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超英疗养院[综英美]》


 第一章

    “最后确认一遍，但他林先生，您确定要卖出宇宙岛？”中年秃顶的律师绷着脸，“按照地契，这座私人岛屿占地面积达55平方公里，拥有包括宇宙疗养院在内估价近千万的建筑设施，这是一笔不菲的遗产。”
    律师边说，边不着痕迹地审视面前的雇主。
    年轻的男子穿着时尚，顶着一头卷毛，染着灰挑白的时髦颜色，身上在不经意的地方点缀着简单的装饰品，端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看起来温软无害。
    如此精致的帅哥，放哪都该赏心悦目，可抵不上目前他们正处的宇宙疗养院大厅废弃多年，破败阴森，律师老疑神疑鬼地觉得，这里随时都可能跳出只因为医疗事故惨死的鬼。尤其是他们身边还杵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两眼亮红灯，直愣愣对着他们。据说是疗养院遗留下来的医疗机器人，但配上破败阴森的大厅，怎么看怎么像杀戮机器，就连地板墙壁上的污渍，看着都像是血迹。
    但他林将签好字的代理合同推向律师：“非常感谢，希望您能帮我尽快把它变现。”
    变现了就有钱养老了啊……坐吃山空都可以！但他林怀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开始发愁自己午饭怎么着落。
    对于他来说，这笔来自听都没听过的菲尔森叔叔的遗产，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他才和娱乐公司解约，正处在资产为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的茫然期，完全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种送钱上门的大好事。
    上一秒，他还在为没钱吃饭发愁，下一秒，他就拥有一整座堪比加州迪士尼乐园大小的私人岛屿了。不过，让他经营是不可能经营的，他没那个本事，还是直接转卖了好。
    “这样大规模的资产，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怕鬼的律师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终于拿出钢笔，正准备签字，就见雇主身后头顶灰蒙蒙的告示牌，突然很灵异地滋滋闪了几下，亮起一串血红的字：
    【a001号房已办理入住。病号：纽约首富，病因：全身湮灭，请尽快诊疗。】
    “？？？”但他林还没来得及诧异，对面的秃顶律师就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艹艹艹这地方果然不对！他和雇主进来时，分明一起去关了电闸的！
    律师被吓破胆都不忘劈手抢走合同：“你不说这岛没问题吗？刚刚电闸可是我们俩一起关的！这灯怎么会亮！？想用鬼岛骗钱？我会把消息传出去，没人会做你的生意！”
    “唉，不是……”但他林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年发福的律师旋风一样冲出大厅，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撒腿狂追居然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以完全不符合身材的矫健速度，蹿上停在疗养院外的商务车，以漂移的速度驶向远方，扬起一大片灰尘。
    ……简直莫名其妙！
    但他林想追又追不上，只好掸掸小卷毛，郁闷地折回大厅，从自己靠放在角落的行李箱里摸出一瓶防狼喷雾。
    律师跑了归跑了，岛该卖还是得卖的。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搞明白这个告示牌还有a001是怎么回事才行。
    防狼喷雾在手，但他林还是有点怂，扫视一圈大厅，没找到看起来有用的武器，只得迫害在原地无聊打转的医疗机器人，摁住机器人的圆脑壳，把它推在前面权当盾牌。
    告示牌后有一个单独的电闸，和公共供电线路是分开的，之前但他林他们不晓得，没关，难怪灯能亮。
    有了科学的解释打底，但他林顿时有了底气，从矮墩墩的圆脑袋机器人身后站出来：“带我去a001。”
    刚刚那个告示牌怎么说那个病人病因来着，全身湮灭？这不死透了吗，还治个鬼啊！
    他跟在机器人身后，警惕地穿过空空荡荡的废墟大厅，狭窄阴森的走廊，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寒毛直竖。
    别说，这疗养院看起来还真挺适合“治个鬼”。
    不过这地方还是很大的。但他林粗略地数了一下，这疗养院大概有五层的样子，单是他走过的走廊，一层也至少有个三十来间屋子，如果能重新修葺装潢，肯定相当气派。
    “a001病房，到达。”机器人在顶层最里面的房门前停下，没等但他林开口，就打开了病房爬满青苔的木门。
    “@#￥%&，总算来新院长了！”
    出乎意料的，病房里居然不止一个病人。两个穿着统一病号服、蒙着脸的壮汉看到有人进门，齐齐爆出怨念深重的咒骂，迫不及待地从病床上跳下来，争先恐后冲向更衣的小隔间。
    “妈的，老子先进来的！”
    “滚你的，我都在这病床上躺了三十多年了！这破医院只有院长在才能运营，老子在这烂病房等得枕头都快日穿了！”
    风格剽悍的病人们先后换回衣裳，酷似准备出漫展的高端coser，其中一个甚至还背着一柄巨刀，带着海盗帽。但他林还没来得及惶恐，就惊悚地看见两颗红色小爱心，诡异地从他们头顶噗噜冒出来，圆胖圆胖，还笼罩着一圈丘比特似的光，完全破坏了他们凶神恶煞的气场。
    “看什么看！还不都怪你到现在才接任！”海盗帽头顶圆胖小爱心，凶狠撞开但他林的肩膀，大步跨出病房。军装汉子忙不迭也跟着疾走出去。
    直到两人走过拐弯角，但他林才被手机的震动重启。他摸出手机一看：
    【a001号房船长已治愈，住院费6000$。】
    【a001号房上校已治愈，住院费9000$。】
    银行账号同步进账一万五千美金，信息跟着一块发了过来。
    但他林：“……”
    但他林：“！！”
    人人都说开医院赚钱，他从未想过能这么赚钱！至于之前想的，“哪来的病人”，“是不是闹鬼”，这些但他林都不在乎了。
    管他是人是鬼呢！！他后面几个月的饭钱就靠这个了！
    钱壮怂人胆，已经饿了一整天的但他林喜极而泣：“他们也是病人吗？但看着也不像‘全身湮灭’……而且他们说什么‘三十多年’，他们是原本的院长收治的病人……病鬼吧！”
    能在这病房呆三十年，是鬼没悬疑了。
    但他林打量了一下病房，地板脏污，墙壁老旧，大概十平的房挤下三张病床，外加一个护士站。但他林顿时感觉账户里的一万五沉甸甸的，充满了诈骗意味，良心受到了空前谴责……
    他看向空着的病床，瞧见枕头上居然还沾着一把黑漆漆的灰。账户里的一万五美金驱使他上前，捂着内疚的良心掸了掸，边掸边嘀咕：“怎么还有灰？”
    医疗机器人：“……”
    医疗机器人滴滴两声：“患者：纽约首富。病因更改：全身湮灭，五马分尸。”
    被但他林掸走的灰：“……”
    但他林：“……”
    但他林无比震惊，想不到居然有病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遭此毒手：“什么鬼？！没看到人啊！”
    怎么还能五马分尸了呢？！
    ·
    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
    即便是极负盛名的超级英雄，也曾在某些夜晚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死亡，灵魂究竟会被天使接走，还是送下地狱。
    作为曾经最大的军火商，一个悲观主义者，托尼从不吝于设想最坏的情况，但没有哪个能让他像现在这么困惑。
    我他妈现在是成了一捧灰吗？！托尼冷静地缩在被里，把自己还没被掸走的部分往深了藏。
    但他林和医疗机器人叽叽咕咕了一阵，诚惶诚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着病床上逃窜不已的灰连连鞠躬：“不好意思啊，我，我第一天当院长。”
    如果没有估计错，他刚刚或许、应该掸走了人家的脑袋！四舍五入可不是五马分尸了么。
    但他林面带尴尬，按机器人说的，在病床边摸到那个“自动捕捉逃跑病人”按钮，把对方惨遭挫骨扬灰的脑壳找了回来。
    至于病人为啥要“逃跑”，为什么会有捕捉逃跑病人的按钮——但他林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托尼谨慎地派出一粒灰尘滚出被窝，监视情况，就见那个长得还挺可爱的灰白卷院长愁眉苦脸问圆脑袋机器人：“他都这样了，得怎么治啊！”
    圆脑袋机器人：“建立：健美先生塑身病房，可治愈：全身湮灭。”
    但他林在震惊这也能治，和吐槽健美先生什么鬼之间徘徊了一下，选择跳过这个问题，毕竟鬼怪的事情，谁能说得准：“那，这个健美先生……啥的，要多少钱？”更重要的是，“医院账上还有多少？”
    圆脑袋机器人：“建立：健美先生塑身病房，基本费用：30000$，治愈率：50%。医院账户（已关联院长个人账户）：15000$。”
    但他林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50%是什么意思……等等，先说为什么医院这么赚钱，账户里却一美分都没有？？”
    但他林笑不出来了——15000$不是刚刚他才收的钱么！
    圆脑袋机器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拿红眼睛瞅他，仿佛在暗示：为什么，你懂得……
    赚得多，花的多嘛！
    但他林：“……那你说下50%怎么回事？”
    机器人：“提升治愈率需提升仪器等级。”
    但他林差不多意识到这个套路了：“你就直说吧，100%治愈得多少钱？”
    机器人：“50000$”
    但他林表示这辈子他口袋都没揣过这么多钱。
    机器人及时为贫穷的院长排忧解难：“可选择将病人送回。”
    “他这样子送回去……？”但他林不忍地看到，原本躲在被子里的灰都焦急地蹿出来了。
    机器人切换了个音轨，忧愁的女声轻声道：“可能会随风飘散在世界的角落吧。”
    托尼：“……”
    好极了。我，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住三人间公共病房，因为区区五万美金就治不起病，还要被遣送回家？
    ……隔壁哥谭的韦恩，半夜都要从床上笑掉下来！
    ·
    托尼比较幸运，这次遇上的院长，是心软、责任意识过剩的但他林。如果跟之前那俩病友一样遇上前院长，估计等他出院，就可以成美队第二了。
    但他林觉得骨灰先生也怪可怜的。
    既然决定了要帮它，当然不能急着卖岛了。他向来强韧的适应性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这会已经跟着机器人，巡视完了整个疗养院。遗憾的是，并没有第三个遗留的病人，想攒齐50000$，还是得踏踏实实地赚。
    秉持着干一行爱一行的信念，但他林询问了机器人疗养院大致的情况，心里差不多有数。现阶段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把疗养院拾掇干净，然后开院迎客。只要疗养院能收治病人，按照目前的收费标准，五万美金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要收治病人，首先得打扫卫生，这得要雇些勤杂工；其次，但他林根本不会看病，所以医生和护士也得另外雇佣。这两项加一块，可得好大一笔开销，区区一万五美金，根本打不住。
    医生护士的雇佣费不能省，那就只能在勤杂工上下功夫。可是就算但他林有心一人承担所有打扫任务，这疗养院上下五层，每层三十多个房间，也不是他一个人能一下打扫完的。
    正愁着，腰间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但他林摸出来一看，是前经纪人。
    亨特听起来有点焦头烂额：“怎么样？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和你说过，如果找不到，可以来我家住。”
    但他林哈哈笑起来：“我才不——你就是想诓我帮你看家！谢谢，我找到地方住了，条件很不错。”但他林高兴地巡视他找到的院长办公室，侧门一开，还有一间宽敞的卧室，“队长他们怎么样？”
    解约前，但他林曾是一支年轻乐队的颜值担当。现在乐队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单飞成功，只有他一直没混出头，惨遭解约。
    亨特：“恶。老样子。不过，你队长最近接了个新电影，讲鬼怪的——他们剧组正想找个有名的鬼屋待几天，体验一下氛围，好入戏。”亨特叹气，“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太凶恶的肯定不能去。不太凶恶的，要么就是保密性不强，要么就是不够‘鬼屋’……导演特地拨出了三万美金物色合适的鬼屋呢，一直没相上合适的。”
    但他林：“……！！”
    三万美金……！
    但他林激动抬头，恰好和飘在窗外幽幽怨怨的幽灵对上眼。
    鬼屋啊……还能有比这疗养院更货真价实的鬼屋吗？
    “？？”幽灵见自己居然没吓到人，不信邪地扒到窗上，气沉丹田，冲着新院长鬼叫，“呜……呜呜……”
    它的努力注定没有好结果。新院长看着它，不仅没露出恐惧的神色，甚至还喜上眉梢。
    三万，再加上账户上的一万五，就差五千，他就可以给骨灰先生盖塑身室了！而且剧组那么多人，一人发一把扫帚，还怕疗养院打扫不干净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他林当即发出热情邀请：“不用找了，来我这儿啊！”
    ※※※※※※※※※※※※※※※※※※※※
    但他林：嗨！来给我送钱（划掉）打白工（划掉）啊！
    ——
    推下一本同梗原创预收文www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从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s001号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s002号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s003号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被发配来的病人们，估摸了一下面前病美人的实力，微笑诓骗：
    “不要误会，我只是克里斯汀陛下的马前卒。”
    “我只是费因海德阁下的手下。
    “我只是天道的傀儡。”
    康柯：……：）
    后来，康柯陆续又接诊了某巫妖王弟弟、某圣子弟弟、某军火商弟弟、某阴谋家弟弟、某国师弟弟、某剑仙弟弟…………
    病人们嗤之以鼻，自认将小院长玩弄于鼓掌之间，直到康柯——
    一弹指结束了诸神黄昏；
    翻手间令大半宇宙经历湮灭重建；
    随手一笔登仙梯峥嵘竣立……
    病人们：…………
    康柯仿似虚弱地咳嗽：这个疏通地下水道……还有这个除尘……咳咳，多谢诸位好心相助。
    病人们：………………
    ————
    s级高危宇宙中有个传说，传说宇宙裂隙上有一座疗养院。
    那里的农民是s001宇宙的幕后之王；
    园丁是s002宇宙的至高权柄；
    建筑工人是s003宇宙的灭星魁首；
    下水道工是s004宇宙的军火商王……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的反派boss们知道：
    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愤愤#
    #地表最强反派，在线劝（？）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感兴趣的宝贝可以进专栏收藏哦=v=～

 第二章

    亨利的效率很高，但他林放下电话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了消息，说剧组会在两天后来。
    但他林把碰面地点定在了岛外某个小镇，那是导航唯一能定位的最近地点。可能是因为岛上磁场有问题，但他林上传了几次导航位置都没成功，只能丧气地接受自己到时候又得出岛接人的事实。
    等人的这两天，但他林也没闲着。
    他把院长办公室打扫了一番，正经列了张工作时间表。白天他就出门打扫疗养院，晚上回来就自学院长室电脑里存的经营指南——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笔者逻辑相当跳跃，内容半点不符合常识，但他林时常看懵逼。
    期间，骨灰先生还上门拜访过几次，但由于敲门时间总在凌晨时分，而且它用身体（也就是骨灰）拼写出来的问题，都是为什么我成灰了还有意识、塑身房是什么原理之类但他林答不出的问题，严重缺觉的但他林只能塞给对方一条抹布，表示与其想这些，不如帮忙打扫，早开业，早恢复。
    顶着抹布的骨灰先生看起来颇受打击，凝聚成的手掌都裂了。但他林还担心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勤勤恳恳擦扶梯的骨灰先生。
    但他林松了口气，责怪自己就是想太多了：就说嘛，怎么有人会因为要擦楼梯就受到打击？
    哈哈！
    全面打扫的第二天，但他林走进某间多媒体室，被跟屁虫医疗机器人提示，可以在这间屋子里进行培训。
    “培训什么？”但他林好奇地把课程拉到底，念，“捉鬼术，可以帮您和疗养院中无所事事、不交房租的鬼鬼们强制签订劳役合约。对方在您的疗养院中白吃白住了多久，就将面临多久的免费劳动。请放心，耳濡目染，这些鬼鬼们已经在疗养院蹭课学习了百年，绝对是最熟练的高级医生/护士……”
    但他林眼睛亮了，敏锐抓住重点：“就是说……这些鬼员工，不需要支付他们工资？！还是长期合同工？！”
    这是什么惊天好技能！
    但他林算了算收支，当即在这门课程上投入了一万美金，从机器人这里下了单，得到“捉鬼学教授将于一日后抵达”的反馈。
    回复完感谢，但他林抬起头，怜爱地看向某只飘过来打算吓人的幽灵，仿佛在看会下金蛋的母鸡。
    等挣完剧组的三万美金，就把这些白吃白住的鬼鬼们都收了！
    算算看，以疗养院中幽灵的数量，完全足够填满开业要聘请的医生、护士空缺。再加上马上要来的剧组，不仅能帮他打扫疗养院，省下聘请勤杂工的钱，还会倒给他三万美金，但他林乐得嘴都咧开了。
    但他林伸手拦住幽灵，谆谆叮嘱：“明天的剧组，可是付了大价钱来的。记得叫大家一定要展示出最恐怖、最吓人的精神状态，多多展示点拿手绝活——你打扮的这么干净还怎么吓人，至少要脱个眼珠、裂个嘴吧？”但他林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本来准备吓但他林的幽灵：“……”
    感觉有被侮辱的幽灵泪奔着飞速飘走。
    但他林在后面喊：“也记得请他们帮忙打扫疗养院啊！一定要在五天之内打扫完，知道吗？”
    幽灵：“……”
    ·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约定的那天。
    “世上没有鬼，只有胆小的怂货。”戴维坐在巴士上，语气轻蔑地对旁边的女主演说。
    作为《恐怖之夜》的男主演，他一直对导演特地花钱、花精力找鬼屋真实体验的想法非常不满。
    正是事业上升期的戴维认为，他完全可以用体验的时间多研究几遍剧本，跑几个宣传。在鬼屋住五天的想法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毕竟这世界根本不存在鬼魂，他不可能被吓到。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一路发表了不少诋毁灵异论者的言论，将但凡相信世上有鬼魂的人统统打为骗子、愚蠢者、神棍。因为他正当红，又是剧组的男主，居然有不少人应声附和，就连女主演都对戴维的过激言论不置可否。
    但他林的前队长金也在这辆巴士上，有心想和戴维辩驳，又觉得这事儿无从下口。他总不能跳起来嚷，这间鬼屋是他的前队友找的，所以肯定有鬼，或者你们都给我配合一点吧！而且说实在的，他也不是很相信鬼魂的存在。
    金头疼极了，不明白乐队的小幺一直乖巧，怎么突然揽这档子事在身上。难道是为了三万美金的报酬？但他林真的很缺钱吗？那完全可以直接和他开口求助啊！
    巴士在小镇街道口停下，戴维紧跟在导演身后下车：“导演，我觉得还是警惕一点，报酬等体验结束再给。万一是骗钱的呢？”
    导演也听戴维口诛笔伐一路了，还真有点动摇，只是有点为难：“不好吧，已经说好的……”
    正说着，一个顶着灰白小卷毛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您好！是之前约好来体验的剧组吗？”
    导演定睛一看，年轻人长相精致乖巧，皮肤白嫩，打扮大方不失时尚，看着倒像是圈内人，不禁有些讶异，同时也开始怀疑起来。
    这鬼屋是男二号金的经纪人亨特推荐的，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借机给他推荐新人？
    但他林哪里知道导演在想什么，他眼睛就定在导演身后那个金发碧眼的男演员身上了：“戴维！戴维·布莱克！哦，天，我看过你的所有电影，你在《谍报》里给施莱登的那一下真是帅极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但他林激动地搓了搓手，掏出张名片，“我叫但他林……”
    戴维抽了抽嘴角，没接：“等等。我好像见过你。”他眯起眼睛打量，“你不是金之前那个乐队里的吉他手吗？金给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导演皱起眉头。他开始觉得戴维的考虑不无道理了，于是用鹰一样犀利的眼神盯着但他林：“我们希望能先体验，再支付报酬。有金在，我想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会赖账。”
    金被人群挤在巴士最里面，又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小幺干着急。
    “……”但他林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对方显然并不相信自己。他慢慢收回名片，有些失望地又看了戴维两眼，“可以。请跟我来。”
    但他林领着剧组，走到连接岛屿的大桥边：“一路往前，就能登上岛屿。疗养院很显眼，你们不会找不到。”
    “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戴维挑起眉头。
    但他林遗憾摇头：“不了，我还有其他安排。我有课要上。”按照约定，教授会在下午抵达小镇，他必须留在这里等待对方。
    “课？”戴维抱臂环胸，并不相信，“什么课？”
    但他林坦言：“捉鬼术。”
    戴维哈的一声笑出来，左右看看剧组，这回就连金都颇感荒唐地皱起眉头：“你们听到了吗？”戴维转回头俯视但他林，“如果你是去学捉鬼术的，那我愿意被这个疗养院里的所有鬼包围着度过这五天。”
    但他林迷茫不解：“……？”
    要求体验鬼屋也就算了。还有客户有这种需求？？
    但他林迟疑地摸出医疗机器人拆给他的联络器：“那……如你所愿……？”
    …………
    但他林的回答让戴维愤怒。
    时间是宝贵的，他非常不希望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可他没法反抗导演的意志。
    “哇哦，这雾可真大。”
    刚登上岛，就有人开始惊叹。
    “那个接引人说疗养院很显眼，果然是真的。”
    能不显眼吗？整个岛都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雾笼罩着，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疗养院。透过不知被谁擦过的窗户，他们能清晰看见残旧灰败的疗养院中，满是烧焦的仪器残骸，不知来源的深色污渍泼溅在墙面、地面上，像是血迹。若有若无、毫无规律的敲击声不知从哪传来，带着旷幽的回响，时不时敲在众人耳膜、心脏上，还有指甲刮擦的声音和诡异的叹息，叫人恨不得大吼一声安静。
    五层楼高的疗养院遮住光线，将大片阴影投在地面、雾气中，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从雾霭中露出的引诱猎物上勾的食笼。
    “肯定是录音或者水管之类的。”戴维就虚了一下，便大步迈进疗养院。
    飞蛾从他面前掠过，戴维不耐地挥动扫把驱赶——
    等等。
    戴维骤然僵住了动作，眼珠转向自己的手：这扫把……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
    有冰凉的吐息喷洒在他的后颈，一双小手轻柔搭在他肩头，将他往前推搡：“快动呀……”
    戴维咽了口口水：“哈哈，赛琳娜？别开玩笑。”
    他僵硬地转回头，和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对上视线。
    是赛琳娜。
    不知何时，剧组的其他人都不见踪影，只有赛琳娜独自贴在他身后。
    对方原本蔷薇一样娇艳的唇烂得露出森白的牙，白嫩的皮肤变得铁青，黑色的细虫在她脸上涌动，姣好的脸型彻底变形，上凸下尖如同外星人。
    戴维的嗓眼溢出一声压抑的叫声，他本能地一拳挥出，却惊恐地发觉对方的身体如同沼泽，他的拳头一下陷了进去，强大的吸力将奋力抵抗的他拖曳进“赛琳娜”的身体，黑色的细虫疯狂涌来，覆盖了他的视线……
    “no！！”戴维一声大吼，瞠大眼睛，发觉自己又回到了疗养院门口，剧组的其他人正疑惑地看着他。
    赛琳娜好笑地伸手拍了拍戴维：“你鬼叫什么啊！”
    “我，可能是产生幻觉了。”戴维猛地呼吸了几口气，把自己扑扑直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森寒的恐惧，戴维放松下来，正准备向剧组的人倾诉刚刚发生的事情，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赛琳娜的手臂竟是从肩膀齐根断了。那只白嫩纤细的小手还紧紧攥着戴维的肩头，赛琳娜却已经转身离开，和金等人谈笑风声，阳光下，金色的长发熠熠生辉——可金他们根本没有脸，面部一片扁平！
    戴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颤抖，一动不敢动。
    他的血液渐渐冷却，几乎凝固——阳光都不再是他的保护伞。他分辨不清，究竟是这些鬼不怕阳光，还是他看到的阳光都是虚假的？
    那只小手慢慢向戴维德脖颈挪动，冰凉粘腻的触感搭上戴维跳动的颈动脉——
    戴维再次“惊醒”了。
    似乎毫无异样的剧组，从雾气中泄露的丝丝阳光，都无法再让戴维心安。
    他狂吼一声，一拳砸向又一次上前想搭讪的赛琳娜，本以为这会是另一只鬼，却在手指生疼中感觉到对方鲜血与脑浆的温度，对上对方瞠大的美眸，听到对方骨骼碎裂与惨叫的声音。
    这感觉如此真实，戴维呆滞了好久，才荒谬又惊恐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手杀死了同伴，以至于当他再一次重回疗养院门口的时候，甚至先于恐惧之前涌出了如释重负的庆幸心情。
    这是新的地狱的开始。戴维的胸腔像残破的风琴沉闷地起伏，呼吸都变得艰涩混浊。他绝望地扔开又一次出现在手中的扫帚，哽咽着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脑袋，任凭身后鬼怪的利齿狠狠咬上他的血肉——
    完了，他真的遇到鬼了。
    戴维看不到的现实世界。
    幽灵们正围在戴维身边，无聊地排队，鬼叫着聊天：
    【剧组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们都围着他一个？】
    【院长说的，这个人‘想被全院所有的鬼环绕’。】
    【对，院长还说了，这些人付了大价钱来被吓呢！要我们一定得拿出拿手绝活，好好招待……现在的活人，是不是都脑子有病？】
    【这家伙不是男主演吗？为什么悟性这么差？！扫帚都送到你手里那么多次了，你他妈倒是扫扫地啊！！】
    半小时后，被一只吊死鬼吓得失足从三楼楼梯滚下二楼的金，终于拿着拖把，跌跌撞撞地和其他人汇合。
    “好……”导演清清嗓子，显然也被吓得不轻，都变声了，“好像只要拿着清扫工具干活，就不会被鬼攻击。”
    “——戴维呢？”一向端着高贵典雅人设的赛琳娜拿着破抹布，一边疯狂擦银器一边问，“他人呢？”
    “啊——”
    惨叫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戴维跌跌撞撞冲向剧组，俨然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口中含含糊糊地喊：“名片！名片！但他林！金！金！”身后还缀着一大溜形形色色的鬼魂，飘荡而来。
    金还没反应过来，戴维就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掐住金的脖子，眼中满是血丝，疯狂的样子一下就和导演想象中《恐怖之夜》备受惊吓的男主角形象重叠了，那种歇斯底里、恐惧发疯的感觉同他先前干巴巴用瞪眼鬼吼表演出的效果全然不同：“给我！给我他的名片！但他林！电话他！”
    “冷静，冷静！”导演连忙把戴维扔下的扫帚重新塞回他手里，带着他扫了几下地，“只要干活，就不会有事。”
    导演边说，边心惊胆战地看向跟来的鬼魂。
    它们虽然没有散开，依旧阴魂不散地停留在周围虎视眈眈，但没有再扑上来了。倒是属于导演的那只鬼飘飘忽忽地过来，似乎发觉他正在摸鱼，吓得导演赶紧重新蹲下身擦栏杆。
    戴维粗喘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看着没开瓢也没变成怪物的金，一向以硬汉形象著称的戴维刹时泪流满面：“拜托，给但他林大师打个电话吧，他不是在学捉鬼术吗？”
    戴维的称呼一下就变了，一边流泪一边还不忘按导演说的扫地，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能吓成这样。
    金叹气：“我也想，但他的手机好像设置了免打扰之类的，响一声就自动掐断了，还发短信过来说‘学习捉鬼学中’。我打了报警、急救、火警……各种电话，它们甚至打都打不通。”
    “……”戴维凄凄惨惨地问了一圈，发觉除了自己，其他的人最多就被两只鬼折腾过，再想起之前自己掷地有声对但他林说的“希望被众鬼环绕”，顿时抓着扫帚，悲从中来，“呜呜！”
    辛苦擦完一楼扶梯的托尼，刚巧这时顶着抹布飘上二楼，听见对方的哽咽，还以为戴维是因为觉得扫地掉档次而不满，顿时怒由心生。
    骨灰凝成的手掌当即攥住抹布，愤怒地抽向戴维：
    哭，哭什么哭！
    他托尼·斯塔克，堂堂钢铁侠，全身上下只剩一捧灰了还得在这儿擦楼梯，他哭了吗？！
    你他妈凭什么哭？！
    ※※※※※※※※※※※※※※※※※※※※
    托尼：mmp！
    戴维【哽咽】：麻麻qaq……
    ——
    总结一下大家问的问题嘛
    1、每晚九点日更哦，求不养肥嘛qaq
    2、参考的游戏是《双点医院》哈，用了部分设定，大多私设

 第三章

    被困在疗养院的这五天，剧组里的每个人日子都不好过。有人惊悚地发觉，这些鬼每天的日程安排都非常规律：给他们八小时的打扫时间，八小时休息时间，八小时“陪玩”时间，以至于他们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就是围栏里被科学饲养的肉猪，围栏外就是对他们虎视眈眈、垂涎不已的屠夫……
    当然，他们再惨也惨不过戴维。他们偶尔还能趁自己的鬼监工走神的时候划划水，戴维就不行了，所有鬼都盯着他，还有只残酷的骨灰手掌，一旦发现戴维摸鱼，就拿抹布暴抽他……每当有人支撑不住的时候，扭头看看戴维，顿时就获得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六天清晨，但他林如约来接剧组。
    人们争先恐后逃出大门，在阳光下叽崽似的挤成一团，纷纷向但他林投去看救世主一般的目光。
    戴维最激动，扫帚一扔，当场就冲向但他林一个熊抱，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大师，呜呜，大师是我错了，大师你名片还给不？”
    戴维哽咽着松开但他林，摸出手机，忐忑道：“我，我们加个推呗？”
    剧组其他人也推推搡搡聚过来了，挨个要了一圈但他林的名片和加推，导演更是不敢拖沓，当场就把酬金结了。
    剧组的大巴如同来时一样，顶着正午的烈日走了。只有一点不同，来时路上还大肆抨击灵异之说的演员们，如今都安静得如同鹌鹑。戴维更是凄惨，靠在窗边两眼发直，还没从阴影中摆脱出来。
    但他林对于戴维的悲惨并无所知。就他的认知，被鬼环绕完全是戴维自己要求的，他只是认真满足客户需求而已。
    至于现在，他正拿着结课时教授发的吸鬼器，追在疗养院内惊慌逃窜的幽灵后面抓员工。
    但他林并没有一下把鬼抓完。按照计划，他准备只开放疗养院第一层的三十个房间，先试试水，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病人来。如果没人来，他还要付空房间的水电、仪器维护费，那岂不是亏死……
    但他林抓了三十个就停手了，其余逃过一劫的幽灵们都颤抖地挤在角落，劫后余生地呜呜鬼哭。
    环视着整洁干净的疗养院，但他林站在二楼悬台，一手撑着医疗机器人的圆脑壳，一手撑着扶栏，豪情壮志，睥睨众鬼：“明早九点，我们准时开业！”
    鬼员工们纷纷落下了凄惨的眼泪。
    谁能想到呢，当了鬼还要上班。
    ·
    第二天一早，荒废了三十年的宇宙疗养院终于重新开业。
    出乎但他林意料的，病人不仅不少，而且还称得上是源源不断，大都打扮得稀奇古怪，但他林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不穿衣服的外星人……
    出于好奇，但他林没忍住蹲在门口围观了一下治疗手段，半分钟后，顶着满脸不明粘液，一脸迷茫的彷徨离开。
    但他林抹了把脸，恍惚地想，可能这就是人家说的术业有专攻吧。他觉得自己还是做个院长，就没事抓抓鬼就好了。
    受到打击的但他林在院长室等到了下班结算。收入减去支出，疗养院首日盈利，恰好一万五千美金，加上账上的余额，刚够给骨灰先生建个健美先生塑身室。
    但他林二话不说，立即让医疗机器人下了单，凌晨三点，就被上门送仪器的工作人员call醒。
    被吵醒的但他林也不打算睡了，兴奋地跑去病房叫醒骨灰先生，又特地叫来了因为白吃白住时间最长，所以技能学得最全的鬼医生，一起看着三个工作人员吭哧吭哧搬着大箱子上了五楼，在空置的房间里安装好仪器。
    但他林对托尼说：“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刷刷油管等你。”
    托尼难得示弱：【万一失败】
    但他林安慰：“反正也不会比骨灰更差了。”
    托尼：“……”
    这他妈讲不定的啊！这鬼地方变成骨灰，变成鬼，都能继续打工、加班！
    ——关键还没工资！
    托尼忐忑又绝望地飘进了巨大的、连接着各种缤纷管道的方柜型仪器里。
    仪器中一片漆黑。甫一进入，托尼就感觉有个无形的钩子勾住了自己，一下把自己拽进了某种容器里。没什么安全感的托尼立即驱使骨灰，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动了一下，就骤然停顿下来。
    因为他驱动的并不是骨灰，而是一条手臂。
    从肩膀到指尖，所有肌肉被牵动的感觉清晰传来。托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能听见自己面部肌肉运动的声音。
    “咔哒！”仪器内部的灯骤然亮了起来，刺得托尼下意识抬手遮住灯光。
    鬼医生：“提取记忆中，请患者切勿触碰传输管道。”
    记忆？托尼下意识地抬手，果然在头顶摸到了一个管道。
    鬼医生趁机宣泄被迫加班的不爽：“都说了切勿触碰传输管道，请问患者是智商低于稚龄儿童还是天生手欠？”
    托尼：“？？？？？”
    投诉你信不信！我看到门口有院长意见箱了！
    仪器嗡然作响，右侧的灯光打开，一个托尼原样的缩小版三维投影渐渐清晰，投放在托尼面前。
    鬼医生：“投影完毕，塑型中……塑型结束，已将义体调节为记忆原型。”
    “请患者自行进行细节修饰。”
    托尼正前方亮起一个操作屏，他仔细一看，可修饰的选项从身高体重到肤色发色，应有尽有。
    托尼沉默片刻，仗着没人看见，出手如闪电，把身高拉高了十厘米，还点出了八块腹肌。
    操作屏出现一条隐私提示：【是否使用蒙面功能隐藏身份】
    托尼哼笑了一声，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必要隐瞒身份，正准备就这么出去，便听见但他林在外面心有余悸道：“哇！看看这个爆炸视频……m国真可怕啊。每天都有这么多危险。还好我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疗养院，和那些超英没有半点关系，不然我现在就关门移民。哈哈！”
    托尼：“……”
    【是】。
    操作屏：【已匹配完成，请患者离开塑身室】
    托尼抬手摸摸出现在自己脸上的面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
    新鲜的空气扑上皮肤，这一刻，托尼只觉全身毛孔都散发着舒适的感觉，汗毛因为久违的真实感纷纷竖起。正准备开口，就见看向自己的小院长骤然收敛了笑容。
    但他林紧盯托尼的脸，眉头一皱，仿佛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
    托尼心头一惊，怕是自己面具没带好，连忙转头看将仪器表面的反光面，瞧见一张熟悉的钢铁面具。
    托尼：“……！”
    糟了，肯定是但他林觉得眼熟，认出他了！
    托尼额头隐隐出汗：“等等，听我解释，我不是钢铁侠，这是个巧合！”
    “哈哈，你当然不是钢铁侠！”但他林大笑起来，乐不可支，“钢铁侠有小肚子的好吗？”
    托尼：“……”
    虽然好像度过了危机，但他怎么就觉得不太得劲呢？
    托尼勉强道：“……那你看着我那副表情做什么，哪里不对吗？是不想看我戴面具？”
    “那倒不是，这里的病人挺多都带着面具的。”但他林忧郁叹气，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骨灰先生：“我就是觉得你这个面具吧，有点不太吉利，钢铁侠才去世没多久么……要不带个雷神索尔或者忍者神龟的吧，他们的种族一听就很长寿。”但他林贴心地推荐。
    托尼：“……不用了谢谢！哪里付钱，我要出院。”
    出了院小院长就看不到了，还戴什么面具！
    医疗机器人嘟嘟响了两声：“正在搜寻患者银行信息……搜索失败，患者身份信息已注销。”
    “嗯？怎么会？”但他林迷茫半晌，恍然大悟，“对哦！你是已经变成骨灰了才进疗养院的。”
    死人还有什么银行信息？
    托尼渐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挣扎道：“我可以发布信息联系小……认识的朋友。”
    医疗机器人：“嘟嘟！根据宇宙疗养院最高保密协议，未出院患者禁止以任何形式同外界联系。”
    托尼：“……”
    也就是说，他想出院就必须先付钱，可他要付钱就必须先出院。
    托尼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他硬着头皮发问：“……那怎么办？”
    医疗机器人：“嘟嘟！宇宙疗养院可提供以劳还债服务。患者赊欠医疗费：10000$，可应聘成为初级勤杂工，每月获得1200$工资，扣除食宿费900$，每月可偿还300$，预计将于两年零九个月后还清。”
    不祥的预感照进了现实。
    托尼：“…………一万美金，两年零九个月？”
    鬼医生横眉竖目：“我要工作三百年，还没有工资呢！知足吧！”
    托尼：“……”
    他不禁想起自己迈进塑身仪器前想的话：
    这鬼地方变成骨灰，变成鬼，都能继续打工、加班！
    初级勤杂工托尼头晕目眩，回忆起自己一掷千金的过去，再想想如今仅有三百还要充公的月工资，这一瞬突然和猛男落泪的戴维心灵相通，差点潸然泪下：
    唉……我好穷啊……！

 第四章

    关于死后的事，除了惨变初级勤杂工以外，托尼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比如被迫穿上愚蠢的亮橙色工作服；比如堂堂钢铁侠，居然在收到广播通知前往修理医疗仪器时，被其他鬼员工们严辞拒绝，表示他“还没有机械学资格”，不可以触碰医疗仪器；再比如说……他没地儿睡觉。
    和其他鬼员工们不同，托尼拥有一具真实的身体，和所有人类一样，托尼需要进食、休息。进食还好说，他可以趁老自动贩卖机补货的时候拆几包零食、摸几瓶饮料填满肚子，但睡觉就不太好办了……
    托尼原本的打算是回之前的a001病房睡觉，但疗养院开业，病房正是人满为患的状态，哪有空床留给托尼。
    托尼大晚上的敲开但他林的门，特别凄惨地讲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在你办公室里过一晚？”托尼的目光扫过但他林红红的眼角，和办公桌上的纸巾，“你刚刚在看电影？”
    “是，是吧。”但他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托尼放进办公室。他转身把电脑关了，进卧室拿了床毛毯出来，“你睡沙发还是打地铺？我可以给你铺个床垫。”
    托尼一屁股咸鱼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沙发就行，我现在只想睡觉。”
    他心酸地道：“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了一万美金做初级勤杂工，靠临时贩卖机裹腹，还要睡其他男人的办公室……”
    但他林幽幽道：“那院长我为了给你省钱建塑身室，连零食都不敢买呢，一盒泡面分三顿吃……”
    他说啥了吗，还不是继续舔泡面汤底。
    两个男人相顾无言，过了半晌，齐齐愁苦地叹了口气。
    托尼瘫在沙发上，呆呆地想，他如何知道死后是这个下场？
    太穷了，真的太穷了，以后再也不敢死了！
    但他林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托尼：“这是我让跟屁虫给你办的。”
    跟屁虫就是那台老喜欢走哪都跟但他林后面的医疗机器人。
    托尼：“这啥？”
    但他林郑重把卡片塞进托尼手里：“你的工资卡啊，好好保管。”
    “……”托尼差点硬汉落泪，“我又没有工资，给我这个管什么用？”
    但他林：“谁说你没有的。我可以每个月末，给你先拨300，让你听个响，然后再扣回来嘛……”
    托尼：“……”
    ……你他妈的是魔鬼吗！！！
    ·
    不管但他林魔不魔鬼，反正托尼晚上还是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下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作为骨灰时他并不需要休息，以至于托尼差点忘记，那些每夜袭来、从不曾放过他的噩梦。
    从天外而来的外星军队横行地球，将天空撕开狰狞的口子。无数人的尸体堆在皲裂的道路上，长相丑恶的外星士兵发出刺耳厉鸣，将武器捅进无辜者的身体。他的同伴们就躺在尸山尸海之中，黑寡妇美艳的脸蛋僵硬冰冷，美国队长死不瞑目的眼睛同他四目相对，像是在指责他为何不能做得更好，为何守护不了自己想守护的人。
    “嗬——”托尼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重心不稳，一跟头栽倒地上。
    “怎么回事有小偷吗！？”
    卧室门瞬间被踢开了。
    但他林咚咚咚冲出来，皮卡丘睡衣皱巴巴，小卷毛蓬乱，手上还攥着一盏台灯。
    但他林眼神机警地扫了一遍办公室，奶凶的神情才松软下来：“吓死我了……哈哈！你怎么掉地上了啊托尼。”但他林扔开台灯，把托尼扶了起来。
    骨灰先生同意以劳还债后，在职工表上登记的名字就是托尼，当时但他林还调侃了几句对方难怪会喜欢钢铁侠。
    “……呼。”托尼精疲力竭地揉了揉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沙发，“噩梦而已。没事。”
    他咬了咬腮帮，压下自己的身体因为焦虑而引起的战栗：“你回去睡吧。”托尼重新躺回沙发上，以证实自己确实没什么事，“明早九点还得上班呢。”
    对，已经不是能睡懒觉的日子了！想到今天下班时，账户上空荡荡的结余，但他林顿时没了管闲事的心情，唉声叹气拖着台灯回了卧室。
    托尼的员工休息室需要建，诊疗室的医疗仪器需要升级，诊室外排队现象严重……也许我应该开放第二层了？但他林缩在被窝里计划着明天要干的事，渐渐重新陷入沉睡。
    刚打出一串小呼噜，卧室外：“哐！咚！”
    但他林再次从床上一跃而起，凭借多年帮经纪人守卫公寓的本能，第一时间抄起才重插上线的台灯踹门出去，大叫：“怎么回事这次是不是小偷了！”
    他垂头一看，刚躺回沙发的托尼不知何时又一次栽在地上，脸色状态比上一回还差，手掌攥着胸前的衣服艰难地喘气，像条濒死的鱼。
    但他林吓了一跳：“哇！你这……我给你叫个急诊吧！”他匆匆帮托尼扯开领口的扣子，又去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托尼：“……！”
    就冲着但他林这句，托尼拼死都从口中挤出话：“别叫！是应激……！”
    ——谁他妈知道这儿急诊要多少钱！！
    但他林这岔打的，托尼喘了一会后反倒是缓过劲儿来了。
    不过但他林扶起托尼的时候还是说：“你要不明天去趟精神病学诊室吧。”
    托尼开始是本能地想要攻讦“精神病”的说法，随后想起这间医院种种不科学之处，心道：说不准他们真能治好？
    转念再一想诊费……
    托尼：“拉倒，没钱。”
    打死不乐意再花一分钱的托尼，硬是靠蹭全科诊室的咖啡三宿没睡。
    第四天，他终于没撑住，给心脏病科室的玫瑰盆栽浇水时不慎浇到了追心机，造成追心机当场爆炸，被愤怒的鬼护士扛进了院长办公室。
    托尼灰头土脸坐在沙发上，捂脸：“你直说吧，这东西值多少钱。”
    原本他还想救救的，火被扑灭后一看，仪器整个儿就剩个焦黑的空壳了，手一推，壳都裂了一地。
    但他林和托尼一样痛心疾首，毕竟他现在开院其实全靠啃旧医院的老本：“这可是三级的仪器呢，连原机带升级，重弄得要三万美金……”
    三万美金，再加之前的一万医疗费，托尼原本两年零九个月的劳工时间，秒变十一年零两个月。早知道还不如去趟精神病学诊室，再贵也贵不到三万啊！
    但他林呜呜：“今、今天才回笼的三万资金……”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始攒钱了呢！
    都是梦，是烟火，砰地一响就打水漂了。
    托尼瘫在沙发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坐起来恨恨道：“妈的，还怕啥！明天我就预订诊室！”
    他刚刚被鬼护士抓来的时候问过价了，一场心理咨询也不过就是九千美金而已，满打满算十三年零八个月就还清了。
    十三年零八个月和十一年零两个月差很多吗？
    托尼自暴自弃地用毛毯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
    《恐怖之夜》剧组离开疗养院后，只调休了一天，就正式开始了拍摄。
    疗养院里度过的那五天五夜，给每个人留下了深刻难忘的记忆。以至于很多时候，演员们几乎不用太过费力，就能轻易入戏，拍起来特别真实。导演原本还因为回到家都睡不好觉而懊悔，看到拍出来的片子顿时又乐了，特地挑选了几条取材于疗养院、恐怖气氛营造的淋漓尽致的宣传照，用剧组官推艾特但他林。
    除了导演以外，其他的演员或多或少也都抱着敬意，和或许未来还会打交道的心态，偶尔艾特几下但他林，搞得一直关注这部电影进展的粉丝们还以为但他林是新演员，很是在但他林的推特下热闹了一番，询问为啥小哥哥不出来营业。不过后来演员们发觉但他林并不回复推特，便渐渐降低了频率。只有戴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天天都要艾特一遍但他林，偶尔还会在自己的推上安利安利但他林原本乐队的作品。
    粉丝们被弄得迷茫又困惑：
    【？？什么时候见戴维发推这么勤过，‘今天吃了煎蛋’也有必要发个推艾特一下人家吗？？】
    【什么鬼，一开始看到全剧组包括官推都关注了这个dan，我还以为这是《恐夜》新入组的演员，现在看看……怕不是戴维老树开花？】
    【戴维不老好吗！！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你看看他的大胸肌！看看他的翘臀！看看他的蓝眼睛金头发，你怎么能说戴维老？】
    【不是，这个dan到底和戴维什么关系啊？要说是戴维的追爱对象，那剧组又艾特他什么？】
    戴维每天认真拍戏，也就早起的时候会抽时间兢兢业业艾特一下但他林，意图刷个脸熟，剩下的时间忙的不行，最开始还不知道网上兴起的这场猜测，还是后来某天拍摄结束，导演特地留下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慎重道：“戴维啊，你看看人家推特下的评论……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出个声吧！”
    导演离开疗养院后查过，但他林早就和娱乐公司解约了。现在之所以不回推特，说不准就是处于退出繁华、隐居静修的状态。戴维这么给人家招惹注意，要是反而惹怒对方，和人家结仇那可就不好了。
    戴维困惑地接过导演递来的手机刷了刷，迅速瞪大了眼睛，赶忙登录自己的账号，发了条新推。
    【david.black：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dan是我最近认识的人生导师，事业的启明星，在我的演技提升方面帮助良多，我也因此有幸获得了长足的进步。敬请期待我在《恐怖之夜》中的表演，点此链接关注官方推特……】
    很快就有粉丝刷到这条新推，纷纷震惊，留言道：
    【天，竟然能教导戴维演戏，这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
    【为什么我搜不到他的作品……不过我看了戴维安利的乐队公演录像了，小哥哥非常帅，我已经是他的颜粉了！】
    【我去他原本乐队的其他成员推下问了他的消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一定是有大安排！】
    【乐队解散以后，其他队员都单飞成功，最近陆续和原公司续约了。只有小哥哥一个人没有传出相关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能争取到这支潜力股！】
    【能被戴维这种千年不爱发推、刚正不阿到几乎惹人厌的人这么力赞，能争取到他的公司一定非常幸运。】
    【好想知道是哪家公司能够幸运的和小哥哥签约啊……】
    幸运地和小哥哥签约的公司没有，才和但他林解约的倒有一个。
    但他林的原公司fly娱乐被顺藤摸瓜找上门的粉丝们搞懵了，网上一查，这个因为争取不到什么作品、几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吉他手居然还真挺火的。fly娱乐的公关经理立即亲自致电了但他林，询问对方是否有意重闯娱乐圈。
    但他林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哭唧唧的看账：“……不用了，谢谢。”
    呜！但他林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他倒是想重闯娱乐圈啊！可是这疗养院一开起来他就根本没法关。如果要关门，就意味着他得取消所有的预约，每取消一次就会倒扣一百美金。别看他每天收支只能勉强持平，好像很寒酸的样子，事实上以疗养院目前的人流量，他如果取消预约，分分钟就能让他背上几十万的外债……
    面对经理热情且真挚的邀请，但他林只能坚强地说：“……我没有意向，谢谢您的电话。”
    经理又劝了一会，见但他林好像很坚定的样子，只好遗憾地挂断了电话。
    话筒一放，但他林就一把抓起了手机。
    他登上推特，看了眼暴增的粉丝量，又刷了刷评论，不禁心痛哽咽起来。
    托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身心俱疲地回到院长办公室，刚在沙发上躺下，就听卧室里传来一声高亢、饱含情感的吟诵：“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曾看过医院账单的托尼，吓得从沙发上翻下来，还以为小院长终于承受不起贫穷的打击准备跳楼了，想也不想一头冲进卧室：“不要想不开啊——我们死不起啊！”
    ·
    虽然但他林一直不清楚疗养院的病人都是哪儿来的，但正如他所说，每天疗养院来预约的病人确实相当之多。
    托尼早先约的精神病学诊室，等了两天都没排上他号，还是但他林和跟屁虫商量了一番，用院长特权加了个塞，才让托尼在第三天傍晚抢到最后一个空位。
    预约挂号的时候托尼特地去的院长室，对着员工列表看过了，挑选的履历最优秀（换而言之也就是白吃白喝时间最久）、治愈率高达100%的精神病学医生。也就是说，只要他踏进这件诊疗室，那些困扰他的噩梦就必定会成为过往云烟。
    托尼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医生，我想聊聊——”
    原本慈眉善目的鬼医生“砰”地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十分不善地站了起来：“聊聊你的工资。”
    托尼：“？？？”
    他下意识往后一退，就听身后的房门无风自动，咔哒一声关了起来。
    鬼医生抱臂环胸，胸膛气球似的迅速鼓涨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有工资？你一个月能拿300$，这么高的薪水，你居然还要求加薪！我在院长办公室门口都听见了！！”
    鬼医生气得飞起，冲着懵逼的托尼鬼吼鬼叫：“我要工作一百年，没工资都没要求加薪！你凭什么！”
    原本空荡荡的诊疗室里渐渐飘进越来越多的鬼魂，估计所有没被抓的幽灵都来了，全部面色不善地瞪视托尼，显然是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和鬼医生一样，都愤愤不平地抱怨、责怪起来：
    【凭什么！】
    【不公平！】
    【300$一个月！这么多！天哪，简直就是巨额工资！】
    但他林在办公室喝泡面汤，等了好久才等到托尼回来：“怎么样？”
    托尼头发凌乱，眼神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遵循本能习惯在沙发上后，才迟疑地开口：“你觉得……300美金的月工资，高吗？”
    但他林抱着只剩汤的泡面，幽幽道：“院长还没有月工资呢……这个月到今天总进账就300……”
    但他林拿起手机点了点：“喏，现在全打你工资卡上了。”
    托尼腰间，疗养院发配的传呼机滴滴响了两下，托尼摸起来一看：
    【收到来自院长-但他林的拨款，当月工资：300$】
    但他林继续幽幽地看着托尼，道：“现在，你就是本院最富有的人了。”
    ——疗养院首富！
    没等托尼品完个中滋味，但他林又低下头，在手机上拨了两下：“过完瘾了吧？行了，扣回来抵债了。”
    托尼：“……”
    我他妈重新富起来的时间好短啊！！
    呸！不对！300$就算首富了吗！？
    这首富也太没含金量了吧！
    曾经面对庞大的斯塔克企业时都未曾有过的责任感，突然油然而生，沉重地压在托尼心上。
    托尼凝重地挺直腰杆：“听我的，院长。咱们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得想办法赚钱……”托尼说到这里，不禁心酸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说出‘得想办法赚钱’这种话，“明天我们就去底下的诊疗室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把二楼病区开放——”
    警示的鸣笛刺耳响起，打断托尼的话：“滴——紧急事件！接到全身粉碎性骨折患者，疗养院骨折病房未开放，是否遣送回家？”
    托尼和但他林齐齐看向办公桌电脑上的监控，两个鬼护士匆匆抬着一道担架进来，托尼一眼就瞧见担架上垂落下的黑披风，和对方头顶两只已经破损的猫耳。
    “不遣！不遣！”托尼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见到这个人会如此激动。
    他扑到电脑桌前，如同几年没开成张的黑店店主，终于瞧见了只无辜路过的羔羊般眉飞色舞，喜上眉梢。
    托尼扒着电脑，声嘶力竭地透过音响对着鬼护士大喊：“别让他跑了！快把他弄进来！”
    来啊！变穷啊！
    ※※※※※※※※※※※※※※※※※※※※
    托尼【边哼歌边说】：穷不能只穷我一个！

 第五章

    托尼叫完就觉得不对了，想起之前小院长说的关门，惊喜顿变冷汗：“呃……呃，”他意外发觉但他林好像没啥特别的反应，还是照常披衣服出门，连忙跟上，“你不是不想和超级英雄扯上关系吗？”
    他担心但他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下楼是为了遣送蝙蝠侠回家，就地关门谢客。那他岂不是要和之前病房里的病友一样，在这里等下一任院长，一等几十年？
    不要啊！他可不想变成美队第二！
    “嗨。你想的也太多了。”但他林哈哈大笑，用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托尼肩膀，“怎么可能是蝙蝠侠，哪有这么巧的事，急救一拉就拉回一个超级英雄？”
    “……”托尼狂汗，岂止，现在疗养院里超级英雄的数量已经有两个了，“那你说这不是蝙蝠侠，这是……？”
    “cosplay嘛。”但他林肯定地说完，摇头叹息，“扮谁不好扮蝙蝠侠，哥谭那群反派多疯啊，看把人大壮小伙糟蹋的。”
    太可怜了，但他林思量了一下，心一软，还是硬着头皮把人接下了。
    原本他是打算去一楼考察一番，再考虑要不要开放二楼病区的，现在人都接来了，二楼不开也得开了。但他林唉声叹气，跑去把二楼的电闸开了，又闯入了后院鬼鬼们的狂欢派对，拽出一个鬼医生。
    鬼医生惨声呜呜：“我不要加班……！你这是在欺负1000岁高龄老人！”
    但他林：“我看千岁老人大晚上还聚众开趴么，也不像是加不动班的样子啊。”
    鬼医生潸然落泪，好不可怜：“呜呜……鬼就没有人权了吗？”
    但他林安慰道：“没事……二楼都开了，改明儿我再抓三十只鬼，帮你们分担分担压力。”
    鬼医生一秒收声，破涕为笑，兴高采烈地大声道：“好！”
    托尼：“……”
    多坏啊，拖别人下水还幸灾乐祸。
    托尼正义凛然地向鬼医生投去谴责的目光。
    ·
    蝙蝠侠伤得实在太重了，几乎看不出人形。鬼医生又招来几个护士，将人推进了同在二楼的外科手术室，说是要先把皮囊脏器补好，再送骨科病房。
    根据鬼医生的说法，病人差不多从手术室出来就能恢复意识，托尼担心到时候不知情的蝙蝠侠会不会露馅，便想法子哄了但他林先回办公室睡觉，自己留在手术室外等。
    和塑身室不同，手术的时间很长。托尼在长椅上扛了一会，困意就笼罩上来。开始他还想着睡着了也是噩梦，硬熬着不让眼皮合上，后半夜终于撑不住，往长椅上一栽，睡着了。
    …………
    托尼是被早晨的日光唤醒的。
    睁开眼，略有些刺目的曦光透过玻璃窗的折射，洒在他的脸上，引起泪腺生理性的反应，盈出满眼水雾。
    托尼怔怔地躺在长椅上，看窗外的雾、窗外的太阳，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已经多久没有安安稳稳睡过一个好觉了？自从雷神索尔从天而降，那些神明、外星人纷纷从书本上遥远不可及的幻想成为现实。面对这些来自神话、星际的敌人，托尼时常感到无力、焦虑，他恐惧着终有一日，他所爱之人将会因此死去，他所想保护的一切，都将被毁灭殆尽。这想法不断在他心中翻涌，像带着毒液的邪恶藤蔓，深深扎根在他脑海中、心脏中，迫使他每夜不得安宁。
    而今天，他却躺在这条走廊上冷硬的长椅上，睡了几年以来，第一个安稳无梦的好觉。
    之前他被众鬼堵在精神病学诊室里质问，还以为那场咨询注定无效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效果。托尼匪夷所思之余，又感到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能进入这家神奇的疗养院。
    大脑的思维因为充足的睡眠格外清晰有条理，昨日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充沛的精力在身体中涌动，他几乎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最健康的时候，脑中无数的奇思妙想，整个世界都躺在他的脚下等待被发掘。
    托尼从长椅上一跃而起，活动活动因为睡得过沉而被压了一夜的臂膀，走到窗台边，深吸了口气。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手术呢？！手术怎么样了？！
    托尼猛地回头，发觉手术室早空了，连忙拦住一只哭哭啼啼飘过、显然是才被抓壮丁的新鬼：“这手术室里的人呢？”
    “那儿呢，骨科病房。”穿着护士制服的新鬼擦干眼泪，看向托尼，“你不勤杂工吗，病房你不准入啊，你问这干嘛？”
    托尼差点心肌梗死：“那，那院长来见过病人了吗？”
    新鬼原本都不哭了，闻言瞬间破功，嚎啕道：“见，见你个大头鬼！要是院长在慰问病人，那我还会被抓吗？呜呜……那个急诊患者被注射了镇静，估计明早才能醒呢。”
    没醒啊，那就好。托尼松了口气，无情地丢下满脸“快安慰我”表情的鬼护士，往放水壶的杂物间去了。
    他边走边算，以老蝙蝠的抗药性，到明早的剂量估计今晚就能解。白天病房护士在，去不了，晚上要不翻窗试试……
    …………
    以前醉生梦死那会不觉得，真朝九晚五的工作上了，托尼发觉时间其实过得特别快。浇浇花，修修空调，收拾收拾病人丢下的瓜皮纸屑，给自动贩卖机补一遍货，也就下班了。
    啃着自己补货时候留下的面包和咖啡，想到未来老蝙蝠也会过上和自己一样的生活，托尼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傍晚，太阳落山后，鬼鬼们的狂欢趴准时在后院举行。篝火边飞满了幽灵，都抽风似的在空中扭着，热情奔放地悬空蹦迪。
    托尼趁着工作的时候就勘探了地形，骨科病房的窗台离地最多两三米。他扛着上班摸鱼搞出来的绳索来到窗台下，仗着自己新加的八块腹肌，184的个子，吭哧吭哧爬上二楼，使劲推开窗户，扒上窗台。
    蝙蝠侠就是在这个时候清醒的。
    窗户吱呀推开的瞬间，蝙蝠侠微微眯起眼睛，和托尼四目相对。
    “……哇哦？”托尼骑在窗台上，看看篝火又看看蝙蝠侠，“他们给你动手术都没脱你的紧身服？”
    他还以为可以看到蝙蝠侠的真面目呢！
    “恢复的不错么。昨晚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破皮囊，裹着一堆碎骨头，现在就重新变回哥谭蝙蝠怪了。”托尼挑眉，“恭喜？明天骨头就能长好，你就又可以回你的哥谭，做你的黑夜行者了。”
    蝙蝠侠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所有的关节都无法运动，被固定在床上，只有颈椎和头颅活动还算自由。
    他用沙哑的嗓音道：“你是谁。”
    “——哦！”托尼想起自己后来找系统换的仿生面具还没摘，忙抬手在下颌摸了摸，揭下一层薄薄的仿生皮来，“是我啊。”
    ……大半夜的，看到钢铁侠爬自己的窗台？
    蝙蝠侠：“这要么是噩梦，要么是阴谋。我认识的托尼·斯塔克，比你矮的多。”
    还有小肚子。
    蝙蝠侠向托尼投去不信任且不赞同的眼神。
    “？！”托尼暗戳戳给自己拉身高、加腹肌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些被怀疑，“这是义体！跟义肢一样，能调的。——哦，拜托，把你怀疑的眼神收起来。看看你自己！之前你是什么样，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能被复活就已经证明这地方很不可思议了。我早你几天到的，刚来的时候还是一团骨灰，后来才换的这具身体。”
    “好好想想，这里都能让全身粉碎性骨折的你复活了，还有什么做不到，有什么必要费那个功夫阴谋套路你？”托尼苦口婆心。
    蝙蝠侠显然依旧存疑：“说出你的目的。”
    托尼从窗台上翻进来：“这家疗养院的院长，好像很不喜欢超级英雄那一套……他说如果和超级英雄扯上关系，他就关门大吉。我还有十三年的劳动合约在这里呢——他可不能关门！”托尼把疗养院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顺便问了句，“对了。你是因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的？”
    蝙蝠侠沉默片刻，像是在考量要不要说给这个看起来就像假货的托尼·斯塔克听：“……卢瑟说动小丑和丧钟，和他联手了。他们设下了圈套，我只来得及把超人救出去……”就被爆炸的冲力击中，摔下了悬崖。
    “他们想要猎捕我。”蝙蝠侠哑声道，“但等我出去，就轮到我猎捕他们。”
    “哦，或者你也可以考虑换种更加和平的方式，比如和他们比谁活得长。”托尼幸灾乐祸，“这里可是要付医疗费的，你以为我十三年零两个月的劳动合约哪儿来的？恭喜你，同事，我愿意在我的沙发下面给你留片空地，你晚上可以睡在那儿。”
    蝙蝠侠：“……”
    他看了眼托尼得意洋洋的样子，默默把“我有钱”这句话吞了回去。
    ·
    但他林对前一天夜里托尼偷偷去爬了其他男人的窗户并不知情。
    他捉鬼实在太累了，从白天到晚上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想起鬼医生提过，今天就是那位急症患者完成治疗，清醒过来的日子，但他林强迫自己从舒适的床上起来，洗漱更衣，下楼探望。
    走进病房，但他林看见那位蝙蝠侠崇拜者已经脱下了做工很好的cos服，坐在床边冲他沉稳点头：“谢谢你们的救治。”
    按照托尼的提醒，治疗完成的第一时间，蝙蝠侠就问系统要了仿生面具，现在但他林看到的脸并不是他的真容。
    托尼跟在但他林后面溜溜达达地试图混进来，被鬼护士拦在门口，只能站在门外探头探脑，想见证蝙蝠侠成为初级勤杂工的瞬间。
    但他林对着身材荷尔蒙爆棚，样貌却很普通的男子摆摆手：“开院做生意么，讲什么谢不谢的。你收拾收拾吧，可以出院了。”
    来了来了！托尼的嘴不禁咧开幸灾乐祸的角度，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采。
    蝙蝠侠看了眼门外显眼的橙色工作服，抬手捞来旁边的紧身服，从里面摸出一张小小的卡片。
    托尼眼中的光芒瞬间卡住。
    蝙蝠侠没用夜巡时的大烟嗓，声音低沉好听，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和磁性：“感谢上帝，我的信用卡没被摔坏。”
    托尼：……f**上帝！人都摔成那个鬼样子了为什么信用卡还没摔碎！？
    蝙蝠侠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从诸多银行卡中，挑出适合他目前身份的那张，在跟屁虫屁颠屁颠递来的pos机上刷了一下。
    跟屁虫：“滴滴，收到来自布鲁斯·布莱克的转账20000$。”
    托尼扒在门口，简直要把门把手揪断。他愤愤地想：这名字那么熟悉，分明就是布鲁斯·韦恩给这老蝙蝠办的。
    早知道我也搞个这种银行账号……托尼想起自己当初连社保号都懒得记、全靠小辣椒打点的年少无知行径，不由得懊悔不已。
    正失望，收起pos机的跟屁虫又滴滴了两下：“请支付急诊护送队出动费用：魔晶1000枚。”
    托尼都已经丧眉耷眼了，没料到竟会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猛地仰起头，喜道：“魔晶？！”
    一旁的鬼护士哼唧：“之前为了把这个家伙连身体带灵魂的护送来，急诊护送队可是和寿衣干了一架呢。”
    “寿衣是什么？”托尼还在迷茫地问，和康斯坦丁打过交道，曾听闻过寿衣的蝙蝠侠却是沉默了。
    按照康斯坦丁的说法，寿衣相当于另类的死神。如果那个“急诊护送队”真的为了自己和寿衣打了一架，那要另外的护送费确实不过分。
    蝙蝠侠伪装成的布鲁斯·布莱克，对着但他林语气诚恳地道：“但我没有魔晶……我可以问问朋友吗？或许——”
    托尼眉梢一动，仿佛看到了事情正如他所愿与历史渐渐重合。
    跟屁虫：“嘟嘟！根据宇宙疗养院最高保密协议，未出院患者禁止以任何形式同外界联系。”
    蝙蝠侠：“……”
    跟屁虫：“如无法支付，宇宙疗养院可提供以劳还债服务。患者赊欠医疗费：魔晶1000枚，可应聘成为初级勤杂工，每月获得120枚魔晶，扣除食宿费90枚，每月可偿还30枚魔晶，预计将于两年零九个月后还清。”
    蝙蝠侠：“…………”
    托尼不由地喜形于色，拍掌仰面大笑：“哈哈！”
    怎么样！到底还是落到这个下场了吧！
    蝙蝠侠：“……”
    蝙蝠侠看向托尼，冷冷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有美金。”
    托尼的大笑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蝙蝠侠：“而你原本可以问我借四万九千美金，结束劳工服务。”
    “……”托尼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过于沉浸在拉人下水的心境中，竟是完全没想到这个。
    托尼眼巴巴看向蝙蝠侠，张张嘴：“……那你现在还会借吗……？”
    蝙蝠侠看着托尼，面无表情学他：“哈哈。”
    托尼：“…………”
    ※※※※※※※※※※※※※※※※※※※※
    托尼【试图挣扎】：不是，就，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第六章

    “……”托尼感到了深深的恶意。这就是为什么老话说，做人不能太坏。
    让他殷勤讨好老蝙蝠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的，托尼只能看着腰悬大把银行卡的蝙蝠侠憋到内伤。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托尼在病房摸鱼了五分钟，跟屁虫便开始跟在他后面滴滴叫，拉着警报催他去干活。托尼硬是撑到蝙蝠侠冷着脸，套上统一样式的亮橙色工作服，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心理上的平衡，抱着水壶去浇花。
    他一边灌溉玫瑰，一边想，这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绝大多数他能想到的走捷径的法子，这段时间都已经试过了。只剩下一条，托尼最不想走的路径，那就是踏踏实实升职加薪。
    初级勤杂工晋升以后是啥，高级勤杂工吗？托尼迎风悲哀了一会，拦住一旁路过的鬼护士：“你，之前就是你说我没有机械学资格证的。”托尼一开始还对此嗤之以鼻，毕竟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他更懂机械学，直到他近距离观摩完疗养院里的所有医疗机械，那些大家伙根本半点不符合科学，“那玩意儿在哪考？能自学吗？”
    “和院长申请，让他帮您找个客座教授培训呀！”鬼护士说。
    托尼：“……培训要钱不。”
    不，这不是他，这不是托尼·斯塔克会说的话。托尼捂了捂胸，沉痛的想。但是，“我现在没钱……”
    “嗨，这你不用担心，员工培训都是公账出的嘛。是该考一个了，疗养院就两个勤杂工，总得有一个会维修，不然以后机械损毁了可怎么办！”鬼护士摇着头离开了。
    …………
    “没钱啊！呜呜，哪里有一万美金供你培训！”但他林趴在办公桌上干嚎，“你看看今天的帐！才中午呢，就快赤字了……”
    但他林悲伤地吸吸鼻子：“不然，咱们问布鲁斯借点钱吧？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曾经，我也很有钱的。托尼听着但他林语气里满是艳羡，不禁伤感地想。
    “对哦。布鲁斯呢？一上午都没看到他。”但他林嗦了口泡面，珍惜地舔干净嘴上的泡面汤，打开监控，搜寻亮橙色的身影，“……咦？他跑到大桥那边干嘛？”
    托尼了然。
    他头一天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也尝试过能不能从大桥逃离，后来发觉不可能。这地方就像是一个地图探索游戏，岛屿笼罩在封闭的屏障之中，不论是从桥上还是从水中都无法离开。
    原本这些失败的逃脱尝试他应该早和蝙蝠侠说的……但谁叫他“哈哈”！！
    但他林眼神成谜地看着监控里的亮橙色，在桥边晃荡了一下，又陆续捡起数块石子冲着水面打了会水漂：“……”但他林不禁幽幽道，“院长上班都没摸鱼呢……”
    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抓到员工摸鱼的但他林院长当场打开了联络器。
    蝙蝠侠接到联络器的通知时，正在用石头试探空气屏障。之前他在大桥上，就是被这东西拦下来的，他甚至尝试了蝙蝠镖里的小型爆.破弹，都没对这屏障造成任何影响。原本他还打算再回身勘察一下岛上被浓雾笼罩的区域，被但他林先一步叫回来了。
    欲逃跑却被抓现行的蝙蝠侠面无惧色，回了院长办公室后，淡淡看了一眼一旁的托尼。
    最开始他还尝试过和院里的病人做交易，后来发现来这里的病人并无人使用魔晶。他们各自使用各自的货币，最终进入疗养院账内，被自动统一换算成美金。他亲眼看过一个外星人掏出一堆能量体，交付给医生的瞬间头顶却冒出“9000$”的字样。
    那按这个道理，他直接用美金支付急诊护送费反而是省了疗养院换算的麻烦，为什么不可行？
    蝙蝠侠由此推测，很有可能这笔强制用魔晶支付的护送费，并不是打到疗养院账上的，而是单独付给急救护送队的。
    这些尝试，斯塔克显然应该都做过，否则不可能这么老实地呆在这里做个勤杂工。
    对方是故意没告诉他。
    幼稚。蝙蝠侠冷淡地收回看向斯塔克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将替对方赎身的安排往计划列表后移动了几位。
    “我注意到，疗养院里没有食堂。据斯……托尼所说，也没有宿舍。”蝙蝠侠先但他林一步开口，一下掌握了话题的节奏，“那为什么每个月要收我们90枚魔晶或900美金的食宿费？”
    托尼叹气：“我问过，按照那些鬼魂的说法，这个食宿费是保证不管未来疗养院开成什么样，只要交了费，都能在院内任意享用美食和员工房间的——”
    要不他怎么能随意摸自动贩卖机里的零食，蹭诊疗室里的咖啡呢！
    怪就怪现在疗养院实在太寒酸了，才显得食宿费的价格虚高。
    但他林这辈子最害怕讲价，看布鲁斯眯了眯眼睛，像是还有话说，忙急急开口，岔开话题：“我请你来，是想商量下，能不能借疗养院点钱的。”
    “贷款？”蝙蝠侠立即理解了但他林的意思。
    “对对，我看过了么，疗养院是可以接受贷款的。”但他林说。
    蝙蝠侠想想这里的穷酸样，再想想估计自己短时间之内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和这里基本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很干脆地伸手掏银行卡：“贷多少？两百万够不够？”
    ……这数字，但他林都听醉了。
    “不，不用那么多……”但他林不禁卑微地降低了声音，还结巴了一下，“现在疗养院的银行账号只有五万的贷款额度……”
    蝙蝠侠：“……”
    蝙蝠侠：“五万？”
    但他林硬是从对方不怎么强烈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可思议的意味。
    但他林：“是是是……就五万哈，五万就够了，主要是凑钱给托尼培训……”
    但他林嘴太快了，托尼都没来得及打手势。
    “——hum.”蝙蝠侠的语气略微兴起了一丝波澜，“培训什么？”
    但他林不明所以，夸道：“培训机械学啊，托尼很求上进的！说打算培训完申请升职加薪……这不是就可以早点结束劳工了吗。”
    托尼绝望地听小院长把自己卖的一干二净，用平生最厚的脸皮，坚强地顶住了蝙蝠侠投来的目光。
    蝙蝠侠意味不明地看了托尼一会，直到托尼徘徊在炸毛边缘，才收回眼神：“给我也安排一个。五万美金够吗？”
    但他林：“够，够……”
    这是什么大佬发言……
    不够他也贷不了第二个五万了，呜呜。
    ·
    哥谭，蝙蝠洞。
    提姆疲倦地灌了口咖啡，才意识到咖啡已经凉了。
    “怎么样，查得到布鲁斯的位置吗？”夜翼站在提姆的身后，紧盯着挤满了代码和大小监控画面的屏幕。
    洞里气氛沉郁，没有人脸上有一丝笑意。
    达米安和杰森早已不在洞里，正在满世界追杀造成蝙蝠侠失踪的卢瑟和小丑等人。
    作为可以算得上蝙蝠侠最亲近的人，夜翼和提姆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像达米安和杰森那样放手报仇，但世界需要秩序，他们有底线需要遵守。疯的人已经有达米安和杰森了，他们作为历任罗宾里最冷静的两个，必须承担起队伍的大脑的责任，保持理智。
    “超人的情况怎么样？”提姆不答反问。
    夜翼：“他……很自责。但仍然在帮忙控制达米安和杰森的行动，不让他们太超过。”夜翼扶着椅背，加重语气，“我很怀疑他还能坚持多久。布鲁斯是为了救他而失踪的，他却还要为了造成这个的罪魁祸首们对抗达米安和杰森。”
    “但愿布鲁斯没……等等！这是什么？”提姆突然直起身体，抬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击，“迪克，看这个！”
    提姆将解密成功的账号信息提取出来：“布鲁斯·布莱克，这是布鲁斯的假身份之一。他的银行账号显示……有人曾用他的银行卡刷取过两万美金！”
    正说着，进出账信息又刷新了一条。
    提姆：“又取了五万！”
    “是布鲁斯……他一定还活着！”夜翼立即戴上面具，“该是时候把家里的疯孩子们带回来了。还有超人，他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
    哥谭发生的一切，离初级勤杂工托尼，以及初级勤杂工布鲁斯都很远。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蝙蝠侠就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完全没有搭理托尼的意思。
    “干什么？别说你还准备下水再试试，我试过了，不行。”一贫如洗的托尼酸酸地戳了蝙蝠侠一句。
    “你进雾里看过吗？”蝙蝠侠的目光落在窗外浓郁的大雾上。
    托尼：“这倒没有。”
    说实在的，那雾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又不是蝙蝠侠这种哪儿不妙就爱往哪儿扎的人，感觉到大雾给他带来的不祥感后，他就没试图尝试不穿战甲，肉.体凡胎地冲进去。
    “我要进去看看。”蝙蝠侠步子不停，一路走出疗养院。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这座岛屿应该远不止眼见的这么大，露出雾外的疗养院只是这座岛的一部分。雾里有什么，会不会有出去的道路——”
    “或者晚饭。”托尼的兴致也提上来了，“岛屿么，总该有动物的吧！有你在，打点兔子之类的应该没问题？——就算打不到，那至少也能采点蘑菇竹笋么！”
    天天吃自动贩卖机里的劣质甜点、零食，托尼都快吃吐了，现在一想起红烧兔头或者烩海虾之类的，嘴里就开始自动分泌唾液。
    托尼咽了口口水，也不嘲讽蝙蝠侠了，反而怂恿催促道：“走，走，我们找晚饭去。”
    但他林对于才因为上班摸鱼被抓进院长室的勤杂工又一次翘班摸鱼的事情毫无所知。他眼巴巴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账单和收支款项，看得都快哭了。
    早几分钟他还觉得自己坐拥五万巨款，就算支付了一人一万的培训费，那也剩好多钱呢，就见账户上的30000$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减。
    为啥啊！但他林痛不欲生。
    正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院内突然响起嘹亮刺耳的警笛。
    但他林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又有急诊了？！”
    “滴——紧急事件！接到雾毒患者：初级勤杂工托尼，已送入病房救治。”
    “接到雾毒患者：初级勤杂工布鲁斯，已送入病房救治。”
    警报连续通告了两条，终于恢复安静。
    但他林：“……”
    但他林：“…………？”
    什么鬼，疗养院拢共就俩勤杂工，全中毒啦？不是，怎么回事，是谁下此毒手！！
    …………
    “……所以，不是有人给他们下毒，是他们自己闯进雾里，才中毒的？”但他林茫然地和急诊护送队确认。
    之前布鲁斯被送来的时候，但他林没和急诊护送队碰上面，这次总算见面了。
    护送队都骑着无头马，穿着统一的纯黑骑士装，帅的一笔。
    “呃，那这一团又是怎么回事？”但他林凝视地上被绑得跟烤猪似的野人。
    “找到勤杂工的时候，这家伙正准备把他们下锅煮汤嘛，那蘑菇汤香死了。我想着疗养院就开了前面这么一小部分，估计也没个厨师，就把他逮过来了。喏，这次的两个急诊病人，一人1000魔晶，这野人厨子就算白送的饶头了。”领队流着口水说。
    但他林：“……”
    嚯，这是得有多香啊。
    “你不知道，能遇上这俩倒霉蛋还真就是因为那汤太香了，我们就是想看看到底什么这么香。”领队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擦擦口水解释。
    但他林清楚这会自己应该理智地思考，领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雾里还有其他的生物，有更大的空间，地契上的55平方公里不是虚的；托尼和布鲁斯会这个样子，说明这雾就是阻碍前面疗养院的人进入雾后的屏障。但这会儿，但他林摸摸自己饥饿的、只装了半碗泡面的肚子，炯炯有神的目光根本离不开地上被绑成猪的野人。
    但他林道：“嗨……怎么这么粗鲁的对待人家大厨呢，你看这手绑的，回头人掂不动勺了咋整……”
    ·
    托尼和布鲁斯醒来，听闻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们一人瘫上了1000魔晶的护送费。
    托尼本来已经恢复满面红光了，听到这儿整个人又瘫回了床上：“一千！一千！”他悲愤的说，“又是两年零九个月！院长你直接买我终身算了……！”
    但他林瞪大了眼睛，红着脸说：“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
    托尼：“……”
    你脸红干嘛！！
    蝙蝠侠也难得受到打击。原本他还想着，再蹉跎斯塔克几天，就借钱给他，让斯塔克再拿着魔晶赎他……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但他林脸红就那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对着蝙蝠侠埋怨道：“布鲁斯你说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上班老是摸鱼也就算了，你还带坏托尼。人托尼原本多认真啊，还主动要上课、升职……唉，我能说什么呢，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但他林感慨。
    穷人的孩子·托尼：“……”
    被指责上班摸鱼、带坏钢铁侠的富人家的孩子·蝙蝠侠：“……”
    但他林点到即止，不做惹人厌的领导：“对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好像知道了点雾后面的事情。”
    按照地契，宇宙岛一共占地55平方公里，但绝大多数，都笼罩在大雾之中，露出雾外的疗养院甚至可能没有一个高中校园大。这也意味着，雾后未开发的空间，是相当大的。
    “我一直以为那雾那么大，肯定不会有人生活，但就急救护送队所说，并不是这样。护送队的领队说这里就跟开地游戏差不多，前面疗养院经营到一定条件，才会开启后面的空间。至少就目前所知，护送队的人就住在雾后面，还有咱们的新厨子……”
    托尼情不自禁就被带歪了，跟着重复了一遍他捕捉到的重点：“新厨子？”
    “啊，对啊。是护送队——”
    但他林正想给托尼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见两个鬼护士抬着一个病人，走进病房。
    疗养院内的病房都是三人房，托尼和布鲁斯一人一张床，恰好还有一张床是空的，鬼护士就把人抬进来了。
    “……咦？”但他林不禁惊咦了一声，“你不是……之前那个海盗帽吗！”
    最开始送了他基础资金的那个！他还记得这人代号呢，叫船长。
    但他林唏嘘：“你不才走么，怎么又来啦……”
    船长脸色顿时更沉了，被绷带包成两倍大的脑袋，还在往外渗血。
    鬼医生姗姗来迟，吭哧吭哧费力拖着什么东西：“这东西你还要不，不要我放生了……”
    一股海腥味扑鼻而来。
    但他林、托尼、布鲁斯齐齐看去，只见一条长达五米、面目狰狞的鱼类正卡在门口，因为过于宽阔的体魄，进门不得。
    船长看着害自己又进院的罪魁祸首暴跳如雷，指着鬼医生破口大骂：“你故意磕碜我的是不是，搞走！把它搞走！”
    但他林、托尼却眼睛都绿了，伸出尔康手，发出饥饿的大喊：“留下！把它留下！”
    ·
    一条五米长的鱼，大概是什么概念。但他林可以用金枪鱼作下比。
    他曾经看过一则新闻，r国曾有渔民捕捉到一条2.65米，重达834金的金枪鱼，如果做成生鱼片，可供3000人使用。那这么一条5米多长的鱼，够吃多少顿啊！做腌鱼肉也行啊！
    已经快连泡面都买不起的但他林卑微地想。
    野人厨子被喊过来的时候，但他林和托尼正蹲在海鱼的尸体边流口水。
    因为病房不方便拜访，但他林已经委托鬼医生将鱼送到疗养院门口的草地上了。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余辉洒在庞大的鱼体上，鳞片反射出金红的光芒，看起来颇为壮观。
    虽然腥味很重，但托尼和但他林都有着强烈的信心，这鱼烧起来一定好吃！
    至于信心由何而来……只能说，这是过度饥饿建起的虚假楼台。
    野人是被护送队摁头送来，接受“吃人未遂罪”的劳动改造的，受到护送队的武力威胁后也老实的很。但他林询问他这鱼能不能做之后，他啊啊比划了一下，示意需要回雾里搞点原材料，希望但他林他们在等他拿食材的时候能先把鱼处理处理，去个鳞分割下肉就好了。
    野人走后，托尼就仗着蝙蝠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可以暴锤他，伸手推搡布鲁斯：“去，你去。”
    全院还有比蝙蝠侠刀工更好的么！
    被塞了把手术刀的蝙蝠侠：“……”
    虽然十分不情愿，蝙蝠侠还是去片鱼了。毕竟这鱼他自己也是要吃的。野人回来的时候，所有的鳞片都已经被去除干净，鱼肉分割成半臂长的方块，内脏堆做一堆，鳞片堆做一堆。
    野人把背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地盘腿堆了炊具，熟练地钻木取火，把石锅往石头垒砌的灶台上一放，让托尼弄来了水倒进锅里，噼里啪啦放下一堆蘑菇、草根似的东西。
    “……”蝙蝠侠默默露出了不信任的目光。
    那些蘑菇都长得鲜艳无比，草根看着狰狞，满锅都不像能吃的东西，水都变得黑漆漆了。
    然而过了一会，水温上升，汤汁渐渐便变了颜色，乳白乳白，并且发出菌类汤底和草药的清香，甚至还莫名有股醇厚的奶味。
    这香味越煮越鲜，越煮越鲜，味道钻进鼻子里，就几乎让人感觉舌头尝到了鲜味，唾液迅速分泌。
    野人这时候才把片好的海鱼片一片片放进锅里，热汤一滚，薄薄的鱼片就卷了起来，晶莹雪白，浓郁的汤汁从肉的纹理上顺着滴下。
    但他林和托尼已经拿着野人准备的竹签上了，蝙蝠侠克制了一会，也拿起了竹签。
    甫一入口，这鱼肉的味道就征服了但他林。
    劲道、有弹性的鱼肉在齿间弹动，汁水溢出，唇齿生香。生海鱼的腥味全然消失，菌菇和草根的清香将鱼肉的鲜味衬得更加明显，但他林吃完这一片肉，还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的汤汁，美味可见一斑。
    原本说打死不吃的船长也闻到香了，开始只是在窗台探探头，过了几分钟，就溜达溜达下来了，顺手拿了根竹签：“干嘛……！这鱼是我带来的！”
    疗养院里的鬼医生鬼护士们早就闻到香了，都因为工作没法出来。幸运的、没被捉的鬼鬼们飘在庭院里，看这几个活人的吃相，纷纷被馋哭了，聚在但他林身边缠道：
    “我也想吃！”
    “鬼怎么就不能吃了，没听过祭祀么，可以献祭给鬼魂的哇！”
    “呜呜，院长球球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院长！我可以从明天开始帮你监督医生护士，看谁故意看病拖延，我当您的小间谍……”
    但他林：“……”
    他没禁住鬼鬼们痴缠，填饱肚子便开始给他们献祭，一献就没得停，献到了下班。
    鬼护士鬼医生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争先恐后冲出来：
    “我也要！”
    “给我留点！”
    “院长！不要厚此薄彼，别听他们的……我自己手上还没数么，保证明天提效50%！”
    但他林：“……”
    好啊！果然有人……不是，有鬼故意拖延看病！
    野人厨子在这时气喘吁吁：“院长……鱼没啦！”
    “什么？！怎么会没了？！”鬼医生们大惊失色，正震惊，瞧见一旁献祭法阵上方成片的飘着的同类。
    鬼本来就不会吃撑的么，那些不懂得节制的同伴们一下就把鱼片都吃光了。
    鬼员工们气死了：“……哇呀呀呀打活你们！”
    ·
    知道自己短时间离不开岛屿后，蝙蝠侠就开始对疗养院的经营上心了。一来，改变疗养院的经营状态就等于提升他自己的生活待遇，二来，疗养院达到一定条件，或能解锁更多区域，这些区域中说不定能有可以帮助他离开的东西。
    考虑到这些，吃鱼的第二天，蝙蝠侠和托尼把但他林拽出办公室，去楼下视察。
    “……太乱了。”蝙蝠侠皱起眉头。
    但他林还在迷茫，托尼就认同的接道：“没错。这些房间总体可以用功能分成三类，诊断，治疗和诊疗一体。病人进院，要先去不同的诊断室挨个诊断病症，再去治疗室。所以诊断室应该放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并且靠在一起，才能方便病人一进院就能接受诊断。你这诊疗都放一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病人做个诊断还要两头跑来跑去，不就耽误时间了吗？”
    耽误时间，就是耽误金钱啊！
    “还有自动贩卖机。”蝙蝠侠看向贩卖机。
    但他林茫然：“贩卖机又怎么了？”
    蝙蝠侠冷酷地道：“撤走，长椅也撤走。这些排队买零食、坐长椅的，好几个是排号2、3甚至1号的。他们来买零食了，后面的病人都要等他们，要耽误多少时间？”
    但他林狂汗：“那也不能就撤走么……这样呢，让诊室改下规则，如果排到这个人了他不在，那下一个人直接补上……”
    蝙蝠侠：“可以。主要还是斯……托尼说的房间布局规划的问题。需要闭院改格局。”
    但他林捂脸呜呜：“我也想闭……！这不是取消预约得赔钱么？”
    托尼无语：“那你不能停止预约么，过几天自然就没病人来了。”
    蝙蝠侠点头：“没错。改完格局以后，整体的治疗线路会更加流畅、有规划，可以省不少时间，提高效率。”
    唯一懂得但他林痛点的托尼露出一个迷幻的微笑：“就可以持续挣钱了。”
    蝙蝠侠：“……对。这样改完，排队问题会缓解很多，有些压力不大的诊疗室可以适当删除，腾出空间修建宿舍、餐厅。”
    托尼接话：“如果能再有一个前台，辅助处理各诊室分流问题，那就更好了。”
    “可是——哪能招来前台呢？”
    ·
    哥谭的地下水道中。
    卢瑟面朝下趴在水中，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移动身体。腰肾处出的血越来越多，四肢因毒药造成的无力感令他只能埋在恶臭的水中，无能力为地体验被慢慢溺死的过程。
    他没想过原本还在联手的小丑还有丧钟，反水能反的这么猝不及防，达米安和杰森的攻击都到眼前了，小丑还能扛着挨一枪.子，嘴里说着“你怎么能夺走我的人生乐趣”，笑嘻嘻地捅他一刀。
    痛苦弥留之际，卢瑟恨恨地想：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建立属于反派的军团……
    一个哥谭的都不准入！
    去你妈的哥谭！
    ※※※※※※※※※※※※※※※※※※※※
    托尼：可是，哪来的前台呢——

 第七章

    小丑用来捅肾的刀上，抹着稻草人友情提供的新毒。这种毒素药性极强，能够将人的尸体迅速畸形化，导致尸体面部、肢体大幅度变形。
    卢瑟被急救护送队送进疗养院时，身体已经被毒药侵蚀、扭曲的不能看了，搞得但他林一见担架上的秃头怪物，就吓一跳地道：“嚯，这，外星患者啊？”
    “？”护送队的领队疑惑了一下，拉着担架上的尸体，跟提待宰的鸡似的前后翻看了一下，“不是啊，就是纯种人类。这是中毒了吧。”
    但他林一愣，又瞅了眼对方格外显眼的光脑壳，不由得流露出了深切的同情：“被毒秃也太惨了吧！”
    “……？？”托尼没看出这是卢瑟，闻言不禁抬手揉了揉自己茂密的头发，也跟着唏嘘。
    这么想来，死后变成一捧灰算是体面的了。他可没法想象自己被人发现死亡的时候，顶着一个大秃头。
    “……”蝙蝠侠犀利的眼神紧盯担架上的畸形尸体，在扫到对方腕间眼熟的腕表时，倏然皱眉。
    他大步上前，抓起尸体的手腕看了眼腕表的侧面，立即伸手将尸体身上散发着恶臭的西装解开，冷凝的目光在对方腹部的刀口处停留片刻，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缓了下来。
    刻字的腕表再加上尸体的基本体征，蝙蝠侠基本可以判断，这急诊患者大概率就是莱克斯·卢瑟了。
    他才“死”不久，想也知道这会儿该是家里那两只偏激的罗宾鸟最疯的时候。尤其是达米安，对方出身自刺客联盟，善恶意识游走在边缘地带，对父亲的尊敬才令他在逾越的界限后止步。解开卢瑟的西装时，蝙蝠侠只担心自己会看到罗宾的刀痕，好在，从伤口的形状来看，这并不是达米安的刀留下的。
    至于杰森·陶德……对不住，老父亲管不住这叛逆崽，老父亲决定逃避次子的教育问题。
    蝙蝠侠保持沉默，直到但他林陪同鬼护士，一起将卢瑟送进了病房，打着哈欠上楼回院长室，才对托尼道：“这可能是卢瑟。”
    “……什么？！”托尼瞪大了眼睛，看看病房，又看看蝙蝠侠，来回几次后道，“哦。我明白了。我知道你们那边的人都爱讲究什么‘不杀原则’，如果你需要我进去，帮你把他身上的管子拔了，放心大胆的说——我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托尼啧了一声，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他都已经死了——这种人死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他救活？”托尼想想这个逻辑，就开始心烦意燥，大有不需要蝙蝠侠开口，就进去拔管子的意思。
    “……”蝙蝠侠凝视托尼半晌，久到托尼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才缓缓开口，“野人是因为‘吃人未遂罪’被罚十年劳改的。卢瑟作为可能给疗养院增收的患者，你拔掉可以救活他的管子，会被罚多少年？这里甚至不接受保释。为了他，损失自己的自由，不值得。”
    “这里很奇怪。”提醒完了托尼，蝙蝠侠又将话题跳到另一个他关注的谜团上，“死而复生先不提，为什么他们能找到重伤的我们，把我们救回来？”
    “目前急诊护送队出动过三次，每次救治的对象都是与超英相关的人，这家疗养院究竟有何目的？”蝙蝠侠眉宇渐渐皱起来，“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看住卢瑟。你我身上都有和这个地方的合约，绝不能让卢瑟露馅，让但他林关闭疗养院。”
    “你说的没错……”托尼说着说着，神情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蝙蝠侠：“……？”
    托尼：“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毒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毒秃！！”
    托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卢瑟刚进院时小院长的误解，爆发出震天大笑。
    …………
    被蝙蝠侠和托尼一心一意瞒着的但他林，快快乐乐地度过了入院以来最开心的一个上午。他已经按照托尼说的，关闭了疗养院的预约通道，不久就能闭院装修，赚上大钱啦！
    更别提，现在疗养院有厨师了。野人能随意往来大雾内外，总能给他们带来一些食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单凭野人，没法带大份量的食物，这几天鬼鬼们只能看着少有的三名人类员工享受美食，馋得鬼哭狼嚎。
    “呜呜，院长你把骨头给我们献祭了么，汤也可以……”
    “院长你太过分了，你还挑人家大厨只会做这一种汤！我们想吃都吃不上呢！真是饱人不知饿鬼饥……”
    但他林叹气：“可是我已经连吃七八顿这个汤底了啊！再好吃的东西，见天的吃，也会腻的么……我怀疑这位大厨真的只会烧这一种汤，煮鱼也用这个，做肉也用这个。”
    唉。算了。但他林叹息的想，终归是白饶的劳工，要求不能太高。
    他把剩下的汤底给鬼鬼们献祭了，拍拍手，准备去病房看看急诊患者醒了没。
    卢瑟当然醒了。不仅醒了，还和托尼进行过一段简短，且绝不愉快的谈论。托尼大致和卢瑟说了疗养院的部分情况，提醒卢瑟仿生面具、不能暴露的事，就匆匆离开，去上培训班了。
    卢瑟倒是也想过，你不让我暴露我就不暴露，那我算啥？但托尼谈话间时不时流露出的神情，却让卢瑟心底暗自敲响了不祥的警钟。
    卢瑟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对他露出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但这表情确实让他有点投鼠忌器，托尼离开后，还是谨慎地戴上了仿生面具。
    但他林走进病房，第一时间就被阳光下卢瑟光滑的脑壳闪瞎了双眼：“啊！”但他林大惊失色，快步走到卢瑟床边，“这毒这么厉害的吗？这都治不好？”
    “？？”卢瑟本已打好了套院长话的腹稿，被但他林这神来一句弄懵，“什么？”
    但他林委婉道：“客人您是不是觉得，脑袋还有点……过于清凉啊？”
    卢瑟：“……”
    卢瑟面无表情：“我一直都是……这个发型。”
    并不是被毒秃的……！
    但他林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笑起来：“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咳。”但他林差点嘴瓢，讪讪地在卢瑟刀一样的目光中岔开话题，“这个。我看看……值班医生的记录上说，您已经完全恢复了么，可以出院啦！”
    跟屁虫适时地举着pos机过来：“嘟嘟！请支付病房费用：90000$。急诊护送队出动费用：魔晶10000枚。”
    但他林营业微笑到一半，察觉不对：“？？等等，你是不是把零算错了啊，这病房、急救怎么这么贵？”
    跟屁虫：“正在核实患者身份……嘟嘟！核实完毕，确认无误。”
    “？？”但他林心里嘀咕起来，这不是坑人吗！
    之前病房收费可都是9000$的，怎么这一下翻了十倍？护送队也是，10000魔晶，这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宰客呢吧！
    为啥啊！看人家光头就好欺负么！？
    但他林有心想替可怜的小光头说点话，叫跟屁虫不要太黑心，然而，收费标准是疗养院的死规定，他虽然纳闷，此时也只能讪笑着对卢瑟道：“客人您看……你是现金还是刷卡呢……”
    谁追杀死敌的时候还在身上带一堆现金、银行卡啊！难道是要用钱羞辱超人么？！卢瑟木着脸：“我现在身上没有，如果您能允许我打个电话——”
    “……”但他林慢慢闭上了嘴，看着卢瑟，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同情。
    跟屁虫果然不负所望地嘟道：“嘟嘟！根据宇宙疗养院最高保密协议，未出院患者禁止以任何形式同外界联系。”
    卢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林仿佛从跟屁虫平板的机械音中听出了一丝振奋：“如无法支付，宇宙疗养院可提供以劳还债服务。患者赊欠医疗费：90000$，魔晶10000枚，可应聘成为初级勤杂工，每月获得120枚魔晶（折合1200$），扣除食宿费90枚（折合900$），每月可偿还30枚魔晶（折合300$），预计将于55年后还清。”
    但他林：“……！”
    55年，这是直接卖身给他了么！
    之前托尼还每天可怜巴巴地数自己的工时来着，后来估计是用认真和上进打动了富家子布鲁斯，人布鲁斯主动帮托尼还了所有的美金债务，现在托尼也就剩两年零九个月的劳工合约了，一下就从曾经合约最长的人，成为合约最短的人。
    但他林不禁在心里想：托尼啊，你已经不能卖身给我了，这里有一个比你劳工合约还长的……！
    卢瑟神经质地抽动了下嘴角，冷冷盯着但他林的目光渐渐溢出杀气。
    不行，这鬼地方这么邪门，这院长估计杀不死，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要背上更多的债务，还是从长计议。卢瑟绷紧嘴角，抿得薄唇泛白，用强大的理智强行克制住了自己冲动的想法。
    “这样吧，55年勤杂工确实太累了。”但他林说，“我有个其他职位可以推荐给你——你会写字算数吗？”
    莱克斯集团总裁·超人死敌·超级反派卢瑟：“……”
    他绷紧了腮帮，僵硬了一会，屈辱地点头。
    但他林把手一拍，喜不胜喜道：“那你刚好可以当前台嘛！托尼说，咱们医院就缺个前台了！”
    摆在卢瑟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做55年的勤杂工，要么做55年的前台。
    卢瑟从牙缝里挤出话：“……您放心，我一定能在前台的位置上干出让您满意的成绩。”

 第八章

    卢瑟这话吧，其实没啥不对。反正但他林听着特别老怀欣慰：员工有干劲，是好事啊！
    但他林端起院长的架子鼓励了小光头几句，便把人送去前台了。送的时候还有点不太愿意：病刚好就让人上岗，是不是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然而卢瑟的态度非常坚决，搞得但他林也没有办法。
    于是，下午两点左右，准备去上机械学培训的托尼和蝙蝠侠从二楼走下来，没有防备的穿过人流，路过前台，看到的就是已经穿上工作服，站在前台里记账的卢瑟了。
    历史会铭记这样举世罕见的一幕：人山人海的宇宙疗养院大厅中央，穿着亮橙色勤杂工马甲，提着水桶、拖把的钢铁侠和蝙蝠侠，与前台内穿着蓝领衬衫配小马甲，拿着计算器的卢瑟，四目……不是，六目相对。
    尴尬带来的冲击力令三个人齐齐僵在原地，变成了三尊泥塑。
    院长办公室里，但他林正端着水壶浇自己从走廊偷搬进办公室的玫瑰盆栽，哐的一声，托尼破门而入。
    他喘着粗气，情绪激动地往大厅的方向一指：“前台——”托尼本想说你怎么可以让卢瑟当前台，而后想起还不能让小院长知道卢瑟的身份，“……我看到你找的新前台了。那不是个秃头么！让秃头当前台，不太合适吧？显得我们疗养院很无能似的，连脱发都治不好。”托尼疯狂上眼药。
    但他林“啊呀”了一声，把水壶放下来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还真是个问题……”但他林寻思了一下，觉得事情应该不大，“其实还好吧，我听小卢说，这是他的个人爱好么。我们应该给员工提供宽容自由的工作环境啊！”
    托尼差点嗤笑出声：卢瑟秃那是爱好么！那不是被氪石辐射的么，讲的那么冠冕堂皇。
    ……等等。
    托尼：“……lus？？（小卢）”
    怎么的他们就去接了个客座教授的功夫，小院长连卢瑟昵称都叫上了？妈的，那秃子这么不要脸的吗，还□□小院长？！
    但他林：“咦……看你的表情，想到哪去了。他在员工登记表上留的就是这个名字么……lus，小卢，还挺亲切的哈！”
    亲切你@#￥@$！！
    托尼在内心疯狂腹诽，迫于不能挑明真相的无奈，只能恨恨的道：“……反正用光头当前台肯定不好，你就等着吧！”
    托尼放完狠话，愤愤地出门上培训课去了。
    但他林被托尼搞得一愣一愣的，抱着水壶心道，不至于吧？就是个发型而已！
    想着应该没多大事，但他林便埋下头，继续侍弄他的玫瑰盆栽了。
    以前还没解约的时候，他和乐队的其他成员合住一间公寓，平时就爱养些花花草草。后来解约了，进了这家疗养院，穷得饭都没得吃，更别说买花。疗养院门前大片的土地，长得也都是野草，愣是一株花都找不到，搞得但他林只好偷自己疗养院里的玫瑰盆栽来养……
    但他林拿起剪子，正准备修剪一下玫瑰的枝叶，一只窝在角落里充电的跟屁虫突然嘟起来：“已接到院长投诉信，一封。”
    但他林被吓了一跳：“什么？”
    为什么有人投诉我？
    难道是他偷盆栽的事被发现了吗……？
    但他林心虚的抱着水壶想，不应该啊，这整座岛都是我的，我拿自己的盆栽怎么了！
    这么想着，但他林重新有了底气：“打开我看看。”
    跟屁虫：“患者-2823：
    院长，您好！我来自一个友善和平的部落，这次来，是治疗我的跛足症的。贵院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医生护士们知道我们部落的天性，态度都很温和；治疗的手段非常神奇，我几乎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就告别了自幼伴随我几十年的跛足症。就是……贵院的前台——我当然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但他的发型，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缺少友善的意思呢？”
    但他林：“？？？”
    所以这是一个被前台的光头吓到的患者的投诉？
    但他林：“那也不至于投诉啊！就是光头而已！”
    跟屁虫：“嘟嘟！已接到院长投诉信，7封。”
    但他林：“？！”
    七封？
    他茫然地点开突然数量暴增的投诉信，挨个看了一遍，震惊地发觉这一连八封投诉信，都说的是同一个问题，而写这八封投诉信的患者，都来自同一个部落。
    感情这还是次组团治疗！
    但他林挠挠脑壳，有点为难。之前托尼说的时候，他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投诉书都来了八封了！
    最后一块压倒但他林动摇的信念的石头，是接下来五分钟内，陆续嘟嘟响起的十来封员工投诉信。
    鬼医生、鬼护士们一致声称，前台的光头严重影响到病人治疗，甚至有些天性胆小的病人直接选择离开医院，放弃治疗。不只这些，还有本身疑心病重、或是脾气暴躁的病人，一看光头，就认为这破医院连脱发都治不了，不仅甩手就走，还狠狠羞辱了接待他们的鬼医生、鬼护士一顿。
    这还得了！但他林顿时严肃起来了。
    他这个下午光顾着侍候花来着，没盯着进出账，没想到疗养院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是他没有听取托尼的忠言的错。
    疗养院就是面对病人提供服务的，如果连病人都被吓跑了，那还提什么员工宽容？
    但他林当机立断，将前台卢瑟叫来了院长室。
    “小卢啊……”但他林坐在办公桌前，以谈心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尝试一下新的发型？”
    卢瑟：“…………？？”
    ·
    精明算计如卢瑟，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死了还能被人硬救回来，被迫负上长达55年的劳工债，还要面对来自病人、同事对他发型的投诉、抵制。
    他也不是自己想秃的好吗？！
    顶着满头绿色的黏稠药膏，卢瑟眼神中流露出屈辱的神色：最好不要让他找到什么逃离的机会……
    但他林对卢瑟正在心底暗自酝酿的种种残酷报复手段一无所知。他仔仔细细用敷面膜的手法，把卢瑟的光脑袋涂了一遍，又屏息在卢瑟前额中央勾出一个美人尖，完事还下意识地吹了吹。
    卢瑟脑门一凉：“……”
    妈的……！我现在就想搞死他！
    但他林转去卧室洗刷子去了，远远在卫生间里冲卢瑟喊话：“小卢啊，你不要动，不要把药膏蹭掉，敷个五分钟，就能洗掉了！”
    卢瑟：“……”
    他转过头，看向院长室墙边悬挂的古老圆镜。
    镜里的年轻人有一张极为平凡、毫无记忆点的脸，但那双过于犀利冷酷的氪石绿色眼睛却无法用仿生面具掩盖。卢瑟冷冷地和镜中顶着绿脑壳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在但他林走出卧室的瞬间将全部杀意尽数收敛。
    成大事者，必先能忍。
    但他林乐呵呵：“到时间了，来，我给你洗掉。”
    “谢谢院长。”卢瑟看似乖巧的跟在但他林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卫浴，实则已经用眼神劈开了但他林无数次。
    温热的水从头顶洒下，但他林的力度很轻柔，仔细照顾到某些可能不太方便清理的地方，比如耳后、靠近衣领的后颈处。
    卢瑟刚开始还撑着洗脸池，在心中编排第101种鲨死院长的办法，渐渐的，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好啦。”但他林关上莲蓬头，把毛巾给卢瑟，“赶紧擦擦，按护士说的，头发随时都有可能长出来，长出来就不好擦了！”
    卢瑟：“……”
    你当头发是什么，还“随时都有可能长出来”？！
    他绷紧脸颊，憋回想要冷冷嘲讽的话，还是依言擦了擦自己光秃秃、寸草不生的脑袋。
    柔软的毛巾在头顶打转了一圈，吸净最后一点湿意，还没放下手臂，卢瑟就突然感觉脑壳整个儿痒了起来。
    这痒像是从头皮深处钻出来的，不稍多时就变得难以忍耐，搞得卢瑟都要怀疑但他林是不是给他用了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导致他头皮过敏。
    痒，痒，不能忍了！卢瑟的手指勾了勾，就要往脑门上放。
    但他林一眼瞧见小卢头顶钻出来的一层淡金色绒毛，眼疾手快地把对方的手拉了下来，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的头发欣喜道：“咦？小卢你还是个天然卷！”但他林羡慕的道，“唉，真好啊。你看我的卷毛，就是烫的。其实我就是黑直发，发质还不好，老爱泛黄。没烫染之前，我经纪人天天怼着我说我没记忆点。”
    卢瑟哪还管但他林头发黄不黄，此时震惊地低下头：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头发就已经长到胸口了，而且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继续，直到大约腰际才停止生长。
    他匪夷所思的碰了碰胸前看起来色泽亮丽、健康垂顺的头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别深究，没结果：“院长，你有剪刀吗？”
    但他林一早就准备好了，把手腕上的粉色hello kitty皮筋一弹：“要剪刀干什么？不许剪！以后你就是我们院治秃的活招牌！”
    托尼恰好这时推门而入，打算借但他林的浴室洗个澡，掸眼便瞧见小院长正给一个留着金色波浪卷长发的美女编辫子，看背影腿还挺长，下意识地一声口哨就吹出去了：“哇哦，可以啊小院长，不介绍一下，这是哪位美人？”
    ※※※※※※※※※※※※※※※※※※※※
    卢瑟：别让我找到机会出去……！

 第九章

    “美人”缓缓转身……
    托尼：“……”
    托尼：“我日，你是魔鬼吗！！？”
    托尼猛地扭头，避开直视卢瑟的方向，恰好这个时候蝙蝠侠走进门，托尼一把抓住蝙蝠侠控诉：“你看卢……小卢！”
    “……”蝙蝠侠的视线在卢瑟发尾的粉色hello kitty上停留了稍长一段时间，淡定道，“换发型了？”
    蝙蝠侠无视托尼震惊的瞪视，对但他林沉声说：“我们单独谈谈。”
    这些天，他在勘察地形之余，仔细考虑过劳工合约的问题，觉得其中有不少不合理之处，比如：
    “按照合约，我每月的食宿费要交90枚魔晶。我想用美金支付这部分食宿费。”和但他林进了卧室，关上门后，蝙蝠侠道，“如果可行，我希望托尼的食宿费也能用这种办法支付。”
    如此一来，即便不升职，以目前的薪资，他的合约时长也可缩短至一年零五个月。托尼更是能在最多九个月以内脱身。
    但他林也不是什么周扒皮，闻言立即咨询了一下跟屁虫：“是可以的。”但他林想了想，“那小卢……”
    蝙蝠侠漠然：“关我何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林愣是从布鲁斯平淡的语调中品出了“管他去死”的意思……
    但他林：“……”
    可怜的小卢哦……人缘怎么这么差？
    卧室外。
    被院长同情着的卢瑟正试图套托尼的话。他也不是傻子，托尼虽表现得幸灾乐祸的样子，但下午在大厅碰面时，对方和蝙蝠侠分明穿着橙马甲，明显是和他一样，也与这家疗养院签下了合约。就是不知道他们签的是多久？
    钢铁侠不一定很想出去，但蝙蝠侠，一定非常想回到他的哥谭。
    卢瑟经历的急诊、病房，托尼都是体验过一遍的了，自觉过来人，熟悉报价，得意地对卢瑟炫耀道：“我就差急诊护送的钱了，也就两年九个月，我就能出去了！”经历过两位数的合约，两年零九个月在托尼眼里俨然已是小儿科，“你，病房9000，护送费1000，加一块该是五年零四个月……嗨，也不是很长。没事！等我出去，还有老蝙蝠陪你。”
    卢瑟：“……”
    卢瑟：“…………？！”
    卢瑟死死忍住自己提问的欲望，强作镇定：“是吗。”
    他回想起之前付费时，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嘟的“身份核实”，兴起不祥的预感。这个“身份核实”，该不会是核实他的反派身份，其实那机器人已经知道他是谁，所以才给了他十倍报价吧！！
    卢瑟紧紧攥住拳头，抑制住胸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打死也不能让斯塔克和蝙蝠侠知道，他的合约是55年！
    和但他林谈完合约的蝙蝠侠推门而出。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一下容纳了三个成年男人，显得拥挤起来。
    托尼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眼黑暗骑士，叹气道：“这他妈哪是疗养院，根本就是变形记、有钱人贫穷体验处。”说着说着，托尼摸摸沙发，又喜滋滋乐起来。毕竟对比不得不打地铺的蝙蝠侠、卢瑟，因为来得早而抢占了沙发的托尼，俨然已是高高在上的人生赢家了。
    三个大男人沉默地在办公室里铺被的铺被，打地铺的打地铺，抓紧时间闭眼睡觉，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工作。
    卢瑟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久久不能入眠，关灯前托尼的感叹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你看着吧。以现在疗养院的条件，就是能盖宿舍，那也是集体宿舍，八个人挤一间那种。只能等一二层的改造搞完，开院攒一波钱，一口气把剩下三层全都改好，然后开放——说不准就能达到解锁新空间的标准了，再努力努力，或许就能盖个员工宿舍楼了呢？”
    卢瑟抬头看看睡在沙发宝座上的钢铁侠，侧头看看睡在最远角落的黑暗骑士，对比着计算了一下自己能逃出去的概率多大。
    唉，还能说什么呢，为宿舍楼努力奋斗吧……！
    ·
    抱着沉重的心情，卢瑟起了个大早。
    前一晚做噩梦，他梦到超人冲进银行金库，把他所有的金条、美钞拧成了一条锁链，套在他的脖子上，边勒边笑：“哈哈！你没钱了！你没钱了！”猛地惊醒，卢瑟才发觉是自己的长发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卢瑟沉着脸随便蹭了杯咖啡，就进了前台，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还没麻痹十分钟，狭小的前台又挤进一个人。
    船长费力把自己魁梧高壮的身体塞到桌后，迎着卢瑟的瞪视，乐呵呵笑道：“同事，早啊。”
    差点被挤上桌的卢瑟：“……”他费尽平生的涵养，忍住脏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里又多了一个前台？”
    船长挠头：“不是前台，我是暂时在这儿帮忙的。我应聘的是后勤……你也知道，这里是座海上巨岛么，虽然大部分地区还没开放，但以后肯定会开的。我就主动和院长讨了份工作，等以后雾后的地区解锁了，我就负责下海，给院里提供海产品……”说着说着，船长就开始流口水了，“除了海，雾后肯定还有更多动物、植物吧……还有厨师！”
    船长也是迫于无奈。
    他会主动求职，完全就是被那个野人厨师馋的。
    除了第一天的食材海鱼够大，他蹭到了几口，往后几日野人带来的食材就只够员工吃的。他就只尝了一次野人的手艺，剩下来的日子，就只能眼巴巴看院长他们吃。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小院长还挑剔，搞得在旁边可怜巴巴闻香解饿的船长老想打人。
    考虑到只有员工才能吃上野人厨师做的饭，而且未来岛屿开了，说不准会有发现更多像野人这样掌握着美味秘方的厨师，船长痛下决心，决定做第一个吃宇宙岛海域螃蟹的人——虽然这里的海域到现在都还没开。
    能在船上打营生，船长还是很心灵手巧的。他把卢瑟请出前台，蹲在桌后捯饬了一阵，竟是分拆、组装出了两张小桌，这样就不会挤了。
    坐在小桌边，船长一边笨拙记账，一边吭哧吭哧流口水：“哎……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
    暂且不提前台的事情，但他林最近又遇到一个烫手山芋。
    自从上次小卢的光头事件之后，但他林再也没敢上班时间摸鱼浇花了。除了盯着出入账、算还有多久预约病人才能全部看完以外，但他林一空闲下来就下楼去诊疗室溜达，担心会不会再发生矛盾事件。
    麻烦这东西吧，就是越担心越容易发生。这不，但他林在走廊视察的功夫，又被好几个病人拦了下来，抱怨了好一阵鬼医生、鬼护士的恐怖形象：“……我觉得他们应该注意一下，好歹伪装伪装么！我心脏病进来的，还没看上病呢，就在门口被你们院的医生吓厥过去了！又多付了一笔手术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院医疗费有多高！”
    对此，鬼医生、鬼护士们义愤填膺：“就是对他们太好了！肯定是看上次举报光头前台成功，就得寸进尺！”
    虽然但是，最终鬼员工们还是被通知“上班时进行基本伪装，以普通人类为参考”。原因是像之前那个心脏病人的例子太多了，都是进疗养院看病，却被医生/护士直接吓进手术室的，确实有点坑人。
    鬼员工们气死了，新规定实行的第二天，也展开了对患者们的打击报复：“那吓人也不是只有我们吓人啊！没看患者里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吗？他们被吓到，只不过是被送进手术室里；我们被吓到，那可是魂飞魄散呢！院长你还关不关爱你宝贵的员工了？”
    于是，鬼员工集体抗议的第二天，又一条新规定横空出世，条例比照之前对鬼员工的要求：“所有病人入院时需进行基本伪装，以普通人类为参考。如无变换能力，请参考20xx年人类cosplay大赛，进行适当掩盖……”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几波互相伤害，鬼员工们和患者没有哪一方是舒坦的，全都觉得憋屈。整场斗法唯一的受益者只有小院长但他林一人，工作和生活环境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就这么杠着杠着，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预约病人结束治疗的那一天。
    但他林亲自欢送病人出院，人一离开，就闭院、联络装修工人。
    装修队伍是跟屁虫提供的，估计也是疗养院的老合作公司了，一来就训练有素地帮但他林重新规划了一二层的诊疗室布局，还提出一些更加专业的经验性意见，设计图纸一敲定，便连夜干起活来。
    但他林原本已经做好了虚度半月光阴的准备，没想到第三天，领队就来交工了。他特地带着心细的布鲁斯下去检查，竟没找出半点疏漏，当即高高兴兴地把帐结了，一口气跑上楼，冲进院长办公室，把预约通道重新打开。
    第二天一早，疗养院重新开门，但他林紧张地坐在电脑后，注视着营业额，从原本的赤字，缓慢但平稳的开始攀升，胸膛激动地起伏了几下后，差点落下欣喜的泪水：
    有钱啦！疗养院终于有钱啦！！
    托尼趁机提出升职加薪要求：“院长，你看，这个计划是我和b……布鲁斯提出来的，是不是也该有点奖励？”
    “有！有！升！升！”但他林连声道，点开员工界面，批准升职要求，“以后你和布鲁斯就是我们院里的……中级勤杂工了，咱们一起努力！”
    才挂上笑容的托尼：“……”
    ？？啥？中间还有一个中级勤杂工吗？？那下一次他升级加薪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想成为高级勤杂工而已！他托尼·斯塔克就是想当个高级勤杂工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
    ·
    沙克尔蜷缩在伦敦街头的电话亭旁，死死攥住自己的西服。
    癌症晚期带来的痛楚是健康人难以想象的，他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少有喘息的机会。视线模糊间，他软倒在地上，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光辉过往，不禁露出无奈又扭曲的笑容。
    或许就是因为他双手沾满无辜人的鲜血，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上伦敦最大黑帮老大的宝座，上帝才惩罚他承受这样的酷刑，让他在最意气风发的壮年查出肝癌晚期。
    医院说，癌细胞已经在他的身体中扩散，再优秀的医生也无能为力，他就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日子了。
    如果只有半个月，那他绝不要在床上等死，听外面的人争论如何瓜分他的财势，就是爬，他也要爬出来，死在他崛起的街头！
    就是可惜，原本他和莫兰上校精心设计的除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计划，恐怕他已无缘得见成功了。
    万千心思在沙克尔心头划过，他在剧痛中渐渐失去意识……
    …………
    沙克尔是在嘈杂的人声中苏醒的。
    他费力地睁眼，正半跪在他身边低声呼唤他的，是一个留着金色波浪卷长发的男子。
    这是梦吗？不然为何日夜折磨他的疼痛都消失无影？
    沙克尔挣扎着支起身，一把拉住对方修长有力的手，动容道：“哦，我亲爱的人鱼公主，是否是你在病魔的疾风骇浪下，拯救了卑微的我？”
    沙克尔边说，边恶习不改地动动手指，顺手揩了揩油。
    卢瑟：“…………”
    一旁路过的鬼员工纷纷露出惊恐神色:
    “这他妈什么辣眼睛审美……”
    “就这还人鱼公主？”
    “快，快把咱院长藏起来！这家伙看小卢都一脸色相，看到院长可还得了，那不得惊为天人、兽性大发！？”
    惨遭患者骚扰还得被疯狂贬低的卢瑟:“…………”
    喂，我可都听到了……！

 第十章

    但他林也没想到啊，疗养院这才重开第一天呢！居然就遇上这种事儿。最可恶的是，那个沙克尔调戏完前台小卢以后，转脸看见疑惑地溜达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的他，居然眼睛一亮，当场甩开小卢，极不要脸地用同样的句式又搭讪了他一次，只不过把“人鱼公主”改成了“小灰兔”。
    但他林气死了：“你说谁小灰兔呢？！”
    鬼员工们纷纷附和：“就是就是，院长那是小灰兔吗，分明是灰头发葛朗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不少鬼员工都回忆起了小院长当初拿着吸鬼器，冷酷无情地抓捕自己、逼签合约时的英姿，不约而同流下了凄惨的泪水。当然，也有机灵的鬼员工，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转头责怪前台小卢道：“看你姿色平平，居然连烂桃花都没法帮咱们院长挡下来，要你何用！”
    卢瑟：“……”
    我他妈？！
    “葛朗台？”沙克尔呵呵笑起来，并不以医生们对他不敬的称呼为意，他的年纪是大了点，但，“男孩，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我随便动动手指头，指缝里漏出来的财富都能让这家疗养院变成顶级富人奢养区。”
    在经历了之前的医患互怼事件后，疗养院里所有的医生、病患都打扮得与普通人类所差无几。最多有些衣着打扮奇葩，又或是不太会变形的，也能用精神病人、cosplay爱好者来解释。因此，沙克尔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只当自己是昏迷后被好心的人就近送了医院，根本没往偏的想。鬼员工说但他林“葛朗台”，他就当是说但他林很抠门的意思了。
    “……”站在但他林身后的卢瑟，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托尼、布鲁斯，纷纷对着大言不惭，居然在他们面前炫富的沙克尔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哪里来的穷比，听都没听过名号。
    托尼当即就要捋袖子下场帮怼沙克尔，便听小院长斯斯文文说：“不用了，谢谢。您可能还不知道，您脚下站着的疗养院，包括这座占地面积达55平方公里的岛，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不止呢！托尼在心里暗自补充，你还拥有一个大都会首富做前台，一个纽约首富做勤杂工，还有一个疑似能和哥谭首富穿一条裤子的蝙蝠侠帮通下水道……这他妈是什么豪华阵容，就是九头蛇、神盾局也不敢想这个排场啊！
    托尼哼气，抱臂环胸对面露震惊的沙克尔道：“听到了没，收起你的肮脏心思，现在，登记，排队。”托尼扫了眼冷笑中的卢瑟，还是秉着最后一点善心，警告道，“也别再胡乱搭讪了……”
    院里少有的几个人类员工吧，没一个省油的，不管是搭讪到莱克斯·卢瑟，还是蝙蝠侠，听着都像是悲剧的前奏……
    ·
    沙克尔进疗养院，是昏迷着进的，出疗养院，也是昏迷着出的。
    不能怪疗养院太暴力，谁让沙克尔听了托尼的提醒还不收敛，见收服小院长无望，就退而求其次想继续搭讪卢瑟……能活着出疗养院已经算卢瑟仁慈了，更别提鬼医生还敬业地帮沙克尔治疗了令他痛苦不堪、行动不便的绝症。
    沙克尔醒来时，发觉自己居然躺在自家豪宅的后门。站起身活动一下关节，只觉一身轻松，困扰他多时的病痛竟不见踪影。沙克尔回忆起先前那个看似普通的医院，眼中爆发出激动的神色，冲进别墅叫来了私家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医生震惊地得出他的癌症已经奇迹般痊愈的结论。
    “不……不，这不是奇迹——不不不，这就是奇迹！”沙克尔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呵斥一旁的手下，“查，让人去查一家疗养院，那家疗养院建在一座私人岛屿上，拥有的医疗技术能让人绝地逢生，这是上帝的恩赐，怎么能不拿出来和世人分享？”
    “父亲，既然您的身体无恙，那莫兰上校的计划……”侍立一旁的儿子试探的问。
    沙克尔哈哈大笑：“去！当然要去，这场计划花费了我多少英镑，我怎么能不亲自到场，看这场好戏上演？”
    “那我立即安排车辆。”儿子恭敬道。
    ·
    护送队已经几天没开张了。最近一次护送任务，也就是之前那个光头，后来就再没见腰间的警报器响过。而且前几次护送的患者，没一个有魔晶的，护送来护送去，他们一个子没捞到。
    新队员这么和领队抱怨着，被领队狠狠拍了一下脑袋：“咱们平时住哪儿啊？住的宇宙岛上。这宇宙岛是谁的？院长的。按道理说，咱们每月还要给院长交房租呢，院长都没催了。那欠我们钱的人，放他院里以劳抵债，怎么了？疗养院又不是不还！不是每月都会帮他们还魔晶给我们吗？”
    无头的幽灵马队踩着风，从城市上空奔驰过。疾驰间，新队员掸眼瞧见下方伦敦贝克街后巷，瘫倒在地、腹腔流血的男人：“咦，那不是早上那病人吗？”新队员兴奋地勒住马，“咱们是不是要救救？”
    领队扫了一眼下方，语气是残酷的冷漠：“救什么，关我们什么事？警报不响，我们就不需要出手。”
    “……为什么啊？可是早上疗养院不还救了这人的吗？”新队员迷惑不解。
    领队叹了口气，停下马，走到新队员身边，指向下方：“看见没？这间屋里住着两个人类，夏洛克·福尔摩斯，约翰·华生。”
    “就在半月前，他们的死敌莫里亚蒂教授留下的余孽莫兰上校，和这个沙克尔，合作谋划了一起针对伦敦的阴谋。如果这个阴谋没被阻止，那么伦敦就会沦陷，英国将面临战火，第三次人类内战将会在三年内重启，而这次的内战最终会和外星侵入一同毁灭地球……而阻止这个阴谋的关键，就是下面这个沙克尔。”
    “福尔摩斯其实早就盯上他了，只要沙克尔行动，他就会知道。按照时间线，沙克尔本不该因癌症受困在家，而应和莫兰上校一起行动，这样福尔摩斯才能利用他追踪莫兰，最终通过沙克尔这个阴谋最薄弱的环节，击碎莫兰上校的阴谋，进而阻止后续的灾难。但是沙克尔却在这个时间拐点上因为癌症晚期不良于行……这才是为什么沙克尔出现在疗养院的原因。”
    领队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漠：“而现在，莫兰上校被击溃了，时间线完好无损。沙克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不论是去天堂，还是地狱，都与我们无关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领队拍了拍新队员的肩膀，郑重道，“我们护送小队，只会因为可能导致时间线崩坏的患者出动。我们护送的不是患者，而是时间线得以延续的保障。”
    “而宇宙疗养院——正如它的名字。它疗养的也从不是人类，是宇宙。”
    ·
    讨人厌的病人离院之后发生了什么，并不在但他林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又到了午餐的时间，野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用石锅炖汤，这次下的还全是素菜，可把但他林伤心死了：之前好歹还有肉呢！
    船长就不像但他林那样不捧场了，他等这一天好久了！野人开始搭灶台的时候就抱着石碗腆着脸在旁边等着了，还硬把同事小卢也拽了过来，说给他“安利一个大宝贝”。
    素菜起锅快，下了汤基本就能捞起吃了，船长迫不及待地冲到第一个，拿勺子一通狠捞，边捞还边照顾同事：“唉，小卢，你一定尝尝这个……放心，给你捞菜这勺子我还没用过哈。”
    小卢开始还皱着眉，看着给他捞完菜就捧着碗坐到一边的船长，跟饿了半个月似的狼吞虎咽，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但浓汤的香鲜味钻进鼻翼后，他就没心思瞪视同伴了：别说，还挺香……！
    卢瑟也开始捞菜吃了，作为唯一一个首次品尝野人浓汤的员工，毫不意外地流露出些微惊艳和喜爱。
    然而，已经连吃了十几来顿蘑菇草根汤的但他林就不了，他属于舌头特别挑的人，胡乱吃了七分饱，就停下勺子，捧着脸坐在一旁忧愁。
    “诶，小院长，看这个！”托尼捧着联络器走过来，“网上……好像有人在讨论我们啊！”
    “？？”但他林疑惑接过来一看，托尼打开的两个帖子，一个叫做“惊！让《恐夜》剧组票房过亿的闹鬼疗养院”，另一个叫做“都市传说：神奇疗养院”。
    但他林抽抽嘴角，先点开那个惊叹体的帖子：
    【主楼：不知道d粉们有没有看戴维还有恐夜剧组的采访，记者不是问导演，能让这部电影拍得这么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吗？导演居然在回答里吹一间鬼屋吹了三分钟……
    2l：可不么，导演还算端着了，没看戴维……他根本就不是去宣传电影的！他就是去给人家鬼屋卖安利、打广告的！
    3l：不说那家闹鬼疗养院是之前那个戴维每天都要推特@的乐队小哥哥介绍的么，该不会是趁机帮好友发展事业……
    4l：你们看了《恐夜》吗？看了里面那些主配角的表演吗？我滴妈，要是那演技真的是那家闹鬼疗养院带来的，那我也很想去玩玩，看起来真的很恐怖啊……期待度五星了！】
    “……”但他林无语地关了帖子，心想现在来也莫得鬼可以看了，院里正处于“抗拒结束，开始真香”的伪装人类游戏风靡期，别说白天了，晚上点篝火狂欢的鬼鬼们都打扮的人模人样，估计轻易吓不了人……
    他又点开另一个帖子：
    【主楼：lz是部落出身的，对，就你们现在正想的深山老林里嗷呜嗷呜野人部落那种。是我老妈爱上一个外来的人类——也就是我老爸，跟着他来到了城市，在城市定居下来，才有了我。我们部落里一直有个传说，世上存在一家神明恩赐的疗养院，有些虔诚的族人，能在临死时被这家疗养院接走救治，赋予第二次生命……lz反正是不信的，但最近，lz上头的人派下来一个任务，说要找他父亲临死前叮嘱过的疗养院，那家疗养院让他父亲已被各大名医判定无法救治的癌症一夜痊愈……
    2l：靠，说的我毛骨悚然。
    3l：哈哈哈，今年是怎么着，我已经看了两个关于疗养院的八卦贴了。不过隔壁那家被扒的疗养院是个鬼院，而且推荐人（很有可能就是经营者）以前是个糊地音乐人，名字还叫“但他林”。
    4l：？但他林？就神话传说里，所罗门72柱魔神里排第71位的魔神？乖乖，这是什么酷炫名字……】
    托尼插嘴：“所以小院长，你不是真的那个但他林魔神吧？疗养院的非人类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
    但他林大窘：“怎么可能！我当然是普通人类！这是收养我的孤儿院院长他中二病取的名，和我一个孤儿院的还有被取名所罗门、米迦勒的呢！难道他们就是所罗门王、米迦勒大天使了吗！”但他林颤抖着手，心情悲郁，“你觉得我要真是那个但他林，我还会被原公司解约吗……！”
    不能提，提就是一把辛酸泪。
    但他林往下翻了翻，那什么神奇疗养院的帖子最后愣是被聊鬼院的人攻占了，歪楼歪的一塌糊涂，就连楼主本人都兴致勃勃开始吃起隔壁楼的瓜，倒是没有人想过这两家疗养院会是同一家的。
    “院长！”急救护送队的领班骑着马从天而降，“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
    但他林呆呆看看对方酷炫的无头马：“你们幽灵骑士也刷手机的么……”
    领班：“那必须，我还有外星人笔记本呢……”比院长还富有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特地来找你就是因为那个帖子啊。院长你是不是没启动保密契约啊？就你身后那个圆脑袋机器人，可以让它打开的。打开以后，这种‘神奇医院’的传言就不会有了，这个还挺危险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总有人想对疗养院不利的。”
    但他林顺着领班的话想了想，肃然：“你说得对。”他把在旁边无聊打转的跟屁虫抱过来，询问了一下怎么开契约，把保密启动了。
    托尼再拿着手机搜，原本那个神奇医院的帖子在短短几秒内骤然发生了改变，楼主曾回复的关于老父亲癌症突愈证据的那层楼，内容变成了：【唉，说起来郁闷，根本没有证据，我严重怀疑是上司的父亲癌症晚期肿瘤转移压迫到脑神经，让人产生幻觉了……要不就是他嗑嗨了！】
    不仅如此，托尼还特地搜了一下关于沙克尔的新闻，原本还有小道新闻提到沙克尔生前癌症神奇治愈的消息的，现在也全部不见了，像是被什么无法言喻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
    托尼不禁咂舌：“咦？这个有点厉害……”
    正说着，但他林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提示竟是戴维·布莱克。
    但他林接通电话，戴维的语气听起来诚惶诚恐的，非常恭敬：“您好，是但他林大师吗？”
    但他林：“……大师不是，你要找但他林，那是我了。”
    “哈哈！您真幽默！”戴维讨好地吹捧，然后道，“是这样的，我朋友的生意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怀疑他遇到鬼了……他是开私人餐厅的，圈子里非常有名，但最近他们厨房老是遇到门锁得好好的，第二天开工却发现餐具厨具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情况……您看，这种情况，您能出马不？”
    但他林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疗养院里抓到的鬼鬼都或多或少会不同的医术，那如果是餐厅里的鬼鬼呢？会不会有一定的可能，他们也偷师学到了餐厅大厨的厨艺？？
    这几天吃白汤都快吃反胃的但他林，眼中瞬间有了光彩：“来！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
    戴维高兴地道：“这就发给您，放心，这件事了，一定会给您准备非常丰厚的报酬！”
    哈哈哈！但他林差点笑出声。
    又能给疗养院物色新厨子，又能赚到外快，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
    戴维给但他林的地址在洛杉矶，但他林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赶到附近，联系了戴维，两人一起前往餐厅。
    一路上，戴维就絮絮叨叨和但他林说那家餐厅的情况：“他们家虽然都是纯粹的美国人，但做的菜肴却是东方菜肴，据说是祖上曾在唐代前往东方，学习过宫宴和民间手艺，带回的绝活。您真该尝尝他们家的桂姜清蒸鱼、团油饭、透花糍……”
    但他林又不是真当自己是大师，也没啥架子，听戴维的介绍连咽了三次口水，笑道：“别说了，再说口水下来了！”
    谈笑间，两人转进了餐厅。
    “咦？戴维？不是说我已经请了法师解决这件事了吗？”主厨正在招待自己请来的法师，看见戴维，不由得又是抱怨，又是感动。
    “你找的人那能和大师比吗？”戴维是向来只会在让他碰过钉子的人面前服软的，他轻蔑地看了眼一旁穿着暗蓝色法师服、披着红斗篷的长脸男人，把但他林往前一引，疯狂踩拉，“大师才是真正厉害的人！这什么法师的，你看他连自个儿手都治不好，而且说是法师，连个法杖都不带，胸前挂的那什么玩意儿？激光led？”
    就是来赚个外快的奇异博士：“……”
    他侧过脸，和背着双肩包的但他林对上眼。
    两个人心里同时一咯噔。
    不好啊……有人抢我外快！！
    ※※※※※※※※※※※※※※※※※※※※
    但他林【凄怆】：穷人何苦难为穷人……

 第十一章

    戴维会为了餐厅的事，特地联系大师，主厨内心是非常感动的。他是知道那次鬼屋体验以后，戴维有多敬畏但他林的，每天早上一次请安，简直是当祖宗供着。这次能克服内心的畏惧，联系但他林，可以说是非常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了……但就是这样，他也不能直接把自己请来的人赶走吧？
    主厨打圆场道：“那二位都看看，这是怎么回事？”主厨说着，把众人引进了餐厅后厨。
    正如戴维路上说的，后厨的餐具、厨具都被砸的一团糟。不过但他林注意到一个细节，砸东西的人有刻意避开易碎的餐具，像是碟子、瓷碗等等，都是看似胡乱，实则稳妥的堆在一起，看来砸东西的人只是想泄愤、警告，并不是真的想给厨房造成损失。
    但他林下意识的第一想法是：稳了！搞事的一定是个爱庖厨的鬼鬼！
    “为什么不怀疑是内部人动的手？”奇异博士的想法就比较正常了，“或者这些碟子、瓷碗里，有没有哪些是新买的？”
    奇异博士看这些摞在一起的碗罐，有不少都挺老旧，指不定某一个就寄居着什么弄西……
    “我们有监控的。”主厨叹了口气，“要不怎么会这么笃定是闹鬼呢？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传的厨具，没有哪个是新买的。二位看出什么没有？”
    奇异博士摇头：“目前没有。大概是藏起来了，毕竟是白天。等晚上再看吧。”
    “哈！！”戴维立马就趁机踩拉，“我就说你这法师肯定是假冒伪劣的，哪里比得过大师。”
    戴维比但他林高些，问话还微微弯下身，殷勤道：“大师您怎么看？”
    但他林：“……”我能怎么看，我也没看到哇，要能看到早就偷……不是，弄走了，哪还站这儿干等着，“我也没看到异常，等晚上呗。”
    戴维噎了一下，神奇地仗着混娱乐圈锻炼出来的厚脸皮，粗声道：“大师说没看到，那就一定是没看到。大师让我们等晚上，那我们就等晚上！”
    奇异博士：“……”
    主厨：“……”
    嚯，这小男生看着乖巧脸嫩的，究竟之前给戴维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好好一个荧屏硬汉，愣是给整成泥腿子了！
    ·
    说是等晚上，其实没人会傻了吧唧坐在空餐厅里干等一个下午。奇异博士表示自己可以回去等待，当着戴维的面，画了个金圈钻进去不见了，留下但他林无语地看着戴维当场宕机：“别慌啊，刚刚你不还是很硬气的么！”
    “呜……”戴维又一次猛男落泪了，紧紧抓着但他林衣角，“可我那不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吗！完了，大师，你一定要保护我，刚刚那个法师一看就很会诅咒人的样子。”
    但他林：“？怎么说？”
    戴维讪笑：“虽然我不太懂玄学这一块，但也是知道一点俗语的。不是有古话说，‘画个圈圈诅咒你’么！我老听剧组小姑娘这么说。你看刚刚那法师画的圈，多大，多圆，多亮啊……”
    但他林：“……”
    戴维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死皮赖脸要到但他林的保护承诺后，他就又殷勤地甩起尾巴，主动向但他林介绍主厨家养的花：“您看这盆。东方人说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这就是兰花。别看它淡淡雅雅，只这么一盆，就花了四百万美金！这是有讲究的……”
    但他林：“……”
    靠！有钱人。
    戴维介绍完这盆素冠荷鼎，又殷切对但他林道：“不知道大师爱不爱种花啊？”
    但他林赧然：“还好吧，没事是会养养花。不过没细研究过，也不怎么精心打理，就是浇浇水，松松土，最多修剪一下花枝。”
    戴维笑道：“大师养的花，肯定比这还要名贵，这花在大师眼里也就是庸脂俗粉……不知道大师平时都爱种什么花啊？”
    但他林：“……”
    他没好意思说，是那种疗养院历代院长留下来、勤杂工都懒得浇水的玫瑰盆栽。当时让跟屁虫搜那玫瑰价格，得知一盆也得200美金的时候，他还感叹过“好贵”呢，现在都没脸说出口了……
    但他林倔强地道：“是玫瑰，已经有至少一千年的历史了……！理查三世宫廷玫瑰，养的不多，也就一百来盆吧。主要不在品种名贵，在历史……”
    戴维倒吸一口气：“一千年的历史！法国国王理查三世！天哪！这，这，这简直是活历史！”
    但他林眼睛一亮：“……能卖吗？”能卖多少钱？
    “这，恐怕很难估价。这又和古董不一样了，应该会比死的古董更值钱吧。”戴维说，“但要证明这玫瑰是理查三世宫廷里养的比较难……说实在的，这不太可能让人相信，毕竟，活了一千多年的玫瑰么……不过——大师你想卖吗？”戴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显然在戴维眼里，但他林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是金钱为粪土的角色，一提买卖、金钱，顿时就奇怪了。
    但他林泄气地道：“我就顺口一搭。”
    对哦。就那花，长得普普通通，谁能证明是像跟屁虫记录的那样，来自理查三世宫廷的？
    但他林悲伤地在心里流下了想要暴富却惨遭失败的泪水。
    正哀叹着，后厨突然传来叮铃哐当的声音，戴维瞬间跳了起来：“来了！”
    原本去隔壁休息室歇着的主厨也冲了出来：“放开我的厨具——！”
    三人一起冲进后厨，只看到铁质的厨具正到处乱扔，唬得戴维把脸一抱，惨叫：“别伤我脸！”
    但他林趁着躲闪偷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餐具、厨具被扔出来的力道很虚的样子，像是鬼已经非常虚弱。
    ！会不会是这鬼发觉自己快要消失，所以才发出信号求救？但他林脑中灵光一闪，按照之前后厨都相安无事、即便闹了碗具也都被好好保护的情况看，这应该不是个坏鬼。
    但他林一捋袖子，沉声道：“不许动——”但他林避开一把冲他扔来的勺子，威胁道，“还想不想吃到东西了！”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
    但他林对呆呆放下手的主厨道：“你，快去烧些什么东西来。”又对戴维说，“你，找些红颜料……嗨。这不就是中餐厅么，鸡血有的吧？”
    主厨战战兢兢穿过危险的厨房准备食物的空荡，但他林就拿鸡血在地上画之前鬼鬼们跪求献祭时教他的阵法，别说，看起来还真神神道道、煞有介事的样子。上好的佳肴，准备的时间都很长。鸡血都干了的时候，主厨才开始最后一道工序，而瓦罐中的香味，已经馋得但他林直咽口水了，这还是盖着盖子呢！一会盖子一揭，那得多香啊——可惜自己吃不上了。
    但他林一边内心呜呜，一边等主厨完成最后的工序，将瓦罐放在了法阵中央，默念了一遍献祭的咒语，忙的满头大汗的主厨就和戴维一起，震惊地看着瓦罐里的汤渐渐消失了。
    但他林仿佛都能听到鬼鬼喝汤吸溜吸溜的声音，闻着香，忍不住道：“好吃不？”
    汤降下去的速度顿时一停，然后水面一抖，像是有人呸了一口气。
    主厨：“……”忙了好半晌的主厨顿时气得够呛，“这可是我家世代传下的配方，没人能能否认它的美味！你竟然这么侮辱它——”
    主厨是看不见，但他林却是能瞧见喝完汤、恢复精气神现身的鬼了：穿着东方的服饰，梳着发髻，分明是轮廓深邃的欧洲人形象，却打扮得像个唐人。
    鬼鬼破口大骂：“给你脸了我……就这玩意儿要不是我没得选，谁喝得下去，呸！呸！！”
    戴维看但他林神色不对，突然目光看向空荡荡的上方：“大师，你是不是……是不是看到鬼了？”
    不是，这看到鬼怎么还笑呢？
    但他林牙花都快乐龇出来了：刚刚那佛跳墙多香啊！可就这样，这个鬼鬼还说喝不下去，再看这打扮，莫不就是之前戴维说的，主厨那位曾东渡大唐潜心学习东方厨艺的老祖宗？快，快下手，再不下手就要被人抢走了……！
    于是，等奇异博士画圈赶到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但他林乐呵呵地从主厨手上取支票的模样，再仔细一嗅，厨房里到处都是香到让人垂涎三尺的气味，搞得才吃了三明治垫肚子的奇异博士肚子瞬间咕噜叫了起来，引来了已经开始握手道别的三人的注意。
    但他林眉开眼笑，三十万的酬金，再加天价也换不回的主厨祖宗，这次出来可算赚够本了：“咦，法师，你来晚了呀。”他把支票往自己背包里一塞，和才大展身手的吸鬼器放在一块，想了想，又摸出一张名片，走向奇异博士，背着主厨和戴维，看了一眼奇异博士的手，隐晦暗示，“有需要可以找我哦。”
    敬业小院长！随时随地不忘拓宽业务！但他林在心里疯狂自夸。
    奇异博士：“……”
    ……抢我外快就算了，还想驴我治疗费……？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
    高高兴兴回疗养院的但他林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奇异博士记上仇了。
    就是记仇他也不在乎，三十万美金外加一位顶级中餐大厨，够本了。
    有了这笔额外的进账，原本还要攒钱来修改的三到五楼，提前得以施工。在但他林的强烈要求下，新划分出来的厨房和员工宿舍分别坐落在他办公室的左右，十分方便他左转偷吃，右转咨询，相当方便。
    厨房落成后，老祖宗鬼当场炒了一小碗辣子鸡丁、煮了一锅米饭庆祝，香得全院人……鬼心浮动。这么说吧，配着这道鸡丁，卢瑟连添了两碗饭，蝙蝠侠灌了两杯冰阔乐，就连原本知道院长开新楼层而惊恐逃窜的鬼鬼们，也纷纷自投罗网，主动求职，只要每天能分他们一口菜……
    都是馋了几百年几千年的鬼了，难得遇上愿意帮他们献祭食物的院长，还不抓紧机会么。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非常辛苦的捉鬼签合约环节，但他林居然半天之内完成了，送上门的鬼鬼都自觉排队，他就坐在办公室里拿吸鬼器一个个吸就行了，屁股都不用离开板凳一下。
    不光鬼，病人们也很受折磨啊！不说楼上是在装修吗？这是装修的味道？？看病看得好好的，闻香闻得肚子直叫，又没人想到随身携带零食进疗养院……几个头脑机灵的病人便打起了鬼主意，也挤到但他林跟前，说治好以后想要留下，就是当保安、勤杂工也可以啊！
    抱着饭桶吃的船长当即大怒：“保安？！我看你是觊觎我的米饭！来啊，打过我再说！”
    进疗养院前，船长可是干海盗这一行的，那刀里来水里去的，能成为船长，身手还能差吗？更别提船长本就生的魁梧，一连摁趴下好几个扬言要应聘保安的，环视了一圈倒了一地、哎呦叫唤的手下败将，顿时飘了。得意地蹭过来对但他林说：“院长，你看我这身手，只当个前台是不是有点浪费，我干脆再兼任一个保安吧……不过每天你得给我两份饭！”
    原本沉默灌水、试图压下口中辣劲的蝙蝠侠抬起头，淡淡看了船长一眼，没说什么，放下水杯站起身，上来几下就把嘚瑟的船长摁趴下了。
    双份的工资，要拿也得是他先拿啊。你凭什么就能兼职保安了呢！
    蝙蝠侠松开手，看向但他林，正准备提提兼职的事，就听卢瑟慢悠悠开口：“院长，听我一句。”
    卢瑟宛如奸臣当道，谗言惑君：“进院之前，我曾在某成功企业身居末职。根据我的经验，双份工作不好办，影响效率，工作和工作之间容易产生冲突……这么说吧，您想想，如果疗养院仪器着火和小偷进门同时发生了，布鲁斯该先处理哪个呢？很可能犹豫的期间，就让两边都错失拯救良机……”
    卢瑟：“所以我建议，直接将布鲁斯调任保安吧！”
    恶狼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他就是想让蝙蝠侠调任保安，从中级重新跌回初级！
    而且疗养院迄今为止根本没发生过什么安全隐患，成为保安以后，蝙蝠侠根本不可能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托尼一眼看出了卢瑟的险恶用心：“不能同意啊……！”
    蝙蝠侠：“可以。”
    托尼：“？？你什么毛病，是中级的加薪不香了还是你有初级情结？”
    蝙蝠侠不动如山，谁也没法从他的冷脸上看出他的想法。直到傍晚，但他林才搞清楚前勤杂工·现保安布鲁斯，有着什么样的远大规划：“你说……你想借用装修队，在疗养院地下建个地下层做安保中心？”但他林震撼不已。
    他以为布鲁斯最多要个岗哨亭呢，这是直接要建地下堡垒的节奏？
    蝙蝠侠颔首，开口就是委婉的威逼利诱：“院里一次性贷款十万的资格快开放了吧。”
    但他林：“……”
    但他林：“好的呢！”
    开个地下层虽然要整整十万，但布鲁斯可是未来无穷无尽个十万、甚至二十五万的来源啊……！
    贫穷院长，卑微讨好：“您说您想开哪个部分，这个门要开哪……”
    ※※※※※※※※※※※※※※※※※※※※
    蝙蝠侠：把蝙蝠洞开到疗养院去！

 第十二章

    两人谈着谈着，但他林突然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趁这会儿有钱，还您上次的五万本息……”
    拖得久了还要多付利息，划不来，划不来。
    哥谭，蝙蝠洞。
    结束夜巡的蝙蝠一家正沉默地坐在屏幕前，注视着中央窗口显示的银行进出账记录。
    自从上次发觉布鲁斯从银行提走了五万美金之后，罗宾们都下了狠劲满世界寻找布鲁斯的踪影，却无人能查到对方的行踪。提款时的登记行显然只是个障眼法，并不是布鲁斯的落脚之处。现在，唯一能让他们和布鲁斯有联系的，就只有这个银行账户了。每次夜巡结束，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回到洞中，盯着这个银行账户的进出账，试图借此得知布鲁斯的情况。
    “别是在外面呆野了，不想回来。”杰森的嗤笑打破平静，“不然既然能上银行取钱，为什么不趁机发消息回蝙蝠洞？”
    达米安突然从椅子上窜起来：“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屏幕，灼灼的视线几乎烧穿液晶屏。
    已经四五天没动过的进出账，骤然多出了一条，写着：入账50113美金。
    “50113……这是什么意思？”达米安立即把这串数字用目前已知的所有解码方式都试了一遍，没一个匹配的。
    夜翼和提姆也愁眉不展的喃喃：“50113……”
    只有阿尔弗雷德端着盘子纳闷：入账？……入账？？
    老爷见天的就知道往外撒钱，啥时候见他往自己账号里存过钱？这是啥情况，浪子回头终于知道是时候停止败家行为了？
    “……”曾在外面讨过生活、社会经验比较丰富的红头罩，疑惑地把这串数字在心里寻味了五六遍，突然想起这数字为啥觉得那么熟悉了。
    他还没把法外者事业干的风生水起时，曾迫于生计无奈借过一笔贷，五万美金，5%的利息，分24个月还。不过他借到后第二周就找到生意一次性还清了，只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本息和恰好50113美金。
    杰森搞明白了这笔钱的来历，瞬间骂骂咧咧，一脚踹开椅子：“妈的，果然是在外面呆野了……！老子在这天天呆得都快风湿了，他居然跑去外面收放贷！？”
    达米安：“什么？不可能，父亲不可能宁肯赚钱也不回哥谭！他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他天天炸蝙蝠车眼睛眨也不眨的，像是会为了113美金的利息不回哥谭的样子吗！
    提姆还好，比较淡定，反正知道布鲁斯没事就行了。只不过……
    年轻的红罗宾摸摸自己尚且茂密的发际线，寻思：
    ……布鲁斯终于也对赚钱感兴趣了啊！
    那等布鲁斯回来，就把韦恩集团的业务交还给他吧！
    ·
    蝙蝠侠对提姆的决定并无所知，他还在严密监视施工队为他打造新的蝙蝠洞。
    卢瑟和托尼都不知道，蝙蝠侠居然利用钞能力的淫威，让小院长给他建造了一层楼那么大的办公室。心虚的但他林也不敢跟他们说，怕说了就会被要求平等待遇。
    于是，顶楼改造完成、全部开放的这几天，卢瑟和托尼和其他鬼员工们一样，都怀抱着单纯美好的向往，每天对着雾翘首以待，希望能早点开新地盘，对蝙蝠侠已经悄悄在他们眼皮底下圈占了地盘一无所知。
    鬼员工们期待开新地，是因为厨房虽多了一个厨子，但真正能穿进雾里收集食材的，还是只有野人一个。食材依旧稀少，鬼员工们根本吃不上饭菜，最多喝汤。他们指望着新开的地能有更多的吃食，他们就可以吃得上饭菜了。至于卢瑟和托尼么……他们是期待开新地能有空间建员工宿舍楼来着。
    别问他们已经有宿舍，为啥还惦记宿舍楼了。想想舍友都是谁吧：超级反派卢瑟、最强怼精斯塔克、超不合群老蝙蝠。这仨人甚至连集体宿舍的公共浴室都不乐意进，明明宿舍有独立浴室，还每晚跑去敲小院长的门，蹭但他林的浴室……
    在这种全民期待开地的热潮下，只有一个人，对此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托尼晚上来蹭浴室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托着脸蛋叹气的但他林：“……院长，你这是干嘛，我知道我们有浴室还来蹭你的不好，你，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们就不来了么。”
    “不是因为这个。你们在哪洗，水电费还不都是我付么？”但他林又叹了口气，“我这是担心开地以后的人手问题啊！”
    但他林哭丧脸说：“院里的鬼差不多都被抓光了，还是自由身的鬼不剩几只。以前我还嫌乌泱泱的一百来号鬼多，现在……呜呜，这开地以后，员工可咋办啊！”
    但他林：“就是不说开地以后，现在院里也很缺人手哇！以前两层楼，你和布鲁斯两个人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五层楼了，布鲁斯又去当保安了，勤杂工就你一个……”
    托尼陷入沉思：“唉，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但他林抹了把脸，在员工面前强撑坚强：“算了，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么！你进去洗吧，我，我再自己琢磨琢磨。”
    但他林晃晃荡荡走到托尼以前的宝座沙发上瘫下了，显然是打击很大。
    托尼也不是以前那个能毫无负担当甩手掌柜的托尼了，听但他林说完，也上了心，洗完澡出门时想着，回头得和卢瑟还有老蝙蝠商量商量这个问题。
    心里挂着事，托尼就没马上回宿舍，而是在走廊里逛着，想能不能想出法子。正瞎晃悠，腰间的联络器突然滴滴两声。
    托尼疑惑地掏出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紧急支援任务：
    墨吉利亚坐落于贫穷偏僻的沙漠地带，如今，它的子民将遭受比贫穷更加可怕的打击——一支来自外星的三脚猫军队盯上了这里，而超英们都各有任务，来不及赶去援助。
    是否接受支援任务？是/否】
    托尼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出奇严肃。
    进入疗养院以来，他和蝙蝠侠最担忧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的劳工合约，而是疗养院以外，是否有人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却无法施以援手。这份支援任务，及时缓解了托尼在这方面的忧虑。他振奋起来，灵活的大脑也飞速开动：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能离开疗养院了，大可以趁机想办法弄到那什么魔晶，把自己和老蝙蝠捞出去。
    正思考着如何能不违反保密条例地拿到魔晶，联络器又亮了起来：
    【注：
    凡支援人员任务过程中所得，均归属于受灾地区灾后重建基金会，以防支援人员借机谋财、因他事分心。
    请救援人员专注救援，任务结束后，请立即归程。延时需支付暴露危机公关费1000魔晶/分钟。】
    托尼：“……”
    艹！
    ·
    “报告总部，这里是克林特·巴顿。任务目标清除，正在回程。”鹰眼驾驶着战机，进行简短的汇报。
    他刚结束一个暗杀任务，敌方的人比情报中要多，还有不少狙.击手，他不得不拼着受伤才干掉目标。
    鹰眼的面颊因为肩膀的枪伤微微抽动：这就是只身做任务的坏处了，就算是伤了胳膊，也得自己把战机开回去，这玩意儿可没有代驾可以叫。
    “巴顿特工，接到附近分部求救信号。信号来自墨吉利亚，说他们正在遭受一支外星军队的攻击。暂时没有可以赶到支援的超英，巴顿特工，你是否能连续任务？”
    鹰眼长长呼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顶着满头大汗，声音却很稳：“能。请求支援部队，我一个人可干不掉一整支外星军队。”
    他说着，调转战机航向，朝着墨吉利亚的方向飞去。
    “但愿能赶上……”鹰眼喃喃。
    肩膀的疼痛让他烦躁，但更让他担忧的，是墨吉利亚的人民。想要赶到墨吉利亚，即便是驾驶战机也得有一段时间，他很担心在他飞到地点之前，墨吉利亚就已经沦陷了。
    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时间就好像流逝的飞快。汗水打湿了鹰眼后背的衣衫，受伤处即便进行了处理包扎也痛得让人心神不宁。
    快了，就快到了，不远处就是墨吉利亚……！
    “巴顿特工，定位确定你已进入墨吉利亚区域。请汇报战区现况。”负责和鹰眼联络的特工等了一会，没等待鹰眼的恢复，眼神一利，瞬间绷紧了神经，“巴顿特工，你还好吗？”
    “我……不太确定……？”鹰眼将战机的水平位置保持的很低，他震惊地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穿着纯黑色战甲、周身燃烧着幽冥之火一般的蓝色火焰的身影，“报告总部……？我刚刚中了一枪，我现在很怀疑那个子弹上是不是涂了致幻的毒素……我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托尼在暴打外星人呢？”
    碍于保密条例，托尼连自己的战甲都不能去取回。他只能进护送队幽灵骑士们的装备库，意外发觉装备库里居然有一套通体纯黑、金属制成，看起来超炫酷的幽灵钢铁战甲，当即兴冲冲借来用了。此时，他正半是泄愤、半是苏爽地操纵着幽灵战甲，逮着地上大约只有半人高、丑得像鬼童的外星军队疯狂暴揍。
    矮个儿外星军队都被打蒙了，他们锋锐的利爪对手无寸铁的墨吉利亚民众无往不利，却无法对钢铁战甲造成任何伤害，战甲上燃烧的蓝色火焰还会烧得他们嗷嗷直叫，原本可怖尖利的牙齿更是无法派上用场。这从天而降的敌军简直像是死亡之神派来收割他们的使者，直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
    鹰眼都快看醉了，揉了好几下眼睛：“报告总部，我好像还看到无头马了……”
    “……”和鹰眼联系的特工，“巴顿特工，你的状态很不正常。总部将启动远程驾驶，接管您战机接下来的返航。”
    托尼干架干得正爽呢，而且这战甲也没有ai辅助的，他上哪注意隐匿在楼栋之后的神盾局战机。
    他看着地上和刚开始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不同、哭唧唧到处乱滚的小萝卜头外星人，心念一动，想起了离开疗养院前，小院长的叹气。
    鹰眼虽然已经松开驾驶战机的手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地往战区中大杀四方的幽灵骑士战甲看：“咦？咦咦？”
    和鹰眼连线的特工叹了口气，无奈道：“巴顿特工，你又看到什么幻觉了。”
    鹰眼：“为啥他在收外星敌军……咦？那么多外星人，他都收哪去了？”
    托尼拿着临走前，领队特地塞给他的次元空间匣，追在落荒而逃的矮个儿外星人身后，见一个收一个，围追堵截，毫不姑息。
    一个也别想逃……统统变作劳动力！
    ※※※※※※※※※※※※※※※※※※※※
    但他林【欣慰】：颇有我的风采……
    托尼：都是院长教导的好。（都是院长带的好头）
    ——
    求一波收藏、评论呗，感觉最近评论有点疲软啊……【院长式托腮】
    ——
    感谢氟比洛芬的浅水*1，最爱钢铁侠、老泥鳅的手榴*1，宋雨的地雷*4，森云梦的地雷*2，6896798-08的地雷*2，周可儿警告、夜玄姬、我好穷、雨璃、归沉、肥啾、34434336、,随地逛逛,、树懒懒懒、slxh19、迟桑、我朋友起的外号丑女的地雷*1，感谢粑粑们的雷雷！
    也要谢谢魍魉、未老、清明、晨曦、回忆、老爷的猫耳朵、“”、为后世子孙计、玖绛、孤、ppj14、(*^w^*)、瓜喵子、子夜长明、柒夜、灵活的小胖咂、宋雨、太裳六合、不才如橘、顾玖、枫香脂、越、二周子、酒醉不羁、浮若年华、二慕、筱迦、喵主子、柒夜、小橙子、不是□□的小熊@、真英雄以眼烤吐司、迟桑、洛洛洛奕、爱你三千遍、细则、森云梦、一个路人甲、灵活的小胖咂、火星、灰骨、夕边雨、白色风信子、无聊的假期、某医学的小怪兽、夜、是小肥烊的肥鹤呀、kneel!、叶、田柾国老婆、之舟、闲猫咪、221b住客、兔砸、水莲墨、圆圆不是原原、姬青、十七、柒染、天堂、萧潇潇、轩落幽然、冷月、天尉久枢、邙肆、角落长草、夜、思景、柠檬派、寒葬、氟比洛芬、gezelligheid、顾靳瑾、会说话的猫、浅浅、烟隐月、仉琊尐。の、沧海月明珠有泪、蓓蓓、那年薰衣草、lily、慵懒的无脸人、山有扶苏,隰有荷华、黎笙、茶白的营养液！龙崽鞠躬.jpg

 第十三章

    但他林一晚没睡，净琢磨员工的事了。早起也没注意到托尼没来打招呼，胡乱洗漱了一番，便晃晃悠悠走到后院，拖着腮帮对着浓雾发呆、叹气。
    托尼找了一圈才找见他：“院长！看我给你带什么惊喜来了！”
    为了不让小院长猜疑，托尼上岛就把战甲还了，换回自己的橙马甲才来见人。
    几只自由鬼飘在但他林身边，姿态妖娆，宛如妖狐惑君，软言软语地指责道：“唉，你还打扰院长，院长已经很烦恼了。”
    托尼：“？？”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就是想趁机拍院长的马屁，然后开新地院长就会不抓你们——
    我呸！想得美！
    托尼当即把次元匣一倒，装在里面的矮墩子们就满脸惊恐地从匣子里噼里啪啦掉下来，滚了一地，狰狞的爪牙丑得众鬼惊叫出声。
    但他林：“……我还没怕呢！你们哪来的立场尖叫？”但他林强作镇静地说着，把脚缩了回来，“这啥啊？”
    托尼又不能说是自己捉的，只好忍痛让功：“护送队送来的劳动力啊！终身劳改的那种，活到老，工作到老。”
    矮墩子们也听不懂托尼在说啥，但对方说最后一句时，那种凶残的、恶狠狠的语气，让他们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托尼：“这个资质，做医护我看有点愁，干点勤杂小事还是可以的哈！回头打扮打扮，小矮人还挺可爱么。”
    “……”但他林看着满地露尖牙的矮墩子，忍不住恶寒了一下，最终还是要做好院长的理智占据了上风，“要真都是终身劳改的话，那这数量，连开十块新地都不用愁了！跟屁虫，过来帮他们录入下看看呗？”
    跟屁虫就转过来，红眼睛挨个在矮墩子身上扫描：“嘟嘟，身份核实，劳改期：终生。嘟嘟，身份核实，劳改期：终生……”
    但他林听跟屁虫“终生终生”响个不停，总算乐了：“这也太棒了吧！真是终生？要是能多送这样的医护人员——不，不行。送来劳改的人多坏啊，打扫卫生就算了，做医护，万一故意伤害病人怎么办？”
    几个自由鬼眼看托尼大有抢占风头的意思，纷纷酸道：
    “院长，你心也太宽了。做勤杂工也不放心啊，院里仪器那么贵！”
    “就是，而且万一他们暴起攻击病人呢？”
    “唉，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个朋友，蹲过监狱的。对付这种人啊，就得有个‘狱霸’，比他们还凶还残暴，能镇压约束他们——”其中一只鬼，戏特别足，还懂得以退为进，“可是，到哪能找到这样又能压得住它们，又百分百听从院长指挥的‘狱霸’呢？”
    “唉，是啊。上哪能找到这样的狱霸呢？”但他林一边思索着，一边站起来，摸出一直坐在屁股底下的吸鬼器，刚刚他一直把它当板凳来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把能抓的鬼抓了吧！”
    鬼们：“……”
    鬼们：“啊啊啊啊啊！！！”
    ·
    岩浆纵横的山谷里，多玛姆仰躺在即将被吞噬的小块陆地上，模糊的视线中倒影出满天星斗。魔法火焰构成的肉.体逐渐溃散，小簇的火花落下，与岩浆融为一体。
    就在刚刚，他在向高维度发起的征服战中被击溃，魔法火焰逐渐熄灭，与黑暗空间、信徒的联系也依次中断。
    他输了。输在狂妄，他自以成为黑暗空间主宰后，自己便能所向无敌，他肆意妄为，因为只要还有崇拜他的信徒，他就永远永生不死。可他却不知道，有些差距与生俱来，宛如天堑，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
    这一刻，他如同回归了还是人类的自己，放眼看这漫天星空，重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这里是他的战场。也是他将葬身之处。
    视线渐渐模糊之间，马的嘶鸣与马蹄踩溅岩浆的声音传入多玛姆的耳中，一支幽冥般的纯黑色骑士队，高骑在无头幽灵马上，踏着岩浆，冷眼旁观他的死亡。
    这是，死亡之神派来带走他灵魂的使者么……
    多玛姆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失去意识。
    ·
    但他林并不知道他想要的“狱霸”已在路上，反正苦力是已经有了的。卢瑟得知这个消息，一开始没想起隐瞒身份这回事，还酸溜溜地说：“这是托尼引的劳动力，是不是他还能拿回扣啊！”
    拍马屁半天，最后还是被收了的新员工鬼记恨地道：“呸，胡说什么呢！他就是过个手而已。而且就算是他引的又怎么样，终身劳改，发什么工资？要回扣？想屁吃！”
    托尼也没指望这个。他抓这些外星人，其实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减负了，新地盘一开，全院只他一个勤杂工，他可受不了。
    看着满地的矮墩子，托尼不禁叉了叉腰：从此，他就是有百来个手下的管理层了！
    最棒的是，这群外星人的生存需求还和人类不一样，他们以氧气为食，伙食费也省了，至于住哪么……鬼员工们后院开趴，他们就在前院打地铺好了，不怕他们不为宿舍楼奋斗。
    回忆着这群外星人是如何用爪牙杀戮墨吉利亚人民的，托尼冷酷地和鬼医生们一起拿矬子挫平了他们的牙，剪短了指甲，拿起疗养院里最近愈加流行的伪装道具，开始伪装。
    ·
    “克林特，这是我第三次向你保证，你中的子弹上并没有任何毒素。”娜塔莎无奈看着在躺椅上瘫着、两眼放空的鹰眼，“也许……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呢？”
    鹰眼笃定自己要么是眼睛，要么是脑子，反正肯定有一个出问题了：“真相？你是说从地狱爬上来的托尼骑着无头马，把所有外星人都收走了吗？嘿！这逻辑甚至都说不通，托尼他有战甲，他会飞，为什么还需要无头马？”
    娜塔莎耸耸肩：“也许，幽灵骑士就是需要配一匹无头马？”她拍了拍鹰眼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总部已经在修复黑匣子了，不管当时在墨吉利亚发生了什么，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娜塔莎，克林特。”弗瑞带着严肃的表情推开医务室的门，“你们得来看看这个。”
    三人走进会议室，回放着战斗记录的屏幕正展示着骇人的一幕：
    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黑色战甲，在凶恶的外形军队中杀出一条血路，所到之处如摩西分海。皎白的月光下，战甲金属的表面反射着冷彻的光，如同地狱而来的死亡骑士，将危害人间的恶魔尽数擒获。
    “……娜塔，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吗？”鹰眼怀疑地看着屏幕，觉得这会不会是自己的又一次幻觉。
    娜塔莎：“幽灵骑士？是。无头马？是。我都看到了。”
    弗瑞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富压迫感的姿势撑住桌面：“第一，这些被抓走的生物，确定是外星人，绝不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它们一部分队伍的尸体还躺在墨吉利亚的战场上。”
    “第二，这个‘幽灵骑士’到底是不是托尼？如果是，为什么他还活着，却不来找我们？如果他已经改变了立场，那他抓走这些外星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跟进这个线索，我需要更多情报。”
    ·
    但他林并不知道尼克·弗瑞已经盯上了疗养院，这会他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一个非要留下工作的患者：“你，你先起来说话！”
    这位病人被护送队推进疗养院时，但他林正在视察急救室，恰好遇个正着，急诊警报就没响。他把人直接送进了塑身室，想着反正也不久，就在外面等着病人出来了，没想到这位病人一从仪器里出来，就扑通一下对他单膝下跪，说是要效忠什么的，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魂穿中世纪。
    多玛姆头也不抬，死活不肯起：“属下不敢。”
    但他林：“……我建议你要不再挂个精神科的号。”
    但他林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你有什么毛病吧，护送队的魔晶你也付了，医疗费你也付了，你又不差我们疗养院钱，为啥非赖着不走？”
    多玛姆诚惶诚恐，以为但他林是觉得自己不够诚恳，头坑的更低了：“我已经立下誓言，会对此间领主效忠。我的一切都属于您，您想要魔晶吗？我都给您！”
    反正他吞噬的维度千千万，魔晶根本不值钱。
    经历过之前在高维度被碾压的一战，多玛姆非常坚信，能够支使那支神秘出现在山谷，将他救到这里的幽灵骑士队，还能让必死的他重获肉身的存在，一定是高维度的神明。
    但他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您知道吗？”
    多玛姆淡淡道：“时间对我没有意义。”
    但他林：“……”
    成，没救了，这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
    但他林无奈了一会，转念又想，现在正是要开新地、狂缺人手的时候。人那么积极求职，而且一听就仿佛很有魔晶的样子，要不就留下试试……不合用再解雇嘛。
    正想着，久不听但他林回复的多玛姆，心下惴惴，更加殷勤地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您的难处，您是不是为那些才收服的苦工烦恼啊？我可以为您分担。”
    但他林惊讶：“你是说，你会引人向善？”
    和“善”这个字半点不搭嘎的多玛姆：“……？不，我是说，我可以让它们不起反心，一心一意听从您的指挥。”
    但他林倒抽一口气：“你是说，你会催眠？”
    多玛姆：“……？不，我是说，让它们永不敢违抗您的指令。”
    但他林恍然：“哦，那就是洗脑了。”
    多玛姆：“？？”他不敢说不了，生怕这是一次试炼什么的，只得憋屈道，“您，您说是洗脑，那就是洗脑吧。”
    但他林挠挠脸，还是道：“好好劝就好了，不行再叫护送队来……”人都是护送队送来的么，护送队的大哥们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多玛姆惊恐万分，以为但他林这是不信任自己的意思：“请放心把这件小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咦？我就这么一说么！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哈，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但他林吓了一跳，只好违心道，“那这件事就全交给你了。”
    但他林把跟屁虫叫来，打开员工登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哇？”
    多玛姆恭谨道：“我已经立下誓约断绝过往，从前的名字‘多玛姆’我已经不愿再用，请领主赐名。”
    多玛姆入侵地球这事，法师圣殿捂得多严实啊！别说普通人民了，就是超英也不一定各个都知道多玛姆的。
    但他林半点没察觉到不对：“噫……”这名字听起来是不咋的，但让他重新起名，但他林觉得自己也不该有这个资格。
    索性也不想新名字了，就用多玛姆的昵称：“前台有个小卢，你就叫小多（dorm）吧！”
    恰好到了下班的时候，但他林遥遥看见走廊那边走来小卢还有托尼他们的身影：“来，小多！快来和同事们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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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但他林对走过来，神态各异的三人说：“这位小多，是主动求职的哈，非常难得。我把他安排在人事科了。疗养院条件简陋，白天小多就先用后院办公，晚上还是和你们一起住员工宿舍……来，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警报没响，但他林没提，众人就根本不知道急诊这个事儿，还以为就是正正经经新同事。当着小院长的面，都是一团和气地握手了，互通了一番名姓。
    托尼还开玩笑说：“我觉得你长得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
    仔细看看，仿佛有那么点，奇异博士的影子……就是这个脸好像方一点，也没那么长。
    要说也是巧了，多玛姆被送进医院时，构成肉.体的魔法火焰已经消散，是被但他林送进塑身室，直接换了副人类肉身出来的。多玛姆濒死之时，躺在山谷之中也想过很多，有那么点返璞归真的意思，于是塑造肉身时，用的是自己从前人类肉身时的形象。
    这会，没了耙耙脸，没了魔法火焰构成的身体，人模人样的愣是没人发现这是反派，更别提他还对小院长非常敬仰、濡慕的样子。托尼、蝙蝠侠他们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但他林和小多说话的时候，小多的头一直非常尊敬的低着，时不时就点头，一副听得很认真、投入的样子，而且小院长说啥他就干啥，没半点犹豫的，可以说是令行禁止，比他们还乖了。
    多玛姆也没认出来，面前的三个人都是谁。地球上他也就和奇异博士对着干过，干完就被奇异博士赶跑了，根本不认识托尼、蝙蝠侠这些人。
    四个人，两个超英，两个超反，都挂着貌似友善的微笑，初次见面仿佛还挺和谐，这大概就叫做“相见不相识”吧……
    ·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别提自认是在高维神明手下讨生活的多玛姆了。入院当天，他被但他林领着逛了一遍疗养院，见识了满院的鬼魂，和毫不科学、宛如玩笑的仪器之后，更加笃定，这里就是高维神明玩弄低维生命的游乐场。身为院长的但他林看似普通人类，实则冷漠地俯瞰整个低维宇宙，从这里随意挑选着合心意的玩物，他的施舍能令人换取重生，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观世间苦乐……
    ……多玛姆的工作热情顿时更高了。
    第二天一早，但他林规定的上班时间一到，多玛姆就开始挨个找那些矮个儿外星刺头们谈心。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反正托尼他们上了两个小时班以后，就看见原本凶性不改、野性难驯的矮个儿外星人们，都乖乖顶着托尼和鬼医生们辛苦给他们做的粉妆玉砌的小矮人伪装，打扮的整齐可爱，有的拿着抹布，有的抱着扫把，吭哧吭哧满院干活。
    有几个病人不知道这可爱外表下隐藏着什么狰狞内芯，还欢喜地捞过几个匆忙顶着水壶路过的小矮人揪揪脸，逗一逗，托尼他们都以为下一秒病人就要直接被送进手术室了，谁知道小矮人们乖乖巧巧，居然还会睁着大眼睛卖萌。
    托尼不禁回忆了一下这群小可爱们之前又丑又凶的模样：“……？？”
    蝙蝠侠沉声道：“不对劲。”
    正说着，一只顶着水壶的小矮人啪嗒啪嗒跑过来，拉拉托尼裤腿：“人事部说，让你去趟办公室。”
    托尼：“……”啥办公室啊，就后院呗。
    “刚好，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托尼整整马甲，昂首阔步就跟过去了。
    后院原本就是一片水泥地，因为鬼鬼们每晚都会在这里举行狂欢趴，还有不少篝火留下的焦黑痕迹。这会已经全没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端端正正放在后院中央，新来的同事小多就坐在椅子上，腰杆笔挺，表情冷漠，和之前小院长在的时候简直是两幅面孔：“坐。”
    托尼：“……”
    怎么说呢，看小多现在这个状态吧，话还没问，他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多玛姆哆哆整理了一下用来记录的纸，审视了一番托尼，低下头念题：“如果疗养院和院长同时出现危险，你选择先救哪个。”
    托尼不祥的预感顿时被强行变成满头问号：“……”这，这，人命比较重要，“先救院长吧。”
    人事小多有些不满的微微蹙眉，过了一会，教育道：“把吧字去掉。”
    托尼：“……”
    多玛姆又道：“如果你和院长同时发生危险，你选择先救哪个。”
    托尼：“……”
    我仿佛一个在接受岳父盘问的上门女婿……
    托尼：“先救院长。”
    这个问题他倒是答得很确定。
    这个问题问哪个超英，都是一样的结果。能够被称为英雄，都是有强烈的牺牲精神的，如果自己和无辜群众同时落入危险，他们肯定会优先选择抢救无辜群众。
    人事小多露出了满意又赞赏的表情：“你通过了，叫勤杂工布鲁斯来。”
    “……哦。”托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来了。
    同样的问题，多玛姆又问了蝙蝠侠、卢瑟一遍。唯一有可能说出不同答案的就只有卢瑟了，不过多玛姆问第一个问题时，卢瑟想着“疗养院没了最好，院长可不能比疗养院还早没，没了谁能放我出去”，回答的先救院长。后来多玛姆问自己和院长发生危险，先救哪个时，卢瑟带着点抑郁地说：“院长怎么可能有危险？？”
    整个疗养院现在最危险的就是他了，孤身一人，和两个超级英雄同住一间集体宿舍！
    卢瑟看多玛姆似乎在沉思自己的回答，顺口问道：“对了，你昨晚怎么没回宿舍？”自从知道多玛姆也会住进员工宿舍之后，他就指望着这位新同事能成为宿舍的缓冲带了。
    人事小多凛然道：“自然是守卫在院长的门前。”
    卢瑟：“……？？”
    小多满脸沉思的表情终于换成满意：“你说的没错，以院长的能力，确实不可能有危险。你也通过了，走吧。”
    卢瑟：“……？？？”
    新来的同事是不是脑子有病！！
    和小多的聊天，因为内容过于摸不着头脑，导致主动权旁落，单方面开始，单方面结束。托尼没忍住，直接跑去找了小院长，纳闷：“你从哪找来的这个人事小多？”
    但他林正在看账：“哦，没跟你们说，他也是急诊送来的呀！”
    托尼：“！”
    托尼立马回去把这个了不得的情报分享了，而后念念有词道：“多……多，我不记得哪个超英或者反派是这个名的啊。你们呢？”
    卢瑟和蝙蝠侠都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托尼：“dorm……dorm……和doom挺像的，难道，他是毁灭博士？”
    ·
    托尼的猜测挺可怕的，超反里卢瑟还算好，靠脑子搞事，有托尼和蝙蝠侠一起看着，掀不起什么风浪。毁灭博士就不一样了啊，他会魔法！这危险程度和蝙蝠侠是带着蝙蝠战服一起进来的差不多了。于是，次日，托尼就瞅准了小多落单的机会，过去试探了。
    多玛姆正坐在厨房的小餐桌边，冷着脸，端着饭碗，一刻不停地往嘴里扒菜。厨房的小电视恰好播放着超级英雄再次拯救某某地区的新闻，多玛姆看也没看一眼。
    托尼在多玛姆对面坐下，抬头看看电视，自然地搭话：“你对超级英雄怎么看？”
    多玛姆又塞了两勺子菜，腮帮子鼓鼓，眼神依旧冷酷：“蝼蚁。”
    托尼心里一惊：这语气，是反派没跑了！
    多玛姆抬手舀了几勺子香脆开胃、甜酸中带辣的鱼香肉丝，盖在饭上，那油亮喷香的汤汁就浸润了弹糯饱满的米粒，他想了想又道：“但他们中，也有人具有无法忽视的力量和勇气。”
    他这是想到奇异博士了。
    作为曾开眼看过世界真实、经历过高维宇宙征服战，甚至战死过一次的人，多玛姆还是能比较公正坦然的进行评价的。
    如果那场战斗，不是他向高维宇宙发起，而是高维宇宙侵略这个宇宙，那些超英们是不是也能抵挡得住呢？多玛姆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又舀了一勺金玉满堂。
    才吃撑的托尼愣是给多玛姆搞得又馋了，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的眼神离开多玛姆面前诱人的饭菜，强自继续：“那，你对毁灭博士怎么看？”
    就想好好享受一下美食的多玛姆：“……”他缓缓转过脸，想着这是小院长特地交代要好好相处的同事，才按捺下动手的冲动，不过言语之间还是带出了些被打扰进食的暴躁，“那他妈是谁？”
    托尼愣住了，他仔细观察多玛姆的眼神，不像是伪装，心中不禁一紧：不是毁灭博士？听口气，像是比毁灭博士还厉害的样子。那他为什么来疗养院，究竟有什么阴……
    “还有饭菜么？我好像来晚了。”但他林恰好这个时候捶着老腰，愁眉苦脸地踢拉进厨房。
    只见刚刚还沉浸美食，因为被打扰而不耐的小多，瞬间扔开了勺子站起来，一下换了张面孔，恭谨又殷勤地迎了上去：“院长辛苦了，院长我给你推拿一下？”刚刚还藐视一切的小多一溜小跑，帮但他林拉开椅子，拿自己袖子擦擦板凳，“院长您坐，院长我帮您盛饭哈！”
    托尼：“……”
    ？？？
    妈的，又很牛批，又对小院长这么狗腿，这个人事小多到底是谁？
    这他妈简直是一道从题干开始就互相矛盾的假命题！
    带着满肚子疑问，托尼和但他林打了声招呼就回宿舍了。他把经过跟舍友们说了，还强迫卢瑟也集思广益了一番，都没想出什么名堂。
    蝙蝠侠：“可能是魔法侧的人。”
    卢瑟坐在自己床边，木讷着脸，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他原本还打过小心思，想着既然同为反派，不如联手合作一下，后来看对方对小院长那个狗腿的样子，卢瑟放弃了。
    算了，别时候跟小丑似的，反手把他给卖了，那他真是没地儿诉苦去。
    ·
    员工三人组在为小多的身份困扰的同时，但他林也在为其他事情发着愁。
    之前，新地不开，但他林还挺庆幸，担心人手不够。现在人手一多，这种庆幸就变成了痛苦。
    疗养院有了外星小矮人们的帮忙，干净是干净了，可现在但他林晚上下班想溜达溜达，出门后拐，后院是人事办公室、鬼趴地点；出门直走，前院是满满当当打了一地的小矮人地铺。
    这算啥事嘛！而且，自从人类员工又多了一个小多后，鬼员工们抗议饭菜不够分的声音就更大了，有鬼医生特别凄惨地诉苦说，一想到这个事，他们晚上连鬼趴都开不快乐了，天天日子过的跟饿死鬼似的。
    疗养院人流量也随着医治环境的改善越来越大，最近各诊室都隐隐有些负担不过来的倾向。
    种种原因综合在一块，但他林希望开新地的需求就特别迫切，每天都看着逐渐拥挤起来的疗养院，在心里苦苦祈祷新地快开。
    终于，某日下班。
    但他林检查完当日的收支帐，惊喜发觉疗养院的日收益已达到十万之多，账户上存的钱也有四十来万，正想着“花钱都没地方花，再不开地统统划拨给布鲁斯建地下城”，手机就叮咚收到一则短信：
    【恭喜但他林院长达到开启新地图条件：
    一、五层诊疗室皆开放
    二、日收益达十万美金；总账存额达四十万美金
    开启新手院长的挑战（下）】
    但他林还在懵逼地琢磨这个新手院长挑战（下）是个什么意思，办公室外就传来鬼鬼们的欢呼：“开啦！开啦！开新地啦！”
    但他林：“……”
    但他林渐渐领悟，接着悲怆之情涌上心头：
    感情他辛苦艰辛了这么久，还只是在新手院长（上）的温饱线上挣扎？那这个（下）还能想吗？
    呜呜呜，这还只是个新手，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他颓丧了一会，擦擦眼泪，强行振作起精神：
    丧是拯救不了自己的，想要创造美好疗养院，还是得继续招员工！
    招！往死里招！
    ※※※※※※※※※※※※※※※※※※※※
    可不就是往死里招么……活的谁乐意进来啊……
    小多【面露威胁】:反正来了不乐意的，我找他谈心。
    感谢6896798-08的地雷~啵唧！
    也要感谢-浅浅笑か、灵活的小胖咂、轩落幽然、柳清隐、棉棉花糖的营养液~比心！

 第十五章

    但他林自己给自己打着气下楼看地去了。几个人类员工也跟着，下了楼往后一转，只见原本离疗养院很近的浓雾后撤了大约一千来米，露出一座高耸瘦削的哥特式城堡，后院也被彻底吐出来了，展露出全貌，竟是一片竖满了水泥墓碑的坟地。
    几只乌鸦细脚伶仃地停在墓碑上，月光一照，鸦羽漆黑，眼珠血红。残月就挂在城堡尖削的顶上，照得整片大地一片惨白。
    大晚上的，看这种景象，还是有点小恐怖的。但他林差点就想掉头走人了，心里默念着我得做个好院长，厚着脸皮两手一捞，一手抓着布鲁斯，一手抓着小多，强自高声道：“……都不要怕！跟我走！”
    托尼当即就哈了一声，刚想笑小院长分明就是你自己怕了，便听一旁的小多十分感动地说：“多谢院长照顾！”
    多玛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有点不稳。
    他哪里会相信这是但他林怕了，怎么可能会怕呢？这满院的员工不都是鬼吗！这几日工作，他没少听鬼员工们聊当年被院长“追杀”的事迹，据说院长一手克制鬼魂的武器使得举重若轻，千万不能被他盯上，否则你就是死、就是做鬼，也别想逃出院长的手掌心……鬼员工们添油加醋，不过是想把自己逃避房租的经历说得精彩一点，多玛姆却真信了，听得不寒而栗。
    反正这会儿在多玛姆眼里，但他林就是突然浑身燃起死亡之火，眼冒神圣之光，都非常正常。
    托尼：“……”
    我时常因为不够狗腿而与你格格不入。
    几人穿过布局凌乱的墓地，走到大门紧闭的古堡前。
    大门约三米高，建得极为宏伟。门板上雕刻着荆棘蔷薇、逆十字与骷髅，充满了邪恶的既视感，像地狱之门，像献祭的入口，像深渊的开端……反正啥都像，就是不像正经疗养院。
    这不行啊！但他林对着浮雕，正思考着回头要不要叫装修队顺便把这玩意儿磨掉，换点积极阳光的样式，比如提倡病人勤洗手、勤通风之类的，多玛姆就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
    铺天盖地的翅膀噼啪扇动声从门中传来，下一秒，这汹涌的声潮就显露出原型——无数只蝙蝠如同飓风般从门缝中掠飞而出，因为过于庞大的数量，几乎组成一股浪潮，劈头盖脸地扑向门外的人们。
    但他林大叫一声，转头躲到布鲁斯身后。
    他算是反应及时的了，托尼和卢瑟就比较糟糕，等蝙蝠潮散去，他们整个人都形容狼狈，两眼发直。短发还好点吧，卢瑟的长发就不能看了，整个人都像是被那个啥过一样。
    这会儿也就是多玛姆还有闲心怒瞪抢他立功机会的布鲁斯了，一副看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的神情。
    托尼好半天回过神，抹了一把脸，对冷静依旧的蝙蝠侠幽怨道：“有没有种回家的感觉？”
    蝙蝠侠：“……”
    但他林又在布鲁斯背后藏了一会，确定听不到翅膀扑扇的声音了，才抬起脸，摸摸自己卷毛上的灰，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也没告诉我新地有这么多蝙蝠啊！蝙蝠多脏啊，据说身上有四千多种病毒！这下好了，还得安排员工打一遍疫苗……”
    但他林算了一下，几个人类员工再加上外星小矮人大概需要多少支疫苗，花多少钱，顿时留下了痛苦穷酸的泪水。
    这新手院长的挑战内容，该不会是贫穷吧！？
    不，不对。
    贫穷应该不是新手挑战的内容，而是贯穿始终的主题……
    ·
    开新地盘之前，但他林存了四十多万，硬是抗住了布鲁斯的每日凝视，没花一个子在地下城建设上。现在打个疫苗，四十万美金迅速见底，只换来员工屁股蛋上的疫苗针眼，以及可怜院长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不花也不行啊，疫苗不打，谁知道蝙蝠身上的病毒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尤其是外星小矮人。反正但他林是不打算实验外星基因加病毒能进化出什么生化武器来的。
    新的急诊病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急诊护送队送进医院的。
    非常不巧，急诊中心正因为数量庞大的待接种疫苗人群而拥挤，但他林和托尼他们被挤在人群很后面，甚至都没法出来看看情况，只得托鬼医生飘过来直接接手病人，送进手术室。等到他们接种完疫苗，手术室大门已经关好几个小时了，但他林想了想，反正出院的时候还能见面，便回去休息了。
    一朝开地，资产清零。巨大的落差之下，但他林反倒踏实了许多，重新捡拾起刚开业那会儿亲自上阵的干劲，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小矮人们一起打扫古堡、驱赶蝙蝠。
    这座哥特式的古堡与之前的疗养院差别，在于占地面积。古堡共有七层，每层层高都有五米八左右，但每层的面积都不大，大约一层只能装得下三四间小的诊疗室。如果是需要放置特殊仪器的治疗室，可能占地面积更大一点，那一层最多就只能放得下两间，这就非常浪费了，因为肯定会有空间盈余下来，却又不够再建一间小诊疗室，只能放在那里空着。同时，翻倍的高度也意味着——翻倍的爬楼。
    让但他林发愁的不止古堡的问题，还有古堡前的这片坟地。
    这要都是真的坟墓吧……挖了好像不太好。可要是不挖，那病人每次去新楼，路上全是墓碑，这算什么事儿？那些墓碑分布的也零零散散、并不规整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专门在某个区域划出一片空地，做成规整、美观的墓地，添加一点绿化之类的，把它们迁过去。这样，留出来的空地说不定能盖个小二层，暂时当做员工宿舍楼。虽然不能保证小矮人们每个人都能有单人房间，但至少不必再睡露天地铺了。
    还有，新楼的医生、护士也得想办法招了……
    劳动之后的睡眠总是来得更沉、更香。但他林下班后，扒在办公室的桌上，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有，大把的优质员工，奢华的疗养院，进出如流水般的大笔金钱……但他林刚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便听到耳畔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但他林瞬间吓醒：“啊！！”
    他猛地坐直身体，懵逼地看到一向斯文友善的小多，死死扣着一个两眼血红、嘴角流血的男人，将对方脑袋摁在办公桌上。
    多玛姆出离愤怒：“这卑劣的生物，居然敢肖想染指院长！！”
    “什么染指……”但他林还有点犯迷糊，“小多啊，你啥时候来我办公室的啊？”
    多玛姆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放缓声音，恭敬道：“自然是下班之后。属下一直守在您办公室门口，不敢离步。”
    但他林晃晃脑袋，也差不多清醒了，在震惊小多为啥要蹲他门口之前，先发觉了桌上两颗虎牙：“……小多你把人家牙给打掉了啊！”
    多玛姆咬牙切齿：“这家伙，趁着晚上潜入您的办公室，意图吸血，只是打断牙算便宜他了！就该把他绑在正午的阳光下，用银子弹打穿他的头颅，用木锥扎破他的心脏——”
    正告着状，多玛姆掌下的吸血鬼使出了最后一招，试图保命。黑雾之中，他化作一群血红的蝙蝠，向着院长办公室的窗户飞去——
    但他林：“啪！”
    一只扁扁的红蝙蝠从但他林抄起的两本厚砖头缝里，蔫蔫的掉了下来，发出虚弱的呻.吟，看起来怪可怜的：“嘤……”
    但他林冷酷道：“把这家伙送去急诊中心抽血，化验。看他红歪歪的，说不定身上有特殊病毒。”
    亏得有小多！不然就咬到他了！
    被当成病毒来源一样看待的吸血鬼：“……”
    ……辱吸血鬼了！
    …………
    多玛姆把吸血鬼提走以后，但他林也睡不着了，跑去敲了隔壁员工宿舍的门：“我办公室刚刚进吸血鬼了！有人被咬了没？”
    托尼和卢瑟正在宿舍里进行眼神的厮杀，以争夺今晚的蹭浴室优先权，闻言震惊地打开门：“啥？吸血鬼？b……布鲁斯还没回来！”
    但他林吓得当场出了一身冷汗，调头就往楼下跑，托尼和卢瑟连忙跟上，还没下楼，便瞧见穿着保安制服的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拖着两个尸体一样的人踩上最后一层楼梯：“吸血鬼。我夜……巡逻的时候，看到他们在矮人群里。”
    托尼倒抽一口气：“咬到了吗？”
    蝙蝠侠淡淡看了眼自己手上这两只，满脸生无可恋、两眼放空的样子：“他们的血不怎么对吸血鬼的胃口。但是伪装咬坏了两个。”
    托尼大叫：“啊！就是怕这个！”
    卢瑟立即十分上道地提议：“伪装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吧，这些都是鬼医生、鬼护士做的，等于加班了，具有劳动价值，该让他们赔偿。还有，袭击员工、吸食员工血液，这样的行为，在岛上足不足以判劳改？”
    其中一只女吸血鬼恶狠狠道：“劳什么改，我们一直住在古堡里，是你们踏进了我们的地盘，本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卢瑟侧过脸：“哦，一直住在古堡。那你们还欠院长不少年的房租钱。”
    按照吸血鬼的岁数，他们私占民堡的年岁估计不会短吧，这种情况基本等同于鬼员工了。
    跟屁虫立马上来嘟嘟，挨个给蝙蝠侠手上的两只吸血鬼一人发了一份百年起步的劳工合约。
    吸血鬼们开始还要反抗，但既然会被捉住，当然是打不过蝙蝠侠的，最后也只能哭哭唧唧签字画押，末了女吸血鬼还擦着眼泪放狠话：“你们等着，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但他林听到女吸血鬼的话，忍不住再三确认：“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来救你们吗？”
    女吸血鬼还以为但他林怕了，露出一抹冷笑：“当然，我们的整个家族都会来狩猎你们——”
    但他林：“哈哈哈哈哈哈！”
    女吸血鬼：“？！！？”
    ※※※※※※※※※※※※※※※※※※※※
    但他林：这个时候，应该唱，我们欢迎你，在太阳下分享呼吸……
    吸血鬼：靠！这个人类好恶毒！
    ——
    感谢老泥鳅、gene的雷雷~比心！
    感谢sui_yu、水言泠淼、芦蓠、猇獰、越、筱月、韵琳、总是捡到展爹、今天也在上网课、ao、阿暸 、非烟风雨、马甲日抛、花田里的猫染柒、杰西卷儿灌溉的营养液~啵唧！

 第十六章

    但他林一时没忍住，把女吸血鬼给笑懵了。
    倒是男吸血鬼更有眼力见些，看刚刚暴锤他们的保安大哥也要听这个小年轻指挥的样子，便蹭到但他林脚边，讨好道：“那，劳改的话，我态度好，能不能给我少判几年？我有情报可以招供！”
    男吸血鬼反正是被打怕了，他两颗吃饭的牙还想要呢：“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伴，不过他太弱小了，硬赖上我们跟来的，所以我们都懒得管他……”男吸血鬼看了一眼保安大哥变得黑沉的脸色，顿时害怕地抱住了脑袋，“但但但是连我们都没吸到血，他是不可能吸到血的！”
    “什么？！还有一只？”但他林跳起来，连忙吩咐小多，“你看好他们，别叫放跑了……我去趟病房！”
    …………
    病房里。
    夏洛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屏息凝神，和一只看起来才七八岁，顶着黑卷毛的小吸血鬼僵持对峙。
    诚然，他在和敌人对抗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失败的下场——当时，他正追踪一伙伦敦地下贩.毒的团伙，这支肮脏的地下鼠分队，有着遮掩的很好的悠久历史，甚至和某些贵不可言家族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其中可能还有麦克罗福特一直禁止他干涉的“那个世界”的涉足，他在敌人的地下基地中发觉了几处某种类似多足章鱼的标志。
    当他被全副武装的敌人送上实验室，注入各种不知名的混合药剂，最终在实验失败时被枪子击穿头颅时，他唯一的想法是：
    ——谢天谢地，约翰不在。
    这实验带来的痛苦即便理性如他也几乎被逼至极限，即使夏洛克清楚，约翰拥有的毅力与坚韧不比他差，可但凡一想起对方被自己拖累的可能，夏洛克都忍不住在残酷的药剂反应中感谢上帝。
    回忆拉回现实。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奇迹般复活的，但现在他还有和上实验台一样艰巨的局面等待处理。
    夏洛克将犀利的目光投注到面前的小鬼身上，慢慢眯起眼睛。
    小吸血鬼含着两泡眼泪，顶着俩被夏洛克敲出来的脑门儿包：“我、我转化了你，你以后就是我的后代了！”
    小吸血鬼鼓起勇气：“叫，叫爸爸！”
    但他林带着卢瑟等人浩浩荡荡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夏洛克对着嚎啕大哭的小吸血鬼，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六神无主的样子。
    夏洛克如临大敌地申明：“——不是我惹哭他的，他还想让我喊他爸爸呢。”
    但他林却是没听进去对方的话，他震惊看着病人的面孔：“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早上才在新闻里看到过这张脸的黑白相，那还是个跨国新闻呢，似乎这个人在英国挺有名，当时他还看着相片想怎么感觉和小多有点像，“你——带银行卡了吗？”
    夏洛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我借给约翰出门买牛奶了。如果谁能借我一部手机，我可以短信他让他给我送来。顺便一提，你们这儿有吸血鬼疫苗吗？”
    ……还想疫苗呢，嫌劳工合约时间不够长是吧。卢瑟幸灾乐祸的想着，往右边踏了一步，让跟屁虫缓缓驶上前。
    三名员工心情复杂中带有一丝微妙愉悦地看着过去的历史再次上演……只有前面的小院长笑得特别灿烂，激动又不知所措地握着手：“哎呀……名人啊，都上国际新闻了，我记得怎么说来着，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咨询侦探’？”
    夏洛克还忙着收回之前的话：“不用疫苗，当吸血鬼挺好。”
    但他林也忙着陷入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签什么好呢，勤杂工？保安？前台？人事？不不不，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勤杂工蝙蝠侠，勤杂工钢铁侠，前台卢瑟，齐齐看向兀自激动的小院长。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就不浪费了吗？！
    尤其是卢瑟。蝙蝠侠和钢铁侠也就算了，好歹还升过职，他这个前台还是初级的呢！
    “唉，不慌签，不慌签，让我再想想，好好想想。”但他林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愁眉不展地背着手，踢拉着走了。
    院长离开后，几个员工就纷纷将愤慨的眼神转向夏洛克，尤其是心理最不平衡的卢瑟，刚准备开口威胁，就听夏洛克道：“你莱克斯·卢瑟吧？”
    卢瑟：“？！”
    夏洛克：“你秘书来英国找过我啊，给了我影像、照片，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的。虽然你带了面具，但细节动作还是没变。你怎么来这个疗养院的？”夏洛克看了眼卢瑟的长发，顺口道，“治秃吗？”
    托尼刚准备发出嘲笑，夏洛克：“钢铁侠？蝙蝠侠？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夏洛克上下打量了一下托尼的身高，“——治矮和反社会人格吗？”
    卢瑟：“……”
    托尼：“……”
    蝙蝠侠：“……”
    卢瑟缓缓道：“让他去人事部吧，跟小多一起。”
    霍霍小多去吧，离我远点！
    怎么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没有马甲，是谁给他看的超英资料？！
    伦敦，因为夏洛克的失踪，而被接到夏洛克被抓前发出的情报、暴怒赶来的麦克罗夫特全线捣毁的某九头蛇分支头领：“阿嚏！”
    ·
    但他林愁了一晚上也没愁出来该给夏洛克安排什么位置，只得把这个问题姑且放下，先把古堡卫生打扫出来。
    他带着小矮人，从底层往顶层清理，基本上大部分的原有物品都不能要，上面都沾着奇奇怪怪的痕迹，但他林不大敢想那都是什么留下的。某些极其邪恶、会令人精神恍惚的装饰画也是要涂掉的，等到装修队一来，可以让他们帮忙画一些“勤开窗，勤洗手”“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之类的宣传画上去。至于外围那些尖顶上的骷髅、动物内脏，则驱使吸血鬼们，原本怎么弄上去的就怎么弄下来。
    但他林用这几日的收益，买了一些新窗帘、新窗户，将原有那些又厚又脏、根本洗不去污渍的老窗帘和碎裂漏风的旧窗户换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小矮人们赶来开窗、通风，让阳光照进城堡。渐渐地，几日过去，城堡的一到六层都打扫结束了，原本阴森可怖的古堡逐渐焕发出最初的魅力，就连外部的墙面也由灰漆漆变得干干净净，那都是吸血鬼们天天徒手爬墙，含着悔恨的眼泪一片一片擦干净的。
    “……晚上还算好的了，至少能自由点。你们不知道白天，院长还逼我们穿雨衣，说我们在阳光下太亮了，太刺眼！”作为同被压榨的劳动力一员，女吸血鬼很快融入了鬼员工们下班后的诉苦会，哭得梨花带雨，“明明很多人类情人都说过，我们在阳光下像水晶，像钻石，特别美！”
    “喂。”人事小多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个女的，吸血鬼，过来！”
    女吸血鬼又怕又气，哭着起身：“呜呜呜他们甚至连名字都不叫，就叫我女吸血鬼，或者吸血鬼员工003号……”
    有个鬼护士安慰她：“太过分了，你明明有卓珊这么美丽的名字。快去吧，别再让人事生气了。回头更惨。”
    鬼员工们唏嘘着目送女吸血鬼走远：
    “可怜，这就是对院长的资产下手的下场。”
    “那可不么，我们作为员工，都是院长罩着的。”
    “所以他们越惨，越说明我们社保待遇好啊，安全啊！”
    “院长英明。”
    鬼员工们另类解读女吸血鬼的惨状，纷纷欣喜地点头、赞扬。这时，有一个鬼员工道：“听说还有一个想对院长下口的呢！”
    篝火边骤然安静。
    刚刚还称赞女吸血鬼名字美的鬼护士：“……算了，下次还是别让吸血鬼员工003号参加我们的晚会了。”
    …………
    女吸血鬼并不知道自己才认识的新朋友，已经果断和她断绝了关系。她被小多带到院长面前后，就见小院长转过身，那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孔上满是被欺骗、被伤害的表情：“你不说会有人来救你们吗？”
    那些可恶的、糟蹋他租房的租客不回来，谁来收拾古堡七楼成堆的蝙蝠粪便？？
    如同每一个租出房子，租客搬离后却不得不面对一塌糊涂的租房的倒霉房东一样，但他林气愤地发出灵魂质问：“他们人呢？？”
    小多想院长之所想，急院长之所急，立即掏出纸笔，杵到女吸血鬼面前：“写，求救信，让他们立刻、马上，过来救你们。”
    女吸血鬼倔强挺胸：“如果我不呢？”
    小多漠然：“那你自己去清七楼粪便。”
    “……呜呜……”女吸血鬼可耻的屈服了，接过纸笔，一边流着眼泪写信，一边在心里想：
    我可是女孩子啊，怎么能去清理蝙蝠的粪便呢？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呀，族长、长老们一定会谅解我的吧！
    ※※※※※※※※※※※※※※※※※※※※
    小院长：我员工呢？？
    女吸血鬼的信：与我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我尊敬的长老、族长，我与xxx、xxx不幸在狩猎中遇到了卑劣的人类，他们（省略无数疯狂卖惨）……请一定为我们报仇，不能堕了xxx的威名！
    女吸血鬼的真心话：快来帮我清理蝙蝠粪便！！
    ——
    感谢飘过一只皮卡丘、回忆的雷雷~么么！
    感谢......、余香、扬之若离、夏马哲爱吃锅包肉、凉陌如花、yezilan、柚zhi茶x、二慕、阿暸、青檬、小清新^o^灌溉的营养液~啵唧！

 第十七章

    女吸血鬼的信，但他林让之前被小多打断牙的那只红蝙蝠送走了。临行前，女吸血鬼十分害怕同伴会丢下自己，一去不返，还用力量狠狠诅咒了红蝙蝠，表示“如果你敢丢下我扫粪，只愿未来你喝的每口血都变成蝙蝠粪便！”
    但他林：“……”
    诅咒人张口吃粪也太狠了叭……
    送走信使，但他林就没再折腾可怜的女吸血鬼了，恰好这个时候久不露面的船长回来，一副丧眉耷眼的样子来找他：“院长……”
    但他林：“你这旷工几天啦，这个月的工资还想不想要？”
    船长哭丧着脸：“我是缠着护送队想要船么……之前他们来蹭饭的时候提过的，幽灵骑士船，多气派啊！没要到。不过，我倒是确定了，咱们岛后面肯定会开一大片海域，我在护送队那边找到了一本札记，里面写着的。”船长从腰带间摸出一本厚厚的小牛皮本，“好像是前院长留下来的，我估计院长你肯定需要，就给带回来了。”
    但他林惊喜接过：“确实需要！你有心了——但工资该扣还是要扣的。”
    船长没要到幽灵船，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热情，魂不守舍道：“扣呗……我去休息了院长，明天我就回前台上班。”
    船长失魂落魄地走了，但他林便喜滋滋抱着札记开始研究。这里面记载的内容并不系统，都是前院长曾准备或是购置过的东西，以及修建的诊疗室的记录。里面确实有不少船只之类的购入，难怪船长笃定未来肯定会开海图。
    但他林大致翻看到一半，一直在员工宿舍无聊地等安排、逗爸爸……不是，逗小吸血鬼的夏洛克，抱着又被欺负的眼泪汪汪的小吸血鬼来了：“院长，能借手机吗？我想联系约翰。上一次我假死没告诉他真相，他连揍了我三顿，我可不想再体验约翰的怒火。”
    面对院里珍贵的重量级名人，但他林难得放下手中工作，耐心解释：“不行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保密条例，‘不允许以任何手段’，我帮你，那就是害你啊。”
    “那要是让约翰也成为员工呢？”夏洛克机灵的小脑瓜冒出一个精妙无比的主意，“他是军医，他在阿富汗服过役，他忠诚、正直，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员工。”夏洛克还大力安利了一番好基友。
    但他林：“……”
    但他林：“你确定这么做约翰会高兴吗？”
    夏洛克理所当然：“当然，为什么不？”
    但他林心说反正坑朋友的又不是我，当即喜道：“那敢情好啊，回头我就托护送队接新员工去！不过，这次就不让他当医生了，医生我准备培训那群吸血鬼干去……约翰不是把博客经营的很好吗？我想让他进营销部。”营销部还是他在札记上看到的，根据札记所说，“等后面地图越开越大，客流量会出现大幅度的波动，低谷期就需要营销部做宣传了，吸引顾客。”
    虽然但他林还没搞清楚，有保密条例在，这营销到底做给谁看，反正札记说会有效果，那就先备着，有备无患嘛：“你的话，就去研究室，怎么样？我刚才看这部分记载说，研究室可以进行课题研究，有些可以升级机器，有些可以换钱……我打算过段时间建一个。”
    但他林的重点百分百落在换钱上。按照札记所说，建造一间研究室虽然价值昂贵，但如果能持续研究，那每一两个月也能有稳定五万的收入，基本等于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夏洛克颠了颠臂弯里的便宜小爸爸：“可以提成吧？”他的意思是，看见没，我要还养崽呢！
    但他林摇头：“提成不行，没这个条例……”他看看夏洛克的脸色，还是心软了，左右看看没有员工，便凑到夏洛克耳边，偷偷说，“但我可以和厨房老祖宗说，让他每天给你单独开灶，做毛血旺，补血！”
    ·
    那边厢，夏洛克正把自己好基友往火坑里拉，这边厢，前台小卢却是想破了脑袋的想出去。
    凌晨时分，卢瑟在床上辗转反复，忧郁地看着窗外想：……再不出去，院长都快学齐麻花辫的108种编法了。
    或许是苍天都同情他太过凄惨，卢瑟翻身翻到一半，搁在枕边的联络器突然亮了起来。
    卢瑟不情愿地伸手，还以为是院长有急事，把手机摸进被窝一看：
    【紧急支援任务：
    繁华美丽的大都会，总是吸引一波又一波贪婪者的觊觎。如今，正义联盟正在对抗来自宇宙的敌人，大都会便成了违法乱纪者的天下，一场可怕的恐怖袭击即将在此发生。堪萨斯农场、星球日报总部……如果任其发展，那将是宇宙的浩劫。
    是否接受支援任务？是/否】
    卢瑟的眸色一沉。
    他确定，这信息不是小院长发给他的，也不是发给所有人的。似乎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正注视着一切，将任务发送到合适的人手上。那股力量清楚的知道，他就是莱克斯·卢瑟，大都会是他的地盘，甚至知道他清楚正义联盟所有超英的真实身份，并其实在暗地里对他们的亲人施以过保护。
    如果正如任务所说，这次的恐怖袭击会将正联超英们的亲人住处毁于一旦，那这确实将带来一场浩劫……不提其他人，单说一个同时失去母亲、爱人的超人，就足以让地球蒙受灭顶之灾。
    卢瑟悄然掀开被子，发觉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停滞了一般，帮助他不被察觉地离开宿舍。
    他抿紧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支援任务，窗边就响起敲击声。
    熟悉的护送队队员扒在窗外：“送你一程？你或许会需要这个。”
    大都会。
    一场残酷的袭击即将爆发，端着枪的暴徒们闯进银行、奢侈品店，肆意搜刮财物，他们狂笑，以羞辱惊慌失措的无辜顾客为乐，在首领即将发出奏响礼花的信号前——
    一位身穿纯黑盔甲，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幽灵骑士，骑着无头马，破空而来，嚣张的在青天白日下踏风驰骋。他穿戴着金属头盔，严实遮住了面孔，但一头色泽亮丽、金色波浪般美丽的及腰长发却披散而下，随着疾驰而飞舞出史诗油画般美丽的弧线。他用包裹着不可撼动的铁甲的手，紧攥缰绳，喝起幽灵马，将领头的歹徒们狠狠践踏下，马蹄几乎让他们的胸膛破裂。
    这是地狱而来的骑士！
    无头马的嘶鸣声里，骑士举起长.枪，无数幽灵骑士的幻影在这一刻自天而降，狠狠将各处的暴徒踏至蹄下，原本已势不可挡的局面被瞬间逆转。
    卢瑟骑在马上，攥紧长.枪。这具战甲拥有的力量何其恐怖，令他头皮发麻，身体战栗：
    这是否是疗养院特意安排给他的一场示威，告诉他与疗养院为敌将会面临怎样的可怕报复？
    可卢瑟如果会怕，会退缩，那就不是那个能以人类的智慧，无数次令超人陷入绝境的超级反派了。他红着眼，举起长.枪，一枪挑起暴徒身边的一麻袋美钞，冲着大都会最熟悉的那幢私企大厦纵马而去，撞破自己办公室的玻璃墙，闯进实验室，暴力击开自从蝙蝠侠成立黑暗正义联盟后，就进行了贮存、但从未用过的魔晶保险柜。
    警告滴滴作响：【凡支援人员任务过程中所得，均归属于受灾地区灾后重建基金会……】
    卢瑟冷笑起来：“别忘了，大都市的灾后重建基金会，也是我的私人财产！”
    …………
    但他林大清早就被敲门声惊醒，顶着支棱的乱发迷迷瞪瞪开门，就被前台小卢塞了一打美钞和一堆魔晶：“还账，我的劳工合约结束了。”
    但他林：“啊……诶？”
    小卢说完就走，长长的马尾辫一甩，背影颇有种迫不及待、冲向自由的感觉，但他林喊都喊不住。
    但他林揉揉眼睛，心想反正船长已经回来了，而且后面吸血鬼员工大把大把的来，前台肯定不会缺人。看小卢好像也很想家的样子，那离职就离职吧。
    但他林是没把这当一回事，半路遇上卢瑟的蝙蝠侠和托尼就不这么轻松了，卢瑟临走前还特地在疗养院转了一圈，“偶遇”舍友：“我说过，别让我有机会离开。”
    出院人员不可无故长时间留院，卢瑟放完狠话就被传送离开。蝙蝠侠看着卢瑟消失的地方，慢慢皱起眉头：“他找到了保密协定的漏洞？怎么找到的？”
    托尼也是疑惑不解，细想之下，突然记起一个细节：“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支援任务？警告有提过一句，说‘凡支援人员任务过程中所得，均归属于受灾地区灾后重建基金会’。会不会卢瑟也接到了支援任务？上次我支援的是墨吉利亚，这次卢瑟可能接到的是大都会。”
    “大都会的灾后重建基金会，是卢瑟的私人财产。”蝙蝠侠明白了托尼的意思，沉声道，“我们必须也想办法出去，控制卢瑟的动向。疗养院中的经历，对卢瑟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很可能会对疗养院不利。另外，以防万一，出去以后，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个漏洞补上。”
    托尼叹气：“应该很快会有机会吧，纽约和哥谭可是天天遭灾的……”
    ·
    疗养院的勤杂工和保安，在为疗养院未来的命运与安全漏洞担忧不安。疗养院的小院长，却依旧斗志昂扬地沉浸在新楼的建设里。
    但他林特地做了个铁牌子，挂在新旧楼上，旧楼是一号楼，新楼就是二号。这几天，疗养院的人流量越发的大了，给一号楼的诊疗室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他林不得不在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开放了二号楼的下三层，将一部分客流量压力大的诊室多建出几间，分担压力。
    医生护士还是先用之前抓了，却因为新地没开而没安排的鬼鬼们顶替。在但他林最完美的设想里，等未来吸血鬼家族都签约了，这个二号楼就全部启用吸血鬼员工，鬼员工只在一号楼，这样多出来的鬼鬼们可以当替补，回头安排安排轮班，也算是给员工们提供一些休假、福利。另外，如果未来有条件，但他林还是希望能够装两部电梯，尤其是二号楼。他每次爬二号楼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担心，就怕疗养院的病人没有因为生病病死，而是死在爬楼半道上……只可惜现在没够钱，不然当场就叫装修队给装上。
    新楼一开，疗养院的拥挤问题逐渐得以缓解，重新回归稳步盈利期。但他林每天看着帐，唯一的担忧就是：
    吸血鬼家族怎么还不来呀！
    ·
    受屏障遮掩的吸血鬼族地中心，议事厅中。
    大长老愤怒地将红蝙蝠送来的信拍到桌上：“这些人类……是谁借给他们的胆量！那个小废物也就罢了，可他们还困住了我们家族两名珍贵、有希望的年轻血脉！”大长老巡视一圈周围的面孔，“谁愿意领队，救回他们，洗刷蒙于家族之名上的耻辱！”
    二长老慢条斯理：“不如就交给我们的弟弟……他是最英勇的先锋，一定能带回胜利。”
    “很好，三长老，去族里挑选你的队员吧，今天出发，务必赶在明□□阳升起前，将岛主的鲜血送给所有的兄弟、子嗣们品尝！”大长老罔顾三长老露出的不甘愿，断喝道。
    等到老三领着队伍离开，屋里只剩两人，大长老才道：“你让老三去，回头失败了，我们不去救，岂不是让家族兄弟寒心？”
    二长老：“那也不一定非得我们去救啊……好好想想吧，兄长！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坐享其成，攥取这座岛屿。如果失败，我们就向族长报信。族长是沃尔图里家族的成员，又那么偏爱老三，听到这样的消息，难道还愁没人帮我们报仇吗？”
    议事厅中两位兄长的背地筹谋并未能传入三长老的耳中。他虽不愿意，仍然点齐了人，向疗养院的方向去了。等到傍晚日落西山，他才指挥着族人，从浓雾中悄无声息的逼近，刚踏出浓雾的范围——
    “噼里啪啦——”
    “啊！！！”
    电花闪起与吸血鬼们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静谧。
    打从得知小院长准备狩猎吸血鬼那日起，托尼、蝙蝠侠还有已经离开的卢瑟，连日用小院长特批的经费赶出的防御电网，终于派上了用场。能令人类触及致死甚至烧成灰烬的电流，让不少吸血鬼当即失去了战斗力。同伴的倒下激起了这群嗜血的野兽们的凶性，那些冲破了电网的吸血鬼露出狰狞面孔，还没来得及再靠近一点，脚部、足踝、小腿、膝盖一路往上，便传来被撕咬的密集疼痛。
    无数白日里冰雪可爱的小矮人们除去伪装，露出鬼婴一般可怖畸形的模样，虽已经被磨平了利齿，但外星血统加持的恐怖咬合力仍旧够这群轻敌的吸血鬼们吃上一壶。
    三长老算是队伍里最强大的一个了，即便连续经历了电击、外星矮人的疯狂扑咬，也依旧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时候只赤着眼睛，嗅着不远处人类的气味，想：就是死，我也一定要将那些卑劣人类的灵魂，一起带下地狱！
    这时，他被红色浸染的视野中，残月之下，一道高瘦、穿着人事科西装制服的身影缓缓走出疗养院。
    多玛姆冷冷看着还在挣扎前行的吸血鬼们，露出没有丝毫真情实感的微笑：“欢迎来到疗养院。但请安静些，不要打扰尊贵的院长休息……”他展开双手，黑暗维度骤然在现实世界中撕开一道虚幻的口子，将这群聒噪的吸血鬼吞噬其中，“让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劳工合约的事。”
    …………
    第二天一早，但他林被多玛姆的敲门声唤醒。洗漱完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瞧见的就是一堆哭哭啼啼、毫无风度的簇拥在一起的吸血鬼，宛如一群被从母鸡肚皮下薅出来的可怜小鸡崽，努力抱团取暖。
    但他林情不自禁地想：这情，这景，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从院长室窗边飘过的鬼员工们，纷纷冲着里头的吸血鬼们投去同病相连的眼神。
    托尼和蝙蝠侠各自拿了两打合约，站在办公桌两旁。托尼敲敲桌子：“来啊，男女分开，自觉排队。”
    吸血鬼们都战战兢兢。昨天晚上，他们先后经历被电网电个半死、被外星人咬个半死、被多玛姆的威胁吓个半死的暴击三连，这会儿哪还敢搞事，都是哆哆嗦嗦的乖乖排队、签字，没一个人敢出声的，更别提质问之前被抓的兄弟姐妹在哪、叫嚣让院长血流成河之类的话了。
    仔细看看，虽然站办公桌两边、让他们签字的员工昨晚并没有露面，可那个有着恐怖的、轻易便能吞噬维度的力量，自称人事小多的恶魔，却是恭敬侍立在院长身后的，态度俨然都是以院长为尊……那院长，岂不是更加可怕！？
    这么想想，吸血鬼们拿笔的手都开始有点使不上劲儿了。
    三长老手软脚软地签完字，一抬头，恰好看见靠在院长办公室窗台边的员工怀里，正坐着一个金卷毛的小男孩，抓着抱枕打瞌睡。再仔细一看，这小男孩，不就是被他们称为废物的戴蒙吗！
    这、这，看这员工身上的气息，分明是被成功转化了，可，可怎么做到的？！
    三长老忍不住看了眼站在院长身后、面无表情的小多，打了个寒噤，连忙怂怂地将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回小吸血鬼身上：难道，这么多年，他们都看错了，其实，他才是所有人里天赋最强的那个？！
    也是凑巧，这次三长老挑选的队员里，恰好有戴蒙的父亲，这时也看到了坐在夏洛克怀里的小吸血鬼，顿时转悲为喜，扑到小吸血鬼面前：“我的血脉！你终于做出了值得让身为父亲的我骄傲的事情！”
    夏洛克：“……？？”
    他还没说话呢，但他林先不高兴了：“怎么说话呢，占人家小夏便宜是不是？”
    男吸血鬼是小吸血鬼的爸爸，那岂不就是夏洛克的爷爷？
    “院长别生气！”三长老顿时慌了，心里大骂队员脑子不好使，忙上前丢车保卒，狗腿地道，“他确实是戴蒙的亲生父亲。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卡伦一家？爱德华·卡伦与他如今的爱人伊莎贝拉曾自然孕育过一个混血孩子，那孩子拥有很大的潜力，为我们所侍奉的族长出身的家族沃尔图里所青睐。有鉴于此，往后又出现很多这样的混血例子，戴蒙就是其中一个。如果您希望戴蒙和您的员工变得更加强大，可以让这个蠢货做他们的血包。在我们这一系血脉里，越是高等的血脉，越能发掘血统中的力量。”
    但他林看了看瞪大眼睛的男吸血鬼，又看了看三长老，思忖着慢慢道：“那按照道理，你们不是都能做他们的血包？”
    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怪不错的哈！每天还能换换口味啥的……
    咦？那夏洛克还有这个小备胎员工的伙食问题，岂不是就能够达到族内自给自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三长老：“……”
    惨遭殃及的众吸血鬼们：“…………”
    三长老好气啊，但又不敢对小院长发！他咬牙切齿了一会，心道：倒霉不能光我倒霉啊！
    三长老：“您说的没错。请允许我为您招来更多的员工……还有血包吧！”
    三长老要来纸笔，恨恨地奋笔疾书，大致意思是我已经征服了疗养院，惊喜地发现这里有特别美味的血包甜点……反正字里字外，就差直接写上几个大字：
    快！来！啊！
    ※※※※※※※※※※※※※※※※※※※※
    貌似在本章里唯一得到好处的卢瑟：啊哈哈哈！
    小院长：嘻嘻，好像你就不会再来一样。
    卢瑟：？？？？？？？
    ——
    感谢奕笑的雷雷~啵唧！
    感谢染木袊、兮梦源、墨寒、王明阳、普罗蒂雅、嬳妜~(≧▽≦)/~、爱吃鱼的云、哥姿拉、郁涯涯、云綄青、镜子、death、gezelligheid、二慕、杰西卷儿、小镜子、小清新^o^、司徒彤嫣灌溉的营养液~笔芯！

 第十八章

    三长老带队上门，要说最欣喜的，还不是但他林，而是每时每刻都活在自己可能要打扫蝙蝠粪便的恐惧之中的女吸血鬼。看到熟悉的兄弟姐妹被人事小多驱赶上楼，她就像找到了慰藉一般，于苦难之中淡然一笑：
    太好了，终于不用扫粪了……！
    吸血鬼们被迫穿上防护服，打扫七楼的蝙蝠粪便，恶心作呕之余，不禁深深悔恨：为什么当初选择了这座古堡，为什么不好好勤通风、讲卫生！
    但他林监督着吸血鬼们将七楼清理干净，又指点他们他们挨缝儿地仔细消毒、杀菌，换上干净窗帘、崭新窗户。等一切大功告成，二号楼的清洁工作终于彻底结束，他才微笑着告诉大家，为了帮助大家尽快还清房贷、并对前晚的袭击行为进行劳动改造，所有的吸血鬼将接受一段长达五期、每期一个月的医护培训。
    吸血鬼们顿时炸了，纷纷表示以自己千岁/百岁高龄，实在受不起学习的折磨，有几个悲愤道：“你，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但他林：“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残忍的人吗？违法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不过，你们要是不干，那毛血旺员工餐我就不负责了……其实小矮人的血也不错对吧，多试几口，你们或许就会爱上这种独特的风味呢？”
    吸血鬼们寂静了片刻，哄抢着冲向培训室了：开玩笑！！吸那些外星丑八怪的血，和吃蝙蝠粪便有何区别！？
    三长老更是难以忍受，趁某日下课来找但他林：“院长，我能不能去做前台……您看，现在咱们疗养院也已经有两栋楼了，二号楼是不是也得弄个前台？”
    他的想法挺好，但他林倒是同意了，只不过没防到有路过的族人耳聪目明，也听见了他的话。三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被族人们一拥而上，挤到了后面。被学习折磨多日的吸血鬼们只想获得解脱，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院长，被转化的吸血鬼大多面容姣好、精致美丽，饶是演艺圈出身的但他林，也不禁看花了眼。恰好船长到了休息时间，路过这里，但他林急忙甩锅：“小船啊……”
    但他林叫了声他给船长取的昵称。
    不怪他不记人名，都怪船长的名字是个饶舌的古克苏鲁语，但他林舌头都打结了也念不出来，只好这么叫：“你选个人，和你一起做前台吧。”
    船长扫眼一看，一点也没犹豫便挑出一个：“小卢走了，我还怪想他的。就这个金长卷吧，美人尖儿还挺传神的。权当纪念小卢了！”
    被选中的吸血鬼闻言，狂喜之余，不由得露出带点复杂的神情。以往他都是靠脸吃饭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靠头发上位……
    ·
    前台和培训的事步入正轨，但他林托急救队去接的约翰·华生医生也终于抵达了疗养院。暴打夏洛克这一茬是肯定过不了的，夏洛克被暴揍的时候还寄希望于但他林能救一把，但他林就藏在布鲁斯后面探头探脑：“你都把人家坑进来了，人家打打你怎么了？”
    夏洛克：“？？？你不是还同意了吗？”
    但他林就说他：“我是为了当好院长，你是为了什么呢……”
    目前疗养院里的几个员工吧，要说惨，谁也比不上约翰吧。他们基本都是自作死，就约翰，唯一做错的事是误交损友……
    也是约翰脾气太好了，暴打完夏洛克以后，还是无奈接受了这里甚至连营销部、研究室都还没钱建的事实。无所事事之余，就怂恿夏洛克，想教每天不是睡就是哭唧唧的小吸血鬼学点知识。
    小吸血鬼惊呆了，当场爆哭。
    原本他还因为自己不用培训，被曾经的同伴们嫉妒而得意的，没想到居然面临夏洛克的教导，这简直是一场对人格自尊的毁灭式打击。之前他让夏洛克叫爸爸的仇，趁着这会儿，夏洛克是名正言顺的报了，还不是有意为之。那些知识，在夏洛克眼中确实十分简单，考虑到小吸血鬼的智商，他也尽量用浅显易懂的（以他的标准来看）方式解释了，没想到小吸血鬼居然还是听不懂，没教一会，师生双方都痛苦地瘫在了宿舍床上，认为对方简直是太过分了，这种东西都听不懂/居然教这么难的东西。
    这还不算完。夏洛克这个最多就是打击自尊，反正小吸血鬼也是从小被打击到大的，还算有点抗性。约翰就不一样了！约翰得知小吸血鬼情况特殊，其他的混血孩子一般七岁就会长成成年人，他却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以后，就说说不准是缺乏锻炼，跃跃欲试想带小吸血鬼晨练。
    谁见过每天清晨六点，就被从被窝里薅起来，迎着太阳奔跑的吸血鬼啊！小吸血鬼都快哭窒息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这种被不孝子混合双教的痛苦日子才过去几天，同员工宿舍的托尼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开始试图灌输他一些机械学上的知识。蝙蝠侠倒是还好，没亲自上阵。只是每次小吸血鬼晨跑偷懒时，都会被约翰精准抓住，后来才得知那都是蝙蝠侠严厉盯视，给约翰告的状。
    太惨了，小吸血鬼哭着鼻子躲进院长室，和看起来很好脾气的小院长哭诉，末了他还用奶音嘤嘤羡慕道：“要是，我是院长多好啊！”
    看谁还敢欺负我！
    小吸血鬼看多了所有人对但他林毕恭毕敬的样子，包括以往在家族中地位崇高的三长老，只觉得院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但他林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突然意动，“对啊……你一定能成为很优秀的院长，毕竟还小，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去学习。
    对啊！但他林看着小吸血鬼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傻，太傻了。他光知道养备胎员工，怎么没想过养备胎院长？如果能培养个代理院长，他以后不就能游手好闲，做快乐的太上皇？
    小吸血鬼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时憧憬之下的话语，竟然为自己开启了魔鬼地狱版的学习之旅。但他林起了要把小吸血鬼培养成继承人的念头后，原本压在小吸血鬼身上、还只是玩笑性的学习顿时变成了正经的任务。白天，他得去单独上正式的职业培训，晚上回来，还要轮番接受来自托尼、布鲁斯、夏洛克的授课，就连睡懒觉的时间也被约翰残忍剥夺！
    小吸血鬼生不如死，考试不过关还要接受来自人事小多的谈心：
    小多：“多大了？”
    戴蒙：“一……一百岁惹。”
    小多：“一百多了连份工作都没有？你看看托尼，才三十就知道上班赚钱，上进、好学，有职业野心，追求升职加薪。你呢？真没用，一百岁还考不及格。将来怎么替院长分忧？！给我学！”
    ·
    卢瑟离开疗养院后，托尼和蝙蝠侠一直等待着某时某刻，联络器会给他们一个新的支援任务。事实上，按照纽约和哥谭遭灾的速度，他们真的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等来这个机会。蝙蝠侠看看支援哥谭任务，没说什么便选择接受，只是临走前，却脱下了已经准备好的蝙蝠衣，选择了护送队装甲库中，一具神奇的带着尖耳的黑色盔甲。
    托尼纳闷：“你干嘛呢？小院长不是没把你战服拿去洗吗？”
    “……”蝙蝠侠不由地沉默，也想起自己多次从洗衣机里惊险拯救出战服的惨剧，过了会哑声道，“未出院人员不能以任何方式与外界联系，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怀疑身份的方式取得魔晶。”
    两小时后，拉斯维加斯。
    康斯坦丁正愉悦的晃着自己才从恶魔兄弟手里坑来的魔晶，叼起一根烟，刚要打火点上，突然背后一寒。
    他的反应不足以赶上敌人袭击的速度，还未转身，就被幽灵马踩倒在地，下一秒便是蒙头盖脸的一阵暴打。那幽蓝的火焰像是深渊之火，将他想调动的魔力吸食殆尽，令他施展不出任何魔法。
    康斯坦丁：“？！”
    不不不是，他干嘛了他，最近也没做太多坏事啊！
    康斯坦丁狼狈地举起手臂，护住脸，在剧烈震荡的视野中才看见对方头顶尖耳的轮廓，手中的魔晶就被一把夺走。
    来者残酷无情地暴打了他一顿，又残酷无情地在劫掠之后将他扔在冰冷地上。
    康斯坦丁缓了好一会，才眩晕着支起身，纳闷地摸摸脑门：蝙蝠侠？不能吧，不可能！蝙蝠侠怎么可能穿那种奇怪浮夸的衣服，还跑来拉斯维加斯打他、抢他魔晶？要真需要魔晶，以蝙蝠的人设，那应该是用大把的钞票来砸他才对，怎么可能明抢呢！
    肯定不是蝙蝠侠，这家伙明显就是假货！
    该死，他运气怎么这么差，就撞到枪口上。康斯坦丁倒吸着凉气，捂着老腰站起身，心里还想着：回头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蝙蝠，让蝙蝠给他报仇！
    至于他？他就负责坐山观虎斗。康斯坦丁拍拍手，重新叼起烟，打上火，自觉又能坑一下同伴，还挺得意。
    怎么说呢，这就叫做，坑人者恒被坑之吧……
    ·
    以“不能联系泄密、只能出此下策”为由，借机暴揍了一顿坑人队友，又拿到了魔晶的蝙蝠侠，甚至没等到第二天但他林上班，回到疗养院，换下衣服就深夜敲开了但他林的门。他将魔晶交给但他林，提出要辞行的事情。
    小多原本还在一旁怒瞪胆敢打扰院长安眠的布鲁斯，一听对方这话，脸上的愤怒顿变欣喜。但他林还没说话，他便上前一步，主动和布鲁斯握手：“一路走好。”
    可算滚了！小多还记恨着之前蝙蝠那次，对方抢走了他护卫院长的机会的事呢。
    和之前小卢走不同，但他林正经挽留了布鲁斯好几句，才在对方坚定地辞行中无奈放行了。
    觉被吵醒，但他林这下也睡不着了。布鲁斯和托尼相继离开后，他晃晃悠悠走回办公室，又一次瘫在沙发上，很受打击的样子。
    小多忍不住嫉妒地说：“布鲁斯真的这么优秀吗？”
    “你知道什么啊。”但他林差点潸然泪下，“十万的洞都给他挖了，他还走……这地下层不白挖了吗？还有啊，托尼走倒没什么，现在也不缺勤杂工……可是，咱们医院保安就一个啊！”
    在但他林心里，布鲁斯这个保安可是独苗苗，非常珍贵，很难以替代的。刚何况，他又是无穷无尽的贷款来源……现在，保安没了，贷款来源也没了，但他林一下就颓了。
    正难过着，办公室门外探头探脑伸进一个脑袋：“院长啊……”
    但他林伤心地一瞄：“是老三啊。”
    三长老嘿嘿一笑，搓着手进来：“晚上睡不着，恰好路过，听见院长烦心……我可以帮院长排忧解难！”
    “怎么排忧解难？”但他林瘫在沙发上，侧着脸看过来。
    三长老一脸讨好，俨然已是一个非人类奸：“您还不知道吧……路上那些墓碑。下面都住着僵尸呢！回头，咱们把它们叫醒，让他们当保安——”
    “僵尸？！”但他林情不自禁揽过毛毯，感觉脑壳发凉。
    三长老：“您愿意的话呢，我就去当个使节、说客，保证让您满意。”
    但他林迟疑放下毛毯：“是吗？你能说服……僵尸，当咱们院的保安吗？”
    三长老微笑：“当然。”
    不同意就干！他打不过这群奇奇怪怪的疗养院人类，打僵尸难道还不行吗？！
    三长老连夜去帮院长“办事”去了，第二天早晨，但他林下楼巡视时，瞧见的就是带着浩浩荡荡僵尸队，满脸春风得意地走向他的三长老：“院长啊！”
    但他林差点掉头就跑，好歹忍住了：“成，成功了啊！”他看看僵尸们，各个蔫头耷脑，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块墓碑，俨然如同被迫搬家的流民，惨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再想想挖了洞就跑的布鲁斯，但他林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以后就是院里的保安了。那一号楼的地下一层，就划拨给大家做员工宿舍吧！”
    僵尸们原本被三长老集齐一众吸血鬼碾压式虐杀，以为过来是要当底层中的底层的，没想到居然还有员工宿舍。闻言顿时振作起了精神，有秩序地排队抱着墓碑，美美的搬进了地下层。这里不用淋雨、不会生虫，更不会长青苔，不比让墓碑在外面风吹日晒强得多？
    僵尸保安们顿时涌起了强烈的爱岗敬业热情。
    ·
    卢瑟走得早了，没看到蝙蝠洞被僵尸侵占的景象，未来知道才扼腕不已。此时，他只是为自己终于获得的自由而由衷高兴着。摘下面具，告别疗养院，坐在办公室里，卢瑟只觉恍若隔世。
    可莱克斯集团里，却没多少人高兴。他们发觉缺席许久、终于回归的大老板突然变了，变得更加可怕……
    原本深得信赖的秘书小姐，迎回老板的第一天就惨遭扣工资；新来的前台因为手脚不够利索，被卢瑟站在一旁，严厉瞪视许久；每一个摸鱼的员工都发觉，老板的视线仿佛无处不在，老鹰一般犀利，才过了两天，已经有两位数的员工惨遭降职、减薪，公司内部一片人心惶惶。
    秘书小姐被卢瑟喊进办公室的时候，冷汗几乎打湿后背的衣裳。作为可以算得上离老板最近的人，她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不知何时蓄起了美丽长发、看似金发碧眼，俊美的令人心动的男人，究竟有一颗多么冷酷的心。
    降职、减薪、炒鱿鱼，这都不算什么。她只恐惧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老板不满意，她不敢想象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卢瑟背对着办公桌，透过已经换新的玻璃，看着大都会的蓝天白云，像是在对她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背着我议论。”
    撇除看似可怕的气场，卢瑟内心其实也很苦闷啊！
    他能解释说，自己扣秘书小姐工资，是因为对方跑去伦敦找侦探，导致自己在穿着前台小马甲的情况下，被对方一眼揭马了吗？他能解释说，因为自己干了数个月的前台，所以才对前台实习生的工作效率到处看不下去吗？他能解释说，他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在疗养院干了那么久，天天准时上下班，没有一分钟摸鱼，可离开疗养院之前，却没得到过一次升职，以至于回到公司，看着那些拿着他发的工资、却在划水偷懒的高级员工，就心里不平衡吗？！
    不！他不能！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可恶的疗养院造成的！
    卢瑟将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没人能从他冷淡无波的眼神中看出他的任何一丝想法，以及迁怒疗养院的决定：“去查，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去过一家疗养院，它……”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卢瑟微张的唇、眸中的冷光、秘书小姐迷茫蒲扇的睫毛，都停滞了运动。接着，下一秒，像有人按了倒退一样，一切骤然回流。
    等到时间回复正常的时候，秘书小姐已经重新站回门口：“boss，您找我？”
    “对，我……”卢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后，突然卡壳。
    他记不得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好像是让秘书帮忙倒水？
    对，就是这个。卢瑟推了推手边冷下的咖啡，淡淡道：“重泡。”
    “好的，boss。”秘书小姐恭敬地说。
    一切都在正常的继续，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有什么力量抹走了那倒退的三分钟。
    卢瑟看着秘书小姐娉娉婷婷地离开办公室，疑惑地微蹙眉头：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什么呢？他连自己如何解决了氪石辐射、如何将头发精心保养长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办公桌上的座机铃响，卢瑟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哈利·奥斯本？稀奇。找我什么事？”
    “有人闯进了集团的研究室，销毁了所有的研究资料，所有的！研究资料！”小奥斯本的声音几乎带着咆哮，“他们砸毁了我的研究室，仪器、桌椅、窗户、墙壁……你的机械战警不应该阻止这些暴徒吗？！那我砸几千万在购买你的机械战警上有什么意义？！”
    卢瑟以为自己会说出一些理性的、安抚的话，但事实上，他听见自己以诚恳而忧虑的声音对小奥斯本道：“——你考虑过闹鬼吗？”
    哈利懵逼了一下，本能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下号码：“你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卢瑟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理智知道自己的话多么荒谬，但某一部分的他在内心深处叫嚣：这就是真相！
    “谷歌一下捉鬼师。”卢瑟说着，打开网页，随意谷歌了一下，置顶的新闻照片瞬间捉住他的注意，“但他林……”他下意识地念出照片中，那个笑得腼腆乖巧的乐手的名字。
    哈利有点发毛：“……卢瑟，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很大，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需要。”卢瑟一敲回车，笃定道，“但他林，就联系他。”
    哈利几乎崩溃：“为什么？？？”
    卢瑟的声音冷酷而独断：“联系他。明天，我会过去，和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
    卢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能告诉我，这个人，捉鬼很强。
    院长：我觉得这个故事可以改名，叫做“落跑员工：失忆也逃不出院长的手掌心”
    ——
    推一下基友【微颂北】的文鸭-v-
    文名：不靠谱的神明们
    文案：
    在信仰衰退、科学至上的21世纪，入世的神明们需要遵守3个法则：
    1不在普通人面前掉马；2不做伤天害理之事；3不可以用能力谋取过于巨大的利益。
    为了防止神明违规，“监督者”诞生了。
    -
    这颗星球上多了一个少年。
    乌发雪肤、唇色浅淡、眼眸剔透，长得精致无瑕、如梦似幻，契合每一个人对于“美”的想象，引得无数路人回首，暗自倾心。
    谁都猜不到——
    这样纤细的美少年，揍过火神，绑过妖兽、抬过大山——他掌握着神明的功德簿，负责维护世间秩序，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是最受世界宠爱的造物。
    -
    众所周知，监督者又美又强。
    却三无，还好哄。
    ※团宠向/苏文/治愈系/多类型箭头中心。文中的角色全是我编的，不走神话传说
    ※结局1v1，cp是世界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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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但他林接到哈利·奥斯本的来电时，是非常惊讶的。他有点迷茫，自己会捉鬼这个事，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吧？《恐夜》剧组和那位餐厅主厨，都没在公众场合提过这事儿啊！外面最多传传他经营了一家鬼屋，议论到底准备啥时候对外开放……所以说，到底是谁这么好心给他介绍的业务？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事件，我许诺将会支付你三十万美金的报酬。”哈利·奥斯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而且不是太抱希望的样子。
    三十万美金？！那岂不是够给一、二号楼各装上一部电梯了？但他林当机立断，优先稳住金主爸爸：“没问题，捉鬼么！我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明天早晨是吧？”
    哈利：“……”这玩意儿还有专业培训？？
    小奥斯本憋了好一会，才道：“明早九点，奥斯本集团研究室见。告诉前台你的名字，她会放你进来。”
    ·
    电梯梦实现近在眼前，但他林乐得晚上做个梦都是甜的。第二天起床洗漱后，但他林把暂时还没法工作的夏洛克喊来，委托帮忙盯半天帐，便向奥斯本集团出发。
    与此同时，卢瑟也在向奥斯本集团赶来，两人几乎前后脚下的车，恰好在电梯口遇见。
    但他林正思考着古堡平面面积过小，电梯该怎么安排，刚抬手要按电梯，就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抢先一步，按亮了上楼的按钮。
    卢瑟也是按完以后才僵在原地，几近怀疑地看了好几眼仿佛自己有脑子的手。
    他何曾帮人按过电梯！还是抢着按的，生怕来不及一样。
    别看秘书小姐站在卢瑟身后，貌似很专业冷静的样子，其实这会儿也懵了，迷茫地想，留长头发难道真的能给人带来如此巨大的改变？
    但他林倒是不知道卢瑟、秘书小姐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他一抬头瞧见满眼金色和美人尖，要不是看清卢瑟那张经常上电视、极有辨识力的俊美面孔，差点就把小卢脱口而出了。他有点受宠若惊，往旁边一让：“谢谢……卢瑟先生先请？”
    这本该是非常正常、平凡的反应，卢瑟遇到更多比但他林更加热情、殷切的，别说自己帮对方按了电梯了，就是恰好能同搭一部电梯，也常有人激动不已，殷勤攀谈。只是让他先进电梯怎么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但是，不。
    卢瑟看到但他林往旁边让、说出“先请”的那一刻，胸口突然涌出汹涌激烈的感情，好像是激动、“终于也有这么一天”、珍惜、得意……等等的聚合体。以至于他全身都不受控的绷紧了肌肉，踏进电梯的小小一步，仿佛奥运健儿踏上领奖台的一大步……
    卢瑟的感情表露一向是内敛的，这种时候，大概也就只有熟识老板的秘书小姐能看出自家老板的不平静来，忍不住惊疑不定地在老板和灰白卷小年轻之间来回瞅了好几遍：……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发展？
    但他林倒是通过卢瑟主动帮按电梯，感觉出对方的“善意”，这时候主动搭讪：“可能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卢瑟先生的原因吧……我觉得卢瑟先生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金色波浪卷，还有那个美人尖。哈哈！如果不是知道面前的人是大名鼎鼎的莱克斯·卢瑟，但他林差点要以为这是小卢了。
    卢瑟好不容易被强自按捺下去的心悸，顿时又一次涌起来了，他忍不住地盯着但他林直看：“我也是。”
    但他就是记不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个但他林了。
    二人互相打量，各自疑惑，真实演绎什么叫做相见不相识……
    卢瑟难得多话，好借此正大光明地继续端详对方的面孔：“小奥斯本先生的实验室被闯入，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也是被他请来的……”卢瑟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以前从未这么主动和人攀谈过。
    电梯角落里站着的秘书小姐：“……？？”
    什么鬼，一开始她还以为老板是错拿了热心助人的剧本，结果看老板和小年轻深情对视的样子，这竟是个一见钟情本？
    秘书小姐震悚的心情中，电梯到达顶层，“叮咚”一声开了。但他林一眼便看见靠在走廊边的哈利·奥斯本，登时也顾不上卢瑟，迫不及待抓着小背包肩带，直奔金主爸爸而去：“小奥斯本先生！”
    卢瑟落后但他林一步出来，踏出电梯后，双脚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无比自然地跟在了但他林右后方落后一步的位置。一直到迎上哈利·奥斯本微妙的眼神，卢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跟个跟班似的跟在但他林身后，而且半点没察觉出不对劲！
    “？！”卢瑟惊疑不定地狠狠瞪向但他林的背影，这个捉鬼师，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魔咒！？
    哈利原本心情是非常糟糕的，认为卢瑟多半是在耍他，这会看卢瑟惊怒的样子，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哈哈道：“看来，你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么！”他让了让身子，推开身后研究室的门，“进来吧，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剩下了。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东西做的，他们都把这里毁得彻彻底底。”
    但他林一眼就看到研究室天花板上飘着的十来个白大褂了，纳闷了一下这难道是研究员，先是一喜，觉得这趟说不准又能捞一堆员工，而后一惊：为什么奥斯本研究室里有这么多研究员的鬼魂、为什么这些鬼魂要破坏研究室？
    细思极恐，但他林试探着问：“那，您打算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哈利抹了把脸。如果真是鬼，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是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曾经残忍杀害的研究人员，这回看到他的研究小队真做出进展来了，便含怨报复。这事涉及到奥斯本的名誉，如果这个但他林真的有与鬼沟通的功能，那为了封口……
    哈利转着不好的念头，面上不显：“重建是不可能的了，只能重头做起。只希望你能保证这些……鬼，永远不能对这里造成伤害就行。”
    而他，会负责保证但他林永远不能对这里造成伤害。
    哈利看着但他林，眸色一暗，刚靠近一步，想不着痕迹地往对方肩上贴上追踪器，眼前就骤然多出一座大山。
    卢瑟眯着眼睛，黑着脸和哈利对视，露出警告的眼神。
    就在哈利露出杀气的那一刻，卢瑟心脏如同被细丝紧紧一勒一般，一种关乎生亡的危机感令他不及细想便挺身而出，挡住身后并未察觉一切暗潮涌动的小乐手。
    但他林那边已经从小背包里掏出和吸尘器十分相像的吸鬼器，在秘书小姐神色微妙的注视中，把哀怨飘着的鬼鬼们统统吸走了，这会儿转过身，看到卢瑟和小奥斯本四目相对、目光火热的样子：“哈哈，两位关系真的很好啊……已经完成了，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哈利还想再上前，被卢瑟牢牢拦住，又不好就此撕破脸面，只得狠瞪了卢瑟几眼：“这件事，既然是卢瑟先生提供的机械战警的失职，请来的捉鬼师又是卢瑟先生推荐的，那就请卢瑟先生收尾吧。”
    哈利不打算掏这个请捉鬼师的钱了，仔细想想，本来就是卢瑟的售后出了问题，当然该让卢瑟自己掏钱。
    但他林挠挠头：“那，酬金……”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激动的、仿佛获得了珍贵机会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卢瑟敏感地转身，目光灼灼：“应允的是多少酬劳？”
    但他林低声说：“三十万美金……”
    完了，这金额是小奥斯本先生定的，卢瑟先生会不会觉得太高、被坑了，所以不给付？
    正担心着，但他林就见卢瑟毫不犹豫地接过秘书递来的支票本，刷刷签字，撕拉一声撕下，要拍到他胸前时，又犹豫着放缓了动作，最后还是态度缓和地递到他手上，末了还附了一句：“辛苦了。”
    声音特别柔和。
    秘书小姐和哈利用谜一样的眼神看着卢瑟。
    有人说，长头发，掉智商，这话说不定是对的……
    ·
    但他林高高兴兴揣着卢瑟给的三十万美金回岛了。原本因为资金问题而迟迟未建的电梯、营销部以及研究室，这次都能一次解决。他抱着最后一次爬楼梯、必须要珍惜这个机会的心情，郑重地、很有仪式感地爬上了五楼，随后撒腿就往办公室跑：
    哈哈哈能装电梯啦！有电梯，谁他妈要天天爬楼！
    进门时，夏洛克正好在和跟屁虫低声说话，一旁的约翰抬头看见但他林：“院长，夏洛克有件事要跟你说。”
    “啊？”但他林紧张，“是进出账出问题了吗？”
    “是，也不是。”约翰无奈的看了眼重新陷入思考姿势，显然并不打算说话的夏洛克，把自己做的表格拿出来给但他林看，“你看这个人流量和诊疗室的接待效率，就算是把古堡七楼全部开发，建设满诊疗室，也没法缓解人流量带来的压力。夏洛克问了机器人上一次开新地的条件，觉得其实开地条件是有提示的。人流量就是非常明显的一条线索。”
    但他林：“……”
    是吗？明显吗？
    约翰同情地看了眼和他一样受到夏洛克智商打击的小院长：“其实人流量增长，在建设疗养院期间是平缓的，只有临开新地之前才会急速增长。也就是说，在没开新地之前，这个人流量应该是以目前拥有的地皮，就能承受的。”
    “我和夏洛克重看了你留在电脑里的古堡建设图，那确实是最优解，还考虑了分隔层的问题，即使是那样，最终修建完，也无法满足目前的人流量。”
    夏洛克终于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新开的地盘肯定不止目前已知的面积。”
    “夏洛克觉得，这片未找到的地盘就是完成目前阶段的关键。考虑到这里还有吸血鬼、鬼魂、僵尸之类不科学的因素，我们在思考，是否存在能够扩展空间的……科技？或者法术？”约翰说着说着，摸摸鼻子笑起来，“没想到有一天，夏洛克居然会和我讨论这个。”
    他还借此推荐了一直对此方面心存抗拒的夏洛克《霍o特》《h·p》之类的书籍。
    夏洛克突然扭过脸，目光灼灼盯向门外，霍然站身：“等新的那批吸血鬼来，他们之中肯定有知道这个情报的。”
    至于现在。
    他闻到了。
    毛血旺的味道……(﹃)
    …………
    按道理说，其实吸血鬼也是不大能品尝毛血旺之类的食品的。但在这间神奇的疗养院中，就连厨房都充满了奇迹。那些经过老鬼厨师之手烹调的鸭血、鸡血等等，都具有让吸血鬼们难以抗拒的劲香和美味。似乎只要食材原料是血液，那做出来的菜肴便也能让吸血鬼们品尝到酸甜苦辣的味道。
    和以往在书页上读到的吸血鬼不同，吸血鬼员工们其实都是由人类转换过来的，也曾品尝过人间美味，只是成为吸血鬼后，那些美味就变成了糟糠，谁能否认，其实在看到人类对着美食大快朵颐的时候，他们心中没有升起过羡慕、嫉妒，甚至是后悔、痛恨呢？要知道，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也并不是自愿成为吸血鬼的。
    因为吸血鬼的到来，原本受限的食材分量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吸血鬼们傍晚下班时，三长老会组织起来，进入雾中进行食材的寻觅。虽然以他们能够踏入的浓雾范围，可以捕到的食材只有菌类、野菜，哺乳类的就是兔子、牛、羊，水产品便是河鱼、虾蟹，但比起以前的条件来，那可已经算是天差地别。而且整支队伍的成果加起来，也能有相当不错的分量。
    为了能够吃到足够多的毛血旺，吸血鬼们都非常卖力，所以从他们到来疗养院后，就连原本只能眼巴巴看着眼馋的鬼魂们，都因此受益，终于再次获得了献祭。
    夏洛克等人来到前院的时候，许多吸血鬼员工已经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抱着碗吃得满嘴油光了，那毛血旺的香味简直就像是诱人的钩子，瞬间捕获了每一寸嗅觉神经，刺激得唾液急速分泌。在他们身边坐着的，是人事小多、船长，还有鬼魂们。作为能够品尝正常菜肴的幸运儿，他们的菜色就更多了，很多员工吃着吃着就感动地哭起来，定睛一看，抱头痛哭的有时候还是不同种族：
    “呜呜呜，好久，好久没有再吃到院长的献祭了！每次都是因为食材不够，你们来的太好了，你们真是福星！”
    “呜呜呜！我也，我也好久没有唱过鲜血以外的味道了，我还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以前人类的生活……其实不是！如果能和你们一样吃到这些山珍海味，我有什么毛病非要茹毛饮血？”
    “嘶、嘶，这个毛血旺是辣的！我，我好久没尝到过辣味了！我好久！呜呜呜呜！”
    “哇，香菜的味道，我多久没尝到过香菜的味道了，呜呜呜好难吃……”
    那个说着香菜难吃的吸血鬼，一边哭，一边无比将浸泡过香菜的毛血旺，小口小口珍惜地抿进嘴里，就是其他吸血鬼跟他说，还有其他口味的可以挑选，他都坚定地说：“不，不，这是回忆的味道！”
    有些还没离开的病人，扒在窗台或是站在疗养院门口，各个都露出了眼巴巴的、嫉妒的眼神，哧溜哧溜不停吸着口水。有小矮人从旁边滴溜溜走过，还有病人一把抱住他们，痛苦道：“真羡慕你们啊！你们的食物是氧气，不能理解这些食物的美味，不能理解我们的痛！”
    随时随地想啥时候开饭就啥时候张嘴吸吸氧，每天都能吃个肚溜儿肥的小矮人们：0.0？
    但他林就坐在鬼员工中间，和他们说接下来的安排：“等吸血鬼们的培训结束了，二号楼的工作就全交给他们。原本在二号楼暂时顶班的鬼员工，就调回一号楼，这样不就人手多了么？你们也可以内部商量商量，怎么搞个轮班制，每周每个……鬼，可以休假一两天，看你们自己怎么安排。我就不插手了，这样自由度高一点。”
    鬼医生震惊了一会：“还，还能放假的啊？”
    按照岛屿签订的劳工合约，他们根本没想过还能放假。
    但他林纳闷：“之前给二号楼挂牌那会儿，我不就说过这事儿吗？”
    鬼医生呜呜：“我以为就是说说而已……”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干过坏事儿嘛……试图吓疯岛主，就是没成功。他们自己也是知道心虚，没那个脸要求太多。
    但他林：“但现在你们都是我的员工了嘛……而且工作态度都很认真、积极。之前是条件不允许，那会儿最艰苦的时候，我不也是一碗泡面，分三顿饭吃？现在条件好了，自然是整体改善大家的福利。还有吸血鬼哈，现在是劳改期，那没办法。等到劳改期结束，如果大家能通过合同判定，那就改成和鬼员工们一样的合约，都是还完房租以后，就可以作为正式员工留下来……”
    三长老正竖着耳朵偷听了，闻言整个人都蹭过来了，腆着脸道：“还，还能改合约，以后还能作为正式员工留下来？”
    他都快不好意思了！之前他们还明知岛屿有主人、依旧霸占私宅，完事看到主人回来，还叫嚣过要让岛主血流成河、篡夺岛屿的，甚至还已经付诸行动了，如果不是被人事小多阻止，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他林瞥了三长老一眼，呵呵：“签什么合同、合同怎么判定，都不是我决定的，这个疗养院本身有传下来的一套规则，反正你努力向善多做好事呗，能不能判就看你自己的了……”
    就算是判，那也得等劳改结束，那估计得有个九、十年了吧。要真那么长时间都能保持洗心革面、改邪归正的话，改合约倒是没什么所谓，任何人……生物，都值得给予第二次机会嘛。
    三长老闻言，惴惴不安了一会，狠狠心想：虽然不知道判定标准是什么，反正勒令大家都以卡伦一家为楷模学习，应该就不会有错的。
    他想了一会，突然又恨了起来：
    可恶啊！他叫老大、老二来，分明是来一起受折磨的，可看看手里的毛血旺，听听这个合同机会，他到底是叫人来受苦，还是来享福的？
    啊！！为什么院长这么心软！？
    不行，他必须要帮院长好好把关，严厉监督那群明明安排了一切阴谋、却想坐享其成的家伙！
    三长老咬牙切齿地下了要帮院长压榨兄弟们的决定。
    ·
    卢瑟有时候在想，世界关于善恶的界定、正义与邪恶的界定，是否太过武断。就好像，他除了没事坑坑超人，其实也没干什么坏事，也有好好给大都会做绿化、推动建设，主动承担灾后重建（有一部分损坏其实也是他自己造成的），甚至还会帮忙保护超英们的亲人……
    最多就是在坑超人的路上，可能会误伤一些挡路的障碍。
    但这绝不代表，他就是想毁灭世界的一员了。所以，达克赛德选择侵占地球的合作人选时，为什么会挑到他身上？
    卢瑟面无表情地听着达克赛德阐述如何用父盒打开通道、进行攻击的计划，心想：
    他看起来长着一张很愚蠢的脸吗？超人那个世界公认的完美先生他都因为对方的外星人身份摁着死怼了，为什么达克赛德会认为，他会同意与一个外星人联手，毁灭自己的地球？
    达克赛德看出了卢瑟的无声拒绝，冷声道：“你拒绝不了我，莱克斯·卢瑟。”他的眼睛渐渐亮起红光，轻蔑而极具压迫感地逼迫道，“还是你想品尝死亡的滋味？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似乎是绝境。
    但冥冥之中，卢瑟仿佛有一种笃定的信念，大声告诉自己他不会死，也不会陷入达克赛德的掌控之中。于是，面对达克赛德亮起的欧米伽视线，卢瑟只是冷冷一笑，心中毫无畏惧之感：“try me.（你试试）”
    …………
    熟悉的病床，熟悉的疗养院。
    卢瑟捂着胀痛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心里涌出“为什么又回来了”的崩溃之余，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唯一没料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因为想要泄密而被抹去记忆，甚至这种保密的力量还能修改已发生过的现实。
    他将仿生面具戴上，看着熟悉的一切，有些荒谬又有些好笑地轻哧了一声。就在刚刚，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十分不卢瑟的想法，一个对于游戏宅来说十分熟悉的词汇蹦进他的脑海：这个疗养院，是不是有点像专门给某些特定的人准备的复活点？
    想着反正有漏洞可以钻，不久就能出去，卢瑟心平气和地下了床，上楼找到但他林：“好久不见。”
    不，其实是才见过没两天。
    回到疗养院，记忆自然恢复之后，那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本能动作与心理，都有了完全合理的解释。仔细回想下，滑稽之余又令人倍感挫败……
    他怎么觉着，自己出去一趟活像就是为了给小院长送钱、介绍生意才出去的呢？！卢瑟心里很不是滋味地想。
    但他林正在处理电梯的数据问题，忙的焦头烂额，急诊都没去看情况，这时候抬头一看：“咦？”但他林一下惊喜地站起来，“小卢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但他林抱怨：“你这个急诊的次数，怎么回事啊！”
    卢瑟：“……”
    卢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左右看看周围：“斯……托尼和布鲁斯呢？”
    但他林一听布鲁斯就心痛，闻言蔫头耷脑丧气道：“他们啊，你还了医疗费以后，他们也还了，早就出去啦……”
    卢瑟：“……”
    卢瑟：“…………”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一路蹿上，令他头皮一麻。
    与此同时，大都会政府门前，记者发布会上。
    市长：“让我们为韦恩先生的无私鼓掌，感谢他的两亿美金捐款！我代表大都会政府，正式宣布官方决定，大都会灾后重建基金会将有韦恩集团正式负责！”
    ※※※※※※※※※※※※※※※※※※※※
    卢瑟：韦恩你@#%￥%……！#%￥
    ——
    推一波下一本预收文鸭www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从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s001号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s002号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s003号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被发配来的病人们，估摸了一下面前病美人的实力，微笑诓骗：
    “不要误会，我只是克里斯汀陛下的马前卒。”
    “我只是费因海德阁下的手下。
    “我只是天道的傀儡。”
    康柯：……：）
    后来，康柯陆续又接诊了某巫妖王弟弟、某圣子弟弟、某军火商弟弟、某阴谋家弟弟、某国师弟弟、某剑仙弟弟…………
    病人们嗤之以鼻，自认将小院长玩弄于鼓掌之间，直到康柯——
    一弹指结束了诸神黄昏；
    翻手间令大半宇宙经历湮灭重建；
    随手一笔登仙梯峥嵘竣立……
    病人们：…………
    康柯仿似虚弱地咳嗽：这个疏通地下水道……还有这个除尘……咳咳，多谢诸位好心相助。
    病人们：………………
    ————
    s级高危宇宙中有个传说，传说宇宙裂隙上有一座疗养院。
    那里的农民是s001宇宙的幕后之王；
    园丁是s002宇宙的至高权柄；
    建筑工人是s003宇宙的灭星魁首；
    下水道工是s004宇宙的军火商王……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的反派boss们知道：
    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愤愤#
    #地表最强反派，在线劝（？）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感兴趣的宝贝可以进专栏收藏哦=v=～

 第二十章

    一般来说吧, 卢瑟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但这会儿，他真的开始抱有侥幸心理，祈祷蝙蝠侠和托尼不要做得太绝, 实在是……做五十五年的前台也太可怕了！
    但他林已经做了一上午的数据，恰好趁这会打断的机会摸下鱼，瞄了一眼手机，顿时被自动推送的新闻捕捉了眼球：“‘神秘的幽灵骑士队……’”但他林兴致勃勃地大声读出来，完全被吸引了注意，根本没发觉一旁卢瑟骤然变得像吃了鲱鱼罐头一样的脸色, “‘冰冷面具之下究竟是何身份？’”
    但他林饶有兴致地点开翻看, 很快发觉：“咦？这些骑士打扮得, 怎么有点像钢铁侠、蝙蝠侠他们……”这么一对比，就显得那位找不出原型的金发骑士非常特殊了, 但他林想了半天, 看看卢瑟, 疑惑的说，“现在金长卷很流行吗？这次出门，那位莱克斯·卢瑟先生也是这个发型, 现在这个幽灵骑士也是这个发型……”
    卢瑟：“……”
    想不到吧,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他们都是我！
    卢瑟正郁结在胸、愤懑不平的时候，但他林又道：“小卢啊，这次记得带银行卡了吗？”
    卢瑟：“…………”
    院长你……
    但他林看卢瑟那副模样, 了然, 教育道：“你也是个大人了，出门怎么老不记得带钱？”他叹了口气, “前台这会人手也齐了, 签合约都不知道该签什么呢……”
    卢瑟第二次惊了：“什么？前台, 齐了？”
    什么意思啊？他连前台都做不上了吗？
    但他林翻了翻员工册：“勤杂工也满了，保安队也满了，研究室……”
    “研究室！”卢瑟略略提高了声音，可能连勤杂工都做不上带来的巨大危机感，令他放下仪态，“我可以去研究室，院长，岛上的水电，不是一直都是接的外来线路？每个月水电也要支付很大一笔费用，但其实我们岛屿本就坐落在海上，水电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如果让我去研究室，院长，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后，我们疗养院就可以不用再交水电费了！”
    卢瑟都开始冒汗了，一眼看向但他林弄得乱七八糟的电梯数据，劈手夺过笔：“我还可以帮你做好这个电梯数据！”
    狗腿就狗腿吧，他打死都不要去做厕所清洁工啊！
    …………
    通过向院长献殷情的行为，卢瑟成功为自己谋得了研究室的美差。签了新合约之后，他被但他林领着，介绍院里发生的变化：“这位就是你走以后，顶替你位置的前台哈！”
    卢瑟看着那个笑得十分轻浮的金发吸血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最终只是不快活地哼了一声以打招呼。
    吸血鬼前台也听船长说过不少次关于前辈小卢的事迹，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就是正主了，立即振奋精神，十分明晰自己作为替身、就必须努力碾压正主，才能保住地位的道理，不仅没对卢瑟的哼气生气，还十分温和有礼地和卢瑟打招呼、泡茶、搬椅子，末了还若有若无地在院长面前挑拨一句：“前台还是要热情一点的才好哈！”差点没把卢瑟气死。
    但他林赶紧把看起来随时要干架的卢瑟拉走：“看一号楼，一号楼。”他指着原本布鲁斯在时，一直隐藏着入口、从未开放过的地下一楼，“原来这是给布鲁斯准备的保安室……”
    一说起这茬，但他林忍不住又抑郁了起来：“谁能想到，才竣工没多久，布鲁斯就攒够魔晶走了，花了我十万多呢！”但他林长吁短叹了一会，振作道，“不过现在也不算浪费了，你走了以后，院里又签了一批僵尸保安，我就直接让他们带碑入住了，权当员工宿舍。”
    可以说，目前为止，全疗养院员工待遇最好的，除了几个人类员工，那就是僵尸保安们了，还能有自己的宿舍。
    卢瑟盯着地下层铁门反应了一会，而后：“……！”
    他差点没哈出声：蝙蝠侠当初建保安室的事，可谁都没告诉。背着他和托尼偷偷开的。就是不知道蝙蝠侠当时把蝙蝠洞开进疗养院时，可曾想过，一朝一日，小院长居然会直接让僵尸住进了蝙蝠洞！
    卢瑟幸灾乐祸地想，这可真是非常值得期待蝙蝠侠的下次进院了，也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的蝙蝠洞被僵尸和墓碑占领时，是什么表情。冥冥之中，卢瑟有种笃定的感觉，未来会不止一次的和蝙蝠侠在疗养院里碰面。
    但他林又带卢瑟去逛了一圈新开的二号楼，介绍了未来营销部、研究室将会坐落在哪里，甚至豪言壮志地表示，等以后空地多了，一定要单独为营销、研究建独立办公楼，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间，卢瑟幽幽打断：“营销楼、研究楼都准备建了，员工宿舍楼什么时候安排啊？”
    但他林狂汗：“安排了，安排了……等下一波钱来就建！”
    但他林从小背包里摸出吸鬼器，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差点被他遗忘的研究鬼们放出来。疗养院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场，鬼魂们一上岛便能被人看到，这时候都迷惑地左右张望，不晓得怎么突然换了个地方。
    但他林其实一直疑惑为什么能在奥斯本企业的研究室里发现这么多鬼，刚好问了：“你们都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破坏小奥斯本先生的研究室？”
    挂着组长胸牌的研究鬼恨恨道：“你还问呢，为什么你要帮小奥斯本？他父亲因为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便在利用完我们的研究能力后杀人灭口，父债子偿，我们砸一下小奥斯本的研究室怎么了？”
    但他林倒抽口气：“老奥斯本先生？他，他有什么秘密，要杀人灭口？”
    “哼！他患了一种基因遗传病，那种病会将人折磨的不成人形……知道绿魔吧？那就是老奥斯本！这遗传病已经在小奥斯本身上显出来了，他找到了老奥斯本的绿魔制服，已经成为了第二代绿魔！”组长鬼瞪着但他林恐吓，“你以为你把我们收了，小奥斯本会感谢你吗？早晚他也会来对付你的！你还是把我们放了，我们杀了小奥斯本，你我都能安心。”
    但他林挺受震撼的，还有点受打击，过了一会才完整消化这个真相，想了想说：“那也不能就随便杀人呀，杀人后你们会变成厉鬼，失去理智，早晚也会变成杀害你们的凶手那样的疯子。”但他林挠挠脸，“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老奥斯本杀的你们吗？”
    组长鬼不开心道：“没有！”他顿了顿，嘀咕道，“你说的会失去理智变成害人的疯鬼是真的吗，我们也不想变成那样……因为老奥斯本死就算了，还要因为小奥斯本变成厉鬼，这是要连环栽在这父子俩身上啊？我宁可赶紧投胎，下辈子继续研究……”
    组长鬼说着，不太老实地往身边那个正哐哐作响的房间一穿脑袋，旋即狂喜回头：“咦！这是不是要建个研究室啊！我看到试剂柜了！”
    “但可以证明小奥斯本是绿魔……”但他林还想着咋帮研究鬼们报仇呢，“哦，那个，是啊，但是老奥斯本——”
    组长鬼啐道：“老什么奥斯本，那玩意儿早下地狱了。”组长鬼都开始搓手了，“原本在奥斯本集团研究室我们就已经有新的治疗思路了，只是以我们的身体，没法操纵仪器进行精细动作，这里能给我们身体，有事干了谁还想管他们！”
    组长鬼哼哼冷笑着道出真实目的：“等我们研究出治疗方案，就啪啪甩小奥斯本的脸去，不给他治，叫他绝望！”几个研究鬼都聚过来了，开始提前逡巡这片领地，发现地盘居然还蛮大的，而且里面已经搬进去的几台仪器，还是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一看就非常高级，强烈激起了他们的学习欲，“你们这儿招不招鬼啊？”
    “呃。”但他林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他的本来计划上，“招的，不过入院没有实绩的话，得先从初级干起，工资不高……”
    组长鬼激动地整个鬼都在颤抖：“那，这里面的仪器，还有未来进的实验材料，我们都能随意使用吗？”
    但他林爽快：“这个是肯定的，本来建了就是为了研究开发嘛！”
    众研究鬼们飘过来：“太好啦，那快带我们去见院长……”
    卢瑟赶紧把但他林拉到一边，小声问出心中疑问，“院长啊，你不一直不想和超英搭上关系么？怎么这次还想淌超反的浑水？”
    按照卢瑟想的，但他林最好就当做不知道小奥斯本这事，反正天天在疗养院呆着，小奥斯本肯定进不来，要是进来那就是也被奴役的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想试探小院长一下：
    既然但他林能为了鬼魂们和绿魔为敌了，那，那知道他很可能给疗养院吸引了达克赛德的注意，应该不会生他的气吧！
    但他林就很愤愤：“我有什么办法……！小奥斯本肯定已经盯上我了！可恶，我就说莱克斯·卢瑟明明是个坏蛋来的，一心就知道怼超人，怎么会突然好心给我一个小透明介绍生意，原来是介绍了一个烫手山芋！”
    小院长剩下的话没说，但表情就很恨恨。
    卢瑟梗着脖子试图为自己辩驳：“可你也借此拿到了修电梯、研究室还有营销部的钱……”
    但他林瞬间投来震惊谴责的眼神：“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新入院的研究鬼们深谙职场规则，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声附和，俨然有指鹿为马之意：
    “就是，一看就是阴谋。”
    “那个卢瑟没安好心。”
    “阴险。”
    都骂完了，众鬼齐齐看向卢瑟。
    卢瑟：“……”
    卢瑟：“对……阴险，特别阴险……”
    ……打死也不能让小院长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提达克赛德的事！
    ·
    装修队的效率一向是很快的，卢瑟也就来得及找了前台吸血鬼两天不到的茬，就可以上工了。
    研究室被划分了三片区域，可以同时进行三个项目的研究。目前来看，地方还是拥挤了点，但他林表示，日后有条件了，一定会专门盖研究楼，到时候一个课题一间研究室，甚至多间研究室都可以。
    研究鬼们等了很久了，研究室竣工当晚就开始了工作。他们又不需要休息的，只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定要研究出能够彻底治愈奥斯本家族遗传病的方案，到时候让小奥斯本求而不得，追悔莫及……
    在他们旁边的研究台，则是给夏洛克准备的。原本夏洛克还想着攒钱买吸血鬼疫苗来着，后来转念一想，为啥要打疫苗，做吸血鬼不快乐吗？只要能解决吸血鬼在阳光下的发光问题，还有饮食方面的问题，那这个吸血鬼转化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张免死金牌，再适合不过了。约翰对于这个课题表示支持又担忧，一方面，他觉得能如果真的能解决那些副作用，那这个吸血鬼转化确实大大降低了夏洛克再发生危险的几率；另一反面，有了这张免死金牌，夏洛克岂不是会更加作死……
    剩下的一片，就是专门辟给卢瑟。虽然修建风力、水力发电站，并不是室内活，但需要进行设计、计算的时间也不短。卢瑟对这个工作空间是又爱又恨，需要确实是需要，但就是离夏洛克太近了！有一回他画完图纸，辛苦计算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正准备上工，夏洛克随便扫了一眼，就揪出了几处运算错误，点出以后还特别嘲讽地搭了一句：“这都能算错”，把卢瑟气个半死。
    总体来说，研究室的各个课题，都处于稳定推进、发展的过程中。小型的风力、水力发电站也逐渐在岛屿边缘初见雏形。
    卢瑟倒是尝试过能不能偷拿零件做战甲之类的，然而现在疗养院也不是以前那会了，人少，如今吸血鬼、鬼、人类、外星人、僵尸，大波大波的员工来回走动，卢瑟也找不出时间、更找不出空间做小动作，愁的他好几天晚上没睡着。这种焦虑，在某天中午去厨房打饭时，看到悬挂的小电视机上播放的布鲁斯·韦恩为大都市灾后重建基金会致辞的新闻后，达到了顶峰。
    “！！”卢瑟差点当场把饭砸了，胸中掀起滔天巨浪：要不要这么不留活路……！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知道吗？
    …………
    显然，蝙蝠侠并不属于会给人留一线的人。事实上，离开疗养院后，他联系蝙蝠洞说的第一件事都不是保平安，而是要求阿福他们统计一下，一共有多少对立阵营的反派们也拥有像卢瑟这样钻空子的机会。幸而名单寥寥无几，只有毁灭博士比较难搞一点，他并不是操纵某个地区的灾后重建基金会，而是直接统治了拉托维.尼亚，想像针对大都会一样直接用金钱攻势还不是特别有效……
    重新回归哥谭，如同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让蝙蝠侠实打实闭上眼，静静体会了五秒钟，接着就被杰森等等一系列疯狂联络哄上门。他随意看了眼信息，没发觉其中有什么重要情报的，正准备直接按掉，突然看到一条来自提姆的信息：
    【提姆：布鲁斯，我看到你的银行卡情况了……回来以后，我就把韦恩集团的公司事务交接还给你吧！】
    布鲁斯·并不喜爱工作·蝙蝠侠·韦恩：？？？
    不是，这两句，前后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受难的人。在蝙蝠侠为自己的借贷行为品尝后果之际，托尼也同样在为自己贪心拉高十厘米的行为而负责。
    “我当然——是真的托尼！拜托！给我一台电脑，我可以立即攻破核武器的系统密码，我可以立即造出从mark1到mark50所有版本的战甲，你们真的就非要揪着这十厘米的身高不放吗？”
    托尼回到基地的时候，正是复仇者联盟准备出集体任务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口舌才证明自己真的是本人，不是什么克隆品、外星人伪装或者幻觉，他才得以进入自己的战甲陈列室。他用怀念的目光，一一扫过曾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的老伙计们，抬手抚摸了一下熟悉的金红色战甲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发出组合指令，想要加入同伴们的任务中，重新感受一下真正的自己。
    ai管家的提示与鹰眼的催促同时响起：
    “非常抱歉，先生，您的体型并不能穿进mark1到mark50任何一款战甲。”
    “托尼，你好了没有啊？你是去穿战甲，又不是去参加化装舞会！为什么会要这么长时间？”
    托尼：“……”
    在而立之年，再次面对长高带来的衣服不合身问题的托尼：“……fuck.”
    ·
    但他林对蝙蝠侠和托尼离开疗养院后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并无所知。
    时隔相当长一段时间，疗养院终于接到了新的急诊。这并不是坏事，只是按照一般规律，急诊患者基本没钱，大多都留下来以劳还债了，这要是放之前还好，毕竟疗养院缺人手缺的厉害，可是现在人多地少，哪里还有什么工作岗位可供还债？
    但他林对着跟个金雕像似的病人苦恼不已，护送队领队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说：“院长，你相信我。他真的是现在疗养院最需要的人才——把他治好，让他当个保安，那疗养院的安全基本就不用愁了啊！”领队自己都心急，又不好说的太透，只能反复保证，说相信他的准没错。
    恰好这个时候卢瑟结束工作，从门外走过，听了一耳朵。正嗤之以鼻地想着，人事那个小多就已经挺厉害了，再厉害还能有谁吧，便听小院长问：“你认识啊？他是格斗很厉害怎么的……叫什么名字呀？”
    领队：“佐诺斯，由迦可汗。”
    但他林还没什么反应呢，门外卢瑟差点给跪了。
    佐诺斯何许人也？这么说吧，曾经来地球闹过事的荒原狼，是达克赛德之子，见到达克赛德就得认怂。而这位佐诺斯，则是达克赛德之父，也就是说，相当于荒原狼的爸爸的爸爸……
    达克赛德多厉害啊，一听佐诺斯回来了还不是掉头就跑！
    卢瑟这几天正愁着达克赛德要是发觉自己无法被欧米伽射线复活，会不会震怒之下搜寻他的下落，一路找来疗养院呢，没想到这护送队一拉病人，直接把人达克赛德的爸爸拉来了！
    卢瑟拼着腿软也要进急诊室，强装镇定地开口：“院、咳，院长……”卢瑟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都变调了，轻咳了一下说，“这怎么说都是病人，不能就不管吧，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看地下层其实挺大的啊，住一个他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领队都那么说了，总得卖个面子吧。”
    他又看向领队，暗示：“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性格怎么样，如果不太好的话，万一伤害院长怎么办？”
    领队见卢瑟是个知情者，连忙统一战线，保证说：“你放心，任何疗养院的病人，都无法在疗养院内做坏事。只要他还在欠债期内，他就得老实还债。”
    基本意思就是说，放心，只要由迦可汗还不出钱，他就得乖乖当个小保安……
    卢瑟喜过望外，转头劝道：“院长，你看他还蛮可怜的……”卢瑟忍着恶寒，说，“你就忍心不管吗？”
    但他林哪里知道卢瑟和领队暗打了什么机枪，他原本就不可能放着患者不管的，又听两人苦苦劝说，叹了口气，忧郁道：“我也只是在发愁，等他醒了要怎么安排岗位……既然你们都这么推荐，那就保安吧！刚好也不用愁员工宿舍了。”
    卢瑟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心道：
    之前还希望达克赛德最好永远别发现自己，现在反倒期待他找上门了……
    领队和卢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嘿嘿笑起来了。作为可能对疗养院本质和现况最了解的人，他哪里会不知道院长还有卢瑟招惹来的小绿魔以及达克赛德这两个麻烦？要不也不会这么猴急猴急去起源之墙上把黏在上面、快翘辫子的由迦可汗揭下来了。
    达克赛德来就来呗，关门放你爸，你就说怕不怕！
    ·
    电梯、研究室等竣工以后，但他林又一次迎来了暂时的悠闲期，每天除了盼着新的吸血鬼员工快来以外，就是看着一、二号楼之间的空地为难。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想要在这里修建员工宿舍的，可是疗养院的人流量问题日益严峻，新的吸血鬼又迟迟不来，问不出那个拓展地盘的关键。如今正是地盘紧缺的时候，他不得不考虑，如果收支情况继续恶化的话，就得更换计划，在这片空地盖三号楼了。
    倒是卢瑟的小型水电站目前已经初步实现一号楼的供水、供电，直接省下了一半的水电费，但他林又存了将近四十万美金，在修不修三号楼这个问题上陷入纠结。
    这个时候，新来的保安由迦可汗迈着愤懑地步伐路过，但他林从放空中收回神，唤他：“小佐啊……”由迦可汗这个名字读起来就像在喊太阳王、英格兰王一样，但他林老感觉怪怪的，索性和小多他们一样，取了名字的缩写作为昵称，“你帮我想想，你说我是盖三号楼好，还是不盖三号楼好呢？”
    由迦可汗内心的怒火都快爆炸了。
    想当初，作为天启星的神明，谁不敬畏他、恐惧他，就是宇宙的起源，起源之墙，他也是闯过、又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下来过的。整个宇宙有谁能和他一样，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他是宇宙的终极暴君，就是让无数维度恐惧的达克赛德也不过是他的子代之一，看到他亦是无比畏惧！可这小小的疗养院，这小小的人类，却偏偏比起源之墙还要厉害，竟然能迫使他不能做出任何坏事——就是随地扔个垃圾都不能！
    现在！他居然还要被询问建不建屋子这样愚蠢的问题！
    由迦可汗暴躁地攥住拳头，头一次为自己明明已经从起源之墙上挣脱，为何还要再闯一次起源之墙而后悔。
    但，不，就算是时间倒流，让他再选一次，他也一定会为了揭开宇宙的起源之谜，而重新闯入起源之墙。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驱使可以将他从起源之墙上揭下的幽灵骑士队，又能将几乎被同化的他重新复活的院长，就更加让由迦可汗想要研究、看透了。
    他可以为此暂且忍耐。
    由迦可汗憋了半天，才勉强心平气和地考虑了一下小院长的问题，吐出一个字：“盖。”
    但他林：“啊，可是，如果盖了，新的吸血鬼们来了，我们解开了如何扩充空间的秘密，那就可以直接在古堡的基础上加修诊疗室啦，那在这里建的三号楼岂不是浪费，原本这里可以建成员工宿舍的……”
    由迦可汗：“…………那就不盖！”
    但他林：“可是，不盖的话，马上就要因为不能满足人流量的压力而收支失衡了，到时候就得每天倒赔钱……”
    由迦可汗：“………………”
    卢瑟恰好拎着油漆桶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着吧……再厉害的反派又怎样，反正到头来，谁都逃不脱院长的魔爪！
    由迦可汗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猛地转身，一眼便看到提着桶的卢瑟，对自己露出“对，我就是看戏，你又奈我何”的表情，根本就是仗着五十五年的合约，无法无天了。
    由迦可汗赤着眼咬牙片刻，伸手扶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小院长的肩，慢慢把人转过来：“看，院长。”
    由迦可汗冲着卢瑟狰狞一笑，附在小院长耳边：“那不是小卢吗，他头发怎么乱七八糟的，院长你帮他梳梳吧。”
    卢瑟：“……”
    你……反派何苦难为反派……！
    卢瑟差点扔了桶就要跑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刺穿下班后渐渐安静下来的疗养院，但他林如听催命：“又来了，又来了！”
    付不起医疗费的人！
    卢瑟却是如蒙大赦：“院长！急诊！”
    “来了来了，呜！”但他林悲伤地跑向急诊室，卢瑟和由迦可汗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身为疗养院一员，非常有义务去探望一下这个倒霉蛋，不是，这个可怜的病人，当即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情况不算太糟，就是掉进王水里被腐蚀得差不多了。送塑身室重做个身体吧！”鬼医生已经在急诊室下诊断了，两个鬼护士抬起担架就往五楼飘。
    但他林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王水不是透明的吗，这……怎么又是白又是绿又是红的……”
    这配色，怎么听起来那么让人不安呢？但他林在心里嘀咕。
    …………
    杰基曾想过，如果上帝是仁慈的，为何要让他这样正直的人经受苦难，难道他行正义之事的回报，就是摔入满是酸性化学物品的大桶，变成一个有着惨白面孔，绿发绿眼，脸上永远只能带着大到诡异的笑容的怪物？
    他或许能够不相信上帝，但他却不能不相信正义，即便遭逢一切苦难，他的正义感也从未因此而扭曲，他坚定地披上鲜艳的衣服，戴上软帽，将自己的天赋用以打击罪犯，而允许他说一句自得的话，他觉得自己迄今为止做的还不错。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上帝还要让他再重复同样的苦难两次，仿佛不把他摧折，就不愿放过他？
    视线彻底模糊之前，他听见有马蹄声踩溅着积水哒哒而来的声音，马儿的响鼻如同将要载他下地狱或是上天堂的前奏曲。粼粼的水面上倒映出银白的光芒，像是有匹好奇的幽灵马正探着头打量他，那些垂落下的银色丝线便是它的鬃发。
    天，他竟觉得临死前看到的这副画面带着一种奇异瑰丽的美感。
    那些刚刚从胸膛中和着痛楚一道升起的愤懑不满，奇迹般的抚平，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心灵上的平和，仿佛知道这匹马将带他抵达一个能让他重新获得心灵的力量的彼岸……
    …………
    一片缤纷的光从杰基眼底掠过，惊醒他的同时发出冷硬的机械提示声：“塑型结束，已将义体调节为记忆原型。”
    “请患者自行进行细节修饰。”
    什么意思……？杰基迷茫地低下头，顿时吓了一跳。他原本该被王水融化的不堪入目的身体甚至衣服，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在他面前亮着一个半大的屏幕，里面正是他的投影模型，看起来很像他的女儿杜拉·丹特喜欢玩的游戏中，为角色塑造人形的界面。
    他颤抖着抬起手，几乎迫不及待地对着多年过去、几乎已经习惯的面孔一阵调整。他将自己的头发与眼睛恢复成记忆中的颜色，让自己的面孔重新变得健康有血色，最后将轻轻将唇角过于夸张诡异的弧度慢慢拉下。他的双唇颤抖着，嘴巴露出一个正常的、悲伤的弧度。
    杰基想哭，又想笑，他看着自己的模样，一动不动了半天，最终露出一个坚定地神色。
    他将头发与眼睛重新调回绿色，又将面孔的血色擦拭干净，只留下了能够自由表达感情的嘴唇。
    这就是我的选择。杰基在心里想，不是我的样貌决定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痛苦挫折决定我的未来，适当的纪念有助于我记住曾经的初心，愿正义永不磨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狭小空间中的那扇门，想要见见救助了自己的恩人。
    刚踏入光明处，就听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啊——小丑——”
    但他林也是要疯了。
    他原本还只是为该怎么安排多半付不起钱的患者的岗位而烦忧，这会整个人都软了，虚弱地往后一倒，直接倒到脱下牛角头盔、换下绿色斗篷，穿上正义的保安制服的由迦可汗身上，另一只手更是紧紧抓着卢瑟不放，仿佛当下唯一能让他获得安全感的，就是保安小佐还有员工小卢了。
    但他林死命地把自己往后挤，边挤边呜呜对由迦可汗说：“你，你，快跑啊，你怎么不害怕！”
    由迦可汗站在原地，气都要气疯了，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从塑身仪器里走出来的那个小小人类，心说：
    我他妈……我，堂堂由迦可汗，宇宙暴君，你们人类惧怕的荒原狼是我的子孙，畏惧的达克赛德是我的儿子，小院长看到我抖都不带抖一下，还叫我小佐、问我盖不盖房子，你一个小小人类……！
    你凭什么就能让小院长这么害怕？！
    由迦可汗瞬间露出自己最暴虐、最令人畏惧的眼神，狠狠瞪向还在状态外的小丑侠：“胆敢吓到院长，我看……你就做个厕所清洁工吧！”
    但他林这回是真的腿软了，还好有由迦可汗和卢瑟扶着，哽咽着说：“你，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跟小丑说话……小丑先生怎么能做厕所清洁工呢，呜呜呜呜呜……小丑先生，你，你要不要做个副院长啊？”
    ※※※※※※※※※※※※※※※※※※※※
    小丑侠：0.0？【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由迦可汗：@#%￥%……！@#￥！@￥%#我他妈！
    ——
    看到很多评论问，卢瑟运算错误这个梗来自《世界公敌》，安利补番。

 第二十一章

    小丑侠感觉从自己睁眼开始起, 事情的发展就开始逐渐脱离他能理解的范围。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表明善意：“我不是什么坏人……”小丑侠上前一步，才想好好解释，就被对面那两个就差把敌意写在脸上的员工用眼神钉在原地。
    “……”小丑侠尴尬地扶扶帽子, “呃, 我以为你们救我是因为知道我是谁。”
    但他林一手抓着卢瑟的手臂, 一手撑着由迦可汗的手，努力站直身体, 强装镇定：“你, 你不是小丑吗？”
    “呃，jokester（小丑侠）？不是joker（小丑）。”小丑侠纠正道。他也是见多识广的超级英雄了，一下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所以这里其实是平行宇宙？这里的我很坏？”
    ·
    小丑侠给战战兢兢的小院长解释了一番平行宇宙的概念, 总算让小院长不再看到自己就腿软了。
    新入院没过一个小时, 小丑侠就经历了一遍同事排挤，他倒是不知道小院长曾说过“如果和超英扯上关系就闭院”的话，只知道自己因为过于诚实，不仅和副院长失之交臂, 还差点被同事们排挤成厕所清洁工。
    还好院长英明，没有听信谗言，虽然依旧对他的到来痛不欲生的样子，但还是给他安排了个体面的工作：“我早想在疗养院里加点娱乐、消遣类的项目了。之前我有在经营指南上看到过书报亭、流动摊点一类的推荐的，当时没闲钱, 现在有资金又有闲人的话, 那就购置一个礼品店吧, 卖卖礼品气球什么的。”
    但他林口中的礼品店，其实就是个类似小推车一样的店面, 面积不大, 高高低低堆满了各种零食礼品, 桌台角落还系着彩色的气球。小丑侠本来还担心，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也和院长一样看到他害怕，结果换上员工服，他就和任何一个在游乐园里服务的小丑一样了，即便不吆喝，他的店铺也会从早到晚挤满人。年幼的小病人会高高兴兴跑来抱着他的腿、找他玩，年长的病人也会过来和他攀谈，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女患者，还会和特别腼腆、一逗就结巴的小丑店长暧昧的调情……
    杰基有的时候下班，辛勤地上下搬货收拾店铺时，恍然间都有一种回归从前平凡生活的感觉。那种心灵上的平静，令他受到触动，几次看着金红的夕阳潸然泪下。最让他感到满足的，还是小院长在他的认真态度下渐渐放下了本能的害怕，真诚和他道了歉。后来，如果院长公务比较闲，但他林还会提前下楼和他一起为礼品店一天的工作收尾，算算账、整理整理货架什么的，拾掇完了一切，两个人再说说笑笑一起去厨房打饭。
    杰基简直太喜欢这里的生活了，不论是环境还是人，这里简直就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和平之岛、世外桃源，他喜爱这里的病人，喜爱这里的同事，喜爱这里的朋友——就连保安小佐还有研究员小卢时不时的挑衅挑刺都显得格外可爱——他们还口口声声试图证明自己非常邪恶、非常残暴呢，可事实上他们连故意扎破他一个气球都不敢！
    愉悦的生活环境能激发人的工作热情。杰基本就是一个十分认真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对自己的小店铺更加上心。一般员工大约八点半左右才会陆陆续续开始准备上岗，他常常七点左右就开始布置自己的铺面，准备打折公告或是新的装饰物。
    这一天，杰基也是迎着七点的朝阳，早早走进疗养院门口的礼品店，准备开张。
    刚转下一楼，他就被刺目的反光闪了下眼睛，本能挡住后透过指缝眯眼一看，杰基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院，院长！！！”小丑侠被吓结巴了，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去找院长。
    只见疗养院门口不知何时被堆满了金币、魔晶，还有许多新鲜的海鱼在地板上弹动。礼品部侧面，连通地下室的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挤出几只僵尸保安，都直勾勾看向那座金山：“好……香……”
    小丑侠正准备喊“别动！我去叫院长！”，就见平时非常守规矩的僵尸们像是中了邪似的，互相争夺、推搡着对方，试图从门口挤出来，脖子也是伸向金山的方向，活像那里放的不是金币，而是老祖宗鬼做的脑花。
    小丑侠吓了一跳，这情形也不能就这么丢下金山就不管了，忙又下了楼，跑到地下室铁门边，把一看就不正常了的僵尸们使劲怼回去，又拖来礼品店的拖车堵上了，才手忙脚乱地掏出联络器，拨通院长的通讯：“……院长啊！”小丑侠感觉着脚底下的铁门，正被僵尸们用力捶打，冷汗都快流下来了，“救命！门口有人放了一堆东西，僵尸们好像暴动了！”
    正喊着，小丑侠又瞧见几个吸血鬼员工也流着口水走了进来，眸色因为饥渴而变得格外鲜亮：“好，好香啊！”
    吸血鬼们算得上是比较有理智的了，没像僵尸们那样奋不顾身，还能发出质疑：
    “奇怪，没看见血啊？”
    “也没有毛血旺……”
    “好像是那个蛋的香味儿，不是，蛋里那不就等于是羊水儿吗，怎么……哧溜，怎么这么香呢……”
    但他林睡的正香被call起来，急匆匆披了衣服坐电梯下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只吸血鬼痛苦地摸着自己的嗓子：“院长，那个蛋！你快把那个蛋收起来，藏到你身边，我们就闻不到味道了。”
    但他林顺着吸血鬼指的方向一看，吓了一大跳：“嚯！这，这是，怎么回事？”他震惊之余，倒是没忘记拯救员工们于苦海之中，手脚并用顺着金山爬上去，把那颗足有西瓜一样大的黑蛋抱住了，“谁送来的啊，谁看见了？”
    大黑蛋一进但他林怀里，原本那种诱人的味道便骤然被切断了，吸血鬼们纷纷长舒一口气，小丑侠脚下的铁门也不再哐哐作响了。有个吸血鬼员工从金山里摸出一片阔叶，盯着看了一会后，脸刷的一下红了：“院长……”
    但他林迷茫地凑过去：“啥啊？你脸红啥啊？”
    阔叶叶面上用尖锐的东西刻着两行字：
    【按照与宇宙岛的合约，送来这些年的房租和感谢的特产。】
    难怪吸血鬼脸红呢，他们当初得知新岛主的事情以后，根本就没想过规规矩矩付房租的事，单想着怎么霸占私岛了。
    但他林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颗坑坑洼洼、黑不溜秋的蛋：“这、这也是特产啊？”
    吸血鬼员工直吞口水：“它好香啊，要不做个蛋花汤……”
    话音刚落，但他林怀里的蛋就抖了起来，一边抖一边试图往但他林衣服里钻，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但他林：“……”
    什么鬼啊，活蛋啊！送特产的能不能再讲究点了，这还让他怎么下得去手打蛋花、做蛋羹、蒸蛋糕……
    但他林刚刚都已经想好蛋的一百零八种吃法了，这会只能强忍失望，坚定道：“不准吃，都不准看，我，我回头看看它孵出来是什么吧。”
    要是只史前巨鸡或者史前巨鹅什么的，就把它一半红烧，一半清蒸，分了吃掉！
    ·
    “租客”们送来的房租，很快就被跟屁虫来收走了。但他林本来还想，是不是惊喜获得了一笔巨款，却被跟屁虫告知那些都不可转化为美金，金币和魔晶唯一带来的改变就是但他林的银行账户多了两种储存单位。
    然而那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用！！
    但他林气得找跟屁虫理论半天，然而跟屁虫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不符合规定，疗养院不予兑换”“不可私自兑换，此为医院储备金”。就是说破喉咙，也没松口。
    但他林这几天唯一的慰藉就是那颗大黑蛋了，里面的生物好像知道他心情不好似的，每次但他林一抱，它就沙沙地晃，像小狗窝在主人怀里摆尾巴似的，弄的但他林感动地保证：“崽啊，我不吃你了。就是你真的是史前巨鸡、巨鹅，我也养你，给你找对象……”
    小多原本还很嫉妒这个蛋凭什么能获得院长青睐的，后来听闻但他林对大黑蛋的定位，顿时改变了态度。每天三次定时向但他林汇报以后，铁打不动地也和大黑蛋问候、告辞，完全是当太子供起来了……
    只有约翰是清醒的，提醒但他林：“你别看它现在是个蛋，这么乖，以后长大了不知道多调皮……”养崽经验户事先声明，“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带！”
    但他林这会正是对蛋最上心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去约翰的劝说，天天别说上班了，就是睡觉也抱着。
    在那之后的某天夜里。
    但他林和往常一样，洗了个澡，抱着蛋入睡。临到半夜三点，怀中安安稳稳的大黑蛋突然剧烈晃动，把但他林摇醒了：“怎……怎么了，要出壳了吗？”但他林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院长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院长，剩下的吸血鬼来了。”
    但他林一下精神了。
    太好了！他等了好久的新地，终于来了！
    …………
    呜呜哭泣的吸血鬼里，大长老和二长老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形容尤其之惨。按照吸血鬼的恢复能力，这种皮肉伤该是很快就会好的，也不知道暴揍他们的保安小佐和人事小多是用了什么手段，那些伤非但没消，还越发的疼了。
    但他林和夏洛克一起进来的时候，穿着保安服的由迦可汗正踩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吸血鬼，暴怒地咆哮：“我都没敢动院长一根毫毛，你们哪来的熊心豹子胆？！还想断头饮血，嗯？还想断吗？还想饮吗？”
    吸血鬼们如同羊羔们一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摇头：“不断不断……不饮不饮……”
    但他林吸着凉气扫了一遍地上的吸血鬼们，感觉这回的侵入者伤得比上次布鲁斯还在时还惨：“好好好，停手了……”打坏了回头开新地，没有员工怎么办！
    夏洛克对吸血鬼们的苦痛置若罔闻，之前还有一只妄想咬约翰呢！被他亲自动手收拾了一顿，就是趴在地上到现在还没动弹的那只。
    他搬了个椅子坐下，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开口：“还有人没来吗？”
    三长老从房间外面挤进来，幸灾乐祸地欣赏了一圈坑他们的族人倒霉的样子：“齐了，这会全族都在这儿了。”
    夏洛克点点头：“你们并不是居住在浓雾里，但我们却从未在浓雾外找到你们。一定有某个空间是我们未发觉的——这个空间在哪里？这个空间是谁开辟的？”他的目光在众吸血鬼身上迅速划过，一眼便揪住还试图遮掩自己的大长老，“你。你就是他们的头领。”
    夏洛克敏锐的视线逡巡着大长老的面庞：“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长老还想嘴硬：“我不——啊！你，你别过来！我说！我说！”他惊恐地拼命往后挪了挪身体，远离红着眼睛逼近的由迦可汗，“我我我不知道这个空间是谁开辟的，但我听族长说过……他是意外进入这个岛的，后来在岛上人的帮助下建立了我们的族地，转化了我们，具体是谁帮忙的我也不知道，只能问族长……”
    夏洛克眯起眼睛：“你们的族长在哪？”
    大长老：“他，他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沃特拉城里，是沃尔图里家族的一员……”他看着夏洛克的表情变得似乎有些不满，顿时惊慌的放大声音，“我可以写信！我可以请他过来，拜托，拜托，不要让他再伤害我……我们。”大长老在周围吸血鬼们投来的目光中勉强改口。
    卢瑟面无表情地递来纸笔，已然看透了一切。
    这，分明，就是个无限套娃……
    ·
    夜袭之夜过去，疗养院重新回归平静。新的吸血鬼已经被送去培训，员工也基本攒齐，只等那位沃尔图里的族长一来，撬出秘密便能开启新地。所有的人类员工都对此期待不已，因为新地的开启一拖再拖，他们的员工宿舍楼都已经拖延了几个月了，谁都不想再和不熟悉的人挤在一起，尤其是由迦可汗，他何曾住过集体宿舍！？
    让他暴躁的问题还不止宿舍这一个，更重要的是院长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林似乎一心认为保安小佐虽然脾气不好，一天到晚凶凶的，但是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员工。这些天但凡思考什么问题，都会抓住他一起烦恼，然后重复之前问他盖不盖员工宿舍那种无限循环。由迦可汗怀疑，在这么下去，他早晚要被院长气出人类说的那什么，心脏病、高血压！
    由迦可汗痛下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向院长证明，自己是邪恶的！残暴的！并不是什么可靠的保安小佐！
    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嗯，嗯，我知道。你很坏的，特别坏。”但他林听着由迦可汗在他耳边的暴吼，一脸微笑，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左右扫了几眼以后，把自己手上的餐纸巾塞进由迦可汗手里，“那你随地扔个垃圾吧。”
    由迦可汗：“……”
    疗养院要求员工必须行善事的限制，和必须听从院长命令的限制，同时作用，他顿时像被夹在两堵无形的墙之间，动弹不得。
    但他林哈哈大笑，拍拍小佐的肩膀：“随地扔个垃圾而已！看把你给吓的……都僵成这样了！”但他林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道，“不扔了，咱们不扔了，放松哈。”
    由迦可汗：“……！！”
    啊！！！
    早晚他要鲨了这个可恶的院长！
    经此挫折，由迦可汗一定要证明自己是邪恶反派的这个想法，非但没有打消，反而因此愈发强烈。这个问题在由迦可汗的脑海里反复盘旋，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当天晚上，他压抑着怒火，夜不能寐地在疗养院里徘徊，思考该怎么证明这个真命题，叫小院长这个选择困难症趁早放过他，逛着逛着就无意识地逛进了院长办公室里。
    多玛姆的力量本就抵不上新神由迦可汗，根本没发觉可恶的小保安，已经偷偷溜进了他敬爱的院长卧室。
    黑暗、安静的卧室里，由迦可汗眼神深沉、充满压抑的愤怒地瞪着正在床上熟睡的小院长。以疗养院的限制，他能干的坏事最多在“吓醒院长”和“用马克笔在院长脸上画画”这个程度上，再坏没有了。
    放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三个。要么放弃，打道回府；要么吓醒小院长；要么在院长脸上画画。哪一个听起来都非常没有反派的风骨！
    可是，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吗？
    由迦可汗内心激烈地矛盾、斗争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向小院长露出的脑袋的方向倾了过去，想看看大概能在哪里下笔。
    就在这时，但他林鼓鼓囊囊的被窝突然疯狂抖动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大黑蛋拼命撞着但他林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这次是真的要出壳了吗！”但他林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惊得正酝酿着干小坏事的由迦可汗猛地一退。
    但他林揉眼睛揉到一半，惊恐看向房间里的小佐：“你，你进我卧室干什么？”
    由迦可汗面部肌肉挣扎扭曲，心想，要是被知道他是打算趁院长睡觉，在院长脸上画画，那他干脆别做神了，也别做反派了，直接在起源之墙上一头撞死算了。
    由迦可汗憋了半天：“我，来看看蛋。”
    “才不是呢……”
    卧室的角落，突然有一小团阴影动了动。
    阴影幽幽地道：“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身子都俯下去了，就是要偷亲你！”
    那眼神之挣扎、情感之矛盾汹涌……
    想来偷个蛋的阴影：“分明就是暗恋你很久了！”
    ※※※※※※※※※※※※※※※※※※※※
    由迦可汗：@！#￥#￥@%！@#￥
    那么问题来了：是承认暗恋好，还是想在院长脸上画画好……

 第二十二章

    但他林今晚第二次惨叫：“你又是谁啊！”
    什么鬼啊, 他房间是放了什么香饽饽吗？平时他没在晚上醒来过，难道每个晚上他入睡以后，自己的卧室都会这样被各种参观？！
    墙角的那团阴影嘟哝了一会, 黑斗篷一翻, 伸出一只虚捧着幽蓝色火焰的手掌, 照亮了他的样子：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男子，瘦削高挑，浑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斗篷里，黑色的眼睛映着跃动的蓝光。
    “我来见见岛主，顺便提供帮助。请容许我介绍自己, 我是一名巫妖。”巫妖王无意炫耀自己的身份, 简单提了一句后解释, “按照约定, 我该在你开启古堡的时候就出现, 原谅我为了准备房租耽误了一段时间。”
    他狡猾地掩藏了自己其实是被那颗蛋吸引而来的真相，几句便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十分通情达理的形象。
    但他林震惊地把怀里圆滚滚的黑蛋抱住了：“巫，巫妖？”我滴妈，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但他林定定神，“那看来，你就是帮吸血鬼们建造族地的那个人咯？”
    怎么说呢, 这种行为其实也挺膈应人的，大约等于知道有一群人要抢占私地，还跑去帮人违章建筑……
    “我是帮未来的岛主养员工呀！”巫妖王狡猾地辩解，“你看, 如果不是我为他们修建了族地, 他们又怎么会留下来, 成为您如今的免费员工呢？这最多叫做‘钓鱼执法’……而且换个角度想一想，我这算是免费、提前帮您建好了吸血鬼们的员工宿舍了呀！当然，他们当初确实给我支付了一笔可观的报酬。但是我是巫妖呀，有哪个巫妖是纯粹善良的呢？”他振振有词的说，反正大概意思是，我有啥坏心眼都正常，因为我是巫妖呀。
    但他林被对方这个貌似很坚韧不催的逻辑震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你提供帮助不是想坑我……”
    巫妖王摇头：“按照约定，我在这座岛屿上居住，并且得到放置巫妖塔的权利，要付出的一是房租，二就是帮岛主扩张他想要的空间。”他最后一次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但他林怀里的蛋，“让我们动作快点，把这个事情早点结束，我不喜欢离开我的塔太久。”
    巫妖王从袖子里摸索一阵，神奇地掏出一根粗而丑陋的法杖，露出一个堪比仙女教母一样慈祥的笑：“现在，告诉我，您想要扩张那块地盘呢？”
    由迦可汗还游离在状态外，一心只想着澄清巫妖王往他身上泼的脏水，挣扎地拉住但他林的手：“我真没有暗恋……”
    但他林露出一个我理解的表情，拍了拍由迦可汗的肩膀：“我懂。你是个好小伙。”说罢，就毫不留恋地抽走手，兴冲冲下床和巫妖王开地去了。
    由迦可汗僵在原地，内心陷入地狱火海般的自我拷问：他懂了？他是真懂了？还是安慰我？
    …………
    由迦可汗的焦虑在往后的数天，逐渐被证明并非杞人忧天。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小院长再也不找他问问题了！一次，都没找过！
    由迦可汗看着因为巫妖王的到来和古堡的扩展，终于得以开始动工的员工宿舍，心里不仅没有任何喜悦，甚至还万分暴躁。小院长不再找他问问题，这明明就是他夜袭想要达成的根本目标，但——他怎么就这么不快活呢！？
    由迦可汗陷入新的纠结之中：这种情况，他要是顺着小院长的意，不凑上去说话，仿佛显得他真的很有鬼似的！可要是主动凑上去说话，那岂不是又显得他真的有意思？？
    卢瑟提着油漆桶路过，看见由迦可汗一个人，叉着腰对着员工宿舍打到一半的地基面色沉凝的样子，疑惑不解：“最近没看到院长找你么。你是怎么做到的？”卢瑟隐隐有些艳羡，他多希望小院长也能放过他的头发啊！
    由迦可汗：“…………”
    由迦可汗暴凶：“刷你的钢管去！干活都堵不住你的嘴。”
    卢瑟不悦地挑起眼角：“都是一个院的人……”
    他正准备好好说服一下同事，不要吝啬于分享和院长相处的经验，一道响彻工地的鸣笛声骤然拉响。卢瑟差点跳起来，匆匆扔下油漆桶，顾不上和由迦可汗说话，往急救室赶。
    上一次他没能来得及阻止那个杰基，让小丑侠直接用本来面目出现了，那已经算是在小院长的底线上来回跳跃，院长没立即关门都算是侥幸。这次他一定得盯准了，不能让新来的急诊患者再暴露身份，谁知道这次小院长是否还能承受得住，万一承受不住，他岂不是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到地老天荒？
    卢瑟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但他林一步，到急诊中心时已经人去楼空，一路询问，才在五楼的塑身室里找到了满脸忧郁的但他林。
    卢瑟心里一慌，强自镇定道：“院长，患者情况怎么样？”
    但他林叹气：“啥都没了，就剩个影子。”
    卢瑟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发觉了真实身份！
    正庆幸，塑身仪器突然滴滴作响：“记忆提取失败！请尝试与患者沟通。”
    “咦？”但他林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鬼医生也大为诧异，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瞅了好几眼密闭的仪器：“我也就在说明书上看到过，如果患者的意志足够强硬，拒绝被提取记忆的话，就会导致塑形失败。”他不禁啧啧道，“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的能抵抗记忆提取的病人，这个人的意志力也太强了吧！”
    但他林瞪了光知道啧啧称奇的鬼医生一眼，急急跑到仪器旁边，小心拍拍门：“哈罗？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得让它提取你的记忆啊，不然我们该怎么帮你？”
    塑身室里安静了片刻，在但他林以为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呼喊时，仪器前投出一片荧幕，蓝色的光屏上打出一串冷硬的字母：
    “i do not need help.（我不需要帮助）”
    “什……”但他林愣了一下，迷茫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想活着？”
    这次是长久的沉默。光屏都因长时间的不使用而自动关闭了，但他林都没再收到回复。
    但他林有些无措地看看面面相觑的鬼医生和小卢，正不知该怎么办，窗外探进一个脑袋，护送队领队扒在窗口幽幽道：“护送队只负责去接被选中、同时内心存在想活下去的意念的病人。只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我们才会收到急救通知。”
    领队看看沉寂的仪器：“至少那个时候，他肯定是有想活下去的意念的——即便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林舔舔嘴唇：“那，现在？”
    领队耸耸肩：“不管他，过段时间他就会自然消失了。”
    …………
    bruce静静看着狭小空间中流动的灯光。
    他并不清楚自己正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被darkseid（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击中，却莫名来到这里，并且仍旧保有自己的意识。
    曾经他在为了对抗steppenwolf（荒原狼）而复活superman时，clark说过：死亡带走了他的一部分，很难说是哪一部分，但他肯定和过去的自己不同了。bruce当时还不能理解，但现在，他似乎能够理解superman想表达的那种感受。
    他就站在这个黑暗的匣子里静静回忆，不出意料的，那些欢乐的、属于家人、同伴陪伴的鲜亮记忆在慢慢黯淡，翻上脑海，一遍更比一遍清晰的只有那些苦痛：阴暗巷道中，滚落进下水道中的珍珠；无数次梦魇时，铺天盖地飞来，似乎载着他飞向光明，却永远抵达不到的蝙蝠；还有那件被他陈列在蝙蝠洞中的罗宾制服。
    那是属于dick（迪克）的。
    它本该作为已死主人最珍贵、最精心保存的纪念，可上面却留着joker戏谑的颜料：“你是个笑话，蝙蝠侠。”
    那是个警告，也是个嘲笑。他已经习惯日夜痛苦煎熬，习惯胸膛时刻汹涌的仇恨与怒火，但他承受不起这个，这份，自责……仿佛这条年轻的生命，就是因为他将对方领入这片黑暗的深渊，才英年早逝的。
    他没在dick之后寻找任何一任罗宾，
    alfred（阿尔弗雷德）在这次战斗前，又一次提及，希望他能放手找到幸福：“看在您已故的父母份上，您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我可不希望您六十岁的时候，我还是只能和您两个人待在这座庄园里，两个孤寡老头子密谋着怎么继续扮演007……”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像之前每次一样，这么告诉alfred：“我都已经比我父亲死的时候年纪大了。”
    他缓缓任记忆在脑海中流转而过，从仪器之中飘出来。
    塑身失败，他现在仍是一片虚影，能够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阴影与光明之间。他在这间疗养院里游荡，每一处房间里诞生的奇迹都如此神奇，他和之前那个和小院长一起等待他治疗的金发员工擦肩而过（他没发觉那就是卢瑟，对方有着高挑且并不瘦削的身材，还有一头美丽的长发，手上甚至还提着一桶油漆），最终死死定在疗养院的大厅。
    一道颜色鲜明到刺眼的身影，如同梦魇一般全部霸占了他的视线。
    joker……！
    那些因为死亡而暂且平静的愤怒、憎恨瞬间充斥胸膛，他几乎要扑上去——
    可在那之前，他看到那道身影开朗笑着，一下把一个跌跌撞撞跑到跟前的小患者举了个高高，甚至送了一个免费的气球。他会熟练地抱着半大的孩子，会细声软语地教对方念气球的颜色，会体贴细致地帮小患者擦手上沾上的脏灰……
    那不是joker。
    才填充了他的感情骤然抽空，他停留在原地，如同一只被抽干了气的气球。
    精疲力竭和压抑重新回归他的心脏——如果他还有的话。bruce缓缓转过视线，看到不远处也下了楼的那个灰白卷小院长。
    很难描述此时但他林的心情。他抱着手里的蛋，像是迷失的孩子，抱着他的泰迪熊——那能让他获得一点心灵上的平静。
    但他林一直觉得，人活着总比死了强，活着就是希望。这信念支撑他活到被老院长收养，支撑他用足以称得上乐观阳光的态度完成和公司的解约——他还没有失去生命，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希望？
    但他该尊重病人的想法的。如果病人已经失去对生的希望，那他也该尊重对方的选择。只是这尊重实在让他难以振奋起来，他很难接受他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这世界上消散。于是，但他林只能在看到虚影望向自己时，勉强对对方强笑了一下，逃避地转身离开。
    只要不看到的话，应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bruce哪里看不出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动摇呢？他在大厅里左右环视了一下，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一切都和他没有关联。于是，他下意识地飘了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一声不吭地跟着。
    但他林也是偶然回头才被虚影先生吓了一跳：“噢！怎么了？您改变想法了吗？”
    但他林充满希冀的眼神几乎让bruce发笑。沉默一阵后，他告诉小院长：“我还没有想好。”
    是的，他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冲死亡对他造成的影响。或许当他捋清自己的情绪后，他会选择接受治疗，回归战场……也或许不会。
    小院长一瞬间露出的失望表情简直令bruce要忍不住出口安慰了，好在五十年的阅历积淀足以让他能够圆滑的应对这个：“这是什么？”
    bruce一边问，一边摸向小院长怀里那个让人根本无法忽略的黑色巨蛋。
    这本该是非常好的转移注意的办法——
    如果他没有被这颗蛋吸进去的话！
    在场的两位都猝不及防，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但他林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眼睁睁看着虚影先生被蛋哧溜一下吸进去的但他林：“……”
    但他林：“！！”
    安静的黑蛋疯狂抖动起来，但他林像个面临妻子临盆的新手爸爸，慌张捧蛋大喊：“先生！先生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要生了？！”沉重的蛋当然不能给他任何回应，甚至过了一会连抖都不抖了，但他林瞬间惊恐：靠！这不是准备蛋死壳中，一蛋两命吧！不要啊！他的崽！
    但他林赶紧叫了一旁的杰基过来，两人把大蛋抬了，折了个巨大的纸筒，复习小学实践内容，对着太阳看蛋黄。
    杰基不知前情提要，被但他林催促后对着蛋一看：“哎呀，院长，喜事啊，是个双黄儿！”
    但他林：“？！”
    但他林震撼地抱下蛋，摸了几下坑坑洼洼的蛋壳：“……不好意思啊……你，看来你是必须要生一次了，不能让我崽就死在里面啊！要不，你出壳再想想怎么自杀？”
    黑蛋一动不动。
    但他林欲哭无泪：“不怪我啊！你自己摸的！”
    ·
    有了巫妖王的扩展法术帮忙，古堡扩建后终于能够建得下足以承受人流量的诊疗室。不仅如此，吸血鬼员工们也在不久后结束了培训，人类员工的宿舍也终于竣工。如今，浓雾以外的地盘上终于不再是孤零零1号、2号两栋分院了，巫妖王撤去了原本笼罩在巫妖塔上的法术，高耸入云的黑塔峻立在古堡之后，与一旁的吸血鬼族地连在一起，同整洁干净的人类员工宿舍楼共同点缀着原本空白的地盘。
    原本差点成为失败案例的虚影先生到底还是活了，虽然起因是对方手欠……但他林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地为二号楼正式全面开业搞个了剪彩仪式以示庆祝。鬼员工们也非常开心：吸血鬼分院的正式开院意味着，原本被调去帮忙的那十几位鬼员工终于可以回到1号楼，从今天开始起，他们能正式享受轮班休假福利了！
    疗养院的生意蒸蒸日上，但他林甚至为此，特地取出前不久才和房租一起收到的特产，让老祖宗鬼精心庖制了一次宴席。剪彩仪式的事情并没有事先通知，权当是幸运惊喜，预约在当日早晨看病的病人们得以被邀请分享午间的盛宴。
    欢庆声与佳肴的香味充斥了整个疗养院，期间还掺杂着病人们呜呜的痛哭：
    他们水泄不通地围赌住院长，疯狂祈求：
    “院长！新地早晚要开的对吧！”
    “院长，到时候肯定会缺员工的对吧！”
    “院长，呜呜，求求你收下我吧！”
    卢瑟在一旁木着脸：“……”
    挺可以，这年头无限套娃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哭着、抢着，自己往套娃里钻……
    但他林苦着脸重复拒绝：“不行啊……最近建新的诊疗室、盖员工宿舍楼，账上都快赤字了，发不起工资啊……真的不行……”
    美食当前，病人们置若罔闻，依旧疯狂苦求。
    这个时候，疗养院内突然拉响了一场尖长刺耳的警笛。
    但他林瞬间找到了救星：“让让，麻烦让让哈！来急诊了！”
    由迦可汗趁机出手，几下分开人群，刚顺理成章地接近院长，打算自然地搭上几句话，但他林就如同游鱼一般一下从他身边滑走，冲向急诊中心。
    鬼护士已经抬着担架在等着了，但他林狂奔跑进去，在门口撑着腰缓了几口气，一眼便看见从被子下露出的两只黑色的尖尖耳。
    卢瑟谨记不能露馅的事，也紧随其后跟过来，一看尖耳，差点喜形于色，险险克制住没上脸。
    但他林看着担架，语气复杂：“……布鲁斯啊。”念在之前的情谊，他唠唠叨叨地靠近，“人啊，不听劝不行……说别cos蝙蝠侠了吧，非不听。但愿这次你还记得带卡了吧……”
    但他林说着，一掀床单。
    布鲁斯的下半截身体根本不存在，衣服没有了，还卡个屁。
    卢瑟：“哈……！”
    ※※※※※※※※※※※※※※※※※※※※
    没忍住笑的卢瑟：我们欢迎你……
    cp定了，就是蛋里的这个老爷哈！
    ——
    推一波下一本预收文鸭www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
    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黑帝王眼神阴鹜，疑心病重地隐瞒身份：我只是陛下的马前卒，其实，我崇尚仁爱。
    ——后来，他真成了仁德之君。白天被迫精心治国，晚上还得下地种瓜。
    【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alpha将帅满身暴戾，防备地当面扯谎：我只是元帅的趟雷兵，其实，我也想要救世。
    ——后来，他真成了救世将军。白天被迫统帅四军，晚上还得回院刷墙。
    【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天道冷漠看了眼面前的院长，淡淡敷衍：我只是天道的傀儡。不喜争斗。
    ——后来，他真成了宇宙和平意志。白天被迫维系宇宙，晚上还得……咳咳，主动给院长暖床。
    康柯又陆续接诊了某巫妖王使役、某圣子先行者、某军火商喽啰、某阴谋家棋子、某国师祭品、某剑仙侍从…………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早出拯救世界，晚归还得劳动改造的反派boss们知道：
    那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形销骨立的病美人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恨恨#
    #你当我想学好，还不是他妈被院长逼的#
    #呵呵，院长扮猪吃老虎越发熟练了#
    #地表最强反派，摁头逼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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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没有银行卡这件事, 真的不能怪布鲁斯了。事实上，回到哥谭以后，他还为这个事儿特地开过会, 甚至给众所周知比较贫穷的闪电侠、超人等发了副卡。除了正义联盟，家里的几任罗宾，甚至黑暗正义联盟他都有照顾到，康斯坦丁在拿布鲁斯发来的副卡时，还露出了“我就说，蝙蝠这种有钱撒着花的人, 怎么可能会当街抢劫我”的表情, 并且趁机跟他讲了一下, 自己在拉斯维加斯遇到的“地狱蝙蝠骑士”的事情：“……我听说，这种打扮的还不止一个, 估计是支队伍。你最好注意一下, 搞个备案之类的。”
    蝙蝠侠当即眉头一皱, 仔细询问的样子宛如当真对此一无所知，演技可以说是精湛传神……
    没人明白为什么蝙蝠侠一回归就突然到处撒钱了。但所有人都相信，这一定和他缄口不言的那段失踪经历有关。于是大家都一头雾水、但郑重其事地在每次出任务前, 把蝙蝠侠和副卡配套赠送的黑腰带给系上……按道理来说, 这几乎避免了大家因美金而被迫打工的情形，但谁让这次战斗，蝙蝠侠为了救杰森挡了一下敌人的攻击呢, 挡之前布鲁斯还想着：
    我进总比杰森进好。万一他被安排疏通卫生间, 一个激动失手了，谁能保证我还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精神抖擞地跟我吵架？
    抱着这样的老父亲想法, 布鲁斯醒来时心情还是比较平静的, 一睁眼就对上但他林复杂的小眼神：“院长。”
    但他林不大高兴：“我不是跟你说了, cosplay你也换个超英，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呐？”谁会喜欢看自己治好的病人蹦蹦跳跳去作死，但他林板着脸把账单往布鲁斯眼前一抵，“这下好了吧，你连美元都付不起了，还得以劳还债。”
    但他林把合约和布鲁斯重新签了，就匆匆走了，想去继续孵蛋。就这会儿，其他事在但他林眼里都比不上蛋重要，那里面一个是他亲口认下的崽，一个是明显有轻生想法的患者，稍稍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一蛋两命……但他林一想这个可能就窒息，只能寄希望于双黄蛋能早日破壳，他才能放心。
    布鲁斯下了床，一回生二回熟地自觉换上保安服，出门前对着窗户反光看了，仿生面具已经自动戴在他的脸上。似乎进行过一次设置之后，往后登岛都会自动延续这种伪装。
    他打算下去看看自己的蝙蝠洞，然后重新巡视一遍大有改变的疗养院。做好计划，布鲁斯体验了一下一号楼新装的电梯，运行流畅、毫无异味，从五楼到一楼只用了7秒的时间……布鲁斯的测评在看到大厅门口那个五彩缤纷的礼品店时戛然而止。
    礼品店中，那个熟悉的、就是化作灰也不可能认错的身影，正笑盈盈帮一个小病人做粉色棉花糖，甚至还别出心裁的在圆滚滚的棉花糖上做出两个尖耳朵，引得小姑娘高兴地直拍手。
    布鲁斯微微舒缓的心情瞬间紧绷，像是发觉了猎物的狩猎者，冷冷地紧盯礼品店店主的背影。
    杰基敏感察觉了背后的视线，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陌生员工正站在电梯门口冷冷盯着他，看起来很不友善的样子。他呆了一下，低下头，发觉自己这次做的广告牌貌似有点挡地下室的路，顿时尴尬地笑笑，拖开广告牌：“抱歉挡到你回办公室的路了哈！”
    布鲁斯在发觉自己原本隐匿的蝙蝠洞入口，竟如此明显地暴露在外时，就已经感觉出不对，这时候再一听这用词：“办公室？！”
    布鲁斯大步踏来，往下一看，只见原本整洁、宽敞，有待他开发，好好施展拳脚的蝙蝠洞，不知何时被放满了墓碑、桌椅、监控器，他眼尖地亲眼目睹，一个僵尸保安是如何从墓碑下爬出来，憨憨地和同伴们打招呼，然后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看监控器的！
    首次体验被僵尸入侵了蝙蝠洞的蝙蝠侠：“…………”
    ·
    但他林抱蛋工作到一半，被布鲁斯闯进办公室。
    布鲁斯用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的眼神，深深看了小院长一眼，克制地道：“我需要一个新的办公场所。”
    布鲁斯不提这个事就算了，一提这事，但他林满肚子委屈：“你还说！上次给你挖完地，你就跑了。要不是有僵尸们帮忙，院里差点一个保安都没有，地也白挖了！”
    “……”布鲁斯心说，有个人事小多，还要保安干嘛，而且蝙蝠洞不是给你安置僵尸了吗？最后的最后，布鲁斯只是重新说了一遍，“我需要一个新的办公场所。”
    他刚刚去疗养院看了一圈，发觉了和他一样二进宫的卢瑟，还有新来的保安小佐，再加上那个礼品店员。这说明了三件事，第一，他和同伴们未来很可能会反复和这个疗养院打交道，第二，似乎这里也会收治反派，虽然此举只为获得免费长期劳动力，但终究留下了不安全因素（总之就是他不能放心），第三，这里收治的病人还包括平行宇宙来客。
    不管是哪一点，都说明：他必须在这里建立正经、完善的蝙蝠洞。
    这些想法在脑中迅速一过，布鲁斯对但他林保证道：“这次不会和上次一样。我至少会留到地下层建好，并且以后还会回来。”布鲁斯泰然自若地把未来还会重伤入院，说得好像经常回家一样。
    这个决定他也是考虑了风险性的。在疗养院逗留，他唯一的担忧就是哥谭或同伴是否会出现需要自己、但无处求援的情况，但支援任务的存在可以打消这个顾虑。这是必须承担的风险，如果这里真的是“复活点”一样的存在，那么作为极端重要的大后方，他必须完全掌握这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但他林对于布鲁斯已经准备成为疗养院暗地の帝王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是迎着布鲁斯貌似理所当然的目光，不禁抱住了怀里的蛋，哽咽道：“说得好像我就有钱建一样……你，你，再缓个三天吧，让我攒攒钱……”
    怎么回事啊，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好有钱的，疗养院蒸蒸向上，其实都只是那一瞬间的幻觉吗？之前那些让老祖宗鬼一口气做成菜的特产还能不能收回来了……他突然想把它们放进礼品店卖卖钱。
    …………
    打从但他林答应了新地下层之后，几乎每天傍晚，布鲁斯都要准时敲响院长室的门，问一问钱有没有攒够。这个行为吧，双方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的，就是最纯洁的催挖地交易，哪里晓得开始享受休假福利，偶尔闲的蛋疼的鬼员工们，居然为此编出了桃色新闻……
    “你们看吧，我就说这个保安布鲁斯一定和院长有一腿……之前没有集体宿舍时候，住院长室就算了。有了集体宿舍，还总是晚上去院长房间，说是蹭浴室，可集体宿舍浴室好好的，犯得着非去蹭院长室的吗？”
    “这么说不对啊，那当时，一起住院长室，又一起蹭院长浴室的，不是还有个研究小卢，还有勤杂工托尼吗！”
    “以我们院长之英武，区区一个小保安怎么能够呢……这是享受齐人之福！”
    “那现在托尼不在了，小卢也不常夜里来……”
    “傻啊，这不是有人事小多了吗！看他对院长那般忠心耿耿，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咦，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说，保安小佐也曾经夜袭过院长卧室啊！后来被赶出来了……而且现在院长都不怎么和他搭话，倒是小佐还老是一副想找院长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噫……就小佐那个颜值……想要自荐院长的枕席，那真是痴心妄想！”
    “那照这么说，还真就这个布鲁斯，恩宠长盛不衰，是个院里的老人了……”
    但他林哪里晓得，自己每天被布鲁斯催挖地催得都想哭，居然还会遭此编排。要知道，他只是想简简单单孵个蛋而已啊！
    好在这些绯闻，鬼员工们是不可能在当事人面前传的。这会，毫不知情的但他林正高兴地见证，研究室首个完成的研究：“真的不会反光了耶！”
    夏洛克抱着便宜爸爸崽一块站到阳光下，原本该闪成钻的皮肤并无反应，和普通人类一样，毫无漏洞。
    夏洛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是如何研究吸血鬼的dna，以及研究室留存的部分特产，创造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成果的，小吸血鬼戴蒙则一脸眼神死的样子，顶着烈日两眼发直。
    但他林：“……戴蒙这是怎么啦……”
    小吸血鬼闻言，流下两滴男儿泪：“学傻了……”他哽咽着抬头，露出希冀的眼神，“院长，我听说你最近在孵蛋，以后蛋里出来的就是你的崽啦！那，那这个下任院长……”
    但他林摸了摸怀里抱着的黑蛋，慈祥地说：“你放心。等弟弟出来，肯定也会安排他去上课的。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天赋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得做两手准备……”
    戴蒙：“……”
    不知道是不是戴蒙的错觉，他好像发觉院长怀里的黑蛋，听到院长这话，在害怕的颤抖……
    ·
    意大利佛罗伦萨，沃特拉城。
    沃尔图里家族的宫殿中，爱丽丝·卡伦弯着腰给虽然年仅七岁，却已经出落得娉娉婷婷、美丽动人的蕾妮斯梅·卡伦重新系上胸前的蝴蝶结。作为曾差点导致卡伦一家与沃尔图里家族决裂，吸血鬼族群内部空前大战的混血孩子，蕾妮斯梅会受到沃尔图里大长老阿罗的邀请并不奇怪。事实上，这些年，沃尔图里对蕾妮斯梅的关注从未减弱过。即便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关注并没有多大的善意，但至少大家都把表面工作做的很好。
    爱丽丝将系好的蝴蝶结扶正，正准备拉上蕾妮斯梅离开这里，结束拜访，迎面便走来面色不渝的卫士兄妹。那位曾在与卡伦家为敌时出力不少的简，阴沉着脸，大步往外走，身边的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发问：
    “你确定你的那个子代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不是想哄骗你过去露面？”
    “说真的，我很难相信真的有人类能把上百名吸血鬼逼到求援的程度。”
    “哦，这一定是一场好戏，我可不能错过。”
    即便表面和平，那也绝不代表爱丽丝会对简抱有好感了。她们擦身而过，招呼都没打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点功夫，爱丽丝的天赋能力突然触发，让她预知到卫士兄妹的一段未来——
    充满哥特魅力的城堡之外，卫士兄妹们黑着脸抓着墙壁的缝隙，提着水桶擦墙，身上穿着荧光到刺眼的橙色马甲，背后写着大大的“勤杂工”。墙壁之内，马库斯与阿罗穿着酷似卡伦医生上班时会穿的白大褂缓缓走过，路过窗台微微侧脸，阳光照耀在他们精致的面孔上……却没闪起一丝光芒！
    爱丽丝下意识地往后跌撞了两步，被蕾妮斯梅扶住：“爱丽丝？”
    爱丽丝站稳身体，深深凝视卫士兄妹们离去的背影，紧紧回握住蕾妮斯梅的手：“没事，回去，我们马上回去！”
    她必须要把这段预知告诉家人！
    ·
    沃尔图里兄妹想赶到疗养院，别说已经离开的人还能不能再找回来，就说距离吧，也没那么快。但他林哪里会知道自己扔出的套娃，居然还能自动分出两条套娃支线，这会儿正抱着黑蛋苦恼不已，死赖在巫妖王的塔里不走：“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蛋！”但他林精明地说，“你不要骗我了！我都看出来了，那天晚上夜袭，你根本不是想主动帮我扩展地盘……你是不是想偷我蛋！”
    天性宅的巫妖王很痛苦：“你不要胡说，你快走，还我安静的一个人世界。”
    但他林：“休想狡辩，这些天我想过了……按照你的逻辑，巫妖是那种会送温暖上门的人吗？分明就是偷蛋不成反被抓，才迫不得已履行的合约。要不是这个蛋，你说不定会一直不露面……这到底是什么蛋啊！你肯定知道，要不不会那么肯定说，我一直抱着就能孵出来了。”
    但他林说话这会儿，还不忘用手捂着蛋。
    黑色的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鼓励但他林继续追问，于是但他林便继续道：“……我主要是担心啊……你看，我崽不管是什么生物吧，我都无所谓。但这里面不是还有位病人么，你说，要是病人也变成史前巨鹅咋办啊？”
    “……”黑蛋像死了一样不动了。
    神他妈史前巨鹅。
    巫妖王呆呆张了会嘴，被但他林这个推测给震到了，过一会才哭笑不得：“什么史前巨鹅……不是！这蛋吧，是后面的租客给你送来的，怎么说呢，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看你好像很在乎的样子，那你就孵着吧。”
    但他林不甘地还想再问，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得不停下追问，接起来一听：“……咦，主厨先生啊！怎么，你家又出老祖宗鬼啦？”但他林开始提前流口水，语气里都能听出他非常期待。
    之前曾光顾过但他林抓鬼生意的主厨：“……”主厨好笑地说，“那倒不是，是我一个常客……她家闹鬼呀。不过这次呢，应该是厉鬼一类的，如果不是她男朋友一直在身边，好几次差点就没了性命。就是这样，她男朋友也好几次受了重伤，还连累了好几个朋友、家人。”
    但他林有点为难。他学的是捉鬼，不是除鬼，捉来的鬼都是放疗养院当员工了，主厨说的这个厉鬼好像不太适用……正想拒绝，一旁巫妖王嗤笑了一声：“帮呗。抓回来给我做实验。”
    巫妖王随手从旁边摸了个锥子：“想除了也行，反正拿着个捅一下……差不多刮一下也行。”
    但他林喜上眉梢，当即应了主厨：“好么，你说时间地点？”
    主厨还是有点不安的，毕竟这个鬼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三番五次出手害人：“那尽快，就在餐厅碰面，我带你去……”
    ·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找餐厅，但他林已经自己认得路了，老远和等在路口的主厨挥手：“嘿！”
    主厨原本愁眉不展的，一见但他林顿时面露喜色，几步上前：“大师，去她家之前，要不您给我留点镇鬼的东西吧……”
    他感觉自己最近遇到和鬼相关的事，频率好像有点高。
    但他林挠挠头，他哪来的镇鬼的东西啊，想了想，把巫妖王给他的锥子掏出来了：“那你把这个放你餐厅呗，万一真有啥事，反正你就拿着这锥子挥就是了。”
    一通乱挥，总能刮到鬼的吧！
    主厨欣喜地把锥子收了，带着但他林上了车，往友人家去。路上详细说了下几次遇袭都是什么情况，反正就是一个中心：鬼是个坏鬼，缠上那位朋友就不放了，而且谁碍它事就伤谁。手段狠辣的很。
    前情提要说的差不多，主厨驶进一片别墅区，一路往深了走，在顶头一栋别墅前停下，带着但他林去按了门铃。
    过了半晌，别墅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红着眼睛、面容憔悴的女人，虽然被闹鬼的事折腾得焦头烂额，仍旧能看出台上的风采，居然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女明星。
    女明星一看主厨，瞬间眼泪又下来了，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这位是，是不是就是但他林大师？拜托，求求你救救我，它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我和我男朋友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知道，它就在这个屋子里！”
    但他林：“……嗯……”
    可不是么，那个鬼不正一脸销魂地扒在女明星背后么！就是女明星看不见它。
    男朋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宝贝，谁？我托关系请了人来处理了，你找的人靠谱吗？”
    但他林一听，居然还有竞争对手？！顿时紧张了，当场脱下小背包：“靠谱，我马上把它弄走哈，您别动！”
    但他林把吸鬼器拿出来，对着还不知自己好日子到头的猥琐鬼当头一吸，瞬间把鬼吸走了。就这么短短三秒钟功夫，但他林身边开出一个眼熟的金色圈圈，从里面走出一个非常熟悉、曾有一面之缘的法师。
    又一次晚到一步的奇异博士，深深盯着老和他抢外快的灰白小卷毛：“……”
    但他林倒是很高兴，把吸鬼器收了和同行打招呼：“嗨！又见面啦！”他看了看对方的手，有点遗憾道，“我都给名片给你啦！你怎么不联系我呢，不好讳疾忌医的！”
    奇异博士气死了，抢我外快还想觊觎我钱包，抢一次就算了，连抢两次那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趁早死心。我绝不可能让你碰我的手！”
    奇异博士信誓旦旦地说。
    ※※※※※※※※※※※※※※※※※※※※
    但他林：当初是你不让碰，不碰就不碰……

 第二十四章

    沃尔图里作为最古老高贵的吸血鬼家族, 在大西洋航道上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船队。撇除掉在海上花的时间，沃尔图里兄妹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抵达了简曾经登岛的那个小镇。
    “简, 你确定记得没错？我都绕了三圈了，根本没有哪里能看到你说的‘直抵岛屿的大桥’的。”一位卫士兄长略带抱怨地说。
    简本就因为那封子代寄来的信而怒火中烧，此刻更是烦躁：“不可能！就算是这里的人，建筑，都变了，我也不可能记错。就是这里, 这里本该有座桥！”
    她站在海边悬崖上, 死死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无法理解为什么大桥会不见踪影，甚至就连那座庞大的岛屿都消隐无踪。
    沃尔图里卫士兄妹的暴躁并不能传达给但他林。
    之前为女明星捉鬼得到的酬金, 足够他提前兑现诺言, 为布鲁斯在1号楼下修建地下二层。此时他正抱着蛋, 严肃瞪视布鲁斯：“这次，你要是还挖完就走，下次我就, 我就——”但他林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威胁方案, 只能拿眼睛瞪布鲁斯，试图让蝙蝠侠感受到他的威严和压迫力。
    蝙蝠侠：“……”
    蝙蝠侠给面子道：“不会。”
    但他林这才勉强收回气咻咻的眼神，在跟屁虫身上把订单下了。他核定了项目、金额, 抬起头, 看向身旁屹立在高高矮矮的族地楼塔之间的哥特古堡，院长心理又驱使他叹出一口气：“怎么几天不见, 这个墙上又开始冒青苔了。”
    几个月前, 才被吸血鬼们上下擦拭干净的外墙上, 又蒙上了一层层深深浅浅、毛茸茸的绿色。毕竟是年代久远的老建筑了，下雨后长青苔算是普通的，有时候但他林还能看见边角旮旯里一冒就是一大丛蘑菇。
    这要是个普通的住宅别墅，那倒还能算是生活情趣，可这儿是最讲究卫生的疗养院，这就比较麻烦了。之前还能叫吸血鬼们担任一下勤杂工的职责的，可现在，所有的吸血鬼都被安排了医生、护士的职务，但他林一下竟调不出合适的人手。小矮人们也是，最初但他林还觉得数量挺多，但扩建结束之后，也不太够用了，勤杂工人手竟是又捉襟见肘起来。
    但他林在心里捋了一下人员调度，丧眉耷眼：“唉，上哪儿能找到可以清理外墙的勤杂工呢？”
    做院长好难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原本因为久久找不到岛屿，已经准备打道回府的卫士兄妹们，惊愕地看到原本空空荡荡的海面上，渐渐浮起一大片白雾，接着，一座如简所说，极为庞大的岛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平坦的桥面像是铺开的红毯，一路从岛的那一头，延展到他们的脚下，像是无声的邀请。
    简欣喜：“我就说我不会记错！”
    “等等，你不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吗？”卫士兄长有点发毛。
    说实话，这桥，这岛屿，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仿佛眼前坐落着的是恶魔冲他们狞笑着张开的嘴，诱惑他们自投罗网一般。
    “能有什么怪怪的，大概是那个法师施展的屏障吧。估计是人类雇佣他弄的，之前我也花过一笔钱，让他给我的子系建族地呢。”简不以为然，催促道，“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封信件上，她的三个孩子（转化来的，当然不可能是亲生的）描述了一番这里有多少人类聚集，这会儿她已经嗅到人类鲜血的甜香味了，馋得她几乎收不住自己的犬齿，将进食时的狰狞显露在脸上。
    她疾行如风，一路顺着鲜血的味道，猩红着眼睛扑向站在岛屿边缘，穿着蓝白条纹套件的人类——
    …………
    “嗯，按照保安小佐说的，你们是恶意袭击我院病人，没有异议吧？”但他林也算是对院里三不五时来一波吸血鬼比较习惯了，他走流程地问了一下几个基本奄奄一息的吸血鬼们，对于他们口里虚弱重复的，“你们难道想要挑衅沃尔图里家族”之类的威胁无动于衷。
    小吸血鬼戴蒙刚好下培训课，抱着比他人还高的书砖头幽灵一样走过，淡淡看了这群同类们一眼，心里忧郁地想着：……好惨。
    可是，还袭击未遂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袭击成功会更惨。身为一只吸血鬼，和疗养院定下了终身合约，这和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按他的情况，估计还要活到老，学到老，永远都做院长的赚钱工具人……
    戴蒙哽咽着飘走了。
    但他林搓搓手，对着简兄妹们嘿嘿：“既然如此，那这个劳改合约，你们肯定不会有意见了吧！”
    太好啦！正愁勤杂工不够，简直是天助我也！
    ·
    意大利，佛罗伦萨。
    “简呢？”沃尔图里家族的大长老阿罗，扫了眼空荡荡的大厅，询问自己的几个兄弟，有没有看到卫士们的行踪。
    二长老马库斯心不在焉地发着呆，目光凝视着古堡外的阳光灿烂，阿罗问了第二声，才慢慢回过头道：“他们离开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守卫说，他们离开前，和卡伦家的那两个碰过面。为什么不找爱丽丝·卡伦问问呢？也许她的能力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凯厄斯幽幽地说，却不知自己所言恰中其事。
    此时，卡伦家别墅里，爱丽丝正语速有些快地向家人描述自己看到的未来：“……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阿罗他们找到了在阳光下行走的办法？还是他们变成了人类。”
    “我们已经几个世纪没能在阳光下行走了。”罗莎莉喃喃，她的眼神带着些微亮的希冀。在卡伦一家里，她是唯一一个不愿成为吸血鬼的成员。爱丽丝带来的消息，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当然，有了伴侣埃米特的陪伴，她不太会考虑让自己变回人类的想法，但，既然沃尔图里可以找到在阳光下行走的办法，打破吸血鬼千年以来的戒律，那是不是……是不是她也能像伊莎贝拉一样，有机会拥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伊莎贝拉盘腿坐在沙发上，敲打着电脑：“我查不到爱丽丝描述的那个地方，那会不会是什么隐秘的研究所？”
    爱丽丝瞪圆眼睛：“肯定是医院！我看到了，墙壁上的壁画，都是‘勤洗手，勤通风’‘每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哪家研究所会用这种标语做宣传画？”
    “……好吧，那稍微把范围扩大点，医院、疗养院都算上……”伊莎贝拉狂搜了一通，发愁地说，“不行啊！你说的那种，会把哥特式城堡拿出来当办公场所，还画那种宣传标语的医院根本不存在！就算是最奢侈的疗养院，也没找见有这么浪费的……”
    蕾妮斯梅坐在沙发边，无忧无虑地晃着腿刷手机，也在帮妈妈寻找，找着找着就嘻嘻和旁边化身成狼的狼人小伙雅各布笑成一团：“雅各布！你看这个，好好玩呀！”
    蕾妮斯梅拿出来给雅各布看的，正是疗养院建院不久时，但他林曾在网上看到的那两个“鬼怪医院”和“神奇医院”的帖子。在他未关注的情况下，竟已经不知不觉间盖起了高楼，而且“鬼怪医院”的网友们逐渐完全占领了“神奇医院”的原贴，所有人都在关注一件事：
    【2000：妈的，我就一个问题，这个鬼屋到底啥时候开门？？？从戴维还有《恐夜》剧组造势那时候开始起，我就一直盼着了，等的黄花菜都要凉了，为啥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2001：不会中途出了什么事故，不能开了吧！
    …………
    3001：草，大新闻，我估计鬼屋没事，可能就是为了精益求精之类的耽搁了……你们看了吗？克莉丝汀的推特，也关注了那个dan，而且大加赞赏dan的捉鬼技能，还说了一通自己和男朋友这段时间遇鬼的情况，讲的我大白天毛骨悚然的。
    3002：？？有那个闲钱跑克莉丝汀的宣传，看来不会是因为资金断链导致鬼屋凉凉啊，那就是在精益求精，憋个大招咯？
    3003：你们都催鬼屋……我就不一样，我就想催个小哥哥的营业照……呜呜，为什么搞鬼屋了以后，小哥哥都不上推了，我蹲了好久了，都没蹲到精神食粮！小哥哥快出来营个业啊！你的推下面，有好多粉在嗷嗷待哺呢！】
    蕾妮斯梅津津有味刷到底，才切了另一个最近关注度很高的新闻来看：
    【……距离最近一次幽灵骑士出现，已过了半月之久。人们都在翘首以待，希望能够得知曾救助自己的英雄名姓。他们是否是最近才宣布“消失一段时间，只是为了执行秘密任务”的钢铁侠，哥谭的暴力义警“蝙蝠侠”本人？当然，大家最好奇的，还是那位并未模仿任何已知英雄造型的长发骑士。不过近日，也有人议论：那位长发骑士是否模仿的是大都会莱克斯·卢瑟的新造型，还是说，那其实就是莱克斯·卢瑟本人？】
    蕾妮斯梅觉得好玩，便把这些新闻和家长们分享了，卡伦家族的成年吸血鬼们都配合地笑起来，气氛十分融洽，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正在看的，其实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那间疗养院的八卦……
    与此同时，洛杉矶的主厨餐厅里。
    主厨也正拿着那个关于幽灵骑士新猜测的新闻，给来拜访的友人看，笑得前仰后合：“你说人的想象，怎么这么没有逻辑呢？新闻都报道过了，那个长发骑士救完人以后，当场闯进了莱克斯·卢瑟的集团办公室，把顶楼办公室搞得一塌糊涂，据说好像还失窃了什么东西……要我说，怎么可能是卢瑟本人，分明是卢瑟的敌人！一定是卢瑟在办公室里藏了什么见得不人的东西，所以那个长发骑士才会闯进他的办公室，目的就是为了搜集罪证，摧毁阴谋！”
    友人听着主厨的大笑，却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一脸忧郁。不过他一向都是这个不高兴的样子，主厨也没太在意，直到对方端着空茶杯喝空气，才察觉出不对：“咦？威尔，你怎么啦？”
    被称为威尔的忧郁男缓缓在桌边趴了下来，蔫了一会后，勉强打起精神：“我和你说，你肯定不信。我好像，遇上鬼了。”
    主厨：“……”
    靠，他就知道自己今年流年不利，这都已经是今年遇到的第四起和鬼有关的事情了。想着想着，主厨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大师送给他的锥子上——这会儿，那个黑漆漆不起眼的锥子，正被隆重放置在餐厅的正中央，随时方便取拿。
    威尔低声说：“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乐器的……所以除了必要的练习时间，我从不会接触任何乐器，也不太愿意听音乐。但是这几天，每次我结束练习，想要休息的时候，耳边总会有音乐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找都找不到源头。”
    “那会不会是你精神压力太大啊？”主厨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事不过三啊！
    威尔摇头，一脸的郁郁寡欢：“肯定是鬼，每次我走到阳光下，它就不出声了。只有我走到没有阳光的地方，才会听到音乐声。”他俊俏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来，“每天晚上，我想要休息，都得被迫听它的音乐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它的力量变强了……我还在钢琴琴缝里，看到了血……”
    主厨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同手同脚冲到锥子旁边，把在手里拿稳了，这才有了点安全感：“你，你继续说。”
    威尔抬起头，幽怨地说：“进门我就想说了……为什么你这个餐厅不开窗帘啊，没有直射的阳光，现在我耳朵边就放着那个音乐呢！”
    “啊！！”主厨差点原地炸了，顿时一声壮士暴吼，按照但他林说的，疯狂往四周挥舞起锥子来，看着特别像失心疯。不过这会他也顾不上了，他就害怕一个事儿，万一那个鬼到了餐厅，觉得这里条件不错，便从缠着威尔变成缠着他呢？
    威尔也是被主厨突然精神失常一般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跌带撞地往远的地方退，还以为主厨是鬼上身。结果主厨暴吼着往他身边疯狂戳刺了几下，最后一下突然顿住，下一秒自锥尖处涌出一股黑色的浓烟，那根粗粗的锥子便碎成齑粉了。
    威尔开始还是震惊于这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幕，接着突然意识道：“……我，听不到了，那个音乐，停止了！”饶是一贯不高兴如他，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来，当即对着还惊魂未定、穿着粗气的主厨说，“这个东西，你是在哪拿到的？能买到吗？”
    主厨缓了一会，才收回因为用力过度，差点甩脱臼的手：“你不知道吗？但他林给我的啊，你不是和他原本一个乐队的吗？”
    威尔脸上露出恍惚和震惊的表情：“可，我以为网上那些，都是假的，我以为他真的是去做鬼屋了……”他想起队长金那会儿和但他林见面回来后，问什么问题都遮遮掩掩的样子，一时之间醍醐灌顶：原来是因为一切都是真的，所以金才苦心隐瞒啊！他们几个乐队里的老同伴，还都以为是因为金觉得但他林那边情况不太好，想帮老幺留点面子呢！
    威尔不再犹豫，当场就拨通电话，和但他林联系了：“……喂？小但，你最近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
    打从接手疗养院以后，但他林就没主动和以前的同伴联系过了。主要是以他现在的这个工作性质，多说多错，但他林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会撒谎、保密的人。但是，这次是威尔主动约他，他当然不可能拒绝。
    两人见面，要聊的又是鬼怪方面的事，威尔索性就把位置定在知情的主厨餐厅里了。但他林走进熟悉的餐厅，见到旧友时，威尔正有些放空地看着面前餐桌上放着的一盆盆栽辣椒。
    这盆辣椒已经挂了果，有青有红，沉沉坠坠的，被主人精心打理过，倒是有种别出心裁的好看。
    但他林刚在威尔身边坐下，威尔就把盆栽推到但他林手边，特别实在的说：“见面礼，可以摘着吃了。”
    但他林：“……”他哭笑不得。
    原本一个宿舍的时候，威尔就经常和他一起霸占阳台的地盘，只不过但他林是拨弄花草，威尔则是种些小型的水果苗子、菜苗。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威尔都已经单飞成正经的音乐家了，依旧保持着如此接地气的爱好。
    威尔也不讳言：“我最近遇到鬼了。”他指了一下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主厨，“他用你给他的锥子，帮我把鬼除了。”
    威尔用眸子专注地盯着但他林看：“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我……我……”但他林顿时冒下汗来。
    最后一次和同伴们联系的时候，他可是将错就错，说自己是去办鬼屋的哇！结果现在被拆穿了，他根本不是去建鬼屋，而是去捉鬼了……而且他本职还不是这个，这就是个外快，其实他的本职是经营一家鬼怪兼有的疗养院。这要他怎么说？
    威尔见但他林迟迟不知如何回复的样子，便说起自己的事：“……你知道我以前就不喜欢乐器的。走到今天这步，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最初在乐队的时候还好，有你们陪着，我演奏出来的乐曲还能有点感情，现在走正式的演奏家路线，其实我的劣势已经快要暴露出来了。”他顿了顿，淡淡道，“亨利给我请的每一位老师，都批判过我的演奏中没有灵魂。”
    怎么可能有灵魂呢？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乐器，甚至能谈得上厌恨。更别提这段时间被鬼怪折腾的，他现在看到乐器都要产生ptsd了。
    威尔最后说：“我想要退圈。”
    但他林震惊：“退圈？可是，你退圈以后要干嘛？”
    威尔的父母从小到大可都是把威尔往音乐这方面培养的，文化课耽搁了不少，这会儿要退圈，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威尔幽幽道：“种田啊……我都想好了。现在的积蓄，够我置备一大片田地了。如果赶得及，我还能趁着热度，开个网红菜店……赶不及也无所谓，反正总不会没饭吃的。”
    但他林：“？？？？？”
    你这个，你这个转职跨度好大哦。
    但他林看威尔眼神、神态都已经很坚定的样子，显然是不会听劝了，而且这是陈年积攒下来的情感一朝爆发，拦也拦不住。想了想后，但他林道：“那，你要不要考虑到我这儿来呢……”
    但他林看了之前船长给他带回来的札记，里面提及过一些农业机器、工具，估计未来有很大可能，会开辟田地，让他们自己种田，自给自足。如果威尔真的有这种想法，那不如到他这里来，好歹除了种田所得以外，每个月能有个基本工资的保障。哪怕没有么……看看员工们现在各个都逐渐向增肥发展的趋势，疗养院吃住条件还是不错的啊！总不至于承担洪涝灾害之类的风险，吃喝住行肯定是稳定无虞的。
    威尔闻言，又迷茫了：“到你那儿……鬼屋也需要种田么？”
    但他林汗颜：“现在还不能说的太多。如果你决意已定，那解约结束，不如考虑到我这儿来吧！等签了合约，我就能告诉你，我是做什么工作了。”
    别看平时威尔总是犹豫蔫搭，看起来好像优柔寡断、任父母指挥的样子，事实上他一旦决定了某件事，是非常雷厉风行的。和但他林会面一结束，他就将长久以来，为退圈、解约做的准备翻出来，和fly公司谈解约了。
    fly公司都给威尔搞懵逼了：“你说什么？你要退圈？你，你要去但他林那里？”
    管理心说，靠！难道那个但他林其实不是去做鬼屋了，而是自己筹建了一个娱乐公司或者工作室，这是准备拉拢以前同伴？
    管理苦口婆心：“我跟你说，你不要因为感情蒙蔽理智。但他林那边能给你什么资源？”
    威尔：“他说，以后有地都归我管……”
    管理：“？？？”
    不是，什么意思？
    管理急了：“你到他那儿去，能干什么？！”
    威尔很神往的样子：“种豆南山下……”
    管理：“？？？？”
    ·
    威尔的解约其实没废多长时间，fly公司算得上良心了，按照违约条例支付了代价后，威尔就拖着行李，毅然投奔但他林。想也没想签署了保密协议以后，便跟在但他林身后，踏上了登岛的大桥。
    但他林有点感动地说：“你就不怕我是想卖了你……”
    威尔很坦然：“那也总比继续对着那台还流着血的钢琴好。”
    进疗养院不过三天，威尔就凭借自己随遇而安的性格，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最开始见到门口小丑侠时，和但他林一样腿软坐地了一会，后来心理阈值一提高，哪怕后面看到小矮人面具下的真容，都能淡定处之了，不愧是被鬼缠了大半个月还能跑去吃美食的人……事实上，进院第二天，威尔就开启了自己的种地模式。
    在但他林眼里，已经建筑密集的地盘，都变成了威尔魔手改造的田地。除了铺上了石子路的过道，其余地方都被翻了土壤、播种下了种子。与此同时，威尔为了不浪费前院的地盘，还诚恳向但他林提议，给小矮人们也整个员工宿舍，但他林觉得挺有道理，就又去找了巫妖王一趟，给小矮人们开新族地的同时，也顺带着给鬼员工们要了一片族地。人事小多的办公室，直接搬进了院长办公室旁，原本的员工宿舍，这下，院里所有的员工都过上有饭吃、有房住的小.康.生活了。
    空出来的前院被威尔种上大片的蔬菜，以娃娃菜为主。建筑背阴的角落，威尔托还未走的装修队盖起了可以培育菌菇的房舍，一些松散的小片田地，也种上了一些可以用作制作调味料的作物。
    威尔的到来，可以说是给员工们的饮食条件提供了新的提升，有鉴于此，员工们对他的容忍度就很高。比如卢瑟就曾经容忍过他询问自己，长发造型究竟是模仿莱克斯·卢瑟还是长发骑士，小多也曾被问过是不是暗恋院长、如果不是那那个老在但他林身边转悠的由迦可汗是不是暗恋院长，以及你和隔壁楼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什么关系。
    多玛姆：“……”
    他的神情有点复杂。怎么说呢，夏洛克那张脸确实让他一看就浑身不快活，但看在对方每个月都能帮院长创造源源不断的经济收入的份上，他可以无视这个家伙。
    威尔宛如问号罐子转世：“那小但手上抱着的那个蛋又是谁的？”
    多玛姆即将原地爆炸边缘，急诊的警笛及时响起，救了新上任的农事部小威一命。
    急诊中心里，但他林有点呆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穿着熟悉装束、顶着熟悉面容的法师：“……”
    鬼医生察言观色：“院长，这个病人有什么不对吗？”
    但他林为难的挠头：“你看他这个……肢体焦黑的范围啊……好像，包括了手啊。”秉着必须尊重患者意愿的原则，但他林让鬼医生给奇异博士处理完除了手臂以外的其余焦黑部分，打了剂止痛，把奇异博士唤醒了。
    但他林：“你看……你这个手，还治不治了呢？”
    奇异博士看看周围的病房陈设，又看了看病房里站的医生和穿着院长服的灰白小卷毛，再低头看看自己两条从肩膀处开始，就焦黑一片，毫无知觉的手臂：“……”
    ※※※※※※※※※※※※※※※※※※※※
    啪！

 第二十五章

    圣殿的存在, 一般不对外传。奇异博士最多会以法师身份跑跑外快，但他林不知其身份，还当对方是抓鬼的同行，又想着自己连抢了对方两单生意, 态度就比较亲切一点。
    当然, 奇异博士是感觉不到但他林的亲切的。斯特兰奇惊异于魔法侵蚀竟可以逆转之余, 这会儿他就觉得脸疼。
    他低头检查了一番：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还在, 但手上的悬戒已经融化了。和焦黑的手熔成一体, 若是承受力不佳的人乍一眼看到，都能当场吐出来。就这个情况, 不治是不可能的了吧，就算是留纪念啥的, 这也太惨烈了！
    奇异博士犟了一会，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开口：“……治。”声音都低了几个度，显然是觉得毫无面子。
    但他林高兴拍拍奇异博士的后背：“早和你说了，不能讳疾忌医，你总算看开了！”
    奇异博士嘴唇飞快掀动了几下，没人看出来他无声说了啥。
    两个小时后，斯特兰奇被重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手臂上的焦黑痕迹都已不见，遍布伤疤的双手更是重新恢复了修长光洁。斯特兰奇从麻药效果下醒来时, 看着自己的双手很是心潮翻涌了一会，想着当初自己选择不治好自己的手, 是为了时刻铭记自己的决心, 没想到兜兜转转, 最后还是治好了……正感慨间, 那个灰白卷小院长又溜达过来。
    但他林笑容可掬：“您带卡了吗？”
    奇异博士：“……”
    前·外科医生摸摸自己此时囊中羞涩的钱包, 痛苦地想：为什么提醒我，看病要付钱……！他掏出卡来，动作宛如十倍慢放：“医疗费多少？”
    但他林不知法师疾苦，还安慰斯特兰奇：“手术费10000美金，急诊护送费1000魔晶。您既然带卡了，那就只要还1000魔晶就行啦！”
    奇异博士：“……”
    奇异博士：“那我，大概是，第一个，带了卡，也还不起手术费的病人了吧……”
    ·
    但他林很是为如何安排奇异博士的岗位烦心了一段时间。原本他想的是，随便给对方安排个人事部的位置，和小多挤挤办公室，反正人事部的办公室是用原本的集体宿舍改建的，还挺大。谁晓得小多一看奇异博士，就反应很大地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敌意的拒绝：“院长，我是绝不可能和他一个办公室的！”
    多玛姆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敌人了，还分享办公室？没当场发作都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忍住的。
    奇异博士根本就没认出多玛姆，倒是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脸，打量人事小多的样貌：“为什么？……你有没有亲戚姓斯特兰奇的？”
    威尔抱着一把园艺铲，在旁边看热闹：“是啊，那个，小斯。你有没有亲戚姓福尔摩斯的？”
    奇异博士：“？？”
    威尔这会儿已经脑补出完整的剧情了：老斯特兰奇曾在年轻时爱慕上一位女子，生下了大儿子小斯。然而路边美色.诱人，他忍不住一时出轨，造出了二儿子小多。数年后，怀着小儿子夏洛克的夫人震惊发现此事，毅然与老斯特兰奇离婚断情，从此大儿子跟父姓斯特兰奇，小儿子跟母姓福尔摩斯……
    威尔在心里编排夏家三兄弟的恩怨情仇，编排的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脸上倒是不显，还帮着劝说但他林：“我感觉人事负担不重，没必要加员工。要不来我农事部，刚好最近我准备试试堆肥……”
    堆肥？！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拌粪……！奇异博士浑身一震，刚想亮出自己曾经优秀的外科履历，便听一旁的小多抢着道：“院长！我觉得可以。院里外科医生又不是不够，还是农事部更缺人手。”小多还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且，您看威尔一个人辛辛苦苦种整个疗养院的地，未来地开了肯定更累，难道忍心吗？”
    奇异博士：“……”
    奇异博士：那让我拌粪你就忍心了吗？！
    奇异博士内心的痛苦，一直到晚上被威尔热情地带进新员工宿舍楼，都没有缓解。他都没把门关严实，在自个儿宿舍的单人床上呆呆坐了一会，心说：不行啊，我得找院长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好好的外科人才不用，为什么要让我去拌粪……！
    蝙蝠侠恰好这个时候找上楼，推开半掩的门，看到奇异博士难得有些呆呆的模样：“我听说了。”
    奇异博士缓缓抬头。
    蝙蝠侠：“你带了卡，都没钱付医疗费。”
    奇异博士：“……”
    ……靠！拌粪还不够羞辱人吗，还要再来进行精神打击？
    蝙蝠侠没觉得自己在打击奇异博士啊，他就是陈述事实：“那借由支援任务，拿到魔晶的办法，你也用不了了。”
    穷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搞不起灾后重建基金会的。
    蝙蝠侠看奇异博士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模样，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又讲了一遍疗养院大致的情况，重点提了一下支援任务，让奇异博士安心：“……如果圣殿遇到危险，法师应付不过来，你就会接到支援任务，所以不必太担心外界的情况。”蝙蝠侠淡淡看了眼奇异博士，“还有一件事，你所知道的反派里，有没有哪个是以dorm开头的？”
    奇异博士还在消化蝙蝠侠带来的消息，下意识地道：“有啊，多玛姆……你问这个干嘛？”
    蝙蝠侠：“那个人事小多的身份，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你觉得那个多玛姆——”
    “哈！”奇异博士嗤笑出声。
    他言辞凿凿地笃定道：“別犯傻了！多玛姆怎么可能会做人事员工？拜托，今天来谈合约那会功夫，那个人事小多就给院长搬了两次椅子，倒了三杯水。你说那是多玛姆？哈！”
    蝙蝠侠：“那为什么他看到你敌意那么大？”
    奇异博士：“大概是嫉妒我的样貌吧……你得承认，我这个五官，就是脸长点好看。”
    蝙蝠侠：“……”
    ·
    奇异博士的事情对于但他林来说，只是经营疗养院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目前他最关心的，还是孵蛋问题。
    其实这个事还是挺纠结的。按照巫妖王说的，孵蛋需要他一直抱着，用体温温暖蛋壳。这个蛋吧，要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蛋就算了，问题是里面还有一位成年男性病人啊！这见天的抱着算什么事呢？
    白天还好吧，就是到了晚上，但他林日常都要在上床前纠结一阵，特意把安胎曲给放了，才把蛋抱着缩进被窝，时不时还要搞点胎教，有时候是念字母表，有时候是念睡前故事，反正就是刻意营造我就是专心孵崽、其实蛋里根本没有第二颗蛋黄的育儿氛围。
    但他林内心纠结，不免就希望蛋能快点破壳。可是，哪怕有时候蛋都晃成不倒翁了，但他林也没见上面出现任何一条裂缝。
    但他林实在闹不清楚状况，还有点担心：“万一我死了它都没孵出来呢？”但他林死蹲在巫妖塔里，拽着巫妖王不放：“你就告诉我吧！这到底是什么蛋？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它孵出来了？”
    巫妖王好想把但他林直接从塔顶扔下去啊！可是他又不能伤害岛主。只得一脸痛苦的说：“你孵就是了，管它是什么蛋呢？反正你自己也说了，不管崽是什么种族，都会养它的。还有那个患者，他不是本来就不想活吗？如果生出来是个鸡鸭鱼牛羊，刚好可以宰了吃啊！既完成了他的心愿，又填饱了你的肚子，这是双赢啊！”他投降地解释，“这个涉及到浓雾后面地界的情况，按照合约，地盘没开，我是不能提前给你透露内情的……反正我只能跟你说，你要是地盘开得快，这个蛋也会很快破壳的。”
    但他林震惊：“这个蛋破壳，还和地盘有关系？那我要是一直开不了地盘呢？”
    巫妖王嘿然：“那你可以在老死前，把它煮了吃了……”
    奇异博士刚好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拿了之前问巫妖王借的法阵相关的书籍回来还。但他林撬不开巫妖王的嘴，便闷闷不乐地随手拿过奇异博士来还的书看：“这写的什么？”
    奇异博士掸眼扫了一下：“传送法阵。就是站上去，就能把人送到设定好的位置的那种。”
    但他林抱着蛋浑身一震：“等等，这是一次性的？”
    奇异博士：“当然不是。只要法阵没有被破坏，就一直有效。”
    但他林怔怔地看着奇异博士，过了一会，居然流下两行清泪来：“……你，你！我要是早知道这个，怎么还会花钱造电梯？”但他林只觉自己白浪费了二十万美金，悔得肠子都青了。
    巫妖王插话：“这个法阵我也会啊。”
    但他林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巫妖王尴尬地收回声，蹭到奇异博士旁边把书收了：“院长这，可能是孵蛋前综合症。要不这样，我们帮他在院里把这个法阵画画吧！”
    但他林心疼得肝肠寸断，这时候也只能坚强擦擦泪：“不慌。我还是要把电梯撤了，到时候你们都给换上法阵。还有，我那办公室里也要画一个，能单向通向院内任何地方的。”他憋着憋着，忍不住又捂脸痛苦起来，嘴里喃喃，“二十万，二十万美金啊！”
    奇异博士感同身受。曾几何时，刚刚担任至尊法师的奇异博士，也曾在夜深人静时，为贫穷的圣殿秃头烦恼过，恨不得一分钱能掰成十分用。这一刻，奇异博士只觉得自己和院长之间的距离蓦然拉近了许多，惺惺惜惺惺地为但他林解释道：“他这不是孵蛋前综合症，我懂。”
    这都是贫穷惹的祸啊！
    …………
    但他林壮士断腕地及时损止，叫了装修部把电梯都撤了，换上效率更高的法阵。原本用以装电梯的部位增设了病人等候区，加了些自助贩卖机，还能回点小钱。卢瑟把微型水电站用以供给电梯的线路撤了，这一部分节流下来的电力能够更好的服务一院、二院的电力供给，当然，还包括布鲁斯最近埋头布置的地下二层。
    以但他林目前的资金，指望直接买先进仪器是不可能了。布鲁斯都开始考虑要不要下次支援的时候佯装打劫一下自己的蝙蝠洞，但目前也只能向但他林申请一些比较基础的设备，或者零件，自行组装、调试。不能怪布鲁斯会产生这种比较焦虑的心态，主要是他意外得知那个老围在小院长周围徘徊，一副欲言又止样子的保安身份居然是由迦可汗，这搁哪个超英身上不焦虑？更何况是本就疑心病、警惕性强人几倍的布鲁斯了。
    但他林倒是不怎么忧虑。他最近巡视院里，感觉目前1、2号楼能建设的都建设的差不多了，估计开新地盘也就是等钱攒到标准的事，于是孵蛋之余，还想到要去给总帮他介绍生意的主厨道个谢。
    之前给主厨镇宅用的那个锥子，已经化成灰了，主厨也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次，但他林这次出门，便带了好几只新锥子，又摸了一盆开的不错的玫瑰花，带着一道做礼物。
    主厨早就在餐厅摆好了菜宴等着了，看到但他林带来的锥子喜不胜喜，往口袋里塞了一只，剩下的原样放在餐厅正中间的展柜里，只觉得心中安全感爆棚。
    但他林把玫瑰花推给主厨，不大好意思地说：“你也给我介绍好几次生意啦！”好几次资金紧张的时候，都是靠主厨或者主厨介绍的外快周转过来的，“这个玫瑰你收着，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买来也就是两百美金一盆。”
    但他林没好意思说，这个是理查三世时期，宫廷里养的玫瑰，万一主厨问他怎么证明呢？
    但他林：“上次戴维说，你喜欢养花的。我就带了一盆来，你随便养养……”
    但他林强调：“真的不是很名贵！”

 第二十六章

    自从得知爱丽丝的预言, 一直渴望能拥有一个孩子的罗莎莉，就时刻惦念那个能帮她圆梦的疗养院。还未找到确定的地点，她就开始游说卡伦医生：“我们来到这里, 也快七年了。邻居们该发觉我们的不对劲了……是时候考虑搬家了吧？”
    刚刚下班的卡伦医生笑起来：“你不是想直接搬进那间……疗养院或者医院吧？”
    “为什么不呢？你是医生, 如果搬家, 那考虑到你的就职问题，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罗莎莉孜孜不倦地劝说，她昔日里总是冷冰冰、带着厌倦感的美丽面庞，如今流露出因希望滋养起的光芒，显得更加美艳动人, “想想吧, 如果那里可以让我们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那说不定也能让我们重获孕育孩子的能力——难道到那时,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吗？而且, 那可是一间知晓我们身份的医院，如果我们搬进去，说不定以后都不需要再每几年就搬一次家！”
    卡伦医生被罗莎莉的最后一句话说动了，露出沉思的表情：“你说的没错。我想我们大家都希望能够安定下来。让我再考虑考虑。”
    正说着, 缩在沙发上打盹的爱丽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我看见了！”她一下翻身坐起，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悦，“沃尔图里和我们都会收到那间疗养院的邀请函, 我记得收到邀请函的日子，是个大晴天，伊莎贝拉穿着蓝布碎花裙子……”
    伊莎贝拉也从椅子上跳下来了，奔到窗边一扯窗帘, 看到外面艳阳高照, 大叫：“不会吧！我今天就穿着这条裙子！”
    “咚咚咚！”
    “噢——埃米特！快, 是邀请函！”罗莎莉难得如此激动，她手脚发麻，几乎都没法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能指派自己的男朋友。
    埃米特依言过去打开门，只见灿烂、热烈的阳光下，穿着快递员衣服的男子微笑着冲他摘下鸭舌帽，展露出他那双属于吸血鬼的金色瞳孔，可原本该闪得刺眼的皮肤，却依旧苍白如故，和寻常人类一模一样，毫无反光。
    埃米特几乎傻在门口。眼前这一幕，从爱丽丝口中听到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此时他只是震惊地杵在原地，不停喃喃：“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
    但他林并不知道那两封邀请函，在卡伦家族与沃尔图里家族内部，掀起了什么样的浪潮，否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忧了。邀请函是让简和三长老分别送出的，他们都试用了夏洛克研制出的药剂，故意选在那样阳光明媚的白天送去，绝对是最佳的活广告。
    考虑到吸血鬼赶来的脚程问题，但他林将这场只面向吸血鬼、小范围的首次药剂发布会定在了邀请函发出的三天后，也就是今天。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但他林吃过晚饭就和夏洛克一起在门口等着了。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小镇教堂里十点的钟声悠然敲响。最后一声钟声落音的那一刻，原本空荡荡的大桥前瞬间闪过十来道黑影，但他林还来不及眨眼，面前就骤然多出了十数个人，都是样貌精致、气质各异的俊男美女。
    看他们苍白的皮肤，与金红各异的眸子，但他林顿时欣喜：居然都来了！
    按照计划好的流程，但他林和夏洛克一道将人带进了疗养院。伊莎贝拉在看到古堡的时候还震惊小声喃喃，居然真的有人能暴殄天物到这种程度，拿这样的历史古迹画健康卫生知识图！
    一向在人前表现得高贵冷漠的沃尔图里三长老们，难得地好说话，路上甚至没有和人类院长发生口角。实在是夏洛克那堪称是跨时代的发明，令他们太过震撼。等到发布会上夏洛克再用他远超他人的语速，以及各种令鬼听不懂的晦涩术语将研发过程、原理解释一遍之后，他们就更加心生向往了，更别提夏洛克还表示，未来他计划继续研发能让吸血鬼也像人类一样拥有体温、掩藏瞳色、恢复品尝食物的能力的药剂。
    罗莎莉早些时候劝卡伦医生就职疗养院时，卡伦医生还有些犹豫。听完发布会，已经彻底下了决定，甚至没先询问药剂怎么交易，便拉着但他林，咨询求职事宜。阿罗也是特地堵在发布会台下，表示希望能吸纳夏洛克加入沃尔图里家族——宛如全然忘记了一旁还穿着勤杂工服的卫士兄妹一般。
    然后，阿罗就拉着夏洛克的手，断片了。
    “……呃，阿罗长老？”但他林和卡伦医生聊到一半，正在说保密协定的事情，无意间回头，就瞧见阿罗像是机器人卡机一样，突然僵住，连忙赶过来。
    但他林迷茫地伸手在阿罗面前晃了晃：“不是，这什么情况？”
    夏洛克满脸无辜：“哦。他说自己的能力是读心术，问能不能向我展示一下——刚好我也很想知道读心术在遇到思维殿堂时会有什么反应——”
    “哦，夏洛克！”门口探头探脑的约翰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
    夏洛克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记得，我‘离开’他的时候，应该是把他留在了莫里亚蒂那里——你猜要多久，他才能从殿堂里出来？”
    “卑劣低下的人类和新生儿……！”凯厄斯露出了被激怒的表情，愤怒令他精致俊美的面庞变得狰狞。
    早就蹲在小院长附近，寻找接近理由的由迦可汗立即抓住机会，瞬间挡在但他林面前，用比凯厄斯还凶、还大的声音吼回去：“无礼的吸血鬼！”在疗养院熏陶的这段时间，由迦可汗已经获得了长足的进步，这时候先发制人，“竟然包藏祸心，诓骗诱惑我院员工，阅读他的记忆！是不是想要窃取研究室成果的机密？！院长！这样卑劣的、侵犯商业秘密的可耻行径，难道不该进行劳改吗？还有这两个，同伙！包庇罪！”由迦可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举一反三狂扣黑帽。
    凯厄斯：“？！”
    马库斯：“……？”
    跟屁虫一向是一听收费、劳工就来得非常积极，闻言小滚轮就滴溜溜一阵疾转，往三位长老面前一过：“滴滴！侵犯商业秘密罪，成立。滴滴！包庇罪，不成立。”
    跟屁虫还有点沮丧的样子。可惜它的判定不能说谎，有野心、想要窥伺研究室成果的确实只有阿罗一个，不然它恨不得把这两个吸血鬼都留下。
    沮丧着沮丧着，跟屁虫就转到正得意的夏洛克跟前，嘟嘟撞了夏洛克的膝盖两下：“滴滴！泄露商业秘密罪，劳工合约延长两年！”
    夏洛克：“……？！”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夏洛克：“……fuck.”
    ·
    按照以往的经验说，阿罗的读心术一松手就该被切断。但这次，夏洛克把手从阿罗手里抽出来后，他依旧是那副灵魂离体的模样。
    马库斯倒是很淡然，拦住了愤怒的凯厄斯：“数百年来，阿罗一直寻找能增强自己能力的办法。现在该是他突破瓶颈的时候，不要随意移动的好。”
    在阿罗的意外和马库斯的劝阻下，原本绝不可能留下的沃尔图里三长老也跟着卡伦一家留了下来。但他林在了解了卡伦一家希望长期合作的意图后，很高兴地表示即便除了卡伦医生以外的家族成员不会医术，但院里有培训室，完全可以接受培训。居住的问题，也有巫妖王建立的吸血鬼族地可以拎包入住。并且，员工还能享受员工餐的福利，虽然不能进食真正的食物，但从疗养院厨房产出的毛血旺，却已可以让吸血鬼们粗略品尝许多怀念的味道。
    凯厄斯是不大乐意留下来的，接种药剂成功后便离开了。临走前，又预付了不少美金用以订购这类药剂。但他林估计，以沃尔图里家族的影响力，即便疗养院不再召开发布会，这个药剂的消息也会迅速在吸血鬼内传播开，给他们带来一茬又一茬的收益。与凯厄斯不同，马库斯倒是在疗养院里留了下来，接种过药剂之后，他的心情难得很好的样子，基本一出太阳就会在院里漫步。有几次遇到抱蛋的但他林的时候，还打了招呼，甚至搭过一次话：“刚认识的时候，阿罗曾说过。他在成为吸血鬼之前，其实很钟爱美食。只是终究比不上野心……我想他醒来后，一定会爱上这里的厨房。”
    马库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他甚至直言不讳地告诉但他林，在爱人死后，自己的力量日益衰弱，如果不是有阿罗和凯厄斯，他或许会选择一处安静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安息之处。
    但他林：“呃，可是阿罗现在已经得留下劳改了……”
    马库斯眼角漾开淡淡的笑纹——但他林发觉，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这位总是板着棺材脸的吸血鬼看起来还是有点可爱的：“认识阿罗以来，我从未见过他吃亏的样子。如果你能留下他，作为同伴，我当然也会留下陪他。”
    但他林：“？！”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买一送一的意外之喜？
    卧槽，阿罗可真是一个好吸血鬼！
    ·
    在卡伦和沃尔图里的吸血鬼们加入疗养院之前，疗养院便处于收益稳定、总账日益增长的良好经营状态。
    但他林特地请夏洛克来研究了一下，觉得目前确实没什么能开发的地方了，二院所有的资源已经整合完毕，卢瑟的微型水电站也已经彻底完工。凯厄斯在外也确实为院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益，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仰仗着沃尔图里家族，能够购买到让他们在阳光下行走的药剂。这帮助凯厄斯在自身没有特殊能力、卫士兄妹全军覆没，又折了两位大长老的情况下，迅速稳住了沃尔图里家族的地位。
    掌管整个大家族的所有事务，磨练了这位时常处于愤懑、不平状态下的吸血鬼的心态。在他数次发来问候兄长、补下订单的来信中，马库斯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境平和了很多，似乎也已经感觉到，拥不拥有特殊能力并不代表什么，他自身的能力与专注便足以让他获得成功，这让已经开始接受医生培训、新奇穿上白大褂的马库斯感到欣慰，原本为凯厄斯担忧的心情也放松许多。
    至于阿罗？反正劳改是跑不了的。就连由迦可汗都无法与疗养院的法则对抗，这会阿罗也只能劝慰自己，至少这里的毛血旺堪称一绝，野心这种东西……大不了等劳改结束再说。反正他是吸血鬼，在疗养院里耽搁多久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眨眼光阴。
    巡视自己目前已经格局完美的疗养院，但他林院长满意地认为，现在只要耐心等待总账上的钱达到开地标准，就可以扩张三院了。原本这个扩张需求不是很急迫的，可但他林没想到，勤勤恳恳种地的威尔居然会迎来几十封投诉信——
    “太臭了。”卢瑟诚恳地和不愿相信的院长摆事实，讲道理，“院长你不能光看收获的菜，也闻闻现在前院的味道吧！堆肥真的太臭了，你想想，那玩意儿还要铺满整个田地……”
    卢瑟的表情很惨然。
    这四舍五入，就等于让粪便遍布整个疗养院啊！谁受得了？
    威尔倒是很讲道理，叹了口气宽慰但他林：“没关系。我能理解，这个是没法避免……现在田地和疗养院就在一块儿，堆肥的味道没法解决的。我看种下的菜也差不多收割了一茬了，我去把地清理了吧！回头还是种些花、草，或者果树什么的。”
    但他林很感动：“如果开新地就好了。说不定新地够大，能专门辟出一片位置种地。”
    一直在营销部无所事事、时不时就来院长办公室唠唠嗑的约翰眼睛也亮了：“咱们疗养院特殊，不能向外面发宣传。但如果新开的地大，种的菜能有余闲，这个卖菜总可以宣传宣传了吧！”约翰感觉找到了忙碌的希望，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说，但，“拜托，给我一点工作的机会吧！”好医生每次白拿工资的时候，都觉得好痛苦，好愧疚……
    但他林汗颜：“快了，应该快了。”
    他这么应答着，把挤在办公室里的员工们都赶回去工作了。关上办公室门，其实心里还是嘀咕着：有布鲁斯那个要钱的无底洞在，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攒够钱？
    谁也不能和下定决意的蝙蝠侠相抗衡。但他林之前还能拒绝布鲁斯要钱的申请，但自从布鲁斯第二次进院，他就发觉，对方要钱的本事越发让人头皮发麻了，如果不给钱，布鲁斯能跟在后面像推土机一样撵一路，反正到最后，他都只能哭唧唧地把钱给批了。
    但他林悲伤地摸摸怀里的蛋：“蛋啊，蛋。你们出来，可不能和小布学。”此时的他并未想到，蛋里的某位，可能会比小布更会赔钱……
    但他林唉声叹气：“有小布在，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了……只能想想怎么开源。”
    可是，他还能怎么开源呢？
    ·
    “主厨啊，上次你不是说，才到手了一盆兰花。让我们欣赏一下呀！”
    主厨餐厅的贵宾包厢里，一群老花友在和主厨聊天。
    这都是些主厨在花展会上认识的老朋友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规矩，反正大家谁得了新花，都会相约在主厨的餐厅里搓上一顿，照顾朋友生意的同时，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也能聚一聚，保持一个比较紧密的联系。
    主厨乐呵呵：“在后院呢……今天刚转完盆。”
    兰花不是喜阳的花种，但也不能不晒太阳。这晒太阳的时间、强度等等，便都有讲究。为了不让兰花长歪，一般十天左右主厨就会去转一下盆，今天刚好才打理完，主厨便高高兴兴带花友们去赏花了。
    “乖乖，这是，鬼兰啊！”识货的花友，一见盆里的兰花就惊叫起来，“这，是野生的吗？”
    “那肯定不是，是人工的。”主厨嘿笑了一下，“我还不至于到为了养花就违法的地步！”
    鬼兰稀有，野生的就更加稀有。按照《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采集野生鬼兰都是不合法的行为。
    “啧啧，不是野生那也很珍贵了啊！人工培育多难啊！”一位花友说着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想远远欣赏一下这珍贵兰花的美丽。结果刚退没几步，就一下绊到什么坚硬的东西，顿时狠狠栽了一跤。
    “啊！乔治！你还好吧？”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位花友年纪也不小了，谁都怕摔出个毛病来，原本围着兰花的人都着急忙慌的一窝蜂围了上来，关心询问。
    老乔治龇牙咧嘴，坐在地上捂着腰去看是什么绊的他：“这什么……玫瑰？”老乔治看着撒了一地的花盆碎片、泥土，倒抽了一口气，按照主厨一贯的档次，“这，这玫瑰，不会很贵吧！”
    主厨把他扶起来：“不贵不贵。就是是个友人送的……”
    老乔治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你看这花……都摔坏了。花瓣都摔散了。多少钱啊？让我赔你吧！”
    主厨哈哈：“两百美金而已……你给我倒不如给服务生多点小费。”
    正说着，其中一个眼尖的突然往前一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金属牌，疑惑：“这是哪里来的？”他抹开了上面沾着的泥土，“咦？是法文。老乔治，你懂这个，什么意思？”
    老乔治莫名其妙，看看地上的碎花盆：“这不会是花盆里摔出来的吧？”他接过看起来样式古老的金属牌，扫了一遍，惊咦，“这，这怎么是一首情诗？”
    花友们瞬间激动了：“翻译，翻译出来！”
    老乔治：“它说，‘若我不愿/像尼禄那样残酷/将你溺死在我的爱里，那便惟愿/我的每一朵爱/都永恒为你而开’。落款是，r。”
    “吁——”花友们发出了起哄的嘘声，“主厨……！还说是什么朋友，分明就是爱人吧！”
    主厨：“？？？”他懵逼了，急切地辩白，“不是！真的不是！这个就是之前我说过的那个捉鬼大师送我的啊！他的姓名拼写又不是r字为首的！说是感谢我照顾生意的礼物……拜托你们看看人家那个长相吧，人家那个能耐！他还是戴维介绍给我的呢，就是送情诗，那也是先送戴维吧？”
    “咦……”老乔治迷惑地说，“那就奇怪了。怎么会有情诗在里面呢？你看这个花盆，要不是摔碎了，还真发现不了有个夹层！”
    有位花友说：“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人家吧。说不定是他送错了？”
    主厨连忙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但他林的电话。
    彼时，但他林还在抱蛋发愁，该怎么开源。看到主厨的号码，还以为对方又要介绍生意，顿时喜笑颜开的接了：“喂，是不是又有人遇鬼啦？”但他林听对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得困惑，“那是？”
    主厨小心道：“那个，大师。你这个花，是不是送错啦？”
    但他林茫然：“没啊……怎么了？”
    主厨：“那，那就是，这花也是你从别人那儿得来的？”
    但他林想想：“算是吧。”
    主厨又问：“那，这花是哪来的呢？”
    但他林被主厨一通追问搞得一头雾水：“算是我……继承的私产吧。我说了你别不信啊，这个就我所知，应该是法国国王理查三世养的宫廷玫瑰……”他话没说完，就听对面突然断线了。
    但他林：“？？”
    什么鬼？
    话筒的另一边，所有听见的人，也在大眼瞪小眼地在心里呐喊：——什么鬼？？？？
    理查三世养在宫廷里的玫瑰？理查三世？养的玫瑰？真的假的？！
    那，那这个r，其实就是理查三世的落款，这个情书，其实就是理查三世留下来的？难怪刻字看起来那么笨拙，显然是他亲自刻的！
    老乔治摔没摔出什么问题，但这会儿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要出毛病了，往后一晃，只觉手里薄薄的金属牌瞬间变得千斤重。他呆呆地低头，看向地上碎裂一地的花盆、泥土，还有已经摔裂了花瓣，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娇艳玫瑰：“——嗬！”
    他直接休克过去了。然而，除了离他最近的花友扶住了他，原本那些一看他摔跤就凑过来关心询问的花友们，眼里已经不存在他了，都盯着地上的玫瑰两眼发直。
    理查三世啊！秘密情书啊！理查三世亲自养的玫瑰，代表着他的爱的玫瑰啊！
    没了，就这么没了……
    主厨也呆了，他手机都摔地上摔关机了，这时候僵硬地慢慢蹲下身，一屁股坐在满地的泥土里。过了一会，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
    说好的两百美金呢……！大师你骗我……你骗死我了！
    ※※※※※※※※※※※※※※※※※※※※
    但他林：qwq我没骗你啊，真的两百美金一盆……！

 第二十七章

    主厨哭得实在太惨了。而且, 主要是大家都不相信，这玫瑰真的是理查三世养的吗？恐怕不尽然吧！哪里有玫瑰能活五百年的？精心打理，活个十年已算是长寿的了。
    有对玫瑰比较了解的花友道：“这花应该不值钱的, 值钱的应该是这个花盆。你看这个花型, 好看是好看, 但普通的很，或许是原本的空盆，又栽了玫瑰吧！”
    主厨捂着眼，伤心道：“大师那样厉害的人物，难道还会骗我吗？……你们别忘了, 人家可是会捉鬼的。指不定就有什么法子, 可以让玫瑰延年益寿呢？”
    花友心里也在敲边鼓, 底气不是很足地说：“说不定连这个花盆都不是真的呢！在场的大家都做个见证, 你要是信得过我, 便把这个金属牌给我送去鉴定，我有些这方面的门路……”他看主厨老大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孩童一样委顿坐地的样子，不忍心地安慰道, “这要真是理查三世那时留下的……即便盆摔碎了，这个手刻情书，也是能值不少钱的！”
    花友们纷纷附和, 主厨却是想着，大师难得送来的礼物，就被自己这么不在意的搞碎了。
    我怎么这么傻呢？大师虽然说，这玫瑰不值钱, 难道我就真信了吗？主厨悔得都想打自己几耳光。
    因为这个, 他都没什么心思处理后续。顺着花友们的意思, 将金属牌交给那位有门路的花友委托鉴定了，勉强打起精神送走花友们后，内心惴惴了一番，才重新用餐厅的座机拨通了但他林的电话——他的手机是彻底摔坏了：“……喂，大师啊……”
    但他林正纳闷怎么话说到一半，对面就挂断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听主厨这个发虚的声音，顿时笑起来：“不会吧，难道这次真的遇上鬼了？就这么会功夫！”
    饶是内心矛盾如主厨，也不禁汗了一下：“不是啊！不是鬼……是那个花。”他开始害怕自己把消息一说，大师会不会生气，于是声音就更虚了，“我，我不小心把您送我那盆珍贵的玫瑰，摔碎了……”
    但他林失望道：“我还以为你又给我介绍生意……就那个花啊，碎了就碎了呗。”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个的，反正可以在跟屁虫那儿随时进货……
    主厨失控地大喊起来：“怎么能碎就碎了呢！？”
    但他林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把话筒重新放回耳边时还心有余悸，听着对面主厨激动的粗喘，心说：不愧是爱花之人啊！听听这激动的，既然如此：“别急么，你这么喜欢的话，再给你送一盆就是了。”
    主厨：“？！”
    他呆呆地想：难道大师不知道这花的价值吗？不啊，他明明知道这是理查三世的。那为什么送一盆就算了，听说摔了，还一点不生气的说再送一盆？
    主厨忍不住对着座机的漆面照了照自己：不会……真的是看上我这个浓眉大眼的了吧？
    …………
    但他林哪里知道主厨思维拐到什么地方去了。放下电话后，他当真请卫士兄妹里速度最快的德米特里，隔天又给主厨送去了一盆新玫瑰。也算是歪打正着吧，主厨原本心里还浮想联翩的，一看送花来的跑腿小哥那高贵古典的气质，那俊美硬挺的轮廓，顿时所有的旖思都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无比羞愧地接过花，心想：大师就连跑腿小弟都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是看上我呢？大约，确实就只是钱太多吧……
    又过了一天。之前那个帮忙鉴定去的花友，激动地打来电话：“兄弟，你发了！那个金属板已经经过各种鉴定，确认就是理查三世亲手刻写的情书！”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大师说的难道还能有假吗？主厨此时正痴迷地欣赏大师新送来的玫瑰呢，闻言就只是淡定的回道：“哦，那就拿回来吧。大师又给我送了一盆新的——”
    “什么？！”对面花友咆哮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过了一会，话筒那端一些模模糊糊的对话声，等声音再次清晰时，已经换了一个人。
    “您说，那位……大师，又给您送来了一盆新的，来自理查三世时期的宫廷玫瑰？”鉴定室的专家言辞谨慎地问。
    主厨：“对啊！”
    专家激动地拿话筒的手都在颤抖：“那，能允许我们做下鉴定么？请放心，所有鉴定都不会损伤您的花盆，玫瑰的话我们可以帮您移盆……”
    就这个时候，还没人相信，玫瑰是真的理查三世宫廷玫瑰。
    鉴定室的工作人员们也只是关注于用来种花的这个花盆，明摆着肯定是理查三世时期的古董了。再加上内藏皇帝陛下亲手刻写的、隐匿五百年未曾露面的情书，这花盆的价值可以说比十株鬼兰都贵，很多热爱收藏的富翁们都很难抵抗这样的噱头的诱惑。只是不知道，理查三世真的会刻了不止一个情书，藏在不同的玫瑰花盆里吗？这也太浪漫了吧！
    主厨不是很乐意折腾这么一趟，但禁不住陆续接到消息的花友们的敦促，最终还是同意了。鉴定室来了以后，小心把玫瑰移植到主厨准备好的另一个花盆里，便火急火燎地带着花盆赶回了鉴定室。
    “怎么样？里面有夹层吗？”鉴定室的领班难掩期待地问负责扫描的同伴。
    “有的！有的！！”同伴大叫起来，连连催促，“快，会法文的，来看一下那上面的文字是什么？”
    会法语的员工连忙过来看了，逐字逐句翻译：“我该怎么/让这爱永恒，我该怎么表达/心中的爱潮汹涌，我愿为你/铺一座爱的宫殿，从此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身边穿梭。”
    “嗯……”有位心思缜密、平素便好研究这种隐晦情诗的鉴定员陷入沉思，突然灵光一现，“谁留了之前那两盆玫瑰的照片？玫瑰的。”
    领班迷惑地掏出手机，翻给她看：“怎么？”
    “啊！果然是这样！”鉴定员眼睛一亮，“你瞧，这两盆玫瑰都长着三颗花蕾，再配上他这句，‘从此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身边穿梭’……这花蕾的数量，是不是就像他在手刻板上留下的‘r’，其实暗喻着他的身份，理查三世？所以其实这玫瑰就是他自己的化身，所以才会说，‘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身边穿梭’！”
    “……你会不会想得太多？”领班觉得这有点牵强，“花蕾可能就只是巧合，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玫瑰能够活长达五百年之久！”
    鉴定员不肯放弃地说，“把那株玫瑰带来鉴定吧！是不是真的，一检测就知道了！”
    主厨还没歇上半天，就又被鉴定室的人找上门了。这会鉴定室的人腆着脸，好声好气保证了好久，主厨才吹鼻子瞪眼地亲自抱着玫瑰花，带着一块去了鉴定室。工作人员满头冷汗地顶着主厨虎视眈眈的视线，小心从玫瑰最核心的根系处取了样本，带入实验室进行碳同位素测定，反复确认后，终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玫瑰，确实就是在五百年前种植的！”鉴定员眼中含泪，几乎都要感动地捧不住花了，“啊，真的好想知道，能让理查三世这样痴心的人究竟是谁？隐晦、不能诉诸于口的爱……”
    领班百思不得其解：“这，花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呢？？”
    一旁的花友，想的却是另一方面：“那些收藏家，一定会为此疯掉的！”
    …………
    收藏家疯没疯暂时还不清楚，反正接到主厨电话的但他林是疯掉了。接电话的时候，他还能强装镇定，电话一挂，他就抬手拽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亢奋的大叫声：“啊！！啊！！”
    路过的卢瑟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但他林受到袭击，惊得破门而入：“院长！”
    但他林：“玫瑰！玫瑰！”他语无伦次了一会，才慢慢镇定下来，将前后发生的事情都和卢瑟说了，然后无比兴奋道，“不说跟屁虫那边还能买吧，就是光放在疗养院里的玫瑰，也有一百多盆啊！把它们都卖了，岂不是够我再买一座私人岛屿了？”
    卢瑟比较懂富人心，闻言摇头道：“这种东西，数量多就不稀奇了。真要卖，要么就只放出两三盆，要么就直接卖出理查三世诗里写的整个玫瑰宫殿。我的建议是，就放出两到三盆吧，加上你已经送主厨的，这就已经有五盆，再多就多了。到时候直接用两三盆卖出整个玫瑰宫殿的价格。”他把奸商行径说的无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能用两三盆就赚到的钱，何必再白给出那么多玫瑰呢？反正除了疗养院里的人，谁也不会知道你究竟拥有多少理查三世宫廷玫瑰。”
    “我看这个事，你就直接交给主厨去做。他也不能白拿你两盆玫瑰呀！权当是负责帮你拍卖的劳工费吧。”卢瑟精明地说，“回头我给拟一个底价，告诉他。哦，还有。玫瑰能保存五百年，这完全可以营销、宣传一下，讲成是你的灵异手段，刚好可以借这场拍卖，将你的捉鬼名气推广一番……”
    但他林不由地惊赞：“我都没想到这个啊，小卢。你简直是全能型人才，如果不是现在营销部没有工作，我都想把你调去营销部……”
    但他林这话就比较扎心了。不过，营销部的约翰其实也有在努力发掘自己的价值，听闻宫廷玫瑰的事情后，便找上门来：“这是个好机会啊！我做了一个计划书，院长你看看。”
    但他林翻阅了一下。根据约翰的规划，他认为院里的种植成果，未来也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开源路径。恰好回头玫瑰的拍卖费到手了，有了第一桶金，等开地后大可以种植一些除了日常食材外的，偏经济型的作物。当然，观赏性的花草等也可以种植一些。同时，也可以引进一些动物，形成一个良好的供给链。
    这些多出来的，非供给日常饮食的产品，就可以贩卖出去……约翰认为，威尔本身就是明星出身，完全可以作为代言人，拍拍宣传广告什么的，不过呢，前提是，威尔的热度别那么快消退。
    娱乐圈是个更新换代非常快的地方，热度起的快，散的也快。约翰担心在可以形成产品输出链之前，威尔就丧失了热度。
    “……呃，所以，你希望威尔能参与这次拍卖会的宣传？”但他林看着计划说。
    约翰道：“对！这是双赢，不，是三赢啊！您想，理查三世宫廷玫瑰面向的人群肯定是上流富有阶层，这个限制面就比较窄了。就是想借此打出您捉鬼师的名气，那也是有限的。但威尔的粉丝那就是普通群众啊！如果威尔能够参加拍卖会的宣传，一方面，他能巩固自己的热度；另一方面，又能拓宽这次拍卖会的关注度和范围，更好地打出名气；而且，有他亲自坐镇，也能帮您把握一下这场拍卖会大概的重心……”
    什么重心呢，就是交易额不能低于底价，还有要记得宣传捉鬼业务就是了……
    约翰高兴地说：“而且，有了这次的宣传，人们就会把威尔定位在一个非常高的档次上，那么下次他来宣传咱们产出的产品的时候，大家也会觉得这些产品该是质量很好、很有档次的。”
    但他林呆滞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宣传呢？”
    约翰斗志昂扬：“营销部里放的档案我都研究过了！”约翰无视了但他林“那些档案柜里真的有东西啊”的询问，继续亢奋地道，“我准备拍一则广告，灵感就来源于手刻情书里的罗马暴君尼禄……威尔气质忧郁冷峻，尼禄怕是不太行，但是演那位理查三世我觉得还是可以的。接下来我还要寻找两位演员，扮演尼禄，还有理查三世的那位神秘爱人……当然，还有一些群众角色。”
    按照以往情况，拍摄一部广告最麻烦的事情就是选角，尤其是约翰定位的两个角色，一是罗马暴君尼禄，二是被理查三世深深恋慕、却不敢将爱意倾注于口的爱人，然而这事放在疗养院里，那就根本不算什么事。别的不提……算算看二院有多少吸血鬼员工吧！随便抓一个出来，那也是能够轻易匹敌任何明星的完美长相啊！更别提按照他们的年岁，说不定他们有些人还真的经历过罗马暴君时期，见过尼禄皇帝；更有人曾真的当过诱惑别人暗恋许久的神秘爱人……
    ·
    凯莉是一名普通的白领上班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后，她照常往沙发上一瘫，第一件事就是刷推。
    她一直关注的明星很少，拢共就只有两个，还偏偏前后都莫名其妙宣布与经纪公司解约，而后毫无音讯。每次刷推的时候，凯莉都会习惯性刷一下两位小哥哥的推特，然后嘟哝一句“果然又没有消息”，再去看其他的搞笑视频。
    然而，这一次，她刷开名为“威尔（已解约）”的推时，却意想不到地发现，许久未更新状态的男神居然发布了一条新的视频！
    凯莉尖叫了一声，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小心捧着手机，点开视频一看。
    伴随着大提琴与风琴华丽中不乏沉稳的乐曲，画面缓缓渲染开一片色泽旖旎醉人的玫瑰墨……一座样式古典奢华、一砖一瓦皆雕刻精细的黄金殿堂缓缓破墨而出，一位续着卷发，面白如玉，五官精美的男人正以慵懒而睥睨的姿态，横卧在铺满象征着财富的紫色缎布软垫长椅上，鲜红的唇瓣间，轻抿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
    无数的俊男美女穿着着罗马时期的服饰，带着象征阶级身份的头冠花圈，在殿下欢舞饮酒。眸光转动间，软塌上的帝王懒懒抬手，于是天花板上坠沉的网被揭开，美丽的、深深浅浅的玫瑰暴风雨般坠落，那玫瑰雨是如此的瑰丽，又如此的霸道残忍，让原本殿下舞动的男女们都被淹没其中，无助窒息——
    花瓣还在红红浅浅地飘落着，渐渐掩埋了整个镜头。凯莉只能看着那个俊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依旧那样高高在上的横卧在软塌上，嘴角勾着一丝带着些冷酷的兴味弧度。
    画面上堆积的玫瑰被缓缓吹开，那美中带着残虐的场景已然不见，放眼望去，是一片染着绚丽金红的晚霞，夕阳余晖下，头戴着王冠的帝王已换了一个，穿着法国旧时的华丽氅服，小心翼翼地漫步在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间。
    凯莉屏息看着画面中的帝王缓缓俯下身体，镜头定格在他忧郁中深深克制着爱意的眸子闭上，薄而粉的唇轻轻在玫瑰上落下一吻的瞬间。
    像被点燃的羊皮纸，画面渐渐灼出一片新的情景：一双仅仅只是露出来，便让人移不开眼，仿佛有着诱惑人的魔力般的手轻轻拈起一片手刻板，板上是笨拙的字眼，缓缓在镜头上放大：
    “若我不愿/像尼禄那样残酷/将你溺死在我的爱里，那便惟愿/我的每一朵爱/都永恒为你而开。——r”
    暴君尼禄冷眼兴味地看台下的男女被玫瑰活埋的模样，被理查三世深深克制着爱意、在花丛间弯腰亲吻花瓣的姿态替代覆盖。
    “我该怎么/让这爱永恒，我该怎么表达/心中的爱潮汹涌，我愿为你/铺一座爱的宫殿，从此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身边穿梭。——r”
    放眼望去，理查三世正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玫瑰花海。
    视频的最后，一行小字缓缓映出：
    “xx月xx日，xxx大厅拍卖会，理查三世宫廷玫瑰，此夜为您芬芳，为您盛开。”
    凯莉着了魔一样反复放这视频十几遍，好不容易才从这魔怔一样的状态里缓过来，捂着悸动的心口打开评论：
    【？？？我以为威尔退圈了？】
    【屏幕突然有点脏，不对，是n倍的脏。让我舔干净……这么多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卧槽，我以为威尔解约是退圈了，所以他并不是退圈，只是换了一家娱乐公司？？等等，可是fly那边放出消息，不是说威尔是去投奔那位dan了吗？所以，是两位前队友，脱离原公司以后，又凑在一起搞了个新公司？然后新公司有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艺人？卧槽，这是要把fly碾压死的节奏？】
    【？？？前面的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好不好！但他林不是在搞鬼屋吗？怎么又搞娱乐公司了，肯定不是！我还等着他开放鬼屋呢！】
    【我查了一下，这好像是拍卖会的广告。据说是有人拿出了三盆据鉴定来自理查三世时期的宫廷玫瑰，而且好像那玫瑰就是理查三世养给自己的神秘爱人的……花盆里还有理查三世的手刻情书。】
    【嘘嘘嘘！最新消息！那玫瑰就是但他林拿出来的，据说他还送了两盆给自己的朋友，还是朋友不小心把其中一盆弄碎了，才知道里面藏着理查三世的手刻情书的！而且每一盆，都写着不同的内容……】
    【那三盆拿出来拍卖的玫瑰，还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内容，谁能拍到，谁就能看到理查三世写给神秘爱人的情书……】
    【所以视频上最后那两句落款r的，就是友人收到的那两盆里藏着的情书？！我靠，也太浪漫了吧！】
    【我靠，也太贵了吧……】
    【我靠……也太有钱了吧…………】
    【…………露出了仇富的眼神。】
    凯莉开始还看得心潮澎湃，后来慢慢反应过来一个事：难道就没人觉得，活了五百年的玫瑰很奇怪吗？她顺着网友提供的链接爬到了拍卖会的商品介绍页面，找到那三盆理查三世宫廷玫瑰，看到介绍的最下方标注着：
    “经由捉鬼师：但他林亲自施法，及时浇水即可保证玫瑰百年不谢。如有捉鬼方面业务合作意向，欢迎致电xxxxxxxx”
    凯莉：“……？？？”
    她迷茫地想：我家小哥哥，他不是个乐手吗？怎么现在路子越来越奇怪了，最开始还是个可怜的糊地演员，然后变成厉害的鬼院老板，接着又变成随手五盆宫廷玫瑰的富大款，疑似可能与前队友合开了家新娱乐公司，现在又是捉鬼师？
    ·
    “……天啊，这只是一个广告而已，我们都没法知道真假。难道你还真的相信捉鬼师吗？”彼得焦急又无可奈何地试图劝说邻居，“你该尝试联系复仇者——”
    年轻的蜘蛛侠遇到了新的麻烦，这麻烦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他的邻居声称，自己的孩子被吸血鬼咬了。
    彼得认为，对方可能就只是被章鱼博士、杀手鳄之类的袭击了，然后得了ptsd之类的，或者被敌人注入了某种不好的毒药。与其相信那种在拍卖会网站上打广告的“捉鬼师”，不如让他告知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肯定能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再说了——吸血鬼，那能算是鬼吗？！
    可他这个时候又不好说太刺激邻家母亲的话，也不能直说我就是蜘蛛侠，我可以联系上复仇者联盟，只能偷偷把消息发给哈皮，祈祷对方能看到——实在不行，他就准备晚上潜入邻居家，偷偷把孩子带出来，直接送去复仇者基地。
    邻家母亲哭泣着说：“复仇者？他们怎么会关心我们这样平凡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呢？”年轻的母亲说着，不顾彼得的劝说，坚定地拿起电话。
    疗养院里，但他林正和参与了广告拍摄的阿罗、卫士兄妹们商榷出演费的问题，接到电话还有点纳闷：“你好？”
    母亲抽噎着说：“你——你好。我看到你在拍卖会网页下留的电话了，我想、想问，请问你能对付吸血鬼吗？”
    但他林看看面前还穿着实习医生白大褂的沃尔图里家大长老阿罗，以及穿着勤杂工橙马甲的卫士兄妹们，瞬间充满底气，挂上营业性微笑：“完全没问题！请告诉我您的地址，我立即出发。”
    ※※※※※※※※※※※※※※※※※※※※
    凯莉：我家小哥哥，到底是糊地演员，还是鬼院老板，还是富大款，还是新娱乐公司老板，还是捉鬼师？
    但他林：想不到吧……其实我的本职是疗养院院长。
    ——
    看到重复章节的宝宝，可以尝试清下缓存……最近jj有点抽orz

 第二十八章

    约翰精心炮制的广告片, 迅速走红了。意外引起粉丝们大范围的恐慌：
    【什么鬼？dan他不做鬼屋了吗？不要啊！我期待到现在了！】
    【是不是以后乐队的老成员，都会逐个和fly解约，然后加入老同伴建的新娱乐公司？】
    fly公司的公关部收到这种消息反馈, 都慌了。也是这个消息莫名闹得蛮大的，大老板都看到了，特地下来过问这件事：“怎么回事？你们好好敲打一下剩下那几个老成员, 给他们提提待遇啊！”
    所有的粉丝都认为, fly估计是目前最慌的, 但其实不是。
    最受冲击的群体……其实是吸血鬼们啊！
    想想吧,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吸血鬼们, 某日被不明内情的人安利了这个广告, 然后惊悚地发觉, 躺在软塌上叼花的暴君尼禄，其实就是沃尔图里大长老阿罗；在下面貌似纯真无忧欢舞、最后被区区玫瑰花海搞得一脸窒息，仿佛很痛苦的样子的男女，其实是人人畏惧的沃尔图里卫士兄妹们……还有那个所谓的“神秘爱人”, 别以为没露出全身他们就认不出来, 那不就是卫士兄妹里，专门负责引诱人类的海蒂吗？！吸血鬼们看完广告，都感觉自己整个鬼都不好了。
    为什么, 会突然拍这样的广告片啊？这还是为一个不知名的人类捉鬼师的拍卖会打广告。
    当然, 这一切恐慌, 都离一心要当好院长的但他林很远。这会儿他正挨个数人头：“阿罗，马库斯, 简……”
    前不久, 巫妖王研制出了一种能够克制霉斑青苔的涂料, 卫士兄妹们把它刷上二院外墙以后, 就从漫无休止的墙壁清洁中解放了出来。但他林觉得，现在正是好机会，把沃尔图里们带出去放放风，当然，更重要的，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商机，给这群闲下来的吸血鬼们更换一个新的岗位。
    沃尔图里们脱下身上丑丑的工作服，换回他们原本神秘、令人畏惧的斗篷，恍惚间都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阿罗和马库斯一人扶但他林一边手臂，整支堪称奢华级别的队伍，向纽约皇后区某普通居民区飞速前进。
    ·
    菲比是个喜欢挑战的吸血鬼。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到处制造新生儿，折磨他们，培养自己的对手。一百年来，他都是这么做的，并且从未被沃尔图里家族的人发觉。渐渐的，这成为了让他得意的成就，日益膨胀的胆量终于压下对沃尔图里的畏惧，使他的作案地点逐渐从远郊，发展到繁华纽约的人类聚集区。
    何必隐藏呢？吸血鬼与人类，就像狼与羔羊，猎捕与被猎捕，本就是天经地义。看吧，沃尔图里的贵族们，不是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行为吗？
    菲比得意地想着，嘴角咧开一个邪恶的笑。他身手灵活地顺着气味，一路徒手攀上居民楼，推开窗户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对着卧室床上鼓起的小包，露出锋利的犬齿。他轻轻掀开被角：“我亲爱的孩——嗬！”
    床上哪有什么瑟瑟发抖的孩子！沃尔图里卫士兄妹中最有名的那位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僵硬地侧卧在床上，美丽的面庞上充满愤怒和憎恶，不等菲比反应过来，阴影角落里就又扑出两道黑影，狠狠牵制住他，一只充满强大力量的手狠狠将他脑袋砸到地上，发出咚咚巨响。
    坐在客厅的年轻母亲，顿时受惊地瞪大眼睛，但他林牙疼地安抚：“没关系……您的地板，结束之后我们会赔偿损失……”
    卧室里，简已经坐起身，恨恨地说：“就是你……害得我得睡在人类睡过的肮脏小床上！你！”
    简凶狠瞪视菲比，菲比刚痛苦地从地板之中拔出头来，浑身就被活烧般的痛苦占据，发出凄厉的惨叫来：“不——不！”
    遮住残月的云缓缓移开，月光洒进房间，照亮阴影里一直沉默无声的其余几人的脸。
    菲比震悚地瞪大眼睛：埃力克、德米特里、菲利克斯……所有的沃尔图里卫士兄妹竟都在这里，站在他们之前冷眼看着自己的，不正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大长老阿罗、二长老马库斯？
    被烧身术折磨得失去意识之前，菲比还在痛苦又匪夷所思地想：
    …………这个阵仗，你们至于吗！？
    ·
    阵仗不阵仗的，但他林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次委托费得扣一部分，当做赔偿了。砸菲比脑袋的卫士兄妹们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冲动的错，于是赔偿费就被他们蛮横地安在菲比身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抓了！带回去劳改！
    阿罗柔声谏言：“院长。菲比的行为本就违背了我们定下的规则。不收入院中劳改，那就是直接被斩首的下场，不如让他发挥剩余价值……”
    简恨死菲比了，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小院长才让她扮人类、躺小床的：“就是未来放出来，沃尔图里也是要处理掉他的！判！判他永生劳改！”
    马库斯淡淡看了阿罗一眼，收到对方的暗示，沉默一会后，对但他林低声道：“像他这样的吸血鬼，还有很多。之前的药剂流通以后，一部分吸血鬼的行为，肯定会变得更不受控。”
    阿罗微笑道：“院长，我知道你想给我们安排新的工作。不如成立一个‘吸血鬼扩张控制委员会’，到时候凡是捉到的，违背了条例的吸血鬼，就送进院来当员工……”
    卫士兄妹们不寒而栗：……这还叫什么“扩张控制委员会”，分明就是捕捉员工委员会！
    但他林却听得非常高兴。
    出来前，他询问过跟屁虫了，院长有权限给员工发布派遣任务，而且即便是离开疗养院的员工，也被合约限制，无法做出背叛、或是有损于疗养院的行为。既然如此，阿罗的提议完全是可以考虑的，并且就目前来看，听起来非常不错——免费员工谁不喜欢呢！
    但他林转头和还有些恍惚的客户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作为后续服务，他会派员工每晚来教导新生儿如何控制自己的本能，并且如果顺利，未来或许还能发明出逆转转化的药剂，到时候会免费送上门一支。原本还在忧虑的母亲顿时欣喜若狂，千恩万谢地将但他林大师送出门。
    彼得刚好巡街回来。他心里还挂念着隔壁小孩的事，掸眼一瞄，瞬间被沃尔图里们的私服镇住：这群传得像邪教组织一样的人，不就是之前梅，还有那位邻家母亲，给他看的广告片里的演员吗？
    他懵逼地看着这群黑斗篷们浩浩荡荡离开了楼栋，连忙冲过去敲开邻居的门：“嘿！我看到，刚刚那位但他林好像带着很多人离开……”
    年轻的母亲正在狂发推特，头都没空抬，激动地说：“对啊！没想到……原来广告里的男神女神们，都是但他林大师的员工……我们都误会了！他们其实不是演员，也是捉鬼哒！”
    彼得：“……？？”
    他看着邻居状若疯魔的样子，浑身寒毛直竖：这该不会，是遇到传销组织了叭！一定要告诉斯塔克先生！等不及哈皮的回复，刚回小区的彼得慌急又跑到偏僻的地方去，换上制服，一路赶向复仇者联盟基地。
    紧张的彼得并未看到，邻居才发了没几分钟的推特，很快就刷出了许多评论：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dan真的去开娱乐公司了。还好是捉鬼师。这应该，又是新的宣传了吧！】
    【回归本心，不错！我们都很期待dan的鬼屋正式开放！】
    【为什么要卖花呢，是不是鬼屋的资金不够……我去看了一下那个拍卖底价，天价啊！那样的价格都打不住鬼屋的建造费吗？我开始激动了……那建出来的鬼屋，该有多棒啊！】
    就到现在，粉丝们还一厢情愿地坚信，但他林是开鬼屋的呢！
    …………
    复仇者联盟基地里。
    托尼正眯着眼睛，紧盯茶几上的一片污渍，一动不动。趁着小辣椒转身的空荡，他出手如风，飞快抽了纸巾吭吭吭把那小片水垢擦拭干净，在小辣椒回身之前，假装泰然地将纸巾团起来，自然地扔进垃圾桶里。
    这一切本该无人察觉，然而不巧的是，小蜘蛛刚好抵达基地，扒在玻璃墙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算了，这不重要。彼得甩甩头，赶紧进门：“斯塔克先生！”他语速飞快地将在领居家的见闻说了，然后忧虑地道，“……您说，这位但他林，该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托尼在刚听彼得起了个头时，表情就变得有点微妙了，尤其一听彼得强调说“我听得清楚，他们还在谈论什么免费、员工……”，心中不由得涌起千般感慨：“这么久过去……小院长还是这么不是人啊！”
    啧啧啧，现在抓员工都抓到疗养院外面来了！
    他倒是没质疑吸血鬼的问题，毕竟他在疗养院真实呆过，肯定是真的。但他林大约是带人去把在皇后区闹事的吸血鬼抓了。
    彼得不明所以：“您是说……他可能是外星人？”
    托尼带着点怀念的味道：“那倒不是……就是吧，这个人他莫得心。”话讲到这个地步，再深恐怕就要违反保密条例了，托尼话题一转，“那人没问题，别管这个了。让你随身带的东西带了吗？”
    托尼用犀利的目光审查小蜘蛛的制服，瞧见那个金红色的工具箱腰带好好地系在对方腰间，满意地点头：“很好。记得，不管出什么事，就是约会迟到，你也得先把这个带上再出门。”
    彼得一直被托尼哄骗说里面放的是锦囊妙计，只有危机时刻才能拿出来。此时被斯塔克先生这样殷殷叮嘱，顿觉被寄予厚望，严肃回答道：“明白！斯塔克先生！”
    ·
    照理来说，托尼那个哄骗理由还算是过得去的。相比较复仇者联盟的战斗强度，彼得遇到的罪犯一般不至于把他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然而，这也防不住有反派战斗的时候，意外攻击到彼得一直有意无意护着的那条腰带，把夹藏着银行卡的机关一下打开。
    好在机关触发前，彼得已经击倒了敌人。他险险抓住掉落的卡片，拿起来一看：“……纽约银行卡？？”
    彼得几下飞荡，在某栋高楼顶部蹲下来纳闷：“什，什么意思啊？斯塔克先生明明告诉我，腰带里藏的是锦囊妙计……”
    怎么弹出了张银行卡呢！
    好孩子彼得顿觉手上沉重，对着耳机里兴奋叫嚷起的内德说：“斯塔克先生给我的这个准备，也太奢侈了。我不能拿着。听着，内德，你快赶过来，我接下来还有一个敌人要去处理，这张卡委托你暂时帮我保管，等战斗结束，我就把它还给斯塔克先生！”
    内德发出了惋惜的声音，但还是尊重小伙伴的决定：“好吧……嘿，彼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要是在电影或者小说里，就是一个超级明显的flag！”
    …………
    都怪内德。说什么flag。
    被敌人的反离子枪打了个正着的彼得从昏迷中缓缓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头一定要让内德请客。
    理智渐渐回笼，彼得迷茫地眨眨眼，撑起身体，左右环视了一圈看起来像是病房的房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等等，我被那个枪击中，不是应该直接变成一滩灰了吗？
    “滴滴！探测到患者已苏醒，是否使用仿生面具？”床头柜上的红灯突然闪烁了两下，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彼得正因为没有面罩感觉不太有安全感，听到声音整个人就是一哆嗦，差点没从床上蹿起来。警惕打量了好一会床头柜上的红灯，看它像是快灭了的样子，才连忙提高自己的小奶音：“是！是！”
    话音一落，他就感觉面部一凉，一种被什么不透气的材料覆盖的感觉从皮肤传来，诡异得令他打了个哆嗦。彼得把脑袋抻到病床旁悬挂的警报器屏幕前，照了照，瞧见一张平凡无奇、与自己原本样子全不相似的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正准备下地探察一下情况，病房外转进一人：“啊，你醒啦！”
    经历了那么多名急诊患者，但他林对于能不能收到急诊费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他感觉这个项目就是专门用来做慈善、招免费员工的。但出于责任，他还是对着病床上，看得出年纪不大的患者走流程道：“您带银行卡了吗？”
    彼得呆滞地看着面前穿着院长服，面容十分熟悉的灰白卷。这一刻，医院、银行卡、斯塔克先生缄默不言的消失时光，瞬间连成一线，让他醍醐灌顶，明白了一切真相，下意识地指着但他林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莫得心的小院长！”
    还挂着营业微笑的但他林：“？！”
    莫得心的小院长笑容逐渐消失，盯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啥的彼得看了一会，冷漠地转头，对一旁的人事小多道：“让他去农业部吧，替小斯拌粪。”
    门口凑过来看热闹的奇异博士：“……”
    这么直白了吗，现在都不说堆肥，直接说拌粪……
    ·
    托尼也没想到，自己精心为睡衣宝宝准备的银行卡，会被睡衣宝宝亲手摘下来，而且就是有那么恰巧，偏偏在摘下来以后，彼得才被敌人的突袭击中。
    他心情复杂地接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内德递来的银行卡，有一种仿佛冥冥之中，注定躲不过院长魔爪的感觉。此时也只能无力地劝慰自己：再苦也不过就是当当勤杂工了，他托尼·斯塔克都能熬过来的事，彼得应该没问题。
    这时候，他还完全不知道彼得因为听到他无意之间一句感慨，就祸从口出，被分配拌粪。还自我安慰地想：其实也还不错，至少疗养院里面比外面的世界要安全得多。
    因为保密协定，托尼也无法透露疗养院的事，只能安慰内德和梅，告诉他们其实彼得只是假死，真正的他已经金蝉脱壳去做自己交给他的任务了。梅和内德在绝望之中抓到最后一根稻草，反复询问了托尼很多次，才把保证得口干舌燥的托尼放走。
    无语地捏着被完璧归赵的银行卡，托尼走下楼，临上车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托尼接起一看，是来自美国队长的联络：“托尼。正义联盟那边发来消息，有一群极为强大的外星军队，预计将会在今晚袭击地球。领导者是天启星的新神，达克赛德。这次的战斗非常紧要，是地球生死存亡之战……做好万全的准备，联盟基地集合。”
    托尼原本半个身子都钻进车里了，闻言下意识又站了出来。切断联络后，急急打开之前按照睡衣宝宝说的信息搜到的拍卖会信息，确认如果没有意外，那小院长的拍卖会就会在今晚，在纽约举行。
    托尼离开得多早啊，那时候保安小佐都还在起源之墙上黏着呢！他根本不知道疗养院里就蹲着达克赛德他爸的事情，此时不由得心生忧虑起来：小院长，不会有事吧！
    ※※※※※※※※※※※※※※※※※※※※
    但他林：呃……
    达叔：………………

 第二十九章

    “快, 所有人都齐了吗？索尔——登舰！”
    神盾局母舰上。
    美国队长一边领着雷神往作战会议室走，一边和他大致介绍情况：“按照正联那边分享来的资料，这次要对付的敌人非常棘手。单说达克赛德一人……当年绿灯军团曾和他交过手, 3600名灯侠死伤三分之二来到他面前，才知道这不过是他想要衡量绿灯军团的实力。”美队腰间的联络器急促亮了几下，他摘下一看，脚步一滞，声音顿时变得更加沉重，“……前哨战那边, 红头罩牺牲了。”
    说这话时, 史蒂夫恰好踏入作战会议室。所有等待的超英都齐齐抬头，沉凝的气氛开始蔓延。
    托尼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扭曲起来，处于半是悲伤半是想笑之间, 憋得相当难受：“……”
    他是知情又不能说，一想到红头罩这是被送去复活点和老蝙蝠团聚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子承父业也穿上保安服, 他就悲伤不起来。
    不过，复活点得要钱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按照蝙蝠侠再次失踪的时间算，老蝙蝠到现在还没出来, 估计是不知怎么回事又卡付账上了……但愿战局撑不住的时候, 疗养院能灵活一点, 给所有员工都发布支援任务, 到时候所有被送去疗养院的超英们都穿上幽灵骑士团那边薅出来的战甲……
    托尼觉得幽灵骑士队的战甲库还是挺牛批的。想想老蝙蝠那身抗魔、卢瑟那身一招克敌的战甲吧！他心里有个堪称疯狂的保底计划：如果实在真的抗不过去了, 不如让所有人都死一死。超英们都没了，疗养院还能安全吗？他不信到时候疗养院不出支援任务。到时候所有人都去装甲库换一身幽灵骑士队的战甲, 来个全员level up, 再和达克赛德干架……不过, 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他轻易不会提这样疯狂的计划。
    托尼心不在焉地偷看着手机上拍卖会的直播，心想，小院长千万别有事，不然回头活了也出不来……那就惨了。
    …………
    拍卖会现场。
    正被托尼碎碎念祈祷着保平安的但他林，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揉揉鼻子，激动地看着台上的报价直线上涨。如果不是旁边有主厨和威尔摁着，他几乎坐不住板凳：“九千五百万……”但他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一亿!”
    台上的主持敲下了小榔头，本晚压轴出场的三盆查理三世宫廷玫瑰，以每盆一亿美金的天价被一位富豪强势拍下。
    “对，一亿……”碎了一个亿的主厨强压心头悲伤，还得继续引导但他林过后面的流程，“往后台走，我们得去那里做交——”
    “轰——”
    两道贯彻建筑的红光从礼堂顶部直劈而下，结实的拱顶如同泡沫板一般瞬间被破坏、崩裂。在场的宾客们猝不及防，原本还在为天价交易激动的会场顿时被恐惧和慌乱支配。
    “我的三个亿！”但他林一下捂住脸，惨叫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红光吞没了台上的玫瑰，被损毁的天顶又夹着砖头带钢筋地狠狠砸下，想也不要想玫瑰还能好好的了。这刺激谁受得了啊！前一秒才要成为亿万富翁，下一秒三个亿就在眼前没了。
    但他林没厥过去就算不错了，这时候本能就要往玫瑰那跑，被主厨和威尔双双拖住，死死护着往礼堂外头拽。
    “三个亿啊……”但他林被两人硬拖出来之后，整个人委顿在地，还不能从这瞬间的打击之下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以往面对外星人入侵之类的灾难，但他林只会感到害怕，这次，除了害怕以外，他还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怒。
    我辛辛苦苦……！办个疗养院容易吗！你们这群可恶的、可恨的外星人！就该被拉去堆肥、拌粪！
    与此同时。
    正在疗养院里无所事事，到处溜达的由迦可汗，腰间的联络器骤然大震。疑惑摘下来一看，竟是一则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
    我们敬爱可亲的院长，竟在院外为新院筹集资金时，被邪恶的外星军队攻击。新院启动资金被毁，疗养院或将因此陷入赤字，员工福利遭受空前危机。为了平衡赤字，或许未来就连已建好的员工宿舍楼、厨房等等都将被拆除、卖出……请保安小佐立即出动，替愤怒的院长惩罚这群令疗养院蒙受赤字威胁的敌人们！】
    由迦可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方面是他自己都没动小院长一下，居然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鼠辈胆敢仗着他不在，在疗养院外面对小院长下手；另一反面，是看到通知说可能因为这个，未来员工宿舍、厨房都要被拆掉。
    由迦可汗差点没原地爆炸，当场就要冲去活撕了那群鼠辈。护送队领队险些没赶上把战甲送到由迦可汗手上。
    看着由迦可汗潦草把战甲套上，披风都没拉正便直冲夜空而去的身影，跟在领队身后的队员幽幽道：“就这还说不是暗恋小院长呢……”
    领队：“…………”
    由迦可汗这个风评是别想好了……
    ·
    “地球战线不堪一击，如今的负隅顽抗不过是我们手下留情，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便能将整颗地球为您双手奉上。”军事领袖恭敬地向达克赛德汇报。
    达克赛德一记欧米伽射线，将超人击落天空。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地下艰难撑起身的红蓝色身影，心头有几分不悦：能在他欧米伽射线下安然无恙的存在，可没几个。这个超人，分明是得到了起源之墙的保护，才使欧米伽射线无法将他毁灭！
    但即便如此，超人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深知毁掉对方的最佳方法。
    达克赛德缓缓升空，鲜红色的欧米伽射线瞬间向着战场中央直射而去。超人狼狈地从地表深陷的大坑中脱身出来，看到这幕几乎睚眦欲裂：“不！”
    带着毁灭性强大力量的欧米伽射线，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空中划出无数拐点，精确地避开正在作战的复仇女神战队，直追试图躲避的超英们而去。
    夜翼本就因为想要抢救杰森而受了伤，闪避不便，达米安和提姆一人一边架住他试图躲闪，却被夜翼反手推开。
    不带他，达米安和提姆说不定还能躲开那两道恐怖的欧米伽射线。带上他，那就是三个人一块送葬的结局。面庞被红光照亮的瞬间，夜翼坚定地冲着达米安和提姆摇头，不许他们上前送死。
    啊……死亡女神就要来亲吻他了吗？夜翼慢慢闭上眼睛，安详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咚！”
    夜翼猝不及防，冷不丁被人一下撞得头朝下、脚朝天，360°翻滚着摔了出去，撞飞他的人还嫌弃地啐了他一句：“碍手碍脚！”
    夜翼被怼进超人才摔出来的坑里，啪叽栽到蓝大个儿身上，懵逼了半秒，才和超人一块爬起身，急急扒到坑边往上看。
    只见深黑的夜空之中，一道顶着巨大弯曲牛角的健硕身影，一掸身后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斗篷，悍然撞翻一众强大的军队，直直冲向天空中负手而立的达克赛德，口中还震天般咆哮着：“你——！”
    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
    由迦可汗都给气秃了，一把掐住还敢在他面前装逼、背手的达克赛德的脖子，拎小鸡崽儿似的拎着不孝子，流弹般冲破夜空，将人提溜上宇宙。
    有阿罗他们的前车之鉴，所有出外勤的员工们都分享到了一个经验：打架一定要避开公共设施，避免额外赔钱。由迦可汗虽然是第一次出外勤吧，但也是时常听到卫士兄妹们哀切分享赔钱经历的，这会儿本能地第一反应，就是远离地球。不然谁知道最后搞出来的战损，会不会堆加到他的劳工合约上？
    达克赛德这个手也没法继续淡定地背在后头了，惊愕地瞪着由迦可汗：“父……亲，你……”你不是在起源之墙上黏着吗？！
    由迦可汗眯起眼睛，飞快左右看了看周围，见达克赛德的追随者还远，便趁机靠近达克赛德，恶狠狠地耳语：“带钱了没？要美金！”
    还以为会听到死亡威胁的达克赛德：“……？”对父亲强大力量的恐惧，令他即便疑惑，也依旧老实回答，“没……”
    由迦可汗勃然大怒：“没有？！”那还要你做甚！由迦可汗理也不理终于赶上来的追随者大部队，提起拳头就开始痛打不孝子，边打边骂：“丢人！废物！”
    你坑死爹了！好不容易住上的员工宿舍，回头真要因为你没了，我削死你这不孝子……靠，还有厨房，难道以后就让他吃自动贩卖机里的零食裹腹？！
    达克赛德根本还不了手，当着一众属下的面被海扁，愤怒屈辱之余，更是摸不着头脑：
    打个侵略战，身上还要揣个银行卡怎么的？再说了，就是揣钱了，那也不是美金啊，天启星谁用美金啊？
    达克赛德心中愤怒，但面对由迦可汗睁眼便能将星球打出轨道的恐怖力量，还是畏惧更占上风，他勉强护住头部：“不知道父亲在这里……我这就撤退。”
    “撤退？！”由迦可汗声音瞬间又高了几个度，简直七窍生烟。
    你个小兔崽子跑过来撒个欢，留下烂摊子让我承受？由迦可汗死死钳制住想开溜的达克赛德后颈，阴森森道，“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想跑？给我留下劳改、还债！
    系统也是非常鸡贼，看到由迦可汗帮疗养院捞员工，这个时候就一声不吭了。
    …………
    地面。
    匆匆赶到的美国队长面容严肃：“达克赛德呢？”
    所有的复仇者们都穿戴整齐，战意凛凛，对即将迎来的苦战严阵以待。
    超人从天而降，面色复杂：“我……刚刚去确认了一下，达克赛德似乎已经撤军了。银河系某片区域附近的小行星都被毁了，看来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鹰眼拉弓拉到一半：“……？！”
    “刚刚有一个头戴牛角，身披幽灵火披风的人突然出现，一下就控制住了达克赛德。似乎是因为他，达克赛德才撤军的。”夜翼有些出神的回忆，“我记得……不久之前，康斯坦丁曾经和蝙蝠说过，他在拉斯维加斯被一个打扮的和蝙蝠很像的幽灵骑士抢劫过。而在他被抢劫之前，那个幽灵骑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原本我们腾不出人手，没法处理的一宗哥谭罪案。”
    鹰眼这时也被唤醒了记忆：“对，还有我在墨吉利亚看到的那个幽灵钢铁侠！”
    超人也肃然接话道：“没错。还有那个出现在大都会，并且闯进了卢瑟办公室的那个幽灵骑士。他看起来似乎也和卢瑟很像……”
    托尼无声地往后退了退，这时候突然希望自己战甲刷得不是抢眼金红漆，最好是隐形涂料之类的……
    提姆分析：“他们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原型，每次出现都是在危急时刻，但是提供帮助之后又会带走一些东西作为交换……钢铁侠还有今天这个牛角人，都是抓走了入侵的外星军队；卢瑟的那个是入室抢劫了卢瑟；蝙蝠的那个是抢劫了康斯坦丁……钢铁侠，作为原型之一，你怎么想？”
    托尼吭吭哧哧：“嗯……你知道……可能……也许就……他们就是太穷，穷到赎不起身……”
    “哦，托尼。”史蒂夫无奈地摇摇头，给托尼递去一个宽容中带着点责怪的眼神，显然根本没当真。
    托尼徒劳重复：“真的……他们可能真的就是很穷呢？”
    穷到他堂堂钢铁侠都去当勤杂工，蝙蝠侠做保安，卢瑟更是被逼当长发前台，还要被小院长玩弄麻花辫。
    太惨了，这回忆简直不堪回首，想一想就要掬一把辛酸泪。
    不过，这么久没回去看了，疗养院估计也是进了不少厉害的新人。也不知道这次这个牛角怪到底是谁，居然能吊打达克赛德？
    托尼不禁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暗暗点头：睡衣宝宝果然还是在疗养院安全。
    ·
    疗养院里，被托尼认为非常安全的小蜘蛛，正一脸痛苦地捏着鼻子堆肥。
    这个事情吧，也不是说很难，或者很累。主要是，它臭啊！熏死人了。如果不是一同堆肥的同事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小蜘蛛得知目前疗养院里都住着什么人，估计他现在就已经没有意志继续熬下去了。这个事还不能怪其他人，谁让他就那么傻的，指着小院长的鼻子说人家莫得心呢！
    正想着，彼得就见那个灰白卷小院长，穿着一身漂亮的小礼服，眼角、鼻尖红通通的回来了，像是哭了一场的样子。一回来就一下扎到正叉腰欣赏自己建的水电站的小卢怀里，死死一抱小卢那腰，跟抱泰迪熊似的：“三亿没了！”
    彼得一开始还为小院长居然就敢这么抱莱克斯·卢瑟而倒吸凉气呢，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这个数目吧，小卢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正堆肥的两个可都是实打实的穷人，一下扔了手里的棍棒，冲过来：“怎么回事啊院长！”
    但他林还是有些收拾不好情绪，这时候就把前后经历哭诉了一遍。
    卢瑟听着听着，表情怪怪地瞄了一眼二院的后院。
    彼得和奇异博士也渐渐意识到什么，停下询问。
    早十几分钟前，保安小佐（现在大家都晓得他是由迦可汗了）带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回来，说是给小院长的惊喜，但在和小院长见面之前，得搞个紧急培训。现在他们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由迦可汗接到了紧急任务，完事儿把那群败坏了院长三个亿的外星军队都提溜回来了。
    卢瑟恍然大悟，就说怎么那群人各个头上蒙着布袋，都跟要被恐怖分子枪决似的样子呢，感情是怕被他们发现，然后对小院长说漏嘴……其实不会，让小院长知道保安小佐提溜回来的苦力，其实是毁了他玫瑰的外星人，这个疗养院肯定是开不下去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做。
    想着想着，卢瑟就冷笑着乐起来了：之前还威胁我……说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还不是沦为院长座下苦力……！
    但他林手开始往卢瑟头发摸，这个一郁闷就想给小卢编辫子的习惯还是没改，要不也不会一进院第一个熊抱小卢了。
    卢瑟也是幸灾乐祸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头发失守，正飞快开动大脑，试图逃跑间，疗养院响起熟悉的警笛声。卢瑟趁机护住头发：“院长，急诊！”
    …………
    没编成麻花辫，但他林满心悲郁无处派遣。但院长的责任在肩，他也只能强打精神，往急诊室赶。
    进了急诊中心，但他林才看到布鲁斯也在里面：“咦？你怎么也在……医生怎么讲？”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把捻出来的那小片红头罩碎片藏起来：“先外科手术，然后送病房。”
    但他林这次也没心情陪护了：“行吧，赶紧送去治疗吧。回头收费时候再喊我。”
    但他林和鬼医生说了几句，蔫蔫地往诊室外走，心里还一遍遍想着那两道红光，恨得牙痒痒。正在心里第一百零八遍诅咒那个可恶的外星人呢，脚才踏出急诊中心，耳边瞬间传来震天齐呼：
    “院长好！”
    一色溜穿着保安服的人，整整齐齐分作两队，站在走廊两边，齐刷刷看着他，那阵仗简直宛如黑道教父出场。
    但他林没感觉好，倒是感觉差点被吓倒，这会他正精神脆弱着呢：“小佐啊……怎么回事？”
    站得规规矩矩的天启星众们，脸色瞬间就变了，尤其是达克赛德，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小佐是什么鬼称呼？
    由迦可汗这时候也感觉到没面子了，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小佐是他自己给的名字：“……玫瑰的事我听说了。想着有什么弥补的方法，给你准备了一些新员工……”由迦可汗不由分说地介绍，“这个是小达，这个是小拉，小伯……”
    由迦可汗才介绍了几个，就不耐烦了：“……反正都是保安，有什么事你直接喊他们保安算了。”
    天启星众们：“……”
    感情叫小佐小达还算好的了，再惨的甚至还不配拥有姓名……
    但他林勉强打起精神：“他们，是哪里来的？”
    由迦可汗：“……劳改送来的。”
    劳改？那不就是免费员工！但他林这时候才感觉受刺激的心灵被安慰到了：“不错……不过啊，小佐。现在保安的人手不缺啊，马上开新地了，农事部比较缺人啊！”但他林看看由迦可汗的脸色好像有点微妙，还很体贴下意地说，“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难处——”
    什么难处？！
    简直太合心意不过了好吗？想想吧，说不准他马上就要因为这不孝子住不上宿舍、吃不上员工餐了，凭啥还让这不孝子当个体面的保安？
    由迦可汗恨恨道：“没有难处，完全没有。该！他们该！”
    就让他们去拌粪！
    ·
    满心期待的拍卖会在最后关头毁于一旦，原本能够让三院有一个更好、更轻松的起点的启动资金打了水漂。这件事对但他林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从接手疗养院开始，就没休过一天假的但他林，在拍卖会第二天罕见的赖床了。
    他抱着蛋悲伤地把事情说了，然后怅然地摸了摸蛋壳：“唉……这会我开始有点希望，你是头史前巨牛了。”
    蛋里的bruce：“……”
    这是没钱买耕地机，就准备压榨他的剩余价值了吗！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几下，但他林有气无力地摸来一看：
    【恭喜但他林院长达到开启新地图条件：
    一、一院、二院地盘完全开发
    二、总账存额达六十万美金
    开启大自然的卫士挑战】
    但他林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停滞了一会，bruce还以为但他林会说出点啥，便听小院长幽幽道：“果然我没说错吧，贫穷才是贯穿始终的主题……”
    说什么外星人、意外的，这都是命！他就是命里带穷！
    正悲愤，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但他林在床上僵持了一会，还是怏怏不乐地爬起来，披了衣服开门：“布鲁斯？”
    布鲁斯看着但他林满头凌乱的绵羊卷：“……急诊患者醒了。还有，新地开了。你要先去看哪个？”
    “唉，人不比地重要多了，走走，先去看病人。”但他林胡乱扒了下头发，带头往病房里去。
    …………
    病房里，杰森正低着头削苹果，银亮的小刀轻巧的在混圆的果皮下滑动，没转几下，整只苹果就漂漂亮亮地被去了皮，削下的皮断都不带断的。
    但他林心想，这个病人一看就很会生活的样子，想必一定会随身携带银行卡吧！
    正要开口，杰森就抬起头，冲但他林挑眉：“进院之前，我被换过一身衣服。没带银行卡。”
    护送队也就是等没人的时候才能动手，那会儿杰森已经被确认他死亡的罗宾们，换了身体面的干净外套，银行卡自然被和原来染血破损的衣服一起卸下来了。
    但他林：“……”
    但他林麻木地说：“行吧……那你有什么特长吗？”
    杰森：“……”
    我杀人贼溜——这话蝙蝠叮嘱过，不能说。
    但他林看杰森一下像是被噎住一样的表情，体贴地换了种问法：“你平时日常，都会干点什么事呢？”
    杰森思索着，把除了夜巡、法外者的日常排除了，道：“……打扫卫生，做饭，做家务，撸门口的流浪猫。”
    咦？那这岂不是一位暖心居家大男孩？但他林顿时就对杰森多出不少好感，仔细考虑了一下：“那，你喜欢动物的话，不如就去牧业部吧……现在院里还没有这方面的员工呢。”但他林振作精神，“走，咱们一块看看三院的新地去，瞧瞧能养什么畜牧！”
    ·
    二院后的白雾已然消退，后撤的雾线吐露出一大片广袤的新地——
    “这，这要咋盖三院啊？”但他林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大片丘陵，顿时傻眼了。
    许多轮休的员工都过来凑热闹了，给院长出馊主意：
    “推平呗。”
    “挖了挖了！”
    小卢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手插兜里，刻意绕了个大圈，故意从达克赛德面前走过：“呦，小达，拌粪哪？”
    农事小达：“…………”
    达克赛德对着卢瑟露出了恐怖的表情，他认出这个人了，分明就是之前拒绝了他的莱克斯·卢瑟。当初用欧米伽射线将卢瑟抹杀后，他想要复原卢瑟以此来令卢瑟畏惧，结果不管怎么尝试，都没能将卢瑟复原。原来是进到这个疗养院里了！
    他正准备对卢瑟放几句狠话，就见对方已经迈着大长腿，脚步轻快地一掠而过，头也不回一下，仿佛刚刚就真的只是顺口跟他打个招呼似的。
    卢瑟走到但他林身边，扫了一眼地势崎岖、极难建造建筑的连片丘陵：“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真需要，愚公移山也不是不可行。”
    不说别的吧，由迦可汗可是一睁眼就能让星球偏离轨道，平个山还不是眨眨眼的事。
    “不行。”但他林一口否定了，“之前咱们也收到房租了，万一这里面就有租客住着呢？”
    但他林眺望了一下这丘陵的边界，一下居然都看不到边：“我们还是上山考察一番。”
    一众闲的蛋疼的员工们，就跟着但他林一块浩浩荡荡上山了。人类员工们也趁机溜号，跑过来凑热闹。
    彼得超级兴奋的。作为在都市里长大的孩子，他少有机会来这样纯自然的丘陵里攀登、远足，再加上又知道自己身边跟着的人都是蝙蝠侠、红头罩、奇异博士，甚至是卢瑟、达克赛德等等特别厉害的人物，这样一群人一起上山考察，让他有一种特别不真实，又特别激动的快乐感。
    远远看着，但他林觉得这些丘陵好像并不怎么高的样子，其实实际一攀爬，坡度是相当陡的。不仅如此，各种坚固的山岩、泥泞的湿地、小片但众多的池塘都给三院建设造成了很大的障碍。丘陵向阳的地方，生长着品种单一且普通的树木，看长势也并不是很好，树叶稀稀拉拉，一点也不茂密。背阳的地方，就连高大的树都没了。要么是光秃秃、满是泥泞或者碎石的荒地，要么是枯黄一片的低矮灌木。
    “坡顶的空间还是蛮大的。”自从有了法阵，很久没步行逛过疗养院的但他林气喘吁吁，站在一座丘陵顶端，“地势还算平坦……这样吧。最大程度上保留原有的环境，丘陵的顶端修建分院，内里由巫妖帮忙扩建，互相之间通过法阵进行人流的交通和转移。下方改造一番，看不能形成林业、牧业相结合的种植体系——”
    但他林：“农事部就负责考察林业、种植业的可行性，牧业部就负责考察畜牧业、渔业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咱们在做这些之前，还是要看看这里是不是有租客，如果有的话，得和租客达成协议，在不影响——或者提高他们生活质量的前提下，进行建设。”
    彼得正蹲在地上围观一对蟋蟀斗殴：“……”
    我怎么仿佛回到了学校的地理课……
    正想着，身边的矮灌木丛里突然嗖嗖动了几下。下一秒，一只大大的、毛茸茸的山猫“喵嗷”一声蹿出来，整个儿扑到了被但他林拉着说怎么搞渔业的杰森背后。
    彼得这个角度瞧不清楚，看情势还觉得杰森好像背了个山猫背包一样，毛茸茸的挺可爱。就听红头罩嘶声说：“这玩意儿不是租客吧？它咬我呢！咬我脖子！”
    但他林仔细瞧瞧：“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这就短尾猫吧。”
    杰森反手一拎，就把肥嘟嘟毛茸茸的“背包”揭下来了，伸手把“喵嗷喵嗷”疯狂乱蹬爪子的短尾猫后腿一拨，瞧了眼：“公的？养了。”
    猝不及防就被猎物看了蛋蛋的山猫：“……嗷？！”
    ※※※※※※※※※※※※※※※※※※※※
    山猫：立场颠倒得太过突然？

 第三十章

    宇宙疗养院首次实地考察, 终结于院长体力透支。但他林被员工们扶下山的时候，还叹息着说：“现在我又希望我崽是匹马了。”
    小多坚持雨露均沾原则，在场员工只许每人轮流扶院长五分钟。说这话的时候, 刚好是小丑侠正架着但他林，闻言无语：“院长，您之前还说过，希望你崽是巨牛、巨蜘蛛、巨蜜蜂……想满足您的期待，那估计出来得是个转基因怪物。”
    “巨蜘蛛？为什么呀？”小蜘蛛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一下精神了, 追着问。
    彼得心想, 虽然自己不是巨蜘蛛，但蜘蛛侠应该不比巨蜘蛛差到哪去吧！说不定他能帮院长排忧解难呢？
    但他林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你知道白额高脚蛛么，这种蜘蛛超级好的, 它可以吃蟑螂。”
    彼得：“……”
    输了输了……蜘蛛侠不吃蟑螂_(:3」∠)_
    在场基本都是知道彼得身份的，把歇菜的废物院长搬运回了办公室后, 就嘻嘻哈哈拿这个事调侃彼得, 搞得小蜘蛛捂着脑袋落荒而逃，才三三两两的散了。
    又过了几天，但他林终于养回元气, 走路腿不打颤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牧业部, 打算看看调研情况进展的怎么样了。
    牧业部比较惨, 建立的时间恰好碰上开新地, 又碍着可能存在租客，到现在连个办公室都没有, 只能拿员工宿舍先凑合。但他林在宿舍楼里找到牧业部的门牌, 敲了三下后推门而入：“你——啊！”
    一大群褐色的小毛团子瞬间将但他林淹没, 冲击力还不小，一下就把本来就虚的小院长给撞地上了，过了一会，但他林才颤颤悠悠伸出手：“什么情况啊这是……”
    杰森挥挥手，把毛团子都嘘走了，才把但他林拉起来：“都是小胖抓来的储备粮。”
    但他林正准备问小胖是哪个，就见杰森肩膀后突然冒出一个圆滚滚、毛绒绒的猫脑袋。原来，之前杰森逮的那只大胖山猫，一直就扒在杰森后背上，这回倒是不咬人了，就黏着，乍一看还真像是个山猫背包。
    杰森解释：“带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在驯猫。你看它长这么胖，肯定每天都有充足的猎物，就是不知道藏在哪个山头。”他低头看看又拥簇过来啃他鞋子的毛兔子，“可能是不小心驯过头了，这些天净抓些有的没的回来。”
    山猫就在后头拿毛脑袋使劲拱杰森，叫起来都变成咪嗷咪嗷了，撒了会娇后软绵绵地从杰森背后滑下来，搁杰森脚边上一瘫肚皮，那意思：碰瓷等撸。
    杰森根本不吃这一套，还用脚把它推远了。他还记得之前的一咬之仇呢，没那么好诱惑：“除了这些兔子、松鼠，卫生间里还有几条鱼。”杰森拎起啃他鞋子啃得最起劲的那只，“我查了下，这叫雪靴兔，小胖的主食就这个。夏天的时候毛就是褐色的，冬天会变成白色。还有这些松鼠……我看小胖叼回来的鱼，有一条还产卵了，就放澡盆里养着了。”
    那些松鼠也是呆的很，老大的尾巴竖着，怀里就抱着杰森给发的坚果啃。咔嚓咔嚓还蛮有劲。
    但他林看得心痒死了：“小红啊……”
    杰森：“嗯？？？”
    但他林：“怎，怎么了！”
    杰森：“谁叫小红？？”
    名字这个事，还真不能怪但他林。主要是杰森自己在合约上留的名，就写了一个red。但他林当时心里还想，不能吧，谁取名会取个red……那他以后怎么叫？小红吗？
    但他林：“不是你自己留的名字嘛……”
    杰森憋气：“……”
    但他林瞅着杰森脚边晾肚皮的山猫：“这怎么驯的啊，我能摸不？”
    山猫瞬间就把肚皮收了，不仅如此，还耸着背哈他。哈到一半，被杰森一把捏住后颈，半开玩笑半提醒地说：“这是院长，知道吧？以后咱们牧业部有没有办公室、批多少资金，都得看院长的，你还敢凶，信不信把你送去堆肥。”
    但他林汗颜，看来他这个堆肥的凶名已经在院内远扬过了：“肯，肯定会建办公室的！”但他林心虚地保证道，“不会一直叫你用自己宿舍养的……”
    但他林试探着去摸杰森推过来的山猫，被警告过以后，山猫果然怂了。但他林手一来，它就往地上一倒，肚皮一翻，短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圆眼睛、粉鼻头还湿润润的，冲着但他林细声细气的叫。看得出来，为了给牧业部争取办公室，牺牲良多。
    但他林吸完猫就跟杰森告辞了，看牧业部确实有在积极发展的样子，他就放心了。养腿的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有什么新法子开源的，照这个势头，以后说不准卖畜牧产品之余，还能卖卖宠物。
    说到这个问题哈——
    但他林猛地一停步子，又转头折回小红宿舍：“对了，之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抓猫的时候，你说‘公的’才养？”
    杰森正半跪半蹲着，给撒娇半天的山猫赏赐一下马杀鸡：“哦，那个啊。”杰森淡淡地道，“我说错了。我意思是，公的，等发情期，阉了。”
    杰森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我就阉过公的。”
    但他林惊恐地看了眼咪嗷咪嗷把叫声拖得老长的山猫：“……”
    还撒娇享受呢……知不知道就是这双帮你顺毛的手，回头要把你蛋蛋咔嚓了！
    ·
    动物们肯定是不会未雨绸缪地想阉不阉的问题的，每天都乌泱泱的拥簇在杰森身边，依恋的很。
    院里的员工们、还有病人们都陆续发觉了，疗养院里多了一个新员工，有着高挑的个子、完美的身材，每天穿着绣了牧业部的白围裙，背后背着毛茸茸的大山猫，脚边就是一大片滚来滚去的兔兔、松鼠这样的小毛团子。无意之间，杰森居然成为了暗地里院内评出的“最想成为他的爱人”榜单的top1，大家都觉得，这位穿着白围裙、被毛茸茸包围的员工小红，真的好邻家、好温柔、好让人心动哦！
    暴躁老哥红头罩：？
    总之，虽然院里一直没联系上丘陵里的租客，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直到某天早饭，员工们震惊且愤怒地发觉，他们的厨房遭贼了！
    前一晚负责值班的由迦可汗大失脸面，被一众人用“你居然连个贼都防不住”的眼神注视，恼羞成怒下指着杰森说：“肯定是你那猫偷的！你看它胖成什么样，不偷吃能长那么胖吗？”
    杰森冷笑：“保安工作没做好，自己不行还赖猫？低不低级。”
    布鲁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蝙蝠洞一直在修建中，直到今天早上才将院内的监控连入洞内，恰好就晚了那么一步。
    由迦可汗忍着怒气，恨恨道：“今晚我就在厨房守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
    当晚。
    一众说出去名号都能让外界、甚至宇宙抖三抖的超英、超反们，齐齐蹲缩在厨房里，都擦亮了眼睛，死死盯着门窗，守株待兔。但他林和彼得长得比较……不那么壮实一点，被嫌弃地排挤到柜台底下缩着。
    大约快到凌晨的时候，久未有动静的窗户突然卡拉卡拉动了几下，一只黑毛粉垫的爪摁在窗玻璃上，几下使劲，把窗户推开了，接着一个蹿身，跃上窗头来。
    由迦可汗第一时间就上去了！赤着眼睛一下把这害他丢脸的小贼摁住：“我看你是找死！”
    由迦可汗多大一只啊，那手一个巴掌都能包住小贼的整个脑袋，把小贼压得“嗷呜”一声奶声叫出来。卢瑟把厨房灯开了，但他林震惊地看清，地上被拍趴的这只，居然是一个生着狼耳朵、狼尾巴的小孩。
    估计现在正是脱毛的季节，由迦可汗用的力气又有点大，一下就蹭了满手狼毛，嫌弃得他瞬间就松手了，还使劲往旁边橱柜上蹭了蹭，就这样都没蹭干净。
    小狼人哪里料到这儿居然埋伏了这么多人，顿时被吓哭了，俩圆眼睛水汪汪的，含着眼泪，把自己尾巴抱怀里，怪可怜的。
    小蜘蛛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心软地上前：“别怕……”
    正要安慰一下呢，小狼人就猛地把脸埋进自己尾巴毛里：“臭！哇，臭死我了！噫呕。”
    不，不至于吧！明明他每天都有好好用香皂洗三遍澡的！蜘蛛嗅觉都闻不出什么了！彼得倍受打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劈，灵魂出窍一般。
    “我要吐了！”小狼人一边说，一边还从尾巴毛里露出两只眼睛来，目光里有一股使坏的狡猾，“你臭到我了，离我远点。”
    “嘿！”但他林愣是给气笑了，护短地把彼得往身后一挡，对小狼人道，“偷吃就算了，还羞辱我院员工。怎么臭了，你是没见识过真臭！扣下，拌粪！”
    毫不夸张的说，今晚蹲到现在，达克赛德等的就是这句话了。但他林话音一落，他就大步上前，一下提溜起来小狼人：“欢迎啊。同事。”
    ·
    说是送去拌粪吧，小狼人看起来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大约也就十三四岁，正是猫嫌狗弃的时候。但他林让达克赛德把人提溜到院长办公室里，询问他丘陵里的情况。
    小狼人得意地翘着鼻子，张口便道：“说出来吓不死你！这片大陆上虽有兽人部落无数，但很少有哪个部族是能够建立王国的！我就是狼国的皇室，我的国家占领了三个山头呢！”
    整整三个山头！你就说多不多！
    但他林只觉槽多无口，“大陆”到底大不大就不提了，这山头都是我的好吗？一群租客还在租地里头划地为王了……
    小狼人力图把自己的王国说得牛批一点：“我狼国论国力，论战斗力，不说第一，至少也是前三。这片大陆上无时无刻不发生着为了生存而起的战争，但没有那个部落胆敢挑战我狼国的！”
    达克赛德都要听笑了：“这弹丸大的地方……”
    还打仗，还王国呢，笑死。
    小狼人尾巴毛都炸了，冲着达克赛德嗷嗷道：“你，区区一个拌粪的，口气倒是不小。”
    一般发动战争都是以宇宙为单位的达克赛德：“？！”
    我都不把话说的太透了，你居然还敢自己咬上门？
    然而，疗养院内，除了应对外敌以外，任何暴力行为都是被禁止的，这时候达克赛德也只能对着小狼人阴恻恻地道：“别得意……很快你也拌了。”
    小狼人叫嚷起来，说自己是贵族，你们会后悔的，不过被套完话后，已经没人听他的威胁了，但他林点过头后，达克赛德便把小狼人一提溜，冷笑着带去堆肥了。
    卢瑟在一旁看着，目送达克赛德拎着小狼人离开，转头对但他林幽幽道：“院长，你这是又要开始套娃啦？”
    但他林皱起眉头：“怎么会？对于给了租金、又能好好沟通的租客，我们绝不套娃，就帮忙教育一下熊孩……狼孩子。这个员工餐不能白偷吧？”
    卢瑟正想着，小院长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就听但他林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皇族……三个山头……有皇族之子在手，先开个三个山头总该没有问题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卢瑟：“…………”
    ·
    经营疗养院已经有小几个月了，但他林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发根显露出原本的发色，是黑色掺黄的，看起来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和染过的灰白卷颜色完全不搭。
    某天上班，但他林对着小镜子拽着头发叹气：“好脏啊……小卢！”但他林把门口路过的卢瑟叫住，“你看，我这个头发长出来，和染过的地方一搭，是不是显得脏兮兮的，就跟绵羊不好好洗澡，变得褐黄褐黄的毛一样。”
    卢瑟：“要不院长你抽半天时间，去染个头发。”
    但他林趴在桌上，好悲伤：“没空啊……我还没在丘陵开过疗养院……不对，我就从来没学过怎么开疗养院，更不知道怎么搞丘陵生态建设，现在不得自学吗？哪有时间去染头！”
    卢瑟想了想，抖了个机灵：“那院长你可以先剃光，然后用之前给我涂的那种药。到时候头发长长了再剪，灰白这段没了，整体看着一个颜色，就不突兀了。反正院长你现在也不打算吃娱乐圈的饭了，头发黄不黄还在意什么。”
    但他林觉得，好像有道理啊，顿时精神起来，夸了卢瑟一番，当即就传送去找鬼护士要药剂去了。
    卢瑟没太当回事，看但他林走了，便也回自己的研究室继续实验了。他最近没什么工作，挺无聊的，便开始尝试合成人工氪石，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这件事直到一小时后才发酵，卢瑟当时正在进行萃取实验，腰间联络器突然一阵狂震：
    【院长：啊啊啊啊啊完了！】
    卢瑟心里一惊，想起之前由迦可汗坦白的，因为玫瑰的事情可能会导致员工宿舍、厨房都要被拆掉、卖出，顿时心底一凉，手头上的实验都不管了，立马下楼去一院找院长。敲门刚进院长室，就被个锃光瓦亮的脑袋闪了一下眼睛：“……院长，你，没用药剂吗？”
    但他林整个人都颓了，瘫在椅子上：“呜呜……谁说没用，我用了啊！可是它没用！！”但他林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这回是真的流下两行清泪，他哽咽着说，“我是想换个形象……”
    但不是想变成光头啊！
    以前是可爱小院长，现在是可爱小光头？不可！他不可啊！
    卢瑟不知道该笑不该笑，总之他面上是表现得非常为院长忧心的。他眉头紧锁，愁云满面地说：“怎么会呢？是不是敷的时间不够，或者量不够……”
    “……”但他林已经委屈得不想说话了。
    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抱着侥幸心理让鬼护士帮忙敷了一遍，还是没用。
    想赚钱，玫瑰没了。想换个发型，头发没了。但他林瘫在椅子上，安静地任悲伤泛滥成河……
    “院长，凯厄斯长老……”人事小多敲门进来，一眼看到但他林的新造型，瞬间倒抽口气，“院长，这谁做的？！”
    但他林动都不想动。这个事，他也不能怪人家小卢。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药就是对他没用。这个时候也只能耐心等头发重新长出来了……早知如此，他还不如顶着原本的头发呢！说不准还能发明个新style，叫脏脏头。
    多玛姆试探着问：“那，凯厄斯长老……”
    但他林坚强坐起来：“请他进来吧。”
    多玛姆和卢瑟对视了一眼，各自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办公室，把凯厄斯让了进来。
    这小半个月来，沃尔图里一直和疗养院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凯厄斯来就是想看看兄长们的情况，并且追加药剂订单的。谈完生意上的事，凯厄斯皱着眉道：“对了。之前那个广告。”
    以沃尔图里的科技禁入程度，凯厄斯是不可能拿个手机刷推特的。可禁不住，前来朝圣的吸血鬼们会啊！大家都被这广告搞得懵逼了，来拜见的时候当然免不了试探几句，凯厄斯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凯厄斯：“……希望兄长们，还有沃尔图里的族人们，可以保持低调。我们还没打算让吸血鬼吸引太多主意。”
    凯厄斯也算是疗养院半个合作者了，这个要求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但他林当然同意了。礼貌地表达感谢以后，凯厄斯便准备告辞，但他林一路将他送到桥边，临分别前，凯厄斯突然看了看但他林的光头：“当院长……很辛苦吧。”
    都秃了……
    这段时间逐渐全盘接手兄长们从前的事务的凯厄斯，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淡金色的美丽头发，喃喃自语道：“幸好我是吸血鬼……”
    但他林：“…………”
    够了哦……！再说下回订单价格翻倍！
    …………
    凯厄斯的到来算是但他林遇上的第一波正面打击。作为一院之长，发型发生如此显著的变化，肯定是不可能瞒得住的，很快满院的员工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在经历了无数眼神、问候的洗礼之后，但他林基本已经可以看淡这件事了，现在眼神里都有点四大皆空、看破红尘的意思。好在他是剃光的头，不是真的掉发秃了，养了一两天后，头顶已经开始生出浅浅的绒毛，性格比较活泼跳脱的彼得还揉过一次小院长的头毛，表示简直和小胖的肚皮一样软绒绒，特别好摸，最后被人事小多拖下去人道毁灭了一会。
    某天傍晚，算账结束，但他林抱着黑蛋缓缓走去二院的后院坐下了，对着绵延的丘陵发呆：“……这可能就是命运的指引吧。”
    他想了想未来可能会迎接的挑战、贯穿始终的最大挑战、以及为了挑战他需要花费的精力脑力体力……
    但他林伤感的摸摸蛋：指引我未来注定会变得又穷又秃qaq
    小狼人晃着尾巴，蹦蹦跳跳从但他林身边走过，回头嘻嘻一笑：“院长秃头！”
    但他林淡淡瞅了小狼人一眼，平静道：“乖一点哦，不听话把你尾巴毛撸秃了，给院长我做假发。”
    “嗷！”小狼人尖叫一声，瞬间跑去抱住路过的杰森的大腿，把自己藏在杰森后面。
    杰森低头看这坏毛病不改的小家伙，抖抖腿：“你爸怎么还不来。不要你了吧。”
    “嗷呜！”小狼人悲愤地撒开手，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儿泪汪汪跑走了。
    但他林忧愁地看了小狼人的背影一眼，托腮叹气，正想着不会这小家伙真的被抛弃了吧，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但他林一下精神了，以为是新的捉鬼业务：“喂？”
    “您好，请问是但他林先生吗？我是xx时尚公司总监，想和您谈一个合作。”电话那头的人彬彬有礼地说。
    “……”时尚公司？？但他林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合作啊？”
    总监道：“我们想聘用您公司的新演员，给我司新季度的时装走秀做模特。”
    但他林：“……啥？你说谁？”
    电话那头的总监笑了起来：“当然是那几位，在宫廷玫瑰广告片中出现的俊男靓女们啊！说真的，不用隐藏了，我们大家都知道……那一定是您自己创建的娱乐公司新挖掘的组合吧！网上都有人给取了名字了，说他们9个人都有着皇族一样高贵的气质和样貌，不如就叫做king9……”
    但他林：“……”
    但他林：“你是说cs9吧……”
    catch staff（捉员工）9，简称cs9。
    对面笑起来：“原来已经有名字了！那好，可以请cs9成为我们时尚走秀的模特吗？”
    但他林狂汗：“不是……！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那真不是个组合！他们不走娱乐圈，就是我的员工，也是捉鬼的。”只是捉的鬼比较特殊，专业只捉吸血鬼。
    但他林抱着好心劝道：“那个，我觉得您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他们家庭背景……都比较特殊，不会喜欢这个提议的。”
    言尽于此，但他林也不能说的太多，敷衍几句就把电话挂掉了。
    电话那头，总监放下手机，脸色渐渐阴沉。
    一旁的秘书说：“他们拒绝了？”
    总监冷哼：“是，说是不走娱乐圈的路……呵，谁信啊！广告拍成那样，那么专业的，还说不走娱乐圈。分明就是想要借由鬼屋宣传，趁机捧出艺人，也是看现在自己热度好像挺高，野心大了，看不起我们这样的小公司了！”
    “……”本来就是你看人家热度高，才想蹭热度的啊，被拒绝不是很正常。然而秘书知道自己的上司是小肚鸡肠、阴险记仇之人，这时候根本不敢搭话。
    就是这样，总监还是愤愤不平地瞪眼了一会后，扭过头对她道：“小小一个解约艺人，搞个糊地不正经公司，还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之前不是收到一些照片，拍到那群男女夜晚出入不同人家里么？给我发，都给我发到网上！”
    ※※※※※※※※※※※※※※※※※※※※
    cs9队长阿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

 第三十一章

    说是陷害, 其实总监觉得自己一点没错的，最多就只能算是“说出真相”。一群长得好看、被但他林掩藏的严严实实的年轻男女们，大晚上的穿着黑斗篷, 鬼鬼祟祟敲不同人家的门, 那能是搞什么正经事吗？还捉鬼, 傻子才信世界上有鬼！
    这个就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总监得意地想，而且他是让秘书匿名给钱，买通八卦小报的。就算这个消息爆出来了，但他林难道还能查到他头上吗？就他所知, 得到那些照片的公司多了去了, 尤其是娱乐公司, 都盯着这块大肥肉, 怎么都不会先怀疑到他头上吧！
    …………
    但他林是真没怀疑到总监头上。说实话, 电话一放，他连那时尚公司的名字都忘干净了。但没关系啊，别忘了，院里可是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
    但他林把夏洛克叫来, 将这个事说了，安抚了一会因为被大材小用而满腹牢骚的夏洛克后，转头又继续安抚暴跳如雷的凯厄斯：“有小夏在, 这种简单的案子不出一两个小时就能破掉！”
    夏洛克匪夷所思：“案子？？你管这东西叫案子？”快别羞辱案子这个词语了吧，而且，“为什么要一两个小时？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夏洛克回车一敲，就把电脑转过去给两人看：“就是这个人。”看但他林一副想要开口的样子, 夏洛克心情很差的转头就走, 狠狠跺着脚, “别问，问就是智障。”
    但他林无语的功夫，凯厄斯已经把头抻过来看了，对相片上那个看似一脸和气的男人露出了阴沉表情：“这种卑劣的人类……不配成为吸血鬼的食粮。”
    办公室里的卫士兄妹，已经在咬牙切齿地谈论该如何虐杀这个人类了。天启星众人却持不同的意见，纷纷对但他林进言：“院长，浪费可耻，不如把他抓来拌粪吧！”
    但他林满耳朵就是拌粪、斩首、水刑，再往后听就越来越血腥了，简直是准备在那位总监身上再现一遍欧洲刑罚史，不得不出言制止道：“本院禁止杀人……也禁止私刑！他这个事做的确实卑劣，但也不至于到酷刑、死刑的地步啊。”
    “可不么，院里最严酷的刑罚也就是拌拌粪了。”奇异博士心酸的说。
    天启星众、小蜘蛛也就算了，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平白遭受了全院最久的“臭刑”。
    但他林不禁汗颜：“这，小卢啊，我看你最近没报什么研究项目。你看看怎么自制过滤臭气的面罩吧！”
    彼得倒是很兴奋，积极提议：“那能过滤以后变巧克力香、花香之类的吗？”
    奇异博士幽幽道：“过滤又如何呢？再香的巧克力、花香，本质上不还是粪的味道……”
    卢瑟也是知道自己后路被堵，指不定就真得在但他林手下讨生活五十多年，早已学会淡然拍马屁：“你够了哦，不要得寸进尺。院长专门批个课题给你做面罩你还不乐意，那就继续臭着吧！”
    奇异博士顿时不吭声了。
    “还有你们。”卢瑟扫了一眼还兀自说“捉来拌粪”说个不停的天启星众，“让这种人进疗养院，他配吗？”
    你们也不想想，别的不说，能进这疗养院拌粪的都是些什么人？蜘蛛侠，至尊法师，达克赛德……
    他区区一个人类，配来拌粪吗？
    卢瑟转头对但他林道：“院长，不管是酷刑还是拌粪，我觉得都不可取。他的惩罚是能得到，可谁能帮咱们修复受损的名誉呢？我倒是有一个计谋……”
    “前段时间，我路过精神科闲聊时，听鬼医生讲过。他们接待的病人里，有两种病人叫做小鸡肚肠病，还有邪恶症的。”卢瑟循循善诱道，“不如就派精神科诊室的鬼医生去惩罚他，先恐吓一番当做惩罚，再劝他向善，让他公开发布道歉……澄清了污蔑之后，再罚他帮我们宣传捉鬼业务。”
    凯厄斯愤怒道：“恐吓？这哪点算是惩罚了？！”
    卢瑟慢条斯理：“当然是比不上刚才诸位说的那些酷刑了，但也不要小看精神惩罚，这个和劳改拌粪是一个道理……”而且你难道就不会打点一下鬼医生吗？卢瑟背着但他林给凯厄斯使眼色，吓疯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最后鬼医生都能一把治好。
    小多面色不虞：“他这样的行径，就是后面突然反过来宣传，也不会有什么好影响吧，万一有人把这当作反向营销？”
    卢瑟微笑：“鬼离普通人群生活多遥远啊，能有多少个人真遇到鬼呢？但每个人生命里，都或多或少会遇到一两个总监这样惹人恨的恶人吧！他那么坏，要是突然彻底洗心革面，这产生的效果，对人们来说可比虚无缥缈的鬼怪广告好多了！鬼怪那种事情都很难有证据的，但总监不一样，任何怀疑的人只要一看他前后的变化，那都得心服口服。”
    但他林汗道：“心服口服什么啊，捉鬼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捉鬼还能让人向善么？”
    卢瑟老神在在：“坏人还要恶鬼磨么！”
    “……”但他林想了想，喃喃，“这宣传做了以后，该不会，有人要我去搞行为矫正吧……”
    卢瑟：“那就恭喜院长，再开新套娃。”
    一旁的凯厄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会卢瑟：“你们人类……”真是坏透了，惩罚完了人还要持续榨干对方剩余价值，“但沃尔图里的名声呢？”
    但他林嘿嘿一笑，举手道：“我就活学活用，献丑一下……”但他林在卢瑟鼓励的眼神下说，“我觉得这个事也很简单，就告诉吸血鬼们，捉鬼都是掩护，其实沃尔图里正和我们合作研究一种处决试剂……那些被送来当员工的吸血鬼们，反正都是永生劳改，以后也出不去，你就说他们是实验失败被处理掉了，其他的那些也都是实验体。对吸血鬼们来说最可怕的是死亡吗？不，我觉得应该是骤然失去吸血鬼的能力、失去常驻的青春，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出满脸皱纹、老年斑死去……所以这么解释以后，他们只会对阿罗他们的行动不寒而栗，根本不敢说什么！”
    卢瑟：“……”
    用，我是感觉到了，可我怎么没感觉你是在学我，你这根本就是自己根儿里坏吧。
    凯厄斯才是真的学习，这时候受到启发，认真补充：“而且，沃尔图里也不是和一般人类合作，是和但他林，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的魔神公爵……”
    但他林：“？！过了过了，我不是啊！”
    凯厄斯霸道地说：“我说是就是，难道那个但他林还真能从传说里跳出来打我们？”
    但他林虚虚地道：“那没准的啊……你看院里吸血鬼都有了。”
    讲句比较怂的话，自从进了疗养院，但他林改名的心都已经动了好几次了，就怕哪天突然被真魔神登门，算同名的帐。
    计划一敲定，但他林就挑了一位鬼医生，去找总监算账了。就这样还得反复叮嘱依旧恨恨的沃尔图里们：“法治社会，我都已经让鬼医生去了，你们就不要想着上门斩首，动用私刑了。”
    总监根本不知道自认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败露，更是被鬼找上门来。鬼医生抵达总监的住所时，总监还哼着歌，冷笑着拟定新的污蔑计划，想把泼在阿罗他们身上的污水锤死了。鬼医生嫌恶地看了一会，又想了想临出门前，凯厄斯提供的祭品，阴气森森地扑到总监面前，露出狰狞的原貌，一下将惊骇到失声的总监吞之入腹……
    ·
    自从被老板要求，联系八卦小报陷害cs9以后，秘书小姐每天都过得非常内疚难熬。要不是实在不敢得罪总监，被他小心眼的记恨上，她早就辞职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留点蛛丝马迹，祈祷总监做的坏事能被早早发现。
    想着自己故意留的破绽，秘书心神不属地抱着文件走进总监办公室，一进门，就见总监扒在电脑后面，怼着键盘猛烈敲击。
    大概又是在陷害哪个记仇对象吧。秘书扯了扯嘴角，调整好状态，走到总监身边：“总监，这次走秀——”
    “哦！这群没有礼貌的坏东西！他们怎么可以说大师们的坏话！难道没有看到我发的道歉信吗？”总监冲着电脑屏露出十分愤怒的神色。
    秘书：“……”
    没有礼貌的坏东西……？这是什么不痛不痒的辱骂方法，总监什么时候学文雅了？
    正迷茫着，就见愤怒的总监抬起头看向自己。秘书吓得猛地低头：“老板——”
    总监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双手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需要我帮你倒杯茶吗？”
    秘书惊悚地蹬蹬往后退了两步，无助道：“对，对不起老板，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总监一下露出愧疚的神色：“当然不，亲爱的。是我错了，我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非常坏，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没关系。”总监叹息着说，“如果不是在昨晚，我在但他林大师派来的使者点化下，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或许就连上帝都无法宽容我！”
    “是，是吗？”秘书僵硬地摸了一下自己裤子口袋，开始慌张的思考要不要报警，她怎么看着总监这样子就好像是突然精神失常，她该不会被暴起而攻的总监乱刀砍死之类的吧！
    总监坐回电脑后：“现在，我必须补偿自己的过错……亲爱的，感谢你送来的文件，辛苦了。出的门的时候，请帮忙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秘书：“……”
    秘书小姐头皮要炸了！！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的每一步都心惊胆战，宛如走在刀尖上，背后也是凉森森的，就感觉是不是总监正拿刀对着自己，好不容易强自镇定出了门，将门带上，她整个人都软软靠在墙边，惊魂不定地喘了好几大口粗气。
    什，什么情况这是！
    秘书哆嗦着掏出手机，想着总监说的话，打开推特搜了一下。
    【xx时尚公司-总监：
    鄙人是xx时尚公司的一名总监，在此对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做出澄清：
    1、关于但他林大师及其员工的绯闻，都属捕风捉影，是我一手安排@八卦报社进行污蔑的，起因为但他林大师拒绝了我提出的合作请求。证据附录下图。
    2、并不存在cs9组合，此名只是但他林大师和我开的玩笑，九位都是非常优秀的捉鬼员工，有每张照片中，拍摄到的家庭证言附录下图。】
    秘书呆滞地刷开图片一看，里面果真是总监和她发信息时的截图，还好心的涂掉了她的存在，也没有刻意修饰，显得好像她也是主谋一样。再往下几张，都是不同家庭提供的证据，详细说明了自己家如何遇鬼，捉鬼大师们又是如何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前后还有邻居证词或者物质证据，讲得有鼻子有眼。
    下面的评论一片懵逼：
    【呃，什么鬼。也没人查怎么就自己跳出来自曝了。这个瓜吃得我懵头懵尾。】
    秘书小姐就看见总监在这条评论下写了长长的回复，大致意思是昨天晚上，和但他林大师派来的使役灵聊过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狂吹了一通捉鬼大师们的彩虹屁后，又反手甩了好几条链接，点进去竟然又是好几条他暗地陷害其他人的证据。
    【？？？我准备说，这是不是反向营销……打开一看，这要真是反向营销，那这位总监也真是太拼了吧！这是拼着把自己送上法庭，也要帮但他林他们做宣传？】
    【这，难道是真的？dan真的是捉鬼师？那些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也是捉鬼师？所以晚上拜访人家，还穿成那样，都是为了捉鬼？】
    【不不不……不是说但他林是开鬼屋的吗？所以这应该也是给鬼屋宣传吧！】
    【可是，为了宣传，真的能找到@xx时尚公司-总监这样的人，还让这种人能心甘情愿自曝证据吗？我觉得捉鬼说不定是真的哦……】
    【那岂不是更好！捉鬼师亲自开的鬼屋，更想去了啊！】
    …………
    疗养院里，但他林看着一长溜的评价无语：“……怎么还有人觉得我是开鬼屋的啊！都说了不开鬼屋，不是宣传，真的是捉鬼……”
    “那又没关系，不相信的人都是没见过鬼的人，又不是我们的客户。真正见过鬼的人自然就相信。”卢瑟伸手指了几条评论给但他林看，“现在这个效果其实已经不错了。”
    【我更想吐槽的是，dan小哥哥到底派了什么样的使役灵去找总监，又对总监做了什么事，居然能让这种做的坏事罄竹难书的家伙，幡然醒悟，自曝证据，还反过头来帮忙宣传……】
    【呃，恶鬼心理治疗法？以毒攻毒？】
    【我突然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了，我家亲戚真的超级讨厌的，不知道能不能以毒攻毒？】
    【上面那个就有点大材小用了吧，我想的是，这能不能应用到监狱里去，改造罪犯岂不是很好？】
    卢瑟淡然地拍马屁道：“也是跟着院长耳濡目染，略微学会了一点套娃的技巧，现在小试牛刀……”
    但他林：“……”
    我那都是意外套娃好吗，哪个像你，你这个就是蓄意碰瓷套娃了！
    正想好好辩一辩这个问题，小多突然敲门而入：“院长。”小多用看异己的眼神狠狠瞅了一眼卢瑟，才继续恭声道，“丘陵那边派人来了，自称是狼国王，想来致歉，并且带走自己的幼子。”
    ·
    正如但他林所预料的，狼国王作为能够守规矩交租的人……狼，并非不讲理，相反，其实还很有点儒雅的意思。这段时间负责照顾小狼人的杰森嘀嘀咕咕说，估计就是给小狼人的脾气磨的。
    但他林将自己几乎不眠不休一个星期准备出的生态建设方案给狼国王看了，表示疗养院只会建在远离狼族巢穴的山顶，并且不会占据很大位置；如果狼国王不同意，那下方的生态他可以完全不涉足，当然，如果有合作的意图，按照他提供的生态建设方案，完全能极大地改善狼国目前的生活环境和条件。
    狼国王看了方案很久，小狼人都窝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以后，才缓缓道：“如果这些真能实现，我不知道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王……”他顿了一下，红了下耳朵，“咳，我们部落住的三个山头，就麻烦院长帮忙改建了。”
    狼人毕竟和真狼不同，他们是能够像人类一样进食食物的。除了主食是肉类以外，当然也需要一些蔬菜、水果，补充膳食纤维，尤其是年幼的狼人，这能够保证他们可以正常的排便。但是以丘陵的环境条件，别说蔬菜，就是水果都很少能找到。小狼人当初会跑到厨房里偷员工餐吃，一开始其实也就是冲着水果去的，哪里晓得老祖宗鬼把饭菜做的特别香，一个没注意他就吃嗨了。
    双方协议一达成，三院的建设终于可以正式开工了。建筑队驶进狼王国的山头，将丘顶的地势修平，打地基、修建大约两个诊室大小的院楼，再由巫妖王在里面绘制扩展空间，以及交通运输的法阵。
    之前视察的时候躲藏起来的狼人们都出来了，个个都顶着毛茸茸的狼耳朵，年龄小的就抱着尾巴挤挤挨挨站在一起，好奇看着陌生的建筑拔地而起，不过更多的狼人，都聚集在三座丘陵中央，盆地中的农事部、牧业部地盘里。
    狼人们是不会分什么农事、研究哪个高级的，听说堆肥能让生长出来的粮食更多、更好，都挺热情来帮忙，不过都被威尔赶去帮忙修梯田去了。牧业部里，但他林用修建三院后剩下的余钱进了一批家畜，例如羊、牛、鸡、鸭，有几只小狼人正因为手欠被一小群大白鹅嘎嘎追着叨尾巴，又不能还手，被欺负的统统往穿着白围裙、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杰森身后藏。
    红头罩：“……”
    妈的。进了这个院，当宠物店主就算了，还要当幼儿托管员。法外者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他林背着小背包高高兴兴过来看杰森：“小红啊……有狼偷撩你猫！”
    偷偷踮起脚，拿爪子去撩山猫背包尾巴的小狼人，嗖的一下把爪爪背到身后，无辜地睁大眼睛。
    “要出去？”杰森看但他林的打扮，随口搭了一句。
    但他林笑嘻嘻：“对呀！……还是上次那个总监闹出来的事，才让这位客户找上我的呢！”
    杰森在疗养院里都呆了小半个月了，再大的地盘也感觉闷得慌，尤其是现在天天面对着一群鸡鸭牛羊狼……杰森几乎面带恳请：“带我一起吧，有危险，我能保护你。”
    但他林：“嗨！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毕竟员工主动请求了嘛，“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反正你自己掌握保密协议的——”
    “我知道。”杰森瞬间有精神了，迫不及待把腿上的小狼人们扒拉开，扯下白围裙，“客户叫什么的？”
    “我看看呀……莱克特。”但他林看了眼手机信息，“汉尼拔·莱克特先生。”
    ※※※※※※※※※※※※※※※※※※※※
    但他林：我来辣！
    汉尼拔：………………

 第三十二章

    终于得以远离毛团、幼崽、白围裙, 红头罩只觉得世界原来可以如此美丽，内心更是久违的宁静。他跟着但他林来到客户给的地址，走进别墅区,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次是什么情——”
    “杰森……杰森！”
    一道耳熟的、杰森从未预料会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 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从背后传了过来。
    保密协议如同头顶悬刀，杰森花了很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但他林往前走, 放松紧绷的身体肌肉, 被对方追上来一把攥住肩头的时候, 缓缓转身：“你谁啊, 干什么？”
    和迪克对视的瞬间, 杰森心跳都跳快了几拍，一方面是注意到对方眼底憔悴的红血丝，另一方面也是紧张万一迪克识破自己的伪装怎么办。
    到目前为止，院里还没人尝试过, 在院期间主动打破保密协议，会获得什么惩罚。他就知道出院后泄密，会被抹消记忆和一切相关痕迹。但是在院……杰森只担心, 疗养院会不会直接收回复活效果，将泄密的人彻底抹杀存在。
    在杰森的提心吊胆下，迪克细细看了他许久，就在杰森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的时候, 迪克却露出失望的神色, 勉强微笑道：“抱歉……是我认错了。我把你当成了某位兄弟, 他最近出了点意外。”迪克友好地冲一旁好奇围观的但他林点头致意。
    杰森：“……”
    杰森：“？？？”
    原本还紧张会不会被认出来的杰森，这下又不爽了：“……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呢？”
    你他妈再仔细看看啊！老子这么大一个活人站你面前！
    迪克笑了一下，露出回忆的表情，带着点悲伤地说：“虽然成年之后，他确实比以前高大了很多，但，也没有您这么……高大的。”
    迪克说的比较委婉，但是谁都能听出来这个意思：你比他胖！
    在疗养院吃好喝好睡好，活生生胖了一大圈的红头罩：“…………”
    ·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兄弟分离太可怜，迪克才说完红头罩胖，就一晃身体晕过去了。这些天日以继夜的夜巡、工作，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类，连轴转到现在已经撑到了极限。杰森顺理成章地和但他林申请，送这位可怜的路人去旁边的私人医院，就在路口和但他林分开了。
    但他林看杰森那个不善的眼神：“我跟你讲，你好好送人家，别搞恶作剧……你确实胖了嘛！”
    红头罩：“……”
    你也就是仗着院长的身份……！
    但他林顶着红头罩灼热的视线，哼着歌蹦蹦跳跳背着小背包去见客户了。这片别墅区面积不大，但他林一下便寻到了信息里标注的红木门，按了门铃，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优雅的西装三件套的绅士：“你好呀，我是来驱鬼哒！”
    汉尼拔沉静地看了但他林一会，让开身：“请进。”他带着但他林走过玄关，一路往上，“异常是半个月前开始的。最初是总能听见上下楼梯的声音，灯光、电源经常出现故障，最近一段时间，那些东西越来越猖獗，昨夜我在梦中醒来，看到一把银刀就悬浮在我心脏上……”
    汉尼拔的声音语调舒缓平稳，带着一种成熟优雅的独特魅力。他本就生的像北欧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再配上严肃正式的西装、低磁沉稳的话语，本该是极富魅力的，但此时，但他林只觉得如坠冰窟。
    几十只露出森森白骨、粘连着皮肉的鬼魂怨恨地围在汉尼拔周围，用常人看不到的血在汉尼拔身上划字，一串串血字触目惊心：
    【杀手】【恶鬼】【食人魔】【杀了我】
    【他将我的肉做成浓汤】【报警】【谁来捉走他】【谁来杀死他】
    但他林腿一软，险险抬手抓住楼梯，在汉尼拔回身时，以全部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身体姿态，找到自己指派员工去堆肥的状态：“那岂不是特别坏！这种恶鬼，是要加钱的哦！”
    汉尼拔回过头，只对上但他林常用的“本院长莫得心”的表情：“……当然。如果能解决这件事，我可以付双倍的报酬。”汉尼拔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最开始异象只出现在厨房……”
    后面的话但他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还有救不！正想着，腰间手机传来短信提示的震动，但他林在汉尼拔又一次投过来的视线中，强装自然地掏出来一看：
    【紧急情况制动中，已发送全体通知！！
    现可召唤人员：
    1、研究室小卢；2、保安小由/布鲁斯；3、牧业部小红；4、农事部小斯/小彼/小达……】
    但他林都没把列表看完，匆忙扫视间他还看到有一栏写着【7、蛋（对不起，可是它还只是一个蛋）】。
    但他林狂汗地想：召唤听起来是挺牛批的，但这都什么人选啊！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他是那种贪生怕死，会把柔弱员工们拖下水的狠心院长吗？
    但他林的目光落在【5、cs9】上，这会儿也顾不得想，什么时候这个组合名已经被疗养院官方认证了，正准备赶紧回个5，门口突然传来震耳的撞击声。
    “哐——”
    门板一下砸在地上，收到通知赶来的杰森满脸狂怒地甩开手里的灭火器，踏着倒下的门板大步走进玄关，随手抄起门口摆放的装饰花瓶，甩手一扔，正中才转身向门口投来目光的汉尼拔。
    再怎么厉害，汉尼拔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啊，哪里能比得上杰森这样的法外者，别说反抗了，就是反应都没来得及。但他林也是被碎裂的花瓶碎片溅到，才后知后觉捂头惊叫的，叫到一半，又看到汉尼拔满头是血、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的样子，原本的恐惧顿时像被什么戳了个洞，一下子漏得没影儿了，不仅如此，还有点淡淡的无语。
    鬼鬼们也被杰森吓傻了，都不继续写字了，一窝蜂狂挤到离杰森最远的墙角缩着，饱受惊吓的样子。
    就这样，杰森还狂暴地冲上楼，一把拽住汉尼拔的领子，提拳就是一通暴打，边打边骂：“吃院长……上帝给你的胆子！”
    “诶诶，不是，差不多得了，别给真打死了！”但他林赶紧伸手要阻止，手机又同时疯狂响了起来，过了一会，大概是知道所有人都在打电话，根本不可能拨通，又纷纷换成短信轰炸。但他林阻止杰森无望，反倒差点被殃及池鱼，只得弱弱地抱着手机刷短信，一顺溜下来都是员工们发来的暴怒咆哮。
    和能真身上阵、直接发泄怒气的杰森不同，疗养院里的员工们收到统一发送的紧急通知，差点气疯在院里。
    那个什么汉……什么拔的！他妈的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院长死了，难道是要让他们在疗养院里困到天荒地老吗？！
    但他林艰难顶着短信轰炸，报了警：“喂……您好，我这儿可能抓到了一个食人魔……对，地址是xxx……”但他林看着杰森凶残的样子，忍不住抱着手机道，“你们快点来啊！什么？不是不是，我没有危险……我是怕你们来晚了，那个食人魔就没了……”
    ·
    小院长出门，差点被人吃掉这件事，显然在众位员工心中敲响了警钟。但他林和依旧气冲冲的杰森回到院中，立即就被蜂拥而至的员工淹没：
    “院长，你没事吧？”
    “那个家伙，扭送警局真是便宜他了！就该让他拌粪……不！把他沤成肥！”
    “不行，我们得制定一个24小时贴身保护计划……”
    但他林汗颜：“不用了吧！没事啊，录口供的时候，我还和fbi的探员先生留了号码呢！唔，也是挺险的了，要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那位探员先生原本计划，下周就去找那个汉尼拔做心理咨询的！”
    但他林美滋滋又看了一眼通讯录里的“威尔·格雷厄姆”，fbi啊，特别探员啊，难道不是特别酷吗？
    杰森趁所有人的注意都留在但他林身上，默默和布鲁斯打了个眼色，走到一旁，说了一番路上遇到迪克，对方似乎过得不太好的事情。
    说着说着，父子俩陷入沉默，不约而同意识到自己在疗养院呆的忘了家的行为，似乎有点没良心——他们甚至还胖了！
    布鲁斯想了想，一院的蝙蝠洞已经修好，可以交给杰森看守，他也该出去，想办法在不泄密的情况下，给阿福他们打打预防针。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打算派迪克他们关注但他林的动向，一旦发觉他离开疗养院，就暗中护卫，毕竟除了再次出现今天这样的意外的可能，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小绿魔。
    正闹哄哄着，一直不太主动露面的卡伦医生，挂着微笑走来：“可以找下院长吗？”
    但他林正焦头烂额地婉拒员工们突如其来的过度关心，见到卡伦，顿时露出见到救星一般的眼神：“可以！可以！”
    但他林回头道：“院长要去工作了！你们这些翘班溜号的，再不回去干活，”他也不说扣工资了，在场多半都是没有工资的，他顿了顿，“——就统统罚去拌粪！”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了。
    …………
    卡伦医生来找但他林，是为自己的孙女蕾妮斯梅：“……她和她的伴侣已经很久没见了，蕾妮斯梅说，她感觉到雅各布在因为找不到自己而逐渐衰弱。”
    卡伦医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带着歉疚的。当初进院，一家人都是太激动，没考虑到蕾妮斯梅与狼人小伙雅各布的事情。蕾妮斯梅的年纪也不大，就迷迷糊糊跟着家长们走了，哪里知道一进医院就会隔断与雅各布的联系，还以为就是搬个家，大不了雅各布再找过来就是了。
    卡伦医生温文尔雅地说：“不是说想要出去的意思，我来是想问，您介意再招一个狼人员工吗？雅各布在机械方面很有一套，又是狼人，不管是勤杂工还是保安，我相信他都能胜任。”
    但他林抽了一下嘴角，看卡伦医生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仿佛在看当初的夏洛克：“您……雅各布他会乐意吗？”
    卡伦医生微笑，不过这个时候但他林再看，就没有以前那种纯善温和的感觉了，透着一股腹黑的意味：“为什么不呢？当初他烙印还在襁褓中的蕾妮斯梅的时候，我们就乐意了吗？”
    但他林：“……好的呗……”
    前有夏洛克勇坑基友，后有卡伦医生笑坑孙女婿，他就说自己什么时候主动套娃了，还被卢瑟拿出来说，分明就是这群员工自己有问题！
    …………
    院长一点头，雅各布的事情就很好办了。但他林委托了护送队顺路走一趟，去把窝在山林里、黯然神伤的雅各布捞进了院里，丢给卡伦一家解释，等雅各布重新走出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听说，这里也有狼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安排一些和他们比较近的工作，牧业部可以吗？我听说cs9捞来的吸血鬼都安排到农事部去了，牧业部的员工还不是很多。”
    但他林差点喷了：“怎么你也知道cs9了！”
    雅各布幽幽道：“谁让他们故意找上门骂我臭。”
    就刚刚一家人团聚那会儿，他光是应付诸位家长就已经很头疼了，沃尔图里们还要刻意从窗口过，非啐他一句“一股子臭味儿”。
    雅各布就很气：这疗养院都已经有几个山头的狼人了，要臭早臭死了吧！怎么就非怼着他说臭了！关键是沃尔图里们这么说的时候，卡伦一家也露出赞同的表情，这就很扎心了……虽然雅各布知道因为烙印的事，卡伦一家都或多或少有点意见，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但他林迷茫，反正就他的人鼻子是闻不出来什么臭不臭的，只能岔开话题说：“牧业也可以啊，那我带你去看看工作环境吧！”
    但他林领着雅各布往牧业部走，越过二院，往三院山头上去时，沿途许多在地上翻滚打闹的小狼人，雅各布开始还没什么，后来越看越茫然：“……”
    说好的大家都是同类呢，怎么这群狼人和他不太一样……？
    有几个小狼人高举着爪爪，追逐着跑过来，一下撞到但他林和雅各布。但他林还好，撞到他的小狼人嘻嘻笑一下，就跑开了，撞到雅各布的那个，却一下抱住了自己尾巴，把鼻尖埋进毛毛里，嫌弃地歪过头：“噫——你好味儿哦！”
    雅各布：“？？？？？？”
    他都要自我怀疑了好吗！要不是一旁但他林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差点就要抬胳膊闻闻自己了。就在他恼羞的时候，狼国王提溜着自己的崽，缓缓走过来：“嗯，看来你不是王国里的子民。”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狼国王终于敢厚着脸皮，在但他林面前称自己的部落为王国了，“是流落在外的分支吗？连掩饰自己的气味都不会。”
    雅各布呆了一下，奋起抗议道：“你，你们还连耳朵、尾巴都收不住呢！”
    狼国王露出长辈的宽容表情，耳朵尾巴抖抖就消失了：“正常来说，狼人是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形态的。”他手一翻，就变出狼爪，坦言道，“让大家都顶着耳朵尾巴，是因为，据说人族都比较喜欢这个样子……”
    为了讨好人类院长，族人们也是有好好在努力的！
    但他林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吃惊之余，总感觉这事儿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于是把话题掰回到正题上：“这位雅各布，以后就在牧业部工作啦！都是合作伙伴，那能不能请您教教他这个，这个掩饰的本领呢？”
    “您要是说这个，那当然可以了。”狼国王突然精神一振，眼中流露出熟悉的光亮，“不过，在院长身边耳濡目染，我也是学会了一些狼生道理。这个教，不能白教的，听课费一万美金，包学包会！”
    雅各布：“……”
    但他林：“……”
    但他林忍不住幽幽道：“你这个口吻，是不是最近和小卢经常鬼混啊！”
    狼国王谦虚道：“只是伙伴之间，进行一点小小的经验分享。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说。”
    但他林：“……你要不别说了吧……”
    狼国王佯装听不到：“这位雅各布，给我展示了狼王国经济发展的新可能。我觉得，他去牧业部是不是屈才了呢？应该和凯厄斯长老一样，让他回到狼族去，给我们吸引更多的客源。”
    狼国王张开手臂：“宇宙岛何其之小，外面的地域何其广阔啊！一定有很多的狼人吧。按这位雅各布的反应，或许他们都已经遗失了这种本领，咱们大可以将这个课程发扬光大……这个灵感，也是取自于院长的。小卢告诉我说，这个叫做‘院长套娃效应’。”
    狼国王说罢，又看着手里头不老实的崽子，温柔呵斥道：“再闹让你拌粪去。”小狼崽浑身一哆嗦，顿时乖乖不动了，狼国王便又转过脸来对但他林解释，“院长，这个也有名堂的，不过不是小卢告诉我，是大家一起总结的，叫做‘院长堆肥效应’。”
    但他林：“……”
    院长的风评原来就是这么被你们给弄毁的！
    ·
    不管风评毁不毁的事吧，这个赚钱的法子倒是不错的。狼国王表示由雅各布牵线，他完全可以每周派几个族人出去开个讲座，一节课四十分钟，一次一百人那种，赚钱岂不是哗哗的。这个策划转天还成了文字稿，上了但他林的办公桌，仔细审阅了还真没什么问题，还说可以与疗养院分红，但他林权衡了一阵，就给批了。
    毕竟，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就是现在，他还没攒够钱，把三座山头上的疗养院诊疗室建好呢。
    这个事情就放手给雅各布去做了，过了不出三四天，还真的有几十个狼人报了名额。约翰特地从营销部跑过来，表示这只是个开始，只要讲座效果好，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狼人闻风而来……是好事啊！
    但他林仰天长叹：是啊！现在院长的套娃履历上，又要被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正无精打采地听约翰说，该怎么怎么宣传、营销好，但他林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前不久才在汉尼拔案时碰过面、特地留了号码的格雷厄姆探员，但他林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忙止住约翰，接通了：“您好？”
    格雷厄姆探员的声音仍旧是带着疲倦、像是从未睡过一次好觉的样子：“……你好。有个不好的消息……我必须要通知你。汉尼拔越狱了，根据警方的推测，他很可能会找上导致他进监狱的你。”
    但他林：“……”真的吗，真的会有人被打成那个样子，还跑来自投罗网的吗？
    小多正好在办公桌边整理员工档案，此时也竖起了耳朵，向着手机投去阴恻恻的目光。
    格雷厄姆犹豫了一阵，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打这通电话，除了通知这件事，其实还有私人方面的请求……我想知道，你能让汉尼拔改邪归正吗？”
    小多当场大怒，当即就要拍桌，被但他林眼神制止：“怎么说？”
    “我知道一些你的传闻。经过汉尼拔的事件之后，我探访了cs9曾帮助过的客户的家……那里面留下的痕迹，都不是人类能够留下的。还有那位自首的总监……”格雷厄姆越说越慢，“汉尼拔能够在人群中潜藏那么久，以他的能力，我不认为我们能轻易找到他，也不认为就算找到，能有哪间监狱可以控制他……所以我想求助你。如果同意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在xx咖啡厅见。”
    格雷厄姆挂断了电话，小多立马愤怒地说：“他，想吃院长您，还想让我们帮他治疗？治疗可以，来做劳工，反正他已经越狱了，那些警察又不可能抓着。”
    但他林皱着眉头看小多：“那怎么行？这是破坏正常执法秩序——”
    小多愤然道：“白治不可能！这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这性质多么恶劣，只能劳工赎罪！您问问其他员工，大家也肯定是不同意的！”
    路过的达克赛德等人也听到小多的嚷嚷，探头进来问发生了什么，听小多讲了之后，果然都愤怒不已，表示此仇不报非君子。要是白治，他们就集体罢工、抗议，那粪谁爱拌谁拌，他们宁可在疗养院呆到老死，也不复工。
    更那啥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达克赛德的行为算是给院里拉员工，还是帮院长出气，疗养院居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跟屁虫更是红灯直闪，众人说一句抗议，它都机械的跟一句“附议”，搞得但他林毫无办法。
    …………
    但他林硬着头皮去和格雷厄姆探员见面了。从对方手里接过文件的时候，发觉格雷厄姆的脸色比上次见更糟糕了许多：“探员，你最近是不是比较忙，看你好像没休息好的样子。”
    格雷厄姆有些内敛地抿唇笑了一下：“老毛病了。”
    但他林有些惋惜地看着格雷厄姆。
    对方是个普通人，又不是总监那样的恶人，用对付总监的办法帮格雷厄姆治病就不太好。坏人会怕恶鬼磨还算是有道理，好人还能被鬼治好失眠症，这就有点迷惑了。没听哪个鬼有这种能力的。
    而且，但他林估计，格雷厄姆的毛病并不出在失眠上，或许还有更深的原因，要真的治，恐怕真的需要进行精神治疗，那传出去就更奇怪了，鬼还能给人做心理咨询么？这又有点擦保密协议的边线了。
    但他林收起文件，在桌上整了整，正准备告辞，一旁突然传来两道殷切的呼唤：“小但！小但啊……”
    但他林的神经条件反射地跳了跳，会这么叫他的人，除了乐队的同伴和孤儿院的旧识，就没谁了。扭头一看，果真见到两名风格迥异的女子走来，热情的那个已经一下揽住他：“小但，我们看到新闻啦！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给姐姐们蹭蹭白饭呗！”
    但他林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孤儿院的软包子了，他已然进化成了莫得心的院长：“白蹭是不可能白蹭的，进来工作还有可能，不过要签保密协议的哦。”但他林给用迷之眼光注视这边探员先生解释，“这是我以前在孤儿院时的旧识，这位是阿尔忒弥斯，这位是德墨忒尔。”
    格雷厄姆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结合但他林捉鬼师的身份：“她、她们……”
    但他林一下就看懂格雷厄姆的误解了：“不不不，她们就是俩爱蹭白饭的，孤儿院里叫这种名的多呢……”但他林回忆了一下，不由得黑线，“……大多都是爱蹭白饭的……”
    什么鬼！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是这个调调，但他林都感觉当时孤儿院就该改名叫“蹭白饭孤儿院”的。
    但他林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是如何被这群人压榨、欺负的，突然升起了一种敞亮的感觉，仿佛为自己如今的爱财找到了正确的原因：我知道了，我现在莫得的心，肯定都是被他们当初蹭白饭蹭掉的！
    ※※※※※※※※※※※※※※※※※※※※
    但他林：不是我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

    “……”格雷厄姆探员的脸上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 几次犹豫地张嘴，最后还是放弃询问，腼腆地起身告辞。
    不怪他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主要是这两位小姐姐的名字实在太如雷贯耳了 ！就跟在东方谈神农差不多。
    希腊神话里, 阿尔忒弥斯就是宙斯的女儿。她司掌狩猎、野兽等等众多神职, 可以说，地位仅次于天后赫拉。
    至于德墨忒尔么，那就更厉害了，辈份比阿尔忒弥斯还高，是宙斯的姐姐, 掌管着农业、谷物和丰收。
    “小但, 这么久不见, 你真的长大啦……”德墨忒尔慈爱地摸摸但他林头顶的小绒毛, “可以养姐姐了呢。”
    阿尔忒弥斯怒瞪了德墨忒尔一眼, 缠住但他林的手臂说：“别听她的，你养我……”
    这阵仗搞得可太大了，而且两女争一男，喜闻乐见, 咖啡厅里客人的视线顿时炯炯地聚集过来。
    但他林拿出院长的威严：“别做梦了！说了不给蹭白饭，你们还要不要找工作了，再这样, 算你们职场骚扰上司，不给你们面试通过哦！还要扣工资！”罚拌粪！
    ·
    但他林没想到，出门一趟，还能碰到从前孤儿院的同伴；也没想到, 多年不见, 她们仍旧如此的厚脸皮, 硬缠着非要蹭白食，最后还貌似真诚地表示，不蹭白食也行，她们当员工也完全no problem啊。
    但他林听她们讲得貌似挺可怜的，又觉得有合约限制着、那么多员工帮忙盯着，未来应该划不了水，便应下了。带着新员工往后院走的时候，正分发口罩的卢瑟扫过来一眼，还闲闲地招呼了一句：“呦，院长。新套娃啊！”
    “……”不提还好，一提但他林这个气啊，顿时冲上去死死箍住卢瑟的脑袋——就这动作他还得踮个脚，威慑力大大降低，“你还说！那什么院长套娃效应的……我风评都是被你毁掉的！”
    一旁的阿罗呵呵：“院长，您说笑了……您还有风评么？”
    但他林：“……”
    他绝望地收回手：“我也没做什么啊……”
    “……”众多路过的员工们闻言，纷纷扭头，冲着院长流露出幽怨的目光：遍地都是受害者了，您还好意思说没做什么。这要是真做了什么，那还得了！
    “这两位是谁啊？”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彼得还能保持活泼，好奇地询问了。
    但他林抢在两人之前开口：“这个叫做阿尔，牧业部的；这个叫做德墨，农事部的。”他可不想再被惊异的目光注视一次，费劲地解释名字的问题，索性直接都喊了昵称，介绍给众人。
    他带着两人各自领了工作服，铁石心肠地硬逼她们穿上。把围裙往身上套的时候，两位金发美女潸然泪下，一副饱受屈辱的样子：
    “我是来蹭白……工作的，小但，你怎么能让我带崽呢？”
    “瞎，你带崽就算了，小但还叫我去拌粪！”
    原本还不高兴的阿尔忒弥斯，闻言顿时乐了：“那养崽好像也不错。咦，这么看的话，咱们牧业部的白围裙，看起来也比你们农事部的好看多了。瞧瞧那颜色，褐不拉几，可不就是把土穿在身上！”
    德墨忒尔当场就要冲上去撕逼，被但他林幽幽的盯视止住了。
    但他林：“疗养院内禁止私斗哦，你们再不友好相处，我就给你们特批两件勤杂工马甲。”
    整个疗养院，最扎眼、最容易找的就是勤杂工们了。那橙亮的马甲，别说白天，就是晚上也藏不住。两位原本还想干架的新员工闻言，顿时满脸悚然，当场散了。
    ·
    阿尔、德墨的到来，对于疗养院来说，只是一个翻不起波澜的小插曲。目前，所有员工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汉尼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抓来拌粪！
    为了这个事，夏洛克、cs9们甚至都放下了手头的其他工作，专心追踪这个差点让他们蒙受终身囚疗养院之灾的家伙，终于在一周之后，将汉尼拔捞进院里。
    阿罗微笑着说：“按您的要求，活的。”
    但他林汗颜地看着形容惨烈的汉尼拔：“……行，行吧。还是治下，然后送精神科。”
    捉到汉尼拔的消息，很快在员工间传开，不久之后，精神科诊室的走廊被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看着房门。过了一小时左右，鬼医生穿门出来，给但他林汇报：“院长，治疗完了。”
    但他林搓搓手：“怎么样啊？”
    鬼医生：“没问题。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做的事，只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食人魔，而是一个有坚定善念的人，这些回忆会永远成为他的精神折磨——呃，可能也会导致一些后遗症，但我确定，那么多被他分食的受害者在前，你们不会想让我治好这些后遗症的对吧？”鬼医生就差把“我不愿意”写在脸上了。
    那些被汉尼拔残忍杀害、分食的鬼魂们，根本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神智，可以说即便是死后变成鬼魂，也依旧在受着折磨。但他林完全无法和他们沟通，最终还是巫妖王过来领走了这些可怜的鬼魂，表示可以和奇异博士一起，尝试帮助他们获得安息——或者点拨他们成为死灵。
    “当然不。”小多脸色阴沉，嘶嘶有声地说，“他不配那么轻易地——获得死亡的宽恕。就该让他永生永世地活在精神的自我折磨中，痛苦到死，再被撒旦带下地狱继续折磨。”
    “行。”鬼医生低头看了看记录板：“对了，看在医患一场的份上，我替他带句话。他问院里有没有那种，不需要和人类打交道的工作——”
    鬼医生看看但他林：“我讲过的，会有点后遗症——他现在可能有点恐人。”
    ·
    完全没有人类同事的工作，但他林在院里看了一圈，估计也就只有厨房了。
    倒不是说他居然还体贴汉尼拔这样的人，主要是他自己也试过了，在鬼医生的示意下，亲自推门进诊室，刚和里面正沉默跪地祷告的汉尼拔对上视线，汉尼拔就无声地僵住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没过两秒，直接倒地休克。
    但他林无言以对，只能把汉尼拔分配到厨房去，反正这会他也没有食人的毛病了，饭菜是不用担心会被动手脚的，而且听说，在此之前，汉尼拔还是一位不错的西餐厨师。虽然说，老祖宗鬼的中餐做的真的一绝，但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西方人，到底还是西餐吃起来更加亲切一些。
    汉尼拔的事情解决，院里重新恢复平静忙碌的日常。就是威尔和杰森老来打小报告，说新来的那两个院长朋友，老是仗着身份划水，不过呢，他们也有院长给的尚方宝剑，基本一展示勤杂工马甲就能解决了。只是时不时就得盯下梢，不然这俩人就会见机摸鱼。
    但他林最近也管不上这些事，三院的建设稳步推进，原本的生态改造计划也该详细落实了。但他林看着自己的策划，总想再多学一些知识，看能不能再多多改进、优化一些。和狼王国的人相处时间久了，但他林也是希望能看到他们的生活好一点、再好一点的。
    谁都不知道，小院长晚上关起门来，大门紧锁是在干什么。
    其实，他是在抱蛋学习。
    “呜……学习好难啊，好讨厌啊！”但他林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往怀里黑蛋上砸，桌上用来擦眼泪的纸都快堆到地下去了。
    那一双狗狗眼都泪汪汪的，眼角通红，哭成这样还在继续硬头皮看书，这个学习情态，也是没谁了。
    之前托尼夜入院长室，看到院长对着电脑屏，红着眼睛鼻子，满桌纸巾的谜终于解开了——院长正在偷偷学习呢！
    但他林也是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奇葩，所以一向是背着人、关起门来学习的，最开始员工宿舍都没有的那会儿，托尼他们天天来借宿，但他林为了藏住这个秘密，还旷了好久没看书，直到所有员工都搬出去，才又重新继续。
    谁说院长的工作就轻松了呢！白手起家，还不是样样都得学！
    黑蛋都快给但他林哭湿了，要说习惯也快习惯了，可谁让但他林每次一哭都超惨，最后还是一歪尖头，把自己往但他林怀里靠靠，权当是安慰的意思。
    坚持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个单元，但他林才把书放下。他可怜兮兮地擦擦眼睛，抱着蛋去洗漱，打理完自个儿，又一边道歉一边给黑蛋洗眼泪：“对不住啊……这个，实在是太讨厌学习了。还好有你们陪着，你们就是我的心灵慰藉！”
    bruce还没来得及心软，就被刚刚还感慨万千的小院长一下在水里推倒了，硕大一个蛋横在浴缸水里，听小院长凶巴巴地威胁：“这个秘密……你们最好守口如瓶哦！不然，我就煮了你们！”威胁完，小院长又沉吟了片刻，“唔，感觉今天吃水比昨天又深了一点呢，太好啦，又离出壳近了一步！”
    搁水里飘着的bruce蛋：“……”
    就，有的时候，你很难判断小院长到底有心没心……
    但，怎么说呢，暴哭着学习这点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
    但他林舀着水给大黑蛋洗了一遍，拿毛巾擦干了，吭哧吭哧重新抱起来，关了灯钻被窝里去，一人一双黄蛋就这么睡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他们一般会在第二天清晨七点左右，被闹铃叫醒。然而，这天夜里，院长室又来了不速之客……
    但他林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肩膀，烦躁地甩开以后，突然悚然：什么鬼？！！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了，刚好狠狠磕到姿态妖娆地俯下身，准备来个亲吻的德墨忒尔鼻子上，一下把德墨忒尔撞出一声哀嚎：“嗷！”
    德墨忒尔捂着鼻子，鼻血哗哗地往下流，一身性感打扮都被鼻血破坏得没什么意境了：“小但你这脑门……纸！纸！”
    但他林本能给德墨忒尔拽了几张纸巾，才渐渐回过神来：“——你搞什么啊！？”
    大半夜跑来想潜规则院长？！
    德墨忒尔委屈，瓮声瓮气道：“还不是，每天拌粪把我逼的！我，我就是想舒舒服服躺着什么事都不干，有人给我送吃的、喝的，给我买漂亮衣服，送我大堆的金币……”
    但他林：“……你的梦好美。”
    德墨忒尔一耷拉肩膀：“你，你就不能养我嘛！”
    但他林抱蛋咆哮：“醒醒呐！我还想有人养我呐！”他悲愤地掀开被子起来，提溜着捂脸呜呜的德墨忒尔往外走，边走边警告，“最后一次了哦！这是最后一次！你好好工作，再有下次——或者再让我听说你上班妄图偷偷摸鱼，我就请你滚蛋了！”
    德墨忒尔试图挣扎：“小但，你看看我，难道你不喜欢我的金发吗？难道你不喜欢我的细腰吗？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胸——”
    但他林：“对不起，本人男，性向钱。”
    德墨忒尔：“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但他林一把摁住德墨忒尔美丽的脸，霸道道，“再说橙马甲！”
    德墨忒尔卡了一下：“……”
    但他林：“橙鞋子、橙裤子，再有下次，炒鱿鱼前我一定提溜你去搞一头杀马特橙剪发！看你好不好意思和阿尔忒弥斯照面！”
    “……”德墨忒尔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用不安的眼神瞅了但他林好几眼，后怕地摸自己的金发，显然被真实恐吓到，下次再也不敢妄想郎心似铁的小院长了。
    但他林气哼哼地把门掼上，跺着步子回到床上躺下。
    就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一小时后——他又一次被人弄醒——这次还不是摸了，那简直就是捏，气得他嗷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灯也不开，兜头就是拳头招呼上去：“德墨忒尔！！！”打到一半，但他林突然发觉不对，这个躲躲闪闪的模样，“你，阿尔忒弥斯！？”
    但他林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你们什么毛病？！”
    阿尔忒弥斯红着脸，目光游移：“德，德墨忒尔也来过啦。那，你就是拒绝她了呗。”
    但他林警惕声明：“那又怎样，我也不会养你的！”但他林把自己胳膊杵阿尔忒弥斯面前，愤怒地戳着控诉，“你还捏我？！你看看，你都给我捏肿了！有你们这样儿的吗！夜袭不成，还想来报复？”
    阿尔忒弥斯脸上的红晕瞬间没了，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什么叫报复，我分明就是在诱惑你。”
    但他林：“你他妈对着我胳膊上的淤青再说一遍？！”
    阿尔忒弥斯恼羞道：“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还不是你丢我去奶那群幼崽，我就只是想——”
    但他林已经知道她想什么了，当场就给断了：“你想屁吃。”但他林有点疲倦地揉揉脸，“你们到底什么毛病，好好工作不行吗？”
    他都开始后悔，不该强令小多不守夜的。可冷静下来想想，为了保护园长贞操，剥夺员工睡眠时间也不对。
    但他林心好累，有意反悔：“我感觉跟你们三观真的不是很合啊，要不，你们还是走人吧。”他都没心思说的婉转了，谁知道下次还会遇到什么局面。
    阿尔忒弥斯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也露出慌乱，连忙保证说：“别，我，我保证不会再犯了！今后好好工作……你不要撵我走。”
    但他林：“那也还有德墨忒尔——”
    “……”阿尔忒弥斯憋气了好一会，才勉强地说：“我看着她，保证以后我俩都乖乖工作。”
    话讲到这个份上，阿尔忒弥斯也没胆子再干什么了，但他林没赶她，就自觉的下床出门去，临到门口，突然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你可要记着今天的态度呀！继续保持哦，万不能让别的什么得逞……了……”
    窗外的乌云移开，照亮了但他林床上半遮半露的大黑蛋。
    阿尔忒弥斯的话说到一半，瞧见那颗超大、完全无法忽略的黑蛋，眼睛瞬间瞠圆了，过了好一会，才颤抖着说：“小但，你，你，这蛋？！”
    但他林困得要死，只想好好睡个觉，此时翻了个白眼：“干什么了，不就是颗蛋！难不成你还觉得是我生的？”
    阿尔忒弥斯满脸的倍受打击，一下捂住了嘴，又瞅了好几眼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扭过身摇摇晃晃往外走：“我，我知道了……你也不早说。”
    但他林本都倒回床上去了，听见阿尔忒弥斯这显然是全然不信的话，顿时又猛地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干瞪眼好久：早说啥！？
    妈的，都是老院长的锅，教出来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
    只有我，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他林想着想着，沾沾自喜地自夸了一阵，倒头继续睡了。
    …………
    日子有没有夜袭还是一天天的过。三院的建设资金始终是不够的，只能边开边用赚的钱慢慢续建。
    原本但他林是打算送cs9捉来的吸血鬼们去培训，做三院的医生的，半途被狼国王截住，主动提出希望能让子民们进入院内工作，这样也能为自己的王国赚取建设的资金。吸血鬼们得知此噩耗，不甘了许久，然而最终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继续开垦土地、修建阶梯式农田。
    并不是所有的土地都适合开垦耕地，有些土地贫瘠，还需要养地，但他林便干脆将那些不适宜种地的区域，一部分划归为林业区，山下的小片平地或盆地则用来发展种植、牧业。
    经历了之前的夜袭事件后，阿尔忒弥斯和德墨忒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打击，梦想破灭，也终于收了心，安分地开始努力工作了。这让威尔和杰森都非常满意，她们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令动物、植物生长的更好的技巧。农事部还在养地，并未开始正式的种植，牧业部却改善的比较明显了。由阿尔忒弥斯经手过的毛茸茸们，个个都长得圆圆滚滚、膘肥体壮的，就连山猫都又胖了一圈，杰森背着感觉更沉了。
    拎着又跑来玩耍的小狼人们出去的杰森，路过阿尔忒弥斯的身边，瞧见她正温柔地抚摸着一只晃着短尾巴，憨态可掬地人立而起，努力想亲她唇瓣的小兔子，不禁目光一柔：“你很喜欢它们吧。”
    阿尔忒弥斯抬起头，幽幽道：“是啊……但我更喜欢狩猎他们的感觉……”
    杰森：“…………”
    妈的。不愧是小院长的朋友，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得心！
    ·
    经历了之前几次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宣传，但他林的推特如今也有几百万的粉了。评论多得不得了，有问捉鬼的，也有人误以为但他林是灵媒的，在评论下面询问能不能帮忙预测未来。
    这种误解出乎意料还蛮多的，但他林狂汗，忍不住在其中一条下面回复，表示自己只会捉鬼。没过一会，对方就非常激动地回复了：
    【那期待你的鬼屋开张哦！】
    但他林：“？？？？”
    这前后到底什么逻辑？
    但他林满肚子牢骚同时，复仇者联盟基地里，托尼也在刷着同一条推。
    他在整理自己的书房时，翻到了之前但他林发给他的工资卡。回忆起魔鬼小院长曾打给他300美金听响的恶魔行为，托尼愤愤不平地往卡里一股脑转了三百万美金，好好听了个响，然后怀着报复的心理，特地在但他林的推特下，找了一条询问鬼屋何时开门的评论，拿自己的推特号互动道：
    【@tonystark：欢迎协商合作。】
    疗养院里，但他林正烦恼地刷着评论，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打消这持续良久的误解，冷不丁就瞧见一条特别扎眼的评论蹦了出来。评论者顶着tonystark的id，才发出没多久，就已经被蜂拥而来的粉丝们疯狂围观了，一条条评论炸了出来，但他林还没来得及想钢铁侠为啥会刷他的推特，就猛地发觉，评论彻底被带歪了！
    【果然是鬼屋宣传吧，托尼·斯塔克都出面回复了，这个肯定就是宣传了。】
    【钢铁侠也注资了鬼屋？？钢铁侠什么时候注资过这种娱乐项目了，卧槽，这鬼屋到底有多优秀？】
    【啊啊啊啊，一人血书求开放！】
    【+1】
    【+2】
    …………
    【+社保证号】
    但他林眼睁睁看着原本还有些认真询问捉鬼业务的评论，瞬间被刷得没影，越来越多的粉丝，更加坚信自己就是做鬼屋的：“……靠！”
    什么仇什么怨！
    基地里。
    托尼乐滋滋看着评论被他以一己之力，强行带歪，得意洋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他叉着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房间，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就连脱下的脏衣服都是叠好放进篮里，窗户明亮得几乎反光。
    小辣椒端着一杯蜂蜜酒敲门进来：“……哦，天。”
    小辣椒难得对着托尼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一个生活作息规律、会自己打扫卫生、主动关心工作的托尼·斯塔克——小辣椒简直不敢想，之前在托尼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整个人焕然一新。
    如果不是托尼能够熟练上手mark全系列战甲的身高改装，能够随意操纵人工智能，知晓所有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小辣椒根本不愿相信这就是托尼——他该受了多少苦啊！以前托尼那么喜欢吃甜甜圈、酗酒滥饮的，现在就是把甜甜圈、葡萄酒送到他手上，他都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托尼回来都饿瘦了！小辣椒揪心的想。
    ——其实是在疗养院被养刁嘴的托尼表示，他更想吃老祖宗鬼亲自做的糕点、喝老祖宗鬼酿的酒。这可能是他离开疗养院，唯二想念的东西了。
    “来点儿蜂蜜酒吗——不？”小辣椒叹息了一声，“好吧。那就出来吧，队长在外面等你了。你们今天不是有任务要执行吗？”
    托尼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才满意地出门：“嘿——哇哦。队长，别告诉我你打算替我完成英年早逝——你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托尼看着一副疲惫模样的史蒂夫，“拜托，你可是拥有四倍血清的战士，什么能让你这么疲累？”
    史蒂夫露出无奈的表情，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勉强打起精神：“新房子的问题——你知道我一直想买个自己的房子的。我在布鲁克林找了一间性价比看起来不错的，但……它好像有点小毛病。”史蒂夫整肃了神情，调整好状态，“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任务为重。”
    “哦——等等等等。”托尼抬手拦住史蒂夫，狐疑道，“你说的小毛病是什么？你要真不想谈这个，就不该在任务之前提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乐意等连载的人。”
    史蒂夫无奈：“就是……好吧，我总觉得有其他人住在里面。但我每次熬夜蹲守的时候，却发现不了什么异样。”
    此时此刻。
    托尼的神情，在他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渐渐与当初的卢瑟重叠：“——队长。你考虑过闹鬼吗？”
    史蒂夫：“……”
    史蒂夫抬手揉了揉眉心，喃喃：“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听到托尼·斯塔克问我是不是闹鬼……”
    托尼：“我跟你说真的呢！”他一下把自己手机掏出来了，刚好还没把推特切出去，“我建议你和这个但他林联系联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直觉他捉鬼超厉害的。”
    ※※※※※※※※※※※※※※※※※※※※
    托尼：我，良心员工。

 第三十四章

    在推特上被钢铁侠横插一脚、强行歪楼, 已算是魔幻，再被钢铁侠亲自致电，说要请大师捉鬼, 但他林可以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道：该不会是钢铁侠看他大肆宣扬迷信不爽, 准备亲身上阵，来搞个打假吧！
    但他林死死拉着小卢的手，哆哆嗦嗦道：“怎……怎么办啊，不是很想去。上次和超反扯上关系，就已经招惹了小绿魔的注意了, 这次再去帮钢铁侠干事, 不会遭到超级反派们的集体仇视吧！”
    “…………”超级反派本人·卢瑟心情微妙地拍了拍小院长的手, 以示安抚, “院长, 您放心去。”
    他倒要看看，这满院的由迦可汗、天启星众、蝙蝠侠、奇异博士……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惹上门。
    上门就是送终。
    …………
    受到员工的大力支持和鼓励，但他林本着好院长不能在员工面前露怯的想法，硬着头皮, 揣上自己的小背包，去和钢铁侠碰面了。
    托尼一早就在布鲁克林的车站等着了！为了今天，他特地开了车库里最拉风的跑车, 务必让小院长一看到，就能清楚地从跑车流线型的完美车身、炫酷的尾翼造型上看出，这辆车有多么昂贵。
    这是梦想实现的时刻。
    曾几何时，初级勤杂工托尼在贫寒的梦中醒来, 辛酸地想象, 自己疯狂向小院长炫富的场面, 就是这样：在平价的车站里，穿最奢华的衣服，戴最昂贵的墨镜，开最稀罕的跑车……
    接院长去捉鬼。
    托尼车开到半路就觉得哪里不对：……我这不就只是从勤杂工转职成司机吗？靠！
    美国队长在自家门前等了许久，瞧见的就是黑着脸下车的托尼。史蒂夫疑惑地上前迎接：“谢谢你能来。不过，你一会儿是要参加什么晚宴吗？”
    “……”托尼瞪眼。
    但他林坐在车里和门较劲，奋斗了好一会，才顶着红透了的脸，羞窘道：“斯塔克先生，这个门，我不会开……”
    也不知道钢铁侠是哪根神经不对，闻言大怒：“你是不是故意的，休想我帮你开门！！”
    但他林：“……”你才是故意的咧！还开敞篷，是不是想吹掉我的帽子，让我露光头！
    但他林摸摸自己的脑袋瓜，不对，现在我也是有板寸的人了。
    史蒂夫半是好笑半是无奈，责怪地看了梗着脖子的托尼一眼，上前帮但他林开了门，带着两人进屋：“其实我也不确定，异常是不是房子的原因。昨晚我仔细回忆了，好像这种变动从没搬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些痕迹。不过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东西摆放的位置。直到我搬过来……”
    史蒂夫一推开门，但他林就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了。
    原本布置的温馨文艺的房间，此时狼藉一片，像是有宅男在这里窝居了半个月，纸巾、书本等等凌乱地散落在地，精心设计过的插花也歪倒在地。
    史蒂夫左右看看，眉头一皱，推开各房间的门，最后在卫生间将莫名其妙卡在马桶圈上的盾拔了下来。托尼请来的捉鬼师还在外面，史蒂夫犹豫了一阵，正想要不就将错就错，把盾藏卫生间哪个位置，便听托尼在外面喊：“队长——”
    “……”史蒂夫无奈地垮了下肩膀，心说这下也不用隐藏什么身份了，便拿着盾走出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但他林盯着史蒂夫：“……”
    只是进出一个卫生间的功夫，史蒂夫的后背就黏上了一只留着小胡子、懒洋洋的男鬼。大概是觉得谁也看不到自己，就放弃形象管理了，冲着但他林大大打了个哈欠以后，他甚至还丧气兮兮地伸胳膊往史蒂夫肩膀上一搭，以图让自己飘得更轻松一些……过了一会，他无聊地吹吹自己的小胡子，把两条腿一飘，竟是把史蒂夫当旗杆，全身波浪式抖动，装起了鲤鱼旗。看得出，是在孤独漫长的鬼生里，被迫学会了如何自娱自乐。
    但他林面色复杂，倒不是因为这鬼的迷惑性行为，而是对方的脸……但他林忍不住回头，瞅了眼卧室的方向，托尼正在那里面趁机摸队长的狗砸。
    史蒂夫疑惑：“呃，大师？”
    但他林挠挠头：“说不太清楚，你们自己看呗。”
    他把巫妖王给他的，能帮助稳定灵魂波动的法器从小背包里掏出来，在房间中央放置了。托尼好奇地从卧室里转出来，在法器嗡响扩散开的波纹冲击下，清晰看到了那男鬼的模样，和史蒂夫一齐瞪大了眼睛：
    “父亲？”
    “霍华德！”
    还搁空中飘着的霍华德猝不及防。
    他在盾牌里都附着了几十年了，从未有人发觉过他的存在。史蒂夫拿着他与敌人奋战时，他在场；史蒂夫拿着他对抗内乱时，他也在场，他附身的盾甚至都揍过托尼好几次。可不论他是狂喜呐喊，还是愤怒咆哮，没有一个人会对他做出任何反应。
    他都已经在这样的孤独中，自娱自乐那么久、那么久了，久到他甚至已经习惯这样无聊又无能为力的鬼生……可现在，他突然能被看见了？
    惊喜和尴尬齐齐涌上心头，霍华德一下僵在空中，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公开处刑。
    霍华德拘谨的收回手：“…………”
    就……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托尼的大脑懵逼了片刻，才慢慢恢复运作，看着缓缓让自己像气球一样飘到天花板，转身开始面天花板自闭的父亲，面色复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母亲呢？”
    霍华德沉默了一会才转回身：“我不知道。如果她还在这里，那也许和我一样，附着在某件自己生前制作的物品上……我不希望她还在这里。”
    比起变得和自己一样，霍华德更希望玛丽亚已经被接往天堂。这几十年的孤寂如此难熬，几乎让人疯狂，他不敢想象，可能被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老宅中的玛丽亚，究竟是怎么度过的——要知道，至少他的身边还有美队一直陪着，而老宅却早已人去楼空，只怕连阳光都吝啬于投入。
    托尼也没想到，原本他联系但他林来，是帮老冰棍捉鬼的，结果捉来捉去，居然捉到了自己父亲身上。虽然开头的照面不怎么美好吧……但这难道不该是天大的喜事吗？
    托尼当场就把史蒂夫的盾给抢了，带着但他林和无奈中又略带无语的史蒂夫，一路赶往斯塔克老宅。抵达目的地，从车上下来的时刻，这对父子俩都惊人的一致：
    但他林使劲架住在前座的托尼：“斯塔克先生……你脚上使点劲，我撑不住你！”
    史蒂夫劝说牢牢把自己卡在后座里的盾牌：“霍华德……你，别把自己弄得那么重，托尼的车座要给你弄坏了。”
    搞什么啊，近乡情怯也不用这么夸张。但他林看，干脆把这父子俩扔这儿得了，看他们能在车里龟缩多久！这就是个屋里屋外的事，也能给他们演出牛郎织女隔银河来，哦，还是孩子成年版的牛郎见织女……
    封闭已久的斯塔克老宅，别墅外壁上都攀着茂密的藤蔓。穿梭在杂草丛生的庭院中，但他林恍然间都有种他们是要去睡美人的城堡，拯救公主的错觉。可能在斯塔克父子眼里，就是这么回事，托尼几次踉跄，差点被地上野蛮生长的藤蔓根系绊倒，还是史蒂夫理解地走上来，左手持盾，右手扶住他，带着一人一鬼往老宅里走。
    沉重的门被但他林推开，屋外的阳光终于得以进入这片记忆的禁地。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成为金色的齑粉，衬得一切都如此的熟稔又不可思议。托尼紧紧攥着但他林给他的法器，手心微微出汗。他踩着作响的老地板往自己的书房走，那里珍藏着所有他在年幼时，与父母一同制作的手工……玛丽亚就在那里。
    霍华德也一副恍惚的样子，从栖身的盾上飘下来，本能地靠近书架边，那个珍珠白色的身影。对方并不像他担心的那样，因为几十年的孤独而疯狂，反而是平和的，手中捧着一本相片集，缓缓翻看着里面的照片。直到翻开最后一页，才微笑着放下来：“我想过很久，如果见面该和你们说什么，也想过，或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见。来吧，靠近我，我的孩子，我的爱人，我让拥抱一下你们，而不是翻看这些不会动的照片。”
    玛丽亚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起来，转过身也是已经泪流满面，显然心里并不如表现得那么平静。托尼也是眼眶发红，兀自强忍着，才没让眼泪当着老冰棍和小院长的面留下来，这时候疾步上前，伸臂一揽——
    但他林：“唉，唉，别忘了他们还是鬼啊！”
    托尼一脑袋撞书架上，上面摆的东西哐里哐当砸下来，尤其是沉重的大部头书与机械，得亏史蒂夫反应及时，一下用盾把托尼护住了。
    霍华德：“？？唉，唉？不砸他砸我就行了吗？！”
    …………
    但他林帮托尼把老斯塔克夫妇转移到巫妖法器上，这样美队就不用失去他的盾，托尼也能和父母一直在一处了。
    史蒂夫倒是有问过，是不是该祈祷或者超度之类的，但他林很迷茫的问：“为什么呢？等斯塔克先生也死了，再一起超度不好吗？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托尼原本正看着父母心头触动呢，闻言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不仅如此，还有点不寒而栗。他看着但他林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忍住询问“是到哪里整整齐齐”这样的问题。
    应该是指天堂吧，总不可能是说疗养院哈。
    托尼：“…………”
    按照原本的情况，这次捉鬼该是史蒂夫付钱的。但没料到，最终帮到的人其实是托尼自己，托尼便把报酬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为表感谢，特地给小院长支付了双倍的报酬。当然，最开始托尼是有心付个十倍，好好炫个富的，但细细一想之前那个300美金听响，再想想刚刚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整齐宣言，托尼顿时就消了这个心思。
    但他林喜滋滋把钱收了，往小背包里一塞，看着相拥的斯塔克夫妇，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斯塔克先生。”但他林疑惑地说，“你相信我是捉鬼师，那为什么还要在那个鬼屋评论下面回复呢？”
    托尼狂汗，没想到在这地方露出了马脚。正疯狂思考该怎么回复时，小院长突然展颜一笑：“是不是您也很期待鬼屋啊？其实我刚刚想了想，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啊！刚好网上热度那么高，我这边呢，也有相应的技术‘人’才，如果您真的能注资，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合作一下啊！”
    但他林刚拿到钱，这会正是心头火热、斗志昂扬的时刻，这下也想不到什么超英不超英了，搓搓手对托尼道：“您这边呢，只要能提供场地就好，宣传、员工等等都可以由我来负责。”
    之前光顾着辟谣了，没细想，其实这是件好事啊！不如就顺着这股热度把鬼屋开了，一方面能给院里带来新的收益来源，另一方面，但他林就不信，游客们都亲身体验了，还能说他的捉鬼术是宣传、是虚假迷信！这不就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但他林越想越可行，越想越欣喜，也不慌走了，就地开始谈起新生意来。
    托尼也就是离开得早，不知道院里如今已总结、形成详细体系的“院长套娃效应”，不然当场就要说了：院长，你怎么走哪都能套哪！
    ·
    鬼屋的事情，托尼应承下来了。因为这是和小院长的第一次合作，他还有种微妙的兴奋感，在选择场地等事务上，都做到了亲力亲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因为旁的事务，放下了斯塔克企业的工作。
    霍华德刚和托尼回到马里布别墅的时候，还保持着慈父心态，日子久了，终于还是步上了千万家长的后尘，对自家崽横竖看不顺眼，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对着托尼叱骂：“不务正业！偌大一个斯塔克企业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管理的吗？”
    他还没热好身呢，一旁的小辣椒就猛地抬头：“伯父，托尼已经很努力了，就让他放松放松吧！”
    毫不夸张的说，小辣椒此时是非常欣慰，并且激动的。就像一个沉迷学习的学霸的家长，终于看到自己的孩子放下书本，打算出门，几乎流下高兴的泪水，甚至想叮嘱孩子多玩一会再回来。
    小辣椒转头，对托尼和声温语说：“不用担心，放手去做，公司那边一切有我。”
    霍华德：“？？？？”
    这个女人，怕不是想宠坏托尼，好夺取斯塔克家的产业！
    不管有没有小辣椒护着，斯塔克家父子终于还是在同居一周后，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说的很严重，其实就是父子俩互相别扭，两看生厌，刚好托尼挑选的场地完工，据说另一边也开始陆续输送员工了，霍华德就愤愤地对托尼说：“在家里天天看你，早晚要给你气活了。我和玛丽亚也聊过了，咱们现在这个状况，一般工作也做不了，我们又闲不住，倒不如去那个鬼屋帮帮忙，做个前台什么的。”
    霍华德倒是对工作岗位不大在意，他也就是嘴硬，其实对鬼屋还是蛮好奇的。听说大师那边派来的员工也都是鬼，霍华德还没见过除了自己、玛丽亚以外的鬼呢！他甚至都有点期待，去迎接与另一个新世界的碰撞了。
    “……”托尼已经开始提前冒冷汗了，之前小院长说过的“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此时像魔音一般，在他的耳边放大循环。
    完了。小院长还没发力，父亲和母亲就已经主动把自己送进去了。这时候他要是一死，那可不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么！
    ·
    但他林对于院外鬼屋的建设，目前还不是太上心。这个事情，被他暂时安排给外派的鬼医生们暂时监督了，他本人则在院内，和员工们一起进行正式的山头翻新。经过雅各布和狼国王的通力合作，公开课确实给狼王国狠狠捞了一大桶金，如今已攒够了幼苗、种子钱，只等正式动工了。
    或许是岛屿本身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原因，原本需要养半年、甚至更久的土地，如今已经成为中度或极为肥沃的土壤，缓坡上的水平梯田也已开垦完毕。但他林特地预先取消预约，在今天暂停营业，带着所有员工，扛着果树、花苗、草种等等一起上山。
    缓坡上，农事部的员工带着僵尸们一起进行梯田的种植，除了粮食种子，还规划出一部分地区种下各类果树用以固坡。将来的米饭、杂粮，就由这些田地提供，果树种下也不可能砍的，任其生长，未来形成荫庇的果林。等到开花或结果的季节，一定会是狼人们最爱呆的区域。
    陡坡上，牧业部的员工带着鬼医生们一起播撒草种。这种地形不适合开垦，容易产生水土流失等问题，需要封坡育林、育草。对于牧业部来说，这就是未来畜牧们放养的地方，杰森养的山猫后来又陆续撵回了好几头山羊、山鹿，将来就可以在这片区域随意奔跑、吃草。
    平原、盆地地区，是员工最多的。这里是农牧业部职责重叠地域，因为地形、土壤的优势，既有草种、粮种在此播撒，也有不少对土壤、水分有要求的花苗田圃穿插其间。种植时，并不要求田圃规整，只看土地情况适合、或需要种植什么，在最大程度上养护土地的前提下，将作物种植在最佳地区。
    进行生态改建，但他林优先考虑的并不是院内的收成，而是能给狼王国带来什么。平原和盆地这样种植，基本等于放弃高额的经济价值，但未来植被生长起来，这里却会成为狼人们最天然的乐园。在草地、田地中打闹嬉戏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一股脑撞进一片香喷喷的薰衣草或者向日葵花田，或是挂在矮浆果木上，撞落一地甜津津的浆果……虽然这里的种植是最麻烦的，每过一段距离都要重新测量土质情况，但员工们却是最喜欢的。就像是在今天埋下惊喜，期待未来收获。
    不光是员工，狼人们也主动加入了建设中，狼国王把自家崽也指使过去种地了，自己溜达溜达着过来：“院长。”
    但他林正拿着望远镜，到处找阿尔忒弥斯和德墨忒尔的身影，想看看她俩有没有偷懒：“嗯？怎么啦！”
    狼国王搓搓手：“嗯，是这样的。山顶的建筑建好以后，好些小崽子都爱过去爬楼。我有几次去看了……你们那屋顶上全趴着小崽子晒太阳，我就想，能不能给我们也建一座这样的建筑呢？”
    但他林恍然：“你是说游乐园呗！”
    狼国王：“差不多那个意思哈！然后呢……就是三个山头的医院之间，不如再多架设几条绳索，狼崽子们最喜欢玩荡秋千啦！让我家儿子跟我提了好几次了。”
    这个倒是有点新鲜哈！但他林挠挠脑袋：“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有点危险吧。”
    狼国王：“外面不是有那种，叫做缆车的东西么……”
    但他林无语，就是想搞个缆车观光玩呗，直说不好么。
    狼国王眼中又露出那种但他林非常熟悉的光芒：“不止狼崽子们，我觉得很多病人在看到未来这里的改造之后，都会想要坐这个缆车的吧。到时候呢，就可以给有需要的客人租赁……不是，安排狼崽子陪同。”
    “……”但他林好像有点明白狼国王想说啥了。
    果不其然，狼国王嘿嘿一笑：“那这个陪同费，是不是也可以收一下？您看空中这个地盘，空着也是浪费，搭建一个缆车观光，又能便民，又能盈利，是不是很好啊？还有啊，那个游乐园，未来也是可以向病人们开放的嘛，到时候取个名字，就叫做‘与狼同行’……”
    但他林：“……”
    神他妈与狼同行！
    狼国王说完，露出谦虚的神情：“其实呢，这也都是深度学习院长的经营策略，得来的启发、灵感，还是院长比较厉害。”
    但他林：“……”
    别吧！关我什么事！你们自己套娃，不要把锅扣我头上啊！
    …………
    被狼国王这么一打扰，但他林彻底忘了监督阿尔、德墨的事了。好在这两人其实也无心偷懒，都是在这段工作的时间，逐渐自得乐趣，如今都是主动冲在第一线，用自己的天赋来帮忙，给员工们提供规划、指导。
    一日辛勤结束，在全院员工、狼王国全部子民的齐心协力下，三座山头都已焕然一新，大家疲惫之余心生满足，都各自嬉笑着，回院的回院，回家的回家。阿尔忒弥斯和德墨忒尔两人却留了下来，站在山林之间，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德墨忒尔轻轻叹息道：“我从未亲手触碰过泥土。”
    阿尔忒弥斯：“我也没想到，这几乎能比得上狩猎的快乐。”
    两人难得平和地走在一处，随意找了片花圃坐下了，特别熟练地在围裙上擦擦手，摸出手机。
    孤儿院众人有一个群聊，除了但他林、老院长以外的所有人都在里面，阿尔忒弥斯这会儿就没忍住，揪过一旁撒欢的小褐兔照了一下，分享出去：【图片.jpg，可爱嘛，我养哒！看看这个圆屁股，今年它一定会是最多产的崽！】
    德墨也不甘示弱，立即把一旁叶片青葱欲滴的花苗给照了发出去，背景是一大片新翻种好的田地：【图片.jpg，我种的！今年会是个丰收年。】
    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被这两张图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个问号刷出来，
    【你们不是说找小但蹭白饭的吗？你们找到没有？】
    【什么鬼，就是小但拒绝你们，你们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吧！】
    阿尔忒弥斯得意洋洋：【呵，实话不怕羡慕死你们，我和德墨现在就在小但的院里！】
    群里：
    【……种地？】
    【哈哈哈哈哈养崽？】
    【我就说吧，德墨还靠谱一点，阿尔根本就是白送，就阿尔那个情况，她会诱惑吗？她会求包养吗？】
    阿尔忒弥斯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死活忍住了。原本还想和群友们提前说下黑蛋的事，这会也不讲了，包藏祸心的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摁出消息，故意激将道：【我不行，难道你们就行了吗？有本事你们试试？】
    想到临结束前，听狼崽子们说的想筹钱建一个游乐园，德墨忒尔也不慌不忙地设下圈套：【不要说我们不行，小但亲口说的，他性别男，性向钱。】
    过了片刻，一个一直作壁上观、窥屏观察动向的账号，终于忍不住亮了起来，得意地冒出一串字：【哎呀……再往上的不好说，但赚钱么，小但这不就是在说我？】
    ※※※※※※※※※※※※※※※※※※※※
    阿尔&德墨：都是院里的员工，谁还不会点套娃了咋的！
    托尼【狐疑】：一开始我觉得，捉鬼是为老冰棍捉的，后来我以为是为我捉的，现在我怀疑……这他妈就是为小院长自己捉的！

 第三十五章

    鬼屋正式开业了！
    但他林早在一个星期前, 就在网站上开放了首波预订，此时门票早已售罄。和斯塔克先生一起剪彩时，但他林望了一眼台下, 等待入场的观众已经把鬼屋门口的路占满了, 好些还是没买到预定票, 不死心想来看看有没有现场售票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但就这样，他们都不愿意走，不甘地站在外面，想等等看, 有没有哪个突然不想进的, 他们就能把票买来自己用了。
    …………
    “詹姆斯！快点, 我们的票排在前面呢！”扎着短辫的女孩快乐地扭头, 催促自己的男朋友。
    “行行行, 还不是你说口渴，要先买水的吗！”詹姆斯被女朋友拽着往前面挤。
    这就体现出网上购票的好处了，把控时间段，他们只要准时准点来就行了。
    詹姆斯其实对鬼屋不怎么感兴趣, 他在视频上看得多了，自己也亲身去了几处评分高的，都是失望而归, 没有哪个真的能让他感到恐惧、刺激的。这次也是女友老在耳边说，这个dan什么的开的鬼屋多么多么有趣，现在终于开业了，一定要来一趟, 才被迫去抢票。
    还别说, 这个半途出家的演员在营销上还真有一套, 不过就是头天的票而已，销售渠道一开，没出两秒票就没了，还好他抢的及时、运气也好，为自己和女朋友订购了情侣票。
    鬼屋门口，负责检票的是钢铁侠提供的机器人，詹姆斯将情侣票递进检票口时，旁边也有一对情侣，还没进门，男女就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一副在做生死抉择要不要进去的样子。詹姆斯正想说这不是耽误后面游客的时间，就见拉的检票线外，一大波游客朝他们使劲伸手：
    “你们是不是不想进了！给我，给我！”
    “票！哈哈，两个人，两张票！”
    “我买，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情侣都被吓傻了，后方那些疯狂朝他们伸手的客人仿佛真实的僵尸人潮一般，女孩子只是站的离检票线近些，就差点被拉着背包拽过去，吓得两个人蒙头就冲进了鬼屋里，引得后方求票失败的人群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欢迎体验‘安全屋’，请进。”机器人这时候把票拿给詹姆斯，“进入安全屋后，请寻找鬼夫妇领取你们的定位徽章。”
    女朋友已经迫不及待了，詹姆斯刚把票根接过，就被她拽进了“安全屋”。
    不知道是不是内置了空调，穿过门帘，詹姆斯立即就感觉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许多，冷得他冒出鸡皮疙瘩。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前台接待桌摆放在中央，桌子后是一道黑漆漆的门洞，大约是要穿过门洞进去。
    女朋友已经兴奋又紧张地抱住詹姆斯的胳膊了，詹姆斯一边享受这个福利，一边皱起眉头挑剔：“不是说有鬼夫妇吗？哪儿呢？要我说，这个鬼屋一点也不专业，也不知道放些音乐来烘托气氛，哪怕地上、墙上洒点血也是好——啊！！”
    他们都已经越过前台，走到门洞前了。这时候肩头同时被冰冷的手附上，这背后有鬼的感觉让他们齐齐叫出声。
    两人惊恐地扭头一看，背后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对看似普通的老夫妇，妻子和蔼地凭空摸出两枚徽章：“凡是迷路、想要放弃，在徽章上连按两下，即有工作人员领两位出去。”
    詹姆斯是一点防备没有，倒是女朋友早有心理准备，小小尖叫一声就没什么反应了，他却是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女友撞倒。反应过来后，詹姆斯恼羞成怒地挺起胸膛，几个大步上前，猛地挥手掠过那位鬼丈夫的胸膛：“这就是投影——啊！啊！！”
    詹姆斯的手也就是刚穿过鬼丈夫的身体时很顺畅。可没等他露出得意的笑，他的手就一下被卡在那鬼丈夫的胸口里了。如同被裹进了水泥里一般，不仅有冰冷刺骨的感觉一路顺着骨头、血液蔓延至全身，而且还根本挣不开。
    不仅如此，那鬼丈夫还冷哼一声，伸手一下握住了他的前臂，詹姆斯挣动几下，就惊恐地发觉，从被鬼抓住的地方往下，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知觉了，吓得他更加疯狂地挣扎。但这挣扎根本没用，反倒是越用力，陷入对方胸口的手臂部分就越多，像是被逐渐拉进对方身体、一点点被吞噬一般。这视觉效果再加上亲身感观，詹姆斯进鬼屋前，那种轻视的、想在女友面前指点江山一番的底气瞬间没了，他甚至在疯狂挣扎中生出一丝怨怼来：怎么看他这么惨，莉亚还不来救他呢！
    “莉亚！莉亚帮帮我！”詹姆斯已经顾不上装硬汉了，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扭头向女友求助，看对方好像还不是害怕的样子，詹姆斯紧绷的神经瞬间断线，惊愤地大吼起来，“这是鬼啊！！鬼！！真的鬼！！！莉亚救救我，这是真的！！”
    他生气，莉亚比他还生气呢，这时候不仅不帮他，还当着鬼夫妇的面一下揪住他耳朵：“谁要帮你，这下现原形了吧！平日就爱说，我说的每句话你都刻在心里，我明明和你说了好几次，dan是捉鬼师，这次的鬼屋卖点就是真实鬼屋，童叟无欺，教你尊敬人家……鬼家一点，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对不起啊，我这个男朋友，他就是特别莽撞，而且还不会说话。”
    莉亚摁着詹姆斯的脑袋，向鬼夫妇连连道歉、鞠躬。
    詹姆斯这才被松开。
    失而复得，他一下把自己手抱怀里了，也不讲究这个抱胸的姿势娘不娘了：“我错了，我错了……”他还是对鬼丈夫有阴影的，这个事，但凡亲身体验过的人，没人能坦然接受的，此时蹭到女友身后，颇为委屈地说，“我哪能知道……我以为就是宣传呢！这，我也是第一次见鬼……”
    因为这个莽撞惹出的意外，詹姆斯还在门厅冷静了一会，才和莉亚走进门洞。
    艰难接受了安全屋里的员工都是鬼这个事实以后，詹姆斯这回再往里走，就调整好心态了。他还是想在女友面前扳回一局的，此时逐渐找回勇气，挺起胸膛，暗暗地想：冷静下来一想，这里其实也不过就是把寻常鬼屋的员工，换成了真鬼而已。知道这个真相，那就有心理准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么想着，詹姆斯就瞄见黑魆魆的角落里，有个阴影动了动。他克制好心跳，正准备说些什么，向莉亚展示自己的胆量，就见那影子脖颈突然一扭，蛇一样拉长，直直冲着他俩飞速伸来，临到面前，那类人的面孔突然从中央裂开缝隙，张开一张分成三瓣的血盆大口来。大口之外，被分成三瓣的人类面庞还栩栩如生，大口以内，无数流着涎液的利齿成螺旋状一路布满口腔、喉管、再到看不见的更深处。
    那些利齿还会不断旋转，随着互相之间的碰撞摩擦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被这么个东西骤然兜脸扑来，詹姆斯和莉亚就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直接宕机了，大脑空白地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那满是利齿的口腔不断张大，最后几乎上抵天花板，下抵地面。睁眼看去，目光所及便是布满旋转利齿的深渊。
    这时候，詹姆斯突然就感觉到屋里的声音有多么嘈杂了：因为没有背景乐，一切都那么安静。于是利齿发出的声音，这怪物呼吸的声音，自己心跳的声音，甚至每一寸肌肉移动的声音，都仿佛历历在耳，像是指甲刮擦在黑板上，那声音既让人从生理上生出不适，又根本无法忽略。
    那血盆大口在张开到极致后，停顿了两秒，像是故意让他们欣赏一下眼前的“美景”似的，随后自喉管（詹姆斯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喉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一合，将他俩吞了下去……
    …………
    詹姆斯与女友在鬼怪之间疯狂崩溃尖叫的时候，但他林正无聊地扒在门口，有些好奇地往鬼屋里探脑袋。
    那里面的惨叫声，就是站在外面都能听的清了，此起彼伏的，但他林都担心里面的客人会不会扯破嗓子。作为院长，但他林是没真正见识过鬼怪们的本事的，之前送《恐夜》剧组体验，他也没在一旁跟着，此时听见客人们尖叫的声音，难免生出一些人类特有的，作死的好奇。
    扫了一圈还在可怜兮兮求票转卖的人们，但他林轻咳了一声，仗着自己是老板，正大光明地背着手、迈着官步走进鬼屋。在门口和老斯塔克夫妇打了招呼后，他一路走进里屋的迷宫，便瞧见迷宫内部，鬼医生们一人负责一片区域，都悬停在空中，使劲儿地憋幻觉大招。在他们的下方，迷宫内部，众多客人们已经瘫在地上，泪流满面，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一位鬼医生溜溜达达飘过来，瞧见一副视察模样的小院长，当即抓住机会凑到但他林身边，搓搓手，嘿嘿道：“院长，您也想体验一下吗？”
    但他林：“？”
    但他林：“不去工作，想要恐吓院长，我看你是太闲了。今天的卫生打扫就你负责吧！”
    “？！”本想拍个马屁的鬼医生瞬间崩溃了，一下就把自己大半个身子怼进地里，两胳膊抱住但他林的腿，“不要啊院长！”
    来鬼屋的客人有胆大的，也有胆小被亲朋好友拖来的。被吓了几次后直接晕厥算是好的了，也有被吓失禁的，发觉这种情况后，负责领班的鬼还提点了大家掌握分寸，弄脏了环境最后还不是他们自己打扫？
    鬼医生悲鸣：“院长，我这就工作，这就工作！不要让我负责今天的卫生啊！”
    看看，这个就是差距。
    其他人那里，是客人们被鬼吓得哭爹喊娘，到了但他林这里，是鬼抱着小院长大腿痛哭求饶……院长的淫威可见一斑。
    ·
    鬼屋首日开放，口碑爆炸。没有哪个进去的人，会不满意地出来的。就算有些是攒着坏心、打着败坏口碑的主意去的，出了鬼屋也不敢了，都怕要是恶意差评，半夜被这些鬼们找上门算账，那就惨了。杠精们也是惜命的。
    但他林看自己的推特，原本还有许多不相信捉鬼的，体验完都是狠狠打脸，流下悔恨的泪水，说要是知道这是一个真·鬼屋，他们哪里敢进去？还有这个名字啊，居然起名叫“安全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体验到好吗？！！
    有位男粉丝还特别凄怆地留评说：【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安全屋是不是被缩句了。它全名应该叫做‘进来把你的安全感留下’屋，从那里回来以后，我天天晚上都要跑去找我哥蹭床睡，我哥都怀疑我是不是打算和他搞骨科……】
    但他林就刷这些哭诉打脸的评论偷乐，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就算有些没有体验过的人，还是一意孤行的觉得，这些都是鬼屋买来的水军，但他林也不在意了。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未来都可以成为顾客，捉鬼也好鬼屋也好，哪个不一样是挣钱呢！
    鬼屋正式开业三天后，但他林就不再继续长时间在那里逗留、监工了。经过三天的实践，员工们已经基本对如何处理运营中的问题驾轻就熟，再加上还有老斯塔克夫妇坐镇，但他林索性便降低了巡视的频率，每隔一段时间才去视察一次，主要是对对账，把赚到的钱现提出来，好满足院内狼人们热情建设的需求。
    每到这个时候，但他林都得汗颜地面对老斯塔克夫妇不赞同的眼神，尤其是玛丽亚。
    对这个看起来脸嫩乖巧，还帮助自己一家人团聚的大师，玛丽亚是非常欢喜的，看但他林老是三不五时来提钱，像是总不够花的样子，玛丽亚有一次没忍住，担忧地和但他林讨论了月光族的危害、年轻人应该有超前的理财意识这样的话题……
    但他林表面是乖巧的答应了，心里却是内牛满面：不可能的，有那一整座岛的疗养院在，恐怕他一辈子都是存不住钱的……呜呜！
    除了鬼屋的事，最近但他林也在忙其他的问题。
    不知道是因为土地肥沃还是岛屿特殊的缘故，三院那些才种下几星期的种苗都已经生出嫩芽了，青嫩嫩的煞是好看。畜牧业那边也陆续出现下崽的母羊、母牛，尤其是兔子，更是丰产。要看顾的崽子一下多了几倍，杰森一个人难免有些顾不过来，倒是有狼人主动自荐说可以帮忙的，但杰森看他们望着绵羊们都在发绿的眼睛、还有吞咽不停的口水，哪里可能让他们帮手？
    开玩笑，听过牧羊犬，听过牧羊狼的吗？那还不是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杰森把这个事和但他林说了，颇为为难：“……还是得买些牧羊犬吧？前几天有几头小羊跑去山上，把那些才长出来的嫩草吃了。关键还是山羊崽子，一吃就连着根，也不知是不是混养的毛病，还是我不专业，我看不光是山羊，那些牛、兔崽，也都爱刨根，甚至还有刨洞的……”这个就没法说了，俗话说狡兔三窟，兔子刨洞那不是本能么，“还是得跟之前那样，单独给他们喂送饲料，想办法把这些个毛病纠正过来。”
    刨洞那个就算了，杰森也不能说硬掰兔子本能，但这个吃草问题，就不能不管了啊。大家好辛苦种的草种呢。
    阿尔忒弥斯便道：“吃草这个，我是能把它们拗好的。但是呢，牧羊犬还是得买的，能便利许多。”阿尔忒弥斯和但他林细说了，到时候自己能如何训练牧羊犬，让它们每次在放牧的时候看护、甚至佯装狩猎来刺激牛羊奔跑。一方面是为保护草种，另一方面，也是能让牛羊等长得更加壮实。
    但他林听着就想叹气：“可是，最近院里的资金，都投去给三院建诊疗室，还有建缆车啦！”
    游乐园就别提了，光是缆车就够砸钱的了。
    麻烦事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一堆。但他林这边还在想着该怎么挤出钱来购进牧羊犬，那一边手机又响了，接起来一听，是玛丽亚的，声音还很严肃：“小但啊，你得来一趟。鬼屋出事了！”
    …………
    但他林刚赶到的时候，心里还担忧着，是不是有偷偷隐瞒自己病史的易发作客人，在鬼屋被吓出毛病来了。结果到了地方一看，但他林一呆：“这，不是格雷厄姆探员么？”
    之前汉尼拔没进院时，两人还为了这位食人魔见了几次面，不过后来汉尼拔入院，两人就没再有什么联系了。
    “什么情况啊？”但他林问。
    霍华德哼哼唧唧：“这家伙本来就有精神问题吧！进了鬼屋不久就崩溃了，有员工看他好像很疯狂的样子，就想把他带出来，结果呢，路上遇到另一帮客人。本来那波人就被吓得不轻，看见有鬼互相搀扶着还以为找到了什么薄弱环节，就冲过去攻击……把他给打晕了。”
    但他林狂汗，这个事还真说不准谁的错。一方面，格雷厄姆本身隐瞒了自己的精神状况，才导致精神崩溃；另一方面，那群客人也是吓到了，但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打鬼啊！鬼就没有鬼权了么！
    总之呢，双方清醒之后都非常尴尬，客人们对着格雷厄姆连连道歉，都说是吓疯了，要不去医院看看，他们愿意承担医疗费。格雷厄姆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就说算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太稳定，整个人状态都不对，阴沉沉的，客人们歉道到最后，都不敢说话了，被他的眼神吓得后背发寒。
    但他林看格雷厄姆明显不对的状态，连忙把客人们送走了，转回头来：“怎么感觉，你比上次见面还糟糕啊！果然不是因为失眠么。”
    格雷厄姆抿了抿唇，低声说：“抱歉。”
    但他林挠挠头，看着格雷厄姆的样子，陷入苦恼。
    他其实很想帮这位探员先生的，但是这就违背了保密原则。但他林看格雷厄姆眼下的青黑，完全能确定这位探员先生一定在这段时间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没有哪位心理医生有那个水平，能够将他从精神崩陷中拯救出来。
    正烦恼着，就听格雷厄姆轻声说：“……我已经请辞了特别探员的工作，我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了。或许离开这一切，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好很多。”
    但他林：“什么？！”
    天降惊喜！但他林一拍大腿，大喜道：“你辞职啦？！那不刚好，你考虑下到我这儿工作呗！”
    格雷厄姆被但他林激动的反应惊了一下，而后无奈地笑道：“我可不会捉鬼，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很容易被刺激。”
    但他林坚定地扶上格雷厄姆的肩头：“不要这么说么！你这回是来鬼屋找吓的，那大家平常工作的时候，又不会故意恐吓同事的！而且，也不一定非得是捉鬼这个工作嘛。”想想三院的情况，那难道不是最天然的自然疗养所吗？
    但他林说：“探员，你要是相信我，那就来我这儿吧！这个工作对放松真的很好的，别的我不敢保证吧，至少——我是说至少，我可以保证你的精神状态不会再恶化了。就是呢，要签个保密协议。”
    格雷厄姆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心想，不会恶化也不错啊，而且他说，‘对放松很好’，都是能和钢铁侠合作的人了，应该不至于撒谎吧。至于保密协议么，他这个心理咨询常客，又是fbi探员，保密协议签的还少了么？再说，但他林是搞捉鬼这个行当的，说不准就有什么行业机密是需要保密的嘛。
    “那好吧。”格雷厄姆冲着但他林说的“不会恶化”，决定尝试一下了。
    说起来也奇怪哈，原本他是坚定地决定，要在家好好休息至少一两个月，什么工作都不接的，最多以后去大学教教课。可但他林的劝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格雷厄姆忍不住就答应了。
    正想着是不是要转移地点，到公司——或者什么捉鬼师协会继续详谈，格雷厄姆就见但他林从身后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打纸张，取出一份来递到面前：“就这个哈，嗯，工资、福利都已经标注了，具体工作内容要等到签订完才能和你详说。但是这份合同也保证了，不会利用你做坏事，否则合约失效。”
    格雷厄姆眼神复杂，嘴唇掀动了半晌，好歹没问出“为什么你还随身携带着员工合同”，低头浏览了一遍合同：“‘员工需搬入宿舍居住……’我可以把家里的狗带去宿舍吗？”
    要是不行，或许他还是得拒绝。
    “你家还有狗……！”但他林怎么可能不行，他根本已经喜出望外了，一把牵住格雷厄姆的手，目光已经自动切换成院长看优秀员工的眼神了，“请务必！一定要带来！”
    格雷厄姆还以为是遇到了狗狗爱好者：“嗯，我养的狗还挺多的。”
    什么？？还挺多的！！！
    但他林差点没当场乐疯了：“啥时候去接啊，咱们现在就去吧，快，快签约！”
    ·
    格雷厄姆也没想到，自己以往都是凭本事找工作，有朝一日，居然会有凭狗狗找工作的一天。签约之后，但他林就乐呵呵和他一起把狗接了，路上介绍了疗养院的情况，因为狗狗们的缘故，给格雷厄姆定了一个牧业部的岗位——放牧人。
    格雷厄姆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尤其是但他林说，他的精神问题其实完全能够轻松解决，他差点就以为自己上了贼船考虑跳车了，直到他从车上下来，踏踏实实踩上疗养院的土地。
    原本晕眩胀痛的头部突然清醒了起来，隐隐作痛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他像是突遭当头棒喝一样，隔绝在他与世界之间的那层膈膜瞬间就消失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振作了起来。
    这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令格雷厄姆心中的疑虑立即被驱散的没影了，狗狗们跟在他的脚边，一起往疗养院内走。
    “你这个情况呢，工作时间肯定是排不上精神科的了。等晚上下班吧，我找个经验老道的医生加班给你看。”但他林领着格雷厄姆参观这个不可思议的、处处充满令人震惊的奇妙景象的疗养院，“这栋楼就是人类员工的员工宿舍哈，里面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住。穿过二院呢，就是农牧场了，对面山头上那是三院……你未来的工作地点就在这里。”
    但他林看格雷厄姆微微瞠目，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的样子，理解地说：“离下班时间还早，你不如在院内随便转转。白雾以内的位置就别进了，里面有毒，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随便参观。”他停顿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哦，还有一个，厨房，那里也别进。”
    格雷厄姆看着满地滚来滚去，奶声奶气地嗷呜叫、晃尾巴的狼崽子们，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嗯？那里面有什么危险的……员工吗？”格雷厄姆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不容易引起种族话题的代称。
    但他林汗道：“那倒不是……可能你对他来说更危险一点。记得之前你拜托我解决的汉尼拔吗？他现在就在厨房里工作。不过呢，为了表示惩罚，也是为了保障，治疗的时候医生没给治彻底，他现在吧……有点恐人。”
    最近但他林还特地去厨房探望了汉尼拔，发觉对方的恐人好像已经进一步发展了，最近还出现了自闭、社恐的症状。唯一能让他内心获得平静的事，就是下班后，为过去的受害者们忏悔祷告，就连下厨对他而言都是一场精神酷刑，每每都在提醒他自己曾干出过什么样的罪恶之举。
    彼得到底年轻，看汉尼拔痛苦的样子还有些不忍，其他人却是很淡然，尤其是布鲁斯，时常远远看着厨房内汉尼拔的身影，露出深思的表情……反正最近小丑侠见到布鲁斯都是绕道走。
    大概带格雷厄姆逛了一遍疗养院，但他林就打算回办公室处理这次意外对鬼屋造成的舆论影响了。
    和新员工低声说了点注意事项，但他林刚要转身，远远传来一声带着愤怒、中气十足的喊声：“院长！！”
    但他林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看，气势汹汹冲来的竟是狼国王：“干，干什么，我先声明啊，你们之前要求的牧羊狼计划，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狼国王被噎得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是这个，是有间谍潜入了我的皇宫，把咱们的生态改建计划给偷走了！”
    “是那犬国派来的奸细，一个混血。”一个狼护卫愤愤地说，“他们也不看看，就是偷走了，难道就能拿去自己用了吗？”
    狼国王恨恨道：“院长！你看犬国人品行何其低劣，院长千万不要与他们合作啊！”
    说着，狼国王往后一挥手，威严道：“带犬犯！”
    但他林还在心里想呢，狼国和犬国的混血，不会是指狼狗吧。犬犯一带上来，但他林就喷了：“——哈士奇啊！？”
    ※※※※※※※※※※※※※※※※※※※※
    但他林【犹豫】：嗯……哈士奇，那牧羊不行吧？

 第三十六章

    这位犬犯, 长得极有特点。但他林也是第一次看见兽人的完全体，对视了几秒，差点被对方魔性的眯眼忧郁神情吸进去：“……他是不是还混了个狐族的血统啊！”
    这个神情, 多么眼熟, 这种高级厌世脸, 但他林也就只在以前逛动物园时有幸得见。
    果不其然，狼护卫恭敬道：“是的，院长。这犬犯还混了个藏狐血统。”
    “……”但他林又想喷了，还好他没在喝水。曾经困扰他多时、却因为不礼貌从未问出口的疑问，在不经意间解开：对, 兽人之间是没有生殖隔离的……
    这就有点吓人了。但他林有点方脏, 以后该不会真的能看到混血玄武吧！哦, 兽人们还能随意切换人、兽形态的, 那是不是还能看到斯芬克斯？
    说着起这个, 但他林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问过，这片……大陆，上面究竟有哪些国家？”
    狼国王自己是能厚脸皮说“国家”了，但听到小院长这么问, 还是有点羞耻的，吭哧了一会才恢复淡然：“一共有六个兽人国，狼、犬、猫、狐、熊、蛇。”
    但他林问这个纯属好奇, 不远处被狼护卫们扣着的犬犯，却十分敏感的投来怀疑的目光，甚至屁股一撅，前肢趴地, 利齿龇出, 露出一副受到挑衅的样子, 自喉管里发出呼噜噜的威胁声。
    狼国王就呵斥他：“凶什么凶，又没人说你是个哈士奇！”
    “嗷？”犬犯眨眨眼，啪嗒一下屁股又落回地面上坐着了。
    但他林：“……？”
    “看看，看看这个智商。”狼国王这个恨，转回头来对但他林说，“我也是没想到，原本瞧他不大聪明的样子，才收留下来。没想到就以哈士奇的智商，居然还能当间谍！”
    犬犯的耳朵又警惕地支棱起来了，屁股要起不起，一副迟疑要不要露出凶相的样子。
    狼国王回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欺骗道：“干什么的，没说你是哈士奇。”
    犬犯特别单纯地信以为真，啪嗒又坐回去了，坐姿还非常端正，如果不配上他的脸，姿态堪称凛然：“就是说我哈士奇又如何，我犬国国王同样是哈士奇出身，照样统领五座山丘，还不是六国之首！”
    狼国王啐他：“你他妈还说，哈士奇当国王……你们犬国吃枣药丸！”
    犬犯气死了，当场爆出一阵国骂，也不说人话了，汪汪汪凶得很，看得出骂的特别脏，不过周围也没一个听懂的，两个狼护卫上前，一人撅腿一人摁嘴，强行静音。
    但他林在众多槽点中挑了一个最紧要的：“五座山丘？”听那意思，好像还是地盘最多的，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哈士奇是这么强的动物吗，居然连狼、蛇都要避其锋芒。
    狼国王露出复杂的神情：“院长有所不知，原本犬国地盘也就是一个山头的，但他们太能嚯嚯了，又吵又烦人，后来临近山头的国家就都往后退了国界线，一退再退，就让出五座山头了。”
    其他王国是靠实力打地盘，犬国是靠烦人打地盘。
    那哈士奇还挺得意，虽然从他魔性的脸上看不太出来，但身后甩成风车的尾巴已经暴露出了他的心态，被放开后还放狠话道：“怕了吧！原本这个秘密不能说的，但不妨告诉你们，我犬国早已安排下征服狼国领土的战略，只等五日后，就会大举进军！”
    “……”狼国王痛心疾首，“您看看，您看看！就这智商——谁他妈能想到这种狗也能当间谍！”
    ·
    间谍哈士奇被扣下去审问了，虽说这事确实有些无厘头，但还是得重视的。当然不是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主要是这个仗一旦打起来，大家好容易种下的田苗、盖起的新院该怎么办？
    除了这件事，但他林还得安排格雷厄姆的精神治疗，接着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去处理之前鬼屋意外产生的负面影响。一连三天，跑了好几场记者会。
    好在出事双方都没有恶意，记者们挖掘良久，也只能得出“因为鬼屋过于真实，才导致这场闹剧”的结论。可以预料到发表之后，非但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反倒会成为最佳的免费宣传。之前但他林在焦头烂额下黑化想出的方案——送所有记者去鬼屋体验一番，看谁还敢瞎掰掰——都没用得上。
    最后一场采访结束，但他林礼貌地和记者小姐道别，送走了人，才耷拉下肩膀，丧眉耷眼地背上小背包准备离开。临走到门口，突然有道身影转了过来，笑语盈盈挡住他的路：“小但啊！”
    卧槽，打秋风的又来了！一听到“小但”这个称呼，但他林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紧，戒备地抬起头：“……赫尔墨斯？”
    面前的男子有金色的短卷发，身着长风衣，时尚的纱质灰色披肩搭在肩头，右手持一只男士钱包，头戴与披肩同色系的灰色渔夫帽，微微笑的样子十分富有魅力，一旁路过的记者会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屡屡投来目光。
    但他林：“不养吃白饭的，谢邀。”
    赫尔墨斯噎了一下，才重新找回微笑：“我是那种吃白饭的人吗？不瞒你说，离开孤儿院后，我进了商学院，考了uscpa，早已经是一名注册会计师啦。最近呢，我看到新闻上关于你的报道，想起从前孤儿院的情谊，才毅然辞职，决定来投奔你的。”
    赫尔墨斯说的情真意切，还把自己的uscpa证书拿出来给但他林看：“你看，我是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参加记者会，才特意赶来的，简历我都准备好带来了。”
    赫尔墨斯这么说，但他林都不好意思继续摆扑克脸了，狐疑地接过证书、简历一看，居然是真的，工作履历也很丰富的样子，竟是在韦恩集团、莱克斯集团都有任职过，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这就跟阿尔、德墨她们不一样了，但他林放软了态度，有些触动地说：“没想到，当年你明明还抢过我早饭的……现在居然能毅然辞职，要来帮我。果然是随着年龄，人的想法会变吧！你这样破釜沉舟，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太过分了，刚好我这边确实缺个财务，咱们找个地方详谈一下，把合同签了吧！”
    但他林带着赫尔墨斯拐去最近的咖啡厅，大致讲完保密事宜后，把合约签了。临走时，赫尔墨斯还主动付款，但他林注意到这一点，心中更是大定：真不是打秋风来的，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自己做财务报表了！
    旧友重逢，财务有了着落，但他林带着赫尔墨斯回到疗养院的路上，都是快乐哼着歌的。赫尔墨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院里的情况，但他林都比较详细地和他说了，还讲了犬国的事：“……到时候三院那边可能会有点乱，你一个普通人就不要乱跑了，犬国人可不会询问你的名字，也不会因为你和赫尔墨斯同名就对你手下留情的。”
    赫尔墨斯但笑不语，表面是点头应了，心里却有了旁的算计。
    看小但的表现，明显是非常不喜欢蹭白饭行为的。他可不是阿尔、德墨那样短视的人，要放长线钓大鱼，没得到前当然要努努力，等小但应允以后再正大光明蹭白饭——这才是机智之举！
    心里有了计谋，赫尔墨斯自然就得行动了。和但他林回到疗养院，逛了一遍未来的工作、生活环境之后，他便表示想一个人熟悉熟悉周围，和但他林分开了。但他林的身影刚从视线范围消失，他就将目光投向先前但他林所指的犬国方向。
    等他将犬国为小但双手奉上，小但还能无动于衷吗？赫尔墨斯得意地想着，势在必得地向犬国出发。
    …………
    “……这是什么？”但他林坐在办公室里，木着脸和赫尔墨斯脚边捆成烤猪的哈士奇对视。
    和之前那位哈士奇犬犯不同，这位哈士奇长得就很标致，三把火，微笑唇……
    但他林：“斗胆问一下，阁下是不是还有点萨摩耶血统……”
    烤猪哈士奇冷淡地看了但他林一眼，十分高冷地扭过头。
    赫尔墨斯连忙道：“这只就是犬国王啊！还有这个，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间谍偷的生态改建计划？”
    赫尔墨斯将怀里的文件递给但他林，这时候哈士奇国王才有些不安地扫了一下尾巴，露出一副防备的样子。
    但他林震惊，想起赫尔墨斯曾经在孤儿院时的丰功伟绩：“你——你这该不会都去跑去犬国偷的吧！”
    怎，怎么做到的啊，难道哈士奇不仅脑子不好使，鼻子也不好使吗？不对啊，那犬国又不是只有哈士奇！而且，你把计划偷回来就算了，这个叫做物归原主。可你连国王本人……本犬都偷！
    赫尔墨斯露出狡黠的神态：“阻止战争、维护和平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如今犬国国王在我们手里，犬国群龙无首，还能发起战争吗？别说打仗了，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提要求？”哈士奇国王都已经投来愤怒的目光了，赫尔墨斯还没把话说完，“还有啊，我去犬国探查了一番，他们那儿也太寒酸了吧！不是嫌弃的意思，主要是我在想一个问题……之前你收的那些租金，有没有名册之类的，查查这个犬国有没有按约定交租吧！我感觉他们那些山头都已经被嚯嚯得差不多了，哪里有钱让他们交租？”
    赫尔墨斯思考了一下，怎么能向但他林形容自己看到的犬国景象：“穷山恶水，恐怕只有一周三次的兽潮才能糟蹋成那样。”
    但他林不自禁地瞅了一眼哈士奇国王，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这个描述仿佛并不太意外……
    哈士奇国王两只蓝眼睛露出了人性化的羞愤神色，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在想，果然是哈士奇了！”
    但他林狂汗，没想到每一位哈士奇都有一颗敏感的心，只能违心地说善意谎言：“这个，我没有……”结合之前哈士奇间谍的反应，但他林忍不住问，“难道哈士奇在兽人国里，算是骂人的话吗？”
    “……”哈奇士国王大怒，“你果然在辱骂我！！”
    …………
    但他林也不知道兽人居然也搞种族歧视啊，再三和犬国王澄清了，才得以好好沟通。
    犬国王不甘地说：“……我们也是看狼王国日子越来越好了，才想要偷那个改建计划，一拿回来就知道没用了。”
    但他林：“所以因为这个，你们就想发动战争侵略，将狼王国的山头据为己有？——另外声明一句，你们的山头，法律上来说，都是我的。”
    犬国王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要发动战争了。”
    但他林：“你们派来的间谍都招供了！”
    犬国王痛骂道：“哈士奇说的话你们也能信吗？也不想想他脑子能有多大容量！”
    但他林：“…………？”
    您不也是哈士奇吗？哈士奇何苦难为哈士奇呢！
    但他林无语地耐着性子，和犬国王详细商谈了三个小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完全就是因为看隔壁狼王国日子好，所以自己也想过好日子了，但他林表示可以像帮助狼王国一样替犬国进行生态改建后，犬国王就特别豪爽地说，既然如此，那犬国的五座山头、数百子民，都任院长调遣。
    高兴之下，一不小心犬国王就嘴瓢了：“没想到院长这么有善心，我们都没交租金，还愿意帮我们进行改建……”
    但他林：“？？？等会，你们没交租金吗？？”
    犬国王一下卡住了，慢慢闭上嘴，貌似无辜地眨眨眼：“什么丫？你说什么丫？我什么都没说丫？”
    但他林：“……”
    跟屁虫高兴疯了，在但他林阻止之前，疯狂嘟嘟：“员工录入：犬国。”
    但他林当场就给跪了，特别绝望地说：“这合约还能取消吗？我，我还没有做好破产的准备呀……”
    ·
    赫尔墨斯也没想到自己完美的讨好计划，最后会因为哈士奇这种不可控的生物，走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绞尽脑汁思考之后，还是不得不来到牧场，找到阿尔忒弥斯，求请帮忙。阿尔忒弥斯倒是没有为难他，犬国人大多不喜人身，日常都是做兽态的，阿尔忒弥斯最近也因为工作，对于这些毛茸茸的动物生出了一点母爱，顺势就接下了教导犬国人牧羊、扼制破坏本性的重任。
    比较难预料到的是，这两个任务里，居然不是扼制破坏本性更困难，反而是牧羊，令犬国人心中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阿尔忒弥斯经手过的牛、羊，那都养得多大、多壮啊！山羊都比成年男犬还大只了，漫山遍野地跑起来，都能把狗狗们当猎物赶。
    赶就赶了，充其量不过是伤害一下自尊，也算是变相完成“促进牲畜运动”的工作了，最怕是被一头撞上。那一点都不带夸张的，之前那只间谍犬就被一头山羊撞得从山上一路滚下山脚过，要不是阿尔忒弥斯，怕是能当场断气，成为“牧羊反被羊撞死”的第一犬。
    这样的事件屡见不鲜，杰森统计了一下受害犬的情况，疑惑地发觉被羊、牛拱的犬国人，基本都有哈士奇血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牧业部的人是很清楚兽人们对哈士奇的奇特偏见的，这时候也忍不住被带歪了思想，心说：难道就连牛、羊，都开始嫌弃哈士奇了吗？
    格雷厄姆有一次忍不住把这个问题在阿尔面前说了，阿尔忒弥斯翻起白眼：“想什么呢，牛羊还能有那个脑子了？还不是因为它们都把哈士奇当狼了，平时那些狼崽子天天就觊觎它们的，意外发现犬国人那么好欺负，还不逮着撒气么？动物嘛，欺软怕硬不是天性？说到底呢，还是需要进行牧羊的技能培训。”
    牧羊和狩猎不同，犬国人平时狩猎惯了，骤然遇到不能伤害对手的情况，一下便不知道该怎么做。其实牧羊是需要拥有更加细致的技巧，甚至战略的。
    阿尔忒弥斯对这个问题上心了，第二天当真组织起来，开始教导犬国人一些战略技巧，再往后一段时间，牧羊反被牧的情况果真日渐削减了。
    看着犬员工们逐渐适应工作环境，在学习牧羊的同时也学会了如何合理发泄、控制本能，但他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对于之前阿尔夜袭的不满一下就消除干净了，毕竟对方可是将他从破产深渊中救出来的英雄！再看看狼王国山头日益青葱的农田、林园，但他林趁着这个好时机，给院内有卓越贡献、达到要求工时的员工，都提了一提职位。
    抱着愉悦的心情，但他林当晚回屋抱蛋的时候，都是乐滋滋的。关灯缩进被窝以后，他又摸索着摸了一遍蛋身：“唉，你怎么还是一点缝没有。巫妖说是开了地图你就能孵出来了，谁知道哪个地图。下个地图能出来不？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下个地图开了你还不出来，我就煮了你！”但他林威胁着说。
    黑蛋：“……”
    岛屿上是基本感受不到季节变化的，但他林在岛上呆了好几个月了，气温一直保持在温暖的春季。他估计这个也许也跟地图有关。怀里的蛋温凉温凉的，刚好伸手抱个满怀，大小温度都适宜，但他林就威胁了几句，便打着小呼噜陷入梦境。
    夜晚的风带着一点微凉，盖着柔软的被子却是刚刚好，就在但他林做着双黄蛋终于孵出壳，生出两台狂飙美元的印钞机的美梦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但他林一下就惊醒了，抱着蛋：“……”
    妈的。第几次了。他都快习惯自己被夜袭了。
    但他林被硬从美钞海洋里□□，阴森森地躺了一会，在那只手再次搭上他的额头之前，一下从床上蹿起来，一拳过去，带着才醒的鼻音狂爆粗口：“他妈叫你夜袭！他妈叫你扰人清梦！”但他林直捣了五六拳，才把一旁的台灯一下拽过来了，啪嗒打开，灯光照亮哎呦哎呦叫唤的小贼的脸，“——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原本俊美的脸蛋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右眼都被捣成熊猫了，委屈捂着道：“小但你怎么这么凶。”
    “我他妈……”但他林差点把台灯砸了，转念一想到时候重买还是要花自己钱，只能咬牙放下了，恶狠狠道，“你们到底什么毛病，来一个夜袭一个，这什么规定吗？就跟进兄弟会之前的仪式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么做，都是出自爱啊。”赫尔墨斯语气深情，“我为你勇闯犬国，盗来文件，甚至国王……诶，诶，小但你干嘛去？”
    但他林气揪揪地下床，撞开赫尔墨斯伸来阻拦的手，一路闯进财务室，抽出被赫尔墨斯装进档案袋里的财务报表：“——我就知道！”
    他恨恨地把报表往桌上一摔：“我还当你转性了呢，这报表做的什么啊，啊？这收支怎么回事啊？啊？你就是在上面乱写数字吧！是不是觉得左边右边一样这个表就没事了？报表是这么做的吗？”但他林也是要气傻了，这就叫做鬼迷熟人，他当时居然就信了，也没想着印证一下，会遇到今天这个事也是自作自受，“你自己说吧，你那个什么uscpa是不是假的！我跟你说，我电脑打开了，往里面一查，都能查到的！”
    赫尔墨斯这才怂了：“我……我这不是想来帮你忙吗。哎，小但，说真的，你不要小看自己，你在我们孤儿院里那是最有出息的，就是金龟婿，钻石王老五！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赶我走，留下我，过几天我保证你的存款刷刷刷地往上涨，真的。——也别让我拌粪！”
    但他林听赫尔墨斯说这话，反倒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道：“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怎么的，其他人也要来呢？都准备来蹭白饭是不是？”
    赫尔墨斯眼珠转了转，抱着自己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的心理：“是啊！大家都是这个心理！小但，不是，院长，你留下我，我保证好好工作，把这个证真的考了，让我做财务，疗养院肯定发大财啊！”他等了一会，小心瞄着但他林的脸色，惴惴不安，“你，您怎么不说话呢？”
    但他林半张脸在阴影下，这时候慢慢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说啊，好啊，好事啊。都来是吧，都来夜袭院长，工资也别想要了，都签劳改吧。”但他林头一次决定，主动拿起自己的套娃法宝，恨恨地说，“到时候，来一个套一个，保管你有去无回。”
    赫尔墨斯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呢，他就关心自己：“那，那我还能在财务呆着吗？我不想拌粪啊。院长，真的，您信我，可能现在是体现不出来，但是让我做财务，真的能发横财的！”
    正说着，但他林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赫尔墨斯看但他林脸色阴沉看着自己，心里发毛，连忙特别狗腿地去拿了来，恭敬递给但他林：“您电话，嘿嘿。”
    但他林慢慢收回眼神，接通了，居然是鬼屋的：“喂？”
    安全屋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鬼医生轮流上岗，大晚上的有电话确实是常有的事。
    玛丽亚：“啊，小但啊。鬼屋这边——”
    但他林狠狠瞪向赫尔墨斯：“又出事了？”还说发横财呢！
    玛丽亚：“哦，那不是。这个，咱们鬼屋好像……抓了一个通缉犯啊，嗯，是做了伪装，骗了个小姑娘一起来的，结果被吓惨了，直接把自己的罪行都爆出来了……我和霍华德上网一查，值5万美金呢！”
    但他林：“……嗯？？”
    他忍不住看了赫尔墨斯好几眼，才走到一边，把这个事核实了，商量好人先由鬼屋扣着，等到明天一早，他再去送交警局。
    挂了电话，但他林看赫尔墨斯的眼神难免缠上了几分狐疑。
    赫尔墨斯趁热打铁：“院长，还有，我还可以为您出谋划策，排忧解难。之前犬国那个事就不讲了，咱们讲未来建设的——牧业部那个格雷厄姆啊，您看咱们现在也不缺牧羊犬了，让他在牧业部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啊？大小也是一位前fbi探员呢！”他看但他林露出了一点意动的神色，凑近几步，“我看研究部那边，小夏的研究也已经被小卢接过去了嘛，他不是没事做吗？不如让格雷厄姆搭线，让小夏帮助fbi破案，成立这个，研究室帮扶fbi侦查破案项目，当然啦，这个项目肯定是要收费的嘛。”
    赫尔墨斯狂拍马屁，隐约之间竟和狼国王略有几分相像：“这点微末之见，肯定也是比不过院长您的。班门弄斧，只希望院长别让我去拌粪……我真的会去考uscpa的！”
    但他林勉强道：“行吧，给你一年时间啊。不过那个合约还要改的，罚你……三个月劳改。这个夜袭之风，必须狠打！如有再犯，那就三年，专职拌粪！”
    赫尔墨斯脸都白了，离开院长办公室的身影都有些踉跄，走到半路，掏出手机，看正热火朝天坐等他夜袭结果汇报的孤儿院群聊，不禁悲从中来。
    【阿尔忒弥斯：咋样啊，蹭上了吗？滑稽.jpg】
    【德墨忒尔：呵呵，应该是没有吧。按照小但这个套路，现在赫尔墨斯该是准备下uscpa的资料书订单了。温雅.jpg】
    赫尔墨斯手都抖了，抓着手机深呼吸半晌，忍辱负重地打字咨询道：【楼上，求个亚马逊链接……哭泣.jpg】
    ·
    夜袭的事，但他林捂得很死，唯一可能知道的，就是一直盯着监控的保安们了。但奇怪的是，当夜的监控，没有一处摄像头记录下事情始末的，仿佛赫尔墨斯从未去过院长办公室。
    下班回来的杰森把盒饭扔在布鲁斯桌上的时候，布鲁斯正反复回放前一晚的监控，虽然毫无问题，但直觉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碍着布鲁斯这次进院是为了给自己替死，杰森也不太好挂下脸，只粗声粗气说：“吃不吃，非得等凉是吧，我可不会帮你热菜。”
    布鲁斯顿了顿，停下了反复回放的动作，将盒饭打开。
    父子俩难得单独相处，面对面坐下了吃饭。过程虽然安静，但不尴尬，毕竟忙着吃菜，并没有那个空闲聊天。等到最后一粒饭都刮光了，杰森才忍住快冒出嗓子眼的饱嗝：“你不是说，会有支援任务，到时候你就找机会出去吗？”
    布鲁斯默然。
    这个也是他焦心的问题，杰森上次回来，把迪克的事情讲了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支援任务，那是唯一能重获自由的机会——然而机会这种东西，就是越想要，越难得到。
    杰森也很纳闷：“平时哥谭都是三天两头的出事，顾都顾不过来，现在怎么这么平静……”
    正说着，杰森腰间的联络器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布鲁斯对这种震动十分熟悉，一下就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投向杰森的腰间：“支援任务。”
    杰森掏出一看，
    【紧急支援任务：
    民风淳朴的哥谭，不知为何人才们突然沉寂……丧钟决定打破这面看似平静的薄冰，他重新开启了幻影区，失去了同伴的夜翼只能孤身对战。
    是否接受支援任务？是/否】
    杰森一下就站起来了，幻影区？！那里面的罪犯，就是他也帮忙，夜翼也没法对付啊！
    布鲁斯示意杰森看窗外，护送队队长已经拎着给杰森准备的幽灵战服、头盔扒在窗口了。
    “……”杰森的眼睛慢慢瞪大，视线反复在幽灵战服和布鲁斯之前来回，“等等，等等。”
    他走到窗边，盯着战服看了一会，猛地回头，不敢置信：“所以之前在拉斯维加斯打劫康斯坦丁的那个人，就是你？”
    布鲁斯：“快出发，不要耽误时间。”
    他面上冷静，心里却是在想：之前连续两次偷漏洞，疗养院也学精了。
    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任务要挑穷得发了！
    ·
    哥谭。
    阿尔弗雷德坐在蝙蝠洞的地上，颤抖着手，轻轻搭上迪克的额头。年轻的夜翼躺在老管家的膝盖上，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惨白如纸的面上露出濒临窒息的痛苦神色。
    阿尔弗雷德甚至放弃用手为迪克堵伤口了，那伤口太多、太大，他根本堵不过来，他整洁的管家服早已染得黑红，浓浓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阿尔弗雷德知道，夜翼已经没法说话了，也没有活下来的希望。幻影区能被打开，丧钟一定先攻克了超人，呼唤超人也成了无用之举。接连目睹三个孩子的死亡，令老管家无法承受地弯下腰来，只不停地在夜翼耳边徒劳地说：“坚持住，看着我，看着我……”
    幻影区的罪犯们不再有阻拦者了，他们即将冲出哥谭，去毁灭超人，毁灭地球，但阿福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管这些事了：“提姆少爷和达米安少爷很快就回来了……坚持住。”
    痛楚之中，夜翼听见阿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重复。他想笑一笑，想说别让他们独自冲来，再等一等，等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的超英们赶到，他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家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让提姆和达米安也来送死的——但他已经没法说出口了。
    绝望之间，一道幽蓝色的火光擦亮了哥谭古怪浓郁的夜霾，下一秒，幽灵之火如同烟花般瞬间炸裂开来，那火花中带着暴躁的电光，优美又不乏暴力地追击向那些试图离开的罪犯。
    哥谭的人们在今夜都看到了——他们不一定目睹了幻影区如何打开，夜翼如何陨落，但他们每个人都看到那道道绚烂的幽蓝光焰，流星般擦亮夜空，将所有的敌人击成辛迪瑞拉裙摆上的银尘，亮晶晶地随风飘散。
    杰森也是试探性地打的一枪，看到效果自己都惊了，惊疑不定地拿着枪翻看了一会，顺着撒落的漫天银尘找了一圈，没瞧见丧钟的身影，大约已经离开了哥谭。最后一抹火光冲天而上，直直射入幻影区，在几乎将夜空都映亮的白色光芒中，幻影区消音无踪。
    他顾不上什么保密，冲到夜翼身边，强压着感性，理智地判断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已经救不回来了。
    现在的清醒，只是在他延长死亡的痛苦。
    杰森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掉落的□□，在阿尔弗雷德未曾反应过来前，对准夜翼的额头。
    “乒！”
    枪声响彻哥谭的夜空，顾不及提姆的劝阻，一个人孤身赶来的达米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目眦欲裂：“啊！！！！”
    ※※※※※※※※※※※※※※※※※※※※
    杰森：……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真是为他好。
    达米安：受死吧！！！！！！！
    ——
    不想发刀，但看到很多评论说“不敬畏死亡”，不得不为此正名：
    此处迪克必死，杰森不可能袖手旁观迪克忍受痛苦、慢慢熬到死亡，然后再送他去疗养院。杰森的行为是帮迪克早点结束痛苦。

 第三十七章

    杰森也没想到达米安来的这么巧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人杀都杀过了。一不做，二不休, 杰森索性弯下腰, 一把捞起夜翼的尸体, 往肩上一扛，撒腿就溜。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为什么被困疗养院呢，还不是因为阿福他们手脚太快，给他把紧身服换了。这次他都做这么大的牺牲，冒着被家人仇杀的危险把夜翼打死了, 哪还能让夜翼再重蹈他的覆辙？
    杰森捞了人就跑, 冲出哥谭后, 系统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请将患者放置在原地——】
    “想得美,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就是想坑我们一笔护送费！”杰森啐了一句，牢牢扶住夜翼的尸体，矫健地翻身骑上藏在桥洞下的幽灵马，亢奋地向着疗养院, 逆风前行。
    他特地确认了，迪克好好系着腰带呢！
    感觉到了啊！自由的希望！
    ————
    ————
    “我很失望。” 布鲁斯语气很重地说，“我很失望。”
    就在刚刚, 迪克从麻醉中醒来。小院长来收迪克的医疗费，父子俩还没来得及欣慰终于可以还清一部分债务，就被迪克从腰带里掏出的银行卡弄懵了。
    朴素的花色，反正绝对不是布鲁斯给蝙蝠崽们准备的那张。场面一下静止了几秒, 杰森反应过来, 差点没扑上病床, 掐着迪克的脖子质问怎么回事。
    迪克还笑着说：“我带卡了呀？”红头罩当场就爆了一句脏话，问夜翼卡里能有多少钱，就他那点微薄存款，还得交布鲁德海文的房租，加一块儿够不够一万美金？
    于是，此时，此刻。
    杰森和夜翼排排坐在蝙蝠洞的小板凳上，闷声挨训。
    布鲁斯道，“杰森，以前我总说你行事不够缜密，你总不愿接受。这一次，你还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杰森愤愤地抬起头：“我看他腰带系着了啊！谁会想到他脑子进水，自个儿把里面的卡掉包了呢！？”明明都是夜翼的错！
    “事无万一！”布鲁斯用严厉的眼神凝视杰森，“但凡你停下来，检查一下迪克的腰带，也该知道他没带我给的银行卡。”
    训完二儿子，布鲁斯又接着训大儿子：“还有你，夜翼。战前我不是再三说过，要带好我给你们的腰带，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银行卡换下来？”
    夜翼也是委屈又懊悔：“我哪能知道——我以为那卡，就是你想表达一下父爱！开始我是想，我平时花销又不大，肯定用不上，就换回自己卡了，后来，你不是，在我们面前死了吗？我就更不敢看那张卡了……”
    布鲁斯静静看了俩儿子半晌，最后转过身，坐回监视器前，撑着额头不说话了。
    老父亲气得够呛，还有种育儿无方的挫败感。这两个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的，都已经严厉点出过好几次了，要红头罩做事考虑细致，要夜翼别太感情用事。他们听了吗？听了吗？
    没有！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照样我行我素！
    但他林推着跟屁虫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老父亲疲倦扶额，儿子们低头心虚的场景，又听夜翼高叫什么父爱的：“咦……之前就想说了，小红经常帮布鲁斯带饭的，还以为是什么关系……原来你们是一家子啊！”
    但他林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家三口：“你们这……考虑过搬家没有啊？”
    这住的到底是什么高危事件频发区，一家三口都给送进疗养院了！
    不过呢，别人家的事，但他林也不好插手干涉，提了一句后，便低下头，查看员工名单：“我看看哈，现在有哪个职位比较适合你。”
    杰森还记恨着夜翼换掉银行卡的仇，愤愤道：“拌粪！”
    夜翼：“？？”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他林也无语地抬头，看了这对阋墙的兄弟一眼：“这样吧，你平时都爱干什么事啊？”
    夜翼沉思了一下，按照布鲁斯说的，不能把夜巡的部分讲出来，也最好不要暴露现实身份的情况，大蓝鸟思忖片刻，有几分沉痛地说：“也说不上爱吧……就是……平时经常会带带孩子……”
    “咦？”但他林惊喜地放下名单：“那这可算是一项特长啊！说实话，最近呢，院里很多员工都反应，参加工作，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孩子，希望院里能成立一个员工子女托管中心。你有这方面的经验，那真是太好啦！”但他林嘀嘀咕咕着把合约敲定了，给夜翼签完字，露出高兴的笑容，给新加入的员工打气，“加油哦，不要小看保育员这个工作，这些孩子们可是未来国家的希望呢！”
    不打折扣的，以后就连狼国王、犬国王的崽都会送进托管中心，可不就是未来国家的希望。
    保育员·夜翼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回忆了一下自己带崽的经验，感觉还是挺有底气的，面对上司的鼓励，自信满满地微笑着应了：“院长尽管放心。”
    …………
    “我真傻……真的，明知道院里有狼、有狗，我还答应养崽……”
    夜翼面朝下死死扒在杰森床上，身上淡绿色的保育员围裙已经没有力气摘了，四肢摊开，呈个太字，一副灵魂被掏空的模样。
    这是他工作的第三天，夜翼已经全方面地了解了，自己接下的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工作。
    杰森嫌弃地拽他：“你给我起开，你自己宿舍不有床吗？”
    夜翼流下了悲伤的眼泪：“被狗崽子尿了，家具也都咬坏了，已经没法睡了。”他咸鱼一样翻了个身，看着杰森，露出梦幻一样的神情，“我多怀念以前带你们的时光啊……是我不懂得珍惜，不知道你们的乖巧懂事。”
    夜翼伤心地说：“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啊！”
    ·
    夜翼的悔恨，当然是传不进但他林的耳朵的。就算是传了，估计也没有用，毕竟众所周知，小院长莫的心。
    但他林如今正一门心思做犬王国的疗养院以及生态建设。犬王国的山头比狼王国的要多，占地面积也大得多，虽说本身环境已经被狗狗们弄得相当糟糕了，但仍有一处地方令但他林眼前一亮——这里竟有一个堰塞湖。
    大约是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自然形成了这片美丽的湖泊，船长心心念念的渔业终于能发展起来了。堰塞湖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延绵往邻国的山。卢瑟带着犬国人一块动手，建起了一座高达十米的水车，用以引水灌溉。除了农用以外，犬族幼崽们似乎也非常喜欢这种旋转的、会发出声响的大家伙，水车建好后，好些犬族崽子都会趴在岸边看这个大家伙转动，聚在一起玩耍、打闹。
    它们在夜翼、阿尔忒弥斯的看护下，如今都长得胖嘟嘟的，又特别活泼好动、精力充沛。但他林每每走到这片区域，就能看到好些小胖犬撅着肥屁屁，扒在地上，哈着气吐着舌头，脑袋一圈一圈地跟着水车转，尾巴摇个不停；或者是三四成团，厮打滚咬在一起，有时候还会一不小心栽进河里，这时候夜翼就会拿着捞鱼杆来了，会狗刨的自己游上岸，不会游水的，夜翼就把它们捞上来。
    经过快两周的磨练，夜翼已经能很淡然地忍受幼崽们的闹腾了，置身于滚动的毛团子们中间，还能静得下心看书。
    但他林好奇走过去一看：《教你如何忍受一切苦难》《信仰上帝：获得心灵的平静》《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但他林：“………”
    再往前走，就是犬国人每天接受阿尔忒弥斯牧羊战略课程指导的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学习，犬国人不仅在牧羊方面得心应手，甚至还习得了战术指挥、农业耕种、牧业蓄养等方面的知识，可以说是在学识上，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哈士奇国王刚好下课，此时稳稳地走在所有狗砸的最前端，气质沉稳地走到但他林身边，端庄坐下。扫视了一遍自己仅仅半月，便改变大半的领土，哈士奇国王感慨地说：“有朝一日……”
    夕阳洒在国王的身上，光影之下，哈士奇国王的身影显得特别挺拔。
    但他林动容地看向犬国王，正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金玉良言，便听哈士奇国王恶狠狠地咬牙道：“——我一定要洗刷恶徒强加在哈士奇身上的污名！”
    但他林：“…………”
    但他林狂汗：这是重点吗？果然啊，先人们说话都是有道理的，为什么偏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呢？都是有颠不破的经验总结在的！
    ·
    夜翼进院已经过去了两周。犬王国的建设效果已经有了基本雏形，蝙蝠一家的体重也有了显著提升（？），一家三口中唯一还保持完美体重的，也就只有布鲁斯了。
    然而，在一切顺利美满的疗养院以外，达米安却要发疯了。
    红罗宾提姆一时之间背负起了极为沉重的负担。他既要安抚阿福的情绪，又得关注达米安的情况，与此同时，韦恩集团的公务需要他处理，夜里他甚至还得继续夜巡……
    晨光熹微时，红罗宾疲惫地抱着马克杯，坐在蝙蝠洞里，有些思维迟缓地想着，以前布鲁斯一个人守卫哥谭时，都是如何应对这些的。他总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随时能够接过蝙蝠侠的担子，但事实上，他离蝙蝠侠还差得远，差得很远。
    旁边的桌台传来窸窣的声响，提姆立即站起身，接过老管家手中的工作，将咖啡自己续了：“达米安呢？”
    阿福缓缓摇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没出来了。”
    提姆安抚地拍拍老管家的肩：“别担心，我去和他谈谈。”
    提姆一口把苦涩的黑咖啡灌下肚，放下马克杯，往达米安的房间走去。路上还思忖着自己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抚达米安的情绪。推开达米安卧室的房门，提姆刚想开口，就瞬间愣住了。
    卧室的窗户大敞着，窗帘在风中飘动，达米安早已不见踪影，放在桌上的红茶已经凉透，也不知人走了多久。
    ·
    刺客联盟基地。
    蝙蝠车以鬼魅般的速度划破地平线，响亮的引擎声令所有守卫警惕地端起枪，对准驶来的黑色影子：“停下！”
    蝙蝠车在守卫面前一个大幅度的飘逸，刺耳的轮胎抓地声后，达米安阴沉着脸从车上跃下。
    达米安狠狠撞开挡路的守卫：“母亲呢？”
    塔利亚闻讯匆匆赶来：“达米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达米安仰起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仇恨：“正义没法帮我报仇。”
    也不能帮他夺回迪克的尸体，让迪克得以安息。
    塔利亚顿了顿，伸手抚摸了一下达米安的头：“那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继承这里，继承你的祖父留给你的刺客联盟？”
    “是的，母亲。”达米安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恶鬼般的憎恨，“我准备好了。”
    …………
    能够迎回达米安，本就是塔利亚所期望的发展。刺客联盟一直期待着恶魔之子的回归，而如今，达米安终于回来了，他满心的仇恨，甚至比他们所期望的更好。
    继承仪式后，达米安就把自己关进了训练室，下了狠劲地以比以往更加严苛百倍的要求、强度，训练自己。仇恨让他充满了动力，也为这位年仅十岁的小首领增加了阴骛慑人的威严，刺客联盟极高效地运作起来，准备帮首领完成第一次见血的复仇。
    “找到了吗？”达米安勉强松开手中的刀，接过塔利亚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塔利亚：“没有。那些幽灵骑士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但也并不是全无办法。每一次，无法应付的灾难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现身。想要引出他们，创造一个这样的灾难就是了。”
    达米安擦汗的手停住了。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报仇，是他所想没错。但创造灾难？他能为了报仇，就让无辜的人卷入灾祸，甚至为此丧命吗？
    塔利亚看着久久沉默的达米安，等待半晌，迈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伸手遮住达米安充满血丝的眼睛，叹息：“我的孩子……你的人在这里，心却还在你父亲那儿。”她松开手，“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你可以在城市中央装上遥控炸.弹，假意胁迫幽灵骑士出现。只要你不按下爆炸，城市就不会有危险。”
    达米安的手指痉挛了一下，用力攥成拳。想起夜翼的尸体还在那群可恶的幽灵骑士手里，达米安不再犹豫：“就这么做。”他决然地转身，走出房间，沿途命令跟随的刺客，“听到母亲的计划了吗，就照着这个安排……”
    “对，达米安。”塔利亚站在训练室里，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喃喃，“就这么做吧。剩下的，我来帮你。”
    ·
    夜翼是在吃晚饭时接到紧急支援任务的。他当时正咬着和老祖宗鬼死缠烂打、吓晕了汉尼拔三次才求来的灌汤蟹黄包，几乎不想看联络器。好在布鲁斯和杰森都有经验，知道这震动是支援任务的提示，强行夺走夜翼的蟹黄包，压着夜翼看了。
    夜翼眼睛追着布鲁斯拿开的蟹黄包，怅然若失：“啊，我的蟹黄……这是什么？”
    联络器：【紧急支援任务：
    痛失父亲之后，达米安又接连失去了两个兄弟。兄长被幽灵骑士当面杀死的阴影，令他毅然跳转阵营，加入了刺客联盟，誓要为家人复仇。按照他的计划，刺客联盟该在哥谭市各处安装十枚遥控炸.弹，以此要挟幽灵骑士出现。然而，达米安却不知，信任的亲人再次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全部遥控炸.弹已被塔利亚调换成定时炸.弹，请在半小时内解除哥谭的爆炸危机。
    是否接受支援任务？是/否】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任务里的“信任的亲人”、“再”还特地加粗，仿佛在暗指什么。
    当着达米安的面崩了夜翼，导致达米安产生心理阴影转投刺客联盟的杰森：“……”
    杰森骂骂咧咧：“能怪我吗？怎么就阴影了？夜翼当时都必死的人了，我就是早点帮他解脱，怎么就变成我杀的人了？自己心理脆弱还怪我，那我当时被小丑女弄死、被扔进拉撒路之池的时候，难道就有人考虑我有没有心理阴影了吗？”
    骂到一半，杰森声音突然一卡，闷闷地埋在夜翼胸肌里：“……你他妈干嘛呢？抱什么抱？”
    夜翼连忙撒开了：“哦哦，不好意思啊，最近保育习惯了，看到崽子撒娇就本能想抱。”
    杰森：“？？？？”
    杰森暴怒：“我他妈什么时候撒娇了？！”
    ※※※※※※※※※※※※※※※※※※※※
    夜翼：分明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委屈的气息……我千崽斩夜翼还会出错吗？
    ——
    趁着好榜，推一波下一本预收文呗qaq，求预收嘛！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
    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黑帝王眼神阴鹜，疑心病重地隐瞒身份：我只是陛下的马前卒，其实，我崇尚仁爱。
    ——后来，他真成了仁德之君。白天被迫精心治国，晚上还得下地种瓜。
    【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alpha将帅满身暴戾，防备地当面扯谎：我只是元帅的趟雷兵，其实，我也想要救世。
    ——后来，他真成了救世将军。白天被迫统帅四军，晚上还得回院刷墙。
    【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天道冷漠看了眼面前的院长，淡淡敷衍：我只是天道的傀儡。不喜争斗。
    ——后来，他真成了宇宙和平意志。白天被迫维系宇宙，晚上还得……咳咳，主动给院长暖床。
    康柯又陆续接诊了某巫妖王使役、某圣子先行者、某军火商喽啰、某阴谋家棋子、某国师祭品、某剑仙侍从…………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早出拯救世界，晚归还得劳动改造的反派boss们知道：
    那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形销骨立的病美人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恨恨#
    #你当我想学好，还不是他妈被院长逼的#
    #呵呵，院长扮猪吃老虎越发熟练了#
    #地表最强反派，摁头逼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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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手术室外。
    布鲁斯坐在长椅上, 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额头。自从达米安被送进手术室后, 他保持这个沉默的状态, 已经半个小时了。
    杰森简直跳脚：“还说你心思细腻, 细哪儿去了，你怎么比我还糟呢，好歹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还看了眼腰带！”
    夜翼辩解：“我倒是想着要看来着，可他不是裹得太严实了么！他又没穿罗宾服！而且, 护送队这次来得也太快了, 我不得抢在他们之前, 把达米安带回来？不然岂不是得多付一千魔晶！”夜翼心虚地降下音量, 不是很有把握地说, “达米安一向比较听从布鲁斯的话的，应该不会忘系腰带、也不会自己换卡吧。”
    一时之间，手术室走廊上的气氛尤为沉重。
    布鲁斯缓缓坐直身体，像是已经重新蓄完了力气：“为什么达米安会重伤？”带没带卡这种事, 他已经可以释然了，但是，“是不是疗养院的存在, 让你们忘记了对死亡的敬畏？”
    这个问题就很严肃了。疗养院的存在，确实给了他们第二次希望，但布鲁斯绝不乐意看到知情的人就因此而轻视生命，依赖复活。这只会让他们越发松懈, 因为依赖性而变得弱小, 最重要的是, 谁能笃定这家疗养院就会一直存在，无限复活他们呢？
    夜翼颇为用力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只觉死亡当时的痛楚又隐隐卷席而来：“当然不，即便会复活，死亡时的痛苦又不会减少半分。如果能活着，谁愿意经历死亡？杰森也是在确定我无法救治之后才开枪的，还不是想减少一点我死亡前的痛苦。”
    夜翼放下手，有些无奈：“达米安受伤完全是意外，他是被战甲的反弹击伤的。”
    为了方便解决炸.弹问题，护送队给夜翼的战甲附有炼金法阵，达米安当时被仇恨驱使，狠狠一刀砍在战甲附带的双棍上，结果看似纤细的双棍并无折损，达米安反倒因为反弹法阵重伤了。
    这发展夜翼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被达米安温热的血溅了一脸，当场大脑就宕机了，要不是瞧见护送队，怕是都反应不过来。就是现在，夜翼都感觉自己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感觉，时不时舔舔嘴仿佛都能尝到铁锈味，可以说是留下了相当深的心理阴影……
    蝙蝠父子不禁再次陷入沉默。
    这怕不是小院长的诅咒吧，一家人整整齐齐送进院当员工？这个事情，你说怪谁，现在也就只能祈祷达米安有好好带卡了……杰森甚至已经放弃期待，默默低下头，给团在脚边的山猫撸毛，眼神放空。
    但他林踢拉着凉拖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蝙蝠家这副士气低迷的样子。他不由得看看手术室，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难道你们家又进来一个？”这也太惨了叭！但他林露出了同情又无语的神色，喃喃，“要不是合约和协议，我都想让你们回去，赶紧带剩下的人搬家了……难道真要一大家子全都送进来？”
    但他林抹了把脸：“你们提前给我兜个底吧，这次送来的这位，带卡了吗？还有，你们外面还有几个啊？”
    杰森冷静的说：“带没带卡可能性对半分，外面还有两个，一个特长管理，一个特长管家。”优秀员工杰森已经意识超前地为老板提供了可能需要的细节信息。可以说非常自觉，显然对达米安带卡毫无希望。毕竟他都已经跑去刺客联盟了，罗宾服也换下了，那腰带还能在么？
    正说着，手术室的灯“叮”地一声熄灭，鬼护士们推着担架床出来：“院长。患者已经醒了，但是全麻的影响还会持续十来分钟时间。”鬼医生暗示了一下，看但他林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得不说得更接地气一点，“拔智齿见过没，就拔智齿时候做得那种全麻啊，结束以后降智商——”
    鬼医生的话没说完，躺床上、目光呆滞的达米安，就用行动代替鬼医生解释完了剩下的内容。
    他一脸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表情，狐疑瞅了周围人一圈，慢慢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爪，抓住鬼医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龙呢？”
    鬼医生：“……您没有龙的呢，亲。”
    达米安：“？我有蝙蝠犬，为什么我没有龙？”
    但他林都要笑了，他也没想到这次来的病人年纪这么小，全麻了还记着蝙蝠犬，看来这一家都是蝙蝠迷。
    鬼医生嫌弃中不失礼貌地拈开达米安的爪，塞进老父亲布鲁斯臂弯里：“问你爸。”
    布鲁斯：“……”
    “什么？”达米安缓缓睁大眼睛，懵头懵脑差点就撞布鲁斯下巴上，还好被布鲁斯伸掌拦住了，“我还有爸？”
    这小模样也太可爱了吧！但他林忍不住凑过来，特别和蔼地说：“对，你看，你还有两个哥哥。”
    达米安像只被惊喜击中的土拨鼠一样，慢慢张大嘴了，接着双手抱住被子，缓缓往后一倒，一副不堪承受这惊喜之巨大的样子，喃喃道：“什么？我还有哥哥？而且还有两个？”
    但他林笑死了：“对啊！他们叫小红，小蓝……”小蓝就是夜翼留在员工合约上的名字，“那你是什么呢？”
    达米安懵懵地探着脖子，抱被想了一会，突然委屈，他好像莫得主体颜色啊，只能退而求其次：“那，那我叫小米好了……”
    杰森原本还为卡的事怏怏不乐的，愣是被达米安逗笑了，嘿然道：“那我再跟你说个喜事，你外面还有一个哥没进来的呢。”
    “？！那我一共有……三个哥哥？”达米安一副很艰难的样子，皱着眉算了一下，这次在床上慢慢翻了一圈，然后又压回原来的车轱辘话上，“我龙呢？”
    杰森无语。
    夜翼早已掏出了联络器，对准达米安录了好一会了。
    但他林乐死了，才是十岁的孩子，有点男孩的幻想很正常嘛。不过呢，看这个样子，肯定是不可能随身带卡的了：“他应该也没有卡吧，这个情况——”他正准备说比较特殊，原本还吭吭唧唧，拽着布鲁斯往保安服里找龙的达米安一下坐起来了。
    达米安特认真：“谁说我没卡！”
    但他林：“嗯？小朋友——”但他林刚想说，我说的是银行卡不是游戏卡哦，就见达米安低头往自己的衣服里掏了一阵，费力地从里面抽出一条黑色的腰带，怼着机关一按，“啪”地一声，弹出四五张卡。
    大概是把它们塞在一块，本来就很勉强，弹得最远的卡一下砸在跟屁虫头上。
    跟屁虫偷偷扫了一下，还真的是银行卡，存额还特高，它红眼睛顿时激动亮了两下，机械音道：“啊，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请把更多的银行卡摔在我脸上。”
    达米安就特别听话地把床上撒的银行卡，啪啪往跟屁虫脑门上砸。
    但他林赶紧摁住了：“这东西不能随便乱扔啊！——你们怎么能给小孩子这么多银行卡呢？”但他林谴责的看了布鲁斯一眼，这多危险啊。
    “是啊……”夜翼和但他林的关注点不同，感慨倒是一样的。他录像都录不下去了，放下联络器，想起自己穷酸的工资卡，扎心地说，“我也没想到，达……小米有这么多银行卡啊。”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也很正常吧。不管怎么说，达米安也算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这么算下来呢，布鲁斯发的卡、塔利亚发的卡、刺客联盟的卡、达米安自己的任务报酬卡……可不是好有钱么！
    大家长布鲁斯淡定地帮达米安挑出了他给的那张黑卡，输入密码把账单结了。不管怎么样，他们欠疗养院的治疗费终于可以还清了，虽然只能结美元的部分，但夜翼和达米安进院，本就没经护送队的手，帐一结，直接就能走人。
    这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尽快有人出去安抚阿福、提姆，稳定正义联盟的情况。像这次夜翼出去帮忙，却被达米安攻击，最后自己人把自己人送进院的事，一定得杜绝发生。夜翼都想好了，等出去以后，就和大家说，其实他们都只是假死，之前那些幽灵骑士都是合作伙伴，不过呢，他们行事神秘，所以不方便透露太多，知道是友军就行了。
    ·
    夜翼和达米安一起离开了。
    但他林当然为他们高兴，一方面，布鲁斯一家总算有人能出去，劝家里人赶紧搬家了，相信搬家之后，他们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等布鲁斯、小红的魔晶一还完，就能一家团聚。另一方面，达米安带的卡里确实存有巨额，布鲁斯大手一划，直接帮奇异博士等超级英雄把美金的欠款还了，疗养院一下多出一大笔流动资金，终于攒够给狼人们建缆车的钱了。
    建筑队在狼王国的三院分楼间搭上缆线、构架支撑时，狼国王还特地抱了崽来看，红光满面地说：“太好了！这是经济发展的一个开始！”他感慨完，又扭过头，诚恳咨询但他林，“院长啊，之前那个托管所，怎么到现在还没重开啊。”
    但他林：“…………”
    他看了看正抱着狼国王的手啃的狼崽子，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缆车……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狼国王沉沉叹息一声，一副苦恼的样子：“王国事务繁多……”
    但他林都要喷了，狼王国上下能有一千，不，五百只狼吗？能有他手头上的员工多吗？院长都没说繁多呢！然而下一句，狼国王就特别机灵地一转话锋：“主要还是我能力有限，不像院长这样，掌管偌大一个疗养院，上上下下几千号员工，都游刃有余……”
    狼国王伶牙俐齿，一下将个人请求硬扭成工作公务：“这个员工子女托管所，对于员工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啊，长期空缺，那肯定是不行的。院长，您看看，是不是该想着招人了？”
    …………
    狼国王说的很轻松，但他林可是愁死了。
    给托管所招保育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院里上下谁不知道那群小崽子的威名，根本没人乐意接手的。杰森也是品尝过夜翼帮自己带崽的悠闲后，再也不想回到之前的保育员生活了，催招新的力度比狼国王还大，拒绝身兼二职的意愿表达的非常明确。
    头疼之中，唯一能给但他林带来欣慰的，就是三不五时，鬼屋产出的意外之财了。第五次将自投罗网、自曝罪行的通缉犯送进警局后，但他林喜笑颜开地接过警探递来的支票，决定去街角的咖啡厅里坐一坐，哪怕不点什么东西呢，享受一下难得的、没有公务的时光，也是好的嘛。
    抱着犒赏自己的打算，但他林推门走进咖啡厅。
    清脆的风铃声在耳边丁铃了一下，但他林刚舒展了下因为久坐而紧绷的肩背，咖啡厅四处突然响起尖利凄惨的猫叫声：“咪嗷——”
    原本正痴迷吸猫的客人们都吓死了，原本在桌上趴得懒懒散散的猫统统蹿上高处，拱起脊背，毛蓬蓬炸开，凄厉叫完后，齐齐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出警告的哈声。
    但他林啥时候见过这阵仗啊，顿时停在门口不敢动了。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猫的，怎么就突然被猫嫌了，难道，这就是养了几山头的犬科动物的代价？
    这动静闹得太大，店主都被惊动了，赶紧跑出来，安抚自己的猫无果后，只得不好意思地说：“客人受惊了，您身上没带什么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吧？”说实话，店主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猫们做出这种反应，“要不您跟我上二楼吧，不过呢，楼上是没有猫的。”
    但他林进咖啡厅，本来是想放松一下心情的，现在心都快滴血了。他又不乐意就此打道回府，带着郁闷埋回公务的海洋，只能坚强地应道：“好的，辛苦了。”
    店主挂着职业微笑，引但他林上楼，走到二楼靠窗的座位，瞅了坐下的但他林几眼，忍不住道：“您……您是不是网上特别火的那位捉鬼师啊？就推特名叫dan的那个？”
    “……”但他林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来着，原本还想着就点杯咖啡或者茶水，这下只能碍着名声，忍痛说，“嗯……是，给我来份沙朗牛排，一份蔬菜沙拉，一杯摩卡。”
    没办法啊！他要是只点个咖啡，万一这个店主传出去说大名鼎鼎的捉鬼师特别抠怎么办？当然，这个不是说专业素质的问题了，但是有些客户、包括潜在的未来合作对象，都是很讲究合作人的品格的。毕竟但他林并不打算专攻捉鬼，未来还想做起农牧业产品生意，还有花苗、树苗、宠物等等……虽然但他林只是一个小小的疗养院院长，但他的野心很大的！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成为世界首……嗯，有那么一点点富的小富翁。
    店主露出恍然的神情：“那就难怪了哦，猫猫们都是很敏感的。有些故事里还说，它们的眼睛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您身上鬼的气息吓到它们了吧！”自我解释了一番后，店主又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才是捉鬼的行家，于是又倒过来请教道，“您说对吧？”
    但他林坚强微笑：“对……”
    应该不是吧，这应该就是养几山头犬科动物的代价。
    店主特高兴地掏出手机和但他林合照了，又请但他林在菜单上签了字，才乐呵呵地下楼。
    但他林郁闷地往沙发上倒了，二楼的座位之间都有镂空的屏风隔着，不是故意偷看，基本瞧不见对面。仗着没人看见，但他林咸鱼一样瘫在沙发扶手上，两眼放空：这保育员，到底要上哪才能找到啊！
    正瘫着，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挑高的震惊发问：“……什么？你把书店关了？”
    “为什么啊，之前它被烧掉，你看到它被重建，不是很高兴的吗？”之前质问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高兴，“那还是我为你重建的！”
    但他林挠挠头，感觉自己坐的这个位置，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像是故意偷听别人谈话似的，便站起身，打算换个远点的座位。正拎起小背包，打算腾位置，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知道，我在那总还能闻见烧焦的味道，然后就想起来之前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那个孩子？”
    但他林：“……？”
    等会的，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阿罗呢？
    不，应该不会吧，阿罗说话向来都是语速缓慢的，乍一听特别像是引诱亚当偷食苹果的黑蛇的嘶语。这一个却软软的，毫无攻击性，给人一种优柔寡断的感觉，还带着点沮丧、委屈的意味。
    但他林陷入要不要扒屏风偷看的挣扎。
    隔壁卡间。
    “什么？”恶魔克劳利警惕地看向天使亚茨拉斐尔，“孩子？你说哪个？”
    亚茨拉斐尔吭哧了半天：“就是，咱们一起养大的那个呀！你还记得他小时候，我在他家做园丁，教导他善待生命，你在他家当保姆，教导他如何向恶——难道你不怀念那些日子吗？”
    克劳利幽幽道：“……怀念什么，你当时的胖墩身材，还是龇出来的龅牙？看在撒旦的份上，我也是有审美的，拜托别再让我看到你那种打扮。”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好吧，你不打算开书店了，那你打算干什么？”
    亚茨拉斐尔看克劳斯似乎接受了他关书店的决定，慢慢放松下来：“我不知道。我很想往种花国去，你知道上面一直不同意我们去那边的辖区，所以我想，或许我会找个能每天吃到种花国美食的地方安顿下来，就近找份工作——”
    正说着，天使背后的镂空屏风上突然探出一个脑袋：“那来我这儿啊！！”
    但他林因为酷似阿罗的声音听了半天了，此时完全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只觉仿佛就是上帝送到他眼前的员工。
    他扒在屏风上，低头就只能看见亚茨拉斐尔的白卷毛，猴急猴急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赶紧拖着小背包走到隔壁卡座：“我就坐隔壁，不小心听见你们谈话，你们——咦？”
    但他林终于看清亚茨拉斐尔的正脸，一下就被这熟悉的面容弄懵了，呆呆道：“阿罗？真的是你？你，你什么时候染头发了？”
    还烫了个卷儿？
    “？！”克劳利和亚茨拉斐尔毫无防备。照理来说，施了法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角落的，不知道这个人类怎么能无视这个奇迹。
    克劳利谴责地看了天使一眼，觉得肯定是对方施展奇迹的时候出了差错，不耐地对但他林说：“什么阿罗，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呢？！但他林瞪圆了眼睛，使劲盯着亚茨拉斐尔的脸看了半晌，无比困惑：“不能吧，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完全相似的人吗？”
    不过呢，这位确实要比阿罗胖点。但他林偷瞄了一眼亚茨拉斐尔的小肚腩。
    “嗯……”亚茨拉斐尔声音还是软软的，也不因为被认错而生气，他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很亲切的气息。”
    天使友好地冲但他林展开微笑——但他林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同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阿罗笑起来就让人心中发寒，天使笑起来就特别可爱——他说：“你刚刚说什么呢？什么‘来我这儿’啊？”
    但他林紧张搓搓手，这还是他第一次拦完全陌生的人入院呢，成不成反正先试试，难得碰上有经验的保育员啊，万一就瞎猫遇上死耗子了呢：“我听你说，你打算找一个，有中餐的地方落脚，就近找份工作？那，来我这儿呗！你们刚好经验对口，又是保育员……呃，不知道你们上不上推特啊？其实我是个捉鬼师呢！之前侥幸碰到了一位曾在唐时东渡种花国，学习宫廷、民间美食的老祖宗鬼，他现在就负责我这儿的员工餐啊！”
    亚茨拉斐尔眼睛都亮了，咽了下口水：“唐朝？宫廷？民间？”
    “对对对，因为滞留的时间比较久了嘛，他还与时俱进，一直有在学习新的东方美食。”但他林特别诚恳地说，“不瞒你说，我最近还打算再多招揽几个这样的厨师，在甜点、西餐这方面也找些名厨鬼，将来咱们的员工餐，肯定是会一天比一天更丰盛的！”
    但他林诱惑道：“很多美食，都因为时间和传承的问题，渐渐流失了原本的美味啊！难道你不想吃上最正宗的烧尾宴、可丽饼吗？”
    亚茨拉斐尔的激动已经溢于言表了，整张脸都在发光，一下拉住但他林的手：“想呀！让我就职吧！”
    克劳利：“喂？喂？”
    但他林：“哎呀，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签约员工不能和外界联系的……”但他林特别自然地说，“既然如此，这位朋友要不要也考虑跳槽来我这儿上班呀？”
    他都听得清楚了，天使说，克劳利是负责教孩子学坏的。
    要照平时，这种保育员肯定是雇主最不想要的吧！但疗养院这不是情况特殊么？狼崽子们不需要但他林担心，主要还是狗狗们。倒不是说智商问题啊……就是有些狗崽子们天性更愿意相信他人，时常因为这个吃亏，被隔壁狼崽子欺负。但他林就希望克劳利教它们学精明点，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
    亚茨拉斐尔还牢牢拉着但他林的手，脸却冲着克劳利扭过来，两只眼睛露出特别渴望的神色。
    恶魔在这视线下扛了五秒，挫败地捂住额头：“事先说明，这次我是不会穿女装的！”
    ·
    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一直觉得，上帝的存在就是奇迹本身，他们的存在就是世间的不可思议。但当签约后，小院长将他们带进疗养院，从各种员工中穿梭而过时，他们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并不很特殊了。外星人、兽人、吸血鬼、鬼魂……这间疗养院的存在就是众多奇迹与不可思议的集合体，它的存在令亚茨拉斐尔着迷。
    “什么？为什么存在？关我什么事，我只要知道，在这里可以不用戴墨镜就行了。”克劳利把墨镜摘下来，大摇大摆跟在但他林身后，目光挑剔地参观疗养院。
    事实上，就是以恶魔的目光，疗养院也是很难挑剔的。
    甫一过桥，威尔精心培育的玫瑰薰衣草田便映入眼帘。不同色泽的玫瑰经过设计、栽种，组成特殊的图案。放眼望去，如同在深深浅浅的薰衣草色画纸上，用大色块绘出的花束。白色的、浅粉色、藕色的、红色的玫瑰，构成光影鲜明的花瓣，香槟色的优雅连成细细的丝带，系在浅绿色玫瑰组成的茎叶之间。
    一院的建筑采用现代、简明的装潢风格，虽然普通，胜在干净明亮，亚茨拉斐尔甚至找不到一处灰尘或是霉黄的地方。穿过一院，顺着石子路往后走，左手边是小矮人森林似的菌菇房，右手边是员工宿舍。向远处望去，高耸的巫妖塔如同穿破云霄一般直指天空，其下分布着法阵笼罩的小矮人、吸血鬼、鬼族族地。锦簇鲜艳的花圃拥簇着它们，克劳利原本还想刻意践踏一下花草什么的，瞪着娇艳艳的花看了半晌，默默又把脚缩回来了。
    石子路连接着在巫妖王和吸血鬼的共同维护下，重新焕发当年魅力的哥特古堡。巫妖王在每一处窗口、门口设置了隔离法阵，于是威尔得以在这座古堡上种植蔷薇藤蔓，已经有些生出红色的花苞了，不难想再过数年，蔷薇爬满古堡，花季鲜艳齐放的瑰丽景象。
    面对难得找来的保育员，但他林为了能让他们尽快产生归属感，可谓是颇费口舌，夸自己院夸得口干舌燥，介绍得是热血沸腾。小多匆匆从一院追过来，给他递水，但他林才停下口，端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通，转过身来：“你们觉得——啊！”
    克劳利正欣赏颇为符合他审美的古堡呢，被但他林的一声喊惊了一下：“干嘛？”
    但他林哆哆嗦嗦：“你，你这眼睛……”
    亚茨拉斐尔好奇：“这院里都有吸血鬼、狼人了，怎么院长你还会被恶魔吓一跳啊？”
    但他林差点就软小多身上了：“你，你们对话里也没说啊！”
    克劳利骂骂咧咧，不甘愿地把玩墨镜：“反正我是不戴眼镜了。”那些吸血鬼都瞪着大金瞳子呢，凭啥他就得戴墨镜。
    “好，好的吧。”但他林瞬间失去继续导游的欲望了，失魂落魄地道，“那，剩下的你们自己看吧……原本我还担心你们看到狼人这些会害怕呢……”
    怕个屁哦。
    但他林对着亚茨拉斐尔战战兢兢：“那，您是什么种族呢？”
    亚茨拉斐尔：“我是天使呀。”
    但他林露出茫然的神情，过了一会，带着满肚子说不出口的疑问摇摇晃晃往一院走了：天使……为啥天使会和阿罗长着一张脸呢，难道是什么分.身之类的；这个亚茨拉斐尔和拉斐尔是什么关系呢，他就是拉斐尔吗？那孤儿院那个拉斐尔又是哪个拉斐尔呢？不对不对，乱了乱了，孤儿院的都是普通人来着。
    克劳利看了会但他林摇晃的背影，没心没肺地转过身，露出邪恶微笑：“很好，来吧，哪家的小崽子需要我的保育啊？”
    趴在路边草丛里偷窥的狼崽子、狗崽子们顿时吓得夹紧尾巴，慌里慌张站起来，慌不择路往三院跑，边跑边哭唧唧地叫：
    “嗷、嗷呜，嘤嘤……”这是狼崽子被克劳利提溜起来了。
    “汪——汪叽qwq”这是柯基崽被克劳利塞进了亚茨拉斐尔怀里。
    “汪，嗷嗷嗷嗷——”这是哈士奇撞到石头，一路翻滚出去了……
    ·
    经过长时间的挑灯夜战，一直在研究室里没日没夜研究奥斯本家族基因病的鬼研究员们，终于研制成功了！
    “我们参考了狼人、犬人的基因啊，研制出这种催化剂。”鬼研究员得意地往上飘了几寸，“其实呢，奥斯本的基因与其说是一种病变，不如说是进化，当然了，也有人认为这是退化、返祖现象。只是后续无力，进化在初始阶段就停止了，使用这种催化剂，就能够让他获得和兽人一样的能力——在人身和特殊状态之间随意转换。”
    但他林特别敬佩地为鬼研究员们鼓掌，而后提出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鬼研究员露出了愁眉苦脸的神色：“我们也没想好……原本我们是打算，做出这样的药剂，吊在小奥斯本眼前，但就是不让他得到的。可是，不让他得到，又该怎么证明这种催化剂有效呢？”
    但他林挠挠头，也露出愁苦的神色。冥思苦想了一会后，眼前一亮：“这种遗传病会不会也有其他人得呢？奥斯本是经济条件允许，才能供得起研究室，那应该也有身患相同或者类似疾病，但是出不起钱治疗的吧？我们可以借由治好他，给小奥斯本放出消息吧？”
    杰森刚好拿着牧业部的新采购单找但他林来批复，闻言探过头道：“嗯？你说的，不就是杀手鳄嘛！”
    但他林惊恐抬头：“？他穷是没错，但他是超级反派吧！”
    杰森早听基友罗伊·哈珀说过与杀手鳄的相遇：“也不是很坏吧，这个杀手鳄是能讲道理的人，只要不攻击他，他就不会主动攻击。而且听说他一直在找能治疗自己的办法，我感觉就以他的性格，说不定恢复人形就金盆洗手了呢？”杰森顿了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但他林，“再者说了，咱们院里现在吸血鬼、天使、恶魔……院长你怎么还对杀手鳄这种角色害怕呢！”
    杰森觉得小院长这个心态真的该调一调。他就很不服气，但他林连天使恶魔都能接受了，外星劳改犯也是满院的扫垃圾、擦窗户，就这个情形，但他林怎么还这么不硬气呢！
    杰森鼓舞他：“你都捉鬼大师了！天使恶魔还不都是你员工！”
    “你，你说的是哦。”但他林被杰森怂恿的，不由自主腰板就直起来了，挺起胸脯：“那，我就带着药剂，去哥谭走一趟吧！”
    杰森：“？？？”
    等等，过了，这个就有点过了。你还想独闯哥谭是怎么的。
    杰森心累地说：“那也不用这么硬气……还有啊，我估计杀手鳄没钱付那个药剂费，你根本不用带药剂去，把合约带过去吧，签了带回来治好，直接当员工。我看那个堰塞湖鱼塘就缺个看塘的，鱼苗刚放进去就给那些崽子嚯嚯了。大小也算个塘主，不比天天蹲下水道好？不算埋没他了。”
    杰森泰然自若地说着套反派娃的话，还自顾自给杀手鳄安排好了员工之路。
    反正达克赛德都在这儿拌粪了，一个杀手鳄兴不起多大风浪。
    但他林灰溜溜地驼下背：“哦……”衡量了一下院内的武力水平，但他林最后决定道，“明天我就把cs9召集回来，带他们去哥谭。”
    但他林搓搓手，拿起手机嘀咕：“我来看看，哥谭有没有单子啊？”
    …………
    哥谭，下水道。
    杀手鳄：“阿——嚏！”
    “？”杀手鳄疑惑地吸吸鼻子，抬手挠挠炸鳞片的手臂，喃喃自语，“是天凉了吗……”
    ※※※※※※※※※※※※※※※※※※※※
    天没凉，是院长来了
    ——
    看到《地表》预收涨挺快哈，肥更以示感谢
    ps，全麻梗来自一位外国小伙儿拔智齿视频，我在webo上转发了一下，想康的宝宝阔以去康……爆笑！

 第三十九章

    考虑到哥谭的风土民情, 但他林特地选了个大白天过去。就是这样，大街上都是鬼影幢幢，在空中飘的鬼比地上走的人都多。
    但他林站在街边感慨：“哥谭还没单子呢！”明明有这么多鬼。
    “都是冤死或者枉死的, 怨气重吧。哥谭现在的风气, 说不定也有这个原因在其中呢？”阿罗淡淡地说。
    但他林挠脸：“可惜没带齐工具, 不然就能帮忙悼念，等怨气散了，这些鬼魂就能该去哪去哪了。”但他林随手拽住一只路过的男鬼，和蔼询问，“你知道杀手鳄在哪吗？”
    “……！”男鬼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死都死了, 还以为能够远离那些可怕的反派, 原来做鬼都不安生的吗？
    男鬼灵魂颤抖地说：“在在在下水道, 化化化学工厂那块。”
    但他林非常友善地拍拍男鬼：“谢谢, 祝你上天堂哦！”
    男鬼：“……？”
    这是祝福吗？这是威胁叭！
    …………
    男鬼说的那个化学厂, 当然是已经废弃的了。杀手鳄还算讲究，但他林顺着入口下去的时候，意外发觉下水道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臭，只是有点潮湿的味道。
    杀手鳄藏身在拐角处, 石壁上投影出他不似人类的身影：“你们不是我邀请的客人。”
    “哦，你还有客人？”简愤愤地说。
    继上次被迫躺人类的小床之后，又被逼进下水道, 简瞪着拐角处的眼神简直穷凶极恶。
    杀手鳄：“……”小姑娘你插刀不要这么突然。
    杀手鳄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拐角，但他林赶紧摆出职业性微笑，刚和杀手鳄打了个照面，对方就露出比较惊愕的神情：“……？你是推特上那个捉鬼师？”
    简嘟嘟哝哝：“哼, 这里还能接到wifi的吗, 你居然还有推特。”
    但他林赶紧让简别说话了：“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捉鬼师，前不久我收服了一些在生物基因方面极有造诣的鬼魂，他们研制出了一种催化药剂，或许能帮你解决现在的小毛病。”
    “小毛病？小毛病？！”杀手鳄像是被击到痛楚一样咆哮起来，整个人重重跃上了石墙，双爪攀附住墙壁，愤怒的声音在狭窄的下水道中回荡，“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尝试，就为了摆脱这个小毛病？！”
    “医治我，捉鬼师。”杀手鳄一下蹿到但他林身边，用特别阴森残忍的声音威胁，“你最好成功，否则我会把你也变成鬼魂的一员。”
    cs9：“…………？？？”
    阿罗和马库斯算是比较冷静的了，简和其他几个兄弟当场就炸了，一下扑上去摁住杀手鳄一通暴打：
    “威胁是吧？”
    “你厉害是吧？”
    “谁还没杀过人了，我还没杀过鳄鱼呢我今天就初体验一下！”
    他们的劳改合约还捏在小院长手上呢！小院长没了他们是要困死疗养院吗？最痛苦的是，他们吸血鬼还死不了！
    …………
    老话说，拳头硬的是老大。杀手鳄最开始还想着要威胁但他林呢，被沃尔图里卫士兄妹爆锤一通后，差点直接歇菜了，还好但他林制止及时，不然当场就变成条死鳄鱼。
    简愤愤地看着杀手鳄艰难签下了员工合约，如同被屈打成招的犯人在卖身契上画押一般，很是看不惯地说：“院长！你看他这个态度，他值得治疗吗？方才要不是我们出手及时，指不定他就伤害你了！就这样还给他签员工约？”照她的想法，杀手鳄这种说出要杀死院长的话的人，就该直接签劳改！永生的那种！
    简的眼睛转了转，愤怒的神情逐渐变成冷笑，邪恶地提议：“您就该给他打一针，叫他彻底变成鳄鱼……”
    杀手鳄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闻言露出惊愤的表情，拼着一口气挣扎撑起身体：“我签字了！你不能伤害同事！”他赶紧转向这里能主事的但他林，特别诚恳地自我剖析，“院长，刚刚是我冒犯了，我不该觉得你是普通人，就仗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威胁、打杀你的。这个……小毛病，一直困扰了我一生，所以我才这么激动。”
    别看杀手鳄看似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其实他很聪明的，一下就掌握了如何抱大腿的技巧：“我保证，入院以后一定辛勤工作。”想起刚刚合约上签的那个鱼塘看护，杀手鳄说，“一定把每条鱼都养得头大腰肥，肉质鲜美……”
    但他林尴尬摸头：“这个就不强求了哈，只要别让院里的小崽子偷鱼就行了。”
    “这还不简单。”杀手鳄信誓旦旦，“区区一个鱼塘，我还能看守不住？院长尽管放心！”
    ·
    想捞的员工到手，一想到鱼苗看守问题终于解决，但他林高兴得回程的路都蹦蹦跳跳。
    杀手鳄穿上了沃尔图里准备的黑斗篷，此时凑到但他林身边：“院长第一次来哥谭吧，没什么想观光的地方？”他说得特别自然，仿佛刚刚威胁着要把但他林变成鬼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他林嘿嘿：“有啊，不过还是不了吧！”
    杀手鳄：“？为什么呢，难得来一次。”
    但他林腼腆地说：“我想参观阿卡姆啊……”被杰森点拨之后，但他林一下子开窍了，胆子可以说是迎风暴涨，这时候甚至露出了垂涎的神色，“那些要是能进院，应该都是劳改预备役吧！唉，可惜蝙蝠侠应该不干。”
    杀手鳄：“…………”
    阿罗倒是缓缓道：“哥谭这里，就是吸血鬼也很少出没。照理来说，一座城市如果有吸血鬼聚集，不说掌控，至少他们也会在那座城市最吸金的地方插上一脚。哥谭最奇怪的是，韦恩大厦那个最该聚集着吸血鬼的地方，却没有一只吸血鬼……”
    但他林啊了一声，想起什么，把手机掏出来了：“那我们去韦恩大厦照个相吧！”他笑嘻嘻地八卦道，“以前在fly的时候，还听过公司里的女明星议论过，最想滚床单的黄金单身汉排行……布鲁斯·韦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能跟他争的就是斯塔克先生啦！”
    但他林对于许多黄金单身汉都已经进了自己的疗养院一无所知，还兴致勃勃地领着众人真去韦恩大厦下留恋，发了条推特：
    【@dan：今日团建！虽然看不到韦恩先生本人，但和他的公司合照啦！图片.jpg】
    韦恩大厦，大厅里。
    夜翼正百无聊赖地跟在提姆身后，装作查消息的模样刷手机，两人刚跟着前来洽谈的合作方走出大门，手机屏顶端突然叮的一声跳出特殊提醒：【@dan：…………但和他的公司合照啦！图片.jpg】
    “？！”夜翼盯着推特信息，眼睛一下瞪大了，步子也戛然而止，伸臂一把拦住满脸不耐往外走的达米安，“啊，提姆，我想起有个文件忘拿了，我回去拿啊！”
    达米安：“？？？你有病吧！”他被夜翼强揽着往回走，当即想要踹夜翼一脚，被夜翼摁着头脸转向门口的方向。
    熟悉的小寸板，熟悉的乖乖脸，达米安一下把头转回去了：“嗯……嗯，我和他上去拿。”
    夜翼和达米安就不像托尼那么胆大包天了，生怕被揭穿马甲，赶紧转头就走。倒是提姆疑惑地看了看外面，瞧见阳光下高兴和一群黑斗篷说话的但他林，心念一动，送完合作商后，大步走了过去：“你好。”
    “啊，嗯，小韦恩先生？”但他林转过身，有些惊讶。
    他刚刚正和简八卦以前在fly时听过的桃色秘闻，别看简平时板着一张凶凶的脸，听但他林讲话时也满脸不耐的，其实仔细观察，能看得出她的身体微微靠近，眼神也很是专注，三不五时还会发表一下意见，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貌似不屑地一声哼。
    提姆笑道：“叫我提姆就行了，我听过你在纽约开的鬼屋的消息，是和斯塔克合作？有没有想过，在哥谭开个分店呢？”
    但他林：“？？”他完全没想到提姆是来谈生意的，想想哥谭这里高危事故发生的频率，“不了不了……”
    提姆露出遗憾神色，还是和但他林交换了名片，又和但他林合了影，才礼貌地告辞离开。
    于是，跑回提姆办公室蹲着的罗宾们，再次在推特上刷到了新的消息：
    【@dan：哈哈哈，比较幸运，没遇到韦恩先生，遇到小韦恩先生啦！合影一张~图片.jpg】
    夜翼：“……”
    他看着照片上礼貌微笑的提姆，恍惚地想：这是死亡照片吧。进院前合影一张，象征着合约的前奏……
    达米安则皱着眉头，往上翻了一条，久久看着但他林发的那句“虽然看不到韦恩先生本人”。
    达米安：“…………”
    ·
    提姆提的鬼屋的事，但他林并没有放到心上。说实在的，就是扩建，那他考虑的肯定也是洛杉矶、大都会这些地方，为啥想不开要跑去哥谭？
    带着杀手鳄回疗养院后，但他林就让研究鬼们帮杀手鳄检查了，进行了调整之后，给杀手鳄注射了催化药剂。
    杀手鳄已经非常信服自己能被治愈这件事了，他进院以后看到好多狼人、犬人呢，震撼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不然小院长哪来的底气和他保证，一定能治愈他？
    此时，他身边就坐着一位狼人。等到杀手鳄度过催化药剂进行基因修改时的痛苦，略松口气，在病床上瘫软下来后，狼人便开口指点杀手鳄，怎么做才能变成完全形态的人，怎么做才能变换成兽身，怎么做才能自由控制身体的变化。
    杀手鳄照着狼人的指点，逐渐幻化成彻底的人身，激动地反复确认后，才尝试如何变成兽身。
    过了半晌，雪白的病床上多了一只长达两米的鳄鱼。
    狼人瞬间化成兽身，毛爪一下死死踩住鳄鱼的吻部，在杀手鳄那双大眼睛里冒出许多的问号后，才尴尬地收回爪，干咳了一声：“本能反应，本能反应。”他还倒打一耙，“你这兽身太丑了，给我吓着了。我这也就是自我防卫。”
    杀手鳄：“？？？”
    还怪我咯？
    获得自由变身的能力，只是杀手鳄疗养院员工生涯的敲门砖。但他林也不至于压榨员工的，杀手鳄得以休息一天后，才跟但他林一起来到堰塞湖，准备上岗。
    但他林忧心忡忡看着渔网隔出来的水塘：“唉，又少了啊。”
    杀手鳄就地变成鳄鱼，从衣服堆里爬出来了，摇头摆尾道：“院长放心，有我守着，不可能再少鱼苗了。”
    但他林非常欣慰，鼓励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杀手鳄还没意识到，塘主这个位置，肩膀上要承担起何等的重担——
    幼崽们早就在草堆里藏着呢！他们是不敢惹到但他林身上的，但等院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们就撒欢了，疯魔了，一只接着一只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负责保育这一波幼崽的克劳利根本就不在，教会所有幼崽怎么游水、怎么互救就划水去了，跑去围观天使。比起亚茨拉斐尔带的那一拨，克劳利负责的这些崽子基本等于放养的，性子野得不得了，此时统统跳水里以后，当着杀手鳄的面就开始扑鱼玩，丝毫不给鳄鱼半点鳄鱼的尊严。
    杀手鳄：“……？”
    甚至还有崽游到水下，一眼看到鳄鱼藏在水底、不停滑动的小短腿，从水面冒出来后发出噗噗的笑声。
    杀手鳄：“…………”
    护鱼尚未成功，塘主仍需努力。
    …………
    把鱼塘的事丢给杀手鳄后，但他林就没管堰塞湖的事了。他手上还有太多代办项目，焦头烂额地不知道先处理哪个。倒是研究鬼一直心心念念着报复小奥斯本的事，等待几天后，派了组长找上门：“我看杀手鳄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啊，是不是该给小奥斯本送信了？”
    但他林正在处理农事部、牧业部递来的新清单的事务，闻言一拍额头：“对对对，我都给忘了，我们这就去找小杀吧！”
    研究鬼组长：“……”
    小杀这个名字还挺俏皮哈……！
    事关报仇，鬼组长立马就跟上了但他林，一人一鬼穿过二院，抄近路来到堰塞湖。经过多月的视察，但他林也不是当初那个爬一个山头就能去半条命的咸鱼了，走到塘边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小杀！”
    过了几秒钟，平静的湖泊中央泛起涟漪，一个狗脑袋露了出来……
    但他林：“……？”
    狗脑袋渐渐浮出水面，接着，整支胖嘟嘟的狗崽以阿努比斯犬雕像的姿态露了出来，再往下才是鳄鱼的额头。
    杀手鳄就这么顶着狗崽游过来了，还在但他林微妙的眼神下十分淡定道：“院长。”
    但他林：“……相处得挺融洽哈。”
    杀手鳄呵呵：“是克劳利工作的好。”这划水划的，带崽干脆就交给他了，要不是今天早晨他跑去抗议，哪里能换得现在这般悠闲的时光，只需要带一个崽子？
    听说过狼喂养人类孩子的，听说过鳄鱼喂养犬类崽子的吗？
    但他林汗颜：“太不像话了，改明儿我好好说说他。”
    但他林：“嗯，这次找你呢，是有新的任务要布置。我之前也说过，你用的这个催化药剂，就是这位研究鬼研制的……”但他林把研究鬼和奥斯本之间的过结和杀手鳄说了，然后道，“明天我就带你去找小奥斯本——”
    “院长。”杀手鳄幽幽打断，“您是不是忘了保密协议了，我倒不是说不愿意帮这个事，只是我要见小奥斯本，不得亮本来身份吗？那不就泄密了吗？”
    但他林和研究鬼一下傻了，两人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研究鬼立即就激动起来了：“那怎么办啊，那怎么办啊！”
    “要我说，吊着奥斯本求而不得算什么报仇呢？”杀手鳄把自己脑袋往岸上一搁，十分淡然地道，“也就是求得心里舒服一点。你自己获得什么好处了吗？你觉得这样就够报杀身之仇了吗？”
    “这药剂就不能做成暂时性的吗？一天必须用一次那种？”杀手鳄对研究鬼说，“一天得用一次，那用一次就得交一次的钱，把奥斯本的钱全坑……赚过来，你赚的钵满盆满，才是最实际的吧！到时候呢，你变成富翁了，奥斯本变成穷光蛋。他还得要药剂，怎么办呢？你就可以把他诓进疗养院做劳工，让他给你打下手……”
    研究鬼露出震惊、敬佩的神色，惭愧地道：“一生钻在研究里，向来少和人打交道，竟不知道有这样杀人诛心之法！”
    杀手鳄缓缓把他那鳄鱼嘴勾起来了，露出一个微笑：“哪里呢，也是和院长学的，不及院长的十分之一。”
    但他林：“？？？”
    怎么又往我头上扣黑锅了，本院长善良、美好的光辉形象，就是这么被你们破坏的！

 第四十章

    虽说又被扣了黑锅, 第二天一早，但他林还是背上小背包出门了。毕竟早就承诺过要帮研究鬼们复仇，但他林向来都对约定非常看重的。
    出发前, 但他林特地联系了cs9, 想请他们做保镖。然而他们各个日程都排得非常满, 被问到的时候，还语气幽怨地倒过来问：“难道是我们想的吗？还不是院长你许诺的售后。要我说，帮客户解决了袭击者已算仁至义尽了，还搞什么后续教导？院长，你要是真的需要我们护卫, 就把这个服务项目取消吧！”
    那能行吗？新生的吸血鬼那么嗜血, 放任不管岂不是纵鬼伤人。但他林瞪着眼把这个要求严厉否决了, 沉吟了一会, 跑去托管所, 在盆地花圃边抓到了正在天使身边游荡的恶魔：“克劳利啊——”但他林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又翘班。昨天我不才和你聊过，今天你又犯。”
    克劳利振振有词：“我是恶魔啊，翘班难道不是我该做的事吗？”再说了, “那条鳄鱼带着孩子呢，我看那些崽子更喜欢骑鳄鱼一点。”
    但他林无语：“……”
    骑鳄鱼，这就很魔性了。总之先同情小杀一下, 但他林：“回头，我还是写个标牌在塘边吧，‘禁止骑鳄鱼’……”
    就这样，但他林带着重新戴上墨镜的恶魔出院了。
    恶魔车还停在门口呢！刚好载着小院长去奥斯本公司。研究鬼们聚在门边相送：“院长辛苦了！”
    “……”但他林幽幽叹了口气, “为员工服务。”
    其实, 他私心里觉得, 结合客观情况，这句话应该改成“为员工背锅”。
    ·
    熟悉的大厦，熟悉的前台。只是这一次，前台小姐姐看到但他林，再没有之前那般冷淡自持了，非常激动地掉了笔，一下抄起旁边的本子：“但……大师！能给我签名吗？”
    “啊？可以可以。”但他林都被搞得不好意思了。说实在的，他做明星那会都没遇到过这种反应呢，反倒是开了疗养院后，这种情况比较常见。不知道是不是行业不同的问题，能认出但他林的人多是多，但都不会像明星粉丝那么疯狂的，可能是怕大师身边随时随地都有阿飘包围……
    但他林签字的时候，前台小姐姐还问呢：“大师这次来，是不是小奥斯本先生又想请您捉鬼啦？”
    但他林：“……嗯……”
    克劳利在墨镜后露出微妙的神情：不是的。
    院长不是来捉鬼的，是来捞魔的。
    临进电梯前，克劳利痞痞地往后打了个响指，但他林下意识地回头，就瞧见好些原本偷瞄自己的人，都露出了恍惚的神色，疑惑片刻就各干各的事去了。前台小姐姐也是，手里的本子都给克劳利变没了：“咱们来捞人家公司总裁，还留罪证不太好吧。”
    “哦，哦，对。”但他林汗颜，“我是被签名冲昏头了，惭愧，惭愧。”
    两人坐电梯一路向上。哈利·奥斯本早在办公室等着了，但他林和克劳利敲门而入时，他正很有气势地坐在老板椅上，略有些凌乱的金色发丝，遮住半只眼睛，十分阴鹜的样子：“你还敢再来啊。”哈利用嘶哑的声音说，他脸色显而易见的差，眼神中有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上一次有卢瑟护着，这次你一个人来……是觉得我会害怕他莱克斯·卢瑟，不敢动你么？”
    “？？”但他林满脸莫名。
    怎么感觉小奥斯本说的剧情，和他体验的完全不同啊！卢瑟什么时候护他了，他明明记得上次见面时，卢瑟还和小奥斯本火辣对视来着。而且，要不是卢瑟坑人，他能被小绿魔盯上吗？
    但他林决定不和哈利纠结这个：“小奥斯本先生，闲话我也不多说了，您是知道情况的。之前我在您研究室抓的那些鬼，本就是研究您家族遗传病的人员，在被我带走后，他们成功研制出了能解决您遗传病的药剂。”但他林看了一下哈利的脸色，原本的冷笑一下就没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于是满意地继续说，“所以呢，他们请我来向您兜售这种药剂。”
    哈利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是吗？他们之前还在我的研究室里闹，难道现在就能放下仇恨，这么好心帮我了？”他大概是想表现出冷静的一面，然而毕竟年轻，那种迫切感根本掩藏不住，“而且，你该怎么证明你手中的药剂真的有——”
    话说到一半，哈利突然僵住了，停顿了半秒后，突然极为急促地大喘起来，一下站起身，伴随着失去控制的动作，桌上的物品被扫落一地：“制……”
    原本被抑制剂强压住的痛楚瞬间翻涌上来，他的身体开始以极为畸形的姿势抽动，俊美的脸庞速度极快的扭曲起来，从阴郁贵公子一下变成了丑陋的绿魔。
    克劳利往但他林面前踏了一步，特别冷酷的趁火打劫：“怎么样，想要制服也能帮你拿，但你不想试试这个药剂吗？你现在使用的抑制剂本身对身体就是一种伤害吧，而且根本不可能再帮你支撑多久的。但我们的药剂不一样哦，安全无害无副作用……”
    ·
    进门的时候，哈利还气势十足的坐在老板椅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
    克劳利：“咦，你这个人好奇怪的。重新变好看了还不高兴？想想看，你可以不用死了！”
    “……”哈利处在想打人，但是在没那个力气和心情的状态，恨恨瞪了但他林一眼，沮丧地说，“是啊。可我钱全没了。”
    克劳利介绍了一下药剂的购买价格，哈利当时正震惊又不可置信地体验身体完全轻松、毫无病痛的感觉呢，听完当场就傻了。但这种病痛全无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是他梦寐以求的，于是哈利一个狠心，决定直接将自己持有的奥斯本股份卖出了，用来换购药剂。毕竟对他来说，最渴望的就是活着。
    股份这个事，哈利叫了律师过来，直接全权委托处理了，到时候钱就直接划归到但他林的账户上去。
    哈利嘟嘟囔囔，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似的，其实眼底却跃动着希望。他的生命，即便有绿魔制服和抑制剂共同作用，也只能再维持不到半年。他还那么年轻——他对死亡那样充满恐惧，一双眼睛都因为死亡而蒙上阴翳，但此时，这阴翳已经被彻底揭开了，露出明亮的、有神的绿眸来。
    其实如果不是遗传病，哈利是不会选择走上父亲的老路的。他是太恐惧死亡了，想要活着，才一步步犯下那么多错。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健康的人，以他现在的年纪，收到特别火的捉鬼大师的就业邀请、还能亲眼得知捉鬼大师背后隐藏的一切秘密，肯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冒险、一探究竟。
    是啊，他还年轻呢，只是曾经死亡的威胁阴魂不散，令他暮气沉沉、阴森偏执，可现在——
    哈利兴致勃勃：“所以，你刚刚说的‘鬼屋只是掩盖’，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是准备建一家娱乐公司准备和fly对着干？”
    但他林：“？不啊，我开疗养院的。”
    哈利：“…………？”
    这个疗养院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哈利试图跟上节奏：“那这个恶魔……是，医生吗？”
    让恶魔做医生也太可怕了吧，这安排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林：“？不啊，他是幼崽托管所的。”
    哈利：“……？？？”
    哈利开始怀疑，其实但他林本人才是恶魔吧！
    ·
    奥斯本股份处理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笔巨款让研究鬼们一直期待的研究楼终于得以开建。研究鬼一口气把所有想要的研究仪器、材料等都订了，就这样还剩下不少，便请但他林立了一项公款资金，将剩下的存进去，未来的研究人员都能共享。
    研究楼修建的这段时间，研究鬼们也没有闲着。报仇成功后，他们最多就迷茫了……5分钟吧，就开新课题了。主要原因是哈利的非人形态太……辣眼睛了，比鳄鱼还吓人！来教导哈利的狼人狼嚎都出来了，可想而知有多丑。研究鬼们就想着有没有办法，能让哈利不变身，也能享有非人形态下的强大力量。
    “……那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难过呀。”彼得坐在哈利身边，劝他，“如果是股份……”
    “不是！”哈利哽咽了一下，捂住脸，特别凄惨地说，“我以为，大学毕业后就再也不用学习了……我，我怎么知道x射线晶体衍射学是什么东西啊！我是学金融的啊！！”
    “嗯……”还在上中学的彼得，一下就理解了哈利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还好我进的是农事部！彼得一下就欣慰起来，庆幸自己的部门不需要摁头学习。总之，精神折磨和肉.体折磨来说，彼得还是比较能接受拌粪的，毕竟现在大家都用上卢瑟研制出的面罩了，这个农活就完全丧失了原本的恐怖性。
    哈利也不是很矫情的人，只是以前从未有过人，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陪伴、安慰过他的，所以稍微有那么点小沉迷，带着私心拉长了点牢骚的时间。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自己拿着书又回去看了。
    怎么说呢，学习又不是坏事，更何况这次的研究就是关于他自己的，研究鬼能让哈利加入进来、并且严厉督促他学习，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说明研究鬼并无心害他。
    他抱着一大摞厚砖头往研究部走，在二院的底层碰见神色匆匆的但他林：“咦，院长。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抱着能拖延一秒是一秒的心态，哈利搭讪道。
    但他林举着手机叹气：“不是啊！是小彼啊——刚刚我接到系统短信。”
    哈利凑过来看了：
    【员工任务：
    考试季即将来临啦！年轻的小彼因为工作而耽误了学业，院长必须负极大的责任。请降低小彼的工作时长，并监督小彼学习。考试季到来时，崭新的试卷会由护送队送来，请院长负责监考，待考试结束，将答题卡、答题卷交给医疗机器人批改。】
    哈利一下乐了：“挺好挺好……那我能和小彼一起学习了！”
    ※※※※※※※※※※※※※※※※※※※※
    彼得：？？？？哪里好了？？？
    ————
    解释一下哈，此处为平行宇宙设定:
    但他林这个宇宙的小蜘蛛、哈利互不认识，哈利20岁，已继承公司（虽然现在莫得了）；小蜘蛛还在上高中。
    文艺点说，这个宇宙的他们本是两条平行线，如今因为疗养院，从此交错了！（哪里怪怪的）
    不是bug，涉及剧透，不多说了

 第四十一章

    “……就是这样。”但他林找到彼得, 把情况说了，还鼓舞地道，“这段时间, 你的工作时长我会减少到每天一个小时的, 你只管专心复习！培训室那边, 我给你隔出了一个小课堂，明天开始呢，就会有老师来给你一对一补课。因为时间紧，课时安排的比较紧凑，除去晚自习, 每天得上六个多小时课。”
    “我跟你数一下哈, 你看有没有哪门我给漏下了。”但他林把自己请的培训教授名单掏出来, 长长地念, “英语、生物、化学、物理、地理、代数、历史……”
    “…………”彼得满眼恍惚, 已经听不到但他林念课名了。
    过了半晌，他的心才缓缓裂开，一个声音悲苍、痛苦地在心底说，为什么呢, 我都死了，怎么老师还能追到医院；我都拌粪了，还逃不开上课？
    还六个多小时, 还一对一？那岂不是连走神、搞小动作都不行！
    成天无心学习、只想当好超英的小蜘蛛，发出了灵魂的悲鸣。
    …………
    “……这不是挺好么，咱们可以一起进步了。”哈利坐在彼得身边，搓揉彼得的卷毛。之前还是彼得安慰哈利呢, 这下又倒过来了, “学生嘛, 本来就该学习。”
    彼得窒息地说：“这是学习的问题吗？我还能怕考试了？是补课啊！还是一对一……”以前他在学校，还能偷趁着上课做做蛛丝、设计制服，不到放学就死盯时钟，焦急抖腿抖到下课铃响。让他上六个小时一对一，不如鲨了他。
    这还是院长好心，自掏腰包请的教授，彼得都不好意思说不需要不上课。一下花了小几万呢！！见过这么贵的补习课吗？
    院长都下此血本了，彼得就是咬着牙也得把课一秒不落听完，不然多亏啊！！
    彼得说着说着抬起头：“……你是不是笑了，我看到你刚刚笑了！！”
    悲愤的蜘蛛侠一下摁倒了哈利，疯狂反击，一边揉乱哈利的头发，一边痛楚地想，自己之前还看着哈利庆幸，自己不用学习。原来该来的早晚会来。
    正打闹着，培训室的门被人敲开，小多推门而入：“小彼？”
    彼得和哈利一下收敛了刚刚插科打诨的散漫，都拘谨且心虚地坐端正了。彼得拿起书本，弱弱地道：“在学了，在学了。”
    小多用极为严厉的目光看了彼得一眼：“院长刚刚详细咨询了一下。跟屁虫说，你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很多课程对你而言都是小菜一碟。所以经过考虑，院长决定不浪费你的时间。”
    什么什么？是要取消补课的意思吗？彼得还没来得及惊喜和心疼补课费，就被小多塞了一本小册子：“这是麻省理工大学的专业科目，你自己挑选一个，后面的补习课会更换成专业相应的课程，试卷也会改换为麻省理工的考试用卷。也算是提前为你的大学打基础吧。”
    “…………”彼得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呆呆看了会小多，然后慢慢地、苍凉地在心里想：这可能就是报应吧。报应他刚刚，明明只是需要忍受无聊补课、还大发牢骚的不知珍惜，现在好了，他真的要补课了……
    “这次的考试，不仅要由院长监考，考完还会比较麻省理工同专业的其他同学的成绩，给你一个排名。”多玛姆非常意味深长地看了彼得一眼，“咱们疗养院，不养第二名。你很聪明，别让我失望。”
    放完狠话，小多就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小蜘蛛瞳孔剧震。
    所以，他不仅要考麻省理工的专业课试卷，还得考麻省理工第一？
    ……这个跨度会不会太大，明明之前还只是要求他考个中学期末考试啊！他，他能申请回去上无聊的中学课程么……
    考试内容一改换，彼得彻底没了划水的希望。
    这次是正正经经和哈利当起了难兄难弟，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俩人还捧着砖头厚的书，一边吃一边看，都快学呆了。
    哈利翻过一页，艰难咽下口中的牛排，有点哽噎地说：“肉都不香了……好惨啊，我们真的好惨啊。”
    正抱怨呢，哈利眼前突然“哐”地砸下一大摞书。一向因为各种课程神龙不见首尾的小吸血鬼戴蒙，站在书堆后头，毫无感情地看着哈利：“你们……凭什么说惨？”
    谁有他惨？哈利和彼得还只是一时的，只有他，从进院学到现在了，哪天不是埋首书堆，学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就这个状态，还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
    一旁的老祖宗鬼见此惨状，不禁吟诗一句：“此恨绵绵无绝期……”
    捧着uscpa资料的赫尔墨斯恰好路过，看着三个不断喃喃、互相比惨的同事：“…………哼！！”
    ·
    奥斯本企业的年轻继承人，不知何故，一夜之间变卖股权。奥斯本集团的股价因此变故，连日骤降，股东们都疯球了，满天下的寻找哈利·奥斯本的踪迹，想问问他到底发什么疯，然而没一个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律师倒是知道来着，不过真相涉及到疗养院的线索，于是才想开口就被抹除了记忆，连先前的资金流向信息都没了，宛如突然人间蒸发。
    就这个混乱情况，想出手吞并的人都暂且收手，打算观望了，可没想到，斯塔克集团与韦恩集团却突然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奥斯本集团给收购瓜分了。
    “为什么要出手？这个资金流向一直没查出来，奥斯本集团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隐藏问题……钢铁侠为什么也要收购？”提姆百思不得其解，不放弃地追问夜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有达米安。你们从上次回来就怪怪的，这是不是和你们假死消失的那段时间有关系？”
    夜翼正刷着新闻下的评论呢，心不在焉地哼哼，敷衍提姆。评论区，不少八仙都已经施展过自己的预言神通了，结合韦恩、斯塔克、奥斯本近两三年的动向，分析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甚至还有人吆喝买定离手，猜猜这场斯塔克集团与韦恩集团的博弈中，谁才是最终赢家。
    夜翼：“……”
    小院长吧。
    钱归疗养院了，人归疗养院了，别看韦恩、斯塔克现在争得似乎很风光，很牛批的样子，未来进了疗养院，照样拖地的拖地、带崽的带崽。就是现在，韦恩集团的总裁本人，都还在疗养院当保安呢！也不知道红头罩现在有没有开始养猪……
    想到这个，夜翼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到提姆身上。
    家里没去过疗养院的，就只剩阿福和提姆了。阿福排除在外，在院里的时候，他们当真柠檬过始终安然无恙的提姆呢，可是回了家一看，提姆一副就剩半条命、全靠咖啡续的鬼样子，夜翼和达米安又默然了。
    这一个进不进疗养院都很憔悴，说不定进去后反倒还清闲一点，真能算疗养了。
    与此同时。疗养院里。
    卢瑟面色沉凝地盯视联络器半晌，抬起头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奥斯本都给小院长搞破产了啊。
    ……以后还是谨言慎行，万一小院长下一个目标就是莱克斯呢？想着想着，卢瑟双手微颤起来，缓缓抬起，捂住了额头。
    我还想那么久远呢……有必要吗？有生之年，我还能从这儿出去么？
    他旁边桌上，正刷着联络器等毛血旺的简，也刷到了这条新闻，突然之间仿佛坐立不安，一向凶巴巴、面无表情的小脸，无法抑制的流露出一二分激动，情不自禁地踩了踩旁边地上因为恐人而休克的汉尼拔。老祖宗鬼大呼小叫飘过来，愤怒把自己同事救走了，还把给简的毛血旺克扣了一半。
    简的心却不在毛血旺上了，她很难自持地盯着新闻，喃喃：“小院长，隐藏在幕后的男人，天凉奥破……”
    “我吃好了，谢谢。”杀手鳄起身把餐具送回窗台的，满脸淡然地走开。甩锅杀一人，深藏功与名。
    ·
    资金投入后，经过施工队近半个月的赶工修建，狼崽们一直期盼的缆车，终于开通啦！
    为了推广狼崽伴游服务，约翰还特地申请，在狼王国最高的那座山头，搭建了巨大的广告荧幕，循环播放他精心准备的宣传视频。
    这广告是约翰特地挑了哈利拍的，剧情大概是一个历经磨难、满身阴鹜的落魄美男，在对世界厌弃、即将跳崖自尽之前，意外被三四只肥嘟嘟的狼崽围住。最圆胖的那个嗷呜嗷呜奶声叫着，咬住他的裤角，拉着他带到山顶不远处的彩色缆车前。哈利饰演的男主角忪怔片刻，还是走上缆车坐下了，那只把他带来的小狼崽就赖在他鞋上，最终被他抱起，一起随着缆车发动，掠过辽阔幽绿的丘陵上空。
    放眼脚下，苍葱的绿色无边无际。极有美感的林丛与草地间，牛羊奔跑、休憩，牧羊的犬类在它们周围奔跑守卫。农田、树林、野草、动物，众多能唤起生命触动的食物结合在一起，这画面充满了震撼的、蓬勃的生命力。
    男主角怔怔地望着脚下，从明暗晦涩的绿眸中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复杂挣扎，与他受到的强大冲击。正在这时，他的手背又被狼崽的尾巴扫了扫。毛茸茸的狼崽在他的膝盖上团成球，短腿乱蹬原地翻转了一会，四肢一伸，把他的手抱住了，望向车座旁的小格子。男主顺着视线看了，原来是一些小零食，在毛团子湿漉漉的眼神攻击下，他取了来给它喂了，粉嫩嫩的小舌头、湿润的鼻尖、因为贪吃所以急切的动作，令人忍不住便内心融化了。小毛团子还会特别黏人的用脑袋蹭他的手，求撸毛、求摸肚，可以说，没有什么人能从这样的巨萌攻击中幸存下来！
    这广告拍的太美好了，人、动物、景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特别朦胧、梦一样的滤镜。狼国王提出的简单粗暴的服务标牌，当然达不到这样直接的、生动的视觉冲击效果，但广告一加，所有的缆车点都场面火爆，几乎每三个来看病的病人，都会选择体验一下这个缆车伴游服务。
    就连彼得都忍不住花费宝贵的下课时间，偷偷去坐了。意外得知因为员工福利，坐缆车、接受服务可以免费，彼得抱过狼崽的时候，开心的都忘记学习这回事了。
    缆车驶出站台的时候，狼崽趴在彼得的膝盖上，懒洋洋撅着屁股抻了个懒腰，然后四肢一伸，整个儿像块小毛饼似的瘫在他腿上。透过工作服，彼得都能感觉到毛肚皮的柔软、温暖。他心都化了，这会都想不起之前被狼崽们抱着尾巴嫌弃臭的经历了，小心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狼脑袋。
    狼崽嗷呜一下扭过头，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和他对视片刻，张大嘴无声打了个哈欠，小粉舌头都吐了出来，打完哈欠还往彼得怀里钻，十分有服务精神，不仅不说臭，而且还努力卖萌。毕竟这个陪伴费，最终会有一部分拨给它们当做零用钱，小崽子们还是很卖力的！
    几天下来，缆车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但他林的预期。原本以为的情怀服务，不仅赚了大钱，而且还成为一个热点。在约翰的指点下，鬼医生们在治疗时，会顺势透露一下，未来这里还会建起一座游乐园，名叫与狼同行。现在已经动工了，如果大家观察得比较仔细的话呢，说不定能找到某些已经初现雏形的设施。
    许多刚从缆车上下来的病人顿时抽气，一下醍醐灌顶似的聊起来：就说刚刚好像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看不出用途的东西，原来那就是未来的游乐园设施。
    抱着找彩蛋的心理，有一部分病人甚至还选择掏钱再坐一次，兴致勃勃想找齐全部彩蛋。
    ……
    自从上次彼得的考试事件之后，但他林对员工们工作以外的情况，也上了不少心。比如说，他会时常硬拽天天宅在保安室不出门的布鲁斯，出来散步，一边散步，一边介绍扩胸运动，以及自己才学到的颈椎操。
    站在田垄上，被啰啰嗦嗦的小院长强迫一起深呼吸、展臂扩胸的布鲁斯：“…………”
    布鲁斯决定，以后可以适当的把部分比较正常的锻炼，放到小院长可以看到的明面上来做。
    “……对对对，咦，你这个颈椎很不错啊，我都偏不到这个角度。奇怪了，你蹲保安室的时间比我还久呢……你怎么一点颈椎问题没有的。”但他林纳闷地柠檬完，揉揉后颈，望向天空划过的缆车线，小声地自言自语，“唉……这边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闲下来，该去哥谭把祷念做了吧！”
    布鲁斯划水扩胸扩到一半：“？？”
    等等，什么的？
    但他林很随意地和布鲁斯聊道：“前段时间，不是去哥谭捞小杀么。发现那边到处都是鬼，怨气森森，就想着能不能把它们身上的怨气洗礼了，这样它们该去哪里去哪里，别固守在人间徘徊。”但他林完全不识面前人身份，还特别感慨地说，“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满地画法阵，蝙蝠侠会不会出现，揍我一顿。”
    布鲁斯：“……”
    要是杰森在这，估计就要疯狂内心吐槽了：蝙蝠侠都给你做过勤杂工、保安了，现在还被摁头一起做颈椎操……这个仇应该不是揍一顿可以了结的。
    但他林：“我想好了，这次带亚茨一块去，刚好可以惩罚克劳利一个人……一个恶魔带孩子。”
    布鲁斯：“……带我一起吧？”
    但他林露出会心的微笑：“哦——我懂你，是不是想见你的偶像蝙蝠侠？可以哦，以我们这次的动静，说不定他会出现哦。不过呢，哥谭毕竟是哥谭，虽然有亚茨护着，我们也要自己小心一点，这些给你。”
    但他林往布鲁斯手里塞了一个防狼喷雾，一根电击棒。
    布鲁斯：“…………”
    ·
    但他林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大概过了一周左右，就带队出发了。他这也是怕回头疗养院再出个什么事，又得忙起来，到时候找不到时间来做祷言了。
    比较凑巧的是，定好的祷言时间，恰好与赫尔墨斯的uscpa考试日期在同一天，而且地点也在哥谭。四个人同行，莫名就有一种送孩子上考场的感觉，尤其赫尔墨斯还一脸严肃地低头疯狂看书。
    老父亲布鲁斯坐在前座开车（车是克劳利的），老母亲亚茨拉斐尔坐在赫尔墨斯旁边，软声劝他别太紧张，莫得考试的弟弟但他林就在副驾驶座没心没肺地玩俄罗斯方块。
    亚茨拉斐尔叹息：“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的，你太紧张了，反而会影响发挥。”
    “……”赫尔墨斯腰都是僵的！他也不知道为啥，头上一片汗，心里虚得慌，即便亚茨拉斐尔安慰了，也没法松开自己紧拈着书的手，视线更是在字里行间迅速扫阅着，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但仿佛这样就能让心慌缓解一些。
    他今天要考uscpa的事，已经经由阿尔、德墨两个大喇叭，在孤儿院群里广为告知了。大家都表示坐等他的考试成绩，不约而同地说，就以他的身份，小小的uscpa还不是轻轻松松满分。
    德墨忒斯更是不温不火地道：【那是肯定的呀，哪还需要特别拿出来说。这就好像开放了一个神明考试一样，上帝进去，难道还能考个80出来？就是99分也不可能呀。不然，岂不是笑话？】
    回忆起德墨的话，赫尔墨斯不禁更加紧张了，慌到感觉低血糖。
    亚茨叹息摇头，觉得这个崽可能没救了。三个人一块把孩子……不是，把赫尔墨斯送进考场，才转身离开，按照但他林对照哥谭gps地图的计算，进入哥谭的大街小巷去。依顺时针方向，绘制法阵、安置法器。
    布鲁斯眼看着但他林在哥谭的地面上到处涂涂画画，浑身不舒坦：“为什么不让天使直接……开一个圣祷言之类的？”
    亚茨拉斐尔解释：“人类的灵魂是很脆弱的。这里不仅有能够上天堂的灵魂，也有得下地狱拷问的。我的圣祷言能帮助善良的灵魂，但对罪恶的灵魂是致命的。在没有完成地狱对他们的刑罚之前，我不能直接抹杀他们的存在。”
    布鲁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那至少法器让我来摆。”
    亲身参与，好歹能多少平衡点心态。
    与此同时。蝙蝠洞中。
    无聊把玩着双棍的夜翼随意扫了一眼监控屏：“……！”
    他一下跳起来了，赶紧挡在虚完咖啡回来的提姆面前：“提姆啊，”夜翼伸手把提姆手里的咖啡拿走了，以此引诱靠咖啡续命的红罗宾跟着他一路向楼上走，“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今天就交给我和达米安吧。多好的机会，不用处理公务，你还不补补觉？”
    提姆无比茫然，被夜翼推着往前走：“你小心点，别洒了咖啡……”提姆狐疑，“之前你们刚回来那会，才是我最累的时候吧。那时候也没叫我补觉啊，什么情况？”
    达米安也在夜翼的举动下注意到监控屏了，一眼便瞧见正蹲在巷角的小寸板、白卷毛，以及……布鲁斯。
    达米安：“……”达米安默默从二楼栏杆跳下来了，仗着一贯的霸道，人设不崩地不耐道，“让你睡你就睡，废话那么多。”
    达米安这个表现就很正常了，提姆也不是一次两次体会到米总的口不对心和霸道行径。他想了想，可能这俩突然良心发现？反正有两个罗宾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那补补觉也不错。
    提姆被夜翼和达米安糊弄上楼了，两个罗宾便面色沉凝地坐回监控屏前，颇为不安地看着镜头里的三个身影。当然，主要是怕遇到什么事，布鲁斯暴露身份；或是小院长遭受不测，布鲁斯永困疗养院……
    夜翼喃喃：“你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达米安：“法阵吧，我看渡鸦用……”说到一半，达米安沉默了，“……”
    夜翼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监控中突然出现，领着手下一路走、一路破坏已画好的法阵的矮小身影：“……企鹅人这干什么呢。”
    …………
    企鹅人还不知道，夜翼和罗宾已经在心里给他加上了黑白滤镜。
    他跟在引路的手下身后：“哼，真是无法无天了。在我哥谭的地盘上撒野，还到处圈地，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企鹅人嘴上说的很威风，内心却是愤愤。这种小事，明明让手下来做就好了，小丑却非逼他亲自出马。那家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不，小丑就从没把除了蝙蝠侠以外的人放在心上！企鹅人一边想，一边随意用鞋子把但他林画好的法阵给蹭模糊了，还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金属给踢开了，总算发泄了点怒气。
    小巷之中，亚茨拉斐尔突然抬起头：“嗯……”
    但他林辛辛苦苦画好第十个法阵，擦着汗站起来，腿都蹲哆嗦了：“怎么了？”
    “嗯……”亚茨拉斐尔小心瞄了瞄小院长的脸色，“我感觉到，好像有人，把你之前画的法阵，破坏了呀……”
    但他林：“……”
    但他林：“嗯？？？？”
    一脑门的汗还没擦干净呢，但他林一下就疯了，宛如多米诺骨牌辛辛苦苦摆了大半，被人手贱一下推倒一般：“谁！！是谁！！”
    ※※※※※※※※※※※※※※※※※※※※
    夜翼：企鹅人生前也是个体面人……

 第四十二章

    他辛辛苦苦、花了那么长时间蹲在地上画的法阵啊……但他林靠布鲁斯扶着, 腿还过着麻劲儿呢，此时另一手虚虚一指，手都在打颤, 舌头也捋不直了：“给我、给我、把他、把他……”
    亚茨无害地睁大眼睛, 左右看看周围,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啊啊啊——”一个矮胖身体从天而降，面朝下摔趴在地上。过了半晌才说了句脏话，艰难撑坐起来。一抬头, 就和气极而笑的但他林对上眼。
    换做以前，但他林早该吓得腿软惨叫了，企鹅人还是长得很有辨识度的。可如今的但他林, 早已不是当初的但他林，被杰森点醒后，他膨胀了, 硬气了，都敢垂涎阿卡姆人才市场了，此时指着企鹅人, 大声喝道：“摁住了！给我摁住了！”
    巷子里拢共就四个人, 但他林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天使又一副反应迟钝的样子。企鹅人都快爬起来了，布鲁斯不得不亲自上前, 钳制住企鹅人。等把人摁牢实之后, 天使才慢半拍地用受惊的语气说：“啊呀, 院长。刚刚他是不是还想拿伞攻击您？”亚茨拉斐尔捡起地上的伞, 将里面藏的暗器、刀、火器等等都在但他林面前展示了一遍, 随后眉头一簇, 很忧愁的样子, “太过分了，毁法阵、损法器在前，意图谋害院长在后……这，是不是该得劳改了呀！”
    布鲁斯：“…………？”他忍不住抬起头，用和从前全然不同的眼光，看待从头到脚写着善良的天使。
    亚茨拉斐尔很高兴地说：“让我诱惑……不对，这是克劳利的工作，让我建议您，把他带回疗养院吧。克劳利说，托管所的工作太重了……”亚茨拉斐尔用全然纯洁的表情，很是自然地说，“反正劳改员工不用发工资，捞到就是赚到呀。”
    企鹅人疯狂谩骂，在布鲁斯的手下徒劳扑腾，最后恶狠狠地说：“别以为你们就得逞了，你以为在哥谭带走我不需要付任何代价吗？小丑会盯上你，蝙蝠侠也肯定不会放过你！”说着说着，企鹅人底气一下足了起来，拼命抬起头，对着但他林放狠话道，“蝙蝠侠会来对付你的！还有罗宾们——你等着吧！”
    企鹅人脸上一下露出了自信、得意的神情。
    正按着企鹅人的蝙蝠侠：“……”
    正在蝙蝠洞里磕着爆米花围观的罗宾们：“……”
    夜翼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爆米花：……对不起啊，辜负了你的信任……
    …………
    捕获一只企鹅人对但他林来说，只是祷念行程中遇到的意外之喜。让天使把企鹅人的黑伞解决、又把企鹅人操控住了，但他林便转回去，勤勤恳恳又重新把法阵画了一遍。路途上还遇见了一群突失老大、茫然搜寻的黑帮众，有天使在，自然是没惊起一点风波地擦身而过了。
    将最后一个法阵勾画结束，但他林闭上眼睛，微垂下头，口中低念祷念词，清浊晦涩音节激起法阵的作用。在天使眼中，是哥谭上方怨气森森的鬼魂被洗礼，接着或是向上飞去、或是被突然从地底伸出的铁链拖下地去。但在什么也看不见的布鲁斯眼中，却是哥谭上方常年不散的雾霾，在音节最后一声落下后散去了。
    空气中的阴森、潮湿气味被扫去大半，那种压抑在胸口的沉闷感觉也是减轻些许。
    路上的行人都被突然灿烂的阳光弄得有些茫然，纷纷拿手遮住了，咒骂了几句继续赶路。也有些比较敏感的，疑惑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露出惊愕的表情。哥谭的天……是这么蓝的吗？
    “神奇吧，就这一下儿的作用。哥谭这边总是雾霾天，还是化工业太多了。”但他林叉着腰望天，果不其然，过了一会，被祷言的力量驱散的阴霾又回来了些许，但明显比之前要稀薄了。
    布鲁斯沉默不语。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的盯着地面——这最后一处法阵，就设在扭转了一切的那个夜晚——一切发生的那条小巷。
    他还记得父母倒地时沉闷的声音，记得珍珠如何散落……他以为……或许能有机会看到自己的父母的。
    不，他们那么好，本就应该早早被接上天国，而不是被执念禁锢在这个悲剧发生的小巷。
    “这里……”布鲁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嘶哑地说，“这里刚刚有一对夫妇吗？枪伤死的，妻子带着一串珍珠项链。”
    但他林茫然转过身：“嗯？没有哦，这巷子里都是瘾君子鬼。你问的那两个人应该不是吧？”
    布鲁斯不知此时心中是什么心情，只沉默了半晌，用很低的声音说：“对，他们不是。”
    …………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布鲁斯的心情反倒在祷念后更加糟糕了。亚茨拉斐尔都忍不住连连询问，需不需要他来一首圣歌——反正赫尔墨斯到现在还没考完，并且他确实需要一些听众来评价他的练习成果。
    于是，等赫尔墨斯一脸贤者微笑地飘出考场，走到车边时：“……怎么回事，有敌人袭击？！”他特别紧张地把歪倒在副驾驶座、一脸魂魄离体的但他林扶正了，“就连天使都对付不了？”
    但他林：“袭击我们的就是天使……”他回过头，诚恳道，“亚茨，我觉得这个歌要不就别练了吧，反正你现在上司是我，而且这歌你练好了都不能唱给克劳利听。”
    亚茨拉斐尔一下子反应过来：“咦。对哦。那就不练了。”
    明明没开车，还紧攥着方向盘的布鲁斯也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示意赫尔墨斯上车走人。
    但他林：“考得怎么样啊？”
    “哼，那还用说。”赫尔墨斯拉开后座车门，“你们祷念怎……”
    赫尔墨斯一眼看到横躺在后座，被五花大绑的企鹅人：“……”
    他默默坐进去，关上门。
    嗯，不用问了。新员工都捞到了，还能不好吗？
    ·
    送考队4个人出，5个人回。多出来的新人令员工们好奇偷看，杰基就在门口礼品店，看着赫尔墨斯扛着企鹅人入门，不禁呆了呆，下意识看向但他林：“……咦？院长，你不怕啦？”
    但他林挺起胸脯：“不怕！”反正蝙蝠侠也听不到，他叉着腰霸气一挥手，大言不惭道，“早晚我要捞空阿卡姆！”
    “……”布鲁斯默默看了但他林一眼。
    哈利这时候游魂一样走过来，看了眼企鹅人，幽幽问道：“破产了吗？”
    “没呢！”赫尔墨斯回答完，降低声音对哈利说，“我看快了。”
    一旁的卢瑟安静如鸡。
    …………
    捞员工的时候，但他林是气性上头，等捞回来要分岗位了，他才意识到问题。由于遗传病的关系，企鹅人的卫生状况显然不适合照顾幼崽——更不适合担任任何院内的职位。但他林不得不先将他移交给研究鬼，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刚被送进研究室时，企鹅人整个状态是非常暴躁、屈辱的，攻击性极强。怀抱着不太好说出口的心理，哈利给企鹅人展示了一下接种药剂后的情况，企鹅人就慢慢安静下来了。他的目光复杂，内心似乎仍在进行激烈的矛盾斗争，但最终还是决定配合。
    躺上研究台时，企鹅人闭上眼睛，暗暗地想：最好能治好，不过，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都是要杀了那个寸板头的。还有这个奇怪的地方……未来就会是我最奢华的销金窟！
    哈利站在研究台边，抱着记录板，幽幽地看着企鹅人脸上的表情，露出同情的神色。
    还做梦呢，算了算了……也就美这一时了。
    …………
    堰塞湖边，鱼塘里。
    “我听到好多人说，院长又带回来一个哥……哥……”以幼犬的脑容量，暂时还记不清哥谭这种没有意义的名字，小柯基崽便含糊带了过去，甩着尾巴说，“说是你老乡呢，你不去看看？”
    杀手鳄飘在湖面上，三四只幼犬趴在他背脊上，扑着水玩耍：“关我屁事。”他晃晃尾巴，粗声粗气道，“我把牌子拔了的事，没跟人说吧？”
    柯基犬扭扭肥屁屁，骄傲挺胸：“当然，我又不傻！”
    杀手鳄转着眼睛想了会，还是游到岸边，叼起被他自己放倒的牌子。正寻思着还是插回坑里，别留把柄，就见眼前突然多了双锃亮的皮鞋。
    顺着裤腿往上看，是个长相清秀、还有点腼腆的男子，面色白皙，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过了一会，他用那张称得上好看的脸咧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杀手鳄啊，好久不见，沦落到守鱼塘、看孩子这种地步？”
    杀手鳄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谁了：“企鹅人？”他的气势顿时与方才不同了，起身幻回人形，抬手护住被企鹅人表情吓到的毛崽子们，带着一丝厌恶地说，“用着这幅脸做这样的表情，院长把药剂砸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力气。你倒是好运气……”
    杀手鳄上下打量企鹅人的面貌，深深地柠檬了。这是催化药剂的作用吗？？这怕不是全身整容叭！
    “……”企鹅人脸上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笑一下没了，憋了半天，恨恨地说，“去他妈的好运气……都是奸商，你怎么就护着那个寸……”
    他费了半天劲，都没法在合约的压制下说出不尊敬的代号来，只能愤愤不平地屈服了：“院长，院长行了吧！”
    骂不了院长，企鹅人只好在杀手鳄身上找场子：“鳄鱼……嗤，两米都不到，你是侏儒还是宝宝？”
    杀手鳄：“……？”他一下化回兽型，张口就把企鹅人后领叼住了，“你就比我大了吗，企鹅？你什么企鹅？”
    但他林处理完手上的急事，匆匆赶来鱼塘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杀手鳄叼着企鹅人一通狂甩的样子，无助弱小一企鹅人，被甩也就罢了，还被杀手鳄用鳄嘴顶着，不断推搡在地，逼迫说：“变啊，你变个企鹅看看？”
    但他林不忍猝视地上前：“差不多得了啊，企鹅人是有点嘴欠……但他还欠着医疗费呢！”弄死了咋付啊？
    企鹅人的脸色一下更加灰败了，说不出话。
    杀手鳄：“欠多少啊？”
    但他林掰手指：“我看看啊，这个药剂费，还有他这个重新塑形……”
    杀手鳄：“？？？”
    靠，还真搞了个整容啊！
    ——不要脸！
    企鹅人梗着脖子，厚脸皮以对。
    但他林算了半天，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还算什么呢，反正都终身劳改了。”他指了指企鹅人，“这家伙不是走正常程序死进来的，算是我偷渡……所以法则压制力度不大，当时我又没及时给他签合约，整完容他就把鬼医生给袭击了，还好医生是鬼没事。”
    但他林顿了顿，终于克制不住喜上眉梢：“嗨，你说幸好我当时没补签合约。要不还有这终身免费员工么！”
    ——下回他还偷渡！
    企鹅人：“…………”
    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分明是钓鱼执法，说得还像是意外之喜！
    还有那个天使，那个天使，他记住了啊！就是他打断院长和他签合约的，导致后续钓鱼执法事件的发生，他才不相信那个天使是真的无意呢！这都不是第一次钓鱼执法了！
    企鹅人真是一肚子mmp，又骂不出口，憋着憋着脸就红了，小模样还挺可怜。
    不过呢，在他面前的，一个是深识他原貌的杀手鳄，另一个是莫的心的小院长。憋气半天，只换得但他林一声询问：“这个工作地点你看过了啊，两个选择我也和你说了。一个呢，是员工子女托管所，一个呢，是鱼塘看守。你自己选吧！这两个工作里，你挑哪个？”
    这下就连杀手鳄都听不下去了，幽幽地说：“院长您说笑了，这两个工作有什么区别吗？”他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柯基，“鱼塘甚至还要拿一份的工资，做两份的工作……”
    但他林：“……”
    企鹅人：“……我还是托管所吧。”
    定下企鹅人的工作，但他林让企鹅人名字登记了，正准备转身，看到在杀手鳄头顶兴风作浪的小柯基：“对哦！”他一下看到杀手鳄因为企鹅人的到来，没来得及竖起的告示板上了，“这板子谁拔.出来的，不是说了禁止骑鳄鱼吗？”
    杀手鳄：“我不——”
    企鹅人：“不是他自己拔的么？来的时候我还听他说呢，别和院长讲。刚刚还想毁灭罪证，幸好我来得及时。”
    “……”杀手鳄看着企鹅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还挺会说。”什么就叫毁灭罪证、幸好来得及时了，搞得好像你立多大功似的。
    但他林叹气：“立牌子是想说帮你管束一下崽子们么，既然你们玩的挺好，你也愿意，那不要就算了么，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杀手鳄楞了一下。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在下水道袭击但他林，被沃尔图里兄妹攻击的经历呢。一直觉得但他林会记仇，所以进院以来，凡事都小心谨慎，不敢出差错，甚至还会主动出谋划策。这次的牌子，他确实是想下了，毕竟除了太闹腾以外，吸毛崽子的确快乐，差不多可以算是公费吸毛团！但他又不敢同但他林说……
    听院长话里的意思，竟是没有记仇吗？
    但他林：“还有啊，你刚刚说的这个一份工资、两份工作的问题，我也想过了。这月开始，我就给你加薪……”
    杀手鳄更加忪怔了，完全意想不到。
    正惊喜，便听但他林继续说：“……加的薪就从克劳利的薪水里扣，叫他老是划水。”
    杀手鳄：“……”
    杀手鳄差点跪了：“算了吧院长，我觉得现在工资挺好。”他就差一个腿软，跪下去抱小院长大腿了。
    扣恶魔的薪，加给他，这是什么致命操作，他还只是一条才两米的小鳄鱼啊！
    院长到底是不是在记仇啊！
    杀手鳄如在他之前的无数前辈一样，苦苦陷入了“小院长到底有没有心”这个千古谜题。
    …………
    保安室里。
    杰森依靠在门边，眼神复杂：“我看到了，是你让天使去的。你……怎么会想让企鹅人留下来？”
    布鲁斯沉默了许久。久到杰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道：“我想过。我想过无数次，你说的没错。我不杀死小丑、谜语人、稻草人……那么未来死于他们手下的所有无辜者，他们死亡的责任都有我的一份。我一直想寻求办法避免这一点……”
    “你觉得疗养院就是你想找的办法？”杰森不禁站直了身体，“你受得了让这些人离开你的眼皮，在这里呆着？”
    “……”布鲁斯看了杰森一眼，又看了眼与蝙蝠洞极为相似的保安室。
    杰森突然明白了，但因此更加不可置信：“——你想要留下？”
    “不会一直留下。但这里会成为除了哥谭以外的第二个驻地，需要有人在这里镇守后方——”布鲁斯顿了顿，眸色渐深，“我推测，未来驻守这里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
    复仇者联盟基本都是成年人吧，最多有个小蜘蛛、雷神还不是太可靠。但说到未成年，x战警未来肯定会有个人驻扎吧！虽然现在还没轮到他们……
    布鲁斯想着想着回过味来：“……”
    什么叫还没轮到他们，他的思想什么时候也逐渐小院长化了。小院长效应果然有毒！
    ·
    布鲁斯私底下的谋划，但他林是不知情的。不然估计还会挺高兴，毕竟听意思布鲁斯是准备长干了，这不是喜事么！
    捞回企鹅人也有大半星期了，但他林逐渐从捞了免费员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某天晚上抱蛋唠嗑的时候，突然醒悟过来：“——不对啊！”他嘶了一声，复了一下盘，顿时懊悔地一拍大腿，“也是我傻了！怎么当时给他药的时候，没想到让用哈利的那种呢！用成小杀的那种了！”
    难怪当时他吩咐研究鬼的时候，哈利一直盯着他看。
    但他林难受地把大黑蛋勒紧了：“你说这哈利啊——你光看啥用啊，你倒是提醒我啊！多好的机会啊，平白就浪费了……”
    这个事不能细想，越想心越痛。往后的几个晚上，但他林都是头埋在被窝里，脸贴在大黑蛋上睡的，手臂还勒得死紧，以此获得一些安慰。他还把这个事特地拿去问了哈利了，结果哈利还非常愕然地说：“……我以为你是留了后手呢！”哈利一下惊了，追问，“你竟不是想钝刀杀猪，慢慢折磨、榨干企鹅人吗？”
    但他林：“……”
    但他林：“不是，哈利啊，我就想问问，在你们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哈利：“嗯……”这是道送命题吗？算了，还是保命比较重要，“真、善、美叭……”
    但他林：“……”
    听出来了，我的形象真善美是假，你说的话假大空是真。
    …………
    和哈利结束对话，但他林也释然了。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巨款擦肩而过了，他可能就是没有拿巨款的命。
    抱着这样的佛系心理，但他林又回归了自己的办公日常。没有新的连续性款项投入，即便有鬼屋时不时送来的通缉犯人头，游乐园的工程资金积攒仍旧缓慢，而且布鲁斯也开始不断申报安全设施置备金，但他林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就非常暴躁且丧。
    某个午后，但他林处理完一桌的公务，抱着蛋忧伤瘫在牧场边做梦：“崽啊……你要是能吐钱就好了。或者吐金子，唉。我真的好穷啊！”
    “院长快别做梦了。”卢瑟拿着一片绿叶走过来，塞进但他林手里，“今天收到的信。”
    “嗯？”但他林惊讶地坐起身，“租客的啊，绿叶写信？”
    他窸窸窣窣把信拆开看了，挺大的叶子，斗大的字：
    【岛主：
    你员工在我手上。把狼王国、犬王国地盘都给我。】
    但他林：“…………”
    一旁凑过来围观的赫尔墨斯一下怒了，他自觉uscpa证十拿九稳，最近在但他林面前说话底气都特别足：“什么人这么大胆！疯了吗居然敢向院长勒索？不知道咱们院长向来才是，向别人勒索的那个吗？”
    但他林：“……？”
    但他林：“你想扣工资冷静冷静，就直说。”
    赫尔墨斯：“……嘤。”
    和卢瑟一起来的布鲁斯淡淡道：“昨天晚上，我看见企鹅人跑去后山了。大概是想要逃跑，结果不慎闯进了猫族的山头。”
    但他林：“你怎么也不阻止……那现在怎么办啊！”
    杰森冷酷地说：“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不能再在这赔钱货身上浪费钱了——抓就抓吧，死了拉倒。他自己想逃跑闯进去的，我们还特地跑去救他？那可是企鹅人。没道理为了自作孽的反派，还特地大老远的跑去救他、为他交赎金的吧。这得是什么神经病才会做出这样的操作啊。”
    但他林寻思了一会：“唉。也对。反正他医疗费都付清了。”
    但他林又平淡地躺下了，继续抱蛋忧郁。众人也像是没听过这个事一样，转头继续午休。
    三天后。
    猫王国。
    白狮国王拿爪子拨弄被逼化作兽型的企鹅人，当做球球滚动、叼咬，玩耍了一会，把企鹅往地上一丢，不耐地爪子拍地：“地盘呢？救你的人呢？我可是为了等换取你的地盘，才没吃了你的。”
    企鹅球趴在地上，毛毛凌乱，尾巴毛都不翘了，蔫蔫地耷拉着。
    这几天，企鹅人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受啊！原本他看那些后面的山头，所有人都不去的，还以为那不属于疗养院范围，便想着是不是从那里就能逃走。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给这白狮抓了，带回王国倍受折磨，盼着有人来救他，又始终没人来，此时是又懊悔，又害怕。
    白狮国王见企鹅人居然还敢不说话，当即怒了，咆哮一声：“我现在就咬死你！”
    就是暗自垂泪了一会的企鹅人：“？！”刚刚还瘫成饼的企鹅球一下骨碌滚起来了，嫩嘴一张，“等等！我有一计！”
    企鹅球深呼吸了好几次啊，才特别心痛地、仿佛被逼说遗言一样地道：“你，你让使者告诉院长……他，他要是救我，我就把科波特家族全部的财产，都交给他！”
    消息带到院长室。
    杰森看了那绿叶好几遍，越看越乐，喷笑了好几次，才克制下来：“救吧。”杰森又想笑了，赶紧不看绿叶，“刚好么，科波特的财产来一波；猫王国绑架我们员工，劳动改造再送一套。双喜临门啊。”
    “嗨呀，你说这两个。”但他林也是激动地直搓手，“你说这两个。让我说什么好。”
    真的是，猪一样的对手，等于神一样的队友。
    ※※※※※※※※※※※※※※※※※※※※
    哈利：贴个红双喜，以示庆祝……
    ——
    这个企鹅人，算是综合了各版本的企鹅人设定吧。集众家之所长，自然要付出多一点……（？）

 第四十三章

    消息一传出, 院里的员工们也纷纷乐了。都说院长果然神机妙算，当初一擒一放确实是有深意的。
    牧场里，几个鬼员工绘声绘色把聊天时的场景再现给但他林看：“……都说院长胸中城府深如墨, 妙计智取双套娃！”
    说完，鬼员工们还拿期待的眼神看着但他林呢, 活像是期待小院长捧场大笑似的, 但他林却是气死了, 只觉得自己头顶的黑锅又多了一口：“当初，到底是谁把莫得心扣我头上的，又是谁造起的众多小院长效应谣言，如今我是不是加个薪都会被阴谋化？”说着说着, 但他林不禁露出悲愤的表情。
    “……”杀手鳄恰好路过，闻言仓皇掉头，飞速折返。就怕被可怕的小院长抓住，深究当日他拒绝加薪的心理。
    “唉。”但他林也没瞧见杀手鳄，一心想着怎么把这两个新娃顺利套到手，他头上的黑锅多了去了，也不在意多加那么一口两口，“猫王国这个事还是要细想一下的, 救是肯定得救，不过，到底该怎么救呢？”但他林思忖着说。
    “这还不好办？”跟过来提交财务报告的赫尔墨斯当即把文件一夹，“我来我来, 我去把猫国王偷过来……”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踢拉着步子走过来的克劳利就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抬手一个响指, 但他林身边便“噗”得腾起一片白烟, 风一吹，烟雾散尽后，一只叼着娇小企鹅球的白色巨狮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他林和白狮都猝不及防，一人一狮突打照面，都是呆滞地面面相觑。
    白狮前一秒还在自己地盘里扑企鹅玩呢，后一秒就腾地方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保持着歪头叼球，右爪抬起以扑企鹅球嬉戏的姿势，僵硬半晌，才猛地做出攻击的姿态，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吼——”
    许多鬼员工都不禁吓退了几步，毕竟生前都是人，对于猛禽的恐惧是刻在灵魂里的。企鹅球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原地摊饼了一会，火烧屁股似的从地上蹿起来，扭着屁股，以企鹅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直冲但他林而去，十分凄厉地惨叫：“嘎——嘎——”
    院长救我，院长救救我啊！！
    院长也吓死了好吗，身边突然多出一只比自己还高的狮子，嘴一张比他头还大，你就说吓不吓人？但他林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纯粹是惊吓过度，身体僵了。企鹅人藏到他身后，两只短撅撅的鳍抱住他的腿，但他林才腿一软，被杰森扶住。一旁单纯想着猫咪的彼得也是震惊：“猫？猫？？”
    这他妈……但他林被惊得心如擂鼓，看克劳利一个响指把凶狠的白狮变成娇小短腿的柯基崽了，才缓缓回过神来，无语凝噎。
    之前狼国王介绍时候他倒是还想过，猫王国说不定包括老虎、狮子之类的兽人，没想到真是如此。这么一看，那犬国人就更加厉害了，烦起来居然连狮子老虎都能退避三舍……
    白狮国王震惊低头，一下埋进自己胸前狗毛里，使劲抬腿才瞧见自己前肢长什么样，可见腿有多短。而且，来回一翻确定了，居然是狗爪。他的心态一下崩了，变成狗是何等耻辱的酷刑：“士可杀，不可辱！”
    “呸！”企鹅人一见情势倒转，当即从但他林身后出来了，毛绒绒的胸脯一挺，自觉有人撑腰，就拿自己大脚板去踩小柯基的脸，“你当初欺辱我的时候，可想过士可杀不可——哇——院长，院长救我！”
    但他林看着被柯基一下咬住了脚蹼的企鹅人，无语，到底还是伸手去抱凄惨大叫的企鹅：“你就非得嘴贱呗。”他小心拔了一会，见柯基死活不松口，企鹅人更是叫得惨烈，“……叼着脚丫子不嫌臭啊？”
    猫国王：“……呸，呸呸，噫呕——”
    企鹅人奄奄一息，大约手臂长的企鹅在但他林臂弯里一下蔫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里，半晌涌出水雾来，嘴里死不瞑目般的喃喃：“蝙蝠侠一定会找上门的，罗宾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站在一旁的杰森：“…………”
    你怕不是说反了吧……他们还敢不放过小院长呢，别倒过来就不错了！而且，要不是死了，谁他妈要找上门啊。进了这村儿，你就认命儿。他和蝙蝠侠自己还没出去呢！
    ·
    白狮可能从没想过，自己会混得比隔壁老狼、哈士奇还惨。狼国王就不说了吧，已经和但他林成为十分友好密切的合作伙伴了；哈士奇国王虽说是被扣下还债，可至少不是劳改。白狮就比较惨了，绑架院内员工、勒索院长、攻击院长……劳改到死算了。
    员工一录入，白狮整个人都蔫了，而且赫尔墨斯还查出来，猫国也是没交房租的，于是惨上加惨……
    倒是企鹅人，但他林对他的态度还是挺和蔼的。毕竟偌大一个科波特金库到手了。
    这次的财产转移，直接由跟屁虫进行运作了，走的是疗养院不为人所知的路径。人们甚至都不会发觉，科波特的财产已经更换了主人。
    清点的时候，跟屁虫还告知但他林，企鹅人在哥谭还有个冰山餐厅。考虑到哥谭独特的风土人情，但他林还是不太想在那里做生意，索性就把冰山餐厅放置了，除了拥有者从企鹅人变成疗养院，其他的经营模式、人员等等都不进行变动，全部照旧。
    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是双喜临门。面对将喜事引进院的企鹅人，但他林无比友好，几次关怀：“小企啊，夜里要是闷，想到处走走，那就尽管去哈！最好呢，往这几个方向走……”
    但他林把剩下的熊、蛇、狐三国指给企鹅人看，钓鱼执法的意图昭然若揭。
    企鹅人还跛着脚呢！这都不能算工伤。此时闻言，露出悲愤的神情：“…………”
    还是人吗你！？
    不逃了，谁傻谁逃！企鹅人一边想着，一边一瘸一拐地往一院食堂走。没走几步，瞧见站在角落里，雕塑一样盯着小院长一动不动的简。
    简使劲咬着自己的指甲，一双眼睛贼亮，炯炯地盯着小院长，喃喃：“天凉科破……”
    啊啊啊，好爽啊！！！追连载一样追小院长事业线的简，浑身冷血沸腾，激动不能自已。
    企鹅人：“…………”
    …………
    逃跑的心思歇了，但企鹅人并不是就彻底死心了。他仍旧期盼着蝙蝠侠、罗宾哪一日能从天而降（？），将院长这个胆敢将手伸到哥谭的家伙教训一顿，然后将他投回到阿卡姆去。
    抱着这样的美好愿望，企鹅人很是期待了许久，直到他某日，在牧场里陪小狗崽玩躲鹅鹅时，听到那个小彼对马脸农民说：“——我也没想到，说真的，我一直觉得能见到斯塔克先生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和蝙蝠侠、红头罩、卢瑟他们共事……”
    企鹅人，如遭雷劈。
    谁，什么玩意儿，共什么事？？
    正木讷间，小彼转过脸来，看到呆立着的他，又很快乐地说：“哦，对！还有企鹅人啊，我的天，谁能想象企鹅人带崽的画面？”
    企鹅人拎着狗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刚刚说什么？蝙蝠侠，红头罩，卢瑟……”
    彼得惊讶，仔细想想企鹅人这个人缘确实，谁会跟他讲这个，于是便把院里几个知道身份的，挨个和他说了。
    介绍完毕，企鹅人僵立半晌，接着无声地滑坐在地。
    由……由迦可汗也在这儿啊。达，达克赛德还拌粪哪？蝙，原来就是蝙蝠侠把我摁进院的啊……
    企鹅人：“…………”
    企鹅人：我企鹅人以后就是院长的应声虫！！
    ·
    科波特的资金很好地补足了游乐园建设的需要。除了极大程度上推进游乐设施的建设外，但他林还用这笔意外之财，将犬王国剩余因为资金不足，而未开发到的土地改建了。
    很快，绿色便将原本穷山恶水的犬王国彻底覆盖，哈士奇国王趁机申请，能不能将缆车也一并通到犬王国的山头上。狗崽子难道还会比狼崽子差吗？卖起萌来，谁能比得上小型犬们？
    但他林欣然同意，犬王国丘顶的五座分楼搭建完成后，就将缆车线加起来了。犬王国长久以来终于有了进账积蓄，按照这个情形，估计很快就能攒齐房租，从欠债劳工变成正式员工，未来的欣欣向荣指日可待。
    白狮就很气。酸成醋狮。跑去缠着但他林撒了个巨娇，结果因为体型过大，不慎碰坏了院长办公室内的多样物品，最后又添了许多欠债。
    不过但他林到底还是同意，帮猫王国改建了。
    目睹一切发生的企鹅人，在心中十分敬畏地想：不愧是能克制由迦可汗等等人物的小院长。看这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使得多漂亮！
    小院长可能不插手猫王国吗？都蹿腾过他，想继续钓熊、蛇、狐国了。分明就是对这些土地觊觎已久。
    但猫王国到手之后，小院长却迟迟不动作，偏让人家国王自己去求，一来又给白狮头上加了许多欠债；二来又有了非常主动的帮助者立场，让白狮还得倒欠人情；三来还逼迫白狮屈服，以国王之尊，向自己翻肚皮、表示臣服……
    正跟在白狮身后的但他林，狠狠打了一大串喷嚏。
    白狮紧张：“没事吧院长？”可别是狮毛过敏。
    但他林揉揉鼻子，幽幽道：“没事……”
    这个感觉他熟。
    肯定又有人在背后给他扣黑锅了！！
    啊啊啊，本院长真善美的形象，何日才能沉冤得雪！！
    …………
    每一次的视察，基本都是员工们一起去的。不过这次白狮选的时间不太巧，刚好是工作时间，大家也不好集体离岗。只有杰森背着山猫跟来了，想看看自己毛背包的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猫王国与狼王国毗邻，与犬王国、熊王国也有交际之处。抄近路翻过狼王国的山头，众人便来到猫王国的地盘，走进这片被山丘环绕的盆地之中，满地的猫崽。
    ……满地。
    “您，您这没考虑过计划生育啊？”但他林都没处下脚了，关键是有国王带着，猫咪们还在往这边涌。
    可能一只猫、十只猫算是萌，成百上千只疯狂涌来，就跟丧尸潮一样了。但他林第一眼看去，想到的都不是萌，而是惊悚。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挤挤挨挨的猫脑袋，上千双眼睛盯着自己，简直恐怖。
    白狮国王咆哮一声，将这些猫驱赶走了，而后叹气道：“不是的。”他有点苦恼，“这些都是普通猫，也不知是哪位祖先带进来的。大约是将它们误认成了同类？原本是没什么问题，大家也都是把它们当做宠物养着，但时间一久，没有节制的手段，这些猫就泛滥起来。我们也是多加约束，它们才没落跑到外面去。”
    正说着，杰森背后的山猫就尖利地叫了一声，哧溜一下蹿出去了，追着褪去的猫潮，一下便不见踪影。
    杰森：“……”
    白狮国王刚说完就惨遭打脸：“……这只可能是漏网之鱼。”
    但他林挠头：“所以你们交不起租金，就是为了养这些猫啊！”
    白狮国王直翻白眼：“能勉强供给生活就已经很难了，哪里交得出赎金——我就和你透个底吧，之前跟你要山头，也就是因为这些猫。当时我都想着要是搞不来资源，以后就把这些小祸害当王族的食物算了。”
    猫王国的普通子民碍着原型相似，都下不了口。他们王族都是狮子、猎豹、老虎，吃个猫还不是天经地义。要不是猫肉太柴，他们早下口了。
    但他林狂汗：“吃猫也太残忍了吧！唉，别瞪我，我知道你是狮子，这不是一下转换不过来这个观念嘛。”
    所以说，想要改造生态，还是得把猫的问题解决了啊！这都能算是生态灾害了。
    “？你们苦着脸干什么，这不是好事么！”杰森左右看看一人一狮的神情，纳闷，“之前院长你不是还想让我养兔子，以后卖宠物。这些猫既然王国已经供养不起，不如就卖出去吧，又能解决猫群泛滥的问题，又能给院里开新源。”
    但他林惊喜地看向杰森，正准备称赞，就听杰森说：“这不都是院长你留下的老一套了么，那什么院长套娃效应的。我这也是拾人牙慧，院长你说是吧？”
    但他林：“……”
    我是你个大头鬼……！
    ·
    但他林就是知道，每次一开发新地盘，就得多出海量的工作，这才对猫王国的开发一拖再拖，直到白狮找上门才去视察。
    进院以来，但他林就没哪天休息过，不是泡在办公室如海的文件里，就是奔波在为疗养院赚钱的路途上。员工们还说他莫的心，其实小院长也是疗养院的工具人哪！小院长心里委屈。
    宠物店的事提过之后，白狮就上心了。几次上门，询问进度，但他林便告诉他这个事急不得，想要开宠物店是需要合法证件的，另外要消化这么多的猫咪，宠物店也得有大量的客户群才行。也不是说随便开开这个问题就能解决的，要是开了店，没人来怎么办？约翰就出谋划策，说自己可以拍些广告，反正院里现成的场地、现成的演员，至于证件这些的，不如请斯塔克先生帮帮忙，有鬼屋的合作关系在，斯塔克先生应该会帮忙的吧！而且，老斯塔克夫妇还在他们鬼屋上班呢！
    但他林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和约翰两头分工。约翰准备广告事宜，他自己则拨通了斯塔克先生的电话。
    “喂。”斯塔克先生的声音听着如临大敌一般，“找我……什么事啊。”
    但他林的电话打进来之前，托尼还在和伦敦来的人商议事宜，一看但他林的号码，当场就叫停了。他完全没想到，但他林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之前鬼屋的联系，但他林都是通过小辣椒转达的，没想到这次拨了他的私人电话，以至于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方面是为但他林，另一方面是为他自己……毕竟小院长这种一出手就数年劳工、天凉谁破的，轻易倒不了霉，还是他自己比较弱小无助一点。
    “哦，嗯，是这样的，虽然有点突然，但是我打算在纽约开一家宠物店……”但他林将事情和托尼说了，因为担心斯塔克先生会不会觉得唐突，言语之间还有些颠三倒四、絮絮叨叨，无端便拉长了通话时间，引得被打断商谈的伦敦来客，有些都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托尼却是很耐心的样子，甚至听着但他林有点结巴的话语，面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最后还很拿腔作调的嗯了许久：“这个事啊……”托尼好好享受了一下让小院长忐忑的体验，才道，“你放心，回头我会帮你办妥。”
    但他林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托尼直听得两眼放光、红光满面，还特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把录音键按了，激动地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会客厅里走来走去。但他林啰啰嗦嗦表达完谢意，挂断电话，托尼还流露出了失望、意犹未尽的神情。
    唉。多说几句啊。
    托尼当场把录音保存了，还设置了好几道密锁。
    沙发上，手持着蕾丝扇、打扮的颇为讲究的女子挑眉：“这是钢铁侠先生的心上人？”
    “？！”托尼的表情一下惊恐，“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女子：“？？”
    等待许久的麦克罗福特·福尔摩斯轻扣了几声扶手，将众人的关注重新拉回他身上：“继续刚刚的话题。”
    “穆恩邪教在女王的领土上扎根百年，隐藏得极深。这次被发掘出来，纯属巧合，但他们背后酝酿的阴谋，却不会是巧合。我们需要一位能够帮我们获得邪教内部情报的天才，这才是我们来寻求斯塔克先生帮助的原因。”麦克罗福特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仍旧无法在网上挖掘出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所以想来拜访斯塔克先生，看以钢铁侠的能力，能否帮我们将他们的根系挖掘出来？”
    托尼敲敲身边的投影板：“查过了，没有。你们没考虑过，他们可能根本用的不是电子化记录方式，而是文档？”
    麦克罗福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一旁的女子。
    别问，问就是甲方任性。
    女贵族尴尬地拿扇子遮住红唇，看向一同秘密前来的女首相：“您觉得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是文档，那我们想要获得他们的资料可太难了。存放资料之处肯定守备森严，想要不打草惊蛇的潜入，是不可能的事情。”
    “……”托尼一下眯起眼睛。
    麦克罗福特敏锐地察觉托尼的神情：“斯塔克先生有什么提议？”
    托尼慢条斯理道：“你说，这不是巧了。想要不打草惊蛇的潜入，人当然是不行……但鬼行啊！刚刚和我通话这位，就是非常厉害的捉鬼师。如果你们玩推特，说不定还知道这个人……”
    女首相露出有些恍然的神情：“是不是那个叫dan的大师啊，我家女儿时常和我说起她，还闹着想去……那个叫什么‘安全屋’的鬼屋玩。”
    托尼嘿然一笑：“那不是刚好？安全屋多火啊，现在网上都知道，各个国家的游客都有慕名而来的，都成著名旅游景点了。这次合作成功之后，说不定首相你还能再带个新合作回去。在伦敦也开个安全屋，您女儿都能时常去了，还能顺便开发伦敦旅游新热点……”
    ※※※※※※※※※※※※※※※※※※※※
    托尼：我是不是最优秀的员工！

 第四十四章

    接到托尼的来电时, 但他林正刷推特。
    经过一段时间的口碑发酵，关于鬼屋的评论越来越多。无数“受害者”们纷纷现身，声泪俱下地表示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约的几个小姐妹一块儿去的, 都是漂漂亮亮走进去, 屁滚尿流爬出来……】
    【哥们儿提议去试胆，买了团票，胆是谁大谁小我们没搞清楚，但可以确定不管大小都已经被吓破了……】
    【还说呢，我从鬼屋出来的时候, 甚至觉得歪瓜裂枣的基友长得眉清目秀, 竟是被吓出了吊桥效应, 回家缓了大半个月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妈的, 难怪《恐夜》上到主角、下到群演, 演技都那么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呢，都是本色演出啊！@davidblack@恐夜剧组】
    【可不是么……你们没看那个新闻统计吗，安全屋都抓送多少个通缉犯了，通缉犯都给吓自首了, 你就说吓不吓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通缉犯委委屈屈：说好的安全屋呢？】
    许多人都信誓旦旦地说，不去了, 再也不去了，我要是再去我就傻。然而，等下一轮的预售票窗口一打开，他们又呼朋引伴地招呼上了, 意图一雪前耻。不仅如此, 甚至还又多拉了人下水, 就这样一带二，二带三，“受害者联盟”的规模可以说是滚雪球式的迅速壮大。
    但他林乐得合不拢嘴，算算这个回头客比率，以及拉客的规模，很快鬼屋就该扩充一个二店了，就是员工方面比较棘手，毕竟鬼员工不够多，此事还得慎重考虑。
    杀手鳄顶着狗崽子飘过，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不禁害怕地想：不愧是院长，就连客人都自动装备套娃技能……
    戴维也没想到，《恐夜》都下映多久了，居然因为鬼屋又被炒了一通热度。很多人都是二次回顾，再看时，整个人的心态、观看的角度就截然不同了，非常有带入感，烂番茄评分又是高涨了许多。这也为他新片的宣传带了波热度，戴维虽说因为进组拍戏，已经很久没给但他林拉过业务（？）了，但一看到这个情况，就立即在以前《恐夜》剧组的旧群里呼吁了一番，大家纷纷给大师的鬼屋做起了免费宣传。
    但他林感动不已，觉得戴维真是重情重义，杀手鳄却不寒而栗：这就是院长亲手套的第一娃，院长出手，恐怖如斯！竟是到现在，这个戴维仍旧在帮小院长做宣传、拉客户。
    当初他出巧计，帮助小院长捞回哈利·奥斯本的全副家当，只觉得自己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一看，原来小院长在他们眼前展现的，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水平其实还没有发挥……杀手鳄向但他林的背影投去敬畏的目光。
    戴维连宣传都免费帮忙做了，鬼屋这边自然也是要反哺回馈一下的。但他林就在推特上和戴维、《恐夜》剧组的演员们进行了简单的互动，询问众人最近的工作是什么，帮众人点提一下。正准备再趁机透露，自己即将考虑建设鬼屋分店，托尼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但啊！”托尼险些把小院长说出口，幸好反应及时，“我这边有个生意，打算介绍给你。你有没有兴趣？”
    但他林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到三万都能激动半天的但他林了！别的不提，鬼屋的日流水也不止这些，正准备说，自己最近正在筹备宠物店、鬼屋分店的事宜，就听托尼继续道：“要是能做好，至少七位数起步。”
    七位数？！
    刚刚还满脸淡泊的但他林，一下站起来了：“哎，您说哪儿见？我这就过去！”
    ·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斯塔克先生见面，但大名鼎鼎的斯塔克大厦，但他林还是第一次去。
    但他林跟在哈皮身后上了顶楼，托尼与几位伦敦来客早已等候多时。但他林一进门，托尼就噌的一下站起来了，惊得刚刚还和他说话的女贵族往后仰了仰身子。
    在场的几位来客，一是贵族交际圈内游刃有余的老手，一是什么也逃不过他眼睛的大福尔摩斯，一是见人千面的女首相，哪个不是人精。可他们此时看到托尼的姿态，都是茫然了。
    先前斯塔克先生还否认了“爱人”这一说，但除了爱人，还有什么人能让钢铁侠表现得如此殷勤，对方只是感谢一下、鞠个躬握个手，他就即便强力克制，都压抑不住毛头小子般的激动？难不成斯塔克先生也追星吗？
    女首相的目光有些讶异：“你……同斯塔克先生给我看的相片，略有些不同啊。”
    托尼调出的有关但他林的资料，还在悬空投影着呢。放大版的硬照上，俊秀的青年穿着剪裁个性的批衫，露出清瘦的锁骨。光影之下，灰挑白色的小卷毛时尚又可爱，手上、腰间搭配的饰品更是讲究、时髦。
    而走进屋的但他林真人呢，脸倒确实比照片更好看，可是这个头发……这个黄寸板是个什么造型？还有这个理工男一样的格子衬衫、工装裤，又是什么造型？
    但他林对比起自己精致的过去，与粗糙的现在，不禁也露出悲伤的神情：“是生活先下的手……”
    女贵族上下打量着但他林，用扇子微遮住嘴，靠近麦克罗夫特：“这靠谱吗？要我说，这个事为什么不利用那个孩子出手呢？你的——”
    “公爵。”麦克罗夫特的声音比平时更重些，有那么一瞬露出了一丝怒色，但很快克制下来，“这里不是谈论她的好地方。”
    气氛莫名有些凝滞，但他林见状，体贴地解围道：“斯塔克先生叫我来，说是有工作需要我做，不知道是什么？诸位……就是我的雇主吗？”
    麦克罗夫特整整衣领，站起来，简单介绍了女贵族、女首相的身份，与但他林握手道：“……麦克罗夫特，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但他林：“……”
    福什么玩意儿，福尔摩斯？这是巧合吗？
    但他林茫然地和麦克罗夫特握了手，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这个危险的发际线，这个小肚腩，这个……嗨，应该是巧合吧。不管怎么看，小斯和小多都比他更像夏洛克的亲兄弟啊！
    女首相将大致的情况与但他林说了：“……那位与邪教有牵连的伯爵，会在这个周末举办一场隆重的化妆舞会，一是应付社交季，二是为他们私下聚会打掩护。宴会当天，你得和女公爵一块儿参加，然后趁机把邪教的资料查到手。”
    托尼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就非得亲自——”
    但他林一把拉住托尼，眼冒$光：“没问题没问题。”
    多好的机会啊！原本他还想着怎么打开宠物店的销路呢，这化装舞会虽说背地里另有阴谋吧，但为了掩饰私下聚会，明面上会请很多贵族、名流来的，这不就是大好机会么！虽然说是英国的销路，但大家不是都很吃这一套么？到时候广告词上就标注“英国贵族推荐”之类的……
    “……”托尼直翻白眼。刚刚他就是一时紧张，这时候也回过味来，就以之前那位能把达克赛德捞回疗养院的幽灵骑士的实力，小院长也不可能有危险啊！你看看小院长这个全不知情，还敢为了钱勇闯龙潭虎穴的劲头，他还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干嘛！
    现在就一个问题：“你到时候是替代福尔摩斯的线人进宴会的，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想打广告，你又该怎么打？”
    但他林嘿嘿：“我不能暴露，这不是有您么？我就说让他们联系钢铁侠，多棒的金字招牌，甚至比报我名还响亮，就是不知道斯塔克先生您介不介意……”
    托尼：“…………”
    他突然有一种，仿佛回到了疗养院中的感觉。就是已经出了院，都逃不开被小院长多角度压榨价值的命运……
    ·
    周末很快到来，但他林提前处理好院中的事务，又将监督等工作交给小多暂代了，才挑了一位比较稳重心细的鬼医生带上，和麦克罗夫特一起来到伦敦。飞机上，麦克罗夫特带来的人员为但他林进行了易容，又更换了服饰，落地之后就将人送去与女公爵会和。两人坐上黑色加长林肯，载着满车的保镖，一起前往那位伯爵的府邸。
    路上，女公爵还疑惑地询问：“之前你不是还说，想要借这个机会，在宴会里宣传一下你的宠物店么？”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到时候替但他林多多美言了，结果但他林空手而来，让她美言个空气。
    但他林神秘一笑：“我问过福尔摩斯先生了，他说那位伯爵家里养了许多的猫。”
    女公爵：“……”那又与你何干，难道你还抱人家的猫宣传自己的宠物店么？
    但他林卖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女公爵还真被但他林勾起了好奇心，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不服气。
    摩恩邪教的消息一上传到女王耳中，她就被授予重任，与福尔摩斯一同合作处理此事。她早就劝说过很多次，让麦克罗夫特寻求那位被囚禁在谢林福特中的小福尔摩斯帮助，然而麦克罗夫特却屡屡拒绝，说是夏洛克的死已经让欧洛丝迈入疯狂，此时一旦给她一个机会，她的影响必定会如同阴影一般，从谢林福特中逸散出来，最终令整个英格兰陷入危机。
    女公爵被麦克罗夫特说的有些怕，但又觉得这会不会是麦克罗夫特危言耸听。以那位小福尔摩斯小姐的智慧，这样的事件肯定能轻易摆平，麦克罗夫特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才拒绝求助欧洛丝？
    她看了一眼但他林，心里有些埋怨。好好的近水楼台不利用，非要找一个什么捉鬼师，你看看这小家伙脸嫩的，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么？别到时候慌乱，出了什么岔子，还得她来担。
    想着想着，女公爵突然感觉自己半边身子沁凉，如置冰窖一般，正纳闷是不是车内空调坏了，便听但他林责怪地对她肩头的方向说：“无礼，这位可是女公爵……你一个鬼还挤什么车，这车都坐满了，给我上车顶呆着去。”
    鬼医生呆滞片刻，呜呜地钻上车顶呆着了。
    “……”女公爵万分惊恐，原本不动如山的保镖们也是脸色一白，“刚，刚刚，难道是有鬼坐在我身上……”
    但他林赶紧解释：“不不不，怎么会，它就是想挤车，与您挨得比较近。我现在让她搁车顶飘着了。”
    女公爵：“……”她战战赫赫道，“女，女鬼啊……”
    但他林：“是的是的，女鬼比较心细一点，男鬼比较粗心。”
    女公爵：“…………”
    ·
    因为鬼医生的小插曲，后半程路女公爵都不敢讲话了，保镖们也是脸色很僵的样子，时不时能瞧见有人小心翼翼抬头，看车顶的样子。
    好不容易到了伯爵的府邸，女公爵死死把但他林的手臂挽住了，整个人就很疑神疑鬼的样子，进门的时候稍微吹了点小风，她都要浑身一颤，搞得但他林无可奈何：“别怕，我已经让她去里面调查有没有秘密据点了，她现在不在我们周围。”
    女公爵这才缓了口气，但手臂还是挽得很紧的：“你，你不是说‘到时候会有办法宣传’么？我们已经进来了，你打算——”
    “咪~~”一声甜腻腻的猫叫突然从她脚下传来。
    这一声猫叫，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下一秒，高高低低、又长又软的猫叫从宴会厅各处响了起来。这动静一下把正和着音乐，低声交谈的客人们的注意力拉了过来，所有人都往离自己最近的猫咪的方向看去，就瞧见总是高傲慵懒的波斯猫、一向不喜吵闹的喜马拉雅猫、犟脾气不爱听话的美短、性格孤僻的英短……近十只猫咪都嗲声嗲气地叫着，往同一个方向跑去，瞬间就将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年轻人围住了。
    女公爵被萌化了，一堆毛茸茸、平时高傲的主子就在她脚底下穿来穿去，柔软的猫猫蹭着她的足踝，还有露出白肚皮的，这诱惑谁抵抗得了哇！她当场就要蹲下去吸猫了，可还没蹲到一半，猫主子们就齐齐转头，对她：“哈——”
    女公爵：“……”
    但他林嘿嘿一笑，弯腰随手捞了一只喜马拉雅猫，撸它的小脸，引得猫咪发出一串舒适的呼噜声，眼睛也是闭上了，一副享受的样子，小毛脑袋就往他手上搭。他脚边的猫咪们顿时就不干了，咪呜咪呜地着急叫起来，还有的直立起身，拿前肢搭但他林的小腿的。
    女公爵柠檬死了：“你怎么做到的啊，是不是身上偷偷带了猫薄荷了。”
    但他林：“没有啊，可能是它们闻到了许许多多同伴的味道了吧。”毕竟他现在也是养了几山头的猫科动物的人了！就是狮子、老虎、猎豹，他也是撸过的！
    女公爵不服：“我家里可是养了七只小宝贝儿呢！”
    但他林：“嗨……我养了三千多只……”
    女公爵：“？？？？？？”
    又有几只猫，从主人的怀里硬蹿出来了，都是一个情态，黏糊糊往但他林脚下一躺，露白肚皮碰瓷。其中有不少都是十分有名的高冷品种，平时就是在自家主人面前也没有这么腻歪啊！被冷酷甩开的主人们心都碎了，好几个贵族小姐满脸受伤地走过来，把但他林围住了，质问他是不是带了猫薄荷。
    但他林：“怎么可能。你们家主子平时吃猫薄荷是这个反应么？”
    有位贵族小姐不甘心地问：“那为什么克丽斯汀娜这么黏你！”
    女公爵一下就领悟到，这是她该出场的时候了：“你们有所不知，他生性.爱猫的，名下有处牧场，专门就是饲养猫咪的。最近他还准备开一家宠物店……”
    琵琶另抱的猫主子就在面前，众人没有一个不相信的，此时都纷纷询问起来：
    “哎呀，宠物店，那能不能帮我驯猫呀？”
    “医生说，我家心肝太胖了，要减肥，可是我又舍不得饿着它……能帮减肥么？”
    “我家宝贝特别不喜欢洗澡，每次洗完都能蔫上许久……这个有没有办法解决啊？”
    但他林乐死了。他也是想的狭隘了，谁说宠物店就只能卖猫的，这些后续服务他竟是忽略了，真是非常不应该。这些问题还算难么？猫王国的猫咪都能驯成战宠呢！驯猫、减肥、洗澡还在话下？
    但他林满口答应：“可以可以……都可以，这个也行。诸位放心，我开的宠物店是引进了优秀外商投资，等到正规、合法的程序走完，就会开业，不会让大家等多久。”但他林老神在在，还真当自己就是英国人了，“这位优秀的投资外商大家应该也听过，就是托尼·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就是那位钢铁侠？”
    “那肯定稳妥呀，你的宠物店可要快点开呀！”
    “留个联系方式嘛，等开门了，也好通知我们啊！”
    但他林露出一副淡泊的样子：“宠物店这里，我只负责门店的猫源以及服务，至于运营、联系这方面，都是由合作方负责的，我给大家留一下斯塔克先生办公室前台的联系方式吧！等未来宠物店开了，也会设置专人来进行电话接驳业务的。”
    一位贵族女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咦，那你这个宠物店，是开在伦敦，还是跑去纽约啊？”
    但他林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微笑道：“是纽约，但大家不用担心，不论是买猫，还是驯猫、减肥等等，我们都讲究一次包永久，不需要反复上门购买服务。如果出现任何售后问题，我们店里会派店员，上门售后。”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贵族们谁家里没养几只宠物啊，只是带来宴会的人不多。此时听着听着都忍不住凑上来了，还有问狗狗能不能驯的。
    但他林呵呵：“别说是狗了……就是狼啊，老虎啊，都不在话下。”
    说实话，但他林这也是一下说上头了，什么狼啊、老虎啊，这放在一般人眼里，都是属于说大话范畴了。对于拉顾客来说，完全是减分项，说不准还会让前面的宣传都遭受怀疑。
    也是话出口了，但他林才意识过来自己说太大了，看着已经有人眼中露出惊疑的神色，他正心想糟糕，该怎么弥补，就听大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家仆、守卫们惊慌的声音传来，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从门外窜进一只高达成年男子腰际的猛虎，肌肉虬劲、眼神锋利。
    守卫们和家仆们在门外争执：
    “你快让开，那畜生还没驯服呢！平时不是一直锁着的吗，这个点，它晚饭都没吃，万一伤人怎么办？麻醉.枪呢？什么，没有？那猎.枪呢！给我拿来！”
    “可那是伯爵大人的爱宠啊……”
    “爱个屁！你就是怕伯爵大人惩罚你，给我滚开，里面的客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女公爵又开始使劲扽但他林的手臂了，腿软得不行：“都都都是被你说大话引来的！”
    惊恐的眼泪正要流出眼眶，女公爵就瞧见但他林一伸手，把那扑过来的老虎脑袋给撑住了，还颇为大胆的搓揉了几下。她当场没休克过去，还以为但他林的手臂就要不保，却见老虎就地一滚，把原本围在但他林脚边的猫咪都给硬是挤走，然后侧躺过来，西瓜虫一样一团身体，把但他林的双腿团住了。粗尾巴还在但他林右脚踝上绕了几圈。脑袋使劲抻高，硬怼进但他林掌心。
    众人都呆了。他们刚刚听见但他林的吹牛，还没来得及走失望、嘲讽这一步剧情呢，打脸内容就先提前播出了，一下搞得他们不知改接何等反应。
    倒是但他林一下轻松了，觉得这大脑斧来的真及时，使劲揉了几下老虎的脑袋，把比他手掌还大的大脑袋揉的歪来倒去：“家里牧场离林子比较近哈，时常有老虎来串门儿。”
    女公爵：“……”
    众人：“……”
    所有人都静默无声，此时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尖叫：串门！！串门？？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但他林：没毛病啊，兽人们还会带捕得鱼当手信咧，不是串门是啥。
    这下，就连原本没什么兴趣的客人都忍不住聚过来了，也是想听更多关于“串门”的故事。但他林问托尼要来的名片，也发得不剩几张。许多有宠物的，都预订说等开门就要来购买服务，甚至有说愿意在宠物店开门后，帮忙写推荐语的。
    正热闹间，后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听说塔尔跑出来了。看起来大家都很好。”
    这声音听起来冷漠、平淡，虽然音量不大，却莫名一下将宴会厅内的喧腾镇住了。
    但他林惊讶地与众人一起，望向声源的方向，只见帘幔下的阴影处，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胖子恭敬地站在落后高挑者半步的位置，高挑者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下，苍白的脸色也藏不住他五官的俊美。
    “后头那个胖子就是伯爵。”女公爵低声和但他林说，“前面那个……讲不清楚。明面上查的，说是伯爵的恩人、座上宾，但也查不出是施什么恩了，更查不到背景。我们有种推测，觉得这人是不是就是邪教的领头者……”
    “……”但他林看着那人，眉头都快挑飞了。
    这个苍白的脸色，这个气质，这个眼睛。糊弄这些没见过吸血鬼的贵族们还好说，想糊弄天天和二院吸血鬼员工见的但他林，那是根本不可能。
    女公爵还想再说，目光一下就被那高挑者冷冷划来的眼神攫取了，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住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
    高挑者慢慢从帘幔后走过来，穿过安静的人群，笔直走到但他林面前，凑近他的面庞，嗅了嗅：“你……”
    他的声音像是蕴藏着某种魔力，令人听了遍体发寒。女公爵四肢冰冷，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冷下来了，正不受控制地想，是不是行动出了问题、哪里打草惊蛇了，就见但他林仿佛没神经一样，还笑呵呵地说：“幸会幸会，您是不是也对宠物店感兴趣啊？不如我们到内厅详谈？”
    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很积极！
    高挑者：“…………”
    ？这好像和他想的发展不太一样。
    但无所谓了，这个人类脸上明显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分明就是间谍。虽说穆恩邪教并非是他的手下，但毕竟这些人在他的地盘上讨生活，平日里也颇为懂礼仪，孝敬得不少。这种小虫，就顺手帮忙挖出来吧。
    高挑者转过身：“跟我来。”
    女公爵一下把但他林拉住了，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轻的几乎听不见：“你疯了，你跟他走？”
    但他林呵呵：“没事没事。”
    “哎，哎，你！”女公爵阻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但他林往后厅走，又见伯爵已经向她投来怀疑的眼神，不得不重新拾起笑容，心脏噗噗狂跳。
    怎么办，得快点联系麦克罗夫特！
    ※※※※※※※※※※※※※※※※※※※※
    但他林：？别啊，让我捞！

 第四十五章

    与心惊胆战的女公爵不同, 但他林是一点担心都没有的。吸血鬼嘛！自己人啊！
    高挑个开始还倾耳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有没有跟上，后来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内厅走。他还想着那间谍表现得如此坦然，是不是想麻痹自己、借机逃走呢, 结果那小子居然都哼上歌了！
    压抑着满腔怒火, 高挑个刚拐进内厅, 就一把拎住但他林的衣领，恶狠狠道：“装？还想装？你以为我闻不到你脸上那股低劣的化学面具味道？”
    一旁的伯爵脸色霎时变了：“奸细？我教暴露了？”他原本还挂着微笑的脸庞，表情狰狞起来，“数百年来，从未有人发觉过我教的秘密, 我尊贵的大人, 请将他交给我吧, 让我审问出——啊！”
    伯爵猝不及防。
    他想都没想过, 吸血鬼会突然反水啊！这也太突然了, 怎么也没个什么预兆。也就放半句狠话的功夫，他就被击打了出去，整个人腾空飞起，撞在石柱上, 两眼一翻，晕得彻底。
    高挑个也在想啊！为什么与沃尔图里合作的魔神大人会大驾光临，这也太突然了, 怎么也没个什么预兆。他还以为是间谍小甜品呢！面具一揭，但他林大魔神。真是吓死吸血鬼了。
    幸亏他身在英国，仍然紧跟国际时事，看过在吸血鬼间流传开的, 与沃尔图里合作的魔神画像, 要不然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来也奇怪哈, 吸血鬼们明明分享过，听说那位大人曾在咖啡厅被猫咪嫌弃，是个被猫嫌的体质，还有店主讨来的签名照为证。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看到但他林被猫包围，就放心大胆的上啊！
    吸血鬼不禁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软软滑下去了，在但他林脚边跪倒，惊恐地大舌头道：“大大大人……”
    完了完了，听说，魔神大人非常残忍的！沃尔图里家族与魔神但他林合作后，许多没地位的小吸血鬼都陆续销声匿迹了，什么新生儿之类的，也屡屡被抓走做人体实验……还有啊，听说他们正在调配一种，对吸血鬼来说毁灭性的处决毒药，这种毒药不仅能让吸血鬼被逆行转化，还会因为被转化回人类，而突变苍老，丑陋无比的死去！
    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魔神大人好好的为什么要装成人类，还装扮的这般天.衣无缝。闻闻这血香，听听刚刚大谈特谈宠物店的宣传，他怎么可能猜得出魔神大人的身份？
    高挑个心中流泪，表面上还得强撑着，在但他林面前半跪好，行礼道：“魔神大人大驾光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凡有我能帮忙的，我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只，只要大人别处决我！”
    其实就是个弱鸡，只能呆呆看着剧情自己反转的但他林：“……”
    @#%#那个什么魔神一说，居然真的有吸血鬼信啊！不对。凯厄斯是真的就这么说了啊！也不怕牛皮被吹破。
    奇了怪了，这个吸血鬼是不是感冒鼻子不通啊，闻不到他身上属于人类的血液味道吗？但他林纳闷，忍不住抬手自己嗅了嗅自己。
    啥都没闻出来的但他林：“……这个穆恩邪教，与你有什么关系？”
    吸血鬼仓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只是房东啊！我连血都只喝医院买来的血包！您也知道，我们吸血鬼永生不老，这模样在人类之中必然会引起骚乱，所以我被转化之后不久，就寻了另外的人，明面上继承了我当时所有的财产和爵位。现在的穆恩邪教，就是当年那人的后辈弄起来的。他们借用我的屋子、爵位，每年给我上交房租、供奉，我就是个收房租的房东，没管过他们做什么事的。”
    难得今天看在百年租金的面子上，想要出手一下，谁想到偏偏遇上魔神大人……吸血鬼暗自垂泪，这是个什么运气！
    但他林：“喔——那你这儿有他们的名单么？”
    吸血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有有有，我马上给您拿，就在密室里。”
    吸血鬼的速度何其之快，但他林也就只是眨眼的功夫，还在消化吸血鬼说的那句“马上给您拿”，吸血鬼就拿了一大摞的纸质资料来了。
    吸血鬼把资料在但他林的脚边放下，又找回原地，恭敬跪好：“这就是所有成员的详细身份信息，还有历代以来留下的证据。”吸血鬼眼珠转了转，抖了个机灵，“您来这儿，是不是这群低贱的小人冒犯了您？我可以为您召集全部成员，帮您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他林：“……？”
    咦，还有这样的好事。
    但他林喜道：“不错不错，还算上道。立即把他们招齐了……诶，你这儿有手机没有，这宴会进来都不给带手机。”
    吸血鬼：“呃……有的，您需要wifi嘛？”
    ·
    “……这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但他林人在里面，咱们行动肯定已经暴露了。趁着现在好歹还能抓到几个，审一审也许还有机会牵藤摸瓜。再拖延，万一他们是把但他林拉去审讯呢？他那样细皮嫩肉的，能撑得了多久？”女公爵急得用折扇敲了一下桌子，她的衣服已经被方才一路惊险、巧妙应对逃出来时惊出的汗打湿，“难道就这么龟缩在这车里，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吗？”
    停在伯爵府邸附近的卡车，车厢已经被改装成紧急应对指挥中心，各类仪器齐全，麦克罗夫特此时正微皱着眉头，凝视笔记本屏幕上的推特。
    “如果他真的有斯塔克还有网上说的那么厉害，有女鬼在身边，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出危险。至少也能惹出点骚动来。”麦克罗夫特看向伯爵府邸各个角度的监视镜头，“再观望一会——”
    “那些人是干什么来的？”通过监视镜头，女公爵察觉有不少车辆陆续驶进路口，在府邸前停下，和门口侍从递了帖子，径直走进府邸内，“怎么好好的会有人在宴席中途才赶到呢？糟了，是不是但他林已经招了，这些人准备困住府里的客人，要用他们当人质，和我们谈判？”
    麦克罗夫特眉心一紧。他拿起对讲机，刚准备下令，桌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技术人员立即帮麦克罗夫特将手机连接上仪器，在手机丧钟般的铃声里，将一切有条不紊地准备好，麦克罗夫特才慎重而沉稳地按下按钮，接通电话：“喂……”
    “福尔摩斯先生啊！幸好我没记错号码。”麦克罗夫特还没来得及问话呢，对面但他林的声音就毫无忧愁地传来了，听起来还蛮欢快，“目前伦敦境内的邪教成员，都已经在伯爵府里聚齐啦！我已经把他们锁在了密室，大概三十来个人呢，您看看您那边带的人够不？”
    脸上的慎重还没褪去的麦克罗夫特：“……？”
    正在扶额烦躁的女公爵：“？？”
    “不是……怎，怎么就聚齐了呢？”女公爵呆呆地问。
    但他林：“嗨，这不是一吓就审出来了。哦，对，还有名单啊，证据啊，也都拿到了，你们快带人进来吧！”
    女公爵：“……”
    麦克罗夫特挂断电话，女公爵：“……这是陷阱吧，鸿门宴！”不行，不能就这么进去，女公爵疑心很重地说，“叫人，多叫人，把伦敦这边的警卫都调来！还有，让他们排查一下，是不是有不法分子在什么地方安置炸.弹之类的危险物品！”
    把伦敦的警卫都调来，麦克罗夫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倒是将附近四个街区的警力尽数调来了，也算是有备无患。女公爵与麦克罗夫特带队，保镖、警队浩浩荡荡驶进府邸，将人群疏散。约有百人、装备精良的部队，立即将府邸各处控制住了，留下一个小队，抱着枪，与麦克罗夫特、女公爵一起，小心地往地下密室摸近。
    但他林都坐在地窖门板上等半天了，还好有吸血鬼上供的ipad可以玩消消乐。此时总算等到人，一边站起来开门，一边带着点埋怨的说：“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呢……嚯，带这么多人啊，我不是说就三十多个在下面吗？”
    女公爵也很懵，瞪大眼睛将但他林上上下下刮扫了好几遍，也没瞧出什么严刑拷打的痕迹。正忍不住要询问呢，地窖里就传来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叫。
    “鬼啊——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救命，救命啊！”
    随着地窖的门被但他林打开，原本被隔绝的声音传了上来。一时之间，这小小的地窖之门，简直如同地狱之门一般，站在门边一脸轻松的但他林，就仿佛没有心的地狱摆渡人：“原本呢，鬼屋的服务，一次半个小时，一个人200美金。不过诸位给的酬劳丰厚，这点小服务就算是附加赠品啦。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欢迎继续光顾哦！”
    单纯无害的营业性微笑，热情周到的服务型安利，再配上地窖中男人、女人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痛哭声，众人：“…………”
    女公爵呆呆地想，刚刚她还担心这些邪教分子会不会严刑拷打但他林呢，她……她……
    女公爵：“您的宠物店什么时候开门哪，名片也给我一张呗……”
    ·
    吸血鬼给的名单里自然不可能有他的名字。故技重施，再次金蝉脱壳后，他就绕道回来，借着自己的能力与但他林联络上了：“大人。您吩咐的，让我在伦敦找适合的地盘，开设宠物分店、鬼屋分店，我都办好了。”
    但他林都已经回到酒店了，因为有鬼怪的关系，也不怕什么监视器，大咧咧把吸血鬼放进房间：“这么快啊？”
    吸血鬼低着头，不敢直视魔神真容：“是，伦敦这里有我们的许多同伴。不仅是店面的事，还有装修、证书，这些我都找到人负责了，保管您不必费心，这店就能开的顺顺利利。”
    但他林乐道：“挺好挺好。这个事——”
    “咚咚咚。”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扣了三声，麦克罗夫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师，方便见面吗？我有个新生意想和您谈。”
    吸血鬼很识趣地撤退了，但他林打开门，将麦克罗夫特引进来。
    麦克罗夫特被但他林招待着坐下，目光在但他林身上、背后的房间内逡巡了一番：“我想托大师找一个人。我不确定他是生是死，出了意外之后，我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将自己准备的资料交给但他林，“如果您看新闻，应该听过，他叫夏洛克·福尔摩斯……”
    “……”但他林看看资料，又看看麦克罗夫特，初见面时的疑问再次翻上心头，“冒昧的问一句，您和这位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什么关系啊？”
    麦克罗夫特：“……？”这是什么问题，是个正常人听到他们相同的姓氏，应该都知道他们是兄弟吧！
    麦克罗夫特：“他是我的弟弟。”
    ……怎么可能啊，一点不像啊？但他林又看了次相片，再看看麦克罗夫特：“亲……亲生的？”
    “……”麦克罗夫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当然，同父同母。我能继续说了吗？”
    “不不不。”但他林又把麦克罗夫特的话打断了，“您想让我帮您找夏洛克·福尔摩斯……”
    但他林舔舔嘴唇，斟酌了一下这个问题该怎么问：“您考虑过跳槽么？”
    “……”麦克罗夫特静静的看了但他林一会，“没有。我在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这件事关乎到舍弟的——”
    “我也很严肃啊！”但他林认真道，“你说你不想跳槽嘛，那这个忙我帮不了啊。”
    “？”麦克罗夫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品了品但他林的话：“那要是同意跳槽呢？”他敢肯定，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夏洛克说不定真的活着！
    但他林搓搓手，转身就把小背包里，向来随身携带的员工合约拿出来了：“那先签个员工入职保密协议么！”
    麦克罗夫特：“……”他缓缓坐直身体，眼神复杂地凝视但他林片刻，“容我先辞去现在的工作，与家中父母打个招呼。”
    “可以哦。”但他林又不是什么魔鬼，善解人意地提醒大福尔摩斯，“不过你记得不要透露这个协议的事，协议也是包括在保密范围之内的。”
    麦克罗夫特微笑着应了，被但他林送出门外。
    等坐回车上，麦克罗夫特：“安西娅，帮我准备一下，我可能发现了另一个邪教，这个组织应该就是带走夏洛克的人。和上面报告一下，我可能会缺席一段时间。”
    他将后续的情报传递、人员接应等安排都缜密地布置了，才掏出电话，打给父母，谎称自己接到一个跨国任务，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坐在车上，沉默片刻，又拨通了一个号码：“格雷格。”
    苏格兰场。
    正望着满桌的案件卷宗发呆的雷斯垂德探长有些恍惚：“……什么？”
    夏洛克离开后，他多久没见到过约翰·华生，多久没去过那间熟悉的小居室，多久没接到任何一个来自麦克罗夫特的电话了。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还有些感觉不真切。接着，一种希望，从他的心底升起来。
    “我需要进行一个潜伏任务。这段时间不在英国。”麦克罗夫特垂着眼说，“如果有什么事，打给安西娅。”
    挂断电话后，麦克罗夫特拿着手机静坐半晌，抬起头，对上女助理投来的无语眼神：“……怎么？”
    当然是惊叹于福尔摩斯一脉相传的可怜情商啊老板。安西娅露出职业微笑：“没事。”
    过了一会，麦克罗夫特：“他没问我是什么任务。”
    安西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凝聚起微笑，“可能是觉得问了也不会知道答案吧。而且只是潜伏任务，您亲自出马，还不是无往不胜？”
    ·
    “……哦，所以你就这么签约了？”约翰靠在研究台边，无语地听麦克罗夫特简述入院始末。
    麦克罗夫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约翰直翻白眼：“你这明明是赔了弟弟又折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考虑到麦克罗夫特铤而走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找回夏洛克，约翰还是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嘲讽机会。
    他站直身体：“签协议的时候，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个保密可不是嘴上说说，纸上谈兵。和鬼魂一样，是真实存在，还很难用科学解释。好在你和父母，还有雷斯垂德探长解释的时候，没提到疗养院的事情，他们的记忆应该不会出问题。就是不知道你，当时布置的手下，记忆会被删减成什么样子。”
    “没什么事吧，应该也就是忘光了。最多就是，记忆被扭曲成帮小但义务建设分店。”原本只在农事部附近出没的威尔，突然靠在门口插话。
    他仔细看了麦克罗夫特一眼又一眼，在对方莫名的眼神中摇着头走了。
    想想小斯，想想小多。这个应该是抱养的吧！
    连番的意外，麦克罗夫特也没有诉衷肠的心情了，倒是夏洛克还看了麦克罗夫特一会，难得说了句人话：“谢谢。”
    如果不是为了找回他，麦克罗夫特也不会犯这个险。麦克罗夫特一向都是计划缜密才会行动的人，少有的几次失败都是因为他。这一点，夏洛克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福尔摩斯家的兄弟们甚少曝露内心的情感，夏洛克一说完，兄弟俩就尴尬地陷入了沉默。正巧此时下了课的戴蒙木着脸进门，夏洛克一把捞起小吸血鬼：“介绍一下，你侄子。我和约翰收养的小吸血鬼。”
    戴蒙的目光看向麦克罗夫特的发际线、小肚腩，眯起眼睛衡量了一下，觉得这个人类似乎不太有威胁性，于是挺起小胸脯：“才不是呢！我转化的夏洛克，我是他的爸爸，你是他的哥哥，那你就是我的侄子。侄子，喊我叔叔！”
    麦克罗夫特长久的凝视戴蒙：“……”
    约翰突然想起什么，伸手翻弄了一下戴蒙抛下的小书包：“……神经生物、化学……嗯，好像没有政治啊！刚好麦克罗夫特你来了，这门课终于能补上了！”
    麦克罗夫特冲着便宜侄子，缓缓露出和善的微笑：“我会好·好·教·导你的。”
    ·
    福尔摩斯兄弟交流沟通的时候，但他林正乐呵呵地站在研究室门口，把门边挂的fbi帮扶项目小组牌子撤掉。夏洛克说，麦克罗夫特的推理能力比他还厉害，不如让他继续回到原本的项目中，和小卢一起继续对吸血鬼的研究，让麦克罗夫特去和格雷厄姆处理fbi以及英国方面的案情。
    但他林同意之后，便让人事小多做了个写着“咨询侦探中心”的新牌子，现在正踮脚举着，往研究室对门，新拾掇出来的办公室贴。麦克罗夫特黑着脸出研究室后，抬头一看，斗大的“咨询侦探中心”，未来这就是他的办公室，脸色不禁更加黑沉。
    不过，他一向是善于克制自己情绪的，很快便调整好神态：“院长。同时处理两国的案情，这工作负担也太重了，有些案情是需要跑现场的，我也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我有个优秀的人选推荐，就是我和夏洛克的妹妹，欧洛丝。她的智商水平远在我与夏洛克之上，莫里亚蒂的死亡也有她的推波助澜，幼年时，机构对她的评价，甚至是远超牛顿。招聘她成为咨……咨询侦探中心的一员，她一定会是您院里最优秀的员工之一。”
    但他林：“……”
    之前他还在想，麦克罗夫特和夏洛克到底哪里像呢，此时一听这个说辞，再一看这个神态，兄弟俩拖人下水的模样竟是渐渐重合。
    ※※※※※※※※※※※※※※※※※※※※
    约翰：还“亲自出马，无往不利”，分明是肉包子打……小院长，有去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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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数月的搜寻, 麦克罗夫特终于找到了夏洛克。入院当晚，麦克罗夫特一夜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清晨自然醒时, 全身都是舒适且松软的, 难得放任自己在床上又闭目了一会, 才睁开眼睛，就被一张放大的脸惊得差点心脏骤停：“……！”麦克罗夫特挣扎着坐起来，“夏洛克！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睡意彻底被赶跑了，麦克罗夫特无语地起身穿衣服。
    夏洛克扒在床边，露出仿佛吃到什么咸东西的表情, 咂咂嘴：“本来我是想转化你的来着……你也太胖了, 我啃哪儿没油脂呢？”麦克罗夫特眼睛都瞪起来了, 夏洛克还在叭叭, “而且转化会让人的状态一直停留在被转化的时候, 那你这斑秃岂不是变成永生斑秃，还带个这么肥的小肚腩，也太惨了吧！”
    “我这怎么叫斑秃？”麦克罗夫特忍无可忍，“最多就是……发际线危险。你怎么不想着啃一口你的好医生？”
    “哦, 我和约翰讨论过啊。”夏洛克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过呢，我们觉得有一个人是吸血鬼就够了, 再来一个浪费。不如等约翰快死的时候，和疗养院签个鬼员工合约，到时候吸血鬼、鬼魂实验体都有了，这才叫合理利用资源。”
    麦克罗夫特：“……”
    约翰·华生医生也是可怜。别人都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是“做鬼也不被你放过”。
    夏洛克还哔哔：“你起得也太晚, 按照时间, 欧洛丝都快到了。还穿什么西装……你工作服呢？”
    麦克罗夫特沉着脸拎起最后一件外套：“……”
    夏洛克：“……”
    兄弟俩面面相觑片刻，夏洛克：“……你，为什么要打扮成我的样子。”
    麦克罗夫特也是磨着牙，暗恨地把黑大衣披上：“我怎么知道，这是发来的工作服。”
    …………
    “福尔摩斯小姐，疗养院到了。”领队很有骑士精神地将欧洛丝从马上扶下来，“哦，披风您还是留着吧，您身上只有一件衣服，容易着凉的。”
    欧洛丝的披风解了一半，闻言又慢吞吞地裹了回去。过于繁冗复杂的思绪如同奔腾的湍流，冲刷着她的大脑与神经。欧洛丝已经习惯于这些思维的奔逸，将自己的注意凝聚在领队身上，以此来获得嘈杂之中的一点安静：“你不留下？”
    “不，小姐。您进门，往里直走，穿过花丛，五楼就是院长室。花圃的花已经开了，您喜欢的话，也可以先欣赏一会。”考虑到女孩子们普遍对花的青睐，领队很体贴地说。
    “……”欧洛丝不咸不淡地站在门外，扫了一眼门内已经盛放的花朵。
    喜欢，欣赏？她在心中嗤笑。
    思维依旧鼓噪着，像是数万台疯狂运作的机器，输出宏大规模的数据，冲刷着她的大脑。欧洛丝面无表情地松开抓着披风的手，任布料从她肩头滑落。
    众多感觉之中，哪一种是喜爱，哪一种是寒冷？她感觉到的太多，思考的太多，以至于这些平常人看来极为重要的感受，都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如此渺小。
    穿着单薄的囚衣，欧洛丝面色冷淡地踏进大门。
    欧洛丝：“——！”
    像是突然从闹市，跨进了宁静的屋里。在踏进大门的瞬间，那无数不受控制、自然运作的思绪，猛地被按下了消音。她的大脑骤然空白了片刻，接着一种引起名为“不舒适”感受的寒意，突然从身体四周浸透而来，占据了她的感知。
    这寒冷感如此不容忽视，以至于欧洛丝下意识就蹲身伸手，把落在门边的披风死死裹在身上了。接着，她十分清晰、并且稳定地感觉到了“温暖”。她带着几分茫然地低头，抚摸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呼吸之间，有层层叠叠、浓浓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粉嫩的、甜蜜的，是薰衣草的味道，是玫瑰的味道。
    此时，她转过脸来，身后是在微风吹拂下的花海。深深浅浅的薰衣草紫一下占据了她的视线，在风中垂坠的花苞打开色彩或浓郁或浅淡的花瓣。有玫瑰盛开到极致，边缘的花瓣将落不落，微微下倾出盛极而衰、即将凋落时的美感。
    她突然能感受到了。当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排除时，她终于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好美。
    于是，当夏洛克、麦克罗夫特跟在但他林身后，来到前院时，瞧见的就是在花海中央躺在披风上熟睡的妹妹。
    但他林一眼就瞧见欧洛丝的囚服了，正大惊失色想问怎么回事，便听夏洛克惊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欧洛丝一个呢？护送队的人不会给她弄死了吧？”
    但他林无语：“人家一个小女生，还能把幽灵骑士给弄死啊——再说幽灵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赶紧去把你们妹妹背上。”
    哪还用但他林说，夏洛克已经跑过去背了。又征用了麦克罗夫特的大衣，将欧洛丝裹好。
    麦克罗夫特的脸上显出几分疑惑，有些震惊地看着欧洛丝在被夏洛克裹上大衣后，露出一个“舒适”的微笑。还在被背起后，用脸下意识地追随最近的暖源，最终搁在夏洛克的肩窝，沉沉睡着。这种与普通人一样的、趋近温暖的本能反应，他什么时候见欧洛丝做过？
    他还深深铭记着，幼年时欧洛丝用刀划开她自己的皮肤，而当他询问欧洛丝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不会感觉到疼痛时，她的回答是：
    “哪种感觉是疼痛？”
    他无法理解欧洛丝此时的举动，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疗养院的神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选择来到这里，又将欧洛丝也带来的决定，真的下得太正确了。
    “对啦，麦克。”但他林看着夏洛克背欧洛丝离开，本还想回头，和麦克罗夫特好好谈谈“为什么你说的优秀员工貌似是囚徒”的问题，就见企鹅人绷着脸，臂弯里抱着一只哈士奇崽、头顶一只柯基崽的路过，质问的话到嘴边，仿佛突然失去立场，“……”
    算了算了，企鹅人都收了，还在乎什么囚不囚徒么。
    但他林改口道：“小欧怎么连衣服也没带来一件。刚好我下午要去谈宠物店面的事，到时候就带上她，顺路买几套衣服好啦！咱们院里的工作服换洗也就只有两套的，男孩子就算了，女孩子总不好让人家一年四季天天穿工作服呀！”
    哦，对，睡衣也得买几件。但他林心里过着要给欧洛丝添置的物品列单，上网搜了一下，商谈约见的店面就处在商业街上，不远处就是大商场，到时候还缺什么一并给欧洛丝买了。
    ·
    但他林和店面房东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吃完午饭，他就带着欧洛丝出门了，将人带出办公室时，麦克罗夫特的表情十分微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反正但他林品了半天，也没品出来是几个意思。
    欧洛丝已经换上了工作服，也就是西装外加黑风衣，中午太阳暖，但他林就叫她把风衣脱了，免得回头逛商场热。
    直到他带着欧洛丝离开之后，麦克罗夫特才放下手中的笔。
    “……所以凶手基本锁定在白人男性……”格雷厄姆无奈地停下陈述，“你是不是又没听我说话了，这个案件——”
    “她解决案件的速度很快。”麦克罗夫特自顾自地喃喃，“我以为她会觉得无聊，但她看起来很享受。”
    格雷厄姆：“那这不是好事吗？”
    麦克罗夫特静静的坐了半晌，轻轻叹息了一声：“对。是好事。”
    …………
    托尼本身也没接触过宠物店的生意，这次找到的店面房东兼介绍人，也是多方辗转才找到的，关系不算太近。但他林到了地方，想着聊店面的事太无聊，便让欧洛丝自己先去购物了，等他结束就去找她。他把欧洛丝送进大商场，叮嘱了带好联络器、有什么事电话联系，便去谈生意了。
    跟来的店面房东还促狭他：“女朋友啊？”
    但他林无语：“不是啊，我倒是想找女朋友……”有空吗？再说了，保密协议还横在那儿呢，他要找，还得找个能和他一块儿打理疗养院的，“她是我员工。”
    房东一脸不信：“行吧……你来看看这个店面哈。坐落在商业街中央，十字路口附近。右边都是奢侈品、女性用品店面，能自然帮你吸纳女性用户群体。右边呢，是小吃一条街，这就不用说了，客流量更是饱满。还有哈，对面这个商店，也是这块区域的中心购物区。就这个地段，再想找其他的店面，没有二家了。”
    房东又给但他林看了下店面的结构，小二楼，格局简洁、宽敞，而且也非常干净。白墙、大理石地面砖，除了这些也没别的家具，到时候但他林也不用清理了，直接搬东西进来就成。
    但他林来回看了好几遍，不论是位置还是条件，没一处不满意的。就是价格太贵了点——而且房东还临时改口了，不说卖，而要转成租。
    “为什么啊！”但他林不太高兴，“之前不是说好的卖房吗？而且这个房租，就是摆在这条街，也是贵出了二分之一啊。”
    房东嘿然笑道：“那你到别处看看？这条街除了这个店面，还有别的地方出租么？卖的更没有啦，在这儿做生意，只要用点儿心，稳赚不赔啊。”
    但他林为难地在店面里又转了几圈，还是不乐意租。这个也太不稳定了，谁知道半途出什么事，会不会让他们搬出去，也不是没听说过。而且租的话，毕竟所有权不拿捏自己手上，到底心里不踏实，他做的这个生意，依托的是疗养院，其中万一出了什么差漏，被人发现了之类的，那不是麻烦死。
    正纠结着要不要算了，一个身影突然从门外撞了进来，一下撞进他怀里。
    但他林这小身板，就是杰森那山猫扑一下都能轻易推倒的，差点没给欧洛丝撞歇菜了，还好后面就是墙壁，刚好撑住：“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但他林心里打鼓，麦克罗夫特不是讲欧洛丝超厉害的么，就是莫里亚蒂也能给算计死了，怎么逛个商场搞得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
    但他林弱鸡地说：“你，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欧洛丝默不作声把箍着但他林的手臂松了点，头还是死死埋在但他林怀里的，十分坚定，宛如扎根一般。
    就在但他林把她送进商场，离开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她当时还环视商场，有些新奇地想享受一下人们常说的购物之乐。结果但他林刚走不到十秒钟，她就不好了。原本被屏蔽住的繁杂思维又一次攻占了她的大脑，所有暴露于她眼下的事物，如同一个个触发点，被眼球自动捕捉后迅速展开联想、分析。之前的宁静仿佛只是一场错觉一般。
    要是在以前，欧洛丝只会当做习以为常。但体验过真正的平静之后，这种喧闹顿时就变得难以忍受，以至于她只是克制了五分钟，就急急冲出商场，目光在繁华的街道上一扫而过，瞬间便分析出了但他林的去向，一路奔跑而去，冲进了店里，一下扎进但他林胸前。
    宁静重新回归大脑。
    欧洛丝顿时紧紧抓住信号屏蔽……不是，抓住但他林，不肯撒手了。
    但他林尴尬地迎着房东的眼神：“不是，真的不是女朋友。”他挠挠头，搬了个小凳子，让欧洛丝在自己身边坐下了，又继续掰扯店面的事：“你是想提高房价吗？提高的话也可以啊，但是月租的形式是真的不方便，我接受不了。”
    房东：“那咱们这就谈不拢了啊。”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坐着的欧洛丝突然开口：“你婚内出轨，找了个情妇，这件事你妻子知道吗？”
    房东毫无防备，突然就被戳穿心中隐秘：“你，你说什么呢！”他色厉内荏地大声道，“不能因为我不乐意卖店面，你们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欧洛丝面无表情：“她二十岁，红色头发，喜欢花卉。原本这个店面你就是给她准备的，所以斯塔克先生托人找到你老婆，说想买下这个店铺时，你才主动说要亲自来谈，其实就是想故意为难我们，好让店面卖不出去，到时候叫你的情人顺利搬进来。”欧洛丝扫了一眼房东，“我还知道她和你妻子认识，只要我一说相关描述，你妻子一定能猜出是谁——你想让我们将真相告诉你的妻子吗？”
    房东大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本的强硬立场一下站不住了，他硬撑了一会，还是扛不住地说：“别别别，我卖，我卖，别告诉我老婆！”
    欧洛丝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不同意的意思。
    双方原本的立场一下颠倒过来了，刚刚还咬定不松口的房东，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欧洛丝低头刷了一分钟联络器，接着啪啪啪摁起键盘：“小院……老板，我刚查了房价了，就以这份帮忙掩盖真相的情谊，房价怎么着也得压个一成。合约我现学着拟了，等会打出来你就在旁边借打印机打了，叫他签。免得他往后反悔，回头你就拿着这个和他去办手续。”
    房东脸都苦了，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样子，又不敢说不。他要是不同意，别说一成房价了，指不定被老婆净身出户。这时候，也只能应了下来，内心都在滴血。
    欧洛丝拟的合约打出来，房东磨磨蹭蹭把字签了，放下笔就想赶紧走人。
    欧洛丝：“站着，等会的。都买房的交情了，又有斯塔克先生的关系在，咱们现在是亲上加亲，你本身也是做宠物这一行的，我老板店里的手续、证件这些流程，你不帮忙跑跑？”
    房东直咬牙，又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应了，飞快逃走。
    但他林拿着新出炉的合约，看看直接省了三分之一还要多的花销，喜不胜喜：“厉害啊！诶，不过，他妻子那边真的不告诉……”
    欧洛丝冷冷道：“还用告诉？他老婆早知道了。她也出轨呢。”
    但他林：“………………”他有心问，这都怎么看出来的，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行，行吧，走，带你买衣服去……”
    欧洛丝这才露出出门以来的第一个笑：“那我试衣服你也要跟着，不能离开我。”欧洛丝将自己的情况说了，无师自通地卖了个惨。
    但他林：“……唉，行吧。”
    但他林心里想，小欧这个情况，果然还是有点小麻烦啊，虽然说不是精神疾病，但还是让精神科试试，总归能让欧洛丝舒服一点是一点。这回头工作了，有些任务是得跑现场的，到时候总不能他也跟着吧？医疗费倒是可以免了，毕竟这次小欧帮忙省的预算，远超治疗的费用了。
    ·
    但他林心里挂着事，又在考虑接下来的几处新店的建设计划，反正欧洛丝让他陪也并不是需要他给建议的，只是把他当做移动信号屏蔽器用。但他林一心两用，一边跟在欧洛丝身后晃悠，一边思考该如何解决人员安排、宣传等的问题，陪欧洛丝逛街倒没觉得久。
    回了院，但他林就将精神科的事同欧洛丝商量了。欧洛丝颇有点意外之喜的感觉，她还以为这种效果就类似于疗养院对她的控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愿离开疗养院、小院长。听到但他林介绍的，她立即就答应了，敲定了时间，这件事就算定下了。
    但他林帮欧洛丝协调好了预约安排，就回自己办公室，将一路上所想的计划付诸文件形式，记录、整理出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纽约这里的宠物店建设，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伦敦的也一样。唯一发愁的，也就是伦敦离疗养院太远，距离上存在一定麻烦。不过，有巫妖王和奇异博士在，这点距离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林露出欣慰的微笑，不禁抬手摸了摸大黑蛋：“放心，我一定会快点建设、快点开新地，让你早日出壳……”
    大黑蛋微微颤了颤，似有所触动。刚微微向但他林的方向一倾，就听但他林继续道：“……然后就有新劳动力了，嘻嘻嘻。”
    大黑蛋：“…………”
    小院长莫得心实锤了。
    …………
    宠物店的建设进展一帆风顺，可是鬼屋分店却是暂时卡住了。
    店面不是问题，人手却是硬伤。如今的主店，就已经是让鬼医生们用休假时间来运营的了。虽说吓人这件事，鬼鬼们本就乐在其中，还争着抢着挤名额，可是毕竟沾上了赚钱二字，但他林就总觉得就不对味儿，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多抓点鬼，让鬼医生们可以重获休假福利。
    这个时候他就自我埋怨起来，为什么当初看到哥谭那么多鬼，想到的是送人家去轮回，而不是自己留着以后开分店……哥谭的鬼耶！肯定特别有业务能力吧。
    但他林正追悔莫及，办公室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又是鬼屋打来的。
    玛丽语气紧张：“小但啊，不好了，鬼屋被袭击了呀！”
    “什么？！”但他林一下站起来了，“袭击？”
    之前通缉犯撞进来，玛丽都没用这种语气、这个用词的，但他林一下就紧张了，连忙追问道：“被谁？有人……有鬼受伤吗？”
    飘在玛丽身旁的霍华德，思忖了一下由鬼医生无私奉献、传颂而来的小院长套娃效应，慢慢道：“有吧，不过……”
    已经领悟到小院长套娃精髓的霍华德：“是喜事啊！”
    ※※※※※※※※※※※※※※※※※※※※
    小院长套娃——名声传进千万家。
    但他林落泪：非我所愿……
    欧洛丝：我先学习学习。

 第四十七章

    霍华德说得似乎没什么压力, 其实鬼屋面对的形势，还是挺严峻的。主要是，这次袭击的敌人居然是鬼, 不是人。这些鬼还穿着十分眼熟的制服, 背后偌大一个圆章鱼, 霍德华看到以后，脸色当场就变了，赶紧拽着玛丽躲进后屋，给但他林打电话。
    但他林急急叫奇异博士给他开了传送洞，钻过来的时候, 鬼屋的天花板已经横漂着不少哼哼唧唧的鬼了, 有自己鬼、也有敌方鬼。看情况, 居然还是鬼屋这边损失惨重些, 毕竟那些九头蛇鬼, 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鬼魂居然还带着枪。
    不过，那枪能给鬼们造成伤害，却是伤害不了但他林的。
    “别慌！都给我摁住了！”但他林扔了个法器, 把老斯塔克夫妇藏身的后屋护住，随后大喝一声，十分英勇就把小背包里的吸鬼器拿出来了。还拽下一根绑在背包边的棍棒, 左手一个棒打狗头，右手一个吸你没商量，不一会就把原本占着上风的九头蛇鬼吸得七七八八。剩下几个躲得比较远的，一看情势不对, 就想穿墙而逃, 却被但他林扔出的另一个法器, 困在屋中，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这一幕何其眼熟，即便是战斗中的鬼员工也不禁露出回忆的神色。想起小院长当初拿着吸鬼器，冷酷无情地抓捕自己、逼签还债合约时的英姿，许多受伤的鬼员工们，拼着一条鬼命，也要伸手死死缠住外鬼，助小院长为虐，并幸灾乐祸：
    “便宜你了知道吗？咱们这里，条件好得怕鬼！”
    “叭叭什么叭叭，知道你是九头蛇的，难道院长会怕吗？说出来也不怕吓死你，哥谭的企鹅人还在给咱们带崽哪！”
    还有拍马屁的：“院长，您这抓鬼技术，真是越发的精湛、专业了。如今竟是融合了巫妖的法器，可以说是兼容百家之所长……”
    一个鬼员工感叹道：“原来，助纣为虐这么快乐……”
    “？？？”但他林早想说了，这时候把最后一个九头蛇鬼也吸了，愤愤地纠正道，“什么叫做助纣为虐？这个叫做勇斗侵犯地盘的无耻之徒、十分英勇！”
    会不会说话，本院长的名声全都是这么给你们搞坏的！
    …………
    出了袭击这么一档子事，鬼屋只能暂停营业了。捉完上门搞事的九头蛇鬼，但他林就把受伤的鬼员工送回院里，又看了一下医务室直接被鬼鬼大战吓翻的客人们，确定都没什么问题，便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将客人们叫醒，送离鬼屋。后续的服务也得暂停。
    就着这个机会，但他林干脆挂出牌子、通告，表示鬼屋将暂停营业一周，进行场地上的升级、改造，未来一周内，预购门票渠道暂时关闭。凡是已购买门票的，体验时间均顺延一周，为表歉意，所付费用将按原路径退回，并在开业后，可凭票免费享受一次体验服务。
    原本还意见很大的客人们，一听可以白嫖，顿时乐了，等一周就等一周呗，这倒算是占大便宜了。
    比起钱损不损失的问题，但他林更关心受伤的鬼员工。回到院里，他就将九头蛇鬼的劳改录入交给了小多，自己去准备治疗灵魂相关的仪式、材料。对于被袭击这件事，但他林并不意外。按照纽约的受难频率，鬼屋到现在才出问题，还是鬼怪上的问题，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可小多却不会这么想。
    小多听说了鬼屋的事，怒气早已已经酝酿许久，九头蛇鬼落到他手上，也是被百般蹉跎，才颤颤巍巍、互相挤作一团地进行录入。
    一只九头蛇鬼垂死挣扎：“大，大人，放我一马吧！我保证日后改过自新，重新做鬼……我，我还可以给您提供，活着的同伴们的位置！”
    “什么？你，你这奸诈之徒！”
    “我也知道，大人，我也知道！我知道的比他多！”
    九头蛇鬼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了第一个叛徒，第二个、第三个自然也自然出现，都吵吵嚷嚷、争着抢着出卖自己的同伴。
    “吵什么吵。”小多冷酷地道，“说不说，未来都会是院长的。先养着，等以后院长需要了，再捞。”
    九头蛇鬼们纷纷被小多仿佛放养鱼塘一样的发言震慑住了，这时候最后一只鬼也录入完毕，就见小多合上名册：“现在，让我看看你们业务能力怎么样。”
    九头蛇鬼们：
    “杀人吗，这个我们在行！”
    “行个屁，你忘了我们已经变成鬼了，你碰得着东西么！”
    “那，那什么业务能力啊……”
    小多缓缓道：“自然是如何吓人。拿我当做目标，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九头蛇鬼们：“…………”
    一只九头蛇鬼弱弱道：“打、打枪算么？绑.架，或者口头威胁啥的，我们也有经验的。”
    话音一落，就见刚刚才折磨过他们一通的小多勃然大怒，一下把名单扫地上去了，大骂道：“连区区吓人都不会，你们还有什么屁用！如此废物，也敢挑衅院长威严，上鬼屋捣乱！你们，你们这群废鬼！”
    ·
    但他林给鬼员工们治疗完，小多就找上门了，满脸愤怒的样子：“院长，这些九头蛇实在不堪大用，居然连基本的做鬼吓人都不会。我叫几个有经验的鬼医生给他们进行培训了，就他们那个水平，少说也得一周左右才能上岗工作。”
    小多忠心耿耿地谏言道：“院长，这九头蛇的质量不行啊，以后咱们还是不收九头蛇的了。”
    但他林不信：“咦，这么差么，难道他们连鬼叫都不会。”
    小多沉痛的摇头。
    “哎呀。”但他林也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没用，小多你说得对，以后咱们不收九头蛇的。”
    “……”一旁路过的小蜘蛛，不禁露出复杂的神色。
    恰好这时小多抬头，一眼看见抱着书的彼得：“小彼？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功课复习得怎么样——”
    “我我我会认真的！我会考第一的！”彼得瞬间惊恐，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对比九头蛇，彼得忍不住就想，他现在是没暴露身份，考得怎么样没太大影响，可万一以后哪天他暴露了呢？那会不会小多也说复仇者联盟不行、以后不收？
    别啊！！年轻的蜘蛛侠顿感自己的肩膀上，一下承担起了联盟复活点的生死存亡问题。
    但他林看着小蜘蛛泪奔而走的背影，还欣慰地点头：“挺好挺好，这个学习劲头挺足。”他转回头，“培训归培训，这个鬼屋分店的宣传倒是可以先做起来了。我回头和约翰商议商议，找个时间，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
    其实按照纽约鬼屋的火爆情况，早就开分店了。但他林只是一直没下决定，把分店开在哪个城市更安全。这次突然宣布开启分店，网友们也是完全没有准备，他们还以为大师是准备永远只开一家店，搞“求精不求多”呢，一见到分店的消息，都是震惊之余欣喜若狂，呼朋唤友地说了，各自点进去一看，全部傻眼：
    【……？我瞎了吗，怎么看到的地址在伦敦。】
    【……？英国从哪蹦出来的，不应该先紧着本地开吗？？】
    【？怎么了！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嘛，欢迎安全屋入驻伦敦哦！是喜事呀，可以打开国际市场、提高知名度！】
    【？？打开什么国际市场，国内市场满足了吗？】
    【？自家人都喂不饱，喂外头人，我气了！】
    【？别厚此薄彼啊，我们俄国友人也想增进一下友谊！】
    但他林看着抗议的评论狂汗，怎么突然就有种鸟妈妈只有一条虫，面对诸多嗷嗷待哺的孩子喂给哪个都不对的感觉。不过，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也没办法更改，但他林就把预订渠道开了，试图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就是这样，下面的评论还是酸酸的：
    【别人分流都是跨街、跨市，安全屋分流是跨国】
    【大都会：爹不疼娘不爱，想开分店没人睬】
    【我有种看着别人家的崽抢走了我的苹果的感觉】
    【中心城：同样是兄弟，纽约你为什么这么优秀，我们却连别家的孩子都抢不过】
    【哥谭：…………自觉放弃竞争】
    但他林不敢看了，把手机一关，开始对着员工表发愁。他得在诸多人中找出能信得过的，派去负责伦敦鬼屋分店的监管。但目前来看，似乎没有哪个部门人手有闲暇……正想着，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从外面整整齐齐走进一二三福尔摩斯兄妹。
    三个人表情很郑重的样子，似乎是达成了什么统一，这时候麦克罗夫特开口道：“听说，伦敦分店的鬼屋快开业了，还缺前台监管人员。现在院里也没有闲人，我们倒是有推荐的人选。”
    “……”但他林往后靠了一下身体，突然感觉兄妹三人的这个姿态，有几分熟悉。
    麦克罗夫特：“我们觉得，我们父母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他们是……”麦克罗夫特顶着但他林震惊的目光，面不改色，极为流畅地报了一遍父母的学历、研究成果以及著作，“如果担心他们年岁大了，以后也可以像约翰一样签鬼员工约。”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简直就是白占便宜。一来阖家团圆，二来都不用担心父母老死的问题了。三个理科脑觉得，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perfect！
    但他林：“…………”
    这是坑爹也坑娘啊，你们这群不孝子女……！
    ·
    杰森一直认为，疗养院里第一个全家团聚的，要么是自己家，要么就是斯塔克家。万万没想到，福尔摩斯家居然后来者居上，自家人套自家人，毫不手软，硬生生抢在第一个达成了三世同堂。
    简直无语……这到底是什么迷之套娃，小院长有毒么？
    疗养院内整整齐齐的福尔摩斯一家，倒是其乐融融的样子。尤其是老福尔摩斯夫妇，本以为欧洛丝早已不在人世，此时看见自己的小女儿，更是欣喜，居然半点没有因为自家子女的坑爹妈之举感到愤怒……对此，约翰表示，可能是一手带大，已经习惯了。
    欧洛丝一直被老福尔摩斯夫妇拉着，十分熟练地祸水东引：“你们知道，夏洛克有孩子了吗？”
    原本还在对小女儿嘘寒问暖的老夫妇，一下露出了震惊神色。
    戴蒙这时候被夏洛克强行拖过来，满脸的丧，被逼喊完人以后，坐在老福尔摩斯夫人的怀里，略有点苦涩地说：“爷爷，奶奶，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原本该是你们哥哥……”
    老夫妇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被逗得前仰后合。
    一百来岁的小吸血鬼：“…………”
    辱吸血鬼了qaq
    …………
    家人团聚，多么美好的时光！但他林正在自己办公室抱蛋呢，完全没想到，麦克罗夫特会在这个时候单独找来，还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但他林：“……你已经看着我沉默十分钟了，你要是不打算说呢，就让我继续工作。”
    麦克罗夫特这才缓缓开口：“我想和你推荐一个人……”
    “不是吧？！”但他林惊恐地往后一退椅子，“又来？！”
    麦克罗夫特仿若没听见但他林的震惊，自顾自神色淡淡地继续道：“……他是苏格兰场的探长，如果能招募进来，应当可以像格雷厄姆一样，帮助咨询侦探中心桥接苏格兰场的案子。”
    但他林无语：“……你们要不要商量个列表，还有谁是你们想要套的？我们干脆一点，一把头套了算了。”
    麦克罗夫特停顿片刻：“其实……”
    但他林：“？！还真有啊！”
    麦克罗夫特丝毫不受影响：“不知道可不可以跑一趟这两个地点。”他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纸条，显然是进门就已经计算好，要套娃了，“莫里亚蒂，还有他的手下莫兰上校。他们虽然死了，但也有可能，他们的灵魂还在。不如捉来，有欧洛丝在，他们不足为惧。莫里亚蒂可以分担工作，莫兰、格雷戈·雷斯垂德探长可以负责现场勘探以及保护。这样，我们部门的职责、分工，也更加合理高效。”
    但他林：“……”
    还安排得挺明白。
    麦克罗夫特面不改色：“欧洛丝说，她可以出一计，帮院长钓鱼执法，让莫里亚蒂与莫兰上钩，成为免费的劳改鬼员工。”
    说到免费，麦克罗夫特还意味深长地着重了一下，仿佛在说：免费啊，你再想想。
    免费员工他不香吗？
    麦克罗夫特又道：“欧洛丝说，她这也是了解本院特色效应，对套娃一词进行了活学活用。”
    但他林：“…………”
    不是啊！！！院长真的是清白的啊！！都是你们先动的手！！
    悲愤之下，但他林用力收紧了手臂，刚想说你们别平白污我名声，怀中便是“咔嚓”一声。
    原本还在劝说的麦克罗夫特一顿：“？蛋破了？”
    但他林赶紧松手，惊恐地对着大黑蛋上下摸索：“不，不可能啊！之前不小心摔都没摔破的！”他往大黑蛋的钝头一摸，果真摸出一条裂缝来，还有湿湿的蛋液，顿时更加惊慌了，“不不不不是说开新地才会出壳吗？这，这怎么回事，难道早产啦？！”
    ※※※※※※※※※※※※※※※※※※※※
    早产儿bruce：…………

 第四十八章

    院长的蛋早产啦！这个紧急的消息, 一下传遍了疗养院。
    全院的医生们都被惊动了，就连病人们也难免听到几句，此时不禁迷惑：“蛋……贵院院长, 是什么种族啊？”
    医生们：“人类啊……咦, 你那是什么表情, 那不是院长亲生的！”
    所有人都很紧张，众所周知小院长对那颗大黑蛋有多关心，尤其是小多，早已将大黑蛋视为太子，听到消息立即就从隔壁的办公室冲进院长办公室：“怎么会早产呢？”
    但他林抱着手足无措, 欲哭无泪地说：“不知道啊, 是, 是我抱得太紧了吗？”
    疗养院里又没有什么孵蛋室, 就连正儿八经的妇产科都没有, 只有自认在专业领域上和孵蛋比较接近的外科医生，抱着想要立功的小心思，争先恐后、乌泱泱地赶过来，都挤在走廊, 试图把麦克罗夫特推开：“让让，让让，让我们进去！”
    麦克罗夫特无语, 牢牢守住门口：“挤什么？病人不看了？你们来有什么用？你们是卵生动物，有生蛋的经验，还是给蛋接生过？”到底是大福尔摩斯，短短几句, 一下就把混乱的场子震慑住了, “都回去。”
    但他林勉强保持镇静：“对, 我记得卵生动物破壳，都不能帮忙的，只能靠它们自己……你们都回去，好好工作。”
    “……”外科医生们满脸失望，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拖拖拉拉地散了。
    早产哪，这还能破壳么？万一破壳失败……好些医生已经开始交流如何安抚小院长的心情了，实在不行就从兽人族中给小院长过继几个崽，或者认几个干儿子、干女儿。
    也不知这个绝妙的主意是谁提出来的，人多口杂，一时分辨不清。但此话一出，刚刚还推心置腹般交流意见的兽人族医生们，都突然住了嘴，和身边的他族医生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看似友善，实则防备的虚假微笑。
    还在这儿蹲着干什么，赶紧给族里带话啊！快挑些可爱乖巧、毛发顺滑的幼崽，一定抓住这个和院长拉近关系的机会！
    院长办公室里。
    小多找了条毛毯出来，在沙发上铺好了，但他林将大黑蛋放上去，手上的蛋液都没心思清洗，紧张地看着微微颤动的大黑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要盯到崽出壳的样子。
    从牧场匆匆赶来的杰森，一看这情形就无语了：“院长你这干嘛呢？就是鸡出壳，那顺利的也得要12个小时呢，你还准备在这呆看十二个小时啊？不是还有公务吗。”他拿着照蛋灯，叫小多把屋里窗帘都拉上、灯也关上了，才开始调整这个特制的大型照蛋灯，看得出来是早有准备过。
    “就是啊，”阿尔忒弥斯也埋怨道，“你儿子出壳，也不知道叫我来守护。”
    但他林抬起头，看向阿尔忒弥斯。要照以往，他肯定是不会管玄学的，但此时，他露出一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表情，一下把人拉过来，在沙发上摁坐下：“接生之神保佑啊，我崽一定要平安出世。”
    阿尔忒弥斯都坐不住了，没克制住表情上的膨胀，有点忘形地仰起头，极为大胆地揉了一把但他林的小卷毛：“保佑！”
    “唉，看见了，来来来院长。”杰森调整好照蛋灯，跟但他林蹲一块儿，一起盯着蛋里的动静，“两只，在撞壳儿呢！”
    看着看着，杰森渐渐察觉不对：“诶，怎么回事啊，怎么就一只在撞，另一只不动呢？是有一只崽死蛋中了吗？”
    蛋里不是很想动的bruce：“…………”
    “出壳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杰森喃喃着把脑袋凑蛋面前，仔细端详，“不是真死了吧？”
    bruce沉静了一会，勉强动了一下身体，证明自己还有气儿。
    说实话，他还不是很确定，自己要不要出壳呢。小院长这个时而有心时而没心的状态，让他不是很有把握，出壳以后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原本按照巫妖说的，他还能纠结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同蛋兄弟那么活泼，平日里老是在挤挤挨挨的蛋里到处打拳蹬腿也就算了，这次更是一下把蛋撞破。
    蛋液都流出来了，再想拖延是不可能了。bruce只得加入兄弟的破壳行动，可谁让杰森突然打开了照蛋器。
    他这个心态一下就不好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杰森是这个宇宙的罗宾之一，但单从事情来说：出蛋已经很狼狈了，还要被照着全程围观，这是什么公开处刑？以后还让他见不见人？
    怕就怕会不会有谁觉得这个情形很有意义，然后——
    阿尔忒弥斯：“毕竟是小但的头生崽啊，还是个双胞胎呢！大喜事，来，这个联络器拿着，这一幕咱们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bruce：“…………”
    他平静地重新趴下，任活泼过头的兄弟蹬着腿，偶尔在他身上踩一两脚。
    杰森：“诶，真不动了。完了完了，刚刚活的那只还踩了它好几脚，唉……”
    但他林差点原地晕了，哽噎地说：“那，那不动的，是我崽还是病人啊？”他不禁伤心地看了阿尔忒弥斯一眼，“玄学果然是不管用的，到底不是真的接生之神……”
    阿尔忒弥斯：“？？？”
    她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愤怒且不相信地把杰森挤开，也往但他林身边一蹲。她心想不可能啊！可蛋里的那只躺着的，真的一动不动，还好仍然有只在不停地撞壳，甚至不过片刻，随着一记极为有力的撞击，一下把蛋壳顶开了一小块。
    这下大家都能看见蛋里到底是什么崽了，纯黑色的皮肤滑腻，有十分细小的鳞片。之前在蛋里时，大家就基本确认了，现下更是异口同声道：
    杰森：“蜥蜴！”
    阿尔忒弥斯：“爬虫！”
    但他林：“龙！”
    但他林：“……什么爬虫！会不会说话，扣工资了啊！”
    阿尔忒弥斯好嫌弃，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滑腻腻的动物，总让她想起一些不是特别受欢迎的家族成员。可是到底壳还没完全出，而且还有一只不知死活呢！只能强压着自己继续蹲着，目光幽怨地看着这只才出壳便已有成年男子手掌大的爬虫，使劲撅着身子往外挤。越看越丑。
    杰森倒是一副被打开新思路的样子：“我还没想过……要是这是龙，那岂不是说咱们岛上还有龙族啊？”他想着想着，不禁乐了，“要是能收作员工，那该是多棒的劳动力？”
    bruce：“……”
    但他林：“唉，你还说。我都愁得慌，你说龙族得吃多少东西啊……也不知道崽以后饭量怎么样。”
    bruce：“…………”
    被这么左一句右一句的，bruce原本因为但他林那句“龙”升起的期待顿时没了，越发的不想努力。实在是在小院长身边这些时间，他见过的太多，又被迫体验成为双黄蛋的日子，如今颇有点看透尘世、随波逐流的感觉。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个兄弟已经一个挺身彻底钻了出去，尾巴在蛋壳上一带，又把破口弄大了些，他便跟在后面钻了出去。
    “哈！”阿尔忒弥斯猛地站起来，“我就说不可能死的！小红，榨的水果汁呢？”
    杰森也是十分惊喜，赶紧把准备好的奶瓶子拿出来，给但他林分了一个：“院长你跟我学哈。”
    辛辛苦苦孵化的崽，有惊无险，双双出壳。这一刻的触动和感受是很难形容的。但他林两眼都湿润了，赶紧学着杰森的动作，小心翼翼把后出来的、明显更加虚弱的弟弟捧起来，一边将装了果汁的奶瓶放到小家伙嘴边，一边目光慈爱地看着出壳的崽。
    后出来的这只，皮肤比兄长更加光滑。先出来的老大还能看得出身上鳞片的纹路，老幺却是连纹路都没有，皮肤光滑到反光，看着就像是黑瓷做成的模型一样，纤细的爪爪虚弱地攀着但他林的手掌，细长的尾巴也软软地垂下。它也不喝果汁，只是趴在但他林手掌上一动不动，像是浑身都在憋着使劲。
    过了半晌，它的尾巴尖尖微微颤抖着卷起一个超小的弧度，不出半秒，就垂回去了。老幺大大的黑眼睛露出茫然的神色，小脑袋迷茫地左右转了转，然后又趴回去，视一旁的果汁于无物，继续憋劲，试图控制自己的尾巴。
    但他林就看那尾巴尖尖特别努力的卷一下，丧丧地垂回去，又卷了一下，再无力地垂回去。全程老幺就趴在他手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估计是力气没了，四肢一软，肚皮也贴他手掌上了，两只大大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一处。
    “噢……”但他林被可爱死了，都忘记确认到底哪一只才是真崽，此时满腔的父爱，带着小儿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忍住用手碰了一下老幺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的尾巴尖尖。
    但他林——包括bruce自己——都没想到，刚刚还垂软不动的尾巴一下就灵活了，瞬间缠住了但他林的手指。
    这大概是某种本能反应，bruce感觉到但他林手指的温度，试图想要让尾巴立即松开时，尾巴又不听话了。一番折腾到最后，bruce彻底用光了这个才出壳的身躯所有积蓄的力气，瘫在但他林手掌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看到了啊，那个阿尔忒弥斯。联络器有那么大内存吗？举着拍到现在了。
    正想着，他的鼻头突然被某个柔软的硅胶物体碰了一下，正本能地往后瑟缩，就感觉到小院长凑了过来，又用奶瓶碰碰他的鼻尖：“不喝果汁吗？”
    “……”黑色的小鼻头嗅了嗅，毫无胃口。bruce兴趣缺缺地将头移开，闭上眼睛，想尽快积蓄体力，掌控这具新的躯体。正放松间，一股十分诱人的、如同就在舌尖爆裂的浆果般饱满、香甜的味道，一下钻进了鼻翼。
    他眼睛一下睁开了，身体不由自主就往香处去。饥肠辘辘的感觉卷席而来，简直像烧灼着胃一般。好在他的尾巴已经被但他林小心地一点点解开了，此时四肢不是很协调的从但他林手上趴下来，顺着气味一路跌撞，渐渐行动自如的同时，找到了香气的来源。
    但他林一颗心都扑在崽身上了，那个使劲试图控制尾巴的笨拙样子简直可爱，看到小儿砸爬到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新房租盒子前停下，他还乐呵呵打开盒子：“哎呀，我就说是龙嘛，你看看，嗅到金子的味道就——哎，哎？！别啃啊！”
    就这么一声惊呼，杰森的目光、阿尔忒弥斯的镜头都被吸引过来了。两人看着但他林手忙脚乱试图把小儿子从盒子里捞出来，然而那盒子多大啊，刚出壳的崽一下就钻进去了。
    但他林抓狂：“赶紧帮忙啊，它刚刚啃了一块金币！这，这里面还有魔晶、钻石呢，能乱吃吗！”
    杰森、阿尔忒弥斯也慌了，他们也没养过龙啊，连忙上前帮手。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哪来的身手，刚刚出壳的时候还一副病殃殃的模样，现在三个人捞都捞不着，办公室里时不时传来惊叫：
    “诶我碰到它了！”
    “又跑了……”
    “哎尾巴！”
    “怎么蹿那么快呢……”
    过了好半晌，但他林才气喘吁吁把还抱着一颗拇指大的钻石的小家伙提溜出来。定睛一看，肚子都微微鼓起了，刚刚还蔫了吧唧的，如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钻石，送在嘴边，小嘴巴窸窸窣窣地动。但他林费劲巴拉地把钻石抠出来的时候，号称世上最硬的石头的钻石都被啃缺口了。
    钻石一被拿开，小家伙的肚子：“咕噜噜噜噜……”
    “还，还饿啊？”但他林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欲哭无泪地看了看自己受伤的钻石，捧着心又送小家伙手里了，“你都吃了多少东西了……”
    跟屁虫在旁边扫描箱子：“缺失4枚金币，1颗魔晶，钻石共计7克拉。”
    杰森：“院长，院长你撑住。”
    但他林一下在沙发边坐倒了，两眼呆呆，过了一会，看向还在桌上吭哧吭哧嗑钻石的崽，努力保持微笑，其实说话声音都颤抖了：“你……请问，你们谁是病人，谁是我崽啊？”
    ·
    十五分钟后，院长办公室内。
    巫妖王坐在沙发上，面对小院长、杰森、阿尔忒弥斯三个人黑着脸的审问。
    “都是一个蛋生出来的，怎么吃的东西不一样呢？这到底是什么蛋啊？”但他林疲倦地扶着额头，这时候两只小家伙都在他手边趴下了，都一副吃饱喝足要困觉的样子，眯眯眼，小脑袋一点一点。不过，一个是喝果汁饱的，一个是吃钻石金币饱的。
    “龙蛋啊？这还看不出来吗？”巫妖王这下倒是坦然了，“我还以为，这得等开后面的地图才能孵出来呢。照理来说，是得先有共鸣，才会刺激幼龙主动提前破壳啊？”
    巫妖王摸摸下巴：“不过你说吃的东西不一样，那会不会和灵魂有关啊。我听说，这两只中间，有一只是病人？”
    其实正在侧耳倾听的bruce一下僵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只想吃金币、魔晶这些财宝，依他对小院长行为模式的揣测，说不准自己被道破身份，就会被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毕竟如此费钱，可还得了。不如煮了，造福大家。
    但他林叹气：“我倒是问了，没有反应啊！也是我想当然了，其实仔细想想，病人进龙蛋、变成幼龙，这不就等于轮回吗？不记得才正常。”
    “唉。这就麻烦了，那我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龙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吃的习惯不一样。不过，龙应该就是比较特殊的吧，吃什么金币、魔晶之类的，也很符合龙族的身份啊。”巫妖王苦恼地说，“倒是这个只愿意喝果汁的……这应该是病人吧，毕竟以前是人类，这个本能反应或许还残留下来了呢？不然解释不了这个异食癖啊！”
    绝境之处突然逢生的bruce：“！”他先是深深看了三言两语就将结论完全拐向错误方向的两人，而后又看了看身边那只已经四脚朝天的兄弟。
    对方一副惬意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下就被狸猫换太子、还扣上了异食癖的帽子。
    正想着，bruce就感觉到一束来自杰森怀疑的目光。
    “……”bruce默默照葫芦画瓢，学另一只真幼崽的模样翻出肚皮。
    院长他们都自行误解了，难得送上门的保命机会，反正他是不会拱手相让的。
    但他林悲伤地仰起头：“算了，当初也说了，不管我崽是什么，我都要养它。”说着说着，但他林就将bruce掬起来，往掌心里捧了，与对方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了一会，痛下决心，“以后，你就叫小十吧。取十项全能的含义……”
    bruce细品了一下，顿觉不寒而栗，此时更是一动不敢动，只怕泄露了真相。任但他林噘着嘴在他脑袋上亲了几下，叫了几句宝贝、心肝。好不容易被放开，此时再顺着但他林的手掌爬到边缘，垂着脑袋往下一看，就对上真小十的一双大大的眼睛。
    这双大眼睛里有天真、委屈、不解，大约是不明白，为啥同是一个蛋里出来的，弟弟就被如此偏爱，他却连抱都没被抱一下。可怜的，被狸猫霸占了身份、名字、爸爸的真太子，委屈巴巴地往但他林的方向爬了几步，还抬高两只前爪，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但他林：“嗨，你是不记得了。不行啊，不能抱，你看你还不吃金币魔晶，分明就还有为人时的本能……等你记起来以后，就明白了。”
    真病人躺在但他林掌中，满身写着乖巧。真太子扒在冰凉凉的桌上，大眼睛含着两泡伤心眼泪。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抱抱呢？是因为我不吃那些硬邦邦吗？可是，那些真的不好吃啊！
    ※※※※※※※※※※※※※※※※※※※※
    太坏了……怎么当父亲的。
    ——
    剧透：不是崩人设哈，下章就掉马，父子（兄弟）俩也是被小院长无意间坑害……
    但他林：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也有人替我背黑锅了
    ↑
    你们品，你们细品！

 第四十九章

    bruce本来都已经扭转回去了, 心底深处却总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叫着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一个翻身又扒回边缘, 中魔似的再次看向楼下真小十那一双泪眼：“……”
    原本细小的声音顿时更大了, bruce脑中嗡然, 混乱一片，无意识地在但他林手里爬了爬，却像是摸到了什么头绪, 再满怀疑虑地探出脑袋看时，真小十都伤心得趴下了。
    bruce：“……”
    他死死盯着真小十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头脑中有根弦一下崩鸣, 再浮现类似“小院长那么葛朗台，万一被及时损止”“会不会被炖了吃”的想法时，他都有了戒备, 细想之下，更是警惕这些念头从何而来。
    见真小十甚至打出了鼻涕泡，bruce此时也顾不及其他, 支起身吸引来了但他林的注意, 一路爬到电脑按键前, 伸爪便要敲字。
    不过，这下就算是他没敲出字, 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但他林：“……”思及刚刚自己还啵了那脑门好几口, 但他林指点着bruce的手, 都在抖, “你, 你这骗子！你还听我叫你宝宝, 你羞不羞, 羞不羞！”
    但他林赶紧把可怜的小十给抱起来了，看着崽冒鼻涕泡的样子，心疼死了：“可怜的小十，差点刚出生就要与爸爸分离，这得留下多深的心理阴影啊！”杰森、阿尔纷纷赞同，将同仇敌忾的目光瞪向键盘上的小龙。
    “……”bruce趴在键盘上，接受围上来的众人，疾风暴雨般的谴责。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从方才魔怔一般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后，他只抬头关心了一下小十有没有高兴起来，其他的便是警惕地环视四周。
    刚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产生那般荒谬的念头，简直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更可怕的是，那念头就是那么自然地从脑海中冒出来，他竟半点没有怀疑，甚至还觉得颇为有理，要不是对上小十的泪眼，说不准他就继续这么瞒下去了。
    可是，这么做，能对什么人有好处呢？
    他想着想着，突然再次细思极恐，一下将目光投回但他林身上。
    但他林还在生气呢：“……你怎么这样，亏我当时好心劝你，不要轻生，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事！刚刚我喊你宝宝、心肝，你居然也应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以后就叫做宝宝算了！”说着，但他林一指bruce。
    他这也就是过个嘴瘾。真让他以后管一个大老爷们叫“宝宝”，他还不乐意呢！
    哪知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心头一动，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从心头漾开。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总之，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病人龙之间形成了一种联系，同时，“宝宝”也烙印在了病人龙的核心上，这就算是取名成功了。
    bruce也僵住了，整条龙硬成雕塑，不可置信地瞪着但他林。
    巫妖王阻拦不及，一看但他林、bruce已然齐齐僵住，顿时暗道不妙：“院长，院长。”他小声喊着，拽着但他林的衣袖，把人拖到一边，“你这，你不能怪人家啊。我刚刚才想起来，你前两天不是才学了祈福法器，说是想求一个全能员工吗？”
    巫妖王就怕bruce听到，声音都小成气声了，还背过身去，借着斗篷的掩护，偷偷指了一下但他林办公桌上的祈福法器。但他林顺着巫妖王指的方向看去，那颗原本精巧的紫水晶苹果，竟不知何时裂开了，颜色也浑浊了。
    但他林：“…………”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但他林震惊之余，刚刚还非常强硬的立场，如同砂砾一般飞速分崩离析，松软下来，崩溃地说：“不能吧！你是说，刚刚病人做的，都是法器的作用？那不是祈福法器吗？！难道不应该是天降员工……这怎么弄得像是诅咒法器一样……”
    巫妖王：“那我不知道……反正其他人做都是正常的，我也没见过谁做出来的祈福法器是这效果。不过，也不算失败吧！你要的全能员工，它不是给你送来了吗？就按照之前那个情况，这个病人日后被揭穿，还不是劳改坐穿的下场。不过，这人也是有点厉害啊……虽然之前是受影响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自己察觉到不对，还用意志直接把法器给抗崩了。就算是我，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
    说着说着，巫妖王突然想到什么：“哦呦！我就说这龙怎么出壳这么早呢，感情就是被法器给催的。你看看你，还害得人家早产了，万一留个什么后遗症呢？”
    “别啊！”但他林要哭了，一个崽一个病人，谁落下后遗症都不行啊！他僵硬地转头，一下对上bruce那双包含了各种情绪的龙眼睛，吓得赶紧回头：“刚刚我好像还给他命名了，他不是人类吗？而且，之前我叫他小十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啊！”
    巫妖王：“龙族的名字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他们的魔法核心，印刻在灵魂之上。之前，你取名的时候是货不对板，就没作数，这次是指着人说了，还包含了特别深的感情烙印……”
    嗯，还是冤枉人家的。
    但他林欲哭无泪，硬着头皮转过身，抠着办公室桌角，死死坑着头：“对，对不起啊，我这也没想到……”他赶紧把桌上那个碎苹果推到桌边垃圾桶里了，忍着心头剧痛，保证道，“那，那个，以后你的食物，我都……都包了。”
    说这话时，但他林忍不住捂了捂胸。只觉自己心口像被捅漏了一个口子，他都能听见那些金币、宝石，就这么一路叮咚脆响着漏出去了。
    “……”bruce还死死盯着但他林呢，“宝宝”这龙名，这打击，比被拍摄出壳还大啊。而且，他严重怀疑，这是不是小院长又一次看似无心、实则有心的莫得心操作。
    但他林之前还愤怒地想着，一定要让这可恶的病人偿还物质、精神损失，现在不仅提也不敢提，还怂怂地在bruce的瞪视下，把桌上散落的宝石都往他面前推了，弱弱道：“你吃，你吃……”
    “哎呀……”杰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精彩刺激的连番翻转，不禁感叹出声，“只见过小院长套别人娃，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小院长反被套……这个就叫做，套娃多日终被套。”
    阿尔忒弥斯幸灾乐祸：“可不么，人家病人差点还帮小但背黑锅了呢。”
    巫妖王也加入，唱戏般抑扬顿挫：“终日打雁，今日叫雁啄了眼！”
    但他林头都抬不起来了，这时候只能不停地从箱子里掏金币、宝石，往bruce面前推：“你吃……”
    他哭丧着脸说：“龙族还能改名字吗？”还宝宝呢，“祖宗，你是我祖宗……”
    …………
    但他林特别沮丧，这个祈福法器他很早就想尝试了，好不容易集齐材料，得以尝试，居然就是这个效果。
    “我本来还想把这当作新的扩展业务呢！祈祈平安啊、幸运啊之类的。”但他林没有蛋可以抱了，甚至还得避着其中一位祖宗走，自己也晓得没脸见人，“这哪敢卖啊，我还想说要是能成功，就送我以前的经纪人一个，他的体质特别奇怪，不管住哪儿都招小偷！”
    奇异博士也是难以理解，用狐疑的眼神偷偷打量但他林：“我也没听过谁做的祈福法器，是这么起祈福效果的。”所以，果然还是小院长看似善良，实则邪恶吧！不然怎么做出的祈福用品都这么黑泥。
    杰森溜溜达达地过来：“院长啊，上次那个法器——”
    但他林：“呜呜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走捷径，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杰森过来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连忙道：“别啊，我想问你能不能做那种说心里话的法器呢。”杰森搓搓手。
    但他林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法器我是不敢做了，以后还是用巫妖做的现成的。”他就怕杰森会逮着他讨要，赶紧起身溜了。
    回到办公室，但他林在门前来回踱步、纠结半晌，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去。左右扫了一下周围，正松了口气，觉得祖宗可能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抬头就看到书架之上，祖宗龙正趴在最高处，一双龙眼睛，目光冷峻地看着他。
    但他林：“……”
    他缩头缩脑地灰溜溜回到办公桌后，也不敢说啥，只又往木箱里掏了把金币——只是过去一天而已，箱子里的财宝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不少——往手帕里放了，还弯成朵花，上供供奉似的高高举上书架：“您笑纳，笑纳……”
    他心中惴惴，半晌也没感觉对方有什么反应，正发慌，手中便是一轻。
    bruce把手帕咬起来，转头往身后放了——小十如今就在他身后，追着他尾巴咬，似乎对弟弟的尾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bruce把已能操纵灵活的尾巴一收，转身把还想扑咬他尾巴的小十摁住了，将金币推到这龙崽面前。
    龙崽：“……”
    龙崽眼中渐渐盈出泪花：“嘤……”
    它还以为弟弟这是逼自己分享食物，此时满心害怕，几乎落下泪来：不吃不吃，真的不好吃，救命丫！
    bruce：“………………”
    也不知道这是留下多深的心理阴影了。照一般的传闻来说，龙这种生物该是最喜欢金币、珠宝这种亮闪闪的东西的，可这只龙崽，看到金币、宝石就哭，还害怕……
    bruce只得转回身，又将自己尾巴往龙崽眼前放了，感觉到龙崽渐渐高兴起来，重新扑咬尾巴，才按捺着情绪，继续居高临下地向但他林投去冷冷的、谴责的目光。
    但他林：“……qaq”
    ·
    孵蛋的事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工作还是得工作的。准备几日后，但他林就按照麦克罗夫特给的纸条，去巡逻了那两处地方，果真瞧见两个灵魂。将莫里亚蒂与莫兰收了后，幽灵骑士那边也传来消息，说雷斯垂德探长也接到了，瞧着顺路，便将但他林接上，带着三位新员工回到院里。
    继之前小院长的蛋早产之后，福尔摩斯家又来人的消息顿时轰动院内。
    趁着午休，许多员工围来八卦，还有性格比较自来熟的员工，直接和莫里亚蒂他们搭话：“你好你好，以后就是同事。你叫什么名字啊？”
    莫里亚蒂：“詹姆斯——”
    员工：“噢噢噢，詹姆斯·福尔摩斯，久仰久仰。”
    莫里亚蒂：“？？？？？？”
    围观了全程的约翰差点没当场笑死。其他员工们也是自叹弗如，就福尔摩斯一家这个扩充速度，他们是远远不及的。
    …………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九头蛇鬼们终于可以上岗了。伦敦鬼屋欢喜开业，帮忙办事的伦敦吸血鬼们却是颇为委屈，闹了有一阵。都以为自己能有机会成为店主，甚至拼一把还能把宠物店也给拿下，没想到连鬼屋店主都没捞到。
    但他林是一朝反被套，十年怕套咬，看着吸血鬼们的求职申请，不禁瞧了台灯上的祖宗龙一眼，再低头看申请时充满狐疑：现在的人……吸血鬼都挺有趣吼，自己往套里钻？
    祖宗龙就趴在台灯上，特别有气势的黑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地啃着钻石。但他林莫名背后一寒，有种仿佛对方啃得不是钻石，而是他的脑壳的错觉。
    好在这时候小十天真无邪地爬过来，仰头看着祖宗龙垂下的尾巴梢，扑腾了几下，一口咬住，祖宗龙才最后缓缓看了但他林一眼，吞下剩余一点的碎钻，转身去陪小十玩了。
    “——呼。”但他林大大松了口气，在办公桌上趴下。过了一会，才直起身，清清嗓子，重新拾捡起往日的院长威严，照着申请拨通电话，“歪，你们都说求职，有没有相关的从业证明啊？你们的申请上都没写啊，要是有呢，我就把宠物店以后都交你们打理啦……”
    三天之后，纽约宠物店正式开业。
    但他林从吸血鬼们新递交来的简历中选择了几个比较有经验的，当了店员。实在是院里没有闲余的人选，招聘外面的普通人又不太安全，只能先暂时用了。约翰依旧没想出什么太好的营销或者宣传点子，总之还是先把店开了，至少还有伦敦那边的贵族们等着光顾，不至于没有客源。
    头天开业，但他林还仗着龙崽小，没人看得出来，带着小十一起去宠物店巡视了，和大老远来店里的贵族们互相炫崽，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一通让他傻眼的电话。
    但他林：“你……说什么？有人带蜥蜴上门，说要帮忙驯养？”
    吸血鬼店员们也是狂汗：“是啊……上次您不是带着您的龙崽来的么，说是蜥蜴。它表现的那么黏人，大家都觉得可爱。好像是有一个记上心了，自家也养了蜥蜴，就想让我们帮忙驯成您龙崽那样的……”
    但他林：“…………拒了吧。”他有那个本事驯蜥蜴么，养都没养过。
    吸血鬼店员小声说：“别啊，试试嘛，龙不应该能威慑低等级动物的吗，您两个龙崽哪，万一要是不行咱们再说嘛。”
    但他林：“……”他不禁看了一旁的台灯一眼，祖宗龙不在，估计又是去疗养院哪里溜达去了，于是挺起胸脯，努力重拾底气，“行，来！”
    祖宗这个食量啊，就是他霍霍光了科波特的资产，说不定都打不住！他不得抓紧机会赚钱？
    但他林都后悔死了，自己之前怎么脑抽，还学小女生似的搞什么祈福法器，结果呢？福祈到了吗？突然就背上了一个无底洞……
    有传送法阵在，吸血鬼员工很快就将客户的蜥蜴送了过来。
    这蜥蜴长得十分特色，蟾一般的大头，腮部宽硕、下垂，皮肤上密布着细细密密的肉刺、疙瘩。但他林在它旁边蹲下了，两只手伸伸缩缩迟疑半晌，连手都不敢下，恨不能叫阿尔忒弥斯来看看，这才叫磕碜，他家的龙崽明明已经长得非常眉清目秀、皮肤滑腻有光泽了。
    小十也活泼地爬过来，比他爹大胆多了，还爬到那大蜥蜴面前，十分好奇地探头探脑。就比照两者的体型吧，但他林都怕小十一不小心被蜥蜴吃了。正想着应该不至于攻击同类，但他林就见那只一直蹲着不动的蜥蜴，猛然抬首，下腮鼓起，身上的肉刺也是一炸，两嘴一张，探长脖子就要咬住小十的脑袋。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分明小十没挑衅那蜥蜴，蜥蜴也一直一动不动，哪晓得会突然暴起伤龙。说时迟那时快，但他林的手刚伸出一半，眼前就骤然略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前一秒小十的脑袋还在蜥蜴齿缝间，下一秒蜥蜴就被那黑影掀翻了身子，硬是被摁得露出肚皮。
    但他林腿都惊软了，赶紧把小十抱回来，亲了好几口作为安抚，十分生气地拨通了宠物店前台的电话：“客户当时怎么说的？说了这蜥蜴脾气特别暴吗？往常哪有这么具有攻击性的蜥蜴。”说得再明白一点，但他林都怀疑，那个客户是不是在家有虐待过这只蜥蜴啊！才弄得它这么凶。
    店员也很紧张，听院长口气像是出了什么事了，赶紧拨通了客户的电话，几番追问下才问出真相：“……说是家里养的猫狗太多，都手欠的很，还特别精。就是把蜥蜴放进玻璃缸里，它们都能掀起盖儿来，所以才弄得蜥蜴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
    但他林：“……那该驯的应该是猫狗吧！”
    知道家里是这个情况，那就别养蜥蜴了啊。也太不负责任了。
    店员汗颜：“嗯……其实最开始，也就只有一只猫、一条狗的。那时候蜥蜴还小呢，家里也管得过来。可这不是，不舍得给猫狗做绝育，一下就养了许多崽，每年发情都添一波，这一年年的下来，可不就多了么！”
    但他林的耳朵缓缓竖起来了：“不舍得做绝育？”
    “对啊，说是这个生理阉割想想就很残忍，虽然身边许多人都劝了，可是心里仍然过不去这个坎儿。”店员瞅了一下自己刚刚和客户通话时做的笔记，小声说，“咱们不打电话就算了，方才那通电话一打，客户又多了一个要求，希望我们能在保证蜥蜴黏人撒娇的同时，还学会自我保护……”
    但他林：“…………”
    您会不会对一只蜥蜴要求太多？
    不过，说到绝育，但他林倒是想起阿尔忒弥斯曾经在牧场中对他说的，如何合理控制动物生育。听她的口气，竟是能掌控哪些动物多产，那些动物不产子。当时他还琢磨过，这可能是通过一些秘密的药物配方达成的效果，毕竟他也检查过，那些不产子的动物生理上并不存在缺陷，但是说不产子，就是不产子。
    但他林想得入了神，小十都已经顺着他胳膊，爬到他脑袋上挂着了，他都没回神。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商机。也有不少人对阉割猫狗饱含谴责，所以家中的猫狗都是没做绝育的。但到了发情期，猫叫、呲尿等等一系列的生理反应，以及后续发情配种后孕育出的大批新生命，都会给主人带来不少烦恼。如果能利用阿尔忒弥斯的方式，把控产子数量，虽说发情期的猫叫等生理反应是难以避免，但至少不会每个发情期结束，都领一大批小崽子回家啊。
    而且，但他林也观察过了，那些不产子的动物，也不是就终身不产了，当阿尔忒弥斯确认它们的身体状况适合受孕后，仍是能孕育新生命的。
    他逐渐兴奋起来，没想到居然真就被他挖掘到了一个全新的商机。正激动，一直没唤得爸爸注意的小十，生气地一口将但他林的头发咬住，嚼了起来。
    但他林头皮被扯住，龇牙咧嘴把儿砸抱下来，还得挤开小十闭得紧紧的小嘴巴：“呸，呸，快吐出来，头发能吃吗？”好容易帮儿子把头发丝都挑出来了，他转头一看祖宗龙那里。
    原本还凶狠攻击的蜥蜴乖顺地跟在祖宗龙身后，怎么被驱赶都不走，还试图学习祖宗龙的爬走姿势。
    咦，这不是挺、挺好么。但他林心虚地趁着祖宗龙被蜥蜴缠住的机会，抱着儿子往牧场开溜。
    都叫了一声祖宗、还喂了那么多的金币财宝了，帮帮孙儿渡难关，不是应……应该的吗？
    ·
    凯瑞将自家蜥蜴送去纽约宠物店时，心中还很是惴惴的。
    她也不知道宠物店能不能达成她的要求，她就是这么个优柔寡断的性格，友人们也劝说他许多次，叫她阉割猫咪、狗狗，她不舍得；让她送走蜥蜴，她也不愿意。两厢为难之下，她已经郁郁寡欢许久，这次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接到宠物店通知时，她甚至都没叫管家去接，而是亲自坐私人飞机，来到纽约，想要接回自己的崽崽。
    抱着忐忑的心情，她踏入店内。出乎意料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崽崽被一群猫咪围在中央。正心中大急，抢上前几步想拯救崽崽，便瞧见它面对千猫万马，全然没有从前的紧张反应，反而十分懒散的甩了下尾巴，态度高冷的，冲着猫咪们发出威慑性质的嘶鸣。
    性格比较胆小的猫咪已经退缩了，倒是有脾气大的，伸爪便想拍这奇形怪状的丑八怪。哪知道蜥蜴的动作如此之快，隐隐之间甚至有种野兽捕猎的感觉，一下冲到猫咪腹下，将它顶翻了，随后立即撤远距离，远远地再次发出嘶鸣。
    不光猫被惊呆了，就是凯瑞也被震慑住了，此时又见自家崽崽转过身，一路爬到宠物店角落的猫粮碗边，用脑袋把碗顶到那被顶翻的猫面前。尾巴一甩，卷起一些推到猫咪嘴边。
    猫咪十分茫然地样子，以它的猫脑袋，反正是理解不了发生什么了，不过猫粮就在嘴边，它便翻了个身，将蜥蜴推来的那些吃了，接着又将脑袋埋进碗里，大快朵颐了一阵，吃空猫粮后，才犹豫一阵，慢慢地退走了，远远地趴在地上，盯着那只奇奇怪怪的丑八怪看。大概还没搞懂这是发生了啥。
    凯瑞震惊：“这，这是……”正失语间，蜥蜴也瞧见了自己的主人，动作迅速的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凯瑞的足踝。
    凯瑞一下捂住了嘴。
    店主这时候抱着一块木牌走了出来，头上还是和之前一样，顶着黑色小蜥蜴。不知道是不是保养的缘故，那蜥蜴黑瓷一样的皮肤更加亮了。
    “驯养完毕啦，您可以将您的崽崽领回去了。”但他林犹豫半晌，“对了，您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能够不伤害身体的为猫狗进行绝育——或者说，避孕，你愿不愿意来做呢？”
    凯瑞正蹲在地上，尝试轻揉自家崽崽的脑袋呢，从前这是绝不可能做到的。此时一听但他林的话，惊得顿时站了起来：“什么？还有这样的办法？”
    但他林挠挠头，准备拿自己捉鬼师的身份搪塞个理由：“对，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后来有听女公爵说过，您其实是一位捉鬼师，我还上网搜过……这是不是，也是那一方面的手段，所以才能不伤害身体，进行避孕啊？”凯瑞自己就帮但他林把逻辑给圆了。
    但他林：“……对，那您想尝试吗？保证不会有伤害，而且这种避孕也是可以随叫随止的。您在结束之后可以带去宠物医院进行检查，不会对宠物的身体造成除避孕以外的任何影响。”
    凯瑞哪会说不想，早已是喜上加喜，一下捉住但他林的手：“太好啦！当然要预约，我家二十来只猫狗呢，等做好啦，我就帮您宣传。”说着说着，她疑惑地看向但他林怀里的木牌，“这是什么？”
    “……”但他林感觉到头上的祖宗龙，威胁性的用细尾巴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强笑着转正木牌，“之前帮您驯蜥蜴，我家的崽有点吃醋，所以我就写了这个标牌……”
    凯瑞定睛一看：
    【本店仅接犬科动物、猫科动物的相关驯养业务，其余动物均不提供驯养服务。如有变更，请及时关注标牌更新。】
    ※※※※※※※※※※※※※※※※※※※※
    bruce：我帮院长背了多大一个黑锅。被骂死了。还帮他带崽、驯蜥蜴……
    但他林：第一次有人帮我背黑锅，本应该很开心，但，这个代价会不会太大了点……
    祈福法器：？福祈到了啊，员工有了，对象也有了，你还要我怎样！我也只是一颗小水晶而已。
    小十：？为什么我爸要喊我弟祖宗？我家的辈分更乱了……

 第五十章

    隔了两天, 凯瑞还当真把她家里的猫猫狗狗，一股脑都送来了。这可算得上新事业的开端，但他林亲自去接, 亲自领回院。
    浩浩荡荡二三十只猫咪被院长领过来, 白狮国王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退货？ ”
    但他林：“……”他愣是被气乐了, 摁了一下白狮的耳朵, “怎么你每回看到我, 都想不到好事呢？这是咱们院里新开发的业务啊！送来给阿尔做避孕的。”
    白狮国王更是大为惶恐，一下把腿夹紧了：“那, 那员工应该不需要做吧……”
    但他林：“…………”
    他无力道：“算了算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你走吧。”
    白狮国王不安地转身, 几次回头, 一副还想问清楚的样子。
    但他林换了个口吻：“不给钱就想院里给你们做避孕，想得美你, 快滚快滚！”
    “多谢院长高抬贵手！我们日后一定会注意计划生育、优生优育的！”白狮国王这才喜出望外，还表了番态度, 才在但他林无语的注视下离开。
    将凯瑞的猫送给牧场后, 但他林才回到办公室。小龙崽们已经出生一周有余了，不知道在蛋内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不仅在食谱上偏好不同, 而且……
    但他林帮小十揉完肚肚, 助完排便，才看向祖宗龙：“今天还是没感觉吗？”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半晌祖宗龙才几不可见地微微点了下头, 要不仔细, 还真看不出这幅度。但他林见对方同意了，才将龙捧起来，小力地摸了一下肚皮。
    但他林发愁：“唉，还是没有硬物。”
    这都出生八天了，连小十都逐渐形成了规律的拉臭臭习惯，祖宗龙却像只貔貅一样，只进不出。最开始，但他林还忧虑过，但后来见祖宗龙的肚子依旧平平坦坦，摸上去也软弹软弹的，才没那么担忧。
    但他林无比茫然地说：“这可能就是小仙龙吧，小仙龙是不会拉臭臭的……”
    取名风波过去数天，但他林也慢慢调整好了心态。
    主要还是巫妖王后面回过味来，发觉让但他林被祖宗龙欺压，他好像半点没感觉到快乐，反倒是天天看着但他林用财宝供给那祖宗龙，花钱如流水一般，越看越柠檬。没过几天，他就说真话了：
    其实龙族的名字并没有他当时说的那么牛批，平日根本用不着，除非和龙骑士契约，那签订契约、龙骑士召唤龙的时候会用一下。可病人又不可能给自己找龙骑士的，这龙名可有可无。巫妖还见过活得太久，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龙呢！根本无关紧要。
    但他林被气死了！将巫妖塔狠狠搜刮了一通。
    他那么心虚是为什么？还不是巫妖把龙名说的那么重要！结果都是骗人的！害得他这些天又是献财宝，又是装孙子。
    不过，真相既然已经得知，但他林的底气也重新回来了，拿出院长的仪态，和祖宗龙严肃地谈了一次。他保证，取名一事就只有自己和巫妖知道，就是小红、阿尔都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聊得啥。巫妖那边呢，也叫他闭紧嘴巴了，日后，还是正常叫祖宗龙给的名字。以后开龙族的地盘了，说不准还有改名的法子。
    除此之外，该算的账，还是得算算的。
    不知道情况的员工们都在他面前柠檬好多次了，完全不能理解、接受，同是欠债的员工，为何待遇相差如此之大：
    “院长？凭什么啊？他医疗费付了吗？怎么您反倒还天天养着他呢？”
    “就是，他不是您从龙蛋里孵出来的？他还白得一具龙身体呢，那多强的力量，多长的寿命啊！这还不是沾了龙蛋的光……而且，他的治疗还是院长您亲自动手，亲自孵化出来的，这是何等之高的待遇？这一系列费用不好好算算？那满院的病人们都不答应啊！”
    “您还护着他！说他也不是自己愿意的……您去外面看看去，您看他每天拖着一大袋子金币、钻石在那儿嗑，还到处溜达，跟巡逻地盘似的。我看他挺快乐的啊！像不想活的样子吗？你问问他去，我听说，巫妖那儿有抽魂魄的办法，保证他无痛归西，他要是不想活，巫妖完全可以帮忙。”
    尤其是阿尔忒弥斯等三人，都气疯了，要不是但他林看得紧，说不准都要恶向胆边生，套祖宗龙的麻袋。阿尔忒弥斯当时还幸灾乐祸说什么“套娃反被套、第一次让别人帮忙背锅”，现在悔到肠子青：她干嘛凑这个热闹，但他林连他们都没有白养呢，现在倒是先养上这个龙精了！
    总而言之，就是：还账劳工合约必须要签！被吃掉的钱都要还回来！
    “……”但他林狂汗，不知道为啥，他觉得院里的员工是越来越掉进钱眼里了，套娃也是一个使得比一个积极，他这个前浪就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呢，但他林到底还是心软，作为对龙名一事的补偿，他没按员工们强烈要求的方法算饮食费，而是劝说祖宗龙把劳工约现在就签了，毕竟劳工约里有包括900/月的员工餐呢！现在签约，好歹餐饮费就包括在员工餐里不用付了，这就还有机会还清。以后再签，那么长时间的饮食费积累，但他林是怕，祖宗龙直接就得卖身给他了。
    祖宗龙最开始是有点触动的样子，但他林说的确实没错。
    签了约后，但他林就道：“你既然签了约，那就是员工了。那宠物店的牌子，我就摘了啊！”
    祖宗龙：“………………”
    ……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小院长。
    ·
    数天过去，祖宗龙还没拉出臭臭，纽约宠物店，却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突然红了。
    约翰把消息传来后，但他林又是喜，又是茫然，赶紧照约翰说的，把推特打开了：“是谁？这次是谁？戴维？女公爵？”
    约翰也是没料到这个出名方式：“都不是。最开始，是有人发现咱们店外总停着不同的豪车，进进出出也都是管家、男仆、女仆，还好奇这家店怎么不是咖啡厅。后来有比较心细如丝的网友，将这些照片整理出来了。一路对比，一些家里有点门路的英国网友，发觉这些车辆、仆人，曾在某些贵族出席公众场合、或是参加宴会时见过……于是就小火了一下。”
    “小火？”但他林纳闷。
    约翰嘿然笑了一下：“这不还没结束么？之后呢，又有技术宅，把照片中宠物店内部的图像修清晰了，就瞧见了您的脸……”
    伦敦鬼屋也就才开业，各地的网友还在争抢着下一个入驻的城市在哪里，就有人惊愕地说：不好啦！大新闻，dan大师好像放弃鬼屋，准备开宠物店惹！
    “……”但他林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推特点开。
    他的手机是自己买的，已经用了五年多了，这一下点开还卡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最新一条关于鬼屋宣传的评论下面，评论已经疯了：
    【？？？？我以为最残忍就是饭落不到我家碗里，没想到还能有老板直接下海转业的？】
    【不是，大师，咱们干一行爱一行好吗？】
    【这个宠物店……也不是不行吧，咱先把鬼屋事业扩一扩如何？】
    【啥情况啊，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咖啡厅店主发过推特，说大师光顾他家咖啡店，把店里的猫都吓得直叫吗？】
    但他林看到这里，心头一跳。正想说这是不是得公关，就见下面有评论回复：
    【前面的朋友，你消息落后了，真相请看这里：链接】
    但他林赶紧顺着链接爬过去一看，竟是女公爵的社交账户，最新的两条，各放了一段视频，都是他帮助捕捉穆恩邪教时，在宴会上与猫、老虎互动的监控录像。
    但他林挺意外的，没想到宴会厅内还有录像，说不定就是潜伏在伦敦的哪个吸血鬼出手帮忙了。不管是哪来的，总之是好事，于是便在一条震惊于老虎都能撸的评论下面回复：【本店承接猫科动物、犬科动物及宠物蜥蜴的驯养业务，专业有保障，请顾客放心。】
    就这个时候，还有不少像但他林这样，顺着链接爬过来的人在看这个视频。此时看见正主出现，当场抓住：
    【照理来说，这能算打脸剧情，我应该挺爽的。但为什么，我心里突然裂了一道伤口……卑微的我，到现在都没抢到一张鬼屋门票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师的意思是：不管是老虎还是豹子，来了就是猫科动物。可以可以，熟悉的大师，熟悉的霸气】
    【前面的朋友不要伤悲……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大师如此优秀，说不准他能既开宠物店，又开鬼屋，两头兼顾呢】
    【？你是想肝死大师……】
    【？好主意啊，大师死了应该也会变成鬼魂吧，那鬼魂就不用怕肝了。嘻嘻。】
    但他林：“？？”
    但他林：“现在的网友何其恐怖！！”
    约翰低头捣鼓了一阵，将自己的联络器给但他林看：“我联系了之前的客户，问他们要了一些宠物驯前、驯后的对比，挑了一些反差大的，做成了小视频。回头，我就放到宠物店主页上去。还有避孕服务，我也联系凯瑞小姐，要来了送回去的猫狗的体检结果。”
    但他林将视频、宣传广告看了一遍，赞不绝口。正准备说不如就放上去，便听约翰提议道：“院长，其实我觉得咱们宠物店的业务应该再扩张一点。比如说这个物种，我觉得龙族应该不止能驯蜥蜴吧？还有这个服务内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制作猫粮、玩具，咱们有这么多的兽人员工，不都是最佳的用户体验官？还有啊……”
    但他林：“……约翰啊。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们已经将套娃的精髓发扬光大，甚至都帮它开枝散叶了。以后这个套娃效应，就别扣我的名号了吧。”
    约翰立即收起微笑，严肃道：“院长谦虚了，我们这都是在您的引导下，摸索出的一点点微小的经验、技巧。论套娃，您还是始祖。”
    但他林：“…………”
    没有啊！！又给我扣黑锅！！
    ·
    宠物店的事，着实让但他林忙碌了一阵。除了后期的宣传要跟上来，还有新的服务的增加，以及对于避孕服务的证明以及推广。
    宠物避孕这个服务刚出时，还是有很多质疑的声音的。全是靠凯瑞口耳相传，先是带动了一帮贵族，接着是友人，再然后是更多的人……所有接受服务的客户，约翰都会在服务结束后索要医院证明，最后贴到商店主页上去，一张张专业的医院证明，总算另一些不相信的人迈出尝试的一步，最终心服口服、赞不绝口，也成为宣传的一员。
    至此，宠物店方面的生意才算是稳定下来了。
    但他林案头上的文件总算少了不少，有了时间逗自己的崽玩，陪小十玩耍时，难免注意祖宗龙的动向。
    最开始放他出门的那几天，每天回来后，祖宗龙都有些恍惚的样子，回到办公室后也不动，就趴在台灯上沉默许久。但他林也不知道他是遇到了啥，怎么问都不肯说，弄得但他林担心他是不是被柠檬的员工们欺负了，还调了监控来看，却没发觉什么异常，他就是在疗养院到处走走，偶尔听听员工谈话。就是这种时候，他也是离得远远的，一副“我很自闭别搭理我”，不是很想和人靠近的样子。
    但他林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莫名竟有些心疼了，感觉那小小的黑色身影，似乎有些孤独。
    但他林趁着现在祖宗龙又出去走动，不在办公室，撸着自家崽崽的脑袋：“小十啊，平时爸爸忙呢，你就多陪陪你弟弟。”但他林泰然自若地给自己提辈份，“他就一个人……咳，一条龙，很寂寞的。”
    小十特别乖，大约是龙族天生聪慧，现在他也逐渐能听懂但他林的话了，此时点点头，还摇头摆尾地在但他林掌心里扭了一阵，拿小牙轻轻咬但他林的手指，又嘤嘤叫了几声，意思是知道了。
    趴在爸爸的手掌里，小十心想：只要弟弟别让我吃硬邦邦……我可以从早到晚黏着弟弟丫！弟弟还不拉臭臭，可香可干净了！爸爸说了，弟弟是小仙龙来的。
    已经发觉自己来到了平行宇宙，正试图侵入另一个自己的保安室的bruce：“——”
    小小的黑龙狠狠打了个无声的喷嚏，原地卷成一只胖虾米。
    …………
    祖宗龙的问题，但他林就很心大地交给崽崽处理了。主要是小十是真龙崽，他还能抱着哄哄，对着祖宗龙，他咋哄呢？别说安慰了，张口想说话，都能给对方那个眼神逼咽回去。
    同样是龙仔，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十看人的时候就非常可爱，天真灵动，祖宗龙却既有震慑力，如同夜栖在滴水兽上的黑影，总是罩着一层叫但他林一对视，就觉得他心中一定藏着许多苦难的膈膜。看不透，就越让人想看透。这种眼神，但他林偶尔在布鲁斯身上看见过，但那也是之前，如今是越来越少见了。但他林私心里认为，一定是因为和小红的亲子关系有所改善……以及疗养院人杰地灵！
    纽约的宠物店既然走上正轨，伦敦的宠物店也该正式开业了。巫妖勾画好传送法阵，隔日，就宣布伦敦宠物店正式营业。
    但他林已经预先知道，分店开在伦敦，他的推特肯定又要被轰炸一通了，于是干脆就没看。淡定地继续处理公务，任小十把自己的手机扒拉走，吭哧吭哧拖到硬被拽着离不开的祖宗龙面前，嘤嘤叫着让祖宗龙一起玩切水果。
    正一家和睦，相处融洽，久久未响过的急诊警笛，毫无预兆地长长拉响。
    龙族听觉敏锐，小十一下就被这尖锐的警笛刺得耳朵炸痛，刚滚进弟弟肚皮底下，就被毫不留情地掀出来往桌上一摁。才要嘤嘤，两只龙耳朵就被对方的龙爪捂上了。
    两条龙崽就在办公桌上玩手机，但他林一眼就瞧见小十的情形，见祖宗龙已经将崽崽的耳朵捂住了，连忙伸手，把祖宗龙竖起的尖耳捂住。
    龙崽的耳朵小小的，还很软，与幼猫耳朵的手感十分相像。似乎是没预想到，但他林掌心里的一对尖耳还下意识地抖了几下，耳朵尖尖在掌心划了几下，才乖乖不动。
    正因为这萌萌的触感心里痒痒，恶向胆边生，与以往全然不同的警报一下将但他林的贼心摁了回去：“vip客户来访。请医生、护士放下手中的工作，先让vip开心。”
    但他林：“……？？？”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还有病人在做手术呢！
    但他林一下把从来没用过的院长广播打开了：“都给我工作！不许翘班，翘班者罚扣三月工资！”
    关闭广播，但他林气冲冲收回手，大步流星往急诊中心走：“什么鬼vip客户，我怎么不知道有人办卡，要是叫我晓得是谁私下偷摸给病人办卡了，我非罚他去农事部无面罩拌粪不可！”
    两小时后。
    病房中，但他林和托尼面面相觑。
    但他林：“你……怎么又回来了，你vip卡怎么回事，自己办的？”
    托尼也是特别意外，嘿然笑了一声，还挺得意：“我身体都炸没了，还带什么卡……院长你还记得你给我发的工资卡不？我回去以后往里头冲了三百万！这卡是疗养院发的，所以绑定的疗养院账户，没卡也能直接转账。”
    “……”但他林震惊了。
    一方面，是托尼在他的眼中，一直是一个贫穷小伙积极向上的人设，突然之间就随手三百万，这个落差太大，另一方面是——
    哪有员工往自己工资卡里还冲钱的啊？？这是要倒过来给老板发工资吗？
    ……那老板还挺开心的哈_(:3」∠)_
    一路跟来的鬼员工：“那院长，你之前说的办卡拌粪……”
    卡是但他林办的。那这个粪……
    但他林面不改色：“什么拌粪，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咱们农事部缺人吗？你想调过去？”
    鬼员工：“…………”
    院长又在肆意展示他的淫威了。
    ※※※※※※※※※※※※※※※※※※※※
    托尼：嗯，果然还是没有心的小院长。
    ————
    祝贺老员工们重新聚头。欢迎新员工们络绎而来。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已修】

    但他林对这位新来的病人, 还是比较同情的。单看告示牌上显示的病因就知道，肯定又是一个被超英、超反的战斗牵连到的普通人。
    “过速老化……”但他林看了一眼病床上放置的超大时空胶囊，冲着窗口探了探脖子。
    这个治疗仪的造型, 也太有童心了吧，第一眼看到, 但他林就很想到里面躺躺试试。
    这次护送, 又是领队亲自带队的，不过这回他将人放下了，没慌走，一路跟上病房，等鬼医生等都离开, 病房里只剩自己和但他林了，才鬼鬼祟祟地摸出一样东西：“院长，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领队穿着盔甲，原本严严实实遮挡住他藏着的那颗晶核。此时被拿出来，那晶核的光辉顿时释放出来, 如同被缩小的银河, 如同星云，如同有无名的光辉自它的核心放出。
    “这……什么啊？”但他林能看出它的不凡，却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领队小心捧着晶核：“院长有没有听过克苏鲁的传说？”
    但他林楞了一下, 没想到领队会突然提起这个, 难道这和克苏鲁有什么关系：“后勤部小船是和我说过这个, 他的原名不还是克苏鲁语么！不过他状态不太对，我没敢让他继续说……”
    再后来, 但他林也没那个兴趣专门去查了, 不过, 心里却是埋下了敬畏的种子。原来这些神话，或许可能并不仅仅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的……
    似乎是因为亲眼目睹、甚至接触过那不可名状的外神，小船平时还算正常，但一说起相关的故事，就语序混乱、精神恍惚。即便是最开始的对话，也被小船说得错乱割裂，但他林几乎没法从他的话语里，提取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领队了然地笑了一下：那他大约是与奈亚拉托提普接触过吧！
    难怪这样的人物足够资格被送进院。在人类之中，能够在直面过信使后，还保持日常的精神状态，甚至被信使冠以姓名的，可以说亿万人中也不一定有这一个幸运儿。
    “我来和你大略解释一下这个吧，毕竟和我手上这个晶核有关系。”领队挠挠脸，思忖了一下，“人类关于克苏鲁的神话，有的正确，有的错误。祂们相当于另一个维度宇宙来的外来神明，因为不是本土的，所以才被咱们宇宙的法则压制，大多时间都不轻易露面。您可以把克苏鲁神话当做……另一个维度宇宙的希伯来神话？当然，也是因此，即便祂们已经被宇宙法则压制，力量却依旧强大，所以即便与祂们接触的下场都不太好，甚至称得上惨烈，人类中也有试图获取祂们的力量的。”
    “在克苏鲁神话中，宇宙——也就是一切，都是由阿撒托斯，也就是宇宙源初之混沌开始的。在其后，又诞生三柱神，包括时间与空间的掌控者犹格索托斯、孕育一切的莎布尼古拉斯、外神的信使与代行者奈亚拉托提普。”
    “像这个……这颗晶核，就与犹格索托斯所掌控的空间法则相连接。它具有极大的能量，内里包含着万物归一者支配、掌控，并存在于一切空间之中的法则与力量。这是人类不该觊觎、也无法承受的……”
    领队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嘶哑。
    “？”但他林关切地询问：“你感冒了吗，幽灵骑士也能感冒吗？”
    领队：“……”
    小院长以前肯定不听恐怖故事吧，一点也不懂什么是气氛。
    然而，但他林不懂，站在门口的托尼却是懂的。
    他的一双眼睛，直盯着那颗源自犹格索托斯的空间法则晶核，他还记得自己最初进院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与九头蛇争夺这个，他又怎么会被挫骨扬灰——这东西邪门的很，当初参与争夺它的，最终没有一个好下场。托尼这都算是最后一个死去的，目睹了面前的九头蛇如何一个个被力量毁灭。
    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会敬畏，会警惕，但九头蛇就不一样了。一个全新的神话，一个全新的能够成神的机会，九头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
    领队面无表情地说：“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了。我把这个新患者带回来时，这玩意儿就在他身边。落咱们手里总比落别人手里好吧？这可是好东西啊！清洁能源。我听说，咱们院里是不是准备建设水电站？就拿这个当能源，全员电费不用愁！”
    正陷于沉重回忆中的托尼：“…………”
    啥？这可是神的法则！刚刚还说呢，犹格索托斯，时间与空间的掌握者，人家神明的法则落到你们手上，拿来就给你们发个电啊？？
    正恨不得把头盖骨掀开，从里头发出尖叫声吼醒面前这两个大材小用的家伙，病房门外又探进一个脑袋。同是不怕脸皮薄的人，奇异博士随便敲了下门就走进来：“我看里面发……”光…………
    奇异博士也跟着托尼沉默了。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下移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
    其实，犹格索托斯的另一颗时间法则灵核，就在阿戈摩托之眼里呆着呢。当初也是在守护魔法侧时，意外获得的，恰好与阿戈摩托之眼的力量相似，于是在时间法则造成恶劣影响之前，阿戈摩托之眼就自动将其融合了。
    当初他还为这个事忧虑许久，虽说因为融合，确实避免了法师们的伤亡，但众所周知克苏鲁力量一贯邪门，谁知道阿戈摩托之眼与那玩意儿结合后，是否会出现严重的问题。这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会不会相冲、谁被谁压制，万一出个什么问题，连阿戈摩托之眼都保不住，那他就是法师圣殿的罪人了。
    就像现在，虽然已经融合了，但他仍然无法感觉到法则灵核的力量，如同阿戈摩托之眼从未融合过它一样。
    奇异博士陷入回忆，而另一头，领队还在继续努力卖安利：“我跟您讲，不止水电站。还有那些个法阵啊，不都是消耗魔晶、宝石的吗？用这个，永动电池！以后什么传送阵，这个阵、那个阵的，就用它，得省多少宝石啊！实不相瞒，我这里还有能安全使用这个的发电机设计图，您要是把这个留下呢，我就把设计图交给机械部，让机械部把这个造出来。”
    奇异博士：“…………？？？”
    说得这么轻巧……想掀头盖骨的又多了一个：犹格索托斯的法则晶核拿来就给你们续个阵啊？？
    正内心狂啸着，奇异博士突然感觉自己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一阵颤抖，似乎是内里的法则弟弟感知到了自己同胞兄弟的处境，唇亡齿寒，以比较小的幅度撞着奇异博士的胸口。
    “……”奇异博士默默地移动了一下位置，站在领队、但他林瞧不见的背后，抬起手，把瑟瑟发抖的阿戈摩托之眼藏进自己衣领里。
    但他林没注意奇异博士搞的小动作，领队的安利一卖出来，他就笑开了，尤其是听说可以代替宝石、延续法阵：“那还真是大宝贝……别耽误，赶紧用起来。刚好托尼和小斯都在！你们俩看看哪个先——”
    时间胶囊滴滴响了两声，倒计时变成了十分钟。托尼瞄了一眼倒计时，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犹格索托斯，什么法则晶核了——反正在小院长手里也搞不出多大出息——和奇异博士一块把但他林往外推：“先去找巫妖帮忙看法阵吧！你看这病人还在呢，治疗快结束了。咱们帮你在这看着，回头人醒了给你带信。”
    这话正中但他林下怀，他现在真是一秒都不想多耽搁，毕竟多等一分钟那就是浪费不少魔晶、宝石：“行，那我先去了！”他还记得水电站的事，“回头巫妖那边改好了，水电站还要麻烦托尼你哦！”
    也不用托尼催的，但他林就急不可待地冲出去找巫妖献宝了。
    领队也跟着离开，病房里就剩下托尼和奇异博士，过了一会，小蜘蛛也悄悄从门外溜进来，一起看着时间胶囊上的倒计时。
    三个人，排排坐，坐在时空胶囊对面的床上。
    彼得有点激动，又有点悲哀地说：“你们说，一会儿队长醒了，咱们给他举行个什么样的迎新仪式呢……”
    …………
    思维涣散中，史蒂夫感觉有芬芳的水雾，吐息般喷洒在他的躯体上。
    他仿佛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灵魂，徜徉在寂静的冥河上。死亡前的记忆渐渐翻涌上来。
    他还记得，自己在九头蛇据点发觉了地下室中隐藏的仪器，那大家伙已经被启动，黑洞一样的时间隧道象征着不祥。那是九头蛇为了救回红骷髅，而打开的时间隧道。
    盗窃走了犹格索托斯法则的九头蛇，已经夹带着它冲进了时间隧道，倘若弃之不管，过去的红骷髅或许会利用它，尝试掌握支配一切空间、存在于一切空间之中的力量，那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红骷髅的野心，不论成功与否，势必都将会给宇宙带来一场浩劫。
    无可奈何之下，史蒂夫不得不冲进时间隧道，回到过去。击败红骷髅后，史蒂夫将法则晶核重新夺回，并带着经由时间隧道，回归现在。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他……似乎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当年轻的身躯迅速枯槁、力气从身体中流逝时，史蒂夫透过越发模糊的视线，看到赶到的神盾局探员扑来的身影。他想给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告诉他们，小心这个晶核。复仇者联盟对付过这种高危险的宝物无数次，每一次它们给地球带来的都不是进步，而是灾难。与其怀璧其罪，不如找到办法，彻底销毁它——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牵动自己脸部的肌肉，更没有力气去呼吸、更别提说话了。
    就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的植物，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地衰弱、干涸。死亡来临前，许多念头泛上心头，他想：
    我还没看到托尼回来……本想问清楚假死到底是什么计划的。
    同伴们是否会为我悲伤？如果可以，希望他们能坚强地尽快放下，继续往前走。
    家里的金毛没人喂了……不过神盾局应该会有人帮忙照顾的吧？
    ……巴基……
    史蒂夫安详地闭上眼睛。
    我来找你了。
    湿润芬芳的吐息缓缓喷洒在他的面颊，滋润、填充着他的血肉。任自己的灵魂顺着冥河飘荡而下时，他依稀听见水声里似有细小的声音传来……
    “……队长，史蒂夫！嘿！老冰棍！”
    像有什么东西，一下揭开了死亡与活着之间的面纱，原本细小的声音顿时毫无阻碍地传入耳中：“别睡了，之前70多年还没睡够呢？赶紧起来！”
    耳边的门板被拍得哐哐作响。
    史蒂夫：“……”
    史蒂夫：“？？？”
    他一下就惊醒了，眼睛刚一睁，就听到头顶有什么仪器运作的声音，接着原本密闭的狭小空间打开了一扇门，将里面的水雾放跑。
    史蒂夫懵逼地和原本扒在时间胶囊窗边的托尼四目相对：“……托尼？！”
    史蒂夫猛地往后一退，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看托尼，又看看奇异博士、小蜘蛛：“……什么情况？”
    “之前你不还问过我么？”托尼做出欢迎的样子，鼓掌，“欢迎进入假死行动队！”
    奇异博士：“……”
    奇异博士：“你别说那么好听，粉饰太平。还什么‘假死行动队’，分明就是农民工打工群……”
    ·
    趁着小院长还没回来，托尼打了个时差战，赶紧把院里的事情和美国队长交代清楚了，叫他把仿生面具带上。
    美队被动地跟随着指导，捯饬好面具，听着托尼报菜名儿一样报了一番院里的员工：“……”
    这个假死行动队，人还挺多。
    托尼意犹未足地咂嘴：“就差x战警，咱们小队就品类齐全了。”
    美国队长：“…………？？”
    但他林这时候才匆匆赶回来，一眼就瞧见房里又多了小彼，顿时无语：“平时看你们工作不大积极的，一来急诊个顶个的爱凑热闹！都回去工作去，再摸鱼扣工资啊！”
    托尼等人顿时作鸟兽散了，一点没有留恋、担心队长的意思，冷酷地将史蒂夫抛下，独自面对无心小院长。
    但他林施展了一通院长的淫威，将员工们震慑走，这才对着床上的员工搓搓手：“你有什么特……咳！”说到一半，但他林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程序，连忙咳了一下，脸一红，“不好意思啊，心急了。你带卡了吗？”
    史蒂夫：“…………”
    这算是史蒂夫第二次和但他林见面了吧！只是两次见面，境遇、身份全然不同。虽然此前已经听复联的同伴渲染了一番小院长的莫得心操作，但有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在，史蒂夫对但他林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善良、可爱的定位上。
    当然，现在这些定位都已经裂了。
    亲身体验到底不一样，史蒂夫缓缓说：“带了，但因为意外，都碎了……”说着说着，史蒂夫就看到面前的小院长，白嫩嫩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喜色。
    史蒂夫：“…………”
    此时，队长情不自禁地想起，但他林当初说过的一句话，“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好吗？”再想想托尼现在的情况，当初令人触动、心生微暖的话语，顿时变味儿了。
    史蒂夫：“……”
    ……原来是这个整整齐齐啊！
    但他林察觉到史蒂夫无言以对的心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情感外露了，赶紧把自己眉飞色舞的表情管理了一下，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将跟屁虫叫来，把账单给史蒂夫看了，克制了一会后，还是没压抑住发自内心的喜悦，一双眼睛弯出一对儿小月牙，还亮晶晶的：“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得按劳还债啦！”但他林终于能把之前的台词说完了，“你有什么特长呀？”
    说到这个，史蒂夫还真的有：“我会绘画。”
    在二战未发生前，他的梦想本是成为一名艺术家。如果不是战争，或许他将会是一名漫画家。美术方面的知识，他也是系统学习过的，说是艺术生一点不假。
    但他林完全没想到。他看史蒂夫这个胸肌，这个体型，都已经做好调任保安科的准备了，没想到大个头却有一颗纤细而艺术的心。
    他惊喜地说：“太好啦！美术特长生啊！嗨，是我刻板印象了，我差点就想，实在不行就在新盘的街上开个武术或者拳击馆。”
    但他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还真歪打正着了，此时只满心喜悦地拉住艺术家的手：“实不相瞒，院里就缺这样的人才啊！你不知道，之前做基建、建新楼的时候，我有多愁。院里的都是直男审美，我都没办法参考他们的意见的，建新院的时候就只能用基础样板楼。你是学艺术的，能帮忙设计设计这些不？”
    但他林一时情绪高涨：“以后你就是咱们院的艺术总监！”
    美国队长：“…………”
    疗养院还搞艺术总监呢，这什么疗养院啊，怪不正经的。
    这个职位就这么敲定下来了，美国队长在合约上留下了化名“小史”。之前托尼还怂恿他用“amer（小美）”来着，史蒂夫直觉有坑，没听。
    但他林乐滋滋收起合约，带着史蒂夫出门：“我跟你说啊，现在院里在建的就是游乐园，其他的倒不是很重要的，游乐园可是大项目，你得帮忙掌掌眼……”
    史蒂夫认真听着，跟在但他林身后走着走着，目光突然顿在某处，死死地不动了：“……”
    不远处，巫妖王正提溜着一个小网兜，蹲在地上修改法阵。那网兜里装着一颗圆溜溜的法则晶核，再配上巫妖王不拘小节的蹲姿，衬得他乍一看，倒像是才捞了金鱼不舍得放手，便举着蹲到泥地边画画的孩童。
    而犹格索托斯，本体的形象便是亿万光辉的聚集体，祂的法则也如本源一般，折射着夺目的光辉，非常、非常，难以忽视……
    史蒂夫：“…………院长，那个是……？”
    “哦！那个啊，是送你来院的护送队顺手带回来的。”但他林一说到省钱项目，兴致就来了，扒拉着史蒂夫，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计划：“……所以呢，以后它就会代替水电站，给咱们院里发电啦！”
    美国队长：“…………”
    代替水电站？？发电？？？
    正掀着头盖骨，托尼就从远处走来，和巫妖王说了些什么，最后把那网兜从巫妖王手里接过了，随手扣在腰带上。做完这一切，托尼才发现史蒂夫，挑挑眉走过来，一路上那晶核就和机械部的钥匙串撞在一起，晃来晃去、叮铃当啷……趁着但他林被狼国王拦住，说游乐园的事宜，托尼看了眼地上打滚的狼崽们，凑过来小声说：“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只金毛么？不带来？”
    美国队长：“……？”
    你们连狗也不放过的吗？？
    ·
    但他林在纽约、伦敦分别盘下一条街的大动作，很快就传开了。这算在他的计划之内的，毕竟未来搬店铺，总得先通知大家一下，免得日后跑错位置。
    他把公告在店铺主页更新了，又让实体店把搬店的通知都在门口挂上，差不多没过半日，这个消息就传遍了。
    此时再看但他林推特下的评论，称呼已然不同。从前还有叫“小大师”的，带着一股亲昵、调侃的意味，现在刷开评论，一水溜儿的“爸爸！”“大腿！”
    但他林在牧场视察完才又下窝儿的兔子，抱着手机刷评论。
    【爸爸大手笔啊，给我惊到了】
    【爸爸这是随手包了两条街？还是跨国包的？】
    【？？？整条街的不务正业！怒骂.jpg】
    【嘻嘻嘻，其实想想，还是蛮香的。大师要是真能开一条街的商铺，那也不用紧怼着鬼屋抢门票了吧，其他地方也能转转，差不离，差不离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猜猜大师要开什么新铺吧！】
    但他林看得乐呵呵的。彼得刚好过来送饲料，瞧见但他林捧手机、刷评论的样子，揣摩了一下小院长的思维模式：“院长，你看这个干嘛呀，难道是想暗中操盘？？”
    但他林：“？小彼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会暗中操盘的人么？”但他林责怪地看了一眼彼得，“我这不是在看大家集思广益！耶，你看看，这个香水铺好像有点意思哦，我给记下来。”
    彼得：“…………”
    捉鬼、鬼屋、宠物店、花店，现在还要再加个香水铺？
    这院长走出去，谁能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疗养院院长呢？马甲一层更比一层多。
    但他林不知道彼得在想什么，不然这时候肯定会很谦虚的表示，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他也只是想给疗养院建设赚外快、捞点钱来贴补疗养院来着，没想到一下就变成斜杠青年了，这些马甲也不是他想要有的呀，都是自送上门的！
    最初只是随便一套，谁曾想一套就套出了未来数条商业街。
    但他林看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琢磨的事：“对了，小彼。你帮我通知一下，高级员工申请入口开放啦，有三个名额，这次的评选指标呢，是优先看工龄。”
    上次的一个名额，但他林担心员工纷争，就看了业绩这个硬指标。其实给完以后，面对布鲁斯等人时，还是觉得挺对不住的。
    都是开院时就在的老员工了！忆苦思甜，当时刚开院，他们连集体员工宿舍都没有呢，饭也没得吃，都是靠自动贩卖机、方便面度日的。托尼、布鲁斯、小卢他们每天晚上就在他办公室打地铺，就连后来开了集体员工宿舍，都是到他房间蹭浴室，仔细想想，还是颇为怀念当初的时光的。
    这次，院里一下给了三个名额，但他林立即就想，刚好能给托尼他们了。和其他人不同，托尼他们不仅是老员工，还都是二进宫了，当初刚开院时出谋划策、帮他度过最初难关的也是他们。
    可以说，没有托尼、布鲁斯、小卢，就没有今天的疗养院。
    但他林话说到这个份上，暗示的意思就很到位了。
    彼得却：“……三，三个？会不会太多，两个就够了吧！”
    彼得冒着汗想，大事不太妙啊，三个名额，那就肯定有卢瑟的，但，怎么能把卢瑟放出去呢？
    但他林不懂彼得的苦心，瞪他：“那是随便定的吗？院里给的名额！赶紧通知去！”
    彼得无计可施，只得匆匆忙忙跑去找托尼了。刚巧这时候布鲁斯和托尼都在机械部，商讨防御系统的问题，彼得赶紧把新通知说了：“……就是这样。”彼得露出着急的表情，不无忧虑地说，“这可怎么办啊！”
    布鲁斯和托尼都无比淡定，不仅没慌乱，还低声继续商讨完了最后一个细节，托尼才安慰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托尼一脸淡然，还笑着说：“挺好的。小卢这段时间也受苦了，让他出去放松放松吧。”
    彼得：“……”
    彼得：“？？？？”
    糟了哦，斯塔克先生不会是被小院长套娃套出毛病了叭！
    ※※※※※※※※※※※※※※※※※※※※
    托尼&布鲁斯：淡定坐看.jpg

 第五十五章【已修】



 第五十六章

    哈士奇国王誓死不从, 说到最后，整条狗都滚在地上，肚皮朝天地翻滚耍赖：“不可能的, 就是死也不可能的。”他苦口婆心地劝但他林，“院长，你莫不是疯了, 驯哈士奇当警犬？你不要看我十分英明睿智, 就产生误解, 我可是混了萨摩耶血统的！”
    但他林：“…………”
    英明睿智？？
    但他林：“你才是！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哈士奇国王做出不听不听, 院长念经的姿势。俩狗耳朵一抿, 又把毛茸茸的身体给蜷了, 脑袋就埋在前肢下, 一颗大毛球一样赖着。反正不管但他林说什么，他都当做耳边风。但他林给他弄得没办法，最后徒劳地教育几句，无可奈何地放他走了。
    看哈士奇国王的样子, 是真没那个能力驯七条哈士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但他林是让他驯养七只异形。
    这可怎么办, 狗都带进门了，院长的拌粪警告应该威胁不到哈士奇吧？但他林丧丧地往书桌上一趴，开动脑筋思索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 他的眼睛就不由得向上一飘, 偷瞄向正趴在手机上看新闻的祖宗龙。
    bruce本来正在检查, 这个宇宙和他原本的那个有何区别，突然背后落下一道火热的目光。默默抬起头, 就瞧见小院长正看着自己, 缓缓坐直身了, 而且眼神也渐渐从开始的丧, 到生出希望，再到莫得心。
    bruce：“…………”
    他警惕地绷直了脊背。方才的一番闹腾，他一心两用，也是从头听到尾的。一对上视线，顿时就明白但他林这是在想什么小心思了，铁定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但他林想，要不让祖宗龙试一试，那个什么龙威能驱虫，应该也是能震慑小动物的吧。刚准备开口，就见小黑龙微微支起上半身，用小小的龙爪在手机屏幕上叭叭摁字：【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负责驯养幼崽，其中不乏哈士奇血统的犬族人，可以让他们试试。】
    龙族的爪子一般都形如鸟爪，多是细长如钩、锋利骇人。可但他林孵出的这两只，爪子都和猫咪一样，利爪平日里收起，便是一个胖嘟嘟的山竹肉垫。每次摁键时，爪爪都会挤在屏幕上一扁，一看就特别软乎，很好揉挤的样子，也无怪行动起来悄无声息。
    但他林眼睛就盯在在手机屏上开花的小龙爪上了，恨不能上手搓揉一番，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小十捞过来，小心捏捏爪。小十还不是很会控制爪子，但他林捏的时候就不能太随意，可能一下失手就把自己伤到了。
    小十还很羞涩，觉得阿爸给自己的宠爱太多，于是冲着但他林嘤嘤几声，意思让但他林也亲亲弟弟。
    bruce：“……”大可不必。
    但他林：“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但他林吸完崽崽，就匆匆跑去给亚茨拉斐尔他们布置工作了。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对于熏陶心性，确实很有一套。经由克劳利看护的幼崽，即便原本是傻白甜的性子，天真的外表下也攒足了不少坏水；经由亚茨拉斐尔负责的幼崽，不论在家长眼中多么调皮、难管，与天使待久后，也逐渐变得乖巧得像个小天使。
    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按照克劳利接下任务时，满脸不屑所说的：“不会驯，难道我们还不会施展奇迹吗？”
    但他林听得心动，不由得摸摸脑壳：“那，能不能施展个奇迹给我染个头发？”
    克劳利：“……你这是玷污奇迹。”
    但他林：“？那驯养哈士奇也未必光彩啊！”
    克劳利：“你疯了吗？这可是哈士奇啊！七条！驯成警犬！难道不算正正经经的奇迹？！”
    但他林：“…………”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_(:3」∠)_
    …………
    哈士奇驯养的事解决，但他林重新回归平静日常。
    某天晚上，但他林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把还霸占着手机的祖宗龙拎起了：“小恩啊，我记得你已经超过了‘网瘾少年’的年龄范围。”
    bruce：“……”
    他灵巧一翻，也未见用力，就从但他林的魔爪里挣脱了，跑酷一般几下跳跃，便回到了床头柜上的龙巢里。一条龙静静地趴了下来。
    并不是他沉迷上网，这个宇宙与他的本源宇宙相差甚多，莫说经历，就连同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样貌。不仅如此，这个宇宙还有什么“复仇者联盟”、“x战警”，这些全是他的世界所没有的。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看到迪克了。
    bruce静静地侧卧在龙巢里，脑海中浮现的是方才他看到的，这个宇宙的夜翼的模样，而后属于他的那个罗宾的样貌渐渐浮现出来，愈见清晰。
    bruce龙爪中的利刃微微刺出些许，人们常说死亡能够解脱一切，世界能够淡化所有。可当他回想时，迪克的模样仍旧那么清楚。
    那是他的罪。
    他将一个孩子拖入了泥潭之中，让他穿上罗宾的制服，打开了他走向死亡的——
    “咦，卢瑟什么时候有的私生子啊？”
    bruce：…………嗯？
    但他林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又亮又圆，简直和小龙崽一样，充满好奇的样子：“嗯……‘目前尚未可知这位能迷倒卢瑟先生的神秘女性的任何信息。’”但他林照着新闻念，“‘据悉，今晚八时。在莱克斯集团中，神秘出现的莱克斯·卢瑟继承人康纳·卢瑟，在董事会的监督下，证明了自己的继承权利……”
    “在莱克斯·卢瑟先生再次无故失踪的第十天，董事会弹劾了不负责任的前任总裁，并一致推举年轻的康纳上任。据内情介绍，此次权利变更背后，似有韦恩集团和斯塔克集团联合操控的影子。这是否是前不久奥斯本集团的历史重现？年轻的康纳先生，是否能守住莱克斯集团这块馅饼……”
    员工宿舍里，卢瑟也睚眦欲裂地看着这段新闻：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年轻的现任总裁不仅未对父亲的失踪表现出紧张，还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位籍籍无名的小记者作为顾问。经过记者调查，该记者曾负责星球日报体育板块专栏，不论是从工作履历还是学识经验来看，都不像是一位合格的顾问人选。这位意外在一夜之间，从星球日报狭小的工作桌后，升职到莱克斯集团唯一特邀顾问的小记者，名为克拉克·肯特。所有人都在好奇，他有什么样的特殊才能，才赢得小卢瑟先生的特别青睐？】
    杰森又在外面敲门了，大家看到新闻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小卢，小卢你还好吧，多喝热水哦！”
    卢瑟：“！#￥%￥#￥！@#”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
    卢瑟瞬间回忆起，刚进院不久时自己做过的噩梦，当时超人拿着金条捏成的铁链扼住他的喉咙——他现在又有那种窒息的感觉了：千算万算，当初他为什么要为了杀死超人，用自己和超人的dna制造出康纳？！
    卢瑟恨不能穿回过去，把自己掐死，或者把尚在培养皿中的康纳掐死。
    这叫什么事，若只是单纯继承，卢瑟好歹还能自我安慰，毕竟康纳从血缘关系上来说，确实算是他的儿子。可是把克拉克提拔成特邀顾问——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就，超人，他能顾个什么问？？
    卢瑟简直想立时冲出院去，揪着超人的衣领，叫他离自己的财产远一点。
    杰森站在卢瑟门外，听里面没声音了，以劝慰的口吻说：“你想开一点，反正你已经终生劳改了，外面的花花草草，金钱粪土，又与你何干？”
    门内：“滚！”
    杰森大笑，转身又看了看新闻最后一行写的“有什么特殊才能”。
    父凭子贵算不算？
    杰森：“哈哈哈哈哈！”
    说个笑话，一穷二白莱克斯，富得流油酥皮曼！
    …………
    卢瑟在院里，时刻关注着莱克斯集团的一举一动，超人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其实他并不觉得成为顾问是个好主意，更加不明白为什么钢铁侠要和蝙蝠一起推康纳继承莱克斯集团，就像笃定卢瑟不可能回来，或者更像是堵某种退路似的……克拉克不由得想多，蝙蝠侠又对此类问题再三缄默，不予回答，克拉克总觉得有危险，不能放任康纳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才做此决定。
    好在，度过最初手忙脚乱的几天后，超人很快上手了。康纳与他的超级感官在这方面发挥了挺大的作用，至少那些自觉滑头的手下们无法糊弄欺瞒他们，让莱克斯集团推进一步是不可能的，但守成还是绰绰有余。康纳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一副游魂一样的痛苦表情，后来也逐渐习惯。
    克拉克发现一个对他而言挺好的优势，就是成为莱克斯集团的顾问后，他能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佯作工作的样子，实则正大光明翘班，去需要他的地方，比报社还真是方便多了。
    不过，这些借口，都没法让布鲁斯打消怒气，重新理睬他。
    超人腆着脸扎根在蝙蝠洞里：“我知道当初做成为顾问决定时没和你商量不好，你听到康纳突然当众宣布这个决定会很生气——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关于康纳的事我问你很多遍了，还有假死——可不管怎么问你，你都不给我答案。你总是一个人计划一切，这次更过分，你甚至宁愿和斯塔克商量！”也不乐意带他，非得钻进涂铅封闭的密室里，“拜托，布鲁斯。如果这件事上我有错，那你至少得平坦二分之一。”
    超人叹息：“你从前也有很多秘密——但最近，你的秘密变得更多了。”
    布鲁斯缓缓转过身，凝视了超人很久：“……你说的没错。”
    超人没想到布鲁斯会赞同他：“所以，你会告诉我答案吗？”
    布鲁斯：“no.get out of my batcave.（不，滚出我的蝙蝠洞。）”
    超人：“…………”
    熟悉的蝙蝠侠，熟悉的闭门羹。
    ·
    托尼与蝙蝠侠的假期也不是无休止的。周末一过，他们就又回到疗养院，做勤勤恳恳的上班族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伦敦宠物店抓到小偷的后续，终于如但他林所愿的，吸引了人们的关注。
    “……我知道这个dan大师的鬼屋邪性，还特地避开了鬼屋……”采访视频中的小偷痛哭流涕，阐述作案的心理过程，“我踩了点，确定那店里只有两个店员，看着都在服务台的时候才溜进去的，我是真没想到，还不如被人抓住！”
    视频非常及时地插播了一段店员提供的监控，监控中的小偷确实有着好手艺，下防盗窗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可以想见，如果不是遇上狗狗们，很大可能就顺利得手了。监控十分完整地拍录了小偷如何卸掉明面上的所有监视器，手法之熟练，不愧是个惯偷。
    屏幕右下角，还有一个小框框，同步播放着小偷的采访录像。监控放到这里，他也同时悲号出声：“竟然有我都找不到的监视器！”小偷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一副受到了极大打击的样子。
    但他林抱着小十看视频，看到这里都乐了，喷笑出声。
    巫妖亲自下的水镜法阵，这要是能被找到，巫妖可以直接自挂东南枝了。
    他把视频快进了一下，无心听小头的心路历程，只关注新闻后面对狗狗们如何智斗小偷的报道，确定没有暗藏私货的意思，完整无剪切地将勇斗小偷的全过程播放了出来，才放心的去翻评论。
    【emmm，此时此刻，我想起一部电影，叫做《小鬼当家》。】
    【新后续出了，《小狗当店》】
    【从没想过吉娃娃、柯基也能这么聪明、矫健的？我家的柯基就是颗贴地滚的胖球，下了水都不缩水那种。】
    【笑死我了，给那只泰迪配个音：终于抓到机会了，我正大光明，日他！】
    【是，抓紧机会日2333333】
    【也是令行禁止了，店员一进来，那泰迪就走开了。】
    【竟颇有几分拔吉尔无情的渣犬意味】
    但他林哭笑不得，不知怎么的，最后出场的泰迪莫名引起大家的热议。不过好在，大部分人的关注点还是十分正的，都惊叹能将这些平日看起来无害的小型犬们训练的如此机敏，可见大师的宠物店并不只是噱头，还是非常专业的。尤其是那只泰迪吧，到底是怎么驯的？成精了一般，不，就算真是成精，那人也没有如此说停就停啊！
    这样的言论发出后，也有不少之前曾关顾过但他林宠物店的客人们，主动晒出自己的宠物。约翰确实做过这类反馈的集锦，但到底不能一个视频全放出来，倒是客人们这下自动自发地打广告，放出了不少珍藏照片、视频，比约翰的集锦要全多了。
    但他林看着社交网站上，网评的重点终于从大师、贵族这些噱头，引转到专业性上来，讨论驯养、减肥、避孕等等的咨询越来越多，露出满意的神情。
    一时的爆红毕竟不是正道，还是专业性得到认可，才是持续经营、发展的根本。
    …………
    又过了三天，但他林牵着驯养好的哈士奇们，送回警局了。
    警长接到消息，出来迎接，带着但他林去他办公室时，还咂着嘴说：“你这也太快了……其实可以再久点。”
    但他林：“…………”他感觉警长是不是暴露了真实意图，“寄养、驯养，这些都要收费的。”
    警长面不改色地赖账：“当然。但我总得先验验货。这样吧，若是一周之内，它们没造成警局任何额外损失，驯养费一定一分不差打到你的账上。”
    说这话时，警长还看了乖巧在但他林脚边排排坐的哈士奇们。
    别说，这乍一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他啥时候见过哈士奇们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啊！但是呢，让他相信这就真能驯成警犬的标准了，他是不信的。别说警犬吧，只要一周之内，哈士奇们别搞一次破坏，他这驯养费都乐意打！
    但他林空落落地回疗养院时，还是挺无语的。哪晓得警长还会赖账呢，不过好歹有一周之约，到时候再去就是了。
    他的心态放得很平稳，做好了等一周的准备，就去照常工作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警长的感谢来电。
    但他林当时还在床上赖着呢，还没到七点，正是睡得熟的时候。
    警长很激动：“我原本也就只是相当做寄养来的，我这儿正在办一个比较大的案子，才想着送小七他们出去，免得打扰办案。”
    小七就是哈士奇的名字，从小一到小七，就是这么简洁明了。
    警长迫不及待地分享：“他们不仅没有闯祸，而且还展现出了非常优秀的应变能力！这在正规的警犬身上，都是很难能可贵的品质。细的我也不能和你多透露，总之他们不仅没闯祸，昨晚，还在我们的捕凶行动中，大大立功了！”
    话筒那边传来其他探员的声音：
    “真没见它们这么有秩序过，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哈士奇的威严之处了。”
    “你别说，昨天下午，我就惊到了。我在茶水间倒咖啡，地滑，滑了一脚。摔是没摔着，咖啡杯飞了，小四一下蹿过去就给顶住了！乖乖，你们真没看那个场面，就跟007似的。”
    “哎，我比你早！我昨天上午就发现了！我跟你们说，就昨天上午审犯人，小五使劲在外面扒门，我当时还想着，这不还是老样子么，结果门一开，它把那犯人衣服一咬，就露出里面的血迹了！”
    “其实我觉得，昨晚行动能立功，也是因为，就算是犯人也想不到吧……哈士奇还能当警犬！”
    但他林听得一脸茫然，零零碎碎总结了一下信息点，大概就是夸哈士奇们特别乖巧，还在捕凶行动中立功了：“那是好事啊！”
    警长心头还残余着凌晨行动留下的激动，赞不绝口地夸：“它们现在，简直就像天使与恶魔的合体：面对自己人时，美好如同天使；面对敌人时，凶残如同恶魔。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驯养出来的。”
    就是天使和恶魔本尊驯的啊！但他林：“既然如此，那这个驯养费……”
    警长开玩笑地说：“宣传抵债行不？”
    但他林原本还迷迷瞪瞪的，听到这句瞬间清醒了，猛地坐起来，小十叽里咕噜从他头顶滑落：“拖欠外商工资啦！外商弱小又无助！”
    警长：“咦，你别叫，这就打给你。”顿了顿后，警长又道，“虽然案件需要保密，不能宣传，但我们打算私下给你送面锦旗，以示感谢。”
    但他林：“…………”
    但他林：“热心市民？”
    警长：“奇迹驯狗师！”
    但他林：“…………谢谢啊，但，大可不必……”
    …………
    警长说的奇迹驯狗师当然是开玩笑的。虽然案件的事情，不能向民众宣传，但内部还是能透透风声的。
    驯哈士奇，这种丰功伟绩，基本可以说是驯狗行业里程碑式的传说了吧，很快就有些警局与但他林接触，他们可能并未被分配到警犬、训犬警员，但日常办案又有需要，便希望能从但他林这里获得一些帮助。
    但他林照单全收，只要给他提供狗，他都能给驯出来，这也算是另辟蹊径地和有关当局维持好的合作关系吧，因为这个，他在伦敦店面的赋税都被给予了优惠政策，减轻了一些。
    哈士奇国王就站在院长办公室的窗边，缓缓落泪，一副深为触动的样子，一张狗嘴喃喃：“我……终于迈出了洗刷哈士奇冤名的第一步。”
    但他林无语：“又不是你驯的。你不行啊，民族的崛起先要人民自己站起来，有民族凝聚力、荣誉感……”
    哈士奇国王四条腿又跪下了：“那我也不驯。院长你是不是又收哈士奇了。”
    但他林：“……这都是警犬界的基本行情决定的。目标群体（罪犯）对哈士奇的警戒性普遍赤字……要怪就怪目标群体。”
    相信未来不久，罪犯们被哈士奇屡屡骗过之后，会对这种看不透有脑无脑的种族产生深深的心理阴影……
    ※※※※※※※※※※※※※※※※※※※※
    未来：
    罪犯：靠，为什么我家小区有哈士奇，是不是有条子盯上我了……
    本章高光人物：
    超人：唉，我好有钱啊。
    ——
    但他林：作者让我宣传一下，支持后辈工作。康柯是个好院长，希望大家多多预收地表最强。虽然他没我善良，但也是个温柔如水的好人，童叟无欺！

 第五十七章

    但他林的预料还蛮准的。
    主要也是克劳利他们太给力了, 或者说，哈士奇们本身就精力充沛。将搞事欲转化为缉捕犯人的欲望后，第二批驯养出的哈士奇警犬, 交到警局手里没多久, 就狂拽着警探们捕捉了一大批偷鸡摸狗的犯人, 这些还算是小的，它们的身影甚至还活跃在缉毒、窃取情报……可以说，后期根本不是警探们带着哈士奇去办案，而是哈士奇拖着警探们去抓犯，堪称犬界工作狂。
    一时之间, 犯罪界传的风风雨雨, 人人自危。罪犯们一见到身边有哈士奇出没, 就忍不住疑神疑鬼地觉得, 自己是不是已被条子盯上。有养哈士奇的居民居住的小区, 安全率直线上升。
    “‘可以说，哈士奇已经成了动物界的蝙蝠侠。’”但他林照着报道念, 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dan大师的宠物店, 也成为犯罪分子最痛恨的恶魔之犬温床’……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正准备出门巡视地盘的bruce：“…………”
    前面那句便不提了。后面这句，你当真有不好意思吗？
    但他林当然不会不好意思，他字典里就没这个词儿。再说了，没毛病啊, 看看他都帮纽约、伦敦警局抓了多少罪犯了。
    “挺好挺好，之前看《小狗当店》的宣传, 觉得还差把劲儿。哈士奇这个新闻, 算是把这股劲儿补上了。”但他林厚完脸皮, 又无缝切换到院长工作模式，感慨地说，“这下，宠物店应该是彻底不用担心宣传力度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但他林特地嘉奖了约翰两天的带薪休假，甚至溜达到厨房，让厨房准备准备，中午加餐庆祝。为此，还特地征调了农事部的员工帮手。
    许久没进行过员工聚餐，大家都是非常兴奋。也是院里的人多了，寻常员工聚餐最多就是几十个人吧，摆一个大厅的酒席差不多了。疗养院现在却有近万名员工，可想而知，这场面摆开来，流水席一般，这个氛围一下就上来了。彼得就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拽着哈利从头吃到尾。员工们闲聊、笑闹，三院的丘陵间充斥着欢声笑语。
    整个宴席，恐怕也就只有卢瑟一个人闷闷不乐，什么东西也不吃，一口一口的喝闷酒，一副愁苦潦倒的样子。
    奥创将托尼才做的家政机器人开过来，组成巨大的投影，给大家播放纽约电视台播出的怀旧电影节目。这期节目选择怀旧的，正是经久不衰的老电影《泰坦尼克号》。剧情正进行到“you jump i jump”的时候，突然闪起雪花点，停顿片刻，毫无征兆地跳转了画面：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请大都会市民立即离开建筑，请大都会市民立即离开建筑。听从警方安排，按秩序撤离至安全地带。”
    原本的欢笑声迅速降低了，员工们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画面上。
    奥创正想调台，但他林却盯着画面：“等等，看怎么回事？”
    卢瑟早在听到“大都会”的时候，就敏感地抬起头，此时盯着投影出的画面，镜头已经切换成对危机现场的直播。
    记者：“……我们可以看到天空中打开的裂隙，现在正不断向外冲出敌人。超人正在与之对抗，但这些敌人同样强大……”
    卢瑟猛地扭头一看，布鲁斯等人也都神色沉凝，蹙眉看着这一幕。
    “幻影区……上一次迪克就是因为这些家伙……”杰森咬着牙说。
    布鲁斯已经站起身：“没有人接到支援任务？”
    几位超英都聚了过来，纷纷摇头。往超反们的方向看，也没人有动静。
    “那就是说，这次的危机，超人能解决。虽然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奇异博士冷静地说，“有平民受伤吗？”
    布鲁斯没说话，转身就往保安室大步去了，显然准备立即出院帮忙。
    托尼凭借高级员工的特权，和外面的同伴询问情况：“……没有，联盟的其他人正负责将平民送去避难所，现场滞留的也有人守护了。难怪没有支援任务，一般院里的支援任务，只会在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的情况下发布。”他放下联络器，“我跟他一块去看看。”
    “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杰森憎恨地看着画面里的敌人，之前迪克的仇他还记着，只苦于无法出院。
    奇异博士：“看布鲁斯和托尼那边吧，没收到支援任务，高级员工又只有社交的权限，他们不一定能参战。就算能，没有幽灵战甲，也是一场苦战。”
    卢瑟远远地听着，再看看画面中的超人，为了掩护平民，以身为盾挡住敌人的攻击，被击打得飞向幻影区，差点被裂隙中冲出的敌人斩断头颅。
    “……”卢瑟陷入了剧烈的心理矛盾。
    不行啊……！照这个势头下去，超人恐怕等不及蝙蝠侠、钢铁侠的支援，就要没命了。
    连他卢瑟都没搞进院的人，凭什么就让别人送进院了，他当时还为了搞超人，被反套了终身约呢！
    但是，他多想让超人也感受一下被劳约困住的感受啊！
    卢瑟的内心挣扎无人可知，脸色阴沉不定地站在原地，痛苦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无法容忍超人居然要被其他人送进院，极不甘愿地拖着步子，走到但他林身边：“院长。”卢瑟把但他林的身体拉转过来，磨着牙说，“我要举荐一个人进院。”
    但他林心悬着大都会的情况呢，急道：“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套娃！”
    卢瑟强制性的把但他林的脸转过来：“那可是超人，他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你在这儿看着难道就能有帮助了吗？不如听听我的人选，他忠诚、善良，有丰厚的记者经验，可以帮营销部约翰减负。”
    卢瑟：“机不可失，院长快去叫护送队把他接来。他现在就在大都会呢，万一被牵连，可就少了一个优秀员工了。这战斗看着可怕，说不准就护送队把他接来的功夫，这战斗就结束了呢？”
    但他林哪有心情想套娃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让人心中发紧的战况直播，敷衍地打发卢瑟：“行，行，你去找护送队。”他胡乱把护送队的联络拨通了，递给卢瑟，叫卢瑟自己去说。
    卢瑟要的就是这个，疾走几步到但他林听不见的地方：“我要拉一个人进院，大都会，克拉克·肯特。”
    ·
    “为什么坚持？你明知道有这些人质在，你不会有胜利的机会！”乌萨露出残忍的微笑，狠狠将超人再次击飞出去，“你输定了。你还能再站起来多少次？我要用你的头颅，祭奠氪星，在地球上重建荣光！”
    她一把扼住超人的脖颈，以人类所不能及的速度冲破大气层，进入宇宙：“你，赢，不，了！”她猖狂地大笑，眼中是憎恶，“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德鲁的吗？你是怎么为了这群人类，将我们氪星的同胞杀死在这颗星球上！今天，我就会为同胞们报仇……”
    “反抗啊！”乌萨大声喝完，又转回轻声细语，“哦，不对，你不敢。还有那么多平民在我们手上，你怎么敢反击呢？”
    超人伤口复原的速度越发的慢了。但他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后——
    “超人——超人——超人在吗？”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一路靠近，语气犹如餐厅喊号，“哦！你，在这儿。”
    领队很随意地把乌萨拨开了：“您的好友，莱克斯·卢瑟举荐您来我们这儿工作，您答应的话在这儿签个名。”
    说着说着，领队将合约、笔递过来，露出快递小哥般热情的职业微笑。
    乌萨：“……”
    超人：“……”
    很难描述，此时超人、乌萨的心情。
    “你在说什么？”超人警惕地绷紧肌肉。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打扮得倒是很像之前曾出现过的幽灵骑士团，他记得夜翼曾说过，这是友军。但，既然是友军，又怎么会和卢瑟扯上关系？
    ……还有，什么叫做“您的好友，卢瑟”？就离谱！
    他下意识想询问夜翼，却想起自己的耳机已经被打斗碾碎，此时夜翼也远在哥谭，顾及不到此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卢瑟是我的好友了。我也不打算找工作。”
    突然沦为背景板的乌萨：“……”她先是震惊，而后暴怒：“你怎么敢！”
    “美女，行个方便，就一会会儿，我就走个程序。”领队嘿嘿一笑，又对超人说，“你确定不签？卢瑟先生可是很诚挚邀请您的。而且，您都已经父凭子贵了，还说不是好友……不合适吧？”
    超人：“……”
    父凭子贵？？
    “不签？确定？好吧，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领队走完程序，耸耸肩，在乌萨暴怒地攻击捅穿他的胸膛前，很符合幽灵骑士形象地化作一抹无形的魂魄，接着消弥不见。
    这不是他不帮忙啊，人家超人不乐意！领队化为虚无，往远了飘飘，仗着超人、乌萨看不见自己，随便找个地儿一蹲。
    也不用走了，反正看情况等会是得回收超人的，这不刚好顺带做了，免得还让其他队员再跑一趟。
    …………
    “你说什么？！他拒绝了？！他是死着进来的？！怎么死进来的？！”
    病房外，卢瑟难以抑制这往上直冒的暴躁，几乎吐血。
    他都放下心中期待超人倒霉的念头，那样大度地去找小院长求助了。超人居然他妈的还给他拒绝？！
    领队：“重度辐射么……你也知道想弄死氪星人，也就这个办法了。谁让氪石辐射对全体氪星人通用呢？”
    “冷静冷静，多喝热水。”领队看卢瑟一副快犯三高的样子，劝慰，“你往好了想嘛，那超人跟你不对付，他进院签劳约，不是好事吗？”
    卢瑟：“他不是被我送进院的！”
    领队：“……”
    卢瑟：“我连终身劳改都签了，他却被别人送进院？？”
    领队：“嗯……没事，至少你们还有一个爱情结晶在外面继承莱克斯集团……”
    …………
    克拉克清醒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在一旁垂眸坐着了，差点没把他惊掉下床去：“蝙蝠！你怎么死的？”
    “……”蝙蝠侠缓缓转过脸，“你没看到这是病房？”
    他都听说了，卢瑟找护送队接超人，结果超人决然拒绝，最后死着被接回院的事。之前没找护送队，是他想着，或许还有斡旋的机会，能不进院，还是别进院，没想到卢瑟行动如此果决……虽然最后都是做了白工。
    等不及克拉克这个铁憨憨慢慢反应，蝙蝠侠将疗养院的事悉数和他说了：“……基本要注意的就是这些。把仿生面具戴上。”
    “难怪卢瑟突然反常，帮我挡子弹。”超人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那次之后，超人颇做了一番噩梦，都是卢瑟帮他挡枪，虚弱倒下，濒死告白的场面，可真是吓死他了！
    想着想着，超人抬起头，和窗外一双氪石绿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小卢你扒门口干嘛啊，要看直接进来啊。”但他林风风火火走进房，他早听说又有新员工进门了，只是因为猫王国新报上来的宠物园策划多耽搁了一会，“你好你好。你有什么特……”
    “唉，又忘了。”但他林一拍脑袋，“你带卡了吗？”
    布鲁斯看向但他林，淡淡道：“没有。录入员工吧，帮他办张工资卡，我来充。”
    但他林：“……”
    但他林：“虽然你给老板打钱，老板是挺开心的吧……但你们就不能指望点儿好吗？下次别死行不行？”但他林责怪地瞪了眼布鲁斯，才开了账单，问超人，“说罢，你有什么特长？”
    超人：“我……做过记者，最近也学了点儿财务、经营管理。”
    门口一直不吭声的卢瑟，突然重重哼了一声！
    超人：“……”
    但他林奇怪地看了眼卢瑟，也不知道小卢突然犯的什么病：“记者和财务啊，那要么是宣传部，要么是财务部。可是财务部现在有赫尔，不是很需要人手，营销部嘛……”但他林有些失望，总觉得这两个工作都不是很精彩，他原本还指望急诊能给他送点新领域的人才呢，“行吧，那就营销部吧。帮约翰分担一下压力也好。”
    但他林照程序，让超人签了约，收起员工合约便匆匆走了。杰森从门外走进来：“可惜了了。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你徒手捏个钻石……”杰森啧啧，“算了，不想这美梦。你快点起来吧，去人事部赶紧把员工制服领了。”
    ·
    但他林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杰森对克拉克说的话。回办公室的路上，被小多拦住：“院长，有信。”
    但他林一看小多递来的树叶，就知道又是租客们的来信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威胁……
    “咦？”但他林有些惊讶地翻了翻面，“是熊、蛇、狐国的来信啊！说是看到猫、犬、狼国的现状，希望也能进行生态改建，以蜂蜜、蛇蜕、狐毛做酬劳？这挺——”
    【叮——】
    【恭喜但他林院长达到开启新地图条件：
    一、与六国达成友好关系
    二、日收益达二十万美金；总账存额达一百万美金
    开启天空霸主挑战】
    但他林还在心里衡量着酬劳呢，根本就没预料到会突然开新地。他都没做任何准备的，就丘陵这块区域，他都没整合好呢！正慌乱，耳边又叮了一声：
    【掉落本阶段完成奖励：真实之眼】
    但他林：“……？”
    什么，还有奖励的，之前从来没有啊？
    他茫然地看向小多，就见小多头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气泡：【小多/多玛姆】
    但他林：“……”
    哇，这个能力，也太垃圾了叭！亏他还觉得真实之眼这个名字很拉风呢，结果就是显示一下人名啊？
    正嫌弃着，身后传来小史迟疑的声音：“院长，我来送设计图……刚刚那个通知是什么？”
    但他林转过身：“嗨，你新来，不知……道……”
    但他林：“……”
    艺术生小史头上顶着斗大的名字：【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
    但他林：“…………”
    才收入院的小克也匆匆赶来：“院长，你也在啊，我来拿工作制服。”
    但他林看着“小克”头顶的名字：【克拉克·肯特；超人】
    但他林：“………………”
    ※※※※※※※※※※※※※※※※※※※※
    小院长此时的心理：（ ）

 第五十八章

    但他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短短几秒，他连疗养院为啥突然给技能, 是不是也看不过去他被如此蒙骗，都想过了：“你……你们……”
    开新地与给技能的通知，前后两条是分播的，后一条只有但他林自己能听见。史蒂夫、克拉克还不知道自己身上马甲已经没了，凑上前来扶但他林：“院长你没事吧？”
    但他林瞪着凑到眼前，愈发的大了的“美国队长”、“超人”气泡：“……”
    但他林吐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没想到队长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撒谎了！”这话说完，他又看向“小克”，悲愤更浓, 酝酿半天, 竟是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
    一个美国队长, 一个超人，但他林潸然泪下：“你们, 让我以后还如何相信世界？”
    连美国队长、超人都会骗人了, 这世界还有谁值得相信的呢？但他林痛苦拉住小多的手：“小多啊，还是你好……”
    多玛姆受宠若惊：“愿为院长效劳。”
    但他林哆哆嗦嗦, 指指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掉马、但到底为啥突然掉马，毫无头绪的超英们：“他俩，他俩……”
    但他林好想说，把他们赶出去, 但不行，没还清账款前他也无权赶人。又想发狠说干脆闭了院, 可这么做, 岂不是让美国队长、超人被困在院中, 失去自由，他虽然平日说得狠，可遇到真的了，哪里能做得出这种事？
    虽然大家不相信，可但他林自己清楚，其实他真的是一个真、善、美的好院长啊！
    克拉克有些慌地扶着但他林。他刚进院呢！小克的马甲才披上有五分钟吗？就凉凉了。此时脑中灵光一现，霎时想起杰森刚感叹过的话：“院长！我知道隐瞒身份不对，别生气，我可以将功补过，我能徒手捏钻石！”
    史蒂夫也道：“我能……”emmm……他不能。
    史蒂夫：“……捏钻石不行，但上次说的拳击馆，我可以兼职一下。”
    但他林：“…………”
    小多：“！院长！医生！来人啊，院长晕倒了！”
    ·
    我也是反应太大了。但他林躺在卧室床上，闭着眼调整心态。
    鬼医生确认他没事，让鬼护士将他送进院长卧室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态。克拉克、史蒂夫在一旁无措地僵立着，偶尔发出一点吭吭唧唧的响动，他也不想睁眼。他还没消化完这个巨大的冲击。
    没错，是我反应太大了。九头蛇鬼我都抓了，阿卡姆也捞了，小丑侠也不是没救过，美国队长、超人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对，是好事啊，听听，超人还能徒手捏钻石，是不是很棒棒？
    但他林努力自我安慰，正想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面对这个不真实的世界，就听杂乱的脚步声走进房内，众员工们熟悉、关切的声音一下充斥了卧室：“院长，你没事吧？”
    但他林原本都已经克制住了，被这声声关怀弄得一下破功，像出嫁的姑娘找到娘家一样，委屈地睁开眼：“我跟你们……说……”
    但他林张着嘴，看着娘家人。
    托尼的头顶写着：“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布鲁斯的头顶写着：“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小红的头顶写着：“杰森·托德；红头罩”……
    娘家人骤然撕去伪装，集体惊变敌方间谍。
    惊恐发觉自己竟已陷入重围的但他林：“……”
    克拉克挤了一下托尼，掀动嘴唇小小声：“你们来干嘛，院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知道我们真实身份了。”
    众人这才大惊，想要反身就逃，却已经晚了。
    但他林呆滞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号间划过：奇异博士、蜘蛛侠、莱克斯·卢瑟……嗯？？莱克斯·卢瑟？？
    但他林垂死床前惊坐起：“卢瑟！莱克斯·卢瑟！我看到你了还往后面躲，出来！”
    “！”卢瑟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掉马的，这一出闹得真是毫无征兆。由迦可汗、达克赛德就在他身边呢，冷笑着就把他一路推到小院长面前了。
    卢瑟：“……院长，我先澄清一下，奥斯本的事我是诚心介绍生意来的，那时候我还失忆呢……”他的目光飞速在人群之中一扫，一下落在达克赛德脸上，“院长！我举报，达克赛德，就是这个达克赛德，就是他毁了你三个亿的宫廷玫瑰！”
    达克赛德：“？？？我也举报，由迦可汗是我父亲，他叫我瞒着院长不让说的！”
    由迦可汗：“？？？那我也举报，这个蝙蝠侠说是在疗养院建设保安室，其实是想建设蝙蝠洞，占院为王，居心叵测！”
    突然被传到花的布鲁斯：“…………”
    小十原本正趴在床头睡回笼觉，被这一番动静惊醒。不知所以地嘤嘤叫了两声，爬到但他林掌心下想和阿爸玩耍。
    但他林掌心里多出一团软弹弹的小胖龙，在崽崽的安慰下略微恢复了点冷静，刚强自镇静，rua了一下小十的肚皮，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缓缓抬头，看向龙巢里趴着的那只。
    祖宗龙依旧是沉稳地趴在巢中，只脑袋微抬，眼神中透着一股沉思。
    小小的龙脑袋上一行细字：【bruce·wayne/宝宝，另一个宇宙的batman】
    但他林：“…………”
    另一个宇宙的……
    宝……
    宝尼玛啊@￥@#一个蝙蝠侠不够，还给他来两个？？亏得疗养院够大，能给他们分地盘是吗？
    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要集齐个五蝠临门？？
    但他林把枕头一摔：“我不干了！我要辞职！我要闭院！”
    ·
    但他林说闭院，只是气话。一来，他并不喜欢半途而废；二来，有些事情从前看不穿，现在得知真相了，但他林才算真正懂得了疗养院的重要性。
    一所能够让超英们获得继续战斗机会的疗养院，一所能管控反派的疗养院，宇宙究竟为何将这个奇迹降临在这里，为何他会成为疗养院的所有人？但他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竟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不经意之间，他或许已经拯救了这个宇宙许多次。
    这种突如其来身份上的改变，让但他林感到十分不真实，就像他现在随意望去，窗外是奇异博士、蜘蛛侠在田地间施肥，书桌边是另一个宇宙的batman嗑钻石，嗑掉了满桌的钻石屑……
    但他林：“…………”
    妈的，心梗，不看了。
    工作不会因为个人的小意外而停摆的，但他林还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先前递信的蛇、狐三国便找上门了。与犬国、猫国人一样，他们都维持着平日的兽身状态，熊国王还带了只约莫两颗皮球大小的小熊崽，熊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毛毛也绒软异常，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熊掌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眼，可爱得不得了。
    蛇国王先行发言，才游上前几步，“噗”的一声，一大坨蛛丝喷溅在他面前，彼得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大喊：“远点儿说！咱们院长怕蛇！”他离得远，这时候牵着蛛丝荡进来：“不好意思啊，赶不及拦，鲁莽了。不过我们院长——”
    “你们院长什么时候怕蛇了？”但他林磨着牙，“还有谁允许你们不穿工作服了？”
    他也就是单单怕一个蟑螂而已吧！也提不上怕，就是生理性的反感。白额高脚蛛他都不怕的，怎么就搞得跟小女生似的了。
    彼得一呆，他刚刚心急如焚赶过来，也是突然想起但他林连蟑螂都怕得不行的，见到蛇岂不是更害怕：“院长你，你不怕蛇啊？工作服……我，我以为你知道我们身份就不用穿了……”
    “当然要穿啊！这和知不知道身份有什么关系？你就穿这样下田啊，也不怕把制服熏臭了……”但他林看了眼僵在原地的蛇国王，赶紧夸彩虹屁安抚，“蛇蛇多可爱啊，为什么吓蛇蛇，你快去上班，我没事儿呢。对了，叫奇异博士也把制服换回去。他那个斗篷一路拖地，田埂上擦来擦去的，脏不脏啊？”
    “哦……”彼得蔫头耷脑应了声，跳窗走了。
    蛇国王这才一晃脑袋，用身体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吓软了，在地上蔫了一会，勉强直起身说：“院，院长不用做此下马威，我我我们诚意都是真的。”
    但他林：“……”
    但他林：“我也没做下马威啊！我的诚意也是真的！”
    哇，真的好气，左右躲不过风评被害！
    …………
    三位国王来谈，都是表示犬、狼国怎么样，他们就想照样来一套。但他林和他们解释了，其实犬、猫、狼三国的内部建设，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说犬国依靠堰塞湖、小河，就能发展一些水产业；猫国最近猫患解决，地盘终于空了出来，优先划割了一部分，用来种植猫薄荷，自用也可、外输也可；狼国则是专心建造与狼同行游乐园，在史蒂夫加入后，游乐园的建设有了大迈步式的进展。
    但他林细细给他们讲解一通后，道：“其实我早已经想过，如果帮你们开发经济、生态，有什么特殊项目可以设立……”
    蛇国王在地上瘫成一坨，软软地颤抖身体，双目含泪：“蛇、蛇鞭是不可能给的，蛇胆也不行……！”蛇国王倔强地像一朵小白……小彩花，“我听闻过的，院里还组织员工避孕……”
    但他林：“……那都是谣言！谣言知道吗？最多要个蛇蜕、毒液。”
    蛇蜕能入药，某些蛇毒经过合适的萃取、调配，也能够成为治病的良方，比如说治疗各种神经痛、小儿麻痹等等。
    “如果在蛇国进行生态改建，我建议发展一些林下产业，譬如药材方面的种植、培养。如果可行，也可专门辟出一块区域，作为药材区。”但他林解释，“其实在外界，多数时候药材要比普通的树木、粮食等等，拥有更高的经济收益。我也早想过要辟这么一片药材区，还问过德墨，她说她也有这方面的经验。”
    谁能想到呢，当初但他林将德墨忒尔安排进农事部，也就是冲着名字的梗，都没指望德墨忒尔这一心吃白饭的真能搞出点什么。没想到，其实对方真的有着一双施展绿色魔法的……手……
    “……”但他林想着想着停下了。
    他一下站了起来。
    不光是蛇国王，就连熊国王、狐国王都惊了一跳，用各自一双大眼睛瞅着他。
    但他林：“……等会的，我出去验证个事儿，你们等我。”
    这还是但他林第一次正事儿做到一半打岔，也是被先前的大批掉马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拔腿就往农事部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妈的……不会吧，他明明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得就是简简单单一个但他林啊，巧合，应该是巧合吧！
    但他林冲进农事部的小院儿，一下把办公室门推开了。正好德墨忒尔正和威尔争辩着什么，明晃晃的一行大字，就随着德墨忒尔的走动摇来摆去：【德墨忒尔；农业女神、丰饶女神】
    但他林：“……”
    威尔争到一半：“！小但！小但！来人啊，院长又晕啦！”
    ·
    但他林这次晕得比较久，清醒过来时，天边已是月色。三位国王都已经回去了，留下小熊崽呆在他卧室里，说是“寄养”。
    但他林看着满眼天真无邪，趴在床边任小十在他毛毛里爬来爬去的玩闹的小熊崽：“……”
    他好像懂熊国王这个思路了，这小熊崽多半是“质子”。
    眼下这个情况，应该是“质子”在给皇子陪玩。
    但他林呆呆看了一会小熊崽，竟不觉得多麻烦了，怎么着都比这满院的马甲怪们靠谱吧？他现在都不敢下床，去牧业部、财务部看剩下两人的气泡。
    这，怎么可能呢？之前他们为了吃白食，还想潜院长！他是什么身份，光秃秃一个但他林，怎么就能成为被众神眷顾的人类了？难道，这是又一次金苹果事件？
    别吧！赫尔墨斯那个商业之神不是很靠谱的样子，都蹲了这么久了，天上掉馅饼一次也就是几万美金，当然不是说这钱就不多了，可是和神放在一块，那就有点不够看了啊？
    而且，赫尔墨斯考uscpa还没满分！
    但他林：“……”
    这么一想，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神圣感，突然就莫得了。
    他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还是蹭下床，踩着毛拖鞋走到浴室里，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但他林】
    但他林：“……”
    他顿时心理一阵不平衡：“就我一个人没马甲？不行，今天开始，我就要叫院长侠！”
    说着说着，但他林就见镜子里的气泡徒然晃动了一下，有什么黑色的字在空白处试图钻出来。正震惊地瞪大眼，胡乱想着难道把院长侠当真了、或者说其实我也是有身份的只是之前反应延迟，气泡发出“啵”地一声，将剩下几个字吐全了：
    【但他林；套娃侠】
    那气泡还在后头温馨注解，以示安慰：【万物皆可套，神，也不过是本侠的套中之物】
    但他林：“………………”
    这就不必了……
    ·
    但他林一夜无眠，收拾了一晚上的心情。直到第二日中午，才总算能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打算重约三国国王，继续未谈完的合作，克拉克就敲门进来了。
    作为和小院长相处最短的员工，克拉克只对掉马印象深刻，见到但他林还是有些忐忑：“蛇国、胡国都送来了皇子，说想要预先寄养。”克拉克把细细一条小白蛇从手腕上捞下来，又把肩头的小狐狸捉下了，往但他林办公桌上一放。
    这下好了，两龙一熊一蛇一狐狸，他这哪是办公桌，简直在开小型动物园。
    “……”但他林心好累，这一夜过去，他们又脑补了什么，为什么没送的还把质子都给补上了！他要小蛇小狐狸干嘛，又不能当员工：“送托管所去。”
    “好。”克拉克应了一声，临走到门前，又犹豫停住，转回身搓搓手：“院长……除了这个，还有件事。”
    但他林瞪克拉克：“啊？”
    克拉克：“院长，我和蝙蝠去新图看过了，都是火山、岩浆池。听通知里的代称，那估计就是龙山了。虽说我们没看见龙，但既然有蛋送来，那肯定是存在的。目前的员工，少有能在这种地带工作的吧，我倒是有人手推荐……”
    “……”但他林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靠。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
    克拉克：“咱们把幻影区的人套进来，怎么样？”
    ※※※※※※※※※※※※※※※※※※※※
    但他林：…………
    就，现在都这么直接说“套”了吗？

 第五十九章【已修】

    但他林觉得, 他以后应该在自己身上装个录像，专门把员工们怂恿他套娃时的证据记录下来, 做成精彩集锦。放出去让大家好好看看，他这个套娃侠得之无奈，分明只是为员工们背锅。
    不过，一整个幻影区啊。所有人都能徒手捏钻石……但他林想着想着，终究还是有点馋了，清了清嗓子，正义凌然地说：“是你要套的啊，咱们可得说清楚。以后要是有员工拿这个说事，你得帮我辩解一二。”
    他飞快把员工合约掏出来, 正要递到超人手上, 突然想起：“不对, 你打算怎么套啊？”
    超人就等着但他林问呢, 这中间操作还是需要经过但他林的手的：“我来之前，欧洛丝已经帮忙想好了。之前幻影区攻击, 损毁了几处莱克斯集团名下的产业, 其中包括子公司旗下闲置的一处小店面，还是空的, 一直没有使用上。蝙蝠一会儿去找康纳，将这处空铺转让给dan大师，这样我们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向幻影区的人追责了。”
    超人还安慰但他林：“放心，蝙蝠做事, 时常不交代原因的。康纳不会多问，也不会泄露疗养院的秘密。最多对你稍微好奇些, 不过按照院长你身上的马甲, 肯定是露不了馅的。”
    小院长根本就是个笋精！而且还是拨开一层层笋衣, 里面的芯都是假芯的那种。大家往深了想，最多会猜他是不是富二代、有背景，核心印象早已牢牢钉死在捉鬼师身上了，谁能想到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疗养院院长。在这一点上，超人还是挺佩服但他林的。
    但他林：“……”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你们套人的套路，如今竟是又升级了。
    超人没注意但他林脸上的震惊，接着道：“护送队的人马会负责将幻影区的人带回来……”
    但他林：“！”
    但他林一个激灵。这段时间，也是超英、超反们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是灯下黑，居然将护送队给忘了。
    对啊，这些超英也好，超反也好，都是护送队给救回来的。别的就不说了，超人与幻影区的战斗，但他林是看了直播的，能在那种情况下将超人的尸体送回院……靠，那岂不是说，护送队也非常非常牛逼？
    但他林呆呆地想了一会，不禁哀怨：所以，其实全院就只有他一个真弱鸡？？
    他一时没注意，这句说出口了。超人顿时投来异样的目光：“……”
    弱鸡？？？
    达克赛德拌粪、由迦可汗保安就不说了吧，面前的这位，可是活生生把奥斯本搞破产，又把科波特吞为己有了，这是弱鸡能做的事吗？
    超人艰难地吞下对但他林这句话的意见，强行当没听见小院长这句自哀自怨：“待会儿可能还需要院长出面，和康纳那边交涉一下。等铺子的转让手续完成，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行行行……”都计划到这个份儿上了，但他林神都不用烦，只等坐收员工就行了，“那到时候，我得和康纳那边核实一下，店铺的折损费有多少。算进劳工合约里，看他们要还几——”
    “院长，你说什么呢？”杰森从门外探进头来，他在外面听了良久了，此时满脸讶然，“破坏疗养院财产，当然是终生劳改啊，还算什么折损费？”
    但他林：“…………”
    本院长已经死了，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
    蝙蝠侠的行动一向很快，不到两小时，但他林就拿到了转让协议，甚至都没要他亲自出面。可以说他这个院长当的非常省心了，员工们都如此优秀……
    但他林：“……”
    算了，不想，就不会痛。
    他将转让协议提交系统，上诉后，劳改判决就立即发了下来，护送队接到通知，立即出发。杰森就蹲在办公室等着了，他还记恨着之前迪克的事情呢，想要亲眼见证幻影区众人被关进院的时刻……
    但他林无语，想说现在胆子都这么大，当着院长的面摸鱼，却瞧见杰森阴沉晦涩的眼神：“……今天算你休假，周末补班。”他想了想，又转回去把正啃钻石的祖宗龙提溜起来，塞进杰森怀里，拍拍肩膀，“没什么事是吸吸龙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吸几口。”
    杰森烦躁地低头看看腿上僵硬的小黑龙，突然想起来：“之前一直不知道，这龙到底是谁啊？”
    但他林：“哦，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吧。”
    杰森：“……什么侠？”
    但他林：“蝙蝠侠。”
    杰森：“蝙……”
    虽然知道很蠢，杰森低头瞪着小黑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问了一遍：蝙蝠侠？？
    小黑龙迅如闪电，矫健地一个折身，黑箭般从杰森的腿上蹿了下去，动作流畅而不失力量美地沿着高高低低的家具，两秒趴回自己的王座台灯。淡淡地冲着杰森投来不威自怒、极有威慑力的眼神。一双猫也似的尖耳伫立在脑袋上，用以维持平衡的尾巴寸寸绷紧，缓缓垂落下来，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准备进攻。
    杰森：“……”
    布鲁斯就是布鲁斯哈，不管哪个宇宙、不管什么身体……他是怎么做到把台灯趴出伫立在滴水兽上的气势的？？
    但他林原本提溜祖宗龙，就是想给杰森打打岔的，看现在目的达到，便踩着传送阵来到了三院。新地开了有几天了，他一直没去，现在拾掇好心态，但他林再次端起了要当好院长的认真态度，准备视察新地。
    巫妖的法阵还没铺到龙山，但他林得徒步前去。
    站在山头的诊疗楼屋顶，但他林遥遥望去，翠绿的丘陵尽头，毫无过渡地被黑色的灰烬截断成界线。跨过这条绿地与焦土的界线，是高耸的、嶙峋的黑色山脉。红亮的岩浆流淌着，浓黑的烟雾蒸腾而起，将原本蔚蓝的天尽数掩盖。黑沉的云低低地压下来，将山脉顶端吞入雾霭之中。有几座稍矮些的，烟囱似的冒着滚滚浓烟，炽热的岩浆时不时从火山口溢出，顺着光秃秃的山脊倾泻而下，不到半途便冷却成新的黑色岩层。
    “院长，看新地呢？”有个狼人医生凑过来，“您说这地儿该怎么改建呢？昨天晚上下班，我和几个同事去看的，没靠近十里，热都热死了。再往前走，土地都是松软的，而且烫脚的很，穿了鞋都不行。”
    但他林佯装镇定：“龙山，和一般的地域当然不同。给你们改建的时候，我也是因地制宜。待我过去和那里的租客谈谈，结合客观情况，再做打算。”
    狼人医生：“那您鞋底可穿厚点儿，之前一块儿看新地的，有个同事穿的鞋底儿薄，都烫燎泡了。”
    ……这么狠的吗？但他林顿时咽了口口水：“我怎么会怕这点小困难呢，不过，四院的员工还没到，确实不用这么急。”给自己不去烫jio找了合理的借口，但他林在长椅上坐下了，“你们这里看龙山，视野最好。有没有看到龙啊？”
    狼人医生：“没有的。倒是火山喷发见了两次。幸好离得远，而且这山也高，半路上就冷却了。大抵是有龙族魔法控制的吧？照理来说，火山喷发哪能冷却的那么快，不把咱们小岛都淹了就已经算奇迹了。”狼人医生指了指不远处，“您看。那平地上还有岩浆池，肯定是有龙维系着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一条龙都看不见。”
    但他林若有所思。
    这或许和他还没完全将三院开发完有关。倒是给超人捏钻石用的煤炭是不用愁了，火山那儿估计还挺多。
    但他林一边琢磨着，一边徒步往回走，想顺便视察一下目前院里的大体情况。走到原本该是水电站的位置，一个大大的气泡吸引了他的注意。
    【犹格索托斯空间法则晶核/克苏鲁法则晶核；（1/6）】
    那气泡又大又闪，流转着夺目的光泽，生怕但他林见不到似的。最后的（1/6），更是加粗、标红。明明只是一串简单的数字、符号，偏偏却有种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催促意思：你康康，这玩意儿还有五个兄弟呢，还不快点把它们套回来？
    但他林：“……”
    ·
    但他林装作没看见提示，直接踩着法阵回办公室了。他对集邮又没有什么执念的，就顺其自然呗。按照他这些员工们的积极性，但他林相信，就算他不主动追求，只怕剩下的五个葫芦娃也自由不了多久……
    至于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将三院的剩余小尾巴扫完。
    有之前的祖宗龙打岔，杰森的心情已经不像刚来办公室蹲着时那么糟糕了。他等得又挺无聊，此时看但他林回来，便凑过来围观院长工作：“院长，你看员工名单干嘛？”
    但他林淡定道：“我看看哪些员工骗我，统统降薪一半……”看杰森脸色顿时惊恐，但他林才改口，“开玩笑的。之前不知道你们的身份，现在清楚了，总想再看看，能不能调配到更合适的岗位上。”
    杰森：“……”都给我吓出汗了！
    但他林才不管杰森受不受惊呢，他之前还不是被这群马甲怪害得晕了好几次。拿着名单扫了一半，突然在鬼屋员工名单看到一串名字：玛丽亚·斯塔克、霍华德·斯塔克。往下没几行，就是机械部目前有且仅有的唯一一名员工，托尼·斯塔克。
    但他林：“…………”
    他回忆起之前美国队长刚进院时，看着他的复杂眼神，这一刻，终于明白是为了什么了。
    他当时还在队长面前说过呢！“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恐怕队长进院就想了：原来是这个整整齐齐？？
    但他林汗颜：“鬼屋算是编外生意，和疗养院内信息也不互通。老斯塔克先生和夫人，还不知道托尼在院里吧！托尼对外说的口径是什么来着？假死？有其他任务？”
    说曹操，曹操到。托尼捧着图纸乐颠颠进门，恰好听见这个问题：“啊，对。我想说，能不能让他们签个院内约啊？我现在这个情况，平时多半是不能留在公司的，父亲已经察觉到了，最近开始怀疑我的情况。我不想骗他们。”
    “那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你在院里，他们进院是方便了。但等你出院呢？”但他林好心提醒，“难不成你打算一直在院里呆着啊？”
    托尼居然点头了：“我和布鲁……嗨。”天天在院里叫布鲁斯，都叫习惯了，“我和蝙蝠已经商量好，这次就算债款还完，也不辞职了。反正在院里，外面有需要我们的情况，我们就会接到支援任务。我们都已经是高级员工，平时也能随意出去。”
    托尼的表情严肃了一点，“院长，你也知道我们联盟的情况，平时有死伤都很正常。我们在这儿，也能引导一下同伴，万一他们没带卡，也能支援一下。”
    杰森也幽幽道：“对啊……由迦可汗、达克赛德、卢瑟、企鹅人、杀手鳄……马上还要再加上幻影区。蝙蝠怎么可能能放任这群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连洞都在这儿打好了。”
    说着说着，杰森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看向台灯上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肃穆塑像的祖宗龙：“……”
    杰森拽了拽但他林的袖子，小小声说：“你说，这两个蝙蝠，不会为了蝙蝠洞打起来吧？”
    但他林：“……”
    但他林不无哀怨地说：“你怎么知道，以后是两只蝙蝠打起来，不是一群蝙蝠打起来呢？”
    呜呜，他好难啊！
    ·
    在老斯塔克夫妇之前，到底还是幻影区的氪星犯人们先被套进了院。护送队这次出动的人马还挺多，但他林看着整齐庄严的幽灵骑士队，以及被骑士们押解下来的犯人们，不禁动容：“竟是全军出击了么，看来这是一场恶战。你们辛苦了。”
    “？”领队说，“没啊，我们只是顺便去踏青团建……”
    但他林：“………………”
    幻影区的犯人们，本就因为先前与超人的大战，伤亡惨重，又对上幽灵骑士全队，更是无力抵抗，只能恨恨地瞪着目光所及地所有人，尤其是看起来弱小的但他林。
    经历了马甲怪包围事件，但他林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今日不同往日，扫了一圈伤痕累累的犯人们：“啊，看起来身体都不怎么好的样子。人还不是很多。不然让阿尔忒弥斯过来一趟吧，她不是丰产女神么？我感觉咱们还是尽早培养下一代……”
    “！？”犯人们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原本的怨毒变成了惊恐，再一感觉自己身上的钳制，心头顿时涌出悲愤、无力、羞怒，恨不能干脆死掉。
    但他林：“别瞪我，你们会进来还不是攻击地球在先？”自从祖宗龙掉马之后，但他林和bruce少说也眼神厮杀过不少次了，此时学以致用，挨个瞪回去，愣是把好些人瞪退缩了，“或者，你们就好好工作，自省改过。不然……”
    犯人们都慌了，没有不应的。等护送队押着签好约的犯人们去治疗、换员工服，但他林才转过头，原本镇定自若的表情一收，严肃地对杰森说：“我觉得光是口头威胁还不够。我的威慑力还是太小了。这样吧……让他们去小达、小佐那边，和前辈们聊一聊，再和欧洛丝谈谈心，要实在不行，咱就把他们送精神病科室。”
    杰森：“…………”
    杰森缓缓抬手，拍拍但他林的肩膀：“院长，你真是……从不让我失望。”
    相信，等着一条龙走完，幻影区犯人们会清楚认识到，这院里最不能惹人是谁……
    但他林茫然，不过也没把杰森的话放心上，倒是把员工合约掏出来了，喜气洋洋对一旁的托尼道：“走呀，我们去找老斯塔克先生、老斯塔克夫人。”
    杰森低下头，啪啪摁联络器。
    托尼总觉得杰森低头前看他那眼有点微妙，警惕地说：“你干嘛？”
    他凑过去一看杰森的联络器：
    【员工内线频道】小红：#恭喜斯塔克家族勇夺亚军##本院第二全员入院家庭喜出炉##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
    托尼【恼怒】：别急，我看你们就是第三了！

 第六十章【已修】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考虑到带着拖油瓶干架麻烦, 达克赛德一抵达另一个宇宙，便迎头截住steppenwolf（荒原狼）。
    steppenwolf毫无预料。
    他原本都计划得好好的，这次准备攻心为上，利用那些超英人性的弱点, 逐个击破。刚率领着类魔大军, 浩浩荡荡挺进到太阳系, 就被一个穿着纯黑战甲、萦绕着幽蓝色火焰的幽灵骑士, 拦住去路。本想将这人随手杀了，逼近一看, 居然是本该被batman牺牲生命、击碎神格的darkseid！
    steppenwolf震惊：“您……您不是已经……”
    达克赛德冷冷瞥了steppenwolf一眼, 知道对方这是把自己错认成这个宇宙的darkseid了。不过，这段时间在疗养院被由迦可汗全天候欺压、嫌弃，又无处可避的经历，让他难得对迎接steppenwolf有些期待, 勉强调动起一点父爱，半张开双臂：“孩子……与我一同到新宇宙吧。”
    steppenwolf：“…………”
    steppenwolf大怒：“？？你假的吧，胡言乱语！”
    steppenwolf：“谁是你孩子，我与君主是叔侄关系, 我是他的叔叔！
    steppenwolf大为火光, 他虽因darkseid的强大，而甘愿臣服，奉其为王, 但论辈分，他确实是darkseid的亲叔叔, yuga khan（由迦可汗）的亲弟弟。这欺名盗世之辈竟然如此羞辱他：“找死！”
    steppenwolf一言不合, 当场开打。
    “？？”达克赛德比steppenwolf更加火大, 虽说心知不同宇宙有不同的人物关系很正常, 但明明该是自己儿子的，突然就爬到他头上当叔叔了，还胆敢对他动手，刚煽动起一丝丝根本不存在的父爱，瞬间熄灭，“你才找死！”
    两人顿时为了辈分问题大打出手，不出几秒，steppenwolf就被达克赛德死死摁住，威胁叫爸爸。steppenwolf宁死不屈……
    类魔大军在宇宙中茫然振翅。他们既没收到任何命令，也没感知到任何恐惧，只呆呆看着它们原本的领袖，被摁住暴打一通后，屈辱地吐出服输的字眼：“……father.”
    达克赛德一把提起steppenwolf：“跟我去套下一个。”
    steppenwolf呕出几口血：我……恨……
    …………
    alfred（阿尔弗雷德）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自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降临，他仍旧很难承受。
    他并不年轻了，bruce死后，他全是凭着摇摇欲坠的理智，独自一人完成bruce的安葬。
    这可能是他度过的，最浑浑噩噩的几个月。这么久过去，他甚至还没想好，该如何公布bruce的死讯。庞大的韦恩集团无人继承，未来将何去何从。如果不是靠韦恩集团的公务麻痹自己，他或许早已在精神上倒下，一直拖延着，也是心中总有那么一点念想，或许bruce还能再回来，这不是bruce度过的第一个鬼门关……既然如此，那他得在老爷回来之前帮老爷撑着。
    可他知道，bruce不可能再回来了。
    alfred站在蝙蝠洞里，凝视着那件属于迪克少爷的罗宾服。它的主人身死后，bruce就一直把它陈列在自己的蝙蝠洞里，像是对自己的警告，亦或是惩罚。而bruce，却连任何一片战甲也未曾给alfred留下……
    “轰——”
    蝙蝠洞被击穿天花板的巨响，令alfred瞬间从情绪中抽离。他来不及思考，第一时间奔向枪.械库，熟练取出自己的老伙计，装.弹上.膛：“什么人！”
    达克赛德扛着奄奄一息的steppenwolf，短短两句，直击老管家的痛点：“batman在我这儿，现在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把保密协议往老管家面前一扔：“签了，和我走。”
    …………
    “……你就是这么把人骗回来的啊？”但他林听着达克赛德的汇报，无语。
    达克赛德淡然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但他林狂汗：“但听着不是那个意思啊！”他有点担忧地看了alfred一眼，说实在的，这个年纪、并且是活人的员工，他还是第一次接收，特别担心会不会被达克赛德刺激得出什么问题，“爷……爷爷，您喝茶……”
    alfred已经和自家老爷大眼瞪小眼很久了，大喜大悲之下，满脑子来来回回都是达克赛德那句“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可不么。
    但他林小声埋怨达克赛德：“就你会说话，你看把人家弄的。”
    由迦可汗也在旁边教训steppenwolf，狂骂一通后还不解气：“院长，既然已经没事，我就先把孙·子带回去了。好好聊一聊辈份问题。”说着说着，由迦可汗就露出狰狞的嘴脸，一把提起奄奄一息的steppenwolf。
    steppenwolf拼死挣扎：“兄长，不同宇宙——”
    由迦可汗：“去你妈的兄长，叫爷爷！”
    但他林：“…………”他不得不出手拦下由迦可汗，“好不容易套回来的员工，别白套了……我看你们平时又不太辈份相称的，以后小荒就叫小佐君主，叫小达少君主不就行啦！”
    新鲜出炉的“小荒”：“……院长说的对！”
    由迦可汗冷哼一声，当场就揪着steppenwolf离开了，显然并不打算对辈份的事释怀。饶是alfred还沉浸在“老爷没死”、“老爷居然变成龙”的冲击之中，也不禁对这魔幻的一幕露出复杂的表情：他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围观天启星家的伦理剧……
    但他林挠挠头，示意达克赛德和自己一块儿离开办公室，给这对主仆留点空间。顺路串门到隔壁的人事部，吩咐小多：“幻影区那些人，最近没什么工作吧？回头小佐家的家务事处理完了，让小荒和幻影区的人一块给游乐园建设帮忙去。他们力气大，氪星人又能飞上飞下，加把劲，让乐园尽快完工。”
    他说完，掰了掰手指，琢磨着，天启星都套完了，农贸超市也开了，酒神是不是差不多该进院了？
    …………
    院长办公室里，alfred凝视bruce半晌，两人极有默契地走到沙发边。但他林平日看起来莫得心，关键时候还是贴心地将手机特地留在沙发上了，方便bruce与alfred交谈。
    alfred的嘴唇掀动数下，都没能说出话来，往日冷不丁便能蹦出一句辛辣讽刺的嘴皮子，突然不利索了，静默半晌才道：“我猜，这次应该不用担心，我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bruce：【抱歉】
    bruce的龙爪在屏幕上摁了很久，终究没打出后面的话来。他有太多抱歉，一句句打能打到天亮。停顿片刻，一字一顿地敲：【谢谢】
    alfred掩饰性的推了一下眼镜，眼角还是有些湿润了，深呼吸了一下，同往日一样道：“如果老爷能给我抱个龙孙子，那才是真感谢。”他顿了顿，突然问，“龙有几个……生殖器官？”
    bruce：“……”
    alfred收回要不得的好奇心，换了个问题：“龙是怎么叫的？”
    bruce：“…………”
    alfred忧虑起来：“老爷？”该不是哑巴龙吧，从见面以来就没听老爷开过口。糟了，要是龙身是哑巴，那以后变成人还能说话吗？
    alfred越想越担心，又催促了一声：“老爷？”
    “……”bruce被迫无奈，恶龙咆哮，“嘤！”
    alfred：“……噗咳！”
    “……”蝙蝠龙极不高兴地闭紧了嘴巴。
    ·
    新员工入院，第一天一般都是不安排工作，方便熟悉环境的。晚饭后，alfred再次来到办公室，和但他林表示，想带老爷一块住员工宿舍：“……这段时间麻烦院长了。”
    但他林摆手：“哪里哪里，也就是费钱了点……”说着说着，但他林幽幽看了眼bruce，露出不舍的神情，“就是比较惋惜，以后小恩不在，我又得喂蚊子了。”
    但他林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这就是院里植物多的弊端，蚊虫是赶了又来，来了又赶，始终源源不断。
    alfred：“……”
    老爷在院里就是这个地位吗，驱蚊器？
    但他林将alfred的申请批准了，生活谈完谈公事：“猫国那里的茶园还缺一个全职园丁，倒也不必您做什么，有阿尔在一般没什么问题，只是平日里有些琐碎的事，或是遇上要帮忙的，劳烦您搭把手。”
    alfred：“既然是工作，那谈不上劳烦。”
    但他林咂了咂嘴：“过段时间，咱们应该就能喝上院里自产的茶叶了。等酒……等狄俄尼进院，咱们还能酿点儿葡萄酒、蜂蜜酒。”
    早上他就催过阿尔忒弥斯一次了，现下又提及，但他林坐不住地站起身，搓搓手：“那您就把小恩带回去吧，我再去找阿尔问问，狄俄尼什么时候能进来。”
    但他林是真的很期待狄俄尼快点进院。虽说他是小酒量，但听着蜂蜜酒、杨桃酒、蜜桃酒……谁能不馋，不想尝尝呢？尤其那还是酒神亲酿的，更不是普通凡酒能比拟的滋味。但他林从前不知真相，现在清楚了，自然也渴望能尝到酒神的手艺。
    至于还贴在办公室墙上的罚抄？咳，那可是酒神啊，喝那么一杯两杯三四杯，小卢会谅解的吧！
    顺路将alfred和bruce送到宿舍楼，但他林踩着法阵往牧业部去。阿尔忒弥斯少有回宿舍的时候，休憩多是在牧业部的办公小屋，这时候去，恰好遇上她在打磨一张弓：“……阿尔！你干嘛！院里可没有能给你狩猎的野兽啊！”
    阿尔忒弥斯幽幽叹息：“我知道，虽然用不上，磨一磨也能解解手痒……”她放下弓，“小但你找我干嘛？”
    但他林：“我真不是催啊……但是，你联系狄俄尼索斯了没有啊，他到底什么时候进院？”
    前前后后再带上这次，他都问了三回了，这套娃效率可从没这么慢过，要不是没有联系方式，但他林都想亲身上阵了。
    阿尔忒弥斯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多晾会儿，不能让他轻易得到了，轻易得到的不懂珍惜。”
    但他林：“我是招员工，又不是谈恋爱！”之前他还以为是狄俄尼索斯不乐意来呢，现下一听，竟然是阿尔忒弥斯故意吊着狄俄尼索斯的，“你快些的，明天就叫他进院。约鬼屋那儿，刚好我去视察扩建的情况，顺带碰面把约给签了。”
    阿尔忒弥斯不甘不愿，她还想多吊几天呢：“好的吧。”
    有了确定的日期，但他林再从牧业部回屋，就有了盼头了。洗漱完毕，他早早地上了床，为第二天的视察和套娃积蓄精神。
    刚入午夜，院长室的门便被哐哐敲响：“院长，院长不好了，小恩出事儿了！”
    但他林正打小呼噜，被突如其来的锤门声惊醒：“什么什么，怎么回事啊？”他匆匆披了件睡袍，去开门，“该说的注意事项我都说了啊，他是跑去白雾了？”
    鬼医生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不是，没跑。他是从宿舍被送来的。alfred说他是半夜突然觉得饿，带回去的一整袋钻石都吃光了，还是饿得烧心，后来饿狠了，就出现神经痛的症状。我们检查过了，确实是存在过度饥饿的症状，但是为什么突然饥饿、为什么神经痛，都不清楚。”
    但他林吓了一跳，没想到状况这么严重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了，大步往传送法阵走：“他现在在哪儿呢？你们试了给他吃其他东西了吗？是不是人工钻石不抵饱啊？还是突然异食癖就恢复正常了？”
    鬼医生飘得飞快：“就在楼下急诊中心。都不是啊，其他的宝石、金币、魔晶，都拿了给他吃了，没用，像是身体已经不接受这类食物了，可是换做小十吃的那些，他也一样接受不了。这些进了他肚子，根本不消化的。”
    开院这么久，但他林还没遇到过院里都检查不出、也治疗不好的病，好像所有的第一次都在bruce身上遇到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巫妖呢，叫过来，龙的事他比较清楚，他肯定知道什么！”
    法阵光芒一闪，但他林便转移到了急诊中心，一眼就瞧见某张病床前围满了人，alfred也守在一旁：“怎么样了？”
    他心急如焚地挤进去，还以为会看见一条虚弱瘫倒的小黑龙，结果到了床边，就和祖宗龙那双一如既往冷静、清醒的眸子对上视线：“……”倘若不看龙身下被汗水打湿的床单，谁也看不出这条依旧姿态庄穆、磐石般纹丝不动的龙正经受着什么痛苦，“不至于啊，病了还拗姿势，给我躺下啰！”
    但他林当即捋起袖子，伸手就把小黑龙给掀翻了。别的他不清楚，但正病的时候谁还站军姿，正常人都知道该放松下来休息啊：“你放松点，这是疗养院，不是哥谭。只有小丑侠，没有小丑。现在我们都查不出情况的，你就别强撑了，积攒点力量啊。”
    看小黑龙还要犟，但他林换了个说法：“别给我们添乱啊。”
    祖宗龙不动了。侧卧在床上，只一双眼睛仍旧保持着清醒、警惕。
    疼痛对哥谭的黑暗骑士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他并未把这放在心上。从前夜巡时，撑着重伤与敌人周旋也不是没有，alfred倒是常说叫他别强撑、该休息休息的，但他也没有哪次听从的躺下……不知道是不是bruce的错觉，侧卧片刻后，那烧心烧肺的饥饿当真缓解了不少，原本像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也减轻了。就在等巫妖赶来的这段空档，他甚至逐渐感觉到了一些饱胀感，而且愈发的强烈。
    龙族具有反刍的能力，bruce在饱胀感愈发强烈后，立即将肚里方才吃下的那些东西都吐出来了。
    但他林目瞪口呆，看着小小一只bruce，一刻不停地吐出将近能装满一麻袋的财宝、肉块、水果：“……”这尼玛是别西卜吧，刚刚也没见肚子有多鼓啊，闪亮亮的金币、宝石被吐进垃圾桶里，当场就被垃圾桶自动分解了，但他林都来不及抢救，只能捂着心口喃喃，“好院长，好院长，善待员工……”
    “来了来了我看看！”巫妖风风火火赶来，被鬼员工们让到床边，“唔……什么情况，没见有什么毛病啊？”
    吐干净肚里存货后，bruce当真恢复了，只尾巴尖处有些酥痒，随意摆到眼前一看，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无视。
    “你再看看，没毛病刚刚又是饿又是痛的，你看这汗！”但他林心急地将bruce一抱，往巫妖面前凑，“你可别马虎啊，万一出个什么差……”
    说着说着，但他林就呆住了。
    祖宗龙的皮肤是黑瓷一样光滑的，看似柔软，其实十分坚韧，钻石也割不破。但他林一直觉得，这样完美无瑕的小黑龙简直就是童话里才存在的生物，现在……
    “我没瞎吧……”一只鬼护士抓住身边同事的手喃喃，“我怎么看那龙变成钻石了……”
    急诊室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射在祖宗龙身上，折射出剔透而迷人的光泽。原本的皮肤像是变色龙一样，在趴到但他林怀里的瞬间，骤然从尾部到头部改换了质地，从黑瓷变成黑钻，光滑的表面也变成极为细致微小的切割面，重重折射出的光线既神秘、又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但他林嘴都张成了o型。保持着捧辛巴的动作。
    bruce也从但他林的神情中意识到不对，刚一动弹想看自己的尾巴，室内一阵呼声：
    “喔闪到我了！”
    “我眼睛！”
    “灯，灯开暗点！”
    “别动别动！”
    bruce一僵，身为幼崽的身体，原本就因为神经痛有些虚，此时沁出一身汗来：“叮叮咚咚！”
    alfred眼疾手快，将自动跑来的垃圾桶一脚踹开，看着满地乱滚的黑钻，不禁咂舌：“……当年您报废的那么多蝙蝠车钱，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赚回来？”
    巫妖王：“院长，院长你站稳。”
    但他林头晕目眩，眼睛也有点花，好容易站住了：“我，我就问问，这黑钻还会变么？”
    巫妖王拈起来，不是很大颗，毕竟bruce目前还只是龙崽，但：“不会了吧，没什么魔力波动，就是真钻。”
    但他林再看bruce，眼神顿时不一样了，称呼也抬回了原辈份：“刚刚吐了一通，祖宗你饿不饿啊，渴不渴啊，我帮你再擦擦汗？”
    bruce：“……”
    但他林嘿嘿傻笑，眼神充满憧憬。喂得是手捏钻石，出的是天然黑钻，他就知道，当初他孵蛋数月，不是白孵的！
    ·
    院长白养的病人龙逆袭啦！吃的是人工钻石，出得是天然黑钻，据说真正的天然黑钻在人类社会中有极高价值的，极其稀有，甚至有市无价……
    没到第二天天亮，这惊天反转剧情就传遍了院里。回来述职的简，眼中又在闪烁异样的光彩：“院长不仅天亮王破，就连养的龙随随便便都能产出黑钻……”
    蝙蝠洞的杰森也拿这事调侃布鲁斯，玩笑道：“可不能让达米安知道，回头他说不定就想换个父亲认了。”另一个宇宙的父亲是龙，这设定多诱人。
    布鲁斯：“…………”
    但他林更是激动得一夜未睡，去鬼屋视察的时候，玛丽亚都忍不住笑了：“黑钻换一对黑眼圈，值得吧？”
    但他林现在笑起来都冒着傻气，还呆呆地点头：“值得！”
    玛丽亚忍俊不禁：“收收心，听我说。我和霍华德拜访了不少鬼屋，签了108个员工进院，都是有优秀的工作经验、丰富的服务技巧的。现在鬼屋扩了面积，又增加了小二层，这些员工可以填补空缺，纽约、伦敦两个点的人手填补完毕，还能再开一家。院长，您想好开在哪里了吗？”
    但他林理智地分析：“纽约、伦敦有点了，大都会那边，小卢、小克、幻影区又都进来了……啧。咱们开哥谭吧！”
    但他林亢奋了一晚上了，都没注意到老斯塔克夫妇僵掉的表情：“是时候把哥谭套一套了！”
    ※※※※※※※※※※※※※※※※※※※※
    老斯塔克夫妇：是让你开鬼屋，不是让你套娃！

 第六十三章

    斯塔克夫妇面色复杂的离开了, 估计院长又准备套娃的消息很快会传遍院里。不过但他林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套不套的，锅最后都会到他头上，何必呢, 还不如放开手脚, 套个痛快！
    斯塔克夫妇去伦敦鬼屋考察情况, 纽约这边的扩建完毕, 他们下一步要着手的就是伦敦鬼屋。但他林不是爱搞形式的人，也没留斯塔克夫妇作陪, 自己进纽约鬼屋溜达, 视察扩建成果。
    新扩建的鬼屋保持原有的外观风格，除了拓展可容纳客人的展厅面积，内里的设施增加，也只是增加在医务室。毕竟又套来了许多鬼屋“先进”员工, 日后被吓进医务室的客人们只多不少。医务室还添置了一个糖果铺子、热饮区，方便客人们在受到惊吓后补充糖分，安抚情绪。一是提高客户的满意度，二来也能零零碎碎再增加些附加收益。
    但他林视察完一遍, 基本没什么需要修改的, 被鬼员工们殷勤地塞了一堆巧克力、棒棒糖，又塞了一杯奶茶，便转头出门了。
    嗦着摩卡奶茶, 但他林往宠物店走。他让阿尔忒弥斯和狄俄尼索斯约见的地点是宠物店，那里的办公室方便详谈。
    刚进门, 他就察觉不对。
    虽说关闭了猫咪的销售渠道, 宠物店仍然是承接驯养服务的。每天被驯好、放到店里来送还主人的宠物, 数量不少。大多都是直接放在笼外, 方便主人检查驯养情况。可今天，所有的猫狗都被关在笼里，还齐齐对着店后的方向，一副躁动不安的样子。
    但他林眉头一皱，把一旁的店员叫来：“怎么今天的宠物……有点躁啊？这一批怎么回事，没驯好就送还？”
    店员无奈地说：“不是的，都是那位狄俄尼先生带的酒引的。您也知道，这些普通猫狗的身体，不适宜接触酒精，我们只能把它们都关回笼子了。现在还好些，酒的味道都散的差不多了，刚开始它们闹得更厉害。”
    但他林：“？贪嘴！这不是还没驯好嘛！”他一边说，一边往后店走，没几步，一股十分诱人、醇厚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还是带回去重哧溜！”
    话没说完，但他林不由自主哧溜了一下口水。
    但他林顿时就有点尴尬，脸一红：“……”脸红也不止馋啊，尴尬归尴尬，口水还是照样分泌，但他林忍住猛嗅一通的欲望，咽着口水说，“行……行吧，不重驯了。”
    店员也不敢笑，战战兢兢地帮院长找台阶下：“其实一开始，狄俄尼先生想给我们分酒的时候，外面的客人闻到了也是十分嘴馋，好些问了是不是正在酝酿新业务，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但他林：“……”
    老话说的还是对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狄俄尼索斯还没进院呢，这酒的口碑就先得到了证实。
    店员怅然地叹了口气：“只是我被转化以后，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都与草木无异，品不来这酒香，也没法尝这酒……”说着说着，店员肉眼可见的蔫哒下来。
    但他林安慰员工：“不要对鬼生丧失希望，多活几年，说不定未来就有机会重品美食呢？”有夏洛克在，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但他林转进拐角，走进办公室。狄俄尼索斯转过脸来，好巧不巧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他脚边倒了三个酒瓶，都已经空了，显然是才喝完。
    狄俄尼索斯尴尬张着嘴，和但他林大眼瞪小眼三秒，把嘴闭上了，慌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不讲究的坐姿压皱的衣服：“小但……院长！”狄俄尼索斯这就巴结上了，“院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但他林悲痛地看着地上的三个空酒瓶：“想念，就把带来的酒全喝了啊？”
    狄俄尼索斯：“都都都是店员让我处理的，说影响正常工作了，我就给喝了。”
    但他林：“……正常人的处理办法，不是把瓶塞给盖上吗？？”算了算了，反正签进院里，以后有的是机会品尝，“阿尔和你说过情况了吗？这是保密协议，这是员工合约。”
    签合约双方，都是互相馋了许久。此时皆是迫不及待，一个迫不及待想套，一个迫不及待被套，见面还没到一分钟，这员工合约就定下来了。
    但他林拿着白纸黑字签上名的合约，心中大慰，带着狄俄尼索斯踩着传送阵回院：“你的酿酒天赋，我也见识了。目前院里没有这样的人才，也没有相关的设施。”但他林引着狄俄尼索斯直接去了三院的狐国，传送法阵已经铺设到了这里，“狐国这里多是湖泊、小河，目前发展鱼虾蟹蚌的养殖业，其余便没有了。你的酿酒地，我就设在这里，不论是地上建筑，还是地下酒窖，你研究一下这里的情况，打个报告给我，到时候我让建筑队来建。”
    看得出来，狄俄尼索斯这些年还是干过活的，很谨慎地说：“院长，那预算……”
    但他林大手一挥，红光满面：“你只管建，出不起预算算我输！”
    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穷二白的小院长了，如今他是富得流油……不，富得流钻小院长！
    但他林将远远跑来的阿尔忒弥斯、德墨忒尔招来：“我让阿尔、德墨带你，你也转转院里，今天不急着上工，明天正式工作。我要在三天之内收到你的报告，要是对建筑风格，美观、审美之类的有要求，你就找艺术部小史。要是对机械方面有需求呢，就去机械部找托尼。”
    但他林难得当次甩手掌柜，将事情统统交给员工们，心情特别晴朗，走都是蹦蹦跳跳地走的。
    回到办公室，但他林一把抱起还在沙发上睡回笼觉的小十，狠狠吸了一口崽崽，喜上眉梢：“爸爸今天又开了一个新业务，崽啊，你快点长大，看看为父为你打下的这片江山……”但他林虚指了一下窗外。
    说完小十听不懂的话，但他林往沙发上一躺。他昨天晚上因为祖宗龙的事兴奋的没睡着，索性挑灯夜战，把今天的公务批了大半。今天早上又连轴转，现在开始觉得乏了，也不拿被子，将儿子往脑门上一顶，想着睡个回笼觉。
    刚睡得正香，四肢松软的时候，一股痒意从各处冒出来，但他林伸手狠挠了一气，愣是没搔到痒处，反而将自己惊醒了。
    “……”但他林呆呆坐起身，又往脸上一摸，三四个小包。再往足踝、手上看，但凡是露出衣服的部位，没一处是没被蚊子叮过的净土，难怪痒醒呢！
    小十还很无辜地趴在他膝盖上，歪着小脑袋看他，嘤嘤了几声，仿佛在问阿爸为啥不睡了。
    但他林：“……都是一个蛋里出来的，小十你怎么连驱虫都不会呢。”他悲伤地长叹了一声，站起来跑去浴室一看，那叮的包还真的不小，特别明显，脸颊一个，额头一个，鼻尖上也有一个，挠得用力了就开始疼，而且肿得更厉害。
    但他林不敢挠了，原地哭丧半晌，灰头土脑地转出门，去了员工宿舍。
    找上bruce的宿舍时，alfred恰好回来，看见但他林在敲门：“院长……”alfred被回过头的但他林吓了一跳，“院里蚊虫这么多？”
    他今天都去茶园呆了半天了，也没被蚊子咬一口。虽然说，这可能和血型之类的有关，但院长这个也太夸张了吧！鼻子都红成什么样了，看起来还真是怪可怜的。
    但他林哭了，就刚刚一不留神，他又被叮了一口：“爷爷，小恩在哪儿啊？”
    alfred：“……”
    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毛病，就是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异，莫名有种差了辈份的感觉，仿佛有种，孙子的同学问爷爷，我的小伙伴小恩在哪的错觉……
    alfred：“您叫我alfred就行了，老爷现在正在三院熊国。”
    但他林当即就冲出去了，都没注意到alfred欲言又止的表情。踩着法阵上上下下把熊国找遍了，最后还是问了布鲁斯，才通过监控，在熊国最高的那座丘陵顶端，某块凸起的岩石上，找到了正在闭目凝神的小黑龙。
    但他林大喜的表情才露出一半，骤变大惊：“为什么你不闪了？你还是我的小仙龙么？”
    “…………”小仙龙bruce转过身，冷冷看了但他林一眼，身后的尾巴扬起，黑瓷般光滑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转化成剔透的钻石质地，长鞭一样冲着但他林一甩，数十根极为纤细的刺状物擦着但他林的额头飞了出去。
    但他林差点当场一个滑地跪：“……”
    这时候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巫妖说的话：“……这该是宝石龙。是非常罕见的龙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食癖这么奇怪，天赋也显现的这么早，但就转化情况来说，应该是宝石龙没错。别看这种龙好像华而不实，其实这种龙种的实力极为恐怖。”
    “它们的身体本身就能转化为各种魔导体，兼具各类攻击能力。普通龙种惯有的物理杀伤力就不提了，它们所转化的宝石或是金属，还能拥有辐射、腐蚀的作用，如果转化为魔晶石，又是施展各类魔法的天然魔导体。”
    “只是这种龙幼年时没什么杀伤力，大多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捕食了……可能就是因为成年后太霸道，所以才有漫长的幼崽期吧。”
    当时但他林都没在意的，光顾着流口水了，单单想着未来要是有很多宝石龙租客，岂不是赚翻了，没记住巫妖说的“因为生长过程和本性，这种龙非常危险”。相比较之下，天真无辜、每天饭来张口手来翻肚皮的小十倒是被他养废了……
    不过，看bruce这将转化和控制练得如臂使指的样子，该不会从昨晚被放回宿舍开始，就练到现在吧？
    但他林卑微开口：“祖宗，但求一救_(:3」∠)_”
    bruce：“？”
    “qaq！”但他林哭丧着把脸往bruce面前怼，“再叮我就要毁容了！您去我卧室练吧，我睡觉可熟了，您练您的，我睡我的。”
    bruce：“…………”
    但他林眼泪汪汪地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头铁地扛着祖宗龙的威慑力，四目相对片刻，但他林就见bruce原本威慑性地扬起的尾巴缓缓放下了。
    但他林欢天喜地，当即把默许的祖宗龙往怀里一揣，还狂夸彩虹屁：“祖宗就是厉害，还特别有善心。”说着说着，他低下身，伸手在草地里一阵摸索。
    bruce：“？”
    但他林：“钻石做的针啊，不要浪费了……_(:3」∠)_”
    …………
    有祖宗龙在卧室震慑群虫，但他林终于睡了个饱觉。
    醒来时，都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午饭也睡过了。不过他回来路上把鬼屋顺来的糖果、奶茶都清扫干净了的，现在也不饿，坐起来后，就对着床头柜上的祖宗龙，在床上一跪：“祖宗！救人救到底吧！”但他林小心瞄了一眼bruce的神情，“搬回来住呗……”
    但他林把小十捞过来：“小十也很需要帮忙啊，你看你都这么厉害了，小十天天被我娇生惯养的，万一以后被溺爱成废龙，怎么办？”
    他这还真不是拿小十当幌子。今天见识到宝石龙真正的力量后，但他林就开始担心，未来龙山的租客露面，小十总得和原本的族群打交道，万一就以它的弱鸡水平，被欺负了、甚至是伤害了怎么办？
    但他林：“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bruce：“………………”
    五分钟后。
    alfred神情复杂地看着但他林殷勤又手脚利落地帮老爷打包行李，才搬出来住没半天的老爷又回到了院长卧室：“……”
    等但他林出了宿舍，alfred看了眼还没走的bruce：“从哥谭义警变成驱蚊器，跨度挺大啊。”老管家顿了顿，突发奇想，“老爷你既然对都市丽人不感兴趣，那小院长怎么样？”
    bruce本能地被激起警戒反应，浑身钻石化后脊背上竖起一片背刺，从小黑龙变成只刺龙。
    ——这说的什么恐怖故事？？
    ·
    将龙巢、食物、被褥等等大包小包搬回办公室时，bruce看不过但他林才走几步就废掉的模样，自己用尾巴将行囊勾起，小小的身体举重若轻地一腾上墙，最终还是自食其力地完成了搬家。
    回到卧室时，bruce都有些恍然。他才离开拢共有半天么？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来回一番折腾是为了什么。
    但他林还喘气呢：“员，员工宿舍楼为什么不装法阵，上，上下爬楼不累吗？”给自己的弱鸡找完理由，但他林又笑成朵花儿对bruce小意讨好道，“多谢祖宗陪我睡觉。”
    bruce：“……”
    bruce：“……？？”
    但他林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太对劲，还在大声地努力表达感谢，“……还帮我养崽，祖宗真是个大好人！”
    bruce：“…………”
    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
    但他林中午睡了一通饱觉，下午精神抖擞。脸上包不去挠，其实过了阵也就渐渐没那么痒了，他便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边批改公文，时不时掸一下台灯上祖宗龙啃掉下来的钻石碎屑……
    但他林将文件拿起来，对着光比了比，钻石碎屑有些被磨得极为细小，和闪粉差不多，光一打整个文件都发亮。
    但他林感慨：“今时不同往日……真是变了，如今改个卫生间修理价格表，都撒钻石粉……这是何等的高级。”
    bruce嗑钻石的动作一顿，默默往后退了退。
    钻石粉便落在台灯顶上。
    但他林：“我可真是个有钱的院长……”他将铺满钻石粉的卫生间修理价格表拿开，露出之前一直在修改的设计图，“小恩，看看这个。”
    刚巧这时候考察完伦敦鬼屋的斯塔克夫妇进门，但他林也招呼着他们一起来看。
    “这是我给哥谭鬼屋做的设计图，怎么样？”但他林把设计图竖起来，“金做檐，银做坎，门得是红木的，招牌都镶钻！”
    老斯塔克夫妇：“？？？”
    哥谭？搞这？？
    但他林说到激动处，手也跟着比划：“我还要在这个前台装个蓝钻石，45.52克拉，就摆在登记处！”
    整张设计图，极尽夸张，豪华装修，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他林得意洋洋：“不怕不来人！”
    老斯塔克夫妇：“……”
    现在……套娃就算了，院长连钓鱼执法，都这么嚣张了吗？
    ·
    老斯塔克夫妇浑浑噩噩地飘出去了。但他林的工作却还在继续。原本中午他只打算睡一小会的，没料想一下睡过了时间，现在得把落下的工作补回来。好在补觉确实睡得香，一直到深夜，他也不是很困，将所有的报表整理完成、通过跟屁虫下发出去后，还教小十认了会单词：“唉，好奇怪啊。”
    bruce已经甩够了……不是，练够了今日份的武器操控，闻言看了但他林一眼。
    但他林有点惆怅，又有点纳闷，瞄瞄手表：“不能够啊，难道我预料错了吗？照理来说，狄俄尼该来夜袭了啊？”他挠挠头，看小十都困得在自己膝盖上打哈欠了，“算了，那就睡吧。”
    但他林站起身，走到墙边，开始吭哧吭哧拔墙上扎的针、锥体，还有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凝聚成的武器。
    bruce：“…………”
    但他林将这些都收集下来，煞有介事地拿了一个箱子，拖来装了：“都是好材料啊，虽然你用不上，但未来拿来防身、做法器，不也很好吗？还能当应急储备金。”
    但他林抬头看了眼坑坑洼洼的墙，感慨：这不是残酷的伤疤，是财富的沟渠！
    收拾完墙上长出的财富，但他林去浴室洗漱了一番，便关灯睡觉了。
    凌晨三点。
    院长室的门无声地被人推开，夜风顺着虚掩的门拂入室内，将馋人的酒香送进鼻翼。
    但他林还睡得熟，趴在龙巢中的bruce却立即醒了。
    黑暗之中，一双漆黑而清醒的龙眸，冷冷注视着不速之客蹑手蹑脚地拿着一小罐酒，靠近但他林的床。
    刚伸手想要跪坐上床铺，一道道凌厉冰冷的罡风划破脸颊，刺痛感顿时让狄俄尼索斯倒抽一口冷气。他恼怒地顺着针来的方向一看，一条黑影已经极为迅捷地袭来，带着千钧的力量，一下将他砸到坑坑洼洼的墙上。
    但他林顿时被吓醒了：“什么什么？”他把台灯一开，就见狄俄尼索斯从墙角撑起身，眼里带着火光瞪小黑龙的样子。
    但他林：“……”
    幸好我未雨绸缪把刺儿都拔了！不然狄俄尼索斯就要从酒神变成刺儿神了……
    虽说行迹败露，狄俄尼索斯还不泄气势，甚至怒视着胆敢冒犯神威的小黑龙，将司掌的狂欢的神力降下了。
    虽说目前他的神力还没太恢复吧，但那也不是凡龙能抵挡的！狄俄尼索斯冷笑着想要坐看这小黑龙疯狂的样子，冷笑了五秒钟：“……”
    他开始有点不安，更加聚精凝神的降下神力：“……”
    小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混乱，但不出半秒，就被极端的清醒替代。
    狄俄尼索斯慢慢瞠大了眼睛，他分明能感觉自己的神力在这黑龙身上起着效果，可对方却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
    这……这意志力得有多强？
    强不强的……其实也多亏了之前但他林坑bruce那一下，刚被神力笼罩的那一刹那，bruce就有种熟悉的被控制感，当即提高了警觉。确定就是狄俄尼索斯搞的鬼后，bruce毫不留情，一尾鞭打在狄俄尼索斯的胸前，又把好好一神推搡到墙角去了，这次用的力道更大些，狄俄尼索斯捂胸咳了一会后才起来。
    但他林从床上下来：“夜袭院长，劳改三年！！”
    狄俄尼索斯：“……咳咳咳！！”他好不容易倒过气，不可置信地说，“我都这样了，还劳改？”
    但他林当场往床上一躺，狄俄尼索斯被bruce抽飞的时候，酒刚好撒到他身上的，此时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还故意把肩膀睡衣拉下了：“我还这样了呢！要不是小恩挺身而出，我差点当众被你强了！”
    小十被吵醒，迷迷瞪瞪扬起个小脑袋。
    但他林连忙把小十的尖耳朵摁贴在脑门上：“旁边还有小孩，你还攻击员工！”但他林扬声喊了一句，“跟屁虫？”
    在办公室的跟屁虫立马转进卧室，红灯爆闪，为院长嘟嘟打call：“企图猥.亵院长，罪行败露后袭击员工，对幼崽精神造成极大负面影响，为补偿幼崽精神损失、员工受袭损失，另加罚七年！”
    狄俄尼索斯：“？？？”
    他还质问错了，也就多问了一句，又多了七年？
    bruce也：“……”
    门外，偷偷跟着狄俄尼索斯过来，想看好戏的阿尔忒弥斯和德墨忒斯，听着墙角，此时不约而同露出庆幸的神情。还好她们来得早……
    阿尔忒弥斯心有戚戚，都不敢说小但了：“院长把套放明面上后，威力愈发的大了……”空手套十年！
    德墨忒斯也后怕地道：“不愧是套王之王……”
    ※※※※※※※※※※※※※※※※※※※※
    但他林【坦然】：谬赞谬赞。

 第六十四章【已修】

    酒神一朝夜袭, 十年劳改，倍受打击地黯然退场。离开院长办公室时，背影都是游魂一样飘忽、灰败的。
    但他林却高兴地直咧嘴，连蹦带跳地去浴室重新洗漱了一番, 哼着歌换完了衣服、床单, 才猛地反应过来：“咦？这次夜袭升级了啊, 还自带小剧情, 饮酒play？”
    酒神用心了。但是，啧啧啧, 何必呢？
    有没有小剧情, 酒神都已经被劳改套牢了。第二天浑浑噩噩、无比悲伤地上工，开始狂肝策划书，争取在但他林限定的三天之内，把整个酿酒的基地建造图交出来。
    其实最开始他没这么积极, 还打算消极怠工的。后来阿尔忒弥斯、德墨忒尔满脸担忧地前来探望，夸大其词地讲述了一遍，院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无心小院长系列故事，并且举例道：“你看看, 赫尔墨斯都被逼成什么样儿了, 二刷uscpa，你现在去财务部看看，他还有当年商业之神的风采吗？”
    德墨忒尔添油加醋：“是啊, 还不是小但嫌赫尔墨斯神力低微，没法儿帮他天降鸿财, 这才蹉跎他……”
    狄俄尼索斯眼睛惶恐地睁大：“可, 可是我们刚进院, 神力自然恢复的不多,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说着说着，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们——你——阿尔忒弥斯，原来之前你那番作态，都是在骗我！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德墨忒尔美人垂泪：“还不是被逼的，你瞧我和阿尔，连围裙都穿上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阿尔忒弥斯循循善诱：“我们都知道你心里苦。虽然说此事已成定局，你出是出不去了……但外面的人还能进来啊！等再过几日，你闲下来了，咱们再一块儿看看，有没有套娃的机会……”
    狄俄尼索斯：“……”
    酒神面前，恍然间有一扇新大门，轰然打开……
    于是，第三天，狄俄尼索斯当真把做好的策划书，提交给了但他林。
    但他林都没想到的，他那个三天就是个虚指：“你这……做的还挺详细哈？行，这些我都能给你定。你跟我透个底，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这酒多久能做出第一批？”
    狄俄尼索斯：“少说也得半个月。不过，我建议还是多等等，好酒是越等越香的。像之前我带去宠物店的那几瓶，都是二十年的陈酿，但还比不上五十年……”
    但他林：“……再等五十年我该退休了。”
    但他林不禁有点发愁。狄俄尼索斯这个话说的确实没错，酒当然是越陈越好，但他总不能真等个二十年吧？要是有个什么仪器或者法器，能帮忙调整时……间……
    但他林看着从面前走过去的奇异博士：“……”
    今天的奇异博士有点特别。并不是因为他穿了一件私服。而是因为他头顶原本标注着身份的气泡，被另一个大了三倍的气泡顶开了，像一个巨型大气球，生怕人看不到似的，飘在奇异博士身后。
    这个大气泡上写着：【犹格索托斯时间法则晶核（融合阿戈摩托之眼）/克苏鲁法则晶核；（1/6）】
    最后那串1/6，红的都快滴出血了，仿佛在咆哮：这儿！康康这儿！
    但他林不由自主地开口：“小斯啊……”
    奇异博士其实看到但他林了，但打从上次，看到院长如何处理犹格索托斯的另一颗法则晶核后，他最近见到小院长就第一时间绕道。擦肩而过时，他特地加快了步伐，没想到还是被喊住。
    这一声亲切的呼唤，令奇异博士心里顿时一咯噔，缓缓转身：“院长……”
    但他林眼睛就落在气泡的尾巴上，按照尾巴尖所指的方向，法则晶核该是被奇异博士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你……还带项链了啊？”但他林状似无意，“犹格索托斯，时间法则晶核？”
    奇异博士：“……”
    他衣领里藏着的阿戈摩托之眼，绝望地黯淡了。
    终究，还是保不住么。
    ·
    熊、狐、蛇三国的质子，在托管所呆了快几周了。但他林便让克劳利把这些光吃不干事儿的小家伙们送回去。
    “……那熊崽不乐意的样子，一直哭。”克劳利捂着脑壳，一副头疼的样子，将但他林引进托管所，“说是喜欢和小十玩，小十给他踩奶舒服。”
    小十也不乐意，嘤嘤嘤哭个不停，把但他林肩膀的衣服都打湿了，十分委屈的样子。但他林被逼无奈，放下公务来解决这件事。
    熊崽其实已经会说话了，见院长都亲自来了，还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坐起身：“院长，我不要和小十分开么。”
    但他林无语：“至于么，三院一院就前后山的事，法阵都铺过去了，见个面多方便啊！”
    熊崽呆呆地抱着蜂蜜罐坐在原地，露出费力思索的表情。小十就爬过去吸小熊崽，大只的毛茸茸，百倍的快乐。
    克劳利凑到但他林耳朵边，小声道：“这熊崽，憨。憨得不行。”
    但他林蹲下来和小熊崽讲道理，费劲半天，小熊崽就是一句话：“我想让小十给我踩一辈子奶！”
    但他林：“……”
    再过个几十年，小十一jio下去踩扁你。
    但他林：“……算了算了，伙伴情深……这熊崽留下吧，剩下两个都送回去。”
    他都能想象得到了，回头狐、蛇二国接到被遣送回来的皇子，却得知隔壁熊国的崽子留下了，肯定要咬牙切齿地编排：没想到啊，熊瞎子也有这样的手段！
    安抚完两个幼稚的小家伙，但他林又回去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之前的哥谭鬼屋设计图，他已经正式定稿了，史蒂夫亲自润色。现在，该是选址的时候了。
    纽约鬼屋，但他林咨询的是纽约地头蛇托尼，现在去哥谭，当然要咨询哥谭地头蛇蝙蝠侠。这设计图他倒是给祖宗龙看过了，对方一副无语的样子，每每一见但他林往面前走，就调转身体背对他。显然当驱蚊器已经是祖宗龙最大的宽容，别指望他还能和和气气地帮但他林出谋划策套另一个宇宙的阿卡姆。
    但他林找到布鲁斯和杰森时，这父子俩又凑在一块，恰好方便但他林一道咨询了：“你们看看，这个设计图怎么样？我要是盘店铺，大概盘什么位置的好？”
    杰森看了眼设计图，当场吹了声口哨。
    布鲁斯：“……”
    他确实有想法，想过是否能将阿卡姆的人都关进院里，但毕竟有太多不确定性，现阶段他还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全然满意、绝对安全的方案。目前还想着顺其自然，小院长就揠苗助长来了。
    “……其实还是由你负责看管，你既然准备常驻，蝙蝠洞也开了，那他们都进院，不也方便你就近看守吗。”但他林正舌灿生莲，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他林还以为是客户，忙示意布鲁斯等会再谈，走到一边接了。
    对面：“歪？！！老大！！有人把我们的店砸了！！”
    嘈杂的巨响中，对面的人扯着嗓子喊，把但他林喊懵了。
    他把手机拿下来仔细看，不是鬼屋，也不是宠物店啊，超市那就更不是了：“你谁啊，诈骗电话啊？”
    对面的人也懵了：“……你谁啊，我找我们老大！”
    但他林：“？？你老大谁啊？”
    对面的人：“我老大企鹅人啊！”
    双方互相懵逼了一会，但他林这才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冰山餐厅啊！”
    对面的小喽啰：“对啊！”
    但他林拍了一下脑袋，叹息：“产业太多的苦恼，我都给忘了。”
    之前科波特的产业一把头转进院里的时候，走的是疗养院的特殊渠道，只把所有人的信息统统都改成但他林的了，并没有特意通知。但他林当时将冰山餐厅暂时放置了，后来一直有许多业务，一时没想起来，冰山餐厅的喽啰也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换了一个，只照着留的号码打过去，便打到了但他林的手机上。
    小喽啰语气不耐：“你谁啊，赶紧把电话给我们老大。”
    但他林半点不怂：“我是要接管阿卡姆的人，你老大连人带财都在我手上了，识相的快点说怎么回事？”说完赶紧把电话捂上，对布鲁斯说，“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你接管，你接管。”
    布鲁斯&杰森：“…………”
    这艺术加工有点意思哈，小院长这是从哪学来的说话艺术？
    农事部里，达克赛德：“……阿嚏！”
    冰山餐厅的小喽啰傻眼了，连忙借着掩体爬到后台一查，这电话确实没拨错，顿时就怕了：“有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新老板了。老板，是这样的，咱们今天就是正常营业，突然夜翼和丧钟就打上门了，把我们店天花板砸通了，现在还打呢！”
    但他林：“……嗯？”
    虽然说，夜翼出院的早，没赶上但他林的真实之眼。但知道了布鲁斯和杰森的身份，夜翼的身份，但他林当然也猜得差不离了。心说，不能够啊，夜翼又不傻，知道企鹅人不见，肯定是被抓进院的。那有哈利的珠玉在前，还能不防着点科波特也步后尘么？这时候在冰山餐厅打架，不就是在赌桌上反复横跳？
    但他林：“你再看仔细点儿？”
    小喽啰冒死探出脑袋看了一下战局，这一眼，就再也没移开：“……”他迷惑了，茫然地说，“我怎么看，夜翼好像在护着店里呢？丧钟在砸……”
    还飘扬着齑粉的战场中央，夜翼对着丧钟苦口婆心：“不要想不开，打就打，咱们换个地儿……”他敏捷地往旁边一闪。
    企鹅人被小院长捉走后，他们想着奥斯本珠玉在前，还真的去查了冰山餐厅。那里原本是企鹅人用以掩盖洗钱的销金窟，现在却已经停了所有的非法营运，成为一家普通的高档餐厅，而且没有一个人对这巨变感到不满或者疑问的，仿佛这一剧变十分自然，顺理成章。夜翼和达米安当即就了然了，这又是被小院长天凉一破的人儿……鹅儿。
    夜翼看着丧钟又扬起刀：“劝你别劈，公开场合主动攻击，外加破坏公物，这是违法的。”
    丧钟：“？”夜翼什么毛病，他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言语影响，又是犀利的一刀，夜翼极为灵活地跃上水晶灯，对准了原本是销金窟入口，现在被彻底封存，无人进入的地下入口，巧妙地将丧钟逼进门，两人一同冲进了黑暗的地下。
    疗养院不现于人前，要是派了人来，也肯定是蹲守在无人的地方。
    丧钟察觉到夜翼有意识的引导，黑暗之中一横刀锋，哑声道：“你想耍什么花……”
    夜翼背后，本该是漆黑无光的角落，不知何时站了一具燃烧着幽蓝色火燃的战甲。披至地面的斗篷，尖尖的猫耳，强大的压迫感，一切都如此熟悉，只除了蝙蝠侠绝不会穿如此花里胡哨的战甲。
    就这么稍纵即逝的思维流转时间，丧钟再想连那冒牌货一块劈了，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最后的归宿便是冰凉的地面。
    三秒后，夜翼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城耸耸肩：“该劝的我都劝了，仁至义尽。”
    他转身出门，看到前台柜台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收银员，思及说不准哪天自己又得变成对方的同事，而且此时冰山餐厅已经正式从良，变成清清白白的好餐厅了，便露出一个友善的、鼓舞的微笑：“加油。”
    小喽啰：“？？？”
    小喽啰压低嗓音，低声咆哮：“老板，老板，我怀疑刚刚夜翼和丧钟大战，把脑子弄坏了！”
    ·
    但他林是真没想起来冰山餐厅，早忘到犄角旮旯里去了。还好有丧钟这回提醒，那鬼屋都不必额外建了，就直接改造冰山餐厅就行。
    倒是省了一笔钱。
    但他林立即着手修订自己的计划，欧洛丝敲门：“院长，新员工签好合同了。”
    蝙蝠家对付的那一溜儿的反派都不好控制，这次签合同，但他林特地派了欧洛丝、莫里亚蒂、布鲁斯齐上阵，杰森、由迦可汗、精神病科室也随时备着，一套程序走下来，丧钟虽没用到精神病科室那一步，但眼神也不免有些飘忽、迷茫。
    但他林清清嗓子：“有何特长？”
    丧钟沉声耿直道：“杀人。”他说这话时，眼神还淡淡地往但他林脸上瞟了一眼，想从这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白脸脸上看到恐惧或者惊慌。
    但他林：“？院里特长是这个的太多了，你再说个。”
    丧钟：“……”
    他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了，主要是但他林回的叫他思维顿卡。
    但他林倒是想起，之前众人马甲刚掉时，史蒂夫说过的话：“不然……搞个武术馆吧，教教防身，健体之类的。”他摸起手机开推特，“挺好挺好，又是粉丝开的盘里没有的。”
    丧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槽用力一搓：“休想……！”
    但他林自认是个好院长，员工的意见可以适当的纵容，于是拿起员工职位表：“那我看看，还有什么部门比较缺人的哈……前台、营销、礼品店、鱼塘看护、艺术部、茶园园丁……”
    但他林报了一顺溜职位名，最后和善地说：“你看，你是想做前台呢，还是销售呢，还是礼品店——”
    丧钟：“……武术馆还行。”
    但他林慈祥地放下职位表：“行，你这个再说，先帮小克小荒他们建几天游乐园，我先把冰山餐厅弄了。”
    但他林正在和冰山餐厅的员工单方面视频，就是蒙上自己的摄像头，他能看到员工，员工看不到他。之前布鲁斯去抓丧钟的时候，但他林特地让布鲁斯顺路，把那颗他耳提面命的蓝钻给放冰山餐厅的地下室去了：“左边儿，就那个角落，看见了吧，蓝色那颗。”
    前台小喽啰的腿一个打软，噗通跪在那一看就沉甸甸的蓝钻面前：“老……老板，您真要把这东西放前台啊……”
    但他林：“对对对，给我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啊——敲锣打鼓地放！”
    ※※※※※※※※※※※※※※※※※※※※
    小喽啰：老板和夜翼一齐疯了。

 第六十五章【已修】

    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 小喽啰努力打消老板的奇思妙想：“老板，这不合适吧，干放着？那也体现不出这宝石应有的价值。怎么也得藏进保险库里，再多加几道防盗措施……”
    但他林一想, 也对。就那么大咧咧地放在前台, 万一大家反而辨认不出它的价值, 甚至觉得这就是诱饵呢？那岂不是反而起到反效果了。
    对面小喽啰听到老板不说话了, 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才要松口气, 就听老板郑重其事地说：“你说的没错, 就那样单独放着确实体现不出它的价值。你先收着，过几天我送个保险箱去……”
    但他林开始设计：“要一看就很高端那种，并且要在细节之处体现尊贵，比如门把手上镶钻石……”
    “……”小喽啰哭了, 您为啥非和钻石怼上了，家里是开钻石矿的吗？
    但他林却兴致冲冲，挂断电话后，便叫来托尼, 将这个豪华保险箱的任务, 郑重交给了机械部。
    托尼被迫拿着纸笔记小院长的要求，看着甲方条款一阵无语：既要有厉害的防盗功能，又得不能太让人无从下手, 得不留痕迹的留些小漏洞。既要足够坚固，也要能展现出内里珍藏的宝石的真貌, 并且得特别显眼, 让人进了餐厅就一眼能看到。
    ——这哪是在做保险箱, 分明是让他做个钓鱼器！
    …………
    腹诽归腹诽, 该钓的鱼还是得钓的。小喽啰的噩梦还没做一两天，就有装甲车大模大样地驶到餐厅门前，下来一群壮汉，都带着企鹅面具，为首的两人捧着一个缀满了钻，闪得夺目的保险箱进了餐厅。
    但他林其实也没有托大，这些壮汉都是天启星众扮的，保准能护他在哥谭三进三出。
    小喽啰天天揣着那45.52克拉的钻，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还好一眼看到那非常符合新老板描述的保险箱：“老，老板？”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战战赫赫地从前台出来，迎上唯一背着手啥事不干、在壮汉之间显得略小只的那位，“您，您怎么做一个这样儿的保险箱啊！那些小偷都不用偷里面的，在外面撬个钻都行啊！”
    但他林面具下的眼睛一亮：“哎嘿，这样也可以。”
    反正不拘你偷什么的，只要偷了，那就是疗养院的人。
    小喽啰：“……”
    老板怕是病的不轻。
    他不敢再质疑什么了，跟着人走到里间，把那颗让他睡不稳觉的蓝钻交了，眼睁睁看着那群壮汉，以非常令人侧目的阵仗，大张旗鼓地将保险箱摆放在餐厅中央，有条不紊地将电接上，那保险箱上便啪嗒打开几盏灯。
    不是红外线，就是纯照亮的，保证客人但凡进了餐厅，只要不特地背对，铁定能被钻闪花眼睛。做完这一切，壮汉们便军队一般训练有素地迅速撤离。
    所有的宾客：“……”
    小喽啰：“……”
    他欲哭无泪，心说，您这图的啥啊！
    ·
    小喽啰内心的哀嚎，但他林是听不见的。处理完冰山餐厅的钓鱼……不是，保险箱，他便很干脆利落地将这边的事放下，开始准备开辟新事业：武术馆。
    丧钟大概也就搬了两三天砖吧，对武术馆这个工作便略有改观了。主要还是同事衬托，荒原狼、氪星人，各个都是随手一栋楼的。这几天的工作经历，换算成工地，那大概就是同事随手十车砖，他一块一块地搬还嫌累。荒原狼、幻影区的人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日子就非常嫌弃他，觉得丧钟的到来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实话，丧钟真不弱。他接受过实验改造，这给了他十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战术能力，可以说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宝藏大叔……于是他成了武术馆拳师。
    丧钟：这不能够！
    当时，奇异博士恰好从工地路过：“那不是很正常么，你看看这院里的人……我，外科首席医生，法殿至尊法师，进院，堆肥。幻影区、荒原狼，进院，搬砖。你这什么拳师，够体面了。”
    说着说着，天上飞的氪星人，冲着丧钟投来不友善的眼神。
    这一次，丧钟读懂了，那是酸到发苦的柠檬。
    奇异博士忧郁地说：“就算是犹格索托斯，万物归一者，掌握时间与空间的主宰赐予的神明法则，进了院还不是照样该发电的发电，该酿酒的酿酒……”未尽之言，奇异博士以摇头代替，背影萧瑟地走了。
    于是，当但他林再一次将丧钟叫来办公室，提及武术馆一事时，丧钟的态度看起来竟没太抵触了，甚至还算得上平和，问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但他林疑惑之余又很高兴：“还得等个一周吧，毕竟也要事先宣传，还得把武术馆布置布置。你看要添什么器材？”
    丧钟：“枪。”
    但他林：“……这个没有，下一个。”
    丧钟：“刀。”
    但他林迅速低下头：“啊，那我看给你添点瑜伽垫、跳绳儿好了。”
    丧钟：“…………”
    …………
    武术馆的开馆预告很快挂在了捉鬼师商业街的每个店面前，网站上也及时更新了相关的信息，以及预购渠道。
    详情里解释了，作为试行项目，武术馆仅在纽约分街才有，并且只开放一个小班，名额有限，欲报从速。
    这一次的宣传，但他林大约等了十分钟才刷到评论，差点就以为滑铁卢了，好在看了评论的抱怨，才反应过来，大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太感兴趣了，一窝蜂跑去挤预报名渠道，这才迟了许久。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你们抢花、抢票就算了，为啥武术馆也抢，我不相信你们都喜欢运动！】
    【以前抢黑五的时候，我感觉购物网站顿卡特别讨厌，这次大师的网站没卡，但我看着一秒刷出来的“名额已满”，怎么就那么希望它能再卡卡，好歹给我个抱有希望的机会……】
    【我就想说，隔壁赌大师下一步会开什么店的盘，又垮了】
    【其实，这次的店感觉还是有点逻辑的，捉鬼师确实需要点身手的吧】
    但他林不在意赌局，却在意报名情况。看放出去的两百个名额都满了，便放下心来，看来不需要宣传部再额外拍什么广告。剩下要做的，就是以良好的服务态度，树立优秀的口碑……
    武术馆正式营业当天，但他林起了个大早，忧心忡忡地对着丧钟殷殷教导：“千万控制脾气，不要伤人，也不要太凶，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
    为了有一个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但他林已经让鬼医生将丧钟的右眼治好了，并且还特地贴上仿生面具，以免被人认出身份。
    但他林心中忧虑，再次强调：“千万别伤人。”
    杰森特地来看笑话的，闻言乐笑出声：“他也得伤得了啊，这又是不钓鱼执法的时候了，你让他现在随地扔个垃圾试试？”
    丧钟：“……”
    做人留一线……！
    ·
    “走了走了，艾拉，你的武术课要迟到了！”窗外的小伙伴催促艾拉。
    艾拉匆匆抹完口红，高兴地出门挽住闺蜜：“大师的武术馆多难预订啊，我们居然能双双抢到名额，简直太幸运了！”
    小伙伴：“是挺幸运……不过你上武术课涂口红干嘛？”
    艾拉不以为意：“我又不是真心想学这个，冲着捉鬼师的名头抢的嘛……就去看看给我们授课的那个捉鬼师帅不帅，要是帅呢，我就上完这一期课，不帅呢，我就把这个名额转让出去。”
    “……”小伙伴无语，“我就说你一个天天爱宅家的，怎么莫名其妙约我抢武术课的名额了，这名额给你还真是浪费。”
    艾拉嬉笑着拉着小伙伴上公交，二十分钟后，两人一道走进武术馆。
    馆里单层面积不大，楼层却很高。一层前台没人，上了二层才看到指示牌，说课室在八楼，而且没有电梯。艾拉都呆了，低头看看自己的坡跟鞋，被小伙伴无情嘲笑：“老师估计早就预料到有你这样的咸鱼！”
    艾拉咬牙爬楼，气喘吁吁：“他、最好、值得我爬这八楼！”
    小伙伴哈哈大笑，倒也没落井下石，还是在艾拉快废掉的时候搭了把手。抵达八楼时，已经有不少学员已经到了，艾拉靠在墙边，一边倒气，一边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嗯，崭新的。整个八层都是课室啊？也不分割一下，是打算一层一课室吗？”
    小伙伴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了：“我怎么知道，你先拉伸一下吧。”
    艾拉：“？！”
    我他妈爬了八楼还不算拉伸？
    除了小伙伴以外，也有一些学员在默默地做拉伸运动的。另一拨则聚在一起寒暄，哪些是认真来上课、哪些是不认真来学武的，一目了然。
    八点整。秒钟刚刚指向十二，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恰好踩着最后一秒出现在众人面前。
    艾拉嘶嘶抽气，靠在小伙伴身上：“好帅好帅，你看这个脸，这个身材，这个绑发，这个气质……我要好好上课！”她话音刚落，就瞧见那位帅大叔冷冷地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艾拉下意识地站直了。
    丧钟扫了一圈陆续聚过来的学员，化妆的、带帽子的、穿高跟的……
    离他最近的就是一个穿小高跟的女生，他毫不留情地一脚扫过去，那女生猝不及防，当场惊呼着要倒了，被他仅用一只手，便轻松拉住手臂、保持住平衡：“做不到穿高跟也能打……习武，下次就穿平底。”
    将那女孩拉着站稳了，他又走到一个戴帽子的学员面前。有刚刚那位小高跟女生珠玉在前，学员立马有了防备，两脚一分，大概以为自己也要被扫堂腿扫一次。结果人是没倒，但下一秒帽子就飞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搭在楼梯口用以装饰的球形扶手上：“护不住帽子，下次就别带。”
    之前高跟那个，学员们还不是很感冒，甚至觉得会不会有点不够绅士的，但看到丧钟这一手，都低低地、震惊地倒抽口气。几个人之间互相交流眼神：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丧钟走到房间中央：“上我的课，做不到要求的，罚。做了不该做的事的，罚。”
    艾拉小心脏怦怦跳，大着胆子开口：“什么是不该做的事？”
    帅大叔的目光犀利如刀的扫过来，在她的脸上、鞋上停顿了片刻，收回眼神：“集合。按身高排队，分四横列。”
    被丧钟强大的气场镇得几秒寂静的练武场，这才重新有了声响。艾拉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刚刚她居然被那位老师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屏住呼吸了。
    学员们都觉得这位老师还挺酷的，大家被丧钟指令着做热身时，脑子里都还回放着刚刚打帽子那一下呢，怎么能做到飞那么准的。
    凭借着开头那一下炫技，丧钟的课程进行的倒还蛮顺利。当然，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教一群小屁孩怎么数十以内的数，无聊归无聊，胜在没难度。正准备就这么糊弄着过了，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喧哗。
    以雇佣兵的本能，丧钟第一时间就敏感地转去了视线。这种喧哗声，他极为熟悉。曾经他在意大利当街“工作”的时候，人们就是这样惊恐尖叫的。
    他立即停下了授课，大步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真在街口看到了一群持枪的歹徒，被他们的枪口指到的人们发出恐惧的大叫，推搡着向往后挤。可商业街人挤人、人挨人，哪里有那么好躲，反倒造成了新一轮的恐慌。
    再耽搁下去，只怕歹徒还没开枪，客人们就要先因为踩踏事件受伤了。
    学生们也围了上来，挤在窗边慌张抽气：
    “枪！”
    “糟了糟了，怎么办，这下面这么多人，一个走火就是一条命啊！”
    “报警……啊！！”
    学生们骤然爆发出了可以和楼下人们媲美的尖叫。只见刚刚还站在他们身边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摸来了一条绳，几秒在窗台上固定住一端后，便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丧钟才不是毫不犹豫，他是被逼无奈，疗养院的警告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了。
    艾拉差点吓厥过去，语无伦次地尖声喊：“啊啊啊八楼！八楼！！”
    这么高的楼层，老师这是疯了吗？拿命耍帅？！
    她往后踉跄几步，捂着眼睛不敢看了，正抖着手想报警，身旁的小伙伴和一些男学员，猛然爆发出更加亢奋、激动的尖叫：“啊啊啊啊老师！！”
    艾拉被震得大脑都空白了两秒，才茫然地往窗下一看。
    只见丧钟已经顺着绳滑至三楼，单臂攥住窗台，借着武术馆与一旁鬼屋的墙壁，飞檐走壁般几个来回腾跃，便极为轻巧地落了地，游鱼般穿梭过拥挤的人群，冲到靠近歹徒的位置时，抖开手臂上缠着的、原本用于学员热身放松的跳绳，也不知是什么技巧，便将这些家伙的枪统统卷住夺走了，拢共五六把枪，三把步.枪直接在腿上撞断，两把突击三秒拆弹，最后一把手.枪在手上转了一圈，帅气地插到自己的腰带后。
    原本还惊恐尖叫的人群，像被按了消音一样突然安静，一秒，两秒，三秒，音浪般起此彼伏的大喊、欢呼、口哨声爆发出来。
    宠物店的店员也冲出来了，他们是碍于沃尔图里的规定，不好在大庭广众前介入与人类的冲突的。不过现在，丧钟已经制服了歹徒，他们绑个人还是能绑的。
    …………
    捉鬼师武术馆武师，当街制服持枪歹徒。这一劲爆新闻，不等丧钟晚上下班回院，就已经在网络上爆炸式传开了。
    丧钟回院找但他林述职时，但他林就坐在办公桌后，看网友发的视频，乐得眼睛都成了小月牙。下面的评论是清一色的彩虹屁：
    【？？？我是个宅男，当时看到武术馆就没报，我现在感觉自己错失了一个亿？】
    【？？？怎么做到的……你们看了之前有学员发的视频吗，就是打帽子那个。哇……醉了醉了，我愿意醉在老师的怀里】
    【……捉鬼师……对身手的要求……这么高吗？】
    【我不信，这位以前一定摸过枪，捉鬼需要会拆枪吗？】
    【唔，那不一定啊，捉鬼子弹……】
    【嗷嗷，暴力捉鬼什么的，好帅啊！】
    有比较机灵的网友，不小心看破了真相，不过没出几秒就被其他人的思路迅速带歪。
    “……”丧钟清了一下嗓子。
    但他林赶紧把视频按了暂停，乐呵呵：“小丧啊……”
    小丧：“……？？”这他妈什么称呼。
    但他林：“今天你的行动，是很值得肯定的。我在商业街的安全问题这一块，确实疏忽了。当时情况紧急，鬼员工要是出手，歹徒可能会惊恐之下走火伤人，吸血鬼店员又因为沃尔图里的规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手，辛亏有你啊！”
    丧钟听着但他林的夸赞，一开始，心里是有点受用的，还把自己是被疗养院警告才出手的事实瞒下了。没愉悦半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受用？
    丧钟的脸色顿时阴沉：“院长为什么不把那些歹徒套回来？”
    他原本抓住那些歹徒时，以为院长会把他们带回院，没想到却让nypd带走了。
    但他林瞪大了眼睛：“？你不要误会，我招员工也是有标准的！”但他林掰着手指给丧钟说自己的标准，“小喽啰不收，九头蛇不收……”
    “……？”饶是丧钟，也忍不住为第二条纳闷了一下，“为什么？”难道有什么过结？
    但他林：“小喽啰不收，是为了保证法律的公允。警察能解决的事，我们捣什么乱。院里只收单靠法律制裁不了的。至于九头蛇不收……九头蛇业务水平不行。”
    丧钟：“…………”
    丧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九头蛇做错了什么，要遭此奇耻大辱？
    …………
    丧钟见义勇为带来的热度，并没有很快消散。没过几天，甚至有新闻媒体特地赶来，想要采访这位超级厉害的捉鬼师。
    媒体倒是能躲开，但丧钟毕竟要上课，学生的好奇总是躲不开的，什么“捉鬼师要面对的鬼这么凶残的啊”“老师我也能捉鬼吗”“老师您能不能表演一个捉鬼”。
    丧钟：“……”
    我可以原地给你表演一个杀人，并不能原地给你表演一个捉鬼。
    都这么惨了，回到院里还要遭受同事们的促狭：
    “小丧，中年走红啊！”
    “小丧，突然爆火，有没有什么感想啊？”
    小丧表示他想杀人，没有感想。
    不光是丧钟，但他林也收到了不少采访邀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高姿态打来电话，表示想雇佣捉鬼师做保镖的。尤其点名，最好是大家都见识过实力的那位武术馆武师。
    但他林都给很诚恳地婉拒了：“对不起呢，这类任务太血腥了，我们不接。”
    几番拒绝下来，想雇佣的那一方也怒了，觉得但他林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员工被挖走，于是派人去了武术馆，直接找正主挖角。
    雇佣人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一直等到丧钟下课，才上楼找丧钟谈雇佣问题：“……如果你愿意，我们给你这个数。”
    雇佣人比划了一下。
    丧钟：“……”
    说实话，这数字不算低，如果是以前，他还是愿意短期的做做的，可是现在……
    丧钟缓缓地开口：“太血腥了，不接。”
    雇佣人：“？是不是嫌少？那这个数！”
    丧钟：“……太血腥了，不接。”
    雇佣人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其实是地下黑帮的人，这次来找丧钟，就是为他们老大，屡次三番被拒绝，顿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当即便拿出手.枪，还没来得及上膛，整个人就直接被掀出去了，狠狠扣翻在地上。
    几番摔打后，丧钟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只觉这段时间胸口憋闷的气，终于舒坦了，踩着雇佣人的手：“我不碰枪。但你也别想用它威胁我。那枪上只有你的指纹，我只是正当自卫。”顿了顿后，丧钟灵魂发问，“你们知道我拆卸枪.支厉害，怎么还用这种办法威胁我？”
    雇佣人挣扎几下，根本爬不起身，趴在地上睚眦欲裂：“你分明就是会用枪的，为什么还说太血腥，不接？！是不是还嫌钱少？我们还可以加钱！价格好商量！”
    丧钟：“……太血腥，不接。”
    雇佣人：“@#￥！#”
    …………
    丧钟见义勇为的热度还没平息，就因为意外帮nypd抓获一伙地下黑帮贩毒分子，再次被炒了起来。
    但他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能说这两天来的两伙人，都比较生不逢时吧。偏偏挑在你正式上岗后来，但凡早那么几天，说不定就成功了。”
    丧钟：“……院长，生不逢时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林装作没听见。他检视了一下武术馆官网下的互动区，满意点头：“不错不错，没想到小丧你还是个锦鲤体质，自己吸热度。学员的反馈也都蛮好的，魅力还挺大嘛。我看现在学员上课，都挺规矩，而且也很认真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往后一背，做出感慨状，“未来，武术馆的老师会更多的。”
    丧钟：“……”
    武术馆那么多层空楼……
    ……不能细想。
    正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但他林浑身一颤。
    丧钟只看得见院长的背影，瞧不见表情，见此情形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刚挑眉升起一丝看戏的愉悦，就见但他林火速摸出手机，瞅了眼来电显示，转身大笑：“说来就来，你新同事到了！”
    ※※※※※※※※※※※※※※※※※※※※
    丧钟：怎么听得像送快递……【转念一想】……是差不离了。
    但他林：我这个是喜极而颤

 第六十六章【已修】

    丧钟：“……”
    小院长总是出人意料, 一时间，丧钟竟不知道该给新同事点蜡好，还是反省自己太天真好。不过说到新同事, 他难免又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时运不济？
    但他林乐颠颠地接通电话：“是谁偷了我的钻石？”
    小喽啰都快哭了：“老板您怎么还这么高兴啊，来了两个！都打起来了！”
    但他林：“？什么？”
    小喽啰还以为老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想说要不雇佣几个雇佣兵来解决这件事, 就听电话对面惊喜地大声道：“还有钓一赠一这种好事？！”
    小喽啰：“？？”
    丧钟：“……”
    但他林匆匆几句叫小喽啰自己躲好, 或者能逃就逃出去也行, 挂断电话，就喜气洋洋喊了声：“奥创！”
    奥创：“为您服务, 院长。”
    但他林指挥道：“去, 让小红他们准备准备, 咱们的渔网进鱼啦！”
    奥创立即应景地放了一个喜庆的音乐，马屁拍的非常及时。
    欢腾的办公室内, 只有丧钟仿佛与世界脱节了一般, 下意识地低声重复：“奥创？”
    哪个奥创，是他想的那个奥创？
    这他妈是奥创？？
    …………
    因为网里进了两条鱼, 但他林特地让蝙蝠侠、红头罩一起去，以防万一。结果俩人根本没出手的机会, 偷东西的自己先杠上了。
    杰森和但他林简述事情过程：“应该是猫女与稻草人争斗之际，稻草人放出了恐惧毒气。猫女破坏了稻草人的面具，于是稻草人也吸入了自己的毒气……还好前台溜得早，不然这会也得进医院。”
    但他林乐了：“挺好挺好。说实话, 这钻石我就是想钓猫女的, 没想到稻草人也进来了。”
    而且这个买一赠一拿的还挺省心。
    杰森就问但他林：“院长打算怎么安排他们的工作？”
    一说这个, 但他林就有劲了：“实不相瞒，其实花店刚开那会儿，我就想过要是稻草人进院，该安排什么职位了。原本我以为，这个战线得拉挺长呢，没想到这边儿鱼饵刚下，那边儿稻草人就自己跳着主动咬钩了，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杰森：“……”
    是孽缘吧。
    但他林搓搓手，创业热情十足：“之前我不就说过，花店还能进一步发展个附加产业，比如说香水吗？其实那时候我就想到稻草人了，按他的本事，调配香水这工作该是小菜一碟吧！到时候咱们还能出个系列玩梗，就叫做‘香水有毒’。”
    杰森：“……”
    不是香水有毒，是院长你有毒。
    “至于猫女么……”但他林沉思了片刻，在这个人事安排上还稍微有点为难，“其实原本我是想让她去宠物店的，不过现在宠物店也不缺人，倒是武术馆刚刚开业，比较缺少教学人才，就让她先去武术馆？”
    仔细想想，这安排其实也不错，武术馆有一位男武师，再来一位女武师，对未来分班教学更有好处，而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对了。”但他林突然想起一个，自己还不是院长时，就有点好奇的问题，拽拽杰森，“猫女……会和猫说话吗？”
    杰森：“？？那蜘蛛侠会和蜘蛛说话吗？”
    “噢……”但他林思量了一下，又问，“那海王（aquaman）也不能和鱼说话？”
    杰森：“……”还别说，这个问题他们真问过海王，“就他自己说，是能和水对话……”
    “噢……”但他林消化了一下这个新知识点，顿了顿，疑惑地问，“那他为什么不叫水王（waterman）呢？”
    杰森：“…………”
    神他妈水王！
    ·
    猫女进院后，但他林就将冰山餐厅那边的钓猫器给撤了。小喽啰大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但他林特地给小喽啰放了一周的带薪假期，以安抚对方这段日子快蹦碎了的心。
    又过了两天，武术馆被无数粉丝期待得刷烂了的主页，终于更新出一则新通告，表示未来将增加一位新的女武师进行授课，并放上了照片。
    预订课程的渠道开放没三分钟，底下的评论区就哭成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接受女性学员，这是歧视，这是性别歧视！】
    【……我现在严重怀疑，捉鬼师其实不是靠本事捉鬼，是恃靓捉鬼！】
    【呜呜呜，限定了性别又怎样，我还不是没抢到……】
    【曾经，我日日盼着大师能坚守初心，不要遍地开花，现在，我吃着捉鬼师超市买来的牛排，闻着捉鬼师花店送来的花，看着捉鬼师武术馆的小姐姐……妈的我就差一个武术馆就能集邮成功了，连性别都不是问题，却败在了网友手速上？你们是不是都用了作弊器！】
    【？楼上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好，我到现在也就只能抢到超市购物的机会……还是因为超市购物不限量不用预定！】
    【真香，真香啊】
    开课第一天，但他林很公平待遇地也起了个大早，特地去给猫女打气：“没关系，虽然大家现在的关注点都不对，但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树立起优秀的口碑，将大家的注意集中在你身上的！”
    猫女幽幽地说：“我要他们的注意干嘛，我又不是丧钟，想中年走红。”
    被但他林强拉着，说得带带新同事的丧钟：“？？？”
    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何故非要互相伤害？
    猫女看着但他林，莞尔一笑：“我只想要一个人的注意……”她身姿妙曼地贴近但他林，不必刻意，便足够魅力十足，“院长……”
    等待宣传完毕好开课的这几天，猫女已经把院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也知道了之前那45.52克拉的蓝钻，就是但他林抛出来钓她的诱饵。
    得知真相愤恼之余，猫女又感到十分有趣——尤其在见识过犹格索托斯法则晶核牌永动电池后。
    你说这小家伙看着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的，小脑瓜里都想着点什么呢？
    猫女带着点逗趣儿的心态，靠近但他林。刚将脸凑到但他林身边，那条一直趴在但他林肩头，闭目不动的小黑龙，就扬起尾巴，仅用尾尖，便让她没法再靠近半分。
    但他林挺意外祖宗龙会出手的，感激地看了bruce一眼，诚恳地说：“姐姐，你特美，但咱俩没结果……”
    猫女也不恼，站直身体挑眉：“为什么？”
    但他林义正言辞：“本人性别男，性向钱。”
    丧钟钢铁直，只觉但他林的自我认知还蛮透彻，猫女却略一沉吟：“……原来如此，院长果然思想先进，竟然谈跨种族恋爱。只是这龙看着挺小，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说着说着，猫女哂然一笑，“难怪刚刚我一靠近，小恩就这么紧张呢。
    bruce也就是顺手帮了但他林一把，没想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但他林也是愕然：“小塞你说什么呢？”
    猫女佯装惊讶：“咦？不是院长你自己说的么，‘性别男，性向钱’，这个钱，指的不就是小恩吗？”
    但他林顿时露出不悦的表情，胸脯一挺，叉着腰说：“不要乱说，虽然我们每天会一起睡觉，一起带崽，但我只是馋他的身体和好用，我们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bruce：“…………”
    饶是bruce也禁不住有些崩溃，一旁的老管家更是投来仿佛了然的眼神，一脸欣慰的样子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家老爷老树开花，甚至还配合地主动走开了，一副我不打扰你们的模样。
    猫女：“……”
    猫女其实知道这龙的身份，说这话就是调侃玩笑。被但他林这么一回，她一时之间，竟是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那种关系？？
    但他林欣赏了一圈大家的表情，哈哈大笑：“玩笑而已！还当真了呢？”
    在场几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的，尤其是bruce。因为但他林这笑话仔细一品，竟没有一句假话……
    但他林又佯装沉思地说：“小塞这么一说，我竟还真觉得小恩不错呢……哈哈哈哈！”但他林笑死了，大家的脸色几经骤变，竟然真的能把他的玩笑当真。
    大家勉强配合地稀稀拉拉笑了几声，bruce却是后背发寒。
    院长这人，时有心时无心的，谁知道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笑话呢……
    …………
    武术馆的事，但他林并没有太费心。先前丧钟上岗时，他还会担心可不可能发生老师暴锤学生事件，但猫女就不会了，她不是那种人。
    但他林便将这段时间一直放在武术馆、餐厅的精力收回来，投入到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生不如死，被几个氪星人压在调香台前挣扎：“我……不会……屈服的！”
    他堂堂稻草人，调香水？？这是何等的耻辱！
    幻影区的犯人低声劝说：
    “你还是从了院长比较好。”
    “现在还只是调香，再反抗，可就不知道是干什么活了。”
    稻草人恨恨地说：“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吗？”
    幻影区的员工们忧郁地传授经验：
    “有啊，比如说让你专门生产小稻草人。”
    “你不愿意调香，院长还不能培养你的崽调香吗？”
    “到时候你就只是一个可怜的生产工具……”
    监工状的但他林：“？？”
    不是，之前他也就是那么一威胁，其实真不会这么做的，多不人道啊！这幻影区的人倒是记上心了，甚至还用来荼毒新员工……
    但他林看着稻草人松动的神色，当即一掌拍在调香台上，正义凌然：“没错！生一足球队！你配不配？”
    稻草人弱小，无助，又可怜：“……我配，我配……”
    但他林还对之前自己的预想耿耿于怀：“好，那你就配个系列，到时候就取名叫香水有毒……”
    稻草人在调香台上瘫成破稻草娃娃，恨恨地磨牙：“……”
    可恶，那什么“香水有毒”，分明就是在笑话他！
    什么香水有毒，有毒的分明是小院长！
    “……！”稻草人缓缓挺直腰杆，“我有灵感了。”
    …………
    稻草人并不会调香，即便说是有灵感了，那也得先规规矩矩地接受培训。在稻草人忍辱负重地上培训课的这段时间，狄俄尼索斯终于将他的第一批酒做出来了。
    这一批酒囊括了多种品类，比如蜂蜜酒、杨桃酒、葡萄酒、樱桃酒……德墨忒斯在狄俄尼索斯进院后，还特地辟了一片地方，专门种植啤酒花，因此狄俄尼索斯还酿造了一些啤酒，不过没进行陈酿，因为他个人更青睐新鲜啤酒浓烈的味道。
    但是，在如何销售这个问题上，但他林有点矛盾。
    陈酒，高档酒，总得弄个比较像样的店面，才配得上它们的价值吧？捉鬼师商业街并不太具有这样的底蕴，但他林也没法在商业街上开个酒庄。
    “那冰山餐厅不行吗？”猫女下班后，和丧钟一块儿去院长办公室述职时，听到小院长的烦恼。
    但他林托着腮帮子，忧郁道：“可是，我还没打算暴露冰山餐厅与我有关啊，这就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了，那可是切切实实和企鹅人有关联的。”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口碑，招徕一些他不想要的关注。
    猫女：“……”到底是见多识广，猫女立即便想到了新的办法，“那就在商业街开个拍卖会礼堂吧，把酒放到拍卖会中压轴。一方面，酒的销售解决了，又能保证它们是以最符合自己价值的价格卖出的；另一方面，咱们也可以接受其他的拍卖品，代为拍卖赚取其中的委托费。”
    猫女笑盈盈道：“最重要的是，这样冰山餐厅有咱们的酒出现，就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了——他们拍卖得到的。保管小院长你干干净净。”
    但他林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日后也可以让狄俄尼索斯酿些不必那么名贵的酒，这些价格亲民的酒就直接放进农贸超市，开辟一个酒柜台销售。”
    只有丧钟一直默默无言。出了院长办公室后，猫女难得关心一下同事：“你一直不说话干嘛？”
    丧钟看了猫女一眼，缓缓道：“我只是在想……”
    丧钟说：“开拍卖会了，谁会来当主持呢？”
    猫女：“……”
    两人同时陷入安静。
    并且意识到了一件事：小院长又要开始套人了。
    ※※※※※※※※※※※※※※※※※※※※
    两人：心情沉重.jpg

 第六十七章【已修】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已修】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

    拍卖会来的人多, 拍到酒的却是少数。没拍到的人都围在台下不走，焦灼地询问下一场什么时候才开？能不能提前开？开的话，可不可以多一些酒品？
    谜语人咬死了酒品一个季度仅拍卖一次, 数量也是固定的。平时大家可以关注关注其他展品，比如古董、珠宝，这些都是拍卖者送交名单后, 由拍卖会场验证、筛选过的珍品, 也很难能一见呀。好不容易将客人们打发走，谜语人下台找但他林：“院长。”
    但他林不吝夸奖，乐呵呵赞扬了一番后：“等会交易手续都过完了，咱们再一块儿回去。”
    会场里的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 全都站在礼堂门口客套交谈、搞依依惜别那一套, 只有零星几个还未完成交易手续的还留在后台。但他林忙碌一阵, 顺利送出门, 才带着两位员工准备回院。
    刚要踩传送阵，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猫女耳朵灵敏：“有凶徒持枪？”
    但他林大吃一惊：“什么？！”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闹事, 若真让凶徒顺遂了，以后只怕也没人敢来交易行了，“我去看看！”
    但他林立马撒腿就往外冲，就这空档, 门外又传来一阵更加大的喧哗声，只是听这声音, 却不像是害怕, 倒像是激动的尖叫、欢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现身。但他林一路穿梭, 总算从人群挤到前排, 正准备问凶徒在哪, 掸眼便看到，人群围住的空地中，十来个九头蛇保安，各自手里压了一个黑头罩凶徒。
    碍于培训课的教导，作为商业街的门脸的一部分，他们也不能搞得太血腥，只把枪拆了一地，将凶徒压在地上，拽了黑头罩实施精神上的打击：
    “在我们面前玩枪，嗯？”
    “嗤。”
    “有眼不识泰山！”
    有个穿着门岗制服的九头蛇，还拍着凶徒的脸，很踩点地边打脸边说：“鲁班，门前，弄大斧！”
    “行了啊，制住就差不多得了。你们之前还闯自家空门呢。”但他林赶紧先把警报了，走过去，还看见有个小孩在地上瘫坐着，仿佛被吓傻的模样，倒是没受伤，“怎么回事啊？”
    “……呜！”尼古刚刚被凶徒抓了做人质，枪都顶在了喉咙上。他叛逆归叛逆，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吓得被救了也没反应过来。但他林一问，他才浑身一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整个人就很崩溃。
    刚刚他与父亲出门，被父亲狠骂了一通，心情极差，闷着头往前冲，刚好撞上掐着时间来截胡的凶徒们，毫无反抗能力地便被抓了当人质了。
    枪顶着喉咙那一刻，尼古才突然意识到生死的含义，什么青春期、什么叛逆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他怕得灵魂都战栗起来，心情也从刚进拍卖会时的满腹反水，变得后悔不已。
    我应该好好听父亲的话的，为什么要不顾父亲的阻止，闷着脑袋往前冲？这哪是给父亲脸色看，根本就是自送己命！之前父亲让他去上武术课，他还不愿去……如果，如果他没有翘课，认真去上了，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毫无反抗之力？
    千万思绪在尼古脑海中翻滚，这一刻，他的内心仿佛突然开悟了，蜕变了，一下懂得了父亲的苦心和自己的无理取闹。也是在这个时候，九头蛇出手了。
    开玩笑，他们要是真让这群不入流的小角色得手了，九头蛇的脸面还要不要？小院长本来就对九头蛇的业务能力十分质疑了！
    众人齐齐出手，那些凶徒玩枪、干架，哪里能比得上九头蛇的精英作战部队，即便手上有人质也没能抵挡住半分钟，闪电般被缴械制服。
    父亲这时也冲了上来，赶紧把自己儿子抱住，上下看看，毫发无损。他一下没绷住，也落泪：“混小子……幸好这里的安保身手好！”
    尼古一擦眼泪：“父亲我错了，我以后，会认真上课的！”
    “哎呀……”但他林挠挠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之前他在院里，看着满院的气泡眼花缭乱，所以就把这个真实之眼的能力关掉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开着，这样像之前的九头蛇入院、这次的凶徒行凶，他就都能发现了。
    他上前安抚了尼古父子一通，并表示，会额外赠送一瓶佳酿。
    这时再看尼古的眼神，已从一开始的叛逆、看谁都不服气，变成了敬佩、懂事，甚至还主动说：“谢谢大师……对不起大师，之前拍卖会，给您添麻烦了。”
    但他林笑眯眯，没说话。添麻烦还真不至于，也是多亏了尼古那一声质疑，砸完酒后竞价比之前要高多了。而且这个故事也肯定会传出去，一定会让更多人好奇，等于免费宣传了。
    警察们姗姗来迟，从九头蛇们手中铐走了凶徒，负责带队的警探看着满地的枪械零件，十分钦佩，再一瞧凶徒的面孔：“哎？这不是之前，被你们的武师抓送局里的地下黑帮的余孽吗！一直没抓到。原来是酝酿着来打击报复了。可惜又是自投罗网。”警探是个华人，对着但他林打趣道，“这要是在我家乡，那咱们就又该送锦旗了——之前都是‘优秀商铺’，这次该是‘优秀街道’！”
    但他林汗：“这就不必了……”
    ·
    但他林带着员工们回院时，网上有关拍卖会凶徒的视频，已经传开了。九头蛇们跟在院长身后，陆续从传送阵回院，一旁就有员工看似无意地走过：
    “恭喜啊！”
    “恭喜恭喜，继丧钟之后走红！”
    “九头蛇男团！”
    九头蛇们：“？？？”
    但他林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评论果然又炸了：
    【啊啊啊啊太帅了啊，你们都看视频了吗？一开始我还特别害怕的，就怕人质受伤，结果下一秒局势就逆转了，保安们齐齐出手的样子太酷了，特别不真实，搞得我差点以为在看大片儿】
    【就……我想问，难道保安也是捉鬼师吗？身手这么好】
    【！！我哥是部队的，也看了这个视频，他超级震惊，说保安们的技巧特别专业，而且这种整齐划一、闪电结束战局的场面，他也就在部队里，看特种部队教官的演习才有幸见识过】
    【这以后……谁还敢上大师的商业街搞事？前后两批带枪上阵的，都被.干翻了。以后再来，估计得用迫击炮。】
    【我死了，今天之前我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是——啊啊啊门岗小哥哥抖s的样子好帅哦，把敌人一把钳制住，摘了黑头罩啪啪打脸什么的】
    担任门岗一职的九头蛇茫然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为啥自己还会被特别点名，简直是双倍处刑。
    一旁的员工嘿嘿笑着，过来调侃他：
    “这不挺好么，c位出道！”
    “男团门面担当就是你了。”
    “小哥哥好帅哦~”
    门岗：“…………”
    但他林也觉得挺有趣，不过天色已经很晚了，有趣也捱不过困意。他回去还得了解一下宇宙经销点那边的收益，便随意说了几句，叫员工们快些休息，自己回屋了。
    就这几天，估计什么打听保镖业务的啊，催问武术馆新班的电话，肯定又要多起来。不过但他林都不觉得烦心了，这都是免费的宣传啊！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捉鬼师商业街巨安全，就是歹徒拿枪进去也能被保安干翻。还有，武术馆的武师，肯定更加厉害，等新名额出来了，想学点自卫技巧的，赶紧把班报起来！
    赫尔墨斯那边的利润统计还要稍晚些，但他林先洗漱了，打着哈欠爬上床。经过一整个假期的“磨合”，bruce已经能很淡然地和但他林分享一张床了——也实在是体型太大，之前的龙巢根本睡不了——看到但他林滚上来，淡淡扫了一眼，把自己的龙尾巴甩到另一边。
    “唉，我真的好有钱啊！”但他林还沉浸在今天拍卖会的进账上，靠着枕头大发了一通感慨后，手机一震。
    赫尔墨斯发来了利润统计的报表。
    “……！”但他林看着总额后跟的那一大串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单拍卖会加宇宙经销点的收益。
    明明没喝酒，但他林却一下醉了，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正准备关台灯的祖宗龙翻滚起来：“啊啊啊啊！”
    bruce没有防备的，以前小院长也没这么激动过。天旋地转了半秒，他就绷紧了身体，龙爪也搭在但他林的肩头，只一使劲，便把撒了野的小院长摁住了。
    此时的黑龙，已有狮子差不多大，即便不露尖齿，形容之间也已具备成年龙的威慑力。
    但他林也没意料到，自己撒欢到一半，会突然被bruce掀翻、并且摁住了，摁得还蛮结实，想动都动不了。龙族强横霸道的力道顺着肩膀传达给但他林，一种仿佛被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钳制的危机感，让他被兴奋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呆呆望着沉稳微垂头颅，静静看着自己的黑龙。
    从前还小的时候，小黑龙盘踞在龙巢上就已经极具威胁性。如今长大，又完全压制着但他林，这种压迫感、震慑力，伴随着沉静的对视，就更加令人屏息。
    但他林和bruce对视数秒，不由自主便想起在wayne庄园时，老管家给他分享过的，bruce穿上蝙蝠战衣时打击敌人的录像，以及褪去战衣，带上bruce wayne面具时的媒体照片。
    录像中的哥谭骑士身形高大，几乎将敌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暴力而流畅的打击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将敌人击打倒地。而褪去了晚间的夜行衣，沐浴在媒体灯光下的男人，又成熟俊挺，不用做什么动作，便是镁光灯的中心。他有着似笑非笑间便能让人心醉的面容，霜白的双鬓竟也无法损耗他的俊美半分，反而让这种魅力在沉淀中更加深邃，更加醇郁。就如同美酒，愈是陈酿，就愈有味道。而当这两者合二为一……
    但他林莫名其妙脸就红了。
    原本还想让小院长反省一下的bruce：“…………”
    黑龙顿时往后一退，爪子也收了起来。
    用dick的口吻翻译一下此时bruce的心声，那就是：你脸红啥啊，不是你先抱着我翻滚的吗？？
    但他林比bruce还不可置信！被放开后，又瘫平了一会，然后猛地两眼发直地坐起来，一边把枕头往怀里抱，一边喃喃：“不应该啊……”
    草，他心跳啥啊，脸还烫了。之前没觉得自己是个断袖啊，为啥突然就脸红了？？
    一百个问号从但他林脑海里飘出来，他赶紧下床，跑去衣柜，又搬出许多枕头。啪嗒啪嗒跑回来，在床上摆出了一个三八线。
    “……”bruce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枕头摆成的三八线。
    之前的问题，又在bruce心中翻涌。
    …………不是但他林先抱着他翻滚的吗？？
    怎么搞得反倒像是他轻薄了小院长似的呢？？
    …………
    与此同时，员工宿舍里。
    奇异博士都已经强压着激动，洗漱入睡了，突然被联络器震醒。摸起联络器一看：
    【员工工资卡，收到财务部转账 10000000美金备注：宇宙营销点分红】
    奇异博士：“！！？？”
    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死死盯住短信，和前不久一样，反复确认了一遍短信上的零。
    这下是彻底睡不住了，奇异博士浑身充满了躁动的欲望，恨不得立即回到圣殿去。只是节日假期已过，高级员工的权限被收回，他抱着大大一座金库，无处施展。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久，他一个骤停，大步走出房间，敲响隔壁小蜘蛛的门：“还醒着吗？”
    小蜘蛛睡的正香，一下被惊醒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空翻冲去开门：“怎么了怎么了！”
    奇异博士努力克制住嘴角上挑的弧度，把联络器掏出来：“分享一下喜悦。”他调出但他林给他发的第一波转账分红。
    穷逼小蜘蛛疑惑地看了眼：“……”
    奇异博士继续往下翻：“还有第二波。”
    小蜘蛛：“…………”
    哇！过分啦！半夜虐蛛！！
    ·
    尽管前夜但他林用枕头堆起了高高的三八线，第二天早晨起来，他仍旧是以把脑袋埋在黑龙肚皮上的姿势睁眼的。
    但他林很震惊：“小恩！你，你可是蝙蝠侠，我昨晚过线你也没点反应吗？！”
    bruce：“？？？”
    怎么还带这样倒打一耙的，昨晚半梦半醒还能非追着他抱、差点栽下床的人，到底是谁？要不是把小十折腾醒了，他能让但他林挨到自己吗？
    想到一半，但他林这个甩锅的罪魁祸首，还揣起小十，溜达溜达就跑去洗漱了。bruce：“……”
    他沉默片刻，尾巴卷过但他林的手机，输入了一行字。等小院长洗漱完走出来，便矫健一跃，将人按到手机前。
    但他林大惊失色，如同每一个才发觉自己貌似不那么直的直男一样极度敏感，立马被非礼似的嚷嚷起来，被bruce用尾巴拍了一下脑壳才静如鹌鹑闭上嘴，看了眼短信：“……分床睡？”他下意识地说，“不好吧……房间又不大！”
    bruce继续敲字：【双人床换掉】
    但他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不乐意，低头吭哧了一会：“那，那倒也不至于……”他眼睛一转，撒腿开溜，“我去工作了！”
    bruce：“…………”
    他在原地呆了一会，过了三秒，又无意识地绕圈走了三圈。
    但他林恰好折回卧室拿手机：“……”
    但他林很严肃：“祖宗，你需不需要丰容啊，我看你好像有点刻板……”
    ·
    意大利，佛罗伦萨。
    装潢奢华的私人别墅掩盖在夜幕中。会客厅里，一名穿着中世纪贵族礼服的男子拥着一名女子，唇畔还残余着鲜血。他有着一双鲜红的眸子，看起来叫人无端地遍体生寒：“是的，先生，只要您愿意去那里呆上一个月，不论您开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可以满足你。”
    作为主人，作为高傲的吸血鬼，他本该坐在首位，可此时，首位的沙发却被另一名黑发的男子占着。黑发男子冷淡地看了吸血鬼一眼，一双碧色的眼睛毫无感情：“一个月，你不是想帮他们求财，是想给他们送死。”
    吸血鬼顿了一下，感受到对方的质疑，微笑下显出几分不悦。
    这黑发男子也是他从人类黑手党那里撬墙角撬出来的。据说，这个男人身上带有神明的诅咒，凡是请他当顾问的家族，半个月内必然暴富，但一旦超过一个月，必将面临灭门之灾。他是财富的招徕者，也是死亡的丧钟。
    就吸血鬼所知，因为对方的“诅咒”而覆灭的黑手党家族，已经有两位数了，大小兼有，以至于有人会特地邀请这个男人去敌对家族帮忙，明面上是送礼，其实是送丧。而最终引起吸血鬼注意的，是对方的“诅咒”，不仅针对人类，甚至还覆盖了吸血鬼。
    那些覆灭的黑手党家族里，有两支都是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古老吸血鬼家族，可那男人到来不过一月的时间，那两支吸血鬼家族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这诅咒的威力恐怖如斯！
    吸血鬼看向端坐于首位的黑发男子，对方坐得身子端庄而肃然，两手搭在扶手，仿佛这不是吸血鬼的会客厅，而是肃穆而高不可攀的王座。
    吸血鬼笑容不变：“真话说出来就有些刺耳了。先生愿意帮这个忙吗？”
    男子淡淡看了吸血鬼一眼：“不论我开出多大的代价？”
    吸血鬼嘴角的笑容扩大，这人类终究还是上钩了：“不论你开出多大的代价。”
    男子微微颔首：“交易成立。告诉我家族的名字。”
    吸血鬼压抑住激动的情绪：“沃尔图里，沃尔图里家族。他们居住在沃特拉城——”
    男子打断：“他们和你一样吗？”
    吸血鬼楞了一下：“嗯？”
    男子缓缓站起，如同从王座上起身的王者，睥睨而视时，带着一种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的疏远感：“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从冥界逃脱的奸诈者？”
    死亡的气息逐渐笼罩了整座别墅。
    ·
    凯厄斯最近的心情很糟。
    自从他从兄长手中接过沃尔图里的重担之后，焦头烂额是常有的事，但这次不一样。
    沃尔图里家族正面对一个可怕的敌人，一个能抹杀吸血鬼存在的敌人。人类的圣诞刚结束那会，他还因为家族旗下的生意兴旺而欣喜，现在却开始为那个无形的杀手感到焦虑。
    新招收的卫士匆匆走进门：“长老……”
    凯厄斯眉心一跳：“又有袭击事件？”
    卫士的头垂得更低，语调中也显露出了一丝不安：“是。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兄弟。目前聚集到城堡中的族人都没有遇到危险。”
    “……”凯厄斯疲倦地揉了下眉心，示意卫士下去。
    要是都已经聚集到城堡中来，还会遇袭，那恐怕他们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他按捺着烦躁，将手头上的事务了结了，思考该不该和兄长联系，正思考间，他的心脏骤然一颤。
    冰冷的死亡气息攥取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久未体验过的死亡恐惧令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门口。
    宽阔宏伟的门边，一个黑发的男子缓步走近，每靠近一分，这死亡的窒息感便更加沉重一分。
    “……”凯厄斯甚至站不起身，张了张嘴，奋力才发出声音，“你是什么人？”
    绿眸的男子走到台阶下停住，即便是站在低处仰望他，也依旧像是在睥睨：“哈迪斯。带你去该去的地方的人。”
    凯厄斯心底的恐惧酝酿到一半，突然一愣：哈，哈迪斯？？这取名方式，怎么听着和小院长那一溜的员工那么像呢！
    抱着一线希望，凯厄斯努力发出声音：“你认识但他林吗？”
    哈迪斯：“……？”
    哈迪斯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他。”
    凯厄斯面上一喜：“我是他的合作商，平日关系非常紧密！”此话一出，身上的压迫感居然真的松了大半，凯厄斯连忙起身，“不要动手，都是自己人……”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已修】



 第八十章【已修】



 第八十一章

    宙斯, 奥林匹斯之主，众神之王。活到现在这个猫嫌狗弃的境地, 也是令人嗟叹……宙斯还不服气：“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宙斯觉得，或许是多年的闲逸生活，让大家忘记了自己也曾弑过克罗诺斯，于是放下鸡腿儿，正色道：“即便雷霆之力排不上用场，我掌……我又有控制天空的力量——”
    就到现在，他还想掩饰自己真是宙斯的事实呢，大概是内心深处，也觉得丢人。但他林扶额：“你好好说吧, 其实,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什么？！”
    但他林以为, 会因为这个真相大惊失色的只有宙斯一个, 没想到德墨忒尔也跟着叫了一声。哈迪斯也飞快投来视线。大家脸上都有种“他居然知道了，为什么！”的震惊, 又有种“这可真是丢死神了”的羞耻。哈迪斯还好些, 本来就面无表情，只是脸色黑沉许多, 德墨忒尔就不行了。捧着胸口，不敢置信，一副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的样子。
    堂堂农业女神、丰收女神，居然每天穿着小围裙, 亲自下地、堆肥。以前还有个马甲在，她能催眠自己, 虽然这些事她是经手做了, 但谁又能知道呢？没想到, 但他林竟是就这么默默看了她那么久！
    但他林也觉得奇怪：“你们难道觉得，自己马甲捂得很好吗？名字都没改啊！还各个拥有恰好与名字相对应的特长……”这个马甲穿的就不诚心，看看小红他们，一般人，谁能把养猪、小红，和红头罩联系起来呢？
    最洒脱的也就是托尼了，可他进院时，院里连一根螺丝钉都没有余钱买，其他的赚钱方式，又被系统框的死死的，于是很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勤杂工，和钢铁侠也是全然不像的……但他林还记得，当时他对托尼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追求上进、积极争取升职的老实人，有这样勤劳的心态，应该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现在想起来，也是令人失笑。
    但他林想着想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所以，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曾让纽约、哥谭首富给我当了勤杂，大都会首富做前台？？
    但他林倒抽了口气。
    宙斯原本还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现在脸色也很不好看。然而他还是很勉强地继续道：“吾司掌天空，从此任何对疗养院有恶意者，都将被天空拒绝。”
    窗外突然远远地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外面正在围观龙族的员工、病人们也本能地发出惊呼。就在刚刚，原本还在屏障外盘旋的龙族，突然像是脱力了一般，仓皇地徒劳拍打着巨翅，摔砸在屏障上。隔着屏障，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声，似是十分惊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不能飞了。
    宙斯十分满意这一效果，头昂的更高了，矜持地继续道：“吾司掌权利，龙族虽桀骜不驯，然有吾之助力，可令院中任意者，成为龙族之王！”
    说这话的时候，宙斯隐隐用上了神力，神王的威严和伟岸，终于展现出来。
    但他林只觉肩头仿佛有万钧重力压下，沉的他喘不过气来，心中震撼，头一次感觉到神明的威严。
    正在这时，德墨忒尔猛扑过来：“我去你的吾呢！让你装，让你装，都是员工了谁比谁高贵，还敢威胁院长，我打死你疗养院都不会动我一根毫毛你信不信！”德墨忒尔十分凶狠，为了农活，她也没修饰指甲，就这么直接抓挠上去，怨气可见一斑，“不知道的真以为你这么厉害，这神力还不是进了院才恢复的！信不信叫小但将你赶出去，我倒要看你还能威风到几时！”
    哈迪斯也淡淡地道：“约既然已经签了，方才你说的那些，就不过是工作分内之事。”
    “……”但他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过，“进了院才恢复？所以你们才那么主动想进院，是因为……这个疗养院能让你们恢复神力？”
    嚯，这也太厉害了吧！但他林是知道疗养院很神奇的，但也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帮助神明。那他这个院长，岂不是非常牛逼？
    有了宙斯在，德墨忒尔的心就彻底偏向但他林了，很痛快地说：“正是如此。小但，你不必害怕，尽管差遣这家伙。他既然已经画下饼来，那就叫他捧出一个龙族之王，若是做不到，那就将他外放，叫他进不得疗养院，看他如何神气！”
    宙斯有气无力。哈迪斯和德墨忒尔在院里呆了多久啊！神力早恢复的比宙斯强多了。他也就能欺压一下同未恢复神力的赫菲斯托斯了。
    但他林乐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之前想招揽赫菲斯托斯，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制服想搞破坏的龙族，这样一看，宙斯的计划比他原本所想的要好多了。别的不提，要是龙族之王真是自己人，那不论是修好结盟，还是约束行为，岂不是方便多了？
    咦，这么说起来。
    但他林问跟屁虫：“龙族这个架势，不像是友好啊。你快查查，租客租金里，龙族有好好交钱吗？”
    跟屁虫嘟嘟两声：【查询中……查询结果：龙蛋一枚。】
    但他林：“……”
    靠。太过分了，当时小十还是被当做废蛋才被遗弃、送来的。这分明就是轻蔑！这也就罢了，不交租金还嚣张喷火，这群流氓龙，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但他林一下把偷摸摸溜过来的小十抱起：“崽，你想不想当龙族之王啊？”
    ·
    赫菲斯托斯接了无数通电话，都是hs上层打来威胁利诱的，无一例外，最终都以臭骂他没有未来结束。赫菲斯托斯挂掉最后一通电话，坐在行李箱上，拖着腮帮，有点忧郁。
    他进院的名额被宙斯顶了，也不知道小但在收到宙斯后，还能不能想起自己？
    赫菲斯托斯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他的个人公寓。昨天，为了支持“家族企业”，他都已经办手续卖掉了，要是小但今天再不联系他的话，可能他就得卷铺盖，找酒店住了……
    正长吁短叹，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赫菲斯托斯垂头丧气地接起电话，还以为又是hs打来的骚扰电话，听了几句，整个人就蹦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进院？接我进院？哪里，还是鬼屋吗？哦哦，我知道了，这次不管是谁要顶我，我都不会答应的！”
    赫菲斯托斯高高兴兴拉起行李箱，飞快往外走。负责接送他的司机还很不舍，劝他：“先生，您真的不在这里干啦？hs的牌子那么响，您这时候急流勇退，回去帮家里人忙，真的是水往低处流啊！”
    “谁说的？”赫菲斯托斯很郑重，“我是要往高处走了！去纽约捉鬼师商务街。”
    捉鬼师商务街？司机震惊地瞪大眼睛，是他想的那个吗？难道，赫菲斯先生说要去帮忙的家族事业，就是捉鬼师？！
    …………
    【@suck：号外号外！！大新闻！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大师赫菲斯，即将加盟捉鬼师！第一手新闻，还是我听给赫菲斯先生做专人司机的小舅舅说的，有赫菲斯先生临下车前的照片、签名为证！ps：该爆料是经过赫菲斯先生允许的】
    【我我我，我当时貌似可能也许在现场……那时候我正在等鬼屋，临进门的时候看到大师出来，和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寒暄。本人珠宝设计专业的，看背影就觉得特别眼熟，众所周知赫菲斯先生最好辨识的特点，就是身材高大。我当时还特地调角度看了下侧脸，也觉得像……但那时候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百度了一下后，震惊了，那一堆成就、奖项我就不说了，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hs。他可是特约设计师啊，而且还是以独立工作室的形式签下来的，可以说，整个hs，除了他以外，没人有这样的待遇了。至于我为啥知道，因为当时签下他时，hs敲锣打鼓地宣传了一番，特地把这个待遇拎出来讲，可见得到这样的人才有多么激动。这样优秀的设计师，居然从hs跳槽，跳到捉鬼师？】
    【我要尖叫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马上要在中心城开的珠宝店，里面的珠宝、首饰，都将由赫菲斯先生负责设计？！】
    【emmm……by中心城忧虑市民】
    【emmm+1】
    【很担心地说，大师是怎么考虑的呢……以前新店试点，不都是在纽约吗？为什么突然开到中心城？】
    【？？？前面的什么意思啊，大师把新店开到中心城，你们还不高兴咯？？】
    【别激动别激动，这是友军啊！大家细想，珠宝店，中心城……连起来想，往细里想……】
    【emmm……大师保险上过了吗……】
    大家对赫菲斯设计的期待，最终扭向了无限的担忧。
    寒冷队长木着脸地看着联络器，过了一会，有些苍凉地叹了口气，把联络器扔了。
    就连普通人都知道了，有珠宝店，无赖帮肯定会出手的，他还怎么能指望同伴们不自投罗网……
    这一边，寒冷队长情绪低落着，另一边，进院休息一天后，正式上工的赫菲斯托斯却极为热情。尤其是，但他林给他安排的工作伙伴，性格实在是太好啦！长得也很俊美。要是以前，在奥林匹斯山上，是很少有神会主动走进他的工作坊，与他一起工作、讨论的。
    史蒂夫也觉得赫菲斯性格很好，认真、勤劳，而且有着直觉一般的审美，不必什么理论，天生就知道，什么与什么组合，能够成美的体验。
    与此同时，但他林也正式将赫菲斯入驻捉鬼师的公告放了出来。并表示，未来将在中心城落座的首家捉鬼师珠宝店，所有的珠宝首饰，都将由赫菲斯大师负责设计。
    疗养院的员工与鬼粉们是兴奋雀跃，之前那个和哈迪斯、查尔斯谈合作的代表，却气疯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乱砸一通后，愤怒又无计可施地指责：“捉鬼师……捉鬼师怎么能这样！不就是让利的事，区区几厘利，也如此斤斤计较，还用这样的法子来反制我们！”
    是合作不成，就要搞翻他们的节奏？？代表气歪了嘴，当场收拾了一下，准备了厚礼，去见上层某位不可言名的大人物：“……何其霸道！您在我们公司也入了股的，赫菲斯离开hs这件事传出去，咱们珠宝的销量都倍受打击。这也是伤害您的利益啊！您一定得出手，叫他们知道一下厉害！”
    某大人物：“……”
    大人物的冷汗刷的一下下来了。
    作为沃尔图里的附庸，年轻稚嫩的一个吸血鬼，他才活了百年呢，哪里敢和魔神大人对着干！好不容易在人类社会中潜伏数十年，获得了如今的地位和生活，他又不是活腻了。
    吸血鬼立马站定了立场，严厉地指责道：“hs不愿与捉鬼师合作，捉鬼师的珠宝店又必须拥有后续的设计加工链。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自力更生，怎么经你嘴一说，这事反倒像是捉鬼师在迫害你们似的了？”
    代表一懵：“……？”
    他，他是幻听了吗？先生的立场，怎么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吸血鬼呵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正大光明的竞争。”
    说完，吸血鬼就让家里的仆役把代表赶走了。末了，还心有余悸地打给了帮自己打理财务的后裔：“快……你去把手头上所有hs的股份，都卖了。对，全部卖了！”
    唉呀妈呀，吓死个鬼了。吸血鬼捧着手机，后怕地想，也亏得这个人类跑来和他说这件事，不然他连什么时候和魔神大人敌对上的都不知道。
    该隐在上，希望魔神大人，能看在他这么果决地撇清关系的份上，不要迁怒于他啊！
    …………
    经过漫长的一个月等待，全新的捉鬼师大街，终于在中心城开放啦！令人遗憾的是，珠宝店并没有开启网上预售，但是呢，有网上约号，和鬼屋一样，大家按照分割的时间段来店里，这样就不用担心需不需要排队啦。
    安妮和她的未婚夫，都是忠实的鬼粉。早在订婚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相好了某款婚戒。那款婚戒十分有名，以一个人，一生只能在店中买一只婚戒为噱头，发誓要共度白头未婚夫妇们当然趋之若鹜。照理来说，他们戒指都相好了，根本不用再去珠宝店，但谁让两人都对此非常期待呢，不能买戒指，那买项链啦、手链啦，也是可以的嘛！
    按照预约的时间抵达门店，店门口有且仅有的一名员工迎他们入店。
    安妮还粉丝心切地提意见：“怎么只有我们啊！难道店里一次只服务一位客人吗？这样不好吧，万一我们就是看看，不买呢？这并不是浪费……哇……”剩下的话，安妮已经瞪大眼睛，全部淹没在惊叹和渴望下了。
    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闪亮亮的东西，尤其是这些东西还都摆放整齐、装饰精美地陈列在玻璃柜中，每一个都令人移不开眼睛。乍一进门，如同进入了公主的珍藏室一般。
    因此，即便理智上知道，自己已经选好了订婚戒指，没必要再看戒指了，安妮仍旧忍不住，扒到了柜台上。
    店员小哥保持一个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距离，安静地等在一边。
    安妮只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怎么都这么好看……咦？”她下意识挥了下手，“这柜台里怎么有只蝴蝶？”
    一只白金色的蝴蝶静静栖息在柜台中，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安妮变换了下角度，又把光线一挡：“这蝴蝶——啊！怎么没有了！”
    店员小哥微微一笑：“您细看呢？”
    安妮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未婚夫，对方已经扒在男士戒指那儿两眼放光了：“这戒指也太炫酷了，宙斯之鹰！……就是寓意不太好。”
    谁都知道，宙斯嘛，咳。
    店员嘴角貌似抽了一下：“这边介意您看看这一款呢，您应该是非常虔诚的教徒吧，这一款戒指，低调不张扬，但细看之下，它的戒托其实呈十字，上捧象征纯洁与挚爱的钻石，寓意着在这场婚姻中，您的爱与誓言，同信仰等重。钻石切割为七边形，象征七美德……”
    不知道是不是未婚夫的错觉，这戒指在灯光下看得，竟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圈光芒，显得极为圣洁。
    “……”未婚夫渐渐看呆了，不知为何，突然就有种十分神圣、庄严的感觉。
    “……”安妮无语，不过这时候，她心里还纳闷着那个蝴蝶怎么来的，于是转回头一看。
    纯粹而镌刻着精灵藤蔓般花纹的银色长枝条上，那只刚刚消失不见的蝴蝶，又悄然落在那里了。
    记着店员的话，安妮仔细观察了一下，惊愕的发现：那蝴蝶竟不是真的，而是一枚钻石戒指投射出的光芒！
    乍一看，似乎只能看出那颗钻石切割精美、光泽夺目，但无意间变换角度，那钻石折射出的光，与周围戒托镂空的形状，层层叠叠、遮遮掩掩之下，竟聚合出一只白金色的蝴蝶轮廓！甚至于，如果更换角度，这只小小的光蝶还会扇动薄如蝉翼的翅膀，随着光线的折射，停落在不同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做到呢？恐怕也只有赫菲斯托斯本尊，才能雕琢出这样奇迹般的美与艺术。
    安妮看得都要心碎了，这也太美了，光与宝石创造出的蝴蝶，能欣赏，却不会被任何人捕捉。你只能看着它随着光，栖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妮觉得，这只蝴蝶已经栖息进她的心里了！
    天啊，真的好想买下来。可是，她已经预定好订婚戒指了呀！
    正十分纠结着，店门突然被人推开，从外面大咧咧走进两人。
    镜像大师随意看了看周围：“宝贝，你还满意吗？”
    没有一个女人能对赫菲斯托斯打造的首饰说不，金色滑翔者也是一样，她差点就和安妮一样，也扒到桌台边了。
    “——很好。”金色滑翔者十分霸道地将手拍在柜台上，“我全都要了。”
    镜像大师立即掏出枪，指向店员：“你听见我亲爱的说什么了，”他往地上扔出麻袋，“把所有的宝贝统统装进这个麻袋里。我的丽莎还想体验你们的鬼屋呢，如果你识趣，我能饶你一命。”
    珠宝店店员，aka寒冷队长：“……”
    他看看镜像大师指向自己的枪，又看看自家已经对着柜台眼馋起来的妹子：“……”
    寒冷队长的表情逐渐变丧，恨铁不成钢地想：我他妈还指望你们多撑几天，哪怕你们等到晚上再出手呢？好歹我下班看不见啊！
    门外的九头蛇保安们悠悠荡荡，仿佛没看见店里发生的抢劫一般。这钓鱼外加旁观的姿态，摆得可以说相当明显了。
    “……”寒冷队长好丧啊。
    开业第一天，就把自己妹妹、妹婿套进院了，你说这是人干事？
    苦于不能摘下仿生面具，表明身份，寒冷队长只能努力地口头劝说：“你们再考虑考虑吧，难道没听说过捉鬼师保安的传闻吗？”
    寒冷队长以理服人：“违……法乱纪，不好吧？不如放下屠枪……”
    远离被套……
    ※※※※※※※※※※※※※※※※※※※※
    以理服人斯奈特。
    寒冷队长苦口婆心：听我说，在这里做个好人。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已修】



 第八十七章

    但他林并不知道这三方干起来的消息。就是知道了, 也肯定会毫无愧疚地说，能让兄弟会和神盾局联手，九头蛇这波翻得不怨。再没心一点, 那就是九头蛇别来，欢迎兄弟会、神盾局携手入院。
    《烈酒》的拍摄一路顺利，但他林也将他自己的客串戏份完成了，最近闲来无事，他便分了些精力, 放在《烈酒》的宣传上。
    这部剧, 一来有他本人的客串, 二来也是捧红阿芙洛的重要渠道。但他林还是很有野心的，希望能借由这部剧, 让阿芙洛一炮而红, 成为顶级明星。这样既能给fly带来更多利益, 将来再想开什么新业务的时候, 阿芙洛不是也能帮忙做做宣传、拍拍广告？
    导演和但他林也是一样热切的心情，很快就将定妆照放出来了。一共五张, 还十分刻意地单独多放了一张，抓取得是但他林被女主调戏的镜头, 可以说是把想蹭热度放在明面儿上了。
    “哇，真的好蠢！”但他林被照片里一脸呆傻的自己羞耻得脚趾抓地，然而还是在捉鬼师的官网上转发了，紧张地观望评论的反应。
    说实话, 做院长，他现在是蛮有信心的。但是做演员, 他还真是头一回上剧组宣传照呢！
    有整整三分钟, 但他林不断刷新, 都没看见一个评论。正迷茫着难道是院里的网卡了？评论就像井喷一样，大量地涌现出来：
    【刚刚看傻了……】
    【这是真人吗？这是真人吗？这是真人吗？】
    【复读机请冷静一下，虽然我看到女主的定妆照时，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李尔好有气质，感觉蜕变了】
    【天，这个女主简直就是美的本身！我爱上她了！希望这不是过度修片的效果，这部《烈酒》我追定了】
    【你们注意到的是她的容貌，而我感受到的是她美的灵魂，她的眼睛太明亮了，强势、狡黠、聪颖，仅仅是一个平面照，我一下就感觉到这个人物的个性】
    【都是高颜值……但愿这不是一部用脸取胜的剧，我期待它能拥有与之相配的有趣灵魂。】
    【擦亮我的眼，我应该不是看到幻觉，你们有看到第六张，那张和定妆照格格不入的……？】
    【我看到了，我没敢说，那里面被女主调戏的小可爱，真的是大师吗？为什么大师会出现在宣传照里？】
    【该不会，剧里有大师的客串吧？！看宣传照的意思，好像大师饰演的，还是一个被女主调戏的小可爱？】
    【耳朵和脖子都红了，是真的可爱】
    【fly的事件发生之后，我就把对dan的称号，从小大师改成大师了，这张宣传照看完，我觉得小大师还是我们的小大师】
    【呃……所以大师真的是要圆自己的演戏梦，所以买的fly？】
    【期待《烈酒》。fly从被大师收购以后，所有的作品都是惊喜，我相信，凡捉鬼师出产，必是精品】
    除了这些还算严肃的评论，也有评论玩起了梗：
    【大师：虽然我是总裁，但我很可爱】
    【大师：女人，给你一个调戏我的机会】
    【大师：我看起来是在羞涩，其实我是在思考要用哪个银行账号里的零头砸死你】
    但他林看得哈哈大笑，同时又觉得很新奇。一直到现在，他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总裁过。而且，不是他说啊，院里总裁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怀疑，总裁这个词，是不是多多少少带有点晦气……
    不管怎么说，导演想要通过宣传蹭个热度保底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他林又叮嘱了几句一定要稳住，别高开低走，他对《烈酒》这部剧可是寄予了很大期望的。
    ·
    相比较于《烈酒》的一帆风水，阿芙洛狄忒的护肤品研制进展就不太顺畅了。但他林严重怀疑，这是美神在和宙斯学坏，也偷偷摸鱼。不过本身阿芙洛狄忒就身担着《烈酒》的拍摄，但他林也就没再催促。
    然而，但他林不急，有的是人急啊！
    丽莎自从用了李尔匀给她的精华露以后，每天的改变是肉眼能看得出来的。最开始是因为工作而严重的黑眼圈和红血丝消退，很快的，被化妆品日日侵害的皮肤，也逐渐修复，毛孔、痘印都神奇的消隐无踪，法令纹也浅了许多，眼下的细纹更是完全不见了。
    她在保养上，向来舍得花大价钱，可就是用的lk的黑金逆龄霜，也没有起到过这么神奇的效果啊！这简直是魔药吧！丽莎相信，这款护肤品一旦上市，一定会受到姑娘们的疯抢——甚至包括一些男士。
    比如说她所在公司的老总。
    “詹姆，真不是我不给，我自己也是刚用完，这都是李尔匀给我的。本来我就打算今天再去问李尔要一些，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丽莎和老总有些亲戚关系，平时和老总相处就比较随意，都能以名相称。
    詹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即就和丽莎去找李尔了。他问丽莎要这个也不是自用，主要还是帮自己夫人和岳母要的。原本他还不好意思问这个，娘们唧唧的，可谁让家里的两位女士催的紧呢？
    于是，还在练习室练习歌剧的李尔，就接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自己也用完了。”李尔很无奈地对丽莎说，“你也不想想，当时你们五个分完，我还剩多少啊。”
    丽莎不愿放弃：“那你就再买嘛！是太贵了舍不得吗？哎呀，那你把品名告诉我嘛，我自己买！”
    李尔被缠得没有办法，头疼地说：“那你等我打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背景人一样站在后面的老总，更加无奈了，这架势，就是不容他拒绝啊。李尔走到一边，拨通大师当时来剧组客串时，要来的电话。
    但他林接到电话时，正在核对龙族员工的名列，听李尔将事情说了一遍后，有些为难。
    之前给李尔那瓶水，其实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嘛，只是因为阿芙洛狄忒的祝福，所以效力倍增。当时会给李尔，也是为了应付拍摄来着，其实真正能流入市场贩卖的商品，阿芙洛狄忒还没能研制出来呢。
    先前给李尔一人，那还好说，算是友情馈赠，也说清楚了是研制中的商品。可李尔这个架势，是要广泛送人啊，这个体验群体一扩大，谁知道其中是否混有心怀不轨之徒，拿这个事恶意抹黑，说捉鬼师大范围发放未完成、未经检验的三无产品。
    但他林先安慰了李尔：“送给你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会被人问了。让他们知道是捉鬼师的新产品也没关系，我们营销部没有什么前期隐瞒的预定计划的。但是，很抱歉，这款商品目前还在研发过程中，不能售卖。”他顿了顿，也没把话说死，“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先在我这儿预定。”
    李尔先是失落，而后又有了希望：“是吗？太好了，那我要预定三份——”
    一直当背景板的詹姆连忙挤眉弄眼，手舞足蹈的比划。
    李尔：“呃——预定十份吧。”
    詹姆笑眯眯地点头。他还不晓得自己夫人、丈母娘的个性么？有这样的好东西，她们肯定第一时间要拿出来，和好姐妹们炫耀的呀，到时候这多余的几份就能派上用场了，直接大方的送出去，多给夫人、丈母娘长面子。
    …………
    经过李尔预订这个事，但他林对护肤品研发的进度抓紧了点，特地把研究室的卢瑟以及研究鬼们，暂时调过来，给阿芙洛狄忒打下手。
    饶是如此，也是等了大半个月，阿芙洛狄忒那边才传出了好消息，调配出了一款面霜、一款精华露。
    “唔，产品不多，单独弄个店面看起来有点寒酸。还是开网上预售吧，方便又灵活。”但他林一边说，一边挤瓶管。
    这套护肤品采用了最近比较流行的双管设计，阿芙洛狄忒当时还缠了史蒂夫许久，才绘制出的包装瓶设计图。
    瓶身是一个微褐色皮肤的男子与雪白皮肤的女子相拥的造型，由阿芙洛狄忒设计，史蒂夫绘制，赫菲斯托斯打造模具。如果不说这是护肤品，放在桌上那就是一个极为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不过倒模的时候，阿芙洛狄忒遭受了很多来自赫菲斯托斯的冷眼对了。毕竟这个女子的形象就是美神本尊，但是男子……咳，反正肯定不是赫菲斯托斯。
    男子与女子各扶着一个瓶子顶在头顶，那瓶子就是出面霜、精华露的口了。面霜是乳液质地的，不粘稠，比较轻薄，带着点儿清淡的玫瑰香，精华露的味道则更浓烈些，质地偏油。它们的香气也是有寓意的，隐喻着阿芙洛狄忒刚出生时的场景，当时她从海面中踩着贝壳浮出来，有粉、白两色的玫瑰，在她的身边飘落。
    但他林试了试，觉得体验感还是蛮舒服的，虽然他的皮肤本身就好，看不出什么改变：“今晚我就把预售渠道打开，回头你单独装出十份，拍戏的时候送给李尔。”
    …………
    詹姆这半个月在家，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夫人没好气地瞪詹姆，委屈地说：“你真是叫我丢大人了，当初你还跟我保证来着，肯定能把东西拿回来，我都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了，结果你跟我说还得预定，还得等。”
    这一等啊，神奇护肤品的消息，可就不止是詹姆公司内的人知道了。李尔和丽莎都是明星，即便不出去抛头露面，在社交网站上也有许多粉丝。他们的改变哪里能瞒得住。
    而且不止这两人，李尔和丽莎是同一个经纪人手下的演员，这个经纪人同时带了有六名艺人，这段时间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搞得网上不知情的人都在问，是不是这经纪人帮手下艺人养小鬼了，知情的人则都疯狂的追问，这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产品？哪一家的？能不能买？
    这么一来一去，原本没有做任何宣传的护肤品，竟在产品研制完成之前，就成为了人们翘首以待的宝贝。尤其再一听，居然是捉鬼师的新产业，没出多少天，整个网络上都开始传开了：
    捉鬼师马上又要开新店啦！做的是护肤品，别问怎么样，看看丽萨、李尔他们的变化，就知道厉不厉害了。这效果，是市面上任何一块护肤品都达不到的，就算是一些极为昂贵、没有身份根本买不到的私人订制，也不能有这样神奇的功效啊！
    这一下，捉鬼师网站里，关于护肤品的询问，竟是比鬼屋的热度还高了。毕竟惊吓并非人人都喜欢，但美丽却是绝大多数人会本能追求的。不然，她们总是砸钱在lk、ol之类的大牌护肤品上干嘛，还不都是为了美！
    于是，当第一批美神之露预售渠道打开时，但他林遇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经历——网站崩溃了。
    “卧槽，怎么回事！奥创你还好吧！”但他林目瞪口呆。
    还是bruce上手检查了一番，把网站救回来了。就是这样，他们再看预售情况时，剩余商品数额也已成了零，竟是有那么多人，硬是卡在网站崩溃前购买成功了。没买上的人，网站的评论区就成了他们的大型哭嚎现场。
    可以说，能将疗养院的服务器弄崩，他们也算是创造了奇迹了。
    托尼开完复联的会，回到疗养院见但他林时，听到的就是小院长津津有味地说这段小意外，颇为自豪的样子。
    托尼：“是挺创造奇迹的。你知道吗？我开会的时候听尼克·弗瑞说，兄弟会暂时和神盾局联手了。”
    “呃……”但他林还在为预售兴奋，闻言差点说与我何干，“为什么联手？”
    托尼深深地凝视小院长：“因为万磁王丢了他的女儿，尼克弗瑞丢了他的晶核，而九头蛇丢了他们的宝贝秘密武器和精英作战部队。他们现在互相怀疑，所以开始互相咬。”
    “你看看，这何必呢？”但他林叹息着摇摇头，身为罪魁祸首，他不仅毫无一丝愧疚之心，还看似语重心长地说鸡汤，“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多一点信任嘛！”
    托尼：“……”
    但他林顿了顿，眼睛突然一亮：“唉，等等。你说兄弟会暂时和神盾局联手了，那九头蛇为了对抗他们，会不会把红房子里培养的寡妇们和秘密武器调过来？”
    托尼：“…………”
    但他林好激动啊，白净的小脸蛋顿时红扑扑：“快快，告诉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行动啊？”
    我好派人去碰瓷！
    ※※※※※※※※※※※※※※※※※※※※
    但他林：武术馆就差这么一网了！

 第八十八章

    丧钟接到通知, 说院长要开会时，还纳闷了一下：武术馆目前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突然开会。难道小院长又想出了新的敛财计划？
    带着疑问走向会议室，丧钟瞧见了一大帮子人。武术馆的所有员工都到齐了，猫女和绿箭侠两看生厌的坐在巴基的两侧，互相之间一句话不说。原本负责商业街保安的九头蛇精英作战部队也都来了，交头接耳地猜测，这是个什么会。
    但他林带着托尼姗姗来迟，脸上带着克制的笑容：“大家静一静，咱们开始会议哈！来，小奥把会议主题高亮一下。”
    奥创默默地投影出一行鲜红的大字：热心公民见义勇为动员大会。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了。
    就连绿箭侠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不管是哥谭人还是九头蛇, 哪一个和这个大会主题沾得上半点关系？
    但他林眼冒精光：“首先，我们让钢铁侠先生讲话, 大家鼓掌！”
    “……”哥谭人和九头蛇们迟疑地举起手，干巴巴地拍了两下。
    托尼也不想讲话啊，尤其是这个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吧, 难得冷场了片刻, 才委婉地暗示：“鉴于捉鬼师武术馆目前存在多名员工空缺, 院长决定广招人才。”
    托尼起了个头，剩下的话就比较顺畅了, 反正预防针他起手先打过了，接着就把目前外界三方互怼的情形讲了一遍，最后道：“希望大家积极主动维护和平, 尽自己的力量见义勇为, 用热情的态度寻找、带回优秀的新同事。”
    托尼和队长也商量过了, 要是真能俘虏到红房子、秘密武器，放在神盾局里，恐怕也困不住几天。倒不如塞进疗养院来，让他们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但他林笑得如沐春风，好心情都写在脸上：“经过多方协调，目前计划是这样的：神盾局、兄弟会行动开始前，欧洛丝会和奥创配合，放出误导消息，尽量令九头蛇做出调集黑寡妇们以及秘密武器的决定。奥创会密切关注这些人员的转移情况，我们到时候就在转移的路上，把他们接回院。”
    至于怎么接，那还用问么。谁还不知道小院长的钓鱼功底，谜语人当初是如何进院的，又是如何被弄出谜语ptsd的，这传奇一样的故事，早就在疗养院内传遍了。
    但他林：“大家也不用担心，幻影区和天启星的同事们会随时待命，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请求支援。”
    但他林还晓得要紧扣会议主题，最后铿锵有力地总结、升华道，“九头蛇在接连丧失了精锐作战力量后，一定会选择转移潜伏，这场战争就可以避免了，无数的战士能平安回家，也不会有无辜市民或者公物受到伤害。和平靠我们的双手维护，战争是不可取的，我们要用和平的手段，将这场残酷的战争，消弭于无形！作为热心公民，见义勇为，我们义不容辞。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众人安静如鸡：“…………”
    他们忍不住看了看笑得如沐春风的但他林，又抬头看看半空中，红得发亮的会议主题。
    “热心公民见义勇为动员大会”？倒不如改叫“碰瓷大会”亦或是“捞鱼大会”。
    但他林还不放心，叮嘱道：“大家行动的时候多多注意，和奥创保持沟通，千万不要漏掉哪一位新同事……”
    众人：“…………”
    听听！听听院长这说的，是人话吗？就差直白地说：通通给我捞干净了。
    别人是水至清则无鱼，院长他是水搅浑我捞鱼。
    ·
    热心公民们开始了他们的见义勇为，或者说，半路碰瓷。之前参加过碰瓷行动的猫女是老手了，捞回院的秘密武器们，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劳。最后做行动总结的时候，但他林特地当众狂夸了猫女有五分钟，表示这次神盾局、兄弟会的不战而胜，绝对有猫女很大的功劳在里面，是优秀的热心公民没错了。
    猫女：“……”
    早知道我收着点了。猫女被夸得面如菜色，脸上流露出后悔的神情。
    巴基很有情谊地把进入院中、清醒过来的前同伴们领走了，表示会加强一下思想教育，好尽快上岗。寡妇们则十分茫然，站在会议室里宛如超市中和父母走散的孩子。
    她们又不像秘密武器那样，对感情、环境等等都很淡漠无所谓的，换了个比较自由的环境就心满意足，啥都不想了。
    她们慌得很，世界观也遭到颠覆——她们是被幻影区和天启星的军队抓回来的啊！又不是普通市民，这些人的脸她们能认不出吗？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幻影区会和天启星合作，为什么要对她们出手，为什么她们居然看到小丑和蝙蝠侠聊天，超人和卢瑟谈工作……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寡妇们都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她们该不会是被抓进了什么幻境，被弄得精神错乱了吧？
    但他林心里美啊！反映在脸上，就是略显夸张的和善微笑：“咳，大家注意一下！我简单说两句。”
    “虽然进院的方式可能有点吓人，但我向大家保证，咱们疗养院是一个友善、美好的乐园，院里的同事也都是非常友好的好同事。大家不用再害怕了！”但他林也知道，自己这么单薄的几句，估计根本没法抚平寡妇们心中的不安，让她们放下警惕，他也就是把该说的说了，重点还是在后头，“你们这个人数还还挺多哈！这是好事，大家一起进院，互相间也就有个照应。以后就互相帮助，在宿舍生活啊，员工培训、工作啊这些方面，大家一同努力，一同进步，好不好？”
    对，但他林已经迫不及待，想压榨新捞的鱼了！他盼了多久啊，这次武术馆的人员能一次捞齐，你就说爽不爽吧！
    按照这个人数，现在但他林手头上的三条商业街，武术馆都能立即正式全面开放了，但他林干脆利落地就把公告挂上了，联系约翰进行宣传，又让幻影区的人乔装打扮一下，去伦敦赶紧把那里的武术馆建起来。
    幻影区的人沉默出门，路上遇到超人和卢瑟，就连超人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卢瑟也颇有同病相怜的怆然，回忆起了曾经当前台的那些岁月。
    fly当初为什么要和小院长解约，放这头可怕的恶魔出来折磨他们！
    命运的安排，对他们反派何其残酷！
    ·
    武术馆正式全面开放啦！官网一次性放出了近2000个名额，粉丝们先是欢呼雀跃，接着欲求不满：
    【2000，它看起来多，实则少，就这点数量，撑不过预订渠道开放的0.01秒……】
    【大师啊……康康我们大都会吧，啥时候开新街啊？】
    【哥谭卑微地小声逼逼，虽然我们民风淳朴，但我们也想要新街。。】
    【？？哥谭的起开，大师为什么不往你们那儿开，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请自觉的退出申请队列好吧】
    【就很不服气，纽约伦敦也就算了，中心城都有分街了，我们洛杉矶难道不配拥有姓名吗？？】
    【我芝加哥同不服】
    【我休斯敦附议】
    【学会满足，至少这次不是50个50个的出了，一次给了2000呢，那就说明抢中的几率大了40倍呢！】
    【已学会自欺欺人】
    新员工们接受培训时，但他林去视察，下课的空档，就将这些评论给寡妇们看，意图鼓励：“大家对你们期望值很高啊，怎么样，看到这些评论，感到热血沸腾了吗？”
    寡妇们也不是都态度一致的，也有些顽固派，闻言面无表情地想，沸腾什么，她们堂堂黑寡妇，给一个小武术馆当武师，还是免费工作，还热血什么。心都灰掉了好吗？
    心中这么不平地想着的时候，她们就听身边同伴们，毫无底线的纷纷附和：“有哦！”
    顽固派们：“？？？”
    同伴们面对顽固派们的瞪视，淡定自若。
    因为疗养院的及时介入，这些年轻的姑娘们还没走到最后一课以及毕业典礼那一步，可以说，在疗养院的庇护下，但凡她们愿意，随时都能回到阳光下去，享受普通、平凡的生活。也因此，她们的心意并没有那么的坚定。
    疗养院的条件多好啊，说真的，你换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享受小丑为你提供零食气球；蝙蝠侠、由迦可汗给你当门卫保安；汉尼拔为你亲自下厨；奥斯本、卢瑟、福尔摩斯帮你研究生活便利黑科技。
    你吃的粮食是蜘蛛侠、奇异博士、天启星、吸血鬼们亲自栽种的；盘里的肉类来源是红头罩负责圈养的；x教授打理你的日常开销，杀手鳄帮你养鱼，每天早上奥创会温柔、准时地将你唤醒……
    多的就不一一列举了，反正就是神一样的待遇，她们好好想过了，就是回到九头蛇嘛，也没有这个待遇啊！而且疗养院的食物是真的好，东西是真的香，她们还蹭了稻草人最近新调配的香水，还有阿芙洛才结束研发的美神之露……
    寡妇们的心已经彻底被俘获了，还一心想着九头蛇干嘛，转过头她们还劝说冥顽不化的其他同伴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女人何苦难为自己呢，你看看咱们现在这个待遇，就是红骷髅本尊，尼克弗瑞自己，也想都不敢想啊！”
    顽固派们：“？？？”
    呸！这群软弱、目光短浅的叛徒们！顽固派们顿时被激起了强烈的不满。打蛇打七寸，她们立即针锋相对道：“说得好像有多好一样，工资都没有，吃住是不用愁，你们穿呢？戴呢？化妆呢？”
    同伴们直摇头，嫌弃地说：“穿戴的事，你们不会多缠缠赫菲斯大师嘛！有大师本人在院里呢，你们还想戴其他的二流首饰吗？化妆那就更得留下来了啊，你们没试过那个美神之露？咱们院长都说了，未来除了护肤品，还会出美妆用品的，咱们院内员工都免费使用啊！”
    顽固派们：“……”
    嘿，这群没有尊严的叛徒！这都咱们、咱们的叫上了！这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
    顽固派们努力按照这群同伴们的思维方式想了想：“那你们，难道不想找优秀的男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同伴们都掩唇笑起来了，看得顽固派们眼皮直跳：
    “这不是，钢铁侠都在院里了……”
    “钢铁侠那难度多低啊！蝙蝠侠才是最难搞的。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从前咱们和超人都打不上交道……唉，氪星人那么厉害，那在那一方面，是不是……”
    “其实我目标不高，以前在红房子，都不许我们动感情的……我喜欢咱们的那个教官，这次不也一块进院了么？我特地问咱们院长了，院长还帮我调了工作安排呢，到时候，他和我都在伦敦的武术馆，就是上下楼！”
    离开了红房子那个冰冷、残酷的地方，姑娘们进入院里，眸子里都重新有了希望的光彩。曾经被冷漠覆盖的面庞也都绽放了笑容，终于展现出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顽固派们木然了。
    她们好像反应过来了。确实是这样。说什么优秀的男人，这个鬼地方已经聚集了诸多最优秀的男人，正邪都有，各种族不限。冷不丁叫她们硬挑，还真挑不出，什么样的男人院里没有……
    同伴们幽幽地道：“你现在想着什么背叛，指不定未来，就连红骷髅大人自己都要进院呢！”
    ·
    经过半个月的等待，詹姆终于拿到自己预订的美神之露啦！大包小包的拎回去交给领导：“夫人，你看！你要的宝贝。大师特地提前十天交给我的！除了李尔以外，现在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个产品。”
    “什么牌子啊……捉鬼师？”夫人先关注了一下这个品牌，“是那个……赫菲斯大师跳槽去的公司啊！”
    夫人的心一下就放下了，点点头：“有赫菲斯大师和fly在旗下，这商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詹姆凑过去：“我还特地多订了好几份，到时候你和岳母分一分，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就当礼物好了。”
    夫人哪还有心情和詹姆亲热，冷酷地把丈夫推开，兴冲冲地就开始给闺蜜打电话：“歪，赛琳啊，我跟你说……”夫人看了看詹姆，嫌弃，“你怎么还在这，公司不需要你啊，快去挣钱！”
    詹姆：“……”
    我可能就是个工具人？
    …………
    几个闺蜜很快就抵达了战场，大家都是每天闲着在家没事干，接到电话就叫了司机将自己送来了，都很期待：
    “你说拿到那个神奇的护肤品啦？”
    “是什么牌子啊，之前问你，你也不说。”
    “快给我试试！”
    夫人矜持地笑了一下，眉眼间都是愉悦，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份拿出来：“早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人一份。”她顿了顿，炫耀道，“这是詹姆帮我提前拿的。其他人想要都拿不到啊！”
    她很主动地拆开一份，将美神之露拿出来展示。
    为什么特地这么做呢，因为这个包装，实在是太有艺术感了。夫人就想拿出来，让大家再惊叹一下。
    瓶身大约20厘米高，与市面上其他的护肤品造型不同，直接就是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雕塑。单是瓶子本身，就是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褐色皮肤的男子有着健壮的身姿，肌肉的轮廓流畅清晰，微微绷起，从肌肉鼓起的状态都能感觉到他在微微用力。男人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水瓶，那就是象征着白玫瑰的面霜的出口。女子形貌美丽动人，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从雕像中都能看出，她的眼神中带着爱意。纱巾垂落在她的肩头，缠绕在女子的腰腹间，露出纤细健康的腿部线条，就连脚趾的指甲都有用心地点上粉色。
    粉色、白色的玫瑰花瓣从他们身边飘落，沾在男子坚毅的脸颊边，女子的发间，纱巾的褶皱中，还有头顶微微倾斜的水瓶泼洒出的水，也用被打湿的部位颜色和釉亮程度体现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大小，乍一看这几乎就像是真人了，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动起来。
    几位朋友果不其然惊叹了起来，露出惊艳的表情。单是这个外形，就很让她们动心了。
    赛琳迫不及待就接过来了，嘴上还要嘴硬：“这是什么牌子啊，没听过哪个大牌出新产品啊？”
    朋友里倒是有一个知道的：“是捉鬼师的新产业吧，我记得叫做美神之露？那这个雕刻的女人就是美神了，这个男人……是赫菲斯托斯吗？还是阿瑞斯？”
    赛琳瞪眼：“捉鬼师？那是什么牌子。新起来的小品牌吧？”
    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朋友们就七嘴八舌起来了，意外的是，居然都是站在捉鬼师这边的：
    “哎呀，这产品好坏，还分什么新旧吗？新旧重要，漂亮重要啊？能做出让我变美的好东西，那就是好牌子。变美才是第一位的！”
    “怎么能说是小品牌呢？赛琳你最近没关注新闻啊？这个捉鬼师，可是随随便便，就把整个fly都给买下来了！还有，连hs的赫菲斯大师，都特地跳槽过去呢！hs你总听过吧？”
    “唉，其实新闻出来以后，我还真琢磨过。你们想想看啊，单是员工吧，那么多人呢，各种特长的都有，全是捉鬼师。这说明，他们其实有一个大家族啊！之前那个理查三世宫廷玫瑰听过吧？那也是大师家的。我就想啊，捉鬼师嘛……说不定那是一个从前隐居、现在入世的古老家族呢？不然你也一下找不出那么多厉害人物啊！”
    “对对对，你们看啊，这个捉鬼的，养花的，牧场农场肯定也得有才能做起那个超市吧？还有武术馆、马上要开的美神殿……别的不提，他们还有珠宝店呢！就是不说赫菲斯大师吧，他们能有那么多的宝石资源，那家里还得有矿呢！哦，对对，还有酒！那都是陈酿百年的酒，各种品类的都有，那得有多大一个酒窖啊！”
    夫人都给朋友们说懵了，她这个也没太细想过，听大家这么一说，那这捉鬼师还是个底蕴很深厚、很高贵的牌子了？
    她顿时骄傲地抬高了下巴，更加得意了。
    …………
    贵妇们的圈子向来是连在一块儿的，詹姆夫人这一小撮的人用了美神之露后，很快就将惊人的效果传播了出去。
    大约是贵妇们将那个聚会中自己的推测也顺带传播了一番，捉鬼师的商品，比如首饰、护肤品、美酒，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起，逐渐变成了上流社会极有面子的高端礼品，但他林最近接了许多的电话，还都是社会各界名流打来的，除了想攀关系预订的，还有抛出橄榄枝想合作的。
    合作是不可能的，倒是预订让但他林的口袋又肥了几分。反正赚钱的事嘛，但他林是不会嫌少哒！最终还是要投放到疗养院的建设中去，以及在院病人、员工的待遇提升中去。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但他林现在细想起来，再回忆刚开院时那步步维艰的时期，真的非常感慨。
    这说明什么？美好的生活，都是能靠勤劳的双手获得的！
    正沾沾自喜，院里的警报突然拉响。
    但他林一惊：“又来？快银不是才进院！”他眼睛一转，趁机把手里的文件，往bruce的桌上塞，塞完就用最快地速度甩开腿，去踩法阵，“交给你了哦我去看看急诊！”
    但凡他要是回头，就能看到bruce无语的目光。以bruce现在的速度，要真想拦但他林，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林那小短腿能跑多快啊，能赶得上龙吗？能顺利踩上法阵，还不是bruce高抬贵手。
    但他林是不知道的，匆匆踩上法阵时，心里还得意想着，我可真是个机灵的飞毛腿——哎呀，但愿这次给我来一个有新技巧的好员工。
    熟悉的白芒闪过，但他林被传送进了急诊中心。鬼护士们像往常一样，抬着担架，往手术室飘。但他林抓紧时间，定睛一看：
    【克林特·巴顿，鹰眼】
    但他林：“……”
    ……又来一个射箭的？？
    但他林一下颓了，心想，不成啊！细想想，绿箭侠一家好像都是射箭的吧？这武术部的人已经够多了，未来绿箭一家都进来了，也塞不进去啊……这可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什么又有新意，又能合法且光明正大的利用这些技能的法子吗？
    但他林两眼鳏鳏地想了一阵，恰好瞧见彼得低头捧着联络器路过。
    彼得一下没注意，玩游戏被院长抓了个正着，大惊失色，连忙开口：“院，院长！我我我这是送材料的路上顺带玩一下，不耽误工作的！”
    但他林盯着彼得：“……”
    实诚的彼得开始冒汗，脸色发苦：“院，院长……你，你扣我工资吧……”
    但他林却在俄罗斯方块的音乐声中，醍醐灌顶，乐得伸手一拍彼得：“瞎说什么呢，不至于不至于，赶紧继续工作吧！”
    但他林喜上眉梢：虽然现实世界中，是没有有新意又合法的办法，但如果不是在现实世界呢？他记得，全息游戏这个概念被提出，目前还没有哪家公司的产品能推广到民用吧！
    院里就不一样了，奥创，托尼，蝙蝠侠，卢瑟……那么多人才呢，以他们的技术和能力，难道会攻克不了全息游戏吗？他记得，最近卢瑟结束了阿芙洛狄忒那边的帮工，又回归清闲了吧！还有托尼也是，都开始在院里重建战甲库了。
    但他林喜滋滋地摸出手机，拨通卢瑟的联络器：“喂？”
    但他林：“小卢啊！给你一个升职加薪的好机会！”
    ※※※※※※※※※※※※※※※※※※※※
    卢瑟：我不想要：）

 第八十九章



 第九十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二章

    托尼的话, 大概和但他林做的祈祷法器一样，都搀着毒。
    全息科技馆的剪彩仪式结束才一周，但他林就收到了新入院员工, 甚至还不是一个，一进就是仨。鬼护士们护送担架时，都把但他林看呆了：“这什么情况？”
    担架上飘着三个气泡：
    【提姆·韦恩，红罗宾】
    【康纳·卢瑟/康纳·肯特，超级小子】
    【蕾切尔·罗斯, 渡鸦】
    但他林：“……”
    完蛋哦, 卢瑟家也全军覆没了。
    “三宫袭击了少年泰坦的基地。”布鲁斯收到夜翼传来的消息, 就知道入院的是谁了，称得上匆忙地大步赶来, 气压很低地说, “达米安和夜翼都不在, 提姆赶过去帮忙。”
    这都算是幸运,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提姆用肾上腺素强行唤醒渡鸦, 也许就不只是三个人入院的问题了。
    但他林呆立片刻，长叹了口气, 揉揉眉头：“这世界也太危险了。”
    以前和超英们没什么牵连的时候，他还能轻松地说出，要是扯上关系他就关门歇业的话。现在与这些人朝夕相处，但他林再难置身事外, 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禁心情沉重又后怕。
    如果没有疗养院的存在, 这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子？正义死去, 邪恶猖獗, 这将是一个多么黑暗的宇宙。
    但他林振作起精神：“那三宫呢？”
    他随意扫了一眼担架，突然在渡鸦的那个气泡里，瞧见一个小小的备注：【三宫魔，渡鸦之父】
    但他林：“…………”
    什么鬼，什么意思？三宫是和自己女儿死一起了？
    ……那这个三宫是有点厉害啊，一送给他送了三个员工，还把自己也打包送进来了。这种操作，但他林开院到现在，也是第一次见。
    但他林沉重的心情顿时被三宫的骚操作打散，无语片刻：“你要不先回去吧，和达米安他们知会一声，别担心——”
    等等。
    ……不对啊！！
    但他林安慰的话戛然而止，惊恐地说：“康纳进院了，那莱克斯集团怎么办？提姆也进院了，达米安和迪克能处理好公司的事务吗？”这不行啊，全息科技馆的剪彩才结束呢，就爆出合作伙伴接连倒闭的消息，他全息的口碑还做不做了？
    但他林立即把充满期待和暗示的眼神，投向布鲁斯。作为少有的能自由出入的高级员工，兼韦恩集团的真正负责人，这力挽狂澜的重担，就只能交到布鲁斯身上了！
    蝙蝠侠：“……”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要打理莱克斯集团。
    ……要不吞并了吧。
    还在研究室埋头计算的卢瑟：“阿——嚏！”
    …………
    布鲁斯回家安抚罗宾鸟们的时候，几位少年泰坦的成员也相继醒来。
    渡鸦摸了摸温暖的被褥，微微蹙起眉，一扭头：“！”她差点从床上摔下去，立即掀被而起，“三宫！”
    红色皮肤的恶魔躺在角落的沙发上，庞大的身躯令沙发都显得狭小，整个魔蹩手蹩脚地缩着，身上盖着同样的被子，脑后枕着小枕头。渡鸦这一声厉喝，都没能让他有任何反应。
    一个病房只有三张床嘛，但他林给急诊中心预留的只有一间病房，作为让提姆等人入院的罪魁祸首，三宫就被发配到沙发上了。
    “啊！”康纳也被惊醒，一个激灵窜飞起来，“咚”得一声巨响，直接撞破了天花板。
    楼上的医生、病人正在做咨询，猝不及防地板上就冒出一个脑袋，三个人面面相觑片刻，病人：“……啊！！！”
    超人刚赶到病房呢，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颤着手，捂住了脸。
    完了，这妥妥的破坏公物，劳改是躲不掉了。
    提姆算是最冷静的一个，看到超人，大脑就迅速运转起来：“你在这，那我们都没死？我记得我们已经和三宫在魔法维度一同湮灭了……三宫为什么也在这？”
    超人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虎头虎脑的康纳塞回被窝：“这件事说来话长……”
    …………
    但他林过来签合同的时候，看到那个康纳撞出来的大洞，差点没笑死。这意外谁能料到啊，可能是莱克斯父子天生和疗养院有缘吧。
    作为病人的父亲之一，卢瑟当然也来了，看着那个洞，脸色当场就青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但他林一样的问题：康纳进来了，莱克斯集团怎么办？？
    只一想，卢瑟就觉得眼前一片灰暗。难道，千防万防，还是要走上奥斯本的老路吗？！
    但他林乐呵呵地对三个年轻的超英说：“具体的情况，刚刚小克肯定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直接分配工作吧！”
    但他林对康纳和渡鸦并不熟悉，但是对于提姆，他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的。毕竟蝙蝠家的人他都见过了，不难想象提姆一个人，既要打理韦恩集团，又要进行夜巡，平时负担多重。好不容易进院了，他就希望提姆能休息休息：“人事部，到现在也就小多一个人。提姆你就去人事部吧，分担一下小多的工作负担。”
    说是这么说，其实有奥创在，人事部的活是非常清闲的。
    “康纳嘛，你就自己选吧，跟小卢还是小克啊？”但他林和蔼询问，宛如一个离婚案中，问孩子是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法官，“小克这边呢，暂时就是制造人工钻石，未来龙山开完，可能会和幻影区的人一块调职，加入赫菲斯的冶金部。小卢这边呢，你也是知道的，咱们院才和几大集团达成的合作，跟小卢走的话，那就是进行全息科技的研究……”
    “……”康纳的表情几经变化，从恶寒，到震惊、迷茫，听到最后那句研究时，他一个激灵，“我和酥皮一起！”
    开玩笑，他才不要做研究呢！
    卢瑟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但他林还在卢瑟的心口补刀：“咱们还是得尊重孩子的选择。”诛完心，但他林又扭头对渡鸦道，“你呢？以后你都不需要担心三宫了，目前我也想不出什么适合你的工作。你自己有什么意向吗？”
    “……”渡鸦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有些茫然。身体里的魔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她甚至不必多花意志去压抑。这感觉她几乎从未感受过，放松得让她灵魂都舒适得伸展。
    “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吧。”但他林看渡鸦好像没什么主意，便掰着手指，主动介绍道，“你看美神殿，伦敦和中心城的分部还缺员工，就看你想去哪。还有后勤部，现在就是掌管院内的采购问题，未来如果开海图，可能会转为航海部。员工子女托管所也很缺人，那边毛茸茸是挺多的，但都调皮得很，要是想清闲，肯定是不能去的。”
    但他林有一瞬间，看到渡鸦露出了意动的表情：“喜欢毛茸茸啊？其实还有个部门也挺多毛茸茸的，牧业部怎么样？比托管所清闲多了。哦！对，提姆的哥哥也在牧业部呢！”
    渡鸦浑身舒服得恨不得当场躺下，再睡一觉。也因此难得这么快对一个人有好感，于是有些笨拙地搭话：“他是部长吗？”
    但他林：“……”
    但他林：“不……他养猪……”
    ·
    提姆不在的第一天，夜翼和达米安吃着爆米花，打着阿卡姆。
    提姆不在的第二天，夜翼和达米安处理着公务，打着阿卡姆。
    第三天、第四天……
    达米安受不了了：“那什么高级员工有多难评？卢瑟都拿到了，红罗宾不能拿一个吗？”
    达米安的蓝眼睛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尤为醒目。
    他幽幽地说：“我还未成年……”
    夜翼比达米安好不了多少，还得强撑起兄长的形象：“他才进院呢。提姆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我们两个人再加布鲁斯，能有多难？”
    达米安当场就把文件摔了，暴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那提姆管的也不是整个莱克斯啊！”
    布鲁斯到底还是人类，让他同时兼顾保安、夜巡、韦恩、莱克斯集团的所有事务，是不可能的，时间上也不允许。只能把莱克斯集团的一部分工作，交给罗宾们。
    达米安烦躁地直转笔，做韦恩集团的公务，那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家的产业。那莱克斯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哪门子要帮忙批公务？
    夜翼叹息：“你就想，咱们是帮康纳守家产。”
    “关我屁事。”达米安骂骂咧咧站起来，起身就一晃，是真的熬不住了，尤其是这文件没完没了，对身心的摧残实在是太大了。
    夜翼挠挠脸，没说话，放任达米安去补觉了。自己硬着头皮，对着文件狠狠心想：不可能。布鲁斯现在不也是一个人，又要顾院里保安，又要打理韦恩、莱克斯集团，还要抽空夜巡，他一个人能干四份活，我就只要负责夜巡和三分之一的莱克斯集团公务，怎么就不行了呢！
    夜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可以，我能行！
    批了一会公文，夜翼抬起头，又不无担忧地想：提姆啊……入院以后，也不知道小院长会怎么压榨他，唉……
    疗养院里。
    三院的树屋荫庇下，提姆悠闲地捧着一杯茶，老头子一样闭上眼睛，轻轻品嗅了口香气，只觉心旷神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雀鸟叽叽喳喳地从他头顶飞过，不远处有长长的龙吟，仿佛自亘古而来。时光在这一刻拉长，提姆慢吞吞地来回吹了吹茶水蒸腾而起的热气，那茶香就弥散在周围空气中，简直令一切都静了下来。他低下头，小小地缀饮一口，茶水从味蕾浸润而过，缓缓滑入喉中，那香气就在唇齿之间萦绕。
    提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三宫被摁头学开耕地机，看了会戏后，又不徐不缓地吹了口蒸汽，缀饮一小口。
    啊，太舒服了。
    还有比这更快活的日子吗？
    ·
    少年泰坦的灾难结束后，地球着实安稳了一段时间，疗养院也恢复了日常。
    但他林一闲下来，立即就打起了小心思：伦敦和中心城的美神殿，到现在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员工，看来守株待兔是不行了，还是看看有没有漂亮的窝边草可以吃叭！
    但他林仔细思忖了片刻，逐渐将主意打到了神眷身上。
    众所周知，奥林匹斯的神明，大多都是有自己的神仆，或者说神眷的。在这所有神眷之中，但他林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宁芙姐妹们。
    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是因为——太多了！！
    还在孤儿院时，小小的但他林脑中就有一个难以理解的疑惑：究竟是怎样伟大的母亲，才能一口气生出几十个女儿啊？？瞅着她们年纪都差不多大，出生前后，肯定差不了两三年，三年生这——么多女儿？？
    直到现在，但他林才搞懂了，这个宁芙并不是一个姓氏，而是人家的身份。说得比较通俗的话，那也可以称之为妖精、仙子，属于地位比阿芙洛狄忒之类的主神较低的次神。
    像阿尔忒弥斯，身为狩猎女神，她就拥有着20位宁芙侍女。这要是能进院，那美神殿的员工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啦？宁芙本身就是极为美丽的，都是少女的形象，简直就是天生的美神殿最佳员工嘛！
    这么想着，但他林立马就出发了，准备去牧业部找阿尔忒弥斯。
    刚走到三院，但他林：“卧！槽！”
    一个巨大的，近十米高的不透光黑色影子，笼罩着散养牧场。那影子有着鸟一样的头颅，以及庞大而诸多的触手，正半浮在空中，用触手驱赶贪吃的牲畜回圈。
    但他林差点被吓成三高人群，还好看到黑影头顶的大气泡：【蕾切尔·罗斯，渡鸦】
    最后一只羊崽不甘愿地被驱进圈内，触手怪分出一只小触手，吧嗒把对它而言极为小的栅栏关上，灵巧地分出更细小的触手，把闩栓上，这才骤然恢复人形，重新变成纤细的兜帽少女。
    红头罩赞叹不已：“你看看，天生的放牧人啊！早点来多好。”
    渡鸦抱了一只白胖胖的小羊崽，面无表情地rua了几下柔软的茸毛：“院长。有事？”
    “……”但他林抹了一把脸，心想，淡定，淡定，我什么世面没见过，“对，我来找阿尔的。”
    “她在办公室。”渡鸦特别淡定地说完，还语调平淡，实则主动地道，“其实耕地我也能帮忙。”
    但他林又想抹脸了，强笑道：“不……不用了，给其他的员工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出了渡鸦这么一个小插曲，但他林和阿尔忒弥斯说宁芙侍女的事时，都很难调动自己的热情，把捞鱼广告打得吸引人一点。
    阿尔忒弥斯听但他林问完，神色复杂地说：“小但，你……现在捞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啊。”
    但他林打起精神，谴责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们肯定也想进院的吧，之前德墨忒尔都说了，疗养院能帮你们恢复神力。”
    阿尔忒弥斯：“……”
    你还说呢！会有这个反应，还不是怪你！
    还不是小但这个没有心的形象太过深入神心，搞得她听到但他林这么说，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是好事啊”，而是“小但又要发威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被但他林重新提点了恢复神力的事，阿尔忒弥斯都很难调转自己的心态。实在是入院以来的经历……看看吧！看看，入院的几个神，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也就哈迪斯本来就是工作狂，不在乎这个。她，堂堂月之女神，狩猎女神，如今在猪牛羊圈里早出晚归。德墨忒尔，堂堂农业女神、丰饶女神，天天光着脚下地耕种。就连阿芙洛狄忒都被迫拿一份的工钱，打两份的工了，多惨啊！惨不可闻。
    阿尔忒弥斯立马道：“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人有宁芙侍女。狄俄尼索斯和赫尔墨斯，他们也是有宁芙侍奉的啊！”
    但他林愣是从阿尔忒弥斯坚定的表情中，看出了“要捞不一起捞怎么行”的意思，不禁无语。
    ……这拖人下水的心理……嗯，反正他这个渔翁，是很喜欢并且很鼓励的。
    …………
    阿尔忒弥斯把狄俄尼索斯、赫尔墨斯供出来的隔天，三个神明就互相记上仇了。一通疯狂互坑，秀着骚操作，把对方的宁芙侍女们全坑进院了。
    怎么说呢，反正但他林是挺高兴的，这个就叫坐山观虎斗，白捡皮夹子。
    近四十来个宁芙女神进院，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冥王的死亡之力，以及宙斯的神王力量。各路主神的神力在此交织，令她们不敢乱走，都聚在一院的花圃，抱团不安。
    员工们一大早出门，去一院打卡，冷不丁看到几十个美貌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花海里，挨在一起，胆怯得像是被恶龙抓来的羊羔。
    “哇……这也太漂亮了！”
    “别提了，肯定又是小院长不做人。”
    “啧……小院长那就不算人！你看多漂亮的姑娘啊，这都能下手坑？”
    “咱们院里漂亮的姑娘还少吗？你就说那个阿芙洛，是吧？还有武术馆那群……阿尔和德墨长得多美啊，我都心动，小院长转脸就把人送去种地养猪了。”
    “啧，院长他就活该单身。”
    但他林刚下楼就听到这么恶毒的诅咒：“？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单身，你们院长不知道多吃香好吧。”
    员工们：“……”
    院长这说的是冷笑话，还是恐怖故事？
    但他林无语，这一个个脸上都不相信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走走走，迟到扣你们工资！”
    员工们一哄而散，倒是有不少都依依不舍地回头，盯着宁芙女神们直看。
    梅作为已经定下来，肯定会去伦敦美神殿的员工，当然也跟着但他林一起来见同事了，调侃但他林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真的一点不心动？”
    但他林沉思片刻，很无奈地叹气：“我就是事业心太重。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看到她们，我光想着美神殿能有多少业绩了。”说着说着，但他林的语气竟有些沾沾自喜起来，仿佛自己这个心态有多优秀一样。
    梅：“……”
    员工们说得对，小院长活该单身。
    bruce拿着给新员工准备的合同，不远不近地站着，此时却是微微颔首。
    小院长这个心态，真让人放心。
    …………
    伦敦和中心城的美神殿，终于正式开店啦！
    好多人抢不到网上预售，又老排不上实体店，早就盼新店盼得望眼欲穿了。两处分店开业首日，都是门庭若市，与此同时，分店员工们的照片，也流传到了网上：
    【我还以为是用了滤镜，一看旁边的顾客……她们是不是有点东方人的血统？皮肤也太好了】
    【我在现场，照片是把人照丑了】
    【我真是……我就纳了闷了，捉鬼是养颜怎么的？我就没见过哪个捉鬼师颜值不高的】
    【原本对网上疯传的神奇效果将信将疑的，现在一看店员，我相信了】
    【买！！明天我就请假去纽约】
    晚上洗漱完后，但他林躺在床上，看评论看得乐呵呵，仿佛能想象到进账哗啦啦流进钱包的样子。
    正发笑，床头灯被宽大的手掌遮住。
    bruce才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睡在但他林的另一边，撑起身体，手臂越过但他林，遮着台灯的灯光。
    但他林刚刚还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瞬间仓鼠一样吓僵住了，一双手捧着手机缩在胸前，眼睛警惕地看着bruce：“干……干嘛？”
    bruce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眨了下眼，但他林都能看清对方湿润的睫毛。bruce好像有些不愉悦，淡淡道：“不要了？”
    但他林紧张地咬舌头：“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但他林的错觉，bruce似乎若有若无地拉长了音调，声音也比以往沉：“我的东西……”
    但他林：“！！”
    正要弹起来疯狂反击，捍卫自己的直男堡垒，bruce就先行直起身，示意了一下卧室的墙壁。
    密密麻麻的水晶锥和宝石匕首扎满墙壁，是bruce早起训练时留下的。以往但他林都会在晚上洗澡前，把它们先收拾了，今天是真忘了。
    但他林赶紧爬起来，把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跑过去扒拉墙上生长出的金钱。明明越拔越开心，但他林还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嘴上抱怨：“你下次能少射点吗？”
    bruce：“……”
    但他林：“……”
    但他林：“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bruce已经伸手把搁在床头的书拿起来了，不咸不淡地看了但他林一眼：“什么意思？”
    ……草！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是闹哪样，装，你就装！
    但他林心里骂完，嘴上又不敢多说，怂怂地把水晶锥往箱子里拨：“没……没什么意思……”
    bruce却把手里的书又放下了，好像真不知道似的追问：“你刚刚自己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林：“……”
    完了，秘书这是不是要图穷匕见，准备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院长下手了？
    正心慌，一道嘹亮的警笛瞬间刺破房内略显暧昧的气氛。
    bruce皱了下眉头，又看了但他林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但他林发觉自己居然有点失望，顿时警惕地把这点拐弯的苗头强行摁下，“我，我去看看。”
    但他林强装镇定地往外走，却差点自己踩自己的毛拖鞋，平地摔一跤，脸顿时哄得一下滚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bruce翻身下了床。bruce走过来，平淡地说：“走平地也能绊到，我还是跟着吧。不然明天院长可能就没了。”
    但他林：“……”
    院长现在就要没了！！要被自己的羞耻溺死！！罪魁祸首就他妈是秘书！！
    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他林红着脸踩进法阵。
    急诊中心的员工已经抬着担架往急诊室送了，十分熟练。之前但他林就吩咐过，以后只要是急诊，不管什么时间、什么病情，都确认收诊，直接进行治疗。
    平稳移动的担架上，垂落着病人的气泡：【特查拉，瓦坎达国王/黑豹】
    但他林死死盯着那气泡。上面的特效极为特殊，他也只有在布鲁斯、托尼、卢瑟等人头上见过……但他林猛地一转头，身后正环臂抱胸，沉默地垂眼站着的bruce，头顶的气泡也闪着同样的光泽。
    是非常迷人的，夺目的，金币的光芒……
    bruce还以为但他林是要和自己搭话，微微挑眉：“？”
    但他林幽幽地说：“你们有钱人的癖好真是固定哈，当国王都不够，非要捞个超英当当……”
    挺好，咱们院里的人间富贵花又多了一朵。
    ※※※※※※※※※※※※※※※※※※※※
    恭喜达成“人间富贵花满院”成就 （6/6）
    【移植bruce·wayne √
    移植布鲁斯·韦恩 √
    移植莱克斯·卢瑟 √
    移植查尔斯·泽维尔 √
    移植托尼·斯塔克 √】
    至于奥斯本、科波特，基于人物声望值，他们还排不进成就，只能算路上的野生小富贵……

 第九十三章【已修】



 第九十四章【已修】



 第九十五章

    沙滩上, 篝火燃起，熏烤的肉类与蔬果发出诱人的香味。金色的英灵与女战士们聚在一处，大笑喧闹令整个海滩充满了狂欢的气氛。
    “……”bruce坐在原处, 一动不动地思考,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状况。
    “发什么呆啊, 这可是老弗朗斯指点下烤出的鸡，不香吗？”但他林撕了一片鸡肉，用胳膊肘捣了捣bruce, 送到秘书嘴边，别扭地道，“奖你的，刚刚背院长辛苦了。”
    但他林的不好意思, 保鲜期一向很短，说完以后就又得意洋洋起来：“怎么样, 这就是本院长说的, 学门好技术，走遍天下都不怕！”
    就在几小时前, 但他林凭借着捉鬼术, 令金色英灵们在亚马逊众人面前现身，从而化解了亚马逊女战士们对他们的敌意，都不用bruce出手，就达成了天堂岛座上宾的成就。
    “……”bruce忍不住深深看了但他林一眼, 才咬住了那一片鸡肉。说实话, 他十分怀疑，但他林帮英灵与亲友重聚, 是不是想把这一岛的人, 不论死活都捞走。
    鸡肉在牙齿的微微用力下, 流出喷香的油。经过熏烤的鸡皮不仅凝聚了最浓厚的味道，外表还酥薄。牙齿在咬破这层薄如蝉翼的酥皮之后，才触及到内里包裹的肉。这肉一点不柴，油脂层早已融化，融进了每一寸鸡肉之中，每一口都极为鲜嫩，这香味都仿佛要从唇齿间流溢出来一般。
    不等bruce说话，女王希波吕忒就赞扬起来：“同样的食材、香料，经过大厨的手处理，就能有这样的美味，而且还各不相同，真是太神奇了。”
    面对与逝者的重逢，女王即便面对妹妹安提奥普的英灵，也未曾流泪。但她面对但他林时友善温和的态度，足以表现出对但他林的感谢。
    但他林忍不住就道：“这不算什么，要是能用我院里养的来做，那味道才绝。可惜的是，来的路上，我们就已经把所有的食材都用完了。”
    一路跟来的厨师鬼们也都露出惋惜的表情，不过很快又投入到对负责烹饪的女战士的指点中。他们这是难得找到机会找点乐子，都各显神通，想做出自己风格的烤肉，一决高下。
    这一路行来，但他林仗着传送阵，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国家。可以说，这个沙滩烧烤，看似普通简陋，实则聚集了来自全世界各地，厨龄少说百年的顶级大厨，就是遇上那些口味极刁的美食评论家，也绝对能让他们赞不绝口，如至天堂。
    安提奥普安静地漂浮在女王身旁，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习惯这样一个状态了。女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以及圈混坐在人群中的金色英灵，喉头滚动了一下，以玩笑地口味带过：“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们，这或许是众神之王的恩赐。”
    “……”但他林啃着骨头，呆了一下。
    众神之王？宙斯吗？……应该不是吧，人死以后再厉害那也不归宙斯管了，都属于哈迪斯的工作范围。与其相信是宙斯的恩赐，倒不如说，是因为冥府之神包括冥王本人都不在家，所以才搞的世界有那么多的游魂随意游荡。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但他林放下鸡腿：“这里为什么会有宙斯的神力？”
    他都没避着bruce了，毕竟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的，bruce又好像已经有了些怀疑，想瞒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话音一落，但他林果然就感觉到bruce的目光一下落在他身上，存在感极强。
    女王愣了一下，随后用最不会出错的那个版本解释道：“我们信奉希腊诸神，众神之王给我们降下魔法屏障作为保护，使人类无法找到这里。”
    “噢……”但他林一下放松下来。他一直担心，这一个岛的姑娘各个长得这么迷人，谁知道是不是被宙斯那个家伙掠来的！他一向不信任宙斯的节操的——不，宙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东西！
    bruce不由得伸手抓住但他林的手腕。女王那话一讲完，但他林的眼中就流露出那种让他非常熟悉的光：“院长。这是戴安娜的家。”
    但他林特别认真地说：“我知道啊，所以这不只是邀请么。要是她们不愿意的话，那就算啦！”
    把选择权交给亚马逊人自己，这个倒没什么可指摘的。bruce难得犹豫地看了眼女王，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同意初见面之人的邀请。
    但他林却一点也不担心，转过头，对着女王十分直接地道：“我也不绕弯子了，实话和您说吧，其实给予你们庇佑的众神之王，宙斯，现在就在我院里。除他以外，还有很多你们所信奉的奥林匹斯、甚至冥界的神明。以美神之力为证，你看看，能不能感觉到里面的神力？”但他林从他那个包包里，摸出一瓶特的让美神祝福过的矿泉水。
    这就是准备万全的好处了。但他林沉稳地想。
    但他林还能尤自沾沾自喜，女王的心态却维持不住了，一直稳重威严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崩裂，看着那瓶美神之露，逐渐瞠大了眼睛。
    “……”bruce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林不知道内情，但作为wonder woman的战友，bruce却是知道的。其实diana是女王与宙斯的私生女，要不然也不会天生神力，为众神所祝福。女王带领亚马逊人在天堂岛生活，一来是为了安全，为了躲避阿瑞斯，另一方面，谁又能说，这不是对宙斯的一种怀念呢？在dinan曾讲述的记忆中，女王每每说起宙斯的故事时，总把宙斯的形象说得十分伟大无畏，分明是从心底敬爱缅怀着自己的爱人的。
    但他林根本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了，还在继续：“我想请你们去我院里工作。一来，有众神在，安全性肯定是比现在一个空荡荡的岛要好得多的。你们这里，也不是没有人类误闯吧？而且据说还有其他的危险一直在觊觎，这才失去了这么多同伴。二来，这些同伴们的英灵，进院以后就能获得和真人一样的触碰东西、吃喝感受的能力。而且还是经过冥王哈迪斯批准的，不用担心有一天会接受地狱的惩罚。三来，我院的情况特殊，很有可能未来戴安娜也会进院，到时候你们不就可以重聚？”
    女王虽然没说话，但略有些怔然的目光，却表明，她已经动摇了。
    守在天堂岛不离开，根本原因是为了保障她的子民们的安全。可如果有一个地方，比天堂岛还要安全，那么为了全族子民的安全，她也应该选择搬迁。更别提但他林刚刚说的那些其他原因……于公于私，她都很难拒绝。
    但他林又接着游说：“再说说咱们院的条件吧！衣食住行，衣服未来很有可能由美神、火神亲自设计、制造；食物，大家也尝过了，这还是没用院里的食材呢！住嘛，那就更别提了，现在院里富裕，各方面条件都能跟上，不管是空间还是装饰，都能满足你们。我们疗养院也是小岛啊！花草、农田、树木，都是德墨忒斯亲自培育，所有的牲畜也由阿尔忒弥斯负责管理，院里还有狄俄尼索斯负责酿酒，哈迪斯、赫尔墨斯负责财务……哦，我们院里还有游乐园呢！园里有不少龙，你们还能体验体验龙骑士项目呀！”
    但他林还留了一个悬念：“这都只是院里目前开垦出的地图，未来还有更多的地区有待开发，更多的神明将加入我们。事实上，我们其实现在连龙山都没开发完呢！”
    周围的亚马逊战士们都听呆了，别说她们了，就是女王也惊得说不出话。
    如果不是美神的神力为证，她都要训斥这个年轻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亵渎神明的话了。这……这待遇……即便是和宙斯做过夫妻的女王，也不敢想啊！这岂不等于，享受众神为自己服务？
    bruce也是心中惊涛骇浪，他的猜测全部证实了。感到果然如此的同时，又难以避免地觉得匪夷所思。只是他一向理智，立即让自己吸收这些情报，冷静地对院内的评估和定位进行调整。
    他深深看了眼但他林，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小宙是宙斯，阿芙洛是阿芙洛狄忒……照这个取名方式来看，但他林……难道就是那个但他林吗？
    可惜但他林此时是背对bruce的，不然肯定又要不平衡地生气了，天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个普通人。
    女王深吸了口气，接过但他林递来的美神之露。她和宙斯相处的那段时间，对于神力已十分熟悉，不必疑虑就能确定，这是真的。
    而既然这是真的，女王：“我同意。作为交换，也请你兑现你方才所说的所有承诺。”
    ·
    疗养院炸锅了。但他林带着一大帮子人鬼回院后不久，“院长捞厨师，顺带捞了整个天堂岛”的消息，就传遍了院里。
    本地的员工们倒还好，只觉得院长这是正常发挥，超英、超反们，却都被震得许久说不出话。
    托尼对听闻消息后，整个愣住、一身冷汗的黑豹，叹息着说：“幸好我让你跟小院长约法三章吧？不然一出院，你家传的王位说不定都没了。”
    彼得更是两眼发直的喃喃：“……神奇女侠……太可怕了……”
    众新员工跟在但他林身后，各自去鬼族族地或者员工宿舍安顿下来，女王便独自叫住但他林：“但……院长，宙斯呢？”
    但他林：“…………”
    嗯？
    为什么要特地问宙斯，之前不是说，你们只是信仰希腊诸神吗？？难道，还是宙斯的风流债？？？
    但他林在心里给宙斯疯狂扣了往后许多年的工资，才保持住一个礼貌的微笑：“你跟我来，他现在在龙山。”
    ※※※※※※※※※※※※※※※※※※※※
    宙斯：睁大无辜的大眼睛.jpg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九章【已修】



 第一百章【已修】

    王说这话, 也未必真是要去打工啊，只是想试探一下斯特兰奇。没想到奇异博士反应这么激烈，一下就让王不得不怀疑了, 更加坚定地说：“为什么不, 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
    斯特兰奇哪能想到, 自己荣归故里居然还要面对这样的困境，当场画了个圈走人了。
    这一趟回来，不仅不如他所预想的那样风风光光，撤退的时候甚至还有点狼狈而逃的意思。
    回到疗养院以后, 斯特兰奇才把钱划给王，心里十分发愁。王是个内心很有原则的人, 这个钱的来源问题不解释清楚, 对方肯定不会愿意用。这可怎么办, 说的话, 那大家都得进院, 不说, 那这钱又等于白赚。没想到, 有朝一日他还要为怎么才能花钱而头疼。
    这个事, 斯特兰奇一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暂时拖着了。问题解决前, 他也不敢回圣殿，以免被拦住追问。
    就这么一直等了一周左右, 某天奇异博士正在田里施肥，托尼突然举着手机过来——没错, 高级员工还有拥有手机的权利：“你们法师搞什么？为什么王联系你, 还要打我的电话？你不会是买了手机以后, 连电话费都不舍得充吧？”
    托尼没好气地瞪了奇异博士一眼。他是一路跑来的, 农田里可没法画法阵，跑得他鞋上全是泥。
    奇异博士立马就想到，这一定是王见打不通他的手机，就辗转找上托尼了：“不，告诉他，我是不会给他介绍现在的工作的。”
    托尼顿时了然：“你最好还是听一下，不是工作的问题，王说圣殿被侵入了。”
    “什么？”听到这句，奇异博士一下严肃起来，赶紧把手套摘了，接过电话，“怎么回事？”
    王在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正在经历一场苦战：“莫度，莫度回来了！我不知道他和什么东西做了交易，他的力量比以前大多了！我现在在伦敦分部，他打开了多玛姆的那个黑暗空间，说要拨乱反——噢！你还好吧？”王那边似乎又被战斗打断了，和身边的法师说了几句后，才又急急继续道，“多玛姆的手下都被放出来了！圣殿需要你，拜托告诉我之前的那个trick还能奏效，你能关闭那个黑暗空间吧？！”
    “什么？那多玛姆呢？”奇异博士一边摘围裙，一边招呼旁边帮他拎肥的斗篷过来。
    “他没现身，说实话，我很怀疑多玛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王急促的喘着气，语速飞快，“那些被放出来的多玛姆手下，都在听莫度的话！我担心莫度因为偏执陷得太深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定不是白魔法的范畴，他或许和恶魔做了交易，卡玛泰姬已经沦陷了！我甚至不知道这次该怎么撑过去，他好像已经掌握了当初多玛姆的力量！噢，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斯特兰奇，这次要是能撑过去，我们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一劳永逸的法子？
    奇异博士的步子缓缓停住。
    他深吸了口气，有些粗鲁地抹了下脸。
    如果他能够控制犹格索托斯时间法则晶核的力量，那加上阿戈摩托之眼，或许真的能将黑暗维度的问题永远解决。可他不能。到现在为止，他仍然感觉不到被融合的法则晶核的力量，调动更是无从谈起。
    圣殿，确实没有永远困住这些入侵者的办法，但……
    疗养院有。
    奇异博士陷入激烈的内心矛盾。这一刻，究竟是地球的安危更重要，还是圣殿的自由更重要——说实话，这个矛盾没困扰他几秒。
    地球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一了百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自由却不一样，这东西升升职就又回来了，看看托尼、布鲁斯他们，现在还不是天天儿的院内外随意浪！
    奇异博士这个心理建设的过程，没耽误多长时间，毕竟圣殿的法师们还在奋战着，多耽误一秒，就可能是以数条生命为代价。虽然以院长的能力，死亡也能够收纳为鬼员工，但作为忍受过死亡的苦痛无数次的人，奇异博士深切地知道死亡何其痛苦，每一次都几乎能扭曲人的灵魂。他不愿让更多人承受这个。
    奇异博士立即画起通往院长室的传送阵，对着手机急切道：“别直接硬碰硬了，迂回，躲避，拖延时间，等我三十秒！”
    说话的空荡，奇异博士踏过传送阵，对惊愕的但他林说：“我有新同事要举荐，有没有集体打包的入院报告？”
    但他林不知事情前因后果，还觉得挺凑巧的：“你是什么情况，长了千里耳了？我和小多正说——”
    奇异博士哪有时间寒暄，大手一挥，果决打断：“别啰嗦！给合同！”
    小多就站在旁边呢，奇异博士进门前，他正和院长说集体合同的事。以前院里没有一整个大集体入院的情况，所以这个合同就没启用过。但这不是，前段时间，天堂岛整个儿进院了吗？院里就把集体合同传给人事部了。小多多敬业啊，文件一打印出来，立即就带来给但他林，恰好被奇异博士赶上。
    多玛姆立即把手里的文件递出去了，奇异博士飞快在合约栏填上卡玛泰姬、伦敦圣殿、香港圣殿、纽约圣殿，最后一笔提起，纸面上金光一闪，这就算契约成立了。与此同时，刺耳的鸣笛声迅速拉响：
    “滴——院内附属单位遭敌方侵入，请立即派遣支援前往卡玛泰姬、伦敦圣殿……”
    警笛的声音多刺耳啊，但凡响起来，不论在疗养院任何角落，都能听见。知道法师圣殿存在的人们，都惊住了，尤其是托尼这几个复联的成员。
    “？我幻听吗？卡玛泰姬和三大法师圣殿，什么时候成‘院内附属单位’了？？”托尼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鹰眼也被震撼了：“奇异博士这是……怎么的，被天堂岛的合家欢感召了？”
    警报仍未播完，接下来又报了侵入者的名号。除了莫度以外，多玛姆的那些手下姓名挨个被报出来，一下引起了前黑暗维度统治者本人的注意。
    小多：“？”
    多玛姆顿时目露凶光：这还得了，这群手下何其不长眼，居然敢破坏院长的生意！他立马就说：“院长，这次支援请让我负责。”
    真是缺教训了，回头统统逮回来，给院长打下手！
    小多斗志昂扬，俨然已经进入捞鱼状态了。然而，这一边，但他林却还在呆滞。
    什，什么情况啊，他好像没对法师圣殿下手吧？这怎么突然就塞了这么多人进院了呢？？
    他不禁想起之前和梅说过的话，“疗养院一日不满，院长一日不恋爱”，心说，不是吧，用行动催促院长谈恋爱？
    …………
    对于法兰克来说，今天绝对可以计入他人生最传奇性的时刻，没有之一。
    “什么三十秒？！”不远处的法师王对着手机怒吼了一声，身体一侧，躲开莫度的攻击。
    法兰克在法师殿，一直是个小透明，从未和这么激烈的战斗正面接触过，此时再听到王的一声吼，一颗心怦怦直跳，恐惧也有，激动也有，热血也有：“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气死了，恨不得把手机摔地上，然而最终还是粗声粗气地道，“迂回，躲避，至尊法师还有三十秒就到！”
    伦敦圣殿的天空已经倾颓，圣殿如同飓风中苦苦维系的一株稻草，岌岌可危。而在这样的险恶环境中，他们还要对付已经获得黑暗维度力量的莫度，以及多玛姆的手下们发起的进攻，这几乎是螳臂当车。在王下令后，所有法师转换了对敌策略，这也只是让人员的损耗减少一些，谁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为什么至尊法师还不来？法兰克狼狈地就地一滚，躲过攻击，心中无比期盼三十秒能过得快一点、更快点。而就在他祈愿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
    圣殿正中央骤然撕开了一条新的裂隙。黑暗维度邪恶而魔魅的气息逸散而出，法兰克站的近，几乎在躲闪间，差点直接撞进去。这一刻，他终于有些绝望了。裂隙已经开到了内部，这就像压垮法师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至尊法师从里面钻了出来。
    接着，又钻了回去……？
    法兰克：“……？？？”
    “……”黑暗维度里，斯特兰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多抬手打开黑暗维度的那一刻起，他就思维断片了，小多过往种种狗腿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和眼前的画面形成强烈的冲击性对比。他几乎是本能地被但他林拉着，跟小多走进的裂隙，还没反应过来，小多就又打开了通往圣殿的裂隙，把他推了出去。
    斯特兰奇也就出去了一秒吧，就猛地转身回来了，几乎恶狠狠地使劲瞪着整个黑暗维度看：“…………”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拖拖拉拉，进了院还倒退了？”小多居然还呵斥他，一副训导主任看到退步学生的严厉表情，“别给院长丢脸！”
    斯特兰奇：“…………”
    这他妈是谁，这一定不是多玛姆，是不是多玛姆的私生子……等等，斯特兰奇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脸！？”
    黑暗维度内骤然爆发的大型掉马现场，外面的法师们是看不到了。他们的心态，已经在看到至尊法师从黑暗维度出来又回去的瞬间崩溃了。好在很快，他们就发觉原本攻势霸道的多玛姆手下纷纷收了手，一副畏惧的模样，大有撤退之意。而莫度的力量也大幅削弱，被他召唤而出的黑暗维度逐渐消失了，他也陷入惊怒的状态，似乎是和黑暗维度相联系的力量被切断。
    法师们立即就找到了更符合逻辑的解释：这一定是至尊法师的手笔，他进入黑暗维度，肯定是想从内部击破敌人！
    原本一边倒的局面，顿时反转了过来，王撑起身，冲着莫度举起法器：“上！”
    趁他病要他命！法师们蜂拥而上，多玛姆的手下倒是统统随消失的黑暗维度溜走了，莫度却被留了下来，一下被各种绳索、法器束缚住，瞬间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莫度好恨啊，对着王吼道：“你以为斯特兰奇是用什么正义的方法击败我的吗？！他投靠了多玛姆！你们以为多玛姆的手下为什么会突然收手？！是多玛姆回来了！”
    这一声，立即把众法师们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又激得紧绷了。
    “不可能的！”
    “你胡说。”
    “大家不要动摇，这就是他的目的，想趁机逃跑！”
    有法师稀稀拉拉地喊了几声，最终还是归于沉寂。事关重要，大家都不禁将目光投向圣殿中央，那个还未关闭的黑暗维度裂隙，希望至尊法师能快点从里面出来，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等啊等，在心头已经涌出不少不是很妙的猜测时，裂隙里终于探出了一个脑袋。定睛一看，不是至尊法师，也不是敌人，这张脸大家但凡上网，还都挺熟悉，尤其是王，一下就认出来了。
    但他林多惜命啊，抻着脖子先说了句“不是敌人是友军”，才走出来。
    来到王身边时，还没开口呢，王就先皱着眉头说话了：“我认识你。”
    但他林也感觉到，满殿的人都在看他，心说这肯定是因为捉鬼师牌子响亮了，刚挺起胸脯打算树立一下光辉形象，就听王继续道：“你是那个截斯特兰奇胡的。”
    但他林：“……”
    啊，是这个“认识”吗。
    王更加警惕地说：“你怎么会在黑暗维度里，至尊法师呢？他这么长时间的失踪，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
    “…………”但他林更加尴尬了，心说，真是不好意思了，你们至尊法师之所以杳无音讯那么久，是因为不仅被他截胡了，连人也被他给截住了……
    这个事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淡淡的不好意思，但他林干咳了一声：“我就是先来声明一下，奇异博士没有投靠多玛姆，莫度的猜测是错误的。”
    法师们齐齐松了口气。
    但他林：“但是——他现在和多玛姆是同事。”
    法师们心脏又是一咯噔：“嗬！”
    但他林：“不过，多玛姆现在改邪归正了。”
    法师们：“？？？？”
    但他林最后展开手臂道：“我谨代表多玛姆、斯特兰奇，欢迎大家成为他们新的同事。”
    法师们：“？！！”
    ·
    但他林的交代不清不楚的，倒是让法师们的心脏，经历了连续数次过山车。最终还是奇异博士出面，又叫来了托尼等人佐证，这才安抚下法师们的情绪。
    趁着老员工给新员工简述院内情况，以及光辉历史，但他林就到处溜达，把能收的鬼魂收一收。基本上，在本次战斗中丧生的法师们，灵魂都还在，才做好要死别的准备，就被告知暂时别不成了。不仅别不成，还得继续工作，那叫一个惨。
    斯特兰奇趁着托尼还在和法师们讲历史，找到但他林：“你准备怎么安排？”
    但他林嘿嘿一笑。斯特兰奇这个约签的妙啊，直接把几个圣殿连人带地都签进去了，但他林当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圣殿这边肯定要重修的，闹出这么大动静，人们的记忆那边，倒是有保密协议可以直接修改掉，不需要我们烦神，但是重建还是得花精力的。”
    “到时候修建完啊，就在圣殿里就地酿酿酒吧！”但他林指了指脚边的活板门，“我看这里都有挖地窖的习惯啊，地窖倒是保存的蛮好，回头再做些处理，陈酿也能在这里做。大家也不必搬去疗养院了，平时呢就还留在圣殿，把这边的酿酒工作顾好——当然，想要回员工宿舍也是可以的，反正有法阵嘛，来回都方便。而且什么员工餐啊，福利啊，也都是在本院里比较方便享受的。”
    除了这个，但他林还有别的想法。比如说，撇除酿酒的几个关键时间，法师们平时也可以帮吸血鬼们送送快递，开法阵可比让吸血鬼们用双腿跑好多了，速度也有质的提升。而且这样一来，院里还能承接更多的海外预订业务了，反正有这么多法师在，送跨国快递，也就是开个法阵的事情。
    至于莫度和那些小多的手下么，袭击疗养院下属单位，劳改是板上钉钉的，直接送去bruce的宇宙，给黑豹、特雷弗上尉当苦力。宇宙经销点想把所有业务都在新宇宙盘顺了，那可得好一通肝，不是所有人都像但他林一样，越肝越精神的，最近黑豹回院都憔悴了很多，这下有苦力了，应该会很高兴。
    但他林一边思忖着人员调度，一边走到托尼身边。
    刚刚还在说着劳苦史的托尼立马话锋一转，猛吹彩虹屁：“但往好处想想！生活条件就不用提了，吃穿住行我都和你们说了，那真是我都没话挑的。我在院里还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呢！就是专门实验战甲的，随便炸着玩都没事儿！这个空间啊，大家都可以申请，反正犹格索托斯空间法则晶核放在那儿，没用也是落灰。”
    法师们：“………………”
    托尼：“还有这个魔法侧的安全问题，那就更不用提了！你们想想，奇异博士那就不说了，多玛姆、三宫、由迦可汗都在我们院里，这三尊放在这儿，什么魔法侧的敌人拦不住啊？有什么敌人来攻击，没到圣殿就得给撂趴下！”
    “……”法师们此时的心情，是很难用言语表达的。怎么说呢，这是一种离奇中夹带着安心，安心中又充满了离奇的酸爽感……
    托尼大手一挥：“耳听不如眼见，咱们动起来，今晚，我就带你们体验一下来自全国各地，殿堂级的盛宴员工餐！”
    法师们陆陆续续动起来了，还有被但他林救回来的鬼魂们，托尼早把他们说馋了，对于院内更是充满好奇。
    斯特兰奇看了眼法师们，拉着但他林走到一边：“院长，圣殿里的灵魂，只有这些了吗？”
    但他林点点头，这可是给自己招员工呢，他怎么可能漏过任何一个：“对啊。你……想找的人，不在这里面吗？”
    斯特兰奇深吸了口气：“对。”他不愿放弃希望，“院长，您能跟我去看看吗？我想知道，我的导师古一，是不是还有可能在这个世上？”
    他知道，这希望很渺茫。古一不是那种会有执念留恋人世的人，当她赴死的时候，她是从容的，是释然的，那些留恋不会阻止她继续前进的脚步，她就是这样内心极为强大的人。也正是因此，才能让斯特兰奇这样骄傲的人尊敬她，缅怀她。
    “谁？”一旁的多玛姆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敏感地侧了下耳朵，“古一？”
    斯特兰奇眉心一跳：“怎么？”
    多玛姆对斯特兰奇不太友善的态度并不在意，他再次打开黑暗维度的空间：“不说我还记不得。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有个人类和我签订过契约，只是后来又想背弃我。”
    一颗混沌的、蒙昧的球体从黑暗维度中飘出，随着多玛姆的掌控，揭露开表面被覆的髓鞘，露出内里的形容。
    古一的灵魂安静地漂浮其中，神情平和地闭着眼。
    “她是个不错的强者。”多玛姆客观地评价着，将最后蒙在灵魂外的那层膜打破，“所以在契约收归她灵魂后，我一直没动过她。”
    多玛姆沉思了片刻，经历过一次死亡，他的思想有了挺大的改变：“其实我应该给予她应得的安眠。”
    多玛姆算是比较和善地问同事：“你想让她安眠，还是入院？”
    苏醒的古一：“……？？”
    ※※※※※※※※※※※※※※※※※※※※
    多玛姆【和善】：去死呢，还是去工作呢，你选吧。

 第一百零一章【已修】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四章

    bruce：“……”
    但他林还挺认真呢, 心里暗戳戳想，要是真的废退了，那也没所谓啊, 他来就可以……正想着不用争攻受，未来多和谐，但他林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你！”
    bruce忍但他林好久了, 每天晚上但他林那睡姿多祸祸人啊！肆无忌惮的。这也就是他忍耐力好, 换个其他人早不行了。如今终于名正言顺, bruce摁住但他林想畏罪潜逃的手,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 故意说：“你知不知道, 龙的身体是有……”
    但他林听了一会：“……啊啊啊啊！”
    草, 草，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下流的生物！
    等等，不几把对啊，同是一个蛋孵出来的崽, 小十明明就只有一根。但他林徒劳扑腾, 对bruce诚恳道：“我觉得不对，你这是不是变异？”
    不如咱们去看看医生吧，多余的东西咱们就给切掉！
    但他林这时候终于想到, 去搬天堂岛时, 他想的捅穿宇宙了, 忍不住一个哆嗦，露出勉强的笑容：“不然你当我刚刚什么都没……唔。”
    “身为院长, 答应员工的话怎么能出尔反尔？”bruce又亲过来了, 含糊地说, “治完伤, 过河拆桥？”
    但他林惨淡地想，院长这不是过河拆桥，院长这是怕被一步到位……
    …………
    院长的伤，奇迹般的好啦！蛇族员工来汇报阿波罗的接管情况时，看到但他林完好无损的嘴，忍不住问：“院长这用的是什么特效药？”
    早上看时还非常严重呢，大家都心疼了一下院长。
    但他林之前只是嘴上嫌弃，其实心里美着呢，被员工一问，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嘿嘿，其实——”
    员工：“呼——”
    来汇报的员工，兽型是一条眼镜蛇。此时看到但他林的诡异笑容，竟被吓得脖子一下扩宽了不少，比脑袋还要宽，腹部往上的身躯更是不断抻长。这是眼镜蛇防备时的经典反应，颈部被骨骼撑开，膨胀如兜帽，前半身竖起。
    员工手里的文件都拿不住了，顶着半兽化的身体，转身就逃。临出门时，还因为过高的身高，而在门框上狠狠嗑了一下。
    但他林：“…………”
    不是，你跑什么？我还没炫耀我对象呢！！
    秀恩爱失败，但他林十分失望。此时bruce又不在办公室，去和哈迪斯对账目了，他便偷偷摸摸溜出来，看看门口，四下里无人，才坐回办公桌后，从大堆的文件下抽出一张a4纸，动作神态宛如上课偷看漫画的坏学生。
    纸上列出了他现有的各项产业，以及目前的总产值，这都是他下午背着bruce，手写整理的。但他林咬着钢笔，对着自己的现有财产研究，要如何合理投资、开创新事业，才能为自己攒齐老婆本。为了让bruce风光大嫁，身为养家好男人，但他林充满了赚钱的热情！
    他对着列出的条款，把珠宝店这一项划去了。
    “这个不能算，珠宝都是bruce和小十产的。”但他林嘀嘀咕咕，“还好我有事业心，当初没因为bruce能产宝石就停下来，不然这会还谈什么老婆本。”
    啊，我可真优秀。但他林得意地重重点头。
    于是，一周后。
    员工们咸鱼一样地瘫在食堂里，过了好久才有人迟疑地说：“你们有没有感觉，院长最近越发的可怕了。”
    这话就像打开了什么阀门，大家都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对，老是莫名其妙冲我们笑。”
    “谁都知道，院长性别男，性向钱，我都害怕院长冲我一笑，那意思是不是准备把我熊掌割了，熊皮剥了卖钱去……”
    “我好久都没机会摸鱼了……院长以前可不会盯着人催的，上班还能抽空打打游戏，现在就像个推土机一样，我算是真实体会到外面人正经上班，是什么滋味了。”
    “还好除了上班纪律抓紧了一点，其他福利假期都没削减。这也算合理吧。”
    “唉……你们就说说吧，阿波罗那家伙还说咱们院长谈恋爱了，谁谈恋爱是这样儿啊？？”
    “那可不！人类小说都写了，总裁恋爱，都是迟到早退的。”
    “这……也说不定啊，咱们院长是个什么品种的人类啊，万一他恋爱就是更工作狂呢？”
    食堂一下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有人说：“……院长打光棍儿挺好的。从现在起，我就是院长的毒唯了。”
    ·
    不管员工怎么毒唯，怎么祈祷院长注孤生，但他林和bruce最近是处得蛮渐入佳境的。主要是bruce有了心眼，一看但他林要说什么杀死气氛的话，就立即亲住，让但他林说不出直男语录，这就能顺利地继续谈恋爱了。
    “队长也没想到吧，进院以后变成亿万富翁。”但他林拿着sr基金会的对账单啧啧有声，“更没想到，自己都把钱投出去了，最后还能赚得更多。”
    sr基金会背靠捉鬼师，从递交申请开始就没受过什么阻碍，正式宣告建立后，更是受到广泛关注。
    人们都知道了这个基金会建立的伊始，是一位画家将自己的全部所得捐出，希望能够支援战后重灾人民重建家园，都十分感动，连带着sr的名气又大了许多，特地来画廊看画、拍卖画的人也更多了。
    这倒形成了一个不错的良性循环，史蒂夫越是不接受稿酬，将收入全部捐赠，大家就越觉得这位画家品德优秀。许多富人闻风而来，他们每年也会砸不少钱在慈善晚会中，对于他们而言，拍下sr的画，不仅是对sr画作的认可、对这位画家品德的认可，更是对这个基金会的支持。更别提，捉鬼师的名气一向很大，不缺乏记者蹲点，他们的正面形象也得以树立。
    不管这些人砸钱究竟是为艺术、是为善心，还是为树立人设，总之这些钱是都汇入sr基金会，并切切实实地投入到战后重建中了。这个重建，并不仅仅包括建筑等方面的重建，更包括教育、医疗等各个方面，更加重要的是提供就业基金，提供就业岗位。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工作、教育等各个方面都恢复正常了，这个地区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重建了。
    像这些，指望阿波罗去跟进肯定是不行的。但他林就带着bruce各地奔走，去落实这些项目。有但他林这个创业点子手在，再加上bruce这个战后重建专业户在，很快他们就整理出相应的流程，再往后应对就更加熟练并且高效了。
    这一头，院长情场商场两丰收，另一头，阿波罗却陷入老黄牛一般辛劳的被压榨中。
    这些天，他忙到都没时间和同事们打招呼了。院里的股票需要他打理，光照条件需要他调控，药材生意也需要他把控，财务部、农事部、牧业部轮了番儿地来找他，带着他连轴转，他都快崩溃了，早在奥林匹斯的时候，谁敢这么支使他啊！就是宙斯，也没有这样压榨他过。
    阿波罗哭丧着脸，瘫在姐姐的小屋里，和阿尔忒弥斯抱怨：“……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阿波罗啊！”
    “……”阿尔忒弥斯冷冷看了弟弟一眼。她觉得，这么一比较，好像还是她更倒霉一点，阿波罗那只是身体上的劳累，而她面对的，可是精神以及神格上的折磨啊！
    阿尔忒弥斯：“那不如我们换换。你来负责每天给牛羊猪按摩吧。”
    阿波罗：“？”
    阿波罗：“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光明与预言之神的双手，怎么能给这些牲畜按摩。”
    阿尔忒弥斯：“……”
    那她堂堂月亮与狩猎女神，天天给这些牲畜按摩、喂食、扫洗，有时候农事部忙不过来，她还要和小红他们一起拾粪，她说什么了吗？！
    这个弟弟，就是还欠小院长的毒打！
    阿尔忒弥斯转头就把阿波罗来自己这儿摸鱼的小报告打出去了，丝毫没有一点姐弟情谊。没过多久，赫尔墨斯就找上门，对完全没想到会被姐姐出卖的阿波罗说：“把自己收拾一下吧，院长说，让我带你去fly。最近公司准备排出一场新音乐剧，讴歌普罗米修斯盗火的事迹。这是公司首次涉足这一领域，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由你负责所有的音乐编曲。”
    阿波罗当场从长凳上跳起来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人类或许并不清楚这段经历，他却是知道的，这也算是他的黑历史了。
    作为光明之神，他一直想驾驶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太阳车一次，普罗米修斯当初从太阳车上盗火，驾车的其实不是赫利俄斯，而是偷偷架了赫利俄斯的太阳车出来的阿波罗，可如今，他却要歌颂普罗米修斯盗他火的行为？！过了，过分了，杀神诛心啊，他不过就是撞破了小院长和秘书的办公室恋情而已，最多就是比常人更加仗义执言，为何他就要因为自己的过于诚实，而忍受这样的折磨！
    最可怕的是，普罗米修斯、赫利俄斯还在群里呐！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音乐剧会不会被录像，或者登上电视台、网络。万一被众神看到了，他还有何颜面可言？！
    阿波罗抱着一丝希望说：“那父神呢？难道父神他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要知道，在普罗米修斯的故事里，宙斯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好角色啊。
    “为什么要有意见？”赫尔墨斯看着阿波罗，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当年种的因，今日得的果啊。而且，他也不会知道的。之前他上班摸鱼被小院长抓到了，联络器都被没收了，哪里能上网看到这种东西。”
    赫尔墨斯说“上网”这个词时，还特地咬了重音，清清楚楚传进阿波罗的耳朵里。阿波罗的表情一下绝望了，喃喃着重复：“上网看到……”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音乐剧最后真的会被录制成视频，传播到网上供人反复观看、下载，甚至随意截图、ps？
    他一下在和赫尔墨斯的对视中想起了，当初赫尔墨斯是如何在群里被反复嘲笑、公开处刑黑历史的。曾经那些嘲笑赫尔墨斯的神明里，还有过他的参与呢！
    阿波罗的瞳孔一下放大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可能就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吧！
    …………
    因为出门就要代表捉鬼师的脸面，阿波罗去fly之前，还被美神捉住，好好打扮了一通。
    阿波罗抱着希冀和阿芙洛狄忒说：“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有困难不应该互相帮忙吗？你不能助纣为虐呀！”
    阿芙洛狄忒呵了阿波罗一脸：“刚进院时，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阿波罗那嘴多毒啊，刀刀扎心。阿芙洛狄忒还记着阿波罗的仇呢，她当时就是在研究室多呆了几天，面容比较憔悴而已，阿波罗张口就是一句“你是被诅咒了吗，好像老了十岁！”
    阿芙洛狄忒冷笑着把阿波罗一路押送去fly了，就怕人偷跑，于是全程盯梢，不给阿波罗任何可乘之机。
    阿波罗都快哭了，心说太难了，做个实诚人真的难，这就是人类常说的“人善被人欺”吗？
    阿波罗心情沮丧，无心再和遇上的人热情打招呼。可fly公司里工作的那些年轻小姑娘、小助理们，却忍不住直拿眼睛往沉默的阿波罗身上瞥。
    撇除毒舌不提，阿波罗的外表是极具魅力的，否则也不会被众神承认，是奥林匹斯山上最俊美的男神。高大俊挺的九头身，笔直修长的双腿，他的头发是蓄长的，再配上有些忧郁的湛蓝眼眸，好些正在工作、或递送文件路上的女工作人员们——甚至包括一些男员工，都忍不住聚来围观，心中无不惊叹地想：天哪，这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男神降临吗？他站在阿芙洛身边，竟不觉逊色，两人就像日月一般，交相辉映，他们看得都痴了。
    再结合公司最近的新动作，说是要尝试涉足自制音乐剧，员工们不禁纷纷猜测起来：这是新签的男演员吗？
    “嘿，麦尔。”拐角，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说，“你不是说，公司那边已经透露了风声，确定让你来演主角了吗？”
    麦尔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没有正式确定的事，中途换演员也是正常。”
    同伴：“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公司最有音乐剧经验的人就是你了！这些年下来，你在剧院呆的时间比剧组还多。看看他吧！他的形象根本不符合无私而睿智的普罗米修斯，倒是更像被普罗米斯修斯盗取了火种的太阳神！”
    自从被提及黑历史，阿波罗可敏感了，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当即就把视线投过来了，火辣辣地看着围在拐角的这几人。
    对，没错，傻到坐在车上都能被偷火种的是太阳神赫利俄斯，可不是他阿波罗！
    阿波罗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了，找到了被迫参加音乐剧制作的好处：他可以借此机会，在人类的脑海里印刻下更深的印象，当初被偷的人就是赫利俄斯，和他阿波罗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哈哈！”心里想着，阿波罗甚至都笑出声了，一下有动力，精神抖擞地迈开长腿，还催促阿芙洛狄忒，“不是说要我负责音乐剧的编排吗？还不快点，时间可不等人啊！”
    距离遥远的太阳神赫利俄斯：“阿————嚏！”
    …………
    随着fly的日益发展，蹲守在fly门口的狗仔记者也多了许多。阿波罗进公司之后，不到五分钟，相关的新闻报道就出来了：
    “……据悉，该男性一路与阿芙洛小姐同行，并且相处熟稔。进入公司后即接到高层接待。这是否是fly即将签入的新一名大将？联系进来fly透露出的风声，fly有野心尝试自制音乐剧，并不否认未来自行建设剧院，与诸多老剧院打擂台的可能。但新剧主题为讴歌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火种、传递希望，这位新人难道就是fly找到的普罗米修斯饰演人选吗？我们只能祈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健美先生也拥有和他的容貌一样优秀的实力，否则这次音乐剧，或将成为捉鬼师投资史上首次滑铁卢。”
    媒体记者们都已经知道了，捉鬼师所能带来的热度，已经几乎和纽约的钢铁侠、哥谭的布鲁西甜心相差无几。偌大的捉鬼师标题打出后，评论与热度几乎每秒剧增：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时刻来了！！捉鬼师终于要正式进入娱乐圈，和各娱乐公司抢饭碗了！】
    【？什么鬼，买下fly的时候就已经进娱乐圈了吧】
    【那不一样，之前只是注入资金而已，现在已经有两名捉鬼师入驻fly了——捉鬼师的钱不好看，但人是真的好看啊】
    【瞎说呢，钱不好看吗，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你们都冷静一点好吧，fly和捉鬼师那边都发表联合声明，澄清这个谣言了。这位先生不是演员，是特聘参加音乐剧制作的导演，专门负责新音乐剧的音乐的】
    【？好，捉鬼师里的奇葩又多了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我却要苟在幕后写歌……】
    【呜呜呜为什么啊，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去找这个音乐剧的预售渠道了，结果你跟我说，这个男主角不是男主角，他是个导演……我就想卑微地问一问，导演最后谢幕会上台吗……】
    【只有我担心，这个捉鬼师看起来太年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力担得起这个重任吗？我是个捉鬼师事业粉来的，我不想捉鬼师经历滑铁卢啊！】
    网上已经因为阿波罗的照片流出，而热闹起来了。与这热度同步沸腾起来的，还有一如既往无所事事、蹲在群里唠嗑窥屏的孤儿院群：
    【赫拉：#高颜值导演加入fly，是捉鬼师的胜利还是失败#】
    【赫拉：大家来看一看，这上面的高颜值导演，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波罗吗？】
    【赫利俄斯：…………】
    【普罗米修斯：…………】
    【波塞冬：对不起，我是不是看错了，阿波罗，要导演讴歌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音乐剧？开玩笑吗？奥林匹斯山上还有谁不知道，当初坐在太阳车上的是他阿波罗，不是赫利俄斯？@宙斯@宙斯@宙斯】
    【阿瑞斯：哦，我的阿芙洛，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美……】
    【雅典娜：舔狗自重，@波塞冬，你好像带错人了，这时候应该直接带@阿波罗@阿波罗@阿波罗】
    孤儿院的群寂静了片刻，过了将近三分钟，才有事件相关人员现身解释：
    【阿尔忒弥斯：谢谢大家关心，回答一下大家主要咨询的几个问题，第一，是的，图片中的导演确实为大家熟识的光明之神阿波罗；第二，@波塞冬你没有看错，阿波罗的确将导演讴歌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音乐剧；第三，父神目前被小但没收了联络器，可能将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无法收到大家的@；第四，阿瑞斯你好，带来我的弟弟的问候，阿波罗说：舔狗到最后终将一无所有。】
    此条长消息一出，又过了许久，才有神回复：
    【赫拉：……？阿尔忒弥斯，你怎么说话语气怪怪的。】
    阿尔忒弥斯蹲在电脑后，屏幕上客服窗口还在疯狂地抖动。她面无表情地输入：【哦，是最近打理农贸超市的官方网站、客服渠道习惯了呢，抱歉了亲。】
    ·
    获得了在人类面前修正历史、维护自己的形象的阿波罗，重新恢复了原有的精神，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和自己的同事们热情打招呼。
    “天。”托尼都忍不住在午餐后感叹，“这世上还有比阿波罗更讨嫌的家伙吗？”
    “？”鹰眼放下了手里的花生酱，“需要我提醒你，以前你有多混蛋吗？”
    这都是疗养院，逐渐磨平了钢铁侠的棱角……虽然最近重新回归理工男生活的托尼，似乎又有点旧态重萌的感觉，比如卫生方面又开始不拘小节、生物钟也开始昼夜颠倒了。幸好但他林特地让奥创盯梢着，及时制住了托尼等全息科技研究组员工重新堕落的势头。
    托尼耸耸肩：“我可不会说你只会射箭，所以进了院也只能靠卖美容护肤品赚钱，还建议你去上成人大学多学一门手艺。”
    好不容易忘记这话的鹰眼：“………………”
    鹰眼彻底没有掏花生酱的心情了，沉痛地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最讨嫌的那个。”
    正说着，院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
    托尼懒洋洋看了一眼，戳戳奥创：“谁啊？”
    奥创立即扫描了一下急诊中心那边，被送入院的急诊患者影像，投影在两人面前。
    金绿色的长法袍，金色的犄角冠冕，卷曲的黑色长发。
    托尼：“……”
    鹰眼：“……”
    来了，可能比阿波罗更惹人嫌的来了。
    ※※※※※※※※※※※※※※※※※※※※
    洛基：？你们对我一定有所误会，我是惹人爱。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杰森这是放心得太早了, 他要是能在办公室多留哪怕五分钟，都能看到小院长和秘书亲嘴的场面，而且还是小院长积极主动的。不过现在嘛, 他是一心向着小院长, 在员工之间苦口婆心地劝说：
    “都跟你们讲了, 别听阿波罗说的那些绯闻,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你们能想象咱们院长对谁脸红心动吗？”
    “我去看过了, 这都是误会, 人家凑一块就是单纯的谈工作……”
    “谣言止于智者, 咱们不信谣，不传谣。”
    但他林多想秀恩爱啊, 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然当场就当众出柜了, 要是听到杰森这番话，恐怕气都要气死。
    ·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 《盗火》的演员名单基本定下了, 两位空降的导演也终于在训练的舞台和大家见面。害怕有不长眼的演员认错，闹出什么笑话，公司还特地在首次集体排演当天, 派了管理人员来给大家介绍：“这两位年轻有为的先生，就是本次《盗火》音乐剧的导演。阿波罗先生负责台词和音乐, 小洛（lol）先生负责剧情和表演，同时也是本次音乐剧的总导演。大家可不要认错人哦。”
    管理被派来前, 还想着这一趟走的真叫没事找事，等和阿波罗、洛基见面了, 才意识到真不是。以这两位的颜值, 倘若不介绍, 说不准真的有演员把他们当作竞争对手，得罪了而不自知，最后闹到上面来，那多尴尬。
    被钦定为男主角的麦尔，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位总导演小洛先生。像什么阿波罗、小洛，这些一听就肯定是化名，哪有人叫这种开玩笑一样的名字的？麦尔在心里把小洛反复念了几遍，又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可爱，再配上小洛矜持高傲的样子，这反差萌一下戳中了他隐瞒的很好的弯男心。
    不过，他并不打算有所行动，麦尔对自己的人生有很清晰的认识，他热爱舞台更甚爱情，小洛先生站在这里，麦尔更希望对方能拥有让他信服、让演出成功的好能力，而不是恋爱脑地想着什么追爱。
    但是，他不打算，却有的是人打算啊，并且还因此，惹出点小麻烦来了。
    晚上，院长办公室里。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才把你们俩放出去一天啊，就搞出个大新闻？”但他林看完在网路上疯传的两条视频，颇感无语。
    两条视频都不长，最多也就是几秒。拍的都是《盗火》的两位导演，一条是两人站在编剧身边，针锋相对：
    阿波罗：“都出门了，难道阿芙洛没叮嘱你，把自己的发际线补补吗？你这是在丢捉鬼师的脸。”
    洛基：“老板特地指派我做总导演，你只是个副的。”
    另一条是两人坐在训练室靠边的椅子上，翘着腿对骂：
    阿波罗：“假花架子，徒有张嘴！”
    洛基：“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嘴。”
    其实乍一看，觉得没什么问题，瞧着还挺搞笑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评论就开始往不好的一面倾倒。除了粉丝们比较温和的担忧以外，还有些浑水摸鱼、趁机搅浑水的：
    【我去大师推特下留言了，不知道大师能不能看到，求换导演吧！不是不信任捉鬼师能力的意思，但是想制作一部纯原创的新音乐剧，剧情、音乐各方面都要独立，两位导演又合不来、年纪又那么轻，这不大合适吧！我觉得捉鬼师野心是很大，那每一步就要走得更稳妥一点啊】
    【有意思哈，见过演员和演员互撕颜值的，第一次见导演和导演互撕这个，还被拍到网上】
    【？期待好久的《盗火》，就是两个绣花草包杠精造出来的垃圾？捉鬼师真准备来一个滑铁卢，嫌自己名声太清白？】
    【我有点慌了，我是个事业粉来的……大师看到这个视频了吗？导演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可能没问题！你们自己看看，编剧想和他们谈剧情的时候，他们互怼发际线和老板的青睐，演员进行排练的时候，他们坐椅子上翘着腿互骂没能力。我都看笑了，草包笑草包……别的不提，单就这个年纪在这儿，我就不信任！】
    但他林：“……”
    要真单就这个年纪，那阿波罗和洛基的年纪都够当祖宗……不，当祖先了。
    他是基本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故意搞事呢，转头就让奥创查了。视频是某两位演员流传出去的。她们演得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想多点展示的机会，结果卖身不成反被嘲，愤恨之下想着总归在fly不会有什么出息，干脆能把水搅多浑就搅多浑。
    但他林沉吟片刻：“事情倒不是大事，之前就年纪、样貌这一块，怀疑你们的人也不少。那两个品行不端的人，公司会做出公平的决断，但是如何维护自己的名誉，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其实只要作品优秀，这件事就完全没影响了，指不定反而会给你们带来更多观众们的喜爱。”
    有颜又有实力的人，脾气暴一点吵吵架怎么了。现在大家会这么生气，还不是担心《盗火》会品质糟糕，捉鬼师将自砸招牌。
    在实力方面，但他林还是很相信阿波罗和洛基的，不然也不会亲自点提这两人负责《盗火》。阿波罗司掌着音乐与诗歌，负责这场音乐剧的音乐、台词，世上再没人能比他做的更好；洛基欣赏了几千年的戏剧，甚至自己导演过，他众多阴谋，都需要完美的编排和演技，他的演技甚至能欺骗最亲近的人（索尔：…………），让洛基负责剧情和表演，简直就是重操旧业，还是做了几千年的旧业。
    阿波罗和洛基是做好被骂的准备进办公室的，没想到但他林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洛基主动提出解决办法时，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这个视频就不管它们了，只要后面作品出来，足够优秀，这倒反成了欲扬先抑，也算是免费帮我们宣传了。”
    但他林点点头同意了，当真一句都没骂他们。洛基还好一点，阿波罗出门的时候，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等这俩杠精一走，但他林才回过身来，很无奈地对卧室里说：“劳菲啊，行不行了，bruce还没教会你怎么回复评论吗？”
    他推开门，就看见bruce很无语地坐在床边，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之王则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愤愤地疯狂摁评论，一条条回复诋毁洛基的话。
    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实在是一些水军骂得太恶心、太下流了。洛基是理智阴谋派，这时候还能隐而不发，盘算着怎么压榨、反利用这些水军的价值，劳菲却不能忍啊！从血缘上来说，洛基到底是他的亲子，是约顿海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王。这……这样侮辱性的词语，区区人类、卑劣的人类，怎么敢这么口出狂言！
    劳菲又不常用联络器的，回复可慢了，往往一条才发出去，黑子几条就回上来了。
    但他林又喊了劳菲几声，对方却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和水军的对骂之中，正无奈地准备拉着bruce出办公室，干脆把这片净土留给劳菲一个人在这继续慢慢怼，劳菲就捧着联络器，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嚯——你吓死我了，怎么了？”
    劳菲满眼的怒火，阴沉着脸，一句话没回，捧着联络器就疾步走出门了，步子迈地又大又快，活像是赶什么急事似的。
    “怎么了这是？”但他林一头雾水，又不知道到劳菲打算干嘛，只能吩咐奥创，“小奥你帮忙看着点，别让劳菲做傻事啊！”
    奥创沉默片刻：“……请定义傻事。”
    但他林：“？？”这话什么意思，“他干嘛了？”
    奥创：“让全国子民帮忙怼水军。”
    但他林：“………………”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又忍不住想起洛基的另一位父亲：“那奥丁呢？奥丁没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吗？”
    奥创：“奥丁王拒绝注册推特。”
    但他林：“……”
    行叭，倒还算是好事了。
    ·
    网路上有关《盗火》的新闻越来越多，对洛基和阿波罗却造不成什么影响。
    第一天露面，两人都没怎么露本事，正式开排以后，心有惴惴或是不服的演员们，没有一个再有任何异议的。他们都折服于两位年轻导演的本领下了——于是再看到网络上有零星几点黑子言论后，他们合计了一下，一起拍了两段导演说戏的视频，发在各自的社交平台账户上。
    这算是之前那两条偷拍视频之后，公众们再次看到《盗火》的第一手信息，大家都猜测，演员们是不是终于怒而发声，抵制导演了，结果点开视频一看，全都惊住了。
    考虑到剧情的独创性，演员们拍摄时特地节选的不具有连贯性的台词或片段，每个视频仅十秒左右，但十秒足以。
    第一条视频，是阿波罗的。静态的画面点开，阿波罗那张俊美到像太阳神一样耀眼的面孔，就让人本能地晃了一下眼。而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除了对方本身的容貌以外，还因为对方此时的气质——是庄肃的、神圣而威严的，薄唇轻启，和着他手随意打得拍子，优美而典雅的诗歌，便以半咏叹的形式被咏唱出来。那种神圣感、歌颂感，让镜头里，本在喧闹的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下来，仿佛正在聆听的不是导演一时兴起，随口唱出的调子，而是什么史诗。这词与音乐融合起来，兼具古典的同时，又朗朗上口。
    扮演普罗米修斯的麦尔在附言上，诚恳地表示：【导演是有真才实学的，我很敬佩他，年龄并不代表一切。这段的诗歌、音乐，都是导演即兴来的，开口即是锦绣，我想世间倘若真有阿波罗，那导演一定被阿波罗亲自亲吻、祝福过。】
    另一条，则是洛基的。也不知道他是在演示哪个角色，整个人倾倒在演员带来的背包上，这就是充作依靠在山岩上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身体是放松的，正是四肢、体态的松散，才让神凝聚在他的眼睛上。虽然戴上了仿生面具，但洛基的绿眼睛并未遮掩。此时就像一对被水洗过的绿宝石一般，眼角微红，一下抓住观看者的注意，令人心头一紧。观看的人一下就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情绪，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放松，一种仿佛乐于迎接终结和解脱的感觉。他的眼神有一秒的涣散，仿佛在这一刻想起了什么，眼底涌现过复杂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但最终，这情绪还是逐渐随着生命一道流逝了。这一刻的脆弱是真实的，幸福却似乎有些虚幻，让人忍不住就有些心疼，感觉到这个人的单薄，想要伸出手，去挽留……
    饰演英雄赫拉克勒斯的演员表示：【我以前从未觉得赫拉克勒斯残忍……我几乎感觉自己在演的是一个恶人了。剩余的不能说太多，请大家期待《盗火》的正式公演】
    除了他们以外，音乐剧的全体演员也都自发的转发了这两条视频，在一些故意诋毁、引导的言论下，挺身而出，表示导演是真的有真才实学，请大家期待《盗火》公演。
    评论都迷茫了一下，然后缓缓有人点出，那股不对劲儿到底在哪里：
    【……见过导演护演员的，还是第一次见演员护导演……？】
    【别的剧组：
    导演：你们不要乱说，xxx他真的非常努力，很有天赋！
    《盗火》：
    演员：你们不要乱说，我们导演真的非常努力，很有天赋！】
    【emmm……】
    【导演你们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
    众人：霸道演员小娇导……？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盗火》首场公演, 但他林没亲自到场，但还是很积极地特地自己注册了一个平台账号，充值会员后, 在院里和秘书一起欣赏《盗火》。表演结束以后, 更是拉着bruce的手, 强行带着一起小海豹鼓掌——是的, 就在看音乐剧的时候, 但他林直接窝进bruce怀里了, 就着这个姿势，抓bruce的手鼓掌非常方便。
    鼓完了但他林还特地站起身, 硬在沙发上对bruce来了个沙发咚，神情霸气地说：“本院长给你安排的音乐剧质量怎么样？这次约会体验还满意伐？”
    作为本音乐剧有且仅有的投资商，但他林终于体会了一次霸总语录, 说完以后激动得不能自已, 又扑回去挂在bruce身上要亲亲。
    多难得的机会啊，现在全院都在专心为导演打call, 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院长趁机就色令智昏了一把, 上班时间谈恋爱。
    bruce巍然不动, 眸色却深了，坚实的臂膀半扶半揽住但他林，刚低下头, 准备回应, 办公室的座机铃声大响：“……”
    他差点就不理电话亲下去了，最终还是克制住, 拍拍但他林：“去接。”
    “电话比亲嘴还重要！”但他林差点就想踹bruce了, 飓风挫败地站起来, 抱怨着去接电话，“还能不能好好谈一下恋爱了，多难得的机会，千年等一回啊！”
    电话是fly的老总打来的：“大师啊！看了《盗火》的首演没有？反响非常好啊！咱们这第一炮，打得太成功了！现在大家都在催，什么时候能出更多的作品，还有，之前谣传的自己建剧院，会不会实现，您看看我们怎么回复啊？”
    老总等了一会：“……歪，歪？大师能听见吗？”
    大师……大师已经没嘴回复了。但他林手上还举着电话呢，bruce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把他环住了，捏着下巴把人的脸转过来，吻住。
    但他林差点手一哆嗦，把电话摔了，还好bruce伸手罩住他的手，帮忙把电话拿稳了。
    无辜的老总：“歪歪歪？不是，怎么回事，我手机出问题了吗？”
    bruce这才把但他林缓缓放开，但他林恍惚片刻，老脸一红，擦擦嘴轻咳一声，羞涩中带着炫耀地说：“不是，跟男朋友打个啵。”
    老总：“………………”
    突然屠狗。
    但他林心里非常甜蜜地往后一倒，靠在bruce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剧院的事，我全权交给小洛导打理了，你跟他联系去。”
    老总老老实实：“哦行，那我挂——”
    “好久没联系了。”但他林一声感叹，阻止了老总挂电话的动作，“别光聊工作啊，拉拉家常吧，我跟你说，工作赚钱固然重要，但感情生活也要兼顾……”
    老总：“……”
    但他林：“我现在就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刚刚才一块看完《盗火》，咱俩就在办公室看的，两人世界……”
    老总：“……”
    但他林不要脸地说：“他可黏人了，现在就站在我身后非要抱着我呢，我接电话还要上来亲亲。哦，他不高兴了，觉得电话打扰了我们亲热，那不说了，挂了哈。”
    老总：“……”
    吹牛一时爽，挂完电话，但他林一扭头就对上bruce似笑非笑的表情：“黏人？非要？”秘书单臂一捞，一下就把院长抱到办公桌上了，“院长还继续吗？光是亲吻可算不上亲热。”
    但他林：“咦……噫——！”
    …………
    整个上午，员工们沉浸在给导演打call的激动中晕头晕脑，院长则是被男朋友搞得晕头晕脑。洛基回院来汇报时，小院长还坐在办公桌后发呆，红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肯定不是想工作。
    “小恩呢？”洛基看秘书办公桌是空的，便把策划案直接搁办公桌上，“这是我准备的后续剧院发展计划。”
    但他林脸更红了，干咳一声，没憋出话。
    上午两人走了一部分流程，到互帮互助这儿了，bruce这是去洗两人换下的衣服，还有打扫办公室的抹布去了。
    但他林感觉掌心还发着烫呢，赶紧攥了攥拳头，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工作：“这个事，可以从长计议，先处理这个帕琳、艾米的事吧。”
    也是令人感叹，天启星的人辛辛苦苦在农事部堆了多久的肥，都没能让但他林记清全部人的名字，这两个杠精却是成功地做到了。
    洛基面露嫌弃：“没空。等剧本修完的。”
    公演结束后，洛基和阿波罗都觉得还有可以完善的地方，哪有那个空去逗弄几只小蝼蚁。不过，洛基也不是那种无利可图就能容许人骑在头上撒野的人，确认此时不发声，不会再给自己带来任何利益，当即打开推特，直接圈了那两个还在蹦跶的跳梁小丑：【等着的。】
    《盗火》的公演，是线上线下同时进行的，甚至还传播到了外网。许多粉丝都关注着这位小洛导，不少人都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评论，纷纷表示，小洛导这是人狠话不多，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在里面，就是不知道艾米那边已经砸下了狠话，说一定会让fly低头道歉、赔偿，最终硬碰硬，到底是哪边能赢。
    有些“老朋友”，也是看到这个消息，纷纷打了电话来询问但他林，需不需要“帮忙”，有没有必要“出手”，搞得但他林狂汗：“不用，真不用，咱们法治社会，不搞操纵判决、暗地解决那一套好吧！谢谢，谢谢关心。”
    接了一大通电话，好不容易闲下来，bruce这时候也回来了，但他林就指着一溜已接来电说：“瞧瞧这列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竞选总统。我就怕这些人背地里套那两个演员麻袋……”
    但他林都想派人去保护一下那两个演员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什么意思，签好的合约，说断就断了？！”
    艾米父亲的律师事务所里，爆发出男人略显怒气的质问。艾米父亲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决定更换委托吗？是……豪斯事务所提供了更优惠的价格吗？我曾经解释过，我们事务所收费高是因为律师能力高……什么？不是？”
    “我为什么取消委托，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委托人也很不耐，“自己好好想想吧！”
    委托人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艾米父亲再想回拨，却已经被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这已经不是这些天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艾米父亲暴躁地在办公室里疾走了几圈，想来想去，觉得唯一能让委托人决定撤销委托的事，就只有和fly的官司。可那又和委托人有什么关系呢？律师要做的就是帮助委托人胜诉，他要是能够帮艾米在理亏的前提下胜诉，难道不恰恰证明了他的能力吗？
    肯定是捉鬼师那边做了什么手脚，可能搞了资本家威胁那一套。艾米父亲恨恨咒骂起来，心中暗下决定。不管怎么做，撤去的委托都不可能回来了，既然如此，他就更要打好这个官司，这样才能用自己的胜利，吸引其他不在意这些的新顾客。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米父亲沉下心来，尽全力准备这个必须要赢的官司，眨眼就是半月过去，到了开庭的时候。
    帕琳和艾米都来了，和被父亲溺爱的艾米不同，帕琳的脸色苍白得很，原本跋扈的气焰也消散了。这段时间，许多原本和她家做生意的合作人，都断了合作，导致她家一下陷入经济方面的危机，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其实照理来说，这种富二代蛮不讲理的事件多了去了，合作人们原本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断绝合作的，这次会突然翻脸，明显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做的事不对，也是因为她得罪的是fly，或者说，是fly背后的捉鬼师。
    帕琳已经后悔了，恍惚地想，原来曾经被她欺压的那些小演员，走投无路时候的感觉，是这样的。
    魂不附体地跟随艾米走进法庭，原告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身材高挑，样貌俊美的男人了。对方还转过头来，神定气闲地冲着他们假笑了一下。
    艾米父亲很硬气地瞪圆眼睛回视，瞅了几眼，一下狐疑起来。原告律师席空空如也，难道是律师还没赶到？他为这个案子，可以说是殚尽竭虑，苦心准备，对于自己的对手，当然也非常重视。在被告席上落座以后，忍不住地隔三差五回个头，去看洛基身边的空位，来人了没有。
    没有。一直没有。直到法官走进法庭，宣布开庭，原告律师也没有出现。
    艾米父亲惊疑不定，心里又是狂喜，又是不敢相信，难道捉鬼师这是准备将这个案子的胜利拱手相让？
    和艾米父亲有一样的疑问的，还有广大热心网友、小洛导粉丝：
    【！！！我在法庭门口蹲半天了，小洛导是一个人进去的，他的律师一直没有出现！我看他的背影，好像瘦了】
    【！！心疼我小洛导，但是，他不可能不请律师的吧？？不管是fly还是捉鬼师，都不缺这点钱啊？】
    【好担心啊……小洛导都瘦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官司影响的呢】
    疗养院里，看到网友议论的但他林：“…………”
    消瘦啥啊，你们小洛导进院以来心宽体胖，身板儿都比以前结实了。还担心小洛导上庭委屈……你们小洛导才不委屈呢，他是去虐菜了！
    想起这个，但他林就忍不住摇头。
    打从让洛基和阿波罗去主持剧院的事务，整个事情的走向就不可控了。先是劳菲王亲自率领约顿海姆全国子民下场控评，再然后是阿斯加德、疗养院接连下场，最后就连奥林匹斯山众神都跑来打call了。
    现在呢？现在邪神都走进法庭打官司了。大家还担心邪神会不会受委屈？是不是吃的少、心里烦，怎么瘦了呢？
    但他林：“……”
    绝了。
    法庭里，帕琳在艾米狠狠拧了她一下后，才从洛基之前舌灿生莲、严密无破绽的陈述中反应过来。她的目光惶惶地扫过法官、陪审团，从陪审团的表情中都看出这场官司的结果了。事已至此，她的眼睛赤红起来，大声说：“这一切都是艾米支使我的！是她怂恿我的！我也只是被煽动而——”
    她的谎言，在和小洛导对上视线的瞬间，戛然而止。
    洛基脸上是微笑的，眼中却毫无笑意，竖起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靠在唇前：“你不被允许撒谎。”
    谎言之神对帕琳说，你不被允许撒谎。
    下一秒，帕琳：“是我，都是我，是我知道艾米胸大无脑，容易被蛊惑，所以一直怂恿她跟我一起做这些事！”她惊骇地睁大眼睛，可是实话就是不受控制地从口中不断道出，“那些都是我造谣的，我知道我说的都不是真实的，但我故意这么做，谁让他们胆敢拒绝我，还想雪藏我——”
    帕琳的表情一下绝望了，可她的陈述还没有结束，法庭书记员连惊愕的眼神都来不及给帕琳一个，陷入匆匆的记录中。
    她的陈述还包括自己曾经陷害、欺压过哪些人，是以何种手段达到目的的，一些不合法的手段的助手都有谁，她的家族里有哪些她知道的不法之举……
    洛基还在向帕琳微笑，不过这次，他的眼中也闪烁出愉悦的光芒。
    艾米和她的父亲都惊呆了，最开始还怒视帕琳，接着就忍不住看向洛基。
    洛基冲着这两人也微微一笑。
    对谎言之神不敬，那谎言之神也只好收回给予恶民的说谎权利了。
    他做的事不是非常合理嘛。
    疗养院里，阿波罗也愤愤地对姐姐说：“我也想告她们啊，之前那个谁还想袭击我呢！可是小但给我的工作也太多了，我都没空去。”
    阿尔忒弥斯淡定地暗示：“她们对神不敬，那神自然也不用给予她们眷顾。”
    阿波罗回过味来了，眼神一亮，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诸多神职，最后挑了两个，嘿嘿道：“那从此刻起，光明之神将不再为她们消灾解厄；夜晚时，每一道光明都会避开她们所在之处；白日时，太阳又将会用炙热的光辉，烧灼她们的皮肤。”
    诅咒你们走夜路平地摔跤，出门就被晒烫成烤猪皮，哼哼。
    …………
    法庭的判决下达，毫无疑问是洛基胜诉。洛基都没为这个事多耽搁一秒，将后续的接收理赔、道歉事宜直接丢给fly后，就投入了巡演的监管中。他给自己的未来大剧院可是做好了详尽规划的，首先，在剧目种类上，要扩大范围。不仅仅是音乐剧，像歌剧、舞台剧等等，都可以涉猎。据院长透露的，未来希望能把捉鬼师商业街开到每个城市，众多国家，那洛基就准备在每条商务街上，都能够兴建起大剧院，然后一有新作品就能巡回演出，保证所有人都能瞻仰到他的杰作。
    洛基甚至还矜持地和但他林表示：“大剧院该是艺术创作者们朝圣的殿堂！我认为，它理应建设在纽约最高的建筑上。”
    刚好路过的托尼：“……？？？”
    托尼：“做梦吧你！休想在斯塔克大厦上建剧院！”
    洛基就没说话了，心里却暗自琢磨，等当上副院长、当上院长了，他一定要把大剧院建到斯塔克大厦顶楼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他工作的重心，还在《盗火》的巡演上。
    洛基的工作渐入佳境，另一头，阿波罗却因为《盗火》的巡演而遭受众嘲。
    【赫拉：视频.avi，这一段是不是故意的？@赫利俄斯 @普罗米修斯，看看这个，普罗米修斯你当初盗火的时候，阿波罗有站在车上大喊自己是赫利俄斯，伟大的太阳神吗？】
    【普罗米修斯：我想是没有的……】
    【阿瑞斯：阿波罗只会喊自己是伟大的光明之神好吗，这个明显就是故意栽赃，想借用这个戏剧，在人们面前钉死这个‘当初被盗火的煞笔是赫利俄斯’的印象】
    【雅典娜：@阿瑞斯注意言辞，你是奥林匹斯之神，怎么能用‘煞笔’这种低俗的词藻】
    【阿瑞斯：哦，习惯了，不好意思】
    【赫拉：别歪题，@阿波罗@阿波罗，能解释一下吗？你亲自监制、亲自琢磨台词的剧本，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呢？当初在太阳车上的不是你吗？】
    【普罗米修斯：我作证@阿波罗】
    【阿瑞斯：@阿波罗】
    …………
    阿波罗不停被敲，联络器抖个不停，气得他又退了群，虎着脸质问院里的同事：“谁又把我拉进群的！”
    同事们嬉笑：
    “怎么了大家不是很友好吗？”
    “都在正常说话啊！”
    “你快去解答一下吧，大家真诚的疑问！”
    阿波罗：“…………”
    他悲愤地想，这不对，这不是他曾经想象的入院生活。以前团欺这个角色还是赫尔墨斯呢，为什么现在变成他了！
    可惜赫尔墨斯不在这，没欣赏到这一幕，不然一定又酸爽又解气，冷笑着对阿波罗说：这个就叫做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
    关顾着围观剧院发展，毁灭博士进院也不知不觉地有一个月了。入院的员工严禁以任何方式对外联系，毁灭博士在院里为重建焦头烂额，为索尔焦头烂额，更为拉托维.尼亚的现状焦头烂额。忍耐了一个月也没有找到破绽后，他终于做下决定，敲开院长室的门：“院长。”
    但他林对疗养院大改建的计划，已经在bruce的帮助下全盘完成了，看着规划整齐的虚拟地图，但他林心情正好：“嗯？什么事？”
    话到嘴边，毁灭博士还是迟疑了片刻。但细想一下，自己带着几十军团打头阵离开拉托维.尼亚，此时国内又没有统治者，也没有军队守卫力量，再拖延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大问题……想到这里，毁灭博士深吸了一口气：“我申请携拉托维.尼亚入院。我和我的士兵可以劳改，但拉托维.尼亚的百姓是无辜的，你得给他们签员工约。”
    “……”但他林的笑容渐渐消失，接着面露惊恐，“不行，不可以，你这是想榨干我！”
    旁听的史蒂夫都忍不住看了但他林一眼。谁能想到，院长捞鱼终日，有朝一日会主动拒绝大鱼入网啊！
    毁灭博士有点急了，放宽条件：“拉托维.尼亚本身就能自给自足，不需要消耗院内资源。工资这一块也不用担心，即便签了员工约，如果没有正式为院内工作，那这工资也不需要院里白付。”他挣扎片刻，最后让步道，“我，我愿意主动加入到疗养院的建设中来。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的重建已经完成了，我看政务部的小宙天天在龙山忙，接下来我会去龙山帮助他。”
    但他林眼神一亮：“你说什么，重建完成了？”
    这是好事啊！重建完成不仅意味着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的诸多劳动力，终于解放出来，也意味着院内改建可以正式开始了。
    再加上毁灭博士说的，基本等于白给的拉托维.尼亚，三喜临门，但他林立马笑开了：“行行行，回头我就叫护送队来谈谈，拉托维.尼亚这块该怎么弄。”和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等不同，拉托维尼亚可是地球上的一片固有国土，总不能把它整个儿撬起来搬院里吧？估计最多就是开个传送阵，方便两边来回了。
    但他林看着地图摩拳擦掌：“这事儿放着，护送队晚上会回来。你先去帮我把奥丁、劳菲、希伯吕忒还有各个兽人王国的国王叫过来。”
    毁灭博士多机灵，这时候又已经决定，与其等不可能存在的逃脱机会，不如全心全意投入疗养院工作，展示自己的才华，争取一下副院长的位置。闻言立马揣摩了一下院长的意思，只一扫虚拟地图，就知道院长这是打算干什么了，二话不说，立马找人。
    不到五分钟，包括毁灭博士在内，总计十位国王（包括女王）一个接一个走进办公室，各自找位子坐下。
    路过的员工们察觉到这个架势，像是有大事要发生，都开始八卦起来。托尼和黑豹就在花圃那儿偷闲，听到这个消息，偷溜上楼，在门外探头探脑地那么一看。
    两人：“……”
    两人一下把头缩回来了，托尼拍了拍黑豹的肩膀，摇着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重地说：“差点啊，差点。”
    黑豹整个人都木了。还真是差点，幸亏当时托尼有先见之明，让院长签了约定，不然这个时候瓦坎达就指不定在哪了。
    托尼：“国王聚会，人间惨剧。”
    ※※※※※※※※※※※※※※※※※※※※
    但他林：胡说，明明是大喜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围坐在院长办公室里, 希伯吕忒还好，几位兽人国王却悄悄把头坑下了，掩藏自己发红的老脸。同是王国, 别人都是一整片大陆，他们却是几个丘陵小山头。之前没这么集会过，现在坐在一起了, 互相看几眼, 都觉得特别窘迫。
    奥丁和劳菲倒是没觉得，对在座几位态度都挺友善的，毕竟有之前一起打call、奋战控评的情谊在，彼此之前都能称得上熟悉了。
    “齐了啊？来来来, 大家注意一下, 开会了啊！”但他林拍拍手, 把大家的注意都拉回来, 这才让奥创把完成的蓝图投影到大家面前，“把各位叫来, 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疗养院的改建计划。”
    能成为国王，在座的基本都是人精，拐弯抹角没必要也没用, 但他林就很坦白地道：“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入院，纯属意外, 如果没出混沌晶核侵袭阿斯加德这档子, 我都不知道约顿海姆的存在, 当然也没想过, 院内员工激增的话该怎么运营。其实, 从阿斯加德、约顿海姆入院到现在, 院内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之前是重建的重要时期，我就没提，现在重建完成，这个问题肯定就得解决的，不然疗养院一旦陷入赤字，我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从来没试过。”
    他和bruce推测，最可怕的，可能就是强制闭院。到时候和疗养院还有合约的员工，谁都出不去，永远被困在里面，直到下一任院长再来，一切重置，从头开始，就跟他第一次走进这座疗养院一样。
    按照bruce教的那样，但他林先把可能有的危机阐明，引起大家的重视，才顿了顿继续道：“这个蓝图，是这段时间，我和bruce一起完成的。最理想的状态，是本岛只做疗养院的本职工作，最多再带上办公楼，其余的功能区都搬到其他大陆。这样整合后，疗养院可以承受的客流量就会翻数倍，各功能区地盘扩大，当然也会有更多的经济产出……当然，这也只是‘理想状态’，关键还要是看诸位的态度，比如说，三院的诸国愿不愿意搬？”
    兽人国王们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奥丁了。阿斯加德重建的这段时间，他们也积极帮忙过，早见识过阿斯加德宽广的地域、茂密的植被覆盖，如果能够有机会从三院丘陵搬到阿斯加德，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奥丁愿不愿意？
    没想到，奥丁还没开口，劳菲倒是反应激烈地说：“？？搬什么搬，不可以。”
    但他林无语：“不是……”这也没问你啊，没瞧见国王们看都没看你吗，“我们也没说要搬到约顿海姆啊，就你们那儿的温度，员工搬过去，疗养院还要负责挨个分发棉衣棉被、过冬用品啊？”
    劳菲：“…………”
    “奥丁王，你怎么说？”但他林看劳菲尴尬得好像要恼羞成怒了，赶紧扭过头去，和奥丁搭话，给劳菲一个台阶下。
    奥丁沉默了一会。其实他也想说不可以的，按照他一贯的观念，阿斯加德当然只有阿斯加德人才有资格住，哪有让别族举族搬迁进来的份儿。但之前不管是打call还是重建，阿斯加德都受到了同事们的良多帮助，可以说，家园能这么快重建完毕，里头有同事们很大一部分功劳，这转头就拒绝院长的提议，未免太不念旧情。
    而且，除了同事们，阿斯加德也承了院长很多恩情。如果没有疗养院，阿斯加德早已湮灭，院长不仅让一部分阿斯加德人免遭死亡的阴影，甚至还帮忙从海拉手中带回了诸位牺牲的英灵，让无数家庭得以重聚，这份恩情就放在这里，奥丁难道就能坚定拒绝，让疗养院因为帮助阿斯加德，而蒙受赤字的危机吗？更何况，这个危机不仅针对疗养院，也是针对如今纳入疗养院的阿斯加德的。可以说，如今阿斯加德和疗养院已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千思万绪在心头一过，奥丁最终颔首道：“我看了三院的情况，如果功能区搬入阿斯加德后，也能在保护生态的前提下，兼顾发展，那便搬吧。”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赶紧又补充道，“但也不能接受所有的员工，比如龙就不可！”
    但他林：“……想远了，龙山怎么样到现在还没个消息呢。”他都多久没见过小十了，都快变成空巢老人了，“而且人家也不会想离开龙山的，龙族的成长需要岩浆的洗礼，阿斯加德不是龙族的宜居地。”
    一旁的劳菲被排除在对话之外，心里很不是滋味，看但他林和奥丁好像已经达成了共识，不悦地道：“既然说的事都和约顿海姆无关，那叫我来干嘛。”
    “谁说无关啦！”但他林搞定了奥丁，又喜滋滋地转头来游说劳菲，“约顿海姆虽然不适宜员工的居住、工作，但是在养殖、种植这块，却有着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呀！”
    他还想继续细说说，怎么得天独厚、怎么规划，就见劳菲的眼睛愈发地瞪大了，随后蓦地站了起来，暴怒道：“休想！”
    这个人类——居然想在约顿海姆搞养殖、搞种植！照这么下去，是不是他劳菲王，未来还要当渔民、做农夫啊！
    劳菲冷笑：“死心吧！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否则休想涉足约顿海姆！”
    但他林看着劳菲宁死不屈的样子，无语。劳菲是不是忘了，自己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是个鬼魂。现在这是对他扯皮，改回头，和哈迪斯扯皮一个试试？海拉堂堂死亡女神，都能被哈迪斯拉进来当鬼屋人事。
    但他林也没多说，就简单提点道：“你们约顿海姆签的是劳改约啊，别忘了你的立场好吧。”
    劳改员工，是没有挑选工作的权利滴！
    ·
    和各方商议好后，但他林就组织起幻影区，以及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等新地来的员工，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改建之中。
    员工宿舍紧挨着阿斯加德人民的居住地，被首先建立起来。未来不管是人类员工，还是吸血鬼、外星人，都可以不用再挤在一院和二院之间了，统统搬移到阿斯加德高挑宏伟的新员工宿舍里。
    六大兽人国的活动地盘，也经由奥丁和索尔一同规划，确定在与居住地相隔河岸的山脉之中。考虑到各自把持的业务，狼国仍是选择了山头，狐国、犬国、熊国这三个与水产打交道的国家，则建靠在河岸边。剩下的蛇国、猫国，一个要经营药材区，选择定居在了半山腰的山林中；一个要种植猫薄荷甜、茶园和蔬菜，选择了平原定居。
    原本穿插在各分院间的田地、牧场，也都陆续将作物、牲畜，搬迁到阿斯加德来。由于阿斯加德地广人稀，农场、牧场的面积自然而然地扩大不少，而且原本就有一部分阿斯加德人是从事农业、牧业的，这就直接纳入农事部和牧业部，未来和两部门的员工们一通耕作、放牧、养殖等等。
    除此之外，但他林又大手笔地购置了许多草种、树种、花种，未来都用以进一步改善阿斯加德的环境。尤其是花种，原本在本岛时，花圃面积不大，花店的供应总是不足，这下绝对不会了。
    这一切改造，耗费了但他林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夏末秋初，但他林又将约顿海姆那边的种植、养殖区布置完成，对于两片大陆的改造这才结束。
    这个时候，本岛上已经基本被搬空，只留下疗养院、办公楼。但他林让超人直接将研究楼搬到了一院后，也就是原本员工宿舍的位置，两栋楼用悬空走廊连接起来，成为新的一院。未来所有的办公室，比如人事部、研究室、营销部、咨询侦探中心等等，凡是员工办公的场所，就集中在一院，其他空地，要建就只建疗养院了。
    当然，急诊中心因为其特殊作用，没有被调到后面的疗养院，而是留了下来，不过被搬到了院长办公室的楼下，也就是一院四楼。毕竟，急诊有的时候来的太密集了，但他林懒得一遍遍跑。并且，他还特地将四楼专门辟成急诊病人专用，病房、手术室、健美先生塑身室等等，一条龙配齐，保证急诊病人一进院，所有的诊治等都可以在一院四楼全部完成。这就将急诊病人和其他普通病人划归开了，其实更利于管理。
    改造的最后一个晚上，但他林站在办公室里，利用梦境晶核，一口气在被搬空的岛屿上再建了七所分院。这个时候，如果有人飞在天空上看全景，就能看到疗养院原本稀稀零零的分院，终于形成规模，整齐且有序地结合在一起，鳞次栉比、巍峨宏伟，甚至有那么点城堡的意思。院楼外，该覆盖的植被还是有的，花草芬芳，树木繁茂，一片生机勃勃。
    随着护送队正式将拉托维.尼亚，通过法阵和疗养院连接起来，这入院以来的第二次改造，终于宣告全部完工。
    但他林无比满意的看着奥创给他投影出的俯瞰图，抬起手，正扭头准备和bruce说点什么“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宫殿”之类的话，警报声骤然响彻全院：
    【恭喜宇宙疗养院达成：二星级疗养院建设任务；达成成就：客如云来】
    警报声如此嘹亮，全院上下所有员工都听得清清楚楚，“达成成就，客如云来”。
    众人：“…………”
    靠，说得那么好听，明明是“鱼如云来”吧！
    ·
    用于生产的地盘扩大，意味着产量的成倍上升。除此以外，阿斯加德、约顿海姆作为古老的王国，本身经济就具有完整性。酿酒师、园艺师、画家、演员……各类职业的人才都有，并且因为他们自身的寿命，都拥有上千年的从业经验，对于捉鬼师的诸多业务来说，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助力。
    于是，这个秋天，无聊已久的媒体终于得到了几月以来，第一个爆炸性新闻：
    捉鬼师一口气在包括洛杉矶、曼哈顿在内的九座城市，购买下了整条街面，并正式公告，将在两个月之内，完成九条新分街的建设！
    网络、新闻，一下都沸腾了，媒体们争相报道着这个消息，期待已久的鬼粉们也陷入感恩节一般的狂欢。一时间，捉鬼师的新闻霸占了各大媒体的头条，竟是把钢铁侠、哥谭甜心的花边新闻都压了下去。
    有好事的媒体还做起了比较，说大师、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这三位媒体宠儿，在自身能力上排行，该是钢铁侠＞dan＞布鲁斯，托尼当天就拿着报纸进院，得意洋洋地在布鲁斯和但他林面前炫耀——当然，主要是布鲁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但他林就把网络上大家排的“最想睡的超级英雄”名单给托尼看，蝙蝠侠遥遥领先，托尼屈居前五，至于他，他根本就没有姓名：“这个才真实嘛，媒体知道的都只是表面信息，如果大家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那我肯定就被甩远了。”
    托尼一下陷入了静默，看着名单不动。
    但他林还以为托尼受了打击，安慰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比起接地气的钢铁侠，蝙蝠侠更神秘——”
    “院长。”托尼表情复杂，语调艰涩地说，“答应我，没事少看这种列表行吗？”
    掸眼过去，看看这表上多少进院了，还有多少是幸存的。托尼真怕啊，院长按着名单挨个去套，这哪是“最想睡的超英”名单？这分明是“小院长的套娃手册”。
    但他林不明所以，贴心地点了叉：“院里又发下新的升职名了，这次就两个，一个是史蒂夫，还有一个是斯奈特。”但他林顿了顿，有点惊奇又有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美国队长，寒冷队长，倒是蛮巧合的。”
    “……”托尼的表情更僵了，这一刻忍不住地想，那千万别类推到惊奇队长……
    但他林：“——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惊奇队长有没有可能入院哦。”
    “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院内拉响，托尼心脏都被惊得骤停一下：“不是吧，不可能吧……”他本能地站起身，紧跟在但他林身后就往急诊中心跑，口中还念念有词，“没这么巧吧……”
    急诊中心，医生护士们已经训练有序地动了起来，移动的担架上垂下一根纤细苍白的手臂，墨绿色的发丝自被下垂落。
    托尼先是松了口气，这肯定不是惊奇队长，而后心又一紧。这手臂看起来太细瘦、太苍白了，明显就是没过过好日子，看皮肤状态，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但他林眯起眼睛看散发着绿光的气泡：“洛娜·戴恩，北极星？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
    万磁王：……………………
    #什么仇什么怨##好歹给我留一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托尼也不知道这个“北极星”是谁, 回忆复联、正联这边的人，都没有印象。好在鬼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得出一些信息：“她是变种人，死前正在接受人体实验。应该不是第一次, 她身上有很多类似的伤痕。新伤……旧伤……谁会对一个小姑娘做出这么残忍的事？营养不良, 缺乏休息, 这些比起她身上的伤，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托尼的表情不可抑制地阴沉下来。
    但他林连忙拉开话题：“快治疗吧, 我这边让厨房给准备一些养胃的食物——”
    “那倒不用。”鬼医生说, “手术完，身体就是最佳状态。尽管让她吃！看这瘦的。”
    鬼医生戴上头罩, 摇着头进手术室了。
    但他林见托尼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便道：“你要真觉得难受, 不如亲自下厨, 给她准备点食物——干嘛这样看着我？”但他林奇怪地想, 自己刚刚说的是人话吧，托尼怎么一脸不可思议似的。
    托尼狐疑地看着但他林：“院长，你对食堂有什么不满，好端端的为什么想炸食堂？”
    但他林：“……”
    但他林：“不是……！你厨艺差到夹个三明治也会炸厨房吗？”
    托尼幽幽道：“夹个全素啊？”
    但他林：“……当我没说。”
    …………
    北极星是被馋醒的。
    最开始, 是饥饿的感觉，饥肠辘辘的滋味令胃部不适, 肚子咕噜直响。接着,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食物香味涌入鼻翼，令她还闭着眼睛，就本能地吸起鼻子。
    这是香喷喷的肉香, 浓郁而诱人, 她不停地嗅着鼻子, 依稀分辨出了炸鸡、烤肉、牛排、熏肉等各种香味。清甜的果香也从浓厚的肉香中穿透出来，不用尝她就能确定，这些水果一定都甘甜多汁。和这些引人垂涎三尺的香味糅合在一起、难以掩盖的，还有如同走进烘焙室一样，甜蜜喷香的蛋糕香，蓬松而温暖——北极星愣是在被馋得流口水前惊醒过来。
    她还以为这是一场美梦，反应不过来地半撑坐在病床上，忪怔地左右一看，一下被惊呆了。
    她是还在做梦吗？不然怎么会看到满房间的餐车，干净明亮的车台上摆放着香气的来源——金黄的、仿佛还在滋滋冒油的炸鸡腿；炭烤过的、还在冒着热气儿的肉串；色泽漂亮、被融化的脂肪将纹理都浸得透亮的雪花牛肉……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厨房也都听闻了北极星的事，爱心泛滥的大厨们纷纷使出拿手绝活，不论是肉类还是蔬果，甜品还是饮料，上百位大厨额外下厨，为北极星准备了挤满整个病房，以至于连剩余两张病床都被挤得临时拆卸、挪到走廊的饕餮盛宴。
    北极星的眼睛几乎绿了，以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保持警惕先检查自己的状态：没有手环，没有抑制器，就连之前的旧伤都没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能力就在自己的血脉中奔涌，不仅没有滞涩，甚至比以前更加流畅——这是因为身体被修复成了最佳状态。
    她一下陷入疑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前一刻还在手术台上，即将死去，下一刻——哦。北极星一下恍然，她这一定是死了，这可能就是天堂。
    那既然是天堂，这些东西，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北极星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她可真是太饿了，又饿又渴，先从摆满五彩缤纷的饮品的车上抓了一杯绿色的水，另一只手就奔着雪花牛肉而去了。她连刀叉都懒得找，直接上手，单是一捏，那油泽就顺着手指滑下来，肉的弹性也极佳。北极星都来不及去吮一下淌下的油，带着几分饿狠了的凶狠，大口咬下，简直恨不得将整片牛肉都塞进嘴里。
    融化的脂肪浸透了每一丝肉的纤维，香气和汁水伴随着咀嚼，迅速在口腔中弥散。味蕾被极大的调动，仔细地享受肉质与汤汁的每一分鲜美。
    北极星将一大口牛排咽下去，又抬手灌了一口薄荷绿的水。薄荷柠檬沁凉的味道一下破开了牛排的馥香，令北极星精神一振，芦荟颗粒被切的恰好，伴着自制的椰果，五六粒一起包入口中，嚼起来既有弹性又清爽可口。
    北极星的眼睛忍不住就惊艳地睁大了，扫了一圈身边环绕的近几十辆餐车，像这样的食物、饮品，还有很多很多，琳琅满目，她飞快地又换了杯粉色还带奶盖的饮品，举起牛排，开始了风卷残云式的进食。
    于是，等但他林带着bruce接到匆匆赶回的查尔斯时，新的通知又发来了：【a001号病房，病人因过度饮食导致不适，是否通知鬼医生诊治？是/否】
    查尔斯很关切，也很紧张地问：“怎么了？”不会疗养院诊治完，还有问题吧？
    但他林无语，找了一下医疗箱，摸出一板消食用的药片：“没事，吃撑了。”
    这就没必要请医生了吧，一次治疗都得小一万呢。
    但他林骂不到不知在哪的系统，只能戳戳跟屁虫的圆脑瓜，指桑骂槐：“多大一个疗养院了，成熟一点，自己从钱眼里面爬出来。”
    …………
    有x教授在，北极星很快就被安抚下来，并接受疗养院的合约。查尔斯和北极星说完基本情况，就不得不离开了，哈迪斯还等着查尔斯跑合作呢，最近正是扩张的关键时期，而哈迪斯是向来不会觉得赚的钱太多、手头上的工作太忙的。北极星便跟在院长身后，参观才经历过第二次改造的疗养院，顺带消食。
    踩着法阵穿出一院，北极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保留下的前院花圃。
    曾经这里的花，盛放后也要是采摘或者移植，以供花店货源的。现在不用了，就任它们生长。德墨忒尔和威尔一起，将原本的玫瑰、薰衣草采割，翻过肥后又洒下了品种更加繁多的花种。仗着自己日益恢复的神力，德墨忒尔一气儿在这里种下了风信子、铃兰、月季、曼陀罗、山茶花、向日葵等等各种花簇。
    几位猫族员工下班，顺便在花圃里头变回原身，咪呜咪呜乱窜着找为数不多的猫薄荷。
    猫咪们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在生长旺盛的花圃间穿梭，好像也变成一株神奇的、会移动的花束一般。北极星看到一只暹罗猫，久久没找到自己的猫薄荷草，气得喵嗷喵嗷直叫，猫视眈眈地左右看了看，一下冲着一只吸着猫薄荷，已经开始翻肚皮的大白猫扑了过去，强抢民草。一大一小两只毛团子顿时打在一起，看起来颇有气势、其实毫无威力的互挠猫爪，叽里咕噜在花圃里滚动，扬飞了一片雪白的蒲公英，随着风飘上天空。
    “……”北极星注视着这让人心头温暖、舒适到几乎想打哈欠的画面，没说话，表情甚至是有些恍然的。
    这儿可能真的是天堂。北极星这样想。
    “这里的花，有喜欢的可以和农事部打报告，他们会派人帮你移植或者剪枝。”但他林看北极星大有在这儿生根的架势，连忙出声提醒，“咱们还有好多地方要介绍呢，往后看吧。”
    但他林指着花圃后的一院：“这片看起来很未来主义的双子楼房，就是一院。所有员工的办公室，还有急诊中心，都集中在这里。可惜现在是白天，等到晚上，这里墙体外的灯光打亮，会更好看。以后有空，你可以挑晚上来逛逛。”
    北极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反应的，只是院长话语里的那个“以后”，让她的心一下颤动起来，像被拨动的弦一般鼓动起莫名的情绪。
    对，以后。
    如果她愿意，这里就是她的家。北极星想起查尔斯对她的承诺，发觉有些软弱的反应开始酝酿，连忙低下了头，掩盖性的岔开话题：“我会和农事部打报告的。他们友好吗？”
    但他林嘿嘿一笑，自豪挺胸：“放心，没有比我们单位人际关系更友好的公司了，一会带你见见他们。”
    顺着一院穿过去，就是二院。但他林看北极星一副被这哥特建筑群镇住的表情，笑道：“原本这里只有一座古堡的，后来二修，我在这儿又多建了两座，才成了如今的古堡群。”
    北极星无声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恢弘而高耸的古堡群，满腹的话组织不成适合的语言，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努力夸奖一下建造者：“你请的建筑队一定很厉害。”
    但他林爽朗一笑：“哈哈，一会儿也带你和咱们院的建筑队们碰碰面。”
    穿过生长满玫瑰、蔷薇与荆棘的二院，但他林带着北极星参观史蒂夫费心最多，每一座分院都设计的造型不同的三院：“三院这里原本是农事部和牧业部的主要工作地点，后来，除了办公、疗养之外的功能区，都搬到了隔壁大陆，所以这里又依山……依丘陵兴建了几座分楼。所有的农牧业区、散落的办公楼全部还林、还草，三院这里主打的建筑风格，就是和环境融入的树屋，而且每种各不相同。”
    时间紧迫，但他林没带北极星把三院的所有分楼都踏一遍，而是带着北极星，坐上自游乐园搬走后，被遗留下来的缆车。
    自高处一览这片还林还草后，如同精灵之森一般的分院，精致而充满自然气息的树屋就坐落在树林中，坐在缆车上往下看，就像一个个躺在林间的彩蛋，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惊喜。
    但他林看北极星好像很沉浸其中的样子，清了一下嗓子，提醒：“那个，小北啊，你做点心理准备。三院后面的地盘还在开发，那边不少恶……民。”
    准确地来说，是恶龙。
    虽然最近搁罩子那儿趴着喷火的龙少了，但偶尔天空上也会有已经归顺的龙族刺客联盟，大摇大摆地飞过，但他林就怕把北极星吓着了。
    北极星正心里发暖，骤然听但他林一说“恶民”，第一时间心里就是一咯噔，根据自己的经验，联想到那些抓捕变种人、不把变种人当人看的残忍人类。她把腰一挺，刚做好战斗准备，一阵震耳到令灵魂震颤的龙吟，便自三院后方传来。
    恰巧，这个时候缆车越过三院，龙山的全貌完整地呈现在北极星眼前。
    但他林心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没管北极星震惊的表情，指着天上盘旋着的龙介绍：“虽然说，龙山这边的情况还没定，但人员还是挺好分的。你看这天上飞的，那就是自己龙，这是咱们院的刺客联盟……”
    听到熟悉字眼的北极星：“？？？”
    但他林：“地上爬的呢，这就是恶民，强占地盘不给租金。”说到这个，但他林心里头还有气，他这是又想起小十当初还是个蛋时，被这些龙族当做废物扔给他的事，故意抬高声音，“也不知道白吃白住多少年了啊！不给租金就算了，还恶意袭击！”
    罩子根脚还有几只龙在扒拉着地，听到但他林这话，很凶地抬起头，张开嘴便是宽达数米的火柱招呼过来。
    北极星差点就动手了，结果这时候但他林低下头，喜滋滋抖着腿说：“跟屁虫呢……奥创！把这龙脸记下来，回头签上劳改约。”
    奥……什么？北极星第二次怀疑听力。
    但他林捞完鱼，大手一挥：“本岛逛完，走，本院长带你去逛逛旁边阿斯加德。”
    北极星：“…………”
    你……不要以为我不看新闻……！阿什么加德？！
    恰好超人带着幻影区员工迎面而来，但他林顺手一指：“这就是咱们院的临时建筑队。”
    北极星：“……”
    我看错了吧，那个提油漆的蓝大个儿，穿的一定不是超人的战斗服。
    跨过边界，穿越田野，但他林又一指地里的员工：“咱们院的农事部。”
    蜘蛛侠还蹲在三宫驾驶的耕地机上摸鱼，奇异博士操纵着农具自己翻土，天启星的人习以为常地堆着肥，和阿斯加德的新员工交流经验。草原之上，庞大的黑色身影用触角驱赶着牲畜，时不时捞起小羊羔rua一把，有时候还会逗一下不巧路过的兽人同事，惹得同事们激愤痛斥。企鹅人蔫头耷脑地化成企鹅的样子，趴在草地上，任一堆精力充沛的毛团子幼崽们奔来跑去，天使与恶魔低声教导着刚开蒙的幼崽们，如何施善，如何行恶。
    但他林挨个介绍过来，嘴都讲干了，却连员工的十分之一都没介绍完，最后只能放弃地说：“院里员工太多，一个个我也数不过来，总之以后你就慢慢碰吧。”
    “……”北极星的表情近乎茫然了，她呆站在原地，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她突然理解了，查尔斯当时看着自己说的那句话：“别担心，不会有人再用你讨厌的目光看着你，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
    北极星当时还觉得查尔斯这是在安慰她，可现在，她看看田地里的员工们：“……”
    她好像是蛮普通、蛮需要被保护的……
    北极星有点方，刚进院，听查尔斯介绍完院内规定时，她还觉得自己的能力不错，应该能帮得上很大的忙，可见过在院的这一系列员工后，她忍不住就开始自我怀疑了。以她的能力，还有啥能干的活？建筑队？有了超人、幻影区，院里还需要她搞建筑吗？
    ——还真蛮需要的。但他林安慰北极星：“你可能平时不太关注商业新闻这一块哈，我们院里现在业务多，除了这个宇宙的九条新街要建，隔壁还有一个宇宙，准备着手建商业街。人手是永远不足的，你这个能力很优秀啊！本宇宙的新街就交给幻影区负责了，你就去隔壁宇宙帮帮忙。”
    ……什么？隔壁宇宙？
    荼毒本土的超级英雄、超级反派还不够，甚至还把触角伸到隔壁宇宙了吗？？
    北极星强行镇定，冷静询问：“那隔壁宇宙的同事，都有哪些人？”
    先打听清楚了，正式上班前做好心理准备。
    “哦，那就不多了。”但他林实诚地掰着手指回忆，“martha、thomas、dick、特查拉……”
    “等等院长。”北极星听了几个，不得不打断，“能具体说说他们身份吗？”
    单说名字，她还真不认得。
    “哦，行啊。”但他林重新掰手指，“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一家；咱们宇宙过去支援的瓦坎达国王，黑豹特查拉；神奇女侠的男友，史蒂夫·特雷弗上校；法师圣殿上一任至尊法师，古一；还有曾和奇异博士几度交手的莫度男爵。”
    但他林看北极星半晌没说话，神色也有点木木的，关切地问：“没什么问题吧？放心，过去以后缺钱就问thomas他们要，盖房需要搭把手就让特查拉、古一他们帮忙。咱们院内的企业文化，就是互帮互助、团结友好。”
    北极星：“……”
    她实在忍不住了，试探道：“咱们……真的只是个疗养院啊？”
    她不信！
    但他林得意洋洋：“那当然了，宇宙疗养院，住过都说好！”
    ·
    相比较院内北极星的“渐入佳境”，院外，有个人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了。
    先是最亲密的友人查尔斯离世，再是快银被杀，然后是旺达失踪……万磁王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境况，沉重的痛苦令他窒息，彻夜沉浸在仇恨和痛楚中难眠。
    “头儿，搜找过了，真的没有实验体叫‘北极星’或者‘洛娜·戴恩’……”手下跟万磁王报告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万磁王铁青的脸色、几乎凝滞的低气压中不敢吱声。
    基地里的人都知道，头儿最近日子过得不顺，连番失去友人、亲人。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消息，说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现在正掌握在反变种人组织手中，头儿立即就率领弟兄们来救人了，结果闯进反变种人组织驻地，却根本没找到女儿的一点下落。
    万磁王的眼睛近乎赤红，他的手微微攥紧，令被金属条箍住脖颈的组织头目发出痛苦的声音：“洛娜，在哪？”他逼近组织头目，声音低而嘶哑，带着冰冷的杀气，“实验体-56762在哪？！”
    组织头目涨红着脸，惊恐挣扎：“她逃了、她逃走了！”
    万磁王微微侧脸，一个能驱使人说出真心话的变种人上前：“说实话！”
    组织头目：“唔——唔——死了，她死在实验台上了！我们的人遗弃了她的尸体，就在弃尸区！”
    手下摇头：“没有。”
    组织头目开始呓语，精神似乎崩溃，两眼中也放射出银色的光芒，他松开抠金属条的手，一把攥住万磁王，眼神疯狂：“消灭——变种人——”
    风暴从他的身体中蓦然爆发，手下都折身而逃，万磁王却因为被死死攥住而置身爆裂中心。再想急调金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洛娜的能力，这个驻地很注意金属的使用，控制住头目的金属条都是万磁王自己带来的。
    被人体炸.弹炸裂的瞬间，万磁王还在努力挣扎。他还想活着，他要复仇，他要为所有死去的所爱之人复仇！
    炸.弹不容抗拒地撕裂范围内的一切脆弱肉.体。
    …………
    “嗬！”万磁王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身体还在因为被炸裂、烧灼的痛苦本能发颤，人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个拥抱有着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还发出熟悉的声音，“艾瑞克。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进院？”
    查尔斯拥抱完旧友后担忧地问，手臂松开想结束拥抱，却被万磁王猛的一下抱牢了。
    万磁王的思绪还因为死亡而混乱，他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想挽留一切被从他身边带走的宝物一般，勒得查尔斯都觉得有点疼了。
    “我不走，不离开这里，好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查尔斯没再动，安抚性地拍了拍万磁王的后背。
    “……”万磁王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放开查尔斯，和老友对视许久。
    他的思维在这是梦，还是死前的幻觉走马灯之间徘徊片刻，最终将这个理性的思考抛诸一边：“我……你离开了。我找到了我的儿子和女儿，但是快银他在对抗九头蛇的袭击时被害——”
    查尔斯：“噢，对，他也在院里呢。”
    万磁王：“……”
    万磁王渐渐琢磨出不对，仔细打量又重新蓄起半长头发的老友，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什么院？”他开始警惕起来，以审视防备地目光打量周围，“这是哪？”
    查尔斯熟能生巧地给万磁王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这不是死了，这是被疗养院救活了。当然，因为没魔晶付护送费，所以现在处于以劳还债状态。
    万磁王：“…………”
    万磁王觉得这不能是幻觉，自己死后的幻想应该不可能这么荒唐。
    他迟疑地说：“后来，旺达也——”
    查尔斯语气欢快：“噢，旺达也在这呢，当初她是被快银接来的。”
    万磁王：“……”
    万磁王：“…………”
    万磁王顽强地继续说：“我入院，是因为得知还有一个女儿，落进了反变种人组织手里——”
    查尔斯：“噢，不会是洛娜吧？”
    万磁王：“？？？？？？”
    他妈的，什么鬼，这个院是把他全家都收齐了吗？？
    那他之前怀疑的九头蛇呢？？还和弗瑞那只老狐狸联手，去攻打的九头蛇呢？
    查尔斯拍拍万磁王的肩膀：“对你，我就不用来对小辈那一套了吧。既然恢复，那就下床，我带你逛逛疗养院。”
    两分钟后，晶核发电站内。
    万磁王：“？？”
    这他妈，不是弗瑞声称被九头蛇偷走的犹格索托斯空间法则晶核吗？之前合作的时候，他还看了好几遍这玩意儿的照片，怎么……为什么……搁这儿发电呢？？
    五分钟后，保安训练场。
    小队长大声打气：“院长说了，这是给我们九头蛇精英突击部队一洗前耻的好机会！兄弟们，面对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的同事挑战，我们要怎么样？大声把我们的口号喊出来！”
    九头蛇们：“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
    万磁王：“？？？？？”
    这他妈，不是九头蛇声称，被神盾局挖走的墙角吗？？
    回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和神盾局、九头蛇三方之间的殊死争斗，万磁王：“…………”
    妈的，这院长，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
    但他林：？？怎么还骂人呢？你都不感谢我把你儿子女儿们养得白白胖胖！
    九头蛇：偷偷在院里搞团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史蒂夫：“……”
    这个问题, 问的也太危险了，队长都有些冷汗，努力编理由：“托尼……最近教我炒股, 炒股赚了不少钱。”
    这、这也不能算是谎言吧，他就是把两句实话拼在了一起。托尼确实有尝试教过他炒股，基金会的钱也确实是阿波罗炒股赚来的。
    然而, 队长还是陷入了矛盾的反思之中, 先是自责自己不该这样, 而后又想, 不行, 如果暴露了真相, 疗养院对他做出惩罚也就算了, 怕就怕会把整个神盾局都捞进去啊！
    这么一想，史蒂夫又强逼着自己，完善了一下借口：“我运气不错。”
    弗瑞：“……”
    认真的吗，队长？？
    弗瑞根本没法相信史蒂夫说的这个理由, 怀疑在心里头不停往外冒。可他转念一想, 这可是队长啊，队长会骗人吗？如果会，那一定是遇上情非得已的情况, 再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倒不如和科尔森说说, 让科尔森跟着队长。
    弗瑞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给就在近旁的科尔森发信息：【跟好队长。不管他在干什么, 肯定很危险】
    ·
    史蒂夫并不知道弗瑞的指令, 不然一定会很心力憔悴地看着弗瑞, 心说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他这次出院, 特地请的长假，估计能在神盾局呆个五六天，所以距离“东院事发”还远。
    送出去的两位员工都没出什么麻烦，但他林也就不担心了，还是先担心担心院长自己的情感问题：“bruce！你去龙山干什么了要这么久，三天没见人。”bruce风尘仆仆地刚进门，但他林就眼神一亮，整个儿扑上去，两爪子不安分地到处乱动的同时，还语调幽怨地指责，“都快谈成异地恋了。”
    bruce去龙山，显然是参加战斗了。alfred还特地把蝙蝠衣给拿了来，如今，男人就穿着黑而沉重的战甲，紧身的战衣包裹住他饱满而线条起伏的胸肌，愈发衬得他高大而极具压迫感，看得但他林心潮澎湃，恨不得把自己塞到黑斗篷下面，好能使劲揩油。
    bruce不为所动，单手把到处乱拱的但他林捉出来，提醒：“每晚我都有回来。”
    但他林哀怨：“没有晚安吻和早安吻的陪.睡，没有灵魂。”
    bruce：“……”
    但他林被bruce提溜着，扑腾起来，大好胸肌、腹肌就在眼前，他吸吸男朋友怎么了：“补回来补回来！”但他林还有点小羞涩地说，“我们还好久没有互帮互助了……”种种大胆发言，俨然已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坏院长。
    bruce居然避开了但他林的索吻：“两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但他林手脚并用，缠住男友：“随便！”
    bruce任但他林到处兴风作浪，站着没动，但竟然很低地笑了一声：“矿山能开了。”
    但他林正努力伸臂，想丈量一下男友这个胸围，顺带摸摸bruce遒劲隆起的背脊肌肉。刚听闻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骤然惊悚：“啊，啊？？”
    bruce看但他林一下反应过来了，还大有见势不好，打算缩手溜走的意思，原本提溜着但他林的手反推为摁，低声说：“照你的意思，提前把矿给赫菲斯送去了，今晚会很漫长……”
    卧槽！但他林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机。
    现在已经不是能随便嘴花花的时候了，在他还在小鱼甩尾的时候，bruce都已经把砧板准备好了！但他林赶紧扑腾起小细胳膊小细腿，试图从bruce的手掌下挣脱，嘴上还很硬气地不表露出来：“啊哈哈，那很好啊，那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bruce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沉沉看着但他林，眸色深沉：“说过了。”
    矿山能开了，今晚会很漫长。对于bruce来说，这可不就是两个好消息么！
    bruce没再说话，但此时的心情，显然是愉悦的，眉宇间的褶皱都抹平了。打从确定关系以来，小院长用“家具还没换”的借口，管点火不管灭了多少次啊！好好的谁受得了这个。bruce之前去政务室时，听毁灭博士说，目前龙山已经推到最后一个龙族部落了，那个部落比较难搞，所以才一直卡着。bruce琢磨了一下，便亲自上阵，帮了点小忙，这才把龙山彻底收归。
    但他林就比较惨了，很惨淡地想，这怎么就是两个好消息了，后面那个能算好消息吗？
    他还贼心不死地掏了一下男朋友的腹肌，然后才收回手，准备想法子扭转乾坤，门口就传来一道茫然而震惊的少年声音：“阿爸，你们，你们这是……”
    小十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老父亲和弟弟的互动。
    但他林：“啊这……你，你看了多少？”
    小十还处在冲击中，久久缓不过神：“我一直都在这啊？”
    是，是吗！但他林狂汗，他居然一直没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人，是他重色轻崽了。
    这就不好掩饰了啊……但他林思忖了一下，语气沉痛地说：“崽啊，有件事，阿爸必须对你坦白了……关于你的真实身世，其实，你弟弟不是你弟弟，你阿爸也不是你阿爸……”
    ·
    龙族的身体生长缓慢，但心智增长却极为迅速。龙族的人身形态，就是由心智年龄所决定的。
    经由半年的历练，小十如今已和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一样，有着高挑的身高，身板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甚至面容之间有了几分和bruce相像的沉稳和冷峻，这是离开但他林的荫庇，在龙山摸爬滚打后，逐渐磨砺出的锋芒。
    然而，饶是历经百战，小十乍闻身世，也是颇受冲击，很难以接受地喃喃：“……所以，以后阿爸都不是我阿爸了吗？”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小十突然有一种凯旋归来，却发现家破人亡的惨烈感。
    但他林赶紧摸摸崽的脑瓜：“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但他林顿了一下，感觉这句怎么品着怪怪的，嗨，不管了，“你是我孵蛋数月孵出来的，当初你还是个蛋的时候，也是我每天给你做蛋教，陪你听音乐、学习。刚出壳的时候，你那次便便、嘘嘘，不是我帮你揉肚肚、吹口哨完成的？更别提喂食了。我这是又当爸又当妈……”
    想一想当时的经历，还蛮唏嘘的。但他林摸了摸小十的脑瓜，怜爱地想，半年前去龙山时，小十还是珠圆玉润的一个小正太呢，现在都这么大只了，身高赶超阿爸。
    “唉，阿爸老了啊。”但他林感慨地叹了一声。
    小十思忖了片刻，耿直地点点头：“那是有点，就是不按照龙族和人族的差距换算，阿爸现在也比我老了二十多倍哩！”
    就是顺口这么一感慨的但他林：“…………”
    但他林：“你和阿波罗见过面吗怎么讲话这个调调。”
    小十：“对啊阿爸，你怎么知道的？阿波罗经常过来帮忙，有时候打夜战，会请他小小的做个弊，限制一下敌方的视野……”
    “……。”但他林面无表情，定下了给阿波罗加穿小鞋的计划。
    回头就把阿波罗的工作表移交到哈迪斯的办公桌上去！
    …………
    小十的回归，也意味着龙山终于被收服。笼罩疗养院多时的防护罩被撤去的当天，所有员工都来围观了这个极富历史意义的大场面。
    近百类龙族以族群区分，各自列队，在空中盘旋，发出令大地震撼的呼啸。按照收编的次序，依次到小十面前见礼——也就是飞到小十面前时微微低下头颅，以示尊敬。这就算正式的向新王表示臣服了。
    龙族刺客联盟的老队员们都现出龙身，拥簇在小十身边，好几条情绪激动地也跟着上头吼了起来，甚至还有龙目含泪的。
    除了快银、宙斯这些被派来帮忙的人类、神明，组成龙族刺客联盟的原本都是被族群遗弃、驱逐的龙，他们并没有做过恶事，只是因为天生的与众不同，或是残缺，而被残忍抛弃。离群索居，能够存活下来已是勉强，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能重新获得龙族的认可，甚至是尊敬。好几条龙吼叫了还不够，激动地直跺地，尾巴也疯狂地扫来扫去，有背鳍、翎羽的更是高高竖起。
    奥丁看着铺天盖地的龙族，头皮发麻，再次提醒了但他林一下：“我们做了约定的，阿斯加德不接受龙族——”
    几队阿斯加德战士贼头贼脑摸进龙山，钻进已经降落的龙群，掏出各自准备好的东西：
    “乖乖，你看起来可真勇猛，和我回阿斯加德吗？那里有吃不完的肉！”
    “你是什么龙？我刚刚看到你喷火了，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嘿，要跟我去阿斯加德做做客吗？”
    “哇哦，看看你这个尾巴上的尖刺！看看你这粗糙坚硬的皮肤，你简直是阿瑞斯创造的最完美的杰作！需要龙骑士吗？如果不需要，那我明天再来。”
    被骚扰的龙们烦不胜烦，冲着几个虎头虎脑蹭过来就想套近乎的战士打了几个响鼻，嫌弃地喷出数串火星。
    奥丁：“……”
    快银和旺达头都大，不得不穿梭在队伍中，驱赶这些觊觎同事的阿斯加德战士们：
    “嘿！站远些，别骚扰你们的同事！”
    “请这位同志注意一下好吧，院内禁止拐带同事！”
    “偷龙崽就更不可以！”
    奥丁：“…………”
    ·
    龙山正式开放，当然是一件喜事，就是这个喜事里，掺杂着一点让但他林有点风吹屁屁凉的忧愁……
    等到晚上，bruce捉着愁眉苦脸、还想往外蹿的但他林，回想起曾经小院长只撩不吃的恶劣，还故意问道：“矿山有了，不好吗？”
    “……qaq”但他林害怕得都想伸手捂屁股，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放肆，会招惹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好，好是好，但是，我觉得，咱们做家具，是不是还需要打个详细列表，不急着——”
    bruce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室包括卧室：“全换掉，不用列表。”
    草！！但他林更加惊恐了，为什么要全换掉，细思极恐：“不不不用这么浪费吧！而、而且家具也需要精打细磨……”
    但他林怂怂地把自己往小了团了团。
    之前他仗着龙山没开，自欺欺人，以攻自居，时不时还嘴上逞能地逼逼怎么矿石还没来。现在矿石来了，不做到最后的借口没了，但他林被迫面对这样一个现实——他和bruce在一块儿，他明显不可能做的了攻啊！他能搞得过bruce么。
    bruce：“放心，先不急着全换，有张床就够了。矿石早三天前就已经提前送给火神，刚刚他还和我联系，说马上把床送来。”
    说曹操曹操到，火神忠厚的声音，喜气洋洋地从办公室外响起：“小恩！我把床送来了。”
    但他林一下闭上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想，你这哪是把床送来了，你这是给院长送终来了。
    bruce意味深长地看了但他林一眼，也不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直接把门打开，在但他林惊悚的目光中，单手就轻轻松松把偌大一张双人床拎住，活像这矿石打造的床是一张纸似的，就这么送进了卧室。
    这这这单手拎床可还了得。
    但他林差点一个爆哭，胆怯地看了看bruce的体魄，之前让他爱不释手的美色都成了致命警告。他卑微地说：“……院长明天还有工作，今夜就不用那么漫长了吧。”
    bruce已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一个反锁，依着但他林的口吻淡淡地道：“秘书的本职就是帮院长分担工作。我在，院长不用担心。”
    但他林眼珠乱转，绞尽脑汁想借口：“小、小十刚回来，今晚我得——”
    bruce伸手，一把揽住但他林的腰，将人往肩上一扛：“联盟需要庆祝，今晚他不会回来。”
    但他林：“qaq！”
    完了，院长没了。
    但他林含怨地扒住卧室门槛，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我要在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bruce好像哼笑了一声：“不急，慢慢来，都会有。”
    但他林：“…………qaq！”
    呜呜，院长小命没有惹。
    ·
    第二天上班，但他林果然没起得来，抱着被子在床上瘫痪。
    “跟屁虫……”但他林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召唤来临时拐杖，摁着跟屁虫的脑壳起来去卫生间。路上他都是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
    龙那啥倒是能治伤来着，但这不是，伤的地方太他妈的耻度爆表了吗？死要面子活受罪，但他林一手扶着跟屁虫，一手嘘嘘，结束以后又抖着腿去洗手。擦水的时候，但他林哀哀戚戚地和跟屁虫说：“这会他倒是把工作都接过去了，平时让他帮我多批个文件，那眼神活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正背地里说着bruce的坏话，卫生间的门被骤然推开，但他林一下没站稳，姿势一拧，触到伤处，不禁惨叫一声：“啊！”
    bruce原是似笑非笑的倚在门口，见状也无奈了，怎么好端端站着还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惨兮兮的样子。他放下揣着的手臂，走过去把但他林抱起来，走出卫生间，搁回床上：“有事叫我，不比自己走方便？”
    但他林胡乱扒拉了一下被子，把自己裹住，刚想说点什么，就觉得不太对，抻长脖子往旁边一看：“——不是吧你？！我都这样了，你，你还想让我批文件！”
    一大沓子文件就堆在床的另一侧，难怪了他扯被子觉得重。
    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但他林用眼神哀怨抨击bruce的恶行。
    bruce：“……我在这里工作，有需要也好帮忙。”
    哦。但他林默默埋回被里，直露双眼睛在外面，看着bruce有些无奈地坐下来，靠着床头低头办公。
    但他林的视线在bruce紧皱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轮廓上划过，又一路往下，悄摸摸地看了一圈bruce将白衬衫撑得带几分色气的胸肌，以及对方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想一想，还是挺爽的，但他林记打不记疼，又开始贪图男友的美色。看着看着，bruce突然重重拧起眉头，抬起头来。
    但他林抢答：“这个表情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劳什子诅咒又邮寄不好用的礼物来了。”
    bruce腰间的联络器同时响起，接起来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保安部那边打来的，说约顿海姆的冰河里掉了几只企鹅。斯奈特呢？请得多久的假？”
    “和队长一样，五天啊。”但他林纳闷地把遮在嘴上的被子扒拉下来，“让院里面随便谁送一下就是了，直接把企鹅送回老家不好吗？”
    之前第一次处理北极熊的时候，他们没有经验，还多此一举地让斯奈特特地去送了警局，后来才想起来，有折腾这趟的功夫，超人几个来回都能跑完了。
    bruce也有几分无语地说：“有手环，是动物园的。”
    这就不好直接送回老家了，全怪那个什么诅咒，抓壮丁也不分分情况。
    也是巧，办公室有人敲门，bruce走出去推门一看，正是被问到的寒冷队长。不仅如此，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脸色黑成锅底，直往他背后扎眼刀子的女子。女人有着褪色的头发、如同冰柜里的尸体般的惨白皮肤，嘴唇也是冻伤般的青紫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冻人的寒气。
    虽说不同宇宙之间，同位体也具有不同的样貌，但bruce一看这特征，顿时就辨认出来了，这不是冰霜杀手还能是谁。
    “院长呢？”斯奈特被bruce堵在门外，抻着脖子往里头看，“我带了新员工回来啦！”
    冰霜杀手的眼神更加凶煞了。
    “刚好。”bruce淡淡地说，“去趟约顿海姆，有几只企鹅需要你跑一趟，送到中心城动物园。署名……”
    bruce本来想说，和之前一样，就用冰霜杀手的，后来一想不对：冰霜杀手进院了，那根据保密协议，就不能用她的名义了。倒是斯奈特，如今升职加薪，已经是高级员工。
    bruce：“就署你自己。”
    寒冷队长：“……”
    斯奈特的脸上，因为坑了冰霜杀手而产生的愉悦微笑，一下就消失了。
    他缓缓地瞠大了眼睛：“？？？”
    我他妈……！辛辛苦苦为了什么，把热心市民的锅往自己头上扣吗？？？
    ※※※※※※※※※※※※※※※※※※※※
    看，有一架神奇女侠的飞机飞过去了.jpg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寒冷队长这个鱼捞的毫无尊严, 冰霜杀手这个院更是进的毫无尊严。要是以往，哪个新员工进院，肯定在十分钟内就有跑来围观的了, 冰霜杀手却愣是等到第二天早上, 才有人问津。
    但他林在床上瘫了一整天, 可算是能走路了, 就是速度慢点儿：“小冷还没和我说,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冰霜杀手：“……斯奈特引诱我追杀他, 又告诉我, 他有能让我恢复正常的办法。”说话间, 她垂下头。看了眼自己白得有些发蓝的皮肤。这是能力导致的身体表征，她必须时时注意, 以免自己的能力失控。
    “哦, 这个啊。”但他林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冰霜杀手, 对方虽说脸色不太好看, 但还真挺规规矩矩的坐着，估计就是冲着斯奈特这话，“回头你去隔壁研究部看看，咱们院在这一块有着丰富的治疗经历, 治愈过多起类似的疑难杂症, 比较出名的病人有奥斯本、企鹅人、杀手鳄。”
    给病人治病, 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给予病人能痊愈的信心啊！但他林先把几个治愈的例子拎出来提了提，还道：“你给研究部提供完样本以后, 也可以找他们聊一聊, 汲取一点经验。”
    “……”冰霜杀手坐得更直了, 透露一股紧张, “我，我汲取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不是很有底气地道：“我没钱……”
    那三位有经验的……病友，她都特地去聊过了。杀手鳄是彻底卖身，奥斯本、企鹅人就更惨，不仅卖身，还散尽家财……
    但他林一看冰霜杀手不断瞟来的眼神，就懂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喊冤：“那又不是……唉。”当初他还是一个有心的勤奋小院长啊，套娃那都是员工们非往他头上甩的锅，但他林想要解释，又觉得有点怏怏，于是只是道，“现在不会了。”
    但他林说完顿了顿，沉思片刻，保险起见，还是补充道：“也许不会了。”
    冰霜杀手：“…………”这个也许加的就很有灵性。
    但他林摸摸自己还有点酸的腰：“你尽管去找研究室吧，劳改约都签了，这治疗就算员工福利好了。最好呢，能快点，院里有新的业务，准备开工了。”
    冰霜杀手一听，这意思，看来新业务就是她的工作了，于是试探地问道：“什么业务？”
    “之前企鹅人那个冰山餐厅啊，放在哥谭我就一直没动过。前两天看，收益都快负增长了，回头我找人改造改造，到时候你就去那边工作吧。”但他林权当没看见冰霜杀手瞠大的眼睛，还叮嘱道，“哥谭那边我还没打算开新街，专门搞个电源没必要，可是冰山餐厅那边呢，又要冷气还要冷冻库、冷藏库，没办法了，你就多费费力。”
    这些，他就不供电了。
    冰霜杀手：“…………”
    ……什么了就叫“没办法”了！？你自己想抠电费，说得跟迫不得已一样！！
    我这是杀人的冰好吗？我这是冰霜杀手，不是变频电冰箱兼中央空调！
    靠，什么人啊，这也太抠了！
    ·
    冰霜杀手的郁闷没人知道，就算知道大家也只会安慰她，你以为这就很糟了吗？君不见达克赛德至今还离不开拌粪。
    但他林也不知道冰霜杀手的腹诽，此时他正为餐厅的事宜发愁：“唉，真的不能把赫斯提亚叫来吗？”但他林对阿波罗说，“马上冰山餐厅就要改造重开了，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啊！”
    决定改建冰山餐厅的时候，他就想过了，什么样的管理人员能比灶神本神更加适合这个职位呢？
    阿波罗幽怨地看了但他林一眼：“小但，你也就是用得着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太现实了，而且一点都不带掩藏一下的，“赫斯提亚早在外面有事业了，她也不在乎什么神力、神格，你想请她不大可能。”
    他没说的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年幼无知时，曾对赫斯提亚死缠烂打过，赫斯提亚知道他进院，就更不可能来了。
    “唉，怎么这样啊。”但他林很忧愁地叹了口气，低头沉吟片刻，一拍大腿，下决心道，“我还是得试试。”
    他向阿波罗问来了赫斯提亚的电话，以及大概地址，就转回去找bruce了：“好久没遛你出去放风啦，走，我们去飞一飞。”但他林语气嚣张，还伸手rua了一把bruce打理得整齐的头发。
    bruce：“……”
    他缓缓放下钢笔，目光在但他林已经活动自如的腰和屁股上停留片刻，视线上移，对着但他林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是好了啊。
    “……”但他林当场捂了下屁股，一下怂了，老实说话，“那，那个，你陪我去出个差呗，我想招个新员工。”
    bruce用一种让但他林很慌的眼神和他对视半晌，这才站起身，推开窗户。
    以他现在的体型，想要化为龙身，办公室的空间已经不够大了。bruce半踩在窗台上，突然摸了一下玻璃：“这也该换了。”
    “……”但他林愣了一下，秒懂，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立马嚷嚷，“上班呢！想什么歪门心思！”
    靠靠靠，不能想。但他林疯狂甩头，幽怨地瞪了已经化成龙身的bruce一眼，能不能在办公室里留下哪怕一个纯洁之地！
    呸，真不愧是龙，龙性本淫。
    一边想，但他林一边趴上黑龙的脊背，伸手揪了一下黑龙猫咪似的尖耳朵。
    bruce：“…………”
    他缓缓回头，意有所指：“院长挺喜欢龙身？”
    但他林快乐手贱没几秒，瞬间想起龙族生理构造，小脸一白，顿时老实了：“没……没，院长觉得人人就挺好，跨种族恋爱太不符合客观规律了。也，也不利于身体健康……”
    …………
    赫斯提亚隐居的地方，是密西西比北方的一个小村镇，这里人口混杂，经济落后，和纽约、洛杉矶全然不同。她在这里经营连锁快餐店，提供的食品也很混杂，中餐、西餐、快餐都有，在这里，也没有讲究人会计较快餐店怎么不专门经营快餐，一点都不专业，甚至于，她还能偷偷开个火——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
    但他林很为快餐店中这种充满人烟味儿的氛围感到惊讶。顾客催餐气得拍桌的声音，朋友大笑聊天的声音，吸面条时稀溜溜的声音，筷子、刀叉、碗碟，各种餐具碰撞的声音，这里一点也不像神明的隐居地，但赫斯提亚却一脸平静且习惯地站在收银台：“这是你的找钱。——别催了！这儿就我一个店员，越催越慢！”
    顾客们抱怨起来，但没一个走的，骂完又转头和朋友们聊上了，脸上带着愉悦的、充满生活的鲜活气儿的笑容。
    “呃……”但他林左右看看，发觉自己这个时候上门，好像不太好，就拉着bruce随便找了个空位，刚想坐下，又瞧见bruce西装革履，沉默巍然的样子，赶紧伸手挡了一下，“等等！”
    “？”bruce看着但他林掏出纸巾，仔细在凳子、桌子上擦起来，“……不用。”
    bruce抓住但他林的手，拽着他坐在同一条板凳上。
    他们选的桌子就是张二人桌，照理来说，该是两个人面对面而坐，现在坐在一起，再加上bruce高大的身材，板凳都显得有点挤了。
    不过这个挤，倒是蛮合但他林心意。但他林干咳了一声，使劲又往bruce那边挪了挪。
    “小但？”
    赫斯提亚有些惊讶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你怎么会来这？”
    赫斯提亚问完，又扭头匆匆说了句：“往后没收银的，就回去吧，今天有事，提前打烊。”
    “对不住，应该晚上来的。”但他林抱歉地说，“打扰你做生意了。”
    “我又不是商业之神，打扰就打扰了呗。”赫斯提亚笑了一下。她是奥林匹斯山上几乎和赫菲斯托斯齐名的好脾气，“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想劝我入院的吧？”
    但他林赧颜道：“是这个意思……”
    赫斯提亚摇摇头：“你也看到了，我在这儿有自己的店面，我也不渴求什么神力。”
    “可是，难道你不渴求一间更大的厨房吗？”但他林说，“这间厨房里拥有来自世界各地、虔诚精进自己厨艺的厨师；所有的肉类食材都由阿尔忒弥斯亲自培育供应；所有的植物类食材都由德墨忒尔、阿波罗的神力滋养。任何你想要的食材我都可以为你提供，任何你需要的工具也有赫菲斯托斯可以为你打造。无数曾为保护世界、维护正义而牺牲的战士和勤劳的人们期盼你为他们烹饪的美食——”
    说这些话的时候，但他林还是蛮自豪的，自己打理下的疗养院，如今已经可以用自身条件来打动人，而不是像刚开始那样，只能靠套娃、碰瓷。别看他说的这几点貌似容易，但他林可以笃定地说，在疗养院之前，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存在能享用到阿尔忒弥斯亲自培育的牲畜，德墨忒尔亲手栽种的稻谷。哪怕是宙斯也不可能，做梦都不可能。这样的厨房，可以说赫斯提亚是想都没想过。
    但他林都看到赫斯提亚的脸上已经露出有些动摇的神色了，忍不住一笑，“我向你保证，入院以后，你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烦恼能够干扰你。”
    来之前他特地谷歌了一下赫斯提亚的相关神话，神话里提及，阿波罗和波塞冬都曾是赫斯提亚的追求者，难怪早上问阿波罗的时候，那家伙脸上神情有些不自在。但没关系，有院内的法则在，骚扰同事是被禁止的。
    赫斯提亚陷入矛盾之中。她是真不想挪窝，也不想和从前的奥林匹斯神碰面，但……阿尔忒弥斯亲自养的牲畜啊，德墨忒尔亲自栽种的作物啊，尤其是，这其中还有阿波罗亲自下场，她确实有点想看阿波罗进田地是什么样子。按照小但这个势头，以后波塞冬入院，指不定也就是个给厨房提供水产的养殖户……
    赫斯提亚想到这不禁还有点激动，赶紧清咳一声：“行。”
    妈耶，她可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回头小但要拉波塞冬入院的时候，她一定要助力一波。
    赫斯提亚当场就把合约给签了，反正她这个店是自己开的，自负盈亏，关了就关了。
    但他林拿着合约，喜出望外，摸出手机：“太好了，人齐了，回头我再找些适合当侍应生的内部员工看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后续计划，显然已是筹谋良久，“我给队长打个电话，让他去冰山餐厅看看，回头重装要怎么搞装潢。”
    冰山餐厅在哥谭开了也有不少年头了，即便有清洁工精心保养，也难免显得老久。新开张新气象，但他林想把室内外的装潢都换新。
    神盾局门口。
    史蒂夫刚结束任务，和同伴们分别，就收到了院长的新任务。院长表示，因为是在假期时间打扰的史蒂夫，所以可以为史蒂夫再将年假多延长三天。
    史蒂夫想想，倒算是他占便宜了，去冰山餐厅踩个点又不需要三天的。而且现在神盾局没有任务，他本身就闲着没事干，金毛、巴基又都进院了，这个短信不发来，他都打算提前回院了。
    史蒂夫骑上摩托，离开神盾局，驶进市区，又更换交通工具，往哥谭而去。
    一直紧盯队长动态的高级特工，接收到队长的路线报告，神情一肃。
    “保持紧盯，我跟去看看。”高级特工迈着沉稳的脚步，上了车。
    几番周转，临近傍晚，高级特工借着夜色的掩护，警惕而心情沉重地站在冰山餐厅门口。
    餐厅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但透过七彩的玻璃窗，却能看到队长置身其中，在和一个女人争辩什么，接着竟开始一起收拾起还未清洁的碗碟、刀叉。
    很难形容高级特工此时的心情，骇然、疑惑、怀疑、不敢置信、以及对队长的信仰，令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整数秒，才艰难地掏出手机，准备向弗瑞汇报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餐厅里，史蒂夫和冰霜杀手随身携带的联络器，也骤然警鸣起来：“五点钟方向，22米处窗外，存在发现并即将传播秘密者，请员工小史、员工冰霜杀手，立即控制局面！”
    窗外，高级特工才将要说的情报汇总在信息中，打算按下发送键，紧急联络器就骤然覆上一层寒霜，接着直接报废。这是冰霜侵入了机械内部，导致的元件故障。与此同时，他头顶的窗户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史蒂夫机警的目光一下和高级特工打了个照面：“——你怎么会在这儿？！”
    冰霜杀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睨了高级特工一眼：“呦，你认识的啊？巧了，招进院吧，我这儿正缺了个洗盘子的呢。”
    ※※※※※※※※※※※※※※※※※※※※
    史蒂夫：以前是奇异博士的台词，现在到我问了……为什么想不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阿芙洛狄忒把阿瑞斯说得态度很卑微的样子, 但他林都要心疼了：“那他想要院里怎么帮忙解决呢？”
    阿芙洛狄忒：“噢，他说希望院里, 直接把那个俱乐部买下来，把高层踹走，他当老板兼队长。”
    但他林：“………”
    卑微个屁！这态度不还是很嚣张！
    阿芙洛狄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游说但他林：“都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老朋友，互相搭把手吧！其实电竞这一行也是很能赚钱的，什么接代言啊、打比赛啊，还有什么周边。钱多钱少都是钱啊，小但！”
    阿芙洛狄忒一边说，一边搓搓手指, 做了个非常市侩的数钱动作，和她美丽不可直视的容貌形成鲜明对比。
    但他林睁大眼睛：“那也得赢吧！我依稀记得，神话里阿瑞斯发起的战争，少有胜利的呢……”
    “……”阿芙洛狄忒卡壳片刻，声音一下低了，“那，那你就权当济贫……”
    但他林：“……”
    但他林：“姐姐, 你看我长得像那种会济贫的人吗？”
    …………
    但他林说是不会济贫, 但打假赛这个事，他这个不怎么醉心游戏的人, 听着都很为那些受迫的队员感到憋屈。想了想, 但他林就和阿芙洛狄忒商量：“阿瑞斯这个历史战绩太差，我感觉投资会亏, 搞个考核怎么样？你不是说, 阿瑞斯的队伍马上要打比赛了？那就以这场比赛为考核标准吧！让他放心认真打, 赢了, 我就把整个俱乐部买下来, 照他说的，让他当老板兼队长。输了，我也会让奥创和咨询侦探中心，搜集俱乐部高层违法交易、打假赛的证据，保证还选手们自由身。”
    阿芙洛狄忒微微瞠大美目：“真的？我马上和阿瑞斯说去。”
    “行。不过你也记着，多关注关注自己的工作。我记得上次看，还有不少九头蛇模特儿体脂没达标吧，还有约顿海姆的，他们走台步还掉冰渣吗？”但他林愁死了，忧郁地说，“天堂岛的诸位，高跟鞋穿着还会踩破秀台吗……”
    他都想叫停走秀了。之前在院里选秀的时候，还没出那么多状态啊，一上服装店的秀台彩排，事情就全出来了。但他林当时在台下看着，整个人都懵了。
    “放心，我们分析过了，这就是他们太紧张，毕竟在院里培训和正式上台不一样。”阿芙洛狄忒说，“多体验、多练习就行了，他们都是天生的战士，适应性很强的。”
    “……”但他林无声地碎碎念了几句，心想，这话说的就叫人很不安心，天生的战士，又不是天生的模特，那上战场和走猫步能一样吗？
    怀抱着惴惴不安的心理，但他林熬过了等待的三周时间，迎来了服装店的首次走秀。
    这次走秀延用了戏剧线上、线下同步放映的方式，除了依靠强大的人际关系，请来了时尚界的众多名流，也有很多冲着消费来的年轻人，举着相机进入会场。
    但他林没去现场，和bruce一块在办公室里看直播。不过这次，他就不如以前看《盗火》时放肆了，虽说都是坐在沙发上，他仍旧谨慎地保持和bruce之间的距离……他好不容易觉得腰部不酸了呢，就请让他再活蹦乱跳几天吧！
    但他林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表现出“我很认真在看秀哦，不要打扰”的意思，腰板挺得笔直，恨不得整个人坐到扶手上去。做得这么明显，bruce当然一眼就发现了，只觉得好笑，倒是没伸手、也没出声，也沉眸凝神看正式开始的走秀。
    伴随着阿波罗特地谱曲的乐曲，最先出场的是以野性为主题的系列服饰。
    身材高挑、棕褐皮肤的女模特陆续踩着鼓点走出来，步伐并不夸张，也不妖娆，像是战士手中的锋刃，坚定地划开空气，没有什么能阻挡在她们面前。
    台下有人小声地惊叹：
    “这不是外聘的模特吧？捉鬼师里还有做模特这行的？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台风也很稳，一点看不出紧张。”
    “这个衣服款式不错，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性感……”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捉鬼师有种族歧视来着？我早想说了，人家捉鬼师能有什么种族歧视呢，鬼魂都能接纳的。”
    和不明真相的观众不同，疗养院里，但他林紧紧盯着屏幕，心里紧张死了。他看得也不是人，而是长长的秀台……这可是直播啊，万一天堂岛的姐姐又把秀台踩破了怎么办？亚马逊女战士这一步步走的，当真踩在但他林心尖上，来回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慌得出汗了。
    最让他痛苦的是，这担忧还不是随着这个模特下去，就结束了的，后面还有那么多员工呢，他是见识过这些人能搞出什么样的灾难现场的，哪里能放得下心。
    一紧张，但他林下意识地就伸出两个胳膊，探去抱bruce了。
    bruce正认真看秀，观察观众反应，衡量可能的销售情况，没料想之前还坐的远远的小院长，又自己蹭过来了，两个胳膊伸过来一抱，整个人也紧紧靠过来，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屏幕，紧张地呼吸都放慢了。
    屏幕中的观众们不断露出惊艳的表情，咔嚓咔擦拍照，屏幕外的但他林念念有词地嘀咕：
    “别掉渣……别掉渣……”
    “别摸武器……你没有武器……对，你不是九头蛇，你只是有水蛇腰的冷艳小模特……”
    “控制，控制你寄几啊！别避镜头，你他妈是模特，不是特工……”
    “……”bruce不由得低下头，垂眸看向但他林。对方已经从只是抱着，到逐渐整个人拱进他怀里，姿势逐渐嚣张。看到神盾局出身的模特又下意识躲镜头时，还气得直拍身边的“靠垫”——也就是bruce的手臂。就这还不够，没过一会，但他林的手又换了个姿势，紧张兮兮地握着bruce的手臂，横在面前，一副心脏即将承受不住，随时准备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他有那么一秒的走神，心想小院长的手真小啊，都握不住他的胳臂。扒在他胳膊上的样子，像只被猫圈养，逐渐丧失警惕的仓鼠。
    黑猫盯了一会怀里爪爪放肆的仓鼠，悄然低下头，轻轻用下巴蹭了一下仓鼠的毛脑袋，弄乱了仓鼠头顶又软又蓬松的毛。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在但他林看走秀、bruce看但他林中悄然度过。走秀完美落幕时，但他林整个儿一软，宛如魂魄都已经离体，在bruce怀里瘫了半晌，喃喃：“天堂岛，天启星，约顿海姆，阿斯加德，九头蛇，神盾局……我是脑子不好，才不限定选手出身，可怕死我了……”
    说着说着，但他林就感觉哪里不太对，浑身一僵，撸了一把手里的“抱枕”，蹭了下后背接触到的滚烫“靠垫”：“……”
    卧！槽！
    小院长疯狂起跳，拔腿逃窜，被秘书简单的一伸手，又揣回怀里：“洗漱，睡了。”
    “不要啊，你先说清楚是哪种睡？”但他林四肢扑棱，悲惨地想，可怕死我了！！
    秘书：“应该不是院长想的那种吧。”
    但他林谨慎试探：“哪……哪种？”
    秘书：“你说呢？”
    但他林：“……qaq”
    呜呜我不知道啊呜呜呜，所以今晚过后，我还能活蹦乱跳吗？啐，都是这些不让我省心的员工惹的祸！
    院长哀怨的咬着拳头，被秘书拖进浴室洗漱去了，而另一头，阿瑞斯正带领队员进行对他们来说，前途攸关的重要比赛。
    “不管那群垃圾和你们说了什么，这场比赛都给我好好打！”阿瑞斯嚣张地拍着桌子说，“都知道了吗？这战队叫ares（阿瑞斯），不是让你们给这个神圣崇高的名字丢脸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陆续发声：
    “可是，咱们的命运还攥在俱乐部手里呢……”
    “啊，可是阿瑞斯在神话里，不是没打过胜仗吗？我当时就想说了，为啥咱们战队不取名叫雅典娜，叫阿瑞斯多不吉利啊……”
    “队长，你说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门路了？”
    阿瑞斯狂怒：“放屁！放屁！阿瑞斯才是最强的！”顶着胸口被插的刀子，阿瑞斯勉强冷静下来说，“我找到关系了。捉鬼师听过吧？大师给我承诺了，不管这场比赛赢不赢，都会帮我们恢复自由身。”
    战队一时安静，接着，之前还蔫哒哒的队员们刹那间疯了：
    “大师？！！！大师！！你居然和大师认识吗！！”
    “队长，你努力一下啊！！让大师把咱们战队直接买了多好！”
    “队长！！帮我介绍一下吧！我也想成为大师的朋友！”
    阿瑞斯：“？？？”
    阿瑞斯：“你们傻了？是不是没听清我刚刚说的话，大师承诺了，不管赢不赢咱们都能恢复自由身。”
    听到阿芙洛转述但他林的话后，阿瑞斯就改变想法了。既然能获得自由身，那他还上杆子做白工干嘛，当然是快快乐乐地拿着战绩，去寻找好的下家了。哪晓得队员们却不这么想。
    “你才疯了呢！”队员们群情激奋，奋力反压，“那可是捉鬼师啊，能被大师收入麾下，你想想捉鬼师产业那个体量吧，咱们哪还会被逼打假赛？哪还用四个人挤一个宿舍？哪还用天天吃泡面、克扣工资？”
    捉鬼师那就是最好的下家啊！按照捉鬼师一贯必出精品的行事风格，他们都能想象到被买后的好日子了。
    都不用阿瑞斯再鼓舞，队员们已经自觉地聚在一起，特别团结地打气：
    “冲啊！！”
    “打穿对面！”
    “为了让大师买下我们！”
    ※※※※※※※※※※※※※※※※※※※※
    员工们：？？？你们得的什么病？
    阿瑞斯：……不然这里就战略性的先输一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为了跟进阿瑞斯这个事, 但他林整宿没睡，等得天都亮了，困得根本无力吐槽阿瑞斯这操作，一路引着人往员工宿舍去：“建议你别住第六层, 天堂岛就住在……啊！”
    戴安娜迎面走来, 看穿着像是打算晨练。瞧见但他林和身边新面孔后, 她还微笑着顺口打了声招呼：“院长, 又接新人了？”
    “啊, 是，是吧……”但他林顿时紧张了, 开始飞速运转大脑思考，如何和戴安娜解释此阿瑞斯非彼阿瑞斯。没想到，戴安娜只是简单看了阿瑞斯一眼，不仅脸上毫无异色，看清阿瑞斯两眼湿润的样子，竟还关切地问：“没事吧。你叫什么？”
    阿瑞斯也就在自己人面前放飞一点，见到外人, 马上就把眼睛吊起来了, 看起来特别像那种叛逆青年，口气很嚣张地说：“吾乃战神阿瑞斯！”
    但他林一时阻止不及，让阿瑞斯嘴快说出来了, 顿时更紧张地看戴安娜的反应。
    戴安娜包容一笑：“哦, 我听到宿舍谈论你的事情了。你是来自阿瑞斯战队的队长, id名叫战神对吗？”
    得到联络器、逐渐学会上网之后, 许多亚马逊女战士也养成了随手刷推的习惯。戴安娜一大早就被同胞们围住, 大笑着分享这个消息, 言语间不无调侃老对手阿瑞斯的意思, 戴安娜也同样因为这个名字对阿瑞斯记忆深刻。有这么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在，再加上阿瑞斯在外不务正业良久，连个正规比赛都难打上，身上几乎没有半点神力，也不怪戴安娜和阿瑞斯面对面，却硬是没认出来。
    戴安娜用一种很包容、长辈看晚辈的目光看着阿瑞斯，俨然是在想，小男孩们就爱搞些新潮玩意儿。
    阿瑞斯毫无眼色，还当戴安娜这是仰慕的目光：“哼，原来是我的粉丝。难怪大清早堵门口，是不是要签名？”
    “……”但他林都开始替对话双方尴尬了，心说这误会要是不接触，以后掉马多尴尬，于是委婉地提示，“小戴啊，你就没考虑过，这就是战神本尊吗？”
    戴安娜忍俊不禁：“院长你可真幽默，阿瑞斯怎么可能打电竞呢？战场才是他的巢穴。”
    “……”但他林没说话，就拿眼睛看戴安娜。
    戴安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表情逐渐惊疑不定：“……是真的？”
    她的目光不由地看向阿瑞斯，将他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阿瑞斯做比较，不禁想：那这到底是本源神，还是分神呢？要是分神那还好说，要是本源神……啊，有毒！
    阿瑞斯也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嚷嚷：“怎么说话呢，什么真的假的，怎么我就不能打电竞了，谁规定的？宙斯说了吗？”
    戴安娜的表情隐隐有些崩裂，这一刻，但他林都能洞悉她的心理了：这还用规定吗，堂堂一个战斗之神打电竞，还很有理了？
    你还嚷嚷！但他林也想打阿瑞斯了，难怪阿芙洛狄忒不待见阿瑞斯呢。现在阿芙洛狄忒可是事业型女强人，像阿瑞斯这种沉迷游戏荒废正业的行为，当然是十分看不上眼了。他就说，怎么觉得阿芙洛狄忒看阿瑞斯的眼神，颇有几分哈迪斯看赫尔墨斯的神韵在里面呢……
    ·
    可能是阿瑞斯的现职，给予了戴安娜强烈的冲击吧，但他林发现戴安娜最近的工作状态，都有些恍惚。后来他听康柯八卦，说戴安娜老在琢磨要不要将她熟识的那个阿瑞斯，想法子带进院，接收一下本源神的熏陶……
    “咦。”但他林惊奇的说，“这个法子挺好啊，可以试一试。我觉得肯定有用。”
    没用那也得强行有用，这么多希腊诸神都在这呢，但他林不相信还扭不好一个小分神了……虽然说，人家分神做的才是本职工作。
    “而且，马上阿瑞斯就要换假身份出院了吧，到时候万一有人提及原队长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怎么办？分神进院，倒是可以让他帮忙伪装一下原队长。”但他林连连点头，觉得这法子很不错啊，“到时候，阿瑞斯用假身份在外打比赛，分神就在院里假扮旧身份营业。”
    康纳：“……”
    但他林越想越可以，狂拍康纳：“就这么定了，你去和小戴、小布说一下，咱们尽快把这个事运作起来。”
    康纳哑然无语，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说个八卦，竟然就要成真了。天知道，他刚刚是把这个当做玩笑、笑话说的呢！
    康纳默默转身离开了，但他林则愉悦地踱回办公室，和bruce说完这个计划，而后忧伤地拨弄了一下头发道：“我这就是思虑过甚，晚上又睡不好觉……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越发的黄了？”
    打从进院以后，但他林就再没打理过自己的头发了，唯一一次打理还把自己打理秃了，好久才长回能见人的状态。他的头发本色是黑的，但也不知道是休息不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透着点黄。如今来看，更加的明显了，还带着点卷，看着就像是被火燎过的枯草一样。
    bruce抬手，顺着疏了一下但他林的发丝：“挺软的。”
    摸起来倒没有看着那么硬。
    但他林踹他：“这是重点吗！”
    他的重点明明是“晚上又睡不好觉”！
    “……”bruce无奈，放下笔，伸手一拽，就把柯基蹬腿的小院长揣怀里了，提醒道，“昨晚没做。前天也没。”
    准确来说，从阿瑞斯进院开始，bruce就没在晚上闹过但他林了，都是但他林自己说的，累、困、腰酸。
    但他林坐在bruce怀里，哀怨蹬腿：“你还说。我都快长痘了。”
    “……”bruce一时无言，“你说……吃不消的。”
    但他林大怒：“那我还说不要呢，你那时怎么就不听了！”
    嗯嗯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受方不要不要，然后攻方坚持一定要一定要，霸道床咚，夜夜笙箫的吗！
    bruce：“……”
    bruce无语片刻，低声说：“那，今晚我们不加班了。”
    但他林已经期待的眉飞色舞了，还要硬撑出矜持冷淡的样子，微微一哼：“你看咯。”
    bruce：“……”
    平时捞鱼的时候，也没见小院长口是心……哎，不对。
    bruce陷入良久的沉默：平时捞鱼，小院长也就是这个样子，嘴上说不要、不可，其实手里捞的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
    虽然说一直以来，和戴安娜为敌的阿瑞斯只是分神，但他可比院里的这一个要靠谱多了，心思诡谲，极难寻觅踪迹。布鲁斯发来消息说找到分神踪迹时，阿瑞斯也该进队磨合，以防止后续比赛和队友配合不佳了。
    进队当天，但他林特地跟去，向疑惑的其他队友解释：“……很不幸，战神签约当天进行体检，查出白血病，目前正在进行治疗……”
    “什么？？”队友们目瞪口呆，难以接受，“大师你开玩笑呢，那家伙天天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白血病……不是，这年头还兴白血病吗？”
    但他林也知道不兴呀，但剧本就是这么写的，他硬着头皮说：“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加曲折。谁也不希望他在这个当口离开……但生命不是玩笑。”像模像样地说完唬人的话，但他林又把站在后头瞪眼的阿瑞斯推到前面道，“战神也表示了，不希望因为他的意外，让你们缺席本赛季的比赛。所以他给你们找了一个新队友……”
    “但我只是临时补位的！”阿瑞斯忙不迭地说，给自己后面的归来做铺垫，“等战神回来了，我就会离开。”
    他又很诚恳地对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队员们说：“我知道，战神在你们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也没有人能有他那样的战略意识、极限操作，我也没资格顶替他，当你们的队长，我就当个普通队员就行了，纯补位的，随时给战神让位。”
    “……”但他林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疯狂自夸，同时又疯狂自贬的阿瑞斯一眼，“……就是这个意思吧。目前战神就在修养，你们随时可以和他联系，这位新成员，也请你们多多关照。”
    新来的队友、包括大师，都说的这么诚恳了，队员们也勉强地接受了这一连串的变动，再一看貌似很谦卑的新队员，难免有点过意不去。队伍里年纪最长的队员，想得远些，对着阿瑞斯友善地道：“倒也不用说，队长回来了你就离开。我也快到退役的年纪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指不定队长回来我就得退了，那你就补我的位也好。”
    ares的战术核心是战神，队伍组成也比较特别，打的是双射手流，这位出声的队员就是另一位射手。
    照理来说，这话说完，对方肯定十分感动，没想到新人面色一变：“不不不，不用不用！”
    开玩笑，他难道还分裂出两个自己，互打配合吗？
    但他林急中生智：“唉，说实话吧，其实这位新成员啊，也是家族里的一位捉鬼师。平时因为老搞电竞这一块，家族里蛮多人反对的，这一次也算是最后的放纵，等你们队长一回来啦，他就该回家族，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队员：“……啊？！他，捉鬼师？！我以为捉鬼师……不对啊，捉鬼师连种地的都有，怎么搞电竞就反对了呢？？”
    但他林冒汗：“呃，这个，家族里的老古董比较多，长辈接受不了这个吧……”
    队员们恍然，纷纷向阿瑞斯投去同情的目光。这下，他们眼底的芥蒂彻底消除了，友善地说：“那就来试试吧，看看你的水准如何。要是不行，也不能随便让你入队的噢。”
    更有性格比较促狭的队员，故意很老资格地玩笑说：“新队员入队，还不给几位前辈倒水。”
    阿瑞斯：“……”
    谦卑，谦卑。
    阿瑞斯：“好的呢……”
    …………
    捉鬼师进军电竞行业，其名下ares战队即将进行十六强决赛，可在这样重要的时刻，ares队长战神不幸诊出白血病，不得不告别赛场，接受治疗，暂代他位置的是一位id为war的新面孔，据说是捉鬼师的一员……
    一连串充满爆点的新闻，一下将ares这支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名气又哄抬了不少，不过此时此刻，还有许多人并不认同ares的实力，而更关注捉鬼师的新闻：
    【噢，所以这个小选手就是捉鬼师里的弄潮儿，古老家族中的叛逆崽……】
    【据说，war只会在战神缺席的时间暂代其位，战神一回来，他就要回到家族，承担使命……竟有点小小的可怜，最后的自由什么的】
    【希望战神早日康复】
    【捉鬼师打电竞……我怎么就那么虚呢？不是玩票吧】
    【只知道搞些没用的噱头，你是选手还是流量明星？】
    临上场前，阿瑞斯看着评论气得咬手指，毕竟他现在是谦卑人设，并不能暴躁发泄怒火。旁边的队友看了，还十分心疼且同情地跑来安慰他：
    “唉，这年头喷子可多了，教你一个技巧吧，你不看，那喷子就不存在。”
    “小可怜哦，哥哥疼你，别咬手指了，一会儿上场了。”
    “知道你委屈，这可是赛前，这心态可得调整过来……唉，来来来，大家给你个拥抱！”
    阿瑞斯瞬间被一群胖子抱住：“………”
    ……靠！！不，不，我谦卑，谦卑。
    阿瑞斯：“谢谢前辈们的鼓励呢……我好多了。”
    给，我，等，着，的。
    揣着满肚子的愤懑，阿瑞斯谦卑地跟在前辈们身后上场了。
    与此同时，台下。
    “嘿，德雷克。”年轻的变种人紧张地拽着身边男人的袖子，“我们这样偷偷逃出来，琴和镭射眼他们会不会骂我们？”
    冰人低头看了眼身边围聚着的小变种人们，好笑地说：“现在知道问了？之前在学校，是谁非缠着我说要来看比赛？骂就骂呗，该。”
    学生们瞬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过台上的比赛一开始，他们又飞快地将那点儿害怕抛诸脑后，愉快地伸着脖子，看起了比赛。
    冰人看小家伙们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才摸出不停振动的手机，接起一听：“……哦，是啊，我带他们出来了的。”冰人懒洋洋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亏得我察觉的及时，这几个小萝卜头都偷溜出去几个了。关既然关不住，那就带他们出来吧，咱们那是学院，又不是牢房。”
    对面的人急切地说了几句，冰人的神情渐沉：“……我知道，查尔斯……但日子总得过，学校一天不关，咱们就得一天护着这些小家伙——”
    “哄——”
    剧烈的震动与震耳的声音打断了冰人的话，现场的观众们都尖叫起来，纷纷离席。
    阿瑞斯正进行一个惊险的骚操作，眼看就要一穿五，正要讲最后一个人头纳入囊中，震动令桌台一抖，敌人就那么侥幸的差之毫厘的溜走了。不仅如此，赛场也混乱起来，裁判果断地下决定：“比赛暂停！紧急避难！”
    “我他妈！”阿瑞斯气到脏话脱口而出，鼠标一扔，愤怒地一脚就要把门踹开，一副要冲出去拼命的样子，吓得队友们连忙扑上去，几条手臂一块伸出，拉的拉抱得抱：
    “别啊！别激动！！”
    “外面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在里头还安全点，你可别冲动！”
    “裁判！怎么回事啊！”
    裁判也害怕呢，但此时还要强作镇定，和安保联络了一番，脸色更加苍白了：“是变种人，外面有群变种人在和机器人打斗。”
    话音刚落，墙壁猛然崩裂，天花板也跟着落下泥灰碎砖，一只裁判所说的“机器人”，缓缓站了起来。它通体银白，似乎覆盖着一层鳞片，厚厚的冰层冻结了它的手臂，但很快就被机体的高温融化。下一秒，一根尖利的冰柱贯穿了它的腹部，一下将它挑开，冰人站在外面急促地说：“快逃！走远点！”
    这些玩意儿一直锁定着他和学生们，显然是被制造出来，专门对付变种人的。这些选手们都是普通人类，捉鬼师也不是变种人，逃远就没事了。
    裁判和队员们跌跌撞撞地行动起来，那些昂贵的外设也不带了，逃命最要紧。所有人都一致往外跑，只有阿瑞斯，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冰人，接着又扫向外头正在躲藏的小萝卜头们：“你们……是ares的粉啊？”
    t恤衫上映着呢，阿瑞斯必胜。
    冰人烦不胜烦，如果不是学生们非要他救人，他真不想在这磨蹭：“是是是，赶紧走好吧！”他还要支配冰柱去保护学生们，一时间焦头烂额，捉襟见肘。
    “哼。”阿瑞斯更不走了，定定地看着冰人，“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算是我的眷族了。”
    他探着头往外看了一眼，很是气愤地说：“这些可恶的金属人，不仅毁掉了我（恢复神力）的盛宴，还想伤害我的眷族！”
    战场上，对付变种人的队伍已不止那些毫无生机的金属块头，还有装备齐备的队伍闯了进来，领头的人手上举着一个什么仪器，嗡响之中，小变种人们都一下软倒在地，冰人也是脸色一变，咬着牙瞪了阿瑞斯一眼：“快滚，别胡言乱语了，这不关你的事。”
    冰柱因为抑制器的作用而逐渐崩裂、消融，冰人能感觉到体内的能力逐渐被抽走。脚下一个踉跄，他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但仍连滚带爬地冲到小变种人面前，挡住他们。
    看着逼近的敌人，冰人苦涩一笑。
    琴是对的。他不该带这群小萝卜头们出来。
    没有了查尔斯，变种人的处境早已不同往日，那学校就是监牢，但也是他们的保护伞……
    赛场已经从原本的热闹，变得空荡荡，只有他们即将引颈受戮。正恍惚间，冰人看到一旁的房间豁口里，钻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刚刚胡言乱语的家伙。
    阿瑞斯正一肚子气呢！十六强啊，以这次比赛的关注度，他神力多多少少都能获得共鸣，有一点恢复加成了。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不识趣的人！
    “你们。”阿瑞斯森然地看了眼不速之客们，“挑衅神威……打断神明的重要仪式……阿瑞斯将永不眷顾你们！”
    敌军：“？？”
    哪来的神经病。
    领头的人翻了个白眼，抬起枪便冲着阿瑞斯打去，刚扣下扳机，刚刚还完好无损地枪就猛然炸膛。□□和碎弹顿时将他炸伤，惨叫着倒地。
    敌军毫无预料，几人立即冲向头领，才踏出没几步，他们就突然觉得双脚不大协调，左脚绊向右脚，脸朝下狠狠载倒在地。
    这一连串的意外，一下让队伍紧张起来，许多士兵立即将枪端起，对准变种人们，下一秒，他们手中的枪便想炸烟花般，连续的爆成一片。爆炸引起士兵本能地躲避，往后一退又平地栽倒，就连一旁的金属块头也像是突然故障了似的，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银亮的外壳表面迅速覆盖上厚厚的铁锈，几次运动之后，便分崩离析，散落成一地废掉的锈片。
    阿瑞斯踩着嚣张的步伐，一下将掉落在地的抑制器踩碎，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在我面前挑衅，你可知当年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有多少不敬神明的士兵，死于脚滑失手？”
    阿瑞斯一时陷入回忆，脸上也流露出遥想当年的意气风发神情。
    “……呃……”冰人迟疑地站了起来，将激动的学生们挡在身后，试探地说，“感谢你的援手？那……我们就……”撤了？
    “站住！”阿瑞斯猛地从回忆中抽回神来，凶悍地瞪向冰人，“你们既然已经是吾承认的神眷，又蒙受了神明的恩顾，那自然是跟着我走！”
    一个小变种人茫然地擦了擦脸上灰：“跟，跟你打电竞吗？”
    阿瑞斯：“？你还想跟随我开疆扩土？很好！先跟随我进院，未来你将会是战神阿瑞斯麾下的一员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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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学院：生活还是没放过我这只小猫咪.jpg

 第一百二十四章

    虽说没能取得胜利, 但阿瑞斯也捞到了许多新员工，回到院里时，行走间的姿态都是得意洋洋的，又将自己在赛场, 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地战胜敌人的过程, 大肆和但他林吹嘘了一遍：“……只可恨他们来的早了几分, 不然我该能把胜利和员工一块带回院。”
    “那你这还挺厉害啊。”但他林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 疑惑地问道，“怎么打仗就没见你赢过呢？”
    人类流传的诸多神话, 相关于阿瑞斯的, 都是以狼狈败仗为终。之前听说阿波罗与赫尔墨斯的故事反转, 但他林还当阿瑞斯这边也有隐情，说不定是被误传了呢, 结果不是，还真就是屡战屡败。
    但他林看阿瑞斯的眼神都不对了：不是吧……敌军都倒霉成那样，你还打不过。
    阿瑞斯气得拍桌：“神明之间的战斗, 如何能用得上这样的小把戏。我会使, 难道对方就不会吗？真要开仗，那都是凭实力的。”
    “哦。”但他林恍然地点点头，“明白了, 你都是凭实力输的。”
    “……”阿瑞斯脸涨得通红, 语塞半天，却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借口, 只能憋屈地低声嘀咕，“那, 那也不能怪我。像是雅典娜, 她神职中自带智慧, 又是智又是斗，我就一个斗，哪里比得过她。”
    讲了一通歪理，阿瑞斯又胡搅蛮缠地道：“都怪宙斯当初封神职偏心，都是他的错！”
    但他林：“……”
    算了吧，打败你的又不止雅典娜一个。别的不提，根据传说，阿瑞斯还曾被巨人俘虏三次，别人是三进三出有如入无人之地，他是三进三出全靠他人搭救……唉，这样一说，屡次搭救他的赫尔墨斯，真的是蛮善良的，难怪会吃阿波罗那个闷亏。
    bruce看两人都不说话了，才开口：“带回来的人，能工作的就一个。”顶着但他林一下变得震悚的眼神，bruce挑眉，“是的。你光听阿瑞斯汇报了，没看奥创给你发的统计？除了冰人，其余的都是x学院的学生，有几个连兼职的年纪也没到。”
    “……”但他林脸上的些许微笑，渐渐褪去了，窒息地捂了捂胸：“那，那岂不是……”
    等于带进院了许多无底洞？既不能赚钱，还带供吃供喝供住拱玩，不仅如此，他还要出钱负责给这些孩子报培训班！
    阿瑞斯不安地抻了一下脖子，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都进院了，还分什么年纪？从前，但凡进了我神殿的，不管年纪，那都是神仆。”
    “从前，从前你还不打电竞呢！”但他林更加痛苦了，无力地摆摆手，“罢……罢了，这个世道，至少进院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我，我看到孩子们高兴就行了。”
    不就是多养几个无底洞吗，他有钱了，他养得起！
    但他林沉痛地摸出手机：“……歪，查尔斯啊！和你说一个不幸的消息……”
    …………
    查尔斯接到电话时，正和合作方不急不慢地讨价还价，接到通知说自己的学生进院了，整个人都是一懵：“……啊？”
    不……不能吧！他和艾瑞克都没回去啊，这怎么还能捞得到人？？
    查尔斯也无心继续了，和哈迪斯告了个假，匆匆赶回院里，一进办公室就被一群熟悉的小萝卜头围住：
    “教授！你……你能站起来啦！”
    “你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大师是骗我们的呢。”
    “嘘，都说了，以后不能叫大师，要叫院长！”
    “……”查尔斯原本还旧人重逢，颇为触动，闻言笑容顿时勉强，“院长，这……他们怎么进院的啊？”
    但他林将事情和他简单讲了一遍，而后长长长地叹了口气：“世事难料。”
    查尔斯：“…………”
    那，可不吗。防不胜防啊！
    但他林摇着头，蔫哒哒地靠着bruce离开了，把办公室让给团聚的师生们，表情是和查尔斯一样的沉重。他还在想开学校的事，按照一贯的发展，指不定什么时候院里就跑满变种人小萝卜头了，这个学校不得提前准备起来？那之前培训班的模式就不够合理了，这只适合少量的学员、以及一些特殊技能的培训。
    培训班的收费，是按照课程算的。就比如说彼得吧，目前选修了近十六门课程，但他林每个月就得在彼得身上砸16万美金，一两个人还好说，一整个学校的来，他可受不住，关键是也没必要，不如招聘正经的老师，盖起正规的学校，好好上课。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老师从哪儿招聘呢？院里学识渊博，足以当老师的员工确实挺多，但各有各的工作啊！
    阿瑞斯好心办坏事，缩头缩脑地跟在但他林身后，看他发愁的样子：“你，你在想什么呢？”
    但他林瞅了阿瑞斯一眼，只想叹气，又不能怪人家见义勇为，甚至还得鼓励：“没什么，我就是在发愁上哪能找到可靠、优质的老师呢？”
    “嗨，这个啊，那有什么好愁的啊！”阿瑞斯一下又硬气起来了，得意的说，“别的不提吧，咱们孤儿院多少贤者，之前那什么《盗火》音乐剧不还演过？现在时代不同，他们也与时俱进了，谁手上还没几个博士学位了！还有啊，雅典娜也能招进来吧，她现在就是在做家庭教师这个职业呢，专治各种不服。”
    阿瑞斯说到贤者时，但他林还在点头欣喜，听到阿瑞斯说雅典娜做家教，但他林：“……嗯？”
    bruce也不禁侧目。
    家教？
    你们希腊战神怎么回事？拢共就俩，一个搞电竞，一个当家教，当初诸神光辉时，你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觉悟？
    “这就包在我身上，保证雅典娜三天内拎包入住！”阿瑞斯没看懂但他林的眼神，挺着胸打包票，兴冲冲就跑走了。
    哈哈，进院吧，雅典娜！
    …………
    查尔斯在办公室安抚学生没多久，万磁王也带着一众儿女，溜达着过来了。快银性格外向，一下就把办公室炒得热闹起来，查尔斯就走到门口，忧虑地和万磁王低声说：“照疗养院的行事风格，我只怕学院那边的记忆会被修改，到时候又重蹈你与九头蛇、神盾局的覆辙……”
    一提这个事，万磁王的眼角不禁跳动了几下。
    “这倒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们去打招呼，就说你们都是假死，目前在筹备一个重要计划。”来送研究报告的托尼不禁插嘴道，“不过呢，查尔斯，你真的不考虑让学生全体入院吗？这里学习、生活、安全都有保障，毕业即工作，不说别的，哪怕未来有个这样的履历，出去找其他工作也好啊。”
    “……”查尔斯缓缓看向托尼，打出一个问号。
    托尼音调一降，低声地说：“反正早进院、晚进院，都是进院……”说完，他又恢复了正常音调，“我就随便说说。”
    托尼若无其事的走了，去找不在办公室的院长，徒留下站在办公室门口，僵滞的两人。
    万磁王犹豫地开口：“查……”
    查尔斯：“等等，别说。”
    别说，他……他觉得还能再苟苟！
    ·
    对待进院这件事，大人们都是心中纠结，孩子们却并没有这样的忧虑。这个疗养院真是太美妙啦！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还有龙可以骑。
    小变种人们吃得肚溜儿圆，骑在最喜欢幼崽的翎龙背后，在天空上翱翔，激动地两眼发光，身体战栗。身边，是无数色彩缤纷的龙群振翅而飞，如同置身传说故事之中一般，这一切体验都让他们感到如痴如醉，如此的梦幻。
    极目远眺，北方，是阿斯加德宏伟神圣的巍峨宫殿，南方，是绵延不绝的极寒冰原。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病人们还穿着病号服，和他们一样激动地骑在龙上翱翔，毫无芥蒂地和他们搭话：“嘿，这龙骑士项目太刺激了，就是有点小贵。”
    小变种人们顿时骄傲：“我们是内部员工，院内福利，骑龙不要钱哒！”
    狂风之中，病人羡慕嫉妒恨地一下睁大了眼睛，吼道：“什么？！”
    小变种人们哈哈大笑，翎龙们就很通人性地带着他们飞向别处，换个对象继续炫耀。
    在他们的记忆里，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羡慕嫉妒的眼神看过他们，有的只是忌惮、排斥、厌恨，甚至于他们的父母，哪怕不是遗弃他们的，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多是忧虑。这世界给他们幼小的肩膀，压下了何其沉重的担子，尚稚嫩的年纪，他们便已被迫做好准备，一生负重前行。
    而这一刻，所有的担子都放下了。
    沉重轻飘飘的飞起，他们在梦中翱翔。
    “嘿——”一个金红色的锃亮战甲突然插进龙族的队伍，冲着孩子们潇洒的打招呼，“除了骑龙，还想玩儿点别的炫酷的吗？”
    “钢铁侠！”一个小女孩惊喜地一捂嘴，差点从翎龙身上摔下去，还好翎龙反应及时，用尾巴把这冒失的幼崽扶住了，“是……是要让我们试战甲吗？”
    “哦，这个，只是其中一个体验。”托尼兴致盎然地和小女孩说话，“全息游戏听说过么？告诉你们第一手消息，咱们院里的研究室已经把这项难题攻克了，而且经由多方实验，绝对安全稳定。想不想做尝试的第一批顾客？”
    小变种人们纷纷倒吸气，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身边探脑袋的病人们还不停嚷嚷，他们也想尝试，他们也要第一批，院里还招不招人了，都被托尼很客气地婉拒。
    小变种人们不禁把胸脯挺得更高了，这多显得他们特殊啊！
    “院里真是太好了。”落地之后，一个长着鳞片的小男孩还在龙背上没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大声说，“要是大家都能进院，也能享受到这一切就好啦！”
    等在底下的但他林瞳孔一震：“啊这，这……”
    虽说老师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吃穿住行哪一个不是开销。他是吝啬的商人、没有良心的小院长，不是查尔斯那样伟大无私的道德标杆——
    “呜呜，就像梦一样，我也好想让米妮雅来玩……”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啦……以后长大了，我也要留在院里，做院里的员工！”
    “院长！让我们的同伴也进来享受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您的员工呀！”
    可怜查尔斯走得快，安抚完孩子就继续出差去了，并不知道离开没多久，孩子们就打破了他苟一苟的幻想……更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但他林还不是很愿意呢，但是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水葡萄一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但他林撑不住地松口：“可、可以是可以，但要先经过你们教授的同意哦。”
    孩子们眼睛顿时亮起来了，涌上来拽着托尼、但他林的衣服（bruce的他们不敢拽），借来了联络器，给查尔斯打电话：“……歪！教授qwq院里好好呦，我们可以接同学们一块进来嘛？刚刚钢铁侠说，世界第一款全息游戏研制出来啦！邀请我们做第一批试用的顾客，我们也想请同学们一块来玩么！”
    查尔斯：“…………”
    “查尔斯没有什么三高……哮喘吧？”但他林低声问托尼，“需不需要bruce帮忙给他送瓶速效救心丸？”
    ·
    托尼喊小变种人们来体验，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全息游戏恰好研制、试行完毕，他们几个研究室员工挨个在里头体验过、确认没有问题，第一时间托尼就想起了刚进院的孩子们，心说这么新鲜的玩意儿，小孩肯定会喜欢，不仅叫了小变种人们，把彼得、小绿魔、沙赞也都叫来了，不仅如此，还有些早已超过年龄的年轻人们也跑来凑热闹，康柯腆着脸说：“带我和提姆一个吧，我们……我们帮达米安体验！”
    但他林都给气笑了：“翘班还翘到我眼前了，人家提姆帮达米安体验还好说，你一个氪星人，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帮达米安体验？”
    康纳嗫嚅着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就看着已经躺进胶囊仓的孩子们，露出艳羡的表情。
    提姆看看康纳，淡定道：“院长有所不知，康纳的情况和小十是一样的，他虽然看起来老成，其实那都是实验室催熟，实打实算也就未满十岁而已。”
    康纳厚起脸皮：“对，我还小。”
    “……”但他林缓缓看向康纳，“……你……”
    脸呢？
    算了，有积极性是好事，说明全息游戏这个项目确实吸引人，可见未来的吸金能力一定差不了。但他林无力地挥挥手：“你们也去吧，我还得等护送队接人呢？”
    康纳：“……这，又是接谁啊？”
    但他林仰头望天：“x学院……”
    康纳：“嗯？x学院的谁？”
    但他林：“……x学院！”
    康纳：“…………”
    康纳“老成”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神情：x学院？这么快，距离第一波进院这才几天？
    但他林恼羞成怒：“你当我愿意吗？还不是孩子们想着要和同伴分享快乐！”
    康纳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心说：……不愿意？分享快乐？分享……被压榨吧？这些以后就是未来的优秀员工了。
    “……算了，不信拉倒。”但他林的神情缓缓木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误解了，他脑袋上的锅多了去了，“除此之外，我还招了新老师进来，以后这些学生就能在院里继续接受教育了。”
    康纳的眼神都快写上大字了：老师都招了，还说不愿意！
    他也不想说啥了，权当小院长说的是真话吧。康纳拉着提姆，赶紧找了个胶囊仓躺进去，研究室的人就上来帮他们接各种繁杂的线，这些步骤以后也是需要进一步简化的。
    bruce拍了拍但他林的肩：“人来了。”
    研究楼外，传来了幽灵马的嘶鸣声，还有孩子们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但他林完全可以理解，坐着无头马，被幽灵骑士接到另一片崭新的大陆，对于孩子们来说确实是像传奇故事一般的开端。
    护送队带着孩子们俯冲下来，将人直接送到研究楼，方便他们尽快体验到同学们强烈安利的全息游戏。
    队伍的最末尾，一个打扮端庄、穿着半身包臀裙的美丽女子也侧着身，被骑士扶着优雅地滑下马，俨然一副淑女的样子。在她身后，也有不少打扮简朴的人陆续下马，这就是雅典娜和贤者们了。
    雅典娜对着下楼迎接的但他林说：“这些，就是我的学生了吗？”她露出喜不胜喜的表情，推了推半框的金丝边眼睛，“这么多啊。”
    “……”但他林本想说话的，一时间被雅典娜流露出的令人背后发寒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雅典娜温温柔柔地说：“学海如战场，小但你放心，这些孩子交给我，一定都能给你训……教成最优秀的兵……学生。”
    但他林：“……不是，姐，他们还只是一群柔弱的小变种人而已……”
    普罗米修斯也是入院的贤者之一，看着雅典娜的样子，十分风趣地调侃：“这些孩子们没想到吧，单知道进院可以玩，却不知进院也要学习……”
    “……”但他林，“嗨，那可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
    沙赞&蜘蛛侠&小绿魔：呜呜呜，是啊！！
    x学院的学生们：我们进院是来学习的吗？？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变种人们目前还不知道, 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都高高兴兴、争先恐后地进了胶囊仓。但他林内心其实也很想体验一下的，不过诸位老师们都对此兴趣不大的样子, 他也只好陪着老师们逛一逛院里, 讲解一下基本情况, 而后将人送进了宿舍, 各自安顿下来。
    但他林搓着手说：“姐, 你看还有没有事, 没事我就……”去玩游戏了！
    雅典娜一把拉住但他林, 慈祥地询问：“小但啊。这学校, 建没建起来啊？”
    但他林狂汗：“姐！”至于么, 这才进院, 孩子们也才进院，让他们松口气吧。
    雅典娜拉着但他林不放，紧盯着催促：“可要抓点紧呐。今晚我想办法了解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明天就可以正式上课了。”她顿了顿，而后说, “如果来不及建教学楼, 那随意找块空地，也是可以的。”
    反正艰难困苦，都挡不住要上课！
    但他林：“……行，行叭。”
    对不住了孩子们, 我也只能为你们争取到这里了。
    “还有, 那些游戏, 设置了未成年保护限制了没有？万一有孩子沉迷其中怎么办……”雅典娜絮絮叨叨起来, “我觉得应该在胶囊仓里设定一个鉴别系统, 但凡监测到未成年, 就该对他的游戏时间进行限制，然后凭借绩点可以换算成延长时间……”
    想游戏先学习，反正条件就放这儿了，是放弃游戏呢，还是硬头皮学习呢，自个儿选吧。
    “这些事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普罗米修斯在一旁插话，“小但也得从盈利方面考虑啊，他搞这个全息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督促孩子学习……”说着，普罗米修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但他林一眼。
    但他林：“……？？”
    不至于吧……这就是老师们与游戏公司之间的天然敌对吗？连普罗米修斯都会说挤兑的话了！
    “那倒不一定。”宿舍门外传来哈迪斯的声音，他若有所思地权衡道，“这游戏的绝大多数使用者，肯定都是成年人，未成年少有经济条件支付这个，就算有，那也是打工、或是家长给予的。也就是说，归根结底，咱们针对的最大客户群，还是成年人。”
    一些游戏在家长那块儿不受喜爱，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会给孩子造成负面的影响，但如果他们所出的这款游戏，能够合理的管控孩子们的游玩时间，并且对学习起到督促作用呢？只怕家长们不仅不会厌恶，反倒会主动给孩子买来，当做益智礼物呢（？）。也就是说，这个决定给全息游戏的盈利带来的影响，是正面，而不是负面的。
    雅典娜当即喜笑颜开：“那我就抽时间，编个题库。未成年首次登陆时，就得接受一次考试，按成绩决定游戏时长。而后每学年进行一次，及时更新数据。”
    “……”但他林缓缓瞠大眼睛。
    不是——那这还是游戏吗？
    作为过来人，但他林忍不住为学生群体发声：“姐，限制时间就算了，这个题库，没必要吧……那有的孩子，学得可能是艺术，或者体育？还，还有家庭条件不够好的，辍学在家，做点儿手工技术活的呢？”
    雅典娜看着但他林，如同在看不成熟的晚辈，叹息着摇头说：“院长……竞技之神赫尔墨斯在院内，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在院内，灶神赫斯提亚在院内，艺术之神、缪斯的领导者阿波罗也在院内……想考究难道还不简单吗？”
    但他林：“…………”
    绝了绝了，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他不禁为孩子们鞠了一捧辛酸泪。
    玩游戏的快乐被玷污了，不单纯了……他都能想象了，以后家长把游戏仓买回家，满脸笑容地对孩子说：来呀！来玩呀！孩子们惊恐拒绝：不！我不要考试！
    雅典娜还琢磨：“诶……那我干脆在这里头多放点儿题目吧！如果有孩子觉得在这里学习、刷题不错呢？”
    怎么说这题目也是神明出的，还能学到不少，雅典娜觉得未来这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单独的教育项目啊！
    但他林：“……您，您想教课，那就单独搞个项目就是了，何必在游戏里硬加设定……”
    学习的事就留在学校不好吗，谁上游戏是为了学习啊？
    雅典娜振振有词：“寓教于乐嘛！”
    但他林：“…………”
    你哪是寓教于乐啊，你这分明是侵占了学生们少有的乐土……
    哈迪斯听着但他林和雅典娜的对话，想的却是另一个方面：“这办法不错，倒也不必单独立项那么麻烦。开新项目不要成本吗？到时候就宣传说，咱们的全息游戏兼具多面功能，学、玩一体。未来这些题库要刷，可以额外收费，你们偶尔也可以录点课程，上传上去……刚好全息游戏这个平台不错，也能给一些需要实践的学习内容提供便利。”
    但他林瞳孔地震：“……”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新的画面：放学后，老师或者教练对孩子们说，今天提到的内容，可供参考的资料包括xxx、xxx，想要再深入了解，也可以登录捉鬼师的全息游戏，寻找合适的题库、课程视频呦！还可以模拟操作呢，强烈安利ovo！
    “……”但他林不禁低声喃喃，“那应该，不会有未成年想打工来买吧……”
    …………
    哈迪斯会过来，也不是为了看望旧友的，他和雅典娜关系其实也不咋滴。主要还是来提醒但他林，这些未成年员工的安排问题。但他林也觉得这事儿得解决，毕竟这不是三四个员工，而是一整个学院，刚好查尔斯和哈迪斯是一块回院的，和哈迪斯谈完，他就去找查尔斯谈话了。
    冰人恰好也在，他身上餐厅侍应生的制服都没脱：“院长。”
    “和冰霜相处的还行吧？”但他林关切地问，“你们白夜班的轮班顺序商议好没有？”
    冰人抽了抽嘴角：“啊，嗯……商量好了，我晚上供冷，白天她供。”
    人体制冷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冰霜都吐槽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都觉得自己对能力的把控以及持久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唉，我来，是说孩子的事的。”但他林有些踌躇，“是这样……孩子现在年纪都小，也不能让他们工作，所以工资这方面……”
    “那肯定是不能要的。”查尔斯明白但他林的意思，赞同地点头，“其实你不找我，我也想和你说这个问题。刚刚我还在和波比聊这个事，我们希望能承担孩子们在院内一切开销。”
    但他林一愣：“啊，这样么？我本想说，定个合约，成年后必须在院内工作多少年……”
    查尔斯微笑道：“这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孩子们选择留下来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再也找不到一个工作单位，能比得上院里。他们在这里既不会受到排斥，又能过得很快乐，工作生活都不用发愁。没看孤儿沙赞、小蜘蛛都已经主动签了长期合约吗？他们都是衡量之后，决定在这里扎根了的。
    至于另外两个享受教育的……一个小绿魔，一个小吸血鬼，他们本身就是终生合约，没啥好说的。
    但他林不禁感慨：“你们这真是给我省钱啊。”
    其实让x学院学生进院，他想的还真不是捞鱼，而是触动了很久之前他就有的一个念头，那就是既然他有能力，那就也希望为世界做点什么。他深知，目前外界对于超英、对于变种人的种种苛责与压力，所以在有能力的前提下，他也想能帮一把是一把。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但他林其实也是很有一番豪情壮志的。
    正想着，但他林就看到查尔斯注视着自己，目光异常温暖，还含着笑。
    但他林顿时浑身不自在，梗起脖子：“这、这么看我干嘛？反正，单是阿斯加德这些大陆的加入，就已经给我赚了很多钱了！当初我才60多家门店，就供得起整个疗养院了，如今数块新大陆加入，产品生产、可调配员工都数倍翻增，院里生意横跨两个宇宙，总计超过400多家店面，这么一点点的小福利，我根本没看在眼里！”
    查尔斯还是笑，笑得但他林想拍桌：“羊、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不过是把薅来的羊毛，返还回去一部分而已！”
    查尔斯就调侃地给他拆台：“你也可以选择不还啊。”
    就像哈迪斯一样。
    经过数月的搭档，查尔斯也基本能猜出财务总监的真实身份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本身就是残酷无情的神明，查尔斯根本没法接受对方的行事方式。
    哈迪斯的作风是没有情面、没有感情可以讲的，他就是纯粹的理智和冷酷，在他的眼中，世间的一切都只分为两类：有压迫剥削价值的，没有压迫剥削价值的——可能再单独分出一类，那就是有价值，但是压迫不了的但他林。
    这才是真正的无心，而小院长？大部分时间，员工吐槽他，更多的其实也是一种亲近的调侃。他们不畏惧但他林，对于他们来说，但他林是带给他们院内一切美好体验的人。不像哈迪斯，查尔斯可从没见到一个人敢去调侃财务总监。员工们私底下，都有很感慨地聊过，如果是哈迪斯掌管这家疗养院，恐怕这片土地不会是如今斑斓快乐、无忧无虑有如梦境般的乐土，而是如同隔壁冥土那般，黯淡、晦暗，没有希望，没有快乐。
    让他们重生的是疗养院，但让他们的重生得以如此幸福如圆满童话的，却是小院长。看似无心，实则善良，就像小院长一贯的作风，说着不想捞人，实则捞的可快可狠，口是心非的不得了。
    员工心里都懂，不然也不会逐渐软化态度，很大一部分超英甚至反派，都已经准备长期留下了。这可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反派们，疗养院的终生劳改约是一回事，他们想要主动留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但他林说不出反驳的话了，恼羞地跑走。等小院长跑得看不见人影儿，冰人才继续被小院长打断的话题：“你不是说院里很好吗？那怎么不乐意让其他人也进来？”
    查尔斯很无奈：“因为我没法肯定，疗养院会不会出现问题。就连这座疗养院的创始，都造出了可以隔绝疗养院内外的‘彩虹桥’，疗养院甚至也不坐落在地球上。如果有一天出现意外，我们就将被永远困在这里，一个远离地球，不知道在哪个宇宙哪个维度的地方……而这里，死亡甚至并不是终结。”
    查尔斯看着窗外研究楼的方向喃喃：“如果一切安好，我希望大家不需要冒这个险……”
    但孩子们的快乐是做不了假的。他到底还是动摇了。
    “没有那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冰人沉默片刻，而后说，“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开心的。”
    “那我们就希望，这份快乐可以延续久一点，再久一点……”查尔斯的眼睛有些湿润。
    ·
    和想法很多的大人们不一样，小变种人们度过了一个非常快乐的白天。一直到研究室的人表示，差不多该结束了，他们才不情愿地从全息游戏里出来。
    从胶囊仓里爬出来的时候，所有孩子眼底都有光，激动地双手颤抖，手足舞蹈地描述自己在游戏中的体验，然后就被托尼告知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消息：“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开始上课，全息游戏也将会设置未成年保护模式，需要考试才能解锁。”
    上一秒还在天堂的小变种人们：“……”
    做噩梦吧，怎么可能呢。几个小变种人默默又躺会了胶囊仓里，抗拒地闭上双眼。
    托尼给逗笑了，一肚子坏水地说：“你们的新老师已经到齐了，他们正在了解你们的学习进度，很遗憾，小萝卜头们，放纵的一天总是结束的很快，对吗？”
    小变种人们：“……”
    对……还对吗！！为什么到哪都逃不过学习，明明学院的老师们，只跟进来了两个！！
    而、而且，什么叫做“需要考试才能解锁”？？？听过吗？？哪款游戏是需要考试才能解锁的？？啊！！！
    小变种人们宛如世界崩溃一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又可怜又好笑，托尼好歹忍住，对着眼巴巴跟来的阿瑞斯说：“唉，你也放心，你说的那什么战场接引人，我们也给你安排上了。但凡要加入对立阵营的，全都从你这儿走，你就是游戏里一切战斗与混乱的开端，战场的指引人，副本的接引者……”
    “嗯。”阿瑞斯很威严地点点头，而后问道，“那一场战争，能容纳多少人？”
    托尼夸下海口：“以现在的承载力，全区服合并、跨国域混战，都不是问题！”
    “哈！”阿瑞斯猛然睁大眼睛，极为兴奋且得意地一笑。
    来了来了，他战神荣光的时刻就要来了！
    “神眷们！准备好，待我拿回冠军金杯，就带你们上战场厮杀！”阿瑞斯对着他眷顾的那堆小萝卜头们，豪迈的说。
    小萝卜头们：
    “……冠军杯那就两个月了啊……”
    “谁知道这个登录考试，成绩要多少分，万一我还是挂科怎么办？”
    “呜呜，考哪一科啊？我是不是连游戏都没有机会玩了？”
    “……？？”阿瑞斯不明所以，疑问地看向托尼。
    怎么游戏登录还要考试的，他一个搞电竞的职业选手，听都没听说过。
    托尼：“噢，是新来的老师们提出的，说要关爱未成年的教育问题。”
    阿瑞斯：“…………”
    啊啊啊！！雅典娜！！又是雅典娜！！！
    …………
    全息游戏的正式公布，还需要进行一些精细化，比如说对线路的简化、对胶囊仓的设计、对营养液的效果提升等等。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阿瑞斯终于成功的打完了十六强，进入八强赛，而此时，小变种人们也经历了雅典娜等众神一段时间的教育。
    一时之间，往来于疗养院中的孩子们，各个脸上都挂上了和小吸血鬼戴蒙一样的表情，宛如一只只小幽灵，在院内飘荡。
    他们，单知道进院可以玩，不知道也要学习，而且学得更狠。
    雅典娜当时都对但他林说了，考场如战场，学生就是兵，不管是身为战斗女神还是智慧女神，她都不会允许手下的……不是，教育下的学生出现挂科这样的问题。而且现如今的教育，雅典娜觉得对于小变种人们来说，也完全不够。既然先天天赋异禀，那这个战斗能力得修习吧？生活环境如此艰难，那如何掌握人心向背，如何洞悉把握政治动向，也该一步步学起来了吧？这可都是未来，能够让孩子们生活得更如鱼得水、更轻松的重要课程。
    反正当时听完，但他林就深切地同情了，给孩子们点一排蜡。除此之外，他也没做什么了。毕竟，他觉得孩子们也不是最惨的吧，有戴蒙在呢，戴蒙连玩的机会都没有……按照哈迪斯、小多的说法就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学什么小孩，玩什么玩！”
    于是，每每到了下课的时候，疗养院里就能听见孩子们互相的指责声——他们也不敢搞事，论打架他们打不过雅典娜，论搞坏事他们搞不过洛基、赫尔墨斯，疗养院的法则还虎视眈眈，只等他们稍微一跃线就扔个终生劳改：
    “都怪你都怪你！呜呜，学死我了。”
    “……哼！那有本事，你别玩全息啊！又不是逼你学。”
    “……”责怪的那方不说话了。
    ……就，为了全息游戏，忍痛学习吧。
    ※※※※※※※※※※※※※※※※※※※※
    学生们：呜呜，痛爱是什么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什么叫痛学……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查尔斯倒是没想到, 学生们竟能有这么大的学习劲头，特别刻苦。有时候他和冰人都去训练室喊人休息了，还会被孩子们一脸严肃地请出门, 表示为了游戏时长，他们愿意和训练决一死战。
    查尔斯：“……”
    他清楚记得, 这里头好几个学生都不爱学习, 还曾哭诉地表示自己没有那个学习的天赋。现在呢？捧着微积分刷题的是谁？对着训练室努力训练的是谁？这游戏当前, 没有的天赋又一夜之间神奇诞生了？
    查尔斯给但他林做合作报告时，好笑地提到了这件事，直摇头：“到底都是孩子……”
    但他林好酸，幽幽地说：“院长到现在都没挤出时间去体验呢……”
    这就是生意太大的坏处了, 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他林痛并快乐着。
    这个但他林期待已久的体验，一直到全息游戏都已经正式上市、公告，才得以实现。而此时，疗养院外，人们已经为首款全息游戏的诞生而疯狂了。
    随便你上街买一份报纸，头条一定是捉鬼师全息游戏的问世；随意打开哪家电视台，名嘴、主持人们也都在津津乐道谈论这件事。这可以说是一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巨大突破, 一些和fly多少有过合作的名人，更是主动帮转广告，并玩笑似的特地提到：“还在为找不到适合孩子的益智礼物发愁吗？选择捉鬼师全息游戏，将完备题库和全能实践训练场带回家。”
    …………
    麦莉是某外贸公司的对接专员, 每天的工作繁忙，加班是常事。因此, 当友人将游戏仓特地送来时, 她还不大乐意：“我哪来的时间玩这个？还能退货吗, 别浪费钱了。”
    友人：“唉？你当我是给你买的？这是送你儿子的！”
    麦莉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疯啦，我每天很少时间在家的，这东西要给他，他能从早玩到晚，课都翘掉！”
    “嘿。你这就是忙傻了，和社会都脱节了。”友人哈哈大笑，“你不知道啊，捉鬼师这游戏完全没有这个担忧的！一人一号，未成年登陆就得考试，考不过不让玩啊！时间也是有明确限制的，上课时间你儿子登录都登不上去，超过了时限呢，游戏又会自动把他踢出来。想要延长游戏时间，那就只靠考试成绩来兑换。你想想，为了多玩一段时间，你儿子还不主动学习啊？我女儿班上家长，好多都买了！就是专门给孩子用的。这不比什么益智游戏好？”
    家长们也不傻，谁都是从孩子时代走过来的。他们也都知道，那些游戏就只有家长会买，孩子收到礼物，根本用都不会用。这个全息游戏就不一样了，实实在在会吸引孩子去玩、鼓励孩子学习动力的呀！
    “还有啊，这个捉鬼师全息游戏，还主打一个功能，就是‘完备题库和全能实践’。什么意思呢？就是这里头，自带各种科目的习题，还能模拟各种训练实践！”友人才搬完游戏仓，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兴致冲冲地说，“网上现在都在找这句话的bug，想找到有这个游戏不包括的习题或者实践内容，你猜怎么着？找不到！各门科目的题目，从文到理，从浅到深，很多准备考研、考博的学生都在这里头练习啦！甚至还包括艺术类的、竞技类的，就连做技术活的，像什么木匠瓦工，修车建房……这里头都有！我给我女儿也买了一台，她不是学驾照，老是考不过吗？这里头还能模拟开车的啊，可太方便了！这练习也不用怕磕着碰着……”
    麦莉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么好？那，我要是想在里头练习钢琴呢？”
    麦莉从小练钢琴，但现在的房子太小，安置钢琴太拥挤，不像这胶囊仓，不用的时候竖立起来靠墙放，用的时候放床上也可以，对房子小的客户非常友好。
    “有！都有！”友人挥挥手，“你还可以随意定制钢琴的样式呢！学习区和游戏区不同，你只要支付了题库和训练场的钱，随便你在里头怎么捏东西。官方都把论坛建起来了，很多人分享自己定制的作品。我女儿就在里头定制了一款法拉利……”
    虽然现实中肯定买不起吧，但全息游戏何其真实，那跟开真车真的没有任何两样啊！多么过瘾。
    麦莉忍不住说：“那我买个建筑设计的训练场，岂不是还能在里头定制城堡……”
    “能啊，早有人做了。”友人把论坛拿出来给麦莉看，“不过人家这是专业的，你搞这个课，你也得自己能建出城堡来啊。再说了，你想体验城堡，你就直接去游戏区嘛！这个游戏设定很厉害的！科技侧、魔法侧都有，别说是城堡了，你就是想在这里头体验机甲、魔法，那都行啊。”
    友人想一想，眼泪都要从口水出来了：“讲的我又想玩了，成年人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我费了多大的毅力才从里头爬出来，给你把游戏舱送来，你知道吗！”
    废话不多说，麦莉迫不及待地把同样迫不及待想走的友人送走了。趁着今天难得不用加班，儿子又在书房做功课，她偷偷把游戏仓放床上，躺了进去。
    上市的胶囊仓进行了完善，简化了使用者需要操作的接线。麦莉只需要把游戏仓里唯一一根接线贴到自己的太阳穴，按下开启按钮，游戏仓就自动闭合，正式启动。
    对于麦莉来说，就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再睁眼后，她就身处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了。她分明记得，自己是躺在胶囊仓内，可现在，她整个人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之中，四肢活动自由，动作带来的反作用力还会令她的身体旋转。
    【已确认身份，请选择进入世界：游戏；训练】
    麦莉被四面传来的缥缈声音惊了一下，她正新奇地体验这个失重状态呢：“游，游戏吧。”
    麦莉口谦体直地抛弃了她在友人面前说的什么钢琴练习，进入了游戏。
    千万星河于她身边流过，下一秒，她的双脚踏实地踩上地面，略暖的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无比真实，她移动了一下身体，甚至还能感觉到粗布衣服摩擦皮肤的粗粝感。
    “……”麦莉一下将眼睛睁大了，嘴巴也忍不住张开，接着就被呛进一口带沙的风。
    她顿时咳嗽起来，因为猝不及防，咳得还挺厉害，喉咙都有些发痛。
    这感受……麦莉忍不住抬手触摸自己的脸颊、身体，脑海中只剩下赞叹，这感受也太真实了！
    她身边还有许多人，都是同样的震惊。甚至还有男性忍不住伸手去确认自己的关键部位，得到系统“有碍观瞻，禁止在公共场合进行此行为”的警示。
    那男性玩家就对着空气追问：“那我躲厕所呢？”
    系统：“那关我屁事。”
    男性玩家：“？？？”
    草，这系统还蛮有个性？
    麦莉四下打量，这里人还挺多，而且穿的衣服与她的款式相同，应该是每一个刚刚进入游戏的人，都会被传送到这里。绵延的沙丘一片金黄，阳光直射下还有些反光，燥热席卷着风浪，扑打在人的面庞上。麦莉站在原地，都能感觉到阳光的焦灼和地面的滚烫，夹着砂砾的风磨得脸皮发疼，她赶紧借着身边的骆驼遮了遮。
    这骆驼做得也真实，麦莉靠近还能感觉到骆驼的体温，毛发根根分明，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麦莉试探着触摸了一下骆驼的身体，就连肌肉、骨骼运动的起伏，都做的极为真实。
    她身边的人们或站或蹲，还有不畏炎热，就地堆砌沙煲的，等了半天，也没见游戏把这沙煲恢复原样，都兴奋地交头接耳：
    “宣传说的是真的！玩家做的事，真的能影响到游戏世界的发展！”
    “这样一来，那些大小剧情，咱们岂不是也有机会改变了？天，这种程度的智能，别说是全息游戏了，就是电脑主机游戏也没有做到的啊！”
    “哕，我踩到骆驼粪了……”
    “嗯？软的硬的？”
    “？草，你变态吗？这也好奇！”
    “那怎么了，听说这里的魔药都是有味道的，刚刚我还舔了口沙子呢……真的有味道，你尝尝，自己的汗都是咸的！”
    “……我不。不过，能做的这么真实，那论坛里说的，走魔法侧可以有机会变身人鱼、木乃伊，还能施法、飞行，那得是什么感受啊！”
    “我想选择科技侧，我看了那个战甲视频了，可也太厉害了吧！”
    “快走快走，还呆在浪费什么时间，赶紧升级咯！”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老年人，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在现实世界中，他们可能已经双目失明、听觉衰弱，甚至不良于行，但全息游戏给予了他们，再一次像年轻时候那样体会世界的机会。许多老人激动地抓着身边人的手，指着不同的方向不停地说着什么，显然是由家人带着登入游戏的。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脸上迸发出无限喜色。
    小孩们混迹其中，窜来窜去的却是没什么慢慢享受的心思。
    时间宝贵啊！浪费一秒是一秒，赶紧抓紧时间升级了。
    孩子们一边跑来跑去找任务，一边向成年人们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可恶！大人们的特权！
    麦莉惊奇地打量这一切，正准备也跟着孩子们去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耳边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妈妈！你是不是在这个仓里……妈！”
    系统：【检测到外界刺激，是否退出游戏？】
    麦莉赶紧说了句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眩晕，她就重新出现在黑暗的游戏仓里了。她推开舱门，脸上还带着新奇的表情：“啊，怎么了……”
    儿子就瞅着母亲，眼神幽怨：“罗尼阿姨都和我说了，给我买了个捉鬼师胶囊仓。”
    这不是买给我的吗，你咋躺进去了！
    麦莉绷著脸：“哦，我就试试……你进来体验一下吧。”
    儿子居然拒绝了：“………………不呢，我再复习复习……”
    麦莉这才发现，儿子就是来叫她，手上还拿着习题呢。
    儿子嘀嘀咕咕：“考一次试，管一年的游戏时间，我得好好准备……好好准备……”
    说着，儿子就不用她讲，自己抓着习题，转身回到书房去了，俨然一副打算悬梁刺股的模样。
    麦莉惊奇地看了紧闭的书房房门半晌，低下头去：“给爸妈也买两个吧……”
    嘿嘿，这也算足不出户就旅行了吧，也给爸妈体验一下高科技。
    ·
    全息游戏的销量爆棚，是研究组包括但他林都能预料到的。毕竟这年头，成年人们最关注的几个问题中，就包括孩子教育，和关怀老人。全息游戏一并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并且还能让成年人也沉迷其中，不光是生活娱乐得到丰富，就连工作实践都能得以锻炼。基本上有条件的顾客，订购胶囊仓都不是单独订的，少说也会订两个，方便家里人随时能用。家庭条件稍微宽裕一些的，更是人手一个，在游戏里搞全家团聚。
    除了胶囊仓本身的利润，其中销售的题库、训练场功能，以及所有游戏中都必然会有的各种冲销，也都给游戏带来了极大的利润。
    但他林听着奥创的汇报，心里美得就像吃了蜜一样，伸手把抱着文件走来的秘书一拽，极富戏剧性的一搭额头，夸张地倒在秘书身上：“啊！我好有钱！”
    bruce：“……”
    小院长这个架势，是又要浪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搁到桌上，腾出双手，就看小院长这次想怎么演。
    但他林趁机站起身，把bruce很勉强地一桌咚，强行邪魅一笑：“很快，本院长就要攒齐老婆本了，高不高兴？”
    bruce：“……”
    嗯，果然是故意撩闲。
    黑龙伸手就把故意在他面前晃尾巴的小猫往怀里一揣，听着猫咪口是心非的喵喵直叫，正准备低下头颅，亲一下小嘴，就察觉到有人靠近。
    bruce敏锐地一回头，瞧见托尼拿着几张表格，侧靠在办公室门口，饶有兴味、一脸吃瓜的说：“继续啊，当我不在。”
    但他林：“…………”
    这还怎么继续，但他林厚着脸皮从bruce怀里滑出来：“找我什么事？”
    托尼好遗憾的样子，满脸的“真不打算继续吗”“我想看”。接收到但他林的瞪视和bruce无语的目光，才把表格拿出来：“全息研究是结束了，但是后续的维修，还需要人手。缺人啊，还是那个问题，缺人啊！现在毁灭博士也来帮忙了，但还是不够。为了追求游戏的真实性，整个游戏不分服务区服，所有进入游戏的人都在同一个世界内，想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需要人手一直监督。”
    “黑亚当不是还在吗？”但他林纳闷地问。
    托尼看了但他林一眼：“他是负责修复剧情运行中，ai不好判断的一些bug，或者是玩家游玩时临时出的问题。”
    但他林渐渐意识到了什么：“……那你那表格……”
    托尼带着一股坏劲儿微微一笑：“彼得上午还和我聊呢，说他不在皇后区，也不知道章鱼博士和蜥蜴教授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做坏事……”
    但他林：“…………”
    啊，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托尼：“我就说，既然担心，那不如把他们接进院吧？”
    拉同伴们进院，他还考虑考虑风险，拉反派进院干白工，他是一点也不犹豫的。
    但他林：“诶，可是——”他正准备问，你打算怎么把他们接进院，眼前就又走进一个黑魆魆的人，“……黑亚当？？”
    但他林震惊地说：“你，你怎么秃了！！”
    黑亚当木然地抬起脸，缓缓露出一个机械的微笑，那意思：你还问，你心里没点数吗？
    研究结束后，原本的全息小组都解散了，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只剩他一个人，日以继夜、苦苦维系偌大一个游戏。原本这数月以来，他的担子就很重了，现在，那就更重。托尼还直接把班纳调回机械部去了，这两人每天也就偶尔来看下，也不帮忙……
    ……也不帮忙！！！
    黑亚当瞪着托尼，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呸！说好的超英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呢？？看他累成这样，掉发掉得都把头剃光了，就一点同情也没有吗？！
    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枭雄，黑亚当决定在这里稍微示弱一下下：“……我，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托尼：“嗨！我都说会让章鱼博士和蜥蜴教授入院了。”
    黑亚当缓缓转过脸：“他们会帮我改代码吗？”
    托尼：“哦，那不。他们负责维系其他的功能……”
    章鱼博士就负责维护服务器，蜥蜴博士负责改进营养液。
    黑亚当：“…………那有何用！！”
    他要骂人了！！
    托尼巍然不动，很有小院长风范地说：“认清你的定位好嘛！你进院又不是为了享受的！”当初要不是你，人家小沙赞会进院吗？还好意思说。托尼毫不同情，说完以后，还伸手去推黑亚当，“快走快走，咱们别打扰院长谈恋爱！”
    黑亚当身不由己地被托尼推着，一道出了院长室，内心更加悲愤了：凭什么？
    凭什么，他秃了，院长却脱单了？！
    ·
    托尼说，想要捞章鱼博士和蜥蜴教授，但他林还问打算怎么做，最后采用的方式简单粗暴，沿用了钢铁侠一贯的方式。
    “护送队到位了吗？”托尼摩拳擦掌，打从上次捞完黑亚当，他就爱上了这种坑反派入院的行动，“奥创，仔细搜寻章鱼博士、蜥蜴教授的行踪。”
    领队就站旁边看着，他都准备好了，随时出发。没过两分钟，奥创就汇报：“已锁定目标。”
    奥创投影出两道屏幕，这两人虽不身处一处，行动倒是心有灵犀，在纽约不同的位置，准备大干一场。
    “快！快！”托尼立马催促。
    奥创迅速进行购买手续，在两个目标抵达目的地前将目的地购买下来；护送队也霎时到位，以人类无法察觉的速度迅速清散人群，埋伏在目的地周围，看着章鱼博士、蜥蜴教授现身、举起什么准备搞破坏，当场冲出去，一举擒获：“破坏疗养院名下产业！劳改！”
    博士、教授：“？？”
    他们爪上，还各拿着一个自动贩卖机、一个被拔.出来的路灯呢，可以说是人证物证皆在，毫无抵赖的余地。
    懵头懵脑地就被一支神秘而强大的幽灵骑士队抓上天空，被掳进疗养院了，还要面对托尼拿腔作势的教训：“你们知道，为了捞你们进院，院里花了多少钱吗？”托尼把购买的协议拿出来，指着金额给他们看，“这些钱，以后你们都得给院里赚回来！”
    蜥蜴教授、章鱼博士：“？？？？”
    这什么豪横发言？
    ——不对，我们求你捞了吗？？？？
    ※※※※※※※※※※※※※※※※※※※※
    教授、博士：当时，当时我就只是打算小小一坏，就买断了我的一生……

 第一百二十七章

    章鱼博士、蜥蜴教授入院, 彼得特地跟来看了，还恳请但他林，希望院里能帮忙治愈章鱼博士因辐射线而改变的脑神经、蜥蜴教授半人半蜥蜴的情况。在他心底, 还是对这两人抱有希望, 希望他们能够回归正途。
    “……还好成功了, 不然你们要是治愈完还不可救药，那劳改加劳改，真是不敢想会什么下场。”研究鬼和新入职的同事唠嗑, 啧啧有声，“就看看黑亚当吧……”
    “？？”黑亚当做了一晚上的码农，抬头就听见同事又在挤兑自己, 不禁愤愤, “工作很闲？”
    研究鬼们毫不畏惧, 还叉起了腰：“对！我们可是院长正经请来了的, 看见没？这个工牌，高级员工！”
    黑亚当气死，可又不能打同事。目光往旁边一刮，他瞪向恢复本我后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章鱼博士、蜥蜴教授：“你们又在唠什么嗑？过来帮忙！”
    蜥蜴教授正埋头忙着分析营养液样本呢，闻言一呆：“我, 我不懂你那个工作……”
    黑亚当一拍桌子：“你不会学吗？！”
    “别仗势欺人，都是同事, 你怎么就能指使我们了！”章鱼博士把桌子拍的更狠, 语气凶狠地说，“你再大小声一个, 我告小院长了！”
    黑亚当：“？？？”
    他不可置信地瞪向章鱼博士, 眼神里充满了质问：你还有没有尊严？这和小学生告老师有何区别？？
    章鱼博士一脸镇定：“招式不拘好坏, 管用就行……”
    ·
    “这做的确实不错, 还挺真实。”但他林拉着bruce，漫步在全息游戏中的城市里，以视察之名，行约会之事，“科技侧这边，是由托尼、布鲁斯等人一道设定的。魔法侧这边，是黑亚当结合了奇异博士、巫妖王的经验，参考、糅合而成的。”
    他们选择的登录的，是一座未来风的科技都城，脚下的道路都是光纤一般，流动着五色的光，头顶许多悬浮车来回穿梭，错落有致的楼房高耸入云，就连街上玩家、npc的打扮，都是非常具有科幻色彩的。
    但他林和bruce在一家机械店铺歇脚，就听铺子角落，几个玩家凑在一块抱怨地吐槽：
    “这设定吧，我不是说不好，可能设计者就是希望我们能同时体验到科技、魔法的乐趣，但这个背景设定也太奇葩了吧？有点刻意了。”
    “对啊！那魔法侧也就算了，设定是被魔王统治，我们科技国度，这么先进这么牛批的武器、技术，怎么也被魔王暗地里统治了呢？”
    “魔王手咋那么长……而且最奇葩的你们知道是啥吗？那些npc哦，口口声声说魔王怎么怎么压迫他们，我有次看到魔王的物资运送车队，顺手就去打了一下，想给他们出出气，结果你知道他们什么反应吗？？”
    那个玩家巨悲愤地说：“他们居然拿起砖头、扫把，反过来帮车队打我！！一边打还一边说魔王那么好，怎么可以劫魔王的物资运送车队！我当时整整被他们追杀了大半天，车队都主动劝说别追了，那群npc还不放过我！我他妈……”
    有病吧！？是不是斯德哥尔摩？
    一个比较沉稳的玩家摇摇头：“我觉得，你们就是想岔了。看看咱们去过的几处主城吧，不管是魔法侧的，还是科技侧的，哪个不是繁华和平？如果不是街头巷尾的，总能听见npc在谈论那个什么魔王，单看这些城市的繁盛景象，你们能看出来这是被魔王统治吗？”
    他寻思了一会，慎重地说：“我觉得，这可能就是npc们表达对魔王亲近的一种方式……口头上说魔王坏，其实心里都清楚魔王很好……”
    其他玩家：“……有毒吧。”
    但他林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渐渐寻摸出了那么一点意思：“……”
    靠，这个魔王该不会是隐喻他吧！
    被追杀的那个玩家愤然拍桌：“我不听，就是设定的问题，这个设定一点也不合理！表面被百姓嫌弃、实则被拥戴的魔王，明明科技发展先进，却被魔王统治的科技国度……哪有这样的，这就是生搬硬套！根本不真实！”
    一旁的玩家就劝他：“说的好像这魔法、机甲就真实一样。这不就是个游戏设定吗，较真干嘛。”
    但他林：“…………”
    怎、怎么说呢，倒还蛮写实的……
    ·
    经过冶金部上下一心的勤劳工作，疗养院的加固终于彻底完成啦！完工之后，幻影区员工们还特地来帮忙检验了，热视线也破坏不了加固后的建筑。
    与此同时，但他林也收到了新的任务消息：
    【恭喜但他林院长达到开启新地图条件：
    一、一至四院土地全面开发完毕
    二、达成二星级疗养院
    开启新地图：海的召唤】
    这个消息经由联络器，也一并发送到了员工们的手上，已经苦苦等待了一年多的船长最为兴奋，拔腿从一院前台跑出来，半路才想起可以走传送。
    bruce把午睡的但他林喊醒，两人一块去了龙山，原本笼罩着浓雾的边缘豁然开朗，一片漂亮的、和岛屿四周的水域相连的海洋，无边无垠地绵延开来。至此，岛上的所有迷雾都消影无踪，一些原本就亲近水的龙族长吟着从龙山飞来，扎入海中。
    但他林看着这一幕，胸中刚涌起通关一般的激动，bruce就猛地揽住他，骤然变化龙身，将但他林挡在身后。
    才入海的龙族像受惊一般，又猛地从水中飞出来，深蓝的海域逐渐染上不祥的墨绿，无数黑色的影子在水底攒动，水面就像煮沸的泥巴一样，变得黏稠，冒出大片气泡。
    刚刚还兴奋无比的船长惊恐地往回跑，嘴上喊着：“信使！信使！啊！阿撒托斯在上，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打从收集到第一颗克苏鲁晶核之后，但他林就补习了克苏鲁相关的知识，船长一提信使，又满脸惊恐，但他林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被认为是外神们的信使的奈亚拉托提普。
    那些攒动的影子纷纷爬上岸来，原本明亮的日光都因为邪神力量的侵蚀，变得晦暗灰绿。难以计数的水生怪物爬上岸，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向人形进化的鱼头怪，身体如同骨头毕现的腐尸，前臂后、后脊、脑后生长着鱼类一般的鳍，张开嘴发出怪叫，牙齿尖锐可怖。
    ——但他林才不管他们可不可怖呢，狂喜地拍手：“员工！晶核！护送队呢？！”
    原本院内加固完工，护送队就站在员工之间围观的，见此情景，不用但他林说，领队就已经先冲了。幽灵骑士们捞鱼的捞鱼，还有潜下去估计是捞晶核的。
    有疗养院的庇佑，没有人因为邪神的力量而精神崩溃，只是看着如此怪异、离奇的景象，浑身发毛。倒是正义联盟的几人排众而出，惊愕地看着被提溜上岸的怪物们：“这，这不是亚特兰蒂斯的海沟族吗？”
    作为海王亚瑟的同伴，他们对亚特兰蒂斯也是有所了解的，甚至还曾被邀请亲身去过。亚特兰蒂斯原本由七个国度组成，海沟国就是其中之一，但在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后，这一国的子民就不明原因地集体退化了。
    “它们怎么会在这儿？”神奇女侠已经抓住了套索。
    领队水淋淋地从海里钻出来，抖了抖脑袋，从盔甲中抖出水来：“是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信使法则晶核。”
    蓝色的幽冥火在他身周蹿出来，把盔甲和晶核都烘干了，他才走到但他林身边，把晶核拿给但他林看。
    领队：“奈亚拉托提普是阿撒托斯的信使——但邪神的存在，是超越人类想象的。就像生活在三维世界的人类，要和漫画上的二维小人沟通。所以当奈亚拉托提普和人类沟通交流时，往往会让人类陷入崩溃、并受到污染。恐怕这枚信使晶核，当初是被时间晶核扔去了亚特兰蒂斯沉没之时，污染了海沟国。而现在，它感受到了其他晶核——尤其是阿撒托斯晶核的聚首，于是才将亚特兰蒂斯和疗养院相连。”
    至于为啥疗养院就这么简单地让晶核连上了呢？
    废话，那当然是为了捞鱼辣！
    在场的员工几乎是同时在脑内捋清了这个逻辑，不禁齐齐陷入沉默。
    但他林嘻嘻一笑，看着晶核气泡上标注的5/6，无比快乐：“原来在晶核界也有葫芦娃救爷爷。”他晃了晃信使晶核，“那你给剩下那个传个信嘛，早点入院一起团聚呀。”
    信使晶核：“……嗡儿……”
    ·
    护送队动作迅速，有条不紊地将捞上来的海沟国人送去治疗，但他林则把信使晶核提交给疗养院了，原因是跟屁虫表示，一直以来进行跨宇宙传输、沟通，疗养院消耗的都是院内资源，如今有了信使晶核，这一笔资源就能节省下来了，不仅如此，以后如果有机会开辟更多的平行宇宙，也不用担心会负担不起能量消耗啦！
    正义联盟出于海王的面子，是主动来陪着海沟国人做治疗的，刚好听见这段对话，不禁纷纷侧目：什么叫，“以后如果有机会开辟更多的平行宇宙”？？
    但他林倒是两眼放光：“不错不错！”
    bruce看着但他林的表情，了然，小院长肯定又在想那什么老婆本了。
    海沟国当时是整个国度一道被污染的，最先被救治出来的子民们恢复原本的模样，就是很正常普通的人身。他们重新恢复神智，又发觉自己恢复了人身，狂喜又不敢相信。等确认自己这不是做梦，便一起来到但他林面前：“虽然我们因为那石头获得了永生，但却因此退化为没有理智的野兽、怪物，而且无法生育，如今一切恢复正常，感谢您的襄助。”
    但他林还在垂涎跟屁虫给他画的大饼呢，还是bruce捏了他后颈一下，但他林才反应过来：“嗨！谢啥，入了我的院，就都是我的人……呃，员工。”
    但他林被bruce捏的缩了一下脑袋。
    之前听说海图开了的时候，他还发愁呢，心想一点也没准备啊，航海部现在就预订了个船长，虽然说也有雅典娜、阿波罗庇佑吧，但人也太少了。没想到才愁没几分钟呢，这员工就自送上门了，还带了个晶核……哈哈！
    但他林美滋滋完，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啊，那这么说起来……”
    正义联盟的超英们敏锐地转过头，齐齐看向但他林，有点紧张：下一句，该不会是要深度开发亚特兰蒂斯吧！信使晶核打开的这个口，到现在可还没闭上啊！
    可怜的亚特兰蒂斯，宛如在盗贼面前敞开了大门，却毫不自知……
    众人瞩目中，但他林继续道：“……差不多该招波塞冬进院了吧！”
    ※※※※※※※※※※※※※※※※※※※※
    波塞冬：？？用到我了才想起我？
    亚特兰蒂斯：能苟一天是一天……

 第一百二十八章

    波塞冬接到入院的邀请, 整个神都既震惊又惊喜，甚至有点不敢置信。
    说实话，这么老长的时间了, 他眼看着和自己不对付的人一个个进院, 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都没抱啥希望了, 没想到, 小但终究还是挂念着他……
    “你想多了, 要不是你司掌着海洋生物, 有雅典娜、阿波罗就够了好吗？”但他林抽动着嘴角, 十分嫌弃且坚定地把一脸感动地抱过来的波塞冬坚定推开。
    bruce还在呢, 瞎抱什么玩意儿，院长晚上的性.福还怎么保障？
    波塞冬笑脸一僵，不信邪地继续道：“……小但，这是想用我的海族大军做什么？不论是攻打陆地，还是侵入冥府，我一定站在你身边。”
    但他林幽幽地说：“想把你的海族大军送进农贸市场……”
    波塞冬：“…………”
    波塞冬：“这玩笑还怪可怕的……哈哈。”
    他的海族大军里包括的, 可不是但他林所指的那些可食用海鱼, 还有海战士、他的诸多子女等等。送进农贸超市可还行？
    但他林奇怪地看了波塞冬一眼：“谁跟你开玩笑了。卖鱼的和被卖的，都可以啊。”
    到时候要是真有海战士入院, 他就分配他们养鱼、捕鱼去, 然后在农贸超市开辟的海产区做销售员……
    ·
    波塞冬也就进院一时激动, 等真正工作起来，他就不了。
    但他林给他分配了一个什么工作？他堂堂海神，负责养鱼, 这合适吗？？
    波塞冬与一位恰巧路过的寡妇搭讪起来, 聊到一半, 愤愤地说。
    寡妇原本还含笑的表情一下变了，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哼，你不愿意，那就和小杀换工作啊……”
    美人不悦，仍旧是美的，波塞冬被这一眼看着心底痒痒，下意识就顺着说：“小杀是谁啊？他做什么工作？”
    寡妇：“杀手鳄，我们院的塘主，做鱼塘管理呢。”
    虽说同样都是管鱼，一个淡水一个咸水，这工作管辖范围可是天差地别，波塞冬进院，杀手鳄颇受打击——他原本还想着，自己或许能拼一把，搞个海王当当呢，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不是海王，直接升级成了海神……
    波塞冬：“……”
    面前的冷面美人甩着脸色走了，波塞冬不以为意，左右张望，又迅速盯上了新的目标。这次，他盯上的是一位亚马逊女战士。
    所以说，为什么进院这么久，大家提都不跟小院长提海神呢？就是因为这家伙时至今日，都死性不改。就连宙斯都收敛了，他还是从前那副老做派。也是因此吧，德墨忒斯等曾与宙斯有过不愉快的女神，才会对宙斯态度没那么太差，纯粹是被波塞冬衬托的。
    波塞冬还一点数都没有，自觉身份高贵，四处撩闲，没过半天就被员工集体举报，由哈迪斯、宙斯亲自压着，送进了院长室。
    但他林看着联名的举报信，嘶嘶直抽气。
    院里的大多外来户都样貌不凡，而且沾亲带故。波塞冬这一通撩闲，看起来也就骚扰了三四个员工，实则关系算起来，那几乎是把整个儿院里的外来户给得罪了。
    就比如说吧，亚马逊女战士。对方想要抗议，天堂岛帮不帮？神奇女侠帮不帮？正义联盟帮不帮？那亚马逊女王都出声了，宙斯分神帮不帮？宙斯帮不帮？神奇女侠也算是宙斯的半个女儿吧！而且尤其地像雅典娜，更是被雅典娜所庇护着的……
    但他林放下几乎承载了全部外来员工签名的举报信，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这劳改判的不亏。”
    但他林已经很久没有特地的罚过员工了，这次将拌粪大法重新搬出来，惩罚波塞冬在完成航海部工作之余，去农业部堆肥，并且不允许佩戴口罩。
    这都多久远的历史了，小院长的拌粪效应终于又重出江湖……
    员工们大大解了口气，看着波塞冬倒霉的样子心情舒畅，可波塞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管是堆肥，还是搞海产养殖，哪一个不带味儿？鱼腥味儿、粪臭味儿，他堂堂海神，怎么能做这样的活？
    咬咬牙，波塞冬找上了宙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瞧你一天天的帮但他林做事，难道心中就没有一点不甘吗？”
    宙斯正打着游戏呢，被波塞冬靠近，差点熏吐了：“甘不甘我不清楚，反正你是挺臭。”
    也是同阿波罗一道打过龙山的同事，宙斯损起人来也颇有了些阿波罗的毒辣。
    波塞冬大怒，又不得不克制，咬着牙继续：“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将但他林掌握在股掌之间……”他大肆发表了一番对往日神王威武的赞颂和怀念，又对宙斯如今受制于人的现状倍感沉痛，展望了一下兄弟联手，瓜分疗养院神力的野心，煽动力不可谓不强。
    宙斯动摇了片刻，脑瓜里迅速飞过千万思绪：事是这么个事，听起来仿佛轻而易举，但他们能成吗？
    别的不说，哈迪斯定然不会放任他们这么做的吧，剩下那些个神明，又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和波塞冬，和小但为敌的。更何况，疗养院那个法则，一般只会在员工没签劳改之前故意放纵，那目的就是为了捞鱼……
    最重要的是，阿瑞斯会选择跟他吗？他还等着阿瑞斯带他冲段位呢！
    宙斯一下陷入沉思，谨慎地思考了一番，而后语重心长地对波塞冬道：“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该认清当下。拌你的粪去吧！”
    说完，他就低头继续游戏了。
    他跟阿瑞斯约好的，再往前冲一冲段位，阿瑞斯就会在固定的直播时间带他飞啦！
    波塞冬气得眼睛都要喷水了：“……你，你会后悔的！”
    放完狠话，波塞冬就气冲冲地走了，转头又去找了他自认为处境相同的阿波罗，将自己酝酿的大计又说了一遍。
    阿波罗倒是一脸认真地听完了，搞得波塞冬还觉得颇有希望，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迫不及待道：“你觉得如何？”
    “嗯，是这样的……”阿波罗慢吞吞地说，“我现在，是你的上司呢……航海部是我和雅典娜一块儿管的。你一个低级员工，在上司面前说要搞事儿，还是事成会分上司一杯羹……你不觉得……？”
    后头的话，阿波罗用看智障的眼神代为表达。
    损完波塞冬，阿波罗还没完，低下头摸出联络器：“我要告——”
    “呵，告诉小院长？”波塞冬冷笑，毫不畏惧，“他已经罚过我了，无非就是拌粪、养鱼，这院里又没有刑罚，他还能如何制裁我？”
    “……”阿波罗继续把话说完，“我告老院长了。”
    波塞冬：“——？！”他猛地睁大眼，“你他妈？！”
    ·
    但他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一天老院长还会主动联系他。接到短信的时候，但他林还靠着bruce说骚话，随意摸过联络器一看，差点把联络器给砸了：“院，院长说要上门拜访！”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旖旎的心思一消而散，结结巴巴：“那，那进院就得签员工约啊，这怎么整？”
    他也不是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了，如今清楚宙斯、阿波罗等都是真正的奥林匹斯神明，那名为耶和华的孤儿院老院长是谁，这身份简直一目了然。
    他是不太崇尚希腊神话的，但对上帝却有着敬畏之心。
    不仅如此，老院长还是当初，将他从差点饿死的绝境中救出来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在当时才六岁的但他林心里，老院长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耶和华，他就真的认为，拯救自己的正是全知全能、仁慈的上帝。
    现在一看……
    但他林：“咳咳咳！！完了，bruce，咋办，我记得圣经里好像有反对同性恋……”他先是思考了一会怎么隐瞒这件事，而后在bruce挑眉看戏的目光下，一脸沉痛地下定决心，扑过去往bruce身上一挂，“我不管，要是被架上火架，那我们就一起做苦命鸳鸯。”
    但他林的脑袋使劲在bruce结实鼓胀的胸肌上蹭，俨然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像条撒欢的小奶狗。
    bruce垂眸看着但他林演，心中对这个“老院长”的顾忌与戒备，略略放松些许。
    瞧小院长这样子，也并不是多怕吗。还有心情揩油。
    但他林表情哀凄，手却已经鬼戚戚地绕过bruce，觊觎地往后摸了：“在被送上火架前，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想在上面一次！”
    bruce：“……”
    他缓缓伸手，抓住但他林的爪子，慢，但不容抗拒的拿开，借用但他林一贯的语气：“怎么忍心让院长上火架呢。上帝教导世人节制，院长，洗洗睡吧。”
    …………
    因为老院长的拜访信，以及自己的过度表演，但他林被迫过了几天清心寡欲的日子，等老院长真的进院时，他看老院长的眼神都是哀怨的。
    耶和华也不问但他林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他渐渐笑起来。
    老院长仍旧用的是从前那副智慧宽容的老者模样，身穿一身洁白长袍。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七名六翼洁白的天使，七名六翼漆黑的恶魔，不必介绍，众人就知道他们是谁了。远在托管所的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不禁侧脸望向圣洁之力与堕落之力汩汩涌来的方向，惊愕之余又不敢随意靠近。
    这力量，比他们所接触的米迦勒、别西卜要强大的多，唯一的可能，就是比他们世界更加高维的本源神降临。他们可没心情到这样的存在面前露脸，现在的生活多惬意，他们没打算更进一步，都挺安于现状的。
    但他林非常拘谨地在耶和华面前，拉了一下bruce的手。看上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才壮大胆子，和耶和华小小的出了个柜：“这，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也不是头铁，主要是男女不忌、关系混乱的希腊神明都被上帝救了，但他林觉得上帝应该对这个方面，容忍度挺高的……
    耶和华从善如流地对bruce道：“祝幸福。”
    上帝的话就是真理，包含言灵，这话一说，可就算是彻底把bruce和但他林绑在一块了。这行为大概就像是儿子突然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表示这就是我的男朋友，家长就对这位男朋友表示，既然如此你一辈子也别想和我家孩子分开……
    bruce：“……”
    怎么说呢，好像突然从耶和华身上看到了小院长的影子……不，反了，应该是小院长的行事作风里，原来烙印下的是耶和华的影子。
    “父入院，是收到阿波罗的传信，说波塞冬违背了当初与他的承诺。波塞冬在何处？”为首的天使代为开口，“父准备了一份给予他的礼物。”
    但他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他，违背承诺，还反给他礼物呢？？”
    “父仁慈。”天使垂眸，从怀里掏出一条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手表。
    “忠诚、希望、慷慨、正义、坚韧、节制、节俭，父赠予他七美德的戒律，望他恪守美德。”天使一脸正义地说。
    象征贪婪的恶魔玛门，伸长了脖子，看着手表垂涎地道：“这表不错吧，g家的新款呢……”
    ※※※※※※※※※※※※※※※※※※※※
    玛门：给我好好感激啊！
    波塞冬：……我可去你的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章

    病人为逃避还债, 毅然自杀这个事儿吧，但他林也是头一遭遇到。
    “毕竟是被急救送进来的，就这么放着死了, 是不是不太好？”但他林很忧虑地询问被他叫来的领队。
    逆闪电的魂魄冷哼一声, 刚矜持地抬高下巴, 很有骨气地打算说别枉费力气，他活多少次死多少次，就听但他林叹息着道：“哎……我看这院里还有什么星级评比啊, 万一这个死亡率给我算上了，倒扣分怎么办？”
    他现在是二星级，上头肯定还有三星, 他还想全图鉴三星完美通关呢。
    逆闪电：“？？？？？”
    你他妈, 是因为这个？？
    “哦, 那没关系。这是我救闪电侠的时候, 顺路捞回来的。院长您随便看着办吧。”领队看着病床上的尸体，可有可无地说。
    飘在空中的逆闪电登时破口大骂，用恨毒了的眼神瞪视但他林。
    他也没法乱跑了，自杀的灵魂是会变成是缚地灵的，尤其是这会儿他的尸体还温着, 还有一半的灵魂和尸体连在一块儿呢。
    但他林看着新奇，随意拨弄了一下逆闪电的尸体。尸体往旁边一侧身, 顿时把灵魂带着, 直愣愣地整个儿栽进病床里，气得逆闪电骂得更起劲儿了。
    “嗨, 你是真不知道, 我多善良。”但他林大言不惭地说着, 把逆闪电的尸体又拨回来了, “还骂？骂得还挺凶？成，那你就搁这儿死着吧，亡灵的事儿，就让哈迪斯来管了。”
    但他林摇着头走了。
    我多么善良一小院长啊，帮你安排工作你还不干。那就等你落进哈迪斯手里吧，看你还能有力气张嘴不。
    小闪电站在病房外，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看但他林出来：“院长，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经过三宫的惊悚登场，巴里也不担心逆闪电能不能逃走了，这地儿多绝啊，死都死不出去。
    但他林摸摸下巴：“院里几次扩建，地盘比以前大得多了，勤杂工人手早就不够。我瞧他速度挺快么，就让他进勤杂部吧。”
    不知道以逆闪电的速度，八小时的日工作时间内，能不能打扫完本岛、阿斯加德、约顿海姆、两个冥界、拉托维.尼亚？
    “哦，对了。”但他林一拍手，“我还得提醒哈迪斯，给逆闪布置工作的时候，别忘了说清楚，咱们院外还有二十四条商业街呢！还有法师三圣殿，以及卡玛泰姬……”
    仔细想想，但他林不禁一乐：“这么大的地盘，要是活着工作，也不知道得补充多少能量。”
    死了好啊！死了也不用吃喝了，多给他省钱啊！
    嘿嘿，哈哈哈！
    …………
    逆闪电对着但他林，还能骂一骂，真的落进了冥王手里，经受过一番残酷的蹉跎，整个鬼都老实了，意志消沉地放弃抵抗。事到如今，他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态度为何不能好一点……
    日子过得越惨，逆闪电心理就越不平衡，忍不住借着打扫到侦探咨询中心的功夫，潜伏在门口，想看看死敌的现状，是不是和他一样惨。
    甫一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
    “小闪啊，你多吃点。这个枫糖蛋糕不错，还有这个奶昔纸杯……是从冰柜里刚取出来的，好吃吧？唉，辛苦了啊，要给这几个肥宅跑现场。你坐一坐，没必要那么赶急。”
    “之前啊，院长特地来找我们，托咱们抽空帮你父亲翻翻案。欧洛丝已经找到些线索，你放宽心，回头就帮你父亲沉冤得雪，到时候一块儿接进院！”
    ——这是约翰和雷斯垂德探长，在好心地投喂、照顾小闪。
    “巴里，这个我也想吃，你帮妈妈献祭一下吧，门后边有院长放的献祭法轴。”
    ——这是巴里的母亲，死后灵魂徘徊在当年被逆闪电杀死的家中，滞留不去，被但他林顺手捞进了院。
    巴里好忙哦！嘴上又要赶紧吃投喂来的蛋糕，手上还要帮母亲做献祭。
    他忙得喉头发疼，鼻头发酸，一边笑一边忍不住落泪，带着几分狼狈的用袖子匆忙擦干眼泪，坚持自己完成献祭。他的眼睛像被泪水洗亮了一样，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刻，他是幸福的。
    巴里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他的一场梦，梦甜得就像这满屋充盈的蛋糕甜饼香。
    逆闪电站在门口，目眦欲裂。他几乎想冲进去，可冥王打在亡魂上的印记，以及疗养院的法则，却让他做不出任何攻击的举动，他无比嫉妒地瞪着里面，心中是火在灼灼燃烧：凭什么？凭什么闪电侠又获得了他获得不了的一切？
    就连他引以为傲，每每在巴里面前提起，用以扎闪电侠心的那起谋杀——巴里的母亲已经进院了，就连父亲也马上要沉冤得雪——那他——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什么？！
    负面情绪烧得越厉害，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制就越多，逼迫驱使着他，身不由己地重新陷入疯狂干活的无限循环中。
    巴里有一秒抬起头，极佳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逆闪电在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整个儿咨询中心也被擦拭打扫的焕然一新，每一位员工的手边，甚至还多了一杯泡好的红茶。
    约翰瞥了眼红茶，还若有所思的说：“新来的勤杂，看到小闪以后，干劲挺足啊。”
    作为和小院长日常接触最多的员工之一，约翰立即就开动小脑筋了：“不如和院长提提建议，改明儿为新勤杂定制一件工作服，搞个印闪电侠大头像的t恤……”
    到时候让逆闪电把t恤套在身上，看一次一时爽，一直看一直爽。
    啧啧，那院里得多干净。
    ·
    海沟国骤然消失，引起亚特兰蒂斯各国的关注。
    “这是个机会。”奥姆收到手下收集来的信息，若有所思，“亚瑟不在，如果我能解决这件事……”
    奥姆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当即行动起来，离开时还特地避开了维科、媚拉等人的注意，以免这功劳再被亚瑟抢去。
    辛辛苦苦绕开诸多守卫，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奥姆终于骑着鲨鱼来到了海沟国原本的位置。放眼望去，果然如情报所说，整片海域都空空荡荡，原本在此肆虐的海沟国人都消影无踪，奥姆四处寻找，竟连一只漏网之鱼也没有寻到。
    正疑惑，奥姆骑着的鲨鱼突然摇头摆尾，冲着浅海浮去。越是靠近海面，奥姆就越是清楚地看到——数只扁舟在海面上游荡，木浆漾开涟漪，男人和女人的歌声、笑闹声传入耳中，俨然一副欢乐热闹的场景：
    “看见没？我养的鲑鱼！个头大不大？”
    “去你妈的，那些大头玩意儿又来吃我的鱿鱼！把它们赶走！赶走！”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小院长说了，野生的大西洋鲑鱼是很珍贵的，要好好保护……”
    “啊！！快让它们起开！这些胖头玩意儿，小院长又不让我们卖，赚不来钱就算了，你居然还放它们吃我辛辛苦苦养肥的鳕鱼！”
    奥姆怒由心生起，心中已对海沟国的突然消隐有了猜测。
    人类，又是人类！
    排放污染、丢弃垃圾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也敢下手！
    愤怒令他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其中一只正用木浆拍打水面玩闹的扁舟，狠狠投掷而去。
    鱼群惊慌地逃散，扁舟上的人也被蓦然的攻击击落下船，落进海里的瞬间，奥姆就一振缰绳，驾驭着鲨鱼直冲而去——
    …………
    院长室里，但他林正苦口婆心地和哈迪斯解释，为啥院里还要白养那些不能卖，还吃的贼多的无用水族：“这不是，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吗？那蓝鲸、海龟啥的是不能卖，但这都是濒危珍稀动物啊！咱们院里有这个实力，我就也想帮忙繁育一下嘛……”
    哈迪斯难以理解：“你为何要帮水族繁育？？”
    波塞冬都不会管自己海里的鱼生不生崽啊。
    “嗨。跟你说不通。”但他林一挥手，强硬地道，“反正就是要繁育！回头成年了，就送回到其他水域去。”
    这也算是，他为世界做的另一大贡献了。
    虽然老院长已经说清了他的身份，可但他林的记忆毕竟还没恢复，对自己人类身份的认同感还是很强的。曾经他做演员的时候就想过呢，要是发达了，那就给沙漠地区的防治捐树去。
    哈迪斯还想再说，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了他的话：
    “院内出现侵入者，请院内员工——已逮捕侵入者。”
    这警笛都没响过两秒呢，警报的话也没说完，就没声儿了。
    bruce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刚皱了下眉头，一红一黄两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地提溜着奥姆的两条胳膊，站在了办公室里。
    “这……什么人啊？这么厉害，还能侵入疗养院？？”但他林紧张地瞪视被击晕的奥姆，心头一阵猛跳。
    完了完了，他以为疗养院很安全的呢，这可是头一次出现“侵入者”。这有一就有二啊！怎么办？
    逆闪电这段时间，天天工作时都穿着印闪电侠大头像的t恤，如今心气都愣是被磨平了：“不是人。这是海王的兄弟吧，叫奥姆。”他神色淡然，颇有种看破红尘的架势。
    不看破不行，不看破那就气着吧，越气活干得越繁重，逆闪电想开了，不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做人……鬼，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呢？
    逆闪电手脚利落地飞奔去后勤部，拉来了一个新地垫，又奔回来捞起奥姆，把地垫垫在奥姆脚下，免得打湿了办公室原本铺的地毯，这到最后还不是要他来收拾。来回一趟，奥姆的手臂都没来得及顺应万有引力垂落下来。
    “嗯。”但他林不禁点头夸赞，“小逆这个工作态度不错，这就是做到了‘眼里要有活’。”
    逆闪电也就气了那么一刹那，反复和自己说：我若气坏谁如意，而且伤神又费力……强行心平气和后，照单全收：“院长谬赞。”
    闪电侠不由得侧目而视：“……”
    不是，这段时间，逆闪电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亚特兰蒂斯通往院内的通道还在，大概是误闯进来的。”bruce这次是真的放下了笔，看了奥姆好几眼。
    但他林这才松了口气：“给我吓一大跳……”他摸出发来信息的手机一看，“咦？劳改处罚，原因是袭击院内员工……他袭击谁了？”
    苏醒过来的奥姆，恨恨地抬起头，在场的他只认识闪电侠，冷笑几声：“人类……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伤害我亚特兰蒂斯的子民——”
    “说啥呢大兄弟？”但他林纳闷，“谁伤害亚特兰斯蒂的子民了？”
    “你还有脸抵赖！”奥姆双目中充满愤恨，“证据就摆在眼前——海沟国诸多子民，如今海域里空无一人！泛舟海上的都是你们人类，你还敢说不是你们下的手！？”
    “……”但他林抽了抽嘴角，“你该不会，袭击的是海上的那些渔民吧？”
    奥姆冷笑：“没有一个人类是无辜的。”
    巴里也无语了，抹了一下脸：“可是，那些渔民就是被院长救治好的海沟国人啊！”
    还说“伤害我亚特兰蒂斯的子民”呢！到底是谁伤害……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
    奥姆这次入院，真的可以说是非常倒霉了。
    为了赶来这里，他还费尽心思地偷溜出来，结果一脑袋自个儿撞进了网里。最难受的是，他要是没出手那还好说，最多也就是个员工约，现在是出手了、签了劳改约了，还最终得知，自己袭击的居然就是原本想要救的海沟国人……
    但他林又在扎心了：“你说你这是图的什么……”
    奥姆被压着签约，不服愤恨之余，又有些微的尴尬，强撑着脸面对着但他林冷笑：“诺大的一个岛屿，平日里向大海排放丢弃的垃圾不少吧？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就是很无辜啊！”但他林一拍大腿，“咱们院还能往海里丢垃圾吗？现成的垃圾场在这儿，最近院里还在积极做海洋濒危动物的繁育工作呢！”
    说着，但他林就把做完与各垃圾桶的联通之后，随意放在笔筒里的混沌晶核倒了出来，示范给奥姆看。
    混沌晶核被逼吞了一堆废纸，半死不活地抖动了几下：“……嗡儿……”
    奥姆看着晶核，缓缓把眼睛瞪大了：“……”
    但他林还有点烦恼，不知道该怎么给奥姆介绍这个晶核的厉害之处，一看他这表情，顿时狐疑：“你……见过这种晶核的啊？”
    不能吧，他手头上的那些晶核，除了信使晶核，没有一个和亚特兰蒂斯有关系啊！可就算是信使晶核，刚刚奥姆的反应也表现出了，亚特兰蒂斯人根本不知道，有枚克苏鲁晶核就藏在他们的海域里。
    这么一想……但他林的眼泪都要从嘴里流出来了，把晶核一收，嘿嘿搓手：“你在哪儿看见的啊？说说呗，这也能算将功补过了，给你调个好点儿的岗位，不让你拌粪。”
    拌……拌什么？！奥姆的眼睛一下瞪得更大了，忍辱负重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说：“阿托希塔斯……红灯军团的领袖，他手里有一枚孕育晶核……他原本就是要用那晶核和我做交易，说可以用它来帮助濒临灭绝的水族重振兴旺。”
    “作为交换，他要我率领亚特兰蒂斯，与红灯军团合作，未来他统治陆地，而我统治海域。”奥姆沉声将红灯军团的阴谋说出来，觉得这计划一定会让这些人类心中惶恐。
    没想到：
    “什么？”但他林喜出望外，眉飞色舞，“——是好事啊！”
    ※※※※※※※※※※※※※※※※※※※※
    但他林：第一，我不是人，第二，[唱]我院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但他林也就高兴了一下, 奥姆便表示，如今他突然销声匿迹, 红灯军团的计划肯定会推迟，指不定哪天才会攻打地球。
    但他林眉飞色舞的表情秒变失落：“干嘛呢，早来晚来的……”不都是入院吗！
    奥姆：“？？？”
    见鬼了，红灯军团晚点来攻打地球，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个人类怎么回事？
    但他林特别现实一院长，听闻红灯军团估计要延期，立即对奥姆失去了兴趣。转头一看，见bruce又要去财务部和哈迪斯说工作，连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上, 伸手拽住bruce腰侧的衣服, 变成一只碍手碍脚的小院长挂件, 扭过头顺口就把奥姆的工作给定了：“那你就去航海部吧，给你个小队长的头衔——”
    奥姆刹时提高音调：“小队长？！”
    就这？？
    但他林听他语气颇为不满的样子：“怎么，这还低了？”
    “是啊，这还低了？”听闻自己的地盘出事, 特地赶来看看的波塞冬站在门口, 攥着鱼叉，阴森森看着不知足的奥姆，“你还想当个什么？海王？海神？！”
    他堂堂海神，如今也不过只是航海部的一个普通员工，院长给你一个小队长的高职，你还不满了，怎么, 还想骑到我头上了？？？
    七美德手表也是鸡贼, 与疗养院系统一脉相传, 一看波塞冬这是给院长出头，也不告诫什么“要坚韧，不可愤怒”了，乖巧待在波塞冬手上，宛如一只平平无奇的奢侈表。波塞冬攒了多久的愤怒，当即寻找到了发泄口，一步上前，抓住奥姆：“走啊，咱们到海里比划比划，看你这个小·队·长，到底配不配位。”
    但他林：“……”
    照这个架势，奥姆恐怕连小队长的职位都得给波塞冬捋下来。
    然而，作为唯一一个能将奥姆从悲惨命运中救出的人，但他林还是一寸寸地转过头，抬头冲着bruce粲然一笑：“走呀走呀。”
    小队长如何让队员服气，那是小队长自己的事，他身为院长，就不插手这点小事了吧。
    ·
    奥姆被波塞冬一通削，再然后又得知了波塞冬的真实身份、院内的职员信息，终于安分下来了。不仅如此，还有点怀疑人生……
    不过，在确认小院长说的海洋生物濒危繁育并非谎言后，他还是主动找上门：“我看濒危水族的保护，院里也没专门立个项，能不能给我单调一个部门，就专门管这个的？”
    “可以是可以，但那要叫什么部呢？繁育部？”但他林歪着脑袋思考。
    奥姆：“……”
    他也算机灵：“环保部吧，院长你不是说，未来还想做沙漠防治么。到时候也能归并到这个部门来。”
    奥姆特地来说这个，也是有点私心的，主要是想跨了部门，波塞冬就没法给他穿小鞋了吧……
    “有点那意思啊。”但他林精神起来了，“刚好巴里的父亲今天就能进院，回头你就把他接着，也进这个环保部，你们俩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做出一个规范的章程来。至于员工么……”
    但他林寻思着，大不了就等红灯他们来，来了就送去支援沙漠防治、帮海洋生物繁育，连岗位都不用费神去想了。
    这么一想，但他林又“空虚”了，往桌上一趴，伸长手臂去骚扰对桌秘书的工作：“为什么啊，红灯干嘛不早点来……”哀嚎一阵后，见秘书无动于衷，稳如泰山，但他林只得悻悻地收回捣乱的爪子，“最近可太清闲了，中心城的无赖帮也没个动静，哥谭也没有……不应该啊，哥谭凭什么风平浪静了？小丑、小丑女到现在还没进院呢！”
    奥姆听得分明，顿觉这可能就是院长的暗示了，十分积极地说：“交给我，我来。”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一番打听后，对于但他林和院内捞鱼的丰功伟绩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自觉已经能活学活用小院长套娃效应。
    bruce终于抬头，眼神微妙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奥姆：“不行。”
    哥谭的人，尤其是小丑，哪里是奥姆能对付的。
    “你……你就捞个毒藤女吧，刚好沙漠防治用得上。”但他林也是心情复杂，觉得这位二王子真是蛮甜，可千万别捞鱼不成，反把自己给送出去了。慎重地思考再三，但他林拉开抽屉，“你多带点东西防身，这是阿波罗的消灾解厄酒，这是阿瑞斯的软甲，这是赫菲斯托斯的长矛……”
    往奥姆怀里塞了一堆东西，但他林还是觉得心中不太踏实，总觉奥姆随时会丢，不禁长叹一声：“儿行千里父担忧……”
    奥姆：“………………”
    …………
    也是比较走运，奥姆这次行动，竟从头到尾都没碰上小丑，顺利地接触到毒藤女，将她捞进了院。
    ——说顺利也不对，虽说奥姆是将毒藤女制住、击晕了，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形容狼狈，就这还是带上了诸多神器护身才换来的战果呢！
    回到院里，迎着但他林复杂的目光，奥姆还侧过脸，磨着牙说：“人类……狡猾卑劣，不知廉耻！”
    “你这地图炮打的……你脸红什么？”但他林话说到一半，纳闷。
    骂人就骂人，你这脸一红，味道就不对了啊！
    蝙蝠家的人，一听闻毒藤女入院就赶来了，此时杰森哈的一笑：“被毒藤女亲了吧。”
    奥姆大怒，狠狠瞪了杰森一眼。
    提姆皱着眉头：“没遇上小丑？布鲁斯说，他最近回哥谭夜巡，也没发现小丑和小丑女的踪迹。”
    布鲁斯神色沉凝，和bruce交换了一下视线。
    杰森收敛笑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混账可能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但他林：“？你是说，酝酿怎么进院？”
    他淡定地把手机摸出来，连打了三通电话：
    “歪？哦，阿波罗啊，没事……你不是司掌着消灾解厄之力吗？我就是想让你收回一个人身上的庇佑。对，回头我把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发给你。”
    “歪，阿瑞斯啊！不是不是，没打算撤你职，就是想让你收回一个人身上的神眷……”
    “歪？雅典娜，不好意思打扰你上课了，想请你帮个小忙……”
    众人：“……”
    啊……院长……这……
    什么都别说了，危，小丑，危。
    ·
    虽说但他林已经远程操作，给小丑套下了包括降智在内的诸多光环，布鲁斯仍是告假，表示得做好完全的准备。但他林看保安这边也不缺人，就给布鲁斯批了，应对超反阴谋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超英来做，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排好新建立的环保部。
    毒藤女的入院，也算是全了但他林的一个心愿，顺着托尼这边的关系，以及捉鬼师现在的名望，他顺利加入了官方的一个专门针对沙漠防治的计划，分到了一小片辖区。
    说是小，其实也不小，除了荒芜的沙漠，内里还包括一小片绿洲，洲内有小批的当地人定居，就靠着这么一片绿色的明珠与小小的湖泊繁衍生息。然而近些年，绿洲的面积日渐缩小，湖泊水位也渐近干涸，如今留下的原住民，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7个人。
    但他林把辖区的情况和毒藤女介绍了一下：“……所以呢，这一块的治理，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沙漠的防治，还有一个是绿洲的保护和建设。上头已经松口了，要是能成，辖区内所有经济收入都归院里，就等于做得好的话，又能绿化环境，又能赚钱。我觉得到时候绿洲繁荣起来了，可以搞点严限人数的体验旅行，参观绿洲中的美丽植物——”
    毒藤女眉毛一竖：“凭什么，凭什么让人类参观植物？该让植物……”她的本意，其实是想说让人类做植物的肥料的，不过这个在疗养院严打的范围内，她只能退让地说，“该让植物参观人类！”
    但他林淡定地说：“那不随便么，你们互相参观呗。”
    毒藤女：“……”
    但他林继续道：“这个旅行，本意也不是为了收钱，就是保持一个曝光度，时不时在大众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让更多的人注意到沙漠防治、植物保护这一块。”
    理想是这么个理想，但是现在环保部，拢共也就奥姆、毒藤女、闪电侠的父亲亨利三个人。但他林倒是有想过，要不要让护送队帮忙，但一想到之前路西法说的，为了等待自己，军团都已经失去记忆，还在疗养院枯守到现在，他就不忍心对着护送队下手了……
    但他林托着腮叹了口气。
    还是人少啊，沙漠防治光是种植植物也不够，水源、基建等等都是问题，都需要维护的人手。可是，上哪能一下捞来那么多的人手呢？
    ·
    宇宙，2814扇区。
    “哈尔·乔丹。”红灯军团中，领袖阿托希塔斯身处庞大军团的最前端，手中捏着一块如同黑色肉坨般不断鼓动、生着卵泡的不明物，“好好看看吧，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看看你的身后，哈尔，那颗蓝色的星球，是你偏爱的地球。”
    哈尔后背渗出冷汗。他不敢回头，眼神死死盯着阿托希塔斯。
    不知道阿托希塔斯是在哪找到的宝贝，那玩意儿哈尔认识，正是克苏鲁晶核之中，具有孕育法则的黑山羊晶核。也恐怕就是因为这颗孕育晶核，红灯军团才能无声无息地侵蚀、吞并了整个黄灯军团，将黄灯军团的人变成只知愤怒、渴望血腥的怪物，也并入到红灯军团中。如今放眼望去，整片宇宙与他们相对而立的，密密麻麻都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那是愤怒与憎恨之力，如此大规模的军团集聚到一起，那股血腥的力量即便还未发起攻击，也令哈尔能感受到其暴虐、残酷的破坏力。
    绿灯军团沉默不语，他们没有退却，只是心缓缓沉下去。
    这恐怕将会是一场恶战，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恶战。
    诺大的宇宙之间，三大军团对峙着，黄灯如今已并入红灯，铺天盖地的红几乎将绿色淹没。
    萨麦尔就是在这个时候，恰好从这片红绿灯边经过。他这是刚从寻找合格员工的中转站回来，打算去小但的疗养院歇个脚，冷不丁撞进这片区域，极其诱人的味道简直让萨麦尔眼泪都从嘴巴里流出来了：“好多的愤怒！”
    这是什么运气呀！他刚饿得肚扁扁回来，就巧遇如此美味的大餐！
    七宗罪中代表着愤怒的萨麦尔被馋哭了，摸摸肚子，当即就对准一大片愤怒张开嘴，用力一吸——
    靠近他的红灯军团，瞬间熄灭了一小片。
    再一吸——
    红灯军团：“？？？”
    阿托希塔斯：“？？？？？”
    萨麦尔的羽翼闪成一片黑影，带着他到处吸食美味的愤怒与憎恶，不消片刻，就将整个儿红灯吸没了。及至宇宙中的红光，已经要闪不闪，奄奄一息，萨麦尔才餍足地抿了抿薄唇，矜持地对齐刷刷看向他的众人点头：“多谢款待。”
    堕天使扇扇翅膀，这就打算走了。飞到一半，萨麦尔停了下来，想了想：别浪费了，还有这么多人呢！带回院里，给小但搞搞星际生意，不是很好？之前小但还发来消息，兴致勃勃地说，打算搞什么沙漠绿化，就是可惜人手……
    萨麦尔又转过身：“嗯，打个包吧。”
    ※※※※※※※※※※※※※※※※※※※※
    萨麦尔：不知道小但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哦。
    但他林：喜欢的！！！
    红灯军团：？？？？mmp！mmp！
    黄&绿灯军团：……可是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别看萨麦尔是个堕天使, 人还挺有情趣，大晚上入院以后就跑去趴但他林窗台了，敲着窗把情侣俩叫醒：“小但, 小但快起来看看, 我给你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但他林正是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哪能被敲窗的声音弄醒, 还是bruce把他轻轻推醒了, 才睡眼惺忪地揉着眼起来：“什么事——啊！！”满院刺眼的红绿黄灯一下把他给吓清醒了, “你干什么了啊！”
    难道是把全世界的红绿灯都给拆这儿了吗？？
    但他林再使劲揉揉眼睛，总算适应了强光, 这才看清那些灯光其实是一枚枚戒指。持戒的人都默然无语地齐齐看着他，不光有人，还有许多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生物。
    但他林骤然反应过来了, 或者说, 又有点不敢置信：“这……这是红……彩灯军团吗？”挨个喊一遍军团名貌似有点傻，但他林囫囵地称之为彩灯了。
    萨麦尔一开始还被但他林喊得有点茫然, 后来看但他林面露惊喜，这才放下心：“这不是巧了吗？我今天刚从筛选低维世界员工的中转站回来, 路上碰巧遇上他们。”饱餐一顿的事情他就略过了, 只含蓄而矜持地说，“顺手制止了一场不义之战。”
    他往黄灯、红灯的方向一挥手：“这是我的俘虏。”又往绿灯军团的方向一比划，“这是我救下的人, 我已经收他们作为眷属啦！”
    bruce已经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了。就这一捞三军团的手笔, 又让他想起了阿斯加德、约顿海姆整片大陆入院的那天。真是……院长手下，安有完卵啊！
    说的那么温和, 其实这都是强收的吧？绿灯能同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卖身, 成为堕天使的座下吗？
    萨麦尔倒是很习惯这种强买强卖的作风, 毕竟他是堕天使，又不是天使，只管喜滋滋对但他林说：“我知道你手头上正缺人，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当着灯戒众的面，萨麦尔旁若无人地和但他林说，“跟你说个省钱小窍门，你别和他们签员工约。现下我是直接将他们一并纳成我的眷属了，能自由进出院内，约束也由我来约束。你就直接用就好了，这就不用付工资！”
    bruce：“………………”
    希伯来这群神怎么回事，人均小院长啊？
    但他林倒是两眼放光，不过很快就腼腆地捋了一下头发：“绿灯军团这边，还是付一下工资吧，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的。”
    这点良心，他还是有的！但他林非常骄傲地把胸膛一挺。
    红灯&黄灯：“？？？？”
    我们呐？？就真打算不给工资让白干啦？？
    …………
    灯戒众入院时的声势何其浩大，那灯亮的，几乎整个院都醒了。但他林困得厉害，干脆先把他们打发去阿斯加德的员工宿舍住着，等白天再商议怎么安排他们的工作。
    一晚上过去，红灯军团、黄灯军团、绿灯军团全军覆灭的消息，瞬间传遍了院里，话题发酵了一个晚上，但他林早起去员工宿舍和新员工正式见面会谈时，员工们都在满脸震撼地议论：
    “我的天，三个军团，整整三个啊！全给捞进来了……不愧是萨麦尔，这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院长就差了吗？咱们院长一出手，那阿斯加德、约顿海姆、海顿冥界接连入院，难道人还比不上军团多了？”
    “……不是，这有什么好比的，还争起来了……比谁更没有心吗？”
    这是本土员工，不关心什么超英身份的。也有院外员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情况啊……看这个势头，不会是蝙蝠家留到最后吧？”
    但他林听得无语，清清嗓子走上前：“有这个时间盲猜这些，还不好好工作？这是能猜得准的吗，缘分啊，都是天注定。”
    众员工：“……”
    孽缘啊！他们在心里感慨着，作鸟兽散了。
    但他林没被员工们影响自己的好心情，昨晚耶和华也抽空回来了一趟，帮忙净化了孕育晶核，以及被侵蚀的黄灯军团，现在这两个烫手山芋就都成了金饽饽，想想他们能做什么，但他林就充满了干劲！
    他跑了一趟环保部，把孕育晶核送去：“放心用！老院长已经处理过它啦，不会再有侵蚀力了。咱们院，未来搞濒危生物繁育，就靠它了！”和奥姆、亨利叮嘱完，他又转头和毒藤女说，“另外呢，你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孕育晶核，培养出适宜在沙漠中生长的绿植？这样应该也能对防治、绿化这一块有积极的作用。”
    一大串红灯军团、黄灯军团的新员工，被但他林拎了过来：“这些员工们，你们放心用。红灯是萨麦尔约束着的，黄灯是老院长约束着的，虽然没签员工约，但都不会有问题。而且，他们中间还有一些基建方面的人才，都是我特地在军团里挑选出来的，你们要好好发挥他们的才能啊！”
    新员工们丧眉耷眼。红灯军团还好些，萨麦尔对他们的约束力不会管束到表情上，黄灯军团那就不一样了，曾经的施暴者、给予他人恐惧者，如今都戴上了七美德戒律，面对但他林光明正大的压榨，不仅不能反抗，还要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礼貌谦逊的迎合：“愿意效劳。”
    毒藤女还不满意呢：“就这么些个人？我看，之前进院的人蛮多啊！”
    但他林挠头：“嗨，我这不是还有别的业务想拓展吗？绿灯侠们是负责守卫宇宙各扇区的，我觉得让他们搞这些得留在地球的工作不太好，就让绿灯军团负责开拓星际生意啦！也调配了一些红灯、黄灯的员工，帮忙搬运货物之类的。”
    在场的新员工们，表情都很木然。
    他们都在想，到底是去星际抛头露面、被公开处刑比较没面子，还是被压在沙漠种田、给鱼繁育更没面子。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禁羡慕嫉妒起绿灯军团来，虽说一样是被萨麦尔捞进来的，但还能有工资，还能正常进行原本的工作，也不用担心丢面子……
    ·
    伽玛星上，居住着与地球人类习性极为相似的γ星人。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环境遭到严重破坏，早数百年前，这颗母星就已经被舍弃，稍有些能耐或积蓄的γ星人，都已经迁跃去其他的宜居星球，于是被遗留下来的，就只有社会地位低下、极为清贫的穷苦人。
    但他们没有抛弃希望，将遗留下来的同胞们聚集在一起，好赖建造起了一座宜居地，勤奋劳动下，日子过得反倒比从前好。
    作为这座遗弃之城的领袖，兰斯兢兢业业地在城里和亲卫队一块巡逻，为子民们解决一些麻烦，防御外来的敌人。平凡的一天本就该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没想到却有一支守卫队，突然疾奔着而来：“领袖！领袖！”
    兰斯面色一肃，立即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守卫队面色骇然：“绿灯侠——是绿灯侠！”
    兰斯愣了一下。负责他们这片扇区的，正是最伟大的绿灯侠哈尔·乔丹，当初他们建城的时候，哈尔也曾出手相助过，对他们的态度很是友好，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了：“那有什么好怕的？”
    守卫队差点哭了：“不是啊！可是——他的身后跟着好大一群红灯，还有黄灯啊！！”
    那么多的红灯、黄灯，围着一个绿灯侠，那还能是什么情况，铁定是哈尔被俘虏了！
    他们倒是想拦截来着，可以他们的能力、星球上的武装力量，哪里能拦得住灯戒众？
    兰斯的心一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慌。你慌了，亲卫队，点兵！随我去探察情况！”
    另一头。
    哈尔·乔丹：“够了，事情都是你们自己挑起的，关我什么事。”
    就刚刚来的这一路吧，红灯军团、黄灯军团的两位领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路话，互相挤兑不够，还挤兑他。哈尔都想打人了，心说搞事是你们搞，把整个绿灯都连累了，我还没说什么，你们哪来的脸阴阳怪气？不过想想堂堂军团领袖阿托希塔斯、塞尼斯托如今都成了货物的搬运工，有再多的气恼，也就只能嘴上逞逞威风，哈尔又觉得格外解气，原本烦躁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想想现在这个情况，也蛮好的，四舍五入岂不就是等于他们绿灯军团收纳了红灯、黄灯？放在以前，面对这群劲敌，只是口头斗斗嘴，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他再次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塞尼斯托对话——虽然塞尼斯托绝对心平气和不起来。
    哈尔一下轻松了不少，姿态也愉悦许多，远远瞧见城门大开，有人出来，当即准备迎上去，就见对面的兰斯举起一个落后的大喇叭，冲着这边大喊：“哈尔——你是不是被抓住了——是你就眨眨眼——不对，是你就喊救命——”
    哈尔：“……？？？”
    …………
    兰斯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红灯、黄灯会突然从良，和绿灯军团搞起星际贸易，这玩笑也太荒谬了——
    “真的吗？”兰斯第十一次呆滞地向哈尔确认。
    他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目光往正在搬卸货的灯戒众上看，可他控制不住啊！作为领袖，他能带领γ星人在星际艰难讨生活，哪里会不认识这些有头有脸的超级反派？阿托希塔斯、塞尼斯托，他们脑子坏了？？？怎么会好好的军团领袖不做，突发奇想搞什么搬运工！！
    “你别坑我，哈尔，我相信你是最正直的人，这真的不是红灯他们的阴谋吗？”兰斯再次询问。
    太不安了……太让人不安了！红灯军团也就算了，好歹搬上搬下时，脸上的表情还带出一些烦躁和恼怒，很符合他们目前的情境，但黄灯军团就不一样了，身为一贯的施加恐惧者，黄灯军团大多由穷凶极恶的罪犯所组成，长相凶恶，可此时却偏偏要露出温和礼貌的微笑，活活把好几个γ星的小孩给吓哭了。
    黄灯军团的员工们生无可恋，吓哭小孩还要被七美德戒律驱使着，好声好气地去哄这些小孩，身不由己之余，感受到γ星人投注到他们身上惊骇的眼神，恼羞成怒都算轻的，只恨不得能当场自杀……可惜，在上帝的教义里，自杀也是重罪。
    哈尔想笑的来着，迎着塞尼斯托的眼神，厚道地一咳：“你只管放心。别的，为了保护你，我也不能多说。但肯定不能害你的。想想看，以红灯、黄灯的势力，真要对你们有图谋，也不至于用这种法子。”
    兰斯对自己星球的力量还是有数的，悻悻地说：“那倒是……”暂且放下灯戒众的事情不提，他将目光投放到大量的物资上，“这些……要多少钱啊？”
    以伽玛星的财力，恐怕支付不起。
    哈尔笑了一下：“这次交易，不收费用，你们也没费用可给。作为报酬，送来的种子在收成后，需要提交产量的三成。我们计算过了，这三成的收成，足够支付这些物资还有盈余。”
    这也是他为何对但他林的调遣，没什么反对意见的原因。打他内心里，其实是很想帮助这些星球的人们的，可是力所不能及。这么一想来——遇上萨麦尔倒算是一件好事了。
    兰斯点清了货物，立下了单据，承诺未来收获后，将会将收成的三成作为报酬，支付给绿灯军团。届时哈尔会来收取报酬，并带来下一批新货。当然了，如果伽玛星还有其他的需求，那也可以和他们沟通，如果有的话，下一次交易时也会带来。
    兰斯试探着要了一些目前星球上搞不到的设备以及材料，哈尔还表示，如果急用的话，隔天他可以再来一次，不过那样的话，要求的收成自然就高了。
    这次绿灯军团带来的种粮，收货后即使交付三成，也能保证伽马星上人人饱足，不过要是再多那就拿不准了，兰斯立马表示，目前手头上的这些货物足够，待他们利用这些再发展发展，下次交易的时候再谈。
    战战兢兢地送了灯戒众，兰斯还呆立在门口，看着灯光消失的方向发呆。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看向身边大批的物资，又一次呆滞了。
    再怎么自我说服，他也很难接受啊！为什么？？？
    这一天，伽玛星的被遗弃者们站在城门口，齐齐怀疑了近十来分钟的人生。
    ·
    随着星际贸易的正式展开，疗养院的日利润再次猛翻数番，乐得但他林梦里都能给笑醒。宇宙中贫困的星球多，但富足的也同样多，即便有些交易是以赊账的形式达成的，但其余的利润也足以补齐这个缺口，并获取巨大的利润。
    诚然，地球中的一些资源，在宇宙其他星球中并不流通，但星际贸易最大头的也不是地球产品的输出，而是各星球间帮忙互通有无。
    但他林举着财务报表，在床上一个打滚，恰好看见bruce裹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出浴室，馋了一秒后，做出色眯眯的样子：“来啊，秘书，快来给院长潜一下。”
    bruce的动作停住：“……”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play？小院长的脑洞真是千奇百怪。
    关上灯，院长室的家具们再次经受了一次彻底的质量检查。
    而另一头。
    亚特兰蒂斯。
    “假死？又说是假死？”海王气呼呼地对着媚拉念叨，“太假了！为什么正联的计划要带奥姆？连海沟国也带了都不带我？海沟国知道啥叫假死啊？这死给谁看呢？就是糊弄我！”
    亚瑟气得够呛，虎着脸在王座上坐下。
    他是担心，能将整个海沟国一夜间掳走，这决不是一般力量能做到的。他不知道奥姆现在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假死计划”，是否掩盖着一个庞大的危机，以至于队友们都不愿意告诉他，又想独自扛事。
    亚瑟心神不宁，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不成。我再去海沟国探查一番。”
    媚拉支持地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
    [唱]：水里滴鱼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院进……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院长有意的, 亚特兰蒂斯通往疗养院的通道，就一直没关闭过。
    海王夫妇也没带其他人, 自行去海沟国海域搜寻了一番后，海王便借由与水、与水族的沟通了解到，在这片海域之上的某片区域，似乎联通了另一空间。
    “奥姆一定是去那里了！”亚瑟笃定地说，立即顺着水流指引的方向，一路游去。
    愈发往上，就能接触到愈多的游鱼，还有海龟等等，亚瑟逐一沟通, 更加振奋：“他们都说上面有人, 即便不是奥姆, 也肯定和奥姆、海沟国的突然失踪有关！”
    媚拉也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海面说：“我看到了船只, 确实有人类在。”
    他们做好了打算，一会儿上船后, 要如何立即控制住局面, 如何和渔人沟通。亚瑟矫健的身姿破水而出，一跃踩上了扁舟, 一抬头，就和被他选中的这艘船的渔人对上了视线：“我——奥姆？？？”
    奥姆惊呆了呀，他根本没想到，兄长会这么快找过来。此时此刻, 他手上还抓着一只乌龟，正在提取样本呢, 本能性的一下举起海龟, 拿硬邦邦的龟壳就狠狠敲了亚瑟的脑袋一下, 还猛力一推，把同样震惊的亚瑟给推回水里去了。
    奥姆：只要我推得够快，就算我没看见他。
    然而，疗养院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它可是辛辛苦苦放了小鱼小龟特地去勾引的。亲自捞的鱼，哪能放掉，当即就将泄密抓捕任务发了下去，尤其狂call了一阵波塞冬。波塞冬早就有心想把亚特兰蒂斯从海底捞起来了，闻讯立即出手，驱使海水困住亚瑟夫妻俩，兴高采烈地带着，就往院长办公室走。
    他还指望着能说动小但同意他一鱼钓一国的计划呢。再说了，讲到底，亚特兰蒂斯不是受他庇护的吗？非得说什么“现在时代变了”“神也要尊重信徒的自由权”，反正波塞冬是不接受这一套的。
    “……”奥姆站在船上，紧紧攥着一只幼年的棱皮龟，整个人宛如石塑。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托付蝙蝠侠向亚瑟说明，这是“假死计划”了，怎么这个家伙平时脑壳子发憨，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就突然变机灵了呢？？
    …………
    院长办公室里。
    奥姆指着哥哥痛骂：“搞什么，平时也不见你多聪明，怎么该憨的时候又不憨了。”
    但他林被吵得头疼，听到这句不禁抬头：“你比你哥还早进院呢，要说憨，也是先进来的人憨吧？”
    奥姆：“……”
    波塞冬站在但他林身边，只顾着猛进谗言：“院长，你看，亚特兰蒂斯皇族都在这儿了，就让我把亚特兰蒂斯拉起来吧！”
    “你瞎说什么呢？看把人家海王夫妇吓得。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屠城。”但他林责怪地看了波塞冬一眼。
    亚特兰蒂斯在沉入海底后，众多子民都发生了基因上的突变。他们获得了在海洋中生存的能力，但与此同时，作为代价，除了王族以外，普通子民也失去了离开海洋的能力，假如离开水，他们就会瞬间死亡，化为一滩水。
    海沟国那是特例，基因并不如其他国人一样进化，而是退化，这反而成了一桩幸事，不然当初他们被克苏鲁晶核驱使着上岸，恐怕也难逃一死。不过如今接受了治疗之后，他们已经恢复了亚特兰蒂斯未沉入海中之前的基因，并且也保留了部分亲水的基因，让他们“海陆两栖”。
    但他林冲着惊疑不定的海王夫妇，露出和善的微笑：“你们不要听他说的那么吓人，院里从来不会强迫人的。当然，说句真话，从私心上来说呢，作为院长，我肯定是希望你们能愿意让亚特兰蒂斯进院的。”
    “这也不是没有好处。我知道，在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后，非王族的子民就失去了在陆地自由行走的能力。但你们刚上岸时，肯定也看到了海沟国的现况，以我们院的条件，完全能够令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们，全部重获在陆地自由行走的能力。”
    亚瑟和媚拉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媚拉。她无比清楚，这个条件对于亚特兰蒂斯来说相当于什么。
    “条件呢？”媚拉不觉得这件事会没有代价，“你说的入院，要我们做什么？”
    但他林听出这事居然真有商讨余地，登时面露喜色：“其实也没啥，原本你们亚特兰蒂斯就和院里的海域是相连的。如果你们愿意进院呢，那子民们在重获上陆的能力后，就从事海产养殖，或者帮忙繁育一下濒危的海洋保护动物。在海域这块的工作，就是这些。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上岸工作，那也是可以的，反正自由了嘛，咱们院里的岗位工作选择，也是非常丰富的。至于亚特兰蒂斯……你们想拉起来呢就拉起来，不拉也无所谓。”
    亚特兰蒂斯城又没啥好开发的，不如就当做亚特兰蒂斯人的员工宿舍了，也免得他重新开地的麻烦。
    媚拉下意识和亚瑟对视了一眼，眼底有些不大敢轻易相信的惊喜以及怀疑。说实话，但他林提出的这个条件，几乎对亚特兰蒂斯人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甚至可以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极大的丰富了子民们的生活。说的再大一点，那就是还给了亚特兰蒂斯人们以“自由”。
    “让我们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亚瑟喃喃地说。
    这个决定太大了，他没法一下决定。
    但他林却很清醒地道：“要你们考虑什么？你们已经进院了。现在要选择进不进院的，是亚特兰蒂斯的子民。要考虑也该是他们自己考虑。为了给他们留有余地，我会让高级员工赫尔墨斯出使，也不提院内的事，只说以自己的神力，可以和亚特兰蒂斯做这么一个交易，到时候把优弊端给说清楚了，他们要是愿意，那就接进院。”
    但他林面上淡定，心里一阵暗爽。
    让赫尔墨斯出使啊，啧啧啧，这在以前奥林匹斯山还荣耀之时，那可是宙斯才能有的权利。现在头一次一本正经地吩咐出来，但他林颇有种膨胀的感觉……
    哈哈！膨胀的小院长在心里大笑了两声，偷偷叉起腰，更加膨胀地想：现在，他就是派宙斯出使，也是可以的！
    波塞冬：“……”
    波塞冬拽了一下但他林，小声说：“院长，院长你脸上表情收着点，笑得太猖狂了……”
    ·
    有重获自由那么诱人的条件钓着，数天后，赫尔墨斯就成功带回了好消息：“亚特兰蒂斯一致同意进院，唯一产生分歧的问题，就是到底要不要把亚特兰蒂斯从海底拉起来。”
    大部分人都不想拉。一方面，世代更替到如今，他们已经喜欢在海底的生活，虽说重获自由是肯定要重获的，但真正定居，他们还是习惯于定居在海底。另外一方面，他们也觉得，好事在前，也不能忘记过往的教训。选择将亚特兰蒂斯留在海底，是对从前的过失的一种铭记，将此视为教训，时刻提醒他们，保持敬畏之心。
    赫尔墨斯：“我已经带了一批新员工上岸，毕竟治疗的人手有限，咱们还是得分批轮流来。这一部分先来的呢，是希望未来能够在陆地上工作的，所以带他们先上来，也是提前适应新环境了。”
    但他林大为欣喜：“其实海沟国进院以后，我就在准备着了，海产这边完全可以单独辟出一个超市，就盖在农贸超市旁边。这些愿意在陆地工作的新员工，刚好能补这个空缺。”
    事实上，他甚至连新店面都已经叫人布置好了，就是一直瞒着奥姆，怕奥姆得知以后被气得跳脚……
    治疗不过半天的时间，新员工们在院内熟悉、适应了大约三天左右，就正式上工了。海产超市强势登陆捉鬼师商业街的消息迅速传开，令诸多家庭主妇/夫狂喜之余，也引来年轻粉丝们的一阵错乱：
    【……实不相瞒，我已经逐渐忘记捉鬼师原本的本职是啥了……】
    【农贸超市之后又来了一个海产超市，之前我妈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一瓶捉鬼师香水送她，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啥？捉鬼师不是卖菜的么，还卖香水呢？】
    【今天也是在为捉鬼师心力憔悴的一天，捉鬼师们的业务兴趣真是……良莠不齐。】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这也能表现出捉鬼师们的品德，就是平等的对待一切职业】
    【……这么一想，其实捉鬼师们的性格差异还蛮大的哈，也有搞香水珠宝这种高档奢侈品的，也有卖菜卖鱼的……】
    【你们什么意思，这一通抱怨是觉得海产超市的鱼不好吃了，还是虾不够嫩了？？】
    【吃归吃！！说归说！！】
    【那要是大师看到评论，觉得确实拉低产业链档次，把超市关了……】
    【……】
    【…………】
    【海产超市好啊！！！！便利民众！！满足了多少人的口舌之欲！！】
    【对！香！】
    【什么都别说了，好！】
    【唉，所以说，大师什么时候康康我们哥谭呢……】
    “你看，这就是众望所归。”但他林指着催哥谭的那条评论，对提姆说，“布鲁斯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小丑啥时候能进院啊？”
    提姆：“……”
    进院以后，他的人生观几乎每三天就得被小院长刷新一下。
    提姆抽了抽嘴角，不太能笑得出来：“院长，你盼着他入院做什么？”
    小丑有什么特殊才能吗？提姆想不出来啊。难道让他去游乐园里搞杂技？
    但他林嘿嘿一笑，看到一旁的bruce也抬起头，看向自己，很是腼腆地说：“是有那么一点不太成熟的想法……”
    bruce：“…………”
    每次听小院长说这话，肯定又没好事。
    但他林搓着手：“为什么一直没把商业街正式开进哥谭呢？一方面，确实有担心损失的原因，另一方面，我是觉得，哥谭的市民那都是身经百战啊！一般的鬼屋，轻易吓不了他们吧？得来个狠的。”
    但他林把自己绝妙想法说出来：“比如说，进门看到阿卡姆，惊不惊险，刺不刺激？”
    bruce：“……”
    提姆：“……”
    但他林摩拳擦掌：“企鹅人进院那天我就开始琢磨这个想法了！我觉得很可以啊！这个，就叫做‘因地制宜’，也算是哥谭的一个特色。到时候，这就也算是哥谭一个地标性景点啦！说不准，还会有外地人，特地来哥谭，体验这个地方特色。独一无二，是不是？”
    bruce：“……”
    提姆：“……”
    这个特色，确实也就只有院里能担得起这个风险了。
    提姆想说话的，干巴巴地张了几次嘴，还是把嘴闭上了：“……”
    说不出来，他的大脑暂时一片空白。
    bruce冷静地说：“我看了布鲁斯的资料。这个世界的小丑，有‘酒神因子’，这种绿色的液态金属——”
    “酒神？”但他林茫然，“这和狄俄尼索斯有啥关系？”
    bruce：“……”
    ……还真说不准有没有什么关系……
    但他林挠挠头，看向提姆：“不管那什么因子，反正捞进院了就是永生劳改没跑的，死不死都一样。关键是呢……”
    要先进院啊！
    小院长将敦促写在了脸上。
    提姆：“……知道了，布鲁斯已经定位了小丑的踪迹。小丑女、贝恩、双面人都和他在一起，所以即便撤去了诸多庇护，他们也仍然藏匿了一段时间。按布鲁斯的计划，不出意外，今晚他们就能进院。”
    但他林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太好了——那可不能出意外，等会啊，我打几个电话。”
    “……”提姆眼睁睁看着但他林再次致电阿波罗、阿瑞斯、雅典娜，往遗弃者名单里又添加了三人。
    这还不够，但他林犹豫片刻，又划开另一个号码，嘀嘀咕咕：“保险起见，这边也加一下……歪，狄俄尼吗？对，是我。不不不，不是酒不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bruce：“……”
    提姆：“……”
    能出动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再加上四位神明，小丑这波进院，不亏……
    ·
    “布丁！布丁你还好吗？”小丑女再次险险扶住了平地摔跤的小丑，眼底担心之余，还掠过一丝疑惑。
    太奇怪了，这几天j先生也太倒霉了吧？走路平地摔，天上掉花瓶，随便往哪儿一坐都能坐上碎玻璃渣，哪怕就是好好站着，三不五时也会有车直愣愣往他身上撞，有鸟粪从天而降……最可怕的是，他们数次想进行针对蝙蝠侠的计划，辛辛苦苦掩埋下十来枚炸弹，最终全部哑火，唯一一枚幸存的，还是在小丑手上爆炸的，将小丑的手臂炸没了半截儿。
    小丑也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他很怀疑这是有人针对自己，但没事，以他的能力，哪怕是面对上帝降下的一切噩运，也足以让他将蝙蝠侠一起拖下地狱——
    “咔吧。”
    小丑：“……”
    “又怎么了？”贝恩颇为不耐。他都有心想要拆伙了，不是他怀疑，最近小丑出的那都是什么计划，到底是想先示蠢降低敌人的戒备，还是真的脑子不做主了？
    小丑：“脚崴——咳咳咳咳咳！”
    说话时不慎呛到口水，小丑咳得差点喘不上气，白眼都几乎翻出来。
    贝恩：“…………”
    妈的，他再次毛骨悚然，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小丑，几不可查地往远了挪了挪。
    这他妈也太邪门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人，该不会是假的小丑吧？
    正思索着该怎么逃，一道冷冷的目光投注而来，贝恩本能地一抬头，与黑夜下，屋顶滴水兽边蹲守着的黑暗骑士对上视线。
    贝恩瞬间绷紧肌肉，在战还是逃之间犹豫一秒，还没来得及决定，就突然感到背后一湿。
    从未出过问题的药剂罐居然莫名其妙地突然破裂了！
    贝恩惊呆了，以往聪慧的大脑骤然空白，像卡机了一般。来不及思考的，他猛地转身就想撤退，才迈出一步，他就体会了这些天来，他目睹的小丑的经历——左脚一绊右脚，他面朝下重重载倒在地，水洼之中凸起的石头一下将他击晕。
    潜伏在另一个角落，随时准备出击的达米安：“…………”
    认真的吗？？
    什么鬼？？
    小丑女和双面人也反映了过来，顾及到还有正在咳嗽的小丑，小丑女一下架住小丑的胳膊：“快——啊！”
    仿佛什么滑稽的默剧，这一刻，小丑女、双面人、小丑齐齐平地一摔，就这么栽下去了，再没了声息。
    夜翼也：“…………”
    认真的吗？？
    什么鬼？？
    即便是知道实情的布鲁斯也难免沉默了片刻，才从屋顶跃下，防备着一直到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
    达米安从潜伏处走出来，抹了一把脸，暴躁地说：“怎么回事，这他妈是小丑？是贝恩？？假的吧。”
    夜翼也凝视着地上被捆得像死猪一样的四人，大脑无言以对地空白片刻，而后想：……这恐怕是小丑最不名誉的入院方式。
    什么都别说了，点蜡就对了。
    …………
    小丑等人入院时，提姆也在院长办公室等着，主要是想目睹小丑等人得知自己即将成为鬼屋里的鬼被展出，会是什么表情。杀人诛心啊，小院长自己没有心，捅别人的心倒是非常在行的。
    布鲁斯倒不大赞成这个法子，主要是觉得让小丑离开疗养院，还是回到哥谭，这不是和之前一样了么？万一疗养院出个什么事——
    但他林：“你什么意思你？什么叫疗养院出事，我没事儿疗养院怎么可能有事儿，你咒我呢？”
    关于这个事，他还郁闷过一阵。就是知道自己死后不能投胎再生，而是变成永恒的魔神——那哪里是魔神呢？分明是社畜。永恒的社畜。
    布鲁斯：“……”
    布鲁斯：“以防万——”
    但他林：“疗养院是耶和华建的，真出事儿那就是上帝都没了。上帝都没了，这宇宙还能在吗？宇宙都不在了，你还想什么万一呢？”
    布鲁斯：“……”
    布鲁斯：“不行。”
    杰森在后头听得恨不得蹿出来，一脚踹开布鲁斯。去你的以防万一，他现在就是想让小丑丢脸，能解点气是一点，不让杀人还不让精神打压一下了？
    换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就是小丑给哥谭带来多少恐惧和伤害，他现在活该返还给哥谭多少欢笑和gdp。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行？不行你大爷呢！
    但他林在这方面也没有令杰森失望：“你是院长我是院长？就这么定了。”
    小丑等人气得牙都要磨平，也没什么办法，手上还被一人发了一块上帝出品的七美德手表，接着还被送去培训服务精神。
    杰森爽了，小丑等人被培训课的教授厉喝“顾客就是上帝”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冷笑，小丑他们的表情越是扭曲，他就越是痛快。
    该！就是该！
    三天之后，小丑还能撑得住，双面人受不了了，跑来办公室找但他林：“我愿意将功赎罪。我可以帮忙把阿卡姆都套进来，只求能给我换个岗位……我看院里好像还没有律师吧，我有这方面的从业经验，曾担任哥谭市的地方检察官……”
    ※※※※※※※※※※※※※※※※※※※※
    双面人：本来也不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当然要各自飞
    双面人：院长看看我，我有特长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双面人一下培训班就溜, 这行迹太可疑了，于是小丑几人都偷偷跟上，藏在门口就听到双面人这么一句。
    贝恩瞬间气炸, 旋风一样冲进去, 揪住双面人咆哮：“你！你这叛徒！”
    双面人无比淡定, 摸了一把贝恩飞溅到他脸上的唾沫：“我双面人啊，双面人不就应该干双面人该干的事吗？”不仅如此，他还转过头来, 颇为无辜地看着但他林，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院长, 你看, 我可没动手, 他先揪我领子的。”
    但他林：“……哎……你, 你换半边脸跟我说话。”
    这半边脸，是被硫酸泼过毁容了的，装起柔弱十分辣眼睛。
    双面人：“……”
    小丑侠老远就看到小丑他们，鬼鬼祟祟地往院长室去了，担忧另一个邪恶的自己会不会干出什么坏事, 也跟了过来，此时发话道：“院里现在确实没有律师吧……”
    小丑的目光一下扎到小丑侠身上, 眼神恨毒。双面人却非常惊喜：“对, 我工作履历其实很丰厚的，可以让蝙蝠作证！”
    小丑侠话还没说完：“……但是, 院里好像也不太用得上律师。我看, 不如就让他身兼二职, 鬼屋工作为主, 律师工作为辅。”
    小丑定定地看了小丑侠一会，慢慢笑了。双面人却气得在贝恩的嘲笑声里大骂：“呸！他们还说你是个好小丑，我看你心脏也是一般黑！”双面人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光骂没用，赶紧换了半边脸，对但他林道，“院长，可不能听他的啊，这个这个，万一累坏了算工伤，这不是还要浪费院里的钱？”
    “瞎说什么呢？”贝恩狠狠一笑，冷冷地道，“累坏不是正好，签个鬼魂约，食宿费都省了！”
    双面人：“？？？？？”
    你他妈，你还说我，我看你双起来也不逊色多少啊！
    鹬蚌相争，唯有老渔翁但他林得利，此时老神在在地道：“你们说的都不错，不用那么激动，你们的一片心意我都懂了，就照你们说的办。”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
    捉鬼师居然要在哥谭开新的分街啦！消息一散播出去，网民们大为震撼。没听过捉鬼师品牌的人，也肯定听过哥谭的名声，都茫然而疑惑地质疑：“这个投资商是觉得手上的钱太多？还是活得不耐烦？为什么要开去哥谭？？”
    尤其是但他林的推特下，一片哀嚎：
    【大师！！！不要想不开啊，想想战损，想想小钱钱，为什么要和美元过不去呢？】
    【大师你不要听那些哥谭人的哔哔，他们哥谭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纯粹就是无理取闹！】
    【我感觉说不动大师了，只想多提一句，记得买保险……】
    【呸，哥谭的保险有用吗？要是有用，那想发财的人直接去哥谭一日游好了】
    【啊……我难过了，大师居然说哥谭的鬼屋会是独一无二、具有哥谭特色的，我特么……什么特色？全员阿卡姆吗？】
    韦恩庄园里，老韦恩夫妇听阿福给他们念推特的评论，很是不快，但又无法反驳，只能口头嘴硬地抱怨几句：“这说的，那韦恩集团大厦不是照样矗立到现在……”
    “老夫人，老老爷，韦恩集团总部也已经重建了三次了。”阿福说了句大实话，将手机放下。
    老夫妇俩噎了一下，又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看，小但都已经把商业街看到哥谭来了，这个事，布鲁斯也不和我们说一说，我不相信他一点风声没听到。”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说去和人家合作一下。我还想去鬼屋瞧瞧呢，之前提了好几次，没一次答应的，就连迪克、达米安也不同意。唉……”
    阿福眼疾手快地抓住想开溜的夜翼，把手机塞进夜翼的手里：“麻烦大少爷帮老夫人、老老爷继续念评论，我去准备今天的午饭。”
    阿福名正言顺地开溜了，夜翼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面对着老夫妇俩的幽怨目光，尴尬地干笑两声：“啊，这个，这不是最近工作忙吗……”他左右看看，磨牙，“达米安呢？”
    这么关键的时刻，就该是需要亲孙子上场卖萌糊弄一下啊，达米安偏偏不在。
    与此同时，少正基地。
    达米安绷紧了脸，手中执着两把捡来的刺刀：“离开这里。”
    他的身后，是昏迷的少年正义联盟的年轻超英们，而他的面前，则是曾经最敬仰的祖父，刺客联盟的首领，雷霄古。
    达米安攥紧了刺刀，此时令他感到心头沉重的，不仅是雷霄古的强大，更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他不知道雷霄古为何又能重生，或许是拉撒路之池的功劳，但此时，雷霄古的出现，带给他的绝不是家人重聚的惊喜。
    “做个选择，达米安。”雷霄古淡淡地说，他单手执剑，另一手背后，“与我为敌；亦或是杀了他们，回到我身边。”
    达米安：“祖父……”
    “软弱。”雷霄古抬起剑，剑尖直指达米安，“他们让你软弱。杀了他们，或者死在这里。刺客联盟不需要一个不合格的继任者，不需要一个失败品。”
    就在今天，就在这里，注定将有人的鲜血浸润这片土地。
    …………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和你孙砸一块儿进院的原因？”但他林无语地看着雷霄古，又看看达米安，欲言又止。
    达米安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想说什么？！”
    但他林仰头长叹：“来就来了，为什么还要带亲戚入院，未成年多坑钱！”但他林看向达米安，指责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就不能努努力，把你祖父拍死在沙滩上？”
    雷霄古进院就够了嘛，达米安进院这是干嘛，进院上学吗？
    三宫再次被从田里提溜出来，和曾经的合作者雷霄古交流人生。但他林则和正在院外的布鲁斯联系，表示恭喜啊，你小儿子二进宫了，这个教育费你是不是交一交？
    达米安都听呆了，上一刻，他还面对着无比沉重的选择，是祖父还是同伴，他该如何保住自己珍视的一切，下一刻，他就听到小院长说，要把他送去上学？？？
    他，达米安，蝙蝠侠之子，第四任罗宾，刺客联盟正统的继承人，上学？？？
    布鲁斯也不禁沉默，后来一听雷霄古也进院了：“我马上回来。哥谭的商业街地址已经看好了，就在韦恩大厦附近，那里治安好些。”
    但他林：“嗯……草！”
    提起韦恩大厦，他就突然想起，曾经刚开院没多久时，自己还在韦恩大厦下拍过照、发过推特，表示好可惜没能看到韦恩先生，不过能看到小韦恩（提姆）先生也很幸运，现在一想……妈的，那时候韦恩先生不就在他院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吗？
    但他林再次记起当初集体掉马甲的仇，冲着电话那头啐了一句：“呸！骗子！”
    怎么忍心的，当初他多么纯洁、多么稚嫩的一个新手院长啊，就是这么在员工的欺骗、甩锅下，被迫黑化的。
    布鲁斯：“……？”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布鲁斯试图揣摩小院长的心思：这又是怎么了，两个新员工入院还不开心，难道是觉得还不够？是觉得达米安没把少年正义联盟带进院吗？不应该啊，少年正义联盟入院岂不是各个都要补课。
    布鲁斯：“……”
    小院长真难懂。
    …………
    达米安的入院，带来的也不仅仅是教育费用这么一个影响，原本就对布鲁斯很有意见的老韦恩夫妇絮叨的更厉害了：
    “孙子都没了！什么假死计划？他还那么小，就不该参加任何计划！”
    “是啊，他才多大，就是该好好上学、享受和同年龄的小朋友玩耍的岁数。”
    絮叨到最后，老韦恩夫妇也不说什么要去鬼屋玩之类的话题了，就追问布鲁斯：“假死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能帮得上忙啊，我们俩这个状态，帮忙偷偷情报总是可以的吧？别对我们这么狠心，在韦恩庄园的几十年来，我们只能眼看着你们受伤，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没法做，让我们帮帮忙吧，哪怕——至少别把我们隔绝在外也好呢？”
    阿福这一刻也站在了老韦恩夫妇这一边：“我假设，我还没有老到让您失去信任？您的计划从没有瞒过我，到底是多危险的情况，让您甚至不愿和我提一提真相？”
    布鲁斯：“……”
    这就很难，而且，主要是，布鲁斯本身就是一个有过前科、什么事儿都爱自己独自抗的人，在老一辈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信誉。
    “和阿卡姆突然清空有关吗？我听阿福读的新闻，上面说阿卡姆昨天晚上，一夜之间被清空，所有的囚犯都不见了。”玛莎忧虑地问。
    她不能不忧虑，想想为了和阿卡姆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斗争，他们家都付出了什么？死亡，鲜血，都是习以为常，哪个做长辈的能忍心让自家的孩子经历这些？
    夜翼无比憔悴地走过来，抹了一把脸：“布鲁斯……”他要疯了，达米安原本在的时候，还能和他分担一下工作，这下连达米安都进院了，让他怎么承担得了工作的重压！
    他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瘫：“让我也进去得了。”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他现在去公司看到卢瑟，都有种冲动，想把好不容易拿到手上的莱克斯集团，统统送回到卢瑟手里去。
    想了一会，夜翼默默爬起来，很不孝地对着布鲁斯小声说：“要么，咱们就效仿一下斯塔克一家，全部进去得了——我看玛莎、托马斯也都很想去鬼屋工作么，斯塔克也每天招摇过市的，和以前没什么差别，过得不仅滋润，八块腹肌都又成一块小肚子了。”
    主要是——他们家在院外的，也没剩下几个了啊！只有他，老韦恩夫妇，还有一个阿福。就这么些个人，留在外头能干嘛呢，这随时随地就是一渔网进院的节奏啊。倒不如自己进去，还能谈一谈条件，争取一下好处。
    之前在疗养院时，夜翼忙是忙，但所看到的那些鬼魂，却是很享受的，一则轮班宽松、休假福利俱全，二则有小院长定时的献祭，想满足口舌之欲也很简单。
    夜翼是觉得——他自己没啥问题，但玛莎和托马斯，孤寂那么多年，是不是该享享福？夜翼还记得呢，当初他还没进院时，疗养院就能把杰森给喂胖了。
    布鲁斯：“……”
    他仿佛就是那池中鱼，看着自己的同伴争先恐后地往渔网里跳……
    ·
    但他林对于蝙蝠家的小纷争并不知晓，要是知道，肯定当场就拿着合约去拜访了。他现在正和孤儿院的另一位老朋友通话：“你说——你想办个什么？”
    赫拉不是很高兴，语气里就带出了一点：“婚介所。你也知道我掌管的神职，就是婚姻、生育，你要是觉得婚介所不上台面，那我开个接生诊所？”
    但他林：“……不是啊！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一下想起了赫拉在神话中的种种故事，觉得这个婚介所不大靠谱……当然，这话就更不可能对赫拉说了。
    但他林只得硬着头皮说：“行叭，我给你在纽约商业街先开一家试点，回头多找些适合的人手帮忙，要是顺利，就给你开分店。”
    赫拉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但他林挂断电话，挠挠头：“婚介所……这我可没有经验啊，要怎么办？”更关键的是，“上哪能给赫拉找多一点帮手呢？”
    与此同时。
    刺客联盟基地。
    塔利亚冷着脸听手下的汇报：“……并未发现首领和少主人留下的任何痕迹，少年正义联盟行动如常，好像根本没发生过和首领之间的冲突。很有可能，首领和少主人的失踪，和少年正义联盟，或者是正义联盟有关。”
    塔利亚：“准备好‘礼物’，我们去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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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
    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黑帝王眼神阴鹜，疑心病重地隐瞒身份：我只是陛下的马前卒，其实，我崇尚仁爱。
    ——后来，他真成了仁德之君。白天被迫精心治国，晚上还得下地种瓜。
    【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alpha将帅满身暴戾，防备地当面扯谎：我只是元帅的趟雷兵，其实，我也想要救世。
    ——后来，他真成了救世将军。白天被迫统帅四军，晚上还得回院刷墙。
    【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天道冷漠看了眼面前的院长，淡淡敷衍：我只是天道的傀儡。不喜争斗。
    ——后来，他真成了宇宙和平意志。白天被迫维系宇宙，晚上还得……咳咳，主动给院长暖床。
    康柯又陆续接诊了某巫妖王使役、某圣子先行者、某军火商喽啰、某阴谋家棋子、某国师祭品、某剑仙侍从…………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早出拯救世界，晚归还得劳动改造的反派boss们知道：
    那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形销骨立的病美人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恨恨#
    #你当我想学好，还不是他妈被院长逼的#
    #呵呵，院长扮猪吃老虎越发熟练了#
    #地表最强反派，摁头逼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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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布鲁斯是在夜巡时, 被塔利亚拦住的。黑暗的街道之中，无数冰冷的视线从隐匿处投来, 令人胆寒。
    塔利亚就站在光影交接处，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将父亲和达米安交还给我，或者，我也带走你的两位家人。”
    刺客联盟进入哥谭后，第一时间分成了三支小队，一支前往韦恩庄园，一支跟随她至此，另一支，则被派去抓捕夜翼。
    她的碧眼在昏黄的路灯下, 显得波光滟潋, 仿佛融着深情, 又格外冷酷。
    布鲁斯：“……”
    不知道是不是塔利亚的错觉, 月光下的黑暗骑士仿佛僵了一僵，半晌没说话：“……”
    可以说, 布鲁斯现在的心情, 是非常复杂的。
    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今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今天？布鲁斯都要怀疑了, 小院长是不是料准了会有这么一出，才在白天来找他商议，表示要来观察一下哥谭傍晚的治安，好给商业街准备适当的安保力量。
    ……这个还真的说不准啊, 毕竟院里有一个阿波罗。
    此时此刻，但他林就在黑暗骑士蹲守的屋子里, 检查着电路情况, 听到外面的声响, 疑惑地推开窗户，就和刺客联盟打了个照面：“……草！”但他林先是吃惊，而后愤懑地一拍窗框，“双面人！不愧是老双面人了，我他也敢骗！说好的阿卡姆都已经掏空了呢？”
    看看这个阵仗，这个美丽又危险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在哥谭籍籍无名，肯定也是阿卡姆的一员啊！
    “……”布鲁斯的心思割裂成两半，一半还停留在这里，警戒着塔利亚，另一半则计划着，如何让自己平白受牵连的家人，免遭噩运，但这一切他都不会表露在明面上，即便手已经敲击联络器，向蝙蝠洞发出警戒的信号，口中仍是沉稳地说，“这是刺客联盟。”
    刺客联盟，连带着塔利亚，都是一愣。
    这什么情况？怎么蝙蝠侠夜巡还多带了一人，看样子也没穿制服，不像新罗宾啊？再仔细一打量，就有人认出但他林这张颇有名气的脸了：这不是那个捉鬼师吗，说要把生意开进哥谭的。难怪有恃无恐，原来是有蝙蝠侠罩着——就是不太明白，他是怎么能和蝙蝠侠搭上关系的？
    “嗯？”但他林闻言，认真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塔利亚，“她和达米安、雷霄古什么关系？”
    塔利亚的眼神霎时一厉，眨眼间便举起了枪，枪口直指但他林，动作极为干脆利索：“他们在哪！”
    “……”但他林不禁凝视枪口，口袋里的联络器狂振起来的同时，在心里想，哇……这可真是我所捞过的最自觉的一条鱼，初次见面就把入院、劳改一步到位了。
    但他林缓慢眨眨眼：“和我在一起啊，他们没什么事儿。就是你们还想见他们吗？我可以带你们去啊。”
    布鲁斯：“……”
    但他林露出十分纯然的表情：“你们带齐人了吗？多带点叭，我那边人手很多的，如果调集人手需要时间，我可以等，我不急……”
    ·
    但他林这次去哥谭考察，还真不是有意的。他原本就是想让布鲁斯这个地头蛇陪着，好确定究竟该怎么给商业街安排安保力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私心里也希望，这些安保力量未来不仅仅只是保卫商业街，也可以在布鲁斯有需要的时候，听从调遣，帮忙保卫哥谭，减轻布鲁斯身上的重负。
    能顺路捞回刺客联盟，真的是意外之喜——
    达米安：“母亲！！你怎么也进来了！！”达米安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布鲁斯，“父亲？？”
    什么情况，今天晚上小院长不是跟布鲁斯一起出去的吗，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还把他母亲、把整个刺客联盟都带进院了！
    “……”布鲁斯也不高兴啊，黑着脸不说话。护送队太坑爹了，捞剩下几路刺客联盟时，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地在夜翼、阿福、老韦恩夫妇面前现了身，好声好气表示其实您家布鲁斯就在我们这儿工作，工作了将近两年了，短短几句就把长辈们给捞回了院里。
    “什么？斯塔克也进院了？全家都进了？”托马斯追着状似无意透露内情的但他林问，“他们干什么呢？”
    但他林搓着手：“他们负责的是纽约鬼屋的管理。不瞒您说，其实哥谭这边的新鬼屋，也还缺两位有经验、有能力的管理层。”
    托马斯：？那说的不就是他和玛莎了吗！
    夜翼：“……”
    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
    哥谭商业街正式开业啦！要说众人最期待的，不是其他，正是被捉鬼师官网重点宣传的“特色项目”——哥谭鬼屋。
    外地人不敢来哥谭，倒是便宜了哥谭本地人，排队也不用那么紧急，皮特和女友随便预订，就订上了首日下午的票，相约一起去体验这个所谓的“特色”。
    “要说咱们哥谭特色——”等待的时候，皮特左右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还是小丑那群疯子吧。大师这个招牌打得不行，怕是要砸。但凡和其他城市一样，布置个普通鬼屋，老老实实营业，也比搞这个噱头好。”
    女友也不得不承认：“真要说哥谭特色，那就该是阿卡姆吧。”
    两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说着，队伍终于排到他们，交了票，掀开沾满绿色药剂的紫色帘子，两人一猫腰钻进了这个号称独一无二的鬼屋。
    皮特边钻边抱怨：“这门也太他妈小——啊啊啊啊——！！！”
    紫色的大衣，绿色的头发，惨白的面孔，小丑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跃动着那种让他心跳骤止、恐惧到窒息的光芒。
    为了能够钻过门洞，皮特保持着一个半蹲且弯腰的姿势，平视就只能到小丑的大腿的位置。此时他身体僵直，头仰得几乎感到颈椎疼痛——可他动不了，他不敢动。
    不知情的女朋友还在后头推搡他，一手将他完全推进了这片地狱。
    “亲爱的朋友，为什么不笑呢？看到我，不让你开心吗？”小丑俯下身，那张让人恐惧的面孔就无限接近他，对方冰冷的呼吸，仿佛吹拂在他的面庞上。
    钻进门洞的女朋友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尖锐刺耳的尖叫瞬间刺破了皮特的耳膜，连带着他骤停的心脏，也像被刀刺穿了一般。
    皮特：“跑……跑！”
    女友已经丧失理智，腿软地跌坐在地，动弹不得，皮特却还跌跌撞撞地转身，想往门洞外钻——
    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光明，唯一的出口，就在皮特的眼前咔吧一声，残忍地关上了。
    皮特：“不！不——”
    小丑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其他零碎沉重的脚步声也向他逼近。原本昏暗的房间，灯光被逐渐点亮，展露出一处空旷破败的大厅，那些鼎鼎大名、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就以各种姿势站立在那里。贝恩、双面人、小丑女、萤火虫、急冻人……
    皮特已经忘记这是一座鬼屋了，就算记得，他也只怀疑，这是不是阿卡姆占领了鬼屋——他们都太真了，没有一点虚假，还有那种可怕的、让人寒毛直竖的杀气。
    女友已经失去思考或是行动的能力了，只坐在地上流泪。
    与此同时，鬼屋监控室里。
    托马斯啃着一根玉米棒，敲着键盘：“过了，过了！小丑你戏太多，整个体验拢共也就十分钟，你一个人占一分钟，其他那么多角色还有什么出场的机会？贝恩，上！”
    玛莎则好声好气地对转职来后勤的小丑侠说：“一会儿你记得和小丑一块儿出现，好让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鬼屋，不是真的……”
    小丑侠应得快：“知道，我到时候接引他们去医务室，那里头有很多食饮铺子，受过惊吓以后，他们肯定会需要狠狠消费一笔来安抚自己的心。”
    玛莎：“……是的呢。差不多了，你可以出场了。”
    大厅之中，皮特本还坐倒在地，浑身颤抖地被小丑女用一根撬棍顶着额头，下一秒就有人在另一头拍手喊：“体验结束！”
    什，什么体验结束？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那一段，就瞧见一个面容和小丑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穿着鬼屋员工制服，套着一个亮橙色的急救小马甲走了过来。
    这亮橙色的急救小马甲，一下冲破了恐怖的气氛，违和感让皮特渐渐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原本还令他无比战栗的阿卡姆们，在橙马的口令下干脆利落地站成一排，很整齐地喊口号：“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脚还软着的皮特：“……”
    妆都哭花了的女友：“……”
    啥……啥？这就真的只是一个鬼屋吗？
    橙马小丑挂上服务型微笑：“请跟随我从出口有序立场，检查自带物品是否遗落，我将带您前往休息室。”
    原本笔直站着的小丑女，冲着懵逼的女友嘻嘻笑出声，如同每一个鬼屋员工在吓坏顾客后，会流露出的情绪一样。
    “你、你们……都是假的啊？”女友总算缓过气了，反倒比皮特先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这扮的也太好了，我真以为是阿卡姆把鬼屋给占领了……诶，就是你们扮成这样，不会把真的阿卡姆招过来吧？”
    真的阿卡姆们：“……不会的呢，您放心呢，亲。”
    可能是受完惊吓的后遗症，女友说话还有点絮絮叨叨，哆嗦着坚持把手机拿出来：“那能合个影吗？”
    她半点不知道，自己求合影的对象，就是真正的阿卡姆们。
    小丑侠挺身而出，维护同事们最后一点点尊严：“抱歉，鬼屋内禁止拍照的呢，以防泄露，这样后面的顾客就没有新奇感了。”
    唉，这可太真实了。女友彻底不怕了，踩着高跟走过去，把还有点魂不守舍的皮特拽起来：“你自个儿使点劲呀，我怎么把你拉起来。之前进门的时候，不是你先说，哥谭特色是阿卡姆的吗？”
    皮特还是心里发慌，他是个运动员，比较直觉派，虽然此时员工们都站成一排，表示都是假的，他还是心里发毛：“那，那也不能开门就见阿卡姆啊！这是要吓死我，幸好我没有心脏病！”
    小丑侠微微一笑：“安全屋从不做虚假宣传，您的反馈，我就当做是对我们服务的赞扬了。”
    说“哥谭特色”，就哥谭特色。你就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吧。
    ·
    但他林之所以将进驻哥谭放在最后考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哥谭的复杂情况。想要获得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环境，但他林认为至少要等阿卡姆全部进院。首先解除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其次，追溯根本——想要改变哥谭的现况，必须从政治上、从经济上、从法律上三管齐下。
    这不是一个短期内能达成的目标，布鲁斯为此奋斗十数年，也仍旧不甚顺利，哥谭势必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关于这个，但他林直接向布鲁斯表示，院内愿意全力配合布鲁斯的一切计划，有任何需要，院内的一切资源都可以随意取用。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准备，对于仍旧没有外乡人愿意前往哥谭体验鬼屋，也并不心急。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间便又过去两年。
    在这两年中，一些债务较轻的超英们，已经可以解除员工合约，但都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毕竟现在院内基本人人高级，自由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保留合约都比解除好，毕竟院内条件如此优秀，而且谁也不能确定自己出院以后，多久还会二进宫……
    哥谭的情况也有了极大的好转，主要还是商业街这个太bug了，根本就不走常理。想要暗地里拔除捉鬼师的哥谭幕后黑手们，想要搞事情又搞不过安保，别说有整条街的义警了，就光是鬼屋一个店铺的员工出动他们也挡不住啊！想从经济碾压呢，又有谁能干的过哈迪斯、赫尔墨斯？政治那就更别说了，但凡在政治、阴谋上搞得比较厉害一点的反派都进院了，福尔摩斯一家坐镇，谁能干得过欧洛丝？
    耶和华时隔两年，再次回到院里时，但他林就半是得意地佯装感慨：“主要是啊，我慧眼识才，伯乐相马，这院里啊都是人才！”
    就连赫拉的婚介所，也都有模有样地办起来了。但他林倒是误会了赫拉的能力，虽说赫拉没法搞好自己的婚姻，但她拉个红线还是绰绰有余的呀，尤其是还有刺客联盟的情报网帮着……就是不知道刺客联盟在用曾经刺探大人物机密的情报网，追踪普通男女钟不钟情、靠不靠谱的时候，内心会不会升起悲愤之感……
    但他林就对着地图挨个排查：“中心城……大都会……纽约……布鲁克林……哥谭……嗯，基本上该通关的都通关了。就差一个。”
    耶和华配合地搭话：“什么？”
    但他林：“变种人。”
    变种人的存在在近两年越曝越多，这不仅不能让普通人类接受他们，反而激化了对变种人的反感和抗拒。
    但他林能接纳的了x学院、x战警，难道还能把所有的变种人都接进院吗？想要真正帮助他们，只有改变人们对变种人根深蒂固的看法。
    “我能做到这个，我能改变大家对变种人的看法。”但他林一点也不虚，“我手头上有fly，有那么多智囊团，通过舆论逐渐改变人们的看法，最后肯定是能成功的。但——那要太久了。有多少变种人将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这不像辅助布鲁斯整治哥谭，哥谭就那么大，人盯人也能保证治安，变种人的存在散布世界，我没法照料得到每一个角落。”
    耶和华已经懂了但他林的意思，他淡淡笑着和但他林对视片刻。
    最后，神说：“普通人与变种人该平等相处，他们同样都是人类。”
    纽约街头，正被警方抓捕的变种人突然仰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围在建筑外义愤填膺、满脸厌恶的警员们，纷纷露出忪怔的表情，接着茫然起来：为什么他们要大费周章地围堵一个变种人？对方不就是砸坏了一个自动贩卖机吗？
    警长困惑地抠抠头，转身对警员们说：“去去去，抓个破坏公物的小孩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我进去把他提溜出来就行了。”
    警长冲着建筑物里头嚷嚷：“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抓你啊？就是不小心砸个自动贩卖机的事，照流程赔完就行了，你跑个屁啊，擅闯私人领地也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华盛顿某普通家庭中，母亲原本正边哭边打着孩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怪物？这可怎么办，警察会上门的，我保护不了你啊！”
    神的言灵一下，母亲停住动作，纳闷收手：“我发什么疯呢……变种人就变种人呗……有个超能力不是更好找工作？”
    也是在言灵落下的下一秒，无数的信仰骤然凝聚，顺着纽约那条沟通了疗养院的彩虹桥，海洋般涌入整个疗养院。从无形，凝聚成有形，汩汩金色而神圣的信仰充斥了整片天地。
    但他林还未来得及为这景象而惊叹，脚下的宇宙岛突然震颤，自岛屿之下，有一座巨大的、遮天蔽日绵延千里的山脉，腾空而起，原本只是能穿透土地的虚影，而后在信仰的托举下愈发上升、逐渐凝实。
    正在疗养院各地工作的神明们齐齐仰头，宙斯更是露出几乎魂不守舍的表情：“奥林匹斯……”
    奥林匹斯因众神的覆灭而沦陷，又因善举带来的信仰而升起。
    所有的员工都不禁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仰头看着这神圣、震撼的宏伟一幕——
    但他林：“？搞什么？谁让这山升头顶上的？挡不挡太阳啊，给我降下来。”
    众神：“……”
    奥林匹斯山：“……”
    但他林大为抱怨：“什么意思，这山干嘛搞到我疗养院来，是不是外面那些希腊神又要大波入院，你这个是强买强卖啊！我不干！”
    “咳。”耶和华清咳一声，帮僵在空中的奥林匹斯山找台阶下，“还是关注一下疗养局的员工选拔吧，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有一个特质非常好，和你蛮像的……”
    但他林：“噢？”
    耶和华幽幽地说：“都有一颗薛定谔的心……”
    ※※※※※※※※※※※※※※※※※※※※
    正文完结辣！这篇文，前前后后写了5个月多，把自己想写的都写了，想给的好结局都给了，终于完美结束！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好像自己就是小院长，终于打通关了一样……明天开更番外，不长，很短的，想写个假如但他林在bruce的世界，在还是小演员的时候，遇上了哥谭的黑暗骑士会怎么样……

 番外：if小院长在还是演员时遇上秘书

    哥谭剧院后门, 男主演挡在一个长相乖巧的男孩子面前，貌似和善地说：“小但，天太晚了,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送你回酒店吧。这里是哥谭, 可不比纽约。”
    “……”男孩无声地低了低头，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男主演伸来的手。看似好像是在腼腆，其实仗着男主演的身高看不见，抽了抽嘴角。
    但他林心说, 和你回去我也不一定安全啊,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三天前, 经纪人找上门，表示帮他抢到了一个资源, 就是这工作比较危险, 排练和演出地点, 都在哥谭剧院。已经空档数年, 就差一个月就得被fly解约的但他林，缺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管它危不危险, 能有就不错了。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来到哥谭，结果阿卡姆人才是没遇上，反倒是色狼男主演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但他林摸了一下口袋, 防狼电击器还在：“好的呀。”
    你来, 不把你电终身残废算我输。
    男主演浑然不觉, 听到但他林答应, 嘴角的笑都快止不住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搓搓手：“那……咱们去停车场吧，我今天开车来的，带你坐我新买的车。”
    到时候在车上……男主演不禁露出了色急的笑容。
    但他林：“不好吧……”你开车了我咋电你，“我晕车，不如步行？”
    男主演噎了一下，眼睛一转，心想那街头野战也不错：“步行也好，步行多浪漫。”
    哥谭剧院距离但他林下榻的酒店不远，前后也就只需要穿越两条街巷。这要是在纽约，那就是平平凡凡十分钟路程的事，可放在哥谭——
    “啊！！”
    “哐——”
    鬣狗般潜伏在巷道暗处的混混们，拖曳着球棒与撬棍，横拦在但他林与男主演前面。原本还满心想着怎么“野战”的男主演，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遇上真的野战，猝不及防就被靠近他的那个地痞一挥棒，直接击飞出去。
    男人的身体重重撞在生锈的铁门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声音。
    “得了，这两个长得都还不错。把口袋都掏掏，人留着还能卖。”地痞用撬棍挑起倒地的男主演的下巴，审视了一下脸，对今晚的收获颇为满意。
    “……”但他林攥紧着电击器的手都松了一下，心里疯狂打起鼓。这么多的人，就一个小电击器，哪里能干的过？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往后倒退几步，后背便一下撞上了坚硬的墙壁。
    他第一次发觉跟男主演回来还算是件好事，至少那一棒打的是男主演而不是他。单看男主演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就能想像有多痛。
    “小孩，识相点，赶紧把口袋掏干净。你自觉，我少受累，你少受苦，咱们双赢，懂？”地痞冲着但他林扬扬下巴。
    混混们从阴暗处陆续走出来，冲着自个儿撞进手里的两只羊羔，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但他林背后冒汗，心里拼命想着这时候喊超人有没有用，嘴上还是弱弱地说：“我，我没多少钱，我糊到什么工作都接不到，再差一个月就要被公司解约了……”
    没用的。
    但他林知道，他说这些并不可能让混混们放过他，也不可能让这场劫难消散。眼看着混混们举起撬棍和武器不断逼近，但他林深吸一口气：“超——”
    他想喊，超人救命，我是大都会人，你不能让我死在哥谭。但下一秒，比超人还要快出现的，是一抹黑色的、梦魇般的黑影。
    就在他的面前，哥谭的都市传说无声落下，宽大曳地的黑色披风刚从但他林的鼻尖擦过，留下一丝血腥与冰冷金属般的气味，哥谭骑士高大的身影便如同掠食者一般，极具爆发力与破坏性地袭向敌人。
    但他林呆呆站在原地，batman很好地阻碍住了想往他这边逃的敌人，于是他得以观赏一般，目睹这以暴制暴、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
    这个晚上，哥谭难得的没有雾霾。银色的月光，像给batman漆上了一层冷硬的、金属质地的银漆。
    四下里接连响起混混们惊慌的怒骂，混杂着被那梦魇般的黑色骑士痛击的惨叫声。batman沉默着，挥出的拳头拳拳到肉，他极为敏捷地横过手臂，以臂甲挡住敌人敲来的撬棍，踏步向前反手拧住对方的手腕，带着冰冷手甲的手掌微微用力，就令对方痛得大叫出声，松开手里的武器。
    身后的敌人一同袭来，他便一手握住被擒者的手臂，另一手轻描淡写地揪起对方的衣领，提起一个成年微胖的男子的样子，就像再提什么轻飘飘的纸糊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一发劲，就拎着手里的混混甩了出去，将身后袭来的敌人撞倒在地。
    拳头化为残影，宽大的披风旋转展开，如同蝙蝠的翅翼，击打痛殴声、撞击摔滚声、惨叫求饶声，在但他林还未回过神时，混混们已经倒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但他林错觉，面前的黑暗骑士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站在满地呻.吟呼痛的混混之间，他转头看了但他林半晌，才用金属磨砺般的沙哑嗓音道：“别在晚上出门。”
    “……”但他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弱弱地说，“可是，我要排练……”
    话没说完，他倏然停住了，赶紧低下头，盯着脚尖，带着几分自我责怪地想：讲那么多干嘛，batman管你屁事。这就是刚好碰上了，好心帮你一把，你还跟人家叙上了。
    再一冷静，他又想起男主演还倒在地上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连忙转身想去看看男主演的情况，该报警的还是得报警。刚一迈步：“……嗯，呃……蝙、batman，我，我可没干坏事啊……”
    刚刚还站的远的哥谭守护神，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冷硬的胸甲几乎贴上他的脸。
    但他林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摊饼，扁扁地挤在墙上，只能拼命往后抵着墙，不敢抬头：“能，能不能往后去一点……”
    这他妈什么情况？
    但他林半是懵逼，半是慌张地想，心脏扑扑狂跳，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靠的这么近，他都能嗅得到batman身上的冷硬气息，仿佛一块冰冷的金属，棱角分明，但凡撞上，不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被锐利的棱角割伤。
    哥谭的夜风吹拂而过，黑色的披风逆着风笼罩而来，但他林整个人都淹没在batman的影子下，仰着脸都瞧不见月亮。
    batman：“你搬不动，我送他去医院。”
    “啊，啊？”但他林反应慢半拍地说，“可是……”
    他可以打个急救电话或者报警啊？
    batman已经倏然抽身走远，迈过倒了一地的混混，走到男主演身边，伸手把人扛上肩了。
    但他林：“诶，诶？不是，你这不是顶到他伤处了！”
    怎么肥四这个batman！
    ·
    男主演的伤势不重，隔天就回归剧院，继续排练。可能是觉得但他林带衰了他吧，或者是对那晚被打的事多有抱怨，男主演后来也没再主动“关心”但他林，反倒让但他林松了口气。
    表演顺利进行，但他林表现得不错，被导演嘉奖一番：“你这个舞台表现力和感染力还是很优秀的，之前怎么没看你有其他作品？这样，我有个朋友，在大都会剧院有个新音乐剧，我知道那里头有一个蛮出彩的角色，我帮你引荐一下。”
    但他林差点感动哭了，他还以为这台舞台剧就是他娱乐圈生涯的终点呢，看样子他还能拼一拼：“谢谢导演。”
    经纪人已经在剧院门口开着保姆车等他了，见到但他林钻上车：“看你傻乐的，一点不知道担心。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换新股东了？也不知道你这个约还能不能续。原本和公司说好，是你只要能接到工作，就给你续的，现在这约定都不能做数了。”
    但他林的傻笑顿时没了，可怜巴巴：“怎么这样，哪个傻阔佬买了咱们公司？”
    难道就不能等他的合约重续以后再买吗！
    经纪人：“说起来也挺意外，是哥谭的wayne集团。可能是wayne集团打算扩张吧？嗨，关心这个干嘛，还是想想你的合约。你也别想着休息了，等回到公司，我就带你去试试，能不能让wayne先生网开一面……”
    但他林泫然欲泣：“亨利，你看我胸大吗？”
    经纪人：“……啥？？”
    但他林悲伤地摸了一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脯：“你看我是封面女郎吗？”
    经纪人：“……”
    但他林一下扑倒在后座，狂锤坐垫：“我凭哪门子让wayne先生网开一面！”
    经纪人陷入沉思，迟疑片刻：“不要放弃希望，至少你臀还蛮翘？”
    …………
    说来也巧，bruce·wayne买下fly之后，也没在fly露过面，偏偏但他林回到公司、简单拾掇完自己后，他就来“视察”公司了。
    老总为拍马屁，特地让在公司的艺人都来迎接一下wayne先生，好好一个气派的娱乐公司前厅，瞬间被一群浓妆艳抹的艺人们挤满，尤其是女人们，各个恨不得能直接穿着比基尼露面。
    但他林丧丧地被挤在角落后排，跟经纪人交头接耳：“这哪是来视察公司哦，分明是来视察床伴。甭提了，我就等着解约了……能单干就单干，不能，大不了我就去酒吧驻唱。好歹我也是有点小粉丝的，这个工作履历算是比较有竞争力吧？”
    苦中作乐的自嘲间，前排的女人们溢出几声掐在嗓子眼的尖叫。
    “wayne先生来了。”经纪人赶紧捣捣但他林，“记得我说的，不要放弃希望，至少你还占个臀翘！”
    旋转门外，老总亲自当门童，帮bruce·wayne先生开门。黑色的车门甫一打开，一条包裹在笔挺西装裤中，长而笔直的大腿便迈了出来，板正的西装修身而服帖，将男人倒三角的好身材勾勒出来。
    wayne先生没打领带，白衬衫的上端随意松开几粒扣子，露出欣长而线条有力的脖颈，锁骨倒是被严密的遮住，没再多露出一点荷尔蒙来。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霜白的发鬓好好打理过，并不会让他显老，反倒有种成年男人饱经时光沉淀下的成熟魅力，再配上他那张俊美而轮廓深邃的面孔，让人不禁心头微跳。
    但他林干咳两声，当做自己加快的心跳是被同事们的尖叫欢呼声吓出来的，不含希望、并不是太积极地看着wayne先生微笑地走进大厅，向靠近他的人点头示意，然后一路靠近，与他擦肩而过——擦肩——
    但他林眼睁睁看着wayne先生在自己面前停下：“……”
    不是，说好的擦肩而过呢？
    为什么突然停下？不是吧，难道是看了公司的内部报告，觉得与其多留他这个废柴一个月，还不如直接踢出门算了？
    bruce·wayne，报纸上总会传说一些关于他“夜御数女”“双胞胎封面女郎杀手”之类的绯闻，单看这些小报消息，任何人第一时间勾勒出的，一定是一个被酒色掏空的酒囊饭袋形象，可事实上，wayne先生身材高大，但他林甚至在对方冲自己微俯下.身的时候，顺着终于乍开的衣领，一路向内看到了饱满鼓胀的胸肌。
    wayne先生似乎觉得但他林的表情很有趣，保持着俯身逼近他脸庞的姿势半晌，两人的呼吸交缠，但他林都能闻见wayne先生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直到瞧见但他林的耳朵尖悄然红了，wayne先生才开口：“我知道你。gone乐队解散后，所有人都各奔前程，只有你一个工作都接不到，再有一个月就要解约。不过，听说你前段时间已经接到新工作了？”
    一旁的经纪人凭借着强心脏，从惊呆中顽强醒过神：“对！是一部舞台剧。”
    “嗯……”wayne先生的目光在但他林的脸上逡巡，莫名的让但他林感到皮肤发烫，“那关于合约的事，我们上楼谈谈吧。”
    经纪人：“嗬——我是说，好——”
    wayne先生微微一笑，也没逗留，转身跟着老总上了独立电梯。那是公司高层才能坐的，但他林和经纪人都没那个资格进入。
    伴随着电梯门关上，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逐渐响起交头接耳的碎语声，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投注在但他林身上。
    经纪人很护崽，往但他林面前一挡，拉住但他林的手腕闷头往员工电梯走。
    虽然不知道wayne先生这是发什么善心，但总之能续约就是天大的好事，别让wayne先生久等，万一清醒过来这事儿泡汤就不好了。
    两人踏进电梯，一直到门自动合拢，经纪人才将自己的状态一松，眼神恍惚又有些难以理解地问：“小但，你看你胸大吗？”
    但他林：“……”
    经纪人：“你看你长得像封面女郎吗？”
    但他林：“……”
    经纪人纳闷：“所以你凭哪门子让wayne先生另眼相待呢？”
    但他林迟疑回复：“不要放弃希望，至少我臀还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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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啥……写这章时我满脑子都是：小院长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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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if小院长在还是演员时遇上秘书2

    打从一开始, wayne先生就没说过要在公司常驻之类的话，因此临时来视察，借用的还是老总的办公室。
    员工电梯比专用电梯要慢些, 但他林跟着经纪人出电梯的时候, 老总都已经被wayne先生礼貌地请出办公室了, 表示签约的事他偶尔也能搭把手，给他这个老板一个做正事的机会，就不需要老总从旁协助了。
    经纪人不禁嘶了一声：“那就是说，办公室里现在只有wayne先生一个人？”
    “啊, 是啊。wayne先生说了, 让小但一个人进去谈。”老总拉住经纪人，又扭头对但他林忧心忡忡道，“你进去的时候，帮我看着点, 我怕wayne先生说我那画……那画其实是假的。”
    但他林：“……”
    还看画呢，看这个势头, 他怎么感觉……自己可能贞操不保啊？这突然把人清出办公室, 还不让经纪人跟着，孤男寡男的共处一个办公室, 首富总裁和无助小演员……但他林都想手捂屁股了, 不知道为啥, 他总觉得这动作有点熟悉，仿佛做过很多遍的样子。
    他还想再磨蹭磨蹭，可下一秒就被老总推进了办公室。
    回公司的路上，天就阴了。此时绵绵地下起小雨, 湿冷的感觉很快顺着洞开的窗户, 渗透进宽敞的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但他林的错觉, 进门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wayne先生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样子，与媒体镜头曝光下的哥谭甜心大相径庭。
    bruce在想刚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没人知道，当他一觉睡醒，发现本该充斥着小院长痕迹的卧室空空荡荡、毫无人气时，是什么心情。他大步走出卧室，没在诺大的别墅里发现抱怨工作繁忙的dick，也没看到总会在清晨时就开始准备早餐的thomas和martha。
    alfred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看到他还惊讶地询问，为什么今天老爷起的这么早，这是在找什么。
    他一时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失去行动。
    一切都仿佛只是一个过于幸福、幸福到荒诞虚假的梦境。上帝施舍给他，而后又在他真的沉迷时，冷酷地将他推醒。
    他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仿佛能感觉到身体的僵硬，幸而客厅打开的电视里恰好播放到fly的相关新闻，及时触发了他的记忆。
    这并非真实的世界，而是签订龙骑士契约所必经的幻境。就那会儿，他才想起签订契约前龙族长老信誓旦旦说的话：“龙骑士契约嘛，考验的那是龙骑士。身为龙，你就坐等享受就对了。”
    bruce：“……”
    他很有种想给龙族长老穿小鞋的冲动。
    “呃……wayne先生？”但他林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磨蹭的靠近，“关于续约的事——”
    他本想说，能不能让经纪人进来，他不太懂，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wayne先生就突然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
    但他林一下卡住了，说不出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没了笑意，如同遮掩在深渊之上的雾霭，雾霭下涌动着汹涌的暗流。wayne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风流潇洒、亲切绅士，这些虚假的标签都被抛开，展露出最真实的bruce·wayne。
    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在他脸上逡巡，带着有些重的力度。
    接着，但他林就看到wayne先生从办公桌后站起来，那双笔直而有力的长腿几步便迈到他身边，有力而宽阔的手掌一下探了过来，高大的身体像堵墙似的，一下将他挤在总裁办公室粉刷的雪白的墙壁上：“你还没想起我？”
    他醒来的瞬间，虽然是忘记了这是幻境，但好歹还记得但他林。小院长倒好，直接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男人的手臂带着强势的力度，手掌的温度滚烫，半是威胁般地搭在但他林的锁骨处，大指抵在咽喉，这是一个极具掌控力的姿势。
    但他林有一瞬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不明所以：“我，我想什么？wayne先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草，不可能啊，他从没去过哥谭，而且要是真碰见过wayne先生，就以对方如此难以忽略的存在感，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但他林的面庞上，但他林的面颊顿时就像雪白的糯团一下染上了桃汁般粉起来，他不自在地动了几下，试图挣脱：“您不是认错人了吧？我对上帝发誓，我们真没见过，咱们之间清清白——唔！”
    隔着薄薄的墙壁，但他林还能听见一墙之外，经纪人和老总据理力争、表示要进办公室与艺人共进退的争执声。
    经由墙壁的阻隔，那些激烈的争执声都变得细微了，只有唇瓣上这点冰冷，逐渐勾燃起一簇剧烈燃烧的火种。
    他的心脏像被灌了酒似的，不听使唤地、醺醺陶陶地胡乱加速起来。
    wayne先生比他高得多，此时亲吻，还要倾下头。他们还是靠得很近，近得但他林都感觉喘不过气。
    一墙之隔的细微争执声、拍打着窗户的细雨声、他们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以及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还是想不起来？”wayne先生终于抬起头，声音喑哑。
    但他林两眼水濛濛的，他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跟人亲吻呢，毕竟他糊，糊得连个吻戏都没有。
    但他林下意识舔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嘴唇，一双眼睛逐渐恢复焦距，接着就定定地落在bruce也有了些血色的唇瓣上：“……”他咽了下口水，撑着发软的腿，梗着脖子，伸手去推wayne先生的胸膛，“怎，怎么还亲上了呢？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您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咱们还是说续约的事——诶！”
    wayne先生的手臂一下抱起了他，揽着一个一米七几的成年男性，就像揽一个布熊一样轻易。但他林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好稳住身形，下一秒对方就带着他大步走到办公桌边，伸手掸开了碍事的办公用品。
    重物噼里啪啦掉地的同时，第二个吻一同落了下来。
    草。但他林迷迷糊糊地仰着头，心想，这还真他妈感觉有点熟悉。
    不能啊！我难道真和wayne先生有过一腿？那我怎么可能连和wayne先生睡过这么大的事都能忘呢？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梳理了一下wayne先生打理得整齐的头发。
    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更加明显了，指缝穿梭在冰凉却柔软的发丝间，他不禁本能似的，伸手攀住wayne先生宽阔的脊背。
    恍惚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动作。但怎么可能呢？
    正茫然着，但他林感觉身上一轻，原本压着他的人支起身。
    但他林懵懂地睁眼一看：“？”
    咋不亲了。
    咳，不是他不舍得的意思，他真是个直男！主要还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只是想探究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林飞速给自己刚刚弯得一塌糊涂的行为找到借口，理直气壮起来。
    这不是怕自己万一真渣过wayne先生……总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有过点什么，那他身为男子汉，是不是得负起责任？
    但他林思绪一飘，都已经转到怎么负责任上去了。
    wayne先生的脸色有点发黑，憋了一会：“你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
    这手怎么就不老实了呢？刚刚还推着他抗拒的，这会又伸着手把他往下按。
    但他林梗起脖子：“什、什么想起来，不是你先亲的？”
    bruce：“……”
    那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亲了吗？？
    bruce胸口一堵，面无表情地往后一退：“你说的没错，我们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失礼了，来谈续约的事吧。”
    “？？”但他林懵逼地坐起身，颇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不禁询问，“那，怎么续约？续什么样的约？”
    bruce：“……”
    bruce：“你想续什么样的约？”
    但他林想了想，低下头，绞着手指害羞说：“亲都亲过了，都是成年人，坦诚一点……我觉得你也不错，你在这方面比较懂行吧？你看签什么约合适呢……”
    “……”bruce低气压地凝视了但他林片刻，突然伸手按了一下但他林的胸口。
    “哎呀。”但他林害羞，“这是干嘛。”
    bruce冷冷道：“我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与年轻的小院长两次碰面，对方的反应都很青涩，他还以为，年轻的小院长会比入院后有良心，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
    “干什么？”bruce倏乎问。
    但他林捧住了他的手。
    青涩的小院长，很执拗地拽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掌往自己心门口一贴，仰起头，很认真地说：“有的呀，你摸摸看，跳好快。”
    噗通噗通噗通。
    ※※※※※※※※※※※※※※※※※※※※
    bruce：………………【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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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if小院长在还是演员时遇上秘书3

    等忧心忡忡的经纪人终于被允许进办公室, 但他林已经和wayne先生把约签好了。
    经纪人惊得抓起合约，又使劲拽了一下自己的艺人：“你搞什么，这就把约给签了。也不知道让我看看，万一有什么问题呢？”他压着声音说完, 又不确定地问, “这是正经约吧？”
    当着wayne先生的面, 这些话他都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不敢叫wayne先生听见。
    但他林用很悲伤的眼神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心里一凉：“真、真是那种约啊……”
    但他林缓慢地摇摇头：“是就好了……”他扼腕完, 又打起精神，“一会儿，我就和wayne先生到哥谭去, 你帮我把公司分配的公寓退了吧。”
    就刚才签约的那会儿功夫，但他林已经慎重地考虑过了，那种熟悉感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肯定和wayne先生曾经是有过一腿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忘了。作为这段感情中吃完就忘的渣男，但他林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真相, 男子汉大丈夫，该负责的就得负责起来。
    经纪人急了：“不是, 为什么要去哥谭？不是说不是那种约吗？”
    “但我们亲过了啊。”但他林认真地说, 他想了想, 又补充道：“亲了两次。”
    但他林把地点详尽地指给经纪人看, “一次在墙边，一次在桌上。”
    “……”经纪人用震惊且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但他林，心说, 这怎么还秀起来了, 我他妈并不想知道这些啊。
    但他林咂咂嘴, 尚还觉得不够过瘾，又拉着经纪人说：“你看地上这个文件，就是刚才亲——”
    “啊！！”经纪人大叫一声，打断但他林的未尽之言，这他妈怎么还没完了，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霸道总裁，谁才是见不得人的小情人，他怎么看这个小情人比霸道总裁还积极呢，小嘴儿叭叭的，“我知道了！退公寓是吧！”
    “……哎。”但他林还遗憾的叹了口气，“行吧，是呢。”
    闭嘴了一会，但他林又忍不住说：“你不想知道详细情况吗，作为经纪人，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艺人的私人生活？我跟你说……”
    要是在以往，bruce就该打断小院长的话，把人带去该做什么工作做什么了。但这不是幻境么？bruce就在后头看着，没出声，也没动，目光紧盯着但他林的背影。
    小院长似乎很兴奋，耳尖都红了，平日里比较含蓄的肢体动作，也越说幅度越大。
    在院时，小院长也没少强塞狗粮，员工们总会抱怨小院长又没心了，但说实话，谁都能体会出来，那是小院长太喜欢啦，心都被塞满了，喜欢已经溢出了，才忍不住想和身边的人分享一点。
    小院长突然停住了，抬起手捂捂脸，然后转过身对着他抱怨：“唉。心跳好快啊。都已经和亨利分享过了，怎么心跳还不慢下来呢？”
    不远处站着的经纪人，失去了对话的价值，在小院长目不能及的角度，表露出几分呆板来，像个被模糊化的背景板。
    这哪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bruce一时说不出话，饶是和但他林确定关系已经三年，他们之间还从未将“喜欢”这样的词诉诸于口。他哑然片刻，低声说：“你不是都想不起我。”
    “哎，可是我心跳的好快哦。”但他林仰着头，捂着脸看他，并不因为bruce不够热情的反应而碰壁，明亮的眼睛闪闪地看着bruce，直白又热烈地说，“我想不起你，都跳得这么快了，那我之前是得有多——喜欢你呀？”
    “……”一瞬间，bruce都有些说不出话了。
    小院长还煞有介事的点头：“那肯定是很喜欢很喜欢的。”
    小院长又问：“那你也很喜欢很喜欢我吗？”
    bruce嘴唇动了几下。
    这词可太年轻了。也太明亮了。与他格格不入。
    小院长自顾自地点头：“应该是的，毕竟你还特地来找我了嘛。”
    转头过，小院长又继续乐陶陶地荼毒经纪人，手却悄悄从背后伸过来，把他的手牵住，不老实地勾着他的手指。
    过了一会，又扭过头来，冲他欢喜地笑。
    是真的很欢喜呀！但他林表面上专心和经纪人说话，其实注意力都落在与wayne先生十指交错的手上。
    这份温度，这份宽厚有力，哪怕是指间与掌心的硬茧，他都熟悉得好像摩挲过千百次。
    但他林突然感觉握着自己的宽大手掌有些用力，攥了他一下：“？”他疑惑回头，“怎么了？”
    wayne先生深邃的眸子紧盯着他，张了张口，又沉默地闭上。
    wayne先生：“我……”他好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转而道，“我们走吧。”
    ·
    回哥谭的路上，bruce一直在矛盾，喜欢这个明快的词汇与他属性天生相斥，而他对“喜欢”“爱情”有所幻想的年纪，也早早夭折于童年的不幸，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自己该对小院长的这份热烈告白给予同等感情的回应。
    可他从不是那种会坦诚剖白的人。他更习惯于用沉默的陪伴，和实际的行动，来表达内心的感情。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龙骑士契约才觉得，两者中需要考验的是他这个没用言语做过承诺的人？bruce矛盾得久了，不由得走神推测。
    但他林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上睡着了。似乎现实中院长工作的繁重也折射到了幻境里，他睡得不□□稳，脸上有一丝疲惫。
    趁着红灯，bruce脱下西装，给但他林盖上，没过一会儿，但他林的手就把西装抱住了，脸往衣领间一埋，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舒缓了眉头，沉沉睡去。
    bruce紧皱的眉宇也舒展开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这种安安静静、但知晓你在我身边陪伴着的氛围，是最让他感到心中充实的。
    之前alfred也提醒过，他这种老年人的恋爱相处模式，恐怕不大能符合小院长的需求，他没说什么，却放在了心上，只是后来观察小院长的反应，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这一点，他就也没再特意改变这个模式。
    但现在想想，bruce总有种这么做不太对的感觉。
    这该是小院长第一次恋爱吧，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难道会不向往一场甜蜜热烈的恋爱吗？
    于是，等到但他林醒来，惺忪地睁开睡眼时，就听到一旁的wayne先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想不想约会。”
    “？”但他林还有点迷糊，没太清醒，下意识地说，“不想约会，想要亲嘴。”
    bruce：“…………………………”
    就不该和小院长谈感情。都是浪费。
    …………
    bruce带着但他林，直接回到哥谭他的湖边别墅。alfred惊讶但又妥贴地款待了这位年轻的客人，与但他林交谈起来。
    bruce却有点头痛，就照小院长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该怎么通过这个幻境考验？最根本的是，这考验到底是什么？该怎么通过？
    但他林根本没有bruce这样的烦恼，和alfred聊完后，就四下溜达，再次肯定自己绝对和wayne先生有过一腿，因为这别墅的布局，他太熟悉了，就好像他知道顺着这条路走，就能走进书房，在哪里有个小摆件，可以触发隐藏的电梯机关……
    直到熟门熟路地走进电梯，但他林才从这梦游一般顺理成章的状态下清醒，纳闷起来：不对啊，wayne先生在自个儿别墅搞个隐蔽电梯是干什么的？难道下面是他的小金库？
    bruce不远不近地跟在但他林身后，看着但他林熟练地走进电梯，顿了顿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但他林唏嘘：“哇……那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哦，小金库都有带我来看。”
    bruce瞥了但他林一眼，没说话。
    电梯平稳降落，及至底层，缓缓打开双门。
    蝙蝠洞因为主人的到来渐次亮起灯光，电脑自动开启，自主捕捉各类经过智能权重标记的犯罪新闻。
    但他林傻眼了：“……”
    wayne先生就这么四平八稳地走出去，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很平凡的样子。蝙蝠车与战机各自停放在不同的场地上，还有些武器以及陈列柜。
    “我……你……怎么……”但他林说不出句完整话，结巴了半天，没能从脑中的一团乱麻中抽出一根线头捋清楚。
    bruce把电脑关上了，那里头投放的新闻都是幻境瞎编的，没什么看的必要。他站在显示屏前，转身看了眼还站在电梯里的但他林：“不进来？”
    但他林的大脑自动捕捉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那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哦，小金库都有带我来看。
    但他林：“！！！”
    那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哦！！
    是他睡懵了还没醒，还是这世界就这么疯狂？他，但他林，一个糊地演员，不仅睡了哥谭首富bruce·wayne，而且wayne先生同时还是batman，也就是说，他同时睡了哥谭甜心，还有哥谭守护神！这么重磅的记忆，他也能忘？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睡哦，蝙蝠侠都带他来过蝙蝠洞了！！
    但他林都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不敢置信多一点，还是对失忆非常扼腕多一点，他咽了口口水，看向其中一套战服：“这，真的假的，你穿上我看看？”
    bruce想不出这幻境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秉承着对小院长一贯的纵容，他平静地将战甲取了下来。
    男人垂下眸子，抬起手臂去解衬衫的纽扣，动作利索干脆，在但他林反应过来前，就露出了结实而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的倒三角身材。幻境里的身体完美复制了他龙族人形的状态，那些陈年的伤痕都不见踪影，只有身体机能被提高到人类极限也达不到的水平。不过是简单的更换衣服的动作，他的每一寸肌肉起伏间都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充满着破坏力与攻击性，就像猎豹在草原间伏下，但谁也不会忽略它的危险性。
    bruce的动作很迅速，但他林几乎没来得及看清男人宽阔结实的背脊，那片充满荷尔蒙的肉色就笼罩在禁欲的黑色之下。
    犯罪向来是不等人的，但凡他在更换战袍上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就有可能损失一条生命。他早已练就了和消防员一样、甚至更快的更衣速度，战甲也添加了部分自动组装的功能，及至黑色的披风在他肩头落下，不过十秒钟的时间，但他林也就眨了两下眼睛，沉默的哥谭骑士就已经站在他面前。
    但他林：“……啊。”
    bruce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但他林：“？”
    但他林：“你可以慢一点……”
    他都没看清。
    和但他林单独相处时，bruce多数时候都是极好脾气、也很好说话的，沉默片刻，就伸手准备重来一次。
    手刚搭上肩甲的纽绊，一双手臂就抱了过来。
    但他林脸都拱在bruce宽大的黑色披风下，含糊地说：“别换了，就这样也行……”
    怀抱里满满当当的，把但他林的心也填满了。男人高大的身躯与垂落地面的披风，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带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之前是亲吻，现在只是拥抱，单单这样，但他林就感觉心都踏实了下来。
    他不禁在心里补充，那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啊。
    他不需要什么约会，也不需要对方和他浪漫地表白喜欢，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bruce有些不知该把手往哪放，他想，这个气氛，我是不是应该对之前小但说的表白做下回应？在但他林看不到的角度，他几次张嘴，最后还是无果，只能将手搭在但他林背后，把人往怀里抱一抱。
    这就很好。bruce想着，原本矛盾的心也静下来。这就很好。
    头重脚轻的感觉渐渐袭来，周围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雾。
    幻境散去后，bruce睁开眼，就和龙族长老对上视线：“……”
    他还没弄懂这幻境的机制，但首当其冲他就想起：“你不是说，龙骑士契约是对骑士的考验？”
    bruce冷冷说着，一下拎住想开溜的龙族长老。
    来了啊，算账的时候来了。他还记得呢，进入幻境第一个早上，自己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是什么心情。
    龙族长老无辜地摊开手：“对啊！那你是不骑士吗？人家那是龙骑士，你是龙、骑、士。你说骑士是谁？”
    “咳咳！！”一旁的但他林也醒了，头一句听到的就是龙族长老戳他痛脚，“滚滚滚，没你事了。”
    等龙族长老麻溜的缩成一团，忙不迭的滚开，但他林才缓缓转过脸，看向bruce。
    bruce心里还有幻境刚结束时的那种动容和温情，神情略微柔软，正准备说点什么，对面小院长就扑了过来，一通热情的亲吻。
    但他林含糊地说：“来做！”
    年轻时候的自己也太青涩了吧，光知道抱抱，这就算过关了。
    唇舌分开，但他林看着bruce，感慨：“我长大了，也变色了……”
    bruce没说话，手放在了小院长心口上。
    噗通噗通噗通。
    跳得和青涩时一样快。
    ※※※※※※※※※※※※※※※※※※※※
    番外也到此完结啦！主要是把龙骑士契约给结了……
    顺便小小声说个请求，可不可以请全订的小天使，给文章打个五星呀……这个评分对我、对这篇文来说都很重要的！谢谢你！鞠躬.jpg
    （ps，插播一下，看到好多小天使问，app端点屏幕中央→目录→小说详情，文案下面就是评分啦！）
    最后的最后，给接档文打波小广告，讲的是小院长的无心大反派后辈的故事~感兴趣可以提前预收起来啦！
    文名：《地表最强疗养院》
    文案：
    疗养局内有个任务，高居噩梦级任务榜首，无人敢碰。
    作为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康柯随手接了这个s级疗养院建设任务。
    刚一传送落地，空地上的告示牌便亮起红字：
    【病人：幕后之王，病因：黑死病诅咒，请尽快诊疗。】
    黑帝王眼神阴鹜，疑心病重地隐瞒身份：我只是陛下的马前卒，其实，我崇尚仁爱。
    ——后来，他真成了仁德之君。白天被迫精心治国，晚上还得下地种瓜。
    【病人：灭星魁首，病因：信息素紊乱，请尽快诊疗】
    alpha将帅满身暴戾，防备地当面扯谎：我只是元帅的趟雷兵，其实，我也想要救世。
    ——后来，他真成了救世将军。白天被迫统帅四军，晚上还得回院刷墙。
    【病人：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灭，请尽快诊疗】
    天道冷漠看了眼面前的院长，淡淡敷衍：我只是天道的傀儡。不喜争斗。
    ——后来，他真成了宇宙和平意志。白天被迫维系宇宙，晚上还得……咳咳，主动给院长暖床。
    康柯又陆续接诊了某巫妖王使役、某圣子先行者、某军火商喽啰、某阴谋家棋子、某国师祭品、某剑仙侍从…………
    所有人都震撼，疗养院地灵人杰，令人向善。
    只有被扣院中，早出拯救世界，晚归还得劳动改造的反派boss们知道：
    那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形销骨立的病美人院长，才是宇宙头号邪恶势力！#恨恨#
    #你当我想学好，还不是他妈被院长逼的#
    #呵呵，院长扮猪吃老虎越发熟练了#
    #地表最强反派，摁头逼人向善#
    #凡我站处，皆为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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