧张了。 “那把嘴里的糖糖吃干净。” “咕咚咕咚……”干净了。 云卿朝他啊嘴,“跟姐姐学。” 小嘴慢慢张开,立刻疼的龇牙咧嘴,云卿皱眉,那孤零零的两颗牙齿歪歪斜斜,想必蛀牙得厉害。 她转过身,走向儿科楼,“你住哪个病房啊?” 小家伙见躲不过,不情不愿地指了指,被这个女人抱的还挺爽! 他就抬头,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你多大呀?” “25.” “我看也像,这年纪好意思让我喊姐姐么,阿——姨?” “……”千防万防,最后关头中了一刀…… …… “哎呀小少爷!我的小祖宗,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宝妈担心死啦!”干净的vip病房里,一个胖佣人跑出来。 云卿一瞧这豪华的配置,心想,还不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孩子呢。 宝妈想要抢过小少爷,小家伙不乐意,觉得这个女人的怀抱真舒服,好温暖。 云卿可是抱累了,觑着他,“下去吧?” 这家伙大概也知道自己最近的体重尴尬,顺着她的细腿爬下去。 却不让宝妈抱,昂首挺胸地走进病房,傲娇地冲云卿勾勾小手,“我的地盘,进来吧!” 宝妈有些戒备的盯着这个陌生女人。 老人家视力不好,看不清云卿的脸,只觉得身材妙龄,和夫人一般。 云卿也知道这种有钱人家的防备心,没打算进去,“你家宝宝蛀牙严重,刚才还偷吃巧克力,叫医生看看吧。” “小少爷啊!你又跑去偷别人的糖果吃!”宝妈一声哀嚎,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按医生的呼叫铃。 小家伙皱眉冷脸,“宝妈,我的话你都不听啦?” “可是小少爷,你真的不乖哦。” “去泡茶,我有客人!” 这一副霸道总裁范儿倒是像极先生,宝妈哀怨的去泡茶了。 云卿被强行请进尊贵的病房里坐了坐。 小家伙爬到床上,两条小短腿荡啊荡,使劲地观察云卿,那眼神天真又深锐,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从衬衫的口袋拿出一个小本本,手上攥着铅笔,“你叫什么名字?” “云卿。” “那我叫你小云云?” 随便吧,云卿细眉扬起,“你要干嘛呀?” 小家伙一脸高傲地在本子上画了两朵……乌云。 “当然是感谢你刚才抱我回来,还没有让我偷吃被抓住!我们家人都大方,本小少呢,就写一张支票给你作为谢礼!” “……”哟,有模有样的。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多少钱?他皱眉思索了一下,“一个亿!” 云卿很想捧一下场的,只是轻飘飘的扫了眼,“但是……你这是笔记本啊,不是支票本。” “那不是一个意思?都是纸!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丫豪迈。 “我看爹地都是在本子上随便给那些女人划钱的!我觉得,她们拿了这张纸都好高兴,难道你不高兴吗?” 云卿陷入微微地叹息。 有一个无耻花心的烂萝卜爹,也是挺可怜。 她摸摸他的脑袋,循循善诱,“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可不能这么对待女人哦。” 小家伙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半句上,粉嘟嘟的小脸蛋,悄悄红了,看一眼云卿又迅速挪开。 在本子上写了个1,后头写满了整张纸的0,“喏,给你的!” 云卿还是接了,看了看自己,顺手摘下手腕上的发圈,“交换礼物。” 没想到他宝贝地立刻抢过去,傲娇小脸露出笑容,还把发圈收进书包里了。 宝妈泡来了茶,云卿起身去接。 冷不丁闪光一闪,她回头,这家伙拿着儿童手机,在努力的踮脚,想和她合照。 她莞尔不禁,心头莫名的有点柔软,对这小恶魔还挺喜欢,一低头,就和他同框了。 喝完了茶,她看时间不早,小家伙去厕所尿尿了,也就起身和宝妈说了一句告辞。 可是刚走到门口,卫生间的门啪的一声撞开,什么都没看清,只见风中一颗团子滚过…… 接着她腿上的裙子差点被扯下来。 “你这女人说走就走?!” 云卿扶稳他软嘟嘟的身子,低头一看,小坏蛋,露个小鸟儿就急急忙忙追出来了。 这么舍不得她? 她心里给酥的,俯身帮他捞起小裤裤,“你是男孩子诶!” “还不是你!”这家伙可是气坏了,“从头到尾你都没问我的名字,狠心的女人!你这样,那我将来怎么找你呀?” 哦,是她的错。 “那你叫什么名字嘛?” “十三!我五岁!你记住了!” “十三少爷?高端霸气。” “可不,我还有个妹妹叫十四呢,爹地取的!”可是傲娇了。 云卿挑眉,“那你爹肯定叫老二。”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只有二的男人,才给孩子排行取名啊,这么敷衍!” “你不懂男人的爱啦!那是深沉的,藏在眼睛里的,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说着,就拿那双葡萄般的眼睛深深地注视云卿。 “……” 好吧,她感受到一种一见钟情的‘爱’了。 手掌摸向他的脸蛋,她鬼使神差地就说,“其实我也在这家医院,明天还在,我记住你的门号了,明天来找你玩。” “真的吗?”他脸蛋上都是快飞起来的开心。 云卿忍住笑,点点头。 “那你和我相约,不见不散哦!”小家伙郑重其事地说完,抱着云卿的头,奶呼呼地亲了口,就红扑扑的躲进屋子里了。 云卿愣在那,摸了下口水呼呼的脸颊,有点失措,小桃子也亲过她,但怎么说呢,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心情……莫名的难以形容,又柔软又幸福。 那种情绪,这五年几乎没有过,或许,25岁的她也在渴望一个孩子了? 第二天,秦律来接她出院。 云卿没料到他这么早,但是病好了也没理由赖着。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师兄,我们等会儿在医院门口碰头行吗?我答应一个朋友,去看看他。” 秦律颇为意外,“住了一天院,你倒认识朋友了?男人?” “不是。”她也没说谎,一只奶包子。 秦律展眉,“十分钟。” 云卿立刻朝门外跑,住院楼光走过去就得五分钟,真的只能道别了。 只是找到那间vip病房,门却关着,透过玻璃往里面看,空空如也,干净明亮。 这小胖子,出院啦? 怎么一声不响的,比她还说话不算话……不晓得怎么,云卿心里头居然有点失落,也许是那个小鬼让她觉得亲切讨喜吧。 在那站了会儿,她也没去问护士情况,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她转身从走廊里出来。 慢慢走着路,身侧忽而刮过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云卿皱眉,但没有抬头。 只不过在她身后不远,女人优雅的高跟鞋突然停住,回眸,一双年轻美丽的眼睛紧盯着她。 身边的佣人,观察着主人的神色,“您怎么了?” 女人看着云卿,又下意识转眸看向走廊深处,那间安静的vip病房,忽而神色微变,吩咐佣人,“去问问护士,刚才这个女人,昨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好的。” …… 秦律把车门打开,瞧着她意兴阑珊地归来,“怎么,道别不开心?” “人都没见到。”云卿上车,系上安全带就靠着椅背,“咱们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从停车区域开了出来。 云卿忽然的眉头一皱,转身往后面看。 秦律皱眉,“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拍车窗的声音?” 秦律定耳,又左右看看,“没有啊。” “那是错觉吧……这家医院怎么回事,我老是出现幻觉?”她皱了皱眉,不好意思的笑。 车快速行驶了出去。 此时,停车坪的最边上,一辆劳斯莱斯里面,宝妈手足无措的抱紧嚎啕大哭的小少爷。 小胖墩儿拼命往车窗踢,“她就在前面,离开了,离开了!” “小少爷,别踢坏了小脚丫,这不是宝妈不帮你,是夫人不准你到处乱跑啊。” 032:无法容忍别的男人再碰我 “小少爷,别踢坏了小脚丫,这不是宝妈不帮你,是夫人不准你到处乱跑啊。” “我讨厌你们!” “讨厌宝妈可以,妈咪不能讨厌哦。” “也讨厌!就是她非让我出院,害得我不能和我女票玩耍了!” 宝妈有点没听清,“女票是什么?” “小云云啊!”小包子裹着双臂生气的坐回椅子里,伤心欲绝,“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佳人亦不知去往何方,我的心——好痛!你们懂吗?” “……”宝妈以及惊呆的司机。 小手缓缓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发圈,擦擦眼睛,“还好她给了我定情信物,今后相思全靠它惹……呜呜。” 宝妈汗,怪每天晚上给他讲狗血爱情故事太多,反观十四小姐,稳重多了。 宝妈想了想,哄道,“小少爷啊,不然和小小姐视频一下?你就不哭啦。” 也对,十四最会安慰人了,虽然老是骂他,他还是哥哥呢! 吸着鼻子,哼哼地点头。 宝妈笑着立刻拿出平板电脑。 …… 下午是院庆的闭幕式了,宴会上云卿喝了不少,回到酒店脑袋晕乎乎的,脱下衣服就去泡澡。 不小心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伸出手,从置物架上拿过来,也没看号码就接了:“喂……” “卿姐,你救救我啊……”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又哭又笑,好像喝了不少酒。 云卿拧起眉,才清醒了点儿,“高健?你怎么了?是不是云莎……” “我把她打了!”高健那边摔着酒瓶子,“我实在是被她逼疯了!明明前一阵情况变好,她也肯理我了,下班时间也按时,可是上周有一天她又逃班了,我问她去了哪里,她就是不说!我发现她脖子上有一块红的痕迹,我质问她是不是吻痕,她说不是,可我当时喝醉了,我怎么看着都是的!心里的疑窦像疯长的草,我要检查她的身体看她有没有背叛我,她骂我不是个男人不让我碰……” “我就失控了,把她狠狠揍了一顿!卿姐,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我也愿意相信那是蚊子咬的,可她再也不原谅我了,她离家出走了,我怎么办,我不敢告诉她爸妈,也不敢和你爸爸说……” 云卿神色一紧,万分无奈,“高健,这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想起自己活得不像个男人我就受不了!卿姐,你快来我家,帮我找云莎……” 云卿赶紧从浴缸里出来,穿上浴袍都没擦身子,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你先别着急!我这会儿在国外,我马上定机票,争取明天上午到s市。” …… 秦律都没来得及告诉,云卿收拾东西打车就直奔机场。 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她怕云莎想不开,又怕高健钻牛角尖。 这些天因为陆墨沉,她也确实搁置了这件事,有些愧疚。 心里乱糟糟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也没能入眠,上午十点s市机场领了行李,刚要打的直奔云莎家里。 手机里高健打来电话。 “卿姐,别来我家了!我知道云莎在哪里了!” 云卿一听,松了松神,可却听见高健咬牙切齿,“这个婊/子!她果然有鬼!” “高健?”云卿皱起眉。 “昨晚我一个当药代的同学说在北仁医院看见了她!我立刻打车过去找,可是还没问到前台,就被两个黑衣大汉扔了出来!我反抗,就有更多人围住我,拳打脚踢,还警告我,不许靠近医院一步,否则断腿!你说,这不是云莎傍上了男人是什么?看起来还挺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黑/社会!” 事情比云卿想的复杂,但和她之前猜测的也差不离。 确实是有这么个出/轨对象,云莎遭到家暴后,就去投奔对方了? “你刚才说在北仁医院?” “是!” “等着我。”云卿冷静挂断电话,立刻和司机说改道。 中午时分,到达北仁医院,在急诊楼的台阶上找到了高健。 本是一个阳光青年,变得又瘦又颓废,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神灰暗而癫狂。 云卿心里不觉得有些疼惜和可怜,婚姻与爱情是双刃剑,可以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走过去轻轻把高健扶起来,“你冷静点。” “我不允许她就这样跟那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她是我的老婆啊!把我当成什么?”高健极度悲愤。 “我知道,先想办法见到她再说。” 云卿观察着四周,把他扶到车上。 北仁医院她熟悉,工作了几年,医生护士基本全认识,打了一串电话,总算问出了云莎在哪间病房。 现在就是想办法带着高健混进去,看对方男人是什么来头,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和云莎沟通。 …… 医院僻静的大树后面,云卿等了很久,一个老同事神色紧张地把两件白大褂拿出来,“你们可别闹事。” “谢谢了,你放心,就是去查证一个人。” 云卿接过白大褂,让高健迅速换上,两人从住院楼后门穿进去。 到了四楼,云卿循着门号找,却发现云莎住的还是高级单人病房。 走道里果然有两个黑衣大汉在看守。 云卿回头叮嘱,“走路自然点,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不能冲动。” 高健不停的点头,“我知道,只要让我看她一眼也好……卿姐,不到万不得已,我不给你添麻烦!” 那黑衣大汉看见是医生来了,盘问几句,云卿说是查房,他们并没起疑,趁这档口走到一边去抽烟了。 云卿端着消毒盘,靠近了病房的门。 门是没有关紧的,她刚想敲门进去,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么一瞬,她犹如被冰针刺穿了脚心,定住了—— “我以为我嫁给他就能断了念想,可是结婚三年我一刻也没有忘记你,姐夫……” “我忘不了我们的那一夜,深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每次他一碰我,我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对不起你,会背叛了你。” 男人冷沉着声音,“云莎,你我互不相干,哪来的背叛。” “可我给你时我才十八岁!那是我的第一次,我们瞒着姐姐在你的车里,窗外下着大雪,可是你让我出了汗,院子里姐姐和大伯他们在包饺子,好紧张,我紧紧的抱着你,那时候是那么满足……我爱你,姐夫!默默地爱了三年了,我很想,也甘愿为你守身一辈子!” 云卿用尽所有力气,才拖住了手里的消毒盘。 她觉得它是那么重,重得她的双臂快要断裂粉碎。 不,是心脏里面在剜心剔骨,一下一下,缓慢缓慢,钝刀仿佛磨快了,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块完整的血肉淋漓。 原来伤害真的是没有底限的。 还可以怎样揉心碎骨? 这叙述是那么详细,让她不得不完整记起了那天,三年前的除夕。 三年前的云卿还在犯傻犯贱,捉了两次奸,仍然觉得他有救,觉得他们的爱情有救。 除夕,欢喜的哄着他回了老爸家,想着气氛会很好,他会喜欢,想着带他去高中的学校转转,让他心里念了旧情。 甚至那天下午,她就在外套里换上了晚上睡觉穿的衣服。 可那天直到包完了饺子,她都一直找不到他,她打了三个电话,每二十分钟一个,就是没人接。 哪来的时间接呢?车里狂欢一个小时,夺取了堂姨子的第一次,哪来的闲情接电话! 眼角的水滴落在消毒盘里,是碎碎的一朵一朵。 她感觉身体的温度渐渐抽离了,呆在冰天雪地的极川,被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她觉得她为人处世聪敏敏锐,到头来被耍了个彻彻底底。 三年的地下情,维持的真好啊,滴水不漏,真的滴水不漏,她还满头热地在这里担心着,想给好堂妹解决问题。 多蠢,多讽刺啊……顾湛宇,睡别的女人已经不能给你带来刺激了是不是? “云莎,那天我喝醉了。” “借口!”云莎嘤嘤啜泣,“姐夫,你就不能说一句对我有一点点动心,一点点喜欢,哪怕是安慰孤苦无助的我?” “这次事情突发,我会护你周全,下次你别来找我。” “你真的这么狠心?” 屋子里一阵响声,大概是女人下了床,扑到了男人的怀里,“我好干净,不像姐姐,我三年没给高健碰一下,就是知道你喜欢干净的,姐夫,你亲我一下,或者探一下就知道了。” “别闹!” “我被打成这样,什么都不在意了,姐夫,只有你能让我依靠……呜呜,你就是当可怜我……” 顾湛宇眉宇阴鸷,低头盯着那双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 纤细匀称,白皙若葱,没有一点瑕疵,他恍惚想起另一双手,也是这么美,这么清冷。 从医的手,是不是都这样? 薄唇上传来颤抖着的温香,那柔软的舌头一点一点攻占他紧抿的唇,顺着下颚往下,舔动他的喉结。 顾湛宇呼吸一紧,颀长的身躯紧绷起来,那双手软软地滑着他的胸膛,一时就忘了推开…… 屋子里的争吵忽然没了,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卿缓慢的阖动了一下眸子,身后高健再也忍不下去,啊的一声暴吼,从她消毒盘里夺过镊子踢开门冲进去! 云卿一点也没有阻止。 那扇木质的病房门被踢坏了,走廊的灯光和病房窗外的天光交替着。 把病房里的一切映得那么明亮。 她就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高健那把镊子插进男人的手臂。 女人的尖声叫喊,紧接着是凌乱的打斗,吊瓶监护仪桌椅全部移位。 高健疯了般把男人撞倒,一番猛打,可顾湛宇是谁,他到底是厉害的,那身不羁的肌肉,高健不是对手。 云卿冷漠的一动不动,当那把镊子被顾湛宇握在手里,刺向高健—— 她慢慢地走了进去。 云莎瞪直了眼珠子,惊悚的小脸煞白,后退两步,“姐姐……!” 云卿盈盈地朝她笑。 顾湛宇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她嘴角的笑靥,以及眼角的赤红。 手一抖,镊子就掉了,顾湛宇那一时刻的表情,很难形容,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眼神里的闪躲,嘴角的紧绷,默然与她对望。 高健嘶喊着:“顾湛宇你睡我老婆!你他妈动手!今天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还想挣扎,顾湛宇眼底闪过一道厉色,把高健一脚踢开。 高健猛地撞到墙脚,额头破血,云莎脸色煞白,害怕地跑过去,“高健!高健……” “别碰我!”高健一把甩开她柔柔的手臂,眼神里一片颤意,“我因为打了你而后悔莫及,我一直爱你……你呢!云莎,你比我想象的贱多了,贱多了……我觉得恶心!” 云莎狠狠地一僵,眼泪夺眶,又听到那边重重的一个巴掌声,蓦地回头。 云卿的手很久没落下,在半空中发抖,打的太用力太疼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衬衫揉皱有些狼狈,可是不掩那清俊,她盯着他喉结上属于一个女人的晶亮,盯着他的脸唰地变红,肿了起来。 她喘息着轻声说,“五年来你出/轨无数,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以前不是不想打,是觉得没意思。今天……太有意思了!” “云卿!”顾湛宇喉结梗动,英俊的五官紧绷得发直,嗓音微哑,“和云莎那次是个意外……” 他解释到一半,又不解释了,冷鸷的眸底盯着她,冷冷的说,“总之我在处理这件事,会解决好。” 云卿后退靠着墙,怕自己会倒下去,勾着嘴角笑,“我觉得我出现的还不是时候,应该等你和她又滚到床上,直接捉个现场?” “姐!”云莎冲过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暗恋姐夫,我控制不住,是我主动,你别生姐夫的……啊!” 云卿这一巴掌,换了个手,照样没留力气。 云莎被扇着倒向顾湛宇的腿,抱住男人的腿,呜呜哭着吐出一口血。 顾湛宇恼怒,阴冷地盯着云卿,动了动嘴最终没说什么,立刻按床头的医生铃。 这些戏就不用看了,云卿摁着几乎要爆炸的太阳穴,看着地上柔弱得不行的女人,“所以前个月在皇冠会所,和他开/房的女人就是你?” 忽而,心里头还松了口气,因为夏水水老公的那个笑,实在诡异,问她想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谁。 她这些天心底有个恐怖的猜想,证明是大错特错就好。 云卿扶着身子转过去,发现高健不见了。 她一怔,神情微跳,赶紧追出去。 突然下起的暴雨,她在雨幕里穿梭,什么也看不清,嘴里喊着高健的名字,心里却不知道她究竟要找谁?能找谁? 渐渐地力气全无,渐渐地就想合上喉咙,不再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她恍惚地蹲到花坛边,只觉得太累了,每根骨头缝里都浸满了水,重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她不停的擦着手机屏幕,可是雨水打得她连一个电话都拨不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的无能无助,她抬手想撑住脑袋,那手却死死的捂住了眼睛。 有些眼泪,你怎么怎么都遏制不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头顶没了雨水的砸落,阴影遮盖了下来。 云卿慢慢抬起头,一道柔和的女声在头顶传来,“云医生,陆总让我借你一把伞。” 是那个女秘书。 云卿的视线穿过雨幕看过去时,还有些茫然。 黑色宾利车边,男人垂坠的西裤沾着雨滴,身躯极其高大,他身后撑伞的助理有些费力。 他单手插袋,矜贵的藏青衬衫,干净得好似这雨与他毫无关系。 视线湛黑,清冷地审视她。 云卿不低头去看自己如何狼狈,光是眼睛的红肿已经说明了一切。 糟糕不堪的自己,高高在上的他。 该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微微扭过了头。 女秘书似乎看穿她的窘迫,微微一笑,“陆总来探望病人,刚好经过,是我先看到你,与他提起,刚好车里有多一把伞。” 多的一把伞…… 云卿脸上闪过一丝微赧,是她想多了。 此刻自己的狼狈不已的样子,她不想再与他们相对,掩了掩眼角,低声微笑,“谢谢宋秘书,伞不用了,那边有躲雨的地方。” “不要伞,那你需要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倏尔近在眼前。 云卿猛地抬眸,陆墨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蹲着,努力也望不到他的脸,只有刚硬的两条长腿。 自上次彻底撕破脸,云卿看清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本质,也总觉得他会对她使绊子泄愤。 突然这样冷漠温和的一句话,让她彷徨的心颤了颤。 也不知道怎么,她就动了嘴唇,“陆先生,您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很着急,他叫高健。” “上车。”他转过了身。 …… 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宾利车里,云卿身上的水,很快把高贵的毛毯坐垫打湿。 车开始转弯,她头发的水珠甩到了男人的衬衫胸前。 “sorry,”云卿尴尬地望了眼,那湿了的一块,贴出他精悍的肌肉线条……她微微晕脸,别开眼睛。 033:先去洗澡 男人倒并未在意,长腿交叠,吩咐司机开了空调。 云卿舔舔唇,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她觉得他让她上车,就是答应了,凭他的身份,人脉肯定也特殊,找起人来比她容易得多…… “你想去哪里?”男人微蹙眉头,看着她身上。 云卿没明白,“陆先生?” 他注视着她雨水洗得通透白皙的小脸,“路两边的酒店很多,你挑一家,我的秘书带你上去洗澡。” “什么意思?”云卿绷起了神经。 陆墨沉瞧着她立刻变成一只小刺猬的样子,眼底闪过不悦与逗弄,深沉片刻,薄唇低语地靠近她一寸,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你说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很难理解?” “所以,我托你找个人……还得陪你先睡一觉?”云卿绷直脊梁,与他对视。 没等他说话,她突然就爆发了,“陆墨沉你也是够恶心的!” 她很失控,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根本控制不了脾气,内心分外尖锐,抬手就拍车窗,“司机,停车,麻烦停车!” 男人倏地冷了五官,大掌一下子捏起她往外扭的下巴,嗓音低冽下来,“骂我?开个玩笑不知道进退,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有脾气的女人,征服起来给劲。脾气太大,有点倒胃口了。”这句话,他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嗓音温热地批评。 热气喷的她耳根泛红,对上他深冷平静的眼神,云卿心里一闪。 他刚才那句话,或许就只是让秘书带她去酒店洗个澡暖和一下的意思? 可之前对这个危险男人的成见已经太深,而他说话真假难辨,模棱两可得让人有所误会。 云卿不愿意与他游走在打情骂俏的边缘,他高高在上惯了,可她也不用低微到,洗澡,酒店这类词汇还假笑地与他迂回。 她想起自己的婚姻状况,会不会他也有所谓耳闻? 像那个王总一样,就是看准了顾湛宇对她不疼不爱,婚姻里她是弱者,即便男人碰她一次,出于羞耻她也不会说出来? 这样看来,他和王总,在目的的本质上有何区别? 恶劣! 云卿盯着他面有冷色深邃不动的五官,“陆先生,我脾气就是这样,我吃过它的亏,但我不认为对待你有什么不妥的!” 意思就是,他就值得她恶态度的对待。 陆墨沉呼吸微沉,没说话。 看她一张小嘴咬的嫣红发抖,乌黑的眼睛里隐有泪意,“凭什么要容忍一个男人随便对我开玩笑?抱歉,越欺负我,我越较真。不知道我今天的狼狈模样给了你什么错觉,我脸上或许写着凄惨和不幸福,但也绝不是你哄一哄,再高智商的调点情,就会心慌意乱让你上手的女人。别人烂,不代表我要烂!” 她闭了下眼睛,有个小小美人尖的额头,逼出了青筋。 顾湛宇烂,她不能烂!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内心变得如同刺猬,异常自卑敏感。 男人却认为最后那句话,百分百冲他来,大掌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我也没时间天天对一个女人发/情。想这么多?下车!” 那股瞬间沁出来的广阔寒意,吓得司机立刻将车急刹在路边,车内诡异的寂静。 云卿抿紧嘴角,转身打开车门。 随之扔下来的还有一把伞,大雨没停,宾利绝尘而去。 有涵养的男人发脾气绝不表现在脸上,但是异常恐怖。 云卿知道自己又把他得罪了个精光,但她今天没有情绪去经营人际,他欺负她也不是假的! 莫名其妙吵了一通,心情倒是反而通透了些,没有那么窒息了。 …… 云卿捡起那把伞,想了想只能返回医院,真的不行就只能申请调监控。 高健处于愤怒极点,这男孩不会控制情绪,不是他自己死,恐怕就是别人亡,她很担心。 但云卿万万没想到,深夜接到的一个电话把她吓傻了。 是眉姨打来的,说老爸突然心脏病发,正在城南的医院里抢救,生死未卜! 她手里的手机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还是旁边的医生捡了起来,云卿才慢慢找到自己的声音:“哪家医院?到底怎么回事眉姨!” 原来高健傍晚赶到城南,就冲去了老丈人家里大闹。 老爸刚好在云莎爸爸家串门,云莎爸爸怯懦,老爸又是云家老大,自然上前和高健这个晚辈理论。 不知怎的,高健一把怒火就迁怒到老爸身上,揪着老爸回到了大院里,叫来街坊邻居,大肆控诉云莎和顾湛宇勾搭的罪行,逼迫他们云家给一个说法,还要捆着老爸和云莎爸爸来市中心,解决这件事,不然就要你死我亡! 街坊围了那么多,老爸又是清傲的人,门楣看得最重,何况知道了顾湛宇这些背地里的勾当,突然大受打击,心疼她之余,种种情绪怎么受得了。 眉姨说他八点钟就已经不行了,高健不放人,不准眉姨打求救电话。 死撑到九点,老爸口吐了血,高健才慌了神。 云卿怎么都没想到高健突然消失,会直接冲回去找老爸他们的麻烦!为难他老人家来出这口恶气! 估计是觉得顾湛宇他对付不了,云莎他又舍不得,自己这边他更不抱希望。 这男孩简直情商低到令人愤怒! …… 凌晨四点。 云卿赶到城南的医院,迎面就给了高健狠狠几锤。 几个人在森冷的走廊里,无声无息的等待着,手术室的那盏灯却怎么都不灭。 第二天下午,云卿是被护士推醒的。 “爸!……” “0386的家属?病人已经做完心脏手术,24小时的危险期,转入3病房了。” 云卿猛地舒了口气,深深地抹了把脸,自己可能太累,居然睡着了。 眉姨递过来一瓶水,“别吓自己,我看着呢,就没忍心把你叫醒,赶紧喝点水润润喉,等会儿去挂个普外科。” “我先去看老爸。” “好孩子,他睡着呢。”眉姨摸了下她的脸,“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姨心疼你啊。” 云卿从眉姨的目光里,看到了那些她这几年受够了的同情怜悯,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脸色平静,或者说已经提不起任何表情。 眉姨望着那道笔挺寡瘦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口气。 …… 挂号窗口排队的人太多,云卿看了下手机,周一。 她揉了揉眉心,走向护士站,借了个温度计一量,果然有些低烧。 昨晚的湿衣服穿了一晚上,感冒还是要预防一下,老爸倒了,她没有那个时间再倒下。 托了个熟人医生,给弄了两瓶点滴,云卿坐着打完,速效药见效快。 又去食堂吃了点饭,免得眉姨说她,然后就直奔心外科办公室。 这边医院的治疗水平她知道,一旦老爸的病情稳定,必须转到市里去。 副院长点点头,“转院都是小事,这边的手续很好办。你爸爸最大的问题是心脏瓣膜,一定要替换了,昨晚的手术很危险,虽然顺利,但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决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你得保证他环境的安静,否则,还不如尽快转院离开这里。” 副院长和他们家都认识,说话很直接。 云卿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转身,立刻朝住院楼跑回去。 果然,老远就听见病房门口大声的喧嚷,眉姨费劲地在说着什么,一群人挤进挤出。 “你们干什么?”她这一声压低的声音,震得那些亲戚猛地都回头看。 “云卿。” “卿儿……” “侄女……” 他们看到她走过来,面容冷寂,可是眼底涌上的地狱般的冷意,让这几个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我爸还没醒,他需要安静,叔叔阿姨们先回去吧。”云卿声音疲惫,却不容置喙。 她推开这些人,走进病房。 眉姨却在两步开外的位置,突然想挡住她。 云卿皱眉,也把眉姨推开,然后就看到了病房床边站着的四个人。 云莎哭哭啼啼站在左侧,她爸一言不发,她妈在后面小声嘀咕。 右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身上还是昨天的银灰色西装,五官冷漠疲惫,紧抿着唇。 这四个人也都看到了她。 外面那几个亲戚齐齐寂静无声了,仿佛都在等待一场大戏开幕。 云卿感到心很累,冰冷的肢体仿佛打了钢钉,才能支撑住她,那是痛的,又一遍一遍凿穿她仅有的意志。 她连保安都没有喊,脱掉身上还没干透的外套,卷起袖子,走到床边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针筒。 “你干什么啊?”护士低声惊呼。 云卿低声嗤笑着,慢步走到云莎面前,脸都撕了,客气更不用讲,她阖动干裂的嘴唇,指了下云莎又指了下顾湛宇,“昨天每人一巴掌,显然还不够?得把你们抓过去浸猪笼?恶心吗?我就问你们站在这里恶不恶心啊?” “都给我滚出去!”她冷了所有眼睛里的神色。 “侄女儿……你别这样。”云莎爸爸吓得一愣,他是个老实人,拉住云莎的手,老脸愧疚,“是我没教好女儿,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哥,我带她来赔罪呀!云莎,给你大伯跪下,你做错了事啊!” 云莎柔弱地直掉眼泪,偷偷看一眼对侧站着的冷漠如霜的男人,低头就去跪。 云卿受不了那暗暗的交流,当她瞎了! 猛地一把捻起云莎往外推,“你做戏换不来我爸的一点健康,都别把对方逼入死境!云莎,别逼我真的拿针筒刺你。” 云莎满脸惨白,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么凄楚无助,泣不成声,“姐姐,我不知道高健会闯出弥天大祸,我也不知道我的事会连累这么多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再这样对我说话好吗?我也可以给你跪下……” “别脏了我的眼。” “你干什么!”云莎妈忍不住了,拉起女儿就站起来,“知道你云卿在家族里混的好,当了医生,知道你脾气大,你爸宠你!可这是云莎一个人的错吗?我早就听说你和顾少婚姻有问题了,看你爸的身体我们这些亲戚没忍心说!怎么,你自己留不住老公全怪我们云莎头上?这种事儿,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顾少为什么最终选择莎莎,谁说的清呢!”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云卿一眼,提高嗓门,“云莎身体有病,高健谁都不找就去找你,谁晓得这背后是什么原因?高健家暴还对啦?谁又晓得是不是里应外合,把一盆脏水全泼莎莎和顾少头上……” 顾湛宇一个森然的眼神,云莎妈吓得,不甘愿地住了嘴。 云卿安静了几秒,忽然低笑,“现在看来,是什么妈教什么女儿,原来你觊觎这个乘龙快婿?你赶紧拿去好不好?我今天和他扯离婚证,明天他和云莎结婚,我去喝喜酒!没问题,赶紧走,都走,滚!滚啊——!” 顾湛宇沉默冷厉地看着她,看到她瞳孔泛起了赤红,看到她面孔如灰般死静,看到她颈上的经脉几乎要拉扯出薄弱的皮肤。 心底那阵痛意,一下一下的刮。 他记不起当时睡云莎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了。 好像是年末,他们关系终于缓和了一点儿,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婚房卧室,抱着她睡得挺好的。 可是她后来做的梦,梦中旖旎的呓语,让他全然崩溃。 他要报复她,发狂的,什么能让她痛彻心骨,他就拿捏什么。 最后,她枯萎,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云莎爸爸拉着云卿的手臂,还想说什么,顾湛宇冷眉一皱,扭头扫了眼秘书。 秘书立刻上前,拦住云莎和她爸妈,一并‘请’了出去。 空气终于安静了一丝,云卿俯身给老爸调点滴频率,顾湛宇单手插袋站在身侧,几次阖动嘴唇,云卿全然没当他存在。 她走到窗边,打开了一丝缝隙,净化空气,稍后便有医生进来查房,云卿和眉姨与医生交流了很久。 被晾在一边太久,顾湛宇脸色冷酷,捡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盯着她苍白的脸颊,“北仁医院那边,我联系好了心外科专家,随时可以转院。” 云卿坐在椅子上,分毫没有动。 眉姨看看她,又看看这位冷气逼人的姑爷,不好说话。 顾湛宇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下午,云卿没有出病房,吃了感冒药身体很乏,守着爸爸睡了很久。 到傍晚,她准备出去买点饭菜,眉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大盒小盒,“姑爷的秘书送来的,非要塞给我,我想着食堂那么远,不如将就着……” “眉姨,我去买。”云卿一个一个接了过去。 眉姨看她打开病房门,那架势估计是要扔。 只是云卿一脚还没踏出去,门外突然一个巴掌声让她眸色一定。 顾湛宇长身而立,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看到了她,神色僵硬。 而他对面,顾耀成一身中山装站在那里,身后一个司机一个助理,气喘吁吁显然是刚刚赶到。 顾耀成气不打一处地指着顾湛宇,大骂,“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小卿爸爸要是生命有危险,你就给我滚出顾家,你玩你的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子!顾氏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总裁!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 顾湛宇阴沉的眉宇挑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耀成:“怎么养出来的?不是前车有鉴吗?” 那嘲讽的眼神让顾耀成微微一僵,甩开他,着急地走进病房,“小卿……你爸现在怎么样?” 云卿拦在门口,“顾叔,您走吧。” 一声‘顾叔’,顾耀成愣了一下,无奈道,“小卿,怎么爸爸都不叫了?先让我进去。” 云卿卡紧病房的门,分毫不让,“您别进来了,我爸他需要安静。” “唉!爸闻讯就赶紧赶过来了,爸知道这次事关重大,可能说什么都没办法挽回,可是我也是真的担心你爸的身体……” “卿……”病床上模糊的声音,云卿猛地一顿。 眉姨立刻从另一边跑过去,“云先生你醒啦?卿卿,你快来!” 云承书的手指动了动,呼吸罩里面积出了缓缓的雾气。 云卿走过去一看,他的眼睛想睁开,她赶紧调动监护仪上的数据,又按了呼叫铃。 主治医生来的很快,打了一针针剂,云承书总算慢慢的睁开了眼。 云卿放在床边的手指被握住,她俯身,把他的呼吸罩轻轻挪开了一寸,听见他说,“我女儿……受苦了。” 那一瞬间,泪再也没止住。 她很想俯身抱抱父亲,可她没敢动,云承书的意识更清醒了点儿,看到顾耀成。 顾耀成神色复杂,“亲家……” 云承书攥了攥云卿的手指,“女儿,你公公来都来了,让他留下……你,出去给我买盒烟,大人之间,势必要聊一聊了。” …… 云卿没有真的去买烟,刚做完手术的人怎么可能能抽烟? 站在医院的超市门口,她静静等待,支开她这么久,不知道老爸会和顾耀成说什么? 034:你要把我身边的女人睡遍? 站在医院的超市门口,她静静等待,支开她这么久,不知道老爸会和顾耀成说什么? 天色依旧灰沉,还没从大雨中褪尽,一呼一吸之间微微有白雾的气体。 就快要入冬了,云卿缩了缩身子,低头从自动柜里取出咖啡,身后的男人已经跟了她很久。 突然,肩上落下一件衣服。 她反射性地扯下来就要扔,只因为那熟悉又刺痛她的味道。 顾湛宇按住,嗓音不悦,“看清楚,你的衣服!” 云卿低头,果然是眉姨给她拿的换洗衣服,可能是他拎了一路,染了烟草味道。 如今两个人面对面,独处时似乎只剩下沉默,还有不阴不阳的气氛。 该谁去难过,似水流年里的那些誓言与守候? 顾湛宇低头,看到了她手臂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疤痕,粉嫩的颜色在白皙中尤为突出。 他抬头,医院街对面不远,依稀能看到三中的操场,穿着校服的莘莘学子在跑动。 眼前微晃,就看到了有个白衣蓝裙的女孩,被堵在树荫下,十五岁她的头发很长,清如墨舞在空中,她的脸其实很美,但总是拉着,几乎不与人说话,三个男孩中最高的那个,扯了领带突然去绑住她的双手,争吵中,她拼命护住那本英语书,他便不羁的扬眉,越是去抢,啪嗒,轻轻地一声,粉色的东西掉在了草丛里。 他皱眉低头去看,是女生用的卫生棉。 十五六岁的年纪,男孩们脸都是一红,手指发凉,不知该不该去捡。 冷不丁头顶猛地一锤子下来,伴随着气的颤抖的声音:“顾湛宇你这个恶魔!” 那嗓子是清冷的,小小的,也有些害怕的。 他当时嘴里正叼着烟,一抬头就烫到了她的手臂。 记不清她有没有哭,总之那天的夕阳,他跟了一路,跟到她家,知道了她原来就是班主任的女儿…… 顾湛宇回神,抚摸那处疤痕,“这么小一点,没想到会跟你一辈子。” 云卿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臂,拉起袖子隔开他的手。 顾湛宇攥住她,“去三中走走?” “我们这样,就别再践踏回忆了。”云卿淡笑的声音,夹在冷风里莫名的凄凉。 顾湛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望着她冻红的唇,嫣嫣的,他记得吃下去的味道,一直记得。 喉咙梗动,他深深地皱起眉,“云卿,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不夹枪带刺。” 云卿笑着抬头,“我说话一直这样,为什么你现在会觉得受不了?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刺痛了你……好,我好好说话,心平气和的告诉你,我爸应该正在跟你爸谈我们离婚的事,你信吗?” 顾湛宇微微一僵,瞳孔里积聚戾气,“你爸知道了我们的事,他没被气死,你就天真的以为你能离婚?!” “是,你连云莎都可以背着我睡,我不信我离不了这个婚。” 顾湛宇冷厉五官呈现出一抹自嘲,看着她一会儿,低声说,“云卿,我总有生理需要。在你身上得不到,我就会去找其他女人。” “我不给你吗?”云卿到底泄露了眼眶里的狰狞,“你要吗!” 他冰沉如霜,争吵又陷入了僵局,“总之你不要妄想能摆脱我,趁早死了心!” 云卿狠狠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这时电话响起,是眉姨打来的,老爸叫她回去。 ……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顾耀成不在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文件,云承书正带着眼镜在看,云卿走到近前,呼吸微顿:“爸,这是……” 离婚协议书? “你公公硬逼着我签字的股权赠与书。”云承书摘掉眼镜,脸色苍白地握住云卿的手,叹息道,“和顾书记谈了两个多小时,爸爸从一开始的坚决让你和顾湛宇离婚,到最后也动摇了。” 云卿皱眉,“爸?” “你公公的一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这副身体,你离婚后,我如何成为你的依靠?女儿……不能呵护你反而还需要你担心忧虑,我便没有资格主张你和顾湛宇离婚。爸爸最担心的是你脆笋似的性格,这段婚姻你当做信念,十几岁情窦初开,真的离了婚,爸爸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走下去?” “我……”自从段乔乔怀孕那事以来,云卿就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可是离婚后的生活,她没有去想象过,不再有顾湛宇痕迹和过去十几年回忆支撑的生活,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 云承书见她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心里已然明白,又心疼不已。 “你是女儿家,爸爸就是怕你吃亏,苦到了心坎里。”云承书隐住眼底的热气,“再者,你公公是坚决不同意你们离婚,爸爸已经和他翻脸,可咱家比不过他顾家。顾氏40%的股权,赠与你名下,是你公公豁出去的诚意,也是他最压制性的一招。” 云卿捡起那份文件,一路浏览下去。 父亲已经签了字,法定受益人,她,云逸。 …… 顾湛宇深夜被急召回,顾家别墅里凌乱一片。 佣人战战兢兢,不敢靠近轮椅。 一股异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顾湛宇面沉如水,熟悉这股维持好几年的压抑感,他挥退佣人,脱了外套,走过去把陆柔希抱起,“妈……” “我叫你早点回来!你为什么还去喝酒?”陆柔希捶打儿子,一会儿就眼泪通红,“为了云卿那个小贱人喝酒吗?你有没有点出息!忘了妈这双腿是怎么瘫痪的吗?你忘了吗!” 尖锐刺耳,顾湛宇面孔冰凉,“没忘。” 陆柔希紧紧地揪住儿子的西装,“那你知不知道你松懈的功夫,你爸那个混蛋,把顾氏40%的股份给云卿那贱人了?” 顾湛宇一愣。 陆柔希瞧他的神情就晓得,顾耀成瞒过了所有人。 “要不是我在顾氏还有一个心腹,我们娘俩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又被他狠狠耍了一剑。顾耀成……这几年窝囊废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竟然敢跟我来这套……赠给云卿,不就是等于赠给云家,重点受益人根本不是云卿,云承书一死,云家只有一个独苗,我还不晓得他那点算盘!想着那个老贱人……还真的以为那是他的种,哈哈哈……顾耀成,夫妻几十年,你要把我的心刺碎是不是!我偏不让你如意…… 她哭哭啼啼,整个人奔溃,顾湛宇拧紧双眉,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蹲下来,试图安抚她,“妈……” 陆柔希抖着身体,眼睛里一片悲凉和阴狠,“儿子!你爸的心没在你身上,你看清楚了?他手里40%全部给了别人,瞒天过海,不顾我们母子的死活!所以妈妈让你争气!你就给我死拖着云卿,狠狠的折磨她,帮妈妈报这一生的大仇!” 她每次提云卿恨不得撕碎的嘴脸,顾湛宇总是沉默不言。 但这是他妈妈,顾耀成不爱妈妈,只有他来爱。 他近乎麻木地点头,陆柔希握紧他的手,“一下子少了40%的股权,你也别慌!顾氏你先稳住,我们还有你外公……这几年外公一直暗地里为你开路,对你是满意的,就是你还略显急躁,上次他打电话说到飞宇那件事的差错,也让你沉稳一点!妈也在央求你外公,早点让我们娘俩认祖归宗。” 想起只见过几面的威严老人,庞大的靠山,顾湛宇心头微微一缓。 可一想到顾耀成居然把股份抽出来给了云卿,他心底又是狠狠一沉,阴霾遍布。 …… 三天后,云卿先回市中心,诊所有件急事需要她处理,再者,也先安排爸爸转院的事。 公寓离北仁医院远,到时候眉姨来了没地方住,云卿在医院附近临时租了一室一厅。 下午,苏家玉给她打电话,说空出一间好病房。 云卿立刻赶到北仁医院,两人好说歹说,主任给开了个后门,留下了。 “位置挺好,上厕所方便,也不吵,咱爸住的应该能舒服,这是单人病房最便宜的一间了。” “谢谢你,家玉。”云卿突然抱了抱她,心里很愧疚。 “干啥腻歪?”苏家玉撇嘴,“你是一根筋,顾湛宇安排的那高级病房,都这时候了,你膈应什么啊?心脏瓣膜手术,费用多少你知道吧,他的钱你凭什么不收着?” “我不想我爸跟着难受。” 苏家玉想着也没错,云爸很固执的。 …… 从医院里出来,云卿到旁边的大超市里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放到租的屋子去。 撞上周五打折,人特别多。 她从三楼挤到二楼,买的差不多了,绕过食品区,准备拿盒配菜回家一蒸,突然旁边的甜点区一片喧哗。 云卿扫了眼,听到那边似乎有狗急吼吼的叫声。 人群急促的窜动着,一条黑亮的大尾巴闪了出来,没等云卿看清楚,那只庞然大物就四处乱跑,接着就像发现了什么,飞快的朝她奔过来! 喂喂…… 云卿嗷地一声,身子被撞到柜台上。 低头,这狗哈着舌头,大爪子一遍遍抓她。 本来是一身黑毛,但头顶一圈被染成了粉红色,相当的乡村非主流…… 云卿看了又看,皱眉,有点眼熟,但她又不确定。 大狗焦虑地汪汪了好几声,转头走了一步,又回头看看她。 云卿意会着踏出一步,大狗摇了摇尾巴,更快的往前冲! 她仿佛领会,跟着就跑过去。 人群被挤开,她看到大柜台下面,躺着一团淡粉的颜色。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个小女孩,晕倒了! 扎着羊角辫,白瓷的脸蛋粉嘟嘟,特别肉嫩可爱,但是小嘴儿发着青白。 大狗使劲地咬着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叫声。 “别急……”云卿赶紧蹲下去,抱起那小小一团,摇晃她的脑袋,“奶包子,醒醒?” “我已经打了120.” “谁家孩子?怎么让她一个人在这挤?” “我刚才就看见她了,牵着条狗一直在这等着,好像是想抢打折的糖果,小可怜的,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弱弱的喊她要什么,我也听不清,帮忙喊了几句,人太多,大家都注意不到……” 旁边的人群七嘴八舌,云卿翻开小家伙的眼皮,乌黑的瞳孔还能感受到光线刺激。 她拎着她的小胳膊,按到静脉,立刻脱掉她的小外套,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了个软吸管,再让人把小家伙倒立,迫使她张开喉咙,吸管慢慢塞进去,她朝里面一口一口吹气。 普通的人工呼吸,达不到肺部深处,抢救的时间就错过了。 持续了很久,小女孩突然咳了一声。 云卿再把她放平到地上,她继续掐着她的人中。 大狗心疼地一下一下舔着小家伙的脸,还用脸上的毛毛蹭她长长的睫毛,终于,小家伙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臭八,别亲我啦!” 云卿松了口气,又掀开她的瞳孔。 一只小粉手爬上她的白皙手背,那圆圆黑黑的大眼睛看过来,“咦?好漂亮的姐姐。可是你长的好像我妈咪……妈咪!” 云卿:“……” 啊?这么着就喜当妈了? 心底正闪过对自己年龄的惆怅,可目光对上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她特别开心的歪着头,指着自己喊妈咪的模样。 云卿蓦地一下,心坎划过悸动,令她恍惚的觉得有点疼,那种疼很温柔,绵绵的。 难道是头回被喊妈妈,不适应了? 她又觉得好笑,黄花闺女一个,怎么最近老遇上小孩子了? 云卿展手,把小东西放到趴着的狗肚子上,温柔训斥,“奶包,你差点休克知道吗?下次别在人多的地方挤,让爸爸妈妈抱着哦。” “我爹地死忙的,妈咪从来不抱我……”小家伙点着小手指,一副可怜兮兮样。 云卿瞧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大名牌。 她好笑地转身:“阿姨还有事,站在这里别动,我先走啦。” “八八,阿姨不管我了!你说我站在这里不动,被奇怪的坏叔叔抱走怎么办?” 云卿:…… “我真是敲可怜,想要那个糖果盒,可是不够高,也没人帮我去拿一下耶……” “……” 软绵绵的小腹黑,云卿很服气,走到大柜台前,“要哪种?” 她嘻嘻嘻地露出笑容,小裙子飒飒地跑过来,“喏!限定版的那种巧克力,一盒金刚包装的,一盒阿拉蕾包装的!” 云卿俯身去翻,找到了塞给她,“好好拿着哦。没事了吧?站在这里等你的家长。” 她转身推过推车,往收银柜台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跟着一道小尾巴,还有一条左晃右晃的大尾巴。 还有一人一狗争吵的谈话。 “别盯着看,不是买给你的,八八,你看看你自己的肚子,那是狗肚子吗?横看竖看都像个热气球……老陆已经放话了,你减不下五斤就不给你介绍女盆友哦,没有女盆友你怎么生孩子,没有孩子你将来不能养老啊,而我长大了就会家人,葛葛他自己都是个糊涂蛋,你没有人可以依靠哦,你看你这么惨,还不减肥?!” 云卿在前面默默地听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不过四五岁的小包子。 这逻辑思维清晰得她都羞耻。 小嘴巴也好毒啊。 大狗被说得两只眼珠子灰暗无光,自暴自弃的几乎要哭,蹲在地上不肯走了。 云卿都好可怜的,走过去哄了哄,它才趴着爪子嗷呜嗷呜地紧跟在云卿后面。 一人一狗身后,那小小脸蛋,闪过一丝精光,慢悠悠地跟上来。 结账时云卿又见识了一下,这尼玛儿童手机都开通支付宝了?! 震碎她世界观的小家伙,淡定的踮起脚取过东西,放到自己的阿拉蕾小书包里,边走边跟谁聊着微信。 那叫一个溜儿。 云卿感慨,不知道什么样的爹妈能生出这样的冲天小炮,厉害了我的奶包子。 柜台那边在喊,买的东西超过三百可以免费领东西,女人的心总是对打折无力。 云卿看了门口一眼,小家伙和大狗都不见了,应该就是这附近住的小屁孩? 她干脆去排队,领了个小水桶,才抱着两大袋东西出了超市。 她今天没开车,正准备到公交站台那边等。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脆脆的:“漂亮妈咪!我啊!这边这边!” 云卿回头,首先看到一辆黑色宾利,流畅的车身彰显低调与尊贵。 然后是车窗里欢快晃动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大狗脑袋。 她眼角一弯,顺势就走过去,“家长来接……” ‘你啦?’两个字没说出口,蓦地就被车尾伫立的一道身影吸了音。 夕阳斜斜,大片镀金的颜色洒在那一身严肃的西装上,长腿与劲挺的身躯,笔直而迷人。 阳光削得他的短发如墨般凌立,低头,皱眉在看表。 “老陆你別不耐烦,我等的人来啦!” 奶包糯糯的声音,让他抬头,蹙眉看过来。 云卿对上那一片墨色的视线,心本能的撞了一下,飞快的跳跃让她脸色闪过一丝慌乱。 035:视线本能看向她的腰臀 云卿对上那一片墨色的视线,心本能的撞了一下,飞快的跳跃让她脸色闪过一丝慌乱。 不管多少次,每次撞上这个男人,她下意识的就会紧张,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何况才撕逼不久,再碰见都满是尴尬……嗯?云卿后知后觉才将注意力放在小不点和他的关系上。 “老陆,你把车门打开呀,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哦。” 老陆?什么关系?云卿迷糊。 小奶包自己要爬出来,被男人一手包住了小屁屁,又给塞进去,他倏而幽邃的目光,直盯着云卿,“你帮她买的糖?” 云卿点头,乐于助人有什么问题?这人语气沉沉,还像责问! “老陆,我们送她回家吧!”小包子好不容易爬起来,朝云卿招手,“漂亮姨姨,你快进来坐呀!” 云卿没动,下意识的看向那男人。 他深不见底的眸也正看着她,没有表态,云卿便微微低头笑,“谢谢小宝贝,不过阿姨的家离这里很近的,就不坐你们家的车啦。” 男人的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你的家什么时候在这边了?” 在哪边关你犊子事?! 云卿朝小奶包笑,“阿姨没撒谎哦,家里有人生病要做很大的手术,所以要住很久的院,就在这里租了房子呢。再见!” 说完,抱着大堆东西,转身走了。 陆墨沉盯着那费力走路的纤细背影,男人视线本能的在腰和臀扫了一圈,瘦了? 小奶包在车里嘀嘀咕咕:“就是你老拉着一张脸!把人吓跑啦,她提那么多东西,多累哦。” “不是活该?” “……”进了车里面,小奶包也是不理他,拿出儿童手机点开微信,“葛葛,老男人把你的女神吓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按着你的照片找到她,这可不怪我哦。” 不一会儿,视频直接炸了过来。 小脑袋狗脑袋齐齐地凑,把老男人毫不留恋地挤到一边。 “十四!你再说一遍,爹地他干了个什么!” “刚才不是在微信里说了嘛,我给你去买限量版的巧克力,敲好运气遇到了你心仪的那个女神,结果老陆不准她上车!” “爹地你知不知道我相思之苦?!我这边隔了一个太平洋,得多苦啊,你晓不晓得啦!!” 司机在后视镜里,默默看着烟也不能抽的陆总,一脸阴沉。 两个小家伙隔着视频嘀嘀咕咕,秘密地商量着什么,完全不标准的国语夹杂着口水,飞快嘚吧嘚吧,陆墨沉一句都听不懂。 估计也只有他们儿童自己能理解。 男人低头看手机,处理公事避灾…… 不过没多久,车里就安静了。 陆墨沉挑了挑眉宇,刚想问是吵架了还是没电了,视频那端传来柔柔的笑声,“你们这对小东西,叽叽咕咕聊起来就没完……爹地呢?在不在?” 十四瞧着视频里跑没影的葛葛,瞬间无聊,女人美丽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上。 十四捧着手机挪向老爸,那边声音柔软中带了点媚,“墨沉,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在开会。”男人的嗓音有一丝柔和,抬头瞥了眼视频,又低头看手机。 那道声音停了停,微笑,“哦,今天怎么有空和十四在一起?” “带着她探望母亲。” 他总是这样,一问一答,言简意赅,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说么? 可她习惯了瞧着他的脸色,敬畏于他浑身散发的威严,又仰慕他偶尔垂怜的温柔。 “十三很想回国,这几天一直吵着我买机票,墨沉,要不我……” “别急,国内局势还没稳定下来,在那边好好带着他,十四我也会让她尽快回美国去。” “我才不嘛。”小丫头立刻眉毛紧皱,看了眼视频里的女人,犹豫了会儿,才叫了声:“妈咪……” “你和老陆讲讲道理啊!” 女人眸子一转,柔声笑,“小家伙们都不愿意离开爸爸了,墨沉,你看十四生气的样子哦……” “行了。”男人处理完公事,扫来一眼,“给你的小手机太多功能了?跨国流量不要钱?挂了。” 气压骤低,大狗悄悄地挪动身体,小丫头怒瞪这没骨气的一眼,小手一摁,还是挂断了。 车继续往前行驶。 男人交叠的双腿松了开,扭头瞥了眼,那小嘴撅得比天高,他忍俊不禁,大手捞起那小屁股。 “不要你抱,你就是陈世美!每次凶完人家就来哄人家,不要理你!” 男人一头黑线,“陈世美?都哪儿学的乱七八糟词汇?” “沈叔叔和季叔叔都这么说你!” 陆墨沉:是时候打开非洲这扇大门了…… 他眼眸垂低,望着这双乌黑透澈的大眼睛,低声问,“刚才为什么叫那个帮你买东西的女人妈咪?” 小家伙歪着头嘟嘟嘴,“叫着好玩的呢,不过我觉得她超亲切耶,不过那是葛葛看上的女人,悲剧的我将来也只能喊一声嫂嫂了!” “……” 陆墨沉把这团子搂到怀里,宽阔的怀抱,像是天生为女人匠造,女儿窝在里面只占据小小的一点地方。 大手捏了捏她的粉脸蛋,“古灵精怪的,随了谁了。” …… 老爸转院的那天下了小雨,云卿租的救护车,全程都在车上跟着。 入住病房,做了全身检查,她和主治医生在办公室讨论。 经过深思熟虑,云卿给远在美国的师兄打了电话。 秦律很意外,“这么巧,你知道我突然要回国一趟?” 云卿晕头,“嗯?” “我的朋友命令我赶紧回来一趟,好像是他看上的一个女人的什么亲戚……也可能要做心脏手术。” “什么时候?”云卿怕起冲突,老爸是两周后。 “不清楚,我这朋友闷骚,不会直接去问的,不过,好像也是那女人的爸爸?” 云卿有点郁闷,“这样啊,那先看你那个朋友的女朋友的爸爸的时间吧。” 秦律无疑是最好的外科专家,但她得做两手准备了。 接下来的日子,云卿忙得七晕八素,诊所事情一点不少,还要打听另外的心外科专家,这么几头跑着,每天晚上八点后才能赶到医院陪陪老爸。 这天晚上,陪云承书做完检查,夏水水带来了鸡汤,“瞧你瘦的都脱形了,赶紧补补!” “老爸先吃。”云卿端了碗送上去。 云承书放下手机,叨叨,“你弟这家伙,五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云卿没告诉云逸老爸转院了,不想那小子耽误学习,“没事儿,我等会儿打给他吧。” 正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 开始她没在意,后来一看清那号码,吓得鸡骨头都差点吞进去。 市公安局的号码?! 她强自压着脸上的神色,找了个借口出去接的,还猜着是不是她的诊所被人恶意举报? 警察冷冰冰的声音把她震在原地,“云卿是吗?这里是公安刑事科,云逸是你弟弟?他因为打架斗殴和故意伤人被抓进来了……” 耳朵里嗡嗡的一片…… 她首先反应是不可能,云逸什么品行她还不知道吗,打架这种事他高中就不干了,s市最好的大学,他奖学金都拿到手软。 “警察同志,我弟他肯定是冤枉的!我马上过来……” “今晚审讯,禁止家属探视,明天八点开放!” 云卿抱着挂断的手机,只觉得双腿慢慢发软,怎么会出这种事儿?老爸刚念叨这小子,怎么就…… 真应了那句话,人逢绝境,还要祸不单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色本田就开到了市公安局门口。 云卿脸色苍白地等待着,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昨晚警察说的那句‘刑事科’。 一般拘留人,只算治安案件,刑事是另一个严重级别。 云卿的心突突的跳,随着时间的等待而见不到云逸,越来越沉。 去了趟厕所回来,她简直暴躁,忍着怒气问,“同志,昨晚你们通知我今天八点来的,这都十一点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受害者的家属刚来,什么事儿不得有个顺序?”警察压低的声音。 云卿也感觉到大厅里,警员们都很安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至少告诉我,我弟弟有没有受伤?我很担心他!” “是他把人打成脑出血,你要搞清楚,如果对方控告,他要坐牢!” “打的脑出血?”云卿不敢相信地摇头,“我弟绝不会的……” 突然,她的声音止住—— 余光里,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几个人,最后面那具高大身影,令她一怔。 陆墨沉正与局长握手,眉宇清寒,姿态敷衍。 他扭头抬了下手,秘书低声对他身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说话,“表小姐,我先带你去车上。” 那女孩长相甜美,看来一宿没换衣服,脸上有伤,处理过了,一件外套遮盖着她衣衫的凌乱。 此刻神色很小心翼翼,嘟着嘴,“二舅舅,我……” “有事回去和你妈交代。”——陆墨沉只有那么一句。 女孩立刻眉毛都紧了,周围一圈人的呼吸都微微放轻。 036:老陆爱泡妞 局长讨着笑,连说:“陆先生忙得很,这种事情怎么不打个电话?不用您亲自跑一趟。” “是不愿意跑。”他的嗓音淡淡的飘过云卿,挺拔的身形矜贵冷漠,被簇拥着走了出去。 一眼,都没朝云卿瞥一下。 云卿脸上扫过薄荷的味道,说不清楚那一瞬间被漠视的失落感。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猛然想起之前警员那句‘受害者的家属刚来’。 云卿扭头,问旁边的警员,“刚才走出去的这个女孩和我弟弟,是不是一个案件?” 警员得到上级许可,朝她说,“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自己去问你弟弟吧!” 云卿立刻跟着走进审讯室,压抑的白光让她的心骤然提起,“云逸?” 桌上趴伏的男孩抬起头,俊逸的眉眼占满血迹,格子衬衣上也有不少,望了眼云卿,又低头,“姐。” “哪里受伤没?” 他摇头,“都处理过了。” 云卿强自镇定地坐下,“你跟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罪。”云逸皱紧眉头,“当个家教也出这么操蛋的事,流年不利。” 云卿倒是知道他做家教的事,家里不缺他钱,但这小子上进,让人放心,因此也从没问过他兼职的对象什么的。 “你教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云逸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叫陆西西,喜欢云逸,因为这个云逸本来不教了。 但这女孩有点娇蛮,一直缠着云逸。后来出了老爸的事,云逸就想赚钱,死小子……答应了陆西西全科教导,还有私陪,一天两千。 昨晚陆西西喝醉了去上课,胡闹非要和云逸亲嘴,还闹着要和他去开/房,云逸骂了她,可能是当着她很多同学的面让她没面子,这丫头转身叫了一帮人在胡同里等云逸,一直为难,云逸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寡不敌众,这丫头又舍不得真打坏了云逸,又反过头和这帮人打,被拖到昏暗的地方,差点被侮辱,云逸拎起一根铁棍就打倒了那个人,混乱中不知道谁又补了几下,那个人被打成脑出血,深度昏迷,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云卿无力地抹了把脸,“警官,我弟弟这种情况怎么判定?能算正当防卫吗?” “不能,被迫害人是陆小姐,如果是她拿铁棍,那就是正当防卫。说句实话,现在全看被打伤的人会不会成为植物人,以及他家属的态度,还有那根铁棍送去采样了,如果不止你弟弟一个人的指纹,那还有余地。” 云卿想起那小子桀骜的一句,他没罪。 有时候真的是流年不利,事赶事儿,出了事儿。 这么乱的案子,怎么判定? 让她更无语的是,那个陆西西,叫陆墨沉二舅,那必定就是他家的人。 s市有这么小?她弟弟居然和陆家的人也牵扯着关系? 见她眼圈通红,小警员私下里提醒了一句,被打伤的人是程家小少爷,家里人恐怕难以对付,要她做好准备。 云卿从公安局出来,感觉天全塌了,程家,陆家,都是大户望族,现在的社会下判案很隐晦的,她要怎么弄? 刚才局长说了,不会放人,云逸要被拘留数天,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证明他没有给那个人致命伤,他将会被上诉法庭判罪。 而一下午咨询了好几个律师,告诉云卿的大多是一个说法:现在只能等那根铁棍的指纹取样。 …… 晚上回到医院,云卿都不敢在老爸面前坐着,生怕自己焦躁的内心泄露出来一丁点情绪。 偏偏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儿地问她:“你给云逸打电话了没有?还打不通吗?” 夏水水瞧出了异样,找了个借口把她拉了出去。 云卿面无血色地说出了整件事。 “草!你弟弟是正苗子,明显就是吃了大亏啊!那小女孩什么浪货,真害人!” “说这些都没用了,云逸要是救不出来,我感觉我会失去两个亲人。” 夏水水瞄了眼病房,脸色凝重,“你爸这肯定得瞒。我老公那没有警局的熟人,他就是个死做生意的,要用人的时候他屁都不是……对了!苏家玉有个表哥,是公安系统的啊!” 云卿抬眼,“真的吗?” “听她说过,以前她给小桃子上户口走的后门啊!” 云卿马上要去急诊科找苏家玉,却又想起她这两天出差了啊。 夏水水安慰她,“你也别着急,明天家玉就回来了。” …… 第二天下午,云卿从诊所出来,接到苏家玉的短信,要她去苏桃的幼儿园碰头。 路上堵了会儿车,赶到的时候,幼儿园都放学了。 “卿卿阿姨!”苏桃的声音嘹亮的传过来。 云卿停好车,冒着小雨跑过去,刚要问‘你妈妈呢’,旁边突然插过来一道惊喜的童声:“漂漂姨姨!” 云卿应声扭头,在苏桃的大书包后面,一抹鹅黄色窜了出来。 小丫头粉雕玉琢的脸蛋儿露出笑容,热情蹦跶过来,几乎要扑到云卿的怀里,“真巧!真巧呢!” 云卿把她接住了,愣了片刻回神,嘴角扬起意外,“奶包子?” 十四的小眉毛皱了皱,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嘟着小嘴,“我的大名叫陆芳泽,还有很多小名儿,十四,小芳,胖芳,小公举……不过我最喜欢陆十四,很霸气对不?” “臭美啦。”苏桃挤过来,大方地介绍道,“卿卿阿姨,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超有钱的大小姐,十四!她最近在我们班留学!十四,这是我的阿姨,不是你的哦!” “见着有份!苏桃你不要这么小气哼……” 两只粉蝴蝶要吵起来了,云卿无奈地一手架开一个。 苏家玉拎着两杯草莓圣代回来,“苏桃你又来事儿是不?!” 苏桃很怕妈***,瞬间缩起了小猫爪,苏家玉弯腰递给十四一杯圣代,“小甜甜,以后少给我们家桃子糖吃,她牙齿没你好看。” 说着就抬起头,对云卿说,“你那个事……” 突然间苏家玉觉得有点什么不对,看了会儿云卿的脸,又低头,看着啪嗒啪嗒可爱舔着冰淇淋的小女孩。 “怎么了?”云卿一脸懵。 苏家玉皱眉,走远点让一大一小同框,忽而心底有种很微妙的想法,一闪而过。 但她迅速的又否决了,怎么可能呢?卿卿这些年身边连公蚊子都没有。 毕竟世上相似的人也很多…… 她让两个小的去一边吃东西。 “你昨晚给我打电话后,我就打给我表哥了,他是刑侦队的小组长,但是没被派到你弟弟的案子,权限没那么大,只能答应我,想办法侧面去弄,争取提前弄到指纹采样结果,明天给你答复。” 云卿一筹莫展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着急弄到那份结果?是因为想早点有个准备,万一真的只有云逸的指纹,云卿就做最坏打算去准备钱。 走法律程序肯定是坐牢无疑。 “这案子我表哥说了,受害女孩是关键啊,你怎么不找这个突破口呢?” “我找不到这个陆西西,上午去她的高中,说请病假了。” “那打伤的那人渣,你去了么?” 云卿低头,“听警察说程家非常难缠,我准备明天去找找。” 苏家玉看着她苍白的脸,“其实你清楚,程家还不是听陆家的,这陆西西是陆家的人……卿卿,你那个男病人陆先生,他们是不是一家人?” 是啊。s市还有几个说出来就令人敬而生畏闻风丧胆的陆家,就那么一个。 “如果是一家人,那好办啊,卿卿,你就去找这个陆先生!” 苏家玉并不知道云卿和陆墨沉之间那些错节,羞耻的事,云卿也没告诉两个闺蜜。 她眼神和心里都是乱糟糟的,有种想拼命抓住那根藤蔓,可那根藤蔓却是剧毒,绝对不能沾也不好沾的感觉。 微微回头,十四和苏桃吃的欢欢的,你一口我一口,还冲云卿笑得甜腻腻。 云卿转眸,冲她招了招手。 小丫头乐得就飞了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你,敲开心!喏,也给你吃一口。” 云卿笑着抿了一口,看一大半都没了,夺过她的小杯子,“天气冷,吃多了要感冒,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 上次她休克,云卿就看出来了。 “那还不是在妈咪的肚子里,葛葛狠心抢走了我的营养!十四很委屈,阿姨快摸摸我的毛毛,安慰一下。” 她的粉指头指着自己柔亮的长发,“我家的老男人每次把我惹了,就这样摸我的毛毛,说要顺毛。” “……”云卿被萌戳,笑着顺手抚下去,就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家那辆车来接你?” 小丫头看着她笑眯眯,“你是想问老陆吗?” 这聪明劲儿…… “老陆负责接你放学吗?” “他才不是呢!整天不是忙工作就是泡妞,烦死他惹!年纪一把又不会泡,不然怎么总是换女朋友呀!” “……”咳咳,具体频繁被甩的原因,云卿没说出来。 037:衣衫不整的在我家干什么 “……”咳咳,具体频繁被甩的原因,云卿没说出来。 “别说接我,能赶回家陪我吃三顿饭都是了不起!自从我赖在这家幼儿园开始,都是司机伯伯接送我的……咦?怎么还没来呢?” 嘟囔着,小奶包就掏出儿童手机,举到耳边,“十四一直在等你哦司机伯伯……什么?还堵在南门路?” 云卿看了眼天空,雨下大了,堵车很正常。 “那可怎么办呢?我要回家追三生三世大唐荣耀,最近刚好在最虐的点,我瓜子都买好了!还要重温校花的大长腿和太子妃升职记,我好忙哒,司机伯伯,我的时间你耽误不起!” 云卿:“……” 这特么是儿童? 这孩子的爹吃shi去了也不管管? “十四,这样吧,阿姨有车,可以送你回家……” 小奶包欢天喜地地回头,“真的吗?那我们可以一起被剧情虐到哭啦!而且老陆那家伙出差啦!整个房子都是你我的天下哦耶!” 不在? 云卿的神情微微灰了一寸。 小家伙晶莹的大眼睛看着她,这奶包可比美国遇到的那只小胖包聪明多了。 云卿也不好意思表现得直奔陆墨沉而去,心里又觉得,得知他出差了反而松了口气,去求他真的是万不得已的万不得已。 她并不想那么做。 送小丫头一趟,无可厚非。 “那你给你家的司机伯伯打个电话,说有个不是坏人的阿姨送你回家?” “嘻嘻,嗯!”十四开心的牵起她的手。 …… 小丫头说家住在豫园,云卿微微一讶,不过又不奇怪了,甭管这是陆家谁的孩子,都住得起豫园——s市最贵的小洋楼别墅。 导航后,一路通畅。 哪知,就在豫园的路口,车胎卡进了修路的泥坑里,踩了几回刹车都没用。 “十四,你家在哪一幢?”云卿眺望窗外大雨中的排排精致小别墅。 “05栋,有点远哦,不过我不怕淋雨!” 云卿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从后座拿起风衣,将小不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关掉车里的暖气,自己一身薄针织就跑下去,走到她那边打开车门,一把抱起,朝雨中跑。 但是一路走下来,才发现这距离是真的远!富人住宅的楼间距简直不要太丧心病狂。 等抱着小家伙到了05栋,浑身都湿透了。 豫园别墅比名苑山庄高档多了,白色精致的栅栏,青绿草坪,台阶镶着地灯五颜六色,很漂亮。 倒是挺适合小朋友居住的。 不过云卿走进屋子里,就被空荡而黑白色调的装潢给郁闷了。 典型的男性风格,冷硬,简单,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点肃冷的气息。 “小姐你好,感谢你送我们家小小姐回来,快进去坐吧,屋子里暖和。”四十几岁的帮佣笑着开口。 云卿被小不点拉进去,都没来得及坐下,就到处参观,客厅很简洁,大桌上有堆叠的几份文件。 绕了一圈,总算发现小家伙的目的,带着她来到一座搭建的小别墅前,“小云云,你看我的小兔子?白色毛茸茸,三只哦!我回国后养的,可爱不可爱呀?就连八八都敲级喜欢它们,舍不得吃掉它们呢。” 云卿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脸蛋,“就跟十四一样,敲级可爱。” “小小姐,热水放好了,赶紧过来驱驱寒!”佣人在楼上喊道。 云卿还没回过神就被小丫头拉着上了楼梯。 儿童房里,浅蓝色浅粉色,就连浴室都是浅黄色。 云卿站在近乎游泳池的浴缸边,“不用麻烦,阿婶,给你家小姐一个人洗就好了,我等会儿就回家。” “你忘了你的车都卡在泥巴里啦?而且你浑身湿透,会感冒哦。”小家伙光溜溜地站在浴缸里,皱起秀眉,“阿婶,我让你给她找的衣服找到了吗?” 佣人点点头,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了一件,“云小姐,我没有新衣服,这个你先将就着穿,你的衣服我立刻给你洗了烘干……” 云卿望着那件纯白的男士衬衫,瓜子脸腾地一晕,连忙摆手,“这个真的不用了。” 佣人笑着硬塞到她手里,“先生的,崭新没穿过!放心!” 就算是新的……云卿低头,指腹微微摩挲那硬质感的面料,都觉得很烫手。 “我的衣服太小呀,老陆的大!对你来说正合适!” 小不点本是极为正常的一句话,云卿脑袋一闪不知道怎么就会想偏,偏的厉害! 耳根微微烫着般,她还是把衬衫放下,“阿婶,家里有浴衣也可以的。” 十分钟后—— 云卿浑身不自在地,扭捏的走出儿童房。 男人的衬衫宽大,清冷,罩在身上空空荡荡,屋子里恒温,两条露着的腿并不会冷。 可就是……格外的熬人。 她从没穿过顾湛宇的衬衫,因为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原来,穿男人衬衫是这种感觉,心里砰砰的,身子稍微一动,柔软肌肤都会擦过那冷硬的面料。 好似女人与男人的摩擦…… 她捂着脸不让自己乱想,真是尴尬,可又没办法,阿婶拿出的那浴巾还不如这衬衫裹得严实。 还好这屋子今晚就她们三个人。 云卿没好意思让阿婶洗衣服,烘干机在一楼的露台,她抱着衣服下楼。 烘干机设定时长10分钟,要马上取出来,不然衣服会皱。 这点时间也不好上楼,云卿就在客厅里转悠,小丫头的鞋子,袜子,乱扔着,地上还有不少小卡片。 她摇摇头,一路给她捡起,沙发前有张魔术卡扣在底座了,云卿趴下,手往里面探,弄了好久才挪出来了一点,她集中精神看那暗缝,就差一点点距离了—— 冷不丁,忽而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 她此刻趴跪着,衬衫因为动作往上溜,露出了臀,那片肌肤刚才并不觉得冷。 可是此刻,突然有些凉意,而且有被漆黑注视的不安感! 云卿定了定,往出抽手,然后慢慢的回头。 她几乎是‘啊’的一声抵在喉间,吓了一跳,愣愣的呆在那居然忘了反应。 背脊上全是覆盖下来的男人阴影,他站的离她极近,近到笔直的西裤擦着她的俏臀,而他那样高,单手插着口袋,漆黑视线就居高临下注视着她,呈现在他眼底的姿势……以及衬衫往上跑,而露出的那一切。 云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惊慌失措的爬起来的。 双手指尖发软,泛红,死死的揪着衬衫下摆,往下不停的扯。 又急急忙忙掩住胸口的前襟。 总之……恨不得钻个地缝! 他要是什么都没看见,她鬼才信! 一时脸上的绯红与脑袋里的充血都让她手足无措,粉唇紧抿着颤抖,慢慢地抬头,羞愤不已地朝他看过去,“陆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你走路都没有一点声音吗!” “这是我家,开门的声音也挺大的。” 男人湛黑的眸,温润的嗓音,包围着眼前,穿他白衬衫穿得性/感到不行的小女人。 那惊慌如鹿的样子,很少能见到。 嫣红又苍白的小脸,湿漉漉的长发,像清冷的海妖,却妩媚至极,紧紧的害怕的揪着衬衫前襟,一扯一弄却不知道更勾勒出了身体的样子,那柔美的曲线,黑色的胸衣都能看出轮廓。 陆墨沉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三角的薄薄布料,衬得形状都非常清楚。 男人眼底有压制不住的血热,慢慢的掩盖,藏匿在深黑的瞳孔里。 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他舔了下薄唇,五官肃穆,“倒是半夜三更衣衫不整出现在陌生男人的家里的云医生,你有什么解释?” “……”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反将一军的本事! 还好早就认识到了此人的衣冠禽/兽级别,万不可看他那张正经无比的脸! 云卿气的胸闷,可是余光却看到他另一手搭着行李箱的拉杆。 那么就是……出差回来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以去问小丫头。至于陆先生一声不响走到人家身后,是想干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卿冷冷的说完这句,双臂护着自己身子前面,低头就想匆匆回楼上。 可身子刚擦过他健硕的手臂,猛地手腕上就是一紧,男人的指腹,温热粗粝而极具力量,一下子就按住了她的静脉门! 陆墨沉的眼眸一眯,把她拉回到身前,俯视着她低低道,“我想干什么?你那个姿势,你觉得成年男人看了会想干什么?” “你……”云卿腾地一下仿佛血液往上逆流,涨红了整张小脸,压低着声音羞耻地骂,“你无耻!” 倏地身子被他拉近一分,他的呼吸就更热一分,喷在她嫣红的唇上,像似有似无的吻,“男人的无耻,取决于他面前的女人有多撩人,你那么跪,难道不是找艹?” 他敢这么说话!当真是……口不择言。 而他眼底完全看不出下/流露骨,那份邪恶也很掌控有度,这种情况下非但不令人反感。 反而某些字眼,就像激起了她身子里那些潜藏的陌生因子,很刺激,让她某处微微潮热起来。 038:想要的时候不同意,扔开了又来勾搭 脑袋一闪,她羞红了脸脱口就问,“刚才……我那样,你都看到什么了?” 男人深邃的眸底,微微潋滟了一下,那薄唇勾得似笑非笑。 这答案叫云卿想死! 虽然明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脑子里说不定都意/淫了到最后那一步,可他就算出于绅士和彼此不尴尬,难道就不能说一个‘没看见’! “我是想捡一个东西……”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解释一下。 “穿我的衬衫,翘着屁股捡东西?”男人的嗓音又沉又哑。 “……” 云卿嗓子发干,睫毛轻轻抖着,气的,想甩开他就要走。 这回干脆被他握紧腰肢,一下子就紧贴到他怀里,她‘呜’地低喊了一声,想推开他,楼上的木地板传来走路的声音。 云卿猛地一僵,脑袋一缩本能的缩进他宽阔的怀里。 头顶似乎有极轻的笑声,紧接着她就被他一路推向露台。 脚跟不小心磕到了门槛,云卿往后倒,腰上的手臂一紧,她的身子撞向他,小腹紧紧撞上了他的……硬的东西。 不知道是皮带还是…… 她的脸蓦地快要涨出血,手指攀着他宽厚的肩想要立正身子,忽而看到露台那扇玻璃门,咔擦一声在他的手里关上。 “你干什么……!”她一惊。 窗帘也哗的拉上了半扇。 陆墨沉搂着她的小腰,把女人往窗帘遮住的暗处推,一下就把她按在了烘干机旁边的墙上。 黑暗的,只有窗外零星的灯,静谧的,只有眼前男人粗重温热的呼吸,和他胸肌砰砰有力的震响,一下一下压着她那柔软,几乎叫人欲死不能……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欲擒故纵?”陆墨沉眯起眸子,攫住她的下巴,用力捏了起来。 嗓音有几分不可察觉的低冷。 仿佛刚才在客厅里那漫不经心的调/情不复存在,尽管他喷在她脸上的呼吸灼热,两人的气息也暧昧的交晕着,可云卿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冷下来了。 她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不得不仰头看着黑暗中他越发深刻的轮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 云卿微恼,“我揣着什么明白了?” 他俯低下头,沉静摄人的盯紧了她,“利用十四想干什么?向你求/欢的时候你不要,把你扔开了又来勾/引,女人对男人无非几种手段,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放线钓鱼,你占全了。” 云卿眨了下眼睛,本是紧张的呼吸突然凝滞了般。 这几项大罪砸下来,砸得她一头雾水,更是啼笑皆非。 胸腔里像被点燃了一道火,慢慢的烧灼起来,她嘴角潋滟地轻扯,“陆先生还真抬举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个浪贱的女人。” “不是事实?不是事实你来我家?”他嗓音又低了一分。大掌弄开她隔在两人身体中的小手,一把将她贴上自己的胸膛。 两人的身体再也没有空隙,令人窒息般的紧贴在一起。 手指下传来的男人胸肌的炙热,云卿很不适应,指尖发烫,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她身子不安地扭动,他另一只扣在她腰际的大掌,就收的更紧。 衬衫很薄,他掌心的滚烫和粗粝,透过布料,传到她冰凉的肌肤上,让她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轻轻地咬住嘴唇,皱起细软的眉,“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他更逼近一寸,靠近她的耳廓,“紧张,嗯?” “陆墨沉,我力气比不过你,你这么蛮横大力,让人怎么好好说话?”云卿很是光火。 “我还有更强的力度,你想试试?”他波澜不惊,嗓音压低一分的暗色。 “……”云卿没法不往歪处想。 那句话怎么说的,近墨者黑!自从跟这个男人几番接触,脑袋里那些污的东西全跑出来了。 关键他还一张严肃狗脸,把你拉下了坑,他好整以暇,一派淡定。 云卿压着耳畔的红晕,不想被他这样高级的玩/弄,冷淡了声音:“陆先生!我既没有欲擒故纵你,也没有欲拒还迎你,更没有放线钓鱼你。您尊贵高上无人能比,我偏偏是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即便和十四接触,出发点也不是您!不必过分往脸上贴金。” “这么说,我这条大鱼对你没有吸引力,一点用处也没有?” 云卿刚想点头, 他温热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入她的耳蜗,“即便你亲眼见识过,我的大鱼有多大,也不动心?” 脑子嗡的一下,就不受控地闪过治疗时,曾几次看过他的身体,自然也包括那条‘大鱼’。 她真的是血滴涨热了每个毛孔般,几乎轻轻一抖。 这男人……耍的一手好流/氓,隐晦深沉,简直无人能及! 她当医生的,几乎从未去注意过男人的那地方,即便看了,想的也是组织结构,犹如模型。 被他这么一提,居然就想起了那完全的轮廓,傲然的嚣张…… 小腹微微的一股异样紧绷,云卿面红耳赤,毕竟自己年纪也这么大了 …… 她后知后觉,被这腹黑的男人带着走了太远,她根本不是这种老辣成熟的对手。 “你喝醉了么,跟我耍什么流/氓。”云卿聚起力度,猛地想狠狠推开他! 陆墨沉擒住她发软的手指,把她纤细的手臂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探头下来,男性气息迅速将她包围,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一低头,薄唇就堵了上去—— “别……”云卿惊惧,还好反应够快,紧张地偏过头。 那凉薄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距离嘴角只差一点距离,他没动,云卿意识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接着,那柔软而又韧性的东西,寻着她的嘴角就侵略过来。 “不要。”云卿心慌得不行,抿唇躲避,上次在山庄里被他吻住的一幕涌上脑海,她脸颊绯红起来。 她死命推他的胸膛,那紧绷的肌肉叫她双手有些发软,就格外愤怒,“你别这样……陆墨沉,你家的孩子和佣人就在楼上!非要让孩子看见你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吗?” 男人的薄唇几乎要含住了她的唇瓣,闻言微微一止。 “呼……”云卿忐忑的情绪得到缓和,以为拿这个压住了他,刚想说话,身子却忽然被他一臂抱起! 那手臂非常有力,拖住她的臀,将她放在了烘干机上面。 半人高的烘干机,高度刚好在他的腰部。 云卿难免不想起在那个囚/禁椅上,她是怎样被他架开双腿,卡在上面的。 浓浓的危险侵袭而来,尤其她现在还穿着他的衬衫,下摆很大,空荡荡的,两条腿干净莹白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的视线从自己腿上抬起,就撞入他幽暗的眸底。 男人的薄唇似乎勾着一点笑,“怎么,你也意识到穿着我的衬衫在我屋子里跪着,晃来晃去,是不道德了?” 鬼知道他会回来啊!是,都是她的错,考虑不周,想着就那么十分钟,穿一下就穿一下了,能发生什么? 结果他就咬住不放了! 云卿吃了个闷亏,没处说理,“这衬衫我赔你!行吗!” “那穿着衬衫风情的女人,映入我脑海的样子,激起我身体的不稳定,这个又怎赔?”他眸如两道暗热深潭,灼了人。 云卿的心有点砰砰的跳,可能这夜晚憋仄,又或许是他的气息包围,抽离了空气让她窒息。 轻舔着唇,她低下头,“那你忘记我这个仪态不端的样子吧!” “让我想起,以前也有个女人,穿我的衬衫很性/感,摸着她,一夜能来好几次……”他的声音如这夜色,特别哑了,喷洒在她耳边。 云卿通红的一张脸,几乎要滴出血,好几次什么的……跟她说死啊! 她不知往何处躲,心里忍不住骂,那你特么去找这女的啊! 在这里为难她干什么…… 等意识回神的时候,才察觉到男人的大掌,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微微游移着,往衬衫里面探了进去。 云卿猛地炸了般,伸手就要去扯!奈何他动作稳准惊人,一下就扣住了她的两只手,一并摁到身后。 这个姿势,会让她挺起胸,昂着腰,仰头—— 他的嗓音醇厚压迫,“不请自来,含有目的,穿我衬衫,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你变態!”为什么这个问题还没说清楚啊? 云卿简直暴躁,那只大手从衣摆里探到了她的腰际,毫无衣料阻隔,他的掌心揉着她实实在在的肌肤。 叫她受不了这耻辱,浑身运力又动弹不了,急的出了汗,可却在他的手掌下,那腰肢渐渐软的快要化水。 “唔……你别揉了。”又是她的痒处,云卿禁不住嘴里微微喘/息起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瞧着她,看到她脸颊几乎要滴出嫣红,他眯眸低笑,俯身下去,薄唇擦过她盈香的发丝,耳廓,香香的粉颈,落入锁骨,云卿身子一僵!羞恼惊慌要呵斥他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软糯的声音—— “小云云!你怎么还没烘好你的衣服呢?我都洗完澡啦。” 039:道貌岸然 “嗯?阿婶,之前这里有个箱子吗?这是老陆的箱子啊!” 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近在咫尺的客厅里,阿婶推了推行李箱,“是先生的呢,先生出差回来了吗?” 云卿吓得就是一颤,可被他捆住双手,只能着急地用身子去顶他,“她们都出来了,你放开我!放……” “你再扭…就硬了。”——低暗的嗓音,他坦然地盯着她。 “你……”云卿猛地一顿,又羞又怒可又无从骂他,涨红着脸儿当下再不敢动,身子往后缩着企图离开他灼热的体温,可他还不让!霸道地将她压死了在台面上。 云卿被他折成一个下腰的姿势,男人扫了眼衬衫里那柔嫩极细的曲线,忍不住低语,“够玩一辈子。” 玩什么…… 她迅速反应过来,颊畔腮红如玫瑰最艳的色泽,真想一巴掌扇到这张脸上! “先生回来了,可人怎么不见了呢?”——客厅里,阿婶嘀咕。 “老陆这个大灯泡,回来干嘛呀?他会把小云云赶走的……”小奶包抱怨,“姨姨?你在哪里呀?快点出来,我们躲到楼上去!” 脚步声,喊她的声音,逐渐往露台这边靠近了! 云卿的心腾腾地卡上了喉咙,细长的眸因为害怕而瞠圆地盯着他,秀挺的鼻尖甚至冒出汗珠,瞧着倒有些可爱。 身上男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张嘴便含住了她细细的锁骨。 “唔……”那热潮的呼吸烫的她发抖,咬着唇又羞又极怒,“陆墨沉……十四就在玻璃门内了,你放开我呃……” 她眸子一瞠,差点失声叫出来,因为这个天杀的男人居然咬了她! 咬她的锁骨! 什么癖好!狗吗! 平时骨头磕到了都是最痛的,他居然咬她,云卿痛的不轻,还没缓过劲儿来,这男人又伸出舌尖,温润地舔过…… “呜……”她要疯了,身子在那攻势下越发软腻,体温升高,不停的颤着。 “阿婶你有没有听到声音?好像小云云的声音诶!”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近。 云卿紧张的眯眸看过去,落地窗帘里,映出了靠近的影子。 “应该在露台吧,小小姐,我来打开门。” “我来!”小丫头兴冲冲地踩上小木凳,扒手就去勾那个按钮,点了好几下,“咦?怎么没用呢?” “还是我来吧!”阿婶笑道,“这个按钮有个密码,输入了就开了!” 云卿那股恐惧的血液几乎要冲破脑顶,要是让十四看见她和她家的老陆这样子…… “不……”忽然她脑袋被迫一仰,因为他开始吮那部分被咬伤的肌肤,柔软的大舌一下一下的,慢慢加快,那难以形容的痒劲儿和难耐的舒服,让她的身子绷了起来,呼吸越发凌乱,无意识的靠紧双腿,她仰头看着天花顶,无措地闭上眼,特别想伸出手来揪住什么东西…… 忽然手就被放开了,她低哼着立刻抓住他修劲的手臂。 陆墨沉盯着那白皙的锁骨窝,这是她的敏|感点…… 他只要再弄,她可能会到达…… 男人深喘着,眯起眼,“忍了我一个晚上,有什么目的,你确定不要说?” 云卿微微一怔,被他的城府深锐吓了一跳。 他果然洞彻一切,清楚她是因为什么事而来,也知道她有意隐忍不与他撕破脸。 她盯着露台的玻璃门,没时间了,脑念一闪就说了,“陆先生,我弟弟因为你侄女被抓,可能会被判刑,这事情你知道吧?” “不清楚那是你弟弟。” 他陆家权势浩大,根本不用过问案子就能直接把陆西西接回家。 云卿低语解释,“打伤人的是我弟弟,但他没有给致命伤!现在情况对他很不利,如果你侄女能站出来,或者你帮我去程家那边协调一下,我弟弟才有救。” “你明白我是商人,帮你,我的好处?”他紧迫地看着她,从容帷幄。 云卿的脑子一叮,警报声响,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觊觎的?只有一样。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这个。 像他这样手握权力的男人,目的性极强,在想要的东西这方面很有手段,且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得不到,就会变得很攻进,极具破坏性。 云卿会不禁想,今天她不答应,这个男人会不会让这个案子变得更有难度? 那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顿时心里像下起了冰雨,有些绝望,可越是这样绝望,越激发了她那点反骨。 她就知道,找他是错的!讨不到一点便宜还会沾一身腥,根本不用把丝毫希望寄托在他这里。 无缘无故,人家凭什么要帮你? 云卿紧握着指尖,哂笑地冷冷抬头,“我能理解为你再次向我提出,卖|身,是这个意思?” “是想要你,但不用说得这么难堪。” “你想要我的身子,我不愿意!那不就只能卖?” 陆墨沉大掌摸住她的脸颊,粉腮柔嫩,不像她带刺的性子,男人的声音玩味夹着冷,“你跟我试一次就愿意了,欲/仙欲死。” “无耻!”云卿嫣红着脸咬着牙齿骂。 他最后在离开她身子时,大手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腰窝,瞬间痒的云卿从机子上滑了下来,一抬头就瞥见男人打开了露台的窗户,修长的身子凌厉一跃,那几乎是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夸张特效,闪速。 不见了。 云卿瞠目结舌,虽然是一楼,可是她进来时看到了别墅下面架空的车库,这里跳下去至少两米! 刚要起身,身后的玻璃门嘭的一声! “阿婶你动作太慢了!”小奶包冲进来,皱紧眉头左右看,前后找,“奇怪,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的呢?” “十四,我在这儿……”云卿隔了几秒,心虚地掀开窗帘。 小丫头立刻冲过来,“你怎么不出声音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偷偷走了呢?” 阿婶也打开了露台的所有灯,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却看见云小姐一脸潮红,眼睛含着雾气,呼吸也不太稳的样子。 再往下看,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衬衫皱了很多…… 云卿自然也察觉到佣人的目光了,小孩子不懂,可是佣人都四十来岁了。 眼底一慌,她极力保持镇静,微微低头掩住面部,扯谎道:“刚才我等着衣服烘干,闲的没事干就玩这个门,没想到自己被锁在里面了,我真是笨,上蹿下跳都弄不开,把自己累坏了……” 佣人一听,微微笑道,“难怪我说怎么要输密码了,一般是不小心反锁了才要输密码的。云小姐,不好意思,家里的装潢都是先生授意,说给小孩子住安全性要高一点的。” 云卿被说的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我自己无聊的原因。” “矮油,你们别推来推去了,都是老陆的错!”小奶包蹭到云卿的腿边,小手摸了摸,“好凉啊,小云云你快跟我进去吧。” 三个人从露台走进来,这时,客厅的门也开了—— 男人衣冠楚楚,身形笔挺地走进来,低头把湿透的男士棉鞋换掉。 云卿看着他,衬衫西裤居然一点脏都没有,更别说受伤…… “先生,您回来了又去哪里了?”阿婶立刻取了一条毛巾走过去。 那人抬头,面目正经,“外头有只不听话的猫,我去把它‘收拾’了一顿。” 云卿:“……” 小奶包哼了一声,“谁信呢?八八要出去拉臭臭你一次都没牵过它,八成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云云,你说哦?……小云云,你怎么啦?脸好像很红诶……” “哦……有点热。”云卿扭头摸住脸颊,在那看过来的戏谑的视线里,砰砰的又怒又无力。 她摸了摸手里干了的衣服,几乎是迅速走向一楼的洗手间,换完出来,就朝着大门口走过去,“十四,既然你家人回来了,那阿姨就先走了。” “不要。”十四哒哒地追过来,一把包住她的腿,“你说了要陪我看大唐荣耀的,我和那包瓜子都在等着你呐!” 还想用瓜子诱惑她…… 云卿勾唇,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阿姨真的有事呢,下次我们有缘再遇,嗯?” “有缘?”十四又圆又大的眼睛里一下子就失落了,“漂亮姨姨,你是不打算和十四玩了吗?下次要你送我回家,那根本不可能了。” 怀里一股子奶香让她的心软软的,对陆墨沉的那份憎意无论如何都挪不到小家伙的身上来。 她松了下口,就当是安慰她,“下次阿姨碰到你了,有时间也会和你玩的,好吗?” 小家伙长长的卷翘的睫毛盖住大眼睛,扭头,“老陆!” 而那个没眼色的‘老家伙’,身形慵懒地坐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打开电视,顾着看他的新闻去了! 阿婶这一看,也是不好说话,毕竟男主人回来了,她从柜子里找了把伞,“云小姐,这个你拿上。” “谢谢。”云卿目不斜视拿过包,快速走出去。 门啪嗒关上,十四不开心地垂下头。 “阿婶,给我准备我甜汤。” “准备什么准备?你还有脸吃甜汤!”小家伙蹬着短腿跑过去,爬到玻璃桌上,双手叉腰站着。 陆墨沉皱眉,“别挡视线。” 040:锁骨上的咬痕 “你这个老家伙什么意思?葛葛是你的儿子诶,他的婚姻大事你就一点都不操心哦?我全心全意在留住未来的嫂子,你呢!一点都不热情,这样哪个好女人敢嫁到我们家?你讨不到老婆就算了,我已经放弃你了,葛葛他笨笨的,我们得早点下手为强你造不造!为了你们两个男人,我才五岁,我都操碎了心!” 阿婶:“……” 男人盯着电视,俊脸阴沉,“这个女人当你们的mb较合适。” 十四一脸的震惊,“吼,你都这么老了,你好意思嫌弃小云云老 ?现在流行跨越年龄的爱情,我拜托你也走在时尚的前沿好不啦?这样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认识你哦……” “阿婶,把厨房冰箱后面暗格里的瓜子,扔了。” 小家伙的粉脸蛋一僵,“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那里的!” “从明天起,电视网线也拔了。” “不不!”小奶包大惊失色,蹬腿哀嚎,“你这个老家伙,你要造反?” 陆墨沉起身,顺手把小奶团子拎起来,爸爸的手臂又沉又有力,小家伙躺在上面,翻不过身子,被一边揍屁屁一边扔进卧室,“再说我一个老字,今晚屁股开花,这两个月没人管着,野上天了?” “你打你打,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舍得你就打?” 陆墨沉黑着脸,大掌包着她的粉屁屁,弄进被子里,“睡觉!” “老陆……我听外面下好大的雨,小云云的车坏了,你说她怎么回去呀?”小家伙软了语气,“你替我去送送她好不好?” “她不会搭我的车。” “为什么啊?” 男人不回答,给她盖上被子出去,正好撞见阿婶在浴室收东西。 他瞥了眼,“衬衫给我。” “先生,这是云小姐穿过的,您一向有洁癖,不要了吧。” 男人面色淡定看不出任何,“浪费干什么,你先生有钱归有钱,节俭的品德一直在。” 阿婶:…… 只是想起了前两天整理衣柜,先生毫不在意地让她把十几件手工衬衫全扔了,那个时候的先生一点儿也不节俭…… …… 云卿在大雨滂沱中走的飞快,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 直到出来豫园,乱糟糟的脑袋才想起,她的车胎卡了。 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所以拖车的电话她没有,还是打开流量在网上搜了半天,才找到电话号码。 道路救援站说,下雨天没那么及时赶到,问她能不能等? 云卿无奈的只能点头。 风雨交加,她的风衣很快又湿了,搜索了一下,网上说这种救援站特别慢…… “云小姐?”身后突然一道男声,差点吓到她:“小姐,我是陆先生的司机,你应该见过我,陆先生派我来送你回家。” 看这男子的脸,云卿倒是认出来了,他旁边停着的不是宾利,而是一辆黑色奔驰。 大雨天干等着跟自己较劲没必要,或许会等到明天早晨……只要这辆车上没他讨厌的气息…… 云卿最终还是上了车,里面很干净,只有皮质的味道。 她呼口气,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一下都没动。 九点,云卿回到医院附近那个一室一厅。 眉姨刚好在煲汤,“卿卿,才下班吗?瞧这大雨,你爸还担心你开车呐。” 云卿低着头进屋里找衣服,“老爸今天行吗?” 她没有直接去医院,自己这模样肯定不对劲。 “食欲不行,他就爱瞎操心,你都说了云逸学习忙,他还是挂着心,再这么下去体重降得太厉害不利于手术呀,卿卿,你还是得给云逸说一声,让他再忙也过来一趟……” 云卿的眉头紧紧锁着,没有说话。 进了浴室,脱干净,她站在热水底下,不停的让滚烫的水冲刷身子。 沐浴露一遍一遍的擦,可鼻子像是出了问题,一低头,又还是陆墨沉留在她身上的味道,无孔不在般。 她烦闷不已,那腰间被热水冲刷,似乎还有男人掌心的粗粝感。 云卿怔怔的望着镜子里,全身肌肤变粉的女人,清冷的眼底还游离着一丝迷乱。 锁骨上那个小小的咬痕,通红的。 她一闭上眼,就是男人柔软有力的舌…… 不该是这样,这身体的本该是属于顾湛宇的,为什么现在是另一个男人在侵犯?并且,可怕的是,她竟也没有彻底反感那种侵|犯…… 她很清楚随着年龄成熟,身体会越来越诚实。 忽然有丝明白,顾湛宇为什么那么流连那些女人的身体,背着她偷/情,好多年都不减兴趣。 因为那真的很刺激…… 可她还是接受不了,就算不是顾湛宇的,那也只是她自己的身子。 就算寂寞如雪,她也不要就这样走入婚外/情的边缘,那和顾湛宇有什么不同? 何况是陆墨沉,这个毫无情面,冷血又狠戾的男人! …… 半夜去的老爸病房守夜,清晨八点,还是老爸推醒了她,“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你朋友打来的。” 云卿懵懵的起身,看到来电显示,苏家玉,她心里一惊,立刻夺过手机。 “咋咋呼呼干什么。”云承书皱眉,“重要的电话?什么事儿?” “……哪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家玉!估计是问我早餐吃什么顺路带。” 云卿睁眼瞎地解释着,伺候老爸洗漱完毕,才心急如焚地跑到走廊去接听。 苏家玉那边果然有消息了,“大清早我表哥打来的,说今天上午十点,他能拿到指纹采样结果,到时候联系。” “好。”云卿捏紧手机。 剩下的两个小时,几乎度秒如年,内心的忐忑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十点过后,苏家玉再次发来短信,说在格调咖啡厅见。 云卿立刻打了的士,直奔那里。 咖啡厅里,苏家玉的表哥也来了,穿着常服,面目严肃。 那表情让云卿的心里更加没底。 “我请表哥亲自来一趟的,我中间传话,免得不清楚。”苏家玉的脸色也不太好。 云卿刚坐下,男人就递过来一张纸,“你是家玉的朋友,我能帮肯定尽力。但是,也只能帮你到这了,鉴定的结果我没办法改变,很遗憾,那根铁棍上清晰的指纹,只有你弟弟的一枚。” 轰隆隆,犹如窗外的雷声。 云卿颤着手,推开那张纸,视线扫到最下面一行,虽然不是百分百懂,但结果那个‘否’字,她看得很清楚。 “其实还有另外两枚指纹重叠,但是检验科说,一枚是很久之前的,另一枚只有一点痕迹,无法查证是谁的。铁棍是在地上捡的,难保有人摸过。” “当时在场的所有男孩,都应该和这枚不清晰的指纹对照一下的!”云卿很愤怒。 “没有充分证据,警察不能随意把人叫来警局,采集指纹对照。” “我不相信这么碰巧!我弟弟说他只给了一棍子,后面还有人打,怎么会只有两枚指纹?我怀疑这检验结果!” “没根据的话不要乱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翻案,很难。”苏家玉表哥离开前,只有这么句话。 空气如同死寂,苏家玉知道她此刻内心崩塌,试探的问,“你昨天下午不是送那小丫头回陆家了吗?有没有见到你那个男病人?” 云卿微微一僵,抬手插着头发,“没用,全没用。” 苏家玉沉沉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卿卿,眼下最后一条路,就只有顾家了。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知道么?” 云卿不晓得他们知不知道,但是去求顾家,比去求陆墨沉更万不得已。 她想结束这段婚姻,首先要和顾家摘干净,所以云逸出事以来,她没想过和顾家通气。 正一筹莫展,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顾耀成。 苏家玉见她还犹豫,“正好你公公打过来了!你脑子不要糊涂,快接啊!” 手指划过,顾耀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卿,你怎么回事,云逸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见你说呢?我这一阵都没出门,要不是昨天和别人下棋,无意中听到,你还想瞒我多久?” 这不存在瞒不瞒,是云逸出事,不是她出事,和顾耀成没有直接的干系。 可顾耀成焦急担忧的态度让云卿有点意外,没等她说,顾耀成又说,“绝不能让云逸坐牢!刚20出头,坐几年牢出来一辈子都是污点!爸退位太久了,当年情况特殊,势力都被砍了……新上的领导班子湛宇可能熟一些,顾氏经常要和他们打交道的,爸立刻让湛宇去找你,让他竭尽一切可能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儿子是给杀人犯忙前忙后的吗!顾耀成,关了你几天你急疯了是吧?是不是心如刀割哈哈哈!敢偷偷给她打电话,我们顾家现在权势滔天了还是怎么?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你别把我儿子拉下水!”——电话那头,陆柔希尖锐地一阵骂。 顾耀成匆匆说了句,“小卿,别赌气立刻给湛宇打电话!” 那边争吵着就挂了电话,云卿抚着眉心一脸冰凉。 041:娇声软语地求他 那边吵着,摔着东西,挂断了电话,云卿扶着眉心一片冰凉。 苏家玉听了一场大戏似的,“你婆婆真是条疯狗,还好你公公有良心,很关心你家的事儿。” “他挺喜欢云逸的,以前开玩笑和我爸说要认干儿子,可能是顾湛宇从小顽劣,反衬的云逸不知道要乖多少。” “那他不会不管这干儿子!你没听他说么,顾湛宇公司和这些干部有往来,你快给他打电话呀!”苏家玉催促道。 云卿锁着眉头,静了一阵,手指凉凉的拨出了号码。 顾湛宇似乎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打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嗓音清冽,“你在哪儿?” 她抿着唇,报了地址。 “一个小时左右。”顾湛宇说完,挂断了。 “怎么样?”苏家玉问。 “他等会儿过来。” 苏家玉一愣,就起身,“那你好好和他说,弟弟要紧,卿卿,别和他太冷脸。我就带着苏桃先走了。” 云卿望了眼咖啡馆角落的儿童区,“小桃子玩的正开心呢,何况就算他来了,也不妨碍你在这儿,急什么。” 苏家玉低着头,匆匆一笑,“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要带小桃子去超市,就先走啊!” 说着就跑过去一把拎出女儿,小桃子显然不愿意,被苏家玉硬是拉走了。 云卿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家玉可能是觉得呆在这尴尬吧,她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 顾湛宇西装革履进来时,一眼就瞥见窗边的女人,微微一怔,走过去看着那张尖了一圈的小脸。 “坐吧。” 云卿手指从头发里出来,召唤服务生,“要浓咖啡?” 他的习惯她还记得,顾湛宇讳莫地望着她,修长身躯坐下,“一杯。卿卿,你有事可以直接来公司找我。” 云卿轻笑了一下,没有提以前去找他,在他办公室撞见的那些事情。 “我弟弟的事,你想必知道了。”云卿望着他分明的脸廓,放好了语气,“我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如果你能帮,麻烦你帮一帮。” 顾湛宇深深看着她此刻显露一份柔弱的脸,她的柔弱让他心里好受。 但他的眼底却是讳莫复杂的,薄唇抿着,开口,“顾氏主打做地产,这几年和各部门都有走动,关系不浅不深,硬要找他们办事,我多花些精力也不是不可以。” 云卿的神情慢慢的冷了下来,不笨,能听得出来有潜台词,她好笑的问,“行,我们夫妻一场,你提条件。” 顾湛宇听着这冷讽,脸色难看起来,身躯靠向椅背,目光冷锐,“我要我爸赠给你的顾氏股份,全部还回来。” 云卿一愣,扯唇笑了,嘴角的弧度嘲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股份,你就看着我弟弟坐牢?” 顾湛宇看向别处,拧起眉,“你要股份有什么用?你不经商,这些股份对我来说却很重要!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难抉择的事。” 的确不难抉择,就在之前她还想,那些股份迟早要还给顾家。 可是现在,她突然不那么想了,何必那么老实! 她捏着手心,微声笑,“40%可不是个小数,够你帮这个忙,或许还够我和你离婚这个条件?” “你不要得寸进尺!”顾湛宇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可是最后,他却缓缓松开,眉宇皱的阴鸷,紧盯着她,“你把股份立刻还给我,离婚的事……我就考虑。” 云卿突然沉默了,从前他让她不要妄想离婚离开他,还历历在耳。 可是,40%的股份,他就动摇了? 不管这是真的,还是他哄骗她还股份的手段,云卿的心里都透冷无比。 这个世界真的,谁也不会对谁善良,即便曾经相爱,即便夫妻共枕,到头来‘利益’二字,戳穿了真相。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事业为首的男人,很陌生也冷血,恐怕早就知道了云逸出事?等着她来求他,等着这个机会提出股份交换。 云卿面无表情,“你走吧。既然你没有真心要帮我,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 顾湛宇神色冰沉,冷笑的起身,“你就是这样,永远学不会软一点!你以为你弟的案子很好弄吗?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我没那么大权利,什么都要打点,还不一定能接触公安厅的核心……在你这里讨不到一点好,既然这样,我费这个劲儿有意思!” 云卿攥紧杯沿,很想问他,她要怎么软?趴到他怀里,无视过去那些血淋淋,娇声软语地求他,让他的男人心得到满足吗? 她真的不会。 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关。 徐徐,她才恍惚的站起来,结账走出去。 只是刚下台阶,就看到顾湛宇那辆兰博基尼在广场倒车。 雨后初晴,视线极好,好到云卿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坐着的女人。 她刚刚平静一丝的脸,突然迸发犀利的笑声。 脑子里只有顾湛宇刚才讽刺的一句‘永远学不会软一点!’,谁软?云莎很软吧? 脚下的步子根本没有思考,突然间就怒火冲天,恶劣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云卿快步就冲到兰博基尼面前,一把打开副驾驶门,将一脸柔婉笑着在跟男人说话的女人,猛地拽下车! 云莎看到她,小脸苍白惊恐,回头柔弱地求救,“姐夫!姐姐不知道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怎么了?”云卿冷笑着,这下没停手了,彻底把人拉下来,用力一推。 云莎不负众望地‘狠狠’摔在地上,“啊!好痛……我的手……姐夫……” 顾湛宇那边下来很快,高大的身子冲到云卿面前,神色又僵又冷,“你没完了?!” “怎么了?又一个怀孕了不能摔啊?”云卿边笑边掉下眼泪,“你特别喜欢这种软的是吧?哭一哭,掉滴泪,撒撒娇,一朵绝世白莲花,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床上弄起来特有成就感是吧?!” “你胡说什么。”顾湛宇看了眼周围看过来的人,俊脸阴翳,“识点大体,云卿!她被她爸打的手腕脱臼赶出家门,没办法才来找我,让我给一个工作,难道你让她死在外面?!” “所以你就能带着她来找我,让她坐在你的副驾驶?”云卿跑过去,用包甩开他扶起云莎的手臂。 顾湛宇恼火,“你发什么疯?不可理喻!” 云卿俯身一把揪起楚楚无助的女人,“你大伯,我爸,被你和他弄得住院要做心脏手术!你们这对狗男女还勾在一起。云莎,人还是要像个人,不要做成一条母狗!” “姐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想找姐夫介绍一份工作而已,不然我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你不要这样骂我……”云莎颤声哭着,唯唯诺诺,样子极其可怜。 云卿却是厉厉地笑了,低下头,“你走投无路?高健这半个月高烧不退你去看过一眼?多狠的心啊,有正经的家不回,你以为这一次闹大,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高健离婚,转而投奔我老公的怀抱?云莎,你心思很厉害,卖惨一流,但是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因为你,我突然不想和顾湛宇离婚了。那你的路就遥遥没有尽头了呢。” 云莎低垂颤颤的眼睑,微微一僵。 云卿猛地松开手,眼眸如死般寒渊,盯着这两个人,再没什么可以说,索然无味,转身快步走远。 …… 上了计程车,她一脸惶茫,从脚底渗出的寒气让她紧紧缩成一团,不停的发抖。 司机师傅立刻打开了暖气,不停的看着后视镜,可能怀疑她得了什么重病要发作,“姑娘,你不要紧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要紧。”这世上还有什么要紧的。 云卿抬手捂着脸,慢慢地说,“送我去江边吧。” “啊?”司机师傅有些迟疑。 云卿靠着椅背低笑,“没有,我不会想不开的。” 蠢过一次就可以了,何况还有云逸,还有老爸,事事等着她解决…… 叮铃铃,手机响起,她瞥了一眼来电号码,脑子突然一白,“你好,我是云逸的姐姐,云卿……” 挂断电话,她跟司机说改道,开去市公安局。 刑侦大厅里,几个警察早已经在等她—— 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份结果,上午,苏家玉的表哥已经提前给她看过了。 “指纹取样基本可以确定,你弟弟是主犯,我们会对另外三个嫌弃人再次审问,如果没有发现新的疑点,基本可以判案。云卿小姐,你现在可以请律师了。” 云卿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尽管强打起精神,可还是几乎站不稳。 脚底晃了好几步,有人扶住她,神色肃穆,“你现在可以见你弟弟一面。” 她不知道她是怎样伪装好神情进拘留室的,可能云逸也看出来了她眼角掩饰不住的红。 这小子从小就胆大心细,也比同龄人沉稳,愣了愣之后淡笑,“真要坐牢?” “你个糊涂蛋!你还笑的出来!”云卿情绪激动的趴过桌子,锤他打他。 042:陆先生问,你很委屈? 她被他清健的手臂抱住,“姐,姐……我最高兴的是你相信我,你信我不会去伤天害理。照顾好咱老爸,出来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我不要你当好汉!”云卿低声啜泣着,“我也不会让你坐牢!你不能认罪!等着姐想办法,听到了吗!” 云逸哽咽着年轻的喉结,抱紧她。 …… 云卿怔怔的从公安局出来,没有去一室一厅,也没有去医院,她回了茉莉公寓。 洗了澡和头发,打开衣柜,捡出她最露的一条裙子,一字肩,长度在大腿,黑色。 穿上,外头裹了一件风衣,她锁门下楼,出来公寓,站在暮色里,拿手机嘀嘀打车,输入目的地,豫园。 脑海里轰隆隆的冲着热血,让她无法冷静,就连身前什么时候停下来一辆车,她也没注意。 直到一双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云小姐……” 云卿抬头,“宋秘书?” 她一双乌沉的眸子,几乎是猛地,就朝秘书身后的车看过去,奥迪q7,黑色高大的车身停在马路边,车窗玻璃全贴了膜,从外面一丝也看不见里面。 只有后座的车窗降下来半截,徐徐的飘出淡青色的烟雾。 “云小姐,”秘书微微一笑,“还是陆总料事如神,猜到你在这儿……陆总是想问你,今晚开始,你有没有空……” “我有空。” 云卿回答的斩钉截铁,瓜子脸被初冬的暮色沁得霜雪发白,没等秘书说完,她就直接朝q7冲过去,打开后座的车门。 司机一惊,“这位小姐?” 闭着眼抽烟的男人,微微睁眸,烟灰快落到她的乌发上,陆墨沉蹙着眉头挪了挪,盯着突然窜上车,近在眼前的女人。 “干什么?”——嗓音低醇,有丝慵懒。 云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很浓。 她把车门关上,径直对司机说话,“麻烦你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 司机一愣,疑惑不定的目光看向自家大老板—— 陆墨沉长腿交叠没有动,沉邃的黑眸眯了眯,没有看向云卿,点了头。 司机转回头,发动车子。 车后座两个人坐的很远,年轻漂亮的女人坐在左边,老板靠着右边,视线没有交汇。 司机悄悄瞄了后视镜,发现女人纤白的手指攥在膝盖,而大衣也在膝盖,下面是两条白嫩得发光的细腿。 再看大老板,微微侧头,薄唇吹着烟灰。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微微的心底便流露出暧/昧的猜测,尤其这女人说‘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而这夜色,也渐渐来了。 奥迪q7绕着茉莉公寓转了一圈,停泊在一棵大树下面,司机朝后扭过头,“陆总?” 男人那根烟刚好抽完,往窗外一扔,手指就去捏眉心,并不发话。 云卿垂着眼睫,“我和你家陆总有些话要说,你方便下车自己回去吗?” 好激情的样子…… 司机小伙心底潋滟得很,微微一笑很识趣,“可以的可以的!” 然后就升上所有车窗,开了车门下去。 云卿视线看着路灯下,司机走远了,公寓的后门这边,的确不会有人经过。 就算有人经过……她也…… 手指慢慢地摸到风衣的腰带,解开。 男人揉了一阵太阳穴,头晕的感觉似乎好转,察觉到身旁女人一直没说话,他扭头跟着薄唇开腔:“你有什么事——” 低沉的嗓音,微微一止。 她的手指摸在风衣的圆形纽扣上,一颗一颗解开,大衣质感厚,发出微微的摩擦声音,却很温柔。 她在脱衣服! 陆墨沉是真的以为她有话要说。 男人眸底的暗色与诧异,一闪而过。 眸子微阖,深刻五官看不出情绪,盯着她脱下了大衣,他嘴角噙着薄笑,“云医生,云小姐?” 云卿把大衣扔到前面,里面一条小黑裙,柔软的布料,熨贴地显出她的胸脯,细腰,俏臀,因为坐姿而裙摆上挑,露出细腻肌肤的大腿。 陆墨沉的视线下移,发现她还穿了一双细高跟。 每次见她,她不是平底就是低跟。 黑色的细高跟,衬得她脚背的肌肤如玉一般,在昏暗的车厢里,勾着男人的原始浴望。 陆墨沉手指一摸西裤口袋,想拿出一根烟抽上。 呲啦—— 拉链微微的细响。 他定住眸子,看到小黑裙的肩带缓缓滑下她圆润的肩头,细细锁骨下的肌肤,一寸一寸,又白又娇的倾泄,犹如攀升的山儿。 隔着衣服,真看不出有这个份量,不过他记得那片风景,很可爱。 男人蹙眉,身躯登时一热,喉结微微滑动。 视线一转的功夫,裙子滑下了那女人的腰肢……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擦着他的手工皮鞋。 一股子幽幽的女人香飘起来。 陆墨沉交叠的长腿松开,俯身,长指去勾那件小黑裙。 健硕的手臂被她握住。 女人的声音很沉,又很轻,“我在这里……让你那样一次……你把我弟弟救出来,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静谧了很久,陆墨沉扫了眼她柔香乌黑的发丝,白皙到看得清楚绒毛的脸颊,牛奶一样的诱/人。 “洗过了才来的?” “洗了。” “准备去找我?” “是的。” 男人回身,身躯靠向椅背,长臂也搭在靠背上,衬衫领口散开的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很慵懒地起伏着。 他低笑,眼神睨着她,“那你坐那么远?过来。” 云卿撑着双手,微挪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他一双修长大腿上。 动作特别僵硬。 他西裤的硬感,衬衫的冷感,瞬间把她的肌肤冻僵了一般,禁不住猛烈的瑟瑟发抖起来。 双手不敢摸他的肩膀,可又不能,前倾去抓他脑袋后的靠背,那样会把自己靠他更近—— 男人看着她像是要往下倒的样子,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小腰。 她便又是一抖,身上冰凉得厉害。 陆墨沉抬手打开车顶的灯,光线里,沉暗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 黑发盖住了半边脸颊,下巴尖尖的,瘦得挺厉害,可那清美的五官却无处可挑剔,黛眉如远山,乌瞳沉静水润,秀挺的鼻子,樱花粉的倔强抿着的唇儿。 要说唯一的不和谐,就是她的表情——太冷,太僵硬了。 他的头颅微微前倾,硬朗的五官贴上柔软的她。 云卿的手指死死的抠住车顶,肌肤都被他滚烫的呼吸喷的,起了小颗粒。 她连牙齿都打起了颤栗,紧绷着粉腮,“能不能,直接……点?” 她受不了。走到这一步,她脑海里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打的鲜血淋漓,无数个小人在嘲笑她。 如果能快一点,直奔主题,闭着眼睛就过去,没有这样的,缓慢的折磨,那就好了。 “你不愿意?”他低沉的呼吸抵着她的肌肤,轻声问,雄烈好闻的男人气息一并染了她一身。 “我可以,就是你能不能关上车灯……我也想下来……” “我中意这样,你不会吗?” 云卿一再忍着,“关上灯,我可以试试。” 他挑眉看她,眼神深沉而幽黑,“没和你老公试过?不会就不会,装会,可能会很痛,受得了?” “受得了。” 腰上的大手忽然用力,她一沉,被实实地按了下去,“呃……” 痛呼。 磕到了他的皮带金属扣。 他低笑,暗哑至极,“比这个夸张,真的受得了?” “陆墨沉,你别再羞辱我。”云卿静静地说完这句,抬手抹了下脸。 男人抬头,那柔柔的一根根发丝沾在她清冷如玉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把它们拨开,然后就看到了她的眼泪。 她身上的温度很低,一直抖,四肢僵硬,其实没有说她什么,她就哭的这样伤心。 仿佛头顶的那个世界是塌的,仿佛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是极刑。 不得不做,不得不跟他做。 陆墨沉舔了下薄唇,粗粝的拇指揩了两下,那温热的泪珠,男人的眉峰皱起,“把身子给我,很委屈?” 云卿低下头,“陆先生身材很棒,宽肩窄臀,颜值更高,力气强悍,不委屈。但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特别准备好,所以希望陆先生可以让着我一点,省略前面,直接索取你想要的……舒服了就离开,可以吗?” 他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云卿感觉到他的大手滑下她的腰肢,蜿蜒辗转入黑暗…… 他感觉到的,她自己当然也知道,她说过了她没做好准备。 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她感觉他的手摸到了裤链,拉了下来… 她一顿,僵僵地,缓缓闭上眼。 陆墨沉把车内的灯关了,男人大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双眸盯着女人那张苍白透粉的小脸,刚碰上去……她就皱成一团,死死的咬着贝齿,身子抖得像一朵小水仙,仿佛风雨太大,飘摇的随时会坠落,会凋零…… 他抱着她的腰一挪,那件小黑裙就盖在了她的身上。 云卿一愣,雾蒙蒙的睁开眼,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脸,依稀只有一道深邃冷感的轮廓,刚毅的喉结微微滑动,是他在说话,灼热的酒气喷在她脸上,“喝太多了,干不动。” 043:我可没同意陆先生能进我的家 “?”云卿一脸懵傻。 男人又把那件黑裙往她怀里摁了摁,“听不懂?” “醉得厉害,y度不坚,怕不能把你里外收拾个服帖,下回你再不愿意跟我,岂不是得不偿失?拿着你的小裙子滚一边去!” “……”云卿这回听懂了,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男人…… 所以他是觉得这次交易,他不划算? 她用布料裹紧身前,手指攥紧,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羞辱与难堪,却不得不据理力争:“可是我脱都脱过了…陆先生,这次交易不能不作数。” “作数。”黑暗中,男人烦躁地叠起双腿,呼吸又低又重。 “那你会帮我把我弟救出来?” “……” 云卿等了又等,“陆先生?你会不会?” “你再啰嗦一句,小心你的嘴。”——他忽然低声,嗓音浑厚,有些恶狠狠地意味。 云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混蛋…… 她连忙把小嘴闭得紧紧的。 男人抬手捏着眉心,浓眉紧皱,“下车去给我买解酒药。” 三分钟后—— 云卿被扔下来,大衣还没扣好,冷冷的风将她脸上的红晕吹的一干二净,神思也吹的清清醒醒。 才发觉刚才那一切多疯狂,而她有多莽夫之勇。 双臂环住身子,她又瞪了眼那紧闭的车窗,突然发那么大脾气!又不是她让他喝酒,让他y度不坚…… 她还是走到小区里,去买了解酒药。 因为他答应了作数,所以替他跑腿都跑的很勤快。 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女秘书和司机都已经神奇地坐在车上了! 虽然他们都目不斜视,可云卿还是觉得异常尴尬,担心车里有什么暧/昧气息,被他们嗅到。 陆墨沉拿过两片药,干咽下。 前座女秘书的声音温和,“云小姐,请上车,回你的公寓简单收拾一些行李。” “什么?” “陆总没告诉你么?他来找你,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出差,今晚启程去临市,程家有个项目在那里……” 云卿一懵,僵在座位上,脑海里火花四溅! 虽然她极力掩饰脸上的表情,可身旁那座强大气场的冰山,还是让她瞬间有种无地自容感。 原来他傍晚来这里,是要带上她去出差,临市,程家的项目,虽然没明白具体的意思,但是,帮她的意思差不离啊! 而她,自己策划了一场好大的戏,简直不要太自作多情…… 她一双小手攥在膝盖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哦……那就去拿衣服吧。” 车子很快到了公寓正门。 云卿打开车门匆匆下车。 可是到了楼道里,身后有脚步声沉而晃荡地跟上来。 电梯门开了,云卿走进去,陆墨沉也进来,西装革履,矜贵无比,瞬间就把里面两个男人秒成渣。 他斜靠在电梯壁上,云卿低头抬头间,视线会和他交错。 她仍是一脸的窘迫红晕,身后的男人瞧着,低低的勾起唇。 “……”她几次朝镜子里瞪! 电梯到了楼层,她飞快的走出来,开了门要关,他长腿抵住那扇门。 云卿咬住唇警惕道,“我可没同意陆先生能进我的家。” 他正眼看她,“我要洗澡,借个浴室。” “我家浴室矮,站不下您。” 男人靠着门的身形刚毅俊美,手指了下西裤拉链那里,“这是什么?能不能自己看?” 云卿皱眉,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一点小小的露白色,她刚要反问这什么鬼关她屁事,下一秒,小脸就绯红了个透…… 他没笑,眼神里邪气都没有,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狭长眼眸被灯光打得如漆墨,很亮。 云卿呼吸低促,一时间浑身烧红…恨不得要钻进地缝里,转身猛地一头扎进卧室,关上门! 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水声,他倒是不客气。 云卿微微平复了情绪,打开门,客厅里,女秘书站着朝她笑,“云医生,我给陆总拿来衣服。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她像是做贼被捉住,“……马上!” 转身回到屋子里,她转来转去,心根本不能平静。 和他一趟出差,那意味着要去外地,住酒店,免不了独处…… 刚才车里,他醉酒是没办法。 但出差几天,他可都是清醒有力的。 虽然他答应了作数的,但谁知道能不能放心? 云卿想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 夜晚八点,一行人从公寓里出来。 大门口,夜晚寂静,女人妖娆的声音飞过来:“卿卿我来啦!这就走吗?那辆高端大气的q7呢……?” 夏水水的声音在看到陆墨沉时,戛然而止。 然后,那双妩媚的眼睁大,释放猛烈光芒,犹如饿狼看见了久违的食物! “夏水水……”云卿想一巴掌扇醒这货,没见过男人了? 某女却风情款款的朝陆墨沉走过去,“卿卿啊!这……不会就是你时常挂在嘴边赞扬不已的男神病人——陆先生吧!” “……”你特么滚。 时常赞扬……? 云卿很不幸的想,请来的这盏电灯泡可能是砸场子的。 她咳嗽一声,“陆先生,这是我朋友夏女士,我刚才和她打电话无意中说起,她说正好也打算b市旅游探望一个亲戚,就凑热闹非要和我一趟了。我想着q7宽大,多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坐下……” 说着,微微抬眸,想看一下他的神色。 冷不丁撞上他深沉锐眸。 仿佛她眼里那点小心思,都不够他看的。 夏水水赶紧地附和,“对呀对呀!b市人杰地灵我仰慕已久,陆先生,搭个便车好不啦?” 陆墨沉点点头,迈开长腿,“不必客气,夏女士。同行的人很多。” 最后那半句,明显是给某些人听的。 云卿尴尬地挽头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擦,云小卿你特么太不厚道了,怎么不早说陆先生是这种颜值啊!”夏水水色眼迷离,“我去,帅出我小腹一股暖流好吗!” “你的小腹动不动就暖流……”云卿扶额,警告道,“收起口水,夏黄暴,接下来几天你给我装文静!” “收到收到啦。” 好在这货碰到男色就没朋友,自动自发地坐在陆墨沉边上,云卿顺水推舟坐了靠窗位置。 两小时后,抵达b市,下榻一家酒店。 酒店是商务五星级,云卿和夏水水开了一间,晚上两个女人睡,这样男人也就没理由半夜敲门之类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 但以防万一,拉个电灯泡总是没错的。 …… 第二天,云卿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堵住陆墨沉问问他昨晚说的,程家在这里有项目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这男人起的比她更早。 宋秘书也不在,估计是一起出门忙工作了。 这是要等? 可是一等,还就是一天。 云卿焦急的闲不住,把周围走了一番,希望能碰到陆墨沉。 出差的地点并不是b市是去,反而偏近郊区。 距离酒店一里路之外,是一座很大的军事基地,一些营地在建,接近完工。 她猜测陆墨沉出差,莫非是来出席工程竣工仪式? 不管他来干什么,她的关注点都不在他身上……在马路上往回走着,她接到了宋秘书的电话。 “云小姐,陆总在工地呆了一天,身上脏了,回到酒店需要沐浴。现在可否请你去帮陆总买一套贴身衣物?” “……”云卿握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能拒绝吗? 她不是他的谁,贴身衣物怎么能让她买?还有这男人,明知道出差不带衣服是什么习惯?! 然而她不能拒绝,有求于人在先。 “好吧,我立刻去。” 酒店旁边就有大型超市,云卿打了电话把夏水水叫出来。 乘电梯到二楼,男士专柜就在门口。 云卿问店员要衬衫。 “你好,请问要什么尺码呢?” 云卿皱眉,陆墨沉少说187,长腿劲腰标准衣架身材,她脑海里只有将他和顾湛宇比对一下。 他比顾湛宇高可能两公分,身材……她并不清楚。 以前给顾湛宇都买l码的。 店员给拿了白色l码的,指路道,“背心内裤在那边。” 云卿走过去,先找到了背心,拿了两件。 夏水水直奔男士内/裤柜台,“羡慕你,我想买男士的都没机会耶。不过这里的都好丑啊……这条还不错?” 云卿匆忙瞥了眼,没敢多看,“那就那条吧。” “嗯!黑色适合陆先生,将他的健美的臀勾勒到极致,同样的l码够了吧?” 云卿站在一边,心里吐槽,她哪知道够不够?她一点买这东西的经验都没有。 不过……脑海里模糊的闪了下那轮廓……云卿微红着脸,觉得要不要说? 买回去要是小了,还得她跑回来换。 一趟省去麻烦,她低声开口,“你拿xxl的吧。” “握草!陆总裁有那么大吗?不是20?20也就这么长啊我看看,xl都够了,你把他说得和手臂一样粗了……”夏水水边比划裤子,边比划长短,振振有词。 周围有不少购物的妇女少女……还有男女朋友一起在看裤子的。 云卿面红耳赤的跑过去捂住她,“你小声点嘴炮儿!什么叫我它说粗,它本来就……” 喉咙都软软的,说不下去。 044:给陆先生买贴身衣物 “啧啧!卿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记得啊?”夏水水这个不怕死的,“肯定是雄壮的过分,才会令人过目不忘的。” “滚。”云卿拽过那两条xxl码的,迅速放进小篮子里。 “依照这么推断,那我季大少肯定得穿xxxl码的,毕竟他是女人口口相传的s市雄霸!少说比你的陆老板长5cm!哎~我听家玉说,你认识我季大少啊?” “不认识,季少好像和陆墨沉认识。” “他们是朋友吗?”夏水水来劲儿了,“omg!颜值器好的男人果然都是一家。既然我们各执一词,那就好办了,找个机会让他们把裤子都扒了,然后就能比较出谁更胜一筹了!” 云卿提着购物篮转身,专业分析,“别以为军官一身强壮就是强,没听过健身男虚得多么,我还是赌陆墨沉强——” 咔,那话顿时戛止在了喉咙里! 云卿的眼睛一点点瞪圆,颊畔瞬时如同染了胭脂般,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怎么不说了?”夏水水也跟着转过来,然后……好吧,这他妈就尴尬了…… 讨论的主人公,正一身笔挺,从容沉静的站在对面! 只是当夏水水掠过陆墨沉,看见他身旁一身军官制服的男人时,一双猫眼迅速瞪成铜铃,她面色嫣红的吸着气躲到云卿身后,“擦!我是不是幻觉了?是不是幻觉!这是我……” “是你家的且且。”云卿恶劣地低语,红着脸避开陆墨沉的注视,但却看到了他身后一张清新可人的小脸……韩雪莉。 女孩挽着陆墨沉的手臂,小脸微红,又皱眉看着云卿。 云卿的心一跳,没想到韩雪莉会来,也不知道他们把刚才的对话听进了多少。 她不敢去看男人那双深沉眼眸,身旁夏水水捏她,“胡说什么鬼,我偶像面前留点面子!快给我介绍啦!” 云卿被推到往前,强作坦然,“陆先生,你和女朋友过来买东西?” “云医生,宋秘书让你买了墨沉哥的衣物吗?那麻烦你啦,给我就好。”韩雪莉笑着,乖巧地伸手。 云卿巴不得赶紧把手里的烫手山芋给她,“举手之劳,不是我买也是宋秘书买。” “我很想亲自给墨沉哥买这些东西的。”韩雪莉害羞地说。 东西交接完毕,云卿瞬间松口气,转眸着看季斯宸,“季少,第二次见面了,这是我的朋友,夏……” “季少呀,叫我水水就好!”夏水水抢白,一脸的娇羞。 季斯宸高昂地站着,眼底一股坏笑凝聚,他打量了夏水水一眼,挑眉道,“所以,我有个从来不知道的外号,且且?” 夏水水的手指哆嗦一下,回头吐着舌头瞪云卿。 季斯宸大笑一声,眼睛眯得越发邪气,看向陆墨沉,“你也被这么叫过吗?哈哈!” 陆墨沉都懒得斜一眼,看向韩雪莉,“还要买什么?” “卸妆棉,宝宝霜。” 男人带着她转过身,径自走远。 云卿听见韩雪莉在跟他说,“我正好放假,就央着斯宸哥去接我来了,你可不能生气。” 男人嗓音低,“季斯宸的军营在这里,你就当来参观了。” 小女孩开心,冲他羞涩展颜,“你心情好的时候,脾气也真好,墨沉哥。” …… 从超市出来,宋秘书等在车边,“陆总,晚餐在酒店一层,已经预约好了。” 陆墨沉回了下头,目光似有似无掠过女人,“一起吃?” 云卿想拒绝的,夏水水已经高举双手,“陆老板大方,那就却之不恭啦!” 云卿黑着脸扯她,小声道,“别光顾着你的且且!云逸好歹叫你一声水姐,你就这么重色轻弟的?” “哎呀一块儿吃饭,不正好你可以问陆墨沉这事?”夏水水义正言辞,“首先你要把你求的人伺候高兴了,没看见我在努力搭讪季少吗?那也是为了咱云逸啊!”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季少那身肌肉,我刚才视/奸了一百遍啊……嘤嘤,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他说我的名字命里缺水,然后似笑非笑补了一句‘也就是缺滋润?’,卿,你说我今晚是不是该去敲他房门啊!” 云卿敲她一脑袋,“灌水了?季斯宸花名在外,你是已婚妇女记得住吗!收起你那种一夜七次的干劲!” “……这特么都被你发现了。”夏水水红了老脸儿。 两人进入酒店餐厅的旋转门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云卿抬头,陆墨沉停步,挺拔伫立,神色平静的看着对面。 而对面投射来的目光,连云卿都感觉到一万点怨恨了。 “二哥!” 云卿一抬头,居然看见了宋谨美,她挽着一个男人,高跟鞋踩的狠狠的响,走向陆墨沉,眼睛几乎是剜着韩雪莉的。 “这么巧呢!二哥也来b市出席典礼?”宋谨美走到近前,脸上是风情万种的笑,只是眼睛里的幽怨和迷恋无法掩藏。 夏水水扭头,“哎哟喂,我怎么嗅到了一股即将要撕逼的气息?” 云卿挑眉含笑,“陆墨沉,前任现任,撞上了。” 她是有点看好戏的心情,因为当初陆墨沉分手宋谨美,挺冷血的,又飞快的和韩雪莉交往,更加深了他薄情的一面。 只不过,下一秒,云卿就傻了,不仅撕逼的场面没发生,而且—— 陆墨沉伸出手,对宋谨美挽着的男人淡淡开腔,“程总。” 叫程总的男人立刻浅笑的回握,“和陆总碰上,有幸!” “二哥这是不愿意理我了?”宋谨美高扬着音调。 程总扬眉,“怎么,陆总认识我家谨美?” “旧识。”陆墨沉一派沉稳,指了下身旁,“我的秘书是谨美的姐姐,都熟。” 宋谨美明显生了气,哼了一声,拉着程总,“好了,你们男人寒暄明天再说吧,我好饿!” 程总笑着和陆墨沉点头,搂着宋谨美去了另一边包厢。 云卿回头张望,那程总看着快四十,身材保养得很好,但是比陆墨沉显老。 “那是程家最大的儿子,程大少。”陆墨沉低语。 云卿攥了下手,云逸误伤的就是程家小少爷! 她问,“现在程家主事的是这个大少爷吗?” “算是。”他惜字如金,进了包厢坐下,点烟。 云卿本来想坐的离他近一点,再问一些,可是看了眼韩雪莉,还是作罢了。 饭桌上陆墨沉也忙的很,要给韩雪莉转盘,又和季斯宸聊些正事。 云卿默默地吃自己的,很快吃饱了,她起身,“抱歉,失陪一下。” 洗手间在餐厅的中间往里面走,刚到走廊深处,云卿就缓缓停了步—— “谨美,你胡闹!你要气死爸妈吗?那个程大少,家里有妻室你知不知道?”宋秘书的声音恼怒。 “姐,恋爱自由你不懂吗?” “你是不是又偷翻我的行程表了?知道陆总会来b市出差,这是程家的项目,你就和程大少在一起了?” 宋谨美没有说话。 “你怎么那么傻。陆总什么性子你也该清楚,这样挽着男人在他面前秀,他毫不在意,惹得他皱眉了,你我都要小心点!” “我就是见不得他和韩雪莉交往!明明是个穷学生,这年头装个清纯果然就是惹男人爱?姐,你告诉我他们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做?” “陆总给了你一栋别墅,你接受了就代表和平分手,这两天不要闹,再撕韩雪莉他也不会关注你。” “可是我不甘心!!” 云卿无意偷听,现在也进退不得。 嘴角微微一扯,陆墨沉到底哪来那么大魅力,让这些女人对他难以释怀? 除了英俊多金,身材绝好,成熟迷人……那性子简直是腹黑无敌,一肚子坏水,何况又不能行男女的事。 呃……好像对她可以? 云卿摸了下脸,转身去了别处的卫生间。 结果绕了远路,回到包厢时,饭局已经散了。 她回楼上房间,洗了澡送了衣服去干洗,也没看见夏水水回来。 这货,不会真的去缠季斯宸了吧? 云卿想着给她打电话,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 宋秘书轻推开房门,“云小姐,陆总请你去他的房间一趟,把衣物的钱结算给你。” 云卿扫了眼手机,九点十分了,迂回道,“不用这么客气的,一点小钱,改天再……” “陆总正好处理完公事,他说在等你。”——秘书放下这句话,就走了。 云卿那个想砸煤气罐啊…… 心说韩雪莉都来了,你就不能良宵苦短一下吗阿西吧! 找她,找她死啊! 没办法,又只得换下睡衣,穿上长衣长裤外套,吹干头发,云卿走出去,敲他的房门。 房门声响起的时候,男人正在系浴袍,瞥了眼穿衣镜,略停脚步,长指又将腰带扯松了点,衣襟也敞开两寸,露出完美的胸肌。 这才五官平静地去开门。 云卿低着头的,门泄出一丝光,她刚要抬脚,迎面一股清冷的沐浴气息。 “陆先生……” 她随之抬头,瞥见他短发滴着水,沐浴后的脸廓冷峻白皙。 045:没事就撩她 男人沐浴后脸廓冷峻白皙,流畅凌厉的下颚,清晰鼓出的喉结,还有浴袍下露出的小片狂野紧绷的胸肌…… 云卿喉咙一动,那只脚又收回来,声音仓促,“来的不是时候,那陆先生我等会再来……” 话没说完,她就被他的大手拎了进去! 身后的门啪嗒轻声关上。 “方便,屋子里没别人。”这人一身浴袍松松垮垮,高大慵懒,他俯身从斗柜上磕出根烟点上。 云卿瞧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吐槽,妈地就是屋子里没人才不方便好吗!! 要是韩雪莉在这里,那还好。 她就站在靠近门的那里,“那个,陆先生,一共六百块,你是给我微信转账吗?” “喝点什么?”——答非所问。 “我马上要睡觉了,就不喝东西了。” “这家酒店的牛奶从牧场取的,助于睡眠,过来坐下喝一杯。” 云卿瞧着他修挺地站在沙发那侧,男模级别的身材,别说浴袍,就是披块烂布都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帅气! 她反正就是不过去坐,“我不喜欢喝牛奶,陆先生,我的朋友还没回来,我得去找找。” 他掸了下烟灰,走过来,当他走到太近的距离,云卿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 听见他问,“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也没什么事……先找朋友,然后睡觉啊。”云卿装傻的回答。 “就是不能和我单独呆会儿?”他挑动墨眉,嗓音压了下来,“背着我的时候挺能讨论我的嘛,20cm,手臂粗细,嗯?” 云卿促地咳了一声,心里把夏水水咒一万遍! 直接忽略他后半句,“不是不能呆,陆先生,您是有女朋友的人,韩小姐在场更好,不必要的误会不要引起。” “你打算献身给我,这并不是误会。”他朝她吐了口烟雾。 云卿有点猝不及防他提起这茬,脸颊微烫,呼吸到底打乱了节拍。 男人烟雾后的眸子暗暗的,深深的,在这封闭的房间里。 她有点紧绷了神经,小退一步,拔高声音,“陆先生!你说过作数的,那天车里你放弃了机会那就是揭过去这一茬了。你这么大个老板,身份尊贵言出必行,不至于出尔反尔吧?你答应了要帮我的。” “牙尖嘴利,捡着便宜你倒是不客气。”他皱眉,嫌弃的样子,又低声哼笑。 云卿绷直的心情松了松,听出来他是开玩笑,故意吓她。 她没好气地握住门把手,“我不好占用本该属于韩小姐的时间,既然陆先生没还钱的意思,这钱我不要了。” “程家的大忙我日后还得感谢陆先生呢。”顺便提起这次的正事,免得这男人忘记了。 刚要打开门,这人又说话了—— “忘了告诉你,昨晚在你的公寓洗澡后,你又进去洗脸,擦脸的那个毛巾我好像……洗澡时用了,sorry。” 他说得缓慢,云卿抬头盯着他,话里的内容随之翻译出来。 她是洗脸了,用她一直用的毛巾,那块白色的毛巾……被他擦过?! 难怪她觉得有点湿,但当时赶着出门,她哪会注意那些细节。 现在的问题是,他特么都擦哪儿了…… 云卿郁闷住了,小脸一阵的红白交加,气的狠狠瞪他,这男人有病?尴尬的事为什么要提?不提她就不会知道啊! 她又不是猫,闲的蛋疼了非来撩一下惹一下! 还假惺惺的sorry,表情明明是一脸的恶意! 她脸颊滚滚地发烫起来,因为那块该死的毛巾,越发热了,她转身就走。 男人把她的小手拉住,“不是要转账,拿出你的手机我们感应一下?” 感应你妈……那叫扫码! 气呼呼的拿出手机,摆给他,陆墨沉扫了眼沙发靠背上的新衣服,“內裤尺码很合适。” “……” “衬衣质量差。” “……”你到底扫不扫啊!?等着过年啊! 终于,他的手机对过来了,边扫边看她,“那晚车里,你要是穿我的衬衣,估计也能成。” “…………”击毙你一万次!变態!! 她所有知道的脏话全在喉咙里滚了一遍,碰上这种恶劣男人,忍都忍不住。 云卿黑着小脸,纤细手腕努力甩开他的大掌,甩了好几下,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在男人漂亮的薄唇浅浅勾动时,她呼吸不稳地撞开他的身躯,跑出来,一脸热气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还什么钱?根本就是公事办完了无聊透顶,还不忘惦记着消遣她一番! 什么王八犊子。 要不是为了云逸,得顺着得顺着……云卿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 房门重重的关紧声,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响彻。 此时,躲在拐角处的两道身影,徐徐现身。 “你看见她出来时的表情和模样了吗?脸色绯红,衣衫不整,你还不相信我说的吗?”女孩愤怒的声音。 宋谨美的脸上还是收不住的震惊,慢慢就变成了嫉妒,与强烈的恨意。 她怎么都想不到,云卿这个徒有虚名的女医生,居然就是夺走陆墨沉的真正黑手! 看着清高严谨,在治疗期间似乎和陆墨沉过多的接触。 原来,差点就被这个女人的表面给狠狠的欺骗了! “所以我说你找我麻烦没有用,你要报复的人不是我。这次出差,墨沉哥带着我恐怕也是幌子,就在你来找我之前,他就找了个理由,让我出来一会儿,我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他是让这个女医生进去。” 韩雪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低头看表,“半个小时。她霸占了墨沉哥这么久,半个小时足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贱人!”宋谨美的表情气愤阴狠,“亏我单纯居然信了她!说什么已婚,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荡/妇!我就说男科这么漂亮的女医生,不可能没猫腻,原来根本不是治病,是治到男人床上去!” “其实我比你惨,你跟着墨沉哥时至少你是唯一,可我呢?幌子而已,得这样容忍着她勾搭墨沉哥。” “你自己怂怪谁?”宋谨美不屑地冷哼。 046:你太嫩 “你自己怂怪谁?”宋谨美不屑地冷哼,“你也就会扮个清纯高傲,你趁早离开二哥,没好下场的!” “是啊,这个女医生看着就聪明得很,怎么好对付?”韩雪莉幽幽地自嘲。 “哼!就她会耍心计吗?”宋谨美傲声冷笑,“不就是个毫无背景的穷医生?我可是宋家二小姐!一想到她在治疗期间就偷偷勾搭了二哥,我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等着看吧!” 意味深长地甩下一句,宋谨美瞪了眼那间房门,阴沉地离去。 韩雪莉原地站着没动,灯光阴影下,再去看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哪里还有伤心失落,只剩下一片静静。 她抿着点笑,转过身,蓦地被眼前的阴影一惊—— …… 云卿回到屋里冷静了会儿,再次给夏水水打电话,快11点了。 还是占线。 手机显示的刚才的微信页,她扫了眼微信支付,打过来的款项……6000!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对钱完全没概念,多一个零少一个零这么随意! 云卿沉眉,当即就给他转回去5400. 过了一分钟,对面屋里的男人回了个问号? 她一个白眼翻出来,料想他平日出行应酬都有秘书,根本用不到钱,她还是很耐心地给他甩出那张6000的截图:您手滑,还多了钱! 半天,没回复了。 云卿捧着手机,盯……她有强迫症。 等了又等,她忍不住再发一条催促道:陆先生,您为什么不收款? 某人回:这么点钱,懒得动手点。 “……”这简直是对穷人最高的蔑视!!! 她最后给他发了一条:言归正传,陆先生,已经过去了一天,我心里的事儿很着急,请你别忘了帮我,我弟弟等不了多久了。 …… 翌日醒来,手机里躺着一条回复:心急办不了事,信得过我就等,我会安排。 这答案听着运筹帷幄,可是…… 云卿心情复杂,如何完全信得过他?毕竟和他只是陌生人,而自己的弟弟只有自己疼。 她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脸,手机响起,云卿擦着毛巾,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那边停顿了片刻,才传来怯弱的声音,“姐姐……” 云卿就像踩到了尖刺,大早晨的更像踩到了屎,脸上的水珠瞬间沁冷,她动手就要挂断。 云莎的声音传了过来,“姐,你知道吗?姐夫昨天很晚才回来,喝的很醉,吐了,扶他回家的秘书说他和公安局一个队长吃饭,一直没停过喝酒,后半夜姐夫还吃药了……他为了云逸的事,这么垮自己的身体,我看着很心疼。” 云卿望着镜子里眼神微微辗转的自己,嘴角是冷笑,“你心疼?你心疼上去抱啊。哦,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暗示你可以堂而皇之出入他的住处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夹枪带棒的讽刺我?” 云莎的语气立刻很委屈,又带着一丝冷意,“昨晚姐夫迷迷糊糊和我说了一些,他说他喝醉,你从来没给端过一杯醒酒茶,无论回来多晚,你不会给他准备热水。他是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会为他做,所以姐,其实这些年你们变成这样,也有你的很大责任,你对他的冷漠,让他受不了,才会这样……” “你一副都懂的恶心样子?”云卿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盥洗台边沿,才有力气支撑住冰冷的声音,“云莎,你知道你可笑到令人悲悯了吗?他喝醉了酒,倾吐一丝温柔,你就以为那是爱意?当你姐姐婚姻的插足者,你当得荣幸之至?贱!” 云莎这会儿并不示弱,扯着冷笑道,“是因为姐夫从没对你倾吐过温柔,所以姐姐你嫉妒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顾湛宇在外面有多少女人?那些妖艳贱货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云莎,我说过,你的路漫长到只会尸骨无存!还有,你转告顾湛宇,云逸的事我说过不劳他操心了!他如今做什么我都只会觉得假惺惺,不会再感激!云逸我一定会自己救出来,用不着你借此来恶心我!” 她反手把手机摔在了盥洗池里,洗手间灯光明亮,照的她面色沥冷惨白。 手指狠狠的穿过头发,她猛地将身躯砸向墙壁,耳边是云莎那听似柔弱实则如刀剑般的话:对他冷漠? 他顾湛宇需要她的热情体贴吗?需要她的贤良淑德吗? 婚姻刚开始的一两年,她只要靠近他,他就会嫌弃,恶心。 人的心是带着感情的,不是麻木的,一次次被刺痛入骨,会产生害怕的情绪,不再愿意接近。 而后来,他也不需要她作为妻子的照顾,醒酒茶自然有小三倒,热水澡自然有小四陪着洗! 云莎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来激她?还嫩了点! 云卿深喘口气,冷冷的挤掉眼睛里的湿漉,面目仿佛早已刀枪不入,只是眉间那丝掩饰不掉的倦意。 她调整情绪,迅速换好衣服打开门,想赶紧找陆墨沉问问到底有什么具体计划,可那房间又是早已没了人! 云卿顿时心里没底了,情绪不好就忍不住怀疑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早出晚归这么忙的话,到底怎么帮她的忙?也不给她引荐程大少? 昨晚的饭局,宋秘书好像提了句,工程竣工仪式今晚会举行的? 这附近就这家五星级酒店,云卿下楼,左问右问,终于问到仪式是在3楼大厅举行。 500多平的大宴会厅里,正在布置,但是她找不到相关人士,更别说陆墨沉了。 她郁闷的转了一圈出来,打算去那个军事营地找找。 刚要走进电梯,一抬头,云卿微微定住,里面出来一行人,她闪到一边。 程大少在两个经理的簇拥中,往酒店这边的温泉室走,臂弯里挂着一条柔臂,是宋谨美。 云卿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下,隔了一段距离缓缓跟上去。 …… 温泉分为室内室外,云卿转进去就跟丢了人。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程大少穿着男士浴衣,慵懒地出现在室外的遮阳伞下,过了一会儿,宋谨美一脸娇羞地从室内出来,走到躺椅边坐下,陪程大少打麻将。 云卿端着杯饮料,隔了三个桌子的距离,坐在靠窗位置。 她决定今天就盯着程大少了,陆墨沉那边神出鬼没,她实在无法在房间里干等。 一晃,就是大半天过去,云卿也没走开,续了三次杯。 最后一次的时候,程大少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他旁边有个男人勾着唇不知道在调笑什么,又意味深长看了眼宋谨美。 宋谨美打了一下那个男人,目光就往云卿这边射了过来! 云卿垂下眼睛。 过了会儿,宋谨美起身走向洗手间。 云卿想了下,放下饮料杯,随即跟上。 047:会更舒服 当云卿穿过幽暗的走廊,宋谨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云医生!你这一天若有若无地跟着我们,什么意思?” 云卿短暂的一愕,立刻恢复平静。 她转头,微笑了下,“宋小姐,上次治疗失败,不管如何我都想说给你带来了不好的经历,想跟你道歉。” 宋谨美抱着胸,“你跟我道歉,那你盯着我现任男友大半天!” 云卿顺势讲出原因,“实不相瞒,我想认识一下程大少,有急事相求。” 宋谨美眼底闪过一道阴暗,脸上却表现得疑惑不解,“你能有什么事求程家人?” 云卿把事情简短讲了一遍,“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才跟着程大少。如果宋小姐方便,可不可以替我转达一下?日后我会隆重感谢宋小姐的。” “我可不想掺这趟浑水。”宋谨美冷峭地撇道。 云卿皱起眉。 但不一会儿,她又说,“不过想想,你也算是让我早早离开了陆墨沉。如今跟着程大少,日子挺滋润。” 她手指玩着头发,容颜娇美。 云卿自然懂她指的哪方面,像这种富家小姐,对男人的魅力痴迷,但终归现实,‘饿’不了太久的。 “那我心情好的话就提一句吧!”宋谨美高傲的走进洗手间。 云卿捏着手指,心里没底。 她又回到座位,傍晚五点,程大少一行起身散局。 酒店三楼的播音响起预告,竣工仪式将在八点开场,他们估计要回去准备了。 云卿正不知所向,一只手把她拉起。 她回头,是宋谨美。 “我跟他磨了半天,他总算答应给你个说话的机会。”宋谨美递过来一张房卡,“0608,你先进去等着,他事情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最好别走开,机会就这么一次,我可不会再帮你!” 云卿低声说了句,谢了。 拎了包急匆匆走了,无暇注意到背后冷嘲轻笑的视线。 …… 房间就在6楼,乘个电梯就到了。 云卿本来以为是个会议间的,没想到是个套房。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但转而想,对方或许没想那么多,毕竟她不是什么人物,一个说话的地方罢了。 但她碰到过王总的事,也就起了防范心,先走进去确保手机信号畅通,房间里又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才决定在这里等,毕竟心乱如焦,任何机会都不要错过。 就这样站在门口等了四十几分钟,最后实在站不住,她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六点过十分,房间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云卿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硕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程总?”云卿提高嗓音出声。 走廊灯光晦暗,等程大少走到房间的中央,他脸上那丝意外便跃入云卿的眼睛,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一声,“你?” “你好,我叫云卿。” 云卿朝他走过去,很快语速的说道—— “程总,你最小的弟弟程家俊,一周前被打伤住院昏迷不醒,当时误伤他的人里面有一个叫云……” 程总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挑起眉头,“嗯,就是你今天盯了我一天?” 云卿只得被他打断话题,顺着他的话,“对,不好意思,我是想找机会认识您。” “谨美让你来这里的?” “对,托宋小姐施与方便,让我在这里等您。” 程总的目光一眯,笑起来时眼角有一丝纹路,显得淡然老练,“这个方便挺好。你刚才说有事求我?” “是的。”云卿捏了捏手指,“就是我弟弟误伤了您的……” “稍后说。你坐下,我先去洗个澡。” “?”云卿皱了皱眉,刚准备说那她出去等,见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你会熨衣服吗?” 这是套房,应有尽有各种家具家电。 云卿扫了眼角落里的熨烫机,她猜他应该马上要出席竣工仪式,心头的紧张缓了缓,“我倒是会。” “那麻烦你了。”程总拿了剃须刀朝浴室走过去。 云卿只得忍着不方便,求人,得从着人家的方便。 她手脚很快地把衬衫西装都熨烫好,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让她神经紧绷。 她想了想,走到房门口,把门打开了半扇,觉得这样踏实点,她又低头,确保手机电量足,还点开夏水水的微信,发了个自己的具体位置,跳出来后,犹豫了下,又点开陆墨沉的微信,想着也给他发一个…… “干什么呢?”身后突然靠近的声音夹带着水汽。 云卿的身子一颤,手一晃,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她立刻俯身去捡,起身时,身侧的房门已经被程总关上。 她眼尾一扫,男人是一身浴袍出来的,她心里便有些打鼓,淡笑着说,“程总,您不是马上要参加竣工仪式吗?您去浴室换衣服,咱们边换边说就可以的。” 男人搭在门上的手臂忽然就拿走了她捡起的手机。 “程总?”云卿眸色一锐。 他扫了眼,扔到那边的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笑得坦然,“来得及,今天上午刚喂饱一个,这会儿很快的,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不服老不行啊。” 云卿站在那,脑海里火光一下闪过一下,想起上午他和宋谨美进温泉内室,随后,宋谨美一脸娇羞的出来。 他说这会儿会很快的…… 她又不是无知少女。 突然感觉脚底的空气丝丝变薄,她正了脸色,“程总,我确定您是误会了。” “怎么个误会法?谨美这小妞会做人,而你也是自愿走进这间房的。”程总皱了下眉,但是并没怎么生气。 宋谨美……? 云卿沉默了两秒,脑回路倏地醍醐灌顶般,绕清楚了。 今天真是病急乱投医,只顾着目的,前后的细微之处她没有来得及细想。 但是她没明白,宋谨美莫非是有意把她引过来?但是,把她送到这男人面前的,目的,动机? 这不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吗?把别的女人送到男朋友嘴边? 云卿觉得脑海里乱哄哄的,背脊一股寒气,当下只想着脱身,她强自整理思绪,斡旋道,“程总,我看您是个斯文人。生意做的这么大,您做人肯定有一套准则的。咱们斯文人说斯文话,我的确是有事相求,急事,您可以不卖我面子,但您不能动我,我结婚了的,和您一样,有家室的。” 程总颇有那么点兴味的目光圈在她白皙滑腻的脸上,突然低低的笑,“很会说话,看得出来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也很漂亮。” “谢谢赞美。但这改变不了我结婚的事实。” “我不知道谨美给我送的是谁,但一定是女人,没想到就是盯了我一天的那个,进来时我有点意外,随后又觉得尝个味也好。现在嘛,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他伸手,想捏她的下巴。 云卿猛地偏过头,收起脸上的僵笑,“我给我朋友发了位置的,程总!” “刚才看到了。” 程总并不惊慌,瞧着她,“你有发位置的想法,证明你刚才对接下来的事也有猜测,我洗澡时,你没有走,证明你真的很想求我,是你弟弟吧?” 云逸这个名字,现在被全程家的人咒骂,他想不听到都难。 云卿被他拿捏住七寸般,‘弟弟’这两个字,让她思维迟缓地闪过痛意。 程总轻轻拉住她的手臂,“我直白的说吧,谨美给我喂了汤,助兴那种,不做不会死,做了更舒服,何况你的外形我很满意……等下的仪式上我有演讲,丫头,你不忍心我竖起大裤裆站在台上吧?来,我们去床那边,慢慢说你弟弟的事,这件事我听过来龙去脉,也怪我家小弟痴迷陆西西那小丫头,其实三方都有责任,至于那份指纹鉴定的结果……” 云卿像是被摄了魂魄般,所有注意力都在他后半句的言辞上,尤其是‘指纹鉴定结果’这四个字! 这个男人很厉害,说一句留半句,泄露又不泄露。 云卿之前就很怀疑那份鉴定结果的真实性! 被他拿捏住咽喉,她木木地被他揽着,走到床边。 身子在男人的两手下一推,她倒在床的中间…… 脑袋的震荡让她猛地清醒,可是衣服口袋里硬邦邦膈着她的录音笔,又让她停顿了动作。 她原本设想的是,和程大少的谈话间,或许用得着,如果话套话,带出了话,就算是窃听也能当作证据的。 但她没想到,宋谨美插了一刀,变成如今的局面。 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送上嘴的食物。 眼前这个,亦是如此,他说他吃了补汤?那种东西都有作用大脑的成分…… 电光火石间,云卿那一丝的犹豫,已经让她缓了起身的动作,而程总就双手撑下来,摸了下她的鬓边,“挺乖的。” 云卿闪躲着他的呼吸,手急速地钻进背下面,摸到衣服口袋摁了开关。 她调整呼吸,慢声低语,“既然我都这么乖了,程总是不是也能继续刚才的话了?你说要跟我慢慢商量的。” 048:不自爱 男人的呼吸带着笑意,那只手溜过她的脖颈,来到她外套的第一颗纽扣,解开,“不着急,我怕连你的衣服都没脱完,事情就商量完了。” 云卿竭力忍着,看着他解开那颗纽扣,又摸到下一颗,“程总刚才说到那份指纹鉴定结果, 你停顿了?” “怎么?”他解到第三颗。 虽然里面还有件长袖,但云卿已经有些不稳,很抗拒陌生的男人碰触,脑海里潜意识觉得,那和陆墨沉不一样…… 明明都是对她意图不轨,但她就是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好像潜台词是,那份指纹鉴定结果有问题?”她轻笑,一脸疑惑的样子。 程总的手一顿,似是而非的反问她,“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以我的角度,程家在s市也是只手遮天,我当然觉得有问题。”云卿定定的试探。 他俯身下来,凑到她耳边,看着就要亲她,声音压低,“那我偷偷告诉你……” 云卿不着痕迹地把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偷偷往上挪。 他的嘴唇在动,她注意力都在那上面,冷不丁手腕就被他一扣! 云卿反应飞快,立刻死死抠住那只录音笔! 可是中间被他扯掉了,露出电池,程总的笑总算冷下来,“丫头,我到底比你多吃了十几年饭的……这些旁门左道省着,不如从了我,完事后,你弟弟的刑期我能缩到六个月,怎么样?” 既然已经败露,撕破脸,云卿也没必要再装了。 她拢紧衣服,冷冷一笑,“我也懂点法律的,程总,我弟弟既然没有给要命伤,并且是辅助他人自卫,顶多赔你家钱,六个月的牢狱和六年又有什么不同,他出来后都毁了!” “那还是有区别的,你坐个牢试试就知道了。” 程总猛地把她的双臂按上头顶,看了下表,“我没耐性哄了,看样子你也不好哄的,不过挺好,女人在床上太听话反倒没意思。抓紧时间,我兴头上来了。” 说着就甩开她的外套,云卿贴身的那件长袖是针织,男人的力气大,用手几下的拽扯。 衣摆开了口子,云卿紧紧揪住,用那支半截的录音笔戳他的腰,厉声道,“你还是别动我!昨天晚上你也看见了我是站在陆总身边的,我跟他一块来就是为了我弟弟的事,他都会解决,只不过我先来找你探探路。程总和陆总少不了商业上的合作吧?为了个女人闹僵并不见得多好。” 程总躲闪着她那支尖笔,一手勾着她的牛仔裤往下扯,嗓音已经哑了,“那你不懂男人间的事儿,越是对手的女人,越有兴趣弄到身边来。谨美我就是这么干的……至于你说你是陆总的人?这我真不信,今早碰头我搭了句,他却只说你是他的医生而已,分毫没提你弟弟的事。” 云卿挣扎的动作微微一僵,陆墨沉提都没提? 过来出差两天了,他都没提?云卿想不明白,他不跟程大少提,那怎么帮她的忙? 亦或是,这关系到他的生意,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带她来只是引路,剩下的就是她自己来找程总? 那他昨晚的微信里,为什么不说清楚? 是为了骗她,让她留在这里,继续陪他,满足出差时的无聊? 越想,越把他想的坏了,可云卿的情绪很激动,所以无法控制这些想法。 她觉得,身体那股支撑力忽然垮了,陆墨沉的话,此刻真真假假,她分辨不清楚了。 忽然悲从中来,一切,真的就只能靠自己。 这一晃神的功夫,程总已经把她的牛仔裤退到了腿弯,身上的刺凉让云卿猛地发出尖叫,抬腿就朝男人的脸上踹过去! 程总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摁着她的双腿往上折,云卿受痛嘶喊,程总紧皱眉头,“你结婚了对这种事应该不陌生,怎么这么抗拒?放心,你老公不会知道,如果你介意,陆总那我也不会说……” 正哄着床上的女人,套房门忽然传来滋滋的刷卡声! 云卿睁大眼睛,看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程总并不当回事:“不用管,是谨……” 忽然间阴影陡然而至,紧接着云卿都没看清楚,程总的身躯就被一条长腿踹倒在了地毯上! 再然后,穿军靴的高大男人,拖住程总就往客厅正中间。 季斯宸一闪开,身畔冷峻的一道身影,就跃入云卿眼底。 陆墨沉一身黑色西装,浑身如同冰窖,极度安静的站在床前,他的身高和体魄,阻挡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云卿在他的目光下,猛地一震,凉到彻骨,慌乱中匆忙穿好牛仔裤,搂过外套披在身上。 做这一切,几乎没有呼吸,更不敢抬头去看那道冷削的下颚。 接触以来,她从没感觉到这个男人真正发脾气的时候。 可是这一刻,却感觉得胆战心惊,本能的手指微抖。 他不说话。 她连站起来都有点困难。 那边季斯宸没有多动程总,打了几拳倒也够他吃的,把人按在沙发上,犀声冷笑,“程总似乎忘了,b市这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强抢民女,有点过火!” 程大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冷静下来,瞥了眼脸色发白的云卿,“这可是冤枉了,她来找我的,不信你问我女朋友。” 宋谨美一下子冲过来,气愤地嘶吼道,“云卿你什么意思!你拜托我,让我传话给我男朋友,说你有事求他,怎么就求到床上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你们谈什么谈这么长时间,要不是二哥找你,我都不知道你作出了这种无耻的事!你还要不要脸?我打死你这个抢别人男朋友的贱人!” 宋谨美刚要揪打云卿,季斯宸看着陆墨沉的神色,伸手一拦。 宋秘书也赶紧跑过来阻止,“谨美!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要胡闹。” “看到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怎么就是胡闹!姐,她睡我男人!” 宋谨美的声音迸出强烈的恨意,目光更是出了口恶气般瞪着云卿,她潸然泪下,又回头呜呜地看向陆墨沉,“二哥,你怎么能容忍这种败坏医德的医生,继续留在你身边!水性杨花,披着已婚的幌子到处勾搭男人!这个女人,她祸害我们一片人!” 云卿听到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宋谨美的动机和目的。 她脸色一片白,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和陆墨沉就算有点不正常,可从来没有在宋谨美面前表现过,宋谨美是怎么知道的?并且把她和陆墨沉分手的过错怪到她头上,因而设计今天这一场局? 季斯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那股寒气他都有点忌惮,咳了咳,“老二,这事情怎么解决?” 陆墨沉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站了出来,微微拉了拉男人的袖子,低声央道,“墨沉哥,竣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看这里好像没我们俩什么事……” 季斯宸皱眉看向那齐刘海的女孩子,韩雪莉接收到他的目光,想起昨晚一转身就撞上他,心里一虚,没说话了。 云卿正垂着头,冷不丁手腕被一股冷彻的力道攥住,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有薄薄的茧子,按在她的静脉上,会有又麻又痛的感觉。 很熟悉。 她被陆墨沉狠狠拽了出去,几次差点摔倒,最后身子磕到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男人站在一臂之外,冷厉的短发因为动作剧烈而垂下眉间,冰冷的眉宇,扭头点烟。 云卿有些忐忑不安,他这种状态。 大概吸了半根,陆墨沉转过头,嗓音沉怒,“谁让你来找他的!” 云卿紧靠着墙壁,解释,“我怎么都找不到陆先生,上午在大堂碰巧看见了程大少,我就想着先跟他问问看。” “你求人,首先得相信这个人的能力。不信他,你跟过来b市干什么?”他深冷的目光如同寒峭的冰潭,带着讥讽,朝她发难。 云卿再度想解释,自己只是不想干等着,错过一切可能的机会。 但他冷笑的嗓音就狠戾地铺盖了下来,“还是说,只要能把你弟弟救出来,谁的床都无所谓,随便上?” 壁灯按得很高,比眼前的男人还要高,昏黄的光线洒在他宽厚的肩膀,犹如蒙上一层灰。 他冷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很冷,很伤人。 云卿知道他有气,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气,说出来的话就像钉子,一扎就是一个洞。 她柔软的嗓音也慢慢冷了,“如果陆先生看得清楚的话,刚才我是在反抗程大少!” “我听见他哄你,偷偷的,他会帮你瞒着你老公,也瞒着我。”他掸了下烟灰,垂下的睫毛修长浓密,犹如一根根冷针,“试过了?怎么样,比我大?搞几次答应你,放了你弟弟?” “陆墨沉你够了。”云卿抖着双手,寒了眼睛。 他夹烟的那只修长大手,突然抵过来,冷硬的包住她柔软,将她按在墙上! 他浑身都是坚硬的肌肉,抵得她疼,他压低嗓音发怒,“那晚在车里我就该弄了你!狠狠地艹……心疼了你,便宜了别的男人,不自爱!那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049:脱了半截裤子而已 云卿被他某些字眼羞辱的面红耳赤。 她静静地,一句话不说,也不想解释她和姓程的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在他眼里,她恐怕已经罪无可恕。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这样子羞辱,会逼出她眼角的热意,渐渐蒙上了泪珠,那委屈在脑海里灭顶般,令她再无法自持。 她紧吞着嗓子,压下的嘴角冷笑都扬不起来,注视着他俊冷如铁的脸,情绪崩坏地吼道:“我没有在你面前装过什么清高,我就是讨厌你。” “陆墨沉,我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你眼里我的形象,因为我对你没兴趣!你这样高高在上需要时刻察言观色的男人,我伺候不起!” “而你,也不能理解,亲弟弟在拘留所等着我的心情,我是平头百姓,和你不一样,我是蝼蚁,什么都要自己去努力,丢下面子丢失自我也要去努力!你说让我等,我在焦心的等,我也信你,可你一句都不透露,我也有等不过的时候啊,现在分秒必争,我没法傻乎乎的全仰仗着你的呼吸,等你最后的宣判,何况姓程的说,你连我的事,提都没提,我想这不是假的吧?” 一通吼完,她哭得像个孩子,抬手擦拭着莹白脸颊上的泪,狠狠豁开他的大手,羞恼地含下自己的胸脯,“你对一个女人有浴望,你就可以随意欺负她碰触她?那我现在决定,什么都不欠你,你也别再碰我。我弟弟的事,我看我还是做最后一步,去准备钱。” 说完,她转身朝电梯跑过去! 身后的男人,阴沉无比地盯着她的背影,没有上前追,狠狠甩掉了手中的烟头。 星火燃得名贵的地毯冒了烟,可是不远处的服务生都不敢过来捡,男人冷戾的气场太吓人了! 季斯宸听见外面没了声音,走出来,“老二,那女人呢?别一副杀人样,我仔细拷问了姓程的,就是我们进来看到的那样,拽了半截裤子而已,什么都没有……你看这录音笔,估计她想使计,但掂量错了。” “喂,你好歹给个脸色?那边宴会都开场了,程氏几个高层都在,宋秘书把程氏的把柄准备好了,到底搞不搞?” 男人低眸,寒冽的手指扯了下黑色领带,“撤了!” “啊?” “你哪个字不能理解?”他扫过来一眼。 季斯宸浓眉紧皱,知道他的脾气,没有说话了。 …… 云卿乘电梯直接上楼,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冰水让大脑清醒,赶走那股令人窒息的疲累。 把身上的衣服统统换掉,扔在浴室里,不要了。 她转头收拾行李,自己的几乎没怎么动过,很快就收拾好了,夏水水的却七零八落,她下午才发短信说去看亲戚了。 她在房间里越窜越像只无头苍蝇,越发显出心里那股慌乱无助。 最后,蹲在地毯上,擦了两把眼泪,怔了一会儿。 托起两个行李箱就下楼,搭最近的一班汽车,夜里十点回到s市。 之前联系好的律师,云卿紧急约出来见面,又拜托苏家玉把警察表哥找过来,几个人讨论到凌晨三点多。 讨论的结果:大概要准备的数额,一百五十万。 而且,是在云逸坐满一年牢,表现好的前提下,才能用上这笔钱给监狱官那边,看能不能提前出来。 云卿已经顾不上崩溃,这样算最好,那就这样来。 她连夜开车去了诊疗中心,在办公室找出营业公章和法人合同,算着把诊所急卖,究竟能拿到现金多少钱。 转眼天亮,她呆滞地坐在办公椅里,从二楼俯瞰着一楼的地平线,太阳渐渐升起。 直到九点,小助理来开门吓了一跳,“云姐!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 云卿扶着桌子起身,去洗了把脸,吩咐小助理,“你给两个股东打电话,看他们下午能不能来开会,紧急会议。” 这句话刚吩咐出去,下一秒,她的手机响起了。 云卿的脸如霜般灰白,慢慢走过来,拿起手机,嘶哑道,“警察同志你好,我是云逸的姐姐,我已经请好法庭律师……什么?” 她神情骤变,眼底的灰暗渐渐被惊愕突破,“等等!警官你慢点说!有新的证据出现?自首?谁?……好好好,我马上来公安局!” 捧着手机,突然的消息让她浑身颤栗。 “云姐……”小助理走上前。 “先别打电话给两位股东了!”她匆匆拿起外套和包,“等我消息。” 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她也不在乎扣分罚款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安局大厅。 “警察同志!” 等待她的却不是上次那几个警员,她面前站的是公安局副局长,态度依旧肃穆,“云卿?你跟我来审讯室。” 她紧张不已地跟着走进去,审讯室里坐着两个男孩,染红毛,黄毛,穿着也都不错,看起来像暴发户子弟。 副局长说,“这两个人,当晚参与了斗殴,后来初步排除了嫌疑,但是我们昨晚接到举报电话,说在其中一人的家外的垃圾桶,发现了一根带着血迹的铁棍,我们立刻派人取了回来采样,血迹是程家俊的,指纹取样后天出来。大概是怕事迹败露,这俩兔崽子今早过来,自首了,说他们混乱中可能也打了程家俊。” “这是私藏凶器,隐瞒罪行对吗?”云卿激动的口齿都不清楚了,“太好了……这是不是能证明,不是我弟弟一个人造成程家俊的重伤?” “等指纹采样。”副局长又是这句,接着说,“另外,程家那边刚才来了电话,说如果造成程家俊深度昏迷的重伤,不是你弟弟所致,那他们可以考虑撤销上诉。” 云卿有点懵,大概是惊喜一下子来的太多,而程家前后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弯,也让她反应不过来。 要知道,之前她根本连程家的人都见不到,这家人在s市出了名的蛮霸。 没等她细想,副局长把她带了出来,“这次斗殴事件性质恶劣,警局已经列为刑事案件典犯,程序比较复杂,不过,你弟弟大概是有救了。回家等电话吧!” 直到走出公安局,她的大脑还在放空状态。 之前费劲一切可能,忙死忙活,悲伤欲绝,结果就是警局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出现新证据,彻底宛转了局势。 这一刻,云卿体会到自己真的是如同蝼蚁,而权利这种东西,又多么重要。 她回到家,打电话给小助理,律师,把事情处理妥当,就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第三天,等到中午,手机终于响了! “云卿是吗?来公安局接你弟弟吧。” “……” 云卿恍恍惚惚,连拖鞋都没换就冲了出去! 到的时候,云逸已经站在公安局门口了,身后站着两个警员。 云卿的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看着他180的大个子,身上仍有发黑的血迹,胡子拉碴,可是那张脸干干净净,俊朗分明,头发趴在额角,被风吹的轻起。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摸到他的脸,“云逸……” 云逸皱眉,抬手给她擦泪,哑声哄道,“傻不傻,坐几天班房倒吓坏了你。” “你在里面倒是老神在在!我急坏了你知道吗?每天都是走投无路……”所有的脆弱崩塌而来,云卿狠狠的锤他的肩头,越是打骂,眼泪越是凶猛! 只有至亲的人才能体会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滚在刀尖上,彻夜不能寐的日子,还好,回来了,她干干净净的云逸,回到她身边。 云逸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只是笑,“姐,我饿了,饿坏了。” 云卿眨掉眼泪,哭着也笑了,转身对两个警察鞠躬道谢。 …… 本田疾速行驶在正午的马路上,云卿先带他到专卖店换了一套衣服,又去洗干净,再去吃饭的。 云逸这一顿把她砍了六百多,真能吃啊。 但她乐得像个傻子一样,笑个没停。 “你上发条了?”云逸拿起第六碗饭,鄙夷,“能不能把那个高冷拽逼的云卿还给我?” “臭小子,叫姐!”云卿扇他脑门,“别吃了,我去结账。” 结果从收银台回来,这家伙还点了一根玉米,云卿拎着他拽出来,“你好歹也是老云家的公子,六碗饭了!要点形象?” “坐了一回牢出来,我算明白了,什么都不重要,唯有吃和活命。” 云卿突然有些沉默,望着他瘦削了一圈的脸,他身上的伤,原先是校草级别的,这会儿显得眼睛格外突出。 她心里感到辛酸,“在里面挨了很多打吧……姐只有这么点能力,让你等久了。最后也还是靠你自己争气,以后别提什么坐牢,你那不是坐牢!” 云逸俯身,望着她一双兔子红眼,伸手抱住她,“你们女人怎么这么烦呢?动不动就一箩筐眼泪,你自责什么啊?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个娘们救,我心里还没吐槽呢!行了,我没事,身强力壮,再不信我举起你试试啊!” 050:不管不顾办了再说 “别闹,云逸!”云卿惊呼的笑,脚尖悬空。 咔擦……有轻微的闪光划过。 云逸皱眉,眼神锐利地扭头去看。 “怎么了?”云卿并没听到那声响。 云逸盯着马路,看了看,却只有流动的车辆,他拉起她的手,“走吧,下午去医院见老爸!” …… 盛世集团大厦,午后的阳光照着66层顶楼的墨色玻璃。 宽大冷硬的总裁办公室内,安静的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白色烟雾从办公桌后飘起来,映着男人成熟冷酷的脸庞。 叮铃铃,手机响起。 宋秘书隔着一道玻璃墙,瞄了眼,总裁动也没动。 手机停了,又叮了几声,像是传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电脑屏幕上的复杂数据线条趋于平缓,陆墨沉皱眉按了下内线,“咖啡。” 沉重的身躯陷进大班椅里,长腿交叠,他眯了下眼,随手点开放在桌上的手机。 身后拉了百叶帘,没有光线反射,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大的照片。 女人被男人紧紧拥抱着,双手也放在男人的背上,仰头闭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滑动一下,还有下一张,在餐厅里的,坐着的,吃饭的,每一张,都有令人挪不开眼的笑容。 这时电话又切进来,陆墨沉叼着香烟,长指滑了一下。 “怎么样?看到照片了吗?这女人在你面前可没笑得这么开心过,我看到的几回都是假笑,证明老二,你想上她的路还挺长,除非不管不顾强上了再说!”男人调侃的声音传来。 陆墨沉掸了下烟灰,阴霾沉沉,“季斯宸,你非惹我?” 晓得他这几天不痛快,听宋秘书说,那是整栋大厦都是鬼畜的气压! 这不是他刚才也在那附近吃饭,偶遇看见了吗?突然觉得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 之前季斯宸觉得云卿太高冷装x了,难搞,搞起来也没意思,不晓得老二为什么要啃这么硬的石头。 现在看到那抹笑,仿佛雪莲绽开,顿生芳华,有点意思。 “我这不是想来安慰你,她笑得这么开心,背地里的原因还不都是你。怎么样,爽点了吗?” 陆墨沉面无表情,伸手就挂电话,突然冰冷的眸一扫,紧抿的薄唇轻启,“一道的这个男人是谁?” “啊?”季斯宸疑惑了一声,马上就明白了,“你说那抱她的男孩啊?她弟啊。你这反射弧比你老二还长!” “滚你的蛋!” “我的蛋不会滚,只会啪啪啪的时候打人!”季斯宸蓄声低笑,又调侃,“你他妈连她弟长什么样几只眼都没搞清楚就答应帮她救?这回打脸了吧?这男孩长得挺俊,配你这女人一脸啊!怎么,心里不爽?要不然你不能问……” “再给我发这种无聊的东西,你滚回大西北军事基地。” “喂,墨沉……笃笃笃——” 季斯宸被那冷彻的声音弄得一怔,怎么听着对那女人一分兴趣都没有了?居然说是无聊的东西,也不像是高冷装x。 他皱着浓眉,心想,这回是真踩老虎尾巴上了。 …… 云卿还捏了一把汗,生怕云逸瘦了一圈的样子,让老爸看出端倪。 结果这臭小子比她想象的能忽悠多了,谎话一堆,跟老爸一下午都在‘撕逼’。 云卿为了老人家病情稳定,最后是把他踹出去,“失恋去蹦极?你还不如说你被抓进局子里去了!” “气一气好得快,明天病情准回升。”云逸老神在在。 “胡扯八道。”云卿嗔他一眼,心里却是高兴的,整个下午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这些天一直煎熬的心,总算也落了一半,另一半就是老爸的手术了。 车开到s大,云逸要拿他的电脑,云卿也要和教导主任解释清楚他的情况。 结果,等她从办公室出来,他的宿舍门口又出了事。 围了好些人,云卿心有余悸,赶紧挤开人群去看,是一个女孩蹲在他的脚边,哭声惨烈。 “云逸?!”她刚要发火,却看到了那女孩的脸。 陆西西……? 云逸脸上的表情很冷漠,“你还敢来找我?陆西西,当你的家教是我这辈子做没水准的一件事,起来,离开!” 陆西西拽着他修长的腿,不停地摇头,“呜呜!云逸,你不要这样,我也很难受!你误会我了!我被我家的人禁闭了!困在军区大院里,一排的哨兵我怎么也出不来!我也好着急,好想救你!可是我妈和我外公都下了死命令,我敢跑出去就打断我的腿!我今天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立刻来找你了,你一定要这样奚落我吗!” “你当不起我的奚落。任性过头的女孩子,格外令人讨厌。”云逸冷酷地拽开她的手,转身走进宿舍。 “不要!云逸你不许讨厌我……你给我出来!!” 陆西西崩溃地大哭,想追上去,身旁有几个大学模样的女孩,使着眼色将她绊倒。 她摔在地上,漂亮的衣服都脏了,还是哭闹不停地喊云逸。 云卿揉着眉心,这个16岁的女孩,真的被养的刁蛮了些。 因为她差点铸成大错,云卿没有好感,但看那几个女孩,估计是云逸的迷妹,这小子。 她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小丫头,你有点自知之明,回家吧!好不容易云逸没事了,你别再害他。” “你……”陆西西泪眼朦胧地抓住云卿,“你是云逸的姐姐?!” “你再这样纠缠我就叫学校保安了。” “不要!云姐姐!这件事我知道错了,可是云逸他都不肯看我一眼,我好伤心啊!我还病着呢,我拼命跑出来看他的……” 云卿想松手走开,这丫头拽得很紧,她走两步,她就跌在了地上。 看她脸色惨白,唇色也发乌,估计是真病了,还挺厉害的。 丢在这儿估计要摊上事儿,云卿只得把她弄出宿舍,先放到自己车上。 掐了好一会儿人中,陆西西才慢慢睁开眼睛,立刻又扯住她的手,“云姐姐!你让云逸理我好不好?” “你家在哪?” “我想去宿舍继续等云逸哥哥……” “作为姐姐,我就警告你,希望你离他远点!”云卿冷了声音。 陆西西一震,小脸难堪,负气地低吼,“我喜欢他!这有错吗!我借着耍酒疯再次对他表白,希望他亲我,当时我那么多朋友都在,他一点都不给我面子,还骂我不知廉耻,说永远都看不上我这样的公主病!我一时头脑发热就……我知道错了,出事后我被二舅弄出来,当时就想跟警局说清楚,可是我妈不准我说!我差点被侮辱的事坚决不能传出去,我们家很特殊,名声很重要,我也没办法啊……可我就是喜欢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人!呜呜……” 云卿有点哭笑不得。 云逸那小子算什么男人,毛都没齐,魅力倒不小。 事发后,云卿找不到陆西西,那时候就明白了,陆家的人肯定不会让她掺和进来,也有绝对权力保持沉默。 她边开车,边跟她讲道理,“年少时的喜欢就是一种冲动,陆小姐,你不能强制别人的想法,云逸他不喜欢你,不是他的错。虽然他可能没你家权贵富裕,但他内心也是绝对骄傲的,你不能因此为难他。” “可我……”陆西西擦着泪还想辩驳。 “你越纠缠他,他越不喜欢你,人的互动是这样的。等你长大,你就会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比较明事理的女孩子,不喜欢大呼小叫的女孩子。” “我、我也不是大呼小叫。”陆西西一脸窘迫,突然觉得这个姐姐说话好厉害,圆润可又不着痕迹的批评人。 她撅起嘴,“我从小这样习惯了,我也能改,为了云逸哥哥改掉!” 云卿哑然,“你家到底在哪里?” “哦……那你送我去豫园吧。” 云卿差点一脚踩下刹车,手微抖,还是让车偏离了一下方向。 “云姐姐,怎么了?” “你家不是军区大院吗?”云卿抿紧粉唇。 陆西西扁着嘴低头,又开始哭,“我不能这么回去啊!我会被打断腿的!现在唯一能投奔的就是二舅舅了,虽然他也是块铁板,是个阎王,更让人恐怖……但他至少不会没有绅士风度的打我,我死赖在他家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云卿还能说什么。 自己摊上的主儿,跪着也要解决了。 她看了眼朝向豫园的那条路,又看了下时间,下班的点儿……心中郁躁。 车开进豫园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她把陆西西搀进电梯里,“我马上走,你自己进去吧!你舅舅家有佣人吧?让她出来扶你一下。” 半天没人应答,云卿低头,“喂?” 陆西西捂着胃慢慢的蹲下去,“好痛,我走不动了……” 这时电梯到一楼,云卿抚了抚眉心,看了眼正对面的那扇门,无奈提起这娇气女孩,往那边走。 越靠近,心越缩紧,她咬着唇,盯着门铃许久,伸手迅速按了一下,转身就要溜—— 051:他柔情的一面 门却开的比光速还快! “咦?西西小姐你怎么来了……云小姐?!” 云卿噔地一下,顿住半转的身子,狠狠闭了下眼,她下意识地就朝佣人身后的客厅里扫视,心跳不由地也跟着窜动。 她极力压低声音,“阿婶,你家这位小姐病了,我又是巧遇上的。那我就先走了,我有急事!” “诶!”阿婶被突然堆来的陆西西压得往后倒,云卿见势,冷不丁得帮着扶住,这一扶,也跟着闯进了门里。 她心绪紧张,脸色不好,几乎是立刻用余光朝沙发那边看去,生怕…… “哎哟,不行,云小姐你得帮帮我,陆先生不在家,表小姐还挺重我根本不行……” “啊?”云卿一愣,高悬的心忽的顿了顿,呼吸也像是回到了嗓子里了。 她便帮着阿婶把浑身无力的陆西西弄到了客厅的沙发。 这女孩不省心,刚躺下就要吐,阿婶立刻跑进浴室拿垃圾桶,云卿拿纸巾捂着陆西西的嘴,一边抬眼打量四周。 静悄悄的,小奶包好像也不在。 眼前的玻璃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那个晚上并无不同,多了一盒矜贵的雪茄,还有打火机。 门口,手工皮鞋放在干净的鞋柜上,衣帽架挂着男士围巾,也有一件白衬衣,有些皱……像是穿过的。 云卿匆忙垂下眼,可又鬼使神差地往露台看过去,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关于那个晚上的记忆,重组着充斥上来。 她捏了下耳垂,隐隐发烫。 这屋子里的空气,一半都是他身上那股沉冷的男人味。 云卿不敢多呼吸。 阿婶拎着小桶子跑出来,瞥见她目光在别处,也跟着看过去,笑道,“云小姐对露台的门还是心有余悸吧?呵呵!小小姐和陆先生提了要把密码锁弄掉,陆先生还不愿意,也不知道想什么呢,露台里面干嘛设个反锁?又不是偷偷摸摸要在露台干什么……” 云卿捏着耳垂的手一紧,头也跟着低了低,匆匆道,“阿婶,你给孩子叫个医生吧,我先走了。” “这多麻烦你呀,连杯茶都不喝呢?”阿婶要顾着陆西西,没法起身。 “不客气。”云卿礼貌微笑,快步走向门口,想了想回头,“阿婶,我来过的事,您就不要跟十四和你先生提了。” “啊?……哦。”阿婶有点奇怪,不过也点了点头。 …… 地下车库里,云卿几乎是脚底抹油,迅速打开车门钻进去。 她闭眼微微喘气,那屋子是一刻都不敢多呆。 一是,陆墨沉这样多疑的男人,保不定会觉得她又使什么幺蛾子,蓄意接近陆家的人,有这样那样的目的。 二是,真的撞上了,那得多尴尬?史上之最尴尬了吧,撕破脸不是一回两回,b市这一回,感觉是无法挽回了。 不过,总算安全撤退。 云卿心绪不宁打开车灯,脚踩油门想马上走,可是刚抬头,冷不丁视线就是一顿,紧接着浑身僵硬。 车库的灯很亮,照着空道上进入视野的一行人—— 男人西装笔挺,侧影修长,堪称完美的线条比例,手工皮鞋在空旷的地上发出沉沉的声音,犹如敲击到人的心里去。 他的侧脸完整地映入云卿眼底,高突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鼻梁挺直显出过分的刚毅,下颚如刀刻般冷硬俊美。 只是云卿马上注意到,他单臂抱着一团小粉色。 云卿蓦地卡住方向盘,车轮子往前动了动,她手指一摁,迅速升上四面车窗。 心里道,该死! 那团小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短腿踢着男人干净的西装,不一会儿上面好几只鞋印。 他俯身,把小家伙放到了地上,西装外套脱下,扔给了司机。 十四欢快地拎着泡泡管往前冲,转着圈圈吹泡泡。 男人站在原地,随意挽起衬衫袖口,蹙眉点了根烟。 那彩色的大泡泡朝他飘过来,十四在那边朝他喊什么,见他无动于衷只顾抽烟,小眉头皱成了团,又开始跺脚。 秘书朝他看了眼。 男人吞云吐雾,拎着那根烟往前,戳破了一个泡泡。 十四哈哈地笑起来,小脑袋左摇右晃,高兴的蹦啊蹦,又朝他狂吹一通! 男人皱眉,不耐烦又无可奈何,手指提了一下西裤,蹲下来,那样高,即便蹲着也是卓尔挺拔,背脊撑的衬衫紧绷,显出肌肉的张力,偶尔点几个泡泡,敷衍地配合着。 十四乐颠颠地朝他跑,他扫了眼干净的地面,最终把烟递给了司机。 怀里扑进一团软糯,他宽厚身躯丝毫不受冲击,小家伙搂着他的脖颈撒欢,撅嘴就亲他。 男人懒洋洋地,大手包着那小脑袋,是保护和爱抚的手势,喉结阖动跟她说着什么。 即便听不见任何声音,云卿都知道他是温柔的,眉眼沉静,柔和了冷峻线条的整个五官。 这个男人浑身都是硬,表面冷,骨子里邪,云卿从未见过他如此迷人,柔情淡藏的一面。 和在b市那个酒店走廊里,吼她,讽她,凶她,贬低她到尘埃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她紧皱眉心,心里已将这个坏透的男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这片刻又很烦躁,随即甩甩头。 余光一瞥,又吓了一跳……他的司机朝她这边看过来了! 云卿赶紧俯低脑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贼心虚,才发现车里的灯她忘记关了! 那司机还转过了身,看样子好像要朝这边过来? 云卿瞬间慌张,脚下一滑猛地踩下油门,迅速转动方向盘,疾驰着从他们旁边冲了出去! 司机的发型被吹乱,一脸懵然,盯着那车的车牌。 然后转过头,看向背对着车库门口,抱着小孩站起身的高大男人,“陆总……我好像看到了云小姐……” 陆墨沉眸色不动地问小奶包,“晚上想吃什么,嗯?” 司机尴尬话被打断,不过瞧大老板的背影,冷硬非常啊!也不知道大老板到底听见他刚才的话了没? 如果听见了,那云小姐简直就是被打入冷宫了!这才上位几天?司机想起前几天的那场‘车震’,颇是惋惜啊。 …… 车飞快地开回了茉莉公寓。 一路上云卿都忍不住纠结,她刚才冲出去那会子,陆墨沉到底发现她没? 发现了那她得多作死,决裂到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又跑去他的别墅……放谁眼里,她能是清白的? 说来说去,都是陆西西这女孩搞事。 云卿懊恼地开门下车,习惯性的去摸包里的钥匙,嗯?包呢? 手腕上空空荡荡的,她转身扫视车里,也没有。 那就是……忘在豫园了! 当时扶着陆西西手忙脚乱……随手就搁在沙发上了。 现在回去拿肯定来不及了。那男人都回家了,就在沙发上,肯定会看到,会问阿婶的。 她还神经兮兮的叮嘱阿婶,不要告诉他她来过,结果自己把自己栽了…… 云卿一万点郁闷,不知道今天自己撞什么邪了,心不在焉一路出错……她唉了声,转身往公寓里走。 忽然车后面一道阴影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地一叫,转身就看清楚来人,眼底渐渐冰凉下来,“你干什么?”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顾湛宇却更把她拉到了身前,他穿一件棕色大衣,寒气映着俊脸,俯视她问道,“你弟弟放出来了?” 云卿想起云莎说他跟公安队长喝醉,不知道真假,她没怼他,淡淡地‘嗯’了句。 “难怪这三天你无声无息,早就知道了?”顾湛宇淡嘲,“那你也不通知我一声,这几天我还在到处托人!” 云卿看向别处,“云莎没转告你吗?不劳你大驾。” “哼,”顾湛宇抓住她的腕子,低笑,“自然是找到特殊渠道了,不牢我大驾?是看不上我顾氏的权利?” 云卿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酸讽,他背地里帮忙,她心里带着一点动容,可被他这样反讽,她又竖起了尖刺。 “那天你拿股份威胁我,摆明了不会帮我,事后你又找公安的人,我没让你这么做,所以我不会感激你。你不帮,我自然会去找其他一切办法,没有什么特殊渠道,你不用明嘲暗讽。是云逸清白,没有犯罪,所以最终才能被无罪释放!” “是你天真还是你能装?” 顾湛宇豁地一下把她按在车门上,颀长的身躯压住她,扯开她的衣领检查,“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让快要定案的公安局转背就无罪释放,你也就这幅身子的本钱,骗鬼呢?说!你找了谁打通关系?你弟知道你为他这么贱卖吗!这是不是又一个你偷/人的好借口?又能爽又能救出你弟……” “你简直禽兽不如!”云卿忽的一巴掌扇到他嘴角,唇齿发抖。 或许他说中的一些猜测刺痛了她,她的确万般无奈找过陆墨沉,要那样……可她一点也不爽,心里那么痛的。 他拿股权威胁她就算了,不帮忙就算了,反过头还要疑心病这么来羞辱她! 052: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在玩弹珠 “顾湛宇,你想听我说什么你心里会好受一点?哭着向你解释我没有贱卖吗?但凡你尽到一丝作丈夫的责任,我不用去求任何人!你把我踩到脚底,你还不允许我求救,特别享受我孤苦无助要仰仗你的样子是吗?让你的自尊得到极大满足,因为你生理在我这里得不到满足,所以你扭曲了!那我告诉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无法阻止我去偷/人!” “你找死!”顾湛宇按在她胸口的手倏尔掐上她的脖子。 “顾湛宇你在对她做什么?!”身后传来云逸愤怒的吼声。 紧接着一道风刮过,顾湛宇松开了云卿,抬臂去挡飞过来的电锅,地上哐啷碎响。 “云逸!”云卿大声喊道,看见他朝顾湛宇扑了过去,她惊了一惊,慌忙跑过去,“云逸你别跟他动手!姐没事!听到没有?你今天才出来的,臭小子你听话!” 她急的不行,青年冲动,生怕他又惹事,混乱中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拖。 云逸森森的指着顾湛宇,“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这种渣男,离她远一点!滚!” 顾湛宇揩了嘴角的血,阴冷地眯起眼笑,“你算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护着她?高中我摁着她舌吻的时候你还在玩弹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恋姐癖!姐夫都不知道喊!” “顾湛宇你真是有病!”云卿听不得这么难听的话,眼见云逸寒了脸又要冲上去,赶紧压住他,“跟他认真你就输了,老爸怎么教的?” “远离垃圾人!”云逸大声吼道,赤红着眼角,把她推到内侧牵起就走。 顾湛宇站在那,阴沉的盯着姐弟俩的身影,脚边的电锅在转,他抬起长腿猛地一踢。 墙边一道巨响,云卿站在门口一顿,余光瞥见那辆兰博基尼飞驰出去。 她到底是松了口气,怕顾湛宇揪着云逸不放。 脑子里又不禁想起顾湛宇的讥讽,一个潜藏的问题就浮了上来 ——关于云逸突然被放出来这件事,她只是不愿过多的细想。 的确是有疑点的,为什么还有另一根铁棍?突然有人肯自首? 而三天前副局长跟她说程家态度骤变,云卿也是隐隐有些疑惑的。 到底……关不关陆墨沉的事儿? 这也是她今天那么忌惮去豫园的原因,不想跟他碰上,如果她不怀疑云逸被放与他有关,那她就不怕面对他。 所以……她心里是怀疑的。 但按理说又不可能,他那么羞辱了她,那么生气,也确实没和程大少提起过。 那程家的态度转变,到底因为什么?难道是那天程大少害她未遂,担心她捅出去,才不得不让步,堵她的口? “姐?云卿!” “哦……”云卿乱糟糟地回神,电梯到了楼层,她摁指纹,进屋把东西放下。 回头,云逸站在门口,脸颊青了一块,眼神晦涩地看着她。 云卿以为他还在意顾湛宇那句恶言,拖着他进来,“别在意那混蛋说什么,他看见任何一个男人都觉得对我有企图,觉得我到处勾引人……你做晚餐吧?” 云逸嗯了一声,闷头走进厨房,脱了短袖光着膀子干活,清展的肩膀倒也长成了气候。 云卿欣慰他刚才的护着,转开话题,“对了,下午我送陆西西了解了一下这女孩的性格,刁蛮,难保还会来纠缠你,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啊,学校那么多迷妹呢,随便挑。” 云逸切菜的动作一顿,“不找。” “为什么不找?你总得交女朋友啊,该不会从没交过吧?” 他回头,“是啊。” “靠。”云卿忍不住爆粗口,“小伙子你这么纯你姐姐我都不知道啊!简直浪费你的颜。” 说着又突然扫了眼他身上,“云逸,那个、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姐,我是男科医生,你懂的。” “……” 云逸回头怒瞪着她,帅气的脸廓隐隐涨红,“你再给我犯二?扯什么犊子,我没谈过我还没撸过?” 云卿咳嗽了一声,姐弟谈这种话题好囧……她不小心职业病上身了。 “咳咳,健康就好啊!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也不小了。” 他盯着她,眼神黝黑,“其实顾湛宇说的没错,我是恋姐控。” “噗——”云卿一口水喷出,抓起黄瓜就塞他的嘴,“恋你个头,20了还犯中二!” 这小子咬着黄瓜,低声笑,看她的眼神很温柔,“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好多男人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 “只要你放开顾湛宇这棵烂树,后面是一片森海。” 云卿眼神垂低,一片寒凉,经过云逸的事,她心里失望更深一寸。 婚是要离的,而她对幸福,早已不指望。 …… 接下来一周,云卿总算有时间恢复到事业上,刚巧台湾来了专家,有一个特殊病例需要会诊。 说起来奇怪,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诊所接待的全是女病人了,几乎没有男病人来看诊。 云卿没管这些,有钱赚就行。 唯一不方便的是,需要挂她身份证的病例,没法弄。 因为包还在陆墨沉家里。 手机里有他的号码,但她是一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别墅座机,她又不知道。 从机场送完专家回来的路上,云卿想打电话咨询下派出所怎么补办证件。 号码刚打了一半,一连好几条短信插进来,害的她点错了数字。 云卿皱了皱眉,点开短信看看到底是谁无聊,可是当她看到那串没有署名的号码,脸孔就是狠狠一沉。 云莎的号码她问老爸要过,所以记得牢。 云卿把车急刹在路边,眼底微晃的都是冰冷,死死的盯着短信,直觉告诉她不要打开。 可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点开了—— 前三张是照片,昏暗的白色沙发,顾湛宇修长的倒在云莎身上,满脸通红在亲她…… 后面是卧室的照片,一角一落都是云卿熟悉的…… 因为就是名苑山庄——她和顾湛宇的婚房! 第四条,云莎的短信:【姐姐,姐夫喝醉了就好依赖我呢,对了,照片你看到了吗?我和姐夫说没地方住,他就带我来这里了,我不知道是你的婚房,对不起啊。不过我看没别的女人住过呢,我是第一个姐夫带进来的……也不像姐姐说得,姐夫外头那些女人多么厉害的样子啊,或者姐夫对我还是不同的吧!废话不说了,我是想问姐姐,婚房既然你不住那我就把床品收了,那个房间采光好,我想住那里,可以吧?】 云卿一动不动地攥着手机,指节变形,她的面目冰沉像是坠入了大海最寒冷的底部。 暗无光明,那么令人窒息,她微微的发着抖,害怕这样吞噬自己的巨大悲凉。 没有哪一次,她可以安然无恙,练就不了真正刀枪不入的本事。 就算再麻木,还是痛啊…… 可想想又没什么,顾湛宇不是早就带女人在婚床上睡了吗?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让云莎住进去?!一次一次,不停的刺激她的底限! 她明白,这是对她那天晚上的报复,他们两个人五年来一直这样厮杀不休。 她仿佛看到了屏幕那端,云莎怯懦外表下满嘴的炫耀笑意,犹如阴鬼利爪,扼住了她的喉咙。 越是不能呼吸,她越要让自己冷静,手指冷冷的回复过去:【掉在屎上的钱你挺爱捡!那张床你可小心了,上次他带女人回去痕迹流得到处都是,没跟你说吗?那你真像个清洁工,祝你住的开心,或者……你可能已经染病了呢。】 发完短信,她又给高健的父亲发了条短信,她不会笨到中计去厮杀顾湛宇,恶人自有人收。 咧着嘴角冷笑,她用力攥住方向盘,停止身体里那股亢奋与撕裂的发抖。 叮铃铃—— 她立刻接起,是夏水水的声音,说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只是点头,“我去。” …… 直到连喝了三瓶黑啤,云卿才弄明白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身处的这是个会所的小包厢,看档次不便宜。 云卿头疼脑热地站起身,“水水,咱们来这干嘛?” 包厢门突然打开,夏水水欢喜地走进来,搀住她,“问到他们在哪了,卿卿,快跟我过去!” “嗯?家玉还没来呢,去哪儿?” 夏水水捏她粉红小脸,“家玉不来呢,酒我也请你喝了,接下来你得舍命陪我啊!” “什么?” 云卿揉着眉心,被她带着一路踏过地毯,走到了深处安静的地方——雅致vip套房。 夏水水和一个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打开了大门,调笑着走进去,“各位公子,缺女伴的现在可以挑了,我这有两个!” 云卿被拉进去,看到房间里,两张牌桌,全是衣着不凡的男人,不约而同地身边坐着女伴。 房间奢华干净,虽然有烟雾,但并不乌烟瘴气。 她的视线掠过一张张脸孔,然后仿佛自动感应般,朝里面的一桌定了过去。 身旁夏水水甜甜地笑,“看到熟面孔了,陆老板!……咦,季大少也在啊?” 云卿:“……” 053:赢了就法式热吻! 她迷糊的意识倏地清醒大半,这才明白过来,夏水水打的什么算盘。 这也才看清楚,那个女子穿的是经理的制服。 供权贵享乐的私人会所,一般会有这种‘妈妈桑’的存在,给绅士名媛拉皮条。 所以,夏水水是千方百计打听到季斯宸在这儿?没胆子单独行动,硬拽上她泡帅哥? 云卿的脑海里一番滚动,冷不丁回眸,两张牌桌都已经安静了一瞬。 所有男女都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她看到了季斯宸,仍是一身刚毅的迷彩服,他捅了捅身旁男人的手臂。 云卿的视线一震,想错开时已经来不及,那张俊美如铸的脸已经抬了起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云卿的心嘭地一弹,接着就被他冷漠的瞳孔,冰沉的五官,冻住,冻僵。 男人像是扫了她一眼,又像是没扫,来自灵魂深处的无视,那般随意,冷淡。 他撇眸,叼着烟继续出牌。 季斯宸挠挠头发,有点尴尬,云卿的小脸也有点苍白,为这猝不及防的碰上,又为他冷漠带着蔑视而气恼。 又不是她故意要来这的。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瞪向始作俑者,怨道,“你玩,我不舒服先走了。” “别呀!”夏水水压着声音拖住她,“姐妹两肋插刀!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男人,你要全力支持亲身参与啊,何况你和陆总认识,有你我才有理由赖在这!” 云卿郁闷,这妞不知道b市她和陆墨沉的深仇大恨,她去探亲了,事后云卿也不想提。 “我不想淌浑水。” “为了我为了我!爱呢?”夏水水只差哭了,“求你了,卿卿,机不可失,你就当尊菩萨在里面坐着就行!” “……” “那边两位美女,嘀咕什么呢?看见这屋里男多女少没有,搭配着干活才不累,快进来!”季斯宸喊道。 夏水水一脸桃花,拽着云卿狂奔牌桌,“来了!季少,你还缺女伴不?” “多少个都缺啊。”季斯宸眯着眼坏笑。 云卿立刻就被夏水水没良心地扔在一边,走是走不掉了,她强忍着那股无形的冷气,默默坐到沙发那。 本以为能安然度过,没五分钟幺蛾子就来了。 一个男人要去洗手间,要人帮忙摸牌,轮十万八千里也轮不到云卿的,但季斯宸却偏偏指着她,“美女,代玩一把。” 当云卿走到牌桌,发现这季斯宸杀千刀,她对面就是陆墨沉! “……”她杵在那,退也不是,坐也针毡,这时候说不会玩显然成为众矢之的。 满头黑线地坐下了。 牌桌周边的气场都凝聚在对面,云卿浑身不自在,咬唇低头只顾摸牌,放到自己细白手指间,打出去的时候也不看任何人。 “喂,你多出了一张红心6.”左边季斯宸笑她。 云卿抬头,和他对视,余光免不了就会瞥到对面一张侧脸,她赶紧低头,想捡起那张牌,季斯宸又插嘴,“墨沉,你刚好压她呀,这张,快打!” 紧接着一张牌就甩了出来。 男人没做声,季斯宸低笑道,“这压得好,绝配!” 屋子里都是成年男女,‘压’这个字,一桌的暧昧笑声。 云卿愣不丁躺枪,被人作弄,偷看一眼那人,不知道他什么反应,她脸上有些烧,便只想赶紧打完,乱出牌。 可偏偏流年不利,后面几次都是她压他,把他吃了个干净。 “二哥,你被一个女人‘骑’惨了!”右边的男人大笑。 云卿才明白,她赢了他六万……六万! 她哪知道他们打这么大呀,虽说是替别人赢……夏水水唯恐天下不乱,“证明我姐们技术好呗,会骑~各位爷,赢了进她口袋算不算呀?” “算!” “你这朋友肤白貌美手气好!” “英雄难过美人关,二哥难得栽……” 桌上的气氛正热闹,调笑不断,忽而椅子一响,是他甩了牌起身,“不玩了。” 周围一静,都看着他冷感的五官,感觉出他情绪不好。 暧昧笑声立刻止住,大家都是尊重他的人,有点僵。 云卿最僵,因为他矛头直指自己,显然是因为她的加入,让他不想再玩。 她脸色尴尬,心里一股嗔恼,从她进来他就冷漠极致,这会儿又让她成为摧毁气氛的凶手,下不来台。 即便b市真是仇恨了,他也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对她的厌恶吧。 夏水水懵了个逼,这……不太对啊,“陆老板呀……” 那人身高腿长,一身冷厉走到沙发,卓然坐下,抽烟。 夏水水又低头看云卿,云卿突然淡淡一笑,就当插曲没发生过,“怎么都不玩了,还要我替吗?” 他耍脾气是他的事,她才不要受影响,这地方又不是他的。 季斯宸看了眼沙发那边,平定大家,“接着替,接着玩啊,杨经理,伺候好陆老板。” 女经理连忙点头,不过看着沙发……不敢靠近。 又玩了两局,云卿忍不住朝沙发瞥一眼,他就只是抽烟,坐在那里,长腿交叠自成风景。 上厕所的男人回来了,“诶,这没意思,我刚才看见隔壁包厢玩好嗨!” 有人道,“怎么嗨?二哥在呢……” 上厕所的就是沈青豫,瞄了眼笑,“二哥,您就贵眼别看我们这群低俗的人呗!咱上次玩的女伴坐腿上谁先亢奋谁输,这次有两个美人在,别吓坏了,先来点轻的……摸匈识人怎么样?” 几个女伴暧/昧地嗔怒,“摸谁的呀?” “我们男人的!”沈青豫嬉笑。 云卿刚要举手说英雄你们慢慢开车,夏水水作死地压下她的手臂,在她耳边兴奋,“胸,胸……我季少的胸,我要啊!卿卿你不参加我一个人显得我好色,要色大家一起色嘛,求求你惹……” “……” 于是她没来得及举手就被沈青豫算进了人数。 一共七对,夏水水‘耍尽心机’如愿以偿和季斯宸配对,云卿则被分给了沈青豫。 她和这个有点娃娃脸的清俊男子,干瞪着眼。 沈青豫一脸憨厚喜乐,“云小姐别紧张,咱们不熟反而不用尴尬,为了大家气氛热闹,我们凑个数。你就当摸几块猪肉就行了。” “……”好吧,一个个身材好的像野猪。 沈青豫高笑着,“赶紧都给女伴露一露哈!女伴要记清楚样子,一轮摸下来,找对自己男伴的算赢!” “赢了如何输了如何?”有人问。 夏水水抢答,“赢了就和男伴法式热吻怎么样!” 云卿:“……” “输了嘛……就和认错的男士贴面热舞!” 第一轮,沈青晔的女伴被蒙上眼睛,转五圈,开始摸,一个个摸下来,最后认错了季斯宸。 大家哄笑。 夏水水俏脸乌黑。 云卿也看出来那个女伴估计是故意的,想和季斯宸贴面热舞。 再去看沈青晔,似乎并不生气。 这个圈子真真假假,乱的很。 云卿神游天外,反正七对,轮到她还早,可没想到那女伴下一个就指到了她! “我这就上了?”云卿简直无奈,沈青豫给她一个‘早死早超生’的眼神。 她被蒙上眼睛,带到空旷的地方,连转五圈。 云卿的平衡力不好,转完了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记方向了,各位男士都坐在中央沙发区,沈青豫恐怕早就换了位置。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双手往前试探,碰到了一个温热。 云卿顿了顿,手指动了动,是人的头发,短短的,很硬。 她咬着唇俯身,手顺着这人的耳廓往下,再搭到肩膀上。 顺着硬冷的西服,手指滑过他的锁骨捏到衣领,缓缓把西服撩开。 周围有细小的笑声,也有吸气声。 云卿摸不准这反应,蹲下来,大概是在男人的两腿/中间,她头就在他胸膛面前,闻到了烟味。 这也不好判断,因为在场男士都抽烟。 那就只能把手碰上去了…… 云卿双手展开,有点犹豫地轻轻贴上男人的胸膛,一瞬间被雄厚的体温灼到般,她指尖烫了烫,赶紧四处按压描绘。 这人的胸很宽阔,指腹触及都是非常坚硬有力的线条。 她刚才看了眼沈青豫,他体型偏瘦,肌理细致,不似这般狂野。 但是,看着和摸着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云卿头回干这出格的事,很不确定,她往上,仔细摸了摸这人的喉结,很突出。 沈青豫的好像也是吧。 还有哪儿能比较? 她双手四移,隔着滑滑的衬衫,摸这精悍的体魄,从腋下回来,她右手不小心刮到了什么。 这人身躯一僵,呼吸微沉。 云卿反射性的就去找那个‘小结’,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摸到了,突起的,她正纳闷那是什么东西?衬衫上的补丁吗? 蓦地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抽气……然后她的右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啊……”云卿吃痛,手腕很细,男人的力度太硬。 她另一只手立刻去摘到眼罩,有些愤怒地抬头,“这位你干……” ‘什么’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小脸就是狠狠的一震,陆、陆……陆墨沉? 怎么是他…… 054:陆先生问,男洗手间你也要进? 云卿的心跳狂脱嗓子眼,目光怔忪,只见男人一张邃冷的面孔,深刻五官气压极低。 他漆黑视线带着冷温,幽暗定定的看着她。 云卿回头扫了一圈,见众人表情各异,男人轻咳,女人们脸红,夏水水朝她使劲努嘴。 她后知后觉的回过头,这仔细一看,脸颊蓦地绯红起来,身体里那股血液窜过腹部,再冲上头顶! 该、该死……她被他捉住的右手,就停在他左胸正中,衬衣被她弄皱了,很贴身,因此底下什么都看得挺清楚。 那也就是……她刚才反复疑惑的那个,是他的…… 她撑大细长的眸,水潋潋的,无助又特别想一头撞死,轻颤地跌坐到了地上,脸红得口齿不清,“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深静的瞳孔不带一丝情绪,像是要将她穿透,他的呼吸仍旧低絮,暗哑。 然后,他蓦地松开大手,一脸冰冷地站起身,话朝众人,“玩够了?” “墨沉……”季斯宸看情况不对。 旁人大气不敢出。 他面无表情地捻了烟蒂,接了个电话,说了声好,就冷飕飕地离开了。 里面一圈人没说话,仿佛还在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中,最后一条毛茸茸的大犬进来,叼走了他的烟和打火机。 气氛才渐渐松缓。 云卿靠在沙发的角落,脸颊挥不去的滚烫,蔫蔫地看着夏水水他们继续玩。 不知什么时候,季斯宸在门口朝她招手。 云卿走过去。 季斯宸好笑的看着她,“当缩头乌龟了?你这女人好没良心,他都离开半小时了,你也不问问?” 云卿还怨他打牌时瞎点鸳鸯谱呢,没好气道,“我和陆先生有什么过节季少你很清楚。再说陆先生成年人,行动自由,我怎么问?什么立场问?” “你怎么不能问?”季斯宸啧了一声,“你这女人今天到底来干嘛的?难道不是来赔罪的?那你赖在这不走?” 还不是因为夏水水看上了你!……等等。 云卿皱眉,“赔罪?季少,我赔什么罪?” 季斯宸一通抱怨,“你说你啊,墨沉费那么大劲……今儿还得陪程氏吃饭,他骨子里傲,娘胎带的顺遂无比,在你这吃多少磕掺了?耍点脾气冷个脸儿你怎么就不知道哄着了?你弟弟活蹦乱跳的不值得吗?狮子发怒你得顺毛,给,解酒药送过去……” 云卿慢慢的愣在那里,脑海里几番周转,随着季斯宸只言片语而掀起骇浪。 “季少,我弟弟……和陆先生有关?” 季斯宸一愣,“你不知道这事儿啊?” “什么事?” 男人神色微变,“草。没事儿!” 原本以为公安局那些家伙会点破一两句……何况墨沉给程家施压这事儿不小,她怎么也能听到风声啊? 看来……墨沉那家伙下了命令。 季斯宸拔腿就走,云卿却不饶了,顺着那盒解酒药抓住他的衣袖,“季少,麻烦你说清楚。我都迷糊了,我弟弟这事儿究竟和陆先生有没有关系?” 季斯宸皱眉,权衡两下还是没忍住,“有关!程家和陆家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从商,一个商政,这件事涉及陆西西,千丝万缕,老爷子的决定是不让墨沉插手,牺牲一两个不相干的人。一个是女孩的名誉,一个是圈子里的和气。” 云卿明白,不相干的人就是云逸。 “程家俊昏迷前特意叮嘱,弄死你弟弟!所以才会有另一根铁棍被隐瞒这事,公安局你知道是什么玩意,没有更大的权利逼迫,那根铁棍不可能出现。程大少欺负你,这是墨沉最生气的,他用这个和程氏的把柄威胁程大少,梁子嘛,算是结下了。这不今天为了善后,还得和程氏几个高层喝酒,让出一个小项目?” 云卿怔忪住,内心瞬时不能宁静。 她心里隐隐怀疑过,但真的从季斯宸口中听见事实,却犹如万般惊雷,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怎么说呢,很意外很意外……陆墨沉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很难言说。 她甚至无法形容那种动容。 一个男人,在那么生气,那么羞辱她之后,仍是不动声色,帮了她,替她处理了一切。 这是……很man,很男人的一种举动。 这关乎到一个人的气度,品性,心胸。 云卿的生活里,从没碰到过这样强悍而又内敛的男人,王者一般的出动,平静深邃,一言不发。 这件事不小,动用了他的关系,顾湛宇是做不到的。 或许是他怜悯她,或许对她来说不可能的大忙,于他翻云覆雨的权势,只是动动手指。 但,云卿在此刻,很难再将他定为一个坏人。 心情格外复杂,她顺着季斯宸指路的方向,拎着那片解酒药,穿过走廊,来到商务区的包厢。 云卿顺着门号,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包厢门是鎏金嵌玻璃的,加上走廊灯暗,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她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矜贵衬衫,干净卓绝,手指一根烟,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容色疏离,底下一群人谈笑,他听了又像是没听。 酒却是挡不掉的,每一杯过来,都要回敬。 云卿挪动细腿,蹲下来,看着他走到下面,与人对盏,侧脸刀刻般,让她想起豫园地下车库,他在小孩子面前,强悍温柔的一面。 八哥使劲拿大尾巴拱她,不开心她的注意力被男人全部夺走。 云卿回头看了看它,喃道,“你说你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挺坏的,又露出一点点好,看不透他了。” …… 两小时后,饭局总算撑完。 陆墨沉捏着眉心率先从包厢里出来,旁边助理问他是否需要冷敷? 男人的视线却一怔,紧接着浓眉皱起。 助理低头看过去,也是惊愕住了,面前的地毯上曲腿坐着一个女人,长发如墨,微微歪着。 她腿中间趴着八哥,八哥也是晕乎乎的吐着舌头,头顶那撮红毛被扎成了八根小辫子…… 一人一狗旁边,是三瓶黑啤,歪斜着。 助理立刻去看大老板的脸色,没有脸色……冰冷…… “八哥。”助理小声喊。 狗动了,云卿按着太阳穴也抬头,然后晕红的小脸一定,立刻爬起来,“陆先生!” 陆墨沉扫都没扫她,低头对狗训斥,“日子太舒坦,要喝酒?” “汪呜~~” “谁准你喝的?” “汪呜~~”大爪子弱弱的搭在云卿腿上。 陆墨沉扯了一下它的皮链,转身就走。 “陆先生,你别怪八哥……”云卿干坐着等,心里忐忑就想喝酒壮胆,顺道给八哥灌了一瓶…… “陆先生……”她起身去追他。 男人腿太长,一步是她的两步,她微喘着,“陆先生,你停一下,我们说说话吧?”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百分之百的不耐烦与冰漠。 云卿被吓到,明白了,他帮归帮,厌她还是厌,两不相干。 她呼了口气,还是牛皮糖一样贴上去,柔软了声音,“陆先生,你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边跑,小手就边悄悄扯他的衣袖。 一次次被甩开。 她也不恼,今儿总得把这件事解决了。 “陆啊……”冷不丁,额头被男人冷硬的背脊撞痛,她惨兮兮地抬头,便是他沉了的脸,墨眸清冷,“怎么,我尿尿你也要看?” 云卿一愣,才看清楚他身旁进出的男人,以及门里的小便池,小脸腾地晕了。 “哦……你请你请。”她立刻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不小心晃过他的胸膛,自然又想起那颗点点,脸颊更是通红。 右手指尖似乎还有些发烫,她走到洗手间外围。 八哥趴着大身子往洗手池里面喝水,云卿走过去捉住他的大尾巴,别被沾湿了,八哥喝够了,回头亲切地汪她,大概是问她喝不喝? 云卿拍了拍它满是辫子的大脑袋,叹道,“你这主人又臭又硬,很难搞啊,他怎样比较容易讨好?八爷你给我支点招呗……” “你这个狐狸精,浪/荡的样子被他捉住,踹了吧!还敢舔着脸讨好二哥!死不要脸!”背后一道尖声伴随着突然的力道。 云卿歪了歪,还好有八哥挡着,不然就跌进水池了。 她回头,宋谨美的巴掌狠狠要落下,她偏头,八哥已经嚎上去。 宋谨美吓得后退,立刻招呼身后的姐妹,“快过来,给我打她!” 云卿想了想都好笑,“宋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坑了我就好像坑蚂蚁一样?我不找你,你还敢来找我?跟踪你的二哥啊?” “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就是不准你再勾搭二哥!害了你又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你咬我啊!警告你,滚开二哥身边!” 云卿一脸沉色,转眸一望就笑了,低声说,“今天,我有仇就报仇了。” 男洗手间门口,陆墨沉挺拔走出来,胸口蓦地袭来阴影,紧接着他被柔香的女人贴上,她粉嫩双臂紧紧抱住他的劲腰。 他皱眉低头,她扬起脸,冲他眨了眨眼,然后香香的,一点酒味的,无比柔软绵热的唇瓣就送了上来。 “……” 055:放软‘卖萌’ 一开始她身高不够,没碰到。 然后的那一下,她张开了小嘴,微含住他的下嘴角。 男人刚硬的身躯本能的一顿,僵硬,呼吸也跟着变热,只是眸底很沉,审视她。 持续三秒,云卿轻轻放开了他,回眸淡笑,没有说话。 陆墨沉这才看见两米外,一脸惊呆和菜色的宋谨美。 “二……二哥,”宋谨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视线狂怒地盯着男人,“你怎么想的,这种货色你还要?!她都在程大少身下恶心你了!你就忘了吗!” 陆墨沉皱了皱眉,脸色冷厉。 宋谨美迟迟等不到他推开云卿,眼底极怒又灰暗,身后的姐妹们窃语更让她如同置身在一个笑话中。 可是在陆墨沉面前她是不敢放肆的,权衡利弊,阴冷地剜了眼云卿,愤懑离去! 洗手间门口恢复安静。 云卿双手还搂着男人,她脸畔是红的,松开了一点,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衣服,赧然抬头,“冒昧了陆先生,实在气不过。这么做一是证明宋小姐误会你我的关系,b市设计害我,陆先生睿智,刚才应该听出来了。二来,我觉得不抱住你,没法跟你说话……现在我松开,你不要甩开我,好吗?” 像是女人又像是少女,软哒哒的请求,戳中一颗强硬的男人心。 陆墨沉面无表情,黑瞳里闪过邃芒,深凝她。 唇上还有她的体温和香气,他舔了下薄唇。 云卿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只是觉得此人难搞,她都这么放软‘卖萌’了…… 趁他凝神的片刻,她赶紧就把憋心里的话说了,“陆先生,我才知道,你最终还是帮了我一把,让我弟弟顺利出来,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以为大吵一架后,你会视我如厌物,你心高气傲,绝不可能再搭理我。” 身后人来人往,不断把云卿往他怀里挤。 她今天穿平底,脑袋就在男人的胸膛,格外的小鸟依人。 何况那人再生气,本能的绅士还是让他大手时而护住她的背,只是眸底冷淡,那意思是反问,难道他搭理她了? 云卿窘迫地抿抿唇,柔软望他,“行,是我主动来讨好陆先生。两个人僵局总有一个人得先软,我这么‘哄’陆先生,不代表我的气就消了,只是该感谢的得感谢,该说清的得说清。” “希望陆先生能理解,我在急坏了的情况下,无法像您这样沉得住气,毕竟是亲弟弟,当程大少出现,我自然想赶紧去套点消息。陆先生或许有你的一套做事方式,只是当时我并不适应。但我和程大少,绝对没有半点逾越,我发誓。” 他转过眸子,终于正眼看她。 “我不是那样的女人。”说到这里,云卿眼底还是泛起潮,“可当你把我诋毁成那种女人时,我很生气……因为一些原因,我对名誉很敏感……尤其你说‘便宜别的男人’,让我觉得你也只是把我当成猎物,不上可惜,我更恨你了。毕竟陆先生一直不曾掩饰你的企图,目的性这么强的男人,说实话,我很难有好感。” “所以。”她看了眼他阴沉的脸,“我后来才会说讨厌你,对你没兴趣。或许这是你至今生我气的原因,你这样尊贵无比的男人,肯定没被女人这么骂过,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这,我也道歉。不可否认陆先生的迷人魅力,令人眩晕……” “那你晕了吗?”男人忽然开腔,慢声逼问。 云卿愣了愣,面对他深邃的眼睛,她避开了,耳根微红,“陆先生你会沟通吗?我才说对你没好感的。” “……” 云卿转眸,立刻去拉他,这人怎么这么坏的脾气,“陆先生……我说实话你就冷脸,你也太赤/裸裸了……” “我说了这么多,我们的误会解除了没有?”云卿眼巴巴地望着他。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餐厅区域,落地窗外,暖冬的阳光射进,把他的脸照的英俊如幻。 只是转过来,却是一张冰冻扑克脸,“解除干嘛?” 云卿眨了眨眼,他这意思还不想解除? 幼稚不?过家家吵架了死不和解吗? 史上最难哄的男人。 她还是耐着性子,扫了眼周围,笑道,“不解除就算了,那我想请陆先生吃顿饭表达谢意,这个总可以吧?” 他紧抿薄唇。 云卿抬头,眼睛朝他闪动,“站在这里多挡路啊,可以不?嗯?可以吧……” 许是她不自知,连同那只小手也轻轻地摇曳着他冷硬的袖口,清冷眼底一丁点的柔意,都足以动人,撒起娇来原是这样,软得不像话。 陆墨沉眼神幽暗,瞧了眼她柔声说话的粉唇,坚硬的男人身躯也被她推动了。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入座。 云卿可‘殷勤’了,先给他点菜,“我看陆先生刚才只顾喝酒,胃里不舒服,吃清淡点的吧?” 男人不理会她,只是在点完了菜之后,他点酒。 云卿有点把不住,“陆先生,你还喝?” “嫌贵?”他抬眸。 “不是不是……”云卿知道他现在是大爷!“季少给了我解酒药,大不了你等会儿一趟吃吧。” 上来的酒云卿没见过,妖冶的蓝色,瓶身很精致,她也只能肉疼兜里的钱。 等菜上齐,云卿举起手中的茶杯,微笑,“我下午喝的有点多,就不陪陆先生了。总之干杯泯恩仇!这一杯我敬……” 没理她,男人自顾自地就是一杯,优雅宁静,喝酒吃菜。 “……” 云卿望着他的臭脸,眉间冰沉,也是努力博君一笑,“看陆先生吃饭‘愁眉苦脸’的,我讲几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吧!” “你知道有一只电话嘛?然后它自己挂了,挂了……噗。” “话说有个人快要饿死了,然后他遇到了神灯。 神灯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快点说,我赶时间。’ 人:我要老婆! 神灯立刻变出一个美女,不屑地说‘死到临头还贪图美色!’ 人:……饼。 听懂了吗,老婆饼,哈哈哈……这个我每次讲都会笑死!” “……你怎么都不笑啊?这些都是我珍藏的好笑话,压箱底都讲给你听了,陆先生,你捧个场呀!” 她眉眼弯弯,歪着脑袋,期待地看着他。 陆墨沉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雾中他眉目如画,看着对面喝了酒混混的,可又媚媚的,努力在逗他乐的女人。 男人一脸的高贵冷艳,只眼底划过一丝风情,“喝醉了这么笨?冻死一条街。” “……”嫌弃她讲的不好?明明都很好笑啊!是他笑点太奇怪好吧! 他再度扫了眼她,出声很低,“没能让你信任我,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错。” 云卿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b市那回……他是在解释吗? 太不容易了,他居然也会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虽然‘道歉’这么不屑这么man,这就对了嘛,他自己也知道想上她在先,坏男人让她怎么信任? 云卿心里的委屈平了,这顿饭也吃的舒服,结束时他眼睛微醺,招手。 侍应生走了过来,“陆先生结帐吗?” “我来。”云卿抢着拿钱包,男人在签单上划了几下,冷瞥她,“五万,你非要请,可以把现金给我。” “……”云卿瞬时默默地把卡收回去,扯着小嘴笑,“哈哈,下回请陆先生吃家常便饭!” 他唇角一抹不可察的低笑,“去让季斯宸安排车。” 云卿乖顺地点点头,马上打电话,又送他下电梯。 会所外面,一辆悍马迅速开了过来。 她打开后座车门,扶着陆墨沉上去,不忘叮嘱,“陆先生,你喝醉了,回家后记得煮点西红柿汤。” “嘴上假惺惺的谁不会?”身后,季斯宸不满地道,“他醉成这样因为谁?难道你不应该车上照顾着,一路护送到家?” 云卿:“……”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季斯宸推了一把,然后车门咔擦关上,司机迅速开走! “……” 夜晚的路灯一道一道闪过,车内是安静的,唯有男人粗沉的呼吸。 后座那么宽敞,他腿长得仍旧没地方放,胸膛沉沉起伏,闭着眼养神。 云卿偶尔看他一眼,他没提要求,她也就不知道怎么照顾他,只是帮他抬一抬长腿,拐弯时扶住他。 九点,终于到了豫园。 车从大门进去,还要拐两个弯,天有点下小雨,路上都没人。 司机把车停在一棵树下,云卿往外面看,“师傅,是那一亮着彩灯的一栋,还往前开十米的样子……” 可是司机置若罔闻,下车了。 云卿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车发出‘磁’的一声! 她看到司机按了遥控,当即反应过来去开车门,开不开,中控从外面锁上了! “搞什么?”她拍了好几下,被锁住本能的会慌乱,马上扭头,小声喊道,“陆先生,你醒醒,这司机有问题。” 男人睁开漆黑的眼,几许邃热,皱着眉头嗓音不适,“怎么?” 056:误打误撞 “那司机是不是你的司机?” “季斯宸的。” 云卿气愤,“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擅自下车把中控锁了,把你我关在里头!” 陆墨沉大手一顿,反手开车门,云卿探到前面,试了试,“都不行的,怎么也打不开。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陆墨沉拧眉,坐着几分钟没动,身体是越来越热,一股邪火在体内窜。 他是多锐利的人,瞬时脸就阴沉得滴水,拿出手机拨号码,“你***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看你素得像和尚,给你口肉吃呗。” “叫司机滚过来开门。” “我的司机只听我的。老二,你他妈要还是个男人,上了她。女人么,再难拧,床上用点力她就软了。” 陆墨沉头痛的扫了眼着急出去的小女人,视线掠过下边逐渐的涨势,扭头,眼中阴鸷,“你给我下了什么?” “这他妈冤枉我。”电话那头,季斯宸吐着烟圈邪笑,“我看你和她吃饭,怒点三瓶暗夜之谜,那酒是催/情的啊,在会所里开/房的人才会点,你喝个精光,难道不是想今天办了她?” “……” “你他妈看到了不提醒我?” “会所他妈都是你的,自己卖的酒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喝得那么起劲怪谁?” …… 草。 陆墨沉暗骂一句,扔了手机。 云卿期盼地回头,“怎么样陆先生,季少怎么说的?” 他复杂难言,幽深地看着她长发若水,脸蛋清魅美丽的模样。 云卿疑惑,身子回到座位朝他靠过来,“陆先生?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我们怎么办?” “离我远点。”他看过来,眼神浓烈,压抑着什么,呼吸越发低粗了一分。 云卿看到他额头上沁出汗珠,很大一颗,而他俊脸是带着点痛苦的样子。 她掏出衣兜里的手帕,倾身过去给他擦,“陆先生你感冒了,我下午就看出来有点,你还喝那么多,现在情况会越来越糟……” 冷不丁手腕被他的大掌握住,很轻的力度。 可云卿却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灼烫惊人。 他皱眉低语,“不是那么回事。” 女人的腕子细,娇娇白白,柔软凉意透过他的指腹迅速传入他的血液,奇妙的舒服,在一瞬间抚慰了腹中那股喷腾的火焰,可是下一瞬,是更难受的煎熬,饮鸩止渴,越来越渴,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 那声音性感粗/哑得云卿一愣,她想的是他病厉害了,抬手摸他的额头,“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连她的两手一起抓住,沉着脸,五官硬朗中渗出一丝邪魅妖冶,低喘了一声,直勾勾地看向她,眼神幽热晦涩,“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你压住,扒了衣服摁开腿,冲进去的画面……你懂了么?” “我……”云卿嗓子卡住,脑海被他炸了一般,懵了几秒。 好在她思维还算快,几乎是下意识的视线往下,男人的西裤腰部,已经紧绷得不可描述…… 那壮阔海啸般的嚣张。 她呆呆的,眼神惊滞,脸颊升起的红云是一层一层加深。 “怎么会?”她以为他感冒发烧,如今想来,这两种症状是有点像! “误打误撞。” “所以季少把我锁在这里是想让你……”她羞恼的说不出后面的。 “你难道愿意?”陆墨沉冷冷质问,迅速松开她,他的下颚收的极为紧绷而痛苦,呼吸更是喘动,一声闷哼都是那样勾人。 云卿耳颤,绯红着脸抱住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去前座呆着,别回头。” “……”云卿晓得他大概要做什么,脖子都涨红了,轻轻地捏紧手指,拎着包听话的爬到前座。 背脊挨着座椅,那狂动的心跳便越发清晰,她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喘而不止。 该死的季斯宸,瞎糊弄什么啊! 药的性质猛不猛,他……他能自己妥善好么?她今晚该怎么办? 余光一扫,别墅就近在眼前,想起里面的小萌包子,云卿更是羞恼地满口黑血,随着后座皮带卡口打开的声音,慢慢的传出那动静,男人变得急促的呼吸……她也越发自持不住,脑子都是不可抑制的想象,心跳很烈,身体也很热,乱糟糟的,想堵住耳朵,可又觉得太刻意……拼命想当听不见,却在耳膜里越发清晰,放大着…… 她紧紧闭着眼,鼻尖沁出了好多细汗。 时间在一分一分过去,他怎么还没好,她偷偷看了眼表,40分钟了。 云卿坐僵的身子动了动,没忍住,“陆、陆先生,你还好么?” 后座并无回应,只有听着都知道很难捱的呼吸。 她手机里的东西上次清理内存都清了,帮不了他,话说他身为一个盛年男人,手机里都没那些么? 云卿也不敢问,不敢打断,如果没有任何刺激,的确是很难…… 状态不好,更难。 她盯着时针,滑到10点了,这么久,他一定不好了,这也是为难他……心底闪过一丝担忧,担心他身体的状况,云卿冒着胆子瞄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的高度只看到他的脖子,脸廓通红,好多汗,浓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起来那么难受。 那容颜却是清冷的,自始自终他仍克制,没有往她这里动一丝。 云卿心里不是不动容的,一丝心疼那么闪过。 她觉得自己喝醉了,所以思想都糊涂了,明知忙不该这么帮,明知不忍心不该用在这里。 可她狠狠的闭一下眼,睁开时,已经从包里拿出随身放的医用手套。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后座,黑暗中,窗外有些光亮,她什么也不敢看清楚。 当柔香带着女人的体温出现时,男人蓦地睁开眼眸,炙热如同出洞的猛兽。 陆墨沉有一丝僵,十二分的意外,沉眉怒她,“谁让你过来?” 女人颊畔如嫣,看不清楚小脸蛋上的表情,轻轻地将自己靠进他怀里,在他启唇要说话时,她匆匆封住他的嘴唇。 “什么都没别说了……” “帮你……” 低低的两句,如同蚊吟,她的眼神也是闪躲的,那柔水在里面荡漾,她也是矛盾极了的,长发如墨泼在他的脖颈里,丝丝缕缕缠在他的胸膛,她把脑袋磕在他宽敞的肩头,只当自己是疯了… 稍后,男人的眸子狠狠一闭,呼吸错乱,逐而变得一发不可控制。 如火山蔓延……她那么陌生,稚笨得不可思议,叫他讨不到好受,他眼底纠结中,更多的是疑惑,湛沉讳莫地盯着她,身体像坠入云帆深海,一会儿便不能思考,盯着她水灵灵的粉唇,他吞吐呼吸,忽而抵着她的秀鼻,粗/狂问道,“能吻你么?” 云卿怔了怔,他便皱眉,她又捡起那临时工作,只觉得他的眼神如同深海,漩涡般勾住了人,他这么问,其实是很绅士的。 她一定是醉得离谱,突然就被蛊惑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轻轻点头…… 男人一丝笑,立刻将她狠狠吻住,薄唇叼着她两片小嘴,慢慢的辗转试探,吃了下去,“别怪我,今天你主动撩我吻我的……” 那是气宋谨美,云卿想争辩,却被他的舌卷去了声音,理智渐渐地在他的攻势下全无,她软绵绵的,他却越吻越深,直到后面收不住,她颤得也再没力气推开他的脸……麻木的酸痛传到了肩头。 她望着车外,月色被那层黑云遮羞,她心里默念着自己是医生,只是不能见死不救,算得正常…… 砰砰砰——! 突然她那侧车门发出响声,两个人都是狠狠的一震,云卿的惊吓更不用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男人痛的嘶声。 “来、来人了……”云卿吓坏了的低语。 “没事。”他紧皱眉头,按住她,从她肩头往外看,却是一愣。 “季叔叔?老陆?是你们吗!我看到车停了好久了,怎么没人下来呢?阿婶,你说里面有没有人?”——童音叮叮当当。 云卿顿时身子一僵,奶包子?! 砰砰砰——又是一顿乱敲,小家伙被举高高,黑溜溜的大眼睛抵着玻璃往里面看,“阿婶,老陆会不会跟我玩捉迷藏?我觉得他就藏在这里面!这个老家伙,哼,说好给我讲故事的,还不回家?!” 车里,云卿却是一动不动,那一瞬间他差点把她的唇咬坏,胸膛像地震般敲击她。 满脸绯红,她感觉浑身都滚烫无比,一瞬间的寂静后,他松开了那只掐着她腰的大手。 互相没有对视,云卿没动,他那边细细簌簌的声音,她脸红滴血……车外面十四找不到人哇哇大哭,远处的司机不得不跑过来,一通乱糟糟的骂声,嚷嚷声,男人轻手摘掉她的手套,发现有一点破了。 他一怔,她幽怨恼恨地瞪他,他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中控就被司机打开了。 “老陆?老陆我救你来了,这个坏司机叔叔呀……”小奶包义愤填膺,在阿婶的帮忙下一起打开了车门。 云卿身子在他怀里一缩,那滴血的小脸更似蒸熟了般,扯着他的衬衣低声问,“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057:和他的‘奸情’ “别怕。”他厚颜无耻,沉稳的。 “啊?小云云!”十四惊呆了,睁大眼睛,很惊喜,可又很疑惑,“小云云你怎么和老陆躲在车里呀?” “……”云卿百口莫辩,猛地松开男人的衬衣,低头无措下哗地越过小奶包冲出了车外。 陆墨沉眸色幽深,立刻下车望着那缩成一团疾步走路的背影,“阿婶,请云小姐去家里,快去开门。” “啊?……好的!” 阿婶也各种摸不清状况,看云小姐脸色很差,一直进了家门,云小姐也不肯抬头,更不说一句话。 自己找到卫生间就钻了进去。 门口。 小奶包被老爸抱进来,父女在门口换鞋。 十四还是不停的问,“为什么小云云会在你的车里?” 陆墨沉知道她鬼灵精,没那么好糊弄,避重就轻道,“怎么是和我一起?没看见那是你季叔叔的车?” “哦……那季叔叔哪里去了?” “他变身了,变成空气。” 十四:…… 虽然她很迷恋吧巴拉小魔仙,但是老家伙,我遗传了你的智商好吗! 十四没有再问,但是使劲盯着男人的脸,“咦,我怎么觉得老陆你突然年轻了?容光发发呀,脸色像春风一样哦?唔~你身上的酒味好难闻,还有什么味道?好奇怪……” 男人邃然不语,将女儿拖开,离自己远一点。 昂藏的身躯伫立,默不作声脱掉西装外套,衬衣,扔在沙发,拿起衣帽架上的毛衣套上。 “小云云,你在哪里呀?你还没跟我say hello哟,你快点出来和我玩!”到底是小孩子,一会儿就在屋子里蹦蹦哒哒了。 阿婶一头雾水的从洗手间的方向出来,瞧见男主人站在沙发边,身躯修长,在喝水,杯子挡住了脸上的神情,只看得见一双湛黑的眸子,似乎并无异样。 不过卫生间里云小姐一声不吭,盥洗池一直在放水。 陆墨沉点了根烟,低头说话,“去给她多送两条毛巾。” “陆先生,云小姐是哪里受伤了吗?关着门也不让看,好像一直在洗伤口。” “……”男人掸了下烟灰,容色沉铸地踏上楼梯。 10:30,小家伙等在卫生间门口,眉头皱的紧紧的,“小云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呀?” “不知道呀,小小姐。” “老陆呢?” “先生上楼了。” “老陆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待客之道,小云云还是他带回来的呢,扔下就不理会!所以我们家才这么冷清,没人敢来作客,西西姐姐也是住了两天就哭着跑了,阿婶,你说等葛葛回来,我和他一块儿把老陆撵出家,这个计划可行不?” “……” “阿婶,你为什么要递这么多毛巾给小云云呀?” 阿婶也不知道啊,先生吩咐的,云小姐也用了这么多。 10:50。 云卿从卫生间出来,小家伙已经等不住困了,软绵绵的睡在沙发上,小粉手举在耳边。 阿婶给她端了杯热水,云卿双手泡的冰凉,热了热,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灯光浅亮,她始终没抬头,很快就把水杯放在桌上,问阿婶自己上次丢的包放在哪里。 阿婶在橱柜里取出来,“先生给云小姐捡起来了,什么都没动。” ‘先生’两个字,又让云卿动作一顿,水眸更是如羞莲闭合,检查东西都免了,挎上就匆匆走出去。 阿婶送她到地下车库,有司机在那里等,还是上次那辆奔驰。 一路上的安静和车灯划过的幻影,就像梦一样,激情的,荒谬的,颤栗的,让她满脑子褪不去的烧热与茫然。 车安全抵达茉莉公寓,云卿困倦地下车,怔怔的走进电梯。 直到上了10层她才发现身后不对劲。 猛地一回头,脚边趴着的庞然大物欢喜地走出电梯,见她不动,又摇晃着松软的大尾巴,得意地哈着舌头朝她看。 云卿一懵,“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跟过来的?难道……你刚才一直在车里?” 八哥:…… 这无视简直刺穿狗心! 云卿捶了捶眉心,她真是走神到没边了,这么大的东西她全程瞎。 见它虎着狗脸,云卿讨好的摸了摸他柔顺的毛,“你不会想要在我这里过夜吧?可我没精力招待你啊,八爷,我看还是打电话给阿婶。” 云卿说着拿出手机,别墅的座机她刚才记下了,八哥立刻汪汪地叫,还拿大爪子挠手机。 云卿笑着举高,看到手机里有微信新信息提示。 她下意识地点开,是陆墨沉? 她再点开对话框,里面躺着他发过来的三个字:很舒服。 “……” 她前两秒皱眉,没反应过来,第三秒,呼吸一窒,湿漉漉的眼底一荡,全脸涨的通红,心跳飞快。 无、无耻…… 居然给她发这种东西……这是在回味后感吗? 深度流/氓,厚颜无耻,斯文败类!! 她瞄了眼发送时间,半小时前。 正是她刚上车离开豫园那会儿。 她从洗手间出来,他不是不在么,不是上楼睡觉了吗? 云卿觉得这男人闷/骚到极点了…… 她轻咬唇瓣,小脸红白交加,想了想严肃回复一条:陆先生,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误会也好,生气也好,都‘解决’了!以后我们保持距离,没有交集自然也不会再见面,各有各的生活,都要自重。 手机刚嘀了一声发送,背后倏尔涌出一道阴影,“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急死我了!” 云卿‘啊’的一声,大半夜是很受惊吓的,手机哗地掉在了地上。 她转身回头,是一脸焦急的云逸,大冬天的他满头的汗,看来是急急忙忙从宿舍赶过来的。 “你过来干嘛?”云卿反手去摸他的腿,“这么冷都不知道穿两条裤子就跑出来?” “谁让你丫玩失踪!水姐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看你回来没。你倒说说,你们下午去哪儿疯了?年纪这么大了安分点行不行,我编程到一半……”他说着,眼睛就去溜地上的手机。 云卿跟着看过去,屏幕没暗,还在微信页面! 云逸皱眉,俯身去捡,“你这破手机,还果7,不如用华为,电话也打不通一个!” 云卿想去抢已经来不及,他的手已经握到了手机,微信里陆墨沉那句话要是让云逸看到,该怎么办? 她吓死了,赶紧去夺,“你管我用什么手机,我看看通话记录。” 两个人在那里抢,云逸不解,“我看不是一样的,是我会修手机还是你会修?大晚上的和谁聊微信呢……” “你快给我!”云卿的心几乎跳出身体,那股羞耻在心里无法言说,很做贼心虚,怕那些丝丝隐秘的事揭发出来,虽然今晚根本就是她喝醉了又的确无奈才会为他做……那种事。 右手仍是酸痛和滚烫的,她脑海里挥不去那暗景里,当男人低吼的那一瞬,她手心里热涨浓稠的惊骇。 那是很陌生的,禁/忌的,让人害怕,可又竟不知羞耻的有些憧憬的,羞事。 “你脸怎么了?感冒了这么红?”云逸清朗的声音响在头顶,伸手就来掰她的脸。 云卿趁机拽过了手机,拇指立刻摁关机键,避开他的审视,他也20了,男女事虽然没经历,这臭小子又不傻。 她吞吞吐吐地低头,“有点着凉罢了……你到底要干嘛?既然回来了,赶紧去睡觉,再过不久你就要找工作了,准备的怎么样?” 云卿拿出一副老姐的姿态,迅速转移话题。 云逸狐疑地盯着她,看了看,“总觉得你不对劲啊?” 倒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走向电梯,“手机修一修,别让我再着急,编程还没完,我得赶紧回去,你早点睡!” “好啦。”云卿如释重负,没留他,怕再和他呆着更露马脚。 进了屋她的问罪电话就朝夏水水打过去,这货居然还在会所! “玩什么那么能玩?” “别提了。这不是命背一直摸不到季少的胸肌,我不甘心吗?” 云卿乐不可支,“老天都看不过你色欲熏心!怎么回事,不是和他配对成功了吗?” “因缘巧合,我尽摸那个什么沈青豫的了,后来玩咬纸片还差点和他亲到,这不是在季少面前抹黑我吗?这个沈青豫也是奇葩,一直嫌弃我,靠,本小姐这么妖娆是他个瘦猴子能嫌弃的吗……” 云卿觉得她作死,劝道,“你就是人来疯,和苏哲还没离婚,你别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到时候离婚上吃亏。” “这么多年我吃他多少亏了,还能再吃?”夏水水冷哼,“放心,我怎么也会请到s市最牛逼律师给我打这场官司的!” 挂了电话,云卿还是失眠了大半夜,八哥她安置在客厅沙发边,弄了一床烤火毯。 可是第二天她起床一看,八哥已经不见了。 云卿震惊地看着那叠好的烤火毯,没错,是叠、好、的!而且整整齐齐! 这特么是一条成精的狗吧?她看了眼屋子里,干干净净,只有门有爪子划过的痕迹。 058:美国那个女人 它自己大摇大摆地就走了?云卿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条狗的,来去自如,挥挥衣袖不留下一丝狗毛…… 陆墨沉也是个奇葩,怎么训练出一条这么像人的狗狗的? …… 此时,陆氏集团总部大楼,总经理办公室内,被云卿高度赞扬的八哥,由司机牵着走进来。 它趴伏到办公桌前,扬起大脑袋汪汪汪,汇报的内容估计也只有它的主人能听懂。 陆墨沉脱掉西装外套,精神焕发地坐下,先签了急需签字的文件,然后看了眼八哥,“嗯,中午有肉吃。” “汪汪汪!”八哥高兴的弹起来。 男人拿出手机,再度看了眼微信里那条回复,点燃一根烟,吩咐道,“去通知云小姐,八哥丢了。” 宋秘书一脸懵逼,“陆总……八哥不是在这里吗?” 男人抬头,一脸正经,“我说它丢了就是丢了,你老板第一天这么恶霸吗?” “……”一直很恶霸,坏死死的。 …… 云卿接到电话时,正在给患者治疗,她表示满头黑线。 八哥这狗也是……早晨表现得那么高能几乎让她膜拜,结果是个路痴?! 不认识路自己走什么走呀,现在走丢了吧。 还得让她去找,找倒是没事,那么帅的狗,可不要被人拐跑了。 云卿提前下班,先回公寓转了一圈,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黑色的大狗,她郁闷,失踪超过24小时,警局受理吗? 沿着马路继续找着,接到了豫园那边的电话。 阿婶刚说了一句,小奶包就抢过电话,“小云云,八哥真的不见了吗?它昨晚为什么要跟着你到你家呀?” “我也不知道啊。”这点云卿很纳闷。 “我熟悉八哥,我帮着你一起找吧!” 小家伙说了地点,云卿就开车赶过去了,在市中心的陆氏广场汇合的。 云卿感到很奇怪,“十四,八哥怎么会跑来这里呢?它是一条狗狗啊。” 而且这里距离茉莉公寓很远。 十四笑眯眯,牵着她的柔手,“这你就小看八哥了吧?作为一条狗狗,八哥可是有自己丰富的生活呢!它会自己上下公交车哦,而且这地方的酒吧,它无聊了就会来泡,谁让老陆是块冰山,八哥才不爱整天跟在他身边呐。” 云卿不得不感叹,一条狗的奢靡至尊生活啊。 肯定是那男人经常泡吧,不然狗狗怎么会认得酒吧的? 两人绕着酒吧找下来,却没找到,十四小脸皱了,“奇怪耶。如果八哥不在这儿会在哪儿呢……啊!我知道一个可能的地方啦!” 说着就让她立刻开车。 云卿按照她说的地址,开到了一家宠物中心。 在里面,果然找到了八哥! 这大家伙躺在浴缸里,舒服的不要不要地泡澡……松软的狗毛贴着身体,赤果果的,最夸张的是周围泡着四五只小奶狗…… 云卿简直一口雷埋在喉咙里…… 擦,就差一根烟一副黑超,完全是狗界风流倜傥的黑老大逛妓院模式…… 这特么是陆墨沉惯的? 泱泱一个陆家,云卿也是佩服得不要不要。 最后拖着这家伙走的时候,它还一脸不情愿,留恋不已地看着小奶狗们。 云卿黑化脸把它丢上车! 5:30. 陆氏大楼,办公室内,男人转了转脖颈,起身拿西装外套,吩咐,“让司机去把找狗的人接到广场。” 宋秘书一脸微笑,“陆总,恐怕这会儿云小姐已经找到八哥了。” 陆墨沉拧眉,怎么可能? “小小姐听说八哥丢了,捷足先登去找云小姐,她是知道您每个月赏八哥去一回宠物中心泡妞这事儿的,直接就去那里找到了八哥,现在恐怕都回家了。”您脑子里构想的,和云小姐一起找狗,顺便再吃个晚餐,再干点什么的美好事件,并会不发生…… 男人黑下一张脸。 …… 云卿在一人一狗的‘威逼利诱’下,无奈把车开回了茉莉公寓。 望着一左一右紧粘她的两道尾巴,她再度追问,“确定你家佣人知道你在哪里?” “真的啦,人家真的跟阿婶说了嘛。”十四背着阿拉蕾的书包,朝她猛眨电眼。 好吧…… 她带领这两只小军,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回到家刚开了门,十四就欢欣雀跃地冲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家这么感兴趣?小短腿飞来飞去的参观。 云卿好笑地给她倒了杯牛奶,“好看吗?我的客厅还没你家的浴室大。” 十四鬼灵精地笑,“也不是我对小云云的家感兴趣啦,但是小云云住的地方,那必须好看呀!” 抹了蜜的小东西,云卿把她抱过来,“刚才在菜市场弄脏了衣服,阿姨给你洗洗,等会再做饭行吗?” “好呀。” 云卿给她脱了毛呢裙,里面是羊毛衫衣裤,裹得像只小粽子,撒欢地满屋子跑。 云卿失笑,心想她妈妈不在身边吗?羊毛衫的颜色一看就是阿婶挑的老色,如果是年轻妈妈不会这么挑的。 她打开客厅的电视,进卫生间。 小丫头追过来,“小云云你的wifi是多少呀?” “……”时尚高能小公举,看来电视完全不能讨好现在的娃娃了,云卿无法,给她输入。 小家伙捧着手机溜到她的卧室,贼兮兮地关好门,立刻打开视频! 那边很快接通,她举着手机,“喏,你心心念念的小云云的闺房,看到了吗?这是她的床。” “哇!好白!我女票就是爱干净!” “这是她的梳妆台。” “哇!好简单!符合我女票的天生丽质耶!” “这是她的飘窗,都是书。” “哇!我女票是个学霸哦!” “葛葛,你不要哇了啦,我检查过门口,有男生的拖鞋耶。” 那边瞬间鬼哭狼嚎,“呜呜…十四!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小云云不可能有男盆友的!”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小云云还嫁人了呢。” “不!这太心塞塞了,我不接受啊!……十三,鬼喊鬼叫什么呢?”那边说着,突然插入一道清柔女声。 视频里两只小脑袋一僵,接着画面颠簸,女人的脸露出来,“十四,跟葛葛说什么呢?你这是在哪里?” 摄像头对着梳妆台,墙壁上有小云云的照片! 十四大眼睛急缩,赶紧挪动手机,画面转的虽然快,但是几乎把卧室都摄了进去。 那边女子的语气微微一变,“不是家里……十四,你告诉妈咪,你在谁的家里?这是女人的卧室,是不是你爹地也在?” “老陆不在啦!这是、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而已……”小家伙赶紧走出卧室。 女子仍旧逼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朋友?妈咪怎么教你的,不要理那些和你爹地来往的坏女人!你怎么不听话?她们给你一些好处你就和她们玩?你知不知道她们是来抢爹地的,抢走了你们就没爹地了,妈咪才是你爹地唯一的女人,是妻……” 这些话十四听过无数次,而且,一听到老陆不在,妈咪就露出真面目,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她不乐意听这些,也不懂爹地和妈咪的关系,爹地从没说过他结婚了的,而且一直交女朋友啊。 而妈咪…… “小家伙,和谁说话呢?”云卿从浴室走出来。 十四吓得赶紧按挂断,“没、没谁啦。” 笃笃笃——视讯的提示声响起。 云卿看着她大眼睛乱转,小手捂住手机,但她还是看到了半个头像,是女人,栗色长发,脸没看见。 “你不接吗?这是谁啊?”云卿蹲下来。 十四把手机藏到身后。 “你妈妈吗?”云卿觉得好笑,“没事,你接啊,我来跟她说,她不会骂你的。” “是我家的一个佣人,不是我妈咪啦,真的没事!小云云你快点晾衣服,水水滴得到处都是耶。”云卿狐疑,却被她小手推走。 十四小嘴呼呼口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否认,大概是那样的妈咪,她不想让小云云知道吧。 而且小云云知道妈咪比较凶的话,将来就不肯嫁给葛葛了呢,婆媳这种东西,听说很微妙的哦! …… 美国,波士顿富人区,一幢宽阔的白色独栋别墅内。 宝妈刚给小少爷换好踢足球的小队服,儿童房的卧室门就被推开。 小家伙抬头瞄了眼,又低头继续玩足球。 “十三,妈咪给你端了牛奶,喝完了再出去和小朋友踢。”柔软的女声夹带着香风,飘近。 宝妈一笑,“夫人,我来哄小少爷就好,您等会儿不是有个宴会吗?您忙吧。” 女人即不可察地蹙了蹙柳眉,柔笑着说,“我的亲儿子,我当然都要亲力亲为,什么都麻烦宝妈,宝妈也太辛苦了。” 宝妈听得出来话里的话,微微一僵。 小家伙瞧见宝妈给他扣扣子的手顿了顿,扫了眼那杯牛奶,“我不喝。本小少说过讨厌这东西,还逼着我喝!” “小混蛋,你爹地规定的。”女人走过去,想要捏捏他胖嘟嘟的脸。 小家伙赌气地避开。 女人细白的手顿在半空,转而就去拿床单上的小手机,“妈咪刚好要问你,你和妹妹最近都在密谋什么呢?视频都背着妈咪,是不是你们认识了什么女人?从哪里认识的?你爹地那里吗?” “妈咪,你干什么偷看我的手机呀?”十三怒得像只小胖豹子,飞快的抓住了女人的手,手机里有小云云的照片! 059:金屋藏娇 “嘶……你这孩子,妈咪看看你的手机怎么啦?这也要和妈咪生气?小小年纪,难道还有什么看不得的东西吗?”女人扫了眼被抓红的皓白手腕,声音不觉的严厉起来。 “你都不尊重我的隐私,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xiǎo mi密!再说,我喜欢什么女人你也要干涉吗?你再这样我会跟爹地申诉,看到底是谁对谁错!”小家伙满脸的不高兴,表情骄矜蛮横。 女人的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厉色,脸上还是挂起柔笑,“你这小鬼,就会拿你爹地来压我,妈咪还欺负你啦?” 宝妈一直在旁边看着,作为佣人不好插手,但见小少爷明显不开心了,她赶紧走过去打圆场,“夫人当然是宝贝着我们小少爷,小少爷,别生气啦,宝妈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好吗?” 小家伙这才牵着宝***手,脸蛋稍有霁色,“那我要吃好多!” “行,宝妈多做几只。” 女人再次扫了眼小家伙手里紧紧扣着的手机,知道现在强抢他肯定要大哭大闹。 那美丽的脸色微微不愉,看宝妈和他说说笑笑,眸子里更添冷色,转身走了出去。 别墅外面一辆车熄火,一道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头发盘成时尚的发髻,若不是看脸能猜出年龄,那背影身材保养得如同三十多岁。 她抬头,就看见下楼梯的年轻女人,忍不住蹙眉,“在外面就听见你和小家伙吵了,说你多少回了,脾气收着点,别让家里的佣人听见,墨沉是什么男人?尤其是宝妈,他钦点的老佣人,你特别要注意言行,尤其是细节方面。” “可是我这一肚子气。”年轻女人柳眉颦蹙。 妇人迅速扫了眼四周,低声说,“好啦,上楼去你房间说。” 两个人走到卧室里,关紧门,妇人问道,“到底怎么了?” “两个小白眼狼,我怀疑他们和墨沉外头找的女人走的近了……刚才想看看十三的手机,他死护着,现在两兄妹视频也不让我听见,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墨沉那里我又不好直接问……他在外面交女朋友我都得忍着,这五年我过得什么日子嘛,他不跟我亲热也就算了,说是要找女人治病,要是治好那病我也忍了,可是我心里还是恨啊,不知道是哪个贱人想用接近孩子这招来套牢他,呵,以为我远在美国就什么都管不了吗?” 说着便握住妇人的手,“妈,你派人去仔细查查,到底是哪个女人,敢打孩子的主意?” 妇人想了想,点点头,风韵的眼底闪过精算,“傻孩子,那些个女人没那么容易爬上他的床,墨沉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何况还有那样的病,与其防着她们,你不如让两个小东西对你更加依赖,自然胳膊肘就不会往外面拐了。” 年轻女人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抹失望,转而美丽娇柔的脸上都出现了阴色,“我这个妈咪够尽职了,整天围着他们转都快成保姆了,可你看看他们对我什么态度?从小养着怎么疼也不亲,兄妹俩抱团惹我生气,妈咪都要哄着才多喊几声……就是墨沉对我不够热烈,小孩子就有样学样,所以我说是小白眼狼,当年我的肚子要是再争点气,根本就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我不那么觉得,你要是生下来才是险中之险!那些事快别说了,再也不要提,人多嘴杂。”妇人讳莫如深。 年轻女人脸色也是微微泛白,想到什么,又渗出冷意,“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在哈弗医院遇到她么?我最近总心神不宁,该不会这世上真有冥冥之中这说法吧?” “别自己吓自己。”妇人柔声呵斥,抱住她,“没那么多波诡云谲。” 年轻女人攥了攥手指,“我老呆在这里不行,离他远了他心都野了,原本就是不可捉摸的男人,我得想办法回国。” …… 夜晚七点。 北仁医院的私人疗养中心,二楼宽敞的病房,装修古朴似家居卧室。 陆墨沉脱了西装外套,长腿交叠坐在床沿,修长手指削着一个苹果。 床上的妇人温柔的看着他,脸廓的一笔一刀都是那样俊美,长大了,彻底成熟了,举止细微间都充满着男人味,她是欣慰的。 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眼神便暗了下去。 陆墨沉没有错过母亲眼底一瞬间的情绪,把苹果削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上去,“温女士,赏个脸儿?” “油嘴滑舌。”温棠笑嗔,纵然病了多年,因为没见阳光,肤色白皙,容颜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闺秀模样。 “你就用这张嘴不断招惹女孩子吧?”她觑儿子,“老大没正经。我可听说昨晚还跟女人在车里密会,是不是真的?” 陆墨沉长着一张严肃五官,眉宇不惊,“听谁胡说?” 温棠当然不能把阿婶供出来,嗔道,“你甭以为妈妈好骗,生下一对龙凤胎你是厉害,但别以为这就完成任务了,你向来我行我素,妈也不干涉你,可三十岁的人了,家不像家那不行。” 陆墨沉拧了拧眉,耐性听老人唠叨,无非是那几句。 “孩子的妈妈那你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捂着,金屋藏娇在美国,什么时候带她见见家长?老有人给你大姐介绍名媛,你大姐都不知道怎么回绝。墨沉,你当初占了人家的身子,人家给你生了孩子,这道理咱可说不过去,你不喜欢她吗?还是有另外中意的女孩?” 陆墨沉神色沉敛,一言不发。 温棠就着急,“一说就这脾气,你父亲也治不了你。难道你还想着当年那个人儿?她害你……” “不是。”陆墨沉沉眉,语气放柔哄道,“母亲,孙子孙女都有了,您还操什么心?” “那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呀,要不让孩子妈妈回国?” “国内我会有大动作,短期内不适合回来。” 温棠叹了一声,拉住他的大手,眼底湿润,“墨沉,别伤了和气,陆家是你的根……妈和你父亲,那是我们的事儿……” “您甭管。”他眉宇间已冷,眸沉如湛海,阴鸷藏匿。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打断了对话,他扫了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接起,“阿婶,你说。” …… 随着厨房又发出一声‘嘭’的类似爆炸声! 十四和八哥惊得一弹,互相对视一眼,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只剩下些许无奈。 小短腿噌噌噌磨过去,“小云云啊……” 云卿扫了扫差点被烧焦的发尾,满脸尴尬土色的转过身,看着趴在门框上的粉嫩小脸蛋儿,“嘿……这个,再等一下下,真的就能吃饭啦。” “可是小云云,我比较担心厨房会被你炸掉耶。”十四虽然不想伤她的心,却也不得不道出事实。 八哥已经饿坏了,欲/求不满地瞪着大眼,站在十四身边朝她汪汪汪,高举两只狗爪赞同十四! 云卿:“……” 妈地,十八般武艺皆全,就是不会做饭…… 今天本来想着一个小奶包一条狗,好对付的,还能不着痕迹的露一手,她满心欢喜的。 因为以前在老爸和云逸面前,她的厨艺简直被踩成了狗屎。 说来说去还不是老爸‘富养女孩政策’,虽然云家清贫,那她也是没洗过碗没下过厨,老爸全都丢给云逸做。 十四小心翼翼的踏进厨房,瞄了眼垃圾桶里的二十个碎鸡蛋壳。 想起下午小云云在菜市场买那么多,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云卿一脸沉黑地把锅子里碎裂的第三只碗剪出来,用布包好,放在垃圾桶最底下。 见她终于放弃了下厨,十四和八哥眼睛里都是闪动的泪花,很欣慰啊。 云卿洗干净脸和手,看见一人一狗都瘫软在地板上,而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她心里也很抱歉,尤其是八哥的狗肚子咕叽咕叽,声音响亮。 “我们……点外卖怎么样啊?”她从餐桌上拿来一个盒子,走到两只小家伙身边,“喏,这些都是外卖店餐卡,三十多家店,我亲测,都很好吃的,你们快看看。” 十四小脸蛋惊呆呆地看着她,“这么多卡!小云云,你平时难道就靠吃外卖过日子吗?” 虽然很羞耻,云卿还是坦然的点了点头,她也有一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咳,阿姨事业做的比较大,特别忙的。” “这……也掩盖不了你是厨房杀手的事实哦。” “……”云卿脸红,“你们快点啦,再晚外卖都关门了。” 十四和八哥对视一眼,真的超级不想吃外卖,但是为了不让小云云窘迫,他们还是装作看得认真的样子。 云卿卖力地介绍,“这家西米露不错啊,这家葡式蛋挞超级好,这家的土豆丝绝了……嗯,你们要吃什么?” “土豆丝丝和白米粥吧。”十四叹道。 云卿扭头,看八哥。 八哥拿起狗爪,趴到印着排骨的图上,点了三次。 十四帮它说明:“要三盆。” 060:和他更进一步 云卿扫了眼价格,妈地108一盆的蒸排骨,要三盆!你丫倒是会点! 痛心疾首的打开美团下单,门铃响起。 “谁呢?”云卿嘀咕着,拿着手机爬起来,走过去推开门。 随着门开的声音,感应灯自动亮了,照的那长身玉立的男人,身影像是打了镁光灯,白色修身衬衣裹着紧实绝佳的身材,强悍而内敛的肌肉隐藏在布料下,单手插袋,另一手按着门框。 一双眼睛如同深壑,朝门里的她,射过来。 云卿愣了愣,视线匆忙闪过他优雅抿着的薄唇,一瞬间脑海里就勾起昨夜那激烈的秘事,他在最后关头时,舌尖抵到了她的喉咙深处…… 颊畔抑制不住地红晕,她反射性握紧门把手,恼怒又戒备,“你来干什么?” “接孩子。”他深邃的看着她,眼底浓稠似乎闪过笑意。 云卿语扼,一紧张连十四在这里都忘了…… 可她不是叮嘱十四给豫园打电话,说吃过晚饭,让司机来接就行了么? 云卿回头看十四,小机灵已经听到老爸的声音,颠颠地跑过来,“老陆,你怎么来啦?” “你不野来这,我能来?” “可我不是让阿婶派司机接我的么?” “司机感冒了。” 此时,被临时放假而踽踽独行在大马路上吹冷风的司机:…… 小丫头不疑有他,转而眼睛一亮,一把抱着爸爸的大腿,“那你来的也正好耶!老陆,快救救我们,我们都快饿死啦!” 云卿听着这话不对,赶紧辩解,“陆先生,我已经订外卖了。” “外卖?”男人却皱起眉,严词厉色地看着她,“你给小孩吃垃圾食品?” “都是安全食品店面。”云卿无语,可也解释道,“因为今天厨房出了点问题……才没能准备饭菜的。” 十四轻咳一声,推着爸爸的大腿,“小云云,别说了,我们有老陆了,不用愁,老陆是一顶一的高手,快让他进厨房就好啦!” 男人已经自顾自踏进门,被空气中飘着的焦味刺了刺鼻,然后就朝厨房大步走了过去。 “别进去!”云卿大喊,想到厨房里是个什么样子就急眼了,赶紧跑过去想挡住。 可还是晚了一步,男人已经站在那‘生灵涂炭’的中央,墙壁上有黑灰,微波炉挂着一条黄瓜皮,一锅惨不成样蒸蛋。 流理台上还算干净。 只不过…… 砧板上摆着的四个圆丁丁,陆墨沉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云卿涨红了小脸,猛地过去把四个小土豆抓起来,不过男人的大手一动,她的小腕子就被捉住了。 陆墨沉拧眉观察,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奶包注解:“这个是心脏,这个是肺,这个是肾脏,这是个脾脏……小云云说雕刻成这样可难了,是艺术,然后把四个土豆蒸熟了,给我做最有价值的一道菜,不过嘛……不知道为什么蒸不熟。” “这么大一坨实心的,三味真火也难熟。”男人定定的朝她看过来,“云小姐,你是个女人吗?” 云卿:“……” 给她一把火,让她烧死吧!阿西吧! 她感觉会被他嘲笑一万年! 不过男人出乎意外地没有再恶劣,伸手摘了腕表,放到她手里。 那名贵的钢表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男人味道。 他扎起衬衫袖子,把小家伙拎了出去,又进来,动作迅速地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厨房。 不到两分钟,厨房干净了,他问她,“菜呢?” 云卿还处在‘他会干活!’这一惊呆中,愣了一下,赶紧打开冰箱,拿这个,拿那个,七七八八堆满了流理台。 陆墨沉优雅地挑拣,很快就拼凑了四道菜出来,吩咐她煮饭。 云卿仔细研究了水位,才把电饭煲盖上,转过头,视线不禁微微一怔。 明亮的光线下,他站在流理台前,手起刀快,衬衫西裤一副矜贵不已的模样,没想到在厨房里,居然也……很迷人。 那短短的碎发掩着英俊的鬓角,暗影下显得鼻梁更挺直,唇线薄削,长得风华无双还会下厨的男人……果然是一道致命毒药。 云卿感觉到自己都看呆了,正打算收回视线,他瞥来一眼,似笑非笑,“再看小心沉醉其中。” “谁看你了。”她又上当了,反射性地犟嘴。 瞧见他薄唇的弧度更深,她赧然,小嘀咕,“不就是会做饭么,天底下会做饭的男人多了去了。” “天底下不会做饭的女人倒是没几个。” 你滚!! 云卿最恨别人拿这个取笑她了,揭短谁都会炸毛,瞬间冷沉了小脸,走到一边,不打算再理他,堵着气,也不会去吃他做的饭。 她扶着流理台,踮脚打开上面的橱柜,里面有五谷杂粮粉,开水一泡成糊糊就能吃。 晚餐这么吃,减肥又健康。 陆墨沉把平底锅放好,男人大手正要点开火,看见她这举动,皱眉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他比她高出许多,身高的优势让他轻而易举抢走了那盒粉末,微低头,呼吸刚好喷在她柔亮的长发间,他笑,“会赏你一口饭的。” “我家的米,我家的菜,你嘲笑我不会做饭,那我不吃你的就是,何况我也不想吃。”云卿低声说着,伸手就去抢。 他只要稍微举高,对他而言是那样娇小的她,无论怎么蹦都够不到的。 云卿恼了,想转过身一把抢过来,却被他大手按住腰肢,就那样背对着他,贴在流理台上。 身后的男人靠近了一些,滚滚热源从背脊上传来,云卿微微一愣,心中惊惧,两手往后要推开他,男人的双臂却缓缓按住了她两侧的流理台,将她困在了他的胸膛和流理台之间。 “陆先生。”经过昨夜,云卿格外怕这种近距离,心跳慌乱,尤其十四就在外面。 他倒是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只是那喷薄的热息贴在她的颈间,瞧着那白皙的粉颈与可爱的绒毛,眸色都深了一分,到嘴的话也变成,“不会做饭的女人,那你床上就得努力点了,不然真的是……一无是处。” 云卿一顿,耳根被他的呼吸烧灼,脸儿顿起怒意,“我是条死鱼也不关陆先生的事,相反的,陆先生说这话真不合适。” “你知道什么是合适?”他幽深的看着她,“昨晚你握不住,那也不合适。影响什么了吗?” “你……”云卿接不上话,无论接什么都会被带进圈套。 后悔昨晚已经没有用,他话里的影射,意思就是说,和他更进一步也没有什么不合适,只要激烈,快活,爽了。 云卿拿手肘抵开他,反过身怒视这浑身又开始散发危险魅力的男人。 扫了眼厨房外面,她不得不压着声音,“陆先生不要以为昨晚怎么了就怎么了,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男病患伤及身体,我身为医生都会那样,何况戴着手套,您不要想入非非,我的微信说的很明白,陆先生也应该能看得懂。” 不知是哪一句,让他的脸色顿沉了几分。 不过他没动怒,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嗓音迷人,“现在的我干什么了吗?” 言语调/戏,还不算干什么? 他眯着眼又道,“你太敏感了,不用防我像防狼一样。” 他本身就像头饿惨了的狼! 云卿害怕,害怕被吃掉,啃得骨头都不剩,她脸微红着冷静道,“总之陆先生你不是坏人,就不要当坏人,咱们都自重自持,小孩子面前树立榜样,今天这是没办法了,你赶紧做完晚餐,吃了带十四回家,厨房借你。” 她匆匆走出去,男人眯眸凝着那背影,挑了下眉。 起码,他不是坏人了。 …… 十四滴溜溜地看着云卿进了卧室,表情不好,她回头扫了眼厨房,眉头就是一皱。 小家伙正和葛葛语音,插一句:“你的女票又被老陆欺负了,你快回国啦!” 对方立刻回过来三个【喷火】【喷火】【喷火】! 十四:我预感葛葛娶小云云的路艰难耶,毕竟老陆很不喜欢小云云。 十三:谁让他喜欢啊!他就喜欢锥子脸大波女,季叔叔总结的,虽然不是很懂,但肯定很俗!我的小云云是仙女,我不介意为了她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去工地搬砖发奋最终创立一个帝国然后啪啪啪打爹地的老脸!最近国内房价怎么样啊?我已经存了300美元哦,够不够那个首付呀十四? 十四:…… 同一个妈咪生的,为什么智商差这么多? 陆墨沉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去敲了卧室的门。 云卿开了一条缝,“我说了我不吃……” “没让你吃,给十四喂饭。” “……”云卿黑脸瞪着他进一趟厨房仍是俊朗干净的模样,心道尼玛币,是你家孩子还是我家孩子? 他面无表情,“快点,小家伙饿坏了,我不会喂。” 她就会了?! 听着外面咿呀的嚎叫,他又是个大男人,想必养尊处优也是不会带孩子。 云卿还是出去了,只想让他们快点吃完快点走人! 十四很乖,吃饭不闹,不用追着满屋子跑,就是不会用筷子,着急的时候小舌头往碗里舔,云卿喂得狂笑,男人站在阳台抽烟,夜色里凌厉的眸时而看一眼餐桌,晦暗得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情绪。 叮铃铃—— 门铃又响起,云卿皱眉,站起身。 “会是谁呀?”小家伙喷着汤汁好奇地问。 她走过去开门,“外卖吧?可能取消订单不及时,还是送过来了……呃!” 门外猝不及防伸进来一只手,云卿吓愕间惊呼,却被猛地扯了出去,“谁?!……啊!” 啪!闷头盖脑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061:她屋子里藏着野男人 云卿那一下都被打蒙了,虽然闪躲得快,但下颌角火辣辣的疼,显然见对方有多用力。 她偏过的脸再偏回去,这一眼就看清楚了来人。 心中的惊惧一下子被怒意代替,想也没想,反手就挑着一个人的脸回扇了过去! “俊俊!”打头的妇人惊呼,一脸凶横地朝云卿扑了过来,“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打我儿子!” 云卿冷着脸,厉笑,“我没你这么市侩俗粗,二婶,打不了你打你儿子还是没问题的,刚才拖我出去的也是他!” “云卿你拽什么拽?妈,别跟她废话,我五大三粗揍她一顿没问题!揍她,给姐出气!” “哼,云承军,叫你的亲戚们都上来,闹死这个歹毒的女人!” 云二婶叉着腰,在肥胖儿子的拥护下,拳打脚踢就上来扯云卿的头发,又大又尖的嗓门骂道,“让你逼死我家莎莎!莎莎有本事让顾少领她进家门,你这个妒妇急眼跳脚了是不是?居然背地里耍阴招给高家打电话,高健那个爸爸出了名的霸蛮,带着一伙人去公司闹莎莎,骂她勾引姐夫背叛丈夫狐狸精,还打她,搞得公司人尽皆知!害的莎莎都自杀了!啊哈……云卿你不得好死,她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的心是毒蛇做的吗!见不得她得顾少喜爱,见不得她爬到你头上,你就借刀杀人?!我告诉你,莎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顾少也不会放过你!” 客厅里,小奶包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小短腿蹭下椅子,扭头,“老陆!” 这间公寓不大,站在阳台的陆墨沉也听到了吵嚷,他嗯了一声,摘掉烟蒂,长腿大步朝屋子中央走过来,大手按住要朝门口狂奔的女儿,拧下浓眉,“先听。” 十四急得很,“可是小云云刚才惊呼了!” 八哥也把大脑袋抬起来,发达的四肢蓄势待发,看向主人。 陆墨沉神色沉敛,她的家事,他不便干预,尤其是他身为一个陌生男人,现在在她的家里。 她的个性又与一般女人并不同。 正思忖时,外面传来猛地一声撞击。 “老陆!”小奶包尖叫。 陆墨沉大掌抱起女儿,耳朵里听着云卿的嘶叫,审时度势立刻朝门口走了过去。 云卿头发凌乱,脖子上又添了一道红痕,她挥舞着双手厉声骂道,“你们敢泼试试!泼人家门狗血,我可以报警把你们都抓进去,一群没法律常识的人!来我这里闹?要点脸吗?云莎难道没勾引姐夫没背叛自己丈夫?她要死就死,别带上我!作为受害者,我告知同样是受害者的高健的家人,合情、合法!你们闹到法庭上也讨不了便宜!二叔,我就不客气了,带着你这一家子劳什子滚蛋!” “你他妈横得厉害啊!多读点书就是了不起啊,用法律压我们!爸,妈,把狗血泼她脸上!” “对!”云二婶劲儿大,拧过云卿的手肘,朝后面喊,“姑嫂们,给我泼!这个下堂妇,把莎莎整惨了还想断了我们进豪门的梦,心肠歹毒,弄她……啊!” 云二婶冷不丁一身痛苦嚎叫,大家看到她肥胖的身体扭曲了。 于此同时,云卿手臂上的痛蓦的消失,而凌乱中只见一条从门里伸出的结实男人手臂,麦色肌理,优雅得似乎并没有用力度。 “好痛好痛……”二婶的尖叫却越来越痛苦。 云卿马上反应过来,扭头,就看到一脸沉铸的高大男人,他另一只手微微按着她的腰,是保护的姿势。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懵,门吱呀地被一条凶猛的狗踢开,大敞开的空间,大家全部都看得十分清楚。 “啊!”陆墨沉淡淡一甩手,云二婶像胖球一样滚出了好远。 骤然凝降的气场,沉冷如磁,瞬时间吸住了场面所有的声音。 云家人没想到云卿还有帮手!而这个异常英俊年轻的男人,眉宇间隐约的沉色,足以震慑得每个人都不敢出声。 云俊在南区当二流子,可也怕了,后退到爸妈身边,云二叔愣了愣,“云卿,这个男人谁?” 云卿反应过来,立刻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生枝节,她回头,不光男人,小奶包还趴在门张望! 云卿看向陆墨沉。 陆墨沉懂她的意思,扫了眼这群乌合之众,丝毫不放入眼里,也打算退回去,打个电话给助理就能解决。 但是二婶哎哟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陆墨沉再看到门里的小女孩,精于市井的泼辣八婆,立刻就眼睛一转,呵呵呵冷笑起来,“云承军你看看你这从小乖名声好的侄女啊!我道你刚才为什么神色古怪很想赶走我们,原来是这个原因!屋子里藏着野男人!孩子都有这么大了?!” “哈!难怪你要搬出来住,我就说25岁的女人,怎么可能跟传说的那样贞洁自爱!结婚五年没生孩子怪她老公不碰她,原来早就被别人喂饱了,孽种都生下了!还反咬一口你老公!可怜了顾少,被你耍的团团转,更可怜了我的闺女,他们才是受害者啊!大家快看看!这就是云卿的骈夫和私生女!快点拍照给顾少看!俊俊,去打电话给电视台,敢把莎莎按上小三的罪名,我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奸/夫淫/妇!” 云卿气的快要爆炸,可她还没动口,身后的男人已经出声,“山野村妇,没人教过你祸从口出是吧?” 他的嗓音很稳,可是云卿听出来他动气了。 她几乎都有些担心,但云二婶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这个挺拔矜贵的男人,“小白脸,气势挺会装嘛!看你穿的不错,有几个钱呗,可是能跟她老公比吗!大家不用怕,这就是云卿找的情/夫,有顾少撑着,只管把这对狗男女往死里打!为莎莎报了仇,顾少重重有赏!狗血拿过来!” 电梯门口有不少二婶的亲戚,提着两桶子血就过来了,云俊一听妈***话,带着二流子兄弟冲上来就要对付陆墨沉。 男人淡淡的舔了下薄唇,眼眸眯得狭长。 云卿有些害怕,在他脚步往前时还下意识的拖住了他,她根本不怀疑他的能力,“陆先生你别动气。” 侧面一根棍子朝他脑袋敲过来,陆墨沉推走云卿,冽笑地抬起手臂。 接下来的一切云卿都看不清 ,二婶也看不清,三十秒过后,只有一道冷风旋在楼梯间里。 然后是四处的哀嚎和倒地一片的人影,那桶狗血到底还是洒了,洒了二婶一身。 一窝人看鬼神一样看着那从容伫立,气息不喘,脸色都没变一下在拧袖口的男人。 云卿一动没动,看到云俊手腕脱臼,她脸都白了,陆墨沉瞥她,“已经控制了力度。做这种降低身份的事,我也很不屑。” 她心里哐啷啷的都是害怕,对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狂狷感到恐惧。 二婶惊恐地指着陆墨沉,又指着云卿,“你……你们伤害我女儿又伤害我儿子,你们不得好死!奸/夫淫/妇!云卿,我看你那身材早就不是个干净东西了,生没生过孩子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以前不敢说,现在孽种出现了,我看你怎么抵赖,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小贱人!” 骂骂咧咧的,抱团都逃走了。 陆墨沉站在那里,许久,回头,幽深如讳的视线扫视云卿,她从屋里出来,穿得修身,他视线扫过她的腰胯,忽然问道,“听你这个亲戚说,你是生过孩子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尖刺,会刺痛到云卿心里最深处的禁忌。 她瞬间变了脸色,像只树满尖刺的刺猬,突然朝他吼道,“我是长了一张生过孩子的脸还是怎么了?我25岁,我很年轻,我没生过什么孩子,陆先生少八卦我的闲事!” 顾湛宇已经羞辱她够多了,生孩子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她不想担! 陆墨沉浓眉一皱,气氛陡然变僵,但她气愤的语气并不像是说假话,好像生孩子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 男人眸色偏深地看了眼她,薄唇抿着没再说话,转而拿出手机叫助理上来。 云卿一头的怒血慢慢降了下来,恢复冷静,看着他一言不发抱走十四,八哥一边进电梯一边回头看她…… 云卿低低朝电梯里说了句,“陆先生,今晚谢谢你。” 他没回答。 不一会儿,有他的助理带人上来,清理那些狗血,那一个晚上,云卿都感觉外面的人没有走。 公寓楼下的停车坪。 黑色宾利打开车门,陆墨沉把小奶包放进去,车要开走时,八哥朝玻璃外面叫。 陆墨沉眯眸看过去,就是刚才那群闹事的人,肥胖的中年女人对一个枯瘦的男人骂骂咧咧,然后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此时,躺在市二医院,手腕裹着白布的女人,接起电话,声音柔弱,“妈,怎么样了?” “别提了,云卿那个贱人真不好对付!不过妈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莎莎,这回你坐上顾少***位置有戏了!” 062:你是不是真的给别人生过孩子?! 云莎一听,激动地靠坐起来,柔弱的声音也飘出喜色,“什么事啊?” “哼!装的自己多贞洁,你知道吗?她跟野男人都同居了!孩子我都看到了,长得可像那贱人了!看着该有五岁了,你说她给顾少这顶绿帽戴了多久了?真是城府深啊!” 云莎一愣,“不会吧……” “怎么不会!外冷内骚,人不可貌相。我都拍照片了!俊俊快把照片拿来……哎哟,不太清晰!总之一个这么大的人影呢还能假,这么多亲戚目睹的!闺女,她找高老鬼借刀杀人,咱现在就把她的丑事告诉顾少!对了,顾少去看你了吗?” 云莎眼神微暗,低头瞅着并不深的手腕伤痕,“姐夫出差了,我出事有同事马上通知姐夫了,说我快死了,姐夫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跟他说这事电话里说不清,妈,不如咱们这样……” 宾利开回豫园。 陆墨沉把睡着的小奶包交给阿婶,给哄着洗了澡,抱到楼上。 十四缠着他讲故事,一个大男人干这活吃力,陆墨沉全程黑脸读完白雪公主。 10点,他从儿童房出来,去了书房。 月色静峭,映着窗外冬日的枯枝,男人扯开衬衫的三颗钮扣,点燃一根烟,蹙着眉头打了内线。 不一会儿,助理上来。 陆墨沉咬着烟,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身躯修长靠在大班椅里,他沉吟了片刻。 他这个人一向只关注想要的,其他的末节一概冷漠忽略,那个女人,他一样也不关注她的家庭,可是今晚,她的家庭关系让他皱眉。 想起最开始遇到她时,她在大雨马路上寻死,她也的确,没怎么多笑过。 又想起宾利离开时那肥胖妇人诡异的笑声,还有那妇人讽刺他,不如她老公…… 陆墨沉敲击了一下桌面,“去查一下云卿,家庭,人际……婚姻。” 助理是陆墨沉的贴身秘书,和宋谨芝又有点差别,办许多陆总的私事,重要的事。 助理听到老板这么吩咐,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那侧脸如刀,犀利又沉稳的男人。 想要一个女人的身子而已,去查她的家庭,无意识地了解她,这走向是不对的…… 不过,看老板眼神里的沉冷,心中自有沉俯的吧。 …… 云二婶撒泼闹这么一通,就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激了一块小石头,又归于平静。 不知是被陆墨沉吓怕了还是怎么,等了两天,公寓这都挺安宁。 云卿也就接着上班,至于云莎,打的什么弯弯很明显,寻死?怎么可能。 她当时气急给高健父亲发短信,是想高家管好自己的儿媳妇,云莎却在被骂被打时紧接着自虐演一出戏,也算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最终发力对象是顾湛宇,让顾湛宇对她云卿彻底深恶痛绝? 可惜了,她是什么个性,顾湛宇又不是不知道。 云卿也等着顾湛宇‘兴师问罪’的电话。 马上十二月,诊所这边的病人少了一些,这和冬天x生活少真的有关。 午后,云卿在核算财务,看看三个月营业的情况,小助理在外面喊道:“云姐,有挂号!” 云卿喝了口水,穿上白大褂,拎着笔走出去,浅笑挂上嘴角,“小安,是哪位病人想要……” 她的视线微微一顿,眨了眨眼。 对面接待室的沙发,排场隆重,两个保镖立在两旁,中间坐着一个干练套装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三十多。 而那个背着书包向自己走过来的年轻女孩,高马尾,甜美脸,不是陆西西是谁? “医生?你就是咨询师吧?你好,初次见面……” 云卿瞧着那活泼骄纵的脸儿,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幺蛾子。 沙发上端雅坐着的女子站起来,黛眉冷脸,是个女强人,“西西,没有礼貌。你好,医生,我的女儿看病,你这里看那方面的心理咨询吧?” 云卿猜的没错,陆家母女。 “这边请。”她微笑。 一行人走到会诊室,女人皱眉坐下,“医生,实不相瞒,我女儿前一阵被一群男孩逼在黑暗的巷子里,欲行不轨,有猥/亵举动,那之后她总做噩梦,我开始没当回事,但她的成绩下降,人也变得不爱交际,说在学校怕和男同学说话,会感到恶心,也不和女同学说话,怕别人看轻她,哭着闹着要看医生,我没办法,你看该怎么治疗?” 云卿点点头,转而看向旁边低头不说话的小女孩,目光犀利,“这种病症可轻可重,不过我看贵千金情况还……” “医生!你不能看表象啊!我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啊!男孩离我一米远我就开始反胃,你不是专门治x心理健康的吗?你得救救我!”陆西西趴在桌上就按住云卿的手,陆妈看不见的方向,使劲朝云卿眨眼吐舌头。 云卿内心一个白眼,还没说话,陆品媛神色忧愁,“医生,我女儿没受过苦,没经过吓,要是她长大了还不肯喜欢男性,或者因为这样的阴影走向同性恋,我无法接受,你必须治好她。” 得了老妈这句话,陆西西更加攥紧云卿的手,“妈咪,你公司忙先回去,我会配合医生治疗的!你把钱留下就行!” 陆品媛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云卿,点点头,举手投足间的英气,隐隐和陆墨沉有一丝重叠。 不愧都是陆家霸道强势一脉相传。 云卿望着她走出去的挺秀背影,再低头,冷着脸看着得逞的女孩,“陆西西你说实话,你有什么目的?” “人家也是真的有心理障碍嘛。”陆西西趴在桌上,讨好地看着她,“钱我妈咪给了,以后我每周五来你这治疗,云姐姐,好不好?” “云逸周五也不回来。”云卿一语道破,起身。 女孩的脸蛋讪了讪,“我又不找他!他都骂我不知廉耻了我找他干嘛?我是觉得云姐姐好,难得有我看的顺眼的人,我想和你交朋友!” 那点小心思还不够云卿看的,她心里又气又好笑,小丫头追男人谋划得还挺细密,不走死缠烂打路线了,改为转攻亲属。 她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别说云逸告诉你的,那小子的性格我了解,不熟的人面前很高冷。” 被戳穿想法,陆西西甩了甩马尾,嘟着嘴道,“好啦,我承认,住在二舅舅家和十四厮混,她说要帮十三追你,我刚好搭一脚,我要追你弟弟嘛,资源共享咯……” 云卿都哭笑不得,陆西西也有16岁了,心智被保护的还真是萌系梦幻,比十四好没多少。 自己和陆墨沉正努力摘干净,陆西西这丫头却不放过云逸。 真是冤家……云卿突然想,陆墨沉知不知道他侄女的心事,该不会那腹黑男人还默许支持吧? 可真是要乱套,云卿叹着气,望着眼前娇俏自信的小丫头,“劝你不要浪费时间精力,云逸就是块最难啃的石头,年轻桀骜,心高气傲,榆木疙瘩眼里只有编程……”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云卿低头拿出来接起,“家玉?有什么事吗?” “卿卿!你快来北仁医院!出事了,你爸他……被你二婶带着一圈人围住,说你在外面有野男人,还同居,还生了一个私生女!你爸现在快被气死了,抓着我让我给你打电话,要问清楚你这是不是真的?你快来医院吧!” 云卿脸色蓦地大变,老爸的心脏病! 她抓着手机就往外面跑,跑到楼外又想起今天单行日,她的车没开。 陆西西赶紧追出来,看出她有急事,说道,“云姐姐,我有家里的车,我让司机送你过去,来这边!” 云卿腿脚虚软,二话没说就跟着陆西西上了车。 司机路上接连闯红灯,陆家的车牌也是通行证,没交警阻拦,二十分钟后,云卿赶到住院部。 病房里,云逸已经赶到,正怒气冲冲吼二婶那群人,冷不丁又要和云俊动手,云卿跑进去,把云逸往后拦,就怕他真的动手,云俊不是对手,少不得又要闹进警察局。 她气疯了,手指发颤的戳住二婶的脸,“闹我也就算了,我爸他有心脏病!你还有没有良心和做人的底限?二叔,你和我爸是亲兄弟,为了一个嫁入豪门的梦你们丧尽天良!说,谁出的主意?云莎是不是?欺负不了我就欺负一个病了的老人,知道我爸有个好歹我会心如刀割,是不是?!” 二婶神色间闪过一丝慌,转而尖了嗓子,“你转移什么话题!难道你有私生女有情夫不是事实!我这张照片铁证如山,大哥,你看仔细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所以您甭怪我家莎莎,她没有撬墙角,是顾少被云卿伤心入骨,两个人慢慢走入爱河的!相反,你这个女儿,你该好好管教了,不知廉耻,为云家蒙羞!你劝她好自为之赶紧和顾少离婚,我们莎莎也好早点得到本该属于她的名分,为顾家开枝散叶,不像有些水性杨花的,嫁入顾家五年,一个蛋都没生下来!” “好了!好……”云承书脸色渗白,捂着心口,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爸……”云卿跑过去按住他的手,云承书眼底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气怒中甩开女儿的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生了孩子?!” 063:病的怎么样,能上床吗? “如果是真的,你如果真的在外面有私生女,爸爸很痛心,爸爸这一辈子的骄傲都毁了!” “我没有,爸……我没和任何人乱来过,我真的没……” “我要听实话!”云承书咬着槽牙,一口血含在喉咙里。 云逸把聒噪的二婶一群人撵出去踹出去。 病房恢复了安静,只有云承书痛苦的喘息声,云卿听得心如刀绞,看眉姨不断给他嘴角擦血。 云卿泪着眼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爸,你女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我不会做那些不知廉耻的事,顾湛宇对不起我,这些年他花天酒地,我也恨过恼过,有时候想干脆我也胡玩,在酒吧里也想过一醉不休随便上一个男人的车,可我内心唾弃那样的自己,我不准自己那么做,自始自终我守身如玉,不为他,为我自己,他越是脏,我越不能脏,不能让我当初幻想的美好的家毁于一旦,我怎么可能去找情夫,怎么可能有孩子?” 云承书不停的咳嗽着,清绝苍老的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二婶说那个小孩看着有四五岁了,这五年你工作稳定,每个月回家,要怀孕也不可能,爸都盯着,唯一的可能就是六年前你在美国,你跟爸说实话,在那里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 “我……”那段记忆是模糊的,要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云卿摇着头,片刻的犹豫已经让云承书眼底变动,“你是不是在那犯糊涂了?那一年多刚好可以生孩子……” “我没有!我都在哈弗学习!”云卿立刻矢口否认,虽然波士顿公园她都没有去过的记忆,此刻脑子里很混乱。 “你没有猫腻才怪!”门口,突然响起冰冷的男声。 云逸回头,眸光顿时凶险,“顾湛宇!你倒是会捡着时间来!你自己糜烂不堪,少来中伤我姐!” 顾湛宇却不理会云逸,硕长的身躯走进来,眸底寒沉如霜,径自低头盯着云卿,“这件事我压在心里,五年没有跟岳父提起过,现在既然都挑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云卿,那一年你坚持去美国留学,我劝你先结婚你怎么也不肯听,我就觉得有猫腻,果然,你去了之后,就很少和我联系,你总说你忙,一年要修完所有的学分,我傻兮兮的等,可你呢?自始自终没有给我一个解释!一年多以后你回来,变了样子,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和你领证,但你的身体早就已经不是……干净的了!” “卿卿?”云承书震惊不已。 他们当时谈恋爱,一对小儿女偷尝禁/果也只是亲吻拥抱,云承书管的严,妻子不怎么教女儿这些,都是他提点,卿卿也很乖,知道要把珍贵留到新婚夜。 顾湛宇这五年来性格古怪,虽然渣,但不至于如此诋毁女儿,除非……那是真的! “顾湛宇!”云卿脸色煞白,忍着眼中的泪站嘶吼,“你又拿出这一套来说是不是?你不相信我我现在撞死你也还是不信我!但你不要在我的家人面前中伤我,我什么样子我很清楚,这么多年你不碰我,我说过什么吗?如果哈弗那一年我忙着和别的男人背叛你,那我的学分是怎么修到手的?那些课程不是吊儿郎当逃课能修到的!我到现在还有联系的同学,你去问问他们我在不在学校!你血口喷人,我说过无数次,处/女报告和十二指肠手术证明都在那里,你眼睛又没瞎!你只是想在外面找女人乱搞,别把我当借口,我不买单!” 云承书却是再也承受不住,“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就是胡闹吗!没有同过房?湛宇,卿卿,你们真是要气死我……要气死我啊!” “爸!” “老爸!” 云卿和云逸两声惊呼,眉姨扶着的手臂一软,云承书已经晕厥过去,口中的血丝溢出来。 云卿立刻按呼救铃,医生手忙脚乱地跑进来,她怔怔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揭开老爸身上的管子,开始急救。 病房门外。 顾湛宇眉宇阴郁地冲到走廊,点了根烟,云二婶还没走,眼巴巴地走过去,“姑爷,你出差回来了,莎莎病得很厉害,被云卿这么害了一通,都不说话了,人瘦了一圈,每天都哭,你去看看她吧?” 顾湛宇狠吸了口烟,眼睛扫过来,“抓到什么照片了,拿给我!” 云二婶立刻把那张模糊黑暗的照片递上去,顾湛宇胸膛沉沉起伏,拳头几乎捏碎烟蒂,死死盯着照片里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得出来是个男人,很高,站在她家的门外,和她没有多靠近,其他的一切都是模糊。 他眼风扫过去,“你最好没有胡编乱造,要是让我知道你污蔑她,你猜你一家会怎么死?!” 云二婶吓得心肝一弹,本想着莎莎抱住了这棵大树,不过倒也知道姑爷这些年的脾气越发乖张狠戾。 顾湛宇把烟头扔了,锐利的眼睛扫射过来,“你说你看到她屋子里有孩子,男孩女孩?” “女孩!看着至少四岁了!”云二婶立刻把消息抖出来。 顾湛宇拧起冷锋似的眉,修长的身躯突然靠在墙上,沉沉闭上眼,也不知松了口气还是怎样。 他回忆起当年在异国见到的那个小人儿,是个男孩,那只是匆匆一瞥,他坐在车上,但他却一眼认定那粉雕玉琢的眉眼,酷似云卿,也许是当时小孩带着一顶红色帽子的缘故,云卿也有一顶红色的帽子,初中带过,戴上后只露出一张小脸。 这么多年他偶尔梦到那个异国小男孩,多次也反问过自己,是不是魔怔了胡乱对上号? 而且那也不是在美国看见的。 顾湛宇把照片狠狠捏住,幽晦冰冷的视线,怔怔的看向病房里,无声哭泣的女人。 她在云承书面前都否认了,是不是或者,她真的没有…… 但是她不是处,那份报告是苏家玉作假的!否则她怎么会在梦中做春/梦,求那个男人快一点,或者慢一点,或者疼了,那么逼真的回现……直到高/潮,顾湛宇眼底被层层冰霜覆盖,心口是疼痛如刀在割。 他转头,像冰冷无情的机器,冷笑着问云二婶,“云莎病的怎么样?能上/床吗?” 云二婶惊若木鸡,虽然惧怕得要死这个男人的戾气,但还是咬着牙,“姑爷,莎莎都病成那样,你不体恤……怎么还说这话?我家莎莎也不是供你享乐的东西……” “那你以为她是什么东西?”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英俊的脸,笑得冷漠不羁。 …… 陆西西刚才在门口瞎着急,看到云逸帅气冷酷地在里面要干架,她又不敢冲进去讨人厌。 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点,云姐姐被指证出/轨,还被捉到家里有小女娃! 陆西西电光火石间就想起前两天,十四跟她炫耀,说去小云云家里参观了! 指不定那个被捉到的私生女,就是十四本尊呀! 这特么的不是硬栽赃污蔑么? 十四可是有妈咪的! 陆西西义愤填膺,但也没冲动直接拨二舅舅的电话,毕竟那位阎王,没快死的事最好别打电话给他。 想了想,就给十四打过去,陆西西看了眼病房门,小手掩着嘴,“十四十四,你好像被人当成小云云的私生女了!大家都说她坏,找野男人,现在你的小云云被污蔑得不要不要,委屈的要死,我跟你报告下,你说要怎么办?” “在哪里!”十四激动着小嗓子。 “医院啊,云姐姐的老爸被气病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坏人被我男人撵出来了!” “小云云没事就好……”十四弹起的小身子又落回沙发。 “那你要不要跟二舅说说,让他来帮忙,给你的小云云出出气?”陆西西看热闹不嫌事大,旁敲侧击。 小奶包却清醒的很,思维转的也飞快,“那不太好啊,小云云被人污蔑,如果老陆出现,他是个英俊到不行的男人啊,肯定会被那些人当作小云云的野男人的,不能给小云云添麻烦……我葛葛也真是命背,还没出现就已经背上了野男人的罪名!不知道他的智商,能活几集?” “……”陆西西鄙视了一下十三的巨大胃口,20岁的年龄差,真是够勇敢! 她觉得还是她追云逸比较靠谱哎。 这边手机刚挂断,铃声又响起,陆西西一看是美国打来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舅妈?” 关于二舅养在美国的十三十四的亲妈,陆西西去美国旅游时见过,很美的人儿。 这个二舅妈也会做人,偶尔给她邮寄奢侈牌的包包,讨小女孩欢心。 陆西西心无城府,舅妈问什么,也就回答了,“啊?二舅最近在交往的女人是谁吗?唔,舅妈是问十四最近和二舅的哪个女友玩得好?” 她视线下意识看向病房里的萧条站立的云卿,然后回答了二舅***问题。 手机里刚传来挂断声,冷不丁肩膀被一只手抓住,陆西西被迫趔趄地转了个身,身子朝一道清展的怀里栽了过去! 064:陆先生,可以马上出来见我吗? “啊——”她顺势抱住来人的腰,以防跌倒。 云逸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怀里软嘟嘟的女孩身子让他浑身僵硬!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去推,陆西西就变得更软绵绵,小手抓着他t恤的腰部,不肯松手。 云逸冷峻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恼怒把她甩开:“你丫吃化骨散了?离我远点!” “就不!你自己要理我的!”陆西西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云逸忍无可忍地自己后退一大步,冷眼扫了眼面前娇滴滴的女孩,“你刚才鬼鬼祟祟跟谁打电话在提我姐?你少跟别人造谣她!我警告你,她的名声有一点损失,我要你负责!” “好啊,云老师,我可想对你负责了!”陆西西撅嘴就笑,“等我上大学,我就让家里把你弄到s大当教授!云逸,你喜欢我又不吃亏,还会平步青云,从此走上高富帅的巅峰,你为什么不肯喜欢我呀?” “因为你飞机场。” “你、你说什么?”陆西西瞪大眼,一瞬间小脸羞红,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孩。 他……居然还是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这种话的! 陆西西小手掩住自己的小飞机,暴怒,“哼!你这么看不上本小姐是吧?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把你宿舍的兄弟都笼络了,他们告诉我的!她是谁?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查出这个女人是谁,然后……打败她!她36d,我就去隆成36e,看谁比得过谁,哼!” 云逸生得剑眉浓目,年纪轻还不会掩饰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的沉乱,他挥开小女孩的软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病房。 云卿在里面和医生交谈,惨白的脸哭红的眼,他走过去揽住她,“要交钱咱就交钱,要手术咱陪老爸,别哭了嗯?” 云卿靠在他肩头,擦掉眼角的水珠,“我就是舍不得老爸这么受累……我去打电话。” …… 豫园别墅,陆墨沉下班回来,进门,小奶包就蹲在门口等着。 见到他,殷勤的小手拿起他大大的棉拖,笨笨的非要帮他把皮鞋脱下来。 折腾了三分钟,皮鞋没脱掉,她圆滚滚的身子倒是摔了几跤。 陆墨沉捏了下眉心,“到底要干什么?” 十四咩了咩小嘴,两个食指顶啊顶,“那个、老陆你和秦叔叔不是玩的好吗?能不能给我一下秦叔叔的电话号码?” “干什么?”男人高大的俯瞰着面前的软包。 “小云云的爸爸病了,你知道吗?秦叔叔不是敲极神的神医吗?” 旁边的助理,此时望了眼老板,云卿爸爸住院这事,之前老板就让他留意,因为老板经常去北仁医院看老夫人,顺手的事。 陆墨沉坐进沙发里,小奶包坐在爸爸的小腿上摇,赖着他,“好不好?好不好呀?” 男人拿出手机。 …… 云卿拨了好几个电话,师兄都没接,不知道是电话占线还是师兄忙。 主任医师问她是先紧急手术还是等到最后一趟大手术,云卿做不了决定。 直到第二天,远在美国的师兄给她回信息,说一周后回国,先给朋友的女人那边手术,再帮她这里。 云卿瞬时吃了颗定心丸,和主任医师定下第二套方案。 老爸下午就醒来了,不愿意理她,生着闷气,气她把自己交给了一段糊里糊涂的婚姻,蹉跎年华相互折磨成这样! 云卿知道老爸心里是疼的不行,又怒她不争,这么多年忍着有名无实的婚姻,当缩头乌龟。 可她无从解释,和顾湛宇的婚姻如同白骨森森,全部都是事实。 “咱们没有对不起他顾家就行。”云承书深深地看着女儿。 云卿举起手,“我和别的男人好过,我天打雷劈!” “爸这趟手术要还能活下来,爸去找顾书记,求他们家放过你……” 云卿泪流出眶,“是女儿不争气,日子都过不好……让你伤心失望,爸,不用你去求他们,我会离开顾湛宇,开始新的生活。” 病房门外,打算走进来的男人,身躯狠狠一僵。 顾湛宇转过修长的身躯,贴在门边,眼底瞬间像跌进了最深的冰窖,胸腔那股无形的慌乱和闷窒,就像麻绳缠紧了他,从前她说离婚,会带着怒意,带着嘶吼,憎恨,可她刚才的语气,很平淡。 脑子里都是那句,开始新的生活……她就要这样抛弃他了?呵。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手指几乎将手机碾碎,转身阴翳地打了个电话。 …… 老爸的手术要准备25万,云卿只好把准备还夏水水的40万先挪出一半,拆东墙补西墙。 剩下的五万,她这两天绞尽脑汁地跟病人续疗程,续疗程就要先交款。 提到交钱,病患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 一下午都没谈妥,五点钟时,云逸突然跑过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摞现金,“五万,别在这些男人面前卖笑了。” 云卿抬头望着他满头大汗的脸,轮廓俊朗还稍显稚气,眉眼却坚毅。 她恼得锤他,“谁卖笑了?工作不就是以笑示人?……你哪来这么多钱?” “合法的。”这小子丢下一句就走了。 云卿心里又涩又骄傲,云逸很能耐,计算机天才,就是出身一般,要是将来真能和陆西西怎么样,其实现实来说,真的是仕途无量。 她甩甩脑袋,嘲笑自己怎么也这么势力了,可绝境面前才会认清现实啊。 先收下钱,回头再打听这小子是不是又熬夜搞编程大赛了。 打了电话给夏水水,约好晚上见面给她还钱。 云卿先去了一趟医院,回家换好衣服,准备开车去约定地点,刚关好门苏家玉的电话就切进来。 “怎么了?” “卿卿,你快来罗马大厦,妈地,夏水水这货出事了!她被人绑走了,也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你那个陆先生病人的女朋友姓韩……”苏家玉着急的话也说不清楚。 云卿蒙头转向,是韩雪莉吗?问题是夏水水怎么会和韩雪莉扯一块儿? 电话里没多说,她赶紧开车赶到罗马大厦。 原本定在这里三个人吃晚餐的,这些天苏家玉帮忙照顾老爸,云卿想请吃顿饭,结果怎么出的幺蛾子? 赶到地下停车场,苏家玉等在那里,带她走到一个角落,“就是这!当时水水停好车,我俩下来,对面那辆宝马就是韩雪莉的,她也下来,在讲电话,水水听到她喊对方宋谨美,韩雪莉对宋谨美说,不要泄气,如何如何才能把你从陆先生身边赶走,商量着计策,水水就发飙了!虽然我听出来不对劲,但我没明白!” 云卿揉着眉心,她明白了。 那次被夏水水带去会所后,云卿为了避免这妞狂热季斯宸,再把她卷进去,就把b市和陆墨沉的尴尬事说了。 当然就扯出了宋谨美设计陷害她的事。 今天水水听到韩雪莉和宋谨美联合,肯定就想明白了,她差点被程大少伤害,少不了韩雪莉从中作梗。 云卿这会儿也才恍然大悟,韩雪莉深藏不露,清纯无害的外表,原来才是真正厉害的角儿。 水水性子张扬,容不得沙子,还不就冲上去替她报仇了! “本来也就是水水和韩雪莉撕逼,可是突然有几个黑衣人从楼梯间里冲过来,凶神恶煞问是谁韩雪莉?韩雪莉这女的,马上就指着水水,混乱中两个人都被抓走了,我想冲上去都没来得及,一下子面包车就开走了,没车牌,我立刻报警,然后打电话给你了。” “这年头警察真是寒心,来做了个笔录就走了让我等,我怎么等啊!”苏家玉一脸焦灼。 云卿冷静一点,马上去商场的办公室,要求调监控录像。 可是没有警局出面,商场拒绝了这一要求。 “那伙人看着是什么来头?求财还是害命?” “我不知道啊!他们都拿了电棒和刀,很可怕凶恶,估计不求财,要不当时就对我放话要多少万了。” 云卿拧眉思忖,想透了一点,当时歹徒问韩雪莉是谁,可见目标是韩雪莉的,但歹徒分不清究竟是谁所以两个人都绑走了! 想通这点,她立刻就知道该打电话给谁了。 …… 军区大院,陆家大宅。 餐桌上寥寥没有几个人,主位上的两个座位空着,第三个位子上食不言寝不语的男人,让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突然,男人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他拿餐巾擦了下薄唇,准备接起时,旁边一只小粉手已经按下接听键,还打开了扩音。 “陆先生,我是云卿,您的女朋友韩雪莉被绑架了您知道吗!是这样的,一并出事的还有我的好朋友,歹徒凶恶,我很着急,想必你也该着急韩小姐,可是警局不管,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您可以马上出来见我吗?” 十四惊愕,“小云……” 陆墨沉拧眉,拿起手机走到一旁。 对面的陆西西却一愣,转而神色变得微妙,眼珠急速转动着,蓦地拍了自己的嘴一下,“擦,不会吧?!” 065:只送包送房,没有X生活 夜晚八点。 云卿在商场监控室等到了陆墨沉,他从寒气里来,一袭黑色呢大衣,戴着手套。 男人高大无比的身躯进入监控室,瞬时衬得空间憋仄几分,他一边摘手套,面目沉肃,往后招了下手。 带来了好几个人,看着身份都是不一般的。 警局的副局长直接亮警官证,吓得监控室的保安面色大变,当即立刻协助调转监控录像。 他在一旁,点了根烟,锁眉抽着,云卿站在他旁边,闻着那股沉厚强大的气场,她的心莫名都要安静一丝。 “在这里!”很快,对准时间点,监控画面显示了绑人的全过程,两个弱女子,不到三十秒。 画面里苏家玉惊慌失措地追着跑了几十米,没追上。 如她所言,面包车朝出口的右边开走了。 陆墨沉扔了那根烟,嗓音沉淡,“不是撕票绑匪,但是是专业拿人钱财能打能杀的绑匪。” 云卿一愣,“您怎么看出来的?” 副局长神秘一笑,对他态度恭敬,“陆先生,接下来……” “沿着方向继续调。” 停车库的出口向右,不属于商场的监控范围了,调取要通知交通部门,副局长立刻去办了。 才发生不久的事件,很快也调出了来。 云卿跟着一起去看的,转圜出现了! 在那个监控路口,面包车停了一下,门打开了一缝,夏水水露出了脑袋,大概是高声呼救,迎面而来的一辆suv停下来,季斯宸高大的身影下了车,走到面包车前,夜晚模糊,没看清楚,但一番打斗后,季斯宸怀里多了个女人。 面包车趁乱绝尘而去! “这女人是……” 陆墨沉摸着下颚,拿出手机,“韩雪莉。” 电话肯定是给季斯宸打的,陆墨沉带上云卿,赶到了商场附近的医院。 季斯宸拎了块纱布,边擦手臂上的伤口边走出来,看到陆墨沉就说,“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女人在里面,惊魂未定不过没受什么伤,你进去看看。” “墨沉哥你来了!”韩雪莉在里面哭着,嘤嘤弱弱地控诉,“不知道是什么人要绑架我,我好害怕!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多亏斯宸哥刚好也来罗马吃饭,碰的那么好,要不然我凶多吉少……呜呜……” 云卿冷目,扫了眼兔子红眼委屈不已抱着男人腰肢的韩雪莉,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扭头就问,“季少,那我的朋友夏水水呢?” 季斯宸咳了一声,沉眉:“喝了点酒,战斗力减弱,让他们跑了,我派了人去追踪了。” “可是我的朋友是因为韩小姐才被绑走的,而且监控里是她先冲出车门喊救命的!” 云卿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季斯宸看着她,从来都是一双桃花眼的坏笑男人,难得抿起唇,“没能一时救俩是老子失误!但一个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一个我不怎么认识,你说危急情况下我先救谁?” 不看情面的这么讲,云卿无言以对。 只是为水水憋屈,她贼兮兮的选罗马这里吃饭,估计也是一头热打听到季斯宸会来。 当时一定满心希望季斯宸救她的。 现在韩雪莉没事了,他们还会不会管水水的死活? 云卿吐了口冷气,也没顾什么面子,上前就冷冷逼问,“韩小姐,那伙人要绑你干嘛?”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得罪什么人啊。” “你是不是在车里使诈,污蔑我的朋友才是韩雪莉,不然他们不会继续绑走她!” 韩雪莉微微一僵,紧紧地扯住陆墨沉的衣袖哭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好害怕呜呜,我从来没经历过那种场面,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好混乱……” 真的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难怪季斯宸会先救她! 在b市云卿就隐约觉得韩雪莉和季斯宸关系好,那时不以为然。 哼,男人么,看见泪涟涟娇弱弱会求人的,自然是先保护! 云卿冷冷地盯着韩雪莉,陆墨沉自始自终没有说话,她走到男人面前,小脸惨白焦急,压低声音,“陆先生,你女友安然无事,我知道现在没你的事了,可是没你在,公安局也不会上心了,那我的朋友就危险了,她还顶着韩雪莉的身份,很可能被害……我求求你……” “我不会不管。”他言简意赅,嗓音低沉。 看着她的目光,泄露一丝温和,他离她有一臂距离,那目光却像是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低声说,“跟我来。” 他转身,云卿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跟上。 韩雪莉双手一空,愣了,眼底的泪涟涟遮住了看向云卿的怨毒目光,她立刻跳下床,走路蹒跚地缠住陆墨沉,“墨沉哥,我不想你走,我害怕,我现在一闭上眼都是他们抓我的画面!我要你陪我,云小姐你能让副局长帮你吗?这种小事用不着墨沉哥出面的。” 云卿静了一下,轻哼一笑回头,“韩小姐年纪小,好像无知就是可爱?别人被绑架是小事,那我敢问若是韩小姐现在还在那辆面包车上,你觉得是大事还是小事?!” “我……”韩雪莉抬手擦泪,委屈不已,“我知道我连累夏小姐了,可云小姐也不该把脾气全发我身上,墨沉哥……” “在这里输液,听话。”男人长腿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嗓音温和,可透出的冷意不容置喙。 韩雪莉心尖一凉! 云卿跟着他走出医院,寒风里飘起雨滴,打在他挺拔的大衣面上,衬得那身影更寒峭强大。 他面前停着几辆车,副局长走过来汇报:“陆先生,已经和季少派去追踪的人联系上了,面包车往郊区跑,路上有接应的,隔开了追踪的车,看着是要跨过s市,已经出动特警,您在这里等消息,我们有把握救出人质!” 他看了眼含着泪的小女人,“我亲自去吧。” “可是舟车劳累……” 想到这点,陆墨沉扭头看她,“山路颠簸,下着雨,你在这里等,嗯?” “我跟你一块!”云卿坚决,苏家玉也要跟上,她推了推她,“水水知道咱仨一条心,你还要值班还要带小桃子,放心吧,相信陆先生的能力,会没事的,我就是亲自去接她。” 陆墨沉不再多话,带着她上了一辆suv,跟着大队伍出发。 他驾驶的车子,云卿坐在副驾,车里没有别人,车速非常快,陆墨沉看开了暖气她还是发抖,知道她是急坏了。 “不是说相信我的能力?特警都出动了,我们真的就是去接她而已。”男人瞥了她一眼,低声安慰。 云卿抬手插着头发,强自一笑,“陆先生您见惯了大风大浪,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我们是平头百姓啊,绑架是多大的事,杀人又是多严重的事,那是我最好的闺蜜,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没法冷静,让你见笑了。” “有个真心朋友难能可贵。”他转动方向盘。 云卿低眸瞧着男人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沉稳有力,他脱了大衣,衬衫笔挺,冷酷脸廓在车灯下添了一丝柔和。 让她莫名的想多说些话,“陆先生不知道,我刚才打电话给水水的丈夫苏哲,他在情/人那里吃饭,接了电话的反应不是赶紧报警救妻,而是质问我,水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叫我们不要烦他!……所以,只有我疼她,这么多年我们相互依靠,脆弱到无法承受的时候,拉自己出来的也是对方,我们一起捉/奸,互相打气,电影有难兄难弟,我们是难姐难妹。水水她不容易,嫁给苏哲也是不得已,婚姻看着光鲜,个中悲痛又有谁知道,您别看她好像很会勾搭男人,那只是一个面具……” “那么,你的面具呢?”男人那双墨深的眸,突然穿透她眼底,“你不如你的朋友会生活,她至少知道要去快乐去快活,你连面具都不带,死守坟墓,甚至扼杀身体的本能需求。你的婚姻状况不好吗?” 他的嗓音温润,容易让人失去防备。 可云卿与他对视,渐渐地就害怕坠入他寒潭的眸底,这是他第一次问她的私人信息。 本能的会敲响她的警钟,他要知道她的婚姻情况干什么? 何况,不堪的婚姻,她尤其不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知道。 陆墨沉等不到回答,知道小女人又穿起刺猬的外衣了,助理的调查资料还没到手,他不急。 “给我点根烟。” 云卿立刻从置物柜里找到,点燃,轻轻地递到他的唇边,他咬住,动作自然。 她不禁打趣,“陆先生风流,一定没少让女人点烟,很娴熟嘛。” “你觉得我滥情?”他直接反问。 云卿不敢直接回答,怕他当场沉脸,“上流圈子里,成功男士没有一打女朋友好像都不好意思混。陆先生好一点的是,不会让人感到龌龊,英俊多金,出手大方,你的每一任女友跟着你,都很幸福。” “只送包送房,没有x生活,我不知道她们幸不幸福。” 066:她怎么受得住这样折腾? 云卿看了他一眼,突然又更加看不透这个男人,莞尔不禁,“那陆先生还不停交女友?你难道是觉得好玩吗?” 真是钱多到令人发指啊啊。 “她们像漂亮的门面,时不时换个门面。”男人挑眉,眉眼间透出世家公子的纨绔。 “……”云卿觉得,有钱人玩的她真的不懂!这种大男人思维啊! 她忍不住促狭,“陆先生哪有这么纯洁哦?难道不也是在趁机寻找‘合适’的女人么?” 他不否认,修长手指微压方向盘,降速,那英俊的脸就朝她逼近,“对,所以我最近考虑,不用继续换女友了。” 云卿没有傻到问他为什么,那眯起的眸子里,一点点的薄笑,就让她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找到了,那个能进入的女人…… 云卿悄然避开他的眼神,小脸微热调整身子,“谢谢陆先生用聊天缓解我的焦虑,请你继续开车。” 他朝她吐烟圈,“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把你压在这办了?” “……”云卿叮!“没有。” “你脑海里刚才肯定闪过了画面。” “真的没有!”她脸红了,因为真的……有…… “你想象过和我做的场景,嗯?”陆墨沉瞧着她越来越涨红的小脸,低声薄笑,忍不住捏了下那脸颊,“也是个坏东西。” 云卿推开他,从不是撒娇卖萌的款,此刻却羞嗔要命,“你少诋毁我……你屡屡在我面前那样暗示,应激状态下大脑会不受控,乱闪乱想象,并不代表我憧憬!” 他倒没说什么,又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温柔的,“知道了,下车吧。” “啊?” 男人望着那有些水漉漉的眼,有时真的觉得她反差呆,和十四……有点像。 他笑,“停车是因为山路开不进去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云卿窘!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和他聊天上,根本不知前面的情况,而他看似逗她,却时刻注意动势。 这就是心思的差距啊! 下了车一片黑乎乎的,散发着深冷山间的气息,电筒依稀的光里,前面的警察在集合,与季斯宸跟踪的人正在联系。 云卿神思回笼,立刻跑过去想知道水水的情况。 那副局长却并没多说,只吆喝了一声,“大家都跟上!” 云卿深一脚浅一脚,爬不上坡,手腕忽然被温热的力道拖起,男人笑她,“真是只小白兔。” 她赧然,从小也没在山里生活过,便乖乖的任他牵着,往前跋涉,“陆先生,歹徒把水水带到这么偏僻的山头,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 “那特警到底能不能及时救到她?”云卿心里又没底了,“我们走的路线对吗?有没有详细的计划部署?” 陆墨沉紧了紧她的腕子,“你不是警察,那就听警察的,你找我帮忙,那就听我的。明白?” 他的沉稳,强大,霸道,云卿冷静下来,“我都听陆先生的……” 柔柔的声音,男人很受用,手指轻轻敲着她的肌肤,前面的路越来越陡,他高大的身躯蹲下:“上来。” 云卿也没客套,她今天出来穿的高跟鞋,哪有时间换,便趴到了他的肩头。 男人的体温阳刚发热,背脊宽阔精瘦,胸脯会压上去……她咬着唇用手轻轻隔开。 他的头发还真是硬,一股清冽的薄荷味,身上的味道却馥郁沉厚,夹着一丝烟草气息,很迷人。 云卿小心翼翼的呼吸,心跳有点快,“今晚真的很谢谢陆先生。” 那样一个身份显赫的男人,亲自过来,牵着她,又背她,他不是吃多了,只是全看她的面子。 这份稍显柔情的恩,云卿心里波动不止。 如果之前还只是认为他坏中也夹杂着一丝好,那么现在,云卿对他的改观又蜕变了一丝。 其实这种男人,女人如果能爱到,也是绝无仅有的幸运吧…… 虽然云卿很轻,但到底背了一个人,渐渐地就和前面落下了距离,陆墨沉保持通讯,10:45分,特警已经找到歹徒的窝点,副局长正在部署前后围攻。 云卿听到,松了口气,陆墨沉放她下来,“还上去吗?” 她点头,想在水水获救的第一时间见到人,水水会害怕,也一定受伤了。 “你歇一会,我走开一下。” “你干什么去?”黑乎乎的,云卿本能的捉住他,“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啊?” 男人低眸瞥了她一眼,邪肆的样子她看不见。 等跟着他跌跌撞撞下坡,来到一块稍平的地,当男人解开皮带的声音响起时,云卿就想吞舌自尽……! “你、你怎么不说你是要方便啊?”她有点羞恼。 黑暗中漫不经心的一声口哨,他坏起来居然还会吹口哨!男人从容低魅的声音,“要怎么说?我不好意思说,你又非跟来。” “……”是她胆小怕鬼……云卿生怕他掏出那只大鸟就不管不顾,边挥手边后退,“你先等等!等我走到听不见的地方……不许那个,再等一下,我再走远一点……啊?啊!” 当‘扑通’一声巨响传来时,男人拉裤链的手一顿,猛地转过身。 黑暗中依稀看到身后激起一片白浪,陆墨沉变了脸色,“云卿?” “云卿!” 男人迅速拿手机照明,长腿大步跑过去,竟照见一面大湖,之前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而她明显是掉进了湖里,水面扑腾着水花,但是不见她的脑袋,也没看见她挣扎! 该不会游泳都不会吧? 大冬天的,水温至少零下十几度,陆墨沉心里骂了句草,伸手拽掉大衣,扑通一道线就跃了进去。 水温低得他都打哆嗦,刺骨的疼,更别说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这女人也真是……能耐! 他心里急坏,把不准要往哪个方向游,立刻翻过手机,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焦急地寻找,生怕错过了她屏息的时间。 可是这湖面好像很大,陆墨沉跃劲往前,终于在一缕水草中间发现了她,被缠住了,头往下垂,双手飘着…… 该死的女人! 他飞快的游过去,把她掰正,大手掐住她的嘴,用自己的薄唇狠狠抵过去,度给她气息。 女人的睫毛微微挣动,嘴里要吐水给他,陆墨沉赶紧松开,单臂挥动往上游。 “噗……咳……”云卿被他扔上了岸,已经嘴唇乌紫,动不了。 男人俯身下来,攫开她的小嘴,一口一口紧贴着人工呼吸,来回十几下,她身子打挺,他立刻把她弄起来,从后面抱住她,手掌拍打。 “哗……哗哗……”吐了很多水,云卿难受不已地慢慢睁开眼睛。 男人黑着脸拿矿泉水给她漱口,“你是什么倒霉蛋?不笨死可惜!” 云卿很怕水,刚才掉下去胆都吓破,命也差点没了,走了一趟鬼门关内心正脆弱不堪,他还骂她,她一不争气就给哭了。 哭的还挺大声。 陆墨沉阴沉的滴水,抬头扫了眼天空挂着的月亮,两个手机都掉在湖里面了,一丝光也没有,唯有月色照着那委屈嚎啕的小脸。 “平时不是挺拽挺能耐吗?” “哭什么?” “你再哭?!”他也烦躁。 “我哭你坟头了?我差点挂了你不安慰一句还骂我……呜……”女人抬起小手卷着眼泪,情绪开闸似的爆发,“你怎么是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再说这是谁的错了?还不是你要那个,我得躲着,一不小心才掉进去,我也是无辜的,我又没求你救我,你不情愿再把我扔下去啊,哼……” 就那么娇软的一声哼,男人虎躯一震,拎起她柔软的身子,挂在自己身上,大掌没忍住就往她臀上揍,“是不是从来没男人收拾过你,你就皮?少跟我犟嘴!走个路掉进湖里,游泳都不会,你还拽?” “我拽你坟头了?……嗷!啊!”冷不丁又是两巴掌。 云卿屁股很疼,屁股表示受不住,浑身冻的打哆嗦,要往下掉,只得期期艾艾地抱紧他的脖子,蔫巴巴地不敢顶嘴了。 这人无耻无赖黑无敌,有的是招儿弄她。 陆墨沉一臂抱着她,另一手捡起地上的大衣,四下摸黑,他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刚才下来的路。 两个人刚从湖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这种寒气渗骨的深山,身上的水珠几乎要结冰,一动一静间,冷风像尖刀刺穿身体。 他都在强忍,更别说怀里的女人,肤软细骨,娇弱不堪,捏一捏都能碎了,怎么承受得住这样折腾? 刚开始她还趴着他的胸膛哆嗦,不停的呢喃:“快点吧,陆先生,水水不知道怎么样了,都是我乌龙……” “陆先生,我们到哪里了?” “陆先生,我好冷啊……” 后来,她没声音了,哆嗦也停了下来,陆墨沉感觉到她身体僵得像一块冰,呼吸也微弱,他赶紧拍她的脸蛋,“云卿?醒醒,嗯?回答我一句?” 她手指攥不住他的衣袖,动也困难,陆墨沉低头用薄唇探她的嘴,冷得离奇! “你别晕……该死。”他放弃找出口,这湖像一个深谷,赶紧抱着她找到一面避风的凹洞,大衣里还有打火机,他拽了点草点燃,立刻把她放到旁边,这才看清楚她脸色乌紫,已经处于危险。 他眸色沉厉,想了下坐下来,把衬衣西裤脱干净,又把她也拽干净,抱到腿上,大衣裹住紧贴的两具身子,男人把她按得更紧,让自己的体温度给她,手指在大衣底下挑动,勾到那湿透的搭扣,沉眉解开,一只柔软无力的小手却按住了他的大掌,他低头,是她昏迷又涨红的小脸,嗓音轻颤着嗫喏,“不可以……陆先生不要……求你了不要……” 那是最后一层羞遮,去掉了便与他完全相抵…… 男人眸色一暗,他本来心术挺正,听她一声一声软吟,还求他,他滚动着喉结手上不停,低絮着呼吸问她,“不要什么,嗯?说清楚点,是不要我解开还是不要我弄你?” 他十分恶劣,云卿想打他都没有一丝力气,浑身冰冷又软,稍倾身上便空了,那黑色小东西到了他手里,她颤栗得珠儿般,被他大掌包住背脊贴进那滚烫如熔炉的胸膛里,再无阻隔,男性体温刚毅灼热,摩擦着她的瑟瑟不安…… 067:别生气,嗯? 她像受了惊打湿了毛的小兔子,肌肤在底下嫩嫩白白的闪现,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她的变化……忍不住低头,喉结一紧。 云卿陷入昏迷,又存着一点意识,他模糊的影子在动,她知道他在看什么,想抬手推开他的脸,可是抬不起来。 试了几次,她着急地几乎要咬他的脖子,头顶低磁的一声笑,男人大手包住她软绵绵的小手。 他说,“不看了。” “别气……” 那粗粝的指腹按在她的玉软的肩,真的就是一点点,娇软不堪,用一点力就会碎了,他蹙眉,“你太娇了。” “身体差成这样。” “平时不锻炼吗?” 云卿听不清他说什么,耳朵里好多水,只看到薄削的唇在动。 “这样子……不经弄。”男人挑眉,眯着眼瞧她,优雅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粗狂。 “……” 滋滋的火花烧溅声音里,云卿还是顶不住了,尽管他不断地搓着她的背,想要生热,但她没有好转,哆嗦的越发剧烈。 她的身子渐渐地往下软。 陆墨沉皱眉将她抱紧,那么娇小的一点锁在他怀里,男人手指还勾着那黑色小衣物,他将它揉成小团放到一边,凝视她越发惨白的小脸,想让她睁开眼睛,她都好像没反应。 他晃了晃,又喊她的名字。 她睫毛努力地想睁开,却办不到,陆墨沉神色凝重,忽而微微隔开与她,男人短冽的碎发低垂,水珠流过她的脖子,锁骨,渐次往下……他低喘一声,手在大衣底下动,捉住了……黑发摩挲在她的锁骨…… 云卿是慢慢的察觉到的,她不知道那股刺痛来自哪里,好半天才魂魄回神发现是哪里…… 身子逐渐的有一股火伴随着咬痛在血液里升起,她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那样……她惊诧又惊惧,手指无力绵软,努力想要推开他的脸,腰肢被他一手箍住,渐渐地仰头往后倒,他不依不饶,越发攻势,那陌生的感觉让她喉底咛咛的发出声音,无助,抗拒,求救…… 身体却奇异般的回血,神思也被他全部掠夺着集中到一处,男人用强,她即便有一丝反抗能力,也敌不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炽热的湿漉漉的回转里,她竟绷直了双脚,渐渐地承受不住,推又推不开。山间寂静只有风声的夜里,最后传出绵长低媚的一声尖叫,白光一片,她倒在他的怀里,像长跑后脱水的小兔子,只剩下低促的喘。 等一切归为平静,云卿含着肩忍着那痛,不敢低眸去看……手指攒了力度,抬起来就往他食髓知味的唇上扇! “变態,谁让你动我的!”她黑漉漉的眼底沁着泪,羞恨,又不知所措。 小手指尖发红,微微的抖着,身子也是。 男人的五官冷硬,布满隐忍的汗,神情却不为所动,在她气的第二个巴掌要扇过来时,大手轻松擒住她的手腕,他唇上色泽嫣然,全是刚才摩出来的,舔了下唇潋滟地看着她,“不那样你可能会休克,小辣椒,再打你救命恩人试试?” “你真的好无耻。”云卿哽咽着小嗓子,她就知道不能放心把自己给他抱。 他的呼吸压过来,“你是医生应该懂,在冰天雪地里,血液被冻僵,身体机能急速冻结的情况下,调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刺激大脑和身体感官是最有效的救命办法,你不是回血了吗,嗯?还爽了一回。” “你去死!”云卿恼恨羞红地哭泣,抬起腿就死命踢开他。 冷不丁碰到哪里,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大掌捉住她的细软小腿,一扯,她又朝他怀里倒过去,他压低声音骂,“涨成这样你还踢我,老子惯得你不行了是吧?刚才最活血的办法是抱着你做,想试试?” 他居然还有脸说他留了情面,最终怜香惜玉。 云卿死死的裹住自己,再也不要理他。 似乎他难受的也在生气,虽然抱着她没放,帮她烤衣服,但是没有好脸色。 等了很久,云卿才尴尬的等到他下边的势头平静……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敢真的激怒他,不然连一件衣服都抢不回。 她昏昏沉沉的昏迷又醒,但身体都比刚才的糟糕状况要好,直到后半夜突然爆发的一阵枪声彻底惊醒了两人。 “陆墨沉……”云卿揪住他的衣服,立刻想到,“是水水!发生枪击了!” “嗯。”他把大衣裹住她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湖边,山顶的动静还在持续。 云卿积着力气,拿回自己的衣服,贴身的干了,毛衣还是湿的,她管不了那么多,火速穿上。 只是,穿文/胸的时候,擦得那肿红的地方好疼……该死的陆墨沉,死流/氓…… 她紧闭着眼喘气,小脸娇红又沉怒,他从外面进来,云卿赶紧用毛衣遮住自己。 火光微弱,男人其实什么也没看清,但下意识的还是心虚地避开了视线,轻咳一声,“听测来看,就在山顶,你在这里等,我上去?” “我能走,就是慢点。”云卿扶着自己爬起来,全身灌了铅一样重。 穿过了池塘,陆墨沉还是把她背上。 后半夜霜露凝结,土坡很滑,他们爬到山顶花了不少时间。 陆墨沉摘了几根干柴捆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燃做火把,牵着她往前跋涉,一面走一面喊:“王副局?” 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依稀有声音回应:“陆先生我们在这边!” 很快的,有警员过来接应。 陆墨沉和云卿跟着走过去汇合,副局长很紧张,“陆先生,你们被困在哪里了?没事吧?这位小姐没事吧?” 四周都有手电筒的灯光,很亮,云卿躲开陆墨沉看过来的眼神,微低着脸赶紧问,“副局长,我的朋友呢?” 一时间,特警队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云卿懵了,左看右看,脸色变幻,“她人呢?不是十二点就部署解救了吗?她人在哪里啊!” “小姐你别激动,出了点意外,陆先生是这样……”副局长脸色难看。 陆墨沉直接打断,“啰嗦少说,我要结果!” 特警队组长擦着汗跑出来,“大家别着急,正在全面搜索,只是人手不够,搜山需要点时间!” “到底怎么回事啊?”云卿要崩溃了,“警察同志,不是说警力足够吗?我的朋友到底怎么了?你…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初步判断是活着的,只是……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云卿往后退了两步,心沉到底。 副局长指着那边,“歹徒都抓到了,漏了一个,刚才初步审讯,大概是这样,你这位朋友在我们赶到并且部署时,并不配合警察,她有点机灵过度了,不知用什么办法,让两个看守她的人同时迅速对她感兴趣,并且煽动他们打架敌对,最终,胜利的歹徒在她的撺掇下,和她一起跑了。而外面的歹徒全然不知,我们在和他们对峙两个小时后,冲进去才发现,你朋友和那个小弟早就跑得没影了。” “……”云卿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这段话。 刚才满心的悲怆,一下子被黑线填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勾引’到两个男人? 使美人计,倒是这货一贯的风格…… 副局长很忧虑,“现在问题是,根据犯罪学分析,那个歹徒只会被迷惑一阵,但凡他清醒,而你朋友又露出马脚,那么她就真的危险了,荒郊野外,活不活命还真不好说……” 云卿才松了一丝气的心口又蓦地揪紧! 对啊,水水肯定是哄得那个歹徒开心,但是当她要想办法逃走时,一旦被歹徒发现过河拆桥,她会随时丢命。 这女人,为什么不等警察,自己这么大的主意! “现在能判断,他们大致是往哪个方向逃了吗?”陆墨沉拧眉问道。 “关人质的地方在屋子的后面,所以要逃走肯定是那个方向!”副局长带着他们过去,“一小时前我们才控制住歹徒,发现她不见了,现在正在搜救,也叫了这一片的民警过来支援……” 云卿摸着滚烫的额头,心急如焚,取了警员手里的电筒就往山里面穿。 陆墨沉在后面拽她都拽不住,只好在前面为她挥开树枝,两个人脚步没停,穿梭在山道里。 眼见拂晓临近,天都快亮了,陆墨沉手里的手机并没有响起,意味着副局那边也没有消息。 云卿嘴唇干裂,高烧越发严重,一路冲到不知什么地方,路慢慢的平坦了,山雾下面竟透出来一栋小木屋。 “陆先生,你快来看看!” 陆墨沉转头也看到,不仅有小木屋,屋子后面还有结冰的大池塘,看来有人生活在这里。 “我们去问问。”他领着她抄近路,从池塘的坡上下来,刚走了几步就在一口井边发现躺着一个人! 云卿被吓了一跳,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人还是尸体,要不是看穿着是个男人,她当场要哭出来。 陆墨沉走上前,查看,“年纪轻,胡子拉扎,长相凶恶,手边有刀……” 他回头,“估计是那个一起逃走的歹徒。” 068:非说我是她男人 “那水水呢?!”云卿心里又喜又忧。 正在这时,小木屋那边突然发出声音,听着像是男女在对骂,云卿一怔,眼睛一瞪,“好像是她……” 她转身飞速跑过去,“夏水水!” 陆墨沉挡在她面前,长腿猛地踢开门,小木屋不大,正对门就是一张简陋的床,此时床上的动静猛地一震,骂声也蓦地一止。 “水水……”云卿忙不迭冲进去,喉咙里的声音却在看到床上的两个人以及情形时,生生卡住了嘴。 还是陆墨沉冷静,一秒的错愕后,眼神阴沉,“沈青豫?!” 床头,正单臂撑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呆了呆,清俊的脸露出笑意,“二哥?!你怎么来这荒山了?” “滚你妈地二哥!把老娘的衣服还给我!”夏水水受伤的脸涨得通红,尤其是看到陆墨沉,又看了眼自己胸前毫无遮掩。 虽然沈青豫很气愤,但还是拽过毛毯盖住了她,手里一坨青草泥往她胸口一按,“你这个女人就是不识好歹!小爷大发慈悲救了你,你他妈什么语气呢?就你这二两肉有什么好摸的,让小爷上药的也是你,他妈辛辛苦苦踩了一早晨草药了……” 云卿拔腿跑到床边,低头就看到夏水水脸上,脖子,肩膀和胸口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手指发抖,“水水……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我好怕你被那个歹徒杀了,你这混蛋……” 夏水水也眨着通红的眼,“你怎么跑过来了?我没事,这不吉人天相没死成吗。” “你还说!”云卿趴在她肩头,“你干什么要为我出头结果被人绑错了……我昨天晚上就上山了,出了点事,本来以为你能顺利被救,你也是,为什么不听警察指挥,你闹什么啊……” “我当时被打的半死,那帮蠢货要交差才不管我是不是韩雪莉,我吓怕了还等警察?自然是能逃就快点逃了……” 这边两个女人说着话,那边陆墨沉走到沈青豫旁边,眼神犀利,“你救的她?你又为什么会在这?” 沈青豫是一脸不想说的踩屎表情,“甭提了二哥,不想踩的屎永远会踩到。” “你这王八蛋说什么呢!”夏水水气的喘息。 “谁把我砸得胳膊脱臼!”沈青豫也是要冲上去。 云卿懵逼,陆墨沉抬腿一踢,“你和个女人吵架,有脸?” “问题这是女的吗!小爷昨晚钓鱼钓的好好的,突然砸下来一个重物……” “你,大冬天,跑来山里面结冰的池塘钓鱼?”陆墨沉都不知道他有这变态爱好。 沈青豫一脸受伤和矜傲,“二哥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我内心深处就不能安然雅致了?嘿,你们都不知道小爷有钓鱼这么高深的爱好吧!你们根本就不关心本宝宝的内心世界……” “继续说事!”陆墨沉一脸黑。 “总之就是我正静静钓鱼,这女人唰一下从天而降,把我胳膊砸脱臼了!你说我这什么命格啊,要砸也砸个温婉如仙的女人啊,结果是她!真是一坨狗屎,而且她后面还追着歹徒,这女的蛇蝎心肠啊,非说我是她男人,那歹徒一个劲儿的找我拼命,她在旁边干看也不搭把手,二哥,我不是你啊,我是法律系高材生啊!我他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歹徒弄倒,她又赖上我了,非说我肩膀太硬把她肋骨膈断了,让我把她弄进来养伤,逼着我去给她踩草药,你说他妈这是什么女人啊!” “是个男人都不会见死不救啊!何况你还是个熟人!”夏水水争辩。 “谁跟你丫熟了?”沈青豫高扬脖颈,“但凡长得像妖精的,小爷一概厌恶!” 云卿听这七里八里也算明白了,心中暗自庆幸又惊讶,这命运也是神奇,山里面都能碰见沈青豫,还好他施以援手,不然后果不敢想象,水水也真是糊涂人有吉象命了,这都能逢凶化吉。 只不过两个人好像积怨挺深,都把对方看作狗屎般的存在…… 云卿是知道上次会所里,水水就和沈青豫不对盘了,这会嘛,欺负人家小伙子是欺负得狠了点。 陆墨沉把沈青豫的胳膊接了回去,这厮嗷呜嗷呜的嚎叫,等直升飞机一来,一并也送到了医院。 一下子,北仁医院多开了三间病房。 云卿做完肺部排水后,身体感觉好了点,吊着水就跑去夏水水的急救室外面等,这妞受苦了,无妄之灾拖着她一路上山,那些个歹徒见她不配合,没少动手,云卿心里疼的厉害。 三个多小时后,她才出来,脖子手臂都是擦伤,重点伤在后脑门,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 警察奉陆墨沉的旨意,等着做笔录。 云卿就在场,听着夏水水说的,“相关问题你们真的要找韩雪莉,要绑架的是她,但是在绑匪的车上,这个女人阴的很,把我诬陷成她,听那些歹徒的意思是,有人要他们把韩雪莉教训一顿,关在山上恐吓,倒不是要闹出人命。” “歹徒是被雇的?”警察问。 “这我不知道,他们警告我的话很奇怪:‘你一个贱人,见好就收!不要不知好歹去谋夺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换女人就像换衣服,别妄想可以踩着什么人往上爬,再犯贱下回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消失个把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猜这话是对韩雪莉说的,大概是她挡着什么人的路了?” 云卿拧眉,这明显是雇主让歹徒带的警告,韩雪莉目前是陆墨沉的女友,那么……可能是陆墨沉的前任寻仇? 反正水水没事,她也就不八卦别的。 …… 陆氏大厦总经理室,助理将警察的审讯录音打开,陆墨沉也听完这段。 男人双手交握,放松姿态靠在大班椅里,长腿交叠并不知在想什么。 助理说道,“陆总,看起来是个不算严重的警告和教训,只不过弄错了人,目前先去排除韩小姐的追求者那边,然后再从您交往过的女友中逐一调查。” 男人锐眸幽深,“韩雪莉跟着我多久了?” “一个月零六天。” “我以前交往的都不超过半个月?” “基本如此,所以陆总,我才怀疑是您的前任们嫉妒心作祟。” “录音里说,踩着什么往上爬?”陆墨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眸色深敛,眼睛眯起。 助理猜陆总是想到了什么,但他没提,他也就不问。 …… 陆宅。 陆西西坐立不安,等到十四的语音后,立刻回复,“你真的确定小云云没事,她的那个朋友也没事?” “嗯呐!不过老陆不让我去看小云云。” 陆西西拍着胸口,“妈呀,没伤及无辜就好……不过我是不是拖韩姐姐下水了?” 本来舅妈那个电话,陆西西是想回答‘云卿’的,毕竟十四那么喜欢云卿,二舅和云卿有没有接触她不知道,但是她当时闪了下脑,鬼精也知道舅妈可能有兴师问罪的味道,不想得罪云姐姐呢,所以就把二舅的正名女友供上去了。 这事儿,难道和舅妈……有关系? …… 美国,波士顿,一家咖啡厅的阁楼,坐着三个人。 年轻女人阴沉着脸,质问对面的男人,“你是怎么办事的?手底下的人都是无脑儿吗?让你教训你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 旁边盘发髻的妇人轻拉住她,“告诉你不要冲动,说了我来调查,你为什么不愿意等?” “再等,韩雪莉都要把我的孩子据为己有,在陆家称王称霸了。” “可我却调查到,墨沉对这个大学生女并不宠溺,你听谁说韩雪莉和十四走的近?” “我打了个电话,侧面问的陆西西。” “那小孩子懂什么呀,”妇人摇摇头,“现在事情都出了,想想怎么善后抹掉痕迹,别让墨沉察觉。” “还不都是你用人不善!韩雪莉没背景的大学生,最好恐吓了,你给我绑错人。”年轻女人矛头又指对面的男子,“绑错的女人叫什么?封住口了吗?” 男人回答,“在医院治疗,叫夏水水,目前我们接近不了,她有两个闺蜜都是医生,整天陪着,夜晚又有警察保护。” 年轻女人的眸子却微微一怔,皱眉问道,“你说她叫夏水水?!” 妇人扭头,瞧见她神情好像不太对劲,“怎么了,你认识这个叫夏水水的?” “夏水水……”年轻女人呢喃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突然对妇人道,“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好像是她的朋友?对,总之有个姓夏的,是不是叫夏水水我不确定,如果是的话,这意味着什么?您想想,夏水水肯定和韩雪莉有关系才被绑的,如果夏水水又是她的朋友,是不是她也和韩雪莉有关,间接的是不是和墨沉也……” “胡思乱想。”妇人当机立断打断她的猜想,“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要阴谋论吓自己。” “自从哈弗医院那事儿后我心里就吊着,以前墨沉不回国我一点都不担心,可现在墨沉回国了……什么可能都有的……” “绝不可能!即便面对面也只是不认识对方,这你很清楚。” 年轻女人微敛下眸子,对,这她很清楚。 069:看样子还挺激烈 这边夏水水做完笔录,云卿和苏家玉伺候着带她去吃饭。 这货除了关注男人,还有个特点,吃为最大。 医院的食堂她看不上,云卿担心她脑震荡别瞎跑,火速去医院对面的玉轩楼点了最贵的几道菜,打包回来。 三个女人坐在医院的休息厅,胡吃海喝。 “你就惯着她,伤员呢,荤素不戒。”苏家玉批评云卿。 云卿就把夏水水面前那碟小酥肉扯开,“行了,都吃三块了,吃相感人,我就好奇你这身材怎么保持的?” “我98,你92,苏家玉矮子88,我最重好吗?” 苏家玉翻个白眼,“你不说你170的高!” “那是比你158强很多啦!据说小桃子生下来8斤,你这小肚皮得撑多大,我就好奇让你怀孕的男人,得多强悍呀!” 云卿低嗤,“孩子多大跟孩子爸爸有什么关系?他顶多给个性别,你这普通的医学都不懂,光女流/氓了!” “你别不信,我观察过,孩子爸瘦弱的宝宝也瘦,孩子爸胖的宝宝就胖,所以家玉,桃子爸爸到底是胖是瘦啊?” 云卿知道这货又翻出那点八卦心思,不过嘛,她也八卦,两人齐齐的看过去。 苏家玉低头吃饭,不看两人的视线,最后道,“别挖窟窿了,苏桃是我和另外一女的生下的,行吗?” “切!没劲。”夏水水蔫吧,“每次套话都不上当,你是打算捂到小桃子出嫁?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你睡了?看你死捂,多半是熟人作案,要不就是被强了,说!哪一个……” “噗——”苏家玉一口汤呛得厉害,紧皱眉头脸色都咳得苍白,云卿忙把水递过去,使眼色给夏水水。 那货低了声音,眼睛在四周瞟,“该不会是同事吧?我看北仁有挺多帅哥的,家玉,你说你这些年和尚着干嘛呢?简直比卿卿还能虐待自己,卿卿好歹有个挂名老公,你一个人抚养小桃子演苦情啊?还是学戴安娜王妃隐忍多年最后一击进豪门?如果都不是,那你找一个啊!” 苏家玉猛地喝掉整整一瓶水,素净的脸上一片雪色。 夏水水趴在桌上,“还是说,你最深藏不露,其实私生活是咱几个中最丰富的……”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找,就这样了。”苏家玉揩掉嘴角的水迹,握紧瓶子余光看了眼云卿,嘴唇动了动最终不说话。 云卿在桌子底下踢夏水水,话是对着苏家玉劝,“家玉,我总感觉你背负着好多东西,不能对我们说的,我们以后不问了,别活得太辛苦。” “你还有脸劝她?你不是一样自虐?”夏水水斥道,“人生在世几十年?女人的青春又几年?可能我出身就和你们不一样吧,我的人生观,及时行乐,莫把他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男人能恶心我,我就反过来恶心他们!” “你这是极端女权主义。”苏家玉笑。 云卿叹然道,“说到底,水水,你不爱苏哲,所以你恣意。” “也有点感情,当初他把我从拍卖笼子里拉出来的时候,那一刻他是帅的。”夏水水有些怔怔,转而笑,“他和顾湛宇的区别在于,他本身就喜欢女人,流连肉色,但我感觉顾湛宇,他不喜欢女人,他只是发泄寻求刺激。” 这个话题云卿不愿意聊,站起身,“我去买点药。” 饭差不多吃完,苏家玉扶着夏水水起来,云卿也走回来了,手里提着袋子收拾餐盒。 苏家玉不经意看到那根药膏,疑惑,“乳/房……保养膏?卿卿,你买错药了吧。” “乳/房?!”夏水水惊叫。 云卿手心一抖,差点把袋子摔在地上,她没料到苏家玉视力这么好,一瞬间几乎是惊慌失措! 心脏砰砰砰敲击着羞耻罪恶的心,不敢看对面四道明闪闪的视线,仿佛那些羞于启齿的秘事一瞬间被她们两个看了个透。 她掩着涨红的脸,“什么乳/房……哦,我、我买错了,买错了……” 几乎是飞速就转身跑向药房窗口。 夏水水扯她,“你口吃什么小姐姐!” “不是……我要的明明是红霉素软膏……” “红霉素是治外伤擦伤咬伤的吧?”夏水水一副名侦探柯南模式。 云卿死死的绞紧双手。 苏家玉看了她一眼,推了推夏水水,“就你犄角旮旯的搜刮,其实乳/房保养也没啥,咱不都应该开始进入保养模式嘛!” “呵呵哒,她的最挺最翘好不?”夏水水眯着眼睛笑淫淫。 云卿脸色绯红,咬住嘴,不知道怎么办……蓦地转身把药扔了,拔腿就走。 “你看你。”苏家玉皱眉。 夏水水却会心的笑了,望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她就是太三纲五常了,羞耻心太重,顾湛宇渣成那样,有个男人让她开心不挺好么?看这样子还挺激烈,都咬伤了,多半也不是她自愿的,唉。” “什么?” 夏水水一脸鄙视的回头,“男人,咬,她的胸,还没懂?” 苏家玉脸色一红,神色却转而讳莫,若有所思问道,“那个男的是谁?” 夏水水转了转眼珠儿,笑得贼兮兮,“我只是猜测啊,但你可别告诉顾湛宇。” “我有病啊!我也没和他见过几次。”苏家玉蓦地强调。 夏水水不当回事,啐声,“又没说你和顾湛宇咋了,你还急眼,得得得,告诉你也行……” 两人边说着边走向病房,此时,已经走到病房门口的云卿,看到隔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回转身想朝苏家玉使眼色。 但苏家玉没看到。 而身后两个男人谈话,浑厚低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夏水水感觉到不对,脸色微微一变,朝云卿挥了挥手。 云卿只得挪开步子,她身后隔壁病房门口的男人,也就全部露出了身影。 “季大少……”夏水水呢喃着男人的名字,瞬息万变的神色,最后归为冷意萧萧,又委屈万分。 季斯宸身高腿长地斜倚在沈青豫的病房门口,男人一身军装不变,那冷毅的脸廓转过来,眸子一愣,转而抿唇一笑,“夏小姐。” 沈青豫扫了眼,嘁了一声。 当季斯宸走过来,夏水水往后退。 季斯宸皱了皱眉,却一脸的笑意,手里那支白玫瑰晃了晃,“看来我说什么都该死了?” 夏水水瞧着那支玫瑰,芳心一愣,脸上却冷漠,“季大少没什么错的,韩小姐可怜兮兮,打动男人心嘛!” “她没你聪明,应付不了那些歹徒,客观评价。”季斯宸嗓音低厚。 夏水水神情不定,望着季斯宸的刚毅俊脸,正要说什么,忽的走道传来啪啪的拍掌声,紧接冷笑响起,“夏水水,你还真是随时随地勾搭男人,哟,这两个长得不错嘛!比上次酒吧那个酒保强,齐助理,拍照!这都是离婚让她净身滚蛋的证据!” 苏哲? 云卿和苏家玉猛地回头。 夏水水也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季斯宸,季斯宸没什么反应,后面的沈青豫倒是挑起了眉毛,仿佛哂笑,“你丫结婚了?” 夏水水没理沈青豫,握紧双手转过身。 苏哲已经走到了面前,对比季斯宸和沈青豫,他矮了几寸,意味深长地盯了会儿两个男人,“胃口真大,这几年饿坏你了吧?” “苏哲!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出事你在情人家里,我好的很也不需要你来恶心!” “还没离婚,你也耐不住了?以前你没这么嚣张,怎么,格外喜欢这个?看着体格不错,你就恨不得被这种男人弄是吧?” “对啊,因为我‘晕针’!”夏水水吵架起来,是口不择言的。 苏哲却被戳了痛脚般,尤其是还有外人,猛地窜过来揪着夏水水的头发,眼神狠戾,“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当年一个坐/台的,不是老子给了你妈二十万,把你从笼子里带出来,你他妈有今天……唔唔!” 云卿和苏家玉迅速上前堵住苏哲的嘴,看到夏水水脸色惨白,眼神凄厉,她们都明白,季斯宸在这里,即便万念俱灰在心仪的男子面前,仍旧想要得体,可那份多年不见的自卑和极度恐慌,忽然就出现了。 苏哲猛地把两个女人一推,扬手就要扯夏水水,突然旁边一道沉力,他扭头,是一条魁梧长腿,季斯宸甩腿就砍了一下苏哲的肩膀,直把人砍到半跪,眼神沉厉,“孬种。” “你他妈敢动我试试,哪根葱?军痞啊?”苏哲挥手叫身后的两个保镖。 季斯宸邪眸一笑,“是啊,老子军痞。” 接下来就是一阵看不清楚手脚的打斗,医生护士闻讯跑过来,季斯宸把三个男人直接扔进病房里。 沈青豫插着裤袋走进去,高瘦的身形在季斯宸面前显得文质彬彬,拿出手机甩给骂骂咧咧还要反抗的苏哲,“暴发户,离婚最怕没文化,你刚才殴打你妻子,当众诬陷,辱骂,这些都可能让你净身出户。相反的,她和我们有奸/情这种话,没证据,小爷一不高兴告你诽谤告到你不举!” 070:陆先生徐徐图之 “你他妈又是谁?!” “这位,b市军区你季爷爷,我呢,s市第一大壮你沈太爷。” “你……你们……” 季斯宸横脚一踢,“还不滚!” 苏哲眼见势头不对,讨不到好,带着保镖和助理,阴恻恻地先撤退,经过夏水水时,咬牙切齿,“你不亏是当过小/姐,妈地!” “苏哲你胡说什么!”云卿大声怒斥,想盖过苏哲的声音。 夏水水靠着墙壁,低头,死死捏着手不敢去看门口的季斯宸,季斯宸眯眸,没什么表情,明白站在这里会让气氛更尴尬,拖着沈青豫打算回那边的病房,沈青豫却走到夏水水面前,修润的手指抬起女人的脸,眸色古怪地问道,“你做过小/姐?” “沈律师!你别诽谤别人!”苏家玉对这个男人有印象。 沈青豫却执着,眼底变沉,似乎陷入了一种黑暗的情绪中。 季斯宸按了按夏水水的肩,“别在意,这货十八岁时嫖过一个小姐,肯定是勾起了破/处的记忆。” “滚你丫!”沈青豫突然发火。 夏水水抿抿唇,眼神望着季斯宸,“我不是那种……小姐,我真的不是,我……” 她抖着烈焰的红唇,再也说不出什么,眼泪砸个不停,倏地就转身冲进病房,云卿赶紧跟上。 苏家玉皱眉,“季少,水水对你有信仰,拜托你仁慈一点,她的好感也是好感,不是什么可以取笑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斯宸沉眉看向紧闭的病房,若有所思。 沈青豫揉着头发,一脸烦躁地踹墙,“所以我他妈最讨厌妖精女,最讨厌了!” …… 云卿陪了夏水水一下午,直到她哭累睡着,才在病房门口和苏家玉道别。 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痛苦,她回国后,夏水水和苏家玉就是好朋友了,听家玉说,水水住了半年院,被打伤的。 别的她也不多问。 去老爸的病房坐了会儿,云卿收拾了一袋子要洗的衣服,回到茉莉公寓。 刚把老爸的衣服都手洗完毕,敲门声响起,云卿说了声‘来了’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墨沉那个助理。 云卿一愣,保持微笑,“你好,你来有什么事吗?” 助理也是一脸职业微笑,递给她一个小纸袋,“陆先生吩咐,务必给云小姐送过来。” 一听那人的名字,云卿就没什么好脸色,早晨坐他的直升机把夏水水他们送到医院,云卿就再没看过他一眼,后来他什么时候走的,云卿也没去注意。 手湿漉漉的,抓着纸袋,很快就印出一圈水痕,楼道的灯不太亮,云卿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根软膏。 她低头凝着视线仔细看,当看到那上面清晰的几个黑字:乳/房保养膏药。 “……” 云卿手指一颤,差点抠坏手掌,咬了咬牙,抬头去看助理,助理很懂得避讳,并没有因此特别好奇的看那是什么膏药。 可云卿尴尬到原地爆炸。 妈地……给她送这种东西要死啊!!!还和她在医院买的那根一毛一样,简直一毛一样!!! 云卿捏着那根药,静静地很久,然后她俯身把膏药放到地板上。 就在助理挑眉,猜不透眼前这位冷清清的小姐想干什么时,地板猛烈的跺脚声几乎把助理的耳朵震碎! 直到均匀的几十下后,云卿扬起脖子缓缓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面带微笑的捡起那根‘纸片状’的膏药,原封不动地递还给助理,眼神笑中带着杀意,“再见。” 啪——! 门‘咔擦’沉沉地关上。 助理神色迷茫,低头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膏药让云小姐如此怒火滔天,可惜……字已经被蹂/躏到面目全非。 他火速赶回豫园复命。 傍晚的豫园别墅坪外,难得的有些热闹,十四追着八哥在青软的草地上跑,指挥八哥捡球,两个小东西跑得欢。 男人抽着烟从台阶上下来,穿休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轮廓在冬日冷气里,越发清隽深邃,少了西装革履时的成熟冷酷,眯着眼咬烟的动作,不经意的释放男性粗狂。 他抽一口,时不时教育十四,球该怎么扔,看到垃圾桶,又教女儿怎么分类扔可回收不可回收的垃圾。 助理觉得好笑,小小姐才五岁不丁点,陆总的严肃都不分对象,小宝宝懂什么叫可回收不可回收呢? 男人伸手接过那根膏药,转眸眯眼扔了手中的烟蒂。 助理如实报告,“云小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特别生气。” 嗯,硬生生踩成这样,的确是把她一副小心脏都气坏了。 陆墨沉揉念着那根被过度虐/待的膏药,有地方破了还溢了出来,男人不自觉的便想起那天夜里,捧着她的啃吃的情形。 娇娇翘翘的,一手难握,握得狠了也会溢出来一些,他吃得厉害,吃得她疼,来回转圈时她却又舒服直低低地哼。 要说他完全是为了急救,没存一点私心的那么摸那么亲,他自己也觉得老脸上过不去。 男人么,骨子里就难克制放/浪,动了她也就动了,不存在悔过的意思。 他面目沉毅,喉结暗动着滑动,招手把小家伙叫过来。 “老陆你什么事呀?”十四满头乱发,小胖脚丫热得红嘟嘟的。 被爸爸一把拎起,抱回别墅里,“把你的小手机拿过来。” “干嘛呀?” “有你那个阿姨的电话吗?” “小云云的?” “嗯。” “你到底要干嘛呢?”十四嘟囔着,还是把小手机捧出来。 瞧着老家伙把玩着手机弄了一会儿,又皱眉塞回她腆着的小肚子上,“给她发条短信。” …… 云卿准备打电话问问师兄什么情况,手机先收到微信消息。 十四的可爱脑袋,嘴角不经意地一抹笑,她点开,是小家伙的语音:小云云,你身上受伤了吧? 云卿:还好呢,小宝贝,阿姨没什么事。 十四:我猜你身上肯定受伤了呀,要记得用药膏哦,不然你皮肤那么白那么美,会留下淤痕的。 云卿:阿姨真没受伤啦,谢谢十四关心。 十四:小云云你别忍着……嗯……用纱布包着冰块,敷一敷,肿痛会消得快点……嗯……还要去看医生哇!记得是看女医生! 云卿:…… 把手机拿远点,若有所思,再贴近耳朵,重复播放,当听见隐约的男性低沉声音时,脸就黑成锅底。 真是不要了老脸,十四懂个什么,什么都不懂他居然也利用! 云卿摸着潮红的脸,现在假惺惺的,当时……又那么狠…… 她连脚趾都羞得缩了起来,团抱着自己缩进沙发里,一丝一毫不敢去回忆那种疼痛伴随着疯狂的他的侵略,暗昧得她惶恐又迷茫。 两次和他过界,虽然都是情况所迫,但也的确是过界了。 他像是徐徐图之,非要把她拆吞入腹,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对于食物,很有耐心,每一次的品尝,他能克制,从她的嘴唇开始攻占,锁骨,到胸……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云卿不敢想象…… 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了,才能保持住与他的距离,也不知到底怎样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内心是不安的,可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躁动,陆墨沉这个男人,就像彼岸的罂粟,昭示堕/落与暗欲的大门。 他浑身都有让女人堕/落的魅力,包括那根能给女人无法形容的体验的大东西。 这是云卿作为男科医生,最本质的分析,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厉害’,才丝丝牵扯着那一丝躁动。 她一直在压抑,不能因为没和顾湛宇经历过,她就去好奇,这是她的底线。 …… 隔天一早,云卿收到师兄的行程短信,两天后回国。 她几乎要欢腾雀跃,那么老爸的手术,顶多再等四天就行了! 秦律发完短信,遥望着落地窗外美国的深夜,摘下无框眼镜,捏了捏眉心,嘴角隐有笑意。 他翻动手机,跳到号码,挑眉给拨了过去。 那边接通居然是秘书接的,秦律喝了口温水,“宋秘书,你的权限是越来越大了嗯?告诉你老板,待会儿不亲自给我打过来,他另请高明啊……开会?我管他小子是不是开会……嗯,把手术地址,病人的基本资料给我。” 男人一身清雅,放下手机敲了敲桌面,吩咐助理收拾行李,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秦律摆手,“我去吧。” 当他打开门,神情却是微微一怔,大感意外,盯着来人。 …… 两天后的下午,云卿在诊所上班,接到主任医师的电话,“小云,医院来了美国的心外科专家,是不是你之前一直联系的那位?一来就点你爸爸的名字,说让我们五点清场,准备连夜手术。” “什么?”云卿站起身往外走,“我邀请的师兄还要过两天啊,定好了时间的,主任您先控制场面,我马上回来。” 怎么回事?云卿一脸疑惑,当即驱车赶回,医院手术楼外面,她边拿出手机给师兄打电话边朝老爸的病房走。 只不过到了门外,病房里拥挤的医生与说话声,让云卿慢慢顿住脚步,而里面当中最高的男人,一身白大褂缓缓抬头。 云卿瞪大眼正要喊,冷不丁身后蓦地被人一扯,她回头—— 071:小胖包找妈妈啦 云卿转身,却并没有看到人? “这里啦!”恼怒的脆脆童声伴随着裤腿的拽劲。 云卿低头,医院走廊白天是比较暗的,乍看一道小肉球在她腿边跳,到她大腿高度的乌黑黑的小脑袋,梳着溜光的小帅头,当他扬起头来,一声略带失望的哼哼,“本小少是有多矮啊!你看来看去都找不见我!呜呜……” 云卿瞪大眼,盯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记忆错乱了一瞬,马上就想起来了。 她有点惊喜,很意外,“美国的……小胖包?” 十三几乎要被‘胖’字打死!但看见这女人立刻想起他来了,心里却又是甜蜜的。 不枉费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这么个没良心的女人呀。 小脸娇羞,小手摸摸地正要抱住云卿的细腿,想问一句她有没有想念自己呢,结果这女人突然转身走了。 “师兄!”云卿看到秦律朝病房门口走过来,一时就赶紧走了过去。 秦律目光温润,嘴角的笑意却带着探究,清和雅致的男人,修长挺拔穿一身白大褂更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风景线。 屋子里其他的医生都静悄悄的,几个女实习更是抽着气,眼睛都看直了。 秦律的视线从云卿脸上落下,单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回头扫了眼床头挂着的病人名单,云承书。 他脑海里不禁有些自哂,着急回国,他居然忽略了‘云’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这是你的父亲?” 云卿点点头,“是我的老爸,不过师兄,您不是说回国后马上有一台朋友重要的手术,之后才是我老爸的心脏手术吗?难道手术地方都是在北仁医院?” 秦律没说话,摁了摁太阳穴,眼眸变深,直直的看着云卿。 他下飞机后,并没有和墨沉见面,他托自己手术的病人的资料,宋秘书早就传递了,考虑到云卿的爸爸情况并不好,秦律本想尽快给墨沉这边忙完,就去找云卿,因此他立刻赶到了北仁医院。 可是没想到…… 墨沉要他帮忙的女人……和他自己想帮忙的女人……是同一个? 天底下这凑巧的事。 他心里琢磨着这冲击,却只能暂时压抑,开口道,“先不说别的了,我刚才看过最新的心脏检查单,再迟一天,云老先生的心脏瓣膜都可能支撑不住,师妹,你给拖太久了。” 云卿一惊,她不是心外科医生,所以病情都是和主任商量的,北仁医院也是s市尖端医疗水平。 可是秦律说一命高悬,那绝对是一命高悬,他看到的微观和别的医生的不一样。 “那今天手术吗?” 秦律回头,冲主任道,“立刻给病人术前准备,安排手术室,越快越好!” 云卿的心跟着紧紧悬起。 17:30分,她把昏迷两天多的老爸送到手术室门外,云逸在路上,还差五分钟能赶到,秦律却坚决不让拖。 老爸就这么一个儿子,云卿想让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死死的攥着推床不肯让老爸就这么进去,害怕是永别。 “师兄,您一定会治好我爸爸的对吗?这对您来说不是登天难的手术对不对?拜托了,我一切都拜托了……” 眼泪垂然坠下,她睁睁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咔擦’冰冷的关上。 预设手术时间为18个小时,云卿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后半夜,身后有护士小声的劝慰和孩子特有的清脆咳嗽声,云卿才后知后觉,下午在门口碰到的孩子居然一直没走! “小家伙,你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你的家长呢?”云卿神色蔫然,还是回头耐心的问道。 小胖包却噔噔噔跑到椅子那边,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菠菜蛋花汤过来,“喏,你嘴巴都干裂了,喝了吧!” “谢谢你,可是阿姨真的喝不下。” “那你不照顾好自己,晕倒在这里,到时候云爸爸出来了你反而病了,岂不是得不偿丝?” 云卿愣了愣,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小年纪说话在理,有时候大人还不如小孩子通透,她感激地笑了笑,接了过来,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看着他舔巴舔巴小嘴,依稀还记得当初那个偷巧克力的小胖贼,她一笑,舀起一口吹了吹,“喏,阿姨来喂你。” “唔……”小家伙却腾腾通红了小脸蛋,双手捧着,一副要幸福的晕死过去的模样,期期艾艾的张开小嘴,这就和小云云间接接吻上啦?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 云卿一顿,马上放下杯子起身跑过去,“怎么了医生?!” 走出来的医师脸色很凝重,“病人的情况出现凝血性危险,秦医生要求家属再追加签一份‘新c型成形’风险同意书!” 云逸紧皱眉头看向云卿。 云卿也不很懂,可她相信秦律,也只能相信,“好,我签!在哪里签?” 十三嘟着嘴看着凉掉了蛋花汤,又抬头看着跑远了的小云云,小脸忧愁:“……” …… 漫长的20多个小时等过去,终于等到了手术室的灯熄灭。 老爸被推了出来,云卿看到他冒出了头,安详躺着,眼泪就刷刷掉,“活着,云逸,老爸活着……” 副主刀摘下口罩,笑着道,“秦医生很厉害。”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云卿小心翼翼的贴着老爸的手,只是喜极而泣,一个劲儿地道谢。 在icu病房外面守了一会儿,她才猛地想起,刚才出来好像没看到师兄啊? 她敲了敲自个儿脑袋,人家大老远从美国来,时差都没怎么倒就过来给老爸手术,结果手术完自己倒把他给忘了! 在护士站,服务台问了半天,终于问到了人在哪里。 云卿急急忙忙去超市买了男士洗漱用品,水和一些水果,就往住院楼的医生休息室走。 进去了后才发现师兄一脸疲惫躺在临时支起的单人床上,已经睡着了。 短发柔软,脸廓清和,只是眉头锁着。 云卿踮着脚尖不发出一点声音,把东西放下,又赶紧去拉窗帘,在屋子中央站了站,她实在想不到做什么,就削好了水果放到床边,师兄一醒来也能吃点东西。 要走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调虽然开着,但师兄还穿着短袖的手术服。 云卿走到床边,捻起毛毯轻轻给他盖上,转身要走,这时秦律的旁边突然冒出一只嫩白白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像极了猫儿的小肉垫,十分可爱。 云卿顿了顿,把脑袋伸过去,果然就看见师兄的腿边,还藏着一个小人儿。 可不就是陪着她守了一夜的小男孩? 原来小家伙和师兄一起的。 云卿嘴角浅浅,手伸过去捧起那软绵绵的脚丫子,放到被子里给捂住,又掖了掖小家伙脑袋上的毯子,怕他呼吸不顺。 她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啪嗒’轻轻的一声,那只刚被塞进去的小脚又踹了出来。 云卿无奈,返回去又给他重新塞,但是目光扫了眼小家伙紧闭的眼睛,欧式大双眼皮般的折痕下,是鬼灵颤动的睫毛。 她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小胖敦子看来是醒着的,故意和她玩呢。 云卿摸了摸他的短腿,压低声音笑,“调皮蛋,好好睡,别打搅师兄啊,阿姨晚上请你吃饭饭。” 小家伙蓦地要睁开眼睛,云卿轻轻关了灯就出去了。 …… 傍晚六点,眉姨过来接云卿的手,云卿看着时间也差不多,打算给师兄打电话。 正好这时,手机就响起来了,陌生的国内号码。 云卿猜到般,接起来就喊,“师兄。” “你知道是我?”秦律在那头挑眉,“听说有人要请我吃饭?” 云卿看了眼病房里,由衷道,“别说请师兄一顿饭,就是365天连续请我也愿意,您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 “哦?那我就不心疼你快要破产了。” 他还记得她那岌岌可危的诊所呢? 云卿蕴笑,“听说您也是s市土生土长的人,您说个地点……” “白熊餐厅!我可想去吃白熊餐厅啦!”电话里一道小声音叽咕叽咕地嚎。 云卿挂了电话就搜索这家餐厅,预定好位置,迅速的去眉姨的一室一厅洗漱,换了衣服,就开车前往白熊餐厅。 装潢的不能再儿童的大树造型屋面前,云卿汗了一把,是她没孩子还是怎么滴?这种浮夸到不行的地方,一顿一千五,也太会赚家长的钱了?哪个智障家长会带孩子来这里? 于此同时,靠窗位置坐着的小奶包,已经发现目标,停止和妹妹闲聊,“小云云来啦!看她的表情应该很喜欢这家餐厅耶!十四,爹地带你来了好几次,我好嫉妒哦,下次我也让爹地带我来胡吃海喝!” “对耶,你要给小云云省钱,今天少吃点知道吗葛葛?” “知道啦!”十三往下跳,迫不及待要出去迎接心仪的女人,秦律拦住,“小子,叔叔让你给你爸爸打电话,你跟十四叽叽咕咕,你说,在美国跑到我家门外,威胁我偷偷带你回来是要干嘛?你又怎么会认识云卿的?” 072:这是他儿子?! “哼,秦叔叔,我还没问你怎么会认识我家小云云呢!”十三抱住他大腿,诚恳眼神,“拜托您等下配合点啦,这也算是我和我心爱的女人第一次共进晚餐,您就尽量装作不存在好不?” 秦律:…… 云卿刚进餐厅的走道,一抹闪眼的小影子就飞扑了上来,“小云云!低头啊!” 云卿知道是他,换了身blingbling的小西装,不过小脸蛋没洗干净,毛绒绒的短发也横七竖八。 “嗨,小肉包。”云卿俯身,牵起他的小手,“你爸爸在哪一桌?” 爸爸? 十三反应了一秒,眼珠转动,“哦!那边!” 他丢下云卿,先跑回去,秦律正在喝水,冷不丁耳边一句,“秦叔叔,你可以当我爸爸一个小时吗?” 秦律差点呛到,回头,“陆墨沉知道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换爹吗?” “他会理解我的!他深深地知道泡妞不容易,多漂亮的阿姨他也只能留住半个月,你说他多可怜呀,作为他的儿子,我不想被家族阴影笼罩,我必须赢在起跑线上,这也就是我才五岁就开始物色媳妇儿的原因,秦叔叔你懂吗!” 秦律:…… 云卿走过来,瞧着秦律站起来,个子高,一身休闲,从内而外的淡冷气质,穿什么都有股儒雅清墨的味道。 她笑了下,就调侃,“您把自己捯饬的干净,小家伙的脸和头发都不管了?” 秦律低头,十三冲他眨眼,男人咳嗽一声,“坐吧。” 云卿脱掉藕色的大衣,里面一件毛衣一条窄裙,露出雪白小腿,头发还飘着湿漉漉的香,随意又有点淡淡的女人味。 秦律看了她一会儿,“我研究了菜单,全是儿童菜系,你随意点。” “那就小家伙点吧。” 十三羞羞地接过小云云递过来的菜谱,期间小手还不经意的摸了下小云云的拇指,好满足,开开心心点菜去了。 云卿给秦律沏茶,眼神郑重,语气柔软,“师兄,这一杯以茶代酒,您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不远万里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一定要喝了。” 秦律眼神晦暗,转而兀自笑了下,“功劳我全占,好像也说不过去。” “嗯?” “还记得我是要帮我一个朋友先手术吗?” 说到这,云卿想起这个疑问了,“对,可是师兄您昨天直接就去我爸的病房了,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差错……” 云卿抬头,见他略带深意凝视的眼神,她脑袋转了转,还算转得快,“师兄,你的意思是,你朋友托你帮忙的手术,和我爸的手术,是一台?” 秦律嘴边有微微的苦笑,不易察觉。 云卿却惊诧了,“怎么会?您的朋友我不认识啊,我身边也没有朋友可以请到您这样的大专家……” 秦律却淡淡的打断她,眼神锐了几分,“云卿,冒昧的问一下你感情方面的问题,准备离婚了还是已经离婚了?” 这话题跳跃太快,云卿跟不上,但还是低声回答,“准备了。” “有找到喜欢的下一任吗?”秦律摸着杯沿,似不经意问。 “怎么可能。”云卿嗤声苦笑,手指插了下长发,神色冷淡,“从悲剧里出来,怎么还会再跳进悲剧……师兄,光问我了,你呢?我对你一无所知,只是留学期间听过你的大名,后来断续的在协会上视讯交流过,你既然儿子都这么大……” 秦律的手机响。 云卿停声,见他摆了下手,侧过身,瞧不见神色,低声的几句交谈,他挂断了。 “刚才说到哪里?”他神色没怎么变,问道。 云卿也不八卦了,“师兄,你这次呆多久?” “看情况,波士顿我的医院还没处理,之后是想回国发展的。” “国内好,山好水好人好,你试试就知道了。”云卿笑。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喃,“是么。” “不过你爸爸的手术你安心,我用最冒险的手法,换来的也是最好的效果,未来三天是危险期,老人家受苦点,会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挺过去了就会慢慢好起来。” 云卿深吸口气,“我一定会照顾好他。师兄,再一次隆重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咚咚—— 男人走路会发出的特有的脚步声,快而不急,又沉又冽。 云卿下意识地侧眸,余光扫视了一眼走道上走来的人,正要收回目光,却被男人熟悉的身形震了震。 她目光再往上,果然是陆墨沉那张不苟言笑的英俊脸庞。 心里微讶,正想着他怎么也来这里吃饭?男人凛冽的身躯,就停在了他们的桌前。 云卿抬头,便撞上两道漆黑深沉的视线。 她一惊,此时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打招呼,嘴里正阖动,秦律放下杯子,缓缓抬头,无奈一笑,“电话才打了多久?你丫还是这么手眼通天,转眼就找过来了。” 陆墨沉冲秦律道了句,“辛苦。” 嗓音有些沉。 秦律挑起眉,目光随着他的目光,一道向云卿看了过来。 云卿却处在愕然中,眼睛在两个男人中来回,怎么,敢情师兄认识陆墨沉啊?看两人打招呼的态度关系还不一般? 陆墨沉看着女人脸上的讶然,刚才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她的笑容,隔着橱窗都能感觉到温柔细致。 走近了就听到她感动不已的那句‘没有师兄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男人的眸子不觉痕迹地一沉。 秦律观察着,最终开口,“师妹,还记得我一直提的叫我帮忙的兄弟吧?” 说着手一指,“就是这位,陆墨沉,怎么,你们俩认识吗?” 云卿噔了噔,心里被惊诧充斥,什么意思?陆墨沉一直也在帮忙老爸的手术? 她、她一点也不知道啊! 十分意外,求证的目光看向他,男人却并未理她,也没回答秦律的问题,站着也不打算入座,和秦律交谈不到两句,斜侧冲回来十三,哇哇地大笑,“小云云!秦爸爸!我搞定啦!我点了十五道菜哦……” 还没把话说完,十三就看到了桌边屹立的巍峨身影,几个月不见的沉铁般的脸庞。 小嘴张成一个o型,十三浑身僵硬刹住小短腿,“爹……爹……” 滴溜溜的目光看了眼秦律,又看了眼小云云,嗖地转过身拔腿就跑:“啊!我想起我要尿尿了!” “陆深泽!”男人不怒而威的声音。 “我我我……” “再跑打断你的腿!” 小家伙蓦地颤了颤,缩了缩小脑袋,慢慢的停在原地。 “转身,立正,过来。”陆墨沉单手插袋,姿势不变。 云卿这又不太能摸着头脑了。 小家伙蕴着小嘴,一副日军投降的模样,惨灰灰地磨蹭过来,男人放在裤袋里的手一抽,他就像是惊弓之鸟弹了弹。 陆墨沉并没有打小家伙,修长手臂掠过那小脑袋,拎起了桌下的儿童行李箱。 十三嘴角一扁,知道这顿饭吃不成了。 “刚才叫你秦叔叔什么?”男人冷不丁的问。 十三小胖身子又是一抖,老男人最喜欢秋后算账了! 秦律笑:“墨沉,这醋你也要吃?” “哼!他根本就是个老醋坛子,谁家的老爸对儿子这么凶的?我看我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呜呜,秦叔叔,你说是不是呀?”小家伙忙火上浇油,嘀嘀咕咕。 陆墨沉脸色一黑,拎着儿子脑袋后的小揪辫,转身道了句,“先走了,之后聊。” “墨沉。”秦律喊了声。 “呜……我不想走嘛,爹地,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啦?我点了好多我喜欢的菜,还有我的小云云……” 孩子嚎啕的叫喊,惹得云卿跟着站起来,望着两道一大一小的背影,心里反转不要太大。 小家伙一口一个爹地,搞什么?居然是陆墨沉的……儿子? 那么之前她认为是秦律的,只是个乌龙? 秦律无奈的也起身,跟她一道儿把那对父子送出去。 不过陆墨沉并没有看他们,拎小鸡一样把儿子丢上车,尊贵的宾利就开走了。 云卿站在夜风里头,先收回思绪,尽客道,“师兄,这里的东西没法大人吃,我们换个地方吧?” 秦律点头应好。 两个人在白熊餐厅附近的一家饭店吃了晚饭,没多聊什么,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八点半,云卿拒绝了秦律送,自己回来白熊餐厅取车。 刚走到停车坪,她就被一道黑色的人影拦住,这人跟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云卿扭头看到不远处树下的车,想了想,跟着他走过去。 …… 同样是八点半,顾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助理把东西送进去的时候,顾湛宇正在大发雷霆,面前一排的管理层,被骂的狗血淋头。 助理颤了颤,最近顾总脾气差到极点,正想着不要撞雷,顾湛宇看了过来,“什么事?” 助理附到耳边,“顾总,查到和云小姐亲密来往的男人了!还有……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顾湛宇神色一阴,冷鸷至极,猛地夺过来助理手中的资料。 073:她都和别的男人到了什么地步? 顾湛宇神色一阴,冷鸷至极,猛地夺过来助理手中的资料,翻开的手一顿,雷霆爆发地怒斥下面站着的高管,“还杵着干什么?盛世集团耍阴招,你们不会阴回去吗!突然从美国移回来的一个公司,怕什么?飞宇那块地僵持这么久,务必用尽方法拿下!” “是是……” “另外,去调查,这个盛世集团总裁到底跟我顾氏有什么仇,最近几个项目,他都咬死了我!” “是!” 高管们兢兢战战地立刻退出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冷气沉凝,顾湛宇翻开调查资料,里面一个带眼镜的斯文男人跃入视野。 助理小声道,“我按您的吩咐这几天盯死了病房,就是这个男人昨天出现在医院,并且他给云小姐的父亲做了心脏手术,而且,分文没向医院收取。就在今天六点,云小姐热情地请这个男人共进晚餐,有趣的是,男人带了一个小男孩,四五岁上下……” 顾湛宇已经看到了小男孩的照片,目光一瞬间寒沉。 助理知道顾总和云小姐隐婚,也知道他们的问题,这时不敢多说乱说,便抛开小男孩,“这个男人,初步调查叫做秦律,是著名医科专家,云小姐的父亲病倒后,她是直接和秦律打电话请他做手术的,可见关系非同一般,当时秦律还在美国的医院就职……” “美国?”顾湛宇突然反问。 “是的,云小姐还叫秦律叫师兄。” 顾湛宇沉沉闭眼,眼底全是讽刺的笑,师兄? 她在美国留学,叫这个男人师兄,那不就是六年前认识的吗! 这几年他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秦律,又冒出一个长相酷似他前两年在异国街头见到的小男孩…… 顾湛宇伸手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揉皱的照片。 秦律没有拍全,只有几个侧面,而云二婶声称的在她家门口那个奸夫,也只有一个黑暗的身影。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做对比,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不能确定是不是一个男人。 顾湛宇起身走向内室,“去查,秦律近段时间是否在国内,还有,他和这个小男孩是什么关系。” “是,顾总!”助理擦擦汗,像秦律这种有背景的男人,调查起来难度很大,必须小心翼翼还怕被发现,顾总这是势必要揪出云小姐的奸夫了…… 办公室门口,助理差点撞到进来的人,他抬头,很有眼色地笑了笑,“云二小姐。” 最近经常上顾总车的这位云家小三,他们虽然鄙视吧,但人家上位了,巴结是有必要的。 “云二小姐又给顾总送爱心晚餐?” 云莎小脸柔婉娴淑,羞怯地点头笑了笑,“是啊,姐夫……顾总人呢?” “顾总好像在内室洗澡。” …… 浴室的灯关掉,男人围着浴巾走出来,冷不防怀里钻进一道柔媚的身子。 顾湛宇眉头一拧。 “姐夫……”云莎嘤咛低语,抬头望着男人冷峻的脸,滴水的胸膛,肌肉剑挺,宽肩窄臀,不禁身子一热。 顾湛宇没什么表情,拎开她,“你怎么来了?” “我瞧姐夫最近忙得都瘦了,也不好好吃饭,我来给你送点饭。” 顾湛宇毫无避讳,摘了浴巾套上浴袍,云莎一眼就瞧见那庞然。 他走出去,坐到沙发上,看了眼表,点了点下颚。 云莎喜悦,立刻把饭盒拿过来,一一拆开,顾湛宇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肩膀上多了两只柔软的手,“姐夫,有空就还是回名苑山庄吧,莎莎最近没工作,可以做饭给你调理身体,你肩膀肌肉这么紧,是累的症状……” 说着,那手却钻下了胸膛,顾湛宇低头,没作声。 云莎得寸进尺,蹲到他身前,手也从胸膛渐渐往下,来到腹肌,男人的筷子一顿,身躯靠近沙发,冷眼眯起,看着她。 这似乎更鼓励了她,云莎有些急切羞着脸撩开浴袍的衣摆,低头便往那里鉆…… 顾湛宇见她动作,眼底暗色中闪过一道冷,筷子挑开她的下巴,沉着呼吸,点了点她的手。 云莎立刻明白,俏脸娇红虽然有一丝失落,却照办了。 上次他喝醉在名苑山庄,她以为能再次和他发生实质关系,没想到最后他也只要求她这样…… 最近他的私生活,云莎明里暗里在关注着,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索然无味了般,那么多女人都不找了,只和那个新秘书在办公室有过一次,她之前的同时悄悄八卦给她的。 云莎心里嫉妒到发狂,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办公室里很快响起违和的男人低感的喘促,顾湛宇揪住她的头发,出神的望着那与记忆中相似的绵绵柔荑。 只不过最后关头,云莎还是擅作主张,动情的低俯…… 一瞬间风平浪静后,顾湛宇神色初醒,望着女人捂嘴一脸嫣红,她连厕所都不去,她竟然…… 顾湛宇甩手就挥开她,神情厌恶至极,“下贱!” 云莎没料到温情脉脉后,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当即大惊失色又愕然又委屈,娇滴着唇儿爬过来挽住他,眼底雨绵绵,“姐夫,为什么我不行?别的女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顾湛宇盯着她的手,怔怔了片刻,再次挥开,“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犯贱。” 一而再的被侮辱,云莎眼底的泪掉了下来,咬着唇委屈地哭诉,“我是真心爱你才会为你这样,姐姐她肯为你这样吗?她会吗!” “别把你和她说成一个档次!出去!” 云莎啜泣着,眼底阴沉得渐渐发笑,“那姐姐是什么档次?如果冰清玉洁你会整整五年不碰她?只怕她没为你做的,都给别的男人做全了!姐夫,只有你傻傻的还在原地,你敢去问她,刚才我为你做的,她没给别的男人做过吗!” 顾湛宇神色发怔,身躯僵硬地走到办公桌前,阴冷地盯着秦律的侧脸,心里也在问自己,她都给别的男人做到了什么地步? 他脸色沉白又森冷彻骨。 …… 云卿还是跟着司机上了车,一道去了一趟豫园。 家门打开,十三就冲进去,与屋子里喷着彩条迎接的十四抱作一团,葛葛妹妹地叫个不停,显然是深深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完全忽略了门口,一张沉脸的男人,一个茫然的女人。 直到两个小东西叽叽喳喳够了,纷纷扭头,十四睁大眼,“小云云也来啦!” “是呀,半路上爹地把她绑过来的!”十三嘻嘻的笑。 男人脱掉大衣,黑色羊皮手套,直接吩咐阿婶,“去把跪垫找来。” 两只小脑袋一愣,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很清楚啊! 可是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爸爸一手揪住一个,两小只齐齐朝云卿喊救命。 云卿还不知所以然,阿婶抱着两个小垫子过来了,放在地上,一副心疼又爱莫能助的表情。 “跪下!” “老陆……” “爹地呀~~~” 陆墨沉直接把两个小东西丢到垫子上面,搬了把椅子,一脸雷霆地坐在他们面前,“解释!” 两小东西互相对视一眼,都缩了缩小肩膀。 “不说?不说就別吃晚饭了。” “不行呀!”十三捂着肚子嗷嗷直叫,泪眼汪汪,“我快饿死了,在医院睡了一天,晚饭也没吃到,爹地你不能这么虐待我哇,你再这样独断专行,我就去奶奶那里告你!” “对,告你!”十四果断支持葛葛。 陆墨沉眼眸一眯,“我让你在医院杵着了?说清楚,你怎么知道秦叔叔要回国的?” 十三心虚地看向妹妹。 十四咳了咳,甩脸子,“是我告诉葛葛的!然后葛葛就偷偷溜到秦叔叔那里,让秦叔叔带他回国了,反正都已经回来了,老陆你就别生气了,你亲儿子耶,你苦大仇深要干嘛啦!” “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回国,屁股硬了?”陆墨沉晃了晃手里的戒尺。 云卿怕他真打,还是站出来替两个小家伙求情,“陆先生,我看差不多也就行……” “让你说话了?”男人瞥了眼,眼神幽深又锐利,“我儿子早就认识你了?你倒说说,怎么认识的?” “是这样啦爹地,我和小云云那叫做天注良缘……” “闭嘴。” 十三望着那条戒尺,扭了扭小屁股,还是闭住嘴巴。 云卿沉了沉脸色,对抗他的眼神,他那是什么防贼的眼神,犀利幽暗,好像她认识他儿子是早有蓄谋一样? 她冷笑着就把认识过程说了一遍。 陆墨沉听完,眸色深沉,又问她,“你去美国干什么?” “陆先生问的有点好笑,我在哈弗医学院留过学,我怎么不能去美国了?” “留学?”男人的眼底凝了凝,眉心一皱,盯着她,“哪一年的事儿?” 云卿本来不想回答他盘根问底的,但是不回答,估计他又要阴谋论了,没好气道,“六年前。” 陆墨沉的瞳孔一缩,几不可查的动了动,望着她许久,眼底深邃无比似有风云变幻,没人能瞧清楚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074:我们能不能接吻 云卿被他盯得不自在,阿婶把面端了过来,十三舔着小嘴巴巴的张头,望眼欲穿。 云卿逗得不行,小胖墩实在可爱,心里柔柔的,她很自然的便接过阿婶的面碗,蹲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十三一颗心萌萌地跳,“小云云,你亲自喂我吗?” “葛葛妹妹一起吃啊。”云卿笑。 两只小家伙就像嗷嗷待哺的小狗儿,一左一右趴在她的膝盖,都张开小嘴,你一口我一口,哈哈哈地吃着玩,玩着笑。 阿婶都被眼前有爱的一幕给怔住了,小小姐小少爷从小就有自己的个性,很不服管,即便偶尔回国小住,都能闹得老夫人不得安宁,更别说贴身照顾的女佣,没少被这两个小鬼精整惨! 他们和云小姐很熟吗?怎么就像天生的,那么亲热一样? 陆墨沉沉邃不语,微眯的眸子也在这个女人身上,看着她动作不甚熟捻,却是很有兴致地和两只小的互动,没有一点不耐烦,眉梢眼角都是倾洒的温柔笑意,就好像……就好像…… 男人的眸色一厉,沉幽如海,心里涌过不知什么想法。 最后,他的目光,深邃静静地落回到女人柔白清冷的小脸上。 云卿给两个小家伙喂完了面,可是一项大工程,第一次给十四喂饭,好乖,可是两只臭味相投凑在一起,那就是欢天喜地地胡打胡闹了,孩子爹又不管。 说起这个爹。 云卿跟着他走出去,望着他冷峻背影,忍不住问,“陆先生,十三十四,真的是您的小孩?” 陆墨沉回眸,沉静的目光盯着她,“我有孩子,这影响了什么?” 云卿不是那个意思,心里头坐实了猜想有点惊讶吧,其实之前她看他和十四,也只是没挑明了问。 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居然有了一对龙凤胎。 她弯唇笑笑,“陆先生看不出来是人父,像个钻石王老五。” “难道不是?” “……”云卿一贯服他脸大,也的确有骄矜的资本,“那宝贝们的妈妈呢?” 他瞥过来,俯视的眼神寂静而深,看着她,就是不回答。 云卿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吐吐舌头,“好吧,我不八卦了,反正我对陆先生的私生活也不关注!” “……”某人脸色唰地一沉。 “今晚过来,也解释清楚怎么和十三认识的了,那我就回家了……” 话音未落,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他怀前,冬日夜寒,一下子他的温热扑近,云卿想起山上那幕,只是望着他的唇,胸前便蓦地一紧,热热的酥痛,在文胸里涨涨的,涨的她脸蛋悄红,只听他嗓音低冽,“你倒是挺会给人盖被子。” “啊?”云卿懵,看他脸色不太好,她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茬? 只是动手挣脱了他,走开两步,愠恼面色,“陆先生,有些账我没办法跟你算,不代表那就过去了,你怎么欺负……欺负我的,我都记着。一码归一码,今天通过师兄我才知道你背后有意帮我父亲,这件事我诚意道谢。你的一些举动我很感动,可这也抹杀不了你的恶劣!总之你这个男人……” 她轻轻跺了跺脚,倒有些小女人娇嗔的意味,也不知该继续说什么,攥紧包包转身就小跑走了。 陆墨沉盯着她飞舞的长发,墨丝般绕着她纤细的身子,大衣下的一截小腿,雪白玉透。 要是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被撞的一晃一晃,会更妩媚。 陆墨沉狠狠抽了口烟,转过身时,眸色尚且幽暗着,以至于不远处停泊的黑色奔驰里,秦律看到了。 陆墨沉一怔,倒也没掩饰眼底的色泽,有些意外地笑了下,“什么时候来的?” 秦律下车,还是那身休闲,可见也没回去,瞧着他,“能看到不能看的都看到了点。” 陆墨沉递烟,他拒绝,“怎么,开始保养了?” “那是,律哥还没讨媳妇,成烟鬼了怎么办?”秦律扯嘴,“在哪里聊?” 秦律不来找,陆墨沉也要去找他的,兄弟俩几年没见,肯定要聊一聊。 两人回到别墅,进了书房,关上门喧嚣全无。 秦律上下打量眼前的卓尔挺拔的男人,“早就听他们说,你最近日子滋润,我一看也确实面如春风,青豫说你找着个宝贝,积极开始治疗,经过不懈努力,x生活事业逐渐开始了?墨沉,你找的那个宝贝不会是……” “是她。”陆墨沉单刀直入,眼神直视过来。 秦律没动声色,只是眉宇淡淡的皱了起来,“那可真是狗血,我的师妹,就是你的x治疗师?” “对,我昨天才发现。”昨儿陆墨沉没亲自去医院,但派人去了,发生了什么他一概知道。 秦律扯嘴自嘲,这是什么孽缘?云卿那丫头求他帮忙通融情/趣山庄,原来就是给墨沉治疗…… 治疗着治疗着,她自己亲自上阵? 秦律的眼底一沉,审视陆墨沉,“自己人就不绕圈子了,墨沉,你对云卿是什么想法?” 陆墨沉站在窗边,掸了下烟灰,回过头的眼神放浪形骸,“阿律,男人对女人能是什么想法?” “想睡?” 他笑,漫不经心。 秦律放下茶杯,脸色严肃起来,“那你换一个。” “怎么,你对她有意思?”陆墨沉逼视过来,男人间的气氛,看似散漫,无形中已剑弩拔张。 “是。”秦律承认的也很干脆,“关注她有两年了,想提带她,守护她,她像惊弓之鸟,所以我一直没动。墨沉,你不知道,她有过去,很沉重的一段婚姻,暗无天日,她不是天真活泼的少女,哄一哄也就上手。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心太碎,不适合玩,所以她不是你的目标。” 陆墨沉没动,烟头的灰积聚了一长条,男人的眼底一股不羁,“不是我的目标,也会是别人的目标,长得美,本身就不可能安宁。” “你说这话太狠。” “我说事实。”陆墨沉吹吐烟雾笑,“几个男人像你这样温文尔雅?多半是骨子里粗狂,男女那点事,总得解决不是么?” “我知道你憋久了,世界上这么多女人,你继续找。” “我看她最合适。”陆墨沉掐灭烟头,眼神深邃,“找也找了几十个,只有她让我硬,阿律,你不觉得蹊跷吗?” “什么意思?”秦律皱眉。 “我对她反应,是不是说明,我的身体对她有熟悉感?”陆墨沉眼底暗色中藏着一股锋锐,“从前没做过,怎么会有熟悉感?” “可你从前的女人只有孩子亲妈,和她做了你才有的孩子,后来你就怪病了,对谁都淡冷,哪里来的女人?”秦律摇摇头,“你寻求快乐,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亲妈?她当年在你快死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双后,就冲这份情意,墨沉,你也得对她好。何况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你和她不是已经……” 秦律顿了顿,没说下去,又道,“至于云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的,她和她丈夫因爱结婚,虽然婚后不幸福,但她从没传出过绯闻,应该是个冰清玉洁的女人……” “不对。”陆墨沉仿佛没在听他说,慢慢抬头,深深看向他,“阿律,六年前的事,我有疑虑。” 秦律一静,微微变了眼底的神色,皱紧眉头,“什么疑虑?” …… 云卿把车开回北仁医院,夜深人静,云逸回学校了,眉姨在监控室的外间休息。 她站在玻璃门外,望着老爸安详的睡颜,夜深人静,她心里想着很多事。 陆墨沉究竟对她是什么意思? 老爸手术的事,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并且关注? 听师兄的意思,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让她知道的想法? 不是对她身子觊觎么,那为她做着好事,能给他印象加分的,为什么他不透露? 这种沉敛不显的男人,不得不说,更有某种沉厚的魅力。 其实他帮了她很多…… 云卿摸着下颌,烦闷地舔舔唇,忽然身后一股冰冷气息,夹着男人体温的热源。 “啊……”她本能的低低的呼喊,但来人一臂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搂紧转了个身,她坠入他的怀里。 云卿抬头,看清是熟悉的冷漠脸庞,松了口气,又反射性地厌恶推开。 顾湛宇深深地捉住她的手,目光流连在素白纤匀的肤色上,又沉眸去看她的脸,有些恍惚,嗓音沙哑,“你刚才的神情,顾盼芊芊,是在想男人吗?” 浑身的酒气,瞳孔逡黑而迷离,云卿被他的呼吸烫到,忍不住皱眉甩开他,“你喝醉了,怎么来了这里?” 没想到轻易就将他推倒在椅子上,可他没放手,怔怔的看着她,将她拽进怀里,突然抱住她,“卿卿,别想别的男人好不好?” 突然哑涩的语气,像一把刀戳了她的心口,云卿顿住动作,抬头看他。 顾湛宇攫住她的下巴,揉在掌心里,盯着她的眼睛黑黑的,慢慢低头下来,“我们试试,还能不能接吻。” 云卿睁大眼。 075:和他一起洗澡 云卿睁大眼睛,在他的薄唇落下的前一刻就猛地把他推开。 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喘息,很生气,“顾湛宇,你耍酒疯有的是女人窝!别来这耍!” 顾湛宇僵在半空,缓缓地后仰,英俊不羁地靠在墙上,冲她笑,沉如冰霜。 这是喝得多烂醉,才会想到来医院?今天又是抽什么疯!过去整整五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云卿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也不想知道。 她站起身拿过包,转身提步就走。 面前突然出现两个黑西装男人,还有他那个走狗似的助理。 云卿定了定,攥紧包带,“干什么?” 三个男人都不说话,可不放她走的意思很绝对。 云卿吸口气,沉沉的回头,“顾湛宇,你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我没心情和你玩,你别来这一套……唔!” 不料他起身把她一扯,即便喝的烂醉,他的力气还是不容小觑。 云卿挣脱不开,肩胛骨几乎被他捏碎,动弹不得,就这么被他捆着直接出了走廊,进电梯。 护士们看了一路,谁敢阻止。 云卿被塞到卡宴的后座,车快速地彪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你……顾湛宇你松开松开……”不论她怎么叫喊,男人的那只手臂就是沉铁般撼动不了。 最后,他倒在她的肩膀上,酒气熏天,那只手死死地抱着她,而他像是睡着了。 …… 秦律深夜从别墅出来,站在豫园外面的夜色里,清墨的眼底模糊不辩,最后,他锁着眉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那边接通,他的嗓音沁着冬夜的寒,有些飘忽,“提醒一句,墨沉对六年前的事,有疑虑了,他可能察觉了什么。你掂量清楚怎么办。” 夜色朦胧幽寒,在一幢豪华的门庭前,卡宴停泊下来。 云卿已经恢复冷静,顾湛宇睁开眼睛,下了车,银灰色的西装被风吹动鼓起,他朝车里伸手,“卿卿,你下来。” “送我回医院!” “回什么医院,我们回家!” 这句话像尖针一样,倏地就刺穿到心里深处,云卿扭头,黑夜里她的眼睛像破碎的星子,折射出棱角尖锐的刀光与泪影,“家?顾湛宇,我们还有家吗?我们的爱巢不是被你和女人做的污秽不堪了吗?后来云莎又搬进去了,她是我的堂妹啊,你忘了?!” 他沉敛着眉宇,紧皱出一个川字,也像是痛,抬头看着她,“现在这栋,没有别的女人去过,装修好了,以后你住这里。” “我有家!”云卿转身就去开另一扇车门。 手腕却来不及躲闪,被他攥住用力往车下面一扯,她几乎跌倒,他将她扶起,捞在怀里,眼神阴冽,“放你出去住,是个大错误,以后都给我回来住!” 云卿根本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他拽着一路走进了小区,来到一幢二层的别墅前。 他亲自开门,进去了就倒在沙发上,云卿反手推门,门外面站着助理堵路。 她有些被逼疯,“你今晚究竟在发生么疯!我要回医院看着我爸……” “解酒汤,”顾湛宇潮红着脸,模样难受,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她,“你从没给我煮过,我要喝,我难受……” “……”云卿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神情。 当他说难受,她微微地怔住,心口像被卡片反复刮着,那种疼一下子要不了命,轻轻地,撕裂着伤口。 她又好过吗? 既然都不好过,顾湛宇,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那喝醉的眼中,究竟恨到了哪一层?还有没有一丁点爱意? 云卿突然想起考上大学那年,他非要张罗着去野营,到了深山里,晚上篝火喝个烂醉,又没有解酒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那样的遭遇,就一直缠着她哭嚎,诱哄着她去河边洗袜子,洗着洗着就变成了和他一起洗澡,她是害羞的,躲在角落里差点被蛇咬,最后蛇却咬的是动手动脚的他,第二天他酒醒了,还傻乎乎的问她腿上的伤口哪里来的…… 云卿的目光从他小腿上落下,吸着气缓缓抬手,擦拭脸上冰凉的水珠。 屋子里静静的,她转身走进了崭新如一的厨房。 一碗西红柿解酒汤,不知道融了多少滴眼泪,而他也没有喝到。 云卿看着昏睡过去的男人,怔怔的在屋子里站了会儿,门被反锁打不开,她也没力气和外面吵,吵了也不会有结果。 屋子里客房多,她眉目疲惫地走进一间,检查了确实干净如新,才打开被子。 想了想,又还是从柜子里拿了毯子,走出去给他盖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其实什么也没想,到后半夜,枕着耳朵边的水迹,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晨按着生物钟醒来的,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有些恐慌,抹了把脸才慢慢回到现实。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尖一顿。 床边的地板连毯子都没铺,他身上裹着的还是昨晚那条薄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睡在这里。 云卿呼吸微凝,看着他横七竖八的睡姿,她有些呆滞,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凌乱的大男孩。 窗外的晨光透过钩花的窗帘,坠进来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映在他紧锁的眉间,唇也抿的紧紧的,紧绷而防备,却睡得很沉。 云卿微微的移开目光,不知他究竟在干什么。 其实结婚后他虽然不碰她,但是还和她一张床睡。 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就再也不和她一张床睡了,就像这样,宁可拿毯子睡在地上。 在云卿眼里,这是他对她嫌弃的最深的表示。 她匆匆掀开被子,从另一侧,光着脚走出房间,一刻不停留,拿了包就走人。 回了医院,老爸在例行会诊,云卿简单的洗漱后,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口。 最终,她打了个电话给诊所的助理,让她去自己办公室抽屉找一份东西,按着地址邮寄出去。 …… 第二天,老爸有苏醒的迹象,云卿下午就没去诊所,在医院盯着老爸做检查。 5:30分,老爸躺回病床,有眉姨看着,她才回了茉莉公寓,李医生让她传真一份病人的资料。 传完了资料,她等着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完,自己胡乱下了点清水面条吃。 客厅没有开电视,这边地段又安静,即便高度在十层,楼下动静闹得凶了还是能依稀听见。 起初,云卿没在意,以为是小区里哪一户在吵架。 直到后来孩子的哭声越传越大,她听着又有些熟悉,才放下碗筷,挪步到窗户边,探头往底下看。 扫了一眼又没什么,云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返回卧室,她才发现手机里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十四的打来的! 云卿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返拨过去,十四接听了,脆脆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着急:“小云云,小云云有大坏蛋欺负我和葛葛,我们在……笃笃笃——” “十四?十四!”云卿喊了几声,盯着挂断的手机。 她垂眸,立刻换了套衣服,拿了钥匙踩着拖鞋就跑出去。 下电梯到了一楼,从楼栋里刚走出去,外面孩子的哭声就很清晰了。 “十四?”云卿呢喃着四处张望,然后在花坛的边上看到一辆黑色车子。 车的旁边有一块大的空地,平时是阿姨们跳广场舞的地方,此时摆着很多粉红色的蜡烛,看这样子是个心形,但是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看着像是被踢飞了不少,心形的中间还有一大束粉玫瑰,也被踩烂了,零星的几个气球,要么碎了,要么歪在别处。 车半开了一扇门,里面发出孩子嚎啕的哭声! 云卿立刻跑了过去,这时看清楚了车的标志,卡宴! 昨晚顾湛宇绑她上的也是这辆车。 云卿的脸色一白一沉,刚冲上去就看见那个走狗助理,压着一个中年司机,那个司机她也认识,就是以前接送十四的陆家司机! “你这个坏人!你还不放开我葛葛……呜呜……” “臭男人!叫你放开本小少!你踩坏我的爱心告白,本小少势力通天,我要你好看!” “小家伙们!”云卿循着声音走到车的后面。 树底下,果然就看见顾湛宇站在那,眉目阴郁地揪着十三的衣领,把孩子举到了半空,讥讽冷笑地问,“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野种?!说!你的爸爸是谁?!” “顾湛宇你疯了吗!”云卿慌张恼怒,大步冲过去,十四抓着顾湛宇的裤腿挣扎,回头睁大眼睛,“小云云!快来救我们!葛葛本来是偷偷溜出来,想跟你表白白,给你个惊喜的,我们正在布置场景,这个大坏蛋就突然出现了,他盯着葛葛不放,还把他拖起来吊着!呜呜……” “顾湛宇,你放开孩子!” 顾湛宇赤红着冰冷的眼睛,目光射过来,“你紧张什么?怎么?他们和你有关系?” 说着就把十三举得更高了些。 小孩子怕高,嗷嗷地大声哭喊,眼泪掉得一颗一颗的。 云卿心里看着又疼又害怕,咬牙切齿,面目惨白,“你别拿孩子出气!他们只是我认识的小朋友!” “无缘无故你认识什么孩子?”顾湛宇的目光,阴鸷地在十三的脸上和她脸上徘徊,他像是近视般,忽然看清,又忽然看不清,心里刺刺地攥着狂烧的怒意与刺痛。 076:姐夫,姐姐在这和男人激吻! “你到底要怎么样?”云卿觉得他从昨晚就开始发疯,今天恢复清醒的他,再也不是昨晚那个颓废没有伤害力的他。 顾湛宇盯着她柔白冷透的脸,冷声讥笑,“给我邮寄离婚协议?你做的出来啊!怎么,确确实实找好下一家了,万事不用愁了?” 说着就把那份协议往地上一扔! 云卿总算明白了他今天怒气冲冲过来是干嘛的。 过来找她发火,刚好碰上十三十四在这里撞枪口。 “行,你别迁怒无辜的孩子,放他下来,我和你谈谈这件事。” 顾湛宇总算垂手,十三胖嘟嘟的小身子跌到了地上。 云卿立刻跑过去想要扶,顾湛宇阴狠地攥住她,“既然是不相干的孩子,你最好别泄漏你的尾巴!” “你真是疑心病入骨!”云卿愤怒地骂道,可又不敢去抱两个小家伙,怕顾湛宇再动手。 那边,他的助理也放了中年司机,两个小家伙呜呜地掉着泪珠子,频频朝她这里看,犹如受惊的小兔子。 云卿强作欢颜的笑了笑,哄着,“快跟司机叔叔走,阿姨没事的,伤口要上药药!” 小家伙们惊魂不定地被司机抱走了,顾湛宇阴冷地盯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 云卿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立刻重递回去分散他的注意力,疲惫地讲明,“顾湛宇,昨天早晨我考虑了很久,是,我让助理邮寄给你的,所以不是假的。这份协议在我的办公室里躺了两个月了,我咨询律师拟定好的,都是合理的要求,你可以仔细看看,有什么要添加的你可以提……” “我不会看的!”顾湛宇伸手就把那几张纸撕碎,攥过她的手臂,沉冷讥嘲,“你以为我昨晚喝醉的话都是笑话?你听清楚了云卿,立刻给我搬到新家去!” “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顾湛宇,你现在闹这些有什么意思?” 他紧抿着漂亮的嘴角,不说话,目光侵吞般地看着她,“我什么意思你不用明白!照着我说的做!” 他吼完这句,情绪极差地甩开她,转身就带着助理上了车。 云卿后退了好几步,慢慢的顿住身子,周围看热闹的都是熟人,或八卦或怜惜或嘲讽,无论哪一种,她都受不住,脸上火辣辣的疼。 怔怔地转过身,望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小蜡烛,小气球,她眼前仿佛浮现两个小可爱一点一滴忙碌的情景。 她不知道他们来了,如果知道,早就接他们上去,不会让顾湛宇有可趁之机。 云卿颓目站了会儿,左右还是不放心他们的伤势,有没有伤到哪里?要是被陆墨沉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想来想去,她都不安心,上楼拿了外套和包下来,仍是打不通十四的手机的情况下,她出来公寓,拦了辆计程车,往豫园过去看看。 结果到了豫园,才被阿婶告知,他们都没回来! 云卿出于无奈,只得联系陆墨沉了。 电话却是宋秘书接的,告诉她,孩子和陆总在西关路附近的大商场。 可想而知,陆墨沉不仅知道了,生的气还不小,不然怎么都不亲自接听她的电话? 云卿便又照着地址往商场去。 西关路的大型商场,夜晚八点钟正热闹,圣诞节临近,各种装饰与活动都在举办。 云卿没有心情四目侧看,穿过潮涌的人群往里面挤,一楼分区不太明显,奢侈品专柜和名牌服装穿插分布,她按着箭头找了很久才找到儿童区的游乐场,在商场最里面,旁边就是高档餐厅。 透过大大的气球,云卿一眼就看到了十三十四粉肉肉的小身影,两个小家伙在球球成堆的场地中间玩耍,可是并不开心,十三玉白的小脸蛋上还挂着眼泪,眼眶也水漉漉的漆黑又红,一眨一眨愣愣的,十四牵着葛葛的小手手,旁边有穿白大褂的家庭医生拿着棉签过来给孩子的膝盖上药,掀开裤子,肉软的小膝盖都是红的。 “十三……”云卿心里疼疼的,分外歉疚,走上前喊着他们的名字就要跑过去。 突然三个黑西装男子从天而降似的,挡在她面前,“小姐,我家小少爷和小小姐在玩耍,现在是私人地区,你不能过去。” 云卿望了眼,偌大一个儿童区,的确只有他们两个,其他小朋友都没看见,想必是被包场了。 她笑着解释,“可我认识他们的,是我害两个孩子受惊吓,我来看看他们。” 黑西装男子摇头,铁面无情。 云卿还试着往里面闯,西装男子沉眉,“陆先生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小少爷小小姐!” 陆墨沉? 云卿顺着他们的视线一侧,目光就跳了跳,坐在儿童区旁边的餐厅里的男人,沉邃冰冷的视线与她交接。 他深刻的五官冷硬,没有表情,咖啡杯挡住了薄韧的唇与高挺的鼻,只有那双眼睛,明显能看出不高兴,生人勿近。 云卿转过身子,柔声歉意地和他解释,“陆先生,是个意外,我今天并不知道小家伙来找我了,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们吓到了,我想见见他们,安慰一会儿,让他们开心起来。” 男人放下咖啡杯,垂目,视线重新落回到笔记本电脑上。 云卿:“陆先生,需要我买什么药我现在就去买,或者小家伙们喜欢吃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不知他是真的工作起来了,还是根本不想搭理她。 云卿也能理解,他一个父亲,自然是心疼宝贝儿女,尤其陆家这样的门庭,两个小家伙被宠得只怕含着化了捧着碎了,看他们粉嫩白皙的皮肤,哪里受过一点磕磕绊绊,跟她搅合到一起,倒是出事了。 可是,这件事她真的也没料到,孩子过来找她,他做父亲的难道不知情么? 听十四说是偷偷过来,是否,他当爸爸的也有疏忽不尽责的地方呢? 现在满腔怒气冲她来,云卿觉得这锅自己背的也确实沉。 她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准备等一等吧。 可是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脚底板也痛了,空气都冷了,云卿微微抬头,看到医生好不容易逮住小家伙,给处理好了擦伤的地方,十三虽然蔫蔫的,但是十四积极地逗着葛葛,两个小皮蛋脸上虽然都挂着余惊,但也慢慢的自个儿玩了起来,有女佣进去给他们喂饭。 云卿目光涟动,不知为何就特别牵挂他们,小家伙露出了一点笑意,让她的心情渐渐的也才放松。 既然没事了,那她就走吧,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也没什么用。 她目光微垂,也不再往餐厅的方向看,把手机放回包里,双手拎着包,再度看了眼儿童区那面硕大的玻璃墙,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 走到电梯口,摁了地下一层的键,电梯很快到了,门打开。 云卿抬脚往里面挪,背后却袭来强劲冷酷的空气,她纤细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掌稳准的擒住,朝电梯里倾斜的身子也被控制得不能动弹,云卿那只脚卡在电梯的门缝上,她惊愕又像是知道是谁,转过头拧起细眉,“陆先生?” “啊……”身子扭转过来,被扣在电梯门上,即将自动关闭的门,又豁然打开。 男人的脸廓,有些逆光,明暗交替,更衬得那五官刀削斧凿一般,十分冷硬又骇气。 他漆黑的视线,带着沉冷,还有一股看不透的愠怒情绪,盯着她,“你就这点耐心?” 云卿不难听出来冷嘲的语气,她刚要开口说他不让见自己杵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冷冷的声音又传来,“孩子对你而言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 “看得上你才和你亲近,不是你召之即来丢之则去的东西!他们受伤的时候你人在哪里?现在巴巴的跑过来又是什么意思?来了看了眼就走,你把孩子当什么了?”他强势又凌人。 云卿被他按着手腕,有些疼,一时间心里的委屈和怒意也蹭蹭的上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霸道的谴责!高高在上的不留一丝情面的指控。 云卿望着他冷湛瞳孔里两个小小的自己,不禁意气怒道,“先生紧张孩子可以,但也不要夹枪带棒怼我!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是故意让宝贝们受伤,事出突然,我满心愧疚找到这里,我来了也不对,等着也不对,走了更不对,陆先生这到底是什么脾气?孩子受伤后司机带走了,我当时有点事耽搁了……反正陆先生现在看我是横竖不顺眼……” “你丈夫伤我孩子的?”他阴沉的责问,想必已经听司机说了一些猜测。 云卿愣了愣,瞧着他风云卷起的眼底,本能的感到慌乱,陆家的人不好惹,这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 何况他的脾气,他的能力,云卿到底不想生事,脱口就道,“的确是因为我丈夫误会了,可是小家伙们没事,陆先生你也别大动干戈,不至于为了这样的误会就记了仇,就要……” “怎么,怕我对付你男人?为他求情?!”男人的眼底,更沉了一寸。 云卿抿了抿唇,也没否认。 这时电梯里那么多人已经等了好几分钟,碍于男人强大的气场不敢打断,可也有一小部分声音埋怨了。 云卿想动,想让开,他坚硬的胸膛紧紧地压着他,商场又热,即便隔着衣物,两人的心跳和体温也是紧密相贴在一起的。 云卿才察觉到过分的暧昧与不适,伸手推开他,也不想说了,免得多说多错,他身后的助理却很有眼色地赶走了电梯里所有人,云卿被他用力一拽,身子就跌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她想要逃跑,却被他按在透明的电梯壁上,她还没说话,男人恼怒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眼眸幽沉,低头就朝她樱粉的唇瓣吻了上来。 “唔……”云卿不妨他突然这样,扭着脸嘤咛的躲避,他粗粝的指腹捧住她的脸颊不让她动,清冽气息带着男性刚猛,倏地就撬开她的细齿,舌头闯了进去,几乎蛮横含住她噬咬,湿热吮缠,攫取她的气息。 “唔唔……混蛋。”云卿本能的颤栗,双手发软捶打他精壮的胸膛,连手都被他按住,高高举过头顶,电梯门关闭。 这时,刚在奢侈专柜结完帐的一抹柔细身影转过头,隔着明亮的空间清楚地看到电梯里激烈纠缠的男女,特别是女人被摁在墙壁上,拱着腰,难耐的像是享受地闭着眼仰头娇喘的脸孔。 云莎眼睛一眯一沉,闪过浓浓的玩味与嫉妒,立刻拿出手机,扬眉拨打过去,“姐夫?我现在在西关商场,你绝对想不到,姐姐在这里,她和一个男人激烈拥吻!还在电梯那么公众的地方!看着还要脱衣服呢……呵,真是不知道羞耻……你快过来!” 077:她夸我吻技好 电梯里,激烈的纠缠依旧持续…… 云卿被男人吻得七晕八素,他的舌如火,带着薄荷气息与强劲的男人味,在她口腔里搅动风云。 不停的挑逗,深吮,追逐着她躲闪的小舌,她快窒息了…… “唔……嗯……”当他有力而缓慢的滑过她的上颚,云卿细腿发软,本要踩他的小脚,脚趾头都颤栗起来,几乎要倒在他的怀里。 腰肢上的大手,更紧了紧,男人眯起冷眸,幽黑沉沉地低喘。 不同于情/趣山庄那次强吻,那是温柔的,诱哄的,可这一次,他很冷酷,势必要把她弄服帖一般地撒着气,强行进入,霸道啃噬,她好痛,淡粉的唇瓣也被折磨得微肿,湿漉漉的,嫣红滴血般。 在她再也无法呼吸,雪白的脖颈都快发青了,陆墨沉终于肯放过她。 云卿微微抖着,张着红红的小嘴大口呼吸着,等手稍微得到了自由,手腕用力就要朝他的俊脸上扇—— 男人却像是料到般,粗哑地摁住她的小腕子,“除了这招,还会不会别的?” “你除了用强,还会不会别的?!”云卿的声音还有点嘤咛,哑哑地吼他,瞪圆了细长的眸子,里面闪动愤怒的水光,生气起来又冷又俏,红唇雪脸乌发,有些叫人着迷。 男人眸底勾起一抹邪沉与幽暗,盯着她,冷不防皮鞋上蓦地一股钝痛! 陆墨沉阴郁了脸廓,猝不及防站不稳,云卿抬手用衣袖来回擦拭着红红的小嘴,瞪着他弯腰的高大身躯,眼底气得水雾迷蒙又报复快意,“你冲我撒气,我也踩回来!陆先生衣冠禽/兽,就欺负我力气不敌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着说着气不顺就摁着女人乱来,我看你是习惯了吧!离我远点你这个老司机!我就当被狗咬了算了……” 她气愤嘟囔着,怨恨地甩甩衣袖,表情像只幼圆的小兽,踩着尖尖的跟就拔腿跑了出去。 男人痛脚,长腿绷直,脸廓阴沉。 旁边的助理大滴虚汗,看着都疼啊,“陆总,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您的……” “老司机是什么意思?” 助理:“……” “就是形容陆总驾龄多年,非常熟练驾车的……意思。” 大老板眼神扫过来,睿眸沉吟一阵,“她夸我吻技好?” 助理:……不不不,她是骂您淫/荡。 …… 云卿一边跑一边戴上衣服的连帽,刚才电梯被赶出了那么多人,这会儿还在探头探尾的望着,她虽然是被陆墨沉强迫,可是也敌不过这些八卦的目光。 滋滋有味的,指不定还以为她和陆墨沉在电梯里上演了什么限制级。 嘴唇麻麻的,她心里气得不知所向,抬头找洗手间。 视线里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看见前面一个奢侈女包的店门口,被店长殷切送出来的女人。 云莎一身大牌,气质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头到脚包装完美,俨然从小鸡变成了孔雀,她柔笑盈盈地和店长说着什么,手里提着一个迪奥logo的袋子,末了高扬一句,“挂顾少的帐就行,老规矩。” “云小姐真是顾少的心头宠,叫我们好羡慕呀!顾少不仅大方,还把云小姐滋润得越来越美了,瞧这水嫩的肌肤哟……我想过不久我们就要喊顾少夫人啦!” “胡说什么呢。”云莎娇羞地低头,眼神傲满,目含波光。 云卿站在那里,想起云莎刚嫁给高健那会,还是个迪奥和奥迪都分不清的土包子。 转眼,这物是人可真非…… 手指渐渐地攥成冷冷的拳头,望着云莎那张日渐娇粉的脸,低头看自己一身平淡无奇,云卿当即就想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云莎手里那张黑卡,是顾湛宇的钱,也是她的! 可是,她终究没去,有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也没有。 她从没花过顾湛宇的钱,快要离婚了,也没打算分他的钱,他要堕落,要和婊/子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了。 云卿转过身,目不转视地冲进洗手间,盥洗台边,打开水龙头,她本来是要仔细地洗干净嘴,可掬起一抹水,却泼上了眼睛。 …… 兰博基尼急刹在商场的门口,保安上前,被猛地一手甩开,还想阻拦,男人一身尖锐的煞气震得保安退开了。 云莎在二楼看到了顾湛宇,喜悦地趴着栏杆,小声喊道,“姐夫,这里!” 顾湛宇乘坐扶梯上来,眼风都没扫云莎,浑身森寒地看向四周,“她人呢?” “你最好没有坑骗我,云莎!” 沉冷彻骨的声音和眼神,吓得云莎也不敢笑了,自己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都是美丽大方,香香的,可是姐夫都不看一看。 云莎扁扁小嘴,想起上次在办公室给他嘴……让他生气,今天势必要立功一件,同时彻底揭穿云卿的恶心面目! 她往前带路,“就在那边的电梯,两个人干柴烈火,直接把电梯叫停了,这会儿指不定情到浓处已经在电梯里开始……” 云莎聪明地点到为止,瞧见顾湛宇的脸色果然阴鸷至极,怒意滔天。 她嘴角抿着一丝不可察的笑,把早就叫过来的大厅经理喊到跟前,“你把电梯强行打开!” 经理是认识云莎的,最近这位主儿经常光顾他们商场的名品店,他们当佛爷一样供着,哪能不配合。 经理拿着电梯的紧急钥匙上前,插进去,电梯双门缓缓的打开。 云莎看着身旁攥紧双手的男人,嗡声嘀咕,“姐夫,你看好了,我可不是瞎说,姐姐真的让我大跌眼镜,这可是石锤——” 叮咚,双门已经开到最大,顾湛宇的脸色却没变? 云莎缓缓朝那边看过去,一瞬间脸色变得惊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 她甚至跑进去,电梯的空间那么大,不可能藏人的,那云卿那个野男人呢?不可能啊! 顾湛宇紧抿着唇,阴翳的瞳孔深处,似乎是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他长腿大步走过来,把想要出来的云莎逼在里面,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云莎,我刚才怎么说的?你敢诬陷她?找死是不是?!” “不是的!姐夫!”云莎急了,嗫诺轻泣地拉住他的衬衫袖子,“我怎么可能也怎么敢骗你?这种事我怎么会胡编乱造,我的确是看见了,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姐姐当时被那个男人摁在这里,吻得那么激烈,我一直守在旁边等你来,只不过中途我去旁边的店……” 云莎蓦地一惊,心中懊恼自己被那个包吸引了视线,只不过去买下,这才多长时间? 云卿和那个野男人居然溜得这么快! 而且,到底是谁察觉了?走了以后还把电梯弄成紧急状态,好让她上当受骗!不像是云卿,肯定是那个野男人! “怎么?说不出话了!”顾湛宇攥起她的手腕,语气已经不耐烦。 云莎转了转眼珠,眼尖看到旁边还有探头的群众,马上就说,“我发誓我没撒谎。姐夫,你不信你问他们,他们当时都是被姐姐猴急赶出来的人!” 顾湛宇甩颜给助理。 助理立刻上前询问,那些人都点点头,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的确让他们恼怒。 顾湛宇神色一沉,心里的侥幸再度被无休止的怒意代替。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又不是瞎子,证明云莎说的没假。 云卿真的这样不管不顾,不知廉耻了吗?! 云莎见他不表态,想着法子又出主意,“姐夫,你真要亲眼证实,那你去调商场的监控!监控绝不会是假的!我们走……” “你闪开。”顾湛宇脸孔阴郁,“有没有文化,监控没有警察允许能随意调?” 云莎脸色涨的通红。 顾湛宇捏着眉心,湛冷的瞳孔沉凝,侧首冷冷的问助理,“这座商场是哪个集团名下的?” 要按云莎的办法,他顾氏的权利,硬要调监控也不是不行,跟警局的熟人打个招呼。 助理立刻打电话询问,询问完毕,脸色有些凝重地回答,“顾总,西关商场不久前被盛世收购的……” 目前盛世和顾氏关系极为敏感,不少商界内的人都看出来了,两家不对头,尤其最近几个项目,明里暗里挤兑得厉害。 顾湛宇修长手指插过凛冽的短发,瞳孔冷郁,这个时候硬闯盛世集团旗下的商场,权衡利弊并不可行,万一留下什么把柄,后续麻烦多,尤其是最近马上要发生一件大事…… 他甩甩手,“你们几个,一层层楼的搜,去给我找到她!” 顿了顿,顾湛宇眯起冷冽的眼睛,“阿祝,去查秦律这个时间点在哪里?!” 云莎听罢,想了想在电梯里的那个男人,修长高大,背影冷峻,但是没看清楚正面,原来他叫秦律? “姐夫,原来你早就知道姐姐外面有男人了,连名字都知道了,对,恐怕就是这个秦律,他是奸/夫,姐夫……” 顾湛宇理都没理她,将手里的烟生生碾碎,转身就朝一处走了。 078:你囚禁我干什么! 黑色奔驰的车上,两只小家伙赖在爸爸温热的腿上,那修长的腿平放着,保持一动不动。 他们都睡着了,受了惊吓挨上点小擦伤,吃了饭又玩累了,奶声奶气地呼呼着,睡得很熟。 陆墨沉低头,容颜不动地拿起十四的小手,嫩嫩白白,一点点红痕,十三肉嘟嘟的小嘴还嘟囔着:“小云云……一朵小云云……” 前座助理听到也莞尔,“陆总,看来小少爷真的很喜欢云小姐呢。” 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沉邃,转而问道,“电梯后面有人闯吗?” “您料的没错,就是之前一直盯着您看的那个女人,鬼鬼祟祟的。” “她呢?” 助理自然明白大老板问的是谁,“我找到了云小姐,但是人家很生气,您懂的……好说歹说她拒绝我送,还把我从洗手间门口扔出来了。” “……” “开车回家。” …… 云卿在洗手间清理好自己,也沉闷了很久,眼看时针划过八点,她从商场的侧门出来。 冷风嗖嗖,想到家里洗衣机的衣服还没取出来,老爸那里,晚上眉姨一个人又怕不行。 她左右张望,不知该去哪里打车…… “嚯”地身后一股风,在她刚把脑袋偏转过去时,双臂都被擒住。 “你们又是什么人?”云卿叫喊着抬头,侧门这里灯不太亮,等她看清楚这两个黑衣男子就是昨天晚上绑她的顾湛宇的人时,顾湛宇已经从灯光明亮的入口处走了过来。 “你今天是阴魂不散了?”云卿还不明情况,气不打一处要质问他,“顾湛宇,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擒住她手臂的两个黑衣男子都松开了手,换成了顾湛宇力大无穷的手掌。 他几乎是将她拖着就往明亮的商场里面返回,刚到大门口,灯光垂直的照射下来,他就停住脚步,蓦地伸手攫住她的脸,把她的脸颊硬生生的掰起来,朝上仰着,他像是要吃人一般,盯着她看。 云卿一开始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但是马上察觉到他的气场和平常有所不同,彻骨一般的寒意侵散周围。 她一动不能动,男人修长冰冷的手指,带着无穷的力度碾压上她的唇。 “啊……顾湛宇,你别这样,你好好说话,疼……”云卿皱紧眉头。 嘴唇刚才在洗手间用冷水敷了很久,已经看不出来肿了,可是被人吻过,到底还是有丝丝痕迹可查的。 顾湛宇眯起的眸子慢慢的变得诡谲冰魄,低头直视她的瞳孔深处,他几乎没有暴躁,只是讥讽不已地笑,“你有脸让我别动你?你和野男人在这里接吻的时候想起过你是有夫之妇吗!云卿,你真贱。” 他爆发了,擒住她的头发蓦地将她往后面的玻璃上一贯! 旁边飘来一道细微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怯懦,“姐夫,你怎么样也不能对姐姐动手嘛,虽然她是做错了事,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云卿刺痛着背脊,微微一顿,目光一斜,已经看到了旁边稳稳站定的云莎。 她声音听着很着急,只是顾湛宇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神情可谓真精彩。 云卿看看她,又看看满腔怒意似乎要把自己弄死的男人,再看看周围一群看大戏对她指指点点的众人。 她慢慢顿住呼吸,忽而一笑,“今天晚上是刮什么风?互相捉/奸吗?” “我亲自问你一遍!云卿,你是不是和哪个男人在电梯里接吻?是不是?!” 灯光那么亮,照的他们两个人脸上都像打了高光,惨白的一片。云卿想起刚才在楼上,云莎豪掷千金买包的画面,那个店员恭维她说,被顾少滋润的皮肤越来越好,很快就是顾少夫人了呢。 她晃了晃一头冰凉的墨发,浅笑得讥讽,“顾湛宇,质问我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好堂妹藏起来,也稍微给我一点最后的尊严?!你们买你们的名牌包,逛你们的街,去开你们的房,我都放任不管了,你,还有你的小三,少来滋事管我!” 说完,她一个字也不再解释,她被陆墨沉强吻是事实,口腔里的味道洗不掉是事实,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既然看到了,刚好怒意冲顶,最好一怒之下把那份离婚协议签了好了。 云卿愤力甩开他的桎梏,拿包甩开一时不妨的黑衣男人,朝外面冲了出去。 “给我拦住她!”顾湛宇眸光幽冷,长腿大步跟了出去,在商场的外面,云卿没跑几米就又被擒住了。 “放开我。顾湛宇,我警告你,我们早就分居你不能这样绑我。放不放?不放我报警!” “分居?”顾湛宇冷笑地看着她,眼底透出凛冽波纹,“你们听好,把她直接给我绑回山水庭,关起来!” “顾湛宇!”云卿恐慌了,山水庭应该就是昨晚那栋别墅,她不知道他要干嘛! 云莎都愣了,满以为经过今晚,他和云卿会彻底完蛋,刚才他那么生气啊。 她柔柔地走上前,温吞诱语,“姐夫,姐姐冥顽不灵,她已经默认了和男人在公众场合激吻的事实,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今晚不如去我那里,我给你熬点雪梨降降火好嘛……” 这暗示够明显了,顾湛宇低头看着贴在他手臂上的软胸,似嘲似冷,拍了拍她的脸,很重的力道,都拍红了。 他双手插袋冷冷走上前,往挣扎中的云卿肩膀上一砍,目色森沉,“带走!” 云莎留在冷风中,眼底嫉妒到发狂,为什么云卿都这么不要脸了,他还是放不下,还是要这样的垃圾! …… 云卿沉沉的不知道晕了多久,醒来时两眼发黑,后脖颈那里尤其的酸痛。 她揉着胀痛的眉心,拎清楚视线,这才缓缓看清楚自己所处在什么地方。 是上次的客房,一模一样的格局,顾湛宇…… 他把她打晕了! 云卿心里闪过慌乱,忙不迭支起身子,这才迟缓的察觉到厚重的窗帘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隐约有阳光射进来。 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紧皱眉头,匆匆爬下床,带倒了一些东西,她去找手机,却没有找到,包也不知道被放在哪里去了…… 房间外面有脚步声,一个女佣人进来了,“少夫人,您醒了。” “别叫我少夫人。”云卿冷目,眩晕的状态还不能减轻,她揪住女佣的手腕,“现在什么时间了?” “上午十点,您睡得很沉。” “呵。”被打晕的,能不睡得沉吗? “顾湛宇呢……”她摇晃着脑袋,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少夫人,您不能离开这间房。顾少严令吩咐的。” “那你就叫他出来,放我走。” “少爷现在不在。” 云卿不信了邪,打开门就往外跑,还是昨晚那两个黑衣保镖,走过来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拦在了门里。 “你们把顾湛宇叫过来!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你们这是非法囚/禁!”云卿几番挣扎,这几个人不愠怒,拦截的态度却很强硬,她怎么都走不了,想到老爸还在医院,今天是危险期的最后一天,她就着急,顾湛宇不现身,就这样把她困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少夫人,您真的不能离开,请您回房!”他们几乎是用武力把她扛回房间的。 云卿发狠,摔了杯子又踢翻斗柜,把屋子里弄得乱七八糟,想跑到露台从那里跳下去,可是防护窗全部钉死了! 他们看着她这样折腾,只要她不伤到自己,他们都不做声。 云卿和他们这样抗争,渐渐地失去耐力,她总不至于弄伤自己来发狠寻得逃跑机会,她还算理智,没到那一步。 中午到时候,女佣人端来饭菜,云卿眼底灰冷地坐在那里,很安静,没有动。 傍晚六点,她又断了新菜进来,云卿还是没有吃,只问两个问题,顾湛宇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要收了她的手机,断了她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顾湛宇,他到底要干什么! 在支撑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别墅外面终于想起车子熄火的声音,云卿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打开门,女佣人没有阻止了,只是走到门外,保镖还是拦住她。 “放开我!”云卿冷着声音,转身朝客厅下面逐渐打开的门那里怒吼,“顾湛宇,我和律师拟定离婚协议时,已经同时申请了分居证明,现在你把我打晕,强行绑来这里,困了我一天,你不让我联系外面,这是犯法的!你说清楚,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客厅下面,顾湛宇推着轮椅进来,他没理会云卿,皱眉对轮椅上的陆柔希说,“妈,我能处理,您非要跑一趟干嘛?” 陆柔希讥冷地抬头看向云卿,话是对着儿子说的,“你看她像什么样!骨子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次这么大的事,我真怕她坏我们好事。” 云卿听陆柔希的话里意味不明,不禁心里一沉,“什么大事?顾湛宇,你们要拿我做什么?!” 079:他对她是有冲动的 云卿听陆柔希的话里意味不明,不禁心里一沉,“什么大事?顾湛宇,你们要拿我做什么?” 陆柔希抿着尖刻的嘴角,继续骂道,“哼,自己在外面浪贱,还有脸提出和我们湛宇离婚?你的主意倒是打得好,卷着顾氏40%的股权和一半的财产,好去养你在外面的野男人野孩子?” “妈?”顾湛宇沉了沉眉。 “儿子,你不提,妈也有办法知道这个女人的恶心事!包括他们云家那帮子粗俗亲戚!云卿,我告诉你,离婚你暂时就别想了,我没点头,湛宇不会放你生路,我们就是要留着你耗,慢慢折磨。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安分地呆在这里,别去外面诋毁我顾家的形象,你爸那里不准探视,还有你那个丢脸到家的诊所,湛宇会立刻去停了,处理了!” 云卿听着眉色越来越重,直到诊所,激怒了她,“陆女士,我有人生自由从业自由,你搞清楚这一点。敢动我的诊所,你们试试!” 顾湛宇瞧着她脸上的不安,垂眸使了个眼色给保安。 保安立刻拦住云卿,再次将她往房间里面推,房门关上,隔绝了云卿冷冽的骂声。 顾湛宇捏了捏眉心,“妈,她的性子反其道行之,这样反而会……” “怕什么?她现在是顾家的媳妇,敢不配合!还有你,湛宇,你最近也要收敛了,云莎那种货色,那就算是报复云卿也别弄到咱们顾家来,何况现在你的个人形象非常重要,妈不拦着你找外面的女人,总归要生个继承人,但要过了这一阵才行了。” 顾湛宇面无表情,生孩子?他有些恍惚,好多年没想过生孩子的事了。 “你也该尽快生个小孙子了。”陆柔希暗自咬紧牙齿,“上次云逸差点就能坐成牢,妈也在暗中使劲,可就是你心软,帮倒忙!你知不知道,云逸会是你最大的威胁……” “妈,什么意思?” 陆柔希冷冷地喝气,深远的看着儿子,厉笑,“哼。这一次后,我们母子曝光,身份高涨,我看他顾耀成还敢耍什么心眼往外拐!” …… 八点半,送走陆柔希,顾湛宇上楼,打开客房的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走进去就撞到了东西,他皱眉打开墙壁上的开关,看到满室狼藉。 床上靠着她的身影,抱着脑袋,看到他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沉眉,“一天不吃,绝食?跟自己过不去要干什么?” 云卿抿着苍白的唇,慢慢抬头,疲惫的眼底映着他冷酷也同样疲惫的眉眼,“顾湛宇,你摊牌吧。” 顾湛宇微顿,修长的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这个角度她的下巴小巧可爱,身子显得越发纤细。 他在床边坐下来,“我需要你从此时起,做好一个妻子。两天后,我们会出席一个至关重要的场合。” “扮演妻子?”云卿冷笑,“那你不需要这样困住我,两天后是吗?我答应,之后你是不是就能离婚签字了?” 他修长的手捧住她的脸颊,目光逡黑,“我***话你放在心里,离婚,别想。不配合,她绝对让你的家庭事业一无所有!” “你们顾家的人都是疯子,你妈扭曲,你没底线,这五年来我隐忍够了,顾湛宇我告诉你,诊所是我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你们敢去封了,我和你们拼命,我现在就和你拼命……”诊所也是云卿的底限,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死人? 她狂怒得像豹子,冲上去虚弱的厮打他。 顾湛宇起先躲避,见她喘着气目光也湿了,纤细弱骨像嗷叫的小兽,他双手一按,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抵在床上,低头,盯着她彷徨无措的小脸,他有一瞬间的满足,“所以你很渺小,你知道了吗?卿卿,配合好我,我不会动你的事业,这三天你不能出去,很多要准备的,你聪明点,不要偷偷打电话让人来救你,免得我反悔!” 直到压着她再也不出声,顾湛宇沉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佣人倒是归还了她的手机。 打开密码,有几通未接,是眉姨的。微信里有十四发过来的小表情,还有陆墨沉的一句话:还生气? 她颤了颤眼睫,心烦意乱地就把这句话删了,若不是那天他强来,被云莎还是顾湛宇撞见,兴许她今天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云卿又想到顾湛宇的威胁……到底还是装作正常,也没告诉眉姨,她现在何处。 左右不过两天,熬一熬算了。 这两天断续进出很多人,顾湛宇说的准备,一方面是她形象上的,美容,spa,量身定做衣服。 另一方面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完美虚假的生活记录,让她背下来,这个记录里,从她和顾湛宇相恋结婚到如今,都是恩爱有加。 云卿看着那些字眼,心口恍惚又抽抽的疼。 她也曾经幻想过,那样完美的夫妻生活。 至于顾湛宇,这三天都准时下班,甚至中午也会回来用餐,虽然云卿不和他同一桌,他也不说什么。 三天的朝夕共处,过去五年从未有过,虽然貌合神离,但却也像一对似真似假的夫妻。 到了那一天的下午,天空下了一点淅沥沥的小雨,沁着冬至的寒意。 云卿从楼上下来,高跟鞋踩的慢,高开叉的旗袍露出两条细玉匀长的腿,肤白似雪,被冻得透出一点薄红,在黑缎的旗袍下,一隐一现格外动人,她的长发也被细致的盘起来,云锦似墨,露出一点珠润的耳垂,别了珍珠白的耳钉,淡粉的唇施了薄薄的红,小巧抿得冷清。 就是那样,跃入台阶上顾湛宇的视野。 他目光发怔,黑色瞳孔里涌动着微微的粼光,眼睛再往她掐的似乎只剩手掌大的细腰上一掠。 他对她仍是有冲动的。 云卿搓着双手瑟瑟发抖,抽过他臂弯的风衣,自己披上就钻进了车里。 顾湛宇点了根烟,抽完才上来,发动车子。 好像开了很久,久到云卿不再好奇去的是什么地方,她闭着眼睛养神。 在夜幕降临时,兰博基尼停下来。 云卿睁开眼睛,从副驾驶的车窗往外看,四周静静的,好像处在很深的巷子里,是那种红砖建筑的墙,有些老式,很高,却透出一股庄严,路灯明亮,照着四周十分清晰。 云卿的视线延伸看到最里面,一座不怎么显眼却很大的庭院。 庭院门口两座大狮子,大闸门的两边,却树立的两排荷枪实弹的哨兵,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威严肃穆,不可侵犯! 漆红的气势豪庭的大门顶上,挂着龙飞凤舞的大门牌,x宅? 前面那个字,云卿一时辨认不出。 她心里沉凝,本能的被这样的气势弄得有些忐忑,转过头来看向顾湛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军区大院。”顾湛宇修长手指把方向盘攥得有些紧,他锁眉朝那扇大门看,看得出来,他也夹着一丝敬畏,眼底有些沉重,思索,也有兴奋,与向往。 云卿很少见到他如此隆重的神情,再仔细看他,本来就英俊的男人,今天格外不同。 衬衫笔挺一丝不苟,胡茬都根根修剪得极为干净,深蓝的西装增添了一丝成熟,敛去他那股锋芒不羁。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就算顾耀成以前是书记,可是跟军区这样的大派,搭不上边。 顾湛宇的手从方向盘上垂下,过来握住她的双肩,轻声说,“我外公在里面。” “外公?”云卿从未听他提起过。 顾湛宇的嘴角难得带了一丝笑意,“对,我外公,云卿,今天我和我妈正式认祖归宗,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作为我的妻子,理应出席。所以,你待会儿要和我好好的,明白吗?” 认祖归宗? 云卿从不知道陆柔希还有什么来头,现在看起来是绝不简单。 她看着顾湛宇的眼底,漆黑发亮,炯炯有神,恍然之间明白过来他最近的异常,究竟是为什么了。 难怪他说婚绝对不离,又突然绑她回家,而他和云莎和外面那些女人,最近听说都不咸不淡的。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非想要挽回她,挽回这段婚姻,只是,这对他的人生,是一个里程碑,出不得差错。 他的形象家庭是重要的第一印象。 顺便的,能借这次,把她桎梏住,他觉得也好。 这个算盘打得,云卿怎么说呢,说不上心里那种感觉,仿佛一直在凄凉着,都不觉得凄凉了。 “我知道你不敢搅局,但我需要你配合的自然,云卿,就当作今晚我和你真的幸福过,行吗?”他一贯冷鸷的声音带了一丝请求的意思。 云卿恍惚地望着他,很想笑,最终她点了点头,一直以来都是他恨她入股,但她从未刻意刁难他。 演幸福,很难演,她尽力。 顾湛宇松了松紧绷的眉眼,沉道,“这也是一场鸿门宴,我现在跟你讲讲里面的复杂情况……” …… 080:她喊他舅舅 军区大院里。 宅院主楼分为三层,中式威严的屋宇,格局宽敞而冷毅。 三楼最北端的书房里,陆品媛站在屋子中间,掐腰西装套裙衬得高挑的女人一丝不苟,眉宇间的冷峻和桌案后的男人,隐约几分相似。 她冷笑地翻动书页,“老二,你今天回来干嘛!难道想通了要给老头脸儿?姐真是不明白你的心思,是不是咱妈给你灌输什么了?她也是,当年差点被害死,躺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醒过来,这也好了伤疤忘了痛?” “别瞎猜。”陆墨沉端起咖啡抿一口,目光在商务笔记本上。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就放任他们进门?” 陆墨沉扫了眼神情愤怒的大姐,神色不显,也不说话,外面的房门敲响,他启唇,“进来。” 陆品媛一见是他的助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到她喊了声大小姐,但又支支吾吾,看向书桌那边。 陆品媛便把书放下,经过书桌时突然低头看着弟弟,“等会儿啊,我们都看你眼色行事!” 书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助理这才把手里的东西奉上,“前两天您让我出差,就耽搁了,这是总汇的云卿完整的资料了。” 陆墨沉想起这茬,他的确是吩咐助理,去查一查云卿,顺手也就翻开资料。 迅速浏览下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她原来是跟着改嫁到云承书家的,陆墨沉抬头,“她妈和云承书离了吗?还有个姐姐?” 助理回答,“应该没离,她妈和她这个姐姐,没什么资料可以查,很早就脱离云家了。” 陆墨沉没在意,想重点看看她的婚姻,就翻到最后一页。 助理说道,“云小姐的婚姻是费了一番力查到的,她和他丈夫是隐婚,您没有授权我直接去民政局调取,所以我犄角旮旯地搜索,这才弄到了她丈夫的身份信息。” ‘哗’的一下,纸张被用力攥在手掌间的声音! 助理不由得抬头,却瞧见大老板深刻的五官仿佛整个沉凝了下来,漆黑的瞳孔里,眼神极其深邃,定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 “陆总?” 陆墨沉读到最后一个字,修长手指把手中的资料扔到桌面上,他随手去拿烟。 有些震惊和错愕的目光,再一次投回到最后一页的那张寸照上面,照片上的男人,以及照片下的身份信息,让他目光沉若暗海,藏匿森寒的阴云与诡谲的波涛。 怎么会……是这样? 陆墨沉狠狠抽了口烟,夹着烟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沉皱的眉心,眼神微阖。 …… 顾湛宇和云卿说完一些要害,兰博基尼的另一边,黑色的商务奔驰也停泊而来。 顾耀成从后座下来,吩咐助理去后备箱取轮椅,然后抱着陆柔希下车。 这时,军区大院的大闸门也缓缓打开—— 两排哨兵变换排阵,里面走出来好几道身影,为首的身穿军服,应该是老勤务员,如今这座大宅的管家。 云卿被顾湛宇带下车,这才看清楚陆柔希今天大不一样,头发染黑,盘成端雅的发髻,脸色姣好,皮肤松弛的情况也不见了,看得出来精心护理过,与往日在顾耀成面前故意糟糠的样子截然不同,几乎可以说重现年轻时的美丽风采。 她身上穿着水貂坎肩,也是一身素色旗袍,做工比云卿身上的还要讲究,处处可见精致与闺秀风范。 这个样子,不说话时,顾耀成也频频多看了两眼,弯腰悉心地为她盖好毯子。 陆柔希却朝丈夫幽幽的冷笑,低声道,“你再看我也没用,自从我下身瘫痪,就没有尽夫妻义务的可能了,这么多年辛苦吗?” 顾耀成神色一僵,脸色极度难看。 陆柔希又冲顾湛宇的方向看过来,话是对着云卿说的,“湛宇应该跟你交代过了,我警告你,要害拿捏好!识趣点,如果今天你故意表现不好,明天我就拆了你们云家,你看我今晚过后,有没有这个能力!” 认爹了自然飞上枝头是凤凰。 云卿懒得理她,那边总管家领着佣人们隆重地迎过来,“大小姐!老爷在里面等着了,欢迎回家!” 陆柔希昂首,双手微微轻颤,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嘴角的笑容傲满又风霜,由顾耀成推进大门。 顾湛宇伸手牵住云卿的手,她顿了顿,没有阻止,和他一起走进这道庄严肃穆的大闸门,里面是宽大的庭院,经过灯笼高挂的小路,就来到了宽敞磅礴的大客厅,青石板的台阶,雕纹的廊柱,朴素里却处处可窥见大家族的低调奢华。 总管家领着他们进去,云卿听到客厅的中央主位上,一声苍老矍铄含杂颤音的:“柔希,我的女儿啊!” 她正要扭目看过去,这时,木质楼梯上传来一行走下来的脚步声,为首的,很沉,很稳。 甚至有些熟悉? 陆老爷子一身军装,拄着拐杖站起身,本是要伸手去握陆柔希的手,动作一顿,神色微僵,很快眼底便水色无一,转而朝楼梯那笑道,“品媛,墨沉,刚要差人去叫你们,正好,快下来,见见你们的大姐!” 云卿在听到某个人的名字时,本能的身子一震,转而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身旁顾湛宇将她的手指十指交叉,握得更紧,瞬时便将她的身子拉进了半个怀,低声嘱咐,“笑。” 云卿缓缓的抬头,视野里先出现一双男士手工皮鞋,男人笔劲的长腿,单手插着西裤口袋,窄腰,黑色的皮带,灰色冷硬的衬衫,接着她便看到了那张脸。 其实这个过程中,她心里是一点一点坍塌的。 但是真的看到陆墨沉那张俊美如铸的脸,她心底还是狠狠的震住了,脑子里一瞬间空白一片。 他也在看她,居高临下,单手插袋,另一手夹着一本书。狭长的眼眸,漆黑深邃,里面一望见不到底,那样深深静静地瞧着她。 目光在她和顾湛宇紧紧交握的手上掠了眼,那眸底可不见的沉了一分。 真的是…… 而云卿只是呆呆的,心跳轰隆如同雷声里,听到从屋堂中央沉步走过来的陆老爷子,做着介绍,“墨沉,这是你柔希大姐的儿子,叫顾湛宇,之前因为飞宇那块地,想必湛宇已经见过盛世总裁,也就是墨沉你了。这是湛宇的妻子,叫什么?” 云卿愣愣的,目光迅速从陆墨沉脸上坠下,低声回答,“老爷爷,我叫云卿。” “云卿?好名字。怎么叫老爷爷,傻孩子,你应该跟着湛宇叫我外公。”陆老爷子沉声大笑,又道,“湛宇,叫舅舅啊,墨沉从美国回来不久,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正常,从小你也没见过他。” 顾湛宇咬紧牙关,脸上不动声色,眼底也敛去那股冷意和惊诧,低声喊了句,“二舅。” 陆墨沉不动不语,视线的余光里,一直在看旁边。 顾湛宇捏了捏云卿的手指,云卿仿佛被刺中般,浑身僵硬,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喊人的时候必须抬头直视,不然这情况谁都不是傻子,她一丁点不对劲,都能察觉出来。 她慢慢的抬起头,去直视那张棱角分明的深刻脸廓,直线般的下颚,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当目光再次触及他的眼睛,脑海里那些隐秘的纠缠,他吻她,挑逗她,逼迫她,车里她为他用手,山洞里的肌肤之亲……全部不受控地在脑海里一帧一帧乱闪,清晰得不像话,她越是遏制,画面越是激烈…… 她四肢的血液都凝僵了一般,嗓子眼打着颤,只是不知道这命运的转折为什么会如此奇葩? 为什么眨眼间,这个一直想把她睡了一直觊觎她的男人,竟成了顾湛宇的舅舅?! 而她,这一声舅舅,必须跟着叫。 “二、二舅……”她不知道怎么喊出口的,指尖抵着手掌,慌乱的六神无主。 而对面一步距离的男人,沉稳不魄地望着她,眸光深晦,竟是勾起唇角,淡淡的应了一声,“侄媳妇。” 云卿的耳膜都仿佛被他刺激到一般,微微打颤。 直到全部的人在会客的大厅里入座,漆红的木椅,巍峨的屏风,鱼贯进出的哨兵和佣人,云卿还是尴尬僵持地回不来神。 那人就坐在她的斜对面,那么高的椅子,他长腿依旧稳稳交叠,坐姿七分笔挺,三分慵懒,手指敲击着身旁的扶手。 那小小的声音在偌大一个客厅里,却显得尤其响彻。 因为没有人说话。 就连威严沉睿的陆老爷子,也是多看了两眼二儿子,一时拿捏,过了会儿才道,“时辰差不多了,李副官,带柔希一家去换宗衣,准备前往祠堂叩拜认祖!” 陆墨沉敛下沉水的眸子,他没动。 旁边陆品媛和陆念北都站了起来! 陆品媛扬着头,俯视对面,双手抱胸冷笑道,“爸,您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认陆家的根,你问问陆家祖上同不同意?陆家的亲戚们,又同不同意!” 081:他堵住她 “爸,您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认陆家的根,你问问陆家祖上同不同意?陆家的亲戚们,同不同意!” 客厅很大,来了不少陆家的亲戚,年纪都偏大,有男有女,身份均不凡。 陆品媛这愤怒的话一出,他们都不表态,眼神相互交接,最后,有的人看向陆老爷子,有的则看向侧坐上沉吟不动的二公子陆墨沉。 见此情况,陆柔希放下茶杯,动作仍旧优雅,只是手垂到轮椅边上时,无声攥紧。 她柔动委屈的目光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眼神幻深,陆柔希今天的旗袍,发型,举止的韵态,都像极了当年她妈妈…… 半个世纪的回忆涌入心间,苍眉微微一动,陆老爷子再次看了眼二儿子,手顿了顿拐杖,说道,“品媛,这件事商定已久,长辈没有异议,你大姐等了这么多年,爸该给她和她去世的母亲一个交代。” “我没记错,我才是陆家的大小姐。”陆品媛幽声冷嗤,对父亲的态度也尖锐起来,“再说爸,您要对别人交代,那对我妈——陆家唯一的正房夫人,又是什么交代?” 提到温棠,陆老爷子不做声。 陆墨沉皱了皱眉,看向陆品媛。 接收到弟弟的目光,陆品媛还是梗不过心中那股怨气,“说的不好听,一个外来野种,拖家带口的入驻陆家,宣告天下,从此以后是陆家大小姐,好像我陆家门槛有多低?好处有多容易拿?!” 顾湛宇站在陆柔希的旁边,眼神一森。 陆柔希按住儿子。 陆老爷子神色沉了一分,“品媛,快40的人了,还不会说话?” 陆品媛眼底微微一惧,抿着嘴看向弟弟。 陆墨沉眼波不动,修长手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拿起另一杯,递给陆品媛。 陆品媛接过,知道他这是让自己退下的意思。 客厅里静的一点声音都能听见,空气中飘着沉韵的檀木香,像是这些名贵桌椅散发出来的。 在气氛沉到快三分钟的时候,陆墨沉卓尔不徐地起身,高大身躯朝向老爷子,“都饿了?那就先吃饭。” 四两拨千斤的几个字,陆老爷子看向儿子,手掌松了松拐杖,笑了笑,“对,今天墨沉抽空回来,吃饭要紧。” 陆墨沉也淡笑,“今后会越来越忙,毕竟升任陆氏集团的总裁,我也没有四只手,盛世还得打理。父亲,您说是吗?” 陆老爷子微微一凝。 陆墨沉之前只是陆氏总经理,作为总裁候选人也只是呈递上去了,他这个董事长还没做最后的决断。 但显然此刻,是一场交易。 他不决断,不任命,今晚,柔希认祖归宗,多半是不可能了。 陆老爷子转了转右手的佛珠,苍劲的眼底最终淡笑,“你没有四只手,也得给我生出四只来。偌大一个陆家,还不都是你们兄弟姐妹的,齐心协力才好。” 陆墨沉耳朵听着后半句,眼神噙了淡冷薄笑。 祠堂的认祖叩拜,直接省略。 陆柔希倒也不执着这个,左右不过一个仪式,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得到认可,她心里知道,陆老爷子向着她的。 只不过陆氏集团总裁,就这么被陆墨沉抢走了,棋差一招,也只能生生忍吞。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移步餐厅。 云卿仍是被顾湛宇搂住,两人的姿势显得格外亲密,她很不适应,想退开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脑袋乱的很,望着前面陆品媛和陆墨沉,再看看顾耀成推着的陆柔希。 心底对这个大家族的复杂关系,微微猜了个七八。 听起来,陆柔希和陆墨沉,是同父异母,很明显,陆柔希是陆老爷子和别的女人生的,并且生于最早。 很有可能陆老爷子没有娶这个女人,后来和正房夫人结婚,生下陆品媛,陆墨沉,陆念北。 陆老爷子看年纪,七十五岁上下,陆柔希四十六,陆品媛年近四十。 陆墨沉算是陆老爷子老来得子了,只不过陆品媛和陆墨沉中间隔了十年,不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才和正房夫人要第二子,第三子…… 走廊宽敞,陆品媛把陆墨沉拖到最后,眼神犀利带着笑,“老二,我没想到你会和爸交易,可这笔交易一点也不划算,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你稀罕?比得过她们娘俩入驻陆家后,吸血虫似的分走我们陆家的钱权?爸老了,念旧,这一半辈子咱妈都活在他那个初恋的阴影里,咱妈能忍,我不行!爸之前帮了陆柔希儿子多少?难不成一个外孙,他要培养成继承人?” 陆墨沉眸色沉敛,深黑,似笑非笑,“爱屋及乌,没什么不对。” “你倒是淡定!”陆品媛唉声叹气,“姐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不用知道。”陆墨沉侧眸,平静似水的眸底,藏匿几不可察的狠绝,“放不放他们进门不是关键,越不放老头越偏心。你只要学会,关起门打狗,怎么关起狗,我来。” 陆品媛神色一怔,眼底竟涌现泪光,看着他如铸沉稳的五官,低声道,“墨沉,姐知道咱家有你。而爸当初是怎样猪油蒙了心,把你流放国外那么多年,你本可以是少将军衔,后来不得不从了商……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来翻天覆地的,可是没那么容易,爸心心念念给那两个留一半羹。” 陆墨沉不再开腔,菲薄的唇噙着那么点笑,眸底映着窗外的浓夜,暗无边际。 …… 餐桌是个大长形,云卿随顾湛宇走到靠窗的一侧,顾湛宇为她拉开椅子,贴着她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 陆老爷子一瞧,眼底闪过笑意,“柔希,这小两口结婚几年了?倒是柔情蜜意。” “外公,我和卿卿结婚五年。”顾湛宇平声回答。 “这么长时间了?”陆老爷子赞道,“那一定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才愿意过早走进婚姻的殿堂。” 云卿从头到脚都很僵,她知道嘴角的笑肯定也是干巴巴的,毕竟不是专业级演员,婚姻是她此生最溃烂的一步,提起就戳穿心脏一次,何况,还是这么讽刺的反语,她做不到笑得像顾湛宇那样逼真。 可能是她表现不佳,陆柔希看过来一眼,顾湛宇又来牵她的手。 云卿低声笑了一句,“爷爷,女孩子小时候都傻。” “这是什么话?”陆老爷子蹙了蹙眉,“听起来嫁给小宇,丫头你还委屈了?” 陆柔希阴了阴眼底,幸好老爷子的语气是温和的,是开玩笑。 顾湛宇搂着云卿坐下,“她还是小女孩心性,娇。” “哈哈!”老爷子混声笑,“墨沉,你瞧瞧人家小两口,你再看看你,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带人回来见见?” 云卿的余光冷不丁就看到,对面,男人优雅入座。 他的视线并没有明显的投来她这里,但是刚才顾湛宇那番做戏,她的僵冷,他一定是看到了。 他一定也知道她婚姻很烂,如果顾湛宇深爱她,怎么可能让她被他几次三番的欺负? 想起这,云卿又想起如今两个人的身份,用一百个尴尬都不足以形容,他们那些私/密的纠缠,越过了伦理,此时此刻是如此讥讽着她的道德底线。 她刚拿起筷子,就听见他低沉低缓的声音,“外甥这个媳妇儿就找的挺好,安静乖顺。” 云卿猛地抬头,他垂眸在给席位上的女士们舀汤,绅士沉静,并没看她。 陆老爷子和陆品媛都朝云卿看了过来,云卿的心跳,在一瞬间奔到了嗓子眼,特别是身旁,顾湛宇看了眼她,又看向陆墨沉。 老爷子摇摇头,“那你倒是带个这样的回来啊。” 顾湛宇冲陆墨沉浅笑,“卿卿是独一无二的,二舅可别照着模子找,否则一不小心找成了四不像。” 云卿也许是因为到底心虚,忍不住揣摩顾湛宇这话的意思?他对陆墨沉的这句话有一点敌意,但他应该不可能察觉她和陆墨沉的事,否则顾湛宇的性子,早就发难了。 “倒是。”陆墨沉搭腔,“表面安静乖顺的,说不定骨子里是个辣椒,咬死人不偿命。” 云卿手中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大概只有她懂,他这句话里暗藏的调侃,曾在那个山洞,他骂她小辣椒,至于咬……她没少咬他。 云卿要疯了,感觉这场鸿门宴,不是为陆柔希设计的,而是为她。 陆墨沉这王八蛋,就连此时此刻,都不放过拉她下水一把! 云卿低头,吃着顾湛宇送过来的菜,如同嚼蜡,比谁都要战战兢兢,更要命的是,陆品媛三番几次地朝她看,眼神一次比一次深,像要把她祖宗挖出来一样。 吃到一半,云卿就因为消化不良胃疼了,刚好借这个借口起身,要去找洗手间。 佣人带路,军区大院的建筑老式,洗手间和正厅一般分的比较开,在靠近后院的地方。 云卿走进去,关上门,踩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走到盥洗台边,她弯下腰,有干呕的迹象,但是捂着胃半天,却吐不出什么。 082:稚嫩得很 胃里火烧火燎的,只是难受。 她站着也不打算出去,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出去时鸿门宴已经结束,任何明争暗斗,都搭不上她了。 但是洗手间的窗户高,开着透风,而她只有一件旗袍,也是受虐。 云卿走到盥洗台边,把水调热,脸上上了淡妆,不能洗,只能用水稍微沾沾唇。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脸色苍白细眉紧锁的女人,忽然叹了一声。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 云卿的身子一定,迅速的回过头。 厚重的光线犹如白纱,打在进来的人宽厚的肩膀上,陆墨沉看了她一眼,单手插袋关上门。 云卿张了张小嘴,没说话,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是她在后退。 家用洗手间不分男女,陆墨沉侧头点了根烟,抬手解开衬衫的第三颗纽扣,眯眸朝她看,“侄媳妇?” 他的嗓音带了点酒气,好像才确认是她。 云卿一懵,那股怒血就从身体四周冲到了心尖尖,他什么意思这样叫她!单独碰面还这样叫,他是不是还在耍流/氓? 可却因为侄媳妇这三个字,还有他的波澜不透的眼神,云卿的脸慢慢撑的晕红。 她靠着流理台的最边上,小嗓子带讽,“既然二舅知道是侄媳妇,那还进来?还不出去!” 陆墨沉缓缓抽了口烟,朝她走过去,这个过程里,他的目光从她的脚开始看,黑色细高跟,黑色的旗袍,高高开叉,臀如沃线,腰肢如柳,再到上面又托出线条极美的峰,旗袍的领口盖住锁骨,其实很严实端庄,没露出任何,但是该怪旗袍太修身还是她身材太妙,穿成这样,比任何性感的衣服,都他妈勾魂摄魄。 陆墨沉呼吸一口,西裤拉链下,势头高涨。 她脸上越是冷,那儿就越反应得厉害。 这也不知道什么病。 男人心里低咒一声,从容不迫地走到她跟前。 云卿根本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伪装全面崩溃,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带着惊恐和极度疏离,几乎退到了墙角的角落里。 陆墨沉看她这样,眉宇一蹙,“在你踏进这个家门的前十分钟,我也才知道,所以别把我看成一头老谋深算的狼。” “我不信。”云卿握紧粉拳,“如果你才知道我是你侄媳妇,态度就不该是这样吊儿郎当,陆家这种地方,你敢中途进卫生间,就不怕其他人看到?你不怕,我怕,尊敬的二舅,以前我不会答应和你睡,现在我更没有一丁点和你通/奸的意思。” “可是怎么办,我越发想了。”他淡淡的,扔了烟头,挺拔坚毅的身躯就缓缓抵上了她。 “你走开。”云卿怒的小脸通红,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都是他衬衫下肌理的绷张,灼热又袭人,她躲了躲,可又不能缩回手,同时提心吊胆的看向洗手间的门,他刚才进来并没有反锁上! 只要走过来一个人,随手就能打开看到他们……他们这样。 陆墨沉一臂撑着她身侧的墙,将她浅浅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看到她羞嫩的样子,唇上还沾着水珠,衬得那红红的唇珠更加饱满,他喉结一动,嗓音低迫,“舅舅和侄媳妇,怎么想都是激情的,所以我…刚才硬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能若无其事的无耻。”云卿连脖子都涨红,咬着细齿颤颤,看着他坦然漆黑的眼神,她无力对抗,挤出细碎的声音,“我怕了你,陆墨沉,我真的怕了你了。” 他幽深浓重,大手轻轻弄开她抵挡的小手,“怕什么?” 云卿低头,心绪很乱,“我一直想和你保持距离,可却走进眼下这个局面,我摆脱不了你,但是请你记住,我没和他离婚,你永远是我舅舅,这一点很好,不能约束你,可它能彻底约束我。” 他不开腔,那只大手已经横过她胸前,放在了她身上。 “你干什么?”云卿惊恐地身子一弹,这个人油盐不进! 她扭来扭去地要挣扎,他宽阔的身躯便彻底制服住她,长腿压着她的细腿,低头喷她一脸迷人呼吸,“少动。免得我连带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 “你……”她咬着银牙都讲不出话,略略低头一看,却发现他捂住了她的胃,轻轻在揉,掌心粗粝温烫,隔着旗袍,温度很快地传到她的肌肤里。 他怎么察觉到她的胃难受了? 云卿咬着嘴唇,心里雷锋暴雨交加,别扭地微微挪动身子,不想与他严丝合缝。 男人的脸穿过她细细的肩,面向窗外,他对她刚才的话不做一句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好闻的气息与男性呼吸,全都侵蚀着她,令她心脏跟着丝丝颤动。 云卿感觉胃里越来越温热,不怎么疼了,他的手法居然还挺好。 她默然低语,“陆墨沉,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吧……” “世界上这么多女人,除了我,总有一个你能用的……陆家高门望族,你是公子爷,伦理禁忌沾不得,何况你沉睿至极,权衡利弊也明知刚认祖的外甥,他的妻子你怎么动?” …… 晚宴并没有持续多久,明枪暗刀的每个人都有心思,看不见硝烟的餐桌上,处处危机四伏。 陆老爷子疲乏,既然都没心思吃饭,不如早做散场。 陆家的亲戚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见证一下,这会儿全都逮着机会相继离开。 陆老爷子点了点拐杖,“小宇,柔希,我书房里有点好茶,你们拿一些再走。” 陆品媛冷脸旁观,拿什么茶?陆柔希一个瘫子,专门被抬到楼上拿茶? 爸也太迫不及待。 墨沉去抽根烟,怎么还没回来?陆品媛侧头问他的助理。 那边,顾湛宇神色稍沉,想打电话给云卿,陆老爷子站在楼梯上等,他收起手机马上过去,搀扶老人家。 顾耀成推着陆柔希稍后,走到楼梯前,被陆品媛拦住了。 顾耀成在这场晚宴里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如当年,陆柔希要嫁给顾耀成,老爷子不同意,如今,老爷子还是看不上这个女婿。 “顾先生,我有点事要和你妻子说。”陆品媛连对陆柔希的正经称呼都没有。 “你们姐妹俩聊。”顾耀成明知可能是陆品媛发难,却也不搅合进来,淡笑地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陆柔希阴冷的回头看了眼丈夫,手按着轮椅的方向盘,轮椅朝向一边。 陆品媛不疾不徐地转个方向,使眼色让佣人都退下,她推动轮椅就走到楼梯后面。 “陆品媛你干什么?”陆柔希低声道。 “认了爹就是不一样,大小姐都不叫了,我可还记得你从前叫我大小姐那副虚伪恭顺的样子。” 提到从前卑躬忌惮的日子,陆柔希紧了紧手,冷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人人见我,都是一句陆大小姐。” 陆品媛不动气,弯下腰直视她,“我提从前,是顺道要问你一句,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瞧你那个儿媳,越看越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很多年前,你给墨沉硬塞过一个女孩,长得和今天的,有几分相似。如今你又带一个差不多的过来,你什么意图?” 陆柔希也跟着回忆起当年,当年她本以为盘算周全,结果却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脚。 那对母女,尤其是老的,她恨不能吃血剔肉。 至于云卿,完全是湛宇硬娶,她今天还真没什么目的,不过陆品媛好像误会了什么? 陆柔希凝笑着反而不解释,沉了沉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到这,我也有个问题要问妹妹,当年我给墨沉介绍的女孩,如今在哪里?怎么好像突然消失了……还有她的妈妈?” 陆品媛双手抱胸,眯着眼观察陆柔希,忽而一笑,“你是想问小的,还是想问老的?当年你丈夫的事,我可也听说过一些风雨。” 陆柔希抿嘴噤了声,腮帮的肌肉紧绷着,瞳孔里涌起一股刀霜般的阴冷憎意。 陆品媛浅笑着徐徐把她推出来,冲几米远外的顾耀成道,“顾先生,我把你的妻子还给你了。” 顾耀成闻声要走上前,触及到陆柔希的眼神,微微惊住,止了步。 …… 楼上书房。 顾湛宇把老爷子扶进去,按照老爷子吩咐,把门关上,他走到书桌正对面的沙发坐下,“外公,您有什么事?” 陆老爷子把拐杖放到桌脚旁,坐在椅子里,右手念动佛珠,脸上的神情已不复楼下那般,和蔼笑盈,瞳孔里一幕深锐,望着顾湛宇。 顾湛宇被看得心神不定,饶是商场见多识多,气场练就,但在陆老爷子面前,还是初出茅庐,稚嫩得很。 陆老爷子缓缓汲了口茶,示意他也喝,“尝尝,味道如何?” “清韵夹苦,留有余香,和茶叶的外观一样,看着就好喝。” 陆老爷子淡淡一笑,“人也是这样,表里如一,如果做不到,那就要掩盖得彻底,不要叫旁人发现了。这你得向你二舅学习。” 顾湛宇心思一怔。 听见老人不急不缓地锐声问道,“你和你那个小妻子,外公可看到了幸福以外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083:顾湛宇当着他的面吻她 顾湛宇握了握手,坐在沙发上的修长身形也紧绷了下,“外公,正如您猜的,我和卿卿是青梅竹马,她十五岁,她父亲就把她放到我们家,她学习好,纪律严,一路管着我,也管到了我的心里去。结婚几年,我们也不像刚结婚那样腻歪了,习惯人前秀恩爱。” 陆老爷子瞧着外孙,手指研磨着茶杯边沿,眼神深刻,“外公看东西一向很准,当然婚姻几年有痒,也正常。” 顾湛宇明白了,倒也料到,老爷子在他们登门前,肯定多少派人做过了解。 他薄唇抿紧,“一点小问题,小别扭。” “可李副官给我的情况,你小子在外面有不少女人,你老婆我还没查。”老爷子敲了敲桌面,神情不辨。 顾湛宇一凝,皱紧眉宇,“外公,她没事……不必查。至于我,男人都会犯的错。” 陆老爷子倒没苛责,“男人,在外面无论怎样胡来,家庭一定要树立好!做大事的人,这一点很重要,小宇,知道吗?” “外公的教诲,我记在心里。” “外头的诱惑大,家里面那位也要安抚好,你需知道,外面胡天海地累了,回到家,给你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还能有谁?心里边分清楚主次,尤其是这个关口,不可再胡闹,回归陆家你的形象人品各方面都很重要,这么多长辈盯着呢……外公就是想拉你一把,你也得是个潜力股,外人毫无诟病可能的正面形象,懂吗?” 最后那句话,富有深意,顾湛宇狭长的眼底微微透亮。 老爷子扶着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口,顾湛宇也起身走过去,低头聆听教诲。 老爷子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颇深,“你能力不错,就是还年轻,外公纵横军商界一辈子,打拼下来的也都是留给你们的,只要你争气,外公扶持得也高兴,你妈妈呢,也欣慰,外公欠她这个女儿很多……” 叹了叹,老爷子把手按在他宽挺的肩膀,“以后有外公帮衬,你手脚大可以放开,入驻陆氏,我会给你安排。” 顾湛宇紧抿的唇角终于舒展,低头鞠了个躬,“谢谢外公。” 老爷子点点头。 顾湛宇遂又眯了眯眼,“不过孙儿竟一直不知道盛世的总裁,是二舅。不知二舅知道顾氏的总裁是他外甥吗?如果知道,最近还连番与顾氏抢标……那二舅这个见面礼,也挺有趣。” 陆老爷子沉吟着,嘴上却说,“不可这么猜测你二舅,墨沉那个盛世,在美国创立,水多深外公还得探探,不至于专门揪住你小子不放。” “可是飞宇那块地,二舅可是叫我一顿好吃。” 陆老爷子捻着佛珠,心中思量,眼睛看着顾湛宇,“盛世也不是墨沉的一言堂,总有股东合议。再说飞宇那块地,是你激进了,小宇,墨沉没回国之前,外公也看过你的行事作风,张扬跋扈,霸道独断,以前有你的书记老爸给你护航,以后即便有我,也得改!改掉浮躁,攻利,莫要竖太多仇家。” 顾湛宇心中一股气横着,书房门轻声推开。 陆柔希柔声叫了句‘爸’,自己控制着轮椅方向盘进来,老爷子的勤务员在外面关上门。 陆柔希看向儿子,“你外公这是谆谆教诲,儿子,你还不点头?别看表面上外公训你,都是为了你好,傻孩子,你想想,你戒骄戒躁,沉稳无把柄了,外公是不是也腰杆挺直能和你二舅谈判你的事了?凡事得往长远想。” 陆老爷子不说话,看着女儿,眸底精锐满意,算说出他心中正想。 顾湛宇安静,片刻后笑了笑,“外公思虑周远。” 陆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拉起陆柔希的手,“你们母子,爸惦记着,放心。” 陆柔希眼底泪动,倾身就抱住老爷子,“爸……” …… 云卿站在二楼书房几米远的位置,佣人站在旁边,她余光瞥见男人的长腿靠着墙,她低头,目不转视,神情避讳。 书房门很久才打开,顾湛宇推着轮椅出来,老爷子随后,手里拎了一盒茶叶。 一行走到光线充足的楼梯口,陆柔希抬头笑道,“墨沉二弟,刚才我还拜托爸一定给你说说,带带我家湛宇,毛小子子承父业什么都不懂,而你已经是商界大鳄了。” 陆墨沉手指把烟递到嘴边,轻吸了口,神情沉定。 老爷子把茶叶放到顾湛宇手里,拍了拍,“什么话,应该是湛宇多向老二学习,光带能带出什么?” “是,湛宇向二弟学习。”陆柔希改口。 陆墨沉那只修长大手拿下烟,侧头朝一边轻吐烟圈,笑了似的,“真要学,外甥得先去美国锻炼好几年。” 闻言,陆老爷子神色一僵,陆柔希也微微噤语,当年陆墨沉怎么出的国,她心里也有数。 楼梯上,陆品媛仰头看向父亲,始终带着怨。 陆墨沉夹着烟的手垂到身侧,眯起眼,“开个玩笑。顾氏听说主打房地产?盛世做的杂,商业往来应该不多。” 顾湛宇却笑,“以后同在陆氏,少不了二舅指点的机会的。” 陆墨沉没什么反应,陆品媛暗暗冷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母子俩已经让爸点头进陆氏了? “一家人聚会,说商业干什么?”陆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湛宇,我跟你说的要紧事,你上紧点,那才是正事。” 说着,就指了指云卿。 云卿一直在旁边当空气,莫名被指,抬头茫然。 顾湛宇拎着茶叶过来,又塞到她怀里,她没及时接,等伸出手的时候,就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她顿了顿,腰肢便已被顾湛宇的手臂轻轻掌握,眼前盖下来的男人面孔,嘴角带着笑,“外公,我会上紧的。” 什么上紧? 云卿没明白,顾湛宇抬手轻捏她的耳垂,眼神沉凝着微阖,那薄韧鼻梁的唇就朝她的嘴贴了上来。 云卿闪愣,心尖一慌本能的要避开,甚至要推开他! 可是一手拿着茶叶,另一手已被他用力捉住,顾湛宇是闭着眼睛的,气息很乱带着凉意,贴上她的唇面后,便含住了她的上唇,齿关相抵,气息一下子纠缠住,她推不开他,“唔…” 腰间的大手更加用力,云卿慌不择已,几乎失去反应,他们整整五年,从没有这样过了。 她心坎上蓦地一阵痛,一阵恍惚,一阵时空穿梭的错乱感,扑闪不断的眼睫颤颤,却鬼使神差的在这当口,她出自无意识的,余光朝墙壁那侧瞥了瞥,接触到两道深冷漆黑的视线,她又赶紧缩了回来。 心里只是骂自己,为何会去在意陆墨沉的反应? 她和顾湛宇才是夫妻,人前这种程度的亲热,不算什么,而且这样不是刚好? 思及此,她惨白的脸又渐渐扬起,神色强行恢复自然。 这个吻其实没多久,唇面相贴,却几乎涌来所有前尘旧事的回忆,美的像刀。 顾湛宇缓缓松开她,眼神沁冷中夹着幽滞,男人呼吸低喘,望了会她凌乱的小脸,回头扬眉,“外公你看她傻不傻,还不明白您的话,人前就是这样,特别害羞。” 陆老爷子观察着,朗声大笑,“小云,小宇要是欺负你了,来告诉外公!” 云卿心神慌乱,场合下强作敷衍,“外公,我会的。” “哈哈!时间不早了,都回家吧。”陆老爷子看着挺高兴,扭头说,“墨沉,跟我进书房来。” 云卿听到他的名字,心头一凛,说不上的杂乱感觉,不敢斜视,转身抱着茶叶立刻下楼。 顾湛宇看了眼她的背影,抬手揩了下唇,仿佛那湿漉漉的柔软感觉还在,他心跳有些快,拧眉想追上去,陆柔希拽住他。 顾湛宇低头,抱起陆柔希,听见她埋怨,“你亲她干什么,给她长脸?” “妈,不做好样子外公怎么信?” “妈就知道你对这个小贱人,总还是言不由衷!”陆柔希说不上心底那股醋劲和恨意。 …… 书房里,陆墨沉倚着靠门边的墙,过分高大的身躯,几乎到了门顶,长腿慵懒地立着。 陆老爷子见他是不会坐了,他站在书桌内,沉吟了会,“墨沉,小宇……爸想给他在陆氏安排个位置,你什么意见?” 陆墨沉掸了下烟灰,“总经理级别以下的,我都没意见。” 陆老爷子眉头微皱,“不能太低,那小子心头气盛,一开始就打击他的积极性,不好。” “陆氏,还是姓陆的。”陆墨沉缓声一笑,“您要宠爱,一开始也不适合太明显,毕竟别的股东也不是吃素的。” 陆老爷子思量,这也是对的,不能不考虑其他股东的平衡。 便揭过这一茬,缓了缓叹道,“今天之前,我给北仁医院打过电话,您母亲还是没来……” 提到温棠,陆墨沉的脸上就没那么好看了,眼神彻冷,“父亲,人不要贪心。” “柔希的存在,你妈一直知道,爸放在外面那么多年,也是尊重你妈,如今认了也就认了,你妈还这么大意见?” 084:你欠我一个洞房,我也欠你一个新婚夜 陆墨沉把烟蒂甩到两米外沙发上的烟灰缸里,正中,力道发出微微的声音! 他转过身,“不止是意见,母亲会和你离婚。” “什么。”陆老爷子拐杖一顿,“胡闹!墨沉,你妈没那个胆量,是不是你……” “您猜错了。”陆墨沉回头,眼神湛冷,“这回,还真就是母亲的意思,这么多年,她也受够你了。” 陆老爷子神情冷厉,拐杖微微一晃,身躯缓缓跌坐到椅子上,沉眉不语。 …… 陆墨沉出来,左拐走向自己房间,陆品媛等在门外。 陆墨沉径自打开门,陆品媛拉住他的劲臂,“爸摔茶壶了……也就你能怼得他生闷气,为了咱妈,姐给你记功一次!别急着回房啊,姐跟你聊聊。” “说事。” 瞧见他五官冷硬如冰,陆品媛闷了闷嘴,转着眼仁微微看他,“墨沉,今儿顾湛宇那老婆,她那长相,你觉没觉得有啥?” “有什么?”陆墨沉反过头。 “不是有什么,就是问你,有没有别的感觉?” 陆墨沉站定,单手插进裤袋,凝视陆品媛,“我应该有什么感觉?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姐不就是觉得,她有点像之前给你介绍过的一个女孩,既然你心里没想法,那就行了!” 陆品媛怕多说多错,转身就溜了。 老弟的性子睿智多疑,她可应付不来,何况当年,也是她没把好关,瞧见他求生意志都没了,消沉至此,这才让陆柔希钻了空子。 现在,绝不能再让乱七八糟的女人出现在墨沉身边,被那么一个女人害过,足够了。 而且,陆品媛也记起来,云卿不就是给陆西西做心理治疗的女医生吗?从事男科职业的女孩子,陆品媛主观的不怎么喜欢,又是顾家的人,一时印象分就更低了。 陆墨沉盯着大姐匆匆而去的背影,黢黑的眸底微微眯起,变得狭长,冷锐。 陆品媛跑来问他对云卿有没有别的感觉?……这很有意思,下次要好好聊聊了。 陆墨沉进屋,助理随后,接过男人脱下的西装外套,给他挂起,又顺着陆墨沉的手势,去酒柜倒了杯红酒。 男人站在露台的帘子边,身躯像屹立于黑夜的伟岸雕塑,修长手指接了红酒,浅酌一口,目光微阖,深幽地瞥向楼底下。 庭院的坪前,顾湛宇走在前面,云卿跟在后面,她双臂抱着那桶茶叶,身影被月色勾得像蝴蝶一样纤细匀致。 她没回头,直到上了车,那股芒刺在背的凛冽注视感才消失,她轻抖着身子闭上眼,心脏砰砰乱动。 陆墨沉的视线从开走的兰博基尼上落下,搁下高脚杯在栏杆上,转过身,漫不经心的脸廓忽而一沉,“阿关,去给我重新彻查,云卿和顾湛宇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先前那份资料太笼统了。” 察觉到大老板语气中的低冷,助理直了直身子,“是!” “包括顾湛宇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乱来,他们什么时候分居,细到夫妻生活,都给我弄清楚!” “好的。”助理感觉周身弥漫冷酷气冽,忍不住想了想,低声道,“陆总,是不是刚才顾湛宇吻了云小姐,您心里不舒坦?” 陆墨沉阴沉脸廓,何止刚才不舒坦,想起她在洗手间里的那番话,几乎是和他决绝。 他去洗手间,不过是探探底,果然,她立刻缩回她的小壳子里去了,视他避他如蛇蝎。 可刚才和顾湛宇接吻,却闭着眼,不拒绝。 他吻她的时候,她可是咬的厉害! 好不容易认为他不是坏人了,一个舅舅,彻底打回原形,她又跑得远远的了,怎么弄都不服贴是么? 陆墨沉眯起沉眸,“这两天派人盯着她。” …… 山水庭。 云卿披着大衣走进别墅大厅,上楼梯前淡冷地说了句,“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明天我就回家了,我爸和我的诊所,顾湛宇希望你履行承诺。” “还好么?”顾湛宇却在身后问,嗓音有些幽幽的。 云卿不解的回头,“什么?” “刚才在陆宅,我吻你,还好么?” 他不提她不会想起,一提,她手指就忍不住摸上唇角,云卿不去看他,没说话。 灯光下,女人微微垂眸的样子安静柔和,仿佛许久不曾见的那个她,没有竖起尖刺的她,发丝下的粉颈若隐若现,她脸上的表情静默不言,弥漫在两人间,说不出的气氛。 顾湛宇心里一动,长腿便走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卿卿,反正睡不着,能聊聊吗?” “我有点累了。”云卿知道他有点恻隐的心思,两个人从高中开始偷偷亲脸,那么多回忆,他也一定是想起来了,才会柔和。 但她不想两人如今靠回忆,自我欺骗。 “我今天有很多情绪憋在心里,你不用说话,只是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不行吗?” 也许是他语气一再柔和,云卿望着他的身影,竟觉得他有些形影相吊。 认祖归宗,是一件大事,他看起来难得高兴,云卿最终点了点头。 顾湛宇带着她来到山水庭的后院,玻璃穹顶盖住一个花房,他给她沏了茶,双手交握坐在她对面,“外公对我很器重,我想我的未来不用再束手束脚。” “恭喜你。” “我妈隐忍这么多年,也算熬出头来。”他靠向椅背,叹了一声。 对于陆柔希,云卿也只剩下那么点恨意,不发表任何看法。 顾湛宇望着温室里绽放的花花草草,兀自喃道:“你知道外公说什么吗?” 云卿摇摇头。 他回过头来,清眉俊眼,不阴鸷时其实很好看,薄唇勾起一点笑,“他说我和你有夫妻相……他竟然这么说。但是老人家看东西准,我不由得想,是不是真的?我们这多年爱恨纠缠,可就是没离婚,是不是因为夫妻相?” “顾湛宇,你知道是因为你不肯离。” “对,我不肯离,我放了你生路,谁来放我生路?你过得好,我怎么办?你过不好,我又怎么办?”顾湛宇倾身,鸷黑的目光盯着她柔和清冷的小脸,令他恍惚,他突然握紧她的手,“外公让我上紧的事,其实是想让我们快点生孩子……卿卿,你在外面那个男人我基本调查到了。” 云卿心中蓦地一惊,手指在他的掌心寸寸发凉,嘴上辩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男人?哪个男人?” 顾湛宇压着阴森眼神,“无偿给你爸爸做心脏手术,他对你没意思,你信吗?” 他说的是师兄? 云卿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倏地松了松,他没查到陆墨沉…… 可心底却又震然,他怎么会查到秦师兄头上?她不能让师兄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顾湛宇,师兄和我没什么。” “在电梯里接吻的,是他吗?”他攥紧她的手。 云卿怔了怔,心神四乱,在他眼底越来越阴暗时,她错乱地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云莎添油加醋,那是一个意外,顾湛宇,我没有任何与男人有染的心思,我那是……被强迫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你别乱猜,也不用查。” 他离开座位,食指按到她的嘴边,眼神冰冷隐痛,“我还能信你吗?云卿,如果我告诉你,云莎,我后来没有真正碰过她,你也信我吗?” 他没有……? 云卿睁着眸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头闷窒而沉凉,可云莎给她发的照片,说的那些挑衅的话,她该怎么相信? “我们都不相信对方也没关系,前事如刀,都把我们割碎了。”顾湛宇凌厉冷嘲,却又再次看向她,灰冷的瞳孔写上了认真,他沉冽的语气说道,“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外公对我寄予厚望,我要开始约束自己,为何不趁这次外因,我们都放下过去那些不堪的事,我不再花天酒地,你不再背叛,我们像其他正常夫妻一样,试着正常重新的生活……” 他要重新开始? 云卿闪动眼睛,心口如刀在割一般,她盼了怨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他回头,一直在等他这句话。 可是,他真的说出来了,她却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颤动和尘埃落定,反而是,更大的悲凉和时过境迁。 心死了,就晚了。 顾湛宇也许是察觉到她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力,伸手把她搂起来,像也是下了决心,低头看她,“云卿,我从没提过这个要求,今天我提,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试着把遗忘那么多年的新婚夜给你补回来,在陆宅那么多人面前,我们还能亲吻,这个也一定可以的……然后就会有孩子,结婚多年,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外公也会很高兴。” 云卿不可置信,颤在那里,心脏仿佛窒息般,瞪大眼,她觉得他肯定是疯了。 他要和她洞房? “顾湛宇,别开玩笑,这不可能,尤其是你……” 而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等待付出等待他采撷的女孩,他们之间,最不能说的就是x事。 顾湛宇眼底沉鸷,听见她语气里的决断,听起来像是对他的冷嘲,他握紧她的腰肢,“是我的问题,我去解决。但这本来也是你的义务,你欠我一个洞/房,我也欠你一个新婚夜,身体是最直白的距离,只要我们能克服这个,重新生活在一起就不是问题。” 云卿还是摇头,眼底幽冷,“你太偏执了,想一出是一出,我们都快离婚了。” “成功睡过后,就不存在离婚这一说!”顾湛宇低声地带着疑问,盯着她,“你总说我诬陷你,怀疑你,那你把自己给我,断了外面那些觊觎你的男人的心思,这不就是你对我证明清白的最好机会?甚至你生过孩子的事,我也会试着原谅你。” 云卿一怔,停止了挣扎,脑海里却只是锁定他其中的一句,断了那些觊觎你的男人的心思。 眼下,陆墨沉成了顾湛宇的亲舅舅,身份极其敏感,而陆墨沉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男人,伦理纲常也绝对束缚不住他。 断了他的心思最直接彻底的办法,或许就只有…… 085:云卿,你会答应的对吗 云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有点荒唐,也不理智,可是…… 陆墨沉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 她已然退无可退,像被他打上标记的猎物,她现在草木皆兵。 而今晚洗手间里她的一番话,也不知道陆墨沉究竟听进去没有,放没放在眼里? 鼻尖上落下清凉的呼吸,云卿转而回神—— 顾湛宇用大手掐紧她的腰肢,逼迫她向上仰头,他的眸光映着花房里的暖光,令人疏于防备地压下来…… 云卿蓦地伸手推开他冷硬的脸廓,她的脸也急忙撇到一边,“顾湛宇!” “只是想贴着你的脸……”顾湛宇瞧她像惊醒的兔子,挣扎动作冷漠剧烈,他眼底微沉,却没有动气,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的哄劝,“今晚,我不动你。” 云卿的心堂间无法形容的凌乱,有些悲哀地想反问:嫌弃我至此的你,又动得了我吗? 兴许是因为陆宅里的一吻,给了他莫名的鼓励。 他看着她的眼神,灯光摇曳里,也有些旖旎,仿佛回到他们恋爱时,他强烈的,男人看女人的那种带着欲/望的目光。 云卿却很明白,男人热血上来时,那几秒钟生理迸发的荷尔蒙,跟他的心无关。 又马上想到,这五年里,顾湛宇对多少个烈焰红唇的女人,同样释放过这样的目光? 每次上/床时,他都是这样吧?看着对方,柔白妖娆的胴/体,他眼底那股烈欲,如出一致。 只是这么想,心头就像一盆冰水浇下,胃里也一瞬间有些想干呕。 云卿避开他这样的眼神,双手推开他,他却不放,眼神固执! 云卿扫视周围,花房外面一个佣人都不见,她怕这样争执下去,要么陷入僵局要么陷入危险,她不自觉的拢紧大衣,只是胡乱低声道,“你逼我干什么?你总要……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 顾湛宇听了这话,眉宇缓缓一松,“你会答应的对吗?” 云卿不回答,擦过他身侧就匆匆走了出去,本来想直接走出大门离开,但一想到这个地方偏,大半夜她没有车,还是作罢。 她就跑上楼,进了那间客房反锁上门。 这一夜,她辗转来去,根本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晨下来时,顾湛宇倒是已经离开了,听那个助理说,陆老爷子大清早给他打了电话。 云卿便趁此机会,赶紧离开了山水庭。 上午回到医院,老爸已经醒来! 云承书还不能说话,只是睁着一双虚弱的眼睛看她,眉姨扫了眼,扭过头来说,“你爸是问你这两天哪里去了?” 云卿只得含糊其辞,把早就想好的借口拿出来,说她临时出差三天。 她不放心,又问了眉姨,这三天老爸这,没什么事吧? 眉姨笑,“没事啊,医生护士都好着呢,这可得感谢你那位师兄,看着身份就不一般,他肯定和院长打了招呼。现在可好,云先生会慢慢好起来,你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云卿愁眉苦笑,她怎么松口气? 陆柔希和顾湛宇威胁她的事,她不能和眉姨提,一个认祖归宗,把她也捆绑了,陆老爷子看好这桩婚姻,顾湛宇于事业于私心,都不想离了,不仅不离,还不知道怎么生出了幻想,肯回头了,要和她重新开始。 这几天,她躲着顾湛宇,不知他忙还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来找她。 云卿落得一口呼吸,几乎都要以为他那天晚上荒唐的要求只是玩笑,第四天,顾湛宇却出现了。 傍晚,云卿刚从老爸的病房出来,打算开车去附近买点晚餐,路过停车坪,门诊大楼里秦律走出来,一身白大褂峻挺尔雅,刚喊了她一声,另一边,顾湛宇的兰博基尼就停下在几米远。 云卿朝秦律走了两步的腿顿住,笑容也顿住,脑海里那根弦猛地绷起。 “听主任说你这两天都在医院,怎么不来办公室找我?”秦律微笑着蹙眉问她。 “师兄,我……” 兰博基尼的车门打开,云卿嘴里的话也跟着一停,还是抱歉地转口道,“师兄,我有点急事,方便的话下次聊,我先走了,抱歉。” “云卿?”秦律沉了声音,自然也看到了那辆兰博基尼。 云卿穿过停车坪,本来不打算理会顾湛宇,绕路想走,可是顾湛宇却长腿大步地朝门诊楼走,显然是没有看到她,要进去找她。 进去就会看见秦律,现在他好像盯上了秦律。 云卿不想师兄莫名受冤,虽不见得师兄的身份怕他,但起冲突真的不好,何况还是她请人家回国的。 无奈下,她只得走过去,出现在顾湛宇面前,挡住去路,“你来干什么?” 顾湛宇有些意外突然冒出来的她,低头看了下表,“我来看看爸。” “那是我爸。”老爸病成这样,顾湛宇有很大责任,他之前来看过一次吗?现在跑来干什么? 顾湛宇看到她脸上冰冷的神情,敛了敛眸子,抬起修长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扯过去两步,“你不同意,我就不去看望了,本来也是找你吃饭的。” “我不吃晚饭,你回去吧。” 他蹙眉,幽声道,“不跟我吃饭,那我就去看望岳父。” 话语里的威胁,云卿厌恶,可是用余光扫了眼,那边秦律在打电话,凌厉眼神时不时看过来,还没走。 她头疼,挣开顾湛宇,径自往前走。 顾湛宇单手插袋,看了眼她妥协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大步走过去,打开车门。 云卿坐进兰博基尼里,不说话,不一会儿收到一条短信,秦律发过来的:你们看着不像是要离婚,师妹,纠缠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她怔怔的盯着这句话,拇指摩挲,低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神烦乱,她没有回复秦律,手肘撑着脸,扭头看窗外,华灯初上,车流不息,霓虹将城市映照得宛若一个琉璃瓶,那么不真实的令人动荡不安。 她一直走神到跟着顾湛宇走进一座豪华的酒店,上了电梯,又出电梯。 整层楼都好安静,偌大的欧式风情餐厅里,只有一桌座位,水晶墙,绒毛地毯,大片的淡雅玫瑰花束,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面便是四海升平的滨江夜景。 云卿看着这一切,心中几分幽冷几分嘲,这种情侣热恋告白或者求婚的地方,顾湛宇带她来干什么? 过去五年,他都没下过这种心思。 从最初的让秘书给她送花选礼物,有多少她扔多少,到最后,他也就不送了。 他们之间不适合这种约会,僵硬,又心知肚明的冷持。 可顾湛宇却显得心情不错,为她抽开座椅,大手解开了暗蓝色西装外套,修长身躯坐下来,眼神带着笑,“这是s市最佳观景的滨江饭店,我点菜,让助理带你转转。” 云卿摇头拒绝,目光扫视着宽敞的空间,餐厅的外面,好像是高级的酒店套房…… 他自然是很熟悉这种幽奢的地方。 见她眼神垂下,带着一丝黯然,顾湛宇自然也猜到她想到了什么,男人的薄唇抿了一下,兀自低声道,“云卿,别想不开心的。这里我没带人来过。” 本来是要安慰,但是效果可见甚微,两人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顾湛宇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手指摁着眉峰,幽深眼神看着她,“想一想,婚后我们从来没有在外面单独吃过一顿正式晚餐……你曾满心期盼过,我对不住你……卿卿,以后的,我们补回来,你能不能暂时放下别的想法,只是陪我吃一顿饭?” 云卿站在天鹅绒的座椅边,还是没有入座,默然地也看着他,半晌启唇,“顾湛宇,陪你吃顿饭可以。但你其实真的不用这样,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考虑过了,我不……” 他逡黑的瞳孔一滞,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沁出一份冷意,沉声自嘲地打断她,“你是成心想让我消化不良?先吃饭!” 云卿觉得自己的意思,他应该领会到了,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她放开包才缓缓坐下。 他一会儿又恢复神情的柔和,把菜谱推来,“还是高中时的老规矩,你是管家婆,你点菜。” 云卿接过来,不忤逆他,他眼神里充斥的回忆,让她坚硬的心也跟着缓缓一恸。 高中时,她掌管顾公子的零花钱这事,全校都知道,一个月一千,那时候的一千抵现在几万不止,经常有混混打她兜里钱的主意,她又死不肯给顾湛宇,好几次差点被抢,最后都是他救得,救了她,她就放点水准他去那时候最好的餐厅打打牙祭。 “还记得那一次,你预算给我五十,我非要吃一碟凉拌牛肉,你就跟我拗,最后我吃了顿霸王餐,把你压在饭店半个晚上,后半夜顾耀成才派秘书去赎人……”顾湛宇轻声说,给她倒果汁。 云卿沉浸在那段回忆里,也不禁松了紧绷的嘴角,摇摇头,“其实刚搬进你家,我几次想在粥里面投毒。” 086:我要你 “至于?”顾湛宇笑。 云卿端起那杯果汁,认真地说,“你把我的白球鞋扔进泥坑,你放学把我锁在教室里,别的不胜枚举,我那时真的恨透了你。” “可你后来,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我。”他眼神铮亮,逡黑。 云卿低下头,收起话题失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菜上来了,我们吃饭吧。” 顾湛宇眼神黯淡了一分,没说什么,拿过牛排给她切好。 云卿怔怔的望着,感觉餐厅好像有点热,空调开的太足,她把大衣脱了,牛排已经递过来,顾湛宇知道她的习惯,还给她洒了点黑椒,她闷头吃起来。 吃了三块的样子,她皱眉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她明明是想尿尿的,但去了卫生间,却尿不出来,小腹那里只是涌动着,微微股着。 云卿知道身体有点异常,但她察觉不到哪里不对,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背脊有点出汗,她都猜想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但是走出去的时候,脚已经开始发麻了。 有女服务生模样的人过来扶她,云卿抬手撑着额头,甩了甩脑袋,视线还是挺清楚的,她看到顾湛宇坐在座位上,清晰凌厉的后脑勺。 她也坐了回去,但是身体却像软陷一般,踏着的,她想再去端起那杯果汁,都没力气端起来。 “顾湛宇……我想先回医院吧,我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 对面的男人,薄唇抿着淡淡咀嚼,手里的刀叉隔了会儿,才缓缓放下,他拿起餐巾抿了下嘴,抬起头时,那双修长的眼睛,静默又认真地看着她。 云卿挂了挂头发,可是身体无意识的总在动,那柔亮的发丝又垂下来,贴着逐渐晕起来的脸颊,一呼一吸之间都带了媚色。 顾湛宇交叠起双腿,蹙眉等待。 等她不得不扶着桌边,趴下脑袋的时候,他朝旁边看了眼。 助理走过来,微微点头。 云卿捕捉到助理说话的细微声音,“……从南美弄到的,顾总放心,最强效,无法靠医治,只能通过男女结合……药效散发的程度也循序渐进,少夫人已经不行了……您的两片在这里,不过我建议您吃一片半就可以了。” 云卿感觉耳朵嗡嗡地有点疼,神思也在一瞬间抽丝剥茧般,醍醐灌顶,可她看见顾湛宇一口水吞下两片,那种白色的药剂。 而她反应过来可能是什么,她连伸手想阻止都来不及。 什么意思?顾湛宇什么意思? 她惊慌失措地摇晃着脑袋,视线在餐桌上每一盘食物里搜寻。 顾湛宇沉静湛黑地看过来,并没有隐瞒,指了指她全部喝完的果汁杯子。 云卿蓦地缩起手指尖,抓着桌子边想站起来,可是全身的肌肉好像渐渐在被分解,麻麻的伴随着酸软,她实在爬不起来。 她抖着粉唇看过去,只是摇头,“顾湛宇,你疯了,你疯了……” 连声音都再也怒斥不起来,娇柔无力得令她感到陌生。 而对面的男人,冷酷与决绝映在阴鸷的眸底,只是看着她像水里捞出来的小软物一样,渐渐绝望的挣扎。 云卿滑下椅子,倒在了地毯上,她还不忘记拿了包,想朝餐厅的门口慢慢的挪。 锃亮冷厉的皮鞋出现在她腿边,顾湛宇俯身下来,领带垂到她呼吸温热的嘴唇边,他额头上也冒出了一根青筋,两滴薄汗,伸手攥住她细软的胳膊,“我没时间跟你耗了,今天我是有备而来,卿卿,想和你吃饭不是虚情假意,我们吃的也挺开心,证明我们能够好好相处,只要你肯……接下来,我断了我们的后路,彻底断了,只能往前,我们的情况特殊,只能下药,你别怕,我也吃了。” “和别的药不一样是不是?我一丁点都没察觉到……”云卿捉住他的手背,厉声责备,“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极端?” 他眼神无情,“别的方式,我碰不了你。” “那不是我的错!”云卿使劲摇头,那手丝丝发抖,“是你有问题,是你需要吃药,你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万劫不复?我说了我不考虑你那种提议,我也没有任何信心和你重归于好……” “今晚过去,一切都会不同。”顾湛宇倏地打横将她抱起,修长双腿踏过毛绒地毯。 望着他偏执近乎疯狂的眼神,云卿害怕到心底了,也绝望到谷底。 她在套房的门口挣扎了很久,可是喊出救命的声音连一米之外的都听不见,嘶哑娇媚难以入耳,她一直哆嗦着想打开包里的手机,顾湛宇就那么看着她垂死挣扎,直到她浑身汗湿透顶,他把她交给房间里两个女佣。 这两个人扶着云卿去了浴室,奢华飘着花瓣的按摩浴缸,云卿栽下去,猛喝了几口水,神思稍微清醒了点儿,可是身体却像缺水的奄奄一息的鱼儿,怎么也爬不出鱼缸,到最后,她放弃了,任由她们摆弄。 洗干净后,她们又把她抬出来,穿了件什么东西,就把她往外面的大床上放。 身体很重,并且从精油按摩后,越来越热,云卿有过类似中药的经历,但和这次不同,这种身体里的热,是一点一点侵蚀的,不会一下子就特别难受,脑袋的某个角落,还残留着一丝的清醒,看得清楚房间四周,看得清楚门外了,从外面进来的的男人。 顾湛宇也清理过了,系着浴袍的高大身躯缓缓靠近床沿,他看着床上毫无挣扎可能的女人。 她们给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透明薄纱裙,柔软的料子与她柔软的肌肤贴着颤着,双峰中间一线镂空金丝网带,细细带子,薄弱不堪,仿佛只要伸手一挑,整件裙子就会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 她艰难的翻个身,呼吸像小鱼吐着泡泡,那么可怜脆弱,只要他想,肯定是任他欲与欲求的。 他的心一半冰冷一半滚烫,看着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有一种变态的控制感。 目光从裙摆遮不住的雪白臀上掠开,顾湛宇连续抽了两根烟,晦暗难言的眼神里,朝她走过去,手撑着她身侧就上了床,长腿曲起,身躯覆盖下来,云卿感觉到男性热源的压盖,一瞬间脑海里打了个冷颤,身子却莫名的柔软一分。 她紧抿着半嫣红的嘴唇,抬起双手,那么忧伤地看着他有些紧绷的脸,“非……非要这样吗?” 她的嗓音已经发不出正常声音,眼底湿漉漉的只是悲哀。 “还有别的办法?”顾湛宇苦笑,“我知道这不是正常的结合,是强迫,但我们是公平的,我强迫你,也强迫自己。” 云卿突然心平气和了,对他怜悯,也对自己怜悯,幽幽地苦涩道,“我也有女人的自尊,湛宇……真的,你强迫自己才能要我,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觉得悲哀!” 身上的男人低哑呼吸一口,捉住她柔弱无力的手腕,摁在了她的头顶。 他的眼底望着她,逐渐透出眼眸深处埋藏了的痴迷,他摇摇头,闭着眼低下头来,“我睡过她们又怎么样?每天醒来,看到那一张张脸,好像做梦,记不清哪一张是谁的,身体里那种空虚没有办法形容。因为,我始终没得到你,而我最想得到的,只有你。小卿……最完整的你,本该是我的,是我的啊!为什么它就这样没了?为什么?……” “我要你。”他疯狂的薄唇粗鲁的朝她的脸颊吻下来。 云卿四闪五避,耳膜仿佛被他急促的呼吸震碎,这是很多年后,他第一次叫她‘小卿’,跟老爸那样,亲昵的叫。 他语气里最绝望的痛恨,她一直都知道。 她恍惚的眨了眨眼,脑袋里虚空,望着繁复漂亮的天花顶,眼睫颤动着慢慢阖下来,想道,不如就此吧。 让他拿去,的确也是属于他的,她这么多年要等不等,其实也是在等,一具躯壳,他拿去了,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所有的误会都会解开,两个人都能解脱…… 况且,况且……陆墨沉那里她也解决了,她不用再忐忑不安担惊受怕,也不用再一边痛恨自己一边偶尔被他撩得魂不附体,承受良心道德的折磨。 那个男人,他刚毅的体温,他灼然的呼吸,他深沉迷人的某个笑,他看过来的湛黑不掩饰的欲/望眼神,他像是要吃透她的豹子般的坏笑,还有他的严肃,他帮她时可靠正义,他冷漠时又绝对无情…… 云卿闭着眼,甩开那一幕幕身影,也非常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当口,会匪夷所思的想起这个男人? 耳朵尖蓦地一痛,是顾湛宇在咬她,她恍惚地睁开眼,触及到他阴翳的灰冷色瞳孔,他攫住她的两颊,嗓音尖锐狠戾,“云卿,我警告你,想别的男人,我会杀了你!拧断你的脖子!” “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闪神,她慌乱地摇头,开始害怕这样的顾湛宇,他眼角赤红,呼吸如火,像一头走火入魔的野兽,她忽而望了眼门口,忽然就希望有人闯进来,停止这一切…… 087:随便抓个女人都比你干净 她预感到这是一场酷刑,可是也不会有人进来。 云卿最终选择闭上眼帘,身子蜷缩娇小地缩在那,那么一团,柔得像水,被他一掐都要滴出来。 仿佛尘埃认命,她试着走入这场不复之路,完成这项本该尽的义务吧,她双手颤抖地环上顾湛宇的腰。 那么多年没有抱过他,原来他已经这样健壮,肌理劲瘦,她身子本能得热了几分,可是她理智又抵触这种情况下荒唐的亲密,两厢挣扎,她脑袋快要疼裂,只是逼出眼角碎碎的泪滴,晶莹剔透的,被男人逐一吻干。 感受得出来,他是艰难的试着想要对她温柔的。 云卿配合他,他亲吻她的脸,她也微微仰头贴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试图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逃不过,也不想真的被他弄死在这儿。 他吻到她的嘴角,咬了下,她的身子一绷,感官便迅速被药物沦陷,不可控的轻颤着发出微微的声音,似软呓呓,飘在床上,格外蛊惑人。 可是顾湛宇却抬手捂了她的嘴…… 他的脸廓异常的一点点冰魄下来,眼神里写着明显的排斥与厌恶,“别这样。” 云卿一愣,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怎样了,她麻木的点点头,呼吸受到压迫,几乎窒息,她挣扎着,顾湛宇松开了一点,捉住她的脚踝,云卿嗓子里反射性地发出了声音。 顾湛宇猛地起身,拿过床头的胶带布,冷酷阴戾,不由分说就封上她的嘴。 “唔唔……”云卿怕,双手挣扎着,被他一手擒住,用手肘很大的力气压住她,他皱眉像在压抑什么,“我不喜欢听你叫,你明白吗!” 暴怒的吼声震得四下突然安静,震得云卿的耳膜碎痛,她害怕得发抖,泪光盈然,只是睁着那双无措的眼睛静了静。 如她预料的那般,这会是一场极刑。 她没有叫,而他就像偏执了神经质一样衰弱,一丝一毫都能戳到他心里的敏感点。 她凄然地闭上眼,想求他,停下来,可是嘴上的胶布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她的双手也被胶布捆在床头。 她像一条濒临枯死的鱼,被病态的他钉死。 身上衣衫四分五裂,听着那声音,就像心在沉闷无底的谷摔裂的声音,男人毫不怜惜,大颗的汗坠在她身上,当顾湛宇的手按上来的时候,她丝丝颤厉,腿不自禁地想收拢在一起,脸也别到一边。 顾湛宇望着这样的她,情动的模样和她在梦境中的一模一样,一碰就像水,她敏感得像含羞草。 本该是最得男人喜爱的,可是他…… 脑海里听过的那些嘤咛又翻天覆地地涌来,他就睡在她旁边,她在梦中无意识的呢喃,尽管她是无意识,可还是像凌迟的剑鞘一样,一刀一刀刺穿了他的心。 “别动……别动!”顾湛宇阴冷地按住她,一巴掌就朝她的脸颊上扇过去,嗓音沉哑透着疯魔,“为什么你不能端庄一点?为什么表现得像个妓/女一样!你只要像条死鱼就好,我不喜欢你有任何反应,我厌恶,云卿!” 云卿被扇得脸歪向一边,泪静静地流,她很想说一句,她没有不端庄,她不是像妓/女,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但是他给她下了这样的药,她什么都不受控,会失去心性这他都知道啊,为什么还要冲她发难?责备她? 她心里抗拒这场酷刑,一始就抗拒,他病了,顾湛宇病的很厉害。 身上最后一层遮掩的搭扣被他狠狠扯开,云卿的背脊被刮到了,疼的抽搐,她只是无声地大颗掉着眼泪。 顾湛低头,想一攻而上,可是视线却猛地被什么焦住。 他挥开她身上凌乱的布料,这一下便看得无比清楚,她心口那是什么? 青色的没有消失的淤痕,很淡,可是床头灯那么亮,照的清晰,犹如数万尖针刺入他的眼底,他再也动不了,再也进行不下去,瞳孔上的红血丝犹如爆裂般,充斥了整个眼睛,呼吸促乱犹如冰窖。顾湛宇抬手抹了把脸,深深的悲哀写在扭曲的脸廓上,那只手的虎口张开,慢慢掐上她的脖颈,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那地方的淤青就像魔障焚毁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即便身体着火般欲烧,可是心脏冷的像是坠入最深的寒渊,无法再泅渡,他手上的戾气一点点收紧,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长发如妖,哭的令人心疼的女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脏还能这么装?!” “谁咬的?你告诉我!” “云卿,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会撒谎,最没有心的女人,恶心的婊/子。” 他嗜血的眼睛里,薄薄的湿润起来,看起来就像陷入万般魔障的恶兽,受了伤,加倍地折磨敌人,她的脖颈那样娇弱,雪白纤细的一段,被他掐的中间深深地凹陷,云卿剧烈的咳嗽起来,手抓着床单,拼命抓住,可是她身上使不出力气了,渐渐地被他掐断了肺部最后一丝空气,那张小脸涨红了血,又迅速的变得青紫。 她的瞳孔无声放大,悲凉的一点一点混沌,她到最后也没有挣扎了。 “今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我强迫自己也像个笑话!你这么烂,这么烂……难怪我啃不下去,随便抓个女人都比你干净,我不该心存幻想,我不该的……啊……啊……”他怒吼着,疯狂失控的狮子般,把她扯起来,又摔到床头,蚕丝被踢到地上,床边的斗柜猛地撞到墙上,在云卿的瞳孔白翻时,他倏地松手甩开了她,彻冷痛恨地步步后退,几拳头猛揍到玻璃墙上。 云卿听见啪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关门,房间陷入死寂,冰冷的深窟,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她缓了很久,嗓子眼才渐渐打开,得以微弱呼吸,手慢慢抬起,想摸一摸脖子有没有断,却缓缓地凝滞在半空。 最后又垂了下来。 她瞥眸,静静地看着玻璃墙上的血迹,呈两根线往下滑落,刺着双目。 双手手腕上的胶带散落着,一动就发出窸窣的声音,最后那声音急促颤动,是她捂住了眼睛。 瞳孔里,只剩下泪决堤,热热的呼吸,残裂的空气,巨大的无法忽视的悲痛。 顾湛宇,你痛,我也痛啊。 我不脏,我不脏的…… 她发着抖扯住被子盖上自己,手在被子底下无意识的搓着自己的皮肤,她不脏,她到底哪里脏了,换一层皮是不是他就不会嫌弃她了……她不知道该痛恨自己哪里,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得来的结果是这样……为什么…… 好冷……好疼,脑袋疼的只能用双手抱住…… 啪嗒—— 房门轻声被人打开。 云卿猛地一震,是他去而复返吗?她怕,几乎是本能的抱着被子往床头缩,紧紧地蜷缩,用被子盖住脑袋。 来人的脚步声有些沉,步子大但不凌乱,带来一股凛冽劲风,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那门再度轻声关上。 空气中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降临,夹杂着馥郁的刚沉味道,有些成熟,并且令人本能的害怕。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粗粝的指腹微微摩挲,掸了烟灰,暗色调的房间里,那双长腿很快走到了床边。 他沉沉的看着凌乱的床上,床下,犹如战场的房间。 吸了一口烟,劲冽的身躯在床边优雅从容地坐下,冷深的瞳孔,就这样盯着那瑟瑟发抖的一团被子。 直到抽完了烟,他动作缓慢地磕灭在烟灰缸里,那带着浓烈烟味的手指,才去扯那方被子。 奇迹般的是,并没有多费力气,轻易就扯开了,又或许,他优雅施力时,别人根本不足以能抗拒! 陆墨沉盯着被黑发缠绕得看不见脸的女人,床头灯暖黄,照着她像极一个破布娃娃的样子。 他吹了口风,那些头发慢慢的滑下她的脸,然后他就看到一番被凌辱后的女人的脸,莹白的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粉和红,额头上青紫了,右边脸肿了起来,两只眼睛像两个黑窟窿,水漉漉的湖,溢满了悲伤与麻木,仿佛失去灵魂,再也叫不醒。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又冷又硬的脸廓也没有变化,眼神很冷漠地伸出手,捏起她的下颌,还是留了力度,算轻柔地把她捏到眼前,他去看她的脖子,中间一圈红痕开始泛紫,上好的缎玉般的肌肤,别说这么掐,稍微用点力都会留很久的青痕。 088:求我救你 陆墨沉左右捏了捏,她痛得咝咝发抖,他没有理会。 放下手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暂时不用医生进来。” 格外沉冷寒恻男性嗓音,仿佛把云卿冻醒了,拉回了一丝神魄,她紧闭着的眼睛抖着睁开,害怕看到顾湛宇。 但是眼前这张棱角深刻处处透着沉毅冰冷的脸,不是顾湛宇。 她神思混乱,认了很久才认出来,他是谁。 陆墨沉……他、他怎么来了这里? 他怎么进来的? 云卿揉了揉泡肿的眼睛,视野不太清晰,但她朝门口看了过去。 门是关上的。 她余光瞥见男人身躯笔挺,坐在面前,高高在上俯瞰她明显遭了蹂/躏的,冷漠样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皮夹克,修身劲装,成熟危险,衬得气息分外冰冷不可测。 同样的,她也是害怕。 云卿拖着软成水的身子,一点点往床侧挪,浑身发抖想要拼尽全力离开这里。 当那白皙柔软的细腿从被子里出来,陆墨沉盯着看。 她的脚尖点在地上,像棉花点棉花,匆匆就摔了下去。 陆墨沉伸手,冷冷的扯住她一条脚踝,一瞬间就把倒出的半个身子往后面拖。 “啊……不要……”云卿负隅顽抗,惊颤地伸手推他! 可是低吼出来的话不成话,更像欲拒还迎的娇呼,她顿了顿,拧着汗涔涔的细眉,仍是去拧开他的温热大手,“你别碰我,别碰,我要走,我要走……” “谁能碰你?”他自进来后,第一句话,冷酷至极地嘲讽,将她一头汗湿的墨发轻轻揪住,控住她的脸朝向他,他扫视她衣不蔽体的妩媚身躯,“主动献身被踢开了,怎么,还等着那头渣回来临幸?” 眼角一颗泪簌簌无声地滴落下来。 她望着这个冷硬如霜的男人,感到恐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陆墨沉,你…什么时候来酒店的?” “我来看看你,怎么低贱到没有底线。”陆墨沉那只大手不放,她的头发扯得微微生疼。 男人的眼眸阴测,就想起在监控室看到的,她和顾湛宇吃晚餐,言笑晏晏,感情甚笃。 最后被下了药,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殊死抵抗,竟然和顾湛宇进了房间! 他忍了多久,就是要看看她能作到哪一步? 陆墨沉呼吸微喘带着冰,俯身过来,眼神寒峭一股肃杀逼近她,发了火,“老子三番四次要你不肯给,甘之如饴给一个人渣!顾湛宇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不怕得病?这一身的伤我怎么说,活该!据我所知,你们不亲近好几年了,他勾勾手指,你摇着尾巴就凑上去了,身子专门为他留着的?” “你硬要这么说,那就是这样。我不知道陆先生有什么立场生气……我、我沦落到什么样也不牢陆先生操心了。”她抖得太厉害,也许是因为太生气,嫣红的嘴唇说话的样子很可怜,可她没有力气再和他较劲了。 这些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奚落她?不和陆墨沉堕/落,是她的错吗?她做错了吗? 身体里的药逐渐折磨得她呼吸都很困难,可她还是执意要往床下跑,哪怕是爬。 这一点激怒了床侧的男人,该死的女人,有时候真想弄死她! 地毯上有玻璃渣,陆墨沉一个玄身,走到她那边,狠力地把她再度卷回床上,被单散了一些,她瑟瑟发抖马上要盖住自己。 他沉着冰刀般的脸廓,动作粗鲁地把那件粉色半碎的东西扯光,脱下皮夹克,生冷地裹住她,“怎么,还想光着跑到大街上等被人轮着干?” “我去医院……”云卿低声地抹着泪,身体不自觉的扭动得她特别难受,体温拔高。 “那药你不明白?没法排出来。”他抹干她额头上大豆般的冷汗。 “我去医院,总会有人救我……” “驯不好是吧?你听好,今晚我出现了,你需要男人那东西当解药,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碰到别的男人!”他俯身将她压在床头,嗓音浑厚沉冽,透着不容抗拒的实力,眼神沉沉的危险与一股子不近人情的邪魅,“怜惜你两次,你不珍惜,那就事不过三!” “我被顾湛宇算计,就不想再被你强迫。”云卿咬着细齿,浑身的汗就像又洗过了一次澡,带着声音不断的嘤咛,可却字字句句表达清晰。 “真是个倔东西啊。”男人冷厉得很,捏住她小小的下巴,张嘴便咬了一口,痛得她发抖,可又被那舌尖舒服得不可抑制的颤动,他似笑了下,那么点痞性露出来,“这种药强得你钢铁也化成水,倔吧,要么跟了我,要么心肌堵塞死在这。” 云卿细指揪紧床单,双腿被刚才一咬弄得微微并住,她就是不出声。 两厢僵持,男人从容得很,高大身躯只是屹立,便散发无穷压迫的气场。 云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小腹下滚烫的不像话,一下一下不自觉的缩着,她拼命咬住唇齿,汗珠越发大颗。 忽而门外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娇声的嗔语,由远而近。 那脚步声,云卿好歹听了五年,她很熟悉……顾湛宇。 他回来了……女人? 她瞳孔缩起,有些迟钝,拒绝去猜测,拒绝去想,身子却瑟瑟急急地往床边挪,泪水晃断了线。 陆墨沉俯低宽厚的身躯,迷人气息将她笼罩,他轻握住她的手腕,嘴角带着一丝笑,那么英俊又有些残忍,“还有第三个选择,躺在这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搞,或者还是一场三人行,嗯?” 他说出了她的猜想,那么无情地说了出来。 她就像溺水的人,沉沉发抖,无助地摇头,“不,不……我不要……” “倔东西,还倔吗?”男人敛着眸中的怒意,呼吸微沉地抵着她耳垂,“乖,求我救你。” “我求你,我想走……陆墨沉,我受不了……可是我动不了了,呜呜……”凄楚细弱的哭声,撞了一下他强劲的心脏,他眼中的她,是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想呵护,可却又更想狠狠蹂/躏的! 邪沉的一声低笑,男人强悍的臂膀将她一个打横,抱了起来。 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像瞬时移动般,一阵的天旋地转,云卿被他抱去了露台,身子柔软的挂在他与墙壁之间,男人精悍的身躯,毫无间隙地紧贴着她,而她脚步着地,完全是依靠他的抵压,撑在了墙壁上。 套房里面很快响起不属于他们的呼吸,絮乱的男人呼吸,柔媚的女子说话的声音。 哐啷地碎响,好像是顾湛宇在摔东西,四处乱窜地低吼着:“云卿!你哪里去了!你给我出来?一刻不看着就去偷男人去了吗!贱人……你给我出来!” “亲爱的,别喊了,人家等久了嘛……”娇软模糊的女声。 接着便是窸窸窣窣急不可耐的衣服坠地的声音,房间里马上如火如荼起来。 床帮一颤一沉,发出咯吱的声响,女人的颤笑娇呼,皮带扣摔在地上的声音…… 顾湛宇阴冷嘶哑地喘,“让我看看你多干净……” “试试……不就知道了嘛……哦……亲爱的,你好可怕……” 激战响彻房间每个角落。 露台敞开,冬夜的寒风吹得云卿脸上刺骨麻木的疼,那些干燥的风不断地卷走她的眼泪,每一颗滑落,迅速干涸,就像她一刺一刺坠疼着的心脏,不知究竟是痛多一点,还是麻木多一点。 那么清晰,就隔了一道玻璃门,动静有多大,正在干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那声音甚至勾得她染药的身子更加空虚躁动,她呵声一笑,这究竟变成了什么病态,这糟糕而又疯狂的一切…… 他可以肆无忌惮,前一刻她还躺在这张床上,这一刻他的动作剧烈,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而她究竟……到底,在死守些什么?如何的固执衬得她可笑至极,悲哀至极,愚蠢至极。 身子一轻,被男人的健臂轻松抱到栏杆台上,夜空坠着寒星,与滨江的霓虹夜景摇摇晃晃,衬得面前这张深刻俊美的男人脸,越发像暗夜的罂粟,他的眼神透着邪笑与沉着,修长的手带着暖温,宽厚地拂开她脸上的乱发,瞧着她泪水决堤,他把她的小手打开,看到掌心中间的两道血印。 他低头亲那掌心,云卿本能的一颤,他刚硬的身躯便倏地覆上她。 她感受到他肌肉的强健,渴望……便蓦地紧绷起来,挂在他的窄腰上,她身上除了那件皮衣没别的了,被冻的瑟瑟发抖,她需要男人,需要那股力量,腿便越发不可控地像是缠死了他,颤得厉害。 陆墨沉明显感受到了,男人大手摸了下腰间的皮带,热热的……男人修长的双眸渐渐涤荡暗沉的笑意。 他的薄唇便俯低了靠近,朝她低低吐了一句话,“小嘴比小嘴诚实。” 她泪流的越发凶猛,却涨红了热气氲腾的小脸。 ———————————————————————— 089:木已成舟 “他对你这样,不报复么?”男人压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就像最致命的毒药,她已经快溃不成军,失去心性。 她是可以报复,可这个男人是顾湛宇的舅舅,她怎么报复?再怎么疯狂也不能这样疯狂,走下去是无尽的深渊,回头还有救赎。 屋子里,像是换了地方,顾湛宇低低的压抑,是那个女人在伺候他,很舒服吧…… 她胸口一阵血淋淋,苦涩地呼吸都难以维续,可是身子却越发被那动静引得魂不附体,皮衣冷硬,膈得她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肤刺刺的麻痛,又引来一阵颤栗,她几乎将嘴唇咬破,绯红的脸颊上肌肉紧绷得很难看。 “都不好受成这样了,还不肯,嗯?”耳畔男人那张薄唇,往下移动,火上浇油般似有似无得摩挲过她的粉颈,她抖成了一朵花,手指娇软无力,拼命拼命地捂住他的嘴,他的脸,想要推开这让人沉沦的攻占。 而男人沉暗的眸底,终于渐渐地失去耐性,狂野豹子般的明确目的,像黑暗中逐渐透出冷酷棱角的野兽。 “想对你温柔的,硬要我强占?也行。”低缓咬牙地言罢,他伸手就摁住她无骨的手腕,反扭到栏杆后面。 栏杆台面没有多宽,她坐在那里,被他稍微用力腰肢就会后仰。 这可是十五楼,云卿眩晕地遥望下面,夜还不深,马路上车水马龙犹如细细蚂蚁,寒风肆掠,足以把她不小心刮着坠下去。 “你别……别……”别把她推下去了。 云卿不得不承受着他用力吻下来的薄唇的力度,只得紧紧地攀住他紧绷的胸膛,那些肌理触在指腹间,那般舒服的叫人只想沦陷,再也不要顾忌什么伦理道德,人性底限。 她忍到此刻,浑身已经脱水,唇瓣干渴得裂开,大脑也像高烧了般混混沌沌。 身体里的药不同寻常,她知道强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而身上男人的吻,就像甘露,俨然是最好的解药,他稍微用力的强悍手臂,劲挺的长腿,肌肉每一寸力量,都是她需要的……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最精致的解药。 陆墨沉稍微拢住那件快要从她身上滑落的皮衣,敞开的双襟下,她肌肤如雪玉,不觉得冷,因为他在温暖她。 低迷的声音被寒风隐秘卷的似有似无,云卿快要化成一汪海,溺水般想要揪住一根浮木,大口呼吸,想要活命。 而男人的神情却变得一瞬间高深莫测,强自压抑着什么,他漆黑低头,她呆呆的,滚烫着脸颊手慌乱的往后退。 陆墨沉大掌捞住险些掉落的她,抱在身上,低低的哑笑,“宝贝,别说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做了坏事撒腿想跑,我给你机会,它也不会给你机会!” 男人将她抱到露台的边沿,他腿那么长,一个玄身轻起,人已经高高伫立再狭窄的栏杆台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云卿死死的扶住,生怕掉下去,看一眼他的身形都忍不住尖叫,怕他掉下去。 然而下一秒,她是什么也没看清的,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抱下了露台。 也是露台,她禁不住回头看,已经到了隔壁,此时遥望过去,刚才呆过的露台那上面,白色的台面一圈浅浅的深痕,她不敢去猜那是什么。 身子还没立好,就被男人大手轻转着,面向墙壁,身后热源逼近,伟岸的身躯。 他将她笼罩着,掰过她的小脸亲了一口,迫使她再次看向那边的栏杆,“你可真是奇怪,明明身子敏感得是个尤物,小脑瓜却那么僵,死守陈规,固执得让人抓狂,嗯?” 边说,边解开了皮带,大手将她沉沉按住,极度低哑道,“上次在山洞里,我没告诉你……我的裤子湿了。名副其实的水做的,你抵抗不了我,言不由衷的坏东西,对我有感觉,不肯承认?老子今晚让你承认个透!不死也残,你做好准备……” 这过程里,云卿已经蓦地睁大眼,柔软的身子瞬间僵硬,脸磕向玻璃,疼的一声嘶哑呼喊…… 她瞠大眼,仿佛坠入沉沉的海底,巨大庞然的风浪,是她所不能想象,无法承受那嚣张的灾难。 她会死的…… 可是木已成舟,他趁虚而入得太快,这个禽兽。 她迷迷蒙蒙无法阻止,失去行动力,失去心智,不然不会错乱至此,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他已经控制住了她,霸占了她,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就当是一场恶梦……错乱不堪的噩梦,她此刻连选择死的机会都没有了,身子越发的妖娆,令她鄙视羞耻的妖娆,很快那疼就被缠绵汹涌晃动的热代替,她在云翻深海里下着雨,潺潺飘摇,死死的抓住那根浮木…… 而他,终于得逞了。 …… 那个夜晚,滨江饭店的整个十五层都处在动静不停的地动山摇中。 这层楼属于高级贵宾才有资格入住,因此没几房客人,仅有的几个入住客人,据悉,深更半夜多次打电话给大堂经理,原因,投诉严重扰民…… 长夜漫漫,它过去了,迎来一个瑰丽清晨。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天空,波士顿的傍晚也是瑰丽的,沉暮笼罩那栋独自矗立的别墅。 别墅的白色栅栏外,有车停泊,从车上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子,匆匆推开栅栏门,对着可视屏幕亮了自己的身份,就走进别墅里,踏步上楼,在书房里找到中年美丽的妇人。 男子张望,“老夫人,请问夫人呢?” 中年女人瞧见手下神色不同寻常,“她不在这里了,什么事?” “急事,需要向夫人报告。” “你打电话。” 男子便拨通了那位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传来女人慵懒略显疲倦的柔软声音,“阿海,不是叫你盯着先生那……” “就是陆先生那。夫人,我的人可靠消息,陆先生昨晚入住酒店,今早清洁员整理房间,发现用过的套,六只……” 那边呼吸蓦地一顿,很久没说话,紧接着是梳妆台哐啷的声音,那嗓音不可置信地尖锐起来,“怎么可能,六只?他用的?你的人没搞错吧?!” “没有,仔细问过了,就是那个房间的垃圾桶。” 中年女人的脸色也凝重,走到男子身边,打算和女儿说话,那边却气冲冲阴冷地蓦然挂断。 090:她肚子上的手术疤痕 云卿在那间套房躺了整整两天,才能动弹。 那已经不是个禽兽,而是恶魔。 那场噬骨整夜的索取后,她在第二天下午奄奄一息醒过来,不知今夕何夕。 而畔回荡的仍是浴缸里的惊涛骇浪,他在最后时给她做了很久的人工呼吸。 离开时,她是隐隐有感觉的,将她洗透放在了床上,那腿在被子下抖如筛糠,男人撩开,摸着峻挺的鼻梁看了会儿,深黑的眸底溢了丝愧疚,抿着薄唇打了个电话,之后凉凉的,他在弄什么,云卿没有感觉。 连张嘴吼他一句的力气都根本拿不出,沉沉昏死过去。 醒来后也是很久才恢复意识。 有人在外面敲门,可云卿怎么办? 不说动,身体的细胞稍微凝聚力度都疼的要死,嗓子嘶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是宋秘书亲自申请后,开的门,但宋秘书作为年轻女人,没有进来。 进来的是几个中年女人,有医生,营养师,护理员。 云卿只是睁着细弱的眼眸,薄薄白皙的眼皮肿着,因为后来哭的太惨。 这几个中年女人,无声细细的忙活开。 过了会儿,头顶有些阴影,是温柔的女声,告诉她,她们要扶她起来了。 仿佛把散架的身子重新组装一般,疼得她牙齿打战,她涨红着惨白小脸,只是不好意思发出一点声音。 可年过半百的女人们却都知道,她脸上雨露承泽过的娇媚,眉梢眼角会不自觉的流露,气色是旖旎不尽。 有人喂她吃治疗嗓子的药,过了会儿,才给她喂餐。 云卿的眼睛却不知该往哪里放,房间里的每一处她都不敢看,一看那些就会倒幕般清晰回放。 无论是露台,沙发,斗柜,还是床,地毯……只要什么地方能放下她,那个王八蛋…… 最开始露台那,她猝不及防得太厉害,犹自徒劳挣扎过,他却用强悍如刚将她死死钉着,在她耳边放浪形骸,激怒她,说隔壁听着也是在墙边,他们来同样的,比一比,顾湛宇和他,谁更厉害。 “……”她羞的怒的咬了舌根,他生气地扯出来,回报狂风暴雨肆虐。 顾湛宇后来大概清醒,凌晨几点过来敲门搜寻的时候,她已经不知死过去几回。 顾湛宇不知从哪儿问到的消息,知道订下房间的人是陆墨沉,隔着门带着人就非要冲进来,那时她正被困在地毯上,男人好整以暇将她挪了地方,干脆挪到了门板后,动势着若无其事地和门外的顾湛宇对话,风浪中门板细响,而她极度害怕又饱得泪涟呜咽…… 这会儿,云卿耻恼地看过去,仿若还能看到门板地毯上,那圈迹象。 如同昨晚换了两次的床单。 …… 皇冠会所,私人拳击室内。 一声闷哼后,季斯宸看着对面手势打停的男人,扬了扬眉,对着台下几个男人的吹嘘,晃了晃双手,“我草,时隔三年,我终于干过了陆老二!哥几个快给我捏捏!” 身高腿长一身刚毅汗珠的男人,摘了拳击手套,修长的大手捋了把滴汗的凌厉短发,跳下台子,不言不语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室内温度高,一番搏击更是汗如出浆,他却穿黑色劲挺的运动衣裤,衬得身躯颀长挺拔,那股刚硬的粗狂倒敛去几分,显出几分瘦削雅然的矜贵。 沈青豫哗哗鼓掌,“季斯宸,你丫翻身做主了!” 又回头瞅了眼,拧起眉嘟囔,“二哥,你穿什么长衣长裤啊,大家伙都光着膀子,快脱了,一身汗要感冒。” 男人喝完了水,歪着头磕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发梢强劲的汗滴落在烟头,灭了一下。 助理又给他点燃。 他蹙着眉抽,姿态隐晦,全不理会沈青豫那喳喳。 沈青豫看他再不上场,反而闲然雅致地在座椅上坐下来,虽然平时就是一言千金,可今天话也太少了啊! 他盯着眼睛瞧,“二哥,你今天怎么格外虚似的,才五个回合你就不玩了?平时谁能干倒你!” 这话一落,沈青晔也看了过来,“嗯,二哥好像没睡醒。” 只有季斯宸,微眯的桃花眼是渐渐地犀利,咧了咧薄唇,一个拳击套甩在沈青豫头上,“你丫懂个球,他力气全使别处了,分到我这里,可怜兮兮。青豫,不如你扒了二哥的长衣长裤,我估计你能采一篮小草莓和猫爪印。” “二哥又不是种草莓的……什么鬼?就我没懂吗??”沈青豫愣。 沈青晔摇摇头,看着自家弟弟,和季斯宸相视着,大声笑了。 季斯宸翻身下来,见男人沉定坐着,深刻的脸廓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偏不信了,走过去踢了踢,低声说,“搞了几次?不少吧,亏成这样,别绷着个脸了,我看到你骨子里爽的翻起,一脸骚/样。” 那人还是眉目无情,慢吞吞的吐了口烟。 在季斯宸不断踢他时,终于,那性感凛冽的薄唇,浅浅的勾了一个弧度,眯着眼吞云吐雾,不说什么。 “草!”季斯宸暴怒地笑一声,眯起眼幽幽摇头,“久逢甘霖你也像个人点,我比较担心那女人还活一口命没?” 助理接了个电话,朝这边微微举了举手。 陆墨沉没理会季斯宸,漫不经心的捻了烟蒂,站起身,高大挺拔地往外走。 沈青豫还在那里愣呼呼,“我觉得吧,二哥虽然累点,但怎么感觉脱胎换骨一样的,现在明明是冬天,我却嗅到一股春风?” “亏你还是十八岁睡过小姐的蛋,清纯的一b,别跟哥几个混。” “像你,s市的定海神针?”沈青豫嗤笑。 季斯宸草了一句,转头笑眯眯问沈青晔,“据说他当年玩青春疼痛,抱着一万块去舞厅点的小姐,是不是真的?” “滚你丫季斯宸,小爷今天废了你!” 拳击室的门关上,隔绝男人间的不避讳。 陆墨沉去更衣室换了衬衣西裤,一直回到盛世大厦的办公室,才让助理说话。 助理低声回禀,“陆总,也没什么事,滨江饭店那边家庭医生来报,说云小姐下午三点离开的,坚持要离开。” “好了么?”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暗沉了几分嗓音。 助理年纪也不大,竟有些薄红了脸,一时不知怎么样回答比较不微妙。 陆墨沉瞥来一眼,倒是打住这个话题。 自那个早晨离开,他这两天都没再回去,实话实说,把人欺负成那样,他是没脸也不敢回去的。 那凶起来,也是头小母豹子。 犹记得刚开始开疆扩土,他一时难耐很难把住,把她虐了,中间温柔几次,到后来形势又失控,他放开手脚,她便洒成一团。 男人深沉地转个话题,“滨江饭店都封锁掉了?” “这两天客房全面停业,都安排妥当,监控也处理过。包括刚才云小姐离开,是安排的最隐蔽的通道和车。” “嗯。”男人在大班椅上坐下来,宽大的檀木办公桌,一排柜子下面是类似保险柜的私人置物柜,他俯身,按了指纹打开。 抽出抽屉,里面便有一个透明盒子,再打开,里面是一块剪下来的床单,正中间躺着一朵娇滴滴的红梅。 男人沉邃的眼眸盯着,脑海里自然回闪过种种激烈,继而燃起一阵暗热,呼吸也跟着低絮了几分。 但他眉宇却渐渐的拧起,锋沉睿敛,他初始侵占,的确被那窄窒弄得不好受,他没多想,只以为她和顾湛宇很久没了。 可她却……竟然是?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怎会是一张白纸? 和她的这一次,陆墨沉除了满足私欲,更存着一种隐秘的心思,他在寻找,那种梦中的契合。 但如果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那她绝不可能是处。 可这干涸的血迹他后来查看过,不是例假。 深沉的五官染了一层不可捉摸的情绪,男人关上抽屉,修长手指按着眉,沉吟片刻问道,“我交代的事有可查的方向吗?” 助理这两天没闲着,便如实回禀,“云小姐和顾湛宇有没有过夫妻生活,口头是问不出了,也没处问,这……陆总您经过那晚,应该知道吧?” 陆墨沉瞥来一眼。 助理立刻轻咳一声,低下头,“我在试着找云小姐的身体常规检查记录,这其中有一份她朋友经手的妇科报告,五年前的,上面很明确地写着检查结果,云小姐是清白女孩,那层膜在的。” 这无疑是板上钉钉了。 她真是初次? 那就不可能与六年前有关。 可昨晚陆墨沉还发现了一个事,在她小肚子下方不起眼的地方,他摸到了疤痕,仔细看是一条很窄的手术疤痕。 他当时便心思异样,那个位置的手术疤痕,要敏感可以很敏感。 当即便磨着她,折腾着问了很久,她倔,又恨他,最后受不住才说,是十二指肠手术留下的。 回答的很笃定,陆墨沉眼神幽沉,便是非不定了,手术疤位置这种专业性的东西,往后还得咨询下秦律。 他摘开名贵钢笔的笔帽,打开文件,五官肃清下来,吩咐一句:“她这两天的行踪,注意抹掉,顾湛宇那边——” “他在找云小姐!不过陆总放心,我盯着。” 091:我好奇,你这种破鞋,哪个男人接手了? 云卿回去后才知道顾湛宇把北仁医院闹了,找不到她,差点把老爸绑走。 好在医院方面坚决不放人,眉姨在电话里说,让她赶紧去诊所看看,顾湛宇扬言她再不出现,要把诊所端了! 挂了这通电话,诊所那边,李医生的电话果然打来了。 云卿咬着牙齿,一脸疲惫,“你打电话给公安局,先派几个警员过去,他们也不可能目无王法!我马上到……” “顾少的确带了人,吓得我们不敢动,不过另一边也有几个黑西装保镖,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云卿拧着细眉? 二十分钟后,白色本田匆匆停下。 顾湛宇一身冷硬的银灰色西装,站在诊所大门口,颀长的身躯阴森的脸庞,眼睛如同鹰隼最深的渊。 他大步冲过来就拽车门。 左边的三个黑西装保镖动作,顾湛宇身后的黑衣人也动作,两边对峙住。 左边的保镖看情况,在打电话。 云卿锁了中控,没让他得逞,隔着开了半缝的车窗,她大口呼吸,望着他开了三颗纽扣的衬衫下面,锁骨那白皙皮肤的咬痕,她想起那晚听到的,足够了。 既作呕,又慢慢的趋于平淡,死水一般没有微澜。 她看着他,沉声又灰空,“顾湛宇,我们真的白骨森森了,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顾湛宇阴翳的眼神如同x光,穿过玻璃窗扫视她身上身下。 她的头发简单束着,身上干净,瓜子小脸看着明显的虚弱,精神也不好,可是眉梢的嫣然,微微一个辗转的眼睫就能意会。 他流连花丛那么多年,怎么不懂? 即便知道她就是这么烂,看透了,可她美丽绽放在别的男人身下的样子,顾湛宇还是不能去想象。 一想象,就像万针刺穿,给他那么多痛,便有无穷无尽的嫉妒和恨意。 他把手伸进车窗,拽住她细小的肩,和往日的触感不同,她在发抖,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想到什么可能性,顾湛宇便越发用力,用着将她拧碎的力度,低声冷笑,“那边三个保镖谁派来的?你的骈夫?云卿,整整三晚两天,你去了哪里?明目张胆出/轨这么久的时间,你恶心我够了!” 从前他怎么说她出轨,云卿都可以淡定如斯,因为她没有。 可是这一次,她的眼底闪过灰暗,因为被他骂了无数次出轨,真的成了现实。 她慢慢的扯起嘴角,凉凉哀笑,“顾湛宇,是啊,我坐实了你按给我的罪名……终于坐实了……可你没有资格说我出/轨,这一切是你逼的。你不知道吗?你把我生生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她眼神里的复仇般的凄凉和快意,让顾湛宇闪神,她话里的深意,也让他凝滞了般。 可转瞬他就冷笑,心底不知名的刺痛,脸上还是冷笑,他才不信她这是第一次出/轨,这个女人,能欺骗到什么程度,他已经领教过! “我好奇,你这种破鞋,哪个男人接手了?他还真是不挑。”顾湛宇盯着她,眼锋沉沉,“巧的是我房间的隔壁,居然是我二舅陆墨沉住了,而我问了保洁员,都说那晚没看到你从门口出去,我就奇怪了,满屋子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不会是二舅那里吧?” 他带人敲过陆墨沉很久的门,那时,陆墨沉正要她要的强烈,甚至恶劣地把她弄到门板上,一门之隔,他撑得她越发饱涨,做尽情事,只是回想,那偷偷的强烈的刺激与撑实仿佛还在,小腹里促得急缩。 云卿死死的压抑住,幸好她坐在车里,她眼神往下四散,一瞬间的慌然差点不能掩饰。 心里咚咚地罪恶脆响,顾湛宇的逼视下,她浑身开始发麻,可她,绝不能承认。 退一万步,和谁都可以,和他的舅舅,绝不可以。 她不得不强自掩饰,压住心里那股浓浓的心虚,忽而明白,顾湛宇引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他已经有所怀疑。 云卿更不能露出马脚,可她的确无从解释自己怎么消失的,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她竟不知自己撒起慌来也能这么镇静了,只是冷笑道,“你哪个舅舅?家宴上你有两个舅舅,你不如直接找他们对峙。至于我从你房间出去时,你不一定能注意到,因为你当时不正忙着在别的女人身上撒欢吗?顾湛宇,你所谓的洁癖只针对我,你不准我动不准我叫,我做什么都是错是脏,可是那个女人,她叫的很厉害,你不是更爽吗?” “那个时候你还在?!”顾湛宇瞳孔冰暗,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的确在,只不过是和陆墨沉在露台。 “你寻欢作爱的时候顾不上我,事后也别嫉妒心作祟,来质问我!”云卿终于甩开肩膀上他的手。 可是顾湛宇不罢休,又抓住了她,眼底阴沉地闪过思虑,陆墨沉他之前没接触过,但从家宴来看,外公都对这个儿子有所顾忌,所以那晚他敲门,没敢最终硬闯,陆墨沉并不好惹。 而陆墨沉在房间里和他对话的声音,的确气息不稳,可是他后来留下的人说,从陆墨沉房间里出来的女人,是个外国妞。 陆墨沉从美国回来,泡洋妞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隐约听说,他这个二舅身体有问题的,虽然回国后有几任女朋友,但都因为他不行而分手了。 再者,如果那个洋妞在,那云卿还在他房间里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顾湛宇检查过露台,两个房间的露台隔了一米,云卿一个弱女子,十五层的高度怎么敢跳? 即便真的跳了躲到陆墨沉房间里,陆墨沉正和洋妞火热,怎么可能不把她丢出来,三人行? 那更不可能,和陆墨沉的行事作风不匹配,而且,他不行,对付一个洋妞都吃力,还对付两个? 云卿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药性解决没事了。 想到这里,顾湛宇眯起眼,再度逼问,“那你说,你找的是谁?秦律?是他吧?我查过了,那晚上他不在北仁医院也不在他临时的公寓里,果然,还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不是他!”云卿脱口否认,不能让师兄背锅。 “你说一个名字!”顾湛宇讥笑,“你睡了就是睡了,不敢承认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来。 云卿作恼怒甩开他,低声压抑地咆哮,“顾湛宇,你给我下药,逼我没有退路,还不准我解决吗?要我死吗?或许以前你让我死,我会去死,可是现在,再也没有那个傻到可笑的云卿了,你非要问是谁吗?好,我跑到大街上,随手抓了一个,你有本事酒店下的马路,你一个一个去调监控!够了吗!我已经这么脏透了,离婚,离婚!!” 顾湛宇被她突然的发力甩的后退两步,抬腿踹向本田的车门,幽冷翳笑,“我更不会离了,就这么看着你发痒,我慢慢的报复!从现在开始的报复,再不会有一丝心疼,我非把你磨死!” 吼完,他转过身,带着那帮人走了。 云卿发抖的摇上车窗,抬手盖住惨白的脸,一场浩劫过后一般,疲倦,心空,又苦笑自己,也开始走上撒谎的路。 远处,刚才打电话的黑衣保镖又打了个电话,对那头说,“特助,云小姐没事了。” 而另一边,顾湛宇上车,阴森地闭着眼,问助理,“你相信她是大街上随便找的男人吗?” 助理战战兢兢,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湛宇冷厉地扯着嘴笑,“她越掩盖,我越要查!一定有那么一个男人的。你还是去仔细查一下那个洋妞,最好能找到本人问询。另外,秦律那边是我重点怀疑对象,想办法查出他那晚详细的踪迹!” “是,顾总。” 顾湛宇又掏出手机,拨打过去,语气转变,“外公?您不是让我多和二舅走动,我这几天有空,回军区大院看您,您打电话让二舅也回来,我刚好有点事问问他。” …… 翌日,云卿睡了一晚,精神上看不出来那么疲惫了,才去医院的。 顾湛宇闹事的时候,有医生拦着,老爸时睡时醒,加上眉姨帮忙隐瞒,才没有察觉到什么。 可眉姨看着她,那神色就担忧又预言不止了。 云卿不能解释什么,心里更是乱的一团乌黑,剪不断,理还乱。 下午时分,她去苏家玉。 苏家玉没有急诊室的班,云卿就让她悄悄带着潜进妇科。 苏家玉盯着她瞧上瞧下,“你什么意思啊?有炎症?那我给你开点药就行了。” “给我做个检查。”云卿掀开检查室的帘子,看见没人,回头,不顾苏家玉古怪的目光,招手让她进来。 她自己拿了扩张器那些东西,又自己在妇科椅上躺下来,脱了衣裤。 苏家玉愣了愣,关好门,戴上口罩坐下来,狐疑道,“卿卿,妇科检查一般有x生活才会做,你这……” “对。” “嗯?”苏家玉反口问,然后就在云卿淡漠又沉冷的目光中读懂了,慢慢睁大眼,“你……你那个了?” 092:我不能怀孕 “嗯。”云卿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不太放心,你检查有没有异常……过程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有没有內射,不能怀上。” ‘不能怀上’四个字,就让苏家玉明白了。 “你不是和……顾湛宇?” 云卿遮着眼睛,没有回答。 那几乎是默认,苏家玉小脸上满是惊色,深深吸口气,以她对云卿的了解,云卿会一辈子尼姑着,也不会和别的男人那样的。 所以…… “你跟我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苏家玉急得拍了一下她白皙的腿,膝盖红着,咬痕和青痕,从大腿到脚踝都有。 可想而知,有多激烈,而且,苏家玉红了红脸,看着也不太温柔,咬这么狠,那男人是很要的那种吗?很暴力? 可是云卿抿着淡粉的嘴,不肯说。 苏家玉边往里面检查,边揣测,“如果是被强迫的,卿卿,这么大的委屈你不能忍着,咱们去报警啊。顾湛宇知不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是谁。” “那这、到底是谁动了你?你不是自愿的话,也不能让那逞凶作恶的逍遥法外!对方看你懦弱,可能还会有下次。” 下次么? 云卿蓦地怔了怔,神思恍惚,可是嘴角溢出苦笑,她怎么去告?告陆墨沉? 这件事只能死死捂住,身份的尴尬,顾湛宇的威胁,陆家的门庭,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只能捂住。 万不能揭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一切都会不堪设想的乱套。 而且,她是被绝对强迫的吗? 的确,一开始她是不自愿的,可是药物把她疯魔了,到后面她就被他狠狠的收拾服帖了,甚至身体那种至深的痛与欢愉,她无法忘记,那个恶劣的王八蛋,生生的把她变成了喷泉,开掘到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那个晚上的自己,是羞耻的从未见过的疯狂的自己。 她既害怕,又鄙视,可又无法忽视那从脚尖到深处的舒服。 所以,这事怎么算? 只能咽下,埋进心底深处,只能迅速忘却,当作没发生过,当一场噩梦。 “这么红……肿的厉害……”苏家玉晕着脸揪心地望着那里,作为医生她知道得多大多凶猛才能撑到这样,心里思绪五翻,低低道,“你身边没几个男人的……卿卿,也别瞒我,之前水水老调侃你那个男病人,说他几厘米的,该不会就是他……” 云卿的腿蓦地一抽,疼了。 苏家玉马上调整角度,却看她的异样,心里便越发坐实,“怎么乱成这样……你怎么和男病人到了那一步?” “我被下药了,没有办法。”云卿苦涩的低声,“可笑的是,这药还是顾湛宇下的。” “怎么回事?!”苏家玉震惊,“那你和顾湛宇……” 云卿不想说,擦了后提起裤子,抿直嘴唇,“取样了吧?” “哦……卿卿,你可怎么办?”苏家玉低声喃喃。 云卿冷哂一笑,苍白的脸溢水的眼睛,“还是那样过啊,一层膜而已,我这个年纪,就当奉献出去了,但不能得病,不能怀孕,所以及时找你检查,算保护自己吧。” 苏家玉幽深难言地望着她,思绪集中在她前半句上,或许,她也已经不知道当年那样做是对是错了? 让卿卿至今觉得自己是处…… 云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结果及时通知我。” 苏家玉点点头,和她一起出去,住院部两人分开,苏家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她洗了手洗了脸,脸上的冷意刺得她瞳孔睁大,最后,她走到办公桌后,拿出一份检查报告,上面写的血液系统疾病排查,检查人是苏桃。 苏家玉攥紧这份可能昭示着遗传病结果的报告,脸色惨白,她盯着桌上的手机,划到一个号码,想打出去。 卿卿和别的男人那样了,和顾湛宇就不可能了吧? 怎样才能让她和顾湛宇快点离婚? 她心里打鼓,沉沦着深深的罪恶感,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让卿卿和顾湛宇脱离关系,她这边才能…… 现在,她知道和卿卿亲密的那个男人是谁,而顾湛宇不知道…… …… 处理完自己的事,云卿才有时间打开微信。 这一打开,就被刷屏给弄卡了机,十三这小奶包,表情包轰炸得她昏天暗地。 一排愤怒的猴子,一排吐血的兔子,一排点炸弹的公鸡,最后是一排死掉的小人儿。 云卿震惊着一点点翻下来,中间还夹着不少小家伙的语音,点开一听: 【你在哪里小云云!】 【你消失了吗?是去别的星球玩了吗?】 【十四说你会不会遭遇不测了?我担心啊,速回!】 【小云云你真狠!你答应我圣诞节陪我做圣诞树,爽约,现在又不理我!】 【再不理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恨死你啦!】 【呜呜……】 云卿蒙头,什么时候答应小家伙圣诞节陪他做圣诞树了? 她翻找记录,刚好是被顾湛宇困住的那三天,她当时心情烦躁,小家伙说了什么她没上心,就给答应了。 而她在滨江饭店出事的那天,不就是圣诞节? 看来小奶包生了非常大的气,可又实在担心她的安危,这才不停地吵她,轰炸她,最后又把自己气了个够呛,哭得这么厉害。 自从上次顾湛宇伤了小家伙们,就没再见面,小家伙不放弃的和她聊天,而她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多余的时间理会。 心里是很愧疚的,何况这次无意间答应了,又爽约。 小孩子的期待是最不能辜负的,虽然,他们是陆墨沉的孩子…… 云卿纠结了一阵,到底于心不忍,还是回复了语音,小家伙仿佛就捧着手机在等待,立刻轰炸过来视频。 云卿接了,哄了半天,小胖墩才忽闪忽闪地擦掉眼泪,直接威胁,“你再不来见我,本小少就绝食!” “……” 视频里,十四幽幽地眨着大眼睛,“真的呢,小云云,葛葛连最爱吃的巧克力都戒了一天了,他为情所困,在狠狠的虐待自己哦。” 两个小奶包一唱一和,话说到这份上,她要不见,她好像罪无可恕。 云卿摇摇头,忍俊不禁,讨好的软声道,“阿姨陪你们玩一天可以,但是不能在你家,你们挑个地方。” “为什么啊?怕老陆吗?那家伙不在哦!”十四嘚嘚的激光枪似的。 话全让这鬼灵精说了,云卿脸畔一闪而过的避讳,掩饰着不自然解释道,“因为豫园太远了,阿姨有点累,不想跑那么远啊。” “好啦!谁让本小少就看上了你,女人,你有任性的资本,哼,马上换一身漂漂衣服,出来见我!” “遵、命。”云卿拖长声音,朝小家伙吐吐舌头。 那边终于赏了个笑脸,她挂了电话,没换衣服,在脸上抹了点腮红,盖住苍白的肤色,跟眉姨说要离开半天,就出去了。 云卿在车库里碰到的秦律。 白色低调的凯迪拉克穿过过道,一身尔雅清绝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云卿看见了,打停方向盘,下车,笑着打招呼,“师兄,你明明开的起劳斯莱斯,偏偏低调得让人费解。呵呵,调侃而已,上次见你都没好好说话,这次我可诚意打招呼了,不过又不巧,我不能爽约了。” 她边走边看表,粉唇淡笑,“不过对你的感谢真得365顿饭了,来日方长。” 秦律拎着车钥匙转回身,本是提着笑意的唇角,可眼睛在看到她走路的两条纤细长腿时,慢慢凝固。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欲/望,她的身形他便观察的很细。 何况,他还是成熟的男人。 再看她眼尾淡淡,却遮不住的氲着桃红色泽,生的很美丽,一有变化,更似冷清娇开的水仙,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忽而走过去,比她高出一截,阴影罩住她,“云卿,你没什么事吧?” “什么事?”云卿一愣,可抬头触及他温和眼底的几分凌厉,忽而便鬼使神差地感到心虚。 或许是她从前没破过身子,如今她觉得路上一有人多看她两眼,她便不自在。 “呵,我没什么事啊,师兄问这话奇怪呢。那天我和我丈夫去吃了个晚饭,因为他对我疑神疑鬼,所以当时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我就没有和你说话,怕他胡来……” 眼前女人的粉唇张合着,秦律却没听,淡淡的蹙眉打断她,“好,你去忙吧。” “师兄?”云卿疑惑地拧了拧眉,但也没多想,“我下午的确有事,那师兄,下次我食堂请你吃饭吧!”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秦律伫立在那没动,食指捻动,竟突然想抽戒了多时的烟,因为看到她的臀,走路的样子,背影是更直观的。 男人清和的眼底变得沉,转身,长腿跨进车里,转道就加速开了出去,手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云卿在那里愣住,的确是感觉师兄情绪有异,而且不是刚回来么,怎么突然又出去了? 093:老陆六岁还尿床 陆墨沉从工商局的会议下来,男人严肃挺拔地坐进黑色宾利里。 宋秘书小声提醒,“陆总, 刚才老爷子打过电话。” 他摁着眉宇,嗯了声,没有理会。 一行回到盛世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助理等在那里多时。 男人脱掉西装外套,随意挽着袖口,露出一小条红色抓痕,若隐若现掩在衬衫里。 宋秘书和等候多时的助理都瞧见了,没做声。 陆墨沉敲了下桌面。 助理立刻回报,“昨天云小姐刚回去,被顾湛宇找麻烦,但没发生冲突。” 男人坐进大班椅里,笔挺侧脸面向大片的落地窗,“都吵了什么?” “和陆总预料的差不多。” 陆墨沉又问宋秘书要手机,回拨过去,不温不火地喊了句,“父亲。” 陆老爷子嗓音浑厚威严,说了一大串,陆墨沉眼梢不动,最后才道了句,“抽空会回去。陆氏和盛世的大门都敞开着,我那个贤侄有空可以过来找我。” 陆老爷子说,“小宇这也不是端架子,你长他一辈别计较,他可能觉得生分,不好意思。” “哪能计较啊。”陆墨沉似笑,眼神沉动瞥着烟灰缸,“还有个视讯会议,我先挂了。” 不待老爷子再说,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问助理,“她没透露一丝那晚上的事给顾湛宇?” 当时派去的保镖就在旁边,手机开着,助理听见云卿和顾湛宇吵的,便回答,“云小姐似乎很忌讳把您说出来。” 怕陆总生气,助理没多说。 男人深沉的表情莫辨,没见是生气了,点了下头,“尊重她的意思。” 他没有正面出面去掐顾湛宇,是先看她的意思,她要抖出来,他便有抖出来的做法。 结果,她还是如他预料,竭尽一切隐瞒,小女人脸皮很薄,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比谁都自谴不安,羞于见己。 而他,就是那个她不愿直视的‘羞耻’了。 陆墨沉挑了下眉,“顾湛宇要查个底朝天,阿关,去把那个洋妞露出来,让顾湛宇好好盘问。” “陆总,这会不会有点冒险?”洋妞本是陆总临时找来的,可靠不可靠? 男人捻着烟蒂,低冽笑道,“你不会砸钱?先玩着,省的他去烦她,又去老爷子那打秋风。” 办公室的外面响起说话声,二秘推门小声道,“总裁,是秦先生。” 陆墨沉有丝意外,抬眼时,儒雅笔挺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他启唇要说话,但察觉到什么不一样,又止了声。 秦律上办公楼不疾不徐,此刻也是一样。 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男人清和的眉眼,直视陆墨沉,沉下来。 “怎么来了?”陆墨沉起身,长腿走动步子大,三下就到了眼前,还是扯了丝笑。 秦律极为修长干净的手握成拳就挥了过来! 陆墨沉眼眸一眯,闪头只是躲开了他的手。 “上几千万保险的手,你跟我废?”他沉笑。 “你到底还是动了她!”秦律也是一米八六的个子,常年健身,只是被周身的温和气场盖住了体格的劲儿,动起手来不凡。 虽然在陆墨沉面前,类型不一样,他绝对讨不到好。 但那怒气,陆墨沉是真的感受到了。 又是几个回合,陆墨沉避着他的双手,挑着他的胸膛和腿来打,最后拿一下,秦律甩到了他的嘴角。 一点血丝,陆墨沉拧眉,男人健美的身形一玄,六招就逼到了秦律的脖子。 两人粗粗喘气,秦律白皙冷漠的脸红了起来,眼神凌冷,“陆墨沉,你还真是一头狼,只顾剥夺的兽性,人性呢?” 陆墨沉压着锐刀似的眉宇,天生凉薄藏匿眼底,笑得那么几分不认真,“女人靠人性,永远得不到,男人本就是天生掠夺者。” “我说了她情况不同!” 秦律怎么知道是他的? 因为昨天北仁医院妇科出了个公告,严禁医生私下使用检查室。 秦律当时在院长室的会议中,听见报告随口问了句,妇科主任报告了苏家玉医生给朋友私自检查这事。 秦律能不明白,什么情况下需要做妇科检查? 他最开始肯定怀疑是顾湛宇,毕竟他们是夫妻。 但是顾湛宇这两天闹医院,追问云卿在哪儿,这事儿还是他背后点了院长镇压的。 如果那晚上云卿和顾湛宇发生关系了,顾湛宇气冲冲找她干什么? 那证明,云卿是和别的男人! 而今天看到云卿走路累惨了的样子…… 秦律盛怒了眼底,“你光顾着爽,想没想过她以后要承受什么?这是她婚内,你不珍惜她,只是索取。” 陆墨沉不以为意,盯着他,“我敢要她就不会让她背出轨的罪,这点能力他妈都没有偷吃个什么鬼?只管吃了不管收拾,那是最下等流/氓,我这种流/氓,吃了也负责善后,以后她,我包办了。” “阿律,女人这方面,没有谦让。” 陆墨沉勾着那点薄笑,不达眼底,又补充了这一句。 他是狠,骨子里带的狠,那晚抱着她走到露台,躲着的那会儿,他亲她摸她吻她敏感的绽放处,她昏昏沉沉不知道手机在响。 而他却看到了来电显示:师兄。 那么晚秦律还给她打电话,陆墨沉承认当时被刺到了。 联想,他若不出现,秦律又打电话,她是不是就去找秦律帮忙?还是一开始就打算去找秦律解决? 一股子沉气窜到脑顶,他不理智了。 本来还没下定决心就那样要了她,一时的恻隐,他抱着她到了隔壁,就沉沉的贯穿了她! 打上自己的印记,古往今来,雄性动物的本能与傲然。 “我并非十足生气你强取豪夺,也不会因为她被你沾了就顿时厌恶,墨沉,我和你的出发点不一样,你谋欲,我谋心,但是云卿,你真的不能碰……你难道就不觉得她长得像谁?你知不知道她是……”秦律眼底深冽,叹了一口,“我告诉你,你是自找麻烦!有正房你不珍惜,偏去碰她,到时候可有的好看!” 像谁? 陆墨沉陷入短暂的沉思,敛眸看着秦律,他是说谁? 以前那个么?记忆其实已经久远,像吗? 陆墨沉并不怎么觉得。 但他不否认,有时看着云卿,偶尔一个侧面,有几分那个意思。 可能,这也是他初见她名牌上的照片,就下意识的留意的原因,当时沈青豫在医院的走廊上问他为什么不还她名牌? 他就隐约期待下次的遇见。 但对云卿的特别感觉,真的是衍生自于那个女人的相似吗? 陆墨沉又疑惑了。 他有时觉得,他应该要认识云卿很久了,这种错觉。 秦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来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那边果然幽怨不已地跟他打听,墨沉这次住酒店和女人发生关系开荤的事。 秦律默认了,是,点了两句。 那边嘤嘤啜泣,听着也可怜。 出于私心也好出于什么也罢,他到底是想保护云卿,和墨沉沾上,云卿以后会很苦,何况还有那么一个炸弹。 兄弟间两厢沉默,秦律看见他的手机响了,他沉沉转身,“老二,一己私欲害人,个中利害你都懂。” …… 市中心商场的五楼,大型儿童玩训中心。 云卿穿过大门,走进去就看见小奶包一身格子小西装,高贵冷艳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椅子有点高,他的小短腿努力翘个二郎腿,时不时掉下来。 十四在旁边帮葛葛,时不时地把腿搭一下。 看见她进来了,十三吼了一声,坐的笔直,十四乖乖退到旁边,葛葛的酷帅pose已经摆好。 云卿只装作没看见两只的小窘样,挑挑细眉,笑呵呵地走过去,“哪里来的小电影明星,真帅,酷毙了。” “哼!”小胖墩志得意满地用小手勾拉下黑超,翻着大白眼瞟她一眼,“本小少平时只是不花里胡哨,一旦打扮一下,帅出一个小宇宙!” “是,闪晕了阿姨的眼了。”云卿爱怜地捏了捏他肉嘟嘟实在可爱的小脸蛋儿。 小家伙呼呼喘着气,松胳膊卸腿,可想而知整一个肉包子还要交叠二郎腿有多困难。 云卿抱着他从椅子上下来,小家伙静了静,脸上划过一丝赧然,突然两只小手捂着小鸟儿冲向厕所:“都怪你这个女人慢吞吞,害我一直坐着,呜呜……尿尿憋不住了啦!” 云卿一惊,放下包抱起他,“忍一忍,十三,阿姨给你脱裤子……” 没来得及,刚踏上卫生间门的台阶,云卿裤腿一热,瞬时地上细小的哗啦声,紧接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小家伙木木的,解放之后爽了,又抬头看看她。 云卿无奈…… 十四在后头喊:“葛葛,你就是像了老陆,奶奶说老陆小时候尿床到六岁,你还有一年哦!” 云卿:“……” 大概是自尊心严重受创,小胖墩在她怀里使劲扭着,一口小白牙咬着,小脸上满是涨红,抓着她的衣服跟她解释,“不关我的事,都是爹地遗传给我的!奶奶说他小时候特别坏,尿床了还不承认,赖在小叔叔头上,然后悄悄的把床单藏起来,命令喜欢他的小女孩拿回家洗,他就准她们牵他的手。可我从不这样哦!小云云,我很专一的,我只把尿床单给宝妈洗,然后准宝妈牵我的手……以后小云云要是肯给我洗,那、那我就把你娶回家……” 越说越娇羞地低下头,搓着两根胖嘟嘟的食指,一面观察她的反应。 云卿骇然得轻咳了咳,三观都已经被陆墨沉震碎。 那么小一点就知道‘奸淫掳掠’,难怪现在歪脖子树成这样…… 094:粉腮柔面的她 她心里一时又堵上,赶紧撇开那不相干的人,柔意满心地摸了摸小家伙乌黑的脑袋,“小笨蛋,你娶老婆就是给你洗尿炕啊?” “怎么会呢!她还给我穿衣服裤子,陪我玩,陪我上学,帮我做作业,考试的时候帮我打满分,陪我打架。我物色了也有几年了,除了小云云你具备这些聪明大力的品质,其他的小洋妞,都焉不拉几的,所以我一下子就爱上你啦!” “……”知道真相的她眼泪掉下来。 好吧。 云卿默默地眨眨眼,提起小家伙,给他擦腿,那肉粉粉的皮肤藕节似的都看不到骨节圈,真是又软又弹,一股奶气,她心都给萌化了,忍不住多揩了两把油。 小家伙还挺矜持,一个劲儿的扭着小屁股,生怕她也摸了。 云卿莞尔不禁,没碰他的玉屁股,提起两只小家伙回到屋子中央。 很大的空间,分为几个主题室,云卿扫了几眼,“搭模型或者做蛋糕好不好?做圣诞树好费力的哦。” 十四表示都可以,女孩子对圣诞树不热衷。 但是小胖墩儿坚决怒跳,“我才不要做蛋糕,好幼稚!我的圣诞树必须装饰好,不然圣诞老人不会送糖糖来了!” “葛葛,你才是真幼稚。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啦,糖糖都是老陆让人装好,塞到你枕头底下的。” “可是我见过圣诞老人哦!在一个晚上,他爬进来,虽然不说话,但是陪了我一整晚!” 十四摊摊小手,“那是老陆啦!还不是你高烧哭的要死要活,老陆黑着脸装圣诞老人的。” 云卿看着两只小家伙吵,两只性格截然不同,十四小机灵理智,十三非常梦幻。 小孩子像十三这样子,咋咋呼呼挺好的,她认为不要戳破小家伙美好的梦,便打圆场,“阿姨小时候也见过圣诞老人呢,那好吧,我们做圣诞树。” “耶耶耶!”小胖墩欢呼不已。 十四歪着漂亮的大葡萄眼睛,“小云云,难道你小时候看到的那只圣诞老人,也是老陆扮的?” “……” 刚说小家伙机灵聪慧,看来也是个半吊子,该不会认为全天下的圣诞老人,都是她爹扮的吧。 十四见她避讳不提,眨了眨大眼,小声问,“小云云,你是不是特别怕老陆啊?刚才我们提他好多次,你都不搭话哦。” 十三的小胖身子也凑过来,“我也觉得耶!小云云,你到底为什么怕爹地呀?坦白说,他是长相俊美仅次于我的,虽然脾气很渣,又臭又硬,老在家里搞淫威!但他,怎么着也不吃人的啦!” 云卿摆弄手里的小挂饰,轻轻地咬住嘴角,四只大眼睛澄澈逡黑的注视。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地别了几下耳边的头发,那头发弄得脸颊微痒,她微低头,感觉那部分肌肤都红了起来。 童言无忌,耳畔再次闪过,‘他不吃人’,可他吃人吗? 已经吃了…… 云卿用力咬了下唇瓣,开门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身驼色呢大衣,卓绝挺拔走进来的男人,羊皮手套沁着隆冬的寒意,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眼睛也是,蒙了点室内的暖温,更显得清隽漆黑如同山涧的谷底,一不小心就让人会坠了进去。 陆墨沉打开门的时候,听到两小只的追问,她始终默默不言,他心念一动,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的正好是她,粉腮半垂,柔发遮着欲羞不休的如水眼畔,难言又柔动的样子。 她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无声无息,透出那么点被滋润过的风情。 如何变成这不一样的,他很清楚。 男人淡淡的舔了下薄唇,深邃的双眼皮未曾彻底平睁,那边,她突然随着小家伙们转过头,看到了他。 她细长的眼涟微微瞪住,三五秒的呆愣与惊慌失措,紧接着便是那张小脸上的清寡冷意,蓦地受惊般往后弹了弹,连退两步。 小手扶着桌面,恨恨咬着细齿,防备敌人般地瞪着他。 “老陆!” “爹地……你怎么来了?”小胖墩一脸的嫌弃,又不敢声张。 陆墨沉眼梢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敢明目张胆,一颗粗狂的男人心,在她几乎将粉唇咬破时,他也难得生了尴尬与赧然。 一个抬眉,一个躲目,空气卷起一层异常与暗热的交战。 男人舔了下薄唇,“接到阿婶的电话,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把她请过来了?” “小云云补我的约会!”十三嚎嚎大声,又溜了溜眼珠,“爹地啊,你视察过了吗?那你走吧!等会儿小云云会送我们回家的!” 男人扫来一个风眼。 十三缩了缩小脖子,又牵云卿的手,“小云云,你也不希望被人打搅哦?!” 接受到小家伙的提示,可云卿正被哐啷的心跳与满腔的恨意充斥,一句我先走卡在喉咙,但小家伙肉呼呼的指头攥得她很紧,估计也预感到她想走了,她到底于心不忍,便卡住了那句想走的话,低声冷道,“是啊,不想被打搅。” 见她小嘴终于说话,男人狭长的眼眸阖了阖,脱下大衣放到一边,就在椅子上坐下来,“圣诞树那么高,需要男人帮忙的,我不打搅,你们当我不存在。” 十三退而求其次,闷闷安慰,“小云云,你别不自在啦,爹地说了当他是个屁就好!” 某人:“……” 坑爹货。 小家伙们拉着云卿忙活起来,尽管浑身如刺,云卿还是得掩饰,大人间的种种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太僵硬,被他们察觉更不好。 她给他们绑好小袜子,小铃铛,又捡了很多彩纸片。 那边,助理再度看了眼,陆总的手机新闻页,还是那一页,道貌岸然的男人,眼神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室内柔光明亮,她只是一个粉脸微侧或者眉梢一抬,弯着腰肢给小家伙戴帽子,耳边的头发一缕缕掉了下来,她抬手轻轻一别,那温柔的发丝却像调皮,又坠下来,擦过她的粉颊,有点痒,她微微地挠了挠。 便像是挠了他的心。 陆墨沉感觉内心的异动,一节高过一节,就像湖边拍打的浪,起风了,浪也高了,目光再扫过她那软腰,便不自觉的喉结一热,她这样子,浑身上下都是女人味,香甜的,有点像冰淇淋带着冷,吃下去又分外甜的味。 所以,脑海里即便闪过秦律的忠告,他承认是一己私欲。 可一见到她,一沾这女人,他就按耐不了。 由欲/望燃起的强占,那感觉特别强烈,热烈,犹如浪头只想把她贯满,贯死,把她圈在床头,随时索要。 男人,谁不想要一个尤物。 “怎么办呐?圣诞树好高哦!” “小云云你不要动啦,会打到你哦。” “老陆!你光杵在那偷看小云云干嘛?过来帮忙呀!” “咳咳。” “咳。” 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地咳了咳。 云卿听到沉步走过来的男人声音,想到十四童言无忌,就脸颊滚烫,她掩住脑袋,细眉纠起。 余光里,男人垂在身侧的小臂,袖子挽起,有露出一条细细的抓痕,她眼睛立刻又闪开。 圣诞树被他一臂捉住就移过来了,小家伙们欢呼着,小短腿往矮梯上爬,云卿避开男人远远的,在另一边小心的扶住梯子,十三惦着小脚往树枝上挂铃铛,小手抖啊抖,笨笨地把好几个铃铛全掉地上了。 云卿让他不要动,十四和葛葛相互扶着。 她走去那一侧,弯腰俯身去捡,长发从粉颈滑下来,擦过男人清冽的肩膀。 云卿立刻蚱蜢般往旁边弹,他过来就大手捉住她,声音很低,“别动了梯子。” 云卿抬头,小家伙们还在上面,她不敢弹开了,小脸上却立刻竖起倒刺般,鼓帮帮的,紧蹙细眉冷得周围都能拉低几度。 她甩开他,伸手去捡铃铛。 男人并不在意她浑身的冰,伸手也来捡,几次还碰到她的手。 小家伙们在,怎么和他撕逼?云卿只能万般忍让,心里咒念他不存在不存在。 可当他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她心口一跳,躲开,他便又轻轻追逐,直到指腹触摸到她细软的手指,一点点慢慢捉住。 云卿抬头,眼底愤怒,耻辱,复杂,恨意,还有那么点小女人失身后的愁绪,万般情绪瞪着他。 他都懂,可他不在乎,他要是有脸也睡不到她。 陆墨沉紧了紧手中那柔腕,探到她心跳剧烈,他低头看着她白皙剔透肌肤下的淡青血管,低声问,“还疼么?” 那声音是难得柔和的,冷硬中带着一丝刻意。 云卿大怒,脸颊却是腾地涨的血红,抽出手站起来。 把小铃铛给小家伙们,她拢紧衣襟快速走向一旁,小家伙在叫她。 云卿想去拿包,男人慢吞吞的大步走过来,渐渐地把她围到墙角,小家伙们在挂铃铛了,他回头瞥了眼,又转眸放在她冰沉慌乱的小脸上,他更走近一分,那强悍的体魄就透过衬衫隐约显露,云卿记得他是如何蛮横的,那晚的记忆太深,她现在看到他,本能的双腿会发软,打起抖来。 陆墨沉大概知道,是真的把小女人弄坏了,弄得有了点阴影。 可他的男性心理却是大为骄傲的,噙着点似笑非笑,“你理解点,饿了太久,放开手脚就顾不了那么多,我也不是故意。” “陆墨沉,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她轻颤着嗓子,极力压低声音,粉颈上的经脉都脆弱的扯着,暴躁得放出狠话。 男人修长浓密的眼睫稍抬,一分的戾气,转而不在意,“你要真过不去,那你去告我。” “你以为我不敢?”她瞪圆眼睛,湿漉漉的就让人想吻下去。 别人面前,她什么也不怕。 可在他面前,她总是矮一截,所有的强势都蜕变成小女人的不禁打。 陆墨沉看着她的眼睛说的,“我独对你硬,这怪得了谁?在我这的道理就是,你得负责!” “陆先生理论真厉害,照你的意思,男人对女人有那样的想法,都是女人的错?”云卿可真是开眼界了。 “随你怎么说。”他单手插着裤袋,无比高大,山一般也可怕,眼神透沉,“你,我势在必得,得了一次想二次。以后你的事我会负责,包括离婚这件事,顾湛宇放了狠话了吧?真要想离,云卿,你除非靠我。” 这仿佛捉住了她的命门。云卿一时默然,顾湛宇这次后,是真的想把她拖到死,而且会无所不用其极阻止她离婚。 顾湛宇昨天和她大吵一架后,她晚上就接到了之前一直咨询的那个律师的电话,言辞间一个劲儿的抱歉就是不说原因,只是不能为她当诉讼律师了。 这摆明了还有谁指使的? 她现在恐怕去找s市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都不会有人敢接。 陆墨沉仿佛看透她所有心思,顺手就递给过来一张名片。 上面映着沈青晔,s市最著名大状,沈氏兄弟。 他真能打她的七寸。 云卿静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憋着气接下来,的确,除了沈青晔,谁敢接她的案子,顾家本来也算高门,现在有了陆家这个大靠山,s市真的横着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但她还是把话说得一清二楚,“我的事绝不用你负责,这一次的意外,陆先生就当捡了个便宜,露水一次,我玩的起,你迅速忘掉!以后决不能拿出来说事儿,否则我玉石俱焚,反正我什么也没有,光脚不怕穿鞋,陆先生还有脸说第二次什么的,那除非是我死!” 男人轻扯的薄唇似乎在笑,没有下次么? 云卿再不与他理会,低头把名片放到包里,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她反射性抬了下眸,看见男人拿出手机,目光放到屏幕上,那神情就突然微变,沉眉也拧了起来。 像他这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谁的电话让他这样? 虽然好奇,但云卿没有偷窥的癖好,只是眼角余光瞥到他似乎看了她一眼,眼神沉敛,走到一边接听了。 背影挺直冷峻,说话的嗓音虽然不咸不淡,但是比起冷硬来说,柔和多了。 云卿便猜测,那边肯定是个女人。 不知怎么的,心头莫名的就噌了一下,好像小蜜蜂扎过般不爽。 果然,挂了电话他抽了根烟,就眉目顿蹙地说,有事先走。助理低声问他去哪,他说机场。 机场? 095:她回来了 s市机场国际到达厅,贵宾通道前。 陆墨沉从天鹅绒的贵宾座椅上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头扔了烟蒂,那边助理跑过来,“陆总,接到了。” 男人沉墨般的眼眸略抬,烟雾里尚且半眯,“嗯。” 颀长挺拔的身躯转过去,刚要走路,空气中细微地呲的一声,行李箱划过地面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柔俏婀娜的米白色身影就朝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深刻的双眼皮一敛,定在那里就没动了,那身影却越走越快,同色的细高跟衬得足踝纤细白皙,跑起来不显突兀,反而轻轻的像铃铛,眼前柔美精致的女人面容一晃,一道淡淡的香风就扑到了他怀里。 扑的紧紧的,很柔软带着些激动,“墨沉,墨沉……” 十公分的高跟还不够,女人还得踮起脚尖,柔臂环住他修长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紧,‘我回来了。” “好想你啊。”那未施粉黛的脸,保养得如同上了最好的薄妆,不断蹭着男人锁骨部分的白衬衫。 陆墨沉站了会儿没动,见她不松手,男性手臂缓缓搂住她的腰,拍了拍。 他问了句,“吃过饭了吗?” “没呢。”笑得像风铃一般,终于放开他一点,高跟鞋着地,那双杏圆的眼眸闪着柔光,竟有些怯地抬头望他,“都不笑一个,是不是不高兴我回来呢?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老老实实在这里等你一个多小时,真的不笑一个嘛?” 金色阳光里,男人的脸廓显得越发深邃俊美,成熟坚毅的下颚线条松了松,是他勾了一下唇角。 柔和了很多,但那笑不知达没达眼底。 女人嗓音柔得如水,“我知道你不喜欢计划之外,可十三溜回来了,两个小家伙都在国内,我当妈地怎么放心呆在波士顿?你这阵子好忙,我想跟你汇报都没机会呢,实在捱不过思念,夜里都睡不着觉,妈妈看我这样子,也建议我回来。她过两天也要回来了,我家老爷子不是快大寿了吗。” 陆墨沉眸底沉邃,是辨不出喜怒的。 她老爷子大寿?是也快了。 男人薄唇抿着,高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总给人压迫之感,尽管他嗓音低醇,可话里话外意思都不太明确,“回来就回来吧,先过完你家老爷子大寿再说。” 女人的心松了一半,可又提着一半,因为他说话向来模棱两可,需要猜测。 她不经意地轻咬了下唇,挽起他的胳膊,柔声俏嫩的一笑,“我可都汇报清楚了,你不要打儿子屁股一样揍我就好。” 男人淡扬唇角,眯眸看了下远处,吩咐助理把车开来。 这半分钟的等待里,他点了根烟,女人微抬眼帘,注视他傲然高大的身躯,沉如钢铁般坚毅的藏在西装下的男性力量,她的眼风一转,便细密地循着衬衣的领口微微滑动,突动的喉结,修白紧实的脖颈,她在找蛛丝马迹。 但是身高差距,她一时看不见。 微攥了拳头,面上是不动声色,软嗔地看着他手指间的烟,“你呀,烟瘾越来越大了。看来我得煽动宝宝们说说你这个爸爸。” 车来了,陆墨沉便把吸了一口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女人见此,眼底都是笑,高定的米白色套裙端雅,裹着柔白的小腿,掐着细细的腰,包臀的款式将线条衬得玲离尽致。 她走在他前面,不怎么刻意地扭了扭,又回头对他来笑。 陆墨沉蹙着眉头吐烟雾,视线只是跟了她的包,绅士地大手打开车门,拿过了那只精致昂贵的小包。 他坐靠窗的这边。 宾利的车,空间十分宽敞。 助理几次看向后视镜,女人娇声嘀咕,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特别累,求老板给她捏捏肩,老板应了。 结果是,那柔软的身子越来越靠近老板,几乎跌到他怀里,最后一点一点牵着老板的手,枕在他修长的大腿上睡觉。 助理挑了挑眉,跟了老板好几年,对这位‘夫人’很了解,是个很会撒娇又让人挑不出刺头讨厌的女人。 他再悄悄去看老板,五官深刻,面色沉静,看不出端倪,只是眉峰微微蹙着,老板不喜欢人太亲近。 车到半路,他才说地址。 女人听见不是去豫园,睁开眼帘,趴着他的膝盖抬头看他,“墨沉,为什么安排我住西苑别墅?孩子们都住在豫园吧? “豫园太小了,西苑别墅大。”陆墨沉温声道,眼神却不容置喙,“既然回来了,听我安排就是。” 女人脸上是带笑地点点头,可是心底却思忖不断,他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西苑别墅在哪个位置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距离陆家主宅肯定有距离。 他还是下意识的,要隔开她。 心里闪过凉意,柔唇却笑得无波无澜,“将来你父母还以为我很物质呢,其实我住哪里都可以啊,只要和宝宝们在一起,让我可以照顾他们。” “嗯?说起来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除了昨晚跟我视频了一下,现在都没影呢?他们在豫园吗?” 陆墨沉顿了一下,“他们去玩训中心做任务去了。” “贪玩的小家伙。那就开过去吧,我好想他们了。接了一道儿回西苑别墅,今晚我给他们做个菠萝饭,十三跟你一样的臭脾气,明明想吃,都不肯跟我提,我在视频里听阿婶说,他馋的给你阿婶提了几次了,阿婶不会做。” 助理抬头瞥向后视镜。 老板容颜沉定,只是对旁边温和着嗓音,“你这么累就别去那了,回别墅休息,明天孩子来见你。” “那不行,我当妈妈地心情墨沉你都不理解,我现在只想看看他们的小脸蛋。” 陆墨沉听她柔中带着急的声音,还有点祈求,再看她的脸,挂着想念,他不好再苛刻,到底她是妈妈。 便沉下眉宇,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 圣诞树完美地做完了,下午三点多,时间早得很,小家伙赖着不走,又说要做唐彩人。 云卿反正空出了一天,奉陪到底。 刚做好模型,云卿让他们歇一会儿,喝点饮料吃点小零食,她给送去烘烤室烘烤,加速干燥,就能上色了。 在烘烤室等了四十来分钟,模型弄好了,她端着盘子往回走。 回到主厅,两个小的就不见了。 云卿懵了一瞬,当即有点着急,找了一圈,但是后来看到置物柜上他们的小书包和小外套都不见了,她才知道,应该是被接走了。 她摘了手套,来到玩训中心的门外,宋秘书还没走,像是在等她,“抱歉,云小姐,一点急事需要接走小小姐小少爷,当时你不在,我就奉命先让小家伙们走了。” “急事?什么急事?”云卿皱了下眉。 宋秘书眼神微闪,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不是坏事呢,云小姐别担心他们。” 云卿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看起来十三十四没有挣扎的,屋子里井然有序。 宋秘书说奉命,那应该是陆墨沉下的命令。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急事?之前,陆墨沉也走的挺匆匆的。孩子和爸爸,围绕的应该是一件事吧?机场? 她回去屋子里,拿出手机,微信里果然躺着一条语音,十三闷嘟嘟听着也还比较正常的声音:小云云,我和妹妹临时有事哦,你要乖乖回家,我会联系你的,我们下次再约! 她无奈一笑,这小家伙也不说是什么事,怎么,很神秘啊? 挑挑眉,想了想,还是把泥人都上好色,她才离开。 …… 西苑别墅。 陆墨沉亲自拎着鹅黄色的行李箱踏进客厅,女人随后,亲热地为他脱掉沾了雪花的黑色大衣,然后环视一圈屋子,望着三个排站的女佣,“去给先生沏杯茶来。” 女佣望着这个跟先生回来的陌生女人,长得很美,身材高挑纤细,一头柔情万种的大波浪卷,举手抬足有一股名媛风范,穿着端庄,与之前来住过的宋小姐和韩小姐气质上不太一样。 别墅后山有一个私人高尔夫球场,宋小姐和韩小姐要来玩,就都留宿过。 女佣们也心照不宣,陆先生柔情多金,女朋友没断过。 这会儿便纷纷揣测,眼前这个,又是什么身份?宋小姐傲慢,韩小姐清丽,可都没敢一进门就吩咐她们做事,说话是比较客套的。 便纷纷揣测,这是先生的谁? 女佣神色上带着的疑虑,瞬时扎到了女人的眼,她脸上涌出一道黯然,委屈地回头,尴尬地柔笑,“墨沉,你看她们……是不认识我才怠慢还是因为,这里的女主人实在有过太多,她们也分不清究竟谁是正主,得见机行事?” 陆墨沉本没在意这个,的确宋谨美和韩雪莉来过这,他也不管女佣和她们怎么相处,住个一两天的事儿。 但此刻,女佣的确是没眼色的,倒叫她抓住了把柄,她看起来很委屈,委屈的也有道理。 男人脸色一沉,此刻被推到浪头,不得不沉声训道,“这是夫人,以后她住在这里,她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 女佣大惊失色,夫人?先生的老婆吗?怎么之前一点都没听说,先生不一直是单身吗? 096:就喜欢她害羞的样子 女佣们变得诚惶诚恐,当着先生的面,对这个‘夫人’的女人再三道歉,恭敬地领着她上楼,直接领进先生平日来住的卧室。 那女人高扬着修长的脖颈,视线表面温和,隐藏着锋利,笑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主仆了,我这人不爱摆架子,和谐共处就是。” “是,夫人。” “去给我放热水吧!喏,这是保加利亚的玫瑰精油,滴三滴,水温要在45度不多不少。” “是。” 两个女佣后退着,轻轻带上门,到了门外,拍拍胸脯。 “真厉害。”其中一个嘀咕。 另一个心有余悸又不甘地囔道,“手腕不一般,你瞧她刚才话里话外暗暗埋怨先生交女友,她是不敢明目张胆抱怨,很聪明嘛。一来就不着痕迹奠定了女主人的身份,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大放威严,的确是正房才有的架势。还不爱摆架子,什么保加利亚的玫瑰?富家小姐这么讲究能好伺候了?以后我们惨啦。不过我看呐,先生对她一般。” “怎么说?先生亲自带她来的,还给她提行李箱啊。” “这你就不懂了,豪门里貌合神离多了去。给点面子做表面功夫嘛,先生也就是绅士,你看先生对她说话都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的,肯定不喜欢她,指不定当初在一起有什么特殊原因。” “嗯,不喜欢还娶进门,肯定有弯弯绕绕。” …… 四点二十分。 宾利停在西苑别墅一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面前。 女人高跟鞋轻轻踩着雪地,下车,回头看着车里合起文件的男人,她洗了香薰澡,特地打扮一番,一路过来,他却都没看她一眼。 “芷雅,我去接孩子,你自己逛。”他还这么说。 女人望了眼诺大的超市,暗暗地踩了踩脚,“我才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忍心把我丢在这里吗?” 陆墨沉拧眉,神色不耐。 她噔了噔,柔笑着软道,“我真的不知道回去的路嘛,今天就放下你的工作,陪陪我。墨沉,阿关会接到宝贝们的。” 陆墨沉从另一侧下车,没穿大衣,大雪天衬衫西裤,越发衬得冷冽干净,吸引无数路人之姿,率步走进超市大门。 女人心里沉了沉,又还是高兴的,小跑着跟上去,挽住他的臂弯。 他步子依旧没放慢,推了个车,就隔开了她。 两个人在生鲜区走着,陆墨沉看她拿菜还要去找手套,嫌烦,直接什么菜都拿了一些,不到十分钟,生鲜区走完了。 “还要买什么?”他问。 这和女人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没什么要买的了,日用品别墅都有,她还想跟他逛一逛,但看他脸色,她很知道不能了。 走到前台结账,男人把推车丢给她,说要抽烟,就直接去了外面。 收银台两米外,他身躯完美耀眼,即便是侧头点烟,短发凌垂的一个姿态,都是让人注目的。 难怪说三十岁的男人走向极品,一举一动之间,透着骨子里的成熟优雅质感,是分外迷人的。 女人的目光不禁在他挽起的小臂上,那线条紧实,肌理遒劲。 她的眼神就转到推送货架上那一盒盒图片火热的计生用品上,螺纹,超薄,冰点,各种口味…… 她的脸通红,蔻丹细指终于拿了两盒,咬着银牙小声问收银员,是大号吗? 陆墨沉眼尾一扫,漫不经心的看着,女人眼睫低垂娇羞无限地把那两盒偷偷塞进购物袋里。 他不置可否,当没看见,只是薄唇勾起那么点冷嘲的笑意。 …… 回到西苑别墅,两个小家伙已经被助理转接回来。 季芷雅进门,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在地上,沾雪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脱就低呼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两个在壁炉前玩耍的小奶包,“哎呀,要想死妈咪啦,终于来啦,我看看哦,十四瘦了没?” “妈咪。” “妈咪!” 十三还好,反正就七八天没见,十四到底三四个月了,小孩子对‘妈妈’这个称呼,本能的会有依赖感。 十四也暂时忘了和妈咪的那些不愉快,想起平时在幼儿园,小桃子每天下午有妈咪接,亲亲热热的画面,心里也羡慕呢。 就也顺从地被女人抱着。 十三见怪不怪地滑动小火车,朝后进来的男人甩去一眼,嘀咕,“她们女人就是麻烦。” “都像你没良心,到哪儿都自在得很,从来不想妈咪。”季芷雅撅着嘴宛笑,摸了摸十四的小胳膊小腿,“阿婶怎么尽给你穿棕色的毛衣裤呢,虽然耐脏,但是不好看哦。” “是啊!”十四槽点这个很久了,可是老陆都不当回事,只有小云云说,下次给她偷偷买一套颜色鲜艳的。 “我的朋友说了,会送我一套颜色好看的!” “不用小朋友送。”季芷雅听岔了,立刻吩咐女佣打开她的行李箱,“妈咪回来时都给你们兄妹俩挑了礼物,十四是漂亮衣服,十三是美国队长最新款的帽子,你们看喜欢不喜欢?” 有了礼物,小孩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陆墨沉见孩子们开心,瞥到她脸上的眸光,稍微缓和,手指了一下,“衣服上的雪化了,先换掉,别把孩子蹭湿了。” 季芷雅心里一扬,尽管知道他这话重点在孩子身上,但起码也注意到她了。 她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你们自己玩着,妈咪给你们做菠萝饭,十三吵着阿婶很久了吧?” 十三皱了皱眉,不愿意承认,可是小嘴巴没有骨气,的确好想宝妈做的菠萝饭了。 “你会做吗?”他问她。 季芷雅闪了闪神色,回头看了眼注视着这边的男人,低笑道,“你这孩子什么记性,在美国,哪一次我不是帮着宝妈一起做给你们吃?” 是么,十三撅撅嘴,摇头晃脑的就去玩了。 季芷雅动作细致地卷起衣袖,戴上粉蓝色的精致围裙,回眸盼笑,“墨沉,你要吃什么,点单,我给你做呢。” “和孩子们一样。”男人淡声一句,儿子坐在他脚踝上,他给修小火车。 季芷雅微微松了口气,走进厨房,关上门,就吩咐女佣,“菠萝切开四个弯,一定要切到最美观,你,腰果一粒一粒挑,还有你,米饭煮好。” 三个女佣连连点头,这种阵仗她们见多了。 富家夫人其实什么也不会,还要装贤惠,背地里就指挥她们这些佣人。 半小时后,餐厅里,两把儿童椅,数道可口的菜。 男人长腿交叠而座,看两个小家伙咕咚咕咚吃的还算欢,季芷雅照顾着孩子,一会儿擦擦嘴,一会儿收拾桌面,又给他夹排骨,递红酒。 陆墨沉最后,还是说了句,“你也先吃。” “女人晚上要保持身材。”季芷雅望着满桌子菜,“本来只弄个菠萝饭的,想着孩子们爱吃,就和佣人们多做了一些菜,果然,你看他们像小松鼠,啃个不停……好啦,不准再吃了,晚上吃太多消化不良,十三你最近体重又超标了。” “不嘛!”十三最讨厌别人说他体重,还是小云云好,小云云都只笑笑,从来不说,很懂男人心! “妈咪是为你们好,长得不好看了那怎么办?”季芷雅一脸担忧。 陆墨沉却皱了眉,“小孩子,让他们随意。” “你就唱白脸吧,红脸都是我唱。”季芷雅微微嗔道,“放养怎么行?孩子的形象也是陆家的门面,到时长辈该说我这个当妈***太惯着了。” 教育孩子方面,陆墨沉没那么多研究,不过十三的体重,确实是个问题,小胖子。 微微使了个眼色,小家伙们震慑于威严,倒都听话地默默放下勺子了。 女人抿笑,“你看,当好人的总是吃得开。” 夜里九点,季芷雅给两小只洗完了澡,由爸爸抱着回到儿童房。 两个小家伙滚在被子里,缠着陆墨沉给讲故事,陆墨沉虎着脸,“少蹬鼻子上脸,睡觉。” “爸爸不是讲故事的人,妈咪给你们讲。”季芷雅噗笑,坐在床沿,拿起故事书念,语气却有些生硬,小家伙重点不在听,在于这种爸爸妈妈都在的氛围,小手动动,小腿蹭蹭,慢慢的闭上眼。 讲完了一个,季芷雅轻声站起身,冲男人笑,“我们可以出去了。” 出得门外,陆墨沉看了下表,季芷雅见状,轻轻拉起他健硕的臂弯,嗓音魅惑,“墨沉,不如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男人一声不响,深邃沉冽的眼眸,盯着她。 季芷雅被盯得不好意思,锥子小脸在壁灯下,闪现一层羞粉的珠光,拉着他就走进对面的主卧。 门轻轻地合上,留了一条缝,屋子里的光与走廊暖黄的光融为一体…… 儿童房里,十三垫着小脚丫缩回门里面,“爹地居然进妈咪的房间了!” 十四在小摇篮床里探出脑袋,小脸镇定,“他们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啊,是睡一个房间的,以前在美国,老陆从没在妈咪的房间睡过,那才是奇怪。” 097:你做过亲子鉴定? 十三踩着小脚丫,胖嘟嘟的身子爬过小楼梯,滚回床里,“那你是投妈咪一票咯?” “我觉得妈咪今天变了一个人,要是以后都这样,那就好了。”小女孩心底柔弱,早慧,想的就比笨笨葛葛多,“妈咪今天的菠萝饭虽然不比宝妈,但也可以,证明她去学了,我也知道她可能是想在老陆面前表现好,可是我真的好羡慕桃子,也想有一个爱我们的妈咪。妈咪毕竟是我们的亲妈咪啊,葛葛,你不能对她成见太深,虽然她以前不够从心底关心我们,但今天第一次给我们讲故事啦。以后和老陆生活在一起,她会变的,我们就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啦。” 黑暗中,两只小影子紧紧抱在一起,十三闷闷的,“可我总觉得别扭,还是我的小云云好。” “小云云当然无敌好啦!”十四咯咯地笑,“你是不是幻想过,变成小云云当我们的妈咪?” “才没有!”十三撅嘴,“那是我要娶的女人,怎么可以当妈咪?” “我幻想过耶……所以啊,葛葛,小云云是小云云,妈咪是妈咪,不要混了。我们可以和小云云玩的特别好,但我们长大的过程里,也需要母爱啦,我听说这是一种不能缺少的元素,所以,如果妈咪继续表现好,我们就和解吧!” “哼,你们女人就是心软,我再看看,也要看爹地的意思!” 主卧里。 季芷雅脱了肩上披着的披肩,眼睫闪动地依偎进男人宽敞的怀抱,他的肌肤是清冷而强壮的,触手一片都是精悍如刚的灼热肌理,那男性的荷尔蒙散发着,充斥着,正是她这个年纪不能抗拒的。 只要闻一闻那好闻的气息,当即身体里便有一股悸动的暖流,令心跳加快,她遥望着他高大的身躯,以不羁的姿态倚在墙壁上,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深测目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脸像一朵花儿一样,逐渐地娇研起来,望着他双臂环胸,是好整以暇分毫不动的姿态。 “时间也不早了……”她再次低声提醒,同时手腕伸过去环住他的腰,强劲有力的腰瞬间让她红透了脸蛋,“墨沉,我想你了。” “想要?”男人那环在胸膛的手臂还是没动,屋内水晶灯的光线,衬得那双眸子似墨石一般,漆黑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冷硬桀骜,慢慢的沁出那么几分邪沉,薄唇一侧扯起的笑意,也雅痞极了。 季芷雅连耳根都涨红,他就是这么要人命,坏的人一愣一愣的。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那细手也不放下去。 男人将她拉开一点,拽着她的手,把她扯到床边,推了一下,她就躺倒,身子微颤,呼吸凝滞加快。 可是没有任何下文,陆墨沉嗓音淡淡的,“最近很累,工作太忙。还跟以前那样吧,你想了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指的是…… 季芷雅一瞬间像受到了侮辱。 可看他眼底的沉色,知道他说一不二,就是那样的意思。 她忍着心头簇簇的火苗,声音幽怨矜持,“墨沉,你想哪里去了,人家只是想抱着你睡,你累我给你按按啊。” 男人扫了一眼枕头下压着的那两个小盒子,薄唇抿着,似无情,讥诮,噙着那凉薄笑意却尖锐几分,“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 “这么晚你去哪里?”她裙子掀开了一半,他都看不到她曼妙的身子吗?居然这样无情,坐怀不乱。 “季芷雅。”陆墨沉突然沉下来的声音,不轻不重,可是让床上的女人突然不敢动了。 他噙着淡笑,那笑却只在嘴角,眼底都是威严,“还是和在美国一样,互不干涉,不该问的少问。” 季芷雅心头一冽,微微抿着唇很委屈的样子,几乎泪湿眼角,果然,他今天好说话的样子,只是因为孩子在这里。 当着孩子,他营造一个和睦温暖的家庭安抚孩子的心罢了。 背着孩子,他对她没什么耐性! 陆墨沉大步沉水地走出去,临了说一句,“你只要做好你的份内事。先前协议过,我找女人治病,你没意见,你也希望我治好,不是么?我现在还没治好。” 季芷雅撅着嘴望他,差点就说出,那一夜六次是什么?可她不敢,这是封锁的消息,她说出来了,不是自打自招,她在派人盯着他吗? 一想到他能在别的女人身上一夜六次的卖力,却不肯给她一丝一毫,心里就如同堵了冰块,又沉又难受。 他还这么吊着她,她当然是希望他治好,所以才忍痛让别的女人分享他,也是想自己得到最终福利。 他的手机响,边关门边沉步离开。 卧室里,窗帘严闭,女人那张脸就瞬息万变,阴沉下来,甩手一个拳头打在床边,随后拿出手机,“阿海,你继续给我盯紧了先生,他等会儿要出去,你小心点,看他去哪里?” 那个一夜六次的女人,到底是谁? …… 云卿晚上拿着名片,约了沈青晔,对方很爽快,说出见面地点。 她吃了饭便赶过去。 路上接到夏水水的电话,一听说她要咨询离婚,夏水水也凑热闹,“我不也要离?咱凑一块儿,看能不能让大律师弄个团购价?” “……你以为是补处/女膜啊,团购?” “我是想补一个好找下家啊。”夏水水挑着眉,却听出来那么点味道,“啥意思,云小卿,怎么你也需要补?” 云卿一个心虚晃了下方向盘,紧急刹在路边,粉脸薄冰,“夏水水,你要死。” “啊哈哈!有料!”对方噗笑不断,没个正形,“我就说我出院你都没管我,没信儿这么多天,原来是干坏事去了。终于啊,小黄花是豁出了那一步。” “滚蛋。” “我不管,我今晚得跟你走,16天没见我家且且了,上次病房苏哲那么一闹,我想我再也不能去找季少了,我的过去很黑暗……不配泡他。但季少却给我分享了几个治愈系的鸡汤,我特么一夜七次的干劲又回来了!他好歹是关心我的嘛。” 云卿却淡淡皱眉,季斯宸这风流种子,既然没意思,就不要做好人卡啊。 趁着这一次,让水水彻底死心多好,这男人又发贱,爱心泛滥。 “我不知道季斯宸会不会来。” “铁定来,他们哥几个不是总连体婴似的泡一块么!”夏水水笃定得很。 可是结果,两辆车停泊在咖啡馆门外,她们两人进去一看,沈青晔西装清俊地坐在那里,笑脸迎人。 旁边还有一身休闲的娃娃脸帅哥,沈青豫。 夏水水黑锅砸了脸般,“卧槽。” 沈青豫也是顿时一起,“马勒戈壁!出门就给我看小姐脸。” 夏水水暴怒冲过去,“你再叫一句小姐脸,我插你全家。我的且且为什么换成了你这坨狗屎。” “咳咳。”沈青晔堵唇,“夏小姐,我弟弟的全家,也包括我。” “沈少你不知道,这些天你弟弟都给我发什么链接,全是毒鸡汤,什么生亦何欢不如去死,一个坐台女最后的灭亡,这种!” 云卿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纯良相的沈青豫,“沈二少,你这能构成意念杀人了。” “所以嘛!卿卿,对比之下,季少给我的简直就是天堂了!”夏水水哭嚎。 云卿拉着椅子坐下来,“你没事加他们微信干什么,不是自找?” 沈青晔合拢双手,“云小姐,让他们去撕逼,我们聊点正事。” …… 季斯宸本来的确要跟着沈家兄弟,凑热闹去一睹云卿的娇容的,水淋淋的人儿,到底成了什么样。 不过一个电话就被始作俑者叫住了。 皇冠会所顶层的私人酒吧里,季斯宸从酒保那拿了两杯伏特加,悠哉昂扬地走过去,递给临窗伫立,一身沉静如夜的男人。 星火在修长的指间明灭,这人五官深刻情绪深藏,有一股冷意。 季斯宸的消息倒也灵通,忍不住扯了下唇,“你这破事儿,刚爽完,美国那个就回来了,她是不是得了信儿?” 陆墨沉眯起眸,“有韩雪莉那种事,她肯定在我身边放了人,雕虫小技。她们回来是一直想回来的,我睡女人,这也只是个点火索,这对母女……” “你放在美国那么多年,就是没想公开嘛,她们回国肯定省不了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着吧,感觉很多事迷雾重重,撂开了她们就永远都是死迷了。”那眼眸眯得越发深邃,“何况,还有利益关系。” 季斯宸微微闪烁,皱起眉,“当年老爷子有意让她们进门,我就恶心的脱离季家了,利益关系老子帮不上你。不过,你要真怀疑,最直接的办法啊,直接做个那什么……亲子鉴定。” “当年孩子刚出生我就做了。”陆墨沉讳莫如深,湛冷锋锐的看过来。 季斯宸微微一怔,揪紧了神思,“靠!孩子和季芷雅的亲子鉴定?你做过了?怎么,结果呢?” 098:睡了一整夜 陆墨沉转视着窗外,高楼寒风萧瑟,一下一下打着落地玻璃窗,映在窗户上的修长伟岸的身影,沁上一层神秘的寒光。 他将杯中浓烈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烧了喉咙,那声线很沉,“是。” “是亲生的?”季斯宸不确定的追问。 陆墨沉抽了口烟,低眸盯着跌落的烟灰,眼神幽冷,“阿律经手的,孩子刚生下来不久,所以不可能出错。” 季斯宸惊心,他那么早就开始怀疑? 不过,秦律经手的话,哥几个自己人,的确是不太可能有错误了。 那就是,两个小家伙,的的确确是那女人生下来的。 所以,也是墨沉这么些年,对那女人存着一点包容的原因吧。毕竟是,孩子妈妈。 处理起来,需要慎重。只要不闹得过分,睁也睁只眼,闭也闭只眼。 不过,季斯宸笑着猜,季芷雅这女人还是不得墨沉欢心,不然又是孩子妈妈,这么些年还攻不下墨沉? 抛开墨沉本是块难啃的石头这一点,或者,墨沉心底肯定存在某种疑问,对这女人有一份戒心? 就像他那次说的,对季芷雅硬不了? “哎,你对季芷雅到底为什么吃不下去?长也是长得数一数二的美?”季斯宸硕拔的身躯靠近一分,调侃道。 男人手指敲击着高脚杯沿,眼风一扫,是凛冽如霜,显然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别怪我好奇啊,你现在吃不下去,当年又啃出她一对龙凤胎,当年眼瞎了?” “失明了。”陆墨沉皱眉吸口烟,沉目寒凉。 季斯宸一愣,他当年被流放到美国,自己还在全封闭军营,很多事后来才听说,比如那段他生不如死颓唐病痛的日子。 “难怪,看不见才吃下去的……季芷雅这种女人,万无一失,完美无缺得像娃娃,太精致反而令男人没什么兴致。我也算佩服她,野鸭子变成凤凰,倒也不突兀,关键她能装的和个真名媛一样,这对母女,呵,真能挣扎。” “她是几年前去找你爸认亲的?”陆墨沉忽然问。 “六七年前吧,她那个妈有手段,很多年一直在谋划这件事,老头子起初一直没答应。后来大概老了,妈地秀逗了……老子不管这些屁事,老子出来自立门户,随他们搅屎棍。” 陆墨沉瞥他一眼,“你对家产毫无继承之心,你老头没被你气死也算。” 季斯宸忽而默了默,抬起粗粝手指捋了把短发,“当年你在美国白手起家,我没帮你一把……现在,我听沈青晔说盛世马上有大动作,需要最强联合,我也没能帮你。季家的事儿,我恶心的一份不想参合。” “想什么。”陆墨沉按住他宽沉的肩,“人各有志。” 两人又抽了会烟,陆墨沉侧眸,缓慢的捻灭烟蒂,又问,“季芷雅母女在认季家之前,没有别的亲戚关系吗?” “据说她们母女一直独居,妈地就像凭空冒出来跟我抢老子一样。”季斯宸嗤道,“这种有心的,多半会仔细抹去过去的生活痕迹,难查。” 陆墨沉听着,若有所思,眼底讳沉如深。 季斯宸喝口酒,扯笑着斜睨过去,“你今晚找我,就是打听来的吧?你这老谋深算的,什么想法?家里红旗归来,外面彩旗飘飘,怎么搞?” “什么怎么搞?”陆墨沉松手那烟蒂,冷峻侧影如同雕塑,眼底沁着那沉幽,“她对我没想法,至今认为是被我强/暴,这算彩旗?” “噗——”季斯宸大笑,“睡了一整夜,你他妈连面彩旗都没搞定,云卿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庸脂俗粉,好难啃的小石头,一股清流,哈哈哈哈……” …… “云小姐,你和顾湛宇结婚前,做过相关的财产公证吗?” “我嫁进顾家孑然一身,那时也不求什么,所以没有去做。” 沈青晔低头,修长手指拎着钢笔,在白纸上划了个叉,双手交握,“方便告诉我,顾湛宇从哪个具体时段,被你发现出轨?” 云卿抿了下淡粉的唇,有些苍白了,她葱指握着杯沿,这些记忆当然是痛苦的,要一层一层去掀开,无异于伤痂揭开。 “五年前,新婚夜,我在我的房间里,婚房里是他和另一个女人。” 沈青晔一双剑眉凝住,不禁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沉静淡然的女人,婚姻刚开始就背叛,她撑了这么多年? 云卿低头自哂,“也许你难以理解,但他一直误认为我不干净,新婚夜不和我圆房,找了个女人,起初,我以为这是报复,报复完了他也该收心了,我就等,等啊等,等来今天。沈律师,我和他没有过夫妻之实,我们也没有孩子,判离婚其实程序上来说是简单的吧?” 沈青晔震愕。 五年,没有夫妻之实? 虽然很心疼,但不得不说,二哥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他点点头,“没有孩子也没有夫妻之实,除了财产分割这一块复杂一点,程序来说的确简单。” “财产,我不要他的。” “云小姐, 据悉,你有顾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顾湛宇父亲赠与,顾湛宇想要吗?” “对。他很想要。” “那么,这个股权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最麻烦的是,这场官司本身。你先签了这份合同,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云卿接过文件,手指握着笔,刚要签字却又眼帘一闪。 “有什么问题?”沈青晔微笑,“放心,二哥介绍的,我会给你友情价,即是免费。况且,你这个强权离婚案,我本身很感兴趣,这s市,还没有我不敢接的官司。” 云卿握紧笔,要要头,仿佛很难以启齿地渐渐涨红了粉颈,压低着微弱的嗓音,“我是想问……我是说,假如……我不小心因为特殊情况……和别的男人有越雷池的行为,这、这影响离婚吗?” 沈青晔一口咖啡喷出桌面! 云卿立刻小手压住脸,不小心笔尖戳到了脸蛋,划出一道滑稽的小圈,她有些慌乱:“给你造成了负担吗?我……我随便问问的!我是假设,假设而已。” 099:越过雷池 沈青晔目光炯炯,极力藏着笑意,刚要说话—— 那边沈青豫猛地窜过来,凑近云卿,“我们律师界鬼斧神刀的,云小姐不妨说说,是什么样的特殊情况,令你不得不和男人越雷池,怎样越这个雷池的?越详细越方便我们掌握情况,及时作出判断和解决方案,不会影响你离婚的利益哈……” “滚你妈!”夏水水走过来就是一脚,“连我这个法盲都听出来浓浓的八卦味!你吓唬谁呢!卿卿,别理这个骚包浪贱……不如你悄悄的只告诉我一个人,你出/轨谁了呀?” 云卿一个头两个大,粉脸涨的通红,好好的咨询被搞成这个样子。 她顿然起身,匆匆朝沈青晔点了下头,“沈律师,今天就到此为止,你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短信我。” “好的。”沈青晔回头,一脚踢开沈青豫,“被二哥知道你找死!” “谁让二哥捂着什么也不说!我哪知道小卿卿会这么可爱,做贼心虚义正言辞的主动招了,我都录下来了,回头让二哥看看他女人可爱成什么样子,真是从没做过坏事,天塌了一样呢!” 夏水水这次没起绊子,听出了重要信息,陆墨沉啊! 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毕竟上次卿卿买那个乳/房保养膏,她就起疑了好吗! 原来猫腻变成干柴烈火,燎原了。 夏水水高兴地撩了下头发,临走前对沈青晔抛了个媚眼,“帅哥大律,搞个团购呗,我也要离婚!” 沈青晔手一指,“我忙不过来,这有个现成的。” 夏水水:“让我找这个弱鸡?!” 沈青豫气出了翔,诡谲一笑,“老子弱鸡?你他妈有本事来试试!” 夏水水不屑地瞥了眼那西裤裆部,风情万种地嘀咕,“我只喜欢且且,且且型号以外的,我都晕针。” 沈青豫气了半天,扭头问,“这娘们什么意思?且且是什么?” 沈青晔:“……” …… 夜里近凌晨的点,顾湛宇接到电话,抽身离开女人,汗淋漓的眉眼,麻木又阴鸷,“沈青晔?她怎么会认识沈青晔的?” “……” “见面时,除了沈家兄弟,有没有秦律?” “……” “有意思,沈青晔这么个大状,主动联系她接离婚案?继续给我盯着!” …… 12月29日,早晨八点,s市国际机场海关处,扣押了一起携带象牙珍品的案子。 八点半,电话打到正在开高管晨会的陆氏办公室。 总裁新上任,会议严肃不能打断,宋秘书等陆总回到办公室,才小声报备,“是季芷雅夫人的母亲,白女士,携带象牙珍品入境,被海关抽查,白女士让海关官员联系您,让您表明她的身份,放行。” 陆墨沉松了松墨黑的领带,坐进大班椅里,修长的眼眸淡淡眯起,五官毫无表情地笑了下,“季家那么大个牌子不知道用,让我出面?” “白女士的原话是,虽然是小事一桩,但她不便惊动季老爷子,那边的关系目前还微妙。所以才想拜托您。” 小事倒是小事。 陆墨沉眼底却幽邃锋锐,深沉的很,不急不缓的抽完一根烟,才让宋秘书拨通海关检察长的电话。 10点过10分。 机场海关检疫办公室,一道黑西装走入里间,小声报备,“白夫人,陆先生打是打了电话,海关检察长放您的行,不过象牙没收了。陆先生只是说您是他一个女友的母亲,这检察长是见风做事的,必然对您不那么尊敬。” 那盘着发髻端雅着装的女人,似乎并不生气,站起身时能看得出身材保养的很好。 只是眼底藏着锋沉,挥退黑西装男子,才拿出手机,那边接通,她道,“芷雅,试探过了。他果然没有承认你我身份的意思,我故意被扣,他若不存心思,直接表明我是岳母才是,但他没有……你那边,可以行动了。” 那边,季芷雅握紧手机,闭了闭眼帘,“我早猜到会是如此!” 挂断电话,平息了很久心底的怒怨,季芷雅从楼上下来,两个小家伙都放了寒假,这几天都应她要求留宿在这里,她也使出吃奶的劲在照顾着,这两个小东西才肯好好和她相处。 走进餐厅,她脸上又慢慢挂起笑容,“怎么样,妈咪做的早餐还可以吗?” “比宝妈还差一点咯。”十三头上绑着跆拳道的带子,帅帅地嘀咕。 季芷雅望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又黑又大,神气得像黑瞿石一般,看久了她越发觉得渗人得害怕。 一股气憋在心底,她把孩子从儿童椅上抱下来,“臭小子,你的跆拳道课马上就要迟到了,司机等了好久,快走吧!” “妹妹拜拜!妈咪拜拜……”小家伙蹦跶地背着大书包,就走了。 季芷雅坐下来,给十四梳辫子,柔声问,“宝贝的课是下午的吧?上午什么安排呀?” “今天周末,我上午要去看奶奶。”小丫头动了动,扭过头,“不过,老陆不准除了我和哥哥以外的人,出现在奶奶那里,说奶奶喜欢安静。所以妈咪……” 季芷雅眼底一静,藏住那股锐深,笑道,“那妈咪不出现,妈咪顺路送你到那里吧?然后妈咪去上瑜伽课。” 小丫头歪头想了会,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季芷雅垂眼,给她扎上蝴蝶结,拿过来小书包和斗篷公主外套,“在这里玩会儿手机,等等,妈咪换套衣服。” 十四拿出儿童手机,等季芷雅上楼,她本想给小云云发个语音,但是最后小粉手顿了顿,还是暂时不发了。 可是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季芷雅才下来,十四抬头,漆黑闪闪的大眼睛定了定,小眉头有些皱,“妈咪,你穿的这么好看吗?瑜伽课不是那种很薄薄的衣服吗?” 小孩子形容不出‘隆重’这个词。 季芷雅牵过她的手,“妈咪刚回国,没几套衣服,随便穿的,瑜伽服等到了上课地点再换。” 说罢便打电话给司机,把车开到别墅前面来。 100:他望着眼前的可爱女人 云卿这两天在考虑老爸出院的事儿,秦律的建议是暂时就近安排,以免紧急情况的处理。 她和眉姨便绕着北仁医院找,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算了。 第四天收到沈青晔的短信。 隔天,云卿便起了个早,八点与沈青晔提供的助理通电话联系,准备出门。 只是刚打开门,门外准时一声响亮的狗叫。 八哥毛茸茸的大尾巴热情地窜进来,云卿受不住它的体重,往后退了退,无奈又是被它再次扑倒在地,它嘴里叼着的小篮子也洒在了地上。 篮子里一朵玫瑰,因为摔得乱七八糟,露珠也滴落了。 下面是一盒女性口服补品,今天又换了一个牌子。 云卿简直想咆哮!用手挡着热情的大舌头,“你说吧,你家主人到底想干什么?” “汪汪汪~” “妈地,闲的蛋疼,天天托你送东西,怎么你送的我就不会踩烂了?”云卿冷脸把那盒东西扔进屋子边上的垃圾桶。 八哥嚎了她两声,大屁股一甩一甩的,去篮子里叼起来,给她甩进屋里。 云卿憋气,又给踢出去,“不是针对你啊,这东西我就不要!” 八哥健壮地一跳,狗身子就趴到她纤细的腿上,爪子闹她,仿佛她不去捡起来,今儿就不能出门了。 云卿朝他吐吐舌头,瞪起眼儿,“我知道你是按差办事,每天早晨赶到我这,你辛苦,不过老八,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大人的世界你们小孩子不懂,这些补品反衬出你主人有多虚伪,一百盒也补不回我的元气好吗!” 八哥摇头晃脑,它知道!它怎么不知道啊!老陆把这女人吃了啊,就像它每年特定的时候,也需要小奶狗一样嘛! 那是爱的示好,隔两个月,就有一群小小八出来啦。 云卿看不懂狗眼睛里的星星闪闪骄傲自满,低头看了眼表,“我真的有事啊。” 八哥哈着舌头,总算乖乖让开。 云卿反手关门,想到什么,又返回屋子里,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几个唐彩人。 她低头放进八哥的小篮子里,给他挂到嘴里,“好几天没两个小家伙的消息了,我又不好去豫园,那天他们走得急,这个就拜托你返回去转交给他们啊。哪,这是路费。” 说着,又放了两根大火腿肠。 八哥瞄了瞄,有点嫌弃那个品牌,不是狗粮专用,不过还是晃了两下尾巴,表示接收到命令。 云卿和它一块下电梯,这狗也是神奇,优哉游哉地晃到小区外面,目视着公交站,等到一辆黄色的大巴来了,它麻溜儿的自己就上去了,弄得一群排队的人都愣呼呼的,佩服不已。 云卿比了个大拇指,摇上车窗,把车到转弯,朝名苑路行驶,眼尾的笑靥渐渐沉凉下来。 抵达名苑山庄的外面,与沈青晔派来的助理碰面,助理跟她说,需要名苑山庄婚房的产权证明,然后能拍到云莎这个第三者的居住证据,是最好的。 云卿捏紧钥匙,领着人往里面走。 七八年前的高档别墅,门锁还不是指纹的,云卿意外锁居然没换,她用钥匙可以打开。 檀木精致的大门敞开了,她站在助理后面,深运了口气,才缓缓踏入进去。 可是,别墅大厅里却空荡荡的,别说有云莎居住的痕迹,就连之前她尚未搬离时的一些家具什么,都没了。 云卿立刻跑上楼,打开云莎鸠占鹊巢的主卧,主卧也是空的,云莎换掉的床也不见了。 衣柜里,也没有云莎的衣服,或者什么生活用品。 她又跑去书房,文件柜里,她署名的房产证还在。 助理跟过来,目光疑惑,“云小姐?” 云卿捏紧那张房产证,目光聚锐,思量中渐渐猜到一些,“云莎提前搬走了。” 她仔细沿着每个屋查看,“肖助理,你看这些搬动的痕迹,这些摆件都没处理,明显是搬得匆忙的。” “你的意思是说……” “对,我丈夫知道了什么风信。”云卿锁眉。 顾湛宇仍然可怕的掌握着她的一切,包括人际关系?所以提早让云莎离开毁踪灭迹! 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干脆点,离婚,一拍两散不行吗! 云卿摁住发疼的太阳穴,感觉心坎间的那股锥痛变成了冷彻的怒火,充斥心间。 两人间纠缠到现在,情分还剩多少?一点一点被战争化了,他现在是要跟她殊死一战吗? 防备,算计,要拉开一场离婚大战的序幕? “正常,云小姐,顾先生作为先出/轨方,坐拥顾氏这么大一家上市集团,担心被你抓住把柄分家产,对他名誉造成极端不利,种种因素,他一定是想尽办法掩盖自己的婚/外情事实的。” 助理安慰她,“沈律师的意见,这只是初步调取证据,也没指望真的能抓住什么。何况,拍不到云莎这个证据,云莎作为你的堂妹,她是已婚,咱们可以从云莎丈夫那边入手,如果他丈夫握有云莎出/轨的证据,证据指向顾先生,也是能作为法庭证据上呈的。” 云卿抱着脑袋,心绪沉沉地走出去。 助理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情况我需要和沈律师报备,您跟我一块儿去。” 云卿点点头,沈青晔会有权威的分析和下一步打算。 她的车让诊所的小助理开回去,坐上助理的车,来到市中心cbd的一家餐厅。 沈青晔却还没来,助理让她先入座,可以帮忙点菜。 云卿就点了菜,头天晚上和眉姨找房子,没吃晚饭,早晨又被八哥那么一闹,实在饿了。 点完了菜,有服务员上了一碟花生米一叠紫薯饼沾炼乳。 香喷喷的紫薯味道和甜蜜的炼乳,云卿瞥了两眼包厢门口,没能忍住,挑了几粒花生米嵌到紫薯饼上面,再沾一点炼乳,吃入口中,简直美味。 一不小心特么的就吃了两块。 剩下最后一块紫薯圆饼,云卿做了个心虚的事,拿起刀叉切成三份,像模像样地摆回原位。 当她起身偷偷摸摸把刀叉还回抽屉里,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听不出意味的男性嗓音,“你这种技俩,十三都不用了。” 她猛地一顿,回头,视线便撞入一道高大的阴影,这人今天穿了驼色的大衣,里面一件笔挺干净的白衬衫,肩膀落着两朵雪花,压倒性的身高盖住她纤细的身子,她视线再往上,就撞入两汪逡黑深沉的潭水里。 “怎么不把吃了一半的花生米也整一整?像鸡啃过一样。”他眼底噙了那么点笑,又不像笑,五官严肃俊美,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眼前掖了满嘴紫薯,鼓着小腮帮被抓包的,可爱女人。 云卿一声巨咳,脸颊涨得通红,双手使劲拍向胸口,妈地,这下能噎死她…… 101:别人又没强我 面前递来一杯水,男性修长有力的手指映在杯子上,骨态匀长,很好看。 可只要想想那只手侵犯过自己什么,云卿的耳垂便腾腾的有些冒热。 呛得喉咙呼吸困难,她伸手接过去,赶紧大口吞下。 他加了一些热水的,温热浸润喉咙,不一会儿倒是好了。 男人的手臂便搭在椅背上,冷峻挺拔的身躯,离她很近。 云卿抽了一张纸巾,细腿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不说话,也不惧善意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胡乱擦着小嘴。 并且,还真大动不惭用公筷拨了拨那碟缺斤少两的花生米。 被抓包偷吃这种事,公众场合最尴尬了,可是云卿的尴尬只有一毛钱。 反正女为悦己者才容,她不在乎在这男人面前,自个儿什么形象。 简直越差越好! 陆墨沉看不下去,蹙眉朝向门口的服务员,“撤掉,重新上。” “是,客人。” 云卿抬眼,他什么时候成她这桌的客人了? 她回到原位坐下,这人脱了大衣递给服务员,居然也四平八稳地长腿入座。 云卿:“这位先生,这是我和朋友的饭局。” “我把沈青晔介绍给你,你倒和他混成朋友了,我周围一圈人都和你关系不差,怎么就我奇差无比?”男人把香烟和打火机随意搁在桌边,说话时深沉视线再最后才扫了她一眼。 云卿的心里火山岩,心说,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差吗! 别人可没强我。 她也懒得废这些话,此人油水不进,脸如城墙,关键还一副道貌岸然非常有理的样子。 现在看见他这张脸,她浑身都是气,都是堵,可是这股恨又爆发不了。 她总不能强回去! “这个包厢是我定的,我决定今天请沈律师吃饭了,陆先生请自便。”她拿热水洗餐具,垂着眸。 那密梳一样的睫毛,非常细柔,尾部还有些卷翘,微微闪动着轻如蝶翼般。 男人瞧着,视线再落到她的脸上,瓜子小脸,颊畔气色倒还好,生得白,一颗很小的痣都看得见,落在耳朵前,发丝轻轻浮动间,若隐若现,他盯久了,便总想看到。 云卿再度捏了捏耳垂,非常不适应地抬头,“这位,到底你为什么还不走?!” “药都吃了吗?” “你难道还想强行拼桌?” “每天的玫瑰好不好看?”男人修眸半阖,慢条斯理的学着她拆餐具。 这并不是一家很高端的餐厅,餐具都是统一送去消毒,再打包返回。 像陆墨沉这种人,绝对是第一次自己动手,优雅的动作非常不熟练。 他神色安然,视线又瞥向她,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每一朵都特意没剪掉刺,同类,你应该会喜欢。” “……”云卿听明白了,气的心肝肺疼。 你怎么不去死!! 所以说说这种男人,霸蛮欺凌就算了,一点羞愧心都没有,认为是理所当然。 如果要哄,你特么好好哄啊。 时不时扎一下她,很好玩?! 男人垂着头,那一侧的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有似无,就爱看她抓狂又强忍的样子,不然人怎么都喜欢逗猫? 她是一只很严肃很循规蹈矩的小母猫,可是脾气就极差了。 这么样,治一治。 云卿认识到这人骨子里贱贱的一面,痞贱痞贱的,非把你弄得火大无比。 她拎起包就要走出去,这顿饭她还不能不吃了? 可刚站起身,门口,沈青晔就进来了,嘴角揶笑,“二哥,你来的倒是快……” 视线看到云卿,沈青晔愣了愣,女人脸上像包了一层火,脸色是又白又青,什么事儿气成这样? 沈青晔眨着眼,就看向了那斜倚着靠背,姿态放松的男人,眼神仿佛在说:给你制造机会,怎么又把人欺负成这样? “沈律师……”云卿抿着嘴刚想说话。 沈青晔急忙长腿走进来,“云小姐,肖助理刚才说了上午的情况,我正要跟你说呢!” 好,云卿这下又不好走了。 “来来来,先吃饭,我刚才进来,私厨那边已经在准备菜了。” “可是我不习惯和别人搭桌。”云卿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是明指! “还有这特殊习惯啊?那怎么办,二哥的公司就在这附近,这是他常用的餐厅,我见同一个餐厅,才说一块儿吃得了。”沈青晔一脸纯良。 “……” 云卿还能说什么。 只得又重新坐下。 那边,某个男人‘厚颜无耻’地沉然自若,和沈青晔交谈着什么。 服务员重新递来菜谱,询问是否要加菜。 云卿眼睫微微一敛,就接了过来,“我来吧。” 直到上菜,说好的沈青豫要来,可是也没出现。 云卿望着上满的菜,淡淡一笑扬起细眉,“怎么都看着啊?吃吧,那我不客气了。” 沈青晔咽了咽喉结,拿起筷子,动了动又停在半空,望着一桌子火辣辣的红色,真的不好去夹哪一碗。 旁边的男人,修长手指倒是夹了一块辣翻天毛肚,沈青晔瞪大眼睛,“二哥?!” 男人优雅地吃下去了,又捻了一小口米饭,面不改色。 沈青晔惊奇无比,再度掖了掖喉结,颤着手也伸向那盘红椒满满的毛肚,夹了一块,决定了很久才放进口中。 但是刚一放,沈青晔清俊的脸就蹭的冒红,难得不计形象地痛苦嗷叫了,手堵着唇立刻站起来去找水。 云卿没料到沈青晔这么不能吃辣。 她印象中,是听过十三说,某人不能吃辣。 所以她刚才就毫不客气地把刚才点的菜全部换成了辣菜,怎么辣怎么来,有些菜还写了加辣,特辣。 有仇不报非女子。 不过,为什么对面那个人,一口接一口,毫无影响? 她有点愧疚,因为沈青晔已经被辣得进卫生间了,哗啦啦地水声响起。 直到这顿饭的最后,沈青晔才平静下来。 云卿吃得很满足,毕竟她不怕辣,轻快的起身就去结账了。 屋子里,包厢门关上,沈青晔嗦嗦着口腔,再度打开一瓶冰水,边喝边诧异,“二哥,我记得你比我还不能吃辣啊,怎么你若无其……”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冰水蓦地被抢去! 102:把她堵在卫生间里 沈青晔惊呆了地抬头,男人扬着脖颈,一阵猛灌,一秒之前那沉水无异的脸廓,此刻额头上汗珠夹杂着冒出来的青筋,白皙手臂上也是青筋爆满,沈青晔才看到,他白衬衫的背脊部分,全都湿了。 陆墨沉喝掉一瓶冰水,脸色极差,打个电话,“阿关,送一盒薄荷片上来!” 沈青晔:“……” 您这是何苦呢? 非一般的意志力,真特么能忍。 这个男人尊严挽回的,他给一百分! 云小姐也太黑了,谋杀亲夫毫不留情啊。 “为小人与女子不能得罪……”沈青晔摇摇头,“二哥,今儿我被你搭进来的,你给我记着……” 包厢门轻微的响动,沈青晔就跟看特技电影似的,看到某人瞬时风移,眨个眼,下一秒已经坐回原位。 “沈律师,今天实在抱歉,我刚才问了一下,原来厨师长今天失恋,难怪菜都辣了一些,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下次我再请。”云卿余光瞥过某人,和她出去之前的坐姿都没变,她笑盈盈的满口谎言。 “哪里,云小姐客气。”沈青晔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哪还敢再让她请? “那我们现在谈谈,今天上午的事。” 沈青晔见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意思,他看了眼陆墨沉,站起身走出去。 云卿站在过道和沈青晔谈,期间,似乎看到陆墨沉那个助理急匆匆进了包厢,片刻后又出来。 谈完了事,另一个过道上竟碰到了季斯宸和夏水水。 云卿瞪目看过去。 夏水水感应到了,也回头,看到云卿时,夏水水明显做贼心虚的闪了一下,因为云卿提过几次,季斯宸看着不是良人,让这妞控制着自己点儿。 不过夏水水面对云卿的微微厉色,很快又嬉皮笑脸地眨眨眼,仿佛在炫耀,约会男神成功! 云卿一股子无奈,这混蛋,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斯宸难得穿了休闲,仍是身材坚毅高大,跟沈青晔眼神打了个招呼,昂首阔步地领着夏水水就到了那边的卡座。 还好是卡座,不是包厢。 这种隐秘性很好的餐厅,包厢还带卫生间,不叫服务员,服务员都很有素质不会随便进入,若是在包间里,谁知道这妞脑子一热,季斯宸又是不拘一格的花花,整出什么出格的不是不可能! 云卿心里操着神,同沈青晔返回包厢,餐桌已经让服务员撤掉,喷了熏香,包厢雅致得像一个休息间。 陆墨沉挪了座位,靠在沙发上,长腿叉开,低着头抽烟。 见女士进来,那烟掐灭了。 沈青晔说上班时间到了,先走。 云卿在包里找手机,想给夏水水发一条短信,提醒这货别得意忘形。 斟酌了言辞,才发了出去,她把手机收好,又取下羽绒服,包厢温度暖和,她只是穿上没拉上,正准备提包走人。 面前忽然有一道阴影。 她还没抬头,腰肢被男人的大手蓦地一箍,握着就把她往一个地方拖。 云卿扫了眼包厢门,关上了,又看清楚他拖着她去的地方,卫生间! 泥煤……她刚才还担心这种包厢隐秘性好,夏水水出事,回头就落到自己头上! 她刚才没察觉到,这男人还没走? 怎么,就是等她? “陆墨沉!”云卿小声惊怒,“你要干什么?” 腾地,她被轻轻地推到墙上,男人强悍坚硬的高大身躯,压下来。 “你……”她望着被他包围的小圈子,背后是墙壁,有点凉,映着她开始扑通扑通的心脏。 男人的手臂,按在她身侧,微微俯头,那凌厉的短发盖住些许浓黑的眉宇,阴影也遮住了那双幽墨般的冽眸。 他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再抬了抬,逼她对视他。 “你又这样。”云卿抿紧粉唇,莫名的怕极了,“我喊人了……唔,唔唔!” 男性有力温热的薄唇,不由分说就封住了她的小嘴,他口腔里烟味清冽,薄荷浓郁,清凉得刺着她的小舌,蛰人的神经,她被冰得小嘴愣愣的,一开始就忘了关闭,让他得逞地含了她的丁香,在口腔里带着怒意的扫荡,慢慢的,那薄荷味道被厮磨得发热,混着津液,挑动心神地令人渐渐眩晕。 “唔……”云卿攥紧拳头,一松一紧,不停的打他。 他又捉住她两只小手,一手按在她胸前,吻的间隙里沉沉吐息,“你应该也辣,给你凉凉,嗯?!” “你混蛋……” “谁是小混蛋!”他用力吮了一下她的上唇,唇珠颤颤的,男人眯起眼斥道,“整我?” “‘血海深仇’,报了没有?” “没有……这才哪跟哪儿,你自找的……你别碰我!” 可她的羽绒服可怜的只是散散披在身上,叫他得了便宜,那大手就在细软的腰肢上又按又捏,时轻时重,到底是叫他柔了又柔。 这个吻是带着攻击和惩罚的,云卿气疯了,还想同上次一般,狠狠踩他的脚! 可他能在同一个砍上吃亏两次?眯起眼,松开她,男人粗粝的手指摩了一下她的小嘴,眼神幽黑,看了她两眼,给她的小棉袄里塞了一张纸巾,转身,冷峻背影,长腿大步,就出去了。 云卿一股气冲到脑顶,想不明白,好不容易整他一次,怎么又弹回到自己身上! 这种恶男! 她追出去,抓不到东西,看到手里的包就扔到他背上。 被重重的打了一下,他也没理会,伸手去拉包厢门,裤袋里的手机响了,陆墨沉拿出来,看了眼,调整呼吸里的轻喘,脸廓也变得正经,低声接起来,“母亲……” 云卿在原地气愤了很久,跺着脚过去捡起包包,他的嗓音还在门外,接听电话。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内容,声音变了,很沉声地质问着什么,接着脚步就快了起来。 云卿打开门,见他大步下楼,背影凛冽。 又出了什么事? 陆墨沉亲自开车,一路闯红灯,十六分钟后,宾利刹停在北仁医院。 男人下车,脚步凛冽而急,一身寒气走进疗养别墅的病房,沉声喝问站成一列的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