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离愁》 第1章 楔子: 一个人的堕落往往是从迷茫与伤痛开始的。 因为心里面有了愈合不了的裂痕,却又找不到安全的避风港;于是任由自己沉入茫茫的大海。 伤的有多痛,坠落的就会有多快。 凄凉的黑夜,总是带着无言的悲伤。 夜,因为漆黑;遮挡了肆无忌惮的悲伤。 她问上帝:“主,什么是爱啊!” 上帝笑了笑:“不语” 她又问:“爱真的很痛苦吗?” 上帝笑了笑:“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她给万事万物增添了光彩;爱是永恒的美,她的力量甚至可以凌驾在我之上” 天使又问道:“爱是什么啊,怎么可能凌驾在主之上;主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上帝笑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物能永恒,唯有爱能永恒。” 天使追问道:“爱到底在哪里” 上帝答道:“她一直都在你的心里” 天使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摸了摸;叹了口气道:“没有啊,她根本不在” 上帝但笑不语。 一名男子坐在公园长板凳上,,脚下的啤酒瓶,烟头散落了一地。他望着惟美皎洁的月光开始流泪。 深夜带不走凄凉。 天使的她雀跃,因为有了一个要救渡的人。 现在她终于找到要救渡的人了,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敛起了翅膀,现出了身形。 漆黑如墨的发垂落腰际,映衬着婀娜的腰身;恰是风华绝代姿,仪态万千容。脸上褪不尽的是稚气,眼角生出的是多情。 穿着洁白衣裙的微笑着对他说道:“我是来救渡你的” 那人揉了揉发红的眼道:“你以为你是天使吗,还救渡;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咬了咬嘴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天使的” 他笑了,好似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喝了一口酒,用充满悲凉的语调说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救渡,没有人能救的了我;除了我自己。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他继续喝着酒,仿佛面前的天使从未存在;心若死了。再美好的风景也只如空气中的墓碑。 她第一次被人拒绝,心里有股淡淡的忧伤;不过被心性明朗的她用笑容驱散了这股悲伤。 她继续说道:“我的翅膀告诉我,你需要救渡。我想救渡你,帮你脱离痛苦的深渊。” 他凝视了他一眼:“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必要救渡我。以前我一直相信,相信爱情;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可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告诉我;不要做白日梦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天使耐心的听着,她难以理解的悲伤在心底悄悄泛滥。她走近那人用轻缓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是天使,是来救渡你的;助你脱离痛苦的彼岸。” 他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傻,你跟一个醉汉说救渡,这跟让一个死人大声的呼吸差不多” 她的眼泪不知为何掉了下来,好似从未受过如此的委屈。 他忍不住心中一疼,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他焦急的辩解道:“你不要哭吗,我最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何况是像你这么美的女孩子” 她缓启朱唇,轻轻说道:“你相信我是天使吗” 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以前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天使,不相信上帝,不相信命运,可是我现在相信,相信你,因为你很美,你有着纯真善良的心,晶莹剔透的泪珠,唯美无恒的翅膀。” 他们就这么静默的坐着,偶尔抬头望望天上的星空。 他苦笑着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天使,她给了我一个美丽的童话,可是我知道世界上没有童话,只有现实的蛛网,我无法去挣脱,或许明天就能再见到她了,或许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浴室的灯光闪烁着悲凉,划下的悲伤;流着滴滴鲜血。温水中浸染了猩红的血气,好似饥渴的饕餮吞噬着一切。 他的嘴唇开始泛白,他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他现在已不觉得害怕了。只是迷迷糊糊又看见她了,他笑了笑说道:“听说临死时会出现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他看见她拿起他流血不止的手,轻轻吻了吻;一阵酥麻;他开始昏睡了过去。 醒来依旧是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依旧能在窗口看见风吹落树叶的声音,书桌上摆放着的相框好像在提醒他。昨天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可是他分明看见昨天的少女站在窗前,将纸条高举过头顶仔细端详。眼光投过窗台,撒下金色的光辉,好似人间最美的神。 她瞪着一双滴溜溜,水花花的眼睛看向他道:“你写的天使是我吗”他感觉,好像她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好像他醒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连手腕上的疤痕不见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一个美丽的天使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她救赎了好多好多人。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雪花阵阵飘落,洒在你的发梢;夕阳的余晖;贴近你的眉角。故国的秋,人间的你;恰是阳春三月的白雪。 明眸无暇的你,粘染了一地的梅香;柔软而又缠绵。 你披上了夕阳的衣衫,红梅是你的芳香。雪花是你洁白的肤霜,湖泊是你平静的眼帘。 幸福是你指尖弹奏的乐章,美满是你用心勾勒的丹青。 一壶浊酒,迎来喜笑相逢两乐章。 窗台的雨,海角的风;你的家园;幸福恰是你爬满绿荫的墙。 擦肩而过的刹那,回眸却是千年;人世的无常。你用心去尝,只为心底潜藏的牵挂;隐去了一世的悲凉。 湿了的衣衫,隐去了忧伤。 角落的灯光,点亮了远方。 古井的一端,连着一世的沧桑;飘落的枫叶,系着一生的牵挂。 你在救渡着谁,为谁张开了翅膀。 沉睡的容颜,恰是落蕊的阳光,那是你美美的红妆。 天使张开了双翼,点燃我生命的阳光。 上帝为你许下乐章,了却你的牵挂。 命运为你打开了天窗,满院弥漫着梅花香。 你是世上最美好的篇章,带走了世上所有的悲伤。 幸福是你手掌的余温,为你驱走阴寒的夜晚。 风铃叮叮的吟唱你的流年,北风呼呼的吹走你的悲伤。蓝天白云是你的故乡,你就是世上最美的风景,你就是人间最美的天使。 沉静无眠的夜,梦见的故国家乡;飘满了梅花香。那是我年少的时光,结满了桃李芳香,而你就是最美的花。 遇见一个人,结了一生的情。张开的翅膀,化成了繁星满天。 星光点点的夜,那是你曾许下的诺言。 沧海几经桑田,带不走你最美的时光。 你的歌喉,唱尽了世上的阳光。温暖了伊人的心窗,点亮了路人的灯光。 你是唯美无痕的星光,将纯洁无瑕的灵魂装进了胸膛。 温暖是你最美的红妆,幸福是你最美的时光。 今生,遇见你;恰如红梅铺了满地。 你是人间的天使,是世上最美好的星光。 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曾做过的一个梦而已! 第2章 劫掠风波 陈羽生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当初他一生下来,可把他爸乐坏了“带把的,哈哈哈哈,这小子是带把的,家里的活有人干了,我老陈家有后了”。其实他老陈家压根没断过后,光是他爸的亲兄弟就有四个,他爸刚好是老五,所以陈羽生又有个外号,叫小老五,简称小五。老陈家的家族,可谓是庞大的族群啊,细数下来估计都破万了,曾爷爷辈据说有十兄弟,爷爷辈七兄弟,父亲辈五兄弟,简直是巨能生啊,估计当时的人也没啥事做,光想着做那事了,一不小心就生多了。轮到他,刚好弄计划生育,吓得他爸赶紧去结扎了,有两个仔就够了,多了养不活。 陈羽生的弟弟叫陈羽凌,比陈羽生恰好小一岁,两个人打架那是打的热火朝天,时常把床板都翻过来倒过去的 羽生妈,一听见这事,吓得奶水都收缩了,可怜小羽生还没满月呢,就把奶给断了,奶奶用浆糊喂,把羽生喂的虚胖虚胖的,脑袋都不灵光了,还落得个抵抗力下降,三天两头病一场,动不动就往医院跑。 羽生爸后来从号子里出来了,脾气不但没有减,反而更加大了,渐渐染上了烟酒,时常酗酒酗烟,好像要把受到过的委屈都喝尽抽尽,事情就这样渐渐的过去了,羽生妈的奶水开始充盈了,可惜羽生早把奶戒了,就连**都不想舔了。 而羽凌倒是喜欢躺在妈妈怀里,大吸特吸,把小肚子撑的圆滚滚的。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改革开放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羽生爸寻思着,在村里做农活,几乎没什么出头的机会,既然改革开放了,为什么不去广州闯一闯呢,说不定能闯出一些名堂呢,羽生妈可不同意,“好端端的起那份心思干嘛,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不行吗?” 羽生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郁郁不乐的抽着烟,不说话。 第二天,羽生妈一起床,发现平时一觉睡的日上三竿的羽生爸竟然早早的起来了,这不合情理啊,羽生妈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不安的问道:“你要去哪”。 羽生爸闷头的收拾着行囊,低头说了一句:“去广州,我已经联系好了大表哥,让他帮我找厂了” 羽生妈知道,羽生爸决定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想劝他改变主意好比让牛不吃草。但羽生妈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你好好的起那份心思干嘛,当初你说开拖拉机挣钱,我问我家里人借了点钱,东拼西凑的好不容易买了拖拉机,你拉点沙石砖头,好不容易赚点钱,你又想换大车,还没换多久,你又说你要跑广东去,你就使劲的闹腾吧,迟早把家底都败光。” “你这婆娘,今天是我出门的日子,你不但不说好话,还咒我。你是不是想我死了你才甘心呐,你家里人不就是嫌我穷吗,我现在就出门闯荡,混出个人样给你看下”。羽生爸气的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羽生妈的家境是要比羽生爸的家境要好些,羽生妈受的教育程度也比羽生爸高些,这显然让羽生爸心里很不平衡,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强呢。 当羽生稍大些的时候,便是由奶奶带着。羽生爸在城市站稳了脚跟,将羽生妈也接了过去,这时就只剩羽生两兄弟和奶奶相依为命,下河捉虾,洗澡,玩泥巴那是农村孩子最热衷的娱乐项目。 当羽生的妈妈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小羽生死死拽住妈妈的手,哭着叫道:“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走” 羽生妈只是揉了揉羽生的头,“妈妈不走,你要乖,要听奶奶的话” 羽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任由奶奶将自己抱过去。 每当长大后的羽生回忆起母亲时,总是会想起一个背影,一个背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背影。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或许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苦涩吧? 少年时的羽生,因为打架闹事,翘课逃学,而村里的人一直都有早早辍学去城市里打工的念头,读书无用论在农村,在羽生心里是根生蒂固的。羽生嚼着狗尾巴草,愤愤说道:“即使不读书,我也能混出个人模人样” 当他跟他爸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羽生爸一根接一根烟的抽着,一遍又一遍的问着羽生,你确定吗? 得到羽生反复的肯定之后,羽生爸只淡淡的说了句,“不行,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读书,不许再想着打工的事,你现在给我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羽生不乐意了,从广州回来之后,更是觉得乡村真是太小了,城市的繁华已经将他熏得忘乎所以了,羽生成天都是想着要到大城市去,好像大城市的屁都比农村的要香些,他逢人便说,“我要去大城市了,我要去广州了” 乡下的孩子哪见过世面,被羽生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个个眼角放光,嘴角流着不知名的液体。 羽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始谋划着什么时候出发了。 “陈羽生,你在干吗,上课讲小话,作业也不交,你是要逆天了是不是”老师的一声怒吼将羽生从美梦中拉回到现实中来,羽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羽生后来因为成绩实在差的惨不忍睹,加之叛逆青春期,与班上带些痞子气的混在一起,招惹了一班人,被拖在厕所暴打了一顿,他们三个人躲了好一阵子。 最后班主任实在看不过去,亲自出面找羽生家里人,羽生家只有奶奶一人,奶奶无奈,托人打电话给羽生爸,这时羽生爸在广州气得一蹦三尺高,坐最近的一班车,回到家将羽生暴打了一顿,羽生这孩子也是倔,死活不肯认错低头。闹起了离家出走,可惜小小的农村能走到哪去,还没走几天呢,就被逮回来了。 逮回来之后,羽生不吃不喝表示抗议,羽生爸没办法,将羽生带去了广州,希望能管住羽生,让羽生安分一点,谁知道羽生铁了心想要去打工。 羽生爸托人给他进了一个厂,羽生进厂没多久,就嫌太无聊,太辛苦,被爸妈盯着没有自由,他是奶奶手里的宝,被奶奶娇惯着长大的。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好不容易熬到发工资,羽生拿了钱,一声不吭的跑到离父母更远的地方了。 羽生妈急得赶紧找羽生爸商量:”羽生这孩子又跑了,拿着行李不知道去那里了,都没和我们说一下,都怪你,平时对他爱理不睬,现在还带他来这边。这孩子本来就没见过世面,现在一出去,万一遇见骗子了呢,万一出什么意外呢,要是羽生出什么事了,我跟你没完。”。 羽生爸不耐烦道:“好啦,好啦,不要再提这小子了,这小子要是回来,我打断他的腿,他要滚,就早点滚,省得碍我的眼,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羽生妈哭着说道:“你好狠的心呐,我的仔啊” 羽生爸的火爆脾气早忍不住开骂了,两人吵闹打骂了近一宿,黎明时分才相继睡下。 话说羽生坐着大巴,也不知道开往何处,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紧紧包裹,羽生独自一人找了一家宾馆,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又继续奔波,他想看看,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走着,看着,听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和带有感情,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那么的生动。 羽生陷入了一种接近痴狂的状态,吃喝玩乐,幸福就像海底中的沙一般。 钱包渐渐露了底,羽生一看,得赶紧找活干了,不然得饿死。羽生开始四处找活干,可用人单位一看羽生那小身板,咂了咂嘴,摇了摇头:“你这小身板,那干得了重活啊,小屁孩,还是回你妈妈那里多讨点奶喝吧,这里不招小孩” 羽生渐渐由一腔热血,满怀期待和信心到渐渐的失望,心头开始慢慢的冷却,无限的惆怅和难过,眼泪开始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躲在租的破房子里自怨自艾。 羽生开始越来越难过,每天昏昏沉沉的。一日夜晚,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十分烦闷,就走出去想要透透气。 夜市的嘈杂和吵闹,渐渐的冲淡了他的离愁。 一个小排挡挤满了人,这引起了羽生的注意,羽生好奇的凑过去看,上面种着大奖的字样,将羽生撩拨得心痒难耐。一股强烈的念头将羽生紧紧的包裹,正当羽生犹豫之际,一人刮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伍佰元”,那人高呼,”我中了,我中了” 老板笑嘻嘻的拍着那人的肩膀道:“大兄弟,我没骗你吧,百分百中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五百给了那人。 又有一人刮中了一台手机,不断有人在羽生身旁说着,“抽吧,反正是免费的,再说了百分百中奖” 羽生再也忍耐不住,抽了一张,上面写道:“799换手机手表”羽生的心沉了下去,冷冷的。 羽生的钱早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了,哪有多余的钱换,当即就想走,一人直接拽住了羽生的衣领:“大兄弟,你就这么走,我们不好向上面交代” 羽生不满道:“我不要了” 那人好像听见了好笑的笑话般,冷笑了一声:“大兄弟,这号码都是有编号的,我们要向上面报号” 羽生想要甩开那人的手,那知那人死死拽住羽生,不让羽生走脱,羽生怒气冲冲道:“我都说了不要了,快点放开我” 那人怒骂道:“艹尼玛的,你别想走。”那人挥拳打向羽生,羽生哪受过这种委屈,一巴掌甩向那人的脸,身旁冲出好几号人,将羽生踹倒在地,羽生想要爬起来,立马被踹倒,拳脚砸在身上的感觉,闷闷的,重重的,好像要把羽生的肝脏和脑浆都敲碎。 羽生过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身上的血,悻悻然回到自己租的破房子里。忽然间觉得肚子饿了,摸摸身上的口袋发现,钱包好像不见了。这下羽生彻底慌神了,四处去找,沿着走过的路一直找,可是钱包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羽生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他们是一伙的,其他人是托,目标就是抢自己的钱。 羽生没了经济支柱,这时他想到了回家,可是倔强的心性把这个想法死死的遏制住了。 他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就放声大哭,身旁一青年男子看见了,忙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羽生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才终于把话说顺,那人嘴角勾出来一抹不知名的笑,淡淡说道:“我带你去吃饭吧,” 羽生想都没想,重重的点了点头,当一碗三鲜面下肚,羽生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那青年用纸巾轻轻擦拭羽生的嘴角,忍不住赞叹道:“好俊朗的帅哥” 羽生打量了下自己,不知那人怎么会说这种话,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那青年一看,双眼好像放光一般,手不自觉的抚上了羽生的脸颊,羽生感觉那双冰凉的手带着一种莫名的渴望。 那青年好似在询问道:“走,我带你回家吧!” 羽生点了点头,他无言的跟着那人走着,那青年试探着牵了下羽生的手,羽生没反感,瞧了瞧那双细腻修长的手,心中倒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于是任由那青年牵着。 那青年好像得到了巨大安慰一般,连脚步也开始雀跃起来了。 羽生当然察觉出了这青年细微的变化,可是他没问,他看过类似的电影,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有点欣喜,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羽生跟着那人回到家,看着那人动作娴熟的将门反锁,一见羽生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忙解释道:“外面小偷强盗多,世道不太平,所以要把门反锁好” 羽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那青年接着又对羽生说道:“你去洗澡吧,我这有换洗的衣服” 羽生点了点头,任由喷头撒射的水滴将自己覆盖,那青年悄无声息的走进浴室,将身子紧紧的贴近羽生,羽生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浑身呈现出了一种绯红的色彩。 那青年将唇贴近羽生的耳后根,轻轻说道:”你怕我吗”。 羽生摇了摇头。 他们彼此从不过问对方的事,好像知道那是不能去触碰的底线。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他偶尔会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嘛,他迷茫了,困顿了,酒成了浇灌他困顿的良药,他开始沉迷于酒精。 他简单收拾了下行李,留下了张纸条:“我要找寻我想要的生活,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给我梦寐以求的安全感,后会有期。“ 那青年死死拽住那张字条,愤怒的咆哮:“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不断的摔打着东西,直到白皙细腻的手渐渐渗出了鲜血。 羽生在街头流浪,他没有找房子住,他只是茫然的在大街上走着,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去喝水,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因为他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望地。 他睡公园长板凳,他想多看看这世界,他想多体会下人生,七月的风刮着还是会带来冰冷的刺痛感。 羽生也不知道流浪了多久,他觉得就这么走着挺好,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家,他还有家吗,或许他还有。 一想到家他忽然间又好像有了勇气,可这种勇气转瞬即逝。他在长板凳上,让酒精一点一点的填满自己疲惫的胃,缓缓地睡去。 他不知道,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警察局的门口,公安见他形迹可疑,便把他逮进了公安局,问了他好久,他始终没有说话,几天之后,他突然大声的哭起来了,大声的说着“我要回家” 然后警察循循善诱,终于说出了爸妈的电话地址,他爸妈一接到电话,双双都赶了过来,把他架回了家,整整两个月他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走过最远的距离也只是楼顶到家的距离,羽生爸妈好几次忍不住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见他那委屈的想要哭的表情,生生把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恰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羽生躺在床上,死活不肯挪动脚步,羽生妈好不容易将他带出门,亲朋好友喜聚一堂,众人都是有说有笑,三姑六婆,四婶八姨,七兄六哥,个个都是揭着东家短,谈着西家事,偶尔炫下财,挥挥手示意,低调低调,你们知道就好了,好像唯恐天下不知最近做了大买卖。 羽生愣愣的坐在座位上,挑着最近的菜吃,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实在是浪费,一副壮士断腕,形同嚼蜡的表情,偶尔有人来搭话,羽生也是不耐烦的挑挑眉毛。 羽生妈实在看不过去了,用肘捅了捅羽生的腰轻声说道:“今天中秋节,这么多长辈亲戚在这里,你能不能不要哭丧着个脸。等会你爸又发脾气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笑一下,开心一点。” 羽生拿筷子戳了戳自己的脸,挤出了一个类似惊悚的笑容,吓得对面靠窗的一个女生失神把杯子给打翻了,茶水流了一地。羽生叹道:“悲剧啊,我笑一下就出来个悲剧,要是我哭一下,那不是直接惨剧啦!” 旁的人听见羽生这话,笑得前仰后合,三伯笑着说道:“小五子,你在哪学到的,” 六婶揉了揉笑痛的肚子说道:“小五子真幽默,跟他爸一样” 七舅夹了一块猪肚,唾沫横飞的指点着江山道:”小五子就爱装深沉,勾女孩子,过不了几年就要讨老婆了,天天热炕头,暖被窝。想想还真是快啊,没几年小五子就这么大了。在老家那时候,小五子还穿着开裆裤跟在老五后面,流着鼻涕呢,真是一转眼,我们这哥几个出了广东之后就没怎么聚过了吧。来来来,喝一个” 羽生自觉的端上了酒,一饮而尽,当真是酒如愁肠愁更长。 一桌人一见羽生那豪饮的模样,都赞道:“小五子,有出息了,酒量可以啊“ 其实他们哪知道,羽生喝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叫做惆怅的东西,若没有悲伤,又怎么会以酒作歌。 羽生整个人兴奋异常,说了很多话,可在外人看来都是胡话浑话。 羽生摇摇晃晃的回到家,忍不住的打饱嗝,直接对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拥抱。 可舒服劲还没过去呢,就听见爸妈吵架打架的声音,羽生隐约听见了,大抵是因为自己吧。吵闹声,羽生爸的怒骂声,摔打东西的声音,还有羽生恶心干呕的声音渐渐连成了一片有节奏的噪声。 羽生爸连拖带拽的将羽生从床上拽了出去,一把将他扔在了走廊上,羽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浑身乏力,又坐了下去,羽生后来干脆直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 羽生爸气得怒骂:“你个兔崽子,还想要颓废到什么时候,睡,我让你继续睡“ 羽生爸直接端来一盆冷水浇在羽生身上,怒骂道:“劳资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喝,我让你继续喝啊,你有没有点羞耻的,每天摆着一个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劳资是欠你的吗?” 羽生被那冷水浇得浑身一激,冷的遍体打颤,脑袋也开始清醒些了,知道自己这样颓废的样子让爸十分看不过去了。 羽生妈想要扯住羽生爸,却被羽生爸一把甩开跌了一跤,脑袋撞在墙壁上,裂开了一口小口子。 羽生妈捂着摔破的额头,与羽生爸据理力争,极力想要为羽生辩解。 最后的结果是羽生妈无法改变羽生爸的意志,无奈的妥协了。 羽生看见那扇门重重的关上了,羽生爸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今天晚上你就在外面好好反省吧,不要踏进这个家门了。” 羽生的心冷了,好冷,夜半的风无情的吹弄着羽生的发。 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墙角,蜷缩着身体,抵御夜的寒。每当他一睡下去,总会被寒冷的风唤醒,冰凉的地板让他整个身子都开始僵硬寒冷。 好不容易积聚的余温,风一吹就散了,以至于他浑身都在打颤。 羽生爸熟睡的似乎比以往要快些,鼾声不一会就响起了。 羽生妈焦灼不安的等待那鼾声响起,这次似乎没让她失望,这让她厌倦的鼾声好像变成了她希望的灯光一样,她从没这么期待过他打鼾,从没觉得他的鼾声竟然那么可爱。 他蹑手蹑脚的走下床,轻轻的打开房门,轻轻的呼唤羽生的小名:“五儿,五儿,” 羽生好像听见了救命的呼唤一般,他从没这么热切的期望着母亲的呼唤,从没像如此这般想念母亲的呼唤。 他扬了扬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羽生妈一见羽生冷的浑身打颤的模样,赶忙将自己身上披的大衣将羽生包裹,轻抚了抚羽生冻得发青的脸颊,眼泪在眼眶打转,心痛道:“你啊,你啊·····“ 当羽生妈将羽生抚回床上,用温水简单擦拭羽生身体后。回到房间,却发现竟没听见羽生爸那熟悉的鼾声,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哀伤和懊悔的一句话,“小五子怎么样了”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早知道你没睡啦“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我能不心疼吗,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成天摆一副臭脸,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吗,他一翘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shi.。” “行了,行了,他那臭脾气还不是跟你学的,老子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我好的不学,坏的全让他学会了,小五这老大真是·····,你看老二多听话,多让我们省心”羽生爸点燃了一根烟继续说道:“我吃过的亏不想他吃,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好,可是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要死不活的,哪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抽烟喝酒,耍酒疯,真是让我在那些兄弟姐妹面前丢尽了脸,这儿子·····” “好啦好啦,很晚了,早点睡觉”羽生妈轻轻的掖了掖被角,呼出了一声不知名的叹息。 话分两头,羽生经历了昨夜的狂风暴雨,其实也就一点冷风加偶尔刮来的一点台风加上一盆冷水。身子骨本就羸弱的他,直接高烧不起,瘫软在床上,急得羽生妈赶忙将他送进了医院。还一边抱怨羽生爸道:“都怪你,他身子骨本就弱,你倒盆冷水浇他,还让他在外面冷了一夜,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 那青年医生看了从羽生身上拿出来的体温表,对紧紧守在一旁的羽生妈说道:“这孩子在发高烧,要给他打两针,他有没有对什么药过敏“ 羽生妈仔细回想道:“这个不是很清楚“ “那就先给他做皮试,”青年医生拿出了草草的写了一张单子,“交完费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了“ 羽生看着那液体一滴滴的流,好像永远都没个尽头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单感渐渐笼罩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感觉会这么浓烈,好像有某种东西在轻轻的呼唤着他。 羽生妈担忧着问道:“好点没有“ 羽生点了点头:“好很多了”医院总是让羽生那么强烈的不喜欢,他的理想是生不如官门,死不入医院,可是现在两者他都进了。 有时他不明白,不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什么,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好像明明感觉自己像是活着,却又如同死去了一般,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一切都不过是一种莫名的意识形态而已,连他自己也是一种意识形态而已,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有这痛楚是真切存在的。 医院中的婴儿大声的哭闹,他的母亲在轻轻拍抚,大大小小的吊瓶占据了这房间的他半空,滴落的液体,有的闪着白光,有的闪着黄光,好似狰狞的猛兽,吞噬着天空中的一切。 每个人的脸上都好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淡淡的愁云,连羽生也不例外,他想到,生和死或许都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羽生的病反复发作,时好时坏,接连在床上休整了半月有余,把个羽生爸妈急得是肝火攻心,把对羽生的抱怨早丢到九霄云外了,羽生躺在床上无事消遣,就随手翻阅着杂志,那短小的故事让羽生着了迷,他开始想办法寻找书籍以便让自己找到存在感。 通过书他开始寻找到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他不断的要求父母给自己买书,用以让自己得到一些慰藉。 有一种东西在莫名的撕扯着羽生,羽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呼唤着他。 当羽生跪在他爸面前,祈求他爸让他回学校读书的刹那,羽生突然间好像明白了,可又不是很真切,只模模糊糊有个概念。 羽生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接一根的点燃着烟,猛吸了几大口,吐出了一口老痰,连说了三声好,接着又道:“既然你想读书,砸锅卖铁都要送你读书“ 羽生的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是如此这般重要,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个家了,有家的感觉真好,家的温暖是任何事物都不能替代的,有时它是她是一句亲切的话语,有时她只是一个眼神,有时只是简单的几个菜。她是几个人几个人用感情联结起来的纽带,她是用爱建构起来的港湾,遮蔽着世上的严寒,冷漠,有家的地方就会有温暖。 第3章 草木萧萧 羽生回到了他生活已久的家乡,没有怀念,只有少不更事的离愁。 当他父亲卑躬屈膝地弯下腰,请客喝酒,送礼吃饭,将他和弟弟送入了朝晖中学时,羽生的心是抽痛的,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好像有变得清晰起来了,不再是记忆中那模糊的模样。 朝晖中学建校迄今为止已接近百年,这里出了一大批的人才和优秀的学者,文风鼎盛,可谓是当地一所百年名校。 这所名校在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孕育人才的摇篮,因为它是当时整个市唯一一所初高中可以连读的名校,在当时朝晖的学子在外面若说自己是朝晖的学子,换来的一定是羡慕不已的目光,而在现在换来的会是“又一个朝晖的学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羽生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进入的朝晖中学,在朝晖中学时,他显得格格不入。他原本应该初三快毕业了,可现如今只得重新进入初二学习。 班上不乏插班生,可是羽生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多读点书,多看些故事,因为这些东西可以让他走到另一个世界。 羽生进入了另一片天空,那片天空完全是崭新的,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有没有书本,即使因为自己回学校回的比较晚,没领到书本他也完全不在乎,只要能能给他看故事,给他看小说,他就很满足了。他的要求并不高,简单温暖的家,一部书就够了,可是有很多时候他的要求并不能得到满足。 因为小时候快乐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随着年龄渐渐的增长,简单就会变成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羽生想要做一个简单的人,过简单的生活。忘掉过去,忘掉自己,忘了那些伤痕,那些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羽生手里总会捧一本书,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总会津津有味的看着,看着看着好像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一次上课时,羽生的后方突然传过来一本书,书的扉页上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看你一直都没书,这本书借你” 递书给他的女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小月牙,长长的发丝偶或传来一阵阵的芳香,羽生的心跳好似比平时加速了百分之十左右,他能感觉到她柔滑细腻的指尖传来的余温。 他心内想到,原来我并不是一无所有,原来我还可以有爱。 羽生低着头,害羞的说了声:“谢谢” 那女生嘴角上扬,勾出了一抹羽生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弧线,那一抹微笑,带走了世上所有的悲伤。她笑笑道:“你不用谢我,不是我借你书的,我只是把书传过来给你而已” 羽生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似曾相识的感觉将羽生静静的推向彼岸,羽生想要伸手去抓住,抓住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忙追问道:“你的名字” 那女生好奇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敢情,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啊” 羽生惭愧的挠了挠头,说道:“好像还真不知道,我从来不问别人名字,也从来不记别人名字的。” “那女生笑了笑道:“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问名字的人” 羽生迟疑了会,不自觉地扫了扫头发:”算是吧“ “萧雅,草木萧萧的萧,优雅的雅”说着把头转了过去,仔细的听着老师讲课。 羽生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默默的念了好几十遍,听说这样就不会忘记,可是他却忘了,越是刻意想要记住的,越是容易在时光下磨灭旧有的痕迹。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段青春,那是关于一个女生的,那个女生会占据青春的主旋律。 羽生的眼光会不自觉的望向萧雅,好像那是无意识的举动,还带点无法启齿的罪恶感,好像亵渎了她的美好一样。 他开始觉得有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好似懵懂的青春突然开出一道口子,里面肆无忌惮的奔涌着泉水。 羽生开始渐渐融入了朝晖的生活,他的成绩依旧很差,可是他知道他要努力,他也是这样做的。不过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无论他怎么努力数学和英语依旧在垫底的边缘徘徊,最大的进步就是有一次月考超过了倒数前三名,进入了倒数前四名。即使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进步,他的心里依旧不好受,或许是他强烈的自尊心引起的。 羽凌是他弟弟,在他隔壁班,相比羽生来说,羽凌要好看很多,羽凌几乎凝聚了羽生爸妈的所有优点,懂事,细心,聪明,坚强,稳重。而羽生几乎把爸妈所有的缺点都囊括了,多愁善感,胆小懦弱,粗心大意,敏感偏执,情绪化。他们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今后的道路,羽生近来很少去找他弟弟了,他感觉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取得萧雅的欢心,成为了他近期的奋斗目标,为此他把他那自私自利的本性悄悄地掩盖起来了。为此他还练就了,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萧雅的本领,他知道萧雅在食堂经常会做那个位置,他会寻找最佳视角观察萧雅,为此可是煞费苦心。 偶然间听见萧雅说,打篮球的男生好帅,羽生立即脱了自己的长裤,换上了运动装,在自己的伙食费里抠了一笔钱出来,买了个篮球,蹦上蹦下的。本来个子就矮,跳的也不高,体力也不行。打篮球第一天就被虐的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气的羽生把篮球一摔,球圆滚滚的滚进了小沟里,羽生一想到自己的伙食费,又心疼的把球捡起来,擦干净。在宿舍给球安置了一个牌位,每逢初一十五,或是有什么节日,例如他心情特别好,例如萧雅多和他说了几个字,多看了他一眼,他就赶忙把球放回牌位上,点几柱香,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球神保佑,球神保佑,让我逆天,让我超神”。心情不好,或是萧雅不理他的时候,他就把球从牌位上拿下来,用脚踩,使劲蹂躏践踏,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心情好你就是球神,我心情不好你就是神球,先杀个鸡,取个卵,泄下愤再说 羽生有了同盟了,在羽生偷偷观察萧雅的时候,发现另一个男生也在偷偷观察,羽生心里那个郁闷啊,咬着牙,切着齿,愤愤的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人,抽象的线条,丑的只剩人影的肖像,充分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艺术细菌,从此艺术界多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也叫做败笔。 羽生得意的将那人影,用鞋底使劲的拍,用中国非常传统的艺术名词,也就是俗话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小人:“打你个小人头,让你喜欢萧雅,打你个小人手,让你看小雅,打你个小眼睛”羽生仔细看了看,好像没画眼睛,没关系,继续打。 那小人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估计会泪流不止,你把我画的这么丑,连女朋友都找不到,还用充满脚气的鞋拍我,我招你惹你啦。 羽生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呢,他当然知道啦,他们可是有很深的渊源。深到那男生放个屁,最先闻到味的一定是羽生,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羽生都一清二楚,更别说他身上带有的特殊体味了。 那男生看见羽生拿着鞋子拍小人的时候,好奇的凑过脸来问道:”你在干嘛呢“ 羽生没好气道:”打小人” 那男生哈哈大笑道:“这小人好丑” 羽生摊摊手道:“没办法,那个人长得比较有特色,我已经尽量美化他了” 那男生捂着肚子道:”我要是那个人,长得那么有特色,估计直接跳江了” “我也希望那个人跳江,可是我总是能感觉到他的人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比方说现在,我都能感觉这扑街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 “不是吧,这么邪门” “是啊,可邪门了” “这家伙那招惹你了“ “这家伙抢我的女人” “这么可恶,我帮你揍他” “不必了,你打不过他的,” 那男生“·······” 呜呜呜,一阵急促的冲锋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熄灯的号角寥寥,短暂的号角带来的短暂的寂静,接着就是稀稀疏疏的讲话声,还有床板不知名的晃动声,其中还有细微的闷哼声。那男生爬上了羽生的上铺,羽生把裤子脱了滚上了床,心里那个得意;浪荡啊,就跟偷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还不擦嘴似的暗爽。 羽生的上铺翻了个身,动静如猛虎下山般,将羽生从暗爽的状态下拖回了现实中,羽生悻悻然的蒙上了被子,继续暗爽。 那男生好想继续追问道:”唉,陈羽生,那男生有我长得高吗?“ 羽生没好气道:”跟你差不多” “对了,你喜欢哪个女生啊” 羽生不想回答,因为这是他心里最美好的秘密,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分享他的这份喜悦,这份羞涩,这份纯真。 那男生继续追问道:“是不是萧雅” 羽生惊讶从床板上跳了起来,结果全寝室涌现出了此起彼伏的哀怨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秽语:“小声点,搞毛啊,谁啊·····” 羽生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一想不对啊,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己招供了吗:“忙改口道,刘晨鸢,你听谁说的,哪有这回事”羽生想要辩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有些心虚的接口道:”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乱说” 刘晨鸢哈哈笑道:”傻子都看出来了,你喜欢萧雅,你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萧雅,都快黏在萧雅身上了。是不是盯着萧雅发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有好几次都看见了,你说是不是” 羽生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也喜欢萧雅,我上次看见了,你盯着萧雅看” “我没有喜欢萧雅,我喜欢的是李胜男,就是经常和萧雅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短头发的,特别干净爽朗”刘晨鸢好似陷入了一种痛与乐的边缘中。或许是遇见喜欢的人,总会有着欣喜,而这种欣喜的背后总会带着有意无意的苦涩。 羽生一想,误会了,搞半天,他看的不是萧雅,而是李胜男,那个假小子,总是和萧雅手挽手走在一起的女生。 羽生突然感到一阵阵的惭愧,想要说对不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这一生从未向人说过,此刻更不知如何说起了。 刘晨鸢探出头问道:”陈羽生,你说李胜男会不会喜欢我啊!” 羽生毫不犹豫道:“会啊,你长得又高又帅,不喜欢你喜欢谁啊” “你不要唬我“ “谁有闲工夫唬你” 刘晨鸢忽然很没底气的说道:“可是我怕他不喜欢我。” 羽生突然冒出一句:“喜欢就去追啊,追上了就在一起啊,青春哪有那么多可是。失败了,爬起来就是了。” 很多年以后,他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总会莫名的笑笑,年少轻狂的梦想总是会被雨打风吹去,就好像一直习惯独自一人的他,在时光中渐渐的越走越远。 自此之后,他们两个人结成了革命友谊,头悬梁,锥刺股的友谊。夜以继日的奋战在追女生的前线,经常的情况是损失惨重。损兵折将,被胜男打的落荒而逃! 羽生勤习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制订了一副长长的计谋,那知对方坚守壁垒,羽生和刘晨鸢每每丢盔卸甲。 气的羽生只有干瞪眼,骂道“李胜男这个八婆,太不要脸了吧,萧雅又不是她女儿,有必要护的这么严吗?还真把自己当监护人啦,太不要脸啦!” “我觉得胜男人很好啊,又有责任心,又会照顾人,还特别讲义气!”刘晨鸢的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神色,好似胜男在他眼里就是完美无缺的天使,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美丽! “喂喂喂,那李胜男哪点好啊!你这么迷她。”羽生问道! 刘晨鸢傻笑道“她有哪点不好吗?” “……” 第4章 少年萧寒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羽生揉了揉水肿的眼睛,不满的起床,看着众人急匆匆的起床洗漱,如扛着枪,表情狰拧巴的奔赴操场时,羽生的内心是奔溃的,心中想道,至于吗,不就做个早操吗,伸伸懒腰,扭扭屁股不就好了吗? 在操场上,他总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和怪异,他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异了。 操场上站了一排的人,与浩大的人群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羽生一来,就被一个头发微卷,脸上星星点点,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喝令:“站这里” 羽生站在长长一排的队末,心中隐隐有些不对劲,什么情况。他低声问,旁边茸拉着头的男生问道:“什么情况” “朝晖从春霖二中挖了个训导主任,叫什么黄远见的,说要整顿春晖,这不,今天就开火了,倒霉啊······” 一声雄有力的怒吼打断两人的交头接耳,“说什么小话呢,给我站好”两人心中都是一震,枪打出头鸟,这火药估计要往自己身上倒了。 那知那装满火药味的枪头掉转了方向,他的目光被一个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少年吸引住了,那少年身穿黑色体恤,剑眉星目,脚步虚晃,慢悠悠打算去做早操,估计也就是打个酱油。 “站着”训导主任指了一块地,想让那少年站住,那知那少年听而不闻,径直走向浩荡的扭腰人群。 训导主任不满了,“你给我我站住,叫你呢,没听见吗?”少年还是自顾自的走,好像压根就没他这个人。训导主任一阵小跑,直接拽住俊朗少年的衣服:“叫你呢,没听见吗,回来站着” 少年一双冷眼望向了训导主任抓住衣领的手,羽生从没见过那样冷酷的眼神,决绝,好似要将一切都刺透,那种冰冷,好似九天星辰中的寒星,那少年冷冷道:“放手” 那训导主任好似听见了好笑的笑话一般,冷笑道:”你说什么,有种的再说一般“ 那少年失却了耐心,一把将训导主任的手甩开,那训导主任猝不及防,跌了个踉跄,引起人群中的一阵哄笑。 羽生此时并没有笑,因为他看见了少年身上的孤独和冰冷,那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 小小少年怎么能抵挡的住浩大的权威呢,他被勒令站在旗台上示众,冷傲的头颅却始终没有低下。 羽生倒是感觉有点庆幸,可以不用上早自习,不用和尚念经的读英文,这样站着也挺好,虽然有点酸。 训导主任一通唾沫横飞的讲话,加上如同愤怒的金刚刚搔首弄姿的身影,让羽生感觉十分的不爽,非常不爽,心想你要是长得好看,我还能勉强听一下,可是你长的跟个猩猩似的,像个金刚似的站在台上呜呜呜,简直是一种犯罪啊。 羽生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上天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在训导主任的衣角塞一个导弹,然后崩的一下。呼呼呼,飞啦。 羽生的目光忽然从旗杆移到了路过的人群,因为他从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他几乎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 羽生的身旁渐渐有人开始开溜,偷偷随着人群进入食堂,大快朵颐。羽生也想开溜,可是看着台上的少年那么傲然地站着,自己这么走,好像有点不人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羽生悄悄问道:“你比我还屌啊,我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了,你还去顶那老师“ 那少年冷冷道:“我讨厌别人碰我” 羽生坏笑道:“又不是冰清玉洁的仙女,还讨厌别人碰, 那少年用指尖划了划散落在在额尖的刘海,轻轻说道:“我习惯孤独” 羽生好像被轻轻触动了,那种孤独的感觉他也有过,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害怕。因为孤独,所以将自己紧紧的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 羽生忽然有些同情起他来了,接口道:”你可以叫我小五” “萧寒”少年不再说话了,茫然的盯着远方,好像远方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着他。 羽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干站在那里! 刘晨鸢跑了过来,对羽生说道:“抱歉啊,忘了叫你起床了,跑的有点急” “没事,还好你没叫我,不然你也要在这站一个早上” “你们还要在这站着吗,那老师不都走了吗,”刘晨鸢接着道:“听说那老师特别难搞,好像是从市重点中学转过来的,叫什么黄远见” 羽生呵呵笑道:“我知道了,听说了,黄远见,我看是图穷匕首见吧,” 那少年一直都未曾说话,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刘晨鸢显然有些尴尬,羽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羽生忽然想到什么,对刘晨鸢说道:“你先去吃饭吧,” 刘晨鸢接着道:“要不要帮你带” “帮我带两个鸡蛋,两个肉包吧”羽生接着问萧寒道:”你要吃吗“ 萧寒道:“不必了,谢谢” 两人齐声说道“好” 没多久,训导主任过来了,后面还带着一帮子人,个个垂头丧气,茸拉着头,羽生认出那些人来了,那是偷偷溜走的那些人人。羽生有些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偷偷溜,要不跟他们一样被逮回来了。 身旁一个瘦高老师对训导主任说道:“黄主任,这些偷溜的怎么处理啊” “直接记过,绕操场跑五圈,然后写检讨”黄主任冷冷道。 “这不太好吧,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啊,记过不至于吧,口头警告就好了” “教学没有小事,任何小事都是大事,如果不让学生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他们是不会改正的”黄主任接着对留在操场的羽生他们训了会话:“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你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羽生心想不就赖了会床,早操晚了那么一会吗。 哪知众人齐刷刷的点头,羽生郁闷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意识到。 黄主任又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当真是意气万分啊。现将演讲摘录如下: “学生要有做学生的本分,什么年龄阶段就做什么年龄阶段的事情。你们是新生的一代,祖国的栋梁,你们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培养自己的知识和才干,而不是懒懒散散,不学无术。中考高考每一次都是人生的转折点,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要懒散去大学懒散,要睡懒觉去大学睡,要玩去大学玩,大学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你们懒散,让你们玩。朝晖中学不是你们休息娱乐的地方,你们现在没资格休息和娱乐,你们现在放纵自己,今后你们就只能面草黄土,背朝天,面对着苍茫的黄土和农村感慨。如果我当初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读好的高中,读好的大学,在好的城市过上舒适的生活。记住,人生没有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好好珍惜你们现在拥有的生活,不要让你们的青春,让你们的人生留下遗憾······” 羽生一脸的懵逼,这怎么还扯上青春,扯上人生了。再一看身旁的众人,个个表情凝重,若有所思的样子,当然,萧寒从头到尾几乎就只有一副表情,那就是冷傲的,欠揍的表情。羽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装一下,以显示自己跟众人是同一步伐,统一阵线的。可惜他天生没有表演的细胞,怎么装都像是胃痛,心绞痛,还有肠胃不通的表情。弄得黄主任关切的问他道:“同学,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别憋着了,赶紧去厕所吧”然后对刚没偷溜的一帮子人说道:“你们也走吧” 众人踹了一口气,个个活蹦乱跳的走了,全然没有当时凝重的感觉,羽生感叹,这些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好歹再继续装一下吧。 黄主任潇洒的背着手,挥了挥衣袖,带走了一批人,接着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幸灾乐祸的浪笑声,像老鼠屎一样,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萧寒孤傲的走向食堂,清秀的背影显得很是孤单,羽生小跑过去,搭上了他的肩膀道:“萧寒,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萧寒看了看羽生搭在肩膀的手,显然有些不适,可并没有将他的手拿下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好”,那一声好,显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羽生可是毫不介意的跟他并排走着,于是一副怪异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啰里啰唆说个不停,一个面无表情,偶尔皱下眉头。 羽生坐在食堂,嘴里塞个肉包子,上下嚼吧嚼吧,而萧寒只是坐在座位上,目光冷冷的看向食物,好像他面前的食物只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吃而已,不乏这种可能,如果可以不吃东西而不会死,那么他是决计不会去吃东西的,而羽生是恰恰相反的,如果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成仙,但是不能吃东西,一种是做猪,但是能吃遍天下的美食,估计羽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能吃遍天下的美食耶,那对他来说实在是致命的诱惑。 羽生黏着萧寒,屁颠屁颠的跑到别人的班上,做到位置上才发现好像不对,旁边一女生戳了戳他瘦不拉几的手,说道:“哥们,你干嘛坐我姐妹的位置” 羽生一蹦三尺高,脸红脖子粗,又不知该怎么办,气氛那叫一个尴尬啊,他坐女生的位置,难怪一坐下就好像闻到一阵香味,omygay,要挂了,要挂了。羽生想跑,这时萧寒走过来,冷冷的看了那女生一眼,说道:“我的位置在那边,一个礼拜换一次位置,那本书在我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吧。” 羽生诧异的看了萧寒一眼,心想,我不过是吃太撑,走错门而已。你让我去你座位上拿书,太奇怪了吧。当然这不能怪羽生,吃太撑的人,脑袋的血都跑到胃里去了,你不能让羽生用胃去思考吧,当然这也不现实。 萧寒见羽生半天没动静,直接走到自己座位上,随手拿了一本书出来,一本装裱精美的书,然后用一般人都能听得真切的语调说道:“以后没书看了,直接去我座位拿就是了,记得留张纸条,让我知道是你拿的就行了” 羽生:“······” 只见一脸黑线的羽生急忙用非常猥琐的姿势跑了出去。 第5章 少女胜男 羽生找到自己的班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牌子,242班,连看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方才进入,做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坐下来,就感觉不对劲,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吃的,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桌子,没错,这是我的桌子,不过怎么会这么多吃的,怪事年年有,今年好像特别多。 羽生想到了刘晨鸢,不过他没必要买这么多把,翻开重重的白色塑料袋包装,羽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包子和鸡蛋。 刘晨鸢跑过来说道:“羽生,这些是给你买的,你多吃一点” 羽生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大哥,你是把我当猪喂吗?” 刘晨鸢不好意思道:“其实那些是给胜男买的,我看她早上好像没有吃东西,但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买了一点,不过她说她吃不下。然后我就······” 羽生差点把吃的包子吐了出来,刘晨鸢那娇羞的模样使他胃气上涌,胸中郁结了一股傻气,说道:”敢情,这是买给李胜男的,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羽生真是哭都不知往哪哭啊,往往,一个男人若被一个女人迷住了,那兄弟就只能靠一边站了,说不定连站的的地方都没有,有时候只能蹲着了。 羽生鼓着肿大的腮帮子说道:“这次原谅你了,下次给李胜男买好吃的,她要是不吃,尽管拿过来给我吃吧,不要浪费吗” 刘晨鸢嗯了一下,说了声:“好,以后我约胜男出去也带着你” 羽生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不想做电灯泡” 说时迟那时快,刘晨鸢急忙把头转向别处,用手撑着头,做了个若无其事的表情,不过他演技估计是受了羽生的影响,说不出的别扭尴尬。羽生还在狼吞虎咽,没注意到刘晨鸢细微的变化,直到看见萧雅和李胜男走过来,羽生急忙将嘴里面的东西咽下去,得亏羽生小时候经常生吞橘子,把喉咙吞大了,要不估计这会直接就断气了。也跟刘晨鸢做一样的表情动作,一样的别扭,一样的尴尬。然后惹得两大美女对着他们笑了笑,这两难兄难弟及其有默契的脸红了,一股热血一直从脖子往脸上蹭蹭蹭的涌,羽生还好,热血被脸上的黑盖过了,刘晨鸢细皮嫩肉的,都能清晰的看见血色一直往脸色涌。 笑得李胜男走过来打趣刘晨鸢道:“怎么,看见美女脸红啦” 刘晨鸢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脸红”然后又转向羽生问道:“我脸红了吗”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不是一般的红,是很红很红” 李胜男又看了看羽生,笑道:“陈羽生,我感觉你的脸比平时更黑了”萧雅扯了扯李胜男的袖子说道:“胜男,别闹了,快上课了,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李胜男捂着肚子笑道:“你看他们两个好奇怪吗,一个黑,一个红,像不像三国里的关羽和张飞”说着唱起了京腔“红脸的关公啊,白脸的曹超啊,黑脸的张飞啊,浪里格朗啊,浪里格朗······” 萧雅急忙捂住了李胜男的嘴,笑骂道:“你个鬼灵精,就知道打趣人家新生,也不看看你当初是新生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打趣你。” 李胜男笑道:“我看他们那表情动作实在忍不住了吗,太搞笑了,他们一定是猴子派来搞笑的逗逼” 羽生和刘晨鸢对望了一眼,然后极其尴尬的,装作若无其事的去洗手间,使劲用水洗脸。刘晨鸢对羽生说:“怎么样,我的脸还红不红了” “有点。我的脸还黑不黑了” “你的脸是天生这么黑的吗”刘晨鸢仔细的看了看又说道:“跟平时没区别啊,我不明白,你又没脸红,干嘛这么使劲的洗脸” “你没听李胜男说吗,我脸比平时黑,一定是碰到灰了,不然怎么能黑呢,想我可是白白净净的少年,怎么会脸比平时黑吗,这显然不科学” 刘晨鸢“······” 教室内,李胜男对萧雅说道:“大美女,你看你魅力多大啊,又迷倒了两个人,你猜那两个人跑去干嘛啦,是不是没脸见你,跑去跳黄浦江啦!” 萧雅嗔怒道:“你个鬼丫头,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正形,都是你,好端端的打趣人家干嘛吗?你不欺负人是不是就不舒服啊!” “是啊,我要是不欺负人,我浑身就发痒。再说了这两个人这么好玩,不好好捉弄一下,真是太对不起我李胜男这三个字了。你不觉得那黑子特别好玩吗,整个人傻里傻气的,特别是他吃东西那样子,太逗了” 萧雅好奇问道:“你说的黑子是谁啊,陈羽生吗?” “是啊,脸黑黑的,圆圆的,跟个猪似的” “你这么说陈羽生真的好吗,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啊” “好?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包藏祸心,我要帮你好好把关,不让这头猪离你十米之内” “整个教室都没有十米,胜男,你太夸张了,而且他就坐我后面” “对喔,我怎么忘了黑子这头猪坐你后面了,对了,还有刘晨鸢,虽然他长的还不错啦,不过实在是有点坏,竟然想用吃的收买我达到接近你的目的,还好我机智的拒绝了。你看,我可是你忠实的护花使者,帮你挡了那么多烂桃花,” 萧雅笑道:“好啦好啦,多亏了我家胜男,我才能避免那么多麻烦,安安静静的读书,谢谢我家胜男啦” “那是,除了我,谁还会对你那么好啊。那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这么漂亮,这么柔弱,真是怕你吃亏” 萧雅抱了抱嘟起小嘴的李胜男,摇了摇手道:“胜男最好了,有胜男在我怎么会吃亏呢” “上次你就差点吃了那渣男的亏” “上次的事就不要提了” 羽生和刘晨鸢刚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差点把下巴惊掉了,忙摇了摇头,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两人同时扶了扶下巴顺便把惊得差点跑出来的眼睛重新装回到眼框里。 李胜男眼尖的发现目瞪口呆的两人,嬉笑道:“没见过我跟我老婆亲热啊!”说着又对萧雅道:“是吧,老婆” 萧雅忍着笑应和道:“是啊,老公——”萧雅特意把后面两个字拉的老长老长,不仔细听还以为李胜男本是男儿身,一不小心去了趟泰国,自宫了。 李胜男笑着回应道:“老婆真乖,来,亲一个”说着在萧雅脸颊处点了点。 刘晨鸢用肘子捅了捅羽生道:“你们这地方的女生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羽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们洗脸的方式不对,或者是洗的不干净,要不我们再去洗一下” “同意” “走吧” 就在羽生和刘晨鸢着急着往门口走去的时候,上课铃声终于响起了,这像姨妈闹肚子拖了老长的铃声终于响起了,把他们两个在门口又拖了回来。 于是两个郁闷的人,坐在位置上,用手撑着头,看着窗外。 他们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我竟然比不过一个女生,那女生把我马子抢了。 少年的天真,总是带着没见过世面的自以为是。 第6章 落花流水 萧雅依旧很认真盯着黑板,记着笔记,羽生看着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那发丝上弥漫着丝丝扣人心弦的芳香,像是心底深处的记忆。羽生竟然不自觉的抚上了萧雅的发尖,突然其来的异物,砸中了羽生,羽生下意识往四处四处看了看,李胜男比着中指,左半边脸微微往上扬,乍一看是欠揍的表情,仔细一看是要揍你的表情。 羽生赶忙把手伸回来,仔细看着老师。估计是老师长得比较有特色,羽生看了几眼,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把目光放在萧雅身上,不住感叹道,还是美人养眼。 羽生总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往李胜男的方向看了看,刚好迎上李胜男似笑非笑,透着冰凉的眼神,羽生翻了个白眼。李胜男把手里的笔单手折弯,然后做了个咔嚓的手势。羽生是那种甘愿吃亏的人嘛,拿了张纸条,轻轻一撕,然后呼了一下,做了个嘘的手势。 李胜男狂翻白眼,只见她做着夸张的嘴型,“不要脸” 羽生抖了抖眉毛,竖个兰花指。 正当两人激战时,数学老师欧阳直接点了他们两个的名字:“陈羽生,李胜男,你们两个做鬼脸上台来做,让其他同学看看你们是怎么你们打情骂俏做鬼脸的” 羽生羞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把头低下了,胜男一听见打情骂俏这几个字,气的七窍内生烟,肝胆里烈火烧了起来,站起来,叉着腰,指着欧阳老师骂道:“你把话说清楚,谁打情骂俏,谁做鬼脸了。” 欧阳放下大三角板,指着李胜男道:“怎么,扰乱课堂纪律还有理了是吧,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对待老师的,你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 “不许你提我爸妈,你没资格提我爸妈。” 萧雅忍不住插嘴道:“胜男,不要这样和欧阳老师说话。” 欧阳老师气得直接下来揪住胜男的手腕道:“走,跟我去办公室见你们班主任,太不像话了,当众顶撞辱骂老师。有你这样的学生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羽生这是脑袋抽筋似的站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之间:“我去办公室吧,胜男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拿笔砸胜男,胜男很生气,所以·····” 欧阳老师显然气得不轻,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两个去外面走廊站着,下课直接找你们班主任谈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羽生不情不愿的走出去站在走廊上,他在走廊上抬头看看天,心内想道,也好,反正数学课也听不懂,出来站着挺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点涩涩的难过,莫名的愧疚感涌了上来。在这一刻,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爸妈。 不多一会,李胜男也走了出来,靠在墙上,把头枕在脑后,对羽生说道:“你是不是傻,老欧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啊,你不知道就坐在那就好了嘛?” “你不也出来站着了吗,好意思说我” “我不是看你出来啊,再说你个煞笔,竟然帮我顶包,我好意思让你一个人站着吗”李胜男接着说道:“不过谢谢啦,要是你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帮你顶着。不过你不要妄想追萧雅,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我可不想让一只癞蛤蟆把天鹅追到手!” “那我在学校貌似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的,你上课爱睡觉,一有问题就找萧雅,打架靠不上,瘦胳膊瘦腿的,还没上估计就被人撩翻了·····” 李胜男不满的打断道:“闭嘴,给你脸,你还往上爬了是吧,你这种人和头猪似的,还想追萧雅,切” “矮油,那你不是连猪都不如” 李胜男发出了一记漂亮的花拳绣腿砸在羽生身上“哦嚯,还真不能给你脸” 羽生捂着腿应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说不过就打人哪” 李胜男笑道:“谁跟你君子啦,我是小女子,再说了,我哪有打人,我打的明明是一只猪好吗?” 羽生撅着嘴说道:“猪是在说我吗?” “对啊,猪就在说你” 羽生往旁边挪了几步,暗自笑个不停,接着道:“哦,原来猪是在说我” “你笑什么”李胜男总感觉那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记连环踢,砸在羽生的小腿间,羽生疼的呲牙咧嘴。李胜男接着又说道:“你竟然敢坑我,找死是吧” “明明是你自己承认的吗,我有说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说,也是你的错,你什么都说了还是你的错,反正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你竟然和女生讲道理,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吗,宁和阎王话家常,莫和女生讲道理” 羽生呆了好半晌,呵呵笑道:“我竟无言以对” 李胜男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叹气道:“猪的世界,我也是不懂······”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怎么站外面了,”罗毅走了过来,看了看里面正在上课的欧阳老师,接着说道:“被欧阳老师轰出来啦” 两人看了看中等身材,胡子拉碴,眉目俊朗的罗毅,这个透着神秘感,据说最大爱好是睡觉的班主任。羽生不自觉的有些忐忑,李胜男却没有一点忐忑,反而用老朋友见面时的语气对班主任说道:“哪有类,我是觉得外面风景不错勒,特意出来看看风景”然后做个眺望状,左顾右盼。 罗毅笑道:“你个鬼灵精,走吧,你们两个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李胜男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是去郊游一样,羽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是去刑场一样。 坐在椅子上,罗毅直接问道,“你们两个要喝什么茶” 李胜男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要铁观音” 羽生垂头丧气的说道:“不用啦” 羽生看着老师的手有如行云流水般的在青紫色的茶壶与茶杯间流转,李胜男捧着淡淡清香的茶,咂了咂嘴。羽生迟疑着不敢接,罗毅说了句:“这是好茶,别浪费了”羽生方才接过了杯中的茶,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舌尖,远比自己曾喝过的粗茶要清香细腻。 罗毅问道:“怎么样,这茶还不错吧” 李胜男笑道:“还可以吧,比上次我喝的那普洱好喝多了” “普洱是厚重,凝涩,越泡越香,铁观音是清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种类。我倒是蛮喜欢普洱的,刮油” 李胜男喝的一口茶差点没吐出来,说道:“你别告诉我,你至今保持的苗条身材都是拜普洱所赐” 罗毅笑道:“哪有的事,我是良好的饮食加适当的锻炼好吧”李胜男接口道:“你哪有,你除了睡觉就是四处溜达,还会锻炼,我才不信勒” 羽生在旁边听的一脸懵逼,至少场面不应该是这样的,老师要怒发冲冠,恶狠狠的责问,至少他小学是这样的,电视剧里也是这样演的,而不是坐在办公室喝喝茶,聊聊天,这显然不是很合理啊。 “你个鬼丫头,还敢打趣老师啦”罗毅接着又说道:“这次你又犯什么事啦,被欧阳老师轰出教室” 李胜男吐了吐舌头,心想,果然还是没躲过去,羽生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李胜男开口道:“就是和老欧顶了两句吗,就被她轰出来了” “没大没小,欧阳老师你就叫老欧,我·你是不是叫老罗啊”罗毅接着又说道:“还和欧阳老师顶嘴,胆子越来越大啦” “哪有啦·····” “哪里都有,写份检讨交给我,写深刻一点,星期一交给我”李胜男哦了一声,罗毅看见欧阳老师走进来,打了个招呼,接着说道:“欧阳老师,我已经深刻教育他们了,他们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欧阳老师一见罗毅举止这么温和亲切,责备的心早消了大半了,说道:“既然罗老师都这么说了,这么一件小事也就这样啦” “好”李胜男原本想翻白眼的,被罗毅瞪了回去,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是演技无敌还是怎样,老师欧阳一看竟然心软了,说道:“只是小事情,下次不要这样子就好了。” 罗毅一看李胜男那可怜兮兮,眼泪都要在眼眶里打转了,心想,这丫头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啊,怎么会看起来要哭的样子,他对李胜男说道:“老师又没打你,又没骂你,哭什么吗?” 李胜男说了声没,那知话还没说完,泪就滴落下来了。 羽生在旁心想,演技真好,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罗毅在旁挥了挥手,说了声:”好吧,你们先去教室上课吧,没事了” 刚一走出门,羽生就对李胜男说:“你演技真好,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哪知换来李胜男一个白眼:“演你妹啊”然后把头偏过去,捂住了嘴。羽生问道:“你怎么了” 第7章 白云掠影 “不许看”李胜男接着又道:“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脆弱的样子” 羽生哦了一声,突然有些心疼了,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茫然世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你拼命想要抓住和守护她,不忍见她伤心流泪。 羽生静静的站在她的旁边,听着她轻轻的啜泣声,她不说,他也不问。他见惯了她的蛮横无理,却从没意识过坚强乐观的她也会又脆弱无助的一面。 羽生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难过,然后流眼泪” “这样啊,那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陪我走一走,散散步吧”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即使是上课时间也无所谓了,即使是刀山火海,倘有美人伴我左右,亦无所畏惧啦” 教学楼的后方有着一座山丘,山丘上零星的长着几颗树,还有欣欣向荣昂首指天的杂草。他们走在杂草从中,李胜男掏出了一支烟,娴熟的点燃,问羽生道:“抽烟吗”羽生不知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接过来,动作笨拙的点上了。还没吸几口就被呛到了。 李胜男笑道:“原来你不会吸烟啊”羽生逞强道:“怎么会,我可是老烟枪了” “小样,还跟姐姐撒谎,嫩犊子”李胜男接着吸了一口又道:“他们都说,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癫。为什么女人不可以,为什么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就不可以做,我就要抽烟,我就像像个男人一样的活着,像个女汉子一样,只靠自己,不靠男人” 羽生点了点头:“是啊,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可以啊,谁说女人不可以的。不过第一次看见女生吸烟,而且还是你,感觉有点·····“ “切,这有什么,最看不惯你这娘娘腔的样子” 羽生急得跳了起来,争辩道:“什么,你说谁娘娘腔呢,你跟个男人婆似的,你你你·····” 李胜男鄙夷的看了羽生一眼:“死娘娘腔,你激动个球。” “死男人婆,你才激动呢” “······” 两人骂了一会,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李胜男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天上有白云缓缓飘过,羽生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看着绵绵软软的云一点点的向远处奔跑。 李胜男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没有爸妈。” 羽生笑道:“你就是孙猴子,从石头逢里蹦出来的” 李胜男忽然叹了口气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我爸” 羽生啊了一会,说道:“不是吧······”羽生心想难怪,他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和了解她。 李胜男接着说道:“我爸抽烟酗酒,爱打牌,一喝醉就会打我妈,我妈受不了就跟其他男人跑了,她带了我哥走,把我留给了我爸。我爸虽然对其他人很凶,可是对我却很好,我想要的都会尽量满足我,把我宠的无法无天,我想。可是最近这些年他也很少回家了,就算回来也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人拖回来的。家里空荡荡的,每次我都会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一直望到天亮。” “刚刚你是想到你爸妈了是吗” “有点” 羽生把肩膀借过去,让她靠了靠。她轻轻的说了声:“谢谢”羽生心内有什么东西被莫名的触动了,这种感觉带点涩,还带点甜。 李胜男拍了拍羽生的背,说道:“好瘦啊,全是骨头,枕着一点都不舒服。比起我爸宽厚的肩膀来说差太远啦。” 羽生差点想吐血,说道:“你还嫌弃类”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太瘦了,男生太瘦了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我想胖也胖不起来啊,这没办法” “你说这句话会遭很多女生恨的,你知道女生是有多在意自己的身材吗” “我一直都没把你当过女生看好吗,所以在你面前说没事” 李胜男“······” 羽生问道:“我们在这呆了半天了,要不回去上课把,要不班主任要来抓了” 李胜男柔柔说道:“好啊” 羽生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了,看着李胜男说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么温柔了”然后试探性的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李胜男一记回旋踢,踢在羽生的小腿上:“非要老娘发飙你才爽是不是,讨打哦” 羽生开心的笑了笑:“这才像我认识的李胜男吗?” 李胜男:“······” 快走到班上的时候,李胜男有意让羽生走在前面,说道:“你先进去” 羽生哦了一声,然后喊了声报告就走进来了。一坐在位置上,萧雅就转身对羽生说道:“胜男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羽生摇了摇头,那是他跟李胜男独有的秘密,他想自私的占有,把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萧雅有些担心的问道:“胜男没事吧,她就是这样,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的” 羽生想要争辩,她不是这样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是啊,她就是这样”对面是他喜欢的女生,他怎么能够和她去争辩呢。 老师讲的什么,羽生全然不在乎了,他只想看看李胜男,哪怕只是看看,他从没那么焦灼的等待一个人,原来只是这样,一切好像就只是这样。 李胜男进来了,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和大大咧咧的神情,像是凯旋归来的战士。他好像越来越理解她了,又好像越来越不理解她了。 李胜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依旧趴着睡觉,紧绷的身体顿时松弛下来了,羽生看着忽然有些心疼,好想把她拥入怀里,给她温暖,哪怕她全身都是刺,哪怕自己被刺的鲜血淋漓。 原来乐观坚强是你的伪装。 羽生开始恍惚了,就连老师上课的内容他一点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回忆,回忆与李胜男谈话的细节,她的语气,她的神态,她的悲伤,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 羽生等到下课,看着一大帮子人围着李胜男嘘寒问暖,萧雅着急说道:“胜男,你没事吧,怎么一回来就趴着睡觉” 李胜男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有点犯困,想睡一睡” 又有一女生问道:“胜男啊,老欧跟你说什么了,” “老欧没跟我说什么,我都是跟老罗在喝茶,他这次泡的铁观音比上次泡的普洱好喝多了。 另一个女生说道:”是喔,胜男进办公室还有茶喝,我们进办公室估计就只有口水泡了“ “你好污啊” 萧雅说道:”胜男是个大美女,人又好,谁会忍心伤害她,是吧” 羽生好想走过去,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他好想说,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刘晨鸢问羽生道:“胜男没什么事吧” 羽生有些郁闷了,怎么所有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胜男怎么样了,她人缘到底是有多好啊,羽生混的是有多差啊。羽生回刘晨鸢道:“他没什么事,欧阳老师没说什么,班主任还请她喝茶,他们聊天还聊的蛮嗨的。有事也是她自己的事” 刘晨鸢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她被惩罚的不轻呢,她一进来就趴着睡觉,一开始看她笑着进来以为没什么,结果看见她趴着睡觉。就感觉她出什么事了,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没什么事就好······“ 羽生好想把所有事情都跟刘晨鸢说,可是他说不出口,那是属于胜男最深处的秘密,打死都不能说。 羽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开始陷入了一种迷茫困惑的状态之中,他不能,不能摆脱掉那种感觉。 刘晨鸢试探性的问道:“胜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 羽生吃了一惊,难道刘晨鸢知道了,知道了关于李胜男的事了,羽生有点迟疑地说道“说···说···什么····啊!” 刘晨鸢说道:‘没说什么就好,我以为她跟你说什么了呢“然后凑近羽生耳朵说道:“我总感觉胜男好像有心事,真的,可是我不敢问” “是吗,我好像没看出来,我感觉他挺好的”羽生不自然的用手捻了捻下巴,接着又说道:“她能有什么心事吗”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羽生好想告诉刘晨鸢,你没有想多,她真的有心事,而且心事还不少,她的乐观坚强都是假装的,可是他不能说,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打死也不能说,打死也不说,这是他和她共同的秘密,决不允许第二个人知道。 哪怕是看一眼也不行。 很多年以后,羽生开始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总是会问自己,自己是当时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心疼多过喜欢吧” 刘晨鸢自顾自的说道:“我总是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不自觉的深深陷入对她的爱恋中” “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她乐观善良,长得也漂亮啊,我没小说看了,她都会借我看,而且很乐观很爽朗啊,你不觉得她特别有魅力吗,特别有那种侠女的风范,就是英姿煞爽的那种感觉” 羽生笑道:“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难怪了” 刘晨鸢傻笑道:“其实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样” “是啊,她那么特别,谁不喜欢她呢” 窗外的风拍打着窗,羽生倾听着风的声音,渐渐陷入了一种对往事莫名的回忆中,他无法去阻挡着这种感觉,突如其来的回忆像是鬼魅一般的手,铺天盖地的将他包裹。 他听着,听着,听着风吹过窗台,她看着,看着,看着雨拍打梧桐。 莫名的想念,莫名的不知所措。 他们相视一笑,却又陌生的将目光看向别处。 萧雅戳了戳羽生问道:“胜男有些不对劲,她是不是哭了” 羽生忙解释道:“哪有,哪有,他那么强大的汉子怎么会哭呢” 萧雅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真的吗,” 羽生被萧雅那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毛,惭愧的点了点头,“胜男是哭过” “我就知道,这丫头,总是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悲伤,还想瞒住我。” 羽生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酸的,那种一个人独享一个秘密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种莫名的伤感,好似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一般的感觉,纵然这个人是萧雅也让羽生受不了。他好像觉得,对于她们来说,自己是如此的多余,对于世界来说,自己又如此多余,原先被人依赖而产生的存在感,如今化成了虚无。 羽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冷,莫名其妙的冷,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至少那个人在乎过他。 羽生见到了萧寒,他在风雨中走着,任凭雨拍打自己的发,自己的脸,冷峻的脸上显得更是冰冷,他安静的走着,好像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是不存在的,羽生撑着伞走到他的身边,问他道:“下雨了,你没带伞吗?” “不需要,我喜欢淋雨” 羽生把伞放下,说道:“其实我也蛮喜欢淋雨,我喜欢雨拍打在脸上的那种感觉,痛痛的,痒痒的” “是吗,不过我倒是更希望大雨能洗净这肮脏的世界,这世界太脏了” 羽生沉默不语,他才见过一个人的悲伤,他实在没有心襟再去窥探另一个人的悲伤。 萧寒笑了,那浅浅的微笑,羽生总是觉得似曾相识,那么熟悉的微笑,熟悉到羽生似乎在哪见过。 “你笑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我刚刚笑了吗?你看错了吧”萧寒狐疑的看了看羽生,好像他并不知道自己笑了。 羽生看他确乎好像不知道自己笑了,羽生笑了,“你是装傻还是怎样“ 萧寒辩解道“你才装傻呢” 那语气神态让羽生莫名想到了李胜男,怎么会这么像,完全是活脱脱的第二个李胜男。但是不可能阿,李胜男姓李,萧寒姓萧,怎么都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啊,难道是自己对她莫名有了那种感觉,怎么可能,我喜欢的是萧雅,怎么可能对李胜男友有感觉呢,这不科学。 刘晨鸢在旁边自说自话道:“羽生啊,你觉得胜男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啊!,越来越感觉胜男很棒了,敢想敢做,直爽,连骂人都那么有魅力,还敢跟老师顶,真是太厉害了。” 羽生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才把李胜男的名字从我脑海里踢出去,你又提起来,羽生郁闷的说道:“大哥,你说了五遍了,我听的耳朵都起泡了,好大一个泡” 萧寒听见那名字,浑身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脸上突然出现柔和的表情。 刘晨鸢呵呵傻笑道:“哪有,感觉没说几遍啊”然后他接着对萧寒道:“你知道吗,有个女生特别漂亮,然后特别有魅力,敢想敢做,跟个女侠似的。叫做李胜男,你认识吗,” 萧寒微笑道:“认识,这丫头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着迷” “你知道吗,我一听这名字的时候就感觉特别有魅力,你听啊,胜男,胜男,胜过男人。厉害了,看了人之后更是让我脸红心跳,真是太漂亮了,人又直爽豪迈,像个女侠一样,还有还有,人也超级善良的·····” 萧寒和羽生齐声说道:“是吗,为什么我没看出来”两人说完,互相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笑了笑,心中都有小小的狐疑,因为他们不但话一样,连语气都是一样的。 聪明如萧寒,早已经明了,而羽生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但不是很明了。两人都笑了,彼此无言,萧寒不说,羽生不问,羽生不说,萧寒不问。 刘晨鸢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他的心里,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影像,哪有心思去注意其它,仍再继续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好,简直是完美啊,超级完美,我这辈子从没见过像她那么温柔,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英姿煞爽,那么有女侠风范····那么····”刘晨鸢挠了挠头,好像想努力搜索脑海中的词汇去描述她,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她的。 萧寒一反常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小伙子,你保重” 羽生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去一下少林寺,练一下金钟罩铁布衫还有童子功” 刘晨鸢感觉他们两个是在为他加油打气,忙不迭地说:“谢谢,谢谢,我会好好努力,我会加油的” 羽生和萧寒互相抖了抖眉毛,叹了口气道:“又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傻子” 萧寒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狗熊呢” 羽生说道:“是啊,不过鲜花总是会插在牛粪上,说不定李胜男就喜欢你这坨、呃---牛粪呢” 刘晨鸢问道:“你们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两人齐声道:“夸你呢” 刘晨鸢:“······” 羽生感觉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样,他跟萧寒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说,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因为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萧寒也好像懂他。 天上偶尔有白云飘过,淡淡的,厚厚的,像青春一般的色彩。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地上的尘埃。一阵怒骂打闹声从远处传来,三人表情几乎都是同步的,吓的失了神。 第8章 萧李同卵 萧寒一见那人群中的人,气得跑了过去,将她挡在了身后,原来那人正是胜男。 校草恋上了萧雅,将一个女生甩了,那女生便叫了朝晖的大姐大,大姐大叫了一伙人,在校门口堵住了萧雅。恰逢下雨天,人少,那些人便将萧雅拖了出去,想要教训一番,而李胜男一见,怒气冲冲的与那些人对峙。双方由口舌变成了拳脚。于是就有了这一场面。 而人群中不断有女生扯着萧雅和胜男的头发,剥着她们的衣服,嘴里还骂将道:“臭婊子,勾引我家男人” 萧寒一见有人在欺负李胜男,气就不打一处来,胜男一见萧寒更是哭哭啼啼,眼泪落了一地。这更是火上浇油,萧寒全然没了冷冰冰,孤傲的模样,完全像是一座活火山,熊熊喷涌的岩浆,将他的眼睛烧的通红。一巴掌将扯胜男衣服的那个女生打翻在地。 羽生和刘晨鸢也冲了过来,将萧雅和李胜男护住了。羽生将衣服披在了萧雅身上,刘晨鸢也慌忙将自己的衣服披在胜男身上,胜男只说了句:“不要,”然后问萧寒道:“萧寒,你把衣服给我” 萧寒将衣服脱下扔给了胜男,一高高壮壮的女生明显是她们这边的头,恨恨说道:“还有男人,果然是骚狐狸,你们等着,我叫人” 羽生兴奋大过心慌,他可是很久没有打过架了,他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刘晨鸢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受过良好的教养的,脏话损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即使在这般情况下他依旧能保持良好的风度,做到不随地吐痰,不出口成脏,不乱扔杂物。 一看另一边,还有羽生他们,显然没受过多少教养,三句起码有两句都带脏字,不说随地吐痰,起码是随地吐口水,就像随地大小便一样不讲卫生,幸好零星的雨水及时把喷到脸上的口水冲掉了,不过雨水的坏处就在于,你不知道脸上流的到底是雨水还是口水,这让一向爱干净的萧寒和刘晨鸢尴尬了,这些女生也太爱喷口水了吧,好脏好脏。 几个短小精悍的男生,显然是被那高高壮壮的女生打电话叫过来,超明显的对比,那几个男生与那女生差不多高,可是对比就出来了,那几个男生就像是胖嘟嘟的大头萝卜,那个女生就像瘦瘦高高的白萝卜。形势一下逆转了,开始由口水仗,变成了腿脚战,一场打斗就这么开始了。 萧寒和羽生一见那些男生感觉终于有了出气口,女生不能打,男生还不能打吗,骂着骂着就打起来了,他们两人怎么是哪些身经百战的男生的对手,对方五六个人将他们轮着撩翻,然后用四十二码的鞋踩在他们的脸上。 刘晨鸢把他们往后推,说着不要打了,脸上挨了几拳,开始气呼呼的不知怎么办了。羽生和萧寒天生有股子倔强,死都不愿意认输,爬起来再继续打。 李胜男疯了一样的护着他们两个,急得差点哭出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男生一见女生护着他们,专门抓着羽生和萧寒的头用拳头砸。萧雅站起来,拖着他们就跑,刘晨鸢在旁边不知所措,落单了。 他们也不追,就只是看着两个女生拖着两个男生跑。他们已经打饱了,再打下去就该撑了,手就该痛了,这就是他们的打人之道,不打太急,不打太快,打的差不多了就放他们走,见好就收可是他们混的原则啊!。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说道:“刘姐,还要我们帮忙吗?” 那被称作刘姐的高高壮壮的女生说道:“等会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去开个包,”说着就拿出了烟,请他们抽了起来,他们抽起了烟,还狠狠的烟头往地上用脚使劲踩,顺便吐了一口老痰。 羽生被萧雅拖着跑,萧寒被胜男拖着跑。他们感觉有些害臊,在女生面前丢了脸,还是在自己在乎的女生面前丢了脸。 孤傲的羽生甩开了她的手,说道:“干嘛要怕他们,打趴下了,爬起来再继续打就是了,怕什么嘛,这样跑了好丢脸” 萧寒接口道:“走,回去找他们,再打一场,弄死他们” 萧雅骂道:“你们是不是傻,他们后面有刀的,你们想被打死吗,还是想被打的进医院,这是我引起的,无论我怎样都没关系,可是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受伤害。” 胜男站了出来说道:“萧雅不要这么说嘛,我们都没事啊” 萧寒问道:“胜男,你是真的没事吗?” 羽生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刘晨鸢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好像把他给忘掉了。萧雅道:“我去找,事情是我引起来的,我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萧寒一把将萧雅拉了回来,“你坐下来,我去找,”然后对胜男说道:“去老地方等我” 胜男点了点头,眼睛中渗透的是信任。 羽生站了起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我的兄弟”萧寒点了点头。 萧雅想要说些什么,被胜男一把拉住了,说道:“相信我哥,他可以的” 萧雅惊讶的看着萧寒与胜男,想道,难怪有点像,开始还以为是喜欢胜男的男生,没想到是兄妹。萧雅问道“亲哥哥吗?” “对,他叫萧寒,是我的哥哥,双胞胎哥哥”胜男从没觉得有个哥哥这么自豪,在她眼里,他只是早出生了几分钟,就占了她一辈子的便宜,她理所应当的欺负他,她恨他,为什么爸妈离婚的时候他不但不哭不闹,反而很平静的看着他们吵,然后很平静的去支持妈妈,跟着妈妈走,他难道不知道爸爸也需要照顾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好像他们离婚是理所当然的,好像爸爸就是活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们相继转入朝晖,可是他始终没有跟人说过她有个哥哥,始终没有,即使见面她也当没有这个哥哥,知道今天看见他挺身而出,说着那句“我的家人只有我能欺负,谁也不能动,谁动我就弄死谁”她第一次觉得有个哥哥是这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羽生和萧寒走了没多久就在路边看到喝着饮料的刘晨鸢,羽生上去拍了他一下肩膀,“你跑哪去了,人都看不见你,弄得我们担心死了,特意跑回来找你“ 刘晨鸢说道:“你们跑太快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落在后面了。我一想反正你们都跑了,我也跑不了了,我干脆就坐在地上了。他们看你们跑了之后也没去追,就让我带几句话,说什么他们晚上会在帝豪ktv3o2号包间,那刘姐说,想让你们去一下,好好谈谈这事怎么解决,不然让你们在朝晖混不下去。我听他们说,刘姐在朝晖势力是比较大的,她做的出来” 羽生骂道:“怕他作甚,我就不信了,一个娘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对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刘晨鸢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看我没有跟你们跑,就问我,跟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说是同班同学,然后刘姐就让我带话给你们了” 萧寒想了一会说道:“走吧” “去哪啊” 两人跟着萧寒走着,刘晨鸢接着问道:“你们不会真的要去找刘姐吧” 萧寒没说话,两人也就不再多问了。 一座小小的寺庙,残缺的塔尖向外倾斜着。小小的河流,将寺庙环抱。三人走上了台阶,沿着一条林中小道走进了一片石头群。两位衣裙飘飘的女生坐在石阶上,看着不远处的小溪,宛若九天仙女,清洗着尘世的污垢。 羽生和刘晨鸢竟看的有些痴呆,昏暗的阳光,恰好洒在他们青春明媚的脸颊上,纷飞的树叶在他们头顶轻轻环绕,一阵风过,无端拨弄着她们的发丝,没有什么事物,能比青春洋溢的少女,微笑看着远处的天空更美。 第9章 最佳损妹 萧寒笑了笑,想道,这丫头越来越标致了,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年。萧寒坐在胜男旁边的石阶上,对着胜男说道:“这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胜男接口道:“是啊,不过是我们变了而已” 萧寒默然,上次他们一同来这里,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可现在却·····。 萧雅接口道:“你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吗?” 胜男回答道:“是啊,我把这里叫做我的秘密花园,当时还精心的布置了下呢,这里很隐蔽,几乎没有人来” 刘晨鸢说道:“这里全都是草和树,没有人带路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而且这个寺庙阴森森的,哪里有人敢来啊” 李胜男不满道:“哪里阴森森啦,它只是暗了一点而已。它年代都有那么久了好吧,这是历史的沉淀,历史的沉淀你懂吗,煞笔” 刘晨鸢忙解释道:“是啦是啦,我说错了,不是阴森森,是历史的沉淀,历史的沉淀。” 萧雅接着说道:“说实话,这里我一个人还是不敢来的,有点怕” “别说你们了,当时我哥还是屁大点孩子的时候,我带他来这里,他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李胜男接着说道:“当时他强忍着,那表情要多逗有多逗,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笑死我了” 刘晨鸢笑着道:“你哥这么逗啊,这样也能被吓哭啊,看来你哥胆子比较小啊。我倒是很想看一下你哥来这里的表情,一定是那种面目狰狞,浑身发软,然后···”刘晨鸢忍不住笑了出来,继续说道:“一定特别逗,特别搞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刘晨鸢,刘晨鸢有些疑惑的问道:”羽生,萧寒你们说是吗” 羽生回答道:“我觉得还好” 萧寒直接用凌厉的目光回了他一眼。 胜男接口道:“对对对,一定特别逗,他胆子特别小的,好小好小的勒” 萧寒忧郁的看了胜男一眼,说道:“人前说坏话不太好吧” 胜男笑着道:“哪里不好啊,我觉得挺好的啊”然后像找到知音一样对刘晨鸢说道:“你知道吗,我哥还有特别逗的事情,比如说看见蟑螂竟然吓得跳起来,洗个碗把盘子全都给摔了。我带他来这里,他竟然哭着说要找妈妈,真的是笑死我了” 刘晨鸢笑道:“真的啊,你哥还怕蟑螂啊,感觉像个女生一样,洗个碗还能把盘子打碎,你哥是有多笨啊” “对啊,对啊,他超笨,超傻的,虽然有时候他会欺负我,不过每次有事他都会挺身而出,还说我的妹妹只有我能欺负,谁要是敢欺负我就灭了谁” 刘晨鸢说道:“你哥这么霸气啊,感觉对你很不错啊” “是啊,要是让我哥知道你这么说他,你猜他会怎么样” 刘晨鸢嘘了一下对胜男说道:“你不要告诉你哥喔” 胜男坏笑道:“我不会的,不过你难道就不要收买下你的好哥们和我的好闺蜜萧雅” 刘晨鸢问道:“你们不会告诉胜男的哥哥吧”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胜男看见萧寒摇了摇头,笑的捂着肚子在萧雅怀里滚。萧雅抚了抚胜男的发,笑道:“你个坏丫头,变着法子欺负人” 胜男笑道:“哪有” 羽生看着眼中萧寒眼中的郁闷无奈,有些不忍的拍了拍他肩膀,心下忽地明了了,对萧寒说道:“胜男说她其实很喜欢你的”萧寒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 一旁的刘晨鸢失神叫道:“胜男喜欢你” 这失神的音调把萧雅和胜男下了一跳,胜男从萧雅怀里站了起来说道:“是啊”然后轻轻抱住萧寒的后背,轻轻说道:“我超喜欢他的,超喜欢这家伙的” 刘晨鸢心如死灰,满脸沮丧的捂着脸。萧雅和羽生看着他们这么心里的坚冰悄然融化,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羽生拍了拍刘晨鸢的肩膀问道:“你知道胜男的哥哥是谁吗?” 刘晨鸢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羽生努了努嘴指了指萧寒,刘晨鸢似乎不敢相信道:“萧寒姓萧,胜男姓李啊” 羽生凑近刘晨鸢耳边说道:“胜男他爸妈离婚了,胜男跟她妈的” 刘晨鸢终于明白过来了,呆若木鸡了好半晌,才跟羽生说道:“这下完蛋了”忙向萧寒道:“哥,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这是一个意外。” 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传进密林深处,惊起了年少的时光。 羽生忽然想其实这样就挺好的,就这样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没有时间,没有尽头,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好像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能不能让我们继续等待,等待着着未曾到过的未来,原来我们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当钟声一点一点的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忘记了过去。 阳光一点一点的溜进山的后面,淡黄色的光芒渐渐的被山遮挡了,羽生看着萧雅脸上灿烂的光芒,那金粉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庞,莫名其妙的悸动,那一刻的萧雅在他眼里好像仙女一样美丽。 胜男敲了一下羽生的头,说道:“呆子,看我家萧雅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家萧雅啊,告诉你啊,萧雅可是我老婆,你要追我家萧雅可是要经过我的同意的。” 羽生有些害羞的说道:“哪有,就是觉得萧雅特别漂亮,不知不觉的就多看了两眼。” 胜男有些自豪道:“那当然了,萧雅可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能不漂亮吗?” 刘晨鸢插嘴道:“那我就是你的男人了” 胜男切了一声,说道:“你个贱人,走开” 刘晨鸢接口道:“人不贱,有缺陷” “那你真的是贱到无敌了”胜男又对萧雅说道:“是吧,萧雅” 萧雅笑道:”我觉得还好“ “还是萧雅好” “萧雅那是不忍心伤害你脆弱的心灵” 羽生呆呆的望向天边,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宁静恬淡的萧雅,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问道:“萧雅,你没事吧” 萧雅聪明的领会,笑道:“没事,不过倒是你们有没有事,他们下手并不轻,而且我看见他们好像使劲打你们的头,你们没伤到哪里吧?” 众人这才想起来,忽然觉得周身有些疼痛了,胜男忙问羽生道:“你没事吧,呆子”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头有点痛。萧寒,你没伤到哪里吧” 胜男接口道:“我哥皮糙肉厚,没事的” 萧寒一脸无奈的看着胜男,说道:“没事”心想,这丫头,这种时候都不忘损我一下。 刘晨鸢这时扶着头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了:“胜男,我头好痛啊,帮我看看是不是打到哪里了” 胜男焦急的看了看:“哪有,没有啊” 刘晨鸢偷偷的往胜男身上蹭,开始胜男还觉得没什么,结果刘晨鸢估计是蹭的有些得意忘形了,心里直呼好爽,一脸坏笑地表情。结果,一声惨叫,胜男直接一个暴栗,直击刘晨鸢脸颊三寸的地方。 刘晨鸢捂着脸颊,哭诉道:“好狠的心啊,要人命啊” 胜男哼了一声道:“谁让你吃我豆腐,我哥在这里你还敢吃我豆腐,信不信我让我哥揍你” 胜男一说这话,把两个发呆的汉子唤醒了,他们大叫道:“什么,你敢吃她的豆腐” 萧寒说道:“小伙子,来来来,我跟你讲下道理” 羽生凑进刘晨鸢耳后说道:“吃豆腐也不叫我,带我一起吃吗?” 刘晨鸢“······” 萧雅看着一旁打闹的三个男生对胜男说道:“你哥蛮疼你的” 胜男叹了口气道:“是啊!”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就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胜男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刘晨鸢跑了过来,说道:“你哥好狠的心呐,差点没把我打残” 胜男呸了一口说道:“没打死你都算我哥手下留情了” “敢情我还要谢谢你哥了”说着转身就对萧寒叩首,差点没下跪道:“谢谢哥手下留情” 萧寒看的一脸茫然,萧雅在旁边暗暗偷笑,胜男骂道:“这贱人” 黑夜渐渐笼罩了大地,雨滴开始慢慢歇了。 第10章 宁静的夜 胜男说道:“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试一下夜不归宿的感觉,我长这么大还没试过呢,而且这么多人,一定很好玩” 刘晨鸢当即拍手应和道:“好啊,好啊,我也想试一下,我要陪你过夜” 胜男不满道:“你滚一边去” 萧寒看了看羽生说道:“你要陪她一起疯吗?我想多陪陪她” 羽生点了点头:“我无所谓的,在这里过夜应该蛮有趣的” 萧寒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啊,” 胜男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跳了起来,这时就只剩下萧雅没点头了,胜男使劲黏着萧雅,几乎像连体婴儿一样黏在了萧雅身上,撒娇卖萌,还用发嗲的语气央求萧雅道:“雅雅,雅雅,你就陪我任性一回啊,要是你走了他们就会欺负我的,特别是陈羽生那头猪,特别坏的。萧雅,你就答应我吧,从了我吧“ 萧雅原本就是有些担心和顾虑的,这样不太安全,更何况这样的荒庙。胜男这样娇嗲的语气,像猫一样贴在她身上,让她的心一下就暖化了。笑着说道:“怕了你了,” 胜男高兴的跳了起来,说道:“好耶,好耶,萧雅从了我了” 他们瞬间被胜男的孩子气感染了,那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好像又回到了羽生体内。羽生看着孩子气的胜男,成熟睿智的萧雅,一时间心内有两种感觉在冲撞。 胜男坏笑着从地上东摸摸,西找找,在一块石头缝里伸手探着,欣喜的叫道:“找到了’ 众人一看,是一个竹筒,萧雅好奇问道:“胜男,你拿个竹筒干嘛” 胜男坏笑道:“你们猜这是什么?哥,你别告诉他们喔” 刘晨鸢敲了敲竹筒说道:“这就是一个竹筒啊,难不成里面还有东西啊” 胜男问羽生道:“陈羽生,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哒哒哒哒,现在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这是湘妃酒”胜男等了好久发现没有她想要的预期效果,不满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方说这酒怎么来的哈,这名字怎么来的”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那你们好歹给我点反应啊,这是惊喜,惊喜呀,你们就没有一点点的夸张表情嘛” 众人又是齐刷刷的摇头。 萧雅刘晨鸢听见是酒,有些打退堂鼓。 羽生见胜男有些落寞,赶紧跳出来,做夸张表情道:“哇塞,这是酒啊,看起来就很霸气的样子,名字就更霸气了,想飞啊,飞啊,飞啊” “滚,演技这么浮夸,这是湘妃酒好吗,湘妃酒,用湘江源头的水和湘妃竹做的酒好吗。飞你个大头鬼” 萧雅问道:“你不会还想要喝酒吧” “这么美好的夜晚,没有美酒怎么可以勒。美人美酒美景,就这么潇洒走一回“ 萧寒说道:“你把那个人的酒藏这里,不怕那个人打你呢” 胜男嘟嘴道:“爸才不会打我呢,我把他酒藏过好几次了,每次他都能找到,现在我把他酒藏在这里,我看他怎么找。陈羽生,我跟你一起去买些吃的做下酒菜” 刘晨鸢着急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胜男,我跟你去吧” “你一边呆着去,留在这里保护我老婆,要是我老婆有什么闪失,我就拿你是问” 刘晨鸢吐了吐舌头。 胜男和羽生走到了就近的一家小商店,胜男特意叫老板拿了一包软白沙,然后惬意的点上了一根,将烟递给了羽生说道:“谢谢你” “谢我哪一点” “谢谢你冲出来保护我” “这样啊,这样谢谢也太没诚意了吧,要不以身相许吧” 胜男沉默不语,羽生看着胜男沉默不语的模样,以为她生气了,忙解释道:“开玩笑的啦,你是我的朋友啊,保护你很正常啊” “哦,只是这样吗” “是啊,” “你喜欢萧雅对吧,可借书给你的明明是我啊,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啊” “不知道吧,我第一眼见到萧雅的时候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了。我当时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纯粹的女孩子,我一定要追到她” 胜男语气有些苦涩的说道:“是吗,原来你这么喜欢她啊” 羽生似乎没有察觉到,继续说道:”是啊,后来慢慢的接触,发现她不但人美,心更美。真的,我都觉得,我怎么会那么幸运遇见他,能遇见她真的是我的幸运“ 胜男忽然抬起了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道:“走吧我们提着东西回去吧,他们一定等很久了” 羽生笑着说道:“好啊,对了,还有啊,我跟你说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啊,特别是萧雅。” 胜男干笑道:“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尤其是萧雅” 羽生笑道:“胜男最好了” “滚,不要跟老娘发嗲” 羽生:“······” 微光照亮映照着河水,羽生与胜男并排走在河沿,溪水潺潺的,如同胜男有些微醺的脸颊。月光透下白云撒了下来,撒在胜男身上,好似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月夜下,河流盘,年少的人儿肩并肩地走着,如果这条道路没有尽头该多好,这样就能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刘晨鸢捂着肚子迎接他们,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饿死我们了。吃的呢,在哪里,在哪里。” 萧寒看着胜男,简单而羞涩的说道:“回来啦” 胜男点了点头,久违的温暖一点一点的回到胜男的心田,有多久没听见这久违的话语了:“嗯,回来了” 是什么回来了,是谁回来啦。 萧寒说道:“我们在寺庙里面找到了一些干柴,可以烧一下火,我还在后院找到一些野菜、花生和红薯,我们可以烤着吃” 胜男高兴的抱住了萧寒说道:“哥,你太棒了,我一直都想弄个篝火晚会呢” 酒香弥漫在他们四周,伴着花生的噼啪声,火苗时而往上窜,时而左右摇摆。 弥漫舌尖的酒香,带着丝丝的沁人心脾。 胜男在酒精的鼓动下,放开了自己嘶哑已久的歌喉,那如天籁般的声音绕着破旧的屋檐,久久的回荡着。 众人齐刷刷的鼓掌,刘晨鸢笑着说道:“胜男,没想到你唱歌那么好听啊,真的是太好听了” 羽生笑着看向胜男,好像是自己得到了夸奖一样。 萧雅安静的看着胜男载歌载舞,刘晨鸢不甘落寞的与胜男一同摇摆,胜男兴奋的拉起了萧雅和羽生,大声叫道:“你们给我伴歌伴舞,我来唱歌,” 笨拙的舞姿舞动着最青春的年纪,肆意跳跃的火光闪耀着最美的时光。 最美的年纪,遇见最美好的你,是我一生中的幸运,我用尽一世奔跑,只为换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肆意舞动的青春带着我们最美好的年纪。 夜渐渐深了,屋檐外又飘起了小雨,胜男躲在羽生的怀里偷偷取暖,而萧雅背着众人安静的呆在角落里,萧寒与刘晨鸢各靠在柱子上睡着。 羽生问胜男道:“你为什么让我抱着你睡啊” “因为你是好人啊” “可是你哥不是在那边啊,还有萧雅啊,要是冷,你也可以让刘晨鸢抱着你啊” “我哥冷冰冰的,萧雅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刘晨鸢贱兮兮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只好委屈的在你这里取下暖了,怎么,你还不乐意啦“ “好像你哥也不喜欢别人碰他,上次碰了他一下,感觉他好像被刺了下似的。原来萧雅也不喜欢别人碰啊” “是的勒,他们两个都很奇怪勒。或许就是因为萧雅跟我哥的某些方面比较像,我跟她的关系才那么好的” “是吗,” “是的勒,还记得小时候半夜三更打雷,我害怕,就爬上了我哥的床,我哥一感觉有人有人碰他,马上条件反射的跳起来,然后一脚把我踹了下来,当时疼死我了” “半夜三更,你爬上别人的床,不踢你还踢谁啊” “不是这样的勒,我哥以前不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脸色抽红的回了家,然后躲在厕所一直不出来,反复的洗澡,总在说着脏,好脏。然后从那一天开始,他就特别反感别人碰他,;有个家伙不懂事,喜欢往我哥身上蹭吗,我哥当场就把那人揍了一顿”胜男看了看熟睡的萧寒继续说道:“不知道这家伙经历了什么,很多事他都不和我说,可是我知道他有很多心事。他能交到你这样可以为他抗拳头的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没事的啊,只是挨两拳而已,死不了的” 胜男担心的问道“对了,我看见好几个人使劲砸你的头,你的头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一点痛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胜男轻轻揉了揉羽生的头,说道:“这样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 胜男笑着骂道:“xb啊,以后不要那么傻了,跑出来挡拳头” 宁静的夜,刮过阵阵寒风,羽生感觉怀里的胜男冷的瑟瑟发抖,忙将她抱的更紧了,他凑近她的耳后说道:“你很冷吗?”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可是双齿不住打颤,令她的话语都说的不是很清晰。羽生将自己仅有的一件外衣,用脸颊紧紧贴着胜男说道:“很快就不冷了,没事的” 胜男点了点头说道:“煞笔,你把你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冷啊,我很暖,暖到可以为你抵御世上的寒冰” 胜男笑着骂了句:“煞笔,你就是个大傻逼” 风刮着羽生的后背,羽生用尽自己所有的余温去温暖胜男,他不想让胜男受到一点点的风霜。从来没这么热切渴望守护一个人,保护一个人,温暖一个人。 第11章 情愫暗生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大地,羽生醒来看着胜男绯红的脸颊问道:“懒猪,还睡啊” 胜男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有点累,还想再睡一会” “真是····”羽生触到胜男的额头,发现异乎寻常的烫,焦急说道:“胜男,你是不是感冒了” 胜男无力的应道:“好像是有点” “真是的”羽生抱起胜男把其他人叫醒,“胜男生病了,要快点把胜男送去医院” 其他人听见羽生的喊叫都揉了揉眼睛,萧雅着急的跑过来摸了摸胜男的额头,焦急说道:“胜男,你有没有事啊,我们带你去医院” 羽生抱起胜男就往医院跑,其他人跟着跑,胜男苦笑道:“没事啦,不要那么紧张啦” 羽生骂道:“你都发高烧了,要快点把你送到医院去” 胜男笑骂道:“你个煞笔,跑错地方了,医院在那边”胜男指了指相反的地方,羽生挠了挠头说道:“方向感比较差,不认识路” 胜男笑着骂道:“你就是个大傻逼” 刘晨鸢说道:“羽生,你抱的累不累,要不我来抱吧,看你都喘成这个样子了。” 胜男眼角含情的看着羽生道:“累吗“ 羽生摇了摇头:“不累” “我下来走吧,没事的” 羽生摇了摇头,拒绝了胜男的要求,耐不住胜男的一再要求,搀着胜男往前走。萧雅他们保持着缄默,好像生怕打扰了他们。 羽生的焦急,胜男眼角的情愫,空气中的暧昧,让他们不忍心打扰他们。萧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心内想到,一个傻子爱上了一个疯子。 羽生并不知道他们心内的想法,他只知道,他想保护胜男,不想让胜男受到伤害,这种没来由的紧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只是莫名的很紧张,莫名的很着急而已。 当走到医院的时候,羽生焦急的问医生道:”医生,她没事吧” 医生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没看呢,你先让我看了再问好吗,她得了什么病啊”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是发高烧了” 医生拿出温度计让胜男夹着。 胜男说道:“哥,我想喝水,你帮我去买点水好不好: 萧寒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羽生问道:“胜男,你要吃点什么早餐,我帮你去买”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胃口,不想吃饭” “可是空腹打针会很难受的,我去帮你买点粥吧” 萧雅在一旁也说道:“是啊,胜男,不能空腹打针。再没胃口也要喝点粥的。” “嗯嗯,”胜男点了点头,说道:“好啊,那你去买吧,买小米粥就好了” 羽生也似地跑了出去,不多时,又飞也似地跑了回来。胜男看着不止有各式早餐,还有洗漱用品,湿纸巾,心想这傻逼还蛮细心的。 萧寒慢吞吞的拿着几瓶水走了过来,对胜男说道:“喏,你要的水” 胜男嘟囔道“哥,你好慢啊,陈羽生都把早餐给我们买过来了,你才回来,真是的。” 医生抽出了温度计,将温度计放在头顶,仔细看了看,一脸凝重的说道:“是有点高烧,要吊两瓶水” 胜男笑笑,说道:“医生,我就是有点烫,能不能不打针” 三个男生齐声说道:“不行,”羽生接着道:“生病就要打针,而且医生都说了你有点高烧” 刘晨鸢凑近胜男说道:“是啊,胜男,你就听医生的吗” 萧寒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他一向不习惯多话,只对医生说道:“医生,给她打针吧” 医生看了看焦急一团的男生,暗笑了笑,萧雅牵着胜男的手,用温柔的语调说道:“胜男,没事,打针不疼的” 胜男含着泪花看向萧雅道:“小雅,我怕打针,” 萧雅抚着胜男的头发说道:’没事的,不用怕,有我在呢,还有你哥“ “我哥他不顶用,买瓶水都慢吞吞的” 萧雅笑道:“那还有陈羽生和刘晨鸢呢,他们都很关心你呢,所以你乖乖打针,让自己好起来” 胜男说道:“萧雅,你真的好像我妈呀” 萧雅笑着拍了一下胜男的头,说道:“你个丫头” 胜男忙纠正,说道:“说错了,说错了,是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母性的光辉” 萧雅笑骂道:“仔细我不锤你” 胜男忙认错道:“好姐姐,我错了” 医生看着她们旁边的早餐,问道:“你们还没吃早餐吗,赶紧吃点,等会给你打针” 胜男:“·······“ 吊瓶中的水滴一滴滴的往下渗出来,班主任的电话也开始打到萧雅的手机上来,她是品学兼优的班长,当然更是老师的第一联系人 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怎么没来上课,还有李胜男,刘晨鸢怎么都没来,不知道快中考了吗;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我出岔子” 萧雅解释道:“胜男生病了,我们都在医院陪她” “叫李胜男接下电话” 胜男对着电话,有气无力的说道:“罗老师,我生病了,现在在医院打点滴” “好,我知道了,你让萧雅回学校给你请个病假,另外让刘晨鸢他们也回来上课“ 萧雅应道:“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罗老师,对了,还有一个叫陈什么的来着,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陈羽生吗,他是和我们在一起” 羽生心想,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那让他一起回来,你们先回来,帮李胜男请个假,到时候看下让谁去陪下李胜男” “嗯,好” 嘟嘟声响起。 胜男问道:“萧雅,老罗跟你说什么了” 萧雅说道:“罗老师让我们回去上课,再帮你请个病假” “也是,我们班这么多人都不去上课,一定把老罗急坏了,” “估计是校领导那边给他压力了,本来快中考了,也是打算让我们自主复习了” 萧寒说道:“没关系,你们去上课吧,我来照顾胜男。反正我们班主任没给我打电话,估计也是不想管我了” “那胜男,我们回学校去啦” 胜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老罗都打电话给你们了,而且你还是班长。不能这么陪着我任性,记得帮我请假啊” “嗯嗯” 羽生回头看了胜男一眼,然后黯然的随着萧雅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心里这么难过,闷闷的,说不出的难过。 羽生坐在班上,时不时的看下那张空空的位置,空了的位置恰似他空了的心一般。 他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萧雅为胜男请假,新来的教导主任十分墨迹,耽误了萧雅不少时间。 羽生时不时的注视着手机,最后实在忍不住给胜男发了条短信“你还好吧,高烧退了吗” 发了这条短信后,羽生的心紧张的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许久没有回音,而他又无法请到假出去的时候,他真是沮丧到了极点。 当屏幕亮起来,提示有新的短消息的时候,他激动的打开了手机,看见上面的信息 “哈哈哈哈,睡着了,没事了勒。就是一个人感觉有点闷” “一个人?你哥呢” “他们班主任打电话打到我妈那里去了,我妈把我哥骂了一通,我哥乖乖去上课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陪你。萧雅请不到假,那个混蛋的教导主任批了你的假,但我们和萧雅的假都没批” “那你们别过来了,我马上就好了” “一会就到” 胜男:“·······” 羽生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绕着城墙走了几圈,找到了厕所旁边靠墙的角落,有坑洼,便跃了过去。恰好教导主任大解出来,抽着皮带,叼着烟,一看有人翻墙。大声叫喊道:“那个班的,你给我回来,上课时间你翻墙,回来·····” 羽生一想,麻烦大了,赶紧从墙上跳了下去,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震了出来一般,脚踏进了旁边的小沟,崴了一下,教导主任一看人已经跳下去了,忙去看下有没有事,要是出了人命,那就是大件事了,这可关乎学校的安危啊。 看着羽生一瘸一拐的走了,心想还好,没出人命,只是断个腿而已。不过大白天的,而且还在上课竟然有人敢翻墙,翘课,这学校的风纪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下了。 不知是羽生恢复力强,还是崴的并不重,他揉了揉脚,抖了抖腿,居然又能跑起来了。 羽生气喘吁吁的打了一台摩的,然后飞奔到胜男所在的医院。 胜男一见羽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惊奇问道:“你怎么来了,煞笔·····” 羽生喘了口气说道:“怕你一个人无聊,我爬墙跑出来的。撞到了那个教导主任,吓死我了” 胜男啊了一声,说道:“你碰见他了,那你不是麻烦了” “没事,他没看清我的脸” “那还好” 羽生看向那药瓶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真是的,其实你不用过来啦,都快打完了,等会我就回学校去啦” 羽生不知为何,语气竟带些伤感说道:“我担心你吗” 胜男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你真是个煞笔” 羽生面红耳赤,竟语塞了。 “好啦,不要你搀啦,我又不是老人”胜男想甩开被羽生夹着的手,羽生一脸无辜的说道:“你生病了” “可是我已经好了啊,你看,没事了。”胜男走了两步,转了几圈。 羽生看着胜男微笑转圈的模样,好像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温暖的像春天的世界。 萧雅急匆匆的跑过来,看见走在路边的两人着急的说道:“,不好啦,出事了” 第12章 羽生休学 萧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胜男好奇的问道:“萧雅,你怎么跑这么急啊;出什么事了吗?”萧雅气喘吁吁说道:“刘晨鸢被抓进政教处了” 羽生惊讶道:“他怎么会被抓进政教处的”胜男接口道:“萧雅,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羽生不悦,道:“胜男,你没看萧雅都喘成这样了吗,先让萧雅喘口气吧” 萧雅平稳了呼吸,说道:“没事的,胜男就是急性子。是这样的,教导主任不是想整顿校纪校风吗,今天亲自去各班查看上课情况,抓了一大批玩手机,睡觉的人,刘晨鸢上课睡觉被抓了,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他想替你辩解,结果不小心说漏嘴,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去。我赶紧打胜男电话,胜男电话关机的,问了好几个人都没问到你的电话,我就赶紧打摩的跑过来了” 萧雅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平时还好,罗老师会帮我们压下来,可现在连罗老师也没办法压下来,学校是来真格的了,羽生你们赶紧回去吧” 胜男看了看羽生道:“都怪我,如果你不是来看我就不会被抓了” 羽生不语。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操场上跑步,羽生巡视着,他想看看这班人中有没有刘晨鸢,可是他看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刘晨鸢,萧雅带着他和胜男去了办公室,面见罗老师,简单的叙述了经过。胜男极力为羽生辩解,企图为将所有的过错扛在自己身上,羽生将胜男往后推了推,挡在她面前。 罗老师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只接一只的点着烟,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陈羽生,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羽生愣了半晌,点了点头。 “收拾下东西,回家待几天吧。”罗老师又点燃了一根烟,站起来看了看窗外,他还记得年少时,他曾有过的教育情怀,只是他时常会被体制压的喘不过气来。如果照他之前的脾性,像羽生这样走后门进来的学生,他不但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直接找借口让他走。可是,现在他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不惯的事情太多了。 一方面,他希望学校开展整风运动,可他又害怕,他甚至都不明白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许是害怕未知的东西吧,安逸的生活一点点磨掉了他曾有过的热血。 胜男奔上前,跨步,几乎是带着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让陈羽生回家” 罗老师弹开指尖的烟灰道:“打架,翘课,逃学,这些理由够不够: 萧雅犹豫了一会,往前踏了一步道:“他打架是为我打的,逃学是为了关心同学,如果这样也要被开除,那么这样的学校我不知道我们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胜男也接口道:“对啊,他是为了去看我才翘课的,谁让学校不批假的” 罗老师叹了口气道:“你们问问陈羽生,翻墙的时候看见谁啦?” 萧雅把目光转向羽生, 羽生有些羞愧的说道:“教导主任” 罗老师:“你说你翻个墙被教导主任看见,学校能不彻查吗还有前几天早操迟到被抓住,现在又扯出和谁谁谁打架。如果他不回家躲两天,估计会更麻烦。我和黄老师曾经共事过,清楚他的为人,他很好,就是做事情太过偏激。总之陈羽生先回家待几天,等这阵风过了就好了” 羽生笑笑,只说了声好,就漠然的离开了办公室,胜男追了出来,“陈羽生,你还会回来吗?”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嗯” 当羽生坐巴士回到乡下时,他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睡了好几天,除了奶奶叫吃饭时吃几口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度过的。他想回学校,却又发现自己根本适应不了学校,他看不见,看不见远方的路。他伸手,想拨开眼前的黑暗,却发现怎么也拨不开眼前浓浓的黑暗,揭开窗帘,发现夜又深了。 他想,我是不是就是一个败家仔,一个混蛋,他心里反复确认着答案,可无论怎么确认,输出的结果总是一个字“是”。 学校总是会用红榜标注优秀学生的名单,让不在红榜上的不优秀学生好好学习这些优秀的学生,用来激励和给其他学生看的。而红榜上的学生总是会享有其他学生没有的待遇,就像萧雅,一直位居榜首的萧雅,学校全力帮助萧雅讨回正义与公道,欺负萧雅的那些人统统记过处分,胜男也沾了萧雅的光,偶然占据红榜,被赦免。参与打架的萧寒直接休学了。刘晨鸢无事,因为他妈之前就给校长塞了红包。 羽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一直觉得没脸走出去,可现在他突然很想很想走出去,去看看田野,去看看花,去看看草,去看看这片土地。当他的双脚接触到门的刹那,他的勇气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像个破败的皮球,颓然地坐在门槛的石阶上,遥望着不远处金黄的稻田。 萧寒在县城的街上浪荡,搜了搜自己身上的口袋,发现钱早已经在网吧消耗殆尽了,他拿起手机挨个看了看,发现能找的人寥寥无几,他想到了羽生,可是他不知道羽生在哪里,他甚至都没有存羽生的电话,他偷偷的溜回家,对着自己房间的台式电脑,使劲捣鼓着,他好像看见了希望,一股莫名的冲动令他对计算机有一种莫名的喜爱,他总觉得这东西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 羽生打开手机,看见上面显示有很多未接来电,而那些未接来电大多都是胜男打过来的,羽生拨通胜男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回音,羽生屏住了气息,生怕错过了那些细微的声音,电话的两头,牵着沉默以对的人儿。 还是羽生没能沉住气,问道:“是胜男吗?” 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声音:“陈羽生,你是想死吗?打了你那么多天的电话,你手机都关机的,什么意思啊,” “呃·····”羽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该解释他不想听电话,还是解释他不想让人看见他颓废的模样吗。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我不知道” “你不打算读了吗?” 羽生沉默不语,他的脑海中现在乱成了一团,好像无论在哪里都是重复同样的结果,重复同样的伤痛。 萧雅上课依旧认真,而成绩偶有起伏,而胜男随着与刘晨鸢的接近而渐渐荒废了学业,中考渐渐来临了,羽生仍然还在家里睡觉,而萧寒仍然捣鼓着自己的那台电脑,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拔,时间开始越来越近,离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羽生好像做了莫大的决定一般,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要去面对,第一次他感觉自己成长了,开始像一个大人一样,开始慢慢的成长了。他买好了单程票,坐在大巴上,踏上了去县城的路。当他站在朝晖门口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呆呆的看了好久,终于拨通了胜男的电话,好像除了胜男,他谁也找不到。 他坐在大排档,大口的吞吃着面前的胡萝卜炒蛋,胜男在他面前笑笑,说道:“你怎么像个饿死鬼一样,是不是回家就没好好吃过饭” 羽生摇摇头,“不是,是看见你突然胃口就很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胜男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道:“弄不懂你们,为什么不来学校呢,你是这样,我哥也是这样” 羽生夹着菜的手忽然呆住了,他看了胜男一眼,说道:“你哥怎么了” “他也被学校勒令休学了” 羽生嚼了嚼嘴里的东西,说道:“这样啊,”羽生心里当然清楚,萧寒一定是上了黄远见的黑名单,那么他呢,他又何尝不是呢。“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胜男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的电话停机了,我只知道那个寺庙是他偶尔会去的,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他和萧寒唯一的羁绊了,那条血缘的纽带越来越稀疏了。 “那就去那个地方等他,我相信他一定会去的"羽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过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最美好的回忆,而回忆的源头就是他眼前的人儿。 他明白,他只是想来这里,莫名的很想来这里,哪怕只是来这里看看也很知足。 胜男站在台阶上,对着羽生说道:“对不起,是我害的你们休学的”羽生用指尖抵住了胜男的嘴唇,“永远都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听” 胜男看了看与生,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眼神柔和的点了点头,说道:“嗯” 他贴近胜男的唇,那一吻,吻走了羽生生命的全部。胜男闭上了眼睛,脸颊略微有些绯红。 羽生低下头,羞愧的说着:“对不起” 胜男用指尖抵住羽生的唇,“永远都不要说对不起。” 羽生笑笑,不语。 第13章 黯然神伤 胜男陪着羽生一连等了几天,萧寒始终没有出现,或者说萧寒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羽生陪着胜男等待的这几天是最幸福的几天,他们牵着手,沿着河流一直走,看着满天的繁星,发泄着人生的感慨。永远都是胜男在闹,羽生在笑,他的笑容从没像如今一样的多过,就像要将一世的微笑都要笑尽一般。 胜男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羽生的心像是跌入了冰窖,应道:“是吗?” “是啊,跟你在一起就好像跟我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一样,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说,这感觉真好”胜男沉浸在那种美好之中,继续说道:“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无忧无虑的,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没有考试,没有学习压力,什么都没有,就只是这样,该多好” 羽生眼角好像有湿润的液体在打滚,他抬起了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说道:“是啊,这样多好。可是不可能。一切都会消失的,你会离开,所有人都会离开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会改变的。” 胜男使劲的摇着头,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变的。” “是吗,”羽生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单纯而又天真的女孩。 胜男突然想到,“我们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干脆我们直接去我哥家找他吧” “你不是很怕去他家,很怕见到你哥的家人吗” “开玩笑,我李胜男怕过谁啊,所以,走吧”胜男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羽生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行动的意思,胜男直接将羽生拉了起来。 萧寒看着眼前一些简单的代码,兴奋异常,他像创造了一个孩子一样,看着自己创造的简单界面,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胜男羽生推开了半掩着的门,大声叫着:“有人吗?” 羽生看了看布置典雅的客厅,问道:“你确定这里就是萧寒的家吗?” “废话,我之前就住这里,能不清楚吗” “那门为什么没关,” “我不知道” 房间内传出了一阵声音“把外卖放桌子上你们就出去吧!” 两人轻呼道:“萧寒” 他们走进房间,看见萧寒正在敲打着键盘,界面上出现了奇奇怪怪的图形。胜男问道:“哥,你又在搞这些东西啦” “是啊,很久没弄过这些东西了,现在弄一下” 羽生开着桌角放着的计算机编码,计算机高级应用与教程,计算机入门。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萧寒敲打着键盘说道:“这些是关于计算机的一些书,方便我了解计算机” “你这些天都在弄这些东西” “是啊,这些东西比读书有趣多了,用数字字母加一些东西就可以编出另一个世界”萧寒陶醉的看着眼前一串串无序的符号。 胜男问道:“哥,你要不要去上学啊,马上要中考了,你还在弄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你还不如好好读书,上个好的高中,读个好的大学” 萧寒不屑一顾的说道:“读书有什么用?没用的” 胜男反击道:“那你弄这些有用吗,” 萧寒回道:“有用啊,以后一定会是互联网的世界,因为这东西实在太方便了” “就算以后是互联网的世界,你也要好好读书啊,你不读书以后也没用”胜男气呼呼的说道。 萧寒回击道:“我就算不读书,也比你们这些读很多书的有出息” 羽生不置可否,或许会是这样,萧寒或许真的会比他强很多。 胜男不满道:“那你想过以后吗,就凭这些东西,能养活你妈?” “谁说不能养活的,志恒哥不是就凭互联网,现在好吃好喝,还不用做什么事,一个月还有万把块钱的收入呢” 胜男被噎住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了,她对读书改变命运也并不是持很坚定的态度,在她们身边不乏读书优秀的人最后还帮小学毕业的人打工的人。 羽生经常过来看萧寒,萧寒开始还会说几句话到最后完全不说话,心思完全都在电脑上,任羽生坐在那里。 羽生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过萧寒的家人,问道:“萧寒,你爸妈呢,怎么都没见到过,他们都不在家吗。” 萧寒听到这句话,手停顿在了半空,略微抽搐了下,片刻才回道:“不知道” 那冰冷的语气令羽生一冷,羽生识趣的不再问了,他知道萧寒有很多伤痛,他一直都不习惯揭人家的伤痛。 胜男经常过来帮他们煮饭,羽生懒得到处跑,也不想去读书,干脆就住在了萧寒家。依旧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连父母都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一直以为他在好好读书,学校让他填父母名字时,羽生特意将最后的那个数字改了一下,所以学校没法通知他的家长,而奶奶也只是知道他放假偶尔会回家,其他的也不知道。 羽生最担心的就是他住在学校的弟弟,羽凌,不知道羽凌怎么样了,学习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他,他不在学校的这段日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如果有什么纽带一直联结着他,让他还对世界拥有希望,那么就是血缘这条纽带了,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电话铃声响起,羽生接起电话,略带亲昵的语气,说道:“凌,怎么了?” “我被人打了,你快点叫人过来”电话那端显然又急又气。 羽生怒了,平时他都舍不得碰他弟弟一下,竟然有人敢碰他,不可饶恕,他挂了电话,就拖了萧寒,刘晨鸢,还有他近期认识的经常在萧寒家打牌的社会人。 萧寒本就算在休学状态,而且对学校毫无留恋,于是怒气冲冲的冲进了羽凌的教室,羽凌点了点一旁有些心虚的那人,那人想走,被羽生抓住那人头发将他按在垃圾桶里,萧寒拿着棒子直接打在了那人是身上,两人将那人狠狠的踩了一顿,然后点了支烟,悠然的扬长而去,一旁的刘晨鸢笑道:“这哪是打架啊,分明就是打人啊,过瘾” 羽生拍拍刘晨鸢的肩膀说道:“以后我弟弟你帮我罩着,书我就不打算读了” 刘晨鸢啊了一声,说道:“你不读书啦,” 羽生点点头:“不读了” 萧寒带着两人人,径直走出了校门,羽生走在最后,胜男追了出来,大声叫道:“给我站住,陈羽生” 羽生没回头,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走着。胜男看着羽生渐渐远去的背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死去。她想留住羽生,让羽生和萧寒读书,她虽然有些相信读书无用论,可依旧是想要让他们能走进学校,哪怕只是混混日子也好,可他也知道,羽生与萧寒是一类人,孤傲倔强的那一类人,他们不相信现实,不相信希望,他劝不回他们。现在他们公然跑到学校来打人,更是将自己回学校的唯一一次机会给扼杀了,她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如果当时他回头,他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他们找了一家大排档,用烟和酒挥霍着自己本就不多的青春,他们的青春有酒有歌,还有故事,那个故事叫成长。 谁为谁肝肠两断,谁为谁喝尽一世的离愁。谁敲着桌子大声的说着,“干杯,干杯,操蛋的青春万岁,去她妹的学校,去她妹的读书” 羽生看了看,声嘶力竭的叫着:“为这个操蛋的世界来一杯” “来来来····” 羽生不后悔,他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哪怕自己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他也不害怕。一无所有的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往前冲就是了,摔倒了又怎样呢,换个好看的姿势爬起来就是,爬不起来,蹲着就好了,管他谁是是谁呢。 现在的他只想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挣脱那些枷锁,让自己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不为父母,不为别人,只是单纯的为自己活着,简简单单的活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顾虑那么多。 可是不可能,只有在醉酒的刹那,他才能找到久违的自由,不管不顾的自由,像是张开了翅膀一样,飞往自由的国度,飞往遥远的天空。 流浪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是否就只有这样,是否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的满腔热血,在酒端被打湿了。 羽生大声叫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复明日,喝他个颠三倒四,醉他个七荤八素” “好好好,来来来,喝喝喝” 羽生在多年后,依旧会想起,那一个夜晚,那一群人,那一场盛宴,醉了,碎了。可他却忘记了那些人的名字,忘记那那段时间,忘记了那个地方,只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活着的感觉,那种血液流动在血管中的感觉。 羽生半眯着眼睛,依稀看见胜男坐在他面前 胜男扶着醉成狗的羽生,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街上的灯红酒绿闪烁着羽生的眼睛。 羽生看着眼前的人,醉眼朦胧的说着,“你真好,萧雅” 胜男愣了半晌,骂道:“陈羽生,你是喝懵了吧” 羽生竖起了手指头,说道:“好像有点” 青春的世界里没有你死我活,没有你对我错,有的只是那一点点的酸涩。 至那天以后,胜男许久没有来找过羽生,羽生也始终不敢去找胜男,连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14章 老师难当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优质的睡眠,羽生不满的嘟囔道:“萧寒,叫你朋友敲门的声音小一点” 萧寒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带着被人打搅了美梦的语气说道:“谁啊,敲门声音小点好吗?”萧寒打开门一看,吓了一跳,竟是羽生的班主任罗老师,还有胜男和萧雅,甚至连刘晨鸢都在。 萧寒走回房间穿好上衣,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罗老师用冷峻的眼神看了萧寒一眼,然后问道:“陈羽生在不在” 萧寒伸了伸懒腰,说道:“在阿,还在睡觉” 胜男径直走进房间,戳了戳羽生的头,羽生扫了扫头,不满的嘟囔道:“萧寒,别闹了” 胜男冷笑道:“你这头懒猪,睁开你的猪眼看看本小姐是谁。” 羽生吓了一跳,捂住被子说道:“你怎么来了,刚刚是你在敲门吗,怎么敲那么大声” 胜男坏笑道:“不是我在敲门,是其他人在敲门。” “除了你还有谁啊” “笨蛋,你自己起床看看吗” “你能出去吗,我先换裤子” “喝醉的时候,在大街上大笑大闹都不怕羞,现在怕丢人啦,我又不看你” “别提那丢脸的事好吗,” “我就提,陈羽生啊,你的把柄落在我的手里了,以后你都要乖乖当我小弟了” 羽生“······” 罗老师像一尊威严的雕像一般坐在客厅,羽生一出来看见这沉闷的气氛,还有胜男坏笑地表情,心想,这下麻烦大了。 萧寒依旧像个面瘫一样的半卧在沙发上,萧雅和刘晨鸢则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坐立不安。 罗老师一见羽生出来,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道:“醒了,坐这里吧” 羽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胜男看着羽生不知所措的模样,坏笑道:“叫你坐你就坐嘛,罗老师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的”羽生对胜男耳语道:“你叫罗老师过来干嘛” 胜男翘起了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羽生无奈,只得坐下。 罗老师喝了口水,说道:“陈羽生,你是不打算读书了吗?” 羽生咽了咽口水,说道:“罗老师,不是您让我休学的吗” “我让你休学,有让你打架吗,还冲到别人班上去打,你胆子可以啊。”罗老师看了看萧寒,接着说道:“萧寒,你也参与了吧!” 萧寒用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 “你们啊,你们”罗老师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知道学校让你们俩休学,对你们来说是不公道,但你们要为学校想一想,学校是百年名校,有自己的顾虑。陈羽生,我承认老师让你休学是有自己的私心,老师是人,老师也会犯错,当然,学校也是。学校的风气你们也是看见的,打架闹事,学生公然顶撞老师,甚至在课堂上就和老师打架,当然,有部分教师素质确实不高·····”萧寒不满的打断罗老师的话,说道“我们就活该做牺牲品吗,我们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我们就要休学,他们就像没事一样” 罗老师愠怒道:“她爸是公安局局长,你爸是谁,说白了,这他妈就是拼爹的时代,哪来的公平与正义。我辛辛苦苦的做教育,好不容易升上去,随便一个纨绔子弟就把我拉下去了。我都没叫板,你有资格叫板吗,朝晖辉煌的时候你见过吗?”罗老师激动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叫过,当时朝晖考大学的概率有多高吗,百分之二十五,和当时的市重点高中几乎齐名,之前的春霖二中什么都算不上。可现在呢。不到百分之五,为什么,官二代,富二代,有点钱就往朝晖送,他们是来读书的吗,他们就是来混日子的,儿子闹事,老子扛,你有办法吗,我就这么看着朝晖这么一点点垮下去。我心痛啊,他们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在学校就打架,关系网复杂啊。” 罗老师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学校要请黄主任来整顿吗?” 众人摇了摇头,罗老师长叹了口气道:“因为他是市高官提拔起来的,能力和本事自然是不用说的啦。在学校扔块砖头,随便砸中一个人,不是那位领导的亲戚,就是那位老师的侄子,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学生打老师,老师还要亲自跑学生家道歉,不然明天就不知道要在哪里找饭碗了,做老师做到这份上,这教育还怎么做下去。朝晖能不垮吗,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对你们说,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子,我愧疚,真的愧疚。在这里我跟你们两个说声对不起,老师没有教好你们” 在场的人,不知不觉的就掉下眼泪。萧雅哭泣道:“罗老师,您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您” 羽生和萧寒心内的酸涩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吗,他们不是不愿说话,是不敢说话,怕一说话眼泪就莫名其妙的掉下来。 罗老师摆了摆手道:“我也有一颗教书育人的心,可是有些事情我是无能为力,陈羽生,虽然你转来不久,不过看的出你本性不坏,你有一颗积极上进的心。萧寒,我之前也带过你,你写的文章我很欣赏,有着你这个年龄阶段不该有的成熟,你们都是好苗子。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怪学校,学校有学校的难处。” 萧寒与羽生低下了头,呆呆的看着地板,不知该如何言语。 罗老师问道:“你们知道现在的朝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羽生与萧寒听见这话,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略微的将目光往上抬了一点,众人摇了摇头。 罗老师说道:“前些年,朝晖还是很好的,只是随着下海经商,外出打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部分人先富起来了,扎根在了大城市,有些老师一见有些人富的流油,也纷纷往外面跑。不过大城市不允许外来人口考高中,很多人没办法,就又把孩子送回来了。朝晖又是唯一一所初高中可以连读的学校,他们不送来这里还能送去哪里呢。不过朝晖进不来怎么办呢,塞钱送礼,塞钱送礼都行不通,那怎么办呢,找当官的亲戚,给学校施压。这屁大点的地方,谁不和当官的沾点亲带点故,结果怎样呢。开了一个口子,就会变成洞,一旦变成洞了,里面就开始烂了。这些孩子本来就处在叛逆期,又没人管,一遇到点事,就要闹出天大的动静,那怎么办,教育质量越来越差,生越来越无法无天,能怎样,忍着呗,谁让你是穷教书匠····” 羽生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胜男赶紧给罗老师倒了杯茶,她知道他喜欢喝茶,特别是淡淡的茶。 罗老师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说道:“其实也不怪你们,有些教师素质是不高,比如我,就不是一个高素质的教师” 众人齐声说道:“罗老师,您是我们见过素质最高的教师” 罗老师点燃了根烟,悠悠然的走到窗台,看着外面的云卷云舒,叹了口气,想到,教育这碗饭越来越难嚼了。 滴答滴答的铃声响起,罗老师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吃了一惊。 “喂,黄主任” 电话那头说道:“罗老师,你说的那个我考虑过了,我们见面再聊一下” “我现在在学生家家访,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再慢慢聊” “好的” 罗老师走过来对他们说道:“刚黄主任给我打电话了,中午我带你们和黄主任一起吃个饭,聊聊你们两个的事” 萧寒诧异道:“我们两个的事有什么好聊的” “男人要有担当,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两人若有所思,胜男在一旁催促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们就不能想想罗老师吗?” 羽生看着气急败坏的胜男,心中很不是滋味。对萧寒说道:“走吧” 第15章 浪子回头 萧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道:“要去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继续摆弄着自己的电脑,胜男大声叫骂道:“李亦寒,你个王八蛋,你活该没人要你,你活该,那些都是你自找的”萧寒冲了出来:“李胜男,你胡说什么,那个酒鬼赌鬼那样来欺负妈,你竟然还选择跟着他,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那你看见爸背着我们我们偷偷流眼泪,扇自己耳光,锤自己手的样子,你看见了吗,你以为爸就不后悔吗?” “那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那妈就没错吗,妈眼里就只有工作,只有事业,她顾过这个家吗,她有关心过我们吗?” “李胜男,闭嘴,不准你再说妈坏话吗?”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她就是看不起爸,她宁肯要事业也不肯要我们这个家。她不要我们了,你不知道吗,你是瞎吗,还是怎样,你看不见吗?” 萧雅拉了拉胜男的说,不安道:“胜男····” 萧寒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极大的痛苦,他又何尝不明白呢,他只是不愿意去承认而已,他宁肯母亲还是那个晚上在他们床前轻轻哼歌,讲故事给他们听的那个温柔的母亲,那个打雷的时候,会捂着他们的耳朵,抱着他们睡觉的母亲,而不是现在这个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每天只会嫌弃父亲没本事,嫌弃他们拖累了她的女强人,女老板。 胜男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咬了咬牙齿说道:“爸把这新房子留给你们,净身出户,自己租房子住,每天咬着牙做事,就是为了不想被人说李亦寒,李胜男的爸爸没出息。你还这么说爸,你去看看爸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每次看见爸越来越衰老的样子,我都会怪妈,为什么要离开爸,为什么要说爸没出息,为什么要不要这个家,为什么不要我们。” 胜男的抽噎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罗老师走到阳台,一根接一根的点着烟,羽生、刘晨鸢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捂着眼睛。萧雅用纸巾擦拭胜男梨花带雨的面容,轻轻抚着胜男的后背。 胜男抹着眼泪继续说道:“每次来这里,我都想起我们小的时候,每次来这里我都既害怕又兴奋,因为我想见妈,可是又害怕见到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妈一次都不回来,她宁可要那边那个家,也不肯要我们这个家”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拨通她母亲的电话,那么多的话想说,可每次到了嘴边都咽了下去,变成了没什么。她曾经抱怨为什么妈妈爱哥哥多过爱她,可现在她宁可希望她只爱哥哥,爱哥哥就好了,不爱她也没关系。 萧寒咬着牙,任眼泪肆无忌惮的流。她有多久没回来了,每次一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失落感又有谁知道呢,甚至就连他搬去学校半个月,她竟然都不知道,只是问到钱够不够用,不够用我再给你多打点,她真的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有了钱就很了不起了吗,他不稀罕,他一点都不稀罕。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一切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羽生递出了一根烟,萧寒接了过来,两人一起点燃,放肆的吞吐着烟,羽生懂萧寒的委屈,他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刘晨鸢看了看羽生说道:“羽生,我好烦,给我一支烟” 羽生将烟扔给了他,刘晨鸢嘟囔道:“给烟不给火,等于害死我,知道吧。把火机给我” 罗老师看了看他们,说道:“你们这帮熊孩子当着老师面还敢抽烟,不怕我抓你们吗?” 萧寒浅笑道:“你不会的” 总有一个老师,你会记得他一生一世,因为他会用最包容的胸襟宽容你的任性。 胜男渐渐平复了心情,停止了抽泣。 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每个人就是这么静静的坐着,可就是这种安静却不但没有让气氛显得尴尬,反而还有一丝暖意。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的响。 罗老师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萧雅问道:“罗老师,我们也要去吗?” 罗老师点了点头。 羽生走了出去,刘晨鸢跟着羽生后面,胜男看了一眼萧寒,然后走了出去,萧雅跟在身后。萧寒看着渐渐关上的门,手无力的垂在半空,就在门关上的刹那,他忽然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赌棍酒鬼,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他,可又不是很明白。他感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紧紧抓住他,让他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他快听不见的时候,他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跑了出去。 很多年后羽生回忆起来说道:“我从没见过那么疯狂的萧寒,他跑的那么用力,好像连脚步都浮在了空中,感觉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当然我也很感谢那个人,因为跟那个人的那次谈话几乎改变了我之后的人生轨迹,如果当时没有选择走出那扇门的话,或许我就是在街上打混的一个小混混,无所事事的游荡。” 有时候一个人的改变,或许就是因为一个人,一句话。无论放弃什么,都别放弃自己,当你放弃你自己的时候,就是你死亡的开始。 很多年后,羽生坐在宽大的房间内,摇着杯中的红酒,他突然想到那一天的那一顿酒,他咽下去的那杯老白干,又辣又冲。 那一天,他和萧寒坐在笑嘻嘻的黄主任对面,酒在他们的杯中摇晃着,刘晨鸢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碗,连胜男都安静的不像话。 一些老师附庸风雅的大肆吹嘘着黄主任的功绩,好像朝晖从此就迈入了世界名校的行列了,羽生听着那些吹嘘的话,恶心的直犯呕。萧雅笑着说:“有了黄主任朝晖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了,那些不听话不读书的坏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现在感觉在朝晖读书安全好多” 黄主任笑着举杯道:“哪里,哪里,你这小娃娃都是满晓得讲话的”说话间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萧雅。羽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杯子里的酒都倒在他那流油的眼睛里。 萧寒不耐烦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他厌恶这种酒席,因为除了吹嘘和废话,你几乎听不到其他的东西。而他母亲也常带他到那种酒席上去,他看着那些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色眯眯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母亲,他就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他是那么的讨厌酒,讨厌酒精在喉咙里滑下去的感觉。可是现在,他竟然和一群猴子一样的中年男人在这里喝酒,天知道他是多想把酒瓶往那些人脸上砸过去。 估计是他们聊的太嗨,又或者是马屁拍的就像滔滔江水一样,使劲的流啊,流啊,最后发现流不下去了,黄主任不给面子了,然后就像奶牛挤奶一样,使劲的挤啊挤啊,可惜的是奶牛挤出来的是奶,他们挤出来的是响当当的马屁。 好不容易熬了几个钟头,等到马屁的气味都走远了,罗老师才有机会说话,罗老师说道:“黄主任,您看这两个孩子是可以复学了吧,马上要中考了,起码让他们参加中考啊” 黄主任眯了口酒说道:“我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罗老师示意羽生开口,羽生不知该怎么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几个字:“没什么想法” 萧雅赶忙解释道:“黄主任,陈羽生不是很会说话”胜男也插口道:“陈羽生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有点傻,不是很会说话,其实他人挺好的” 黄主任问羽生道:“你叫陈羽生是吧,”羽生点点头,黄主任继续说道:“那萧寒是你吧”黄主任指了指萧寒,萧寒看了下黄主任,点了点头。 “记性不太好,不太认得清人,你们两个犯的事我都清楚,对你们两个的处理确实有失妥当,特别是在临近中考这种时候,可是这不能成为你们放纵的理由,更不能成为你们跑学校打人的借口” 杯中的酒洒落一地。 第16章 缘来是你 萧寒据理力争道:“那你们黑白不分的时候想过理由吗,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有错吗。凭什么说我们先动手,凭什么我们就活该休学,你们黑白不分,滥用手里面的权利的时候想过我们吗,我们是坏学生,我们活该被被当掉是吗······” “萧寒·····”罗老师不安的打断他的话。 萧寒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他不满,不满为什么这世界对他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强权下就可以出道理。 黄主任点燃了一根烟,问萧寒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寒恨恨道:“没了” “那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你不能保证学校的升学率,因为刘红家有关系,可以把事情摆平,他爸是刘钢,有关系。为什么让你们休学,原因很简单,你们不学无术,扰乱学校秩序,不能保证学校的升学率。这些原因够了吗?” 羽生猛地立了起来,怒道:“你们统统是混蛋” 萧寒拉住羽生坐了下来,浅笑着对他道:“喝口酒,”羽生诧异的看着萧寒,好像刚刚那暴怒的萧寒压根就没存在过一样。 羽生一口接一口对的喝着,难喝的酒,难看的世界。 萧寒笑笑道:“升学率,靠关系,想想都觉得恶心,没什么好谈的了。羽生,我们走吧” 萧寒拉开椅子转身便打算走,罗老师怒道:“萧寒,你给我坐下” “我偏不” 黄主任悠悠的开口道:“你现在坐下,可能还有机会,如果你现在走了,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萧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给的施舍” “被你们打的那学生医药费是八百,中考费用是二十五,这是复学单,让你们家长来签个字”黄主任放下单子就自顾自的走出去了,留下一帮惊呆的众人。 胜男看了看单子,高兴的跳了起来,说道:“陈羽生,哥,你们可以回学校读书了,黄大头也不是那么冷血吗,呸呸呸,应该说黄主任” 羽生诧异的看着萧寒,问道:“你怎么看” 萧寒冷笑道:“管他是什么,我要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错了,去他妈的升学率,去他妈的关系,就给他们看看谁是谁” 羽生点点头,应道:“嗯” 很多年后,羽生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刘红,笑着对抱着孩子的萧寒说道:“好羡慕你啊,这么幸福” 萧寒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抖了抖:“遇见她,真的是我的福气”一女孩跑到萧寒面前,叫道:“爸爸,爸爸吃饭了。” 羽生捏了捏小萧红的脸说道:“还记得叔叔吗?叔叔还给过你糖吃呢。” 萧寒笑笑:“她当时还小呢,”萧寒笑着抱起了小萧红,笑着道:“叫叔叔” 小萧红乖巧的叫了声叔叔。 刘红在厨房大叫道:“吃饭啦” 羽生坏笑地看了看刘红道:“每次来你家都要把肚皮撑破” 萧寒笑笑:“谁让你每次来蹭饭都故意不吃饭的” “是嫂子做的饭太好吃了好吧”羽生夹了块卤豆腐继续说道:“嫂子,你当时怎么把萧寒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拿下来的,还改造的这么好。” 刘红忽然间羞涩的笑了,往事总是带着迷人的魅力,她说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那样呗” 羽生大块的吃着肉,说道:“嫂子,你忽悠我呢,我就很奇怪,你当时是怎么看上萧寒这家伙的呀,按理说,我长这么帅,你怎么没看上我啊“ 刘红傻笑到:“你个小五子啊,嘴还是这么贫,还好我家萧寒没被你带坏“ 羽生一脸无辜道:“是萧寒把我带坏的,” 刘红说道:“你呀,都老大不小了,也不想着找个女朋友,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想着到处跑,学学我们家萧寒吗。” “嫂子,你三句话有两句都离不开萧寒,说说,你们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是个秘密,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 萧寒道:“羽生,你还记的我们休学的那段时间吗,” 羽生呷了口茶,咽了下去,说道:“记得啊,我在老家呆了段时间,然后天天跑你家睡,每天吃了睡,睡醒了看你捣鼓电脑,然后继续睡” 萧寒好像回忆起了那段清晰却又遥远的回忆,缓缓说道:“那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吗?” 羽生笑道:“怎么会不记得呢,你把大黄骂得够呛,然后大黄才同意让我们回到学校来的。我爸回来签字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耳光呢。” 萧寒回忆道:“是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你知道公安局长是谁的父亲吗?” 羽生微笑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他像从来没认识萧寒一样打量着萧寒。 萧寒微笑着看着羽生,继续说道:“你猜得没错,是公安局长跟学校通了气,让我们回学校去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有那么好运吗?” 羽生忽然跳了起来,怒骂道:“萧寒,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混蛋,我欠她的,我必须要还” 羽生眼角的泪在闪烁,他问萧寒,更像是在问自己:“值得吗,这一切值得吗?” 萧寒点了点头:“值得,她并不坏” 羽生忍住啜泣声,说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 萧寒道:“这是我欠她的人情,不能让你去还” 羽生不知该如何言语,他问自己,为什么萧寒要扛起那么多,一扛就扛那么多年,而自己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在责怪他为什么这么不理智,娶了一个配不上自己的女人。 如果一切能从来,一切会不会不一样。羽生和萧寒回到了学校,没过几天,刘红就开始来找他们了,他们开始慢慢的习惯了学校生活。 没过多久就厌倦了学校的生活,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活,萧寒和羽生两人都不是很习惯学校的生活。羽生是因为讨厌学校,讨厌老师,而萧寒则是因为热爱电脑,没过多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要回家去住,不想在学校寄宿。 对于他们来说,学校更像是一座监狱,你必须按规章制度做事,你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你所做的就是听话,听老师话,你只要乖乖做到听话就万事大吉了,其他的一切对于学校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你成绩好,学校加倍培养你,你成绩不好,那么抱歉,教室后面有冷板凳,你先坐着,等哪天你这烂泥扶上了墙,那么你就在坐热板凳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任何人情冷暖。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生就接近了终点站。 刘红总是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萧寒与羽生面前,羽生看了看萧寒,一脸无奈道:“怎么又是这个瘟神。萧寒,怎么办。” 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慢慢的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人生或许就只是一场游戏,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就这样在这种游戏中学会了生存。 当我们开始慢慢的走到了时间的尽头,看着自己慢慢的来到时间的尽头。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当我们开始慢慢的来到世界的尽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学会了时间就只是一种消耗品,消耗完了就没有了。 好像就只是这样子,当我们开始慢慢的来到了这里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这一切就是这样子。 萧寒冷冷道:“该来的早晚会来,怕她什么。” 羽生看着萧寒,想要掩饰自己的无措。 萧寒带着羽生面无表情的走过刘红,却被刘红带来的人拦住了:“刘姐在这里,你们没看见吗,你们是瞎了吗” 刘红不满的打断那小混混的话,说道:“猴子,怎么说话的”刘红笑着对两人说道:“上次我们k歌,你们怎么没来啊。” 萧寒的拉着羽生面无表情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却被刘红挡住,刘红愠怒道:“站住,我还没说让你们走呢,萧寒,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嚣张,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是第一个,但绝对是最后一个,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萧寒冷冷的打断刘红的话,说道:”你说完了吗?” 刘红被萧寒冰冷的气场震慑的楞了片刻,支支吾吾的说道:“说,说完了” “说完了我们就走了“羽生呆了片刻也跟着萧寒走了。 羽生看看四下无人,发出一阵阵的爆笑,说道:“我看着刘姐被你怼的那样子,真的是笑死我了” 萧寒道:“有吗,我只是觉得她废话很多” 羽生:“你真的把我雷到了,你想过后果吗,她也算是朝晖的扛把子了,我们现在是把扛把子得罪了,我们要怎么在朝晖混啊,你想过吗?” 萧寒挠了挠下巴,摇了摇头说道:“没想过” 羽生欲哭无泪的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大哥,你厉害,你都没想过就去怼她,你是无敌了,我们被当就是因为得罪了他,你现在还去得罪她” 萧寒一脸疑惑的看着羽生问道:“我有怼他吗,我只是觉得她说的废话很多,听得我很烦。这样算得罪她吗。” 羽生:“······” 不知是前世注定,还是后世命运纠缠。 萧寒和刘红就这样在命运的摆布下继续纠缠着。他们开始慢慢的学会了自己去生存。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岁月·····”萧寒接起手机,问道:“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胜男急切的声音,说道:“哥,你快来,帝豪ktv302,快” 萧寒挂下电话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羽生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跟了上去。 当他们走进包间的时候,发现胜男正坐在那里和刘姐说说笑笑,萧寒脸色有些愠怒。羽生赶紧把自己丢到垃圾桶里的脑细胞捡回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的风光。 萧寒直接拉了胜男就要走,胜男使劲拽萧寒的手,说道:“‘哥,你听我说” 萧寒冷冷道:“说什么” “刘红姐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所以才会让我打电话给你的” 萧寒哦了一声,问道:“我跟她没什么好谈的。” 刘红拿着两罐啤酒,走到正钱在拉扯的两人身旁说道:“来都来了,不喝杯酒吗” 萧寒冷冷的看了刘红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不喝” 胜男不满道:“哥,刘红姐不是坏人“ 羽生诧异的看着胜男说道:”胜男,你这么快就被收买啦“ 胜男鄙夷的看了羽生一眼,不悦道:“陈羽生,你闭嘴” 羽生乖乖的住嘴了。 萧寒不忍自己的妹妹伤心,可是又实在不能原谅曾经欺负妹妹的人,而且自己休学大半也是因为刘红是关系户,而自己什么都不是才会休学的。可是连胜男都原谅她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呢,转念一想,胜男呆在这里更是危险。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却见羽生正端坐在哪里,跟胜男一道喝酒划拳,摇色子。萧寒心里那个郁闷啊,就这样把自己遗弃了,这样真的好吗。 羽生摇了摇手,大声道:“萧寒,别愣着了,来来来,我们两个一起来喝一杯” 萧寒心里那个郁闷啊,这小子,真是有奶便是娘。自己不过去倒显得是自己的不是了,萧寒呼了口气,心里默念,管他是什么,干就是了。 羽生不会摇色子,学了好久也没会,萧寒本想拒绝的,可是敌不过胜男撒娇发嗲,然后就乖乖妥协了。 结果就是羽生作死的喝,萧寒莫名其妙的滴酒未沾,连羽生都有点奇怪,为什么萧寒会那么走运,倒是刘姐喝了很多。胜男使了个眼色给羽生,可是羽生一个头两个大,头又晕,眼又花,感觉像是抛媚眼,羽生呵呵傻笑,感觉春天来了。气的胜男一个暴栗把羽生敲醒,连拖带拽把羽生拉了出去,忙向萧寒解释道:“哥,陈羽生这家伙有点喝醉了,我带他去醒醒酒。” 羽生踉踉跄跄的说道:“我没醉,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胜男使劲往羽生肋下掐了一把,可怜胜男的指甲啊,浪费在羽生这块排骨上,羽生倒抽了一口冷气了,说道:“我醉了,醉了,我要出去醒醒酒。” 萧寒很郁闷,及其郁闷,人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了,原本偌大的一个包厢,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现在连胜男他们都找借口离开,就算他再傻也不会不了解这里面的端倪。 萧寒与刘姐呆在一起,气氛明显有些尴尬,刘姐想找话题缓解这尴尬,干笑一声说道:“他们好像出去了” 萧寒点了点头,说了声嗯。然后就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屏幕了。 刘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道:“你喜欢什么啊” “电脑” 刘红好像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样,兴奋的说道:“我也很喜欢电脑,qq炫舞很好玩,你们男生是喜欢玩魔兽和飞车吧” 萧寒不言语。 刘红突然间兴奋起来,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萧寒起初还会听一下,到后来看着她粗鲁的动作和随意爆出的粗口,越来越不耐烦,眉头越皱越尖。他看了看门口,见胜男和羽生迟迟没有回来,便打断他们的话,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上下洗手间”当他看见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喃喃自语和一旁不住抱怨羽生酒量差,却又不住的拍着羽生的背,脸上写满了关切的胜男。萧寒呆站在那里,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是他记忆中的画面,那是他一直存在心里的;画面。母亲抱怨父亲,却又关切的拍着父亲的背,端上热水给父亲喝,可是那么模糊的画面现在突然清晰起来,让他不知所措。有种莫名的想要逃离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世界像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他扑了过来,他已无处可逃。 “你妹妹是个好女孩,”刘红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了萧寒的面前,继续说道:“看来你妹妹很喜欢那个男生呢。” 萧寒笑笑:“那个男生叫陈羽生,是我的好兄弟,也是一个好男孩。” 刘红打量萧寒道:“一提到你妹妹你话就好像特别多” “有吗?” “有啊,整整比平时多了三句呢” “是吗,那我平时是怎么说话的” “你平时就只会说嗯或哦” 萧寒笑道:“是吗” 刘红嗯了一声说道:“我觉得他们两在一起满般配的,你觉得呢” “还好吧。” 胜男见他们两个站在一旁,忙挥手招呼道:“哥,刘红姐,你们站那里干嘛啊,这里有沙发啊,过来坐啊” 刘红似笑非笑的打量胜男道:“我们就不过去了,免得做电灯泡”然后拉着萧寒走,萧寒会意,任刘红拉着走。 羽生握紧胜男的手,自言自语道:“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胜男叹了口气,浅笑道:“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第17章 无事生风 次日清晨。 羽生看胜男有些娇滴滴的,不是在躲着他,就是跟他说话柔声柔气,弄得羽生都有些郁闷。羽生趁着下课的空挡,拦住胜男道:“胜男,你怎么了,怎么这几天都在躲我” 胜男白了羽生一眼,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准备中考,哪有闲工夫理你” “哦,这样啊”羽生莫名有些失落。 当刘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羽生面前时,羽生郁闷了,怎么会到哪里都撞见这个人啊。当刘红向他打探萧寒的消息时,羽生决定宁死不屈,不管怎样都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的。 羽生大口的嚼着面前的鸡腿,一脸油腻的说道:“那个,我不是为了鸡腿,也不是为了你啊,我是不会出卖我兄弟的。他住在塔峰路63号啊,喜欢玩电脑。这顿饭就值这么多信息,多了我不告诉你。” 刘红笑道:“要是我帮你把胜男约出来一起吃饭,你觉得值多少信息呢?” 羽生想多没想就说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一出口有些后悔,忙改口道:“你不要想多了,我是为了保护胜男,谁知道你会对胜男做什么” 刘红爽朗的笑道:“我知道你想保护胜男,呐,胜男来了,你好好保护吧!” 刘红与胜男招了招手,胜男一见羽生在哪里,想转身就走,可是被刘红一把拉住了,你们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聊吗,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刘红招手叫服务员,点了杯卡布奇诺给胜男。羽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胜男,刘红笑道,你们两个就这样打算大眼瞪小眼的瞪到上晚自习吗。 胜男开口道:“刘红姐,你喜欢我哥我没意见,可是你没必要把我和陈羽生扯进来吧” 羽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刘红说道:“刘红姐,你真的喜欢萧寒吗?” 胜男直接给了羽生一个暴栗,骂道:“全世界都知道刘红姐喜欢我哥,只有你这个白痴和我哥那个笨蛋看不出来” 羽生捂着头,一脸委屈道:“我还真不知道吗?” “你知道刘红姐为你和我哥做了多大的牺牲吗,你这个白痴,你们····” 刘红打断胜男的话,说道:“胜男,你答应过我什么” 胜男委屈道:“刘红姐” 刘红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 胜男摇了摇自己的嘴唇,说道:“好” 羽生一脸郁闷的看着她们两人,直摇头,心想,现在的女生真难懂,我还是吃自己的鸡腿吧。 萧寒也走了进来,看见胜男羽生与刘红坐在一起,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刘红收起了自己嚣张,略带粗俗的谈笑声,身子也忽地做的端正了,羽生嘴里叼着一块鸡排,抬头看了看萧寒,看的萧寒左半边脸都痉挛了。萧寒坐下来的时候,空气瞬间冰冷的凝结了,一阵风呼啸吹过,两人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雕了。只有一人感觉温暖如春,那当然就是刘红了。 羽生拽了拽胜男耳语道:“要不我们先走吧” “同意” 胜男还没开口,萧寒就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羽生郁闷啊,他们还没开口呢,萧寒就猜到自己的意图了,那自己要怎么走啊。 胜男看了看刘红,只见刘红明显有些失落的摇晃着杯中的饮料。胜男壮了壮胆子,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不要,我们不想和你们一起走,我要跟陈羽生一起去散步,你不要打扰我们” 羽生:“······” 萧寒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说道:“好吧,你们走吧” 刘红突然间抬起了头,眼中泛着希望的光芒。开口道:“萧寒,你想喝点什么吗,拿铁怎么样,还是喝点红酒” ”拿铁“ 胜男拖着羽生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胜男就低着头自顾自的走着。 羽生忙跟了上去,问道:“胜男,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垂头丧气的” 胜男不满道:“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谁谁谁” 羽生低下了头,失落道:“是啊,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 “对不起,我心情很糟糕,我们一起回学校吧”胜男拉着羽生开始走。 萧寒喝着咖啡,除了嗯哦,一直未曾言语。 而刘红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说着她所认为有趣的事情。 萧寒眉头拱成了弧形。 中考如期而至。 当羽生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直呼,好爽,这题目也太简单了,哈哈哈哈,我都会。 正当羽生心里暗爽,暗自得意的时候,却见萧雅暗自垂泪。羽生忙跑过去问道:“萧雅你怎么了” 萧雅的泪不自觉的就滴落了下来,说道:“我考砸了,我真笨” 羽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道:“没事,下一次考好就行了”话一出口羽生就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羽生忙呸道:“萧雅,你那么优秀,春霖二中的席位本来就是为你预定的” 那知不说还好,一说萧雅泪更是止不住的流,边说边啜泣道:“我失误了,考不上春霖二中的重点班了,普通班根本没用,最好的教育资源都在重点班,考不上重点班,我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羽生脸色刷的一下便白了,不住感叹道,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能上春霖二中的普通班就已经谢天谢地,求神拜佛了,你考不上重点班就不想活了,那你让我们这些学渣级别的人物情何以堪。 羽生把肩膀靠了过去,说道:“肩膀借你考一下” 萧雅靠在羽生的肩膀上,止住了啜泣声,说道:“谢谢” 胜男考的不错,正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却看见萧雅靠在羽生的肩膀上,羽生搂着萧雅。胜男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冰凉的,她呆呆的看着她们,眼泪不自觉的就在脸上流了下来,她问自己的心,为什么你会这么疼,为什么会这么疼,可是心没有回答她,没有人回答她。 满腔的悲愤没人诉说,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凉。 胜男忽然想到了刘红,她打电话给刘红,刘红二话不说就跑过去找胜男,胜男一个人坐在广场的长凳上,胜男一见就问道:“刘红姐,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刘红坐在胜男的身旁,在胜男的身旁坐了下来,说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心跳会加快,看见他开心你会比他还开心,看见他难过,你会比自己还难过” “是吗,可是我看见那个人开心,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你跟陈羽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胜男一听见羽生的名字发怒道:“不要提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是猪,又蠢又笨的猪,我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他竟然和我最好的姐妹搂搂抱抱,真是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刘红姐,你帮我找人教训他,好好教训他。” 刘红说道:“我知道了,我帮你教训他”刘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与那人交代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了。 刘红安慰胜男道:“别哭了妹妹,你再哭就不好看了” 胜男委屈道:“不好看就不好看,这有什么” 刘红抱着胜男不住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陈羽生那种渣男怎么会配的上妹妹你呢” 胜男不满道:“陈羽生不是渣男,不是” 刘红无奈道:“好好好,他不是,不是” 萧雅离开羽生的肩膀说道:“谢谢你,羽生,你真是一个好人,感觉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就像和自己的闺蜜呆在一起一样。” 羽生呵呵傻笑,挠着后脑勺道:“你说胜男啊,那丫头也是,确实得勒” 萧雅看着羽生傻笑的语无伦次,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可是她依旧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微笑的看着羽生。 羽生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看着他,他看了看身后却又找到什么,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可是随着脚步神越来越密集的时候,羽生想跑,却被人推进了小胡同里。然后一阵拳打脚踢,羽生想还手,却早已经被按在了底下。 羽生怒骂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怪笑道:“谁让你得罪了刘姐呢”另一人拿出手机对着电话说了几个人名和地址就挂断了。 不一会儿,一辆车开了过来,身穿红衣的女生走了下来,羽生看着高跟鞋走的越来越近,羽生的目光随着婀娜纤细的腿一路向上,椭圆形的胸部,衬着姣好的脸庞,羽生看清了来人,怒吼道:“刘红,你干什么” 刘红一脚踩在羽生的脸上说道:“最讨厌男人三心二意,你竟然和那婊子搂搂抱抱而抛弃我妹妹胜男,你说你该不该死” “混蛋,你胡说什么,我和胜男没什么。你不准说萧雅是婊子,你才是婊子”羽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粗壮的胳膊硬生生的又按了下去,脸硬生生的撞在地面,嘴角呷满泥巴。 拳脚砸在羽生的身上,羽生无力挣扎,就只能傻傻的抱着头,因为拳头打在头上的感觉最痛。 刘晨鸢见此跑去找萧寒,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说道:“刘姐找人打陈羽生,快,我们一起去救他” 萧寒骂道:“混蛋,”接着对刘晨鸢说道:“在哪里” 两人一同跑了过去推开那些莽汉,看着被踩在地上的羽生,两人一起扶起羽生,萧寒恨恨的看了刘红一眼,他径直走向刘红,响亮的耳光凝结在空气中,萧寒阴冷的说道:“动我朋友的人都该死” 一旁的莽汉怒道:“妈的,你他妈再屌一下” 刘红怒吼道:“让他们走” 莽汉像是泄了气一样,弱弱道:“刘姐” 刘红暴怒道:“我说让他们走,你们没听见吗”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渐渐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第18章 情迷深处 萧寒扶着羽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刘晨鸢兴奋道:“萧寒,你太帅了,竟然敢给刘姐一记耳光,那耳光真是响亮啊,心里那个痛快啊。” 羽生横躺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烟圈一圈圈的飘渺。 萧寒问羽生为什么刘红会找人打他。羽生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胜男了,他不想再失去萧寒这个好朋友,真的不想。所以羽生选择闭口不言,而萧寒以为是刘红恼羞成怒,故意找羽生麻烦,对刘红的厌恶更是多了一份。 此时他打电话严令禁止她和刘红接触,胜男一听萧寒少见暴怒的语气,忙问道,刘红怎么了。萧寒怒道:“她把我的朋友羽生打了” 胜男诧异道:“不会吧”她想到自己和刘红说的话,她有些后悔,明明是她自己让刘红这么做的,怎么能让刘红背这个黑锅,她刚想解释:“哥,你听我说,刘红姐是好人,真的······” 滴滴滴滴····。电话被挂断,萧寒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果断的把电话挂断了。 胜男打电话过去,萧寒直接挂断。 胜男这时候气急,想到了刘红,急匆匆的跑去找刘红,胜男埋怨道:“为什么要找人去打陈羽生” 刘红无力的看了胜男一眼,用仅存的气力说道:“欺负我朋友的人都该死” 胜男忽然哭了出来:“可是,可是,我并不想看到陈羽生受伤害,一点都不想,你难道就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哥会讨厌你的吗?” 刘红看了看天空说道:“讨厌又怎样,不讨厌又怎样” 胜男仔细看着刘红的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当她借助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刘红娇小的脸有些红印和肿大,胜男问道:“我哥打的吗?” 刘红苦笑道:“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能伤害我。” 胜男抱住刘红道:“对不起,都是我的任性才害的你这样” 刘红苦笑道:“我的心也好痛,好痛,好冷” “我去跟我哥说清楚”胜男转身想要跑去找萧寒。 刘红一把拉住了胜男,说道:“不要去,不要去和你哥说,求求你” 胜男看着曾经那么强势的刘红,如今脆弱的像是个孩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刘红接着说道:“萧寒已经讨厌我了,我不想羽生也讨厌你。” 胜男无奈道:“刘姐,我没关系的,陈羽生讨厌我就讨厌我,我不能让我哥讨厌你” 刘红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找人教训你的好闺蜜萧雅呢,” 胜男说:“知道啊,你的一个姐妹的男朋友喜欢萧雅,可是萧雅不喜欢他,然后你就找人去找萧雅麻烦了。刚好我陪着萧雅,我就挡在萧雅身前,我哥他们看见我被人打,就冲了过来。你看见我哥长那么帅,那么有魅力,又那么有勇敢,就喜欢上我哥了。谁知道我哥休学了,你就去求你爸,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去威胁校领导,为此你没少讨你爸的打,还被你爸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最后你找到我,是不是这样,是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你都不让我告诉我哥呢,为什么不让我哥知道呢。“ “其实”刘红欲言又止,说道:“其实我找人教训萧雅并不只是因为那个姐妹,更多的是因为我嫉妒萧雅,她可以成绩好,可以很漂亮,可是他不可以无视萧寒,萧寒喜欢萧雅你知道吗。” 胜男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知道,” “你也知道啊,看来你还是蛮了解你哥的” 胜男接着说道:“其实我还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帮我哥的姐姐,在他读一年级的时候帮他教训一个大孩子,三年级的时候帮他收拾敲诈他的小混混。“ 刘红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的直觉” “你们两兄妹还真是厉害” “你不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吗,他只比我早出生了五分钟而已” “是啊”刘红自顾自的说道:“当时我们读一所小学,他被人欺负,一个字都不吭,然后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坚韧的小孩,我就想要认识他。可是他看了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死死的握住拳头,白皙的脸上你都能看见那种坚韧。当时我爸还不是局长,我也还是一个听话的小女孩。后来见瘦弱的萧寒挡在一个小女生面前,几个高高壮壮的小男生,对于我来说,他们就是小男生。刚好我学了一段时间的跆拳道,想要练练手,就找那几个男生练练,估计他们也是被我的架势吓到了。我把一个男生打趴下之后其他的男生就都跑了。这时我就看见萧寒拉着萧雅跟我说了声谢谢就手牵手走了” 刘红喝了杯柠檬汁继续说道:“当时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难过,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然后我就时时注意萧寒,有好几次都看见俊美瘦弱的萧寒被欺负,我就挺身而出,我逼着自己变强,就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了。每一次我看见萧寒的时候都是在萧雅的身后,他偷偷的注视着萧雅,不敢上前也不敢开口说话,他的眼里好像就只有萧雅,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好像都显得形同虚设,每一次看到这里我都会一阵阵的难过。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爸当了局长,把我扔进了朝晖,中考过后。我很遗憾的离春霖二中差几分,我爸想用钱和关系把我送进去,可是我拒绝了。我想留在朝晖可以离萧寒更近一点,就这样我留在了朝晖。越来越多的人说我是朝晖的扛把子,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我,我觉得很有成就感。有好多次学校差点留校记过,我爸都帮我摆平了,如果不是我爸,我想我不知道被开除多少次了。直到有一天,有个人托关系找到了我,我知道了萧雅的事情。其实都是小孩子的事情,我只是想借此机会去弄弄萧雅,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让萧寒的眼里心里都是她。二话不说,我就找了人去教训萧雅,我没想到会是你冲出来,你和你哥长得那么像,我都差点把你当作他了。后来你哥也来了,我想过一万种和你哥见面的方式,只是偏偏没想到是这一种” 胜男道:“刘红姐” 刘红说道:“当时是真的慌啊,心慌。没过多久就发现你哥休学了,当时求了我爸很久,也找了校领导几次,才把关系打通。你哥回学校来了,可是现在又是这种结果,是自己太傻” “刘红姐,你不傻,是我傻,我不该让你去找陈羽生,是我一时糊涂,是我气昏头了才想让你去找人教训陈羽生” 刘红叹了口气道:“不怪你,是自己,一听到萧雅这名字就受不了,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失去理智” 胜男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如果她不告诉刘红这些,如果他不向刘红哭诉,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胜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说道:“我去告诉我哥,我去解释” 刘红紧紧抓住胜男的手哭诉道:“答应我,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别说。好吗” 胜男紧咬双唇,犹豫不决。 刘红低着头道:“求求你” 胜男实在不忍心,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打死也不说,打死也不说” 刘红轻轻说了声谢谢。 胜男心内像是被利刃狠狠的划一般。 若干年后—— 羽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着萧寒道:“原来你们从小就认识啊,刘姐,萧寒,感情你们是青梅竹马啊” 萧寒抱着小萧红说道:“是啊” 刘红说道:“哪有,” 萧寒接着道:“如果不是刘红从小保护我,我这张英俊的脸估计早就破相了” 刘红争辩道:“哪有,就算没有我,你也能保护好自己” 萧寒搂住刘红道:“遇见你是我这一生的幸运,没有你的保护关心,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欸欸欸ieiei,你们这么一唱一和的是要虐狗吗,”羽生打断了他们秀恩爱,继续说道:“对了,萧寒,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萧寒楞了片刻,看了看正在大口嚼着苹果的羽生说道:“有些东西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萧寒拍了拍羽生的肩膀说道:“过去的事还没忘吗,你孤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她吗。” “有吗,” 刘红说道“你脸上都写着呢”萧寒接着道:“而且写的很明显” 羽生苦笑道:“怎么忘”记忆深处的东西如何遗忘。 是谁守着窗台望着月关,孤单到天明,是谁遥望着远方等着伊人归。 萧寒拉开一罐啤酒,递给了羽生说道:“胜男回来了,这是她的地址,去找她吧” 羽生看了看地址,又看了萧寒,犹豫了下又放下了,说道:“都过去了。” 羽生继续说道:“不说那些了,我们哥两个都这么久没见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萧寒将啤酒递了过去,说道:“来,我们喝一杯,今晚你哪也别去了,就睡我家” 羽生想了一会,说道:“好,不醉不归” 萧寒打了个哈哈说道:“是醉了就归” “对对对,你拖家带口的,一定要归” 羽生看着远方,好像看见了那些遥远的回忆,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那些回忆,那个人,占据了他所有的青春。他又想起了,想起了那个清风习习的夜,想起了那声声的啜泣。萧寒与羽生一起笑谈风云,说着过往,酒入喉,入心。那个人影在心底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羽生甚至都能望见她在向他招手。过往的岁月,开始慢慢的浮现在眼前。羽生问萧寒:“你说,我当时勇敢一点,你说,我们的结果会不会不同呢。” 萧寒笑道:“命运天注定,谁知道呢,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刘红了呢,现在呢,天天可以看见她。” “萧寒,你等了十年,真的值得呢。” “世界上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你觉得值得就值得,你觉得不值得就不值得” “我想,我明白了。” “其实你和胜男的事我都知道。” 风一点点的掀起帷幔,好像那个宁静的月夜,看着时光慢慢的回来。羽生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陈羽生,你是个混蛋······”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羽生恍恍惚惚的睡去,恍恍惚惚的看见一个人影在遥远的深处。 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呢,在内心的深处,好运会眷顾傻瓜吗。或许会,或许不会。 第19章 那个夏天 中考后,羽生在小县城找到了一份暑假工,是在简约发廊做洗护学徒。好吃好喝好玩,而且没有什么限制,只要不在顾客面前不太丢脸,其他的倒也是无所谓了。休息室里有台超大的液晶电视,羽生几乎没进去过,因为貌似没有他的位置,沙发上或坐或躺,角落上总会有留够半个屁股坐的位置,意思就是,你爱坐不坐。 羽生虽然屁股不大,可是也不愿意坐在人脚底下,而且那脚还传来阵阵的乡土风味,羽生进去坐了会,翘了翘眉毛就跑出来了。之后再也没进去过了,液晶电视对羽生早就失去了吸引力。 羽生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的洗护床里,睡大觉。直到老板娘大喊大叫把羽生从洗护房里拖了出来:“小帅哥,小帅哥,来,练习啦。” 羽生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嘟囔着嘴道:“好啦,知道啦。” 老板娘把头发批了下来,躺在洗护床里对羽生说:“来,小帅哥,帮我洗个头,看看你技术有没有进步” 羽生心想,毛,天天睡觉,技术能进步才怪。 果然,羽生才开始头部按摩,老板娘就说:“力度太小了,小帅哥,你用点力按啊” 羽生使出了吃奶的劲,不过估计羽生小时候吃奶吃少了,连劲都用不上。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软弱无力。 羽生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啊,手按得都酸的要死了,还说不得劲,老板娘的铁头真的不是盖的。羽生有点后悔,为什么他要乖乖把手指甲剪掉,不剪掉,绝逼让老板娘过瘾。 老板娘实在是受不了羽生的软弱无力了,带着一头的泡沫站了起来,说道:“小帅哥,来,你躺下,我教你怎么按摩。” 羽生哭丧着脸躺下,心想,在劫难逃啊。果然,老板娘的手一下去,痛的羽生死去活来,羽生强颜欢笑道:“老板娘,你还可以再重一点”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干嘛要跟拿自己的头跟人斗气呢。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不能让人看不起啊,只能把眼泪吞回肚子里,然后让自己的胃发出一阵阵的嚎叫。 老板娘诧异道:“小帅哥,你肚子在叫啊,是不是饿了” 羽生强忍住一脸悲痛道:”不是,是怀孕了。有人强暴了它。” 老板娘明显听不懂羽生的话中话,好奇的问道:“我看你就是饿了,等会我给你洗完头,我们一起去吃饭。” 羽生捂着脸,满脸悲痛,心想,还是没躲过去。 羽生痛的死去活来,就差没以泪洗面了。随着羽生渐渐适应,感觉被强暴的感觉小了很多。 正当羽生感觉就要朦胧睡去的时候,一个清秀的背影出现在羽生的眼前,利落的短发,嘴角无意间勾起的那抹微笑,让整片天空充满了阳光。 羽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羽生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胜男,可是胜男不在,他感觉好像已经失去了胜男了,那种失落感沉甸甸的,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样。羽生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那个短发的女生,他看着他熟络的走到喷头前,喷涌的水珠沿着她漆黑如墨的发流淌,他看见他手指轻柔的揉搓着。 不知怎的,羽生的心忽然跳的很快,很快,快到他忍不住用手按住,以防止心跳出来。 老板娘看羽生捂着胸口,还以为羽生是饿的受不了了,急忙帮羽生把头上的泡沫冲掉,扶羽生起来。 他与他擦肩而过,他看见她眼中如海角泡沫般澄澈的眼睛,他害羞的把头低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的发香,飘荡在羽生的心尖。 羽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忘记那个背影,那个穿着背带牛仔裤,流着利落短发,眼睛是海一般澄澈的女孩。擦肩而过的刹那,成就了他一世的魂牵梦绕。 以至于他在练习洗头的时候,总是会茫然的望着某个位置出神,好像那个人会随时出现一样,出现在他的眼里,出现在他心里。 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他也会失神,莫名的端着碗,呆呆的望着远处,看很久很久。 她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在做什么,这些问题一遍遍的出现在羽生的脑海里。可是她迟迟没有出现,连羽生都快要忘记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了,她的身影又清晰渐渐变得模糊了。当你快要忘记一件事物时,那事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这时,你会很难忘记,这就像如今的羽生。 当羽生快要忘记她的长相时,那女生出现了,而且还与他成为了好朋友,这让羽生既是欣喜又是忐忑,他欣喜的是那不是一场梦,他可以近距离的触及她了,他忐忑的是另一个人的身影,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怨恨自己移情别恋,可是又说不清自己和胜男到底有没有恋过,这让他着实头疼。 那个女生是谁呢,她的名字叫沐滢,是老板娘的女儿,重点高中,春霖二中的学生。重点高中放的暑假与朝晖放的暑假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难产,难得产出几天假来,怕一产出来就夭折几个重点大学的学生。一个是顺产,该怎么产就怎么产,你想赖在学校的子宫里不出来,想的美,拖都要拿你拖出来,不能碍着我们享受美满的假期啊。所以好的学校和差的学校就在于,一个是地狱,一个是天堂,补课补你想哭,一个是放假放的你心累。两种死法,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然沐滢是属于前者,即使下了油锅还能笑着和你招招手,放点孜然辣椒喝口汤,当然如果沐滢会游泳的话,估计阎王就要换口大点的油锅了,不然她能把油锅翻过来倒过去。 很巧的一场意外,羽生耐不住无聊,又讨厌天天练习抓手,摸头,恰在此时,沐滢放暑假,来店里帮忙。 羽生一见沐滢那漂亮的脸蛋,把那离去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屁颠屁颠的跟着沐滢身后,当然是偷偷跟着,羽生可是个好孩子,不会做那种下流的事情。顶多就是偷偷跟着,然后装作不经意间遇见,其实哪有那么多不经意,发廊就两层楼,楼上是洗护室,楼下就是前台和理发室,再说了一个店子就十几号人,怎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年龄相仿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其他的都是二三十岁,老气横秋,一脸事故的样子。 没事就只能和羽生说说话,聊聊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虽然羽生每次都好像故意装作偶遇,然后很若无其事的假装只是不经意多看了沐滢一眼,哪知沐滢不但聪明,而且人还乐观心细,一下就把羽生的伪装给拆了下来。弄得羽生满面通红,沐滢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羽生撅起嘴,假装生气道:“你敢取笑我,” 然后使劲揉搓沐滢肉嘟嘟的脸,心里一边暗爽,一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还假装不满道:“看你还敢笑我” 沐滢揉了揉肉嘟嘟的脸说道,嘟囔道:“放手啦,死仔,你捏的我的脸好痛。” 羽生刚想说对不起,一看她笑起来的可爱模样,硬生生把后面那两个字给吞了下去。说出口了就变成:“对····” 沐滢又好气又好笑道:“对你个头,你个死仔” 羽生从没和女生那么亲近过,这时他又想到了胜男,如果他这么和胜男打闹,胜男应该不会温柔的笑骂,而是一个暴栗外加一阵拳打脚踢,然后把他打趴下,直到他认输为止吧。 沐滢在羽生面前晃了晃手,说道:“你在发什么楞啊。” 羽生笑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是你女朋友吧,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就怀春啦,说说,那女生怎么样啊。” 羽生苦笑道:“你想太多了,像我这么差劲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呢。” 沐滢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羽生说道:“没有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也蛮好相处的,应该有蛮多女生喜欢的吧。” 羽生摇了摇头。 老板娘大声叫道“滢滢,小帅哥,来,上来练习啦。” 沐滢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调皮捣蛋的表情,羽生动了动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 “小帅哥,来,你躺下,让滢滢帮你洗”老板娘示意羽生躺下。 羽生有些半推半就,旁边可是站了一个大美女啊,这让他情何以堪,他扭扭捏捏,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板娘对沐滢说道:“滢滢,你帮这小帅哥洗。” 沐滢笑着说:“好啊。” 羽生一脸的尴尬,怎么会,她可是女生耶,羽生骨子里的男女授受不亲可是根深蒂固的,当然胜男是例外,他几乎没把胜男当女生,完全是当作哥们一样的。 不过沐滢不一样啊,她可是女生,少女,甜甜的,柔柔的,爱笑的女生,一见她就会心跳加快的女生耶。 沐滢笑道:“你脸红了耶。” 羽生尴尬了,他脸这么黑她都能看出来他脸红了,她视力是有多好啊,明察秋毫也不为过。 羽生干咳了两声说道:“哪有。” 沐滢偷笑道:“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 羽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心想,还好,不然真的糗大了。为什么自己的每一件心事他都好像能看穿一样。 当沐滢的手触到羽生的脖颈的时候,他都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怎么会,怎么会跳这么快。这种感觉羽生从未经历过,带点甜,又带点涩。 沐滢笑道:“你的脖子好烫啊,差点没把我的手烫坏了。” 羽生一脸尴尬,想掩饰又不知道怎么掩饰。老板娘看了看空调说道:“忘了开空调了,难怪那么热” 羽生急忙说道:“是啊,好热,热的我一身都在发烫。” 沐滢在偷偷的笑。 羽生感觉沐滢似笑非笑,忙解释道:“天太热了,水温太高了,我一身都在出汗” “那我等会帮你用冷水冲吧” 羽生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好啊,好啊,天真的太热了” 老板娘问道:“小帅哥,你是哪的人啊” 羽生说道:“我是陈家村的人” 老板娘接着问羽生道:“你叫什么来的。” 羽生尴尬的差点跳江了,敢情自己来了半个月了,连名字都没挂上号,自己存在感确实太低了,而且还是在大美女的面前,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羽生说,“我叫陈羽生” 老板娘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接着又说道:“这名字取得好啊,你爸妈应该有文化。对了你是几月份出生的。” 羽生说道:“曾月九日” 沐滢诧异道:“你和我同月同日啊,那你是几几年生的呀。” 羽生如实说了。 沐滢兴奋的说道:”你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老板娘也有些诧异,竟然能在店里找到和她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而且这人看起来还是个少不更事的男孩。 羽生呀了一声,说不出来是欣喜还是什么,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将自己包裹,是命中注定还是前世欠下的债,羽生说不清楚。羽生满脸的扭曲痛苦和挣扎,心里暗骂,谁把空调温度调那么低,谁在水里放了冰,冷死我了。 沐滢看羽生的表情在偷偷的笑。 老板娘看羽生扭曲的表情,关切的问道:“小帅哥,怎么了,是不是水太冷了” 羽生倔强道:“怎么会呢,这水温这么热,都快烫死我了。” 沐滢偷笑道:“是吗,” 羽生赌气说道:“是啊,沐滢力度又轻,水温又烫,难受死我了。” 两人齐声道:“是吗” 羽生嘴欠的说了句是啊,说完只想抽自己一顿嘴巴子,跟谁过不去都好,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沐滢偷偷把水温调高了些,力度稍稍轻了些,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羽生感激的把头点了点,热泪盈眶啊,生我者父母,懂我的沐滢啊。 羽生找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长长的舒了口气,第一次有女生为自己洗头,第一次发现有女生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还是个大美女,而且还跟自己共事,这真是捡狗屎都捡不来的好运啊。 沐滢关切问道:“羽生,你后背怎么湿了,快脱下来,会着凉的。” 羽生心虚的说道:“热的。”能说什么呢,怪自己心跳太快,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导致自己后背湿了,这能说吗,当然不能说啦,打死也不能说啊。 “小帅哥,滢滢帮你洗的怎么样”老板娘问羽生道。 羽生一脸苦笑道:“挺好的”他当然不能说手指甲抓的他头皮疼,冷水浇的他头疼,他能说吗,就算沐滢不是老板娘的女儿,就算她不是个美女也不能说啊!当然沐滢是个美女,美女洗头,再疼也爽啊。 羽生看着沐滢正在修理她断掉的长指甲,后背一阵阵的发寒,她刚刚就是用这么长的指甲帮自己搓头的,他不知道该心疼自己坚强的头,还是该心疼沐滢那壮烈牺牲的长指甲。 沐滢拿着自己的手指甲给老板娘看了看,说道:“妈,你看下吗,洗个头,弄得我手指甲都断掉了。” 老板娘不悦道:“你留那么长的指甲帮人洗头,不怕把人弄伤了” 沐滢调皮的笑道:“没事的,我弟很坚强的,对吧。”说着使了个眼色给羽生,羽生郁闷,他什么时候成了弟了,他应该做哥哥的。不过他竟然顺从的说了声是啊,说完他后悔的想从二楼跳下去。 沐滢坏笑道:“弟,乖哈,姐姐给你糖吃”然后摸了摸羽生的头发,羽生感觉她像是在摸动物一样。比如说,狗。 老板娘对沐滢说道:“滢滢,你躺下,让羽生,是羽生吧”老板娘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羽生继续说道:“是叫羽生吧。“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叫陈羽生”沐滢补了一句说道:“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弟弟陈羽生” 羽生:“······”她能不提这茬吗,自己能不当弟弟吗,这下面子都丢光了。 沐滢及其怕痒,往往,羽生的手还没触到她时,她就已经笑得浑身都抽动起来了,把羽生心内的欲念点燃到最高。 羽生有些手足无措,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怕痒的女生,刚好这时候老板娘去招待其他客人了。整间洗护室完全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旖旎的气息在空气中慢慢的飘荡。羽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这种气氛。老板娘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完成,可是羽生碰一下沐滢,沐滢就笑一下,然后浑身不住的抽动。 这让羽生很是无奈,当羽生的手触及沐滢的耳后根时,沐滢痒的快要跳起来,把羽生惊得呆坐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沐滢忙抱歉道:“我从小就怕痒,我哥都骂我,天生就是伺候别人的命。” 羽生忽然很想很想将沐滢放在手心里怜爱,怕痒而止不住笑的女生,往往会激起男生心底强大的保护欲,让男生很想将女生放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羽生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现在已经确信,他开始喜欢上她了,因为这和他在书上见到的完全符合,你喜欢一个女生,你会心跳加快,然后莫名想要怜惜她,爱护她。 羽生忙说:“没关系的,女生一般都比较怕痒” “第一次让男生帮我洗头,有些不习惯”沐滢突然显出了娇羞的样子。 羽生的虚荣心极度膨胀,心想,我是第一个这么近距离触碰你发丝的男生吗,真的吗,对沐滢的爱护彼此又加深了一层,莫名的想要保护她,这是爱的开始吗。 羽生的手心在出汗,脸颊在发烫。羽生多想,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坐着,轻抚着她的发丝,听着她的笑,静静的看着她。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短,短的好像一触就流走了,时光啊,慢点吧,让他再多看看她。 羽生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生怕弄疼弄痒沐滢,沐滢开始慢慢的适应,不再那么一碰就痒不可耐。 羽生是如此的局促不安,如此的小心翼翼,以至于整件衣服已经被细密的汗水浸透了。他耐心的为沐滢擦去头上湿漉漉的水滴,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慢一点。当羽生耐心的把这一切做完,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老板娘走进来了,对他们说道:“洗完了” 羽生点了点头,沐滢拿过毛巾正在擦拭自己的头发。 老板娘接着说道:“滢啊,你躺下,我教这小帅哥按手按背” 沐滢笑着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羽生心惊胆颤的握着沐滢的手,害臊的像是没奶的孩子突然见了奶一样,比探索新大陆还让羽生兴奋。 羽生愣愣的跟着老板娘做同样的动作,那知虽然是同样的动作,老板娘握着沐滢的那双手丝毫没有反应,而羽生握着的那双手不住乱动,沐滢嘴里不住说着:“痒,好痒,不要碰哪里,好痒,好痒“ 羽生心内的欲念愈发强烈起来了。 老板娘笑道:“滢啊,你还是那么怕痒” 沐滢吃吃笑道:“还不是遗传你的” “你哥哥不是遗传我的吗,怎么你哥哥就不怕痒啊” “哥哥皮厚,我细皮嫩肉的,怎么和哥哥比啊” 老板娘一提到沐滢的哥哥时,将话锋一转,问羽生道:“小帅哥,你妈妈是哪的人啊。” 羽生如实答道。 老板娘接着又说道:“那地方我去过,村子满大,人也满热情的,我有个表妹就嫁到那个地方。对了,小帅哥,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羽生点点头,说道:“我还有个弟弟比我小一岁” “那你妈还是蛮厉害的啦,两兄弟才相差一岁” 沐滢打量羽生道:“你是白天出生的还是晚上出生的” 羽生随口说道:“凌晨” 沐滢哈哈笑道:“这回你是当真要坐我的小弟弟了,我是白天出生的,比你早出生几个小时,快叫声姐姐” 羽生:“······” 羽生心想,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照样能搭台唱戏,前提是对面有一个值得八卦的男生,羽生很荣幸的成为了他们八卦的炮灰。 后来沐滢和羽生就开始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虽然他们的性格相反,羽生安静沉默,沐滢调皮乐观,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同恰恰成为了彼此吸引的因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羽生像是染上了毒瘾一般,一直想要在呆在沐滢身边,看她笑,看她闹。或许是那一天开始,沐滢渐渐成为了他最信赖的人。 第20章 专业医生 不止一次他鼓起勇气想要去找胜男,他想问问胜男,他该怎么办,他舍不得胜男,每次胜男在,他都会很有安全感,可是胜男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过信息了。qq,没有,短信也没有,他想告诉胜男,其实他对萧雅只是一时冲动,完全没有喜欢的感觉,只是觉得她既漂亮成绩又好,莫名的欣赏而已。他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胜男多一点,还是喜欢沐滢多一点,他只觉得沐滢每次都能让他开心,每一次沐滢在,他所有的坏情绪就会一扫而光,他感觉沐滢是那么懂他那么理解他,可是沐滢对他越好,他心里越是难过,因为他总会莫名想到胜男,然后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那一天,中考成绩放榜,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中的中考成绩,这份喜悦,他想找人去分享。虽然春霖二中的分数线没有出来,可是他整整超了去年的分数线八十多分,整整八十多分。 他打电话给胜男,胜男没有接,发信息给胜男,胜男没有回。整整一个暑假,胜男就只给羽生发了一条信息,那是端午前后。信息如下: “对不起,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或许是我错了,我们彼此都要好好冷静冷静了。你有你的未来,我也有我的未来。” 羽生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为什么胜男会说这样的话,他真的不懂,不懂女生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胜男会跟她说那些话。胜男的心思他何尝不懂呢,他是喜欢胜男,可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就好像和哥们在一起一样。 当然,令羽生更难过的还在后面,那就是重点高中的分数线比去年整整提高了一百分,羽生差十几分,原本以为能金榜题名的喜悦被击的粉碎。原来,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他难过,他惶恐,他躺在角落里任泪水肆无忌惮的流。 天知道他努力了多久,天知道他有多难过。 端午节的时候,店里早早的在下午就结束了营业,很多人都回家过端午,不回家的也出去找乐子了。只有羽生、沐滢,老板娘,还有一个不知道去哪里找乐子的傻大个,在店子里面煮了点饺子,买了几瓶酒庆祝端午。 羽生自从收到胜男的短信之后,整个人就精神惶恐,失落感将羽生逼的喘不过气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让羽生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惶恐。加上中考落榜,人生的这些让他际遇让他越来越难过。找到希望又破碎,往往比没有希望更让人难过。他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他看着杯中的酒,感觉有雾气一层层的笼罩,他疑心是酒太冰,却发现是自己已经湿了眼眶。 那傻大个看他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说道:“兄弟,你酒量可以啊,一口一杯” 羽生苦笑,他自己的酒量他知道,一瓶啤酒就能把他醉的不省人事,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这么难喝的酒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后来才知道,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了,越长大,感知的快乐就会越少,酒就是兴奋剂了。 羽生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沐滢看出他有心事,但是她选择不问,她知道即使她问了,羽生也不会说的,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人安静。 羽生站在走廊上,点燃了一根烟,远方是无尽的茫然。他需要安慰,他毕竟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没有能力去扛起所有的一切。 沐滢安静的站在羽生旁边,笑着对羽生说:“姐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羽生说了声谢谢,就安安静静的靠在沐滢的肩膀上,她的肩膀温暖的可以融化所有的寒冰。 沐滢笑着摸了摸羽生的头说道:“乖了” 羽生佯怒道:“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有这么高就可以了” 羽生嘟了嘴道:“才不要,我要比你高” 店内昏黄的灯光,闪烁着一阵阵的旖旎。柔和的音乐轻轻响起: “滴答滴答,时针它不停的转动,嗒嗒滴答,是不是还会牵挂它,滴答滴答,寂寞的夜和谁说话。滴答滴答,伤心的泪儿谁来擦。滴答滴答,还会有人把你牵挂······” “我曾给你最温暖的怀抱,你却给我最痛心的玩笑,偶尔想起我们牵手走过的街角,是否还残留着幸福的味道······” 歌词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直指羽生的心扉,羽生看了看沐滢,她正安静的坐着,撑着手,眼睛失神的看着昏暗的光线,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呢,她在看些什么呢。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就是有她的陪伴,感觉很温暖,很幸福,这种幸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可是最美好的幸福往往是最脆弱的。 那天午后,有个人陪在羽生身后,昏暗的灯光,映在少男少女的脸上,幸福的涟漪一层层的游荡。 羽生离开萧寒家后,开着车就往胜男住的地方,他想看看,这么多年她过的还好吗。他最对不起的人应该就是胜男了,他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勇气去见她,那句对不起,他想亲口跟她说。沐滢是人间最美的天使,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个梦,胜男就是海中的灯塔和港湾,让他在现实的生活中有一丝丝的希望,不至于走入无尽的黑暗和漩涡。 萧寒在窗口看着羽生开车离开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刘红起床拿着梳子梳了梳头发,看着萧寒站在窗台问道:“你在看什么” 萧寒笑道:“我在欢送陈羽生,他去找他的幸福了“说着将刘红揽入怀里,他的下巴贴在了刘红的脸颊,刘红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光晕。 羽生开着车,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或许我就能追上快乐。 酒精在羽生的胃里不住的反刍,他以为他能克服,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车,开始翻滚,碰撞,十字路口九连环碰撞,碎屑横飞,血掺杂着碎玻璃流了一地。 当人们将羽生从残缺不全的车子上救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白色的衬衫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医院,点滴在一滴滴的滴下。 听说,人临时前会见到曾经的光景,可是羽生什么都没见到。他只看见那大货车迎面向自己撞来,流着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然后又是几声巨响,他趴在方向盘上想要抬头看,可是什么都看不清了。一切都好像模糊了,红色的水沾在羽生的睫毛下,睫毛好像承载不了水的重量,不一会就滴落在了方向盘上。 他好累,好累,忽然想着就这么睡去,也挺好,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必有了。 他闭上了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一个他很熟悉却又感觉很陌生的人,她像天使一样张开了翅膀。医院的墙壁像是被强暴过般的洁白,只有床单,被套和病人服是蓝的和鸟蛋一样的。羽生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点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感觉像是不孕不育一般,挤半天都挤不出一滴水。 羽生望着空空的墙壁,忽然笑了。他问护士,“护士姐姐,我是不是在天堂”说完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怎么可能上天堂,我应该下地狱的” 护士笑道:“你那里都不在,你在医院,医生把你抢救过来啦。” 羽生听了,反哈哈大笑道:“我命还真是硬啊,这样都死不了”谁知他的大笑,触到了插在他身上的气管,引起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使得羽生差点没把肺咳出来。护士见状不妙,又把医生请来,医生一来,二话不说,直接把羽生推到手术室,医生磨了磨手术刀,阴笑道:“终于可以练练刀了” 羽生一看医生那架势,吓得冷汗一阵阵的冒,无奈想跑又跑不了。羽生问医生:“我没事啦,只是咳嗽而已” “你咳嗽引起支气管爆裂,三叉神经错乱,脑回路严重不通,之前有检测过,你肺部可能有异物,但是不敢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你肺部确实有异物,导致你一笑就会咳,一咳就停不下来,这就导致了毛细血管激烈膨胀,过不了多久就会七窍流血身亡。”医生笑着抖了抖眉毛,说道:“我是专业的,放心” 羽生一脸黑线,顿时无言以对了。 羽生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一旁的医生道:“医生,你好像没有打麻醉剂啊” “没事,不疼的,一会就好了” “那医生,为什么没护士啊,你一个人就这么做手术不累吗。” “没事,我是专业的”医生一脸怪笑。 羽生这时候只求速死,好过被这医生吓死。羽生几乎是哀求道:“医生,你要找我练刀没关系,能不能找几个漂亮的护士进来,临死前能见几眼美女也满足啦” “没事,我是专业的”医生嘿嘿笑道。 羽生好想说,肏你七大姑八大姨的。 羽生说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懂的” “啊哈,”这医生做了个会意的表情,然后说了句让羽生直接崩溃的话:“放心,我是专业的。” 从此以后羽生一听见谁说,“我是专业的”他就会飞也似地逃开,速度简直要赶超汽车。 羽生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了,漂亮的护士姐姐见他那面如死灰的样子,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羽生赶紧握住护士的手,差点没哭出来,说道:“那医生好恐怖,一言不合就给我开刀,真的吓死我了” 护士笑道:“其实你算幸运的啦,他可是天才般的医生,能被他开刀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你不知道,本来其他医生都宣告你已经死亡了,准备把你送到太平间了。他看了,也是跟刚刚一样,二话不说就把你抬到手术室,把所有医生护士都关在门外,一呆就是八九个小时,我们本来想进去看看的,一出来就说了一句话‘把他抬到重症监护室’,然后就走了。我们进去一看,你呼吸平缓,浑身上下都是针线。滋滋滋,你说你是不是很幸运啊” 羽生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我伤的有那么重吗?” 护士把针插到吊瓶里说道:“你不是伤的重,你是直接躺在死神怀里了,我来医院两年了,没见过像你伤的那么重的人,手脚都知道去哪里了。不说脸了,全身上下都是都是玻璃渣子和钢筋。一送过来就直接鉴定医治无效死亡了,还不是他一手把你救回来的。不过说实话,他脾气也怪,有几个重症患者他不救,他偏偏就救你这个已经宣布死亡的了。他还说,救重症患者要是没救好,那是砸招牌,救宣布死亡的人,才能显示出他的妙手回春。” 羽生看着那护士一脸花痴的模样,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敢情他是从鬼门关回来了一趟,自己命硬,阎王不敢收阿。 羽生问道:“我的手机呢,我要打电话”护士指了指她身旁一个盘子说道:“那个就是你的手机” 羽生看了一眼那个盘子,拿起那个好像经历了万箭穿心,惨不忍睹的手机,郁闷的看了看护士,说道:“护士姐姐,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分明就是一块砖,哪里是我的手机”羽生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护士说和他开玩笑的,他重要的文件,他的作品,胜男的地址和电话都在手机里,手机毁了让他怎么活啊。 羽生想要去找胜男,刚一站起来胸口就一阵剧烈的疼痛,护士急忙扶着他,说道:“你伤还没好呢,赶紧躺下。” 羽生焦急道:“我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去见她” 护士直接将羽生按在床上说道:“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好好坐着,等你休息好了再见她吧,或者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我手机借你打个电话。” 羽生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能记住胜男的电话,甚至连萧寒的号码记得都不是很清楚。羽生说道:“我不记得号码了” 护士笑道:“用微信啊” “我不记得密码” “用手机验证码登进去就好啦”护士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手机都没了,拿什么收验证码。 羽生问护士道:“你拿你手机过来,我打个电话给一个人,如果你有时间顺便去帮我台新手机,我信用卡在钱包里,你直接刷信用卡就可以了”护士拿出了手机给羽生,这么多年羽生一直记得萧寒的号码,因为萧寒从来没有换过号码,他宁可一个月多花点钱养自己的卡,也不愿意换,而羽生是到一个地方就会换一次卡,过一段时间就会清理朋友圈,颠沛流离的羽生不愿意联系其他人,更不愿意其他人联系他。他就像游离于世界之外,而胜男就好像他唯一能停靠的港湾。他有自己的公寓,可是很少会回去睡,几乎都是在其他女人怀里睡的,和他一直保持联系的就只有萧寒了。 当萧寒接起电话的时候,羽生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那种温暖几乎要将他他心中的寒冰完全融化了。 第21章 胜男不哭 羽生问道:“胜男还在吗。” “胜男上个月又去美国了” “上个月······”羽生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又不真切,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下午啦,还有,你是怎么回事,我打了你一个多月的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我让胜男等等,你一直不出现,是什么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要这么糟蹋她吗。你知道她登机那天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不代表我会允许你伤害我妹妹····”电话那头接近暴怒的分贝令羽生心里很暖,很暖,她在等我,她心里还有我。 羽生嗯嗯的听着,苦笑道:“萧寒,我现在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 “什么情况,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羽生将电话拿给了护士,护士拿着电话简略的说了地址和羽生的情况就挂断了。 护士笑着对羽生说道:“你朋友对你还蛮好的,一听说你出事了,马上就跑过来了。” 羽生笑道:“是啊,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兄弟,最好···”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原来他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了,原来与胜男又错过了,再一次错过了,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羽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乌云盖了下来,就好像那一天的雨一样。 那一天胜男在雨中张开了双臂拥抱着整片大雨,雨淋湿了她的发,打湿了她的脸。羽生站在远处看着胜男,胜男眼中的不知是泪还是雨。 那一天是羽生进入春霖二中的第一天,羽生爸花了点钱,请客送礼吃饭,就这样将羽生作为特长生送到了春霖二中,当他得知胜男没有考上时,他拼命的去跑,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淋湿了他眼角的泪。他想跑,拼命的跑,县城就这么大,只要往前跑,一定能见到胜男,羽生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他跑到筋疲力尽,跑到青筋暴立,以为这样就能追回从前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傻人有傻福,又或许是因为上天眷顾他,就在他几近奔溃的时候,他见到了胜男,就在广场,张开了双臂,迎接着倾盆大雨。白色的衣服贴近她的肌肤,更衬出了她的肤白貌美。空无一人的广场,只有洁白的天使在张开双臂迎接着夏日的暴雨。 羽生看呆了,他从没见过胜男这么美丽的模样,他想,或许胜男就是人间最美的天使吧。他站在原地,生怕惊扰了胜男。 当羽生走在胜男旁边的时候,胜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靠在羽生的怀里说道:“陈羽生,我没考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羽生摸了摸胜男的短发说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不接我电话,才给我发那个信息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胜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些哽咽,自己几斤几两她是清楚的。她的家庭,她考出的分数让她不敢去靠近陈羽生,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失落,谁的电话都不想接,谁都不想见,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自己的父亲每天醉醺醺的仰面躺着,她已经说不出失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她不想连累任何人,她也知道自己对陈羽生的心思,不讨厌,可离喜欢总是差那么一点。 羽生笑道:“我也没考上啊,我也是学渣啊,学渣怎么了,你哥不是学渣吗,随便努力一下就考上了春霖二中的重点班,几乎是一只脚踏进了大学了。” 胜男苦笑道:“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啊。” 羽生笑笑:“刘晨鸢不是也没考上春霖二中吗,不用担心啦,就算考上了又能怎样,谁说重点高中的就一定会比普通高中的混的好。你哥不是说吗,就算他不读书照样不比那些读书的人混的差,他不是做到了吗。” “我哥是个神经病,哪有这样的,几乎不读书,一考试分数比谁都高,都快赶超萧雅了。”胜男冷的打了个喷嚏。 羽生笑道:“看吧,背后说人坏话,感冒了吧,”羽生牵着胜男的手往前,他不知道要走到哪里,他只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永远都没有尽头,这样他就能和她一直走下去了。 胜男出奇的安静,她能感受到的就是羽生掌心传来的阵阵余温,那么温暖,直温暖到左心房。 羽生将胜男带到萧寒的住所,他知道萧寒将钥匙放在哪里,而哪里也是羽生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羽生耐心的擦拭胜男的头发,为胜男烧好热水,又亲自试好水温,放上盐,耐心叮嘱胜男,催了胜男好几遍,胜男才慢慢悠悠的去洗手间,胜男变走边笑道:“陈羽生,你好搞笑啊,像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的,啰里叭说的。” 羽生道:“好啦,好啦,我是娘们,你是爷们,快去洗澡吧,等会又感冒了。还有啊,我帮你找了几件衣服,放在洗手间了,到时候你看那件合身你就穿那件,我出去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胜男笑道:“我要吃红烧陈羽生,青椒陈羽生,麻辣陈羽生,剁椒陈羽生·····” 羽生一脸黑线道:“对不起,这是非卖品,买不到。” 胜男哈哈大笑道:“那就帮我来桶桶面吧,我好久没吃桶面啦。” 羽生道:“桶面没营养,吃多了长痘痘的。”胜男双手插着腰道:“我就要吃桶面,你买不买,你不买我就不吃了,我告诉我哥,说你不给我吃饭,饿着我了。” 羽生无奈道:“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打人能不能别打脸,下面不能踹啊,会死人的,好啦,我错了,我马上去给你买。” 胜男拍了拍手,一股胜利者的姿态,还做了李小龙的标准动作,嬉笑道:“小样,还跟我斗” 羽生靠在门外,想到,这就是幸福吗,一个人,一座城,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说,认识胜男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先那个悲天悯人的陈羽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陈羽生。 胜男坐在沙发上,一见羽生进来,不满的嘟囔道:“你怎么那么慢啊,我都快饿死了,你属蜗牛的吗?” 羽生笑道:“是啊,我是属蜗牛的,你有意见啊,有意见你可以提啊,但我不一定听啊。” 胜男插着腰,跺脚道:“小样,你还长脾气啦,讨打了是吧!快点给本小姐泡面,本小姐饿了” 羽生坏笑道:“好嘞,我的大小姐” “这才对吗,你好好听话,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 羽生打量了一下胜男穿着的灰色t恤和休闲裤问道:“你穿的这套衣服好像是我的,” 胜男拉了拉衣襟说道:“是你的啊,难怪这么丑,我就说我哥不会买这么丑的衣服” 羽生拱了拱鼻子,坏笑道:’那你脱下来啊“ 胜男拿着抱枕,做出夸张的表情道:“陈羽生,你好色啊,竟然要一个黄花大闺女脱衣服,色狼啊,我要叫人了。” 羽生的脸色好像乌云密布一般,呃,他还没弄懂什么状况呢,他现在只弄清了一点,胜男绝对是演技派,她应该站在舞台上去表演舞台剧的。这表情,这动作,和金马奖影后都不相上下,活生生的将一个被非礼的良家少女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实在是演艺界的一道极光。 羽生看胜男湿漉漉的,心想,连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他找到干毛巾,细心的擦拭胜男利落的短发,边擦拭胜男的头发边埋汰胜男道:“真是的,你都不会把头发擦干吗,都在滴水” 胜男委屈道:“人家肚子饿了吗,你让我饿着肚子洗澡,一点人道都没有。 羽生:“······” 水呼隆隆的开了,水汽缪缪的往上飘着,羽生细心的将桶面弄好,对胜男说道:“弄好了,快来吃吧” 胜男急匆匆的跑过来,一只脚直接踏在凳子上,羽生见了笑道:“你能不能斯文一点,像个女孩子一样吗。”胜男刺溜的吃了一口面,面还留在嘴角,说道:“本小姐长这么大就没学过斯文两个字,谁规定女孩子就一定要斯斯文文的吗,我偏不,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看女生的长相,说白了,一个个的都是色鬼,看见漂亮女生就想脱裤子,想想都觉得恶心。” 羽生满脸尴尬,胜男说的话太直白太暴露,这让他有些受不了。他不想和羽生争辩,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倘若不是因为胜男漂亮,他会容忍她的粗鲁和小孩子脾气吗,应该不会吧。 胜男唰一下就把桶面吃完了,拍了拍肚子道:“还是好饿,没吃饱”羽生笑道,心想,她还真是能吃。羽生将自己的桶面递过去道:“我的给你吃吧,反正我也吃饱了” 胜男一脸嫌弃道:“不要,有你的口水” “那我跟你换吗“ 胜男扣了扣下巴,撅了撅嘴,用目光撇了撇羽生,坏笑道:“好啊” 胜男拿着羽生的桶面就大口吃了起来,羽生看着胜男碗内的汤渣哭笑不得,可是为了不想胜男尴尬,就只好委屈自己了,谁让自己最见不得女生的眼泪呢。 羽生苦笑道:“喝了。喝了是脑残,不喝被你打残,我宁可选择脑残,也不要选择被你打残。” 胜男叉着腰笑个不停,说道:“陈羽生,你是过来搞笑的吧!好啦,我知道你没吃饱,我们两个一起吃。” 羽生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这算什么呀? 胜男将用叉子将面条卷了起来,说道:“张嘴”羽生眯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中千转百回,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卧槽,这是要干嘛。什么脸红心跳都是小意思,羽生现在就好像是放进蒸笼里面的大闸蟹,就差添一把柴就可以拿出来吃了。正当羽生脑中百转千回之际,胜男的一声怒吼将羽生从发呆中唤了回来,羽生一惊,无奈的张开嘴让胜男喂。羽生嚼蜡似的吃着,好像吃的不是食物,而是砒霜。 胜男捏了捏鼻子笑道:“瞧你那样,和死了爹似的” “感觉比死了爹还恐怖啊” 胜男直接用指甲掐羽生的肋下,羽生忙喊疼,胜男道:“你就是欠打” 羽生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胜男吗?” 胜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欢笑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短暂,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春霖二中永远比朝晖高中晚放假,早开学。当胜男送羽生去学校时,羽生紧紧的抱住胜男道:“等我回来” 胜男笑道:“好啊,我等你” 第22章 都是套路 躺在医院的羽生一想到这句话,发出了一阵阵的苦笑,没想到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谁在等待着谁,谁为谁写下了一世的牵挂,羽生不知道。 他是有多久没见过胜男了,或许他原本就不应该让胜男等他,或许吧。 萧寒接到电话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见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羽生,焦急的骂道:“你个混蛋怎么回事” 羽生笑道:“车开太快了,一不小心撞到货车了” “死透了没” “还没死透” “没死透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羽生试探性的问道:“她还在等我嘛?” 萧寒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她现在的演艺事业正是高峰期,会比较忙。” 羽生哭笑道:“萧寒,你知道吗,我好后悔跟胜男说那句话,我不应该让她等的,不应该啊。” 萧寒默然无语。 羽生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这辈子没对不起谁过,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胜男了。” 萧寒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两个了,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却又倔强的不肯联系,好像生怕一联系就会拖累对方一样。” 羽生苦笑道:“我是一个穷酸作家,她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我有什么资格去见她呢。” “不要放弃你的才华,命运给你一个比别人低的起点,是要让你用你的一生去创造一个绝地反击的故事,其实我们这些人之中,我最相信,最看好的人就是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吗,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曾经丢掉的东西。倔强的反抗着命运,永远坚持做自我。这是曾经的我们,可现在只是你。丢掉自我去换取的财富,不值得挂在门前招显,因为那只是泥土。而坚持真我换取的财富,才真正值得挂在门楣上,让人观瞻。你比我们都要富有,不过你的富有是放在心里的,而我们的富有是踩在脚下的。” 羽生笑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生的是与非又能怎样呢。” 萧寒道:“后悔没见到她吧!” 羽生笑道:“见到了又怎么样,没见到又怎么样,这就是缘分吧,或许我们两个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吧。” 萧寒笑道:“跟刘红待了那么久,不自觉的想要八卦一下,你和她是怎么回事。”羽生笑道:“你是帮胜男问的吧,” “那个她?” “另一个她” “你还是那么精明” “因为你从来不八卦,也从来不过问我的事,一般你问我的事情几乎都是关于胜男的。” “她是我妹妹啊,我要保护她” 羽生笑道:“我跟她的是要从那年暑假,那家发廊说起。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发廊做学徒,打暑假工认识了她吗。后来······”那一年的夏天特别闷热,山间的风总是习惯性的吹动海角的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真正的长大。羽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与沐滢的关系会那么好,那种没有理由的信任,那种即使她带你去带你去刀山火海你也依旧相信她的那种信任,就好像她开枪打中了你,你依旧会相信是枪走火的那种信任,这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萧寒对躺在病床上的羽生说道:“有些感情适合放在心里” 羽生不置可否,笑笑说道:“是啊,就好像有些人,你只能远远的看着,一但你伸手去触碰了,她就碎了。那年暑假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上不了重点高中,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呢,没想到世界真的好小。我爸用关系把我送进了春霖二中,体训的时候总是能看见她,本来以为忘记了,没想到只是藏在心里。” 萧寒问道:“你爱胜男吗?” 羽生反问萧寒:“什么是爱” 萧寒指了指羽生的心,说道:“爱在这里” 羽生笑了,萧寒也笑了。 那年夏天,羽生也开始慢慢的学会,学会了自我坚强。握紧的双手终于还是放开了,羽生趴在前台,沐滢在前台用电脑玩些小游戏。原来,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气氛都不会显得尴尬,反而有些暧昧。 羽生笑着看沐滢玩游戏,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能上重点高中,可是没想到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 沐滢关切问道:“怎么了,你分数不是蛮高的嘛,” “你们学校的分数好像提高了一百分,我还差十几分” “这我倒没注意”沐滢接着又道:“等下,我帮你问问,”羽生看着沐滢认真的模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中总是多了一些安慰,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羽生对沐滢道:“不用问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算了,不用管它了” 沐滢安慰羽生道:“没关系的,说不定春霖二中没招满,降分录取也有可能” 羽生欣悦道:“真的吗,真的会降分录取吗” “有可能,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例子。还有,学校也会招特长生,没达到分数线的学校也会破格录取,特长生比普通高中生考大学的概率比普通高中生考大学的概率要高很多,因为对文化要求不高。一般来说,理科生比文科生考大学的概率要高,特长生比理科生考大学的概率又要高。所以你不用担心啦,没事的。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羽生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他好像又找到方向了,他要学特长,可是要学什么特长他又不是很清楚了。就知道一股脑的去做就是了,做得好做不好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羽生问沐滢道:“那你学的是什么啊。” “高二才分科,我选的是理科” “这样啊” 每次九点多钟下班的时候,羽生总是会约沐滢出去吃夜宵,而沐滢总是会欣然接受,虽然每次都只吃一点点。 沐滢喜欢坐秋千,每次羽生都会陪她一起去,每次都在后面推她。虽然他觉得自己是大人,玩秋千会显得很幼稚,可是总是耐不住沐滢那微笑的脸颊,尴尬的坐上去,她在后面轻轻推着他,他笑着,她闹着。秋千滑过人生最美好的弧线。 沐滢是夜猫子,总是深更半夜约羽生出去坐秋千,每次沐滢约羽生出去,羽生无论多想睡,在一听见她的消息的时候总是会把睡意驱赶的一干二净,然后飞也似的跑出去。 有一次,凌晨两点,羽生收到沐滢的短信,敏感的羽生马上就感到不对劲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飞跑出去。当羽生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看见沐滢正蹲坐在门口,发凌乱的散在一边,眼角的泪光好像随时要夺眶而出,当她看见飞跑过来的人是,她抬起了她的脸,羽生正迎着她那哀怨而又彷徨的目光,看见羽生的刹那,她好像看见了黎明的微光一般。看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羽生的心一阵阵的刺痛。 羽生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沐滢缓缓站了起来,强颜欢笑道:“陪我喝酒吧”羽生看着沐滢那强颜欢笑地模样,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这么坚强乐观的沐滢怎么会这么脆弱。 羽生看着沐滢一口接一口的灌着自己,好像喝的不是酒,那酒进的是谁的心,没有什么可以去阻挡,阻挡她喝酒。他想把沐滢手中的酒拿下来,可是心里却希望如果喝醉能让她好受些,那么就让她这么醉下去吧。 他静静的看着她伤心,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可是对此他却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就只是伸出自己软弱无力的手,轻轻扶着她,让她不要摔倒。 她笑着坐在秋千上,他嘴角挤出苦涩的笑。她闹着,疯着,而他看着,哭着。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那是想要全心全意去保护一个人的感觉。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虽然他也是那么脆弱。他贴在她的后背上,轻声说道,我来守护你,守护你一辈子。 他爬上高高的护栏,只是为了逗她一笑。羽生笑着看她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羽生像呵护孩子一样将她呵护在自己的怀里。那夜的风生冷的吹刮着,吹起了梦中的涟漪。 上班的间隙,羽生为为沐滢买好早餐,因为知道她习惯了晚睡,习惯了晚起,所以会偷偷放在前台,写着他的名字,内心忐忑的等待她发现。 下班后,沐滢约羽生去广场,他们坐在草坪上,彼此有着说不完的话。羽生看着不远处的山,忽然说道:“忽然间想去爬山了,想在山上看看夜晚的风景。”羽生听了这话,拉着沐滢的手,直接就走。 沐滢问道:“去哪里” “去爬山” 沐滢忽然笑了,眼神中充盈的是满满的信任,就好像天涯海角同你走一般的感觉。 山间的风总在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漫山的树黑压压的连成一片,在黑夜中相互摸索的手,夏夜的月总是那么明朗,让人看清伊人的脸。沐滢笑着骂羽生:“xb哦,夜晚十二点跑来爬山” “山顶的夜景才好看啊,” 沐滢笑了,他们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步步的往上爬。 羽生与沐滢坐在山顶,看着远处像盖了一层墨布的山,那山无尽的蔓延,蔓延在无尽的天边。偶尔吹起的风,温柔的抚弄沐滢的发。山总是能让人浮躁的心安静下来,他贴近她的唇,像蜻蜓点水一般点在她的唇间,她笑,他亦笑。 羽生看着远处的山就好像看着自己的未来,握紧的手能不能一辈子都不松开。幸福的温度就是她掌心传来的余温。 我与你的距离就是山与山的距离,只能远远的观望,却永远不能触碰。 萧寒问羽生道:“你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 羽生摇了摇满是绷带的头说道:“我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为什么” “因为她有喜欢的人,而那次请我喝酒,也只是因为她分手了而已,我知道她很爱他,我也知道我永远都不能取代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可是我还是想要守护她,哪怕永远当她傻弟弟,像个傻子一样陪在她身边也好,我想守护她一辈子。可是我还是忘记了,忘记了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永恒不变的,当我看见她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失去她了。失去她的刹那,我的心就已经死亡了,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走出来,五年内我浑浑噩噩的过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萧寒捏紧了拳头,脸上青筋若隐若现,怒道:“这些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扛到抑郁,扛到自杀” 羽生呵呵笑道:“沐滢是我认认真真真想要守护的第一个女孩,是她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是她告诉我要怎样去爱一个人,是她告诉我,要努力要奋斗。是她跟我说,‘我的朋友我拿命去珍惜,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谁让我失望我就让谁绝望’而胜男是我全心全意爱过的第一个女孩,也是最后一个。“ 萧寒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与胜男错过。” “或许是吧”羽生沉吟了一会又道:“我也曾用力抓紧过她的手,可是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去松开她的手,只因深爱,所以明白,爱她就要给她自由,放手让她自己去寻找,寻找属于她的幸福。当胜男离开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当时有多么幼稚,我总是在追逐永远都到达不了的尽头,总是在找寻已经消失的东西。我不该让她等我,我不该伤她的心。我真的好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勇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了,自己却又躺进医院了·····” 萧寒忽然拿起了手机,对着手机说了句:“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出了微弱的女生,说道:“我都听见了,陈羽生,他伤的很重吗?” 萧寒说道:“还没死,他在我的旁边,你要不要和他说句话。”羽生现在就想找块豆腐撞死,敢情萧寒给他下了一个套,他跟萧寒说的话全被胜听见了,这就是现实版的实况转播啊,羽生赶紧回想下自己有没有说错话,赶紧想办法补救。他一想到自己说的话,拍了拍头,轻声说了句:“完蛋了”没说一句对的话,简直是无药可救啊。 萧寒对着电话耳语了一番,似笑非笑的把手机递给羽生,说道:“我妹妹要找你说话。”萧寒特意将我妹妹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咬字咬的十分清晰,羽生真是哭笑不得。一看萧寒那恶狠狠,玩味的表情,心想,萧寒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狠了,套路啊,满满的套路啊。 第23章 协议已成 羽生接过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应了声胜男。电话那头传来几乎是怒吼的声音骂道:“死了没有” 羽生应道:“还没,离半死不残还差一点” “没死就好,你是怎么开车的,你开车的时候眼睛是长在屁股上的吗,难道不会看路吗?你吃这么多年的饭是怎么吃的,你怎么不去死啊,想见我打个电话过来会死啊,明知道我哥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死都不肯联系我是不是。你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陈羽生,你就是个烂人,烂人哪。你多等一会会死啊,十几二十年都过来了,你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吗。你会不会开车的,你要是死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对不起我,明明是我对不起你好不好,我以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可是看见你和沐滢走在一起我很伤心,很难过,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有你的未来,我也有我的未来。我好几次打电话给你,不是停机,就是空号,每次都是你主动联系我哥,你一个号码用久一点会死啊。陈羽生,你就是个混蛋,混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寄给我的那些歌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我谱的曲吗。你为我写剧本,要求导演一定要我演,不然你就不出售版权。你明明就很关心我,为什么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为什么。我要走的时候你多挽留一下我会死啊,你多说几句话挽留下我真的有那么难吗?陈羽生,你混蛋,混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啜泣声。 羽生仰天叹息了一声,问萧寒道:“有烟吗?” 萧寒锁上了门,打开了窗,将烟扔给了羽生,笑道:“每次见你这个老烟鬼我都要特意带包烟,免得你这个老烟鬼问我讨烟” 羽生笑笑:“我哪次见你这个老酒鬼不是特意带瓶酒” 羽生安静的听着电话的啜泣声,萧寒安静的靠在墙角。电话那头的啜泣声渐渐小了起来,羽生对着电话说道:“胜男,对不起” 胜男擦了擦眼泪说道:“陈羽生,你一直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听见解释,是我自己要任性的逃走的,都怪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是我演戏演砸了,怪你写的剧本不好,是我唱歌唱不好,怪你写的歌不好。是你千方百计地帮我,在后面推我,可是我总是任性的躲开,倔强的不要你的帮助。都是我太任性,太自我了·····” 羽生打断胜男道:“胜男,是我没用,没办法在你的演艺世界帮到你,是我写的剧本不够好,没能让你大红大紫,是我写的歌不够好,才没办法让你唱好。” “陈羽生” “嗯”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唱歌,就像你单纯的喜欢写作一样,可是走着走着我们就不再单纯了,每一次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看看你为我写的歌,创作的剧本,我总能想到那个孤单而又倔强的少年,陪我走过漆黑的夜晚。” 羽生笑了,胜男也笑了,萧寒走了出去,带上了门,任他们两人互相倾诉,倾诉那些年的时光,回味那段割舍不了的情缘。 医院长廊上走过一个笑靥如花的医生,她穿着洁白的衣服,风吹动着她的长发。萧寒一见那丰腴白皙的医生,吃惊不小,心想,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萧寒看了看监护室的羽生,又看了看那美丽的女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寒走进羽生的监护室,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正在与胜男甜言蜜语的羽生,羽生当时正陷入甜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萧寒的目光。 几个小时后羽生才不舍的把电话挂断,原来有些误会,只是没有当面面对而已。 萧寒问羽生,“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羽生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我一样躺着进来了。” “放心,我技术很好,才不像你” 萧寒走在们口,忽然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打开这扇门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或许他努力的这些会全部化为泡影,或许羽生又会跑,然后这一次再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再也不会来找自己喝酒了,他的害怕和担心在见到那个身影之后原原本本的浮现出来了。 羽生看萧寒站在那里不动,好奇的问道,“萧寒你怎么了,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了。”萧寒呼了呼气说道,脸上挤出个笑容说道:“羽生,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的决定,无论怎样我都是你兄弟。” 羽生一脸诧异道:“萧寒,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又没死,而且还和胜男和好了,我现在的智商是为零的,你就别让我猜啦,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 萧寒尴尬的笑道:“你能帮我什么忙,没什么啦,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找我”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们两个永远都是好兄弟。” “嗯,好兄弟” 萧寒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他清楚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上次羽生割腕就是因为她,他以为他不说,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这个傻子,这个大傻子,这个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傻子。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家医院,他确信没看错,她的气质,她的容貌一点都没变。他要赌,赌一把,赌陈羽生放下了,赌陈羽生不会逃。他不知道他能不能赌赢,他最自豪的就是能交到陈羽生这个兄弟,这个重情重义,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这个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比谁都清楚,却一次又一次用自己来成全别人。他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却从未真正懂过陈羽生,懂过他的单纯。 他坐在走廊的长板凳上,心乱如麻,他见过羽生见到她时失去理智的模样,那种不管不顾,哪怕生死也全然不惧的模样,他有些害怕,害怕羽生过不了这一关,不过一想到羽生谈到她时淡然的模样,他有有些放心了。他想坐在这里,不让他见到她,这样他做的努力才不会白费,这样胜男才会好些。可是他觉得很自私,但人又有谁不自私呢。 天渐渐黑了,萧寒的手机响起来了,滴答滴答的铃声催促着萧寒回家。萧寒带着甜腻的接起了手机,说了句:“马上就回家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我在处理一些事情。” 萧寒看了看那扇门,步子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上渐渐消散开了。 他打开手机,却见胜男的短信: “你帮我看好陈羽生那家伙,别让他死了,捆住他的手脚,别让他跑了,要是他再敢跑,你就帮我打断他的腿。” 萧寒笑了,心想,这丫头还是这么野蛮霸道,一点都没变。这两个人到底谁追谁啊,他一追你,你就跑的无影无踪,你一追他,他也跑的无影无踪。他又想到羽生漂泊流浪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如果····。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一脚刹车,急忙将车倒了回去。 当他跑到监护室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冷了下来,床铺空了,没有人,难道陈羽生又跑了,他把房间翻了个遍,看见打开的窗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往窗前看去。 羽生推开门,见萧寒的脑袋往窗户外面探,羽生好奇,走过去看了也往窗户外面探头看,说了句:“什么都没看到啊。” 萧寒吓的跳了起来,羽生一见萧寒那反应,也吓了一大跳,羽生说道:“你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半夜三更不好好躺在床上睡觉,在外面瞎晃什么,还一身都缠着白绷带,你是故意出来吓人的吗。” 羽生指了指自己的绷带,抱歉的笑笑,说道:“抱歉啊,我晚上肚子饿,想去问漂亮的护士姐姐讨点东西吃,进来就看见你在窗户外面探头看,我还以为你在看那个漂亮的妹纸呢,就好奇的看了看” 萧寒没好气道:“肚子饿找护士讨吃的,我看你是去撩妹吧,又看中了哪个漂亮的护士,想要去撩她啦。” “哪有,不过这里的妹纸个个都好正点勒,前凸后翘,身材高挑,关键是长得还漂亮,当初我怎么没想到当医生呢,有这么多漂亮的女生陪,真的不是····。”羽生说着衣服垂涎欲滴的样子,一见对面的萧寒脸色铁青,忙改口道:“当然,这些女生和胜男一比,简直差太远了,差的还不是一个档次。” 羽生上次上了萧寒的套,以为萧寒又要给他下套了,忙拍着马屁道:“这些女生怎么跟胜男比啊,胜男唱歌又好听,舞也跳的超棒,人漂亮就算了,身材也好,还会演戏,这样完美的女生去哪里找啊。”羽生拍完这一大堆的马屁,脸不红,心也不跳,估摸着萧寒脸色应该会好看些了吧,哪知道萧寒现在正在想些东西,他盯着羽生的脸,想从羽生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不过看来是他多虑了。羽生被萧寒盯着心里发怵,心想,只是和漂亮的女孩子聊下天马,萧寒至于吗,不过一想,胜男是他亲妹妹,他要保护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内定妹夫勾搭其他女生,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一想到这,羽生心里就十分发慌。见萧寒面色渐渐舒缓下来,羽生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事,问萧寒道:“萧寒你不是回家了,怎么大半夜又跑回来了。” 萧寒干笑两声,“不放心你,想着来陪陪你”心里直呼好险,他总不能说是不放心你,怕你这团行走的荷尔蒙又不知道走到哪里去,怕我妹妹内定的男人又跟着其他女人跑了吧,他是傻瓜才会这么说,当然萧寒才不是傻瓜呢,不放心你是真话,陪陪你那完全就是被迫的。他几乎没怎么进过医院,一进医院闻到巴氏消毒液的味道就泛呕。 羽生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道:“萧寒你真好”差点没激动的抱着萧寒从六楼滚下去,当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你从七楼跳下去,医生总有办法让你活过来,就算活不过来,当个植物人,半死不活的躺一辈子也是可以滴。 萧寒一把扯开流着鼻涕眼泪的羽生,几乎是怒吼道:“滚去睡”羽生一听见这话,条件反射般的滚到床上去,他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和胜男相差无几,每次胜男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条件反射就是拿出键盘,让跪几个键就跪几个键。当羽生躺回病床上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对立在一旁的萧寒说道:“萧寒,你怎么也学胜男那么泼辣了,真的是,吓到我了,你不知道,要是胜男一怒吼,天都会塌下来的。” 萧寒笑道:“你忘了,我们是孪生兄妹吗。” 羽生用缠满绷带的手抠了抠下巴说道:“也是哦,你们是孪生兄妹,不过你们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啊,他那么野蛮霸道,你那么安静斯文,要不是你们两个长得很像,我都会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过说实话啊,每次看着你这张脸我都会想到胜男,不知不觉的就是会想到胜男,真的,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老是见到你这张脸我才会一直没办法忘掉胜男” “你想多了,胜男是胜男,我是我。”萧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要是胜男有你这么安静理性那该多好啊,那她简直就完美了,有时候感觉胜男就像个孩子一样,那么活泼灵动,我都没办法跟上她的节奏了,太活泼了。不过胜男比我强太多了,她敢爱敢恨,敢想敢做。而我不敢爱也不敢恨,也不敢有牵挂,怕牵挂多了就走不远了。而胜男即使背着千金重的负担,仍然能笑着在远方奔跑。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胜男会那么执着,执着到一直都不放弃,哪怕摔得遍体鳞伤也要执着的逆着风飞翔。” 萧寒笑笑,说道:“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等了你十年,你还想让她继续等下去吗,你这条船还要漂泊多久才舍得靠岸。” 羽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窗外,窗外的梧桐叶正在随风飘散。曾经他拼了命的想要逃离,逃离自己的家庭,逃离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逃离所有的一切,现在却拼命的想要去追回,追回那曾经拥有过的一切,追回那曾经年少的时光。为了追求他所谓的自由,他抛下了所有,可是自由过后,却是无尽的悲凉,行走,行走在路上,他看着国外美丽的风景,却莫名怀念起故国破旧的城墙。 无处述说的悲凉只能自己一个人扛,他搭讪每一个见过的美女,每一次在女人怀里醒来他感到满足,可却只是片刻的满足,随之而来的空洞,无法填补的心伤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击垮。他求欢,他买醉,他在风月场所独自狂欢,他将曼妙的女郎压在身下,可是他能感觉他晃动的不是心,而只是腰间的肾,他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只剩下一点飞灰,在看见萧寒,听见胜男的消息时他才能感觉到心得跳动。 “留在这座城市,我们一起发展,你有才华,我会it,我们可以一起创办一所公司,我会让你的才华发挥出来。不要再去蹉跎岁月了,不要再去作践你的才华了。”萧寒紧紧盯着羽生,他在观察羽生的反应。萧寒内心也是渴望自由的,可是自由的前提就是你必须有足够的资本,而陈羽生就是他很好的一个资本。 羽生点了点头,应道:“好啊,正好我也累了,也想找个港湾停泊。” 萧寒没想到羽生会这么快就答应,在他的印象里羽生就是个极度向往自由,不喜欢受约束,也不想有牵挂的一个浪子,如今这个浪子竟然要求主动靠岸,这显然让他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萧寒像是不确定的问了句:“你确定吗” 羽生笑道:“萧寒,你怎么也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萧寒反驳道:“我是不敢相信你个浪荡的游子会安安心心的呆在一个地方做件事,怕你明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又不是没给你推荐过工作,结果你做了没两天拿了钱就跑了。说真的,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做一番事业,公司的定位还有人选我都已经定好了,我们两个合伙做公司一定能做大,再说了公司如果做起来了,你也不用隔三差五的让我打钱给你,想要自由就必须有坚强的后盾,而我们的事业就会是你坚实的后盾。”萧寒特意将我们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他的心紧紧捏着,他在观察,观察陈羽生的反应。在萧寒心里他一直认为陈羽生是最有资格跟他一起创业开公司,同时也是最有当他萧寒的朋友。陈羽生看起来好像是懵懵懂懂的,但其实比谁都精明,比谁都看得远,很多人都说陈羽生像傻子,像疯子,一点都不靠谱,其实他知道羽生心里一直有份规划,他做得所有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一名好的作家,所以他才会去尝试所有的一切,去走遍每一个角落,他知道羽生的软肋在哪里,可现在还不到时候说,他还要看看陈羽生的反应。 羽生望了望窗外,笑了笑,又看了看萧寒,说道:“有烟吗。”萧寒笑了,羽生也笑了,萧寒说道:“我会让你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的。” “不是优秀,而是顶尖,只有站在顶尖才不会被这个社会淘汰。” 萧寒激动的拍着羽生的手道:“对,就是顶尖。”羽生痛的差点跳起来,嘟囔道:“我是病人,你打到我伤口了,好痛。” 萧寒忙道歉不迭,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陈羽生就是他创业最重要的一块基石,如今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松一口气了。他曾经就跟羽生提过要成立公司的事,可羽生总是摇摇头说时候还没到,他跟羽生曾就成立什么样的公司进行过激烈的讨论,文化传媒公司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在设计行业几乎可以说是精英,而陈羽生虽然名气不大却拥有如今很多所谓作家都没有的初心和单纯,而他的文笔丝毫也不比任何作家差。公司只要有陈羽生,那么一切就几乎可以说成功一半了,很多人不清楚羽生的才华和能力,而萧寒相信。当羽生在他家和他聊天的时候,藏在他心里的那个梦就愈来愈清晰了。 羽生看着抑制不住激动的萧寒说道:“说实话吧,萧寒,要是没有你,估计我都不知道死在那个角落里了。” 萧寒半开玩笑半戏谑道“是死在哪个女人怀里了吧。” “还是你懂我。”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羽生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而萧寒开始紧张的部署起来了,寻找场地,布置办公室,申请营业执照,所有的一切萧寒都不止一次的规划过,不过当这一切真的开始的时候萧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现在的萧寒就好像在产房外等待着孩子出生的父亲一样忐忑。 第24章 陪你一世 羽生渐渐由重症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也能自由行走了,原本美国那边的戏要月余才能拍完,在胜男的急切要求下,胜男只用了半个月就完成了,连制片方都惊讶胜男拍戏时的拼劲和效率。胜男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医院,天知道她是有多急切的想要见到陈羽生,那个总是任她欺负,总是默默她,保护她的小男生,那个羞涩的小男生,那个她一直在等着的小男生。 不过当她见到羽生躺在草坪上悠闲的晒太阳的时候,原本急切担忧的心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怨恨,胜男跑过去就骂道:“你个混蛋,躺在这里悠闲的晒太阳,真是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羽生吓得赶紧跳起来,忙道歉道:“我也想死,可是没死成,估计是老天爷觉得我这辈子欠你太多了,不能让我这么就这么挂了,一定要让我用一辈子来还欠你的债。” 胜男破涕为笑道:“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了”羽生见胜男笑了,忙说道:“不生气啦。” “还是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了吗,我错啦,我再也不乱跑啦,你原谅我吧”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我就用一辈子来取得你的原谅,陪你哭,陪你笑,陪你闹,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想的美,谁要你陪啊,看见你就来气,真是气死我啦。” 羽生忙给胜男扇风,说道:“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听说女孩子生气会变丑喔,” 胜男嘟着嘴道:“要你管” 羽生坏笑道:“我不管还有谁能管的住你啊。” “去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没长大” “只要能呆在你身边,我宁愿自己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辈子长不大都没有关系,” “你呀,就是个老顽童” “我是老顽童,你就是顽童婆” “呸,谁要做你老婆啊,追我的男人大把,从巴黎都排到伦敦去了,你还·····”胜男还没有说完,羽生直接吻住了胜男的唇,吻的那么用力,吻的那么深,深到想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最深的印记,像刻在心扉里的回忆一般,永远都无法忘记。 胜男瞪大了双眼,感受着羽生那粗暴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吻,她坚强的心扉在哪粗暴的一吻下轰然倒塌,她是那么需要一个温暖的依靠,可是没有,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好,所以选择孤独终老。可现在你来了,原本我以为永远都不会爱了,可是你却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闯进我的心扉。 羽生的舌尖缠绕在胜男的齿间,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天知道他有多想胜男,天知道他在面对女人的时候想到的是谁的容颜。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胜男了,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他以为她不会再等她了,可是她在等他,她心里还有他。这么好的女生,他这辈子再也不愿意放弃了,再也不,哪怕是失去自己最渴望的自由也绝对不放弃,绝不,绝不放手。 羽生紧紧抱着胜男,轻轻说着:“我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 胜男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笑着说道:“傻瓜,你这个傻瓜,我再也不让你跑掉了,再也不让你乱跑了。” “我再也不跑了”羽生摸着胜男的手,缓缓地放入自己的胸间,胜男半推半就道:“陈羽生,干嘛,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胜男感到有个圆圆的东西戴在了自己的指尖,羽生坏笑道:“现在我你再也没办法甩开我的手了。”胜男急忙将手抽出出来,吃了一惊说道:“这是钻戒,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当编剧那时候,那时候写了几个剧本,拿到了一点钱,想说买个钻戒,向你求婚的,我刚买没多久就传出了你和那个谁在一起了,然后我一气之下就跑掉了,没再做编剧啦,不过这颗钻戒我一直戴着,一直想亲手戴在你的手上,你知道吗,出车祸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惨了,再也不能见到胜男了。不过还好,我人没挂,戒指也一直戴在我身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自为你戴上戒指了。” 胜男捂住嘴,眼泪似珍珠一颗一颗的流。羽生轻轻为胜男擦拭眼泪,说道:“不要哭,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再也不会,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嫁给我好吗。” 胜男锤着羽生的胸口,说道:“你个混蛋,混蛋。” 羽生喘着粗气道:“别锤啦,别锤啦,我快断气啦,我是病人耶,伤还没好呢。”胜男忙上上下下将羽生察看了一番说道:“没事吧,陈羽生,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就要守活寡了。” 羽生听见这话激动的跳了起来,说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胜男羞涩的点了点头,羽生拉着胜男的手就跑,边跑边说道:“走,我们去登记。” 胜男直接给了羽生一个暴栗,好笑的骂道:“你个呆子,你这么跑要跑到什么时候,我的车就停在那边,我们坐车去不好吗。” 羽生一拍脑袋,傻笑道:“对啊,我都傻了,真是人逢喜事,脑袋傻。” “还有,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有” “你是不是傻,不带身份证你怎么登记啊” 羽生赶紧往病房跑,“你等我啊,我马上下来。” 羽生跑到医院长廊的转角,遇见了一个人,匆匆擦肩而过的刹那却勾起他记忆深处最美的弧线,记忆中的秋千,舌尖弥漫的酒香,发丝上淡淡的香草味,这些感觉在他的记忆深处不住的游荡。两人背对背的站着,风无情的撩拨着他们的情丝,羽生转身,苦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你过的还好吗?”胜男见羽生迟迟没有下来,心想,这家伙在医院都会迷路,也是可以,胜男急匆匆的往医院跑,他想着羽生走过的每一步路,心里总是充满了喜悦的感觉,但她看见羽生失魂落魄的坐在医院转角的凳子上,心里不知怎地,心里一阵泛酸,又把对羽生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忙问道:“怎么了?”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胜男不满道:“到底怎么了”羽生见胜男有些生气,不敢违逆她,忙解释道:“我有点慌,想一个人冷静下。” 胜男还以为是羽生因为结婚的事情而忐忑不安,忙安慰羽生道:“没事的,我们会好好的。” 羽生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对胜男说道:“胜男,对不起。” “混蛋”啪,胜男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羽生的脸上,羽生忽然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撕心裂肺,胜男哭着往身后跑,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没办法接受,她只能选择跑。羽生迟疑了片刻追了上去,抓紧胜男的手说道:“我说对不起只是因为我忘了我身份证在哪里了,你哭什么吗,还跑那么快,还有我是个病人耶,你那么用力扇的我好痛。” 胜男语噎了,敢情还是她错怪他了,他羞愧的低下头,可是倔强使她不肯去认错,但是她又害怕失去羽生,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羽生却早已经看出了她心里的小九九,忙给她找了一个台阶下,说道:“你扇我扇的也对,谁让我关键时候掉链子,找不到身份证,耽误了我们登记,我真是该死。”说着作势就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胜男还以为羽生是假装扇自己的,当她听见耳光啪啪作响,羽生脸上又红又肿的时候,赶紧拉住羽生的手说道:“你疯啦,要是你把自己打坏了,我要怎么办,你个家伙!我原谅你啦。” 可是羽生还是在扇自己耳光,扇的那么用力,扇的那么痛,疼到连手都麻木了。胜男将羽生好像失常一样使劲扇着自己的耳光,急得都快哭了,忙不迭地说道:“陈羽生你别打了,你别打了,我原谅你了,真的原谅你了。” “我该死,让你伤心,让你流泪了,都是我的错。” “不就是找不到身份证吗,等你找到身份证我们再去登记也不迟啊,干嘛这样吗,我不任性了,羽生,羽生······”胜男心疼的抱住陈羽生,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好像要把一切的身心都贴在他的身上。 “胜男,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胜男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陈羽生,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羽生觉得欣慰,还有什么比一个女生的信任更能鼓舞一个男人的心,你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心爱的她幸福吗。 “胜男,能不能不走。”羽生像个孩子一样的恳求。胜男点点头,说道:“我今晚不走,留下来陪你,”羽生反过身来紧紧的抱住胜男,孩子气的说道:“我不是说今晚,我是说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走,永远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做你身旁的空气,伴你同呼吸共命运,做你身旁的一棵树,为你带来绿茵。陪着你慢慢的变老,坐在湖边,陪你你看夕阳沉入山底,我们永远相依,一辈子不分离。” 胜男笑道:“陈羽生,你说话还是那么酸,一股子的酸味,不过我喜欢,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陈羽生,就是喜欢你,喜欢陈羽生。那个有时忧郁的像个诗人,有时单纯的像个孩子,有时又简单的像个酸文人。每一个你我都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为我写的诗歌,喜欢你被我欺负时委屈的样子。” “我愿意一辈子被你欺负。” “想得美,我不但这辈子要欺负你,下辈子也要欺负你,下下下辈子欺负你,永永远远欺负你。” 羽生幸福的笑了:“我愿意,我愿意生生世世被你欺负,只要能呆在你的身边。” 胜男的发丝上没有淡淡的香草味,有的只是浓烈的花香,世上最芬芳的花香。 羽生的眼角含着泪花,他想他是真的累了,很累很累了,累到不愿意再去漂泊,再去流浪,只愿意找一个港湾,安稳的停靠,而胜男就是他最温暖的港湾,纵然不是最完美,却是最温暖。 羽生看着安静熟睡的胜男,心里是由内而外的满足,再也没有了无法弥合的伤口,在胜男面前,所有的悲伤都无法凝聚,你会无端的被她的快乐和活泼感染。他紧紧搂着胜男,好似呵护婴儿一般的呵护胜男,羽生吻了吻胜男的唇,说了句晚安,便紧紧贴着胜男的发丝,缓缓地睡去,胸膛内感到一阵阵的温暖,所有的空虚都烟消云散了。 “懒猪,起床啦”胜男把熟睡的羽生拖了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快点起床啦”羽生习惯晚睡晚起,让羽生十点之前起床简直跟要羽生的小命似的。羽生有好几份工作就是因为老是睡过头,才被开除的。不过听到是胜男叫自己起床,羽生还是立马打起了精神,说道:“胜男,你起那么早啊。” “我也是佩服你,医院一大早就乒乒乓乓的,吵的我睡都睡不着,你竟然还睡的像死猪一样。真的是,你是巨能睡啊。” 羽生呵呵傻笑道:“哪有,哪有”转而又不安的看向胜男道:“昨晚你没睡好吗。”羽生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下胜男,见胜男脸上略有倦容,心中有些不忍道:“胜男,对不起,让你没睡好。” “对不起你个头,陈羽生你再跟我说对不起我就撕烂你的嘴”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我去洗漱了,等会我出去给你买点早餐吃,医院的饭估计你也吃不习惯” 羽生搀着胜男的手道:“胜男你最好了” 胜男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当胜男卸下了脸上的浓妆,将头发披散在肩上时更显的美丽动人,羽生一时间都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他怪自己怎么之前不这么觉得呢,真是吃了老大的亏了。 胜男见羽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就差没把口水流下来了,当即给你羽生一个暴栗:“你平时就是这么盯着漂亮的女生看的吗?” 羽生捂着头,忙解释道:“哪有哪有,没有的事好吗” “还没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吗,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女生吗。” “好吧,这次原谅你啦,不过以后你只许看我一个人,要是被我发现你看其他女生,嘿嘿胜男坏笑道:“你就死定了。” 羽生忙道:“不敢,不敢,我两只眼睛看你都看不过来,哪还有第三只眼睛看其他女生啊。” “算你老实,我去买早餐了,你要吃什么” “给我买两瓶纯牛奶就好了。” “你个习惯还是没变啊,早餐永远都是牛奶,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空腹喝牛奶对身体不好,你还是没改过来。。” “我比较懒,懒得去改变,我喜欢喝牛奶,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永远都不会改变。” “滋滋滋,酸死了,不过我喜欢,我要你每天都给我说一百遍,不准用同样的词” 羽生忙拉着胜男的手说道:“说一千遍都没问题,只要能每天见到你。” “好啦,不要像个孩子一样黏在我身上,我要去买早餐了,我肚子饿了。” 羽生像个孩子一样用娇柔的语气说道:“早点回来” “陈羽生,你还真像个孩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像小孩子离开妈妈似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舍不得你走吗”羽生的语气又委屈又可怜,真是听者伤心,闻着直奔厕所,对着马桶把胃里没有消化的东西全喷出来了。 胜男一关上门,羽生就像一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把自己是伤残人士不能剧烈运动的警告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羽生住的是单人病房,医院比较人道特意安几块甲板,当作单人房避免了人多嘴杂,让病人有极好的私人空间,当然这世界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完全隔音的木板。这不,羽生兴致正高呢,隔壁敲着木板抱怨道:“哥们,你深更半夜打呼噜,我能接受,你和你女朋友深更半夜说情话说个不停,我能理解,不过大白天的你们这么闹腾,还让不让我们活啦,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病重的老光棍” 第25章 回首如梦 羽生兴奋的说道:“大哥,sorry,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她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关键是还等了我那么久,真的让我超开心的,我真的是太开心了,等我跟她结婚了我请你喝喜酒。” “那恭喜你啦,大兄弟,不过哥跟你说句心里话,红颜祸水,越是漂亮的女生越是把握不了,你别被女人美丽的外表欺骗啦,哥呀,就是太相信女人那漂亮的脸蛋,才会进到医院来的。” “别吵吵啦,清晨八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要吵滚出去吵。”隔壁木板传来的尖锐声音,显然把羽生吓到了,他是真没听过那么尖锐嘶哑的声音,好像乌鸦的嘶鸣。另一边传来那位老大哥低沉浑厚的声音,显然是压低声音说的:“大兄弟,我跟你说,别吵到你隔壁那位仁兄啦,他重度烧伤,以前是靠声音吃饭的,现在声音成这样,事业人生几乎全毁掉了,你要体谅一下他,来,你来我房间,我们两个说话子话。在医院里简直都快要闷死了,有时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每个人心里都有心事,几乎都说不上话,看你还可以,我腿断了过不去,要不然就过去找你说说话了。” 羽生笑道:“那我过去吧,反正我这腿长着也没什么用,就让它走过去跟你说说话吧”当羽生走到隔壁的病房时,见到一位粗壮的莽汉,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凛冽的眼神配上干净利落的寸头,让人一看便不敢轻易招惹,羽生很奇怪啊,这么一个粗壮的莽汉怎么声音会是这么柔和,大汉的身躯,少女的心,想想都让羽生感到慎得慌。 那大汉一见羽生过来,好奇的问道:“兄弟,你看起来没什么事啊,怎么还住看护病房啊” 羽生尴尬的笑道:“我受的是内伤,挺严重的,估计是进鬼门关的时候阎王老子嫌弃我长得丑,不收我。” 那大汉笑道:“兄弟你真幽默,难怪你女朋友那么喜欢你,你生病的时候都对你不离不弃的。哥哥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老婆一见我这个样子,没什么指望了,就跟着人跑了,还把我女儿带走了。你哥哥我孤家寡人的,就准备在医院坐吃等死了。” 羽生知道,这时候沉默的倾听往往比苍白的话语安慰更有作用,他偷偷的拿出了烟,说道:“哥,来一根” 那大汉笑道:“都快憋死我了,大兄弟,你把门关上,别让护士看见了,不然又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了。”大汉见羽生将门关上,用手撑了撑床板,想要做起来,无奈身体一软,又躺了下去,羽生见状,赶紧扶起了他说道:“大哥,来来来,我扶你” 羽生游荡天涯惯了,也见过不少人,他当然清楚,这人有故事,曾经也辉煌过,虽然落魄了,但威严依旧,这也让羽生不由得对他敬重了几分。 羽生将那大哥忽然沉默的看着天空,他不是很想得通这家伙前后的变化,刚刚不是还兴高采烈的说想和自己聊聊吗,怎么这话又沉默的看着窗外了,这强烈的落差让羽生有些适应不了,羽生看着窗外梧桐的落叶,漫天纷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胜男的身影,那注意到这凋零破败的背后呢,他反倒觉得这是为了迎接他和胜男而凋零的,所以他不但没有像大汉一样感到伤感,反而兴高采烈的说道:“大哥,你知道吗,她等了我十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等了我十年。如果有个女生愿意等你十年,你会怎么做。” 大汉说道:“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娶她,疼她,将她放在手心里好好的疼爱,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生老病死都会陪在她身边。可是没有,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像和羽生说话,却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如果她回来了呢”羽生反问大汉。 “不可能的,事业垮了可以从头再来,心若走了是再也追不回来的”一瞬间,他好像又老了好多岁,那些刻在心里的回忆将他重重压垮了。他终究没能迈出心里那道坎。 羽生见那大汉想用微笑撑起自己的残生,可心里的伤痛还是时不时蔓延开来,像漩涡一般将他深深的卷了进去。他笑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一样的伤痛,一样的站不起来,一样的一无所有,可是我没有认输,我一直在等,我相信我可以,我能站起来。我就这样坚持着,忍耐着。天塌下来了,我就当被子盖,地陷下来了,我就当摇篮睡,我对着天怒吼,老天,如此这般,你能奈我何。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她了,她是上天送我最好的礼物。” “是啊,谁说不是呢,男人最重要的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的事业,一个是自己的女人。而自己的女人往往比自己的事业更重要,因为事业垮了你可以从头再来,可心爱的人离开了,你是追不回来的。”大汉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够爱,如果够爱,无论走的多远,无论往哪里走,你们都能找到彼此的路,就像我和她一样,我走了那么多条路,可是我发现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她,所以啊,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她的壁垒。”羽生微笑着看了看窗外,好像窗外的每一点风,每一寸景物都是她的可爱模样。 有她在的时光,总是那么让人无可奈何,羽生又想起了她对自己说的话。 他问她:“你干嘛要喜欢我啊!” 她调皮的笑道:“谁喜欢你啦,我就是喜欢欺负你,估计是你上辈子欠了我太多,这辈子要来还。所以我要欺负你一辈子,你不准跑,不准反抗。” “······”“你见过海吗?”胜男坐在羽生的旁边,看着天空茫然的发呆。羽生忽然坚定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在海边买一套房子,吹着海风,看着潮汐,然后泡一杯咖啡,眯着眼睛睡觉。” 胜男听见羽生的话,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眼睛本来就够小的啦,你不睁大眼睛,我还以为你站着都能睡觉呢?” “切,你眼睛大,了不起喽,你一看我,我都感觉有一头狮子瞪大了眼睛准备要吃我了一样。” 胜男直接狠狠掐了羽生一把,说道:“有那么夸张吗?我妈把我眼睛生这么大,这么漂亮怪我咯,真的是喔,陈羽生,你这家伙老是正经不过三秒,不过说真的,我倒是也蛮想住在海边,听着潮汐,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就能看见茫茫的大海,晚上睡觉时,伴着海的声音进入甜甜的梦乡。听着海的呼吸,看着海的颜色”胜男好像沉浸在了茫茫的想象之中,那片大海在胜男的心中翻涌,宁静而又祥和。”胜男的嘴角微微像上杨着,脸上浮现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羽生看了看胜男一点点脱去稚嫩的脸庞,脸上写满的是青春,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俊美坚毅的,乐观无谓是她为自己穿的保护伞。胜男忽然开口道:“对了,陈羽生,你在春霖二中读的好好的,怎么又跑回朝晖来读了,而且不读普高,而选择读职高” 羽生好想说,我是为了你啊,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可他还是忍住了,笑着说道:“我太调皮啦,受不了重点高中那些陈芝麻烂规矩,学习成绩也烂的一塌糊涂,被学校一脚踢出来啦” 胜男笑道:“你活该,谁让你不好好上课,不听老师话就是这种结果。” “你听了老师话不也是这种结果” 胜男听了这话,神色顿时间黯淡了下来,眼神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羽生自知失言,但想挽回,却又倔强的不肯开口。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不知怎地,两人都有些许的难过。或许有些往事真的不能重提。 羽生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胜男抹了抹脸,展现了一个笑容,开口说道:“陈羽生,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羽生吃了一惊,心想,这事胜男怎么会知道,他谁都没告诉阿,怎么会呢。胜男见羽生低头踌躇,一脸的尴尬,咧开了嘴哈哈大笑道:“陈羽生,你个逗逼,一脸爹不亲,娘不爱的苦瓜脸,你是想咋滴啊。” 羽生用少见的一本正经说道:“胜男,我·····。” 胜男撑着手笑道:“陈羽生,你该不会又要和我说对不起吧,别说对不起,我最恨这三个字。你也别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亲眼看见的。大晚上的,陈羽生你可以啊,搂着个漂亮女生,又是亲,又是摸的。完了还把别人抱得紧紧的,生怕冻着别人了,就差没把脸贴在别人的头发上了。萧雅的事还没完,你又来一朵桃花,你桃花还真是多啊!嗞嗞嗞,我还没见过你那么温柔的一面的,简直是贱的无敌了,特别是那个笑啊,真的好贱。”她以为她能忘记,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再也不想忍耐了。 “你听我解释吗?事情是这样的······” “解释泥马勒戈壁,再跟老娘解释,老娘直接打断你的腿,死贱人,臭混蛋。到处勾搭女生,死混蛋,没一点用的家伙·····”胜男抓住羽生的衣襟一阵阵的捶打,脸上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滴落到羽生的手心,掌心,她的泪滴,闪烁着晶莹的星光,如同天上的星斗一般。羽生任由她去捶打,他知道,在她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徒然。我不说,你也懂,这便是红颜。 “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会一直躲着我是吗,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好像我是瘟神一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吗?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愿意理我了。” “你还找我干嘛,你不是有了新欢了吗,难不成还想找个旧爱,试一下踩两只船的感觉爽不爽是吧。告诉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讨厌你,我讨厌陈羽生,很讨厌很讨厌。” “那这次我找你,你为什么还出来,” “我怕你突然间挂了,我以后找谁去报仇啊,” 羽生忽然间笑了,拉着胜男的的手就一直跑,边跑边说:“走,我带你去看海”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与其这样,倒不如做点实际的,用行动去表示。 羽生看着自己的老旧摩托车尴尬的笑笑,“别看他像破铜烂铁,我改装了一下,换了个发动机,跑起来还是蛮带劲的。” 胜男点头,毫不迟疑地坐了上来,低声说道:“走,去看海。” 羽生为了保证胜男的安全,特意将速度放缓。哪知胜男不满道:“陈羽生,你倒是开快点啊,你这车跟你一样是属蜗牛的吗?” 羽生扭了扭油门,路边的景物呼啸而过,风吹起胜男的长发,带走胜男眼角的泪,胜男大声叫道:“快点,快点,再快点,或许我就能追上快乐了。” 羽生偏了偏头,微笑着望了一眼坐在身后的胜男,他喜欢风呼啸吹过脸颊的感觉,空间在自己的脚下显得渺小,时间也无关紧要,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胜男大叫道:”停车,停车” 羽生以为胜男出了什么事,赶紧捏住刹车,路面上出现了一条三米的轮胎印。羽生焦急问道:“胜男你怎么了,没事吧。” 胜男一声怒喝:“下来,让我来开,你这摩托蛮带劲,我也要开。” “这是改装过的,提速很快,还是我来开好一点······” “少废话,你快点给我下来,我要开,”胜男鼓起了腮帮子将羽生从车上拖了下来,然后兴奋的跨上了摩托车,给羽生打了个手势,说道:“上车,走吧” 羽生一脸无奈的坐在了胜男身后,心想,真是,胜男的行事风格还真不是他能猜的透的。 胜男显然对摩托不是很熟,一起步就差点把羽生从尾座上甩了下去,胜男吐了吐舌头,一脸委屈道:“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你抱紧我吧,这样就不会摔下去了。”羽生试探性的环住了胜男的腰,胜男的身体轻微的抖动了一下,而后慢慢的平稳了。胜男说道:“抓好,坐稳,我要飞啦”羽生笑笑,一台平板摩托,怎么飞的起来。随后羽生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胜男真的在飞啊。他完全感觉不到底下坐着东西,只感觉到,他全身是腾空了,风把他的脸都快吹的变形了,他只好把头贴在胜男的悲伤,他在后视镜上看见了胜男在戏谑的笑。油门的轰隆声,呼啸而过的风声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声音,羽生静静的贴在胜男的后背,他好像依稀听见了胜男的心跳,以及伴随心跳而来的阵阵伤痛。 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好痛好麻。可是胜男却笑得更开心了:“来吧,雨来吧,就让雨再猛烈下吧,我才不会怕你呢。我李胜男不止要胜男,更要胜天。” 大货车的闪光灯晃得羽生一阵幻晕,羽生只感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眼睛一点也睁不开,好不容易睁开了双眼却看见沙石在自己擦着自己的身体而过,摩托车擦着沙石而过,倾斜的倒在地上,两人不住的沿着地上翻滚,摩托车在地上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伴随着碎屑,碎玻璃,以及碎铁片,碎沙石。 羽生朦胧间看见胜男仰躺在小沟里,他伸手想要去触及胜男,却发现视线被一片血朦朦的雾色遮挡了,羽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无法使力,两条腿满是划痕,血迹斑斑。他艰难的爬向胜男,他不确定胜男的具体位置,他只能依靠微眯着的一只眼睛,一步步的爬,每爬一步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可是恐惧感令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他。他想喊胜男,可是声音微弱的估计只有自己嫩听见。他能感到伤口的血液在发黑,凝固,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眼前只有那朦朦胧胧的白衣,只有那美丽的如同坠落在人间的天使的女孩。可是那个女孩就躺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没办法触碰到她。 他一步步的爬,每一步都像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一般,碎石子擦着伤口,痛的他冷汗直流。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胜男的指尖时,他的手却无力的垂了下来,满脸的血水已经将他的视线完全遮盖了,他再也没办法看见那片洁白的羽翼了。他流着泪想擦干脸上的血污,却发现视线由血红变成了乌青。他终于放弃了努力,再一次的将手垂了下来,躺在地上无助哭了出来,想道,或许我永远都没办法触碰到胜男,就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走进那个人的心。 意识在一点点的散去,他安静的笑了,就这样吧,人生是否就是这样。 第26章 泪眼朦胧 当羽生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时,忙拉住了护士说道:“医生,医生,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跟我一起送进来的那个女孩呢,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护士姐姐扯开羽生粗暴的手说道:“她伤的很重,在重症监护室。我说你们小孩子怎么开摩托车的,开那么快还去撞沙石,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吗,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你们两个现在就躺太平间了。我说你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里人考虑吧,你们爸妈养你们这么大也不容易,飙车的时候能不能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家人。欸欸欸,你干嘛,你伤还没好······” 羽生强撑着身子,拔掉了输液管,想往门外跑,双腿无力的跪在了地板上,护士姐姐赶紧将羽生拉了起来,抱怨道:“都说了你伤还没好,激动什么啊。想干什么和我说不就好了吗,至于这么激动吗,想想你们爸妈好吗,你们爸妈养你们这么大也不容易啊····” 羽生打断了护士姐姐喋喋不休的抱怨,一把扯住护士姐姐道:“重症监护室在哪里?”他实在受不了护士姐姐比他妈还啰嗦的,要不是有求于人,羽生早就爆粗口,直接将护士姐姐的宗亲全部问候一遍,顺便再把护士姐姐的舌头拉出来看下,到底有多长。 “哎呀,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懂不懂点礼貌的呀,有这么和人说话的吗?就算你再着急也要好好说话吗,你有什么什么问题和姐姐好好说吗,姐姐会帮你的吗,还有啊,别拉着姐姐,当心伤口破裂,到时候又要缝针吃药,那就麻烦了,是吧······” 羽生气的差点把老血都吐出来,他直接跑了出去,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胜男,这个信念使他忘记了腿上的疼痛,一路的往前奔跑,哪怕伤口破裂,哪怕疼的撕心裂肺,他也不在乎了,因为没有什么伤痛比得过失去胜男的伤痛。 护士姐姐也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说道:“小弟弟,你的伤还没好呢,快回来,别乱跑,当心伤口裂开,想想你的爸妈呀。······” 羽生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护士的唠叨,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见到胜男,只想见到胜男。 护士嘟囔道:“现在的小孩真是,想去重症监护室就和我说吗,又不是不让你去,还跑那么快。” 萧寒坐在胜男旁边,看着胜男缠满绷带的额头,呼吸器被阵阵薄雾掩盖,胜男好像熟睡般的婴儿一般,安静的躺着,如果不是她周身插满密密麻麻的仪器,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如同在睡梦中的天使此刻竟然躺在死神怀里挣扎。 羽生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在见到胜男的刹那再也挪不动脚步。萧寒听见轻微的啜泣声,忽然间惊醒了,可一看胜男还安静的躺着,叹了一口气。当萧寒看见羽生时,大怒,“你来干什么,滚” 羽生好似没有听见萧寒的话一般,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啜泣声,萧寒一见羽生站在那里,心头更是火起,无名的怒火将他的理智完全灼烧殆尽,他猛地站了起来,一脚将羽生踹倒,而羽生由于双腿的伤势,更是直直的跪了下来,萧寒怒骂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她可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他怎么不火,怎能不痛苦。 萧寒见羽生跪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更是怒火中烧,作势又要上前去踹,这时护士姐姐赶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急忙拉住了萧寒,再一看羽生,双腿绷带已经被血浸染,跪在那里面如死灰的样子,令人好不痛惜。护士姐姐急忙拉起羽生道:“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而且还打病人,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你看他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吗,至于动手吗。”护士姐姐又对羽生说道:“我说你这孩子也是的,跑那么快来这里挨打是干嘛呢!你看你伤口都裂开了,我扶你回去。” “带着他快点滚,别让我看见他” “欸欸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懂点礼貌行不” “抱歉,我不懂。我只懂一点,伤害我家人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绝不会放过他。”萧寒冰冷的目光狠狠的注视着羽生。 羽生只有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呢,萧寒的护短他是见识过的,他不杀了自己,自己就应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羽生转身离开的刹那,胜男的指尖轻微的抖动了一下。羽生的伤势仅仅是些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仅仅只是缝了几针。而胜男在飞出去时,头部受到了重创,导致现在昏迷不醒。 羽生每天都会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偷偷的额看着胜男,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双腿发麻完全站不住,他会数着萧寒离开的时间,偷偷的进去,看看胜男,偶然有几次羽生进去偷看,被萧寒撞见,一顿好打。可是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萧寒渐渐的学会了容忍,对羽生渐渐的不在拳脚相加,只是仍然不愿意搭理羽生。对羽生来看望胜男的行为也渐渐由不满转为了漠然,甚至是赞许。他从羽生的眼神中读出了悲伤,自责,还有爱意。他甚至有些怪自己太鲁莽了,竟然没有想到胜男出事,打击最深的不只有他,或许还有陈羽生。 期间,胜男的父母来过很多次,他们不住的捶打咒骂羽生,羽生默默的忍受这一切,任由他们殴打咒骂,直到护士过来把她们拉走。萧寒表面上熟视无睹,可内心里早翻起了一层浪,他虽然也怪陈羽生,可他却见过陈羽生的内疚和心痛。萧寒苦笑,只有胜男出事的时候你们才会想到还有一个女儿,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略微感到有一点家的温暖。 又一次,当萧寒走出重症监护室,在拐角的走廊上看见羽生远远的坐在那里,一脸的悲苦,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熟视无睹的走开,而是走过去,递了一只烟,萧寒的烟瘾一向不重,平时也很少买烟,更别说身上带烟,这包烟是他几天前买的,一直想要递给陈羽生,却一直找不到理由和借口,直到这一次,陈羽生又被他母亲从重症监护室骂了出来,无助的坐在走廊上,他终于有了借口和勇气走向陈羽生。 羽生看见萧寒递过来的烟,一阵诧异,但紧接着的是一阵感激,他有些颤抖的接过了烟,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动作娴熟的点燃,萧寒笑道:“你抽个烟怎么还偷偷摸摸左顾右盼的,这不像你啊。” “我怕影响到其他人,虽然这里没有明确规定,但毕竟是医院” “对不起······”萧寒支支吾吾的说着,好似这几个字花费了他最大的力气。 “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我知道一定是我妹抢着开摩托飙车,才会造成这种结果,而我竟然怪你。我们一家人竟然也这样对你,我······”萧寒的内心正在忍受极大的煎熬,他从未向任何说说过对不起,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甚至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说起过家,家对他的概念从他十二岁起,应该说就不存在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是我活该,我当时如果强硬一点,不让她开,或者买个头盔让她带着,或许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羽生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该死,该死啊。” 萧寒打断了羽生的话,说道:“你知道吗,胜男很聪明,学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是学习怎么都学不好,她说她不喜欢教材,不喜欢听别人啰哩巴索的说个不停,喜欢自己动手去做,她常常说,自己做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可她又老是做错。我跟她就刚好相反,我读书是可以得,动手能力却差的要死。有一次家里给我们买了一台自行车,我载她,她张开了手势,说‘飞啊,飞啊,我要飞的好高好高’,我以为她是玩笑话,没在意。然后她大叫‘停车,停车,快停车’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紧把车停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她有没有出事,她一把把我拽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说‘你踩的太慢了,我来’。然后她踩的飞快,就连斜坡都不捏刹车,反而还一个劲的踩,我完全被她的气势吓坏了,最后车翻了,她摔进了池塘,得了破伤风,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我被父母一顿好打,跟你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羽生忽然间笑道:“这种事情也只有胜男能做的出来,原来从小到大她都没变过” “她当时也是这样吧” 羽生笑道:“是啊,我当时也被她吓坏了,不过看她笑的很开心就没有阻止她,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笑得那么开心的她,感觉就像张开了翅膀的天使在天空飞翔。” “她是天使,是我们都想要守护的小天使” 两人很有默契的笑了,羽生问道:“小时候的胜男是怎样的” “调皮捣蛋的很,为此我没少挨揍。对了,你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你垫付了,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没有谁对不起谁,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付医药费,免了我一顿皮肉之苦,我可不敢跟家里人讲,到时候又唠唠叨叨个不停。” “医生说你早就可以出院了,为什么还要呆在医院。” 羽生坏笑着说道:“当然是为了看美女啦,你看医院,护士姐姐长的又漂亮,身材也超棒,而且又温柔,有些护士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我的天哪,这里简直是天堂啊。” “下次看胜男的时候记得带水果,她喜欢吃菠萝,她说她最爱那种酸甜的感觉。她不喜欢花草,可是喜欢仙人球,下次可以带盆过来给她看看。” 羽生含泪看着萧寒,激动的抱住了萧寒,连连说道:“谢谢,谢谢。”他以为他永远都失去胜男,他以为萧寒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可是现在,他不怕了,萧寒还是他的朋友,胜男也还有希望。 第27章 熟睡的她 羽生犹豫着说道:“萧寒,胜男伤的怎么样,”他之前一直都不敢问,不单是因为萧寒不肯原谅他,更是因为他怕,怕触及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会伤到萧寒,更怕万一胜男真的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他怕,他顾虑的太多。而萧寒这么说,胜男随时会醒来,这更是给他吃了一剂定心丸。 萧寒没回应,只是安静的点燃了一支烟,靠着椅背上,抬着头望着天空,好似极力在压抑着什么。羽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手莫名的颤抖了起来,连烟都有些拿不稳了,难道胜男真的醒不过来了吗,可是刚刚萧寒都说她喜欢吃菠萝,喜欢仙人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萧寒会这种反应,难道胜男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萧寒吐出了一口烟圈,说道:“陈羽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好好保护我妹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没能保护好她,她性子太野,老是会受伤,而我又太软弱,老是慢半拍,总是不能及时的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对她我是很内疚的,她虽然外表很强悍,可是内心很柔软,因为不想被人欺负,所以拼命的伪装。因为看见我爸那么无助脆弱的样子,她抛弃了优越的环境,宁愿选择跟着我爸去吃苦,而我跟了我妈也只是因为她有钱,只要有钱我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不想过穷人的生活,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不自私,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哥哥” 萧寒苦笑道:“我不是,我都没能保护好我自己的亲妹妹。我爸是个酒鬼,赌棍,惹了不少麻烦,很多麻烦都是胜男去帮她扛下来的,当时有一帮人冲到我们家来,要我爸还债,我爸还不起。他们把刀架在我爸的脖子上,说‘今天还不起就下你一只耳朵,明天还不起就再下你一只耳朵,直到把能下地都吓完’当时我听见这话忽然有点兴奋,因为我爸老喝酒,一喝酒就打我们,我很恨他。可是这时候胜男冲了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直接拿着刀在自己身上划了一刀,对那帮人说道‘要动我爸先动我,我爸欠你们的我来还,我当时好没用,吓得差点尿了出来,真的觉得自己好怂,竟然都不敢冲出去。我是不是很没用” 羽生摇了摇头:“胜男是这样,把感情亲情看的比什么都重” “对啊,她哭着去求我妈帮我爸把债,求了好多次,哭了好多次,跪了好多次。当时她们已经分居一段时间了,我妈的事业也在起步阶段,可我知道我妈恨我爸,我妈那么努力的赚钱就是想把一大把的钱往我爸脸上砸。因为以前他就是这么做的,我妈日渐辉煌,而我爸日渐堕落,赌的越来越大,喝的越来越大,直到把命赌丢,喝掉为止。可我妈还是经不住胜男的苦求,帮我爸还了债,前提是必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爸答应了,他已经没得选择了。他们离婚之后我选择跟我妈,我妈帮我把名字改了,由李亦寒改为了萧寒,因为她对这个家已经彻底心寒了。后来我妈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可是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而我妹妹,胜男,我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直到有一天她哭着跑来找我,说爸快死了。原来他喝酒喝太多,喝的胃出血,在家里疼的死去活来。我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死了最好现在想想真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混蛋了,我看着胜男面黄肌瘦,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我还厌恶她,我真是混蛋。后来还是我妈出面摆平的,我问她为什么他那么混蛋,你还要帮他呢,她说‘因为爱过,所以无论他伤我有多么深,我还是舍不得’好笑吧,爱过。后来我妈给了胜男一张银行卡,每个月都会定期打钱到卡里面,可是胜男每次都会给我爸用,所以她过的还是很不好,忍饥挨饿是经常的事。我也警告过她好多次,可她就是不听。她只说了句‘就算他再坏,他也是我爸’好笑吧,我跟她比差太远了,太远了。直到前些年,估计是他觉得实在对不起胜男了,开始戒赌戒酒了,胜男的日子才慢慢的好过起来,可是现在······”萧寒突然失声哭了出来。 羽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竟然湿透了。他坚定的说道:“我们一起来保护胜男,一起来守护胜男” 病床上的胜男睡的如此安静,好像沉浸在美妙的梦乡,不愿意醒来一般。 羽生紧紧靠在胜男的旁边,小声的啜泣,眼泪不住的流。萧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胜男睡的好甜,她一定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不知道那个梦里有没有我,或许没有吧,毕竟我这么混蛋。” “胜男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胜男潜意识里不想醒来,她拒绝清醒,我想她是不愿意起来面对吧。她在梦里一定很幸福。可是······”萧寒忽然抹了抹眼泪说道:“医生说再过一个礼拜她再不醒过来,很可能就永远都是植物人了,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希望她醒过来,可是我又不希望她醒过来,醒过来就要面对这肮脏的世界,可不醒过来的话······”萧寒又再一次哽咽了,“我就再也听不见她的笑声,再也不能和她一起荡秋千,再也不能帮她打架,再也不能炒菜给她吃,再也不能看她穿着漂亮衣服在我面前晃了,她还这么年轻,她还这么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多想,躺在这里的人是我就好了,如果可以我想代替她去死。我跟她是同卵双生的兄妹,我能感觉到她的喜怒哀乐,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美到不愿意醒来。” 羽生将胜男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哭道:“胜男,我还没带你去看海呢,你不是说你最想看大海吗,我带你去看大海,我们一起坐在海边吹风,喝着茶,聊着天,然后在海边买一栋房子,你每天伴着潮汐而睡,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的颜色,胜男,你醒醒吗······”羽生泣不成声,所有的语言都变成了徒劳,所有的言语都是那么卑微无力。 羽生不敢离开,他怕他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胜男,他像个孩子一样的紧紧抓着胜男的手,死都不愿意松开,他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她的手。雨拍打着窗外,他看着窗外纷纷吹过的风雨,伸手想要去抓住,却发现自己永远都没办法抓住,他只能望着惨白的墙壁发呆。胜男的手如此冰冷,冰冷到无论羽生怎么紧握都无法温暖。 是不是当时在往前一点,紧紧握住你的手,我们的结果就会不同写。或许我永远都没有办法触及到你的手。 萧寒看了看坐在胜男身边无助趴着的羽生,叹了一口气道:“你都几天没休息了,去我家好好睡一觉吧!” 羽生摇了摇头,“我不敢睡,我怕一睡着就再也看不见胜男了,已经四天了,胜男还没有醒来,我怕,胜男······”羽生哽咽了。 萧寒坐在了胜男旁边温柔的看着胜男说道:“刚开始我也很想胜男醒过来,可现在反过来想想,胜男就这样也挺好的,安安静静的睡着,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伤害她。我就这样安静的照顾她,保护她。” “你走开,我一定要胜男醒过来,胜男一定会醒过来的,活泼乱跳的才是胜男,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胜男。我要胜男醒来,醒来陪我闹,陪我笑,我来照顾她·····”羽生停了一会继续说道:“给她做好吃的,给她买最好的东西,带她去看大海,给她我的所有。” “陈羽生”萧寒看了看窗外又说道:“如果胜男醒过来了,你会不会照顾她一辈子。” “ 羽生温柔的看着胜男,双手捂住了胜男的手说道“不管她醒不醒的过来,我都愿意照顾她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一生会踏过很多坎,可一辈子又很短,短到一生只能做一件事。她出事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追求得不到的东西,却忽略了眼前的东西。在命运面前我们是如此的卑微,可是我不想放弃,我想努力,可是我找不到方向,原本我已经心如死灰了,可是遇到胜男,看见那么乐观坚强的胜男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萧寒拍了拍羽生的肩膀说道:“谢谢” 羽生从未如此讨厌过阳光,因为一抹阳光从窗台流泻进来的时候,说明又是一天了,离希望又远了一点了。他多希望永远都是黑夜,时间永远都不流逝,可是他无能为力,他抓不住时间的尾巴,他只能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努力和胜男说话,说着过去的事,说着开心的事,可每次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眼泪莫名其妙的就流下来了。 他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越来越浓烈,他不知道萧寒会不会同意,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萧寒同不同意,他都要做这件事。 第28章 海在那边 羽生低头听着萧寒越来越近的脚步,双手捂着头,痛苦万分道:“还有最后一天了,还有最后一天胜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快啊,”萧寒笑了,笑得那么凄凉,他吻了吻胜男的脸颊说了句早安。 羽生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说道:“我想带她去晒晒太阳,她都好久没晒过太阳了。” “好,我和医生去说下” 羽生面无表情的走着,他有些害怕,怕这个计划受到阻拦,毕竟胜男的病情并不稳定,可是他决心试一试,他陈羽生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萧寒叫羽生行为有些奇怪,一直推着胜男往前走,他拦住羽生道:“你干什么?” “我要胜男醒过来” “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 “她是我妹妹,我必须知道你要做什么” “胜男说过,她想看海,我要带她去看海。我答应过她,我必须做到。谁都别想拦住我,连你都不可以,如果你敢拦我,我跟你一刀两断。” 萧寒没说话,他知道按照陈羽生的臭脾气,他不带胜男去看海,一定不会甘心的。而且带胜男去看海,说不定能叫醒胜男,那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医院的问题,到时候赶回来就可以了。萧寒看了看胜男熟睡的脸,又看了看一脸坚毅,满脸胡渣的羽生笑了笑:“好,等我半个小时,我帮你把麻烦解决” 羽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以为萧寒会阻止,毕竟胜男病情还不稳定,每天都还要接受输液和治疗,可他没想到的是,萧寒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还要帮他铺路,这是他对胜男的承诺,和萧寒并没有关系,羽生有很多感激的话想对萧寒说,他咬着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萧寒听见,转过身,回头笑笑:“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嗯”羽生重重点了点头。 羽生扶着胜男坐在长板凳上,羽生将自己的肩膀借给胜男依靠,这一幕在医院显得那么突兀,可是却没有人指指点点,因为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去管他们的事。温暖的阳光,贴近他们的脸颊。 半小时后。 萧寒开了车进来,招了招手,说道:“上车”当他们上车后,萧寒对司机说道:“先去一趟我家” 羽生反问道:“去你家干嘛” 萧寒反过头,瞟了瞟胜男和羽生说道:“你不会让我妹妹穿这身衣服去看海吧,而且你也要整理下你的形象了,如果我妹妹醒过来,看见你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估计你又要被揍了。” “嗯”羽生尴尬的挠了挠头,自己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羽生看着面前干净整洁的萧雅,再看看自己这幅邋里邋遢的样子,顿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萧寒接过话头道:“是我让她在这里等的,难不成你来帮胜男换衣服啊。再说之前胜男出事的时候她也很担心,也来看过胜男,只是忙着参加各种知识竞赛,加上重点班压力大,作业多,就没怎么来看过胜男。”羽生看着萧寒,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自在。 萧雅将胜男梳妆打扮了一下,为她穿上了淡白色的连衣裙,当门打开的刹那,胜男和羽生两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胜男打扮一下这么漂亮,十五六岁的胜男,胴体已经渐渐趋于成熟,丰满的线条,凝脂般白皙的肌肤,凝练般爽朗的脸颊,让任何见过她的人都再也不能忘记她的美,连萧雅这个校花站在胜男面前都显得有些失色。萧寒笑道:“没想到这假小子打扮下这么漂亮。”说毕,撇了撇羽生,羽生还在惊骇胜男的美,迟迟不愿意收回目光。萧寒拍了下羽生,笑骂道:“看什么呢,该出发啦。” 羽生回过神来,一脸垂涎的说道:“胜男好漂亮。” “是萧雅打扮的漂亮” 萧雅回应道:“其实胜男本身就很漂亮,只是平时不注意打扮才,我只是帮她把她的美展现出来而已。” 萧寒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连续七个小时的旅程,众人坐在车厢内,气氛竟然十分尴尬。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胜男的病情,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萧寒不屑同萧雅说话。倒是羽生觉得不应冷落了萧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萧雅说话:“你在春霖二中很出名啊!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其实没有啦,平时我就是学习,然后参加各种知识竞赛,去锻炼提升自己而已。”萧雅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她对羽生实际上是不怎么看的起的,在她眼里,陈羽生是一个差生,一个没有前途的人,走后门进了春霖二中的大门,不思进取又被开除,语气中难免有了一丝轻蔑。 羽生并不傻,萧雅语气中的轻蔑,他听的多了,自从进入春霖二中,这种轻蔑就时时刻刻围绕着他,是他心中永远的噩梦,他以为出来了就可以不用忍受这种轻蔑了,却没想到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改变他是差生这一噩梦。羽生笑笑,说道:“看的出来你很忙,胜男出事你都没时间过来看看,不过不要忙坏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萧寒嘴角勾动了一抹轻微的笑。 聪明如萧雅,早已经猜透羽生的讥讽,不动神色的回应道:“是啊,要是胜男不开摩托车,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了,都怪我自己,如果我当时在的话,一定会阻止胜男。这样或许就不会出事了,或许胜男还会活动乱跳的跑来找我逛街,找我玩。”说着,萧雅理了理胜男被风吹乱的发丝,丢给了羽生一个眼神,让羽生自己体会。 羽生被戳到痛点,心里悔恨交织,他打开窗户,让风风干自己眼角干涩的泪。萧寒见此,叫道:“停车,我们找个地方上下洗手间” 羽生下了车,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看着萧寒过来,自责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萧寒拍了拍羽生的肩膀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羽生叹了口气,望了望天,说道:“一切真的会过去吗?“ 海边的风,总是那么的凉爽。踩在沙地上,你能听见细沙滑动的声音,极绵软及轻柔,潮汐拍涌着礁石,总是那么容易带走所有的伤悲,海啊,一望无际的大海啊。 羽生扶着胜男,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翻涌,羽生笑着对胜男说:“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胜男你看啊,海,这就是大海啊,一望无际的大海。你听,潮汐在翻涌呢,你听,海风吹来,凉凉的,暖暖的,有点甜,还有点咸。你不是一直想看大海吗,现在大海就在你面前,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不要睡啦,醒来看看吗。” 羽生突然跪在了胜男面前,哭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萧寒没有阻拦他,只是轻轻凑近胜男耳边说:“胜男你知道吗?陈羽生这家伙说要照顾你一辈子呢!这个笑话好不好笑啊。” 胜男没有回应,而萧寒却自顾自的笑了,笑得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萧雅好奇的看着两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羽生抹了抹眼泪,试探着询问熟睡的胜男道:“我能照顾你一辈子吗?” 没有回应,只有海风在呼啸,海浪在翻涌。那大汉问羽生道:“那后来呢,那女孩成植物人了吗?”羽生坏笑道:“你觉得呢!” “到底醒没醒啊?”大汉有些不耐烦了,他急于听后面的话。谁知道羽生在这时候却不说了,两眼发直,就差没口吐白沫了,真是急煞大汉了。“快说啊!” “嘘,别说话” 羽生仔细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那么明朗,那么干脆,那是羽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脚步声。 “原来你跑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那里去了”胜男探头进来,看着羽生坐在大汉的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玩味的笑,胜男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气吁吁的说道:“陈羽生,要是你再敢乱跑,老娘打断你的腿。” 羽生急忙捂住胜男的嘴,用眼睛瞟了瞟大汉,哪知大汉不仅没有异常,反而笑嘻嘻的看着两人,胜男见大汉床上空空荡荡的双腿,自知失言,忙道歉道:“大哥,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29章 海的故事 那大汉反而笑道:“没事,我啊,老了,比不上你们小年轻了” 胜男打量了大汉,看着大汉一脸的憔悴和络腮胡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是有点老。” 羽生一脸尴尬的看着胜男,简直是要被胜男的天真的打败了,她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没被封杀真的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怪事啊。 哪知大汉见胜男一脸天真,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乐不可支道:“是老了,老了”又转过头对羽生道:“你女朋友还真可爱,叫什么来着啊!” 胜男一听这话,来劲了,一把推开想要介绍的羽生,豪气万丈的说道:“大哥,你是远古来的吧,我你都不认识,我可是称霸影视,独霸歌坛的李胜男,想当年打开电视机,都是我。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李胜男。” 羽生捂着脸,生怕被人看见自己那副求死不得的表情,胜男一见羽生那表情,一脚正中羽生臀骨下三寸的地方。 大汉被逗乐了,笑着道:“这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女生吗,还真是很特别呢!” 胜男一听就来劲了,扭着羽生的耳朵问道:“你们刚刚说我什么?难怪我刚刚一直打喷嚏,原来是你在背后碎碎念。” “说你长的好看,说你长的漂亮,说你温柔,体贴,说这辈子遇见你是上辈子烧了八辈子的香才换来的。不信你问大哥吗,绝对没有一点坏话,满满的都是好话。” 大汉乐道:“妹子,是的,他确实是这么说的,小兄弟还说怎么带你去看海,刚说到你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的时候,你就进来的,来的还真是及时。不过大哥真的很想听一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呀。” “你不说这话还好,你一说这话简直气死我了。这小子竟然,竟然······,”胜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过去的事,不说也罢。” 羽生抱住胜男,坏笑着吻了吻胜男说道:“对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说也罢。” 胜男轻轻环住了羽生,说道:“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 羽生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胜男将牛奶拿给羽生说道:“你的牛奶,” “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我一直都很温柔的好吧”胜男看了看羽生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在想,陈羽生,你怎么会这么傻,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傻的陈羽生呢。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要是陈羽生不傻,或许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羽生将头靠在胜男的肩上,轻轻环过胜男的腰,“对啊,我就是傻,傻到喜欢你这么多年” “我不是说这个事,我是说其他的事,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傻到拼了命去救我。你知道吗,我其实早就醒来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当时好想骂自己,明明醒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装睡,明明感觉到了你在大海深处的呼喊,却没有及时拉住你,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你。”胜男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真的要说开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心结一直锁在我的心里,现在我想告诉你。” 胜男看了看大汉说道:“大哥,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吗,我说给你们听。” 当时,在来到大海之前我就已经醒来了,我甚至能看清站在我面前的陈羽生,只是我浑身不能动弹。我一直听着陈羽生和我哥在我身边说话,后来只有陈羽生一个人在我身边一直说话,我能听见,我都能听见,我听着陈羽生睡梦中的啜泣声,听着他含着眼泪给我讲故事,想要逗我笑。我想醒来,可是我又不敢醒来,我害怕一醒来就会失去,失去陈羽生,因为我知道她爱的是另外一个人,她对我只是愧疚,他跟那女生在一起搂抱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他。 羽生羞愧的低下头说道:“胜男,对不起。” “陈羽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自私,想让你愧疚一辈子,所以不愿意醒过来。” 羽生愤愤的转身就要走,胜男拉住了他,“你听我解释” “我已经愧疚了十几年了,你现在说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早知道,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你救,活活淹死多好,既然你那么恨我,那么不愿意醒来,为什么还要醒来,为什么还要拉我一把,你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我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起,可是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这让我怎么接受。” “陈羽生,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住” “你如果不站住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好,我站住。” “嗯” 羽生“······” 胜男:“陈羽生” “不想搭理你” “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如果能待在你身边,我宁愿永远都像个小孩子,永远都不要长大。” “幼稚” “我本来就幼稚啊!要不是这操蛋的社会,谁想世故啊,谁不想永远幼稚单纯下去啊!” “你还愿意娶我吗?” “不娶你我还能娶谁啊,都等了那么久,伤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找了块风水宝地,挖好了坟墓,不可能再让我开棺验尸重新换个坟墓吧!” “我呸,你胡说什么呢!” 羽生故作玄虚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就是我的风水宝地啊,离了你,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胜男似笑似怒道:“胡说,你就是张破嘴” “我再破还不是被你回收了。” “瞎说” 羽生呵呵笑了。 “你知道吗,其实那场车祸本来不会发生的,本来可以避免的,当时我看见那大货车远远的灯光照过来。我心里有个念头闪了出来,就这么迎面撞过去会不会死,这样我会不会就与你一同离开了,到时候人们会把我们埋在一起,说这是谁谁谁,那是谁谁谁。然后你就永远属于我了,我们就这样再也不分开了。” 当灯光照过来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停下来的,可是我没有,我没有捏刹车,而是选择了继续扭油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的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切,光晃的我一阵眩晕,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一堆沙石,我也不知道我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竟然下意识的捏了一把油门。我们迎着沙石冲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候,我偏了偏龙头,我们应着沙石插肩而过。我倒飞在了空中,我看见了你,在车的一方,擦着路面一路向前滚,我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你,可是抓了个空,我倒在了沟渠上。 我以为我死了,可是我能听见皮肉粘连在地上,一步一步挪腾的声音,还有指尖在沙上摩擦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感觉到你一步步的向我靠近,感觉到你走的那么艰难。 胜男还在说着,可是羽生早已经湿了眼眶,这是他不愿意回想的过去,那种绝望,那种挣扎,无论过了多久,始终像一把刀一样深深的扎在心里,拔不出,忘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生锈的刀在心口一点点的溃烂。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声音传进我的脑海,我知道那是谁的声音,我用力的想往那光亮的地方跑,可是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那白茫茫的一切,就好像一切都是这样的。 推开一扇门,却发现后面还是一扇门,我以为我的世界永远都只是这样了,可是我在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看见了小时候的我,看见我的妈妈坐在我的床边,给我讲故事,我看见打雷的时候我躲进我妈妈的怀里,那掌心的温度我竟然感觉到那么的真切,我迷恋那种感觉。那种家的感觉,当我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哥坐在桌上写作业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是多么想留住,留住那一切。可是潜意识里,我知道这可能不是真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那种感觉,我想,如果这就是一个梦的话,那么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因为一醒来我就要面对没有家的感觉,我的哥哥是别人的弟弟,我的妈妈是别人的妈妈,我的爸爸是个酒鬼,我不想,不想面对这些东西,我希望他们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我希望能有个家,一个能触碰到的家,我是多么怀念那种温暖。所以我一直不愿意醒过来。 可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我的世界里哭,哭得我好烦,我好想叫他走开,不要打扰我。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我耳边说话,同样的笑话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是这样,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一天,他说,“走,我带你去看海”,我在心里冷笑,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我何必还要去拥抱大海呢。当潮汐在我的世界中翻涌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的世界开始慢慢崩塌了我开始意识到,我自以为的幸福是不存在的,这仅仅只是一场梦。他们在我的心里越来越模糊,模糊到我都看不清他们了。 有一个人,迎着海浪走过来,他向我伸出了手,对我说,“胜男,我们回家”我看着海浪拍湿了他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衫,她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水呛进了我的嘴里,咸咸的湿湿的,有人在努力推我,有人在喊救命,那个人喊得那么大声,可是海浪一会就将他的声音吞没了,接着是咕噜咕噜的水声。那双手渐渐的往下滑了,我想抓住那双手,可是四周只有海水。我感觉我躺在了厚实的沙地上,可是身旁什么都没有,我好像想到什么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听着那人的求救声,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想伸出手,可是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我,让我浑身都不能动弹,我使劲的想要去抓住,当我突然能动弹的时候我发现四周都是海水,海水不断的冲击着我,三个人拼命的往我这边跑,而有一个人在海浪上扑扇着手,然后我看见那双手慢慢的沉了下去,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伴着那双手沉下去的还有我的世界。我再也顾不得身体的麻木,径直往海里冲。可是海浪太大,我只能在海里看着他一点点的往下沉,他白色的衬衫,在海水里显得那么和谐,好像他就是属于大海一般,我抓不住他的手。他的脸是那么安静祥和,就像回到家了一样。每一次我都在问自己,如果我不那么自私,醒过来,会不会就能握紧他的手了。 羽生,将胜男拥入怀里,轻轻拨弄她的发丝,笑道:“傻瓜,是我自己要抱你去礁石上的,当时如果知会萧寒他们一声就不会出事了,当时我就想跟你静静的呆一会,在最靠近大海的地方,感受大海的气息。可是我没想到当时会涨潮,我只能抱着你拼命的跑,可是海浪太大了,我只能把你拼命往岸上推,我大声喊着救命,可是水一直往我嘴里灌,呛得我快喘不出气来了,可是我不能放弃,我只能用尽我仅有的力气把你推上岸,我看见萧寒他们拼命的往你这边跑,我笑了,我想我终于可以放手了,我保护不了你,每一次都把你带进危险的境地,就这样沉入茫茫的大海也好。” “你个混蛋,当时你还说要带我回家的。” “说说而已嘛,谁知道你还当真了” “你个大骗子” 羽生呵呵笑道:“我不介意骗你一辈子的” “我介意” “那以后我不骗你了吗,后来萧寒不是带你回家了嘛,说起来我也没骗你了吗?”羽生鼓起了腮帮子继续说道:“说真的,当时生涨潮的时候,我是说过带你回家的,可是你好重吗,抱到一半我就没力气了,还摔了一跤,后来就只能推了,不过还好,推得动。” 一声惨叫在病房内传出来。 羽生捂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胜男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啊,好歹也是个明星吗,注意下形象行不。” 大汉笑道:“你们还真的很般配呢”他恍惚看见了从前的自己,从前那个动手打自己爱人的人,他的心开始一阵阵的刺痛,好像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个女生会等他那么久,因为在他面前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可以不必去掩饰什么。 胜男呸了一声,说道:“陈羽生这个死家伙”话一说出口,急忙掩住口,然后说道:“陈羽生这个大骗子,真的是呸” 羽生哈哈笑道:“确实是配,我长这么帅,跟谁都配。” “呸!不要脸” “对啊,我只能配不要脸的你吗?” 啪······。 羽生捂着嘴蹲在了墙角,用两根手指头在地上划圈。 大汉见羽生蹲在墙角,暗自偷笑不已。 胜男拍了拍手,哼道:“嘴皮子欠收拾” 羽生“······” 胜男继续说道:“别老打岔,等我把故事说完成不,你个家伙,” 羽生捂着嘴点头不迭。 后来,在大海里面我被海浪不住的拍打,我看见这家伙一点点的沉下去,可是我却没有一点办法,后来不知怎的,一只蓝色的海豚在他背后顶了一下,把这家伙顶到了水面上,我都奇怪,这家伙不止有狗缘,还有鱼缘。 大汉好奇问道:“狗缘是什么。” “我和我哥养了一条狗,看见我们都不怎么亲热,看见他又是舔手,又是舔脸的,还会站起来给他一个狗抱,只要他在我那里睡,就能看见一人一狗同睡的场面。”胜男说完,打量了下羽生。 大汉笑道:“大兄弟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他本来想说,大兄弟还好这口啊,但人家那口子都在那里,这话要说出去,那真是啪啪啪的打脸啊。 羽生指天发誓道:“大哥,天地良心,那狗是公的,只是喜欢和我一起玩而已。” 胜男笑道:“你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啊,总算赢你一次了。” “我和小动物那么纯洁的友谊,都被你说污了。” “你又打岔” “你又砸我的招牌?” “我就砸了,你要咋滴” “我要——,我要你” 胜男的耳根忽然间红了,她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一股极细微的东西在猛烈的颤动。羽生说完这话自觉不妥,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只能强装镇定,可是越装越不像。空气一度凝滞了下来,走廊内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安静。 羽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倒是大汉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问道:“然后羽生兄弟是怎么到岸上的。” 胜男见问,轻轻呼了口气,压住脸上不断上涌的血色,说道:“大批大批的海豚在海浪李翻涌,我从没见过那么壮观的场面,海浪,海豚,海花连成了一片,那是大海的颜色。我游向陈羽生,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将他紧紧的往岸上拖。 说实话,当时还真没学过急救,手忙脚乱的,又是拍,又是捶,倒是萧寒冷静,把陈羽生放在他的膝盖上,让他把肺部的水吐了出来,可是即使这样这家伙也没喘气,我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其他的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人工呼吸我还真没什么经验,差点弄得我都快断气了。可是这家伙还躺在地上,连眼睛都没睁开,当时我想啊,我一个大小姐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这么不给面子,我又急又气,然后······。 “然后你把我当沙包一样的又踹又踢”羽生插话道。 胜男尴尬的笑道:“当时不是着急上火吗?” 羽生鼓起腮帮子,一脸的鄙夷。 “我不踹你你活的过来嘛,真是的,还怪我。” “你都快把我踹出内伤来了,到现在胸口还疼呢。”羽生拉开衣襟,说道:“不信你看吗” “哪里,没有啊。” “肿了好大一块呢,不信你摸摸”羽生一脸坏笑。 羽生感觉胜男柔滑细腻的手在心间慢慢的抚平受伤的心,她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的温热。 啪······。 羽生捂着头继续蹲墙角, “真是的,我竟然还信了你的话”胜男看了看羽生,问道:“你是不是傻,干嘛捂着肚子,”胜男忽然间觉得不对劲,羽生浑身冒着冷汗,牙关紧咬,疼痛感让他额上的青筋显得那么突兀。 胜男急道:“你怎么了?” 羽生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胜男听不太真切,只依稀听得像是‘是不用担心。’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第30章 春霖二中 当羽生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胜男哭着骂道:“你是不是傻,怎么什么都不说” 羽生没有回应。可胜男却依稀听见了那句:“对啊,我是傻啊!傻到喜欢你那么多年。” 羽生如愿进入了春霖二中,这个县重点中学,虽然过程有点龌龊,不过毕竟进去了。不过进入春霖二中并没有让羽生感到骄傲,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体育特长生,短跑,这几个字深深的烙印在了羽生的身上,每一天,羽生的身上都是被汗浸透的,双腿有时连站立都显得极为艰难,可即使这样羽生还是咬着牙忍着,可是夜深时,他总是不自觉的望着铁窗,偷偷的湿了眼眶,那个人的身影一直出现在他模糊的世界内,久久不能抹去。 “陈羽生,你觉得我们班那个陈雅倩怎么样,”睡在他上铺的兄弟敲了下床板问陈羽生道。 “挺好的,大长腿,就是胸小了点”羽生背着头,掩面躺着。 咯咯咯,宿舍一端,一人拿着封面火热的小黄书看的津津有味,一听两人的对话,插话道:“陈羽生,刘阳,你们这就不懂了吧,那是还没发育好吗,没经过开发的领地总是不够完美,开发好了就,嘿嘿额嘿嘿”封基岸暗笑道:“一个字,爽” “呃······”羽生和刘阳一脸的黑线,翻了个白眼,骂道:“龌龊” 封基岸合上了书,一脸感叹道:“果然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羽生翻了个身说道:“封基岸,你是那东西看多了了吧,当心变成柳先生。” 封基岸好奇问道:“什么是柳先生”刘阳搭话道:“羽生,什么是柳先生” 羽生故作神秘道:“不举” 两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便哈哈笑了起来,刘阳指着封基岸说道:“还真的是有点” 封基岸不满道:“你们懂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 宿舍住了八个人,可是羽生能说上话的或许就只有刘阳和封基岸了,两人都有显赫的家世,可是不同的是一个是一米八几的高富帅,一个就像是被整容过的矮穷挫,一个憨直,一个精明。羽生都觉得他们简直是两朵别样的奇葩,他们一起的时候总是喜欢把陈羽生放在中间,用来缓解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感,虽然羽生非常不喜欢走在他们中间,因为走在他们中间总有种被挟制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非常浓烈。刘阳凭着一张帅脸吸引无数少女,虽然最后一个都没看上,估计他的世界里都不知道女生为何物。封基岸凭着一张油嘴,加上挥金如土,吃遍学校女性,老少皆吃,人送外号,封油嘴。封基岸跟谁都是自来熟,无论见谁都是称兄道弟的,他可不管你的目光,不管你讨不讨厌他,只要你是活物就成,因此在春霖二中倒也是别样的存在。 刘阳却恰恰相反,好像天生就不会人际交往,说话间总是容易得罪人,而且一见女生就紧张,虽然很多女生偷偷喜欢,可是从没一人敢走上前来,只有羽生知道,刘阳不是不善不善交际,而是不喜欢不愿意,他害怕孤单,可是又喜欢呆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久久不愿出去,呆在黑暗的躯壳里,不愿变得世故,害怕一出去,他的世界就会变得不再单纯。 三人好像都渐渐习惯了天还没亮就被人叫起床,然后绕着操场跑到一身湿透,每一次羽生都是落在最后的,腿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封基岸总是会骂他一句:“怎么老是喜欢掉链子,昨天晚上撸多了吧!”而刘阳总是会在一旁推一把羽生,说道:“快点,”羽生每次被这猛汉一推都想要拼命往前跑,奈何体力不支。 那天下午,羽生绑着沙袋,绕着操场一直跑,一直跑。两人见状,跑过去问道:“你干什么,疯了吧,绑这么重的沙袋跑。” “我不能老拖你们的后腿吧,这样起码能跑的快一点” “傻屌” “嗯” 那一天的夕阳格外的耀眼,仿佛红透了半边天。 在学校的每时每刻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羽生受不了这种压力,那种一放下书本就好像要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让他真的很不爽,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把这股压力扔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他扔不掉,也就只有在奔跑的时候他才能稍稍找到自己,稍稍放松些,可一离开操场,一离开跑道,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巨大的手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次月考,倒数第十名,封基岸倒数第十五名,刘阳倒数第五十名,陈雅倩正数五十名。一个年级接近一千人,羽生与封基岸一直在最后一个考场,按成绩排序的。封基岸反而没什么,哈哈笑道:“陈羽生,你看啊,我书都没看,还是倒数第十五,要是我看了书,那还得了,春霖二中第一的位置不是随便让我坐了吗?” “倒数第十五你很光荣吗?离我远点,别把你桌子往我旁边挪。” “我好歹超你五名耶,整整五名耶,我给你抄还不好吗,看你那一脸嫌弃的表情。” “想泡妞就直说嘛,别拿我当幌子” 封基岸尴尬的看了看羽生前面坐着的长发美女,干咳了两声道:“我们这么好的兄弟,是吧?” “你想怎样?”羽生一脸鄙视的看着流着口水,满眼桃花泛滥的封基岸。 封基岸不但不恼怒,反而笑嘻嘻的跟陈羽生说道:“嘿嘿,换个位置。” “这是考试耶,” “考试又怎的,我们这帮渣滓,老师连管都懒得管,他们的重心都放在龙头哪里去了,我们这狗尾他们才懒得管呢。” 羽生想了想也是,他们几乎就是三不管的地步,天不管,地不管,老师不管。羽生说道:“今天的伙食你包了” 封基岸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 羽生这边还在心里暗爽,终于杀到这铁公鸡一顿饭了,位置刚换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封基岸加了句:“只包饭,不包菜。” 羽生差点拿板凳去敲他的头了,一句fack you 还没说出口。就见封基岸在勾搭那女生,哪知那女生理也不理,只恨恨的骂了句:“别理我,烦着呢?”羽生心里那句活该还没骂完呢。 封基岸马上就顺杆跑道:“烦什么呢,吃点巧克力放松下心情吗?”那女生见到如此精美的巧克力包装,眼神略带惊讶,犹豫了一会,挥了下手说:“不要”羽生一脸郁闷,这家伙说这是瑞士的巧克力,贵的很,死活不让我们碰,结果随随便便给了一个女生,。 “吃巧克力可以提神,放松心情,让考试成绩更好呢!” “真的吗?” “真的,书上都说了” “那谢谢了” “不客气,下课一起去喝杯奶茶,放松下吧,考试考的都累了” “我看下有没有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你真幽默” “哪里哪里,等会不见不散。” 羽生气的捶胸顿足,就差撕开衣襟像个原始人那样呼呼乱叫了,这孙子太不人道了吧。一杯奶茶就抵他一顿饭了,太抠门了这家伙。 那女生好奇的看了羽生一眼问封基岸道:“他怎么了?” 羽生没好气的答道:“胃疼” 封基岸一拍脑袋道:“都怪我,怪我请他吃太多好吃的了,乡下孩子哪里吃的起那么多好东西呢,这不就胃疼了吧,以后不请你吃饭了” 羽生破口大骂:“孙子,你还欠我顿饭呢” “你不是胃疼吗?还吃的下啊” “你管我啊,疼死我也要吃你这孙子一顿” 封基岸回身对身旁的女生笑道:“我们兄弟就爱这样开玩笑,你别介意啊,等会考试好好加油,我很看好你的” “嗯嗯”长发美女一娇柔的应道,听的封基岸似骨软筋酥,一只手就想往下探去,然后狠狠揩把油,结果不知那个没道德的吐了块口香糖粘在桌子底下,封基岸刚好捏了个满怀,甩都甩不掉,有洁癖的他浑身抖做一团,牙根紧咬。着实把人美女吓了一跳,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本来就长得丑,谁知道还得了这个病,唉,可怜哪” 羽生抖了抖眉毛,斜眼看着封基岸,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考试时,封基岸总觉得恶心,时不时抖一下,弄得监考老师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还以为他们是在作奸犯科呢,然后一直绕着他们转圈,搞得羽生总以为自己撞鬼了,刚想到答案,一眨眼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真真是,做的都不对,考的都不会,围点打援,唯独没打中目标。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到宿舍,封基岸蒙着被子抱头痛哭,“那个漂亮的一个妹子啊,就这么跑了,哥哥那个心痛啊”那个妹子由于封基岸的一连串抖动,令老师盯着了她,连准备的小抄都不敢用,由此生了怨恨之心,也不管之前吃过封基岸什么东西了,全然不理他了。弄得封基岸一阵阵的刀绞痛啊。 刘阳进来,看见封基岸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说啊?” “还是不说了,说出来丢人” 刘阳向羽生努了努嘴问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没泡到妞” “没出息,为了一个妞至于吗?”刘阳将封基岸拉起说道:“走,咱哥几个出去喝几杯,消消身上的晦气” “唉唉哎,我说你个大高个啊,你能不能轻点,我才失恋呢。”封基岸不满。 “mmp,我不把你手扯断算好的了。” “你能,你牛逼,等会不喝趴你,我小陈子跟你姓” 刘阳搭话道:“你说的,” “我说的” 羽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骂道:“封基岸你个孙子,你才跟刘阳姓呢” 刘阳早反应过来了,笑道:“小陈子,你才反应过来呢” “敢情你们俩合伙整我呢,我躺着也中枪是吧” 刘阳扛着两人的肩膀说道:“走啦,叽歪那么多干嘛” 封基岸端上了三瓶啤酒,刘阳皱了皱眉,嗔怒道:“喝什么啤酒,怪涨肚子的,等我去买点酒来,你们在这等着。” 当刘阳拿了一壶米酒上来的时候,两人都傻眼了,没想到刘阳这么能喝。羽生喝着酒,眼前莫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原来喝醉了才知道你最爱谁,可是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好像压根就没存在过,刘阳笑道:“你们两个起来喝,还没喝过瘾呢。” 羽生模模糊糊的好像见到了刘阳眼角晶莹的泪光,就在他大笑时,那泪滴直直的滴落在了地上,斗大的一滴,不知是刚喝进去的酒,还是蓄谋已久的泪。 羽生一觉起来觉得头昏脑胀的,一看另外的两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任他怎么摇都摇不醒。反而还有枕头往他头上飞。他们两人此时被人打扰了美梦,不拿床板扔下去就算好的了。羽生无奈,只得想办法给他们两人请假,然后独自去训练。 一个女生站在操场的一旁,羽生好奇的打量那女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见那女生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羽生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人眼角的泪那么晶莹,羽生鼓了鼓勇气走了过去,说道:“你在找什么?” 陈雅倩看了看羽生,又看了看羽生的身后,略微显得有些失望,摇了摇头说道:“没、没找什么。”眼神略微有股失落。 羽生笑道:“刘阳昨晚喝醉了,现在还在宿舍,起不来!” “哦,这样啊” 陈雅倩身体略微抖了抖,感觉吃了一惊,张了张口,喃喃自语,羽生却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她脚步微晃,眼神好似失却了焦点,“我先走了”说完便好似逃也似地走了。羽生感觉非常奇怪,现在不是早自习的时间吗,怎么她跑出来了,而且神色还这么慌张。她和刘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羽生有些呆滞的望着天空,他想问问这天,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羽生这几天一直心神恍惚,刘阳眼角的泪光,陈雅倩的失神一直像一团疑云一样笼罩在羽生的心里,只是刘阳避而不谈陈雅倩,甚至见到她还特意绕路走,羽生真的越来越觉得他们两个不简单,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也没在一起啊,前段时间刘阳才和他谈论陈雅倩呢,这才个把月的时间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羽生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别敲啦,本来就够傻了,再敲下去就会更傻了”封基岸拿着油条喝了一口豆浆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这几天都好奇怪,一个老是有事没事敲自己头,一个老是失魂落魄的,到底什么情况啊,我都快被你们给搞懵了。” 羽生一听封基岸说到刘阳,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有事没事就叹气,吃个饭还看都没看,把碗给咬了两口,还好是铁碗,只是磕到牙,没吞进去,要是瓷碗,估计就要进医院去抢救了。羽生不耐烦道:“快别提他了,提到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上次我们喝完酒,早上训练的时候你们两个没起来,我帮你们请了假,回来的时候看见陈雅倩了,他问刘阳怎么了,我说喝醉了,他就失神的跑了。我都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我问刘阳,刘阳什么都不说。还说不要告诉你,怕你多事,真的是。” “什么!”封基岸把手上的半根油条一甩,说道:“你竟然瞒着我,你们都知道,竟然只有我不知道,小陈子,朕白养你了。” “这不是怕你多嘴多舌,再多事吗?”羽生尴尬的笑笑。怪自己多嘴,把话说了,让他嘴里过下瘾好了。 “走,去找刘阳”封基岸急匆匆的冲出饭堂。 羽生一脸黑线,果然还是不能和他说。 刘阳站在走廊上,风吹起他的一角,他茫然的看着远方,远方隆起的山丘像极少女的双乳。封基岸大声叫唤道:“刘阳,刘阳”,刘阳转过头,望向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封基岸,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封基岸接着说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说,你和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 刘阳看了看尾随而来的羽生,羽生心虚的避开了刘阳的目光,刘阳对封基岸说道:“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那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训练也不好好训练,饭你他妈的都不吃,你是想成仙了是吧!好,你不说是吧,我去找那女生来问,屁大点的学校,我就不信我还整不明白了。” “你别多事成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嫌我多事是吧,好,我就多给你看”说完,封基岸就急匆匆的走了,末了还拖上在一旁缩着头的羽生,说道:“走!”羽生看了看刘阳,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封基岸,识趣的跟着封基岸走了。 羽生看着脚步匆匆的封基岸,有种不安,担心他真的去找陈雅倩麻烦,问道:“你不会真的要去找陈雅倩吧!” “废话,当然要去找啦” “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把我兄弟害成这个样子,我当然要去找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话说那女生到底在哪个班,你知道吧!”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封基岸显然不满意羽生的回答,追问道:“到底在哪个班,快说啊,” “我真不知道” “你不是也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封基岸开始试探性的询问,他是个急性子的,实在太想知道这一切了。 “我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个班,我只见过几面,有好几面都是刘阳带我去见的,还是偷偷去见的,我只知道她的名字,还有,她确实长得蛮漂亮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封基岸一脸欠揍的打量着羽生,时不时还用鼻尖去嗅下羽生,羽生被他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把推开封基岸道:“你干什么?像条狗一样的嗅来嗅去。” “我闻下你有没有撒谎吗。好了,鉴定完毕,走” “去哪里啊!” “跟着走就是啦,啰嗦那么多干嘛。” 羽生在教学楼下的操场边,用指尖逗弄着含羞草,看着他们轻轻的合上,过一会再轻轻的舒展,羽生觉得生命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很多东西你能感受到,可你永远都说不出来。有时候是那么怕受到伤害,却又忍不住张开双手去接受伤害。就像含羞草一样,那么怕受到伤害,可又那么轻易的张开叶子接受伤害。 “你别光顾着玩草啊,看下人行不行啊,等会过去了都不知道。”封基岸不耐烦的扣着草地。 羽生看着含羞草,笑了笑,说道:“话说我们蹲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 “等会要上课了” “就是要等到上课,我就不信上课还等不到她出现,嘻嘻”封基岸一脸坏笑道:“到时候要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呃!”羽生一脸鄙视的说道:“你想干吗?”羽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封基岸瞎了一只眼,带了个眼罩,头上绑着红头巾,拿着把锅铲,满身肥肉在抖,一脸坏笑地逼近可怜兮兮的陈雅倩,然后······” “当然是问她啦。朋友妻不可欺,知道不”封基岸脸上出现少见的一脸正气的模样。 羽生哦了一声,一脸的失望,能晚点说嘛,话说就这样打破人家的幻想真的好吗? “你哦个毛啊,你哦,仔细盯着,我有点渴了,去买点饮料喝一下。”说完封基岸就大摇大摆的往小卖部走去。末了还加了句:“人来了,你拦住她,等我来” 羽生一脸黑线,果然,认真不过三秒。 羽生没等到陈雅倩,反而等到了上课的铃声,羽生想着,封基岸还没来,等会他吧。结果,等着,等着,趴草地上睡着了。 一只大脚粗鲁的踹着他腋下三寸的地方,“起来,起来,要睡回你家睡”羽生以为是封基岸在恶作剧,把哪知大脚拨开,翻了个身说道:“别闹,让我睡会。” “起来,”那人大声的说道:“你是哪个班的”羽生被粗鲁的扯了起来,这时候羽生才感觉不对劲,封基岸的声音不会这么粗鲁,手也没这么雄厚。羽生半吊在空中,揉了揉眼,待看清了来人,吓得慌忙用脚尖点地,身体站的笔挺,只是双腿有点不知觉的抖。来人是教导主任,大腹便便,肚子像四周作放射状,一副无框眼镜,满脸的肉把好好的一副锥子脸,硬生生变成了大饼脸,而且是特大号,毛发异常浓密,除了头发有点稀疏,其他的,例如大腿,大手,你只能拨开那浓密的发才能看见那白油油的皮肤。 教导主任开口道:“你是哪个班的,上课时间跑操场上睡觉,你是不想读了是吧?” 羽生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被他抓到把柄,哪个班的,当然不能说啦,要给你知道我那个班的,你不天天找我麻烦。哼,羽生心内想定,任他怎么问,就是不说话,打死也不说。 “问你话呢,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教导主任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你才哑巴呢!” “敢呛我,跟我去政教处,走”话还没说完,羽生就被他那双大手死死钳住,然后几乎是连爬带滚的进了政教处。 “叫什么名字。”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前,一双大手往桌上一拍:“我现在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说,你要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羽生低着头,看了看那穿着凉鞋,短裤,他认真细致的数着教导主任的腿毛,心想,真的看不见皮肤啊,难怪他们都叫他毛滚球。 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一拍桌子道:“好,你不说是吧,等我查出来,你就没有机会了。” 真是的,那么喜欢拍桌子干嘛,我进来才几分钟,你都拍了几次桌子了,可怜的桌子啊,被那熊一样的手天天拍,竟然还能坚持到最好,看来厂家还是有良心的,没用劣质的东西填板子。 “好,小子,你是打死都不肯说是吧。” 羽生天生吃软不吃硬,教导主任那粗鲁的言语和动作,让羽生很生气,气到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浪费时间,浪费口水。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瘦高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教导主任问道:“毛主任,您找我吗?” “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班的。”教导主任指了指羽生。 周老师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羽生,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犯了错的学生,加上羽生脖颈长,头埋的很低。即使一开始看见了,周老师估计也叫不出羽生的名字,因为羽生的存在感在他带的哪个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打架闹事,翘课逃学,早婚早恋的都在他那个班,谁让他们是掉尾,用钱砸开的门。而羽生家一没钱,二没权,成绩还烂成渣,所以周老师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特意开启了屏蔽模式,直接将很多学生都屏蔽了,羽生很光荣的成为了被屏蔽的一员。 周老师仔细打量了下羽生,模糊有些印象,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教导主任接下来说道:“上课在操场上睡觉,问他是那个班的他不说,问他叫什么也不说,这么藐视学校纪律,所以我就把你叫过来来” 周老师叹了口气,反正藐视学校纪律的几乎都是他们班的,还能说什么呢。 羽生刚想开口辩解:“我没有······”就被周老师打断了,“闭嘴” 人家明明没有藐视学校纪律,只不过是藐视教导主任而已。可以羽生不懂得是,藐视教导主任就等于藐视学校,或者可以说藐视学校纪律后果远没有藐视教导主任后果严重。 教导主任缓缓开口道:“既然是你们班的,还希望你能好好管教,该严管的就严管,莫太放松了。” 周老师缓缓点头,连连说道:“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理班级”然后一记凌厉的眼光直射羽生,看的羽生颈背一阵发凉。 果然还是这样······。 羽生被拎上讲台,然后被批了整整一个小时,上至远古,下至未来,三纲五常,无所不包,当真是感天地,泣鬼神。批的羽生都怀疑人生,怀疑世界了。周老师一见学生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喝了口水,顺便拿纸巾查了查嘴角表纷飞的唾液,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于是说了声:“好,今天就说到这里,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陈羽生”敢情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啊。 “陈羽生啊,你先下去吧,改天再拖你上来进行班级教育。” ‘改天’‘班级教育’老师,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麻烦解释下好吗。羽生直想骂娘,你批一次就批的我怀疑人生了,还来第二次,有没有搞错。 说完这些,周老师就走出去了,留下闹哄哄的班级无人管理。封基岸走过来对羽生说道:“你没搞错吧,让你等个人,你在操场上等的睡着了,还被毛滚球抓住了,听见打铃了你不会来上课啊!” 羽生委屈的争辩道:“你不是让我在操场等吗,我以为你还没过来,我就想说在哪里趴一会,半天没等到你,反而来了一个教导主任” “什么”刘阳凌厉的眼神直视封基岸,一字一句道:“你让羽生在操场等,然后你一个人跑回教室来了” 封基岸被盯得有些心虚,强撑住心神道:“我口渴,去买瓶水,让他在那里等会,谁知道他那么傻啊,一直在那等。” 羽生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竟是那么傻的一个人。 刘阳恨恨说道:“你太自以为是了” “欸,我还帮陈羽生买了饮料好吧,你们看吗?” 他们或许听见了,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午后的时候总是那么慵懒,可是对于重点高中的重点学子来说,是一次紧张而又激烈的竞争,与时间的竞争,与看不见的敌人的竞争。 刘阳推了推正准备午睡的羽生说道:“走,一起去厕所” 羽生本不想去,但今天情绪有点失落,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跟着刘阳出去了。 烟圈一层层的缭绕,刘阳吐了一口烟圈,问羽生道:“你没事吧。” 羽生苦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是我连累你了,” “都会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而且我也确实是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套的爱情故事啊,还能有什么事啊。” 羽生熄掉手中的烟,看向窗外,铁窗斑驳了时光,囚住了无处安放的青春。 第31章 离开春霖 每一次考试,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每一次的考试,都带着那么冠冕堂皇的高帽子。 当然羽生仍然是毫无意外的在最后一个考场,只是这次没有见到那个长发美女了,听说她因为早恋被教导主任撞见,然后比翼双飞的离开了学校。听说那女生的家境也不太好,当她离开学校的时候,几乎是跪在地下哀求老师,可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目光,还有自己老父亲的一耳光。 羽生在毕业前夕见到过她,她抱着一个孩子,满脸的疲惫,飘逸柔顺的发,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枯干暗黄了。 考试的时候羽生觉得无聊极了,封基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调离了这个考场,而长发美女也不在,考试的时候,每个人或是吃东西,或是睡觉,时间差不多了,一大批人就开始醒过来,刷刷刷地写,可即使有些人随便写,甚至在考前最后十几分钟写,分数都比羽生高,羽生真是生无可恋,感叹,做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啊! 连续几次考试惨败,羽生决定奋发图强,可是还没涂几分钟的墙,就想把书给吃了,怎么这么难懂,二次函数什么鬼,这文言文谁写的,这书谁他妈编的,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故意整我们这班祖国的花朵是吧。可一看其他人,看的那么入神,做题唰唰唰的,羽生就直摇头,心里暗自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一向爱玩的封基岸不知怎的,竟然也开始努力了,而他一努力就轻而易举超过了很多人,将成绩慢慢稳定在了中上游,刘阳也开始慢慢往中上游爬了,他们哪来那么大的动力啊。体育特长生对文化课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所以他们两个只要一直稳定成绩,上名校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羽生几乎还是在下下游徘徊。 学校很小,小到你低头就能与一个人擦肩,学校有时又很大,大到你想见的人,总是那么难以找到。 羽生来了学校之后,极少见到沐滢,只见到过两次,一次是在走廊上,沐滢抱着书,缓缓地走着,风吹散她的短发,也吹迷了羽生的眼。一次是在校门口,沐滢一脸幸福的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羽生在身后偷偷的在旁边看着,跟着,他看见,那个女生温暖,细心的照顾沐滢,沐滢在他身旁像个小女生一般,那一天羽生喝的烂醉,醉到把一切都放下啦,只有嘴里的两个,‘沐滢’。 周老师急冲冲地走来进来,将一把卷子摔在陈羽生的脸上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怒骂道:“走后门的废物” 这是第几次考砸了呢,不记得了,好多次了吧,每一次都说要努力,每一次都坚持不了几天,果然,自己还是不行啊! 掉尾的班级,总有人不慎转进来,也总有人通过努力转出去,而自己自己,不知道被谈过多少次话了,不知道被警告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有些事情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是做不到,就像自己很努力的去学,可还是学不进去,而有些人,不用怎么努力就是比他强。 刘阳,封基岸都转了出去,只有自己依旧是同一个班,同一个考场,同一个位置。 羽生笑了,笑得那么凄凉。 羽生渐渐的听不清周老师后来说什么了,只听见了几个字:“废物,滚吧!” 羽生简单收拾了下书桌就开始走了,他用心抚摸着每一块瓷砖,每一根铁栏杆,可它们依旧是那么冰冷,没有因为谁的离开,谁的到来而变得温暖,或许只有冰冷无情才能一直存在下去吧。 封基岸帮羽生点燃了一根烟,说道:“我只能送你这一程了” “谢谢” “说什么话,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过了一会,封基岸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努力吗?”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不该问的我从来就不多问,你要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便不问。” 封基岸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从来就不多嘴。其实你们一定以为我是因为上次跟你们发生矛盾之后才开始努力的。其实不是,我家里出事了,我没了靠山,凡是都只能靠我自己了。忽然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了,所以只能自己拼命往前跑,害怕自己一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一直都不敢和你们说,怕你们看不起我。” 羽生笑了,封基岸也笑了,世界好像安静的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青春在脚下不住的流淌。海是那么的蓝,蓝到不自觉的透彻了你的心扉。而羽生的心是那么的凉,凉到再强烈的火光都无法温暖,凉到火光一进入便会便窒息。 走廊的一头,连着的是谁的牵挂,那个人或许还会想起我吧,或许永远不会了吧。谁知道呢。 萧寒叉着腰站在楼梯口,忽然间见到羽生拿着书走着,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不想读啦” “放屁”萧寒接着道:“你骗别人可以,但我不允许你骗我,说,什么情况。”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高高再上了,我受不了。”羽生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你们的脚步,你们轻而易举就摘到我梦寐以求的苹果,可我无论尝试多少次,跳多少次,都没办法摘到。无论我怎么努力读书,都读不进去,可你,随便就能读进去,而且还读的那么好,凭什么,我只想说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家境又好,读书也厉害,凭什么。就因为我穷吗,就因为我笨吗,我就活该被漠视吗?凭什么,你们有了那么多,老天爷还要再给你们,让你们更富,我们什么都没有,老天爷还要夺走我们的东西,让我们更穷,这到底是为什么。” 萧寒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羽生,说道:“这就是你从进这学校开始就一直避开我的原因。” 羽生摇了摇嘴唇,应道:“是,” “我知道了”萧寒匆匆与羽生擦肩而过,触碰的刹那,羽生听见有什么东西轻轻的碎了,他伸出手来想要捡起这些碎片,可是它们碎的那么彻底,碎到你没有办法去触碰,一旦去触碰便会割裂你的手。 萧寒握拳,苦笑的走着,你永远都不知道,在那光鲜的背后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我花了多少的时间,你们永远都只会看我光鲜的一面,你们谁又知道我浴血成长所花的努力。 孤独往往能让人成长的更快,他们的孤独又有谁懂呢。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让你进了重点高中,你跟劳资说你不读了,你对的起谁啊?”羽生爸一记耳光扇像羽生:“老子没有你个儿子,你给老子滚,”羽生爸拿着那台老式录音机砸的粉碎,怒骂道:“滚” 羽生爸像发狂的野兽一般,又摔又砸。羽生偏着头,任长长的刘海遮住随时要夺眶而出泪珠,那些七零八碎的家饰,如同那些易碎的梦一般,在地上纷纷扬扬的躺着。 羽生摔门而出,找了个角落,任眼泪肆意的流淌。谁说男人就不能流泪的,谁规定的,我要流泪我便流,我要大笑便大笑。 天若不公,我便撕碎这天,地若不义,我便踏?破这地。羽生紧咬贝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是第几次被扫地出门了呢,记不太清了,好像很多次了吧,羽生如是想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萧寒家,原来认路不需要经过大脑,只要走惯了,无论走那条路,总会莫名其妙的回到原路。 羽生坐在门口,呆呆的发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痛苦,统统来吧,来吧,我不怕,我可是要成为王的男人,我可是凶狠残暴的狼,睥睨天下的狼,所有的苦痛都来吧,来吧。”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羽生听见那脚步声,发出一阵阵的苦笑。 果然,你永远都是我躲不过的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开始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经常会去遗忘,遗忘曾有过的过往。 羽生似乎都能从角落的一端,渐渐的嗅到,嗅到那个人独有的香。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进入了自己的生命,好像每一次遭遇挫折,都能见到她,像梦中的天使一般,张开洁白的羽翼,守卫着自己那唯一的坚强。 羽生蜷在角落里,将自己抱的那么紧,紧到只有这样才会给自己带来一点温暖,就只有那一点点的温暖就足够让自己维持生命。 “呀!”那人显然吃了一惊,说道:“谁啊你!” 羽生抬头,泪眼婆娑的望向胜男,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抹微笑,脸颊旁是深深的酒窝,那一刻竟是有些醉了。 胜男揉了揉眼,用脚尖踢了踢羽生,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不上课跑这里来了,还是又捅什么幺蛾子了。看你那可怜兮兮的样,一定又是闯什么祸了,说说······” 羽生突然站起来,紧紧的抱住胜男,抱得那么紧,紧到一松开便会失去整个世界。胜男问道:“你怎么了?” “我想你了” “是吗?” “嗯” 胜男将手环上了羽生的腰,轻轻的靠在了羽生的肩上,说道:“其实我也想你了。”楼道的灯缓缓熄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羽生只听得见,胜男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原来我还能找到你,原来无论走那条路,都是通向你的大路。 第32章 弱肉强食 羽生用毛巾擦拭自己淋浴后的发,发丝垂落在眼际,胜男笑道:“陈羽生,你留长头发的样子好像女生。” 羽生怒了努嘴说道:“你留短头发的样子更像男生。” “你再说”胜男用手指了指羽生,用手指抛出了一个凌厉杀伐的表情。羽生把头一甩,哼了句:“我不说了。” “哎呦,还不服气啊!” “哎呦,我服还不成吗?” “服了就好,”胜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去买点吃的吧,我钱包在书包里。我睡会,你买好了就放桌子上,别吵我,你要是敢吵我你就死定了。” 羽生笑,说道:“你睡吧!”她竟然会对自己那么放心,她是把东西都交给我了吗?或许吧,莫名的感动和温暖在羽生心里一直蔓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忽然间好像有了家的感觉,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当当的,再也容不下其他,原来她于自己是那么重要。 那一刻羽生觉得,即使抛下了一切,只要有她,也就很足够了,即使一无所有,只要能呆在她的身边,也就很满足了。羽生看着熟睡的胜男,那个像婴儿一样熟睡的胜男,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抹,与眼角的笑不自觉的连成了一片。可是熟睡中的胜男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羽生的心一凉,是太累了吧,连睡觉都不自觉的双眉紧蹙,羽生用手轻轻的抚平的紧皱的双眉,轻轻说道:“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吧。” 食物的香味飘进胜男的鼻尖,胜男嗅了嗅,翻了个身,用睡眼朦胧的眼睛到处寻找,只见厨房里,羽生正在忙碌,他端着锅铲的手,正轻轻翻弄着食物。胜男恍惚觉得,这男生还是蛮优秀的,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骂自己,他可是陈羽生耶,自己竟然会觉得他优秀,这不可能好吧。可当双手触摸到薄薄的被毯时,那种温暖渐渐变成了可以感受的事物,就像一顿饭,一盏灯,或是一扇门,又或是一个微笑。他是那么专注,那么的认真。胜男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然后复又躺下,她要看看,看看陈羽生到底在弄什么,可是她更想走过去,然后······。 厨房那边的声响渐渐小了,可是香味在胜男的胃里却渐渐大了,胜男能听见那脚步声,还有碗筷摆在桌子上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那么轻柔,好像刻意压抑,而不想惊醒。胜男这时有股无名火在燃起,你是想自己偷吃吧,敢情不是做给我吃的。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年头浮现,或许他是怕吵醒我吧,不过炒菜那么大动静你都不怕吵醒我,走步路你怕吵醒我,气死我了。等等,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叫醒我,你别吃完了吧,你要是吃完了你就给不会吐出来。 脚步声走向了阳台,接下来是打火机响起的声音。混蛋,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是吧,等会我要打到你成仙。 胜男忍不住的跳了起来,四目相对,原来他一直都在窗外守着自己。羽生惊诧,忙问道:“怎么了?” “做噩梦了”胜男愤愤不平地说道:“做了好吃的怎么不叫我” “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羽生忽然笑道:“你鼻子还真灵,怎么知道我做了好吃的?” 糟糕,被发现了,看来要灭口了。胜男理直气壮道:“我做梦梦见的,你想咋滴。” 羽生被逗笑了,明明早就醒了,还要去装睡,真是对也是你,不对也是你,这丫头,让我怎么办呢。“洗手吃饭吧!” “我腿睡麻了,你背我去” 你是躺着睡的好吗,这个谎撒的真的一点都不高明好吧,不过,谁让你是李胜男呢,那个单纯善良,比谁都要爱死撑的李胜男,那个打死也不认错的李胜男呢。羽生笑道:“好啊!” 羽生憋了一口气笑道:“你是不是又胖了。” “要你管啊,我胖我骄傲。” “好好好,你胖你有理。” “你怎么做那么多菜啊!”胜男将每个菜都试了一遍,说道:“你手艺还不错嘛!” “怕你吃不饱,所以特意做那么多,你没听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从小就自己炒饭炒菜吃了。对了,这还有蛋炒饭,我的拿手绝活。” “我又不是猪,你做那么多吃的是想把我当猪养是吧!” “猪吃的都比你少好吧!” “欠抽呢你,刚夸完你,你就上房揭瓦了,还真不能夸你。要再夸你几句,你还真得上天了。” 羽生抹了抹嘴,挑了挑眉毛道:“我带你一起上天啊” “滚” 羽生道:“滚到哪里去” “爱滚哪里滚哪里,别滚我面前就成” “好吧”羽生捂着头往地下一趴,作势就要往地下滚,胜男饶有兴致的看着羽生,说道:“滚啊,你怎么不滚了。” “呃,过段时间再滚吧,最近身体不太好。” “肾虚了吧,说说,最近把了几个妹了。”胜男一脸坏笑。 羽生尴尬笑笑,这醋味呛的他欲哭无泪啊! “好啦,好啦,逗你玩啦,瞧你哪委屈的小样!”胜男接着说道:“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往这里住下,我哥的房间反正也是空着,我哥的衣服你也可以拿着穿,反正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的。” 羽生:“胜男······” 胜男一摆手道:“不用说了,做菜做饭,整理家务,打扫卫生,所有脏活累活苦活你都包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果然感动不过三秒,开心不过六秒。 胜男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一甩,拍着胸脯,轻声道:“怎么心跳这么快” 羽生望着那房间,一脸的郁闷,他其实想说的是:“你钱包里面没钱了。” 胜男抽出书包里的钱包,打开,一阵尖叫。羽生破门而入,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胜男大哭道:“我破产了。” “呃,”羽生将自己口袋里仅存的一张十块钱掏出来递给了胜男,说道:“这是我的全部了。” “十块钱能给来干嘛。” “可以买二十个老面馒头” “你滚。” 惨了惨了,上一秒还说只要自己有一顿饭吃就不会饿着他,这一秒才发现原来自己昨天就断粮了,怪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唉,原本都打算靠泡面过活的,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断粮的时候来,故意看我笑话的是吧。等等,胜男挠了挠头,我昨天就断粮了,那陈羽生是用自己的钱给我买的菜。这次丢脸丢大了,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要是真以为我是故意的,那就麻烦了,我出去看看他什么反应。 羽生斜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微微眯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胜男蹑手蹑脚的靠近羽生。 这家伙睡觉的样子还是蛮好看的,胜男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就用手戳了戳羽生的额头,笑的那么贱,一定是梦见什么坏事了。 羽生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的向自己靠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待看轻胜男蹲在他旁边时,吓的跳了起来,惊慌的问道:“你干嘛?” 胜男脸红道:“没干嘛啊!” “没干嘛是干嘛。” 胜男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哎呀,都说了没干嘛了。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我昨天好像就断粮了。” “就这个啊”羽生继续说道:“我买了一些米,还买了一些鸡蛋和面条。话说,你买那么多桶面干嘛,桶面吃多了没营养。” “要你管啊,我就喜欢吃面,面好吃。” “好吧。”羽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气氛忽然尴尬下来了。胜男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道:“你身上就剩十块钱了吗?” 羽生偏过头,应了声嗯。 “你不打算回学校了吗?” “我被开除了” “为什么啊!” “调皮捣蛋啊!” “你不是调皮捣蛋的人啊,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去帮你讨回公道,”胜男捋了捋袖子,一副为了天下正义献身的表情。 羽生偷笑道:“是我自己主动退学的。” “啊,你干嘛退学啊。”胜男像是不可思议一般,春霖二中是她想进也进不去的,进了春霖二中那也就意味着离大学不远了。 羽生轻描淡写的说道:“成绩太差”虽然难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读书读不进,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胜男鼓起了腮帮子,想了一会说道:“确实,你成绩一直都很烂。” 羽生欲哭无泪,不带这么补刀的吧,你是上天特意派过来惩罚我的吧!胜男见羽生面色不对,挠了挠下巴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吗?” 羽生想吐血了,不带这么玩的好吧,你是天真还是单纯啊!好在胜男说了句暖心的话,让羽生不至于吐血身亡,胜男说道:“那你就一直住这里吧,反正这里有地方住,不去管学校里的那些老东西。” “对,不去管学校里的那些老东西。” “看见学校里的那些老东西就讨厌,老爱装腔作势,拿腔作调,仗着自己是老师,仗着我是为你好的名义,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的事情,想起来就不爽。又不是非要靠老师才能学到东西,自己学,学的并不比老师教的差哪里去。”胜男继续说道:“比如说啊,我喜欢的音乐,老师就随便教教,几乎可以说都没教,我不喜欢的东西,作死的讲,好像离了这些东西我们就会死一样,谁会死啊,不就是几本书吗,谁不会看啊,讲来讲去都是那些成词滥调的东西,过时了都不知道,照着书本念,谁不会啊。” 羽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有些老师还是很不错的,例如说罗老师。” “他是还可以勒。” “他还夸我有文学这方面的天赋呢!”羽生颇有些自豪,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被夸有天赋吧,虽然那个人他并不是很喜欢,可就是这一句话,激起了他心中小小的希望。原来我还不是这么一无是处。然后他不知道,老师对每个人都这么加油打气过! 春霖的操场上,萧寒独自屹立在冷风中。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有太多的事情他想不明白。一个人轻轻靠近萧寒,风吹起了她黑色的发,古板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不仅不显得臃肿,更凸显了她柔软的身段,和愈发成熟的脸庞。 萧雅问道:“你站在这里不冷吗?” 萧寒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这点冷怎么跟心里的冷相比。” “是因为陈羽生被勒令退学吗?” 萧寒不语。 过了半晌才问道:“学校,发出通知了是吗?” 萧雅点了点头,说道:“他被当成反面教材,成为了老师教育我们很好的素材,告诫我们要努力读书,考取好的大学,不然就会像他一样,卷铺盖走人。” 萧寒苦笑:“学校还真做的出来。” “他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学校能让他从正门出去,已经很对得起他了。而且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没有会关注一个失败者,当你成功时,你才会引起世界的关注。”萧雅将胸脯贴近萧寒的后背,环住萧寒的腰,轻轻说道:“寒,陈羽生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可以成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而他们只能活在食物链的低端。” “是吗?”萧寒有些动摇了,他相信萧雅的话,没有理由的相信,是从第一次相遇,还是从第一次微笑,还是第一句话,还是她帮他在短时间内将成绩提高上来,还是她和胜男待在一起微笑的模样,还是她对他说,‘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时’,他真的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你一定能考上春霖的’然后他考上了,她说我喜欢你,他相信了,他孤僻的内心第一次有人进来,他就像突然间找到了依靠一般。 “陈羽生,羽生······”萧寒喃喃自语。 羽生打了一个喷嚏,嘀咕道:“谁啊,没事在背后念我。” 胜男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活该,谁让你穿那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感冒了吧。” “呃,衣服穿多了好胖好丑的啦。” “那你生病住院了就不胖不丑了吗。” 羽生麻溜的把衣服穿上,要是再等一会,估计牲男又要发飙了。 萧寒握紧萧雅的手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什么”萧雅反问道。 “我真的可以考上重点大学吗?”萧寒有些不自信,他想让萧雅给他一些信心,让他明确自己的路,迷茫快要将他完全吞没了,陈羽生的退学,让他有些怀疑之前的努力了。年少的轻狂,在这机械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学校里面一点点的磨光了,他感觉自己越走越远了,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萧雅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的,有我陪着你” 萧寒的心开始一点点的落地,她知道她不会骗他,如今的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或者说他谁都不相信,但是他相信萧雅。 “上课了,走吧。”萧雅如是对萧寒说。萧寒脚步有些凝重,又要进教室了吗,又要经历那种煎熬了吗,那种明明就很讨厌,可是还是要去学,现在,整个学校也就只有萧雅能让自己感到有一丝轻松了。 萧寒刻意与萧雅保持一些距离,他不想连累萧雅,她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完美,而自己呢,家庭是萧寒心里永远的痛,他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如此的需要有人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他看着萧雅慢慢的走远,他不想挪动脚步,一点都不想,他是这么强烈的渴望孤独,从没如此渴望过,这种竞争的像炼狱般的生活让他无法反应过来。 萧雅,永远都是你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一类女人。 萧寒,孤独冷傲到完美的地步。 他们,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更像是两座冰山,一个只能望其项背,一个只能高高仰视。 当时间一点点的流走,我们开始慢慢的学会,学会怎么去坚强,当时间一点点的流走,我们开始慢慢的成长,成长的脚步,就在那悄悄流过的时间里。 也许还有未来,也许永远没有未来。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两个永远都没有的未来。 第33章 困兽之斗 陈羽生坐在窗前,无端拨弄胜男的发丝,羽生问道:“胜男,你的头发好香啊,你擦了什么香水吗?” “你是不是傻啊,头发上怎么可能擦香水啊。”胜男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没擦好吗。” “那怎么这么香啊。” “体香” “额,自恋” “你羡慕还是嫉妒啊。” “嫉妒。”羽生继续说道:“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吧,你这么漂亮了,还让你这么香,你让我们这些普通大众怎么活啊。” “哎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啦。”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啊。” “看不出来” “你再仔细看看吗,说不定就看见了呢。” “你要是再敢把你衣领拉下来一点,我就揍你。” 羽生:“······” 萧寒孤独的站在走廊上,他知道,一定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他知道他跟那个人之间只隔了一道铁窗,可即使去掉了那道铁窗,他们依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即使相遇,也会随之远离。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他宁愿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或者自己永远沉睡下去,这样或许就能永恒了,他不懂她的世界,她为了往上爬可以牺牲掉所有,可是他做不到,他没有她那么决绝,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那么渴望她,渴望拥有她。拥有她所有的好,拥有她能给的安全感。 你见过满山遍野的牵牛花吗,蓝成一片的牵牛花,铺天盖地的蓝一点点的汇聚在你眼里,慢慢的溶进你的心里。 “胜男,你穿着蓝色的裙子好像喇叭花啊。”羽生看着穿着蓝色衣裙的胜男乐不可支地打趣道:“而且还是漫山遍野的喇叭花啊。” “闭嘴啊!你狗嘴里老是吐不出象牙,能不能正经一点。”胜男显得有些生气,弯弯的眉毛时不时往上翘一下。 羽生不知道胜男突然间穿裙子干嘛,见惯了胜男假小子的模样,突然见胜男穿裙子,而且还穿的这么有女人味,羽生心里开始打鼓了,忙追问道:“你没事干嘛突然穿裙子啦。” “怎么,你不给啊。”胜男不耐烦的撅起了嘴。 羽生收了口,心里一直在打鼓,她是特意穿给我看的吗,还是她有男朋友啦,羽生不住的胡思乱想,胜男一声怒喝才把羽生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胜男说道:“我妈今天生日,我这样穿到底好不好啊。” 羽生的脸就像多云转晴的脸一样,一下由阴郁开始变得笑容满面。胜男不满道:“你坏笑什么?” “没,没什么”羽生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继续说道:“好看,好看,你穿这衣服真好看。”羽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好像心中的一块石头莫名的落地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真的吗?”胜男有些不安和紧张,她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见面了之后又要说些什么,还能说什么呢。从她离开之后该说的话就已经说尽了,可是这些年越来越想母亲了,没理由的想,胜男继续说道:“陈羽生,你跟我一起去好吗,我见了我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羽生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说道:“你们一家人上演年度大戏,我去凑什么热闹吗?” 胜男愠怒道:“你去不去。” “不去” “再说一遍” “在说几遍也是一样的,不去就是不去!” 羽生坐在胜男妈妈对面,一脸的尴尬。纵观胜男和胜男妈妈也是大写的尴尬,胜男显得很是拘谨和羞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和任性,胜男妈妈显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是用力咬咬嘴唇,只是微微抬起手,抚了抚胜男的脸颊,喃喃自语道:“长这么大了。”羽生能感觉到,对面的那个女人强忍住的悲痛,那悲伤像瀑布一般的在流淌。可是羽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心里也有一道疤痕,而且这道疤痕也是很深的。羽生真的是后悔跟胜男来,不来就不用经受那来自冰点的尴尬了。而且萧寒也没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幸好菜上来了,不过悲哀的是,面前的两人都没有动筷子的打算,羽生也不好意思动筷子,眼巴巴看着面前的菜却不能吃,真的是又冷又饿啊。 胜男抬头向门口张望了一会,问道:“哥还没来吗?” 胜男妈妈笑道:“萧寒过一会应该会来了,他学校功课紧,压力大。” 胜男哦了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是啊,他是重点高中的,我是普通高中的,他压力大,我轻松的很。 羽生看了看胜男微微皱起的眉,他知道胜男不开心了,这句话戳中她的痛点了,他可是一直都不敢提啊。羽生感觉那冷气压在胜男周身凝聚,把羽生冷的倒吸一口冷气,羽生忙说道:“萧寒确实比较忙,上次和他见面他还拿着一本书在背呢。” 胜男妈妈的目光这时才从胜男身上挪开,看向羽生道:“这位是?” 羽生想哭了,敢情她一直都没注意到自己,自己存在感有那么低吗?胜男没好气道:“这是我朋友。” 她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陈羽生,这或多或少让她有些生气,再加上她之前说的那句话,将她心中慈母的形象都击的粉碎了,剩下的就是不满了。 “哦”胜男妈妈接着说道:“小帅哥长得挺英俊的。” 长得英俊你还无视我,太欺负人了。羽生如是想着,可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桌上的美味佳肴。 “胜男,我们先吃吧,等会你哥哥就过来了。”胜男妈妈接着说道:“我看你们也饿了。” 慈母啊,绝对的慈母啊,羽生一扫之前对胜男妈妈的不满,眼里充盈着激动的泪光看看胜男妈妈,又看看桌上的菜。 “我不饿,再等会吧。” 果然,开心不过三秒,胜男的一句话,瞬间将羽生冻结成冰渣子,你不饿,我饿好吗,而且这些菜看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吗。 “我看你朋友有点饿了。” “没事,他饿死也活该。” 羽生:“······”不带这么坑我的好吗? 胜男妈妈不满道“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两兄妹的。你跟着你爸怎么变成这样了,礼貌都去哪里了······” 胜男直接打断胜男妈妈的话:“你有教过我吗,你离开爸的时候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我变成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吗,你有资格当我妈吗?”斗大的泪珠自胜男的脸颊轻轻滑落。 羽生将纸巾递给羽生,胜男擦了擦眼中的泪,推开椅子跑了出去。羽生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也推开椅子跑了出去。 胜男妈妈此刻坐在那里,眼角不知怎么也湿了眼眶,双手微微颤抖的拿起了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可是水却不知怎么顺着脖颈流了下去,湿了衣角。 萧寒坐在教室中,桌上试卷无端散乱着,萧寒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书本,可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文字在他眼里更像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可是他还是要逼着自己去看,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他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可是思绪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就像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画面持续不断的出现。 萧雅问道:“怎么了?” 萧寒摇了摇头,将书放了下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烦。” “做试卷做累了吗,做累了就休息会吧。”萧雅继续说道:“你逼自己会不会逼的太紧了。” “有吗?” “有” 萧寒将萧雅紧紧的拥进怀中,用力的含着她的唇间,那么用力,以至于嘴角有股血腥味满满的弥漫在舌尖,萧雅想推开他,却被萧寒拥的更紧。男性的气息喷涌在萧雅的身上,一点点的灼烧那唯一的理智,直到所有的理智都已经慢慢的破碎,直到耳中,眼中,心中都只剩下对方的气息。 “你怎么了?”萧雅问道。 萧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靠在萧雅肩上,他所有的悲伤都在那一吻中化为乌有,那种贪婪的掠夺,让他的心略微的冷静了下来。 萧雅轻轻贴在萧寒的后背,用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像乖巧的猫咪一般,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只柔顺的猫咪,只是平时将爪牙过分的伸张出来了而已。 “我要做题了,还有几张试卷没做呢。”萧雅试图将身子往萧寒身上抽出来,可是萧寒还是紧紧的抱紧她,像一个讨到糖果吃的孩子一样,死都不愿意松开。 “萧寒,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萧雅对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感到十分不满,虽然打乱自己计划的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要努力,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谁都不能打乱她的计划。 萧寒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他也知道她的个性,可是他还是想赌一把,赌他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他近乎哀求道:“可以安静的陪我一会吗?” “不可以,我要刷题,还有一个礼拜就月考了,我要为月考努力。”萧雅近乎决绝的拒绝了萧寒。 果然还是这样,失落感肆无忌惮的在萧寒心底蔓延。萧寒松开了手,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东西,可是又好像没明白,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要超过萧雅,让萧雅仰视自己,他要击溃萧雅内心中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那就是成绩,在这所以成绩说话的学校,他要用成绩说话,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 萧寒松开萧雅手的刹那,萧雅总感觉有一种什么精神支撑被抽走的感觉,莫名的失落,怎么会这样,萧雅不明白,自己已经这么习惯他的温暖了吗,可是自己还有自己的目标,自己还要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自己的学业。 为什么,为什么看见萧寒那么坚毅的眼神,自己会有那么强烈的落差,自己会有种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寒坐在座位上,重又拿起了试卷,思路开始渐渐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一样,深深的刺痛着他。 羽生坐在胜男身旁,胜男的眼泪一滴滴的流在羽生的心里,羽生想不出任何词汇去安慰胜男,在她面前,他的大脑永远都是一片空白。听着胜男的啜泣声,羽生不自觉的也湿了眼眶,胜男止住眼泪问道:“你这呆子,哭什么吗?” “看见你哭,我就想哭了”羽生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我想我妈了,感觉我妈好好喔。”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胜男继续说道:“小心我揍你。” “额,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啊。” “老娘我就这么粗鲁,怎么了,你不服啊。” 羽生咽了口唾沫,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回来,你不回来我揍你” 羽生:“······”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永远都追不上时间吗,因为时间会一直往前走,而我们总是会不经意间回头,停留。 路口的灯光为谁停留,谁望着街角的路灯久久的失神。 “陈羽生” “怎么?” “没怎么,就是想叫下你。” “哦,”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伴着水花喷溅的声音,两颗年轻的心从未像如此这般靠近过,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觉得尴尬,这就是信任吗,因为有你,所以感觉很心安。 因为感觉有你在,所以很心安,因为感觉有你在,所以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孤单,胜男如是想着,将头轻轻靠在羽生肩上,在羽生的肩上,小小的肩膀撑起了蓝蓝的天空。 “陈羽生。” “嗯,怎么了。” “我想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一个人找的到我。” “去吧。” “你都不想挽留我吗?”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毫无理由的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你。所以我支持你。” “陈羽生。” “怎么!” “没怎么”是有多心慌,才会这么害怕失去。 可是我会一直等你,因为想你,所以想看着你飞,看着你独自飞向远方,可是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飞多远,所以害怕。羽生如是想着。 “迟到啦,迟到啦,”胜男慌乱的穿好衣服,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出,羽生听着那急促的脚步声在偷笑,果然,永远都是粗心大意的。 有多久没去上过学了呢,羽生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呆在这里,将古今中外的名著都浏览了一遍,开始捡起丢了多年的文字,越看越爱,渐渐的入了迷,只怪萧寒藏书太丰富,把羽生的书虫给养出来了,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胜男急冲冲地在街角买好包子和豆浆,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这家的味道。老板娘笑嘻嘻的对胜男说道:“还是老样子吗?” “对对对,阿姨快点,我要迟到了“胜男显得很着急。 阿姨暗自偷笑,李胜男永远都是这幅表情,急急燥燥的破门而出,然后说着一样的话,点着老三样,一年四季不换样,这倒是让阿姨想不到,每一次看见胜男,阿姨大概就能猜到,学生主顾基本上没有了,接下来要迎接大人了。 胜男飞快的拿好早餐,大跨步的骑上自行车,飞也似的往学校去了。 羽生从床上爬起来,翻开书桌上的《红楼梦》津津有味的嚼着,只怪这书太好看,一不小心着了迷。有时候羽生都奇怪,萧寒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有温度的书。 萧寒将刚做好的试卷放在文件夹内,轻轻夹好,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了看手表中滴答转动的时间,快早自习了,该准备一天的行程了,他如是想着。他回到宿舍,拿起了英语书,脚步敏捷的走到教室,萧雅见到他,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萧寒点一点头,做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书本,开始细致的记着书本上的单词。人群一大波一大波的涌进来,书本声开始齐刷刷的翻起来,有不住抖脚的,有尖声怪调的,一时间整间教室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不过不同的是,这些声音与外界活泼热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们是那么的低调沉闷。 第34章 你是天使 萧寒合上书本,闭上了眼睛,他在轻轻回想每一个单词,那些单词开始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萧寒用指尖一笔一划的轻轻写下这些单词。他微微皱起的眉,开始渐渐舒展,睁开眼,那眉间又起了波浪,好似拱桥一般,他眼神凌厉的看了看书桌上的课表,敏捷在书桌上拿出对应的书,将即将要教的内容飞速的过一遍,做完这些,铃声如约而至,萧寒轻笑,时间刚刚好。 胜男睡眼疲倦的熬过了早自习,翻开书本,那里面的字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她是有多讨厌文字啊,简单明了点不好吗。胜男看了看桌上的课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天呐,怎么都是数理化之类的,要爆炸了,黑色的星期一啊,肿么办呢。胜男拿笔捅了捅前面正在抠下巴的男生问道:“杨智豪啊,把作业借我抄一下。” “呐,给你。”杨智豪把作业本递给胜男,然后悠闲的靠在椅子上。胜男拿到作业,飞快的抄完,将作业递给了杨智豪。杨智豪问道:“你放假在家都干什么,从来没见你做过作业看过书啊! “回家谁还看书啊,早趴床上睡觉啦。” “你从早睡到晚,都睡不腻的吗,上课也是天天迟到啊。” “能别提这茬了吗,我只是偶尔迟个到而已好吗。” “是吗,” “我平时都早睡早起的好吗,只是偶尔睡个懒觉的好吗。” “偶尔,”杨智豪打量了下胜男,说道:“你的黑眼圈无情的出卖你了。” “哪有,我晚上就看下书吗,哪知道越看越睡不着。” “你厉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说的那么有味道。” “上课,老师好”胜男等人齐齐向老师鞠躬,或者说永远都不齐。 杨智豪背靠椅子,时不时用手抠下下巴,杨智豪看了黑板上二次函数的线条露出玩味的笑,数学老师是一名短小精悍的中年人,生的浓眉大眼,地阔方圆,胜男刚开始上他的课时还觉得有一些意思,后来越看数学越讨厌,反倒觉着数学老师有些喜感。 有时候,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正如羽生,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时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杨智豪推了推正在熟睡的胜男,叫唤道:“天亮了,下课了。” 胜男条件放射般的跳了起来,茫然四顾说道:“下课啦?” “你睡觉睡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胜男抹了抹嘴,一脸正经的道:“胡说” 羽生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就像有些事情,不是你躲避,就能躲避的了的,终于还是来了吧。不是已经说好了忘记的吗,可是为什么想起来心里还是会痛,痛的无以复加,为什么明明就已经是陌路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那么熟悉,熟悉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不会用情至深。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场景,可为什么会那么陌生,明明是那么陌生的人,可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沐滢见到羽生时,抬起头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不知道该找谁,突然间就想到你了,莫名其妙的。” 明明是那么纯真的微笑,明明是那么温暖的话语,可是为什么她说出来,自己的心会那么痛,痛到无以复加,羽生苦笑,难道就真的永远都没办法忘记了吗。 沐滢见羽生没答话,抠了抠地上的草地道:“听说你退学了,是吗?” “嗯”羽生点了点头。 “其实早点出学校也挺好的,像我哥初中都没毕业,现在玩电脑也玩的很溜,工资比大学生高多了。” “我不会玩电脑,也不喜欢玩电脑。” “也是,我忘了你连网吧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玩电脑呢。”沐滢紧蹙的眉开始缓缓舒展开来,心中拥塞的江河好像突然间找到了出口,刹那间便顺着出口而下。 “对不起。”羽生脑袋里面乱成一锅粥,他搜肠刮肚就只搜索出了这三个字,或许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表达他的愧疚之情。 “其实我没怪你,我只是觉得吧,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了,如果时间对了,或许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沐滢伸了伸脚,枕着头躺在了草坪上,遥远的夜空,有一个星星忽明忽暗,好似眨着无辜的小眼睛。 羽生躺在沐滢的身旁,用同样的姿势看着蓝天,或许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些,离她心里的那座城堡更近些,那座她亲手建筑的城堡,那座她拼尽全力也没办法靠近的城堡。 沐滢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还打算继续读书吗” “不想读了,到时候出去找份工作,像以前一样。”羽生叹了口气,想到,真的能像以前一样吗,过去就真的回不去了吗,自己真的不想读书吗? “其实也挺好的,自己找份工作,自己好好努力,然后自己当老板,手底下管着一大拨人。”沐滢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出来,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或许是因为想到那个呆萌,幼稚的陈羽生忽然间变得成熟,忽然间长大,让她觉得好笑吧。 “老板?”羽生被那银铃般的笑声深深打动了,所有的不满委屈不安,在她那笑声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明白为什么沐滢会笑,可是如果能每天听见她笑,那么即使放弃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沐滢笑道:“我都没办法想象你当老板的样子,不过一定很好看。” “我是男生好吗,应该是帅气好吧。” “对对对,帅气,我的弟弟一定是最帅气的老板。” 一股暖流从羽生的心间猛烈的迸发而出,“姐。“这一声姐字像是从吼间忽然迸发而出,他猛然抱紧了沐滢,猛烈的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融进她的身体里,这样或许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了。他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她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他也曾在她的脖颈间吻下他的痕迹。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可是一切都好像改变了,泪就那么无声的滑落,滑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脖颈上。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然而她们的距离却在时间中渐行渐远。 “姐,我要吻你了。” “嗯” 那一吻,吻尽了羽生所有的生命,吻尽了羽生所有的幸福。我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你,可是我没有翅膀,没有办法飞到你高高在上的世界,所以我只能拼命的跑,围着你的城拼命的跑,我以为只要我拼命跑,就一定能跑到世界的尽头,跑到你落地的那天。可是我忘了,你是天使,你有翅膀,你会飞的很高很高,而我只能像蝼蚁一样,在地上拼命的跑。 为了和你相遇,我甘愿花掉我所有的运气,哪怕一生不幸,我也无所畏惧。 第35章 交相辉映 胜男回家,将书包一甩,大声叫道:“陈羽生,我肚子饿了,你弄好吃的了吗?” 空空的房间,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游荡,胜男不满的嘟囔道:“陈羽生,你竟然不给我弄吃的,你死定了。” 胜男找遍了整个房子,却没找到陈羽生,忽然间的空荡,让胜男不安,失落,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空了一般。他拼命打他电话,发现结果都是一样,关机,为什么会是关机,为什么,陈羽生,你到底去哪里了。 胜男突然间冲出了家门,她想找到他,无论他在那里,我都要找到他,他怎么可以不辞而别,胜男如是想。 夜晚的街道,灯光显得破败,繁华的背后,是见不得人的阴暗。冷风吹动着时间,一道倩影像划破夜空的星光。汗水沾湿了她的衣襟,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连胜男都在奇怪,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害怕失去他,这么害怕见不到他。他又不是很好,为什么呢。 如果她不拼命奔跑,或许就不会见到那像利刃深深划破心间的一幕。那拥吻缠绵的一幕,在夜深中还依稀能听见他们的低低轻语声。 那个人,是他吧,那个人又是谁呢? 胜男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可没走两步,原先的那股勇气忽然间就消失殆尽了,尤其是当她看见以为依偎在她身上的他,那么幸福,那么满足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忽然间崩塌了,好像是她的世界,那卑微的自尊和骄傲,忽然间消失殆尽了。他想要的,也许自己真的给不起。 胜男茫然的走着,或许有不甘吧,或许吧。昏黄的灯光,模糊的视线,漫长的街道,冷风灌进衣领中,原本暖热的身体忽然间变得凉飕飕的,由内而外的冷让胜男不自觉的抱紧自己。 胜男苦笑道:“我怎么会为那陈羽生那傻子失落呢,我是怎么了,我可是女汉子李胜男耶,怎么会,不准哭,不准哭。”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斗大的泪珠晶莹的滴落,像花瓣一样坠落在地上,层层散开。胜男不想回家,不想回到有他气息的家,可是不回家他又能去哪里呢,她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像之前一样,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只是这么茫然的走着。 可是为什么走着走着,仍然会走回家呢,明明就不想回家的,这就是刻在记忆深处的本能吗,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走的多远,仍然会记得回家的路。 胜男站在门口,蹲了下来,用力的抱紧自己,她觉得冷,很冷,她想要一点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暖。 脚步声从楼梯口缓缓地传来,胜男下意识的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她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门沉闷的打开,随即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胜男蜷缩在角落里,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笨蛋,笨蛋,不准哭,不准这么没出息。”胜男狠狠的骂着自己,她想不通,为什么一遇见他自己就会变得那么脆弱。 她不知道自己在角落里蹲了有多久,她只知道她煎熬了好久好久,听着房间内的脚步声,感觉窗口走廊那一头的灯光一点点的灭下去,睡着了又冷醒,冷醒了就继续抱紧自己。她估摸着房间内的那个人应该睡着了,失魂落魄的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房间内漆黑一片,可是沙发上却有烟圈袅袅的上升。 胜男打开了灯,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羽生狠狠的将烟摁熄,说道:“我在等你,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哪里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胜男冷冷的往前走。 羽生一把握住胜男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滚开,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羽生注意到,胜男眼角红肿,一定是哭过了,他义愤填膺道:“谁欺负你了,我弄死他。” “滚,别吵我,我要睡觉了。”胜男冷冷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可是没来由的喷嚏把自己伪装的坚强都击打的粉碎了。 “你感冒了?” “要你管。”门被狠狠的摔上,明明不是说好这辈子都不理他了吗,明明不是说好一回来就揍他一顿吗,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争气,他三言两语自己的心就软下来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心软。 胜男用被子狠狠的抱紧自己,忽然间回到熟悉的床,疲惫一点点的涌了上来,连寒冷也开始肆无忌惮的涌出来。 清晨 羽生将早餐做好,原本打算讨好胜男,然后问下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可是迟迟没有见胜男出来,虽然知道她喜欢睡懒觉,不过从没见她迟到过,可是现在,真的很反常。羽生的叩了叩胜男的房门,轻声道:“胜男,出来吃早餐啦。”没有回应,羽生不死心的提高了音量,说道:“胜男起床啦,快迟到啦。”里面还是没有回应,羽生的担忧越来越深了,他猛地推开了门,原来昨天胜男一躺下就睡着了,并没有将门反锁,羽生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 胜男一见羽生进来,用尽全力想把羽生赶出去,可是高烧烧的她浑身乏力,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嘶哑不成调的呢喃声,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 羽生见胜男萎靡不振的样子,忙伸手摸了摸胜男的额头,那余温让羽生慌了手脚,“胜男,你是不是发高烧了。” 胜男原本想说滚,死一边去,可因为喉咙嘶哑,只有一个“死”字略微听的清,传到羽生耳朵里就变成了“是”。于是胜男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句脏话,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恶狠狠的表情,听在羽生耳朵里变成了欲说还休的话语,看在羽生眼里变成了西施坠心,当真是将羽生心中那一股爱怜生生的激发了出来,羽生心疼的说道:“我送你上医院” 胜男的滚字还没说出口,羽生就掀开了胜男的被子,将胜男一把抱了起来,胜男的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烧红的,看在羽生眼里更是显得楚楚可怜,他没见过胜男这么脆弱娇柔的样子。而这样的胜男更是让羽生爱怜和心疼,或许见惯了某个人强势的一面,突然见到她脆弱的一面,你会忍不住爱上她。 胜男实在没力气骂他了,昨天吹了冷风伤了心,今天身体就烧起来了,真真是让胜男不知该怎么办了。就这样让他保护吧,把这当成一场梦,哪怕只是一刹那也很够了。她没想去争,因为她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自己十指怎样紧握,仍然会从指间滑落,可是她是那么渴望他身上传来的余温,哪怕这余温顷刻就将她烧尽了,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喝醉了才知道你最爱谁,生病了才知道谁最爱你,他明明是在乎自己的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亲吻别的女人,不可原谅。 胜男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羽生的怀里跳了下来,羽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胜男喘了喘气,靠在墙上,好像要用尽今生的力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死活不用你管。”说着便自己一步步的走回了房间,将门狠狠的反锁了。羽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抽了抽鼻子,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下去,直到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臂弯里。 烟圈一点点的缭绕,多希望所有的悲伤都随着这烟圈一点点的飘远,消散。可是心底的悲伤,或许永远都不会消散,永远都不会飘远,它只会在你的心里一点点的缠绕。 胜男躺在被窝里,痛苦的蜷缩着,不一会儿又将身体张开,他觉得冷,可是身体又是那么的滚烫,渴,难受,这是她唯一能感知的,她知道打开那扇门,或许就能减轻痛苦,可是倔强让她死都不愿打开那扇门,哪怕死都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接受他的恩惠,死都不愿意接受。 羽生靠在门口,他能听见胜男痛苦的闷哼声,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因为他不知道胜男为什么会对他那种态度,他害怕他再次推开了,那种害怕让他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始终不敢去得到,得到又失去后的落寞,远远超过了没有得到时的落寞。 胜男不知道睡了多久,高烧让她始终混混沉沉的,她模模糊糊的听见门被敲打的声音,然后是重重的撞门声。她轻笑道:“这个傻瓜”不一会儿,意识又模糊下去了,世界开始寂静一片,窗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然后是风吹打窗帘的声音。胜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笑道:“都烧出幻觉了。”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温暖,那么温暖,温暖的不现实,是在做梦吧。她隐约看见,看见棱角分明的脸颊和那双脸颊上深深镶刻着的坚毅眼神,那么温暖,那么明亮,多想就这么沉睡下去,这样一直赖在他怀里,永远,永远。 她的耳边传来医生不满的呵斥声:“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高烧烧到这样的地步才送过来,再晚一点人就烧傻了。”那男医生粗壮的大嗓门让胜男很不舒服,可是她心里却有点窃喜,因为羽生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守护在她身边,安静的等待着。 “你醒啦。”羽生疲惫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胜男忽然有些愧疚,问道:“你守了我一夜吗?” 羽生忙解释道:“我在门口听着你的闷哼声,感觉很难受,可是你死也不肯开门,我就爬窗户进去了,看着你脸色发青发白,赶紧送你来医院了。” 胜男撅起了下巴,瞥了瞥低声低着头的羽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应该说感激,还是应该说包抱歉。她心里既是愧疚,又是不安,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滚,实在难以言喻这种感觉,末了,只在喉咙间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羽生有些愕然,这句谢谢,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忽然生分了,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阻隔在世界的两端,为什么明明是很温暖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像堕入冰窖一般的寒冷,是为什么呢,羽生不知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胜男将目光偏向了别处,羽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他点燃一支烟,让烟圈一圈圈的往上升,如果悲凉能如同烟圈一般,烟消云散多好,可是不能,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的悲凉,那种由熟悉而转为陌生的生分,让羽生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的日子,胜男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羽生,羽生坐在没有她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房间,正如他空空荡荡的心一般。 一开始只是借故有事,后来是经常很晚才回家,一回家就睡觉,羽生实在受不了胜男的这种冷落,拉住胜男问道:“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胜男冷冷的看着拉住她的那双瘦弱的手,一股厌恶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一想到这双手前段时间还触摸另一个女人的手,她开始本能的挣脱,胜男愠怒道:“松手”说着便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指尖抽离。 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深深的将羽生曾有过的骄傲击打的粉碎,这种打击甚至让羽生站立不稳。 胜男大跨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靠在门后无力的坐了下来。 羽生软软的躺倒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也许只有烟才能稍稍懂他的心事,稍稍理解他。一个念头开始挟制住羽生,他开始愤恨不满,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既然你那么讨厌我,那我就走。 他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狠狠的将门扣上,他以为她会追出门,然后拉着他,让他不要走,可是没有,他等了许久,或许说他认为的许久,门内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的心愈来愈不满,脚步由慢开始慢慢的变快,每一步都那么的愤懑和坚决。 羽生不知道该去哪里,当他走过拐角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轻率,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原来除了胜男,自己再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港湾,深深的无助,让羽生感到十分无奈。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的草坪上,除了这里他竟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去处。这时,一幕幕的画面像过山车一样快速的划过他的大脑,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怀念起了那些人,那些事。也只有在夜深,他才有勇气将沐滢自记忆深处,轻轻的提出来,轻轻的回忆,他们的事,见不得光。他知道她爱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也爱她,他们在一起很幸福,可是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上前去拥抱她,哪怕只是以一个配角的身份拥抱,也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刘晨鸢,萧寒,封基岸,刘阳,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每一个人的脸都开始在他的脑海里轻轻的过着,由远到近,由近到远。羽生的眼皮,开始慢慢的变得沉重,他感觉有一个人在缓缓地向他走进,可是那个人在他心里越来越模糊,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晨冰凉的霜,将他从睡梦中打醒,寒风灌进了身体,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羽生躲进了舞台的下面,一股潮湿和霉味直冲他的鼻尖,可他感到无所谓,有块薄薄的幕布遮挡寒风,总好过用身体去迎接冷风。 第37章 虚无的梦 大货车的远光照的羽生眼前一阵眩晕,沙石贴着身旁穿了过去,两个人的身体就那么腾空了。汽油刺鼻的气味,还有泥土沙石的气味滚烫的交织在了一起直冲羽生的鼻膜,一刹那的空白。羽生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胜男,可是胜男飞的太急太远,他的手根本无法触及。 白茫茫的山笼罩着一切,山接连一片,雾气罩在了他们身上。露水打湿了他们稚嫩的脸颊,却无法洗净他们脸上的血污。有人从山的那边过来,看见了一个男孩伸手想要去抓住面前的女孩,却在离那女孩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摩托车的碎屑撒了一地,伴着那碎屑的还有一地的血迹。 女孩白色的t恤上已经被染成了凝重的黑紫色,脸上好似还挂着一抹笑,一抹淡淡的笑。 重症监护室的胜男像熟睡中的天使一般,那么安静祥和。你听,雨又在下了,它下的那么凶猛,好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下尽。 羽生这段时间被懊悔自责折磨的几近奔溃的边缘,他每天守在胜男身边,可是每一次都会被无情的赶走,他不怪萧寒和他的家人对他态度粗暴,毕竟是自己将胜男变成这个样子的,就算他们粗暴的拿走他的生命,他也不怪他们。 医院走廊上的长板凳,是羽生最爱做的地方,他每天守在这个地方,安静的聆听着,虽然不能进你的病房,可还是想呆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感受你每个细微的动作。 萧寒每天都会准点来探望,羽生一看见萧寒就知道是六点了,晚饭时间到了。 萧寒冷冷的从羽生旁边走过,他知道他每天都会坐在这个位置,坐在离胜男最近的位置上。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了任何言语,他知道或许不是他的错,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一看见自己的亲生妹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会一阵阵的剧痛,为什么要让胜男经历那么多,受那么重的伤,如果可以,多想自己代她领受所有的伤害。 胜男精美的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就是不愿意醒过来。萧寒苦笑,是啊,面对这样的家,面对这样的世界,谁愿意醒过来呢。 羽生隔着门缝听着门内的动静,他多希望能听见胜男的声音,哪怕只是骂他一句,起码这样能让他知道,她还活的很好,可是没有,无尽的等待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他的心。 萧寒走了出来,递上了一根烟,羽生见是萧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轻轻接了过来,好像那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件一般。曾无话不谈的两人,现在只剩无尽的沉默,羽生思索了片刻,问道:“胜男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脱离了危险期,只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萧寒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时候我想,她这么安静的睡着也挺好的,没有忧愁没有痛苦。” “是吗,可是我更希望她醒过来,看她笑,听她闹。” 两人不再言语,气氛一度凝重了下来,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萧寒不愿意提及,可羽生此时除了胜男,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不在乎了。 萧寒这是忽然开口道:“进去看看她吧,这几天我爸妈都没来,胜男也需要有人陪” 羽生怀疑的反问道:“我真的可以进去看她吗?” 萧寒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接着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过错可能并不在你,只是躺在那里的是我的亲妹妹,而你还能站起来,难免就失了理智。” “是我的错,我不该放手让胜男开车的,或者,我提醒她开慢一点,也许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 萧寒苦笑:“你能阻止的了她吗。” 羽生把头低了下来,确实自己无法阻止她。 萧寒继续说道:“不要说你,连我也没办法拦的住她,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拦的住。” 羽生笑笑:“确实” 海风吹过来,无端的扰动着谁的发丝,羽生苦笑着对胜男说道:“你听见了吗?海在对你说话呢。”滚烫的泪,无声的从他的脸颊淌下。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做过了,可是胜男还是不愿意醒过来,该怎么办,怎么办。他彻底没了主意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胜男不醒过来,以后都不会醒过来了。心里的某一块缺口被越放越大,大到要将他整个的击垮了,他只能无力的坐在沙场上,任风沙吹痛自己的脸颊。 萧寒轻抚了抚胜男的的脸颊,轻轻说道:“听见了吗,有个人在为你哭。”他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懒虫,起床啦,不要睡啦。” 萧雅屈膝蹲了下来,用手掬了海水,轻轻的打湿了胜男的脸颊,羽生有些愠怒,“你干嘛” “让她感受海水的味道。” 萧寒对萧雅说道:“还是你有心” 萧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有萧雅在,萧寒总是觉得心安,没理由的心安。哪怕她为了往上爬,忽略了胜男,可即使这样,对她依旧恨不起来。 时间像刮起的风,一点一点的消散,就在一天将要过去的时候,羽生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在没有一丝希望了,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绝望是什么,绝望就是你充满希望的做一件事,结果一败涂地,然后回头发现,原来一切都没了。 胜男没有醒过来,她还沉醉在她自己的梦乡。 萧寒同萧雅坐在车上,萧寒拥着萧雅,想用力,却又害怕用力,想握牢,却又害怕她轻易的碎了。 萧寒问道:“胜男会醒过来吗。” “会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真的吗?” “真的,”萧寒继续说道:“胜男是非常坚强,非常倔强的,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她成长。” 萧寒笑了:“确实,没有人能够阻止胜男成长。” “我睡会,最近好累。” 萧寒点了点头,说道:“睡吧。”萧寒看着羽生微微蹙起的眉,心一阵阵的抽痛,她终是太过要强了。 潮水退却,露出海面上上的礁石,羽生走到礁石上,礁石上是如此的静谧,云遮蔽了太阳的半边脸,金黄的阳光不甘心的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露出黄灿灿的一片。羽生多想让胜男睁开眼睛看看这唯美的风景。 他将胜男轻轻扶起,抱到了礁石上,两人肩并肩地坐着,落日的黄昏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像是为两人披上了金黄的外衣。 月渐渐的升上了夜空,皎洁而明亮,随着月光而来的,还有潮汐。潮水渐渐涌上了礁石,可羽生眼里除了胜男,什么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看。直到海水打湿了他的鞋,羽生才觉着不对劲,他惊慌四顾,发现皆是海天一片。 他大声呼喊着,可是海浪和潮汐瞬间就将他的呼喊吞没了。 萧寒揉了揉眼睛,又睡着了,看来最近确实有点累了。他低下头,湿热的唇,贴近了她的脸颊,无论什么时候,有她在,总是觉得那么心安。 他举目像车窗外望去,海浪在汹涌的拍打这礁石,他笑道:“涨潮了,胜男应该会很喜欢听这种声音吧。” 他下意识的用目光去搜索两人的身影,突然他慌了,跳了起来,惊醒了伏在他身上安睡的萧雅,萧雅问道:“怎么了。” “羽生他们不见了。” “你先别慌,我们一起去找下,说不定他们在那个角落里看海呢。” “涨潮了,万一,我是说万一。” “没事的,他们不会有事的,我是说陈羽生是不会让胜男出什么事的。” 他们急切的想要去找寻两人的身影,可是除了海浪什么都没有。 羽生确定好了方向,驮着胜男跳进了海里,平时自己游泳都显得吃力的他,在这一刻,忽然像是有了万吨力气,坚定执着的往前走。可是前面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后面也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唯一的依靠就是他后背上的人,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鼻,他无力的沉下去,可是心中仅存的一丝信念又让他浮山海面,他要把胜男推上岸。 他看见了前方有一块仅存的陆地,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胜男推上了岸。看着胜男平安着陆,他的嘴角浮现出了笑容,终于结束了。羽生无力的松开了手,海浪瞬间将他吞没,卷入茫茫的大海中。 海浪将胜男冲上了沙滩,指尖的沙,湿湿的,海浪时不时的弄湿她的发,弄湿她指尖的沙。 她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了茫茫的大海,周遭都是一片虚无,她想伸手去抓,可是指尖除了沙和一种刺痛什么都没有,这种刺痛让她开始清醒。她隐隐约约看见模糊的人影往她这边跑,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夜那么凉,湿了眼眸,那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一点一点的沉入海底面,看着远处的灯光一点点的模糊,直到四周完全被一片黑暗吞没,大海像温柔的母亲一样包裹着他,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一切都结束吧。 月光下,悠悠然地飘来了一阵琴声,在他耳边回响,好像天使张开了臂膀,慢慢的将他一点点的吸引进了世界的最深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着他,他一点一点让自己慢慢的沉浸在无尽的海里面,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阻挡着所有的一切,当我们开始慢慢的长大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好像就不再是一切。他的无助,他的孤独,又有谁能明白呢,或许心有不甘吧,或许就只是这样吧,没有一点未来,未来也没有一点,谁知道这一切呢,我们就只是天空飘来的一朵云彩而已,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或许开始的时候,我们知道这一切,可是后来的时候,一切都没有了未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也不知道我再说什么。我不想让自己的好变得那么廉价,所以我甘愿用一生去等待。 谁在岸边弹奏着那一曲安魂,谁在岸边轻声在哭泣,流干了的是谁的眼泪,你在等待着谁,谁在守候着你,谁为你肝肠寸断,泪洒两行。那首小提琴还在轻轻弹奏着,好像飞舞的羽毛坠落在臂膀上,没有谁能为谁等待,我们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走远,或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如果可以,你愿不愿意为我等待。 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给我你想要的未来,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为什么一切都只是这样,我们慢慢的走远走到时间的尽头,在没有时间的未来。 放不下,看不开,想不透,忘不掉,舍不得,爱不起,恨不能。我痴迷你给的未来,原来一切的结果就只是这样。 累吗? 好累 既然这么累,为什么不放手? 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又要走? 看不开。 一睁开眼,一切都变得好像不一样了,什么东西在改变,一切又好像没有在改变,如果可以回头,你会不会选择回头,不会,即使能回头,我也不会选择回头。 多年后,当羽生再次来到这个海滩的时候,他很奇怪自己当时是怎么将胜男送上岸的,他自己的水性都是一塌糊涂,能游到岸上就不错了,可是自己不但游到了岸上,还将胜男也送上岸了。他想不通,于是他将一切都归结到他自己潜力突然爆发。 羽生站在岸边,对着大海拉着琴弦,那如水般流泻的音乐在茫茫的大海流淌,如果没有时间,那么我会站在时间的终点等待着你的到来。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在这个夜幕下,她的发丝随着海风轻轻扬起,海浪在她的眼中像是跳动的小精灵,翩翩起舞。 胜男走近他,轻轻的将手环上了羽生的腰,问道:“你总是来这里吗?” 羽生点了点头,“这是我梦碎的地方,我想在这里把我碎了的梦捡起来。” “其实你小提琴拉的真的很不错,只是别人不懂得欣赏而已。” “所以我让大海来欣赏,大海能听懂我的心声,听懂我的音乐。”羽生笑了笑,继续拉奏着他的奏鸣曲,胜男光着脚丫走到沙滩上,留下那海水一冲便会泯灭的脚印,在记忆深处,她是害怕这片大海的,可是她又有些感激这片大海,因为在这里,她的一切重新开始了。 羽生喜欢音乐也是从这里开始的,羽生说他在大海深处悠悠然地听见了一段音乐,那音乐一直在他的耳边回旋回旋,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段旋律。胜男见他总是呆在琴行门外一呆就是一天,每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这时,学校开始警告他了,可是他还是不管不顾,依旧不怎么去上课。总是呆呆的坐在琴行,一坐就是一整天,所有人都说陈羽生了,只有胜男懂得,他只是在寻找,寻找内心中缺少的一角。 胜男找到了,她也听不到了,可是陈羽生没有,他没有找到。所以他失魂落魄,经历过死亡之后,总会将一切都看淡,看破,她知道羽生想把一切看破,可是他看不破,他甚至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当胜男找到羽生的时候,他正安静的倾听小提琴拉出的奏鸣曲,原本她是想叫陈羽生走的,可是一听见那音乐缓缓响起,她不自觉的和羽生一起坐了下来,倾听那奏鸣曲。 看见羽生那渴求而又炽热的目光时,胜男终于明白了,他心内缺的那一角是什么了,她走上柜台,掏出自己这个月仅有的生活费,将小提琴拿了出来,羽生一见小提琴,眼睛开始闪出光芒。 转去春晖时,羽生无法融入集体,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每天都是拿着小提琴练习,后来因为和室友打架,加上逃课太多,被学校劝其走读,不能住在学校。羽生又搬到了胜男哪里,一开始羽生妈是十分不放心的,本想从广州回来,管着羽生,可是羽生越来越不服管教,在爸妈面前,他像一只狂暴的狮子,随时都能爆发,可是在胜男面前他又温和的像个孩子。当双方家长知道他们住一起的事情时,极力反对,萧寒提出搬回家住,理由是宿舍太吵,自己不能安静的学习。于是三人开始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时候,双方家长才开始放心。 羽生每日沉浸在音乐里,完全无心学习,他每日拿着小提琴站在阳台,对着天空练,一练就是一整天,在那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快乐,找到了方向。 胜男每次都会捧本书坐在他旁边,即使他拉出的曲子,像石头碎落在地上一般难听,可是她还是会耐心的倾听,因为她知道他需要观众,哪怕自己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他也会觉得很心安。 临近高三,羽生忽然间放下了自己的小提琴,将它轻轻的放进了盒子里,那么仔细,那么怜惜,好像他放进去的不仅仅是一把小提琴,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胜男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好久没见你拉过小提琴啦。” 羽生翻了翻手中的书,扶了扶眼镜说道:“我想好好读书,考一个好的大学。”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突然想开了,无论我怎么努力练习小提琴,我也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音乐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不想在这方面努力了。” 胜男忍不住问道:“可是你不是很喜欢音乐吗?那时候坐在小琴行,一听就是一整天。” 羽生的指尖停留在了书本上,是啊,自己是很喜欢,可是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呢,他又何尝不想为自己而活呢。可是他这样偏执的喜欢音乐,玩音乐,对得起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嘛。人终究不能只是为自己而活。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从扶着奶奶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懂得了,人永远都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的我。” 胜男多想他能坚持自己的梦想,当自己将自己所有的生活费为他买了那台小提琴之后,他说:“谢谢,以后我会还你的,加倍还你的。” 胜男那时候笑了,笑他孩子般的天真,她回道:“不用了,只要你能成为好的音乐家,我花的这些钱就没有白费。”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成为中国最顶尖的音乐家的。” 坚毅执着的脸庞就那么深深的刻在了胜男的心里,让她觉得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看着他一点点的由完全不能拉奏一首曲子,到现在能独立的拉完一首曲子,进步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卓著,可现在他竟然说自己要放弃,这让她怎么接受。 羽生将胜男的手轻轻的放进自己的胸膛,“我负了天下也不负你,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奶奶上县城来看我了,你还记的吗?” “记得啊,我们还一起陪奶奶喝了油茶,” “她的这些孙子孙女中,她对我是最宠爱的。她说,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看见我读大学,找一份好的工作,如果她身子骨硬朗的话,还想帮我带孩子。从前她扶着我走路,现在我扶着她走路。”羽生抹了抹眼角的泪,继续说道:“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也要为身边的人而活,为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而活。可是我不会放弃成为音乐家的这个梦想的,我会在大学的时候努力。” 胜男这个时候忽然有点认不清眼前的羽生了,感觉他忽然之间好像长大了,原来他开始顾虑到身边的人了。 羽生接着说道:“以前的我太自私了,总是想着自己,想着我要怎样怎样,想着要自由,要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身边人的感受。你知道吗,胜男,承认失败真的很容易,比那种日复一日的坚持跟忍耐容易多了。所以在学习上我承认自己失败了,我以为我很聪明,在学习上随便弄一下就可以了,可是当我认认真真的面对学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不行,我做不到。所以我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说自己只是不愿意学习而已,说自己只是懒而已,说自己只是没有认真而已,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却从来没想过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找借口。上课没有认真听讲,怪老师上课讲的太无聊,作业完不成,怪老师留的太多,考试没考好,怪运气不好。可是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肯好好努力。” “陈羽生······” “怎么了?” “被你感动到了,从来没觉得你这么有魅力。” 羽生笑了,他将胜男紧紧的拥进怀里,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害怕再次失去。 胜男开始在羽生的督促下,拿着书本去啃,羽生望着哈欠连天的胜男偷偷的笑,说道:“要是实在犯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胜男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倔强的说道:“谁犯困了,我就是肚子饿了好吗,我肚子一饿就想打哈欠,你去煮点东西吃吗。” 羽生竟无言以对,明明就是犯困,非要说自己是肚子饿,这么不要脸,也就只有胜男能做到了,羽生笑道:“厨房还有面,我去给你下碗面,十点半了,萧寒也快回来了,顺便给他也准备点夜宵吃。” 胜男像个孩子一样不住的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多煮一点,给我哥也留一点,他们学校压力大得很,是要给他补一补了。” 萧寒推门见胜男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桌上是散乱的书和卷子,欣慰的笑了,“这丫头也肯好好学习啦。” 羽生端着面条走了出来,对着萧寒说道:“回来啦,给你煮了面条,吃点吧。” 萧寒不禁感到好笑,笑陈羽生道:“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贤惠了。”同时一股暖流也开始慢慢的从自己的身体流淌,那是久违的温暖,只是这种温暖竟然不是自己的家人给的,而是一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给的。 “胜男怎么突然想起来看书啦,她平时一说看书就嚷嚷着头疼的。” 羽生好笑的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胜男说道:“谁知道呢,突然就想起来看书了,还说要超过自己的哥哥,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可要小心了,胜男这次好像是认真的喔。” 萧寒将外套轻轻披在胜男身上,怜惜的望了她一眼,说道:“她哪一次不是认真的。” 羽生将桌上凌乱的书本和试卷轻轻收起,望着胜男的眼睛弯成了圆弧,说道:“对啊,她每次都是认真的。” “下课了” 胜男突然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迅速合上被她揉皱的书本,说道:“下课啦。” 萧寒和羽生不住的掩嘴偷笑,果然上课就是睡觉,睡成了习惯。 “好啊,陈羽生,你耍我。”胜男作势就要去打羽生,羽生慌忙躲过,说道:“我本来想叫你起来吃夜宵了,后来一想,叫下课效果应该会好些。” “你讨打。” 萧寒眼角含笑的望着两人闹,眼睛竟然不自觉的婆娑起来了。这么温暖的一切是他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 “先去吃啦,等会凉了就不好吃啦。”羽生将胜男按在了座位上,笑道:“肚子一饿就爱打哈欠的姑奶奶,多吃一点,吃饱了了就不打哈欠了。” 萧寒问道:“怎么以前还没发现你还有这怪癖啊。” “要你管啊,还不是遗传你的。” 萧寒反唇相讥道:“你又不是我生的,如果你是我生的,我早把你丢垃圾桶里了。” “哥,你是不是我亲哥啊,能不能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你是不是我亲妹啊,能不能有个做妹妹的样子,流口水把书都流湿了。“ “哪有” “哪里都有。” 羽生看着这对活宝耍乐逗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最近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近了,近到好像一家人般。 从没想过自己能拥有如此简简单单的幸福。 萧寒走到窗台,将烟递给了羽生,说了声谢谢。 羽生好奇问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胜男,谢谢你将以前的胜男,我的妹妹还给了我,如果不是你,我跟胜男的关系不会像这样好。” 羽生点燃烟,任烟圈一圈一圈的飞向,渺渺的天空,说道:“其实我没做什么,你也不用谢我。看着胜男每天这么开开心心的,我也很开心。” “最近怎么不玩音乐了。”萧寒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不是天天跑阳台去拉小提琴吗?” 羽生望了望渺渺的天空,远处的星空点点滴滴的闪烁着。 “戒了,想等考上大学的时候再玩,反正考上了大学就有大把的时间玩音乐。” 萧寒将手搭在了栏杆上,笑道:“我们一起努力吧,想考那所大学。” “农大。” “有志气,本来还想说你会说什么中南,湖大,师大什么的,没想到你竟然说你要去农大,去种田吗?” “感觉种田也还不错,面朝黄土背朝天,起码自由自在,靠天吃饭,不用看人脸色。” 萧寒的手忽然顿了顿,风将烟灰吹落在了地上 高一的时候总以为高三很远,高二的时候总以为高三不会那么快,可是真当高三来临的时候,那种恐慌总是莫名奇妙的,羽生每天就往食堂,教室奔波,高三了,所有的人都必须参加晚自习,没有例外,因为要讲题,要考试,要复习。羽生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那把小提琴也就只有在夜深的时候,轻轻的抚摸,那个梦想也就只有在漆黑的深夜才能轻轻提起来。 寂静无声的夜,谁在轻轻的弹唱那首奏鸣曲。那是深秋的夜,那是离别的夜。 等待是最煎熬的时光,羽生在等待着那最终的结果。 当岁月不在,时光轻轻划过,谁又能为谁停留在原地,如果最后没有结果,那么一切又会是谁的错。 第38章 高考已近 羽生,胜男,萧寒已经渐渐习惯了凌晨睡觉,大清早起床。 胜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毅力了,或许是被他们两个感染了吧。 萧寒的目标是北京,而羽生的目标是长沙,胜男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她已经习惯了走一步看一步,从来不想想太远,一辈子那么长,管他呢,开心一天是一天。所以她会努力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哥哥和那个家伙也努力了,自己不努力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这样忍一忍。 当然,胜男还有一个梦想,那应该算是一个不是梦想的梦想,那就是站在舞台上,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她有时都会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虚荣,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站在舞台上,每一次她看眼里的字,都莫名其妙变成了舞台上的精灵,时时刻刻撩拨着她的心绪。 “陈羽生?”胜男撑着头,摸了摸肚子对羽生继续说道:“我好烦躁。” “怎么了?”羽生扶了扶镜框,轻轻翻动着书本继续说道:“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饿啦?” “傻瓜都看出来了。”羽生轻轻笑着,每一次她说烦躁或是或是好困的时候,只要给她煮一点吃的,她就能开心好一阵子,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养啊。 羽生不知道的是,胜男烦躁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觉得有了一丝丝的迷茫,突然间找不到方向感的迷茫。 羽生打开煤气,寻找着泡面,但是泡面已经见底了。 “胜男,你没买泡面吗?”羽生翻箱倒柜的找着,将箱子翻了翻,继续说道:“胜男没有泡面啦” “那你不会煮其他的啊,一定要煮面吗?” “家里貌似什么都没啦。” “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炒饭,” “好,我现在下去给你买,你乖乖在家里复习,我马上就回来啦。”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啦,那么啰嗦干嘛,快去吧。” 胜男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没了动力,原来没人鞭策自己,自己真的不想学习。她拿起羽生放在茶几上的烟,点燃。终于明白这些男生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吸烟了,有心事的时候,点燃一支烟,任心事和烟圈一起飘远。 胜男躺在沙发上,将自己纤秀的小腿搭在了茶几上,她想就这样静静的呆一会,没有书,没有试卷,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羽生从街头走到巷尾,他知道她喜欢吃大嘴巴的蛋炒饭,所以他宁可多走几步路,也要让胜男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 夜晚的灯火显得那么寂寥,冷风灌进了羽生的脖颈,他觉得有些冷,将大衣领子立了起来,裹紧了自己。 羽生将食物采备齐全,便开始往回走。 夜晚的灯火是寂寥的,前面是望不见长长的巷子,后面也是望不见的长长的巷子,他觉得有些恐慌。他的路在何方,他还有路可以走吗。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而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走到路的尽头。 萧寒坐在教室中,紧张的翻阅着试卷,他做错过的题目竟然那么多,这让他的眉心拧成了结巴,高考马上就要到了,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有这么多的资料没有复习完,这怎么得了,他有些灰心,可是马上又开始安慰自己,时间,稳一点,清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萧雅将一旁的试卷轻轻一丢,一道完美的弧线,那试卷轻轻的进入了垃圾桶,她善于做减法,有的东西该扔就得扔,否则占地方,这是她一贯的原则。萧寒见萧雅又做完了一套试卷,而且将错题收集好了,他无形的压力开始更大了。他不想被她甩在身后,高中以来,她一直都是自己想要超越的目标,可是每次自己总差她一点,他不知道他与她的那点差距到底在哪里。 “你又把一套卷子吃透了。”萧寒试探着问道。 “对啊!”萧雅继续说道:“这一张试卷主要是函数的运用,只要注意几个点就够了,其他的也就自然能解决了,所以这一张试卷也就没用了,该扔就得扔。”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过段时间再看,或许会更有感悟呢。” “我的大脑是处理器,不是存储器,我不记旧的知识,我只处理新的事物。” 萧寒的笔尖在空中顿了顿,叹道:“你真是天生的理科生,思维严谨,逻辑缜密。”萧寒叹道,或许这就是自己同她的差距吧,自己一直在过去的阴影里徘徊,而她一直大步的往前走,所以自己一直没有办法追赶上她的脚步。 萧雅笑道:“逻辑计算本来就是我最擅长的,以后我还会做的更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我还能做的更好。” 萧寒有些无奈的看向萧雅,她总是这么过分的追求完美,以至于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觉得自惭形秽。 萧寒的这些念头,萧雅自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做到最好,做到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仰视自己的地步,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自己那不堪的家境,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人看轻,只有这样她才不用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萧雅突然开口问道:“萧寒,你那里还有地方住吗?” “怎么?” “宿舍十点半就熄灯了,我看书一点都不方便,所以我想搬到你那里去住。” “白天你已经看的够多啦,晚上还要开夜车吗?”萧寒有些担心,他担心萧雅的身体会受不了,他陪着羽生他们一起开夜车,身体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我看的还不够,这样复习,速度太慢了,我还要再努力一点。” “你已经够努力了。”萧寒有些怜惜,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对自己要那么残忍,为了学习,饭随便吃一点,有时不吃,没有娱乐,没有欢笑,就那么活生生的将自己捆绑在了书本里。 “我都说了不够了吗?就这种程度,离清华北大还差很远,你真的以为大学随随便摆弄就能上的吗,上不了985,211,我的人生就没有希望了,你懂吗?” 萧寒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读一个好的大学,对她来说是那么重要,这个坚忍的女孩到底隐藏了什么。 “我可以让陈羽生跟我挤一个房间。” “我明天就搬过去。” “这么急,学校那边会同意吗?” “我自然有办法。”萧雅在心里盘算着。 萧寒想,这样也好,她搬过来,生活环境可以改善,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关心她,照顾她了。她那么瘦弱,是该好好的补一补了。 萧雅想搬出去住,完全是因为厌倦了集体生活,她不喜欢集体生活,不喜欢她们攀比炫耀自己又买了什么名贵的衣服,名贵的手表,不想听她们炫耀自己新买的苹果,不想听她们炫耀自己新换的男朋友。这样的生活她受够了,她的家境一直是她心里一块无法触摸的伤疤,她那么努力就是想尽快摆脱这样的生活,而当她知道胜男的家境时,她们相互之间有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就这样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而萧寒那种冷傲的气质,生生的吸引了她,她想通过他往上爬,她把他当成刺激自己的工具,当成一种安慰,一种寄托,同时也把他当成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她很享受他一点点的追赶自己,却永远都差一点的那种感觉。 回家路上那条漆黑的巷子,萧寒走了无数遍,以前始终觉得这真是这真是最好的设计,它是如此的漆黑,幽静,他有时会独自坐在这漆黑的巷子里,或是慢慢的走过这里,将无尽的心事和烦闷轻轻的放进这里。可今天他再次走过这里的时候,他觉得它有些碍眼,不合时宜。他希望萧雅走过的每一段路途都是充满明亮,充满温暖和阳光的,而这段路是这么的漆黑寂静,是这么的冰冷严酷,这段路该他来走,而不该是萧雅来走。 他摸索着兜里的钥匙,在此之前,这个动作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他喜欢一打开门就看见胜男微笑的脸,看见陈羽生在厨房给他们准备宵夜,看见胜男嘟囔着嘴,抱怨他老是喜欢皱眉。可今天他忽然有些害怕进门了,他该怎么和他们开口呢,胜男会有怎样的反应,陈羽生呢? 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开始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呢!自己不是独断专行惯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了呢。 胜男有些纳闷,平时萧寒都是准时十点半回来的,今天怎么快十一点了还没回来,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萧寒的电话,门外响起熟悉的铃声。萧寒看了看手机,将电话挂断,推门而入。笑着对胜男道:“我在门口了,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胜男气呼呼的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平时都是十点半就回来的啦,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还有你在门口站着干嘛。” “没什么啦,想一道题想的入神了,就忘了时间啦。” 羽生将手里的鸡蛋剥好壳,放进胜男的碗里,说道:“胜男,你又不是不知道萧寒,一旦做起事来,就会忘记时间的啦。”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胜男继续说道:“你啊,买个菜能把自己买迷路。我哥做个题能把自己做傻,你们真的是让我很无奈啊。” 羽生和萧寒相视一笑,接着说道:“胜男,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 胜男叉着手说道:“哪有?” 萧寒继续说道:“你说话的表情,动作,语言真的是越来越像妈了。” “我要是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儿子,我估计会被气的吐血身亡。” 羽生笑道:“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要脸。” “跟我哥学的。” “我?”萧寒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胜男一脸无赖道:“什么时候都教过。” 萧寒:“······” 萧寒吃着碗里的面,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羽生看了看萧寒,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知道他有心事,可是不愿意去打破他,只是独自吃完,然后坐在客厅继续着复习,而胜男嚼着零食,一脸哭丧的看着面前堆积的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和书本,简直是苦不堪言啊。萧寒看了看坐在桌上正在熬夜奋战的两人,有一丝丝的暖意和不舍,如果萧雅来到,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羽生抬头看了看萧寒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说,可是又难以启齿,他试探着问了问萧寒:“有什么心事吗,看你憋了好久了。” “有吗?” 胜男也抬起头说道:“对啊,感觉你表情像便秘一样。”胜男吱吱的做了个鬼脸接着说道:“一样的臭。” 萧寒没有反驳,他呃了一声问道:“我的脸真有那么臭吗?” “脾气臭就算了,脸还臭的很,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丑的哥哥啊。” “胜男!”羽生不满的打断了胜男的话,萧寒明明就有心事,心情本来就不好,胜男还这么打趣他,这让羽生有些不满,“萧寒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哥哥呢!” “陈羽生,你找抽呢吧。” 羽生碰了一鼻子的灰,灰头土脸的转过头来问萧寒:“你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你呢。” 萧寒想了想说道:“有套卷子上的题目特别难,我做了半天都做不出来。” 羽生和胜男,忙摆了摆手,齐齐说道:“帮不了。”然后一头扎进书堆里,他们两个的原则就是,不会做的想一会,想了一会还不会,那就不做了。哪里会像他那样,两人齐齐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啊!” 萧寒被这两对活宝逗乐了,表情动作神同步,真真是学生界的两朵奇葩。萧寒笑道:“你们觉得可能吗?” “什么?”两人问道。 “我不会做的题目还有萧雅啊。” 羽生的表情有些僵硬,有些痛苦的回忆还是一碰就会痛。 胜男觉得萧雅有些寡凉,从他们初中毕业,进入不同的高中生后,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萧雅了,她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萧寒察觉到两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心开始有些凉了,他知道他们不懂萧雅,可他懂她,有时他也不理解她,胜男出事的时候,他也怪她为什么不经常来看她,当他慢慢的走进她的心时,原来她有那么多的无奈。他知道她没有退路,所以她才会对自己那么绝情残忍。 胜男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笑着说道:“萧雅啊,好久都没见到她了,要是她还跟我在一起的话,我的成绩也不会这么差啊。” 羽生翻了个白眼,说道:“敢情你跟我呆在一起成绩才变这么差的,是吧!” “对啊,” 羽生真有想拿豆腐撞死自己的冲动,她竟然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神色淡然,真是神补刀啊。 萧寒想着,也是时候说出口了,无论怎样也是要说啊,可是看着这两对活宝耍嘴皮,逗趣,他竟然完全没办法插上嘴,真是无奈啊!算了,顺其自然吧,也许明天就好了呢。 萧雅在楼梯口翻着书本,寒冷的风吹的她的脚冰凉冰凉的,可比寒风更冷的是她的心,就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她就必须接受家里人的安排,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她就必须要把所有的机会和权益让给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凭什么她就要去辍学供自己的弟弟读书,她不服气,不服气就仅仅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要这么被人看轻。她知道,如果要是她不努力,她就会跟他那两个姐姐一样,打工,早早的嫁人,然后带孩子,在抱怨和不满中度过自己的青春和岁月。她不想那样,所以她想拼命的往上爬,只要努力读书,自己就会有出路,只要一直保持第一她就不会被早早的赶出学校,接受他们的摆布。 这些痛苦是她必须忍受的,所以她要扛着,即使他们断了自己的生活费,即使自己饿肚子,就算捡饭吃,自己也要努力的往上爬。 她又饿又困,可是她不敢睡,她怕一睡着就跟不上别人的脚步,她怕一睡着,自己就会被甩下,哪呀已经是凌晨。所以她选择忍耐,苦苦的忍耐,好过一世的煎熬。 清晨,萧寒早早的起床,看见羽生竟然也早早的起床,他略微有些惊讶,平时他们都是在自己走了之后才起床的,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就起来了,他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羽生泪眼婆娑的说道:“妈的,别人都在复习了,劳资还在预习。” 萧寒抛来了一个同情的目光,说道:“你好好加油吧。” 羽生没理会,继续坐在桌子上翻书,越翻书头越大,眉头已经肿成了大块了,可是还是不会啊,这些东西是什么鬼啊,这单词什么意思啊,什么一般过去时,什么过去进行时,什么二次函数,什么《离骚》,你们能对我温柔点吗,羽生在心里仰天长叹啊,天哪,天要亡我啊。 “鬼叫什么,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胜男穿着纯白色的睡衣,头发蓬松的往上翘着,还有一撮头发竖直的向上弯曲,然后垂下。 羽生完全被胜男那睡眼朦胧,眼神迷离,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样子迷住了,简直是连魂魄都被胜男勾去了。双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胜男,一动不动的。 胜男看陈羽生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头发有点乱,睡衣好像又穿反了,忙关上门,梳理了一下,换上了一身爽朗干净的吊带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加上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显得干练和成熟,就是头发还是有些乱糟糟的。 羽生抹了抹嘴角流的口水,叹道,简直是诱人犯罪啊,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子看见睡美人就忍不住亲了,这样的美女,谁见了都想亲一口啊。 羽生问道:“要准备上课啦,你不把你头上那鸡毛整理一下啊!” “要你管啊!”胜男急忙跑到洗手间将自己那头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萧寒已经习惯在街角买两份早餐,然后尽快的将热腾腾的早餐为萧雅带过去,他知道她为了节约时间,图省事,早晚饭都是随便对付的,所以他总是会为她带早午饭,平时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照顾的萧寒,也开始慢慢学会照顾别人了。 反观羽生这边,几乎又是被胜男踹出门的,胜男叉着腰,不满道:“你怎么这么磨蹭,快迟到了,这么慢。” 羽生飞快的将脚套进鞋里,然后飞快的出门,羽生有些无奈,自己这重症拖延症患者估计是没得救了,明明自己起的最早,却每次都比胜男晚出门。 羽生怕胜男被人误会,所以在学校总是选择与胜男隔开一段距离,只是时间渐渐久了,两人开始心照不宣,不再在乎那些东西,开始大大方方的一起出门,一起离校,别人问起,他们都会异口同声的说,他住我隔壁的隔壁。别人还会以为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说的隔壁的隔壁是指他们之间隔了一间房而已。 胜男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周公的地盘,和周公一起下着棋,羽生偷偷看着胜男,看着胜男趴在桌子上,心想,这丫头平时都睡八九个小时的,最近一直陪着自己开夜车,上课果然老是睡觉了。羽生不自觉的有些心疼胜男了,平时她上课虽然也会睡觉,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睡的这么沉。 杨智豪用手撑着头,坐在座位上呆呆的看着黑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总是习惯了一个人。可一颗孤独的心却徘徊在时间和空间的交界处,在没有时间的日子里,他总是这样,拼命的寻找着,寻找着时间和未来,如果还有过去,我们会不会不一样,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开始了我们的旅程,在这段旅程中,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第39章 躁动的心 或许还有未来,或许我还能等待着时间,等待着过去,如果就这样解脱了,那么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 如果未来什么都没有了,那么是否一切都不值得等待了呢。 羽生看了看杨智豪树上写的短句,一脸诧异的问道:“豪哥,谁伤你伤的那么深,让你写下那么悲凉的句子。” “女人哪,女人哪!”杨智豪一声长叹。羽生转到朝晖的第二个学期就与杨智豪同桌了,一直坐到现在,他一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杨智豪性子会这么淡漠和理性,是不是数学好的人都特别高冷啊。 羽生好不容易看见他这么感性的一面,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杨智豪一脸懵逼的问道:“你干嘛?” “你长这么帅,给你拍个照先。” “滚犊子,”杨智豪接着又问道:“你小子又想干吗?” 羽生皱了皱鼻子,把手机放下,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女人把你伤的那么深,让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看起来像生无可恋的样子吗?” 羽生仔细打量了下杨智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像。” “那不就是了。” “像性冷淡” 杨智豪:“······”果然跟李胜男呆久了,连损人都损的这么,呃,无聊。杨智豪看了看陈羽生那一脸呆萌的脸,不自然的看向胜男,果然,一样的包子脸,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 “喂,杨智豪,你怎么像看动物一样的看我啊。” “因为你长得比较有特色啊,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熊猫。” 羽生掏出了镜子赶紧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哎呀,黑眼圈又重了,完了完了,我帅气的形象全毁了。” 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我说的是他的包子脸,谁关注他的黑眼圈啦。还好,总算把这家伙的注意力转移了。 羽生揉了揉眼帘说道:“对了,杨智豪啊,你还没告诉我是那个女生呢。” “唉,”杨智豪叹了口气,这家伙八卦的本事丝毫不比女生差,不告诉他估计自己要被他烦死,索性告诉他吧! “小学啊!不是吧!你怎么这样!”羽生听完杨智豪的讲述,诧异的长大了嘴,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之前玩的很好,然后你们从幼儿园小学一直到初中都是一个一个班,还是同桌,omygay,怎么会这么巧,就因为一个杯子,她就一直不理你了,不至于吧!” 杨智豪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想说不至于吧,后来才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不肯理我了。女人心,海底针呐。” “不会吧,我跟胜男吵了那么久,也没说永远不理谁啊。”羽生撅起嘴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有联系她吗?” “我用我小号加了她,”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杨智豪你可以啊!” “你能不说话吗?你一说话我就想打你。” “把他扣扣给我,我帮你约。” “不给,” “我你都不放心啊!” 杨智豪心想,放心,放你妹的心。你一见漂亮女生就去撩,刚来没几天就把我们班班花,母老虎撩到手了,李胜男那个男生绝缘体都被你电到了,把她联系方式给你,我能放心吗? 羽生软磨硬泡,杨智豪就是不松口。不过杨智豪转念一想,把她联系方式给他,让他和她联系一下,或许自己也能知道她的消息,打定主意之后,杨智豪在书上写了一串数字。羽生耷拉的脸开始微微上扬了,他笑道:“这数字吉利,你不怕我把她追跑了“ 杨智豪怒了努嘴,羽生看了看他努嘴的方向,正看见胜男伸了伸懒腰,他看着胜男,心里咯噔了一下,咬着牙对杨智豪说道:“算你狠” “知道就好!” “对了,你都不打算考大学的吗?看你每天都好悠闲的样子。” “读不读大学都无所谓啊,每天就这样也挺好啊!” “呃,你逻辑思维能力那么强,要是当个什么设计师,或者什么工程师也挺好的,土木工程学院感觉蛮适合你的。” “没兴趣!” 羽生撇了撇嘴,真是性冷淡的家伙。 一天就是在上课,睡觉,睡觉,上课中度过,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又被叫醒,羽生一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当羽生和胜男回到家的时候,总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房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多了一股,一股温馨的味道,而且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香水味,胜男戳了戳羽生,问道:“你布置的啊!” 羽生拱了拱鼻子说道:“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 “难道是萧寒” “萧寒连香水和洗发水都分不清,你觉得他会这么精心布置吗,而且你不觉得这很像女生布置的吗?羽生指了指墙壁上的粉色和蓝色挂饰,还有挂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天蓝色风铃,继续说道:“萧寒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吗?” 听到外面有声响,萧寒出羽生房内走了出来,笑着说道:“你们回来啦,我把这房间简单布置了一下。” 羽生的脸火辣辣的疼,这脸打的,啪啪啪的响啊。胜男掩住嘴,不住的偷笑:“陈羽生······” 萧寒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啦?”只见两人脸上一个偷笑,一个尴尬,萧寒都感觉越来越猜不透这两对活宝了。 “陈羽生说你绝对不会布置的这么温馨好看的,然后······”胜男定了定心神,强忍住笑,继续说道“然后你马上出来说你布置的,笑死我了。” 一个人影从萧寒背后闪身出来,胜男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羽生的眉毛抖了抖,过了片刻,萧寒说道:“萧雅想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胜男愣了片刻,随即跳起来抱住胜男道:“太好了,太好了,小雅子,好久没见到你,想死我了,你都瘦了。在学校肯定没有好好吃饭,我们一起住,天天带你吃好的,你要教我做题啊!天天跟着陈羽生这个智障在一起,我的智商都快掉到水平面以下了。” 萧雅被胜男这么熊抱,感觉十分温暖,好像忽然间有了依靠一般。 羽生的眉毛弓成了弧形,她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还有,什么叫跟着我智商快掉到水平面以下了,你智商什么时候在水平面以上过啊! 羽生干咳了两声,虽然对萧雅还是有些芥蒂地,不过美女总是能轻易的被原谅,而且貌似在这种场合,自己不说两句实在过意不去,他也学胜男一样来个熊抱,“欢迎·····”迎字还没说完呢,就被胜男一脚踹飞了,“又想占我家萧雅的便宜,滚一边去。” “滚哪里去!” “滚厨房去,做宵夜给我家萧雅吃,没见我家萧雅都饿瘦了吗?’ 羽生在心里长叹,女人哪,女人哪!萧寒倒是很开心,见到胜男依旧对萧雅这么好,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啦,至于陈羽生,算了,反正不是很重要。估计羽生听见萧寒的话,会气的七窍喷火,拿着刀叉追他吧。不过,管他呢。 胜男以为萧雅搬过来,自己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结果发现压力更大了,现在是三个人催着自己学习了,以前只有一个陈羽生追着自己碎碎念,现在萧寒萧雅来了个双夹攻,她仰天长叹,天啦噜,这日子让我怎么活啊! 更杯具的是,胜男的妈妈不知道从哪看了几条新闻,说高考压力大,孩子需要更多的关爱和营养,然后也搬了过来。最后弄得羽生和萧寒挤一间房,胜男和萧雅睡一间房,羽生心里那个郁闷啊,想占胜男便宜都占不了了,这个要怎么得了啊,虽说胜男妈妈做的饭菜很好吃,可是这也没办法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萧寒仰天长叹,妈啊,你什么时候不搬过来,偏偏这时候搬过来,这不是活生生拆散我和萧雅吗?妈呀,你真是我亲妈?胜男一回家总是黏着妈妈和萧雅,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腻歪的讨糖吃,这让羽生郁闷了,他最近连手都没办法牵胜男的了,他吃醋了,真的吃醋了。吃她妈的醋,吃她朋友的醋。 萧寒有了他们的关心,开始更加努力的学习了,而伯母生意十分繁忙,陪了他们一段时间之后,便再一次的奔赴其他城市做生意,要得到一样东西便要失去一样东西,他们不知道的是,伯母陪他们的这几个星期,账面上损失了好几十万,她知道,她现在只是在起步阶段,要是再这么损失下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所以虽然不舍胜男,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她是多怀念能陪在他们身边的日子,胜男不知怎的,竟然不恨她了,而且他们的额关系终于回到了开始的样子,那久违的心情,那心底深处最沉重的母爱,像火一样温暖,却又狠狠的灼烧着自己的眼泪。 她终是放心不下她们,想着请个保姆照顾她们,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这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于是让自己的妹妹和他们同住,照顾他们,并且为他们买了足够多的维生素、牛奶和葡萄糖,这时候她才不舍得关上门,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列车。 胜男回来,大叫着:“妈,妈,我们回来啦,我饿了。”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她的心里忽然间有些空落落的,她飞快的跑进妈妈的房间,可是妈妈的房间是那么的干净整洁,却没有人,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像丢了魂一样的走了出来,瘫软在沙发上,她以为她不会走,她是那么渴望亲情,原本以为一家人已经可以团聚了,她回来了,可是她又走了,这火辣辣的现实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她的事业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这个家还重要吗。还以为她已经开始重视这个家了,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 萧寒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可是那依靠突然间便倒塌了一般,她有些无法理解了,既然要走,又何必回来呢,他喃喃自语道:“她又走了吗?” 胜男有些哽咽道:“走了,又走了,都走了” 萧寒走到阳台独自点燃了一根烟,家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即啊,一切还是这样,她不会回来了,或许明天她又会回来的。他反问自己,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啊,自己还有家吗?那个只会酗酒赌博的父亲,那个视事业如自己生命的女人,他们是自己的家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宁可不要这个家。 萧雅将头轻轻的枕在萧寒的肩上,不言也不语,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她知道他心里的难过,她也知道亲情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而这时候,她更知道的是,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有一个人能静静的陪着他,所以就这样就好了。 羽生看着胜男这么颓靡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坐了下来,问道:“没事啦,说不定伯母等会就回来了呢!” “她连东西都拿走了。” “说不定是她有要紧事,要出去几天呢。” “有什么要紧事,还不是生意上的事,能要紧的过她的儿子和女儿吗,能要紧的过这个家吗。”胜男气呼呼的摔着靠枕。 羽生捡起靠枕,说道:“胜男,你要体谅下你妈妈,她那么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你们两兄妹,要不是为了你们两兄妹,她能那么辛苦吗?她要是不去外面挣钱,你们哪来的生活费啊,你们的日子能过的这么舒服吗,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还有个房子住。” 胜男抱着靠枕,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难过,就是想她多陪陪我们,多给点时间给这个家,不要老是忙着她的生意。” 羽生轻轻的揩拭胜男眼角的泪花,将胜男揽进了自己怀里,“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也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生活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总要学会独自去面对。” “给我一根烟。” 羽生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烦的时候就喜欢抽烟。”胜男继续说道:“你给不给。”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胜男仰着头吐了一口烟圈,说道:“陈羽生。” “怎么” “没怎么,就是叫下你,确定你还在不在。” “只要你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以后我想你在的时候,你要是敢不在,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就是我今天的太阳,我每天见你就好了,干嘛要见明天的太阳呢。” 胜男破涕为笑道:“你个家伙,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萧寒走到客厅,翻开书包,继续做着题目,萧雅点头微笑,似有赞叹之意。萧雅也翻开试卷,继续做着题目,羽生试探性的问道:“教育学老师发的试卷还没做呢,要不我们今天晚上把它做了吧。”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我心情不好,不想做题。” “那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想吃” “为什么?” “你做的没我妈做的好吃,我想吃我妈做的蛋炒饭。” “我来做,我一定可以做出妈妈的味道。” “不要” “那我们一起做题吧” “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好吧!”羽生耷拉着头问萧寒道:“我给你们做点宵夜吃,你们想吃什么?” 萧寒答道:“不用了,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 萧雅听见胜男说自己想吃蛋炒饭,知道胜男在暗示陈羽生自己想吃蛋炒饭,只是陈羽生没听出胜男的意思,于是说道:“我想吃蛋炒饭,做多一点吧,萧寒等会肚子饿的时候也可以吃。” “好!”说完,羽生就走去厨房忙碌起来了,这一刻的他实在是慌了手脚,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分不清了。 胜男掩面躺了下来,感叹,原来还是萧雅最了解自己,陈羽生这家伙还是不懂自己。 萧寒没心思想这些东西,他只想靠做题来麻痹自己的神经,那些数学公式,那些难解的题型对他来说就像是镇痛剂一般,缓解了他难以抑制的偏头痛。 胜男妈妈坐在去远方的列车上,她知道,要想她们生活的更好,她就必须更努力的赚钱,只有这样她才能给孩子们想要的,她也知道,他们想让自己多陪陪他们,可是生活那么那么容易,要想赚足够多的时间供养家庭,你就必须舍弃足够多的时间。 她明白,她活的一直都很明白,她又何尝不想多陪陪她们呢,可是如果自己不赚钱,还有谁能去赚钱养活她的两个孩子呢,她那酒鬼丈夫吗?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宁肯选择自己去拼搏,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生活会完全脱离她设想的轨道,她现在完全是身不由己了,选择创业的时候,她也想过会很累,可是从没想过会这么累,会这么忙,生意是做起来了,可是时间却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列车在深夜中孤独的前行,她忽然想起,应该给她们打个电话,告诉她们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她拨通了胜男的电话,可是忽然间又没有了勇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电话里传来胜男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她满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硬生生的卡住了,她问道:“你们下晚自习了吧?” “嗯” “累不累” “还好。” “是这样的,我要去一趟外地,过几天才回来” “哦” “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们买了很多的牛奶和维生素,高三会很累,老师说要多给你们补点营养。” 胜男嘟了嘟嘴,说了声哦。 “妈妈知道,你想妈妈多陪你们,可是妈妈没有办法,你们马上就要读大学了,妈妈想多赚点钱,供你们上大学。妈妈要是不努力赚钱,就没有办法供你们读书了,怪只怪我自己当初看错人,跟了你爸爸,不然你们两个的日子也不会这样。”说毕,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谁知道她这些年的悲哀和绝望,看错了一个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胜男眼泪不知不觉的也流了下来,她也知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她开始慢慢懂得她了,她说了声“嗯,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多少年了,自己在外面拼搏就是为了这一句话,这句话像暖流一般,让她觉着,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电话两头,两颗渐渐疏远的心,开始慢慢的走近,一座凋敝的城,开始开出了花朵,列车开始将时间和地域形成的代沟一点点的抹平。 萧寒问道:“妈打来的?” “对啊?” “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们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然后她努力赚钱供我们上大学。” 萧寒冷笑一声:“她想的倒是周到” “哥,你不要这样说妈吗,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她说话了,你住院的时候,她还在海角天边记挂着她那点破生意呢。” “哥,住院费是谁帮我付的,还有陈羽生的住院费,学费是谁帮我们交的,生活费是谁给我们的。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哥,你别忘了,要是妈不在外面打拼,我们现在哪来的吃喝,哪来的地方住,要是没有妈,我们现在早就在外面讨饭吃了。”胜男义愤填膺。 羽生从厨房走了出来,说道:“吃饭了!” 一看气氛有点怪异,忙住了嘴,只见萧寒与胜男争得面红耳赤,两个人都是气鼓鼓的样子,萧寒接着说道:“我宁可去街上讨饭,也不想花她那昧心钱。” “什么昧心钱,萧寒,你再说一遍,你再说妈挣的钱是昧心钱你就给我滚出去。” “李胜男,我再跟你说一遍,那个女人就不配做我妈。” “你滚,萧寒,你简直是个混蛋。” 萧雅扯住萧寒,将他拉到了阳台上,羽生见势不好,劝胜男道:“好好的,怎么又吵架啦,怎么说萧寒也是你哥啊” “别提他了,我没有这样的哥哥,竟然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了,还说我妈赚的是昧心钱,有本事他别花我妈赚来的钱啊!”胜男说的后几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阳台上的萧寒一听,这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怒不可遏,捏紧了拳头,想回嘴时,被萧雅一把堵住了嘴,萧雅用自己冰凉的手包裹住萧寒暴躁的拳头。 萧雅不知道要怎么劝架,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不过她看过几部言情小说,知道男女主吵架的时候,一般男主人公都会用嘴堵住女主人公的嘴,她想,虽然她是女生,但这应该并不妨碍吧。 萧寒瞪大了眼睛,静静的观望着萧雅那近在咫尺的睫毛,他整个的血液开始上涌,心剧烈的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她柔软唇上传来的余温。她发丝上的香味顺着自己的肩膀飘进自己的鼻尖,传进自己的右脑,一刹那的窒息,让他不知所措。 萧雅问道:“还想要吵架吗?” 萧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想了,我现在只想要你。” “你怎么也学的跟陈羽生一样油嘴滑舌的啦。” “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啊!” 所幸他们的谈话分贝不高,要是被羽生听到的话,羽生估计会气的吐血而亡,什么叫跟我学的吗,能别把所有的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泼吗,人家又不是垃圾桶。不过他们的小动作,还是让羽生捕捉到了,羽生心痒难耐,也想试一试,于是胜男的一巴掌把他拍的找不着北了。 “你想干吗?” 羽生摸了摸脸颊说道;“你头发上有点东西,我想帮你把它拿下来吗?”果然危险动作,只能看看而已,千万不能模仿。 “早说嘛,我自己来拿吗?你看你不是欠揍吗,我生气的时候,谁一靠近我我就想揍谁,活该了吧。” 羽生忙点头,“是是是,我活该,得罪了您老人家。” 胜男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说道:“现在还有吗?” “还有,我帮你拿下来。”羽生小心翼翼的靠近胜男,胜男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说道:“好了没?”男性的气息冲撞着胜男心里脆弱的防线,她的心忽然开始躁动起来,带着青春期独有的不安。 羽生忽然抽身离去的刹那,让她心里忽然间有了不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开始慢慢依恋陈羽生了,她竟然想要躺进陈羽生的怀抱,这想法让她有些感觉,呃,害臊,至于为什么害臊,她也说不上来。 胜男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老是想着一副画面,陈羽生理着自己发,微笑着看着自己。 随着一阵阵烦躁而来的是一阵阵的不安和心理反应,比如一看见他和其他女生说话,心里就一阵阵的发酸,比如和他说话开始变得遮遮掩掩的,显得一点都不自然。胜男心想,自己该不会爱上这个傻逼了吧,这怎么可能呢,我跟他是好朋友啊。估计是这个班的男生太少,又爱吃包子,看见他那包子脸,不自觉的喜欢上了,不行不行,我要赶紧找几个男生脑补一下。 然后他开始和班上一个男生走的很近,那个男生叫石小明,石小明很自然的成了炮灰,他还以为胜男开始中意他了,有事没事去逗胜男玩,羽生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把石小明那张麻花脸生吞活剥,煮了吃了。 杨智豪,捏着下巴短短的胡须问羽生道:“你最近什么情况,老是磨牙扣桌子。” “肚子饿。” “肚子饿你就去吃东西啊,干嘛抠桌子。” “你信不信我能把这桌子吃了。” 杨智豪幸灾乐祸道:“你吃吗,我给你放点酱油。” “滚一边去,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正郁闷着呢。” “因为石小明啊?” “你怎么知道?” “傻子都看出来啦。”杨智豪继续说道:“虽然你比石小明帅那么一点,不过石小明比你高很多耶。” 羽生一脸幽怨的看向杨智豪,给我一块板砖,我要敲死这家伙,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戳到自己的痛点。 胜男总感觉和羽生呆在一起有些尴尬,所以放学路上总是拉着杨智豪一起作伴,杨智豪一开始是拒绝的,经不住胜男的软磨硬泡加上威逼利诱,终于妥协了。天啦噜,早知道上晚自习这么难熬,他是打死也不会答应那个女生的话的。可是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啊,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杨智豪坐在班上,感觉所有人在晚自习都是很努力的学习,看书,做题,自己不做点什么总感觉不安,于是翻开书准备看。 羽生看杨智豪看出,一脸诧异道:“哎呦喂,杨智豪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习了。” 杨智豪看羽生一脸阴阳怪气,又好气又好笑道:“晚上两个小时,干巴巴坐在这里难熬啊。” “难熬你还来上晚自习啊。” 杨智豪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家伙,不然自己早在家里打游戏,看小说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说着:“你们都来上晚自习,全班就我一个不上晚自习,有点说不过去啊。” “也是喔,走读生就我们四个,我们三个都来,你一个人也不好意思不来不。” 杨智豪心想,这家伙智商终于在线了,哪知羽生接下来说道:“不过你不来也没什么关系的,班上这么多人,少你一个也不少啊。” 杨智豪:“······”果然不能夸这小子,智商永远都不上线。 回家路上,胜男根杨智豪一路说说笑笑,羽生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感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冤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申述啊。 杨智豪只想骂娘,胜男又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看陈羽生那分分钟想吃了自己的样子,他就感叹,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没有修善积德,招惹到了这两位活冤家。 羽生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把拉住胜男压在墙壁上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干嘛你老是不肯理我。” 胜男被他那压迫性的气息压得乱了阵脚,弱弱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不肯理我,还天天跟其他男生打情骂俏的。” 胜男纵然智商下线了,可是也闻到了那浓浓的醋味,打趣道:“你吃醋了。” “没有” “是吗,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因为,因为·我·····”羽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了,他怕一说出口,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改了口道:“因为我怕你吃亏啊。” “都是一个班的,我能吃什么亏,”胜男不禁被羽生那局促不安地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喜欢和谁说话,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啊!” “我是你的男——” 胜男打趣道:“男什么” “男性好盆友” 胜男贴进了羽生的唇角,轻轻点了一点,笑道:“谢谢啦,我的男性好朋友。”说着抽离了羽生的胸膛,笑着回到了家里。羽生还呆在原地,独自回味唇角那淡淡的一吻。 胜男躲进自己的房间,将书包往上一愣,笑得像孩子一般。 第40章 离别悄悄 萧寒和萧雅回来,萧雅见只有羽生一人坐在客厅背书,问道:“胜男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羽生没好气的说道:“不知道。” 萧雅见此,心中了然,定时他们两人又吵架了,不过自己也不好多少什么,免得自讨没趣,也就没有说话了。 “对了,”萧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问道:“阿姨呢,回去了吗?”胜男的妈妈拜托她妹妹来照顾胜男他们,可是因为阿姨自己也有家庭要顾,而胜男萧寒他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平常也难见到她们,于是就只能估摸着在厨房留点宵夜给他们吃,顺便给他们多买点牛奶和水果,以此来表示自己确实照顾她们了,也好对自己的姐姐有个交代。 所以萧寒他们只是偶尔能见到她几面,固有此一问。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 萧雅去厨房端出热腾腾的粥,递给萧寒和羽生,说道:“来,喝点粥吧,暖暖胃。” 萧寒笑着接过,羽生说道:“谢谢,不用了,没胃口。” 萧雅看了看萧寒,萧寒问羽生道:“怎么了,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别提了,”羽生继续说道:“胜男把我气坏了。” 萧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己这妹妹,真是拿她没办法。 萧雅回到房间,见胜男躺在床上打滚,笑道:“你怎么了,这么兴奋。” “想到陈羽生的脸就好笑。” “你们又怎么了,陈羽生被你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胜男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萧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前世的冤家,不打不闹不相识。” 胜男没好气道:“谁和他是冤家了,我只是,只是······”胜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这复杂的心情了。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萧雅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 胜男见自己的心事被萧雅看破了,有些害臊道:“这不可能,我一直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好到可以搂着他的怀抱哭泣,好到即使他用力的吮吸自己的唇也不会拒绝,她一直认为这是正常的,再正常不过的各取所需,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她一直都拒绝相信自己会和他在一起,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萧雅感觉有些好笑,忙说道:“我又没说一定,你怎么那么着急上火吗。”,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们两个却彼此不愿意相信,甚至拒绝去捅破,或许是他们两个不愿意看透吧。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一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萧寒问羽生道:“胜男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你发这么大火。” 羽生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她老是躲着我,还跟其他男生打情骂俏。”话一出口,羽生就有些后悔了,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醋坛子。 萧寒感觉好笑,这两个人,还真是小孩子的脾性,说道:“胜男本来就是活泼好动的一个丫头啊,跟其他男生关系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才不正常呢。”羽生继续说道:“你不知道,那男生有多丑逼,除了长的高了那么一丢丢之外,简直一无是处啊,脸长得像大饼不说,还全是麻子,跟葱花面汤洒满了黑芝麻一样,动作身形就像个娘炮,娘里娘气的。” 萧寒心想,你不也有些娘里娘气吗,胜男是不是喜欢那种带点娘的男生啊,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男人的才华不是和长相成反比呢,说不定胜男是看上了他的才华呢。” “才华个屁啊,他就是个球,哪来的才华。”羽生气的直跺脚。 萧寒却感觉好笑,陈羽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连生起气来都是肉嘟嘟,圆乎乎的。他笑着说道:“胜男喜欢有才华的男生,你有才华吗?” 羽生坐下来想了想,莫说才华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还像个吃软饭的,住胜男的,吃胜男的,用胜男的,连出去买东西都是胜男买的单,瞬间感觉自己一无是处啊。“没有”两个字说的颓然无力。 “那你就好好努力啊。” “我······” “你要是不好好努力,以后怎么配的上我家胜男。” 羽生点头,想到,萧寒说的很有道理啊,自己要是不好好努力,以后怎么配的上胜男,自己总不可能吃一辈子软饭吧。于是胜男坚定的摇了摇牙,举起了拳头,说道:“努力,奋斗。” 萧寒笑着捏住拳头捶了捶羽生的手,说道:“努力,奋斗。” 于是羽生更努力了,开始渐渐将对胜男的那股渴望压抑在心里,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他要配的上胜男,他不愿意再被人看不起,所以别人花一次就做好的事情,他花十次,一百次。 结果······。 “陈羽生,你作业怎么又没做好,” “那卷子你怎么还没交,老师都要走了。” “能不能快点,我还要收其他同学的作业呢。” 羽生被各科课代表和组长群起而攻之,口水都快把他的桌子淹了。 果然,学习还是要讲究效率。于是杨智豪就成了羽生骚扰的对象,理由是自己数学差,他数学好,不骚扰他,简直是浪费上好的资源啊。而杨智豪的讲解比老师讲的更通俗易懂,而且方法,效率和步骤也都比老师的简便,弄得羽生不住的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啊,他这脑袋怎么长的,横向长的还是纵向长的,平时感觉他都没怎么听过课,怎么解数学公式这么牛逼,还是数学公式好玩,脑袋好使就是任性啊。 羽生将班上成绩好的都骚扰了一遍,结果发现很多人对他都是爱理不理,于是他就继续骚扰杨智豪,结果数学成绩开始平地而起,而其他成绩开始一落千丈。 试卷发下来,羽生一看数学试卷上哪红勾勾,心里乐开了花,杨智豪在骂娘,“怎么这题也错了,真是粗心大意。” 羽生凑过头一看,也在心里大骂,麻痹的,你他妈的都接近满分了,还在这骂娘,你让劳资九十多分怎么活啊。 其他试卷发下来的时候,羽生的心叫一个拨凉拔凉啊,有没有搞错,全部亮红灯,你妹的,不带这么玩的。 结果羽生的成绩还是在班上垫底,一想到自己这么努力,成绩还是这么烂,就觉得没脸见胜男,于是开始有意躲着胜男。 杨智豪安慰他道:“没事的,至少不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有区别吗?” “有啊,至少倒数第一不二啊。” 羽生总感觉这里那里不对劲,问杨智豪道:“什么意思。” 杨智豪伸出了两根指头。 羽生呸了一声,说道:“你才二呢,看吧,我迟早要追上来的,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真能如此,虽愚则明,虽柔必刚。别人做一遍就完成的事,我就做一百遍,别人做十遍就能做好的事我就做一千遍,我就不信这样我还做不好。” 杨智豪冷笑道:“上次你就这么说的,结果组长追的你到处跑。” “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们来谈谈人生,谈谈未来吧。” “马上就高考了,你现在还垫底,你觉得还有未来吗?” 羽生像泄了气的皮球说道:“没有” “没有也可以谈一下吗,只是月考没考好而已,说不定高考就能考好呢!” “算了吧,月考都考不考,你拿什么去考高考。你只有认真对待每一次月考,你才有信心去面对高考” 羽生感叹道:“豪哥,你变啦!” 杨智豪捏了捏下巴说道:“我哪里变了。” “变得会说人话了。” “滚犊子,你还是好好准备下一次考试吧,”杨智豪继续说道:“你的农大在等你呢,你的农民还在挥着锄头等你呢。” 羽生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声呐喊道:“我的农大,我的锄头,我来了。” 杨智豪忽然有些羡慕眼前的陈羽生了,他永远都有再来一次的勇气,盯紧一个目标就会像傻子一样顽强的拼搏,死都不认输,他的这股子倔强,自己怎么也学不来。他早就习惯了接受命运和家庭给自己的安排,反抗,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羽生开始总结自己失败的经验教训,总结自己为什么这么努力了,成绩还是这么差。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学习方法,安排好自己的学习时间,争取全面兼顾,齐头并进,于是他的成绩开始慢慢的提高,一点点的提高。 在最后几次考试中,羽生的成绩就已经开始超过去年的一本线了,这让羽生感到很欣慰,这么多天的辛苦和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了。 而胜男自从羽生开始疏远自己,努力学习之后,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欣慰,也有点惆怅,她也开始拼命学习。 可是成绩提高的却不比陈羽生,于是胜男开始有些恼怒了,她要超过陈羽生,不能让陈羽生看不起,她开始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问老师,问同学,只要有什么方法能提升自己的成绩,他就会努力的去尝试。她请家教,报培训班,利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去冲刺去学习。 羽生见胜男那么拼命的学习,身体一点点的憔悴下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偷偷的将,牛奶面包水果塞进胜男的抽屉,直到看见胜男的抽屉再次变得空空的时候,他才会放心。 好几次,羽生想敲胜男的房门,提醒她早点睡觉,可是每次走到胜男的门口时,他就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勇气一般,呆呆的站立一会,然后走开。一想,感觉他们好像好久都没有好好的说过话,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每个人都是随便对付一下,便埋头在哪一眼看不到头的书本里去了。 时间总是那么的匆匆,距离高考只有短短的五天了,羽生心里忽然充满了伤感。 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始渐渐变少,试卷也开始减少了,所有人都在翻着自己之前做过的试卷,努力的背着书。羽生也是。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的时候,班上的气氛少见的没有了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嬉闹,每个人都开始聊家常,听音乐,大部分人都把心思转到了能让自己放松的方式上。而羽生却不敢放松,他还是觉得很心慌,感觉还有很多知识点没有复习到。 而有些人从放松变成了放弃,再过渡到了放纵。于是这座学校开始变得吵闹不安。 毕业照的拍摄安排在了上午,高三每个班轮流着拍。 操场上摆了一排凳子,后面的背景是学校的教学楼和学校的标志雕塑。血红色的班服在羽生心里连成了一片,阳关洒下他渴望已久的泪,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兴高采烈,有人拿着手机到处找人合影,想留住自己在这学校仅存的记忆,想给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羽生偷偷的躲进角落里,他拒绝拍照,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时间,明天过后自己还是这学校的一员。原来离别是这么的伤感,如果可以自己宁愿不要离别,永远留在原地,至少可以在原地守候着她。 羽生的高中除了一张毕业照,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像大雁飞过天空,却看不见他曾留下的痕迹。 我们来过,可是我们又走了,班上又坐满了人,可却不是原来的我们,新人替代了旧人,故人已经走远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荡荡的,曾经那么讨厌,那么痛苦的岁月,如今却那么不舍。 踏出校门的刹那,羽生回头望了望,那铁栅栏的红漆已经剥落,那长长的甬道通向教室的一头,那门口蹲坐的石狮子,已经滴不出眼泪了,他见过了太多人来,也见过了太多人走,感情早已被时间和风雨磨碎了。等待高考放榜的那段时间,就像死刑犯等待着法官敲下重锤的那一刻一般,是那样的不知所措,那样的无奈。狂欢过后的悲凉,谁又能阵阵懂得呢,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吧。 由忙碌到无所事事,这个过程让羽生感觉很煎熬,胜男的妈妈带胜男和萧寒一起去旅游了,萧雅则去了外地做暑假工,这房子,现在变得空荡荡的。羽生端着一杯茶,真正是如人走这茶凋谢,花凉这孤独夜啊。羽生独自守在窗台前,寂寞惆怅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想到了放纵,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放纵。原来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日子,没有她的日子连呼吸都是那么的痛。 羽生将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下,拖着行李,他想,我以后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可是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羽生回到老家,孤独的等待着考试的信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赖过床,也没怎么睡过懒觉,现在一睡就是一天,趴床上起都起不来。他有些难过,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只是觉得很不适应,可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不适应。这里他曾经是那么熟悉,为什么现在会不适应呢,感觉自己就像陌生人一般。 羽生浑浑噩噩的过着,等待着,他每天不止一遍的看着胜男朋友圈传出来的照片,还有心情,只是他从不点赞,也不评论,他想,知道她过的很好就好了,干嘛非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呢。 胜男陪着家人,几乎将南方游了个遍,她登临山峰,大声的呼喊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画面,一副场景,一个身着白衬衫,贱贱的,坏坏的男生形象总是出现在爱他的脑海里。胜男想道,陈羽生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拿起手机,忽然间又没了勇气,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女生,这么给他打电话,太不矜持了,还是让他打吧。 羽生躺在床上,睡得跟头猪似的,丝毫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翻开手机,也觉得不好意思打电话给胜男,其实他们彼此也都清楚,他们可能真的不会在一起了,这段时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录取分数线出来了,一如既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欢喜有人愁,羽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愁。他考上了,虽然离预想中的学校有些差距,可是他终于是考上了。而胜男是大喜过望,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考上,而现在她不仅考上了,而且分数远远比自己预想中的高很多。 分数线出来之后,便是填志愿。 当羽生看到胜男的分数之后,羽生的心里是有些喜悦,同时又有些失落的,羽生只是超过了二本线,而胜男却远远超过了一本线,惊讶之余,也想到胜男原本就很聪明,加上她后来又那么努力,成为黑马脱颖而出也很正常啊。可即使这样,也没办法让自己那颗不服输的心平静下来。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羽生一见是胜男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接,想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胜男高兴的叫道:“陈羽生,你知道吗?我考上了,我竟然考上了耶。” 羽生也为胜男感到高兴,笑着说道:“恭喜你啊!”羽生接着问道:“你打算填哪一志愿呢。” 胜男想了一会,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填哪里,但是我想去北京,不过我又怕北京上不了。” 羽生鼓励胜男道:“你分数很高啊,去北京应该没什么问题,第一志愿你就填北京那边吧,第二志愿保险点就可以了。” 胜男嗯道:“好,我听你的。”胜男接着问道:“你呢,你打算填哪里呢。” 羽生苦笑,他还能填哪里呢,他自己才过了分数线,能不能要上都是一个问题,听胜男这么开心,他不忍心扫了胜男的兴,说道:“我打算填长沙那边的学校,毕竟是湖南的首都,比较繁华吗?” “嗯,要不我也填长沙那边吧,这样离你近一点。” 羽生好想说,好啊,这样最好,可是他不忍心胜男放弃自己的梦想,他不能那么自私,羽生问道:“你还记的你当初的梦想吗?” 胜男笑道:“记得,怎么不记得,我想站在舞台上享受灯光打在脸上,然后拿着麦克风大声的唱歌,跳舞。” “那你就去北京吧,那里的舞台很大,很适合你。而且大城市机会多,说不定你走在路上就被星探发现,然后当红了呢。”羽生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你是蓝天下的鸟,你应该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胜男在电话的那头有些啜泣,她说道:“陈羽生,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怕如果我真的填了北京那边的志愿,那以后可能很难见到你了。” “傻丫头,地球是圆的,只要一直往前走,早晚会遇见的。” “你打算去长沙吗?” 羽生没有言语,他很踌躇,北京肯定是去不了的,长沙是他的首选,而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让胜男跟着自己,所以羽生感觉很为难,他想了片刻,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去。” 电话两端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羽生忐忑的等待着胜男接下来的话,可是胜男什么都没说,他想过万千种可能,可是没有一种能解释现在这般寂静。 羽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真的很困顿,真的要在这里和胜男说再见吗。他有些不甘心,可是如果不说再见又能怎么办呢,那么远的距离,他们迟早要分离。 羽生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解释下呢,羽生说道:“胜男,你知道的,这次考试我没考好,才刚过了分数线,去长沙那边是比较保险的。但是你不同,你完全可以去北京的,只要你去了北京,那么离你的梦想就更近一步了。” 胜男笑着应道:“好。”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胜男,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而羽生恰恰是优柔寡断的,羽生并不想出去打工,便在老家呆了整整一个暑假。 整整一个暑假他都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一想到离别,一想到以后很难见到胜男了,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而胜男像是脱颖而出的黑马,远远的将自己甩在身后,这倒是让他始料不及的。 录取通知书送到羽生手里的时候,羽生欣慰的笑了。大摆宴席的那一天,他烂醉如泥,因为他最想看见的那个人却没有来。原来班上另一个人与羽生同一天摆宴,而胜男和那女生关系又十分要好,经不住那女生的再三要求,便去了。 席间胜男一直给羽生打电话,而羽生的手机忘带在身上了,胜男在席上坐立不安,而羽生却一心求醉。 当胜男下午匆匆赶去羽生宴饮的地方时,见到的却是酩酊大醉的羽生,自言自语的羽生。 胜男心疼的看着羽生,在羽生面前说道:“陈羽生,陈羽生。” 而羽生只是半眯着眼,喃喃的说道:“谁啊?”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白酒红酒啤酒三种酒混在一起喝,令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羽生父亲对胜男说道:“抱歉啊,陈羽生他喝醉了,你们是他同学吧!” 胜男与杨智豪点了点头,说道:“对。” 胜男坐在羽生旁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羽生的额头,他是不是在怪自己没有来呢,他干嘛喝的那么醉啊。 羽生爸一脚踹在羽生腿上,骂道:“不成器的小子,你同学来看你了,你还喝的那么醉。” 羽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根本感觉不到。而胜男心疼不已,像是踢在自己身上一样的说道:“伯父,你别打羽生了,这不能怪他,他酒量本来就不好,一敬酒肯定就会喝醉。” 羽生爸忙收起了怒气,强压住怒火,尴尬的笑笑,说道:“陈羽生啊,就是不成器,你们多担待点啊,我先出去忙了,你们在这里陪陪陈羽生吧。”说完羽生爸就走了出去。 胜男握着羽生的手,含泪说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来。” 熟睡的羽生没有回答,而胜男却在轻笑,继续说道:“我来不了是有原因的,谁让你跟玉娟的宴会在同一天举行呢,我跟她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叫了我好多次,拒绝不了。我打了你那么多个电话,你愣是没接,我一吃完,我就带着杨智豪过来了。” 胜男摇了摇羽生,说道:“你听的见吗,陈羽生。” 羽生像是被摇醒了一般,半醉半醒的说道:“你是谁啊?” “我是胜男,胜男。”胜男指了指杨智豪说道:“他是杨智豪,你还认得出来吗?” 羽生哦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哦,胜男,胜男啊,你终于来了啊。” “我来了,那边一结束我马上就过来了。” 羽生继续说道:“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都没有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 羽生呵呵傻笑,又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在做梦,胜男怎么可能会来,真的喝醉了,醉了。” 胜男使劲的摇着羽生说道:“陈羽生,我是胜男,我真的是胜男,我现在来了。” “不是,你不是,胜男在其他地方,他不会来了的。” 杨智豪对胜男说道:“要不我们先走吧,让他一个人在这躺会也好,再晚一点就没有车了。” 胜男摇了摇头,对杨智豪说道:“你先走吧,我想留在这里多陪陪陈羽生。” 杨智豪说道:“也好,他醉成这样子,你留下来照顾他会好一点,毕竟······。”杨智豪选择了住嘴,有些不该说的话,他从来不肯多说,而且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又怎么好插手呢。于是他便走了。 胜男看着羽生这么难受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又想到陈羽生为自己挡酒的样子,为什么每一次他喝醉,挨打都是因为自己呢。 胜男感觉很愧疚,她看着熟睡的他,心里忽然觉着,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可是我就是想你,很想很想,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开始慢慢的走远,如果我们还有未来,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羽生爸妈看胜男如此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羽生妈走过来对胜男说道:“你是羽生的同学吧。” 胜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 不知怎的,见到羽生的爸妈,胜男总是感觉有些拘谨,十分的不自在。羽生爸妈见胜男生的十分俊,心里也乐开了花。羽生妈忙问道:“吃了吗?在我们这里吃一点吧。”胜男一心记挂羽生,没有胃口吃饭,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不饿,谢谢伯母了。” 羽生妈端了杯水,递给胜男,胜男见了,将杯子接了过来,说道:“谢谢伯母。” 羽生妈妈越看对胜男越喜欢,胜男被羽生妈妈看的有些不自在。 羽生爸将事情忙完,对羽生妈说道:“你怎么不叫陈羽生的同学去吃点呢!”说着对胜男说道:“去吃点东西吧,看你都饿了。” 胜男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可是我现在不想吃。” 羽生爸妈见此,也就不勉强了。 胜男见羽生的家境并不是很好,瓦房子下时不时漏风,担心羽生会着凉,找了张薄毯子盖在羽生身上,羽生时不时的皱眉,翻身,一会就将毯子踢掉了。胜男想道,这家伙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踢被子。 羽生不时叫嚷着口渴,胜男赶忙给羽生倒水,羽生这时已稍微有些清醒了,见端水的是胜男,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说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胜男见羽生突然间有些腼腆,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好笑道:“看你醉酒啊,这么好看的戏码,我怎么能错过呢。” 羽生害臊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成吗”羽生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胜男白了羽生一眼,说道:“来了老半天了,还想说,来你这里吃一顿好的,结果没想到就看见一个醉汉在哪里手舞足蹈。” 羽生见胜男有些愠怒,打趣自己,干咳了两声,握着胜男的手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羽生见胜男一直有些阴阳怪气,原本的愧疚也不知丢哪里去了,愠怒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胜男故意加大了音量。 羽生见胜男柳眉倒竖,后半句话顿时间被吞了下去。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没来,我心里难过,我至于喝那么多把自己灌醉吗?现在还要这样,何必把事情挑明呢,这样不是自讨没趣吗? 胜男见羽生突然间不说话了,心想,我又何尝不知道你是因为我呢,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死活不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不知道你吗,我不过想亲口听你说而已。 两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羽生爸妈本想叫胜男一起吃晚饭的,见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彼此都不说话,心里有了一个大概,便说道:“陈羽生,你叫你同学一起吃晚饭啊!” 羽生低下头,看了看胜男说道:“走吧!” 胜男倔强的说道:“不去,我不吃了。” “不吃拉倒。”羽生也有些好气,他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变得莫名其妙的。 胜男站起身,说道:“好。”说着,转过身对羽生妈说道:“陈羽生也没什么事了,那伯母我就先走了。” 羽生妈忙说道:“坐一会再走吧。”胜男摇了摇头,看了下羽生,说道:“不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胜男确实有事,她要去赶今天晚上的火车。 羽生还以为胜男是负气,也没在意。 胜男走了,羽生看胜男出门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可是怒气还是轻而易举的打散了那酸涩。 过了一会,羽生歪着脑袋,开始回忆起胜男的好了。羽生妈抱怨羽生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人家女孩子守了你一个下午,你不说把人留下来吃个饭,至少你也要送送人家啊。大晚上的,你就这么让一个女孩子走,你放心吗?” 羽生呆了一会,说道:“随她去吧,她爱去哪就去哪。” 羽生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呀,你呀。”说毕便追了出去,羽生呆那里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话重了,可是已经没办法挽回了,思量了片刻,羽生也追了出去,羽生见妈妈正往回走,问道:“她走了?” 羽生妈,怒道:“你呀你呀,人家今天晚上的火车,本来想和你好好道别的,结果你把人家气走了。” 羽生听完这话,悔之不及,想去追回,车刚好离开。 羽生妈在原地叹了口气,心内想道,现在的小年轻真的不比我们当年了。 胜男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的飞速变化着,树影飞快的从眼前飞过,就像是时光过隙一般。羽生在身后看着那车飞起的尘土,一阵剧痛涌了出来。羽生拿出手机,一见,竟然有那么多胜男的未接电话,心里又羞又愧。她拨通胜男的电话,胜男见是羽生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接。 她心里有点怪羽生为什么会挂断她的电话,她赌气将电话调成静音,然后关机。 羽生像发了疯似的,拼命打打着电话。见打电话未果,他跑到家里,骑着车便冲了出去。他要娶追胜男,无论怎样,也要追到胜男。 胜男下了车,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火车站。羽生知道,胜男一定会回家,他冲进她的家,大声的叫着胜男,可是胜男没有在,胜男不在。 房间还是一样的房间,家也还是一样的家,只是人却不在了。 从此之后各奔天涯。 第36章 职高对口 羽生实在找不到地方去,又不好意思回胜男哪里去。关键是身无分文,于是只好回家了。 家中只有奶奶,奶奶没有手机,不看电视,消息十分闭塞。当羽生回来的时候,奶奶还以为羽生是放假了,于是赶着给羽生做好吃的。羽生吃着那酿豆腐,油茶,铁板扣肉,心里感动的真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千好万好,也就只有家最后。 奶奶一边爱怜的摸摸羽生,一边给羽生夹菜,一边还心疼的说道:“都瘦了,以前我带你的时候圆鼓鼓的,现在都快瘦成一块排骨了,多吃一点。”羽生瞧着自己碗里的菜,双眼竟开始模糊起来了,他多想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可是不能,他不能让奶奶担心。他背过头去,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笑着对奶奶说道:“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吃过奶奶做的菜,就再也不想吃其他菜了。” 奶奶眯起了浮肿的双眼,干瘦的皮肤下竟开始滋润起来了,笑着说道:“好吃你就多吃一点,小时候你老是挑食,只有酿豆腐对你胃口,要是一天不吃酿豆腐,你就一天不吃饭,想想时间也是过的快,我当时带你的时候,你还刚学会走路,一个小不点,现在也长大了。有出息了,考上了重点高中,奶奶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读大学。” 羽生使劲眯了眯细长的眉毛,坚定的说道:“奶奶,您一定会看见我读大学的,而且还会看见我娶媳妇,生娃子,到时候还要您来帮我带娃呢。” 奶奶摇了摇蒲扇,靠在椅背上,笑着道:“奶奶老了,带不动了,” “奶奶,您一点都不老,您还这么年轻呢。” 这一刻,悲凉是如此的浓重,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莫名的责任感,开始让羽生看清了前方的道路。他要考大学,老陈家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他要成为老陈家的第一个大学生,他要让奶奶感到欣慰,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的灼烧着羽生,像是要将羽生的血液都灼烧殆尽。 这一次,不会再逃避了,勇敢的去面对,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奶奶,为了自己的家庭。这一刻羽生觉得自己突然间高大起来了,责任感让他扫除了一些悲哀。 他拨通了那熟悉的电话,那一串串的号码,是他关于家庭最深的记忆。 “爸,我要读书。” “想清楚啦?” “想清楚了,我要考大学。” “好,你只要想读,我砸锅卖铁都要送你读。” “可是春霖我进不去了,我想去朝晖,读职高对口,听老师说职高对口比较容易考大学。” “好,我买今天晚上的票,明天就把你弄到朝晖去。” “嗯,,,,,,” 羽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望着羽生说道:“我刚刚去你嫂嫂家坐了会,你嫂嫂和我说了,其实读不读大学都无所谓的,你看很多大学生回老家来不是种田。” 羽生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可是这并没有阻止他燃烧的雄心斗志,反而更坚定了他考大学的决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奶奶,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奶奶楞了一下,一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了出来,三岁时,羽生刚开始学会走路,跟着妈妈踩三轮车去摆地摊,他小小的个子从踏板上摔了下来,奶奶赶紧上前去吹他磕破的膝盖,可是小小的羽生只说了一句话,让奶奶彻底动容了,他说:“奶奶,我一定会学会了。”后来他真的学会了,三岁就可以独自踩三轮车摆地摊。那个小小的少年就这样长成了吗。 奶奶抿着嘴角笑道:“我孙子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孩 了。” “嗯”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我长大了。” 羽生爸回来后,花了点钱,将关系打点好了,然后请了几个老师吃饭喝酒,将羽生重又送进了朝晖。 羽生不知道对口是什么,只是听说比较容易考大学,可是听说还要选班,选专业,原本他以为就是像文理分科一样的。哪知道这玩意比文理分科复杂多了。有什么幼儿教育,旅游管理,酒店管理,机械与电工杂七杂八一大堆,羽生想的头都大了也不知道应该选什么,稀里糊涂的选了个幼儿教育,自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羽生不知道的是,胜男选的也是幼儿师范教育,没想到第一天见面就十分尴尬,羽生一走进班上,脊背一阵发凉,迎头正好对上胜男那略带冰凉像刀光一般的目光,弄得刚到嘴边的自我介绍,完全成了自我,没有介绍。然后,然后就没然后,站在台上十几分钟,嘴里硬是只蹦出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死活蹦跶不出啦了。 更让羽生心凉的是,胜男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一眼,她完完全全在和她前面的男生讲小话,这种无视和冷落,让羽生心里真是满满的挫败感啊。如果吃人肉不犯法的话,羽生想把胜男前面那个额头高耸,头发卷卷的男生生吞活剥吃了,可惜不能。底下讲小话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羽生能感觉到,那些人在议论自己,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探着自己,自己身份确实有些尴尬。 胜男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羽生的时候,她是有些莫名的情绪在起伏的,例如愧疚,不安,还有一些激动,可是看见他尴尬的站在台上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对,她就是故意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生玩亲密的,她就是故意想让她难受的,可明明都已经得逞了,为什么更难受了。 羽生失落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离胜男远远的,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其他男生那么亲密,怎么可以直接无视他呢。羽生想不通,一股无名的怒火,顷刻间将他仅存的理智都灼烧殆尽了。他竟然无法去忍受她和其他男生一星半点的亲密,他甚至将她对他的好视作了理所当然,可他却无法明白没有谁有义务对谁好,而她也并不属于他。 羽生愤懑的做到自己的位置上,随便拿了一本书,老师上课讲了什么,他完全都没有办法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胜男和那男生的画面,接着就是一片的血红色。 杨智豪实在没办法明白李胜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他的态度忽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全然没了往日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态度,甚至显得有些温文尔雅,想想都让他发麻。不过他倒是很享受胜男向他求教,再看看她认真思索的表情,那真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啊。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不过谁管那些呢,生性淡漠杨智豪可不想理会那些东西,虽然他大约知道或许跟新来的那个人有关,不过他人的闲事,他连问一下都懒得问。 羽生使劲的揉着面前的本子,差点把本子吃下去。弄得往后面扔垃圾的同学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然后羽生在班上就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奇葩。 放学时,杨智豪一向习惯飞快的走回家,因为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他要赶回家帮父母的忙。胜男一把拉住走的飞快的杨智豪,杨智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 “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起走吗。”胜男说着就跨步赶上了杨智豪。 羽生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这小子,你是活腻歪了吧,你要是敢答应他,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这就是杨智豪的性格。而胜男就是欣赏他这一点。 羽生站在走廊上,看了看天边的太阳,你祈祷明天不要出太阳吧。 杨智豪下意识的往身后一看,正对着羽生刀尖般的目光,他转头看了看胜男,胜男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心中已经了然了,敢情自己被人当枪使了。杨智豪下意识想远离胜男,谁知道胜男紧紧的靠了过去。 虽然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而且长的也很漂亮,可是越漂亮的女生越能祸害人,红颜祸水,这点他是知道的很清楚的。杨智豪仰天长叹啊,他是招谁惹谁啦,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啊。 胜男在心里窃喜,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羽生在心里暗骂,混蛋,别人都不喜欢你,你干嘛还厚着脸皮往上贴啊。 杨智豪在心里差点没哭出来。 “走啊,去我家啊”胜男不由分说地就拽杨智豪。 杨智豪一脸郁闷的问道:“去你家干嘛。” “帮我补习数学啊,我数学差的很,你数学那么厉害,顺便帮我补习啊。”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帮我复习数学,我数学很差。” 杨智豪压低声音,向胜男耳语道:“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后面那个小子。” 胜男瞥了瞥靠在角落里的羽生,点了点头,杨智豪会意,笑了笑,用平常的语调说道:“好,我帮你复习数学。” 羽生狠狠的砸着墙,咬牙切齿的想把他面前的墙都啃了。 胜男靠在门缝上,杨智豪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只是靠在沙发上,一脸的玩味,他知道今天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可是他倒是难得的想看接下来的戏码,虽然对他们的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看看别人的表演又有何不可呢。 羽生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勇气踏上那一步台阶,她又不是他的谁谁谁,自己干嘛那么紧张啊,可是万一他出现什么问题了怎么办,万一胜男被占便宜了怎么办,那个男的看起来就是一副猥琐的样子。可是,谁让她自己要带那男生回家的,吃亏了也活该。 胜男看着门外没有什么动静,气的把门重重的关上了,大骂,混蛋,混蛋,竟然不上来。羽生听见那重重的关门声,吓坏了,以为胜男出什么事情了,吓得冲了上去,声男正在门后跺脚。 乒乓,声男捂着腰大骂,”那个混蛋撞老娘。“ 羽生一脸尴尬的站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杨智豪坐在沙发上,揪着下巴那短短的胡须。 “滚出去” 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羽生在门外蹭了一鼻子的灰。 杨智豪笑道:“你不是希望他进来吗,怎么又把他赶出去啦。” “谁希望他进来啦,我希望他走的越远越好。”胜男故意加大了分贝,说道:“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见到。” 杨智豪叹了一口气道:“女人哪,就是口是心非。” “你们男人见一个爱一个,才让人恶心呢。” “欸额欸,别一棒子打死一船人,我可没有喔,”杨智豪继续说道:“对了,你还要不要复习数学了,不复习我就回家了,家里还有一大堆活等着我去干呢。” “等会,晚点回去你又不会少块肉。” “我现在不走,估计等会我就要掉两块皮。” “什么意思?”胜男不解的问:“什么掉两块皮。” “出门被那哥们削一层皮,回到家里被我哥削一层皮。” 胜男一脸坏笑道:“你现在走,我就扒你一块肉,你自个掂量掂量。” “我靠,贼船啊,太黑心了吧。” “你才知道啊,没事啦,你先在这待会,煮点饭吃,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和你爸妈说一下,我这么可爱,你哥肯定不会当着我的面扒你的皮啦。” “怕你啦。” 杨智豪走进厨房,问道:“米在哪里。” 胜男笑道:“你怎么这么贤惠啊,以后谁娶了你,谁真是有福气啊。” “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能啊。” 看着那个身坐黑色t恤的男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胜男眼里忽然浮现出了一幕幕的场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在那一头对着自己微笑,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不满的叫醒自己,然后扫一扫自己额前的刘海,对着自己说,多吃一点,你那么瘦。 杨智豪看着胜男咬着筷子,一动不动的,问道:“我做的菜很难吃吗?”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一副快哭的表情。” “有吗,我很开心啊,真的很开心啊,不信啊,”胜男挤出了自己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对着杨智豪说道:“你看,我很开心啊,你做的饭菜好好吃。” 羽生蹲在墙角,明明说好要走了吗,明明就不想听吗,可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那种孤独谁又能体会呢。 杨智豪没有再追问,他纵然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她的悲伤。所以他选择沉默,他一向习惯用沉默去面对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欣喜的,有时候他连做出表情来回应都觉得多此一举。 胜男斗大的泪珠滴落在餐盘上,她忽然间笑道:“好辣啊,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杨智豪没有搭话,他知道,这时候沉默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 墙角的烟头已经散落了一地,羽生的思绪无比的烦乱,他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住自己的思绪,这让他很郁闷。他平时都不是这样的,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他不敢再冲进去了,胜男已经生气了,他是那么的害怕她生气,可是他更害怕她出事,这种矛盾与煎熬让他接近崩溃了。 杨智豪递过一张纸巾,胜男接了过来,笑道:“从小就不能吃辣,一吃辣就掉眼泪。” “你压根还没吃菜呢。” “我一闻见都想掉眼泪。” 杨智豪:“······”明明比谁都爱吃辣条,吃辣条吃的比谁都欢,他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小子流眼泪,可是拆穿她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他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叫他进来。” “什么” “没什么” 杨智豪将头偏开了,他伸了个懒腰,说道:“空气有点闷,我去透透气。”说着就打开了门。羽生将头一点点的抬高,微眯的看着从门口透出的光亮,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种压抑了好久的情绪随着那门内透出的光线一点点的打开了。可当看见的不是胜男时,他的心又沉下去了。 杨智豪径直朝他走了过去,说道:“胜男在里面,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的出来她很在意你。男人吗,低个头,认个错就好了。” 刹那间,羽生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胜男听着渐渐走进的脚步声,此刻的她心很乱,乱到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可是为了礼貌,她还是说道:“你干嘛去走廊透气,阳台上不比走廊上好吗。” 那一头没有回应,只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胜男都能闻见那熟悉的味道,她惊诧,原本纷乱的情绪开始变得更乱了。 羽生蹲了下来,用纸巾轻轻擦拭胜男眼角的泪,轻笑道:“你还是那么爱哭,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是不是见到他之后,眼泪就一直忍不住的流,是不是只有在他面前,那个无坚不摧,一直被人称为小大人的李胜男才会变成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你见过海吗?”胜男坐在羽生的旁边,看着天空茫然的发呆。羽生忽然坚定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在海边买一套房子,吹着海风,看着潮汐,然后泡一杯咖啡,眯着眼睛睡觉。” 胜男听见羽生的话,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眼睛本来就够小的啦,你不睁大眼睛,我还以为你站着都能睡觉呢?” “切,你眼睛大,了不起喽,你一看我,我都感觉有一头狮子瞪大了眼睛准备要吃我了一样。” 胜男直接狠狠掐了羽生一把,说道:“有那么夸张吗?我妈把我眼睛生这么大,这么漂亮怪我咯,真的是喔,陈羽生,你这家伙老是正经不过三秒,不过说真的,我倒是也蛮想住在海边,听着潮汐,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就能看见茫茫的大海,晚上睡觉时,伴着海的声音进入甜甜的梦乡。听着海的呼吸,看着海的颜色”胜男好像沉浸在了茫茫的想象之中,那片大海在胜男的心中翻涌,宁静而又祥和。 羽生看了看胜男一点点脱去稚嫩的脸庞,脸上写满的是青春,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俊美坚毅的,乐观无谓是她为自己穿的保护伞。胜男忽然开口道:“对了,陈羽生,你在春霖二中读的好好的,怎么又跑回朝晖来读了,而且不读普高,而选择读职高” 羽生好想说,我是为了你啊,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可他还是忍住了,笑着说道:“我太调皮啦,受不了重点高中那些陈芝麻烂规矩,学习成绩也烂的一塌糊涂,被学校一脚踢出来啦” 胜男笑道:“你活该,谁让你不好好上课,不听老师话就是这种结果。” “你听了老师话不也是这种结果” 胜男听了这话,神色顿时间黯淡了下来,眼神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羽生自知失言,但想挽回,却又倔强的不肯开口。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不知怎地,两人都有些许的难过。或许有些往事真的不能重提。 胜男抹了抹脸,展现了一个笑容,开口说道:“陈羽生,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羽生吃了一惊,心想,这事胜男怎么会知道,他谁都没告诉阿,怎么会呢。胜男见羽生低头踌躇,一脸的尴尬,咧开了嘴哈哈大笑道:“陈羽生,你个逗逼,一脸爹不亲,娘不爱的苦瓜脸,你是想咋滴啊。” 羽生用少见的一本正经说道:“胜男,我·····。” 胜男撑着手笑道:“陈羽生,你该不会又要和我说对不起吧,别说对不起,我最恨这三个字。你也别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亲眼看见的。大晚上的,陈羽生你可以啊,搂着个漂亮女生,又是亲,又是摸的。完了还把别人抱得紧紧的,生怕冻着别人了,就差没把脸贴在别人的头发上了。嗞嗞嗞,我还没见过你那么温柔的一面的,简直是贱的无敌了,特别是那个笑啊,真的好贱。”她以为她能忘记,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再也不想忍耐了。 “你听我解释吗?事情是这样的······” “解释泥马勒戈壁,再跟老娘解释,老娘直接打断你的腿,死贱人,臭混蛋。到处勾搭女生,死混蛋,没一点用的家伙·····”胜男抓住羽生的衣襟一阵阵的捶打,脸上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滴落到羽生的手心,掌心,她的泪滴,闪烁着晶莹的星光,如同天上的星斗一般。羽生任由她去捶打,他知道,在她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徒然。我不说,你也懂,这便是红颜。 “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会一直躲着我是吗,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好像我是瘟神一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吗?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愿意理我了。” “你还找我干嘛,你不是有了新欢了吗,难不成还想找个旧爱,试一下踩两只船的感觉爽不爽是吧。告诉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讨厌你,我讨厌陈羽生,很讨厌很讨厌。” “那这次我找你,你为什么还出来,” “我怕你突然间挂了,我以后找谁去报仇啊,” 羽生拉着胜男的手一路的跑,大声的对着世界说道:“走,我带你去看海。” 海,不在山的那边。 第41章 流浪远方 像是风筝断了线,羽生渐渐失去了胜男的消息,胜男也许久没有和羽生联系了,他们两个在那个暑假之后便独自奔向了天涯。小时候,我们总幻想着长大,长大之后,我们总是幻想着能回到未来,失意时才喜欢回忆过去,而得意时,总是喜欢沉浸在现在。 羽生便是这样,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当他开始慢慢的回忆过去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奇妙的想到一个人。 胜男去了远方,一直没有回来,羽生独自守在哪里,开始慢慢的走远。 “如果没有未来,那么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胜男,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好像没有你的日子,我一个人不能去习惯。原来我想你想的那么深,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的喜欢上了你,爱你爱的那么深,深到我脑海中全是你的影子。 原来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你,原来我的整个世界都是你,原来没有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羽生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这一段,然后无助的流泪了。 羽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想胜男,他也不知道胜男会在哪里,原来他会在哪里,当我们开始谩骂的走到世界上的时候,我们开始学会了用自己的生命去承担,当我们去承担这一切的时候,那么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你在一起,如果能和你在一起,那么我想我会用尽一生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一起,如果我们能回到过去,那么我想用尽一生去疼爱你,用尽一世去宠爱你。 我想我会一直等回来,如果今生不能等你回来,那我就来世再等。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开始慢慢的学会,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如果全世界还有你,那么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我离开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彻底的失去自己了,如果我们没有未来,那么我想我们会不会在一起,当我开始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知道了这一切不是那么的简单。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慢慢的走远了。如果没有未来,那么我们是不是什么都不是,羽生开始陷入了一种颓废,这种颓废一直伴随着他,无论怎样也没办法改变,直到他实在忍不住,拿起刀割了手腕,进了医院之后,医生告诉他,他得了抑郁症,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病了,而且病的那么重,病的随时都会死去。 羽生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大学,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欣喜刺激,他所有的东西都想去尝试,每一个社团都想去加入,加入文学社,就幻想各大报社报导自己的文章,然后写的东西大受欢迎,成为知名作家,想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结果,参加了几次文化沙龙之后,顿时间兴趣大减,大感失望,之后再也没参加过文学社的聚会了。 看见体育馆有人舞刀弄剑,感觉好有大侠风范,然后问同学借了二十块钱交了会费,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之后,他连续参加了很多社团,参加完之后他想拍自己的脑袋“劳资一定是傻了,不然怎么会交了那么多会费。” 羽生开始渐渐的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可是学校生活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美好,由于他参加了太多的活动,什么都想去尝试,结果把自己累的够呛,然后什么都没有学到。 之后的生活开始渐渐变得平静,羽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间很怀念起过去的生活了,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生活,大学,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好,可是每一个人看起来好像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无形的屏障,将羽生和周围的世界隔开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游走在世界之外的陌生人,孤单的感觉越来越浓厚,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孤僻,不再说话,也不再和人打闹,因为那个能陪他调笑打闹的那个人开始走了,离开了羽生的世界。 在这之间,羽生陆陆续续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情。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让羽生倍感珍惜,可是发现在这里,利益纠葛远远比高中复杂的多,很多人想的就是人脉就是钱脉,也有很多人想的是,多认识些人,然后组建自己的团队。羽生不知道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所以在大学时,显得很是迷茫,他努力的想要去尝试所有的事物,可是发现很多东西都做不好,就像他天生的笨蛋一样。 他每天忙忙碌碌的,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么,往往一个无意义的会议,可以开一两个小时,这让他感到很郁闷。 有时候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堕落,就像你莫名其妙的堕落了一样,而一个人的堕落往往是从空虚开始的,因为空虚,所以拼命想要找东西去填补,有些人拿烟酒去填补,有些人拿狂欢去填补,有些人选择找另一半去填补,而羽生三者都选择了,结果发现空虚越来越大。 漆黑的夜,是流泪的夜,羽生望着天空,心里莫名其妙的想要流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胜男,很想很想。与胜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他最幸福的时间,而如今没有了胜男,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孤僻了。月色中,隔壁寝室传来了吉他扫弦的声音。羽生胸中像是有什么被偷偷燃起了一般。 那个国庆节,羽生回到了曾和胜男同住的地方,他在窗口掏出了钥匙。轻笑,原来你还是习惯把钥匙藏在这里,原来你还没变。他进了门,房间的一切装饰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居住在这里的人都离开了。 羽生走进自己曾经居住的房间,在床底下摸出了琴盒,他扫了扫地上的灰,眼中是欣慰的笑,我想我一直找的都是你。 羽生慢慢敲开胜男房间的门,想着她又在睡懒觉,自己叫他起床。曾经的一幕幕都涌了上来,自己与胜男打骂,而萧寒与萧雅坐在一边翻着书本,努力的复习,这一幕幕都涌上了羽生的脑海中。 羽生躺在胜男的房中,感受着她的气息,搜寻着她存在过的痕迹。羽生模模糊糊正准备睡去,见床边立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色的衣裙,披散着头发,吓得跳了起来。大喊道,“鬼啊!” 那知女生不满道:“你才鬼呢!” 羽生一听这声音熟悉到骨子里,偷偷看了一下,欣喜道:“胜男,你回来啦。”原来胜男没抢到票,所以回来的迟了些,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了,奔波劳碌了一天一夜,自然无心打理,正准备躺一会,见旁边睡着有人,吓得跳了起来,而羽生迷迷糊糊被惊醒,见到胜男披头散发,也吓了一跳。 “是啊”胜男继续说道:“你怎么不睡你房间,跑我房间睡啦,吓死我了。” 羽生忙说道:“抱歉,抱歉啊,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胜男切了一声,“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爹不疼妈不爱的样子啊。” “哪有” “好了,我才下火车,又累又饿,赶紧给我准备吃的。” “得嘞” 胜男暗笑道,这家伙还是这么冒失。 羽生高兴的跑去厨房,为胜男准备吃的。 胜男累了一天,刚准备躺下,羽生一脸委屈的探头进来说道:“家里连豆腐渣都没了” “那你去买啊!” “姐姐,都快一点了,商店都关门了。” 胜男不满的说道:“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弄点吃的,不然我饿死了我就怪你。” 羽生快马加鞭地跑出门去给胜男买夜宵吃。 胜男吃着羽生买回来的炒饭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 “回来干嘛啊?” 羽生沉吟了一会说道:“回来拿点东西,我曾经失去的东西。” “现在拿到了吧?” “拿到了。” “拿到了还不快走。”胜男继续说道:“你妈都喊你回家吃饭呢。” 羽生抱怨道:“胜男,怎么感觉你在下逐客令啊!” 胜男冷笑道”哎呦喂,我怎么敢赶您这大少爷呢。” “胜男,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说嘛,干嘛这样啊。” “你能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胜男说完把筷子放下了。 羽生问道:“胜男,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可以吗?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没怎么,就是突然间看你很不算爽了,然后很想打人。” 羽生掘了撅嘴,一脸郁闷的说道:“能不打脸吗?” “不能” “好吧” 羽生捂着半边脸问道:“现在舒坦了吗?” “舒坦多了。”胜男继续说道:“陈羽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因为我该打啊!” 胜男冷哼一声:“还挺明白啊,那你说说为什么打你。” “啊!”羽生继续说道:“不用说了吧。” “我要你说。” “是因为你来看我,我喝酒喝趴下了,不但没体谅你的辛苦,还和你吵架,你走了都没送你。所以该打。” “我不是说这事”胜男继续说道:“我打你是因为你竟然敢和其他女生玩暧昧,找死呢吧。” “我没有” “还不承认,要我把聊天记录找给你看吗?” 羽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胜男继续说道:“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有。” 胜男孩子气的拿出手机来,在羽生面前摇了摇,说道:“还小baby,都不害臊。” 羽生忽然醒悟过来,说道:“原来你试探我。” “对啊!”胜男忽然有些心虚了,语气也软了下去。 羽生显然有些生气的说道:“你竟然敢试探我。”他掐了掐胜男有些肉肉的脸,说道“看你还敢不敢试探我。” “好了,好了,别掐了啦,脸本来就够圆的啦,再掐下去就真的变成小笼包了。” 羽生笑道:“你本来就是小笼包啊” “你讨打”羽生捂着小腿慌忙逃窜,胜男在边上追着羽生。 原来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回到了远点, 第42章 向上的风 羽生回到了学校,每天拿着小提琴练曲,开始很不成调子,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三天不练门外汉,练习小提琴真是让羽生吃尽了苦头,室友百般的嫌弃,不但没能让羽生放弃,反而更激发了羽生的成功欲望。羽生越拉越久,越拉越拉不出来,活生生一副便秘的表情。 结果被室友赶了出来,无奈,羽生之后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湖边脸,结果吵到了接吻的情人,然后被女生炮轰着赶出了小湖。 羽生感叹,天哪,学校这么大的地方,就没有我立足的地方。 然后羽生背着小提琴一直往密林深处走,当看到周围没人时,兴奋的拿出小提琴拉着,虽然不成调,虽然自己的手指痛到伸不直,可是羽生还是很开心,只有在拉奏小提琴的时候,他才能找到自己,找到真正的快乐。 当他准备走的时候,见到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书本被风轻轻吹动着,她长长的发,随着风在飘舞,羽生忽然间变得有些腼腆和羞涩,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那女孩笑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因为我拉的很难听,吵到你学习了。”羽生说这话的时候,充满着不确定,他希望有人能夸自己,同时又有些害怕别人会批自己。 那女生见羽生有些局促不安,笑道:“其实你拉的还不错啊,只是不太熟练,需要多练练。” 羽生见一个人这么夸自己,喜不自禁的问道:“真的吗,你懂音乐。” 那女生笑道:“我是艺术学院的,听的蛮多的,所以懂那么一点。” “真的吗?那你可以教我吗?” “教倒是说不上,因为我也不是很懂。” “这样啊,”羽生略有些失望。 羽生回到宿舍,脑袋里开始浮现出那女生的样子,笑靥如花,脸如银盆,嘴角含笑,肤白貌美,这让他微微有些心动。 从那以后,羽生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跑到那片小树林去练习小提琴,而那女孩总是会坐在那里轻轻的翻着书。 一段时间后,羽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坐在这里。” “因为我喜欢安静,而这里很安静啊。”她拢了拢被风吹动的发丝,嘴角含笑的看向羽生握琴的手。 “那我在这里不是打扰到你的安静了吗?” “不会啊,听着你的琴,看着你一点点进步,感觉很有意思呢。” 羽生被她那么一说,心里顿时也不好意思起来了。 三点一线的生活,因为多了她,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羽生每日都会去小树林练琴,而她十有八九也会在,突然有一天,她没来时,羽生心里觉得十分空落落的,连练琴也变得没意思起来了。 羽生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毕业了,回不来了。 羽生每天还是会在小树林练琴,看着不远处的石桌,怔怔地出神。那个人永远离开自己的世界了吗?他这样问自己。 羽生总是习惯性的走到小树林,虽然那张凳子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可是他还是幻想着,有一天,她会回到这个地方。她在旁边翻书,而自己在轻奏小提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羽生已经习惯了三点一线的生活,而心里的那个人也一直在羽生心里荡起涟漪。 羽生除了练小提琴便是泡图书馆,在大四的时候,每个人都开始经历抉择,是继续读书还是选择考研,羽生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就业,因为他不想给自己的家庭增加负担,所以他选择了就业。 他在面试现场,表现笨拙的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一次又一次的面试失败,极大的打击了羽生的自信心。他从没这么感到无助过。 羽生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可是除了失败还是失败,整个人生于他而言,就是漫长的失败组成的长廊,他无论怎样也走不出那拐角处的光明。 羽生已经开始由失望变成绝望了,虽然明知道会失败,可是还是会想要去努力一把。羽生看着每一个人准备的都是那么充分,西装革履,而自己是小白鞋配牛仔裤,自己都感觉没什么希望了,起身准备离开。 由于走的太匆忙,在楼梯口撞到了一个人,羽生忙低头说对不起,却听见那声音柔柔的说道:“你没事吧。” 羽生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说道:“是你。” “你是?”那女生显然有些不记得羽生了。 羽生有些失落,不过想到自己的确是平凡的不起眼,她不记得自己也是很正常的啊,“是我啊,那个喜欢在小树林演奏小提琴的小学弟啊!” “哦,是你啊。” 女生抱歉的笑道:“是你啊!好久没见了。” “差不多两年了吧。” “怎么,小提琴练的怎么样了,大艺术家。” “你别笑我了啦,我那两下子,自己听听就好了,怎么可能拿出来丢人现眼呢。” “别这么说啦,大艺术家不都是一步步练出来的吗?”那女生看了看羽生怀里抱着的简历,说道:“你来面试的吗?” 羽生点了点头。 女生又问道:“面试结束了?” 羽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我不可能通过面试,所以走了。” 那女生微微一笑对羽生说道:“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可是······”羽生还是有些犹豫。 那女生继续说道:“你可以试一试,即使失败也没什么,至少自己曾努力过。” 羽生看着那女生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试一试。”他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懦夫,所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她一句话,他还是会去尝试。男人哪,一旦遇见让自己心动的女生便变得不再理智了。 当羽生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见到那些面试官的时候,心里依旧还是很紧张,他勉强让自己稍微镇静下来,所幸的是,后来没有出现差错。羽生推门而出,却见那女生站在自己对面笑吟吟的看向自己,问道:“怎么样?“ 羽生笑道:“感觉还好。” 女生问道:“你还没吃午饭吧,姐正好下班,请你吃饭。” “不用了吧!” “没事,走吧。” 羽生看着那女生熟练的帮自己打好饭菜,他心里是微微有些感动的,这些细微的举动在他心里是掀起了波澜,之前都是自己照顾胜男,而如今自己竟然享受被人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就好像在茫茫的沙漠中行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绿洲。 “吃啊,怎么不吃啊!”那女生夹起了一块排骨放在羽生碗里,羽生说了句“谢谢” “怎么这么见外,叫我姐就好了。” “姐”羽生低低的叫了声。 “我好开心,我有弟弟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个弟弟,现在终于实现了,很开心呢。” 羽生说道:“我也一直想要有个姐姐”羽生不知怎的,忽然间觉得和她呆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就像心里有块空缺的地方,忽然间就被填满了。 几天之后,羽生接到了哪家公司的入职通知,羽生开心的过去了。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他想,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都能遇见她呢,为什么每一次失落都是她拉自己一把呢。他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羽生忽然有些后悔,应该问她叫什么名字的,就算不问她名字,至少也要问到她的联系方式呢。 羽生来到那家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一个身着西转,方头方脸的主管,一脸严肃的问他“你是来面试的?”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是你们通知我来入职的。” 那主管指了指门外,说道:“出门,往左手边走,4018,找到范组长,她会安排你的。 羽生悻悻的走了出去,走在过道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对他报以微笑。羽生觉着很开心,像是做梦一样。 羽生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门内传出请进的声音,羽生觉着这声音很耳熟。他推门一进,见到端坐在办公椅上那干净干练的人儿时,大吃一惊。 心想,怎么会是她。 第43章 强自出头 羽生没想到,安排自己工作的竟然会是她,羽生问道:“你就是范组长。” 那女生笑着对羽生说道:“是啊,你才发现啊。” 羽生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我还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范敏,是业务九部的组长。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说着,范敏向羽生伸出了手。 羽生犹豫了片刻,轻轻握住了范敏的指尖,显得腼腆而又羞涩。范敏见到,微微一笑道:“看不出来,你还蛮害羞的呀,之前看你都没现在害羞啊。。” 羽生有些窘迫的说道:“之前我是不知道你是我的主管啊,要是知道你是我的主管,我就不会这样了啦。” 范敏拍了拍羽生的肩膀,笑道:“在公司我是你的同事,出了公司,我就是你的姐了。” 羽生抬起头,眼神泛光的看向范敏那干练的眼神,点了点头。 范敏接着说道:“公司给你准备了欢迎仪式,我们一起去吧。” 羽生任由范敏拉着。 当他看见那么热烈的欢迎仪式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他没试过站在人群之中,当经理要求他发言时,他呆站在台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范敏含笑的脸,感觉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怎么会这么没有出息呢。 经理干咳两声,说道:“新来的同事有些紧张,没事的,进了公司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吗,就跟朋友之间聊天一样吗?” 羽生哦了一声,开始了结结巴巴的感言,大意是,我很开心啦,认识大家很高兴啦,废话一箩筐,没一句说到重点的。当经理让他下去坐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啊。 范敏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让羽生坐,羽生犹豫了会,看了看旁边,最后还是决定坐在范敏旁边。 羽生一开始打算就在这里随便混下的,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会做什么,能混一天是一天喽。 可是上天偏不让他如愿,公司制度是老员工带新员工,羽生就是范敏的徒弟,羽生撞见范敏真是叫苦不迭啊。平时那么温柔娴静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做起事来那么狠呢。羽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能在一两年之内做到主管的位置上了。那是拿命拼的呀。 “陈羽生,你今天业绩怎么又不达标” “陈羽生,昨天那个客户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签下来呢?” 羽生自觉无颜见师傅,于是赶紧躲一边去吃东西了,压力山大啊。范敏对他要求太严格了吧,还以为到了温柔乡,谁知道是乱葬岗,乖乖,不得了了。 “陈羽生,上班不准吃东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羽生嚼了嚼嘴里的东西,一脸委屈的看向范敏道:“能不能少罚点,这个月工资都快没了。” “不罚钱也可以,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到公司背规章制度和产品知识。” “不要了吧,那么厚的规章制度和产品知识,怎么背的完。” “背不完你就抄,你选择那个。” 羽生犹豫了会说道:“我还是背吧。” “嗯,好,明早六点我会准时打电话给你。” “不要了吧。” “你这家伙赖床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扣迟到的费用,所以我会叫你。” “师傅,你干嘛那么认真啊!我们不过是一个打工的吗?” 范敏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羽生,眼神中有种复杂的情愫,她依稀看见了之前的自己,那个稚嫩而又任性的小女孩,可是来了韦特教育之后,她改变了很多,只见她浅笑着对羽生说道:“你把一份工作当成是工作来做,那它仅仅就只是一份工作,如果你把它当成你的事业来做,那么它就是你的事业。你的认识高度,就决定了你今后的高度。” 羽生撇了撇嘴,说道“师傅,你干嘛老是喜欢说教啊,别再给我灌鸡汤了,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范敏笑道:“谁让你上班老是吃东西。还有快点吃完,准备做事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羽生眯着眼睛笑道:“是,师傅。” 范敏真是拿羽生没有办法,她有时也会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可是她还是不敢轻易的停下来,她怕,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有时候,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钻出来,让她惶恐,所以她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工作,为的就是有一天她不再感到惶恐。 羽生拍了一下突然发愣的范敏,被一旁的张科长看见了,张科长一声怒喝:“陈羽生,主管的肩膀是你随便拍的吗,你有没有把公司的规章制度当一回事。” 羽生见不惯这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一脸鄙夷的道:“关你屁事。” 范敏见羽生竟然顶撞比她还大一级的主管,怒道:“羽生,你怎么和张科长说话的。” 羽生把头偏了过去,不再言语。 张科长恨恨而去,从范敏身旁走过的时候,说了声:“你带出来的好员工。” 范敏低头不语,自觉羞愧,公司的军队文化是深入骨髓的,不尊重主管就等于不尊重公司,羽生敢顶撞主管,这让她觉得是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教导无方,没有把公司的理念和精神让羽生理解透。所以她在心里觉得,一定要对陈羽生高标准,严要求。 羽生不知道范敏的这些想法,她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师傅,谁要是敢欺负自己的师傅,他就要找谁的麻烦。而这个五大三粗的大家伙,竟然敢瞪自己的师傅,还把自己的师傅弄得这么羞愧难当,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场找回来。他一个箭步走到张科长面前,指着张科长骂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傅。” 张科长见羽生这么无礼,怒声道:“就凭我是韦特的一份子,我就敢说她。” “我也是韦特的一份子,那我也要说教说教你了。”羽生继续说道:“你看你,腿粗腰圆肚子鼓,走路风骚的像个娘们,你当初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寐生啊,把你娘气的够呛.......” 那大汉怒不可遏地打断了羽生的话语,气冲冲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再胡说八道,我让你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 “哎呦喂,一点素质都没有,你妈平时怎么教你做人的。” 咔嚓一下,羽生看见茶水碎了一地,范敏捂着手,羽生见范敏好像被开水烫到了,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第44章 风雨欲来 羽生看着范敏被烫伤的手,原本就对张科长不满的心在此刻变得愤怒不已,只听的羽生一声怒吼:“我抄你大爷,有本事冲我来啊,你算什么爷们。” 张课长原本也是无心,被羽生一激,没注意到手里的杯子,才会随手一滑,谁知道范敏刚好冲过来,想扯住羽生,杯子也就恰好砸到范敏的手。 “好啦,不要再吵啦。”范敏又急又气。 羽生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他一把抓住张科长的领带,直接怒吼道:“给我师傅道歉。” “我是科长,你竟然敢随便动科长,你是不想在公司干下去了是吧。” “你是天王老子也不顶用,不给我师傅道歉,我让你直接过奈何桥,我说的。”羽生气冲冲的想动手。 一记响亮的巴掌把羽生的理智稍稍的拉回来了一片,他神情复杂的看向范敏,这个巴掌好似把什么东西敲碎了一般。他的眼神中装满了悲愤,无奈,委屈,他不明白,一向那么护着他的师傅竟然会给自己一巴掌。 张科长显得有些得意,他理了理被羽生弄乱的领带,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道歉。”范敏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容不得羽生有任何的辩驳,她再次重复道:“我说让你道歉,给张科长道歉。” 羽生微微的抬头,看向范敏的眼神中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他咬着牙,似在隐忍,又好似不甘,他犹豫了片刻,而这片刻的时间,在他心里却好似一个世界那么漫长,他不想妥协,也不知道怎么去妥协,可是今天,现在,此刻,为了范敏,他不甘心的说出了:“对不起。” 张科长竖起了耳朵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没听见。” 羽生几乎是吼着说出来:“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张科长。” 张科长冷笑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不过这是职场,没人可以容忍你的任性,男人嘛,就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羽生很不得吃了他,怎么可能听他絮絮叨叨,直接甩他一个冷脸,转身就出去了。张科长的得意劲还没过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显得很是不满。范敏见羽生出走,担心羽生出什么事,对张科长连说了两句抱歉便追了出去。 她前前后后的去找陈羽生,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范敏拉住公司的一个员工问道:“你见到陈羽生了吗?” 那员工摇了摇头,说道:“没见到他,不过你可以去天台找一下他,说不定在呢。” 范敏说了句谢谢,便冲上了天台。当看见角落里蹲坐着的人影时,她的心突然间沉了下去,她理顺自己的裙摆,坐在羽生旁边,笑道:“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 羽生没搭话,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坐着,任烟圈不住的飘荡,抽走所有的郁闷和困顿。 范敏见羽生闷闷的不说话,便继续说懂啊:“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公司谁都不认,就认带自己的那个师傅,为了师傅还和副理吵架呢。”回忆撕开了口子,溃烂的伤口一旦暴露在空气中,便会抽痛,范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没少闹别扭,可是公司给了我足够的包容,让我成长。我能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是公司给予我的,人要会感恩。所以我很感激这个平台,让我学习,让我成长,让我去正视自己的不足。” 羽生的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拿着烟的手抖动了片刻,可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闷闷的。 范敏继续说道:“人在这社会上,要学会妥协,学校生活是田园,而社会生活就像是荒野,有时候你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有时候你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抬头。” 羽生掐断烟问道:“我明明没错,为什么要我认错。”羽生不满,非常的不满。 范敏像看孩子一样的看羽生,说道:“羽生同学,你还以为这里是学校呢。别傻了,这是社会,老板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这就是社会,你拿着人家的工资,就要为人家干活。老板骂你什么你都要忍着。” “可他不是老板,他只不过是一个科长而已,就比你大了一级而已。”羽生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归他管啊!他凭什么多事啊。” “羽生同学,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等你站到他的位置,比他更强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原因。因为职场就是强者的天地,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强权就是真理,这就是职场规则。”范敏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他职位,权利比你大,所以他骂你是应该的,而你当面顶撞,无论怎样都是错的。” 羽生道:“我不服,凭什么” “少问凭什么,多问为什么?”范敏继续说道:“要是你真的不服,不满,那你就用行动和实力去证明,不要只是躲在角落里抽闷烟,你这样会让我看不起,觉得当初自己真是看错人了。” 范敏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羽生的自尊,他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会的,我会用行动和实力证明,证明我自己。”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狗。羽生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的话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在公司他开始越来越努力,业绩也开始慢慢的起来,而部门的吴副理也将他当作他的接班人培养,一时间他的发展势头远远的超过了范敏。 羽生在公司遇见范敏的时候,难免有些趾高气扬,虽然他在公司的职位可能不如范敏,可是他的业绩,他的成就丝毫不比范敏差,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本在他面前炫耀了。可是范敏却并没有因为羽生的成就而对羽生显得特别关注,相反,她在带下一个新员工的时候就把重心转移到了新员工身上和业绩身上了。 羽生总感觉范敏在故意躲着自己,羽生在拐角碰到范敏,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他忍不住的问道:“为什么躲我?” “躲你,有吗?”范敏反问。 羽生被这句抢白呛到了,想说的话像是突然间被打乱了,过了半晌,他反应过来后又问道:“既然没躲我,那为什么老是不理我” 范敏好似被羽生的这句话逗乐了,她笑道:“羽生同学,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啊,别耍孩子性子了,好好工作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羽生顾不得上下级关系了,紧紧抓住范敏的衣袖不让她走。范敏皱了皱眉说道:“羽生同学,你能不能成熟点。以前我是你师傅,对你好是正常的,可现在你已经转为正式员工了,我没带你了。如今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我是你主管,你要懂得尊重主管。” “主管,”羽生冷哼一声说道:“你眼里就只有公司,只有你自己坐下的那个位置吗?” “你放手”范敏显然对人过分接触她有些反感。 羽生见范敏真的动了气,慌的松开了手。 随着范敏那高傲而又倔强的背影消失在了羽生的视野,羽生心里唯一的倔强和骄傲也被击打的粉碎。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那么就能面对面和她平视了,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错的那么离谱。因为无论怎样她都胜他一筹,他只能远远的俯视着她,她是孤傲而又高贵的天鹅,而他无论批上了再华丽的外衣,依旧只是一只癞蛤蟆,他们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远。 羽生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了,他掏出手机想给范敏打电话道歉,可是他又有些害怕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会是那个熟悉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下班后,他没有径直回自己租住的房子,而是故意绕远路,一直在范敏住的房子徘徊。因为这里的房子相对来说比较便宜,这个地方也是范敏推荐他过来的,所以他们的住所只是隔了一条街的距离而已。 羽生坐在街尾,看着哪里吵吵闹闹的人群,他心里十分烦闷。一伙人正围着一位青年,指着骂着。原本羽生见到这些热闹,一定是躲的远远的,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坐在一边,嗑着瓜子,做一名无辜的吃瓜群众。可是今天不同,他心里郁结了一股怒气,需要发泄。 他都不知道,原来范敏的一句话对他的情绪影响会那么大。 他对着那一群以多欺少的人怒吼道:“没事别吵吵。” 所有人被这一声吼吓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羽生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发虚。 “对,没事别吵吵,直接动手。”说着一伙貌似社会青年的人,围着另一青年打,羽生很荣幸的被拖进了战局。 自从陈羽生加入了战局,主动要求挨揍之后,中国的吃瓜群众就又少了一位,反而多了一位见义勇为的狗熊。 范敏洗完澡,想透过窗台透口气,却听见外面大吵大闹的,猛的一见,她有些慌了,急忙跑下楼去。 第45章 客户流失 范敏跑下楼一看,果然是羽生,她一把将羽生扯了出来,社会上的混子虽然混,可是并不打女生,范敏将羽生护在身后,混子一见,不敢动手打羽生了。范敏喝骂道:“你们再打人,我报警了。” 混子们一听这话,一脸坏笑道:“小妞,你还敢报警啊!你报一个给哥哥看看。” 范敏拉着羽生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招惹上他们了?” 羽生此刻只觉得甜蜜而又幸福,有她一句关心,纵使现在那帮人将他打死,他也心甘。 几名身穿制服的人,恰巧经过,见一帮人围着一名女生,觉着有点奇怪,便走过去察看。 那帮混子以为警察来了,心虚的跑了,其中一个混子,狠狠的对羽生说了句:“你有种” 羽生郁闷了,又不关自己的事,怎么老是找到自己啊! 范敏拉起羽生,问道怎么回事。羽生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旁的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对两人说着谢谢,一边用眼神打量着范敏,只见范敏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脸蛋十分精致,身材略显瘦小,头发还在淌着水,显然是刚出浴。而正是这样的场景,才会让男人血脉喷张。 羽生在心里暗骂,谢你妹啊谢。羽生略微有些愧疚的对范敏说道:“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见不过去,就帮了下忙。”他只是帮忙吼了一声,让他们尽快的打他,仅此而已。本以为范敏会夸他见义勇为。谁知道范敏不听还好,一听更生气了,只见她愤愤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能力就别强出头。你怎么老是像个孩子似的,做这些幼稚的事情啊!” 范敏的话在羽生的心里就像毒焰一般,狠狠的灼烧着羽生脆弱的理智,他倔强的说道:“对啊,我就是幼稚,我就是不成熟,我就是像个小孩子。” 人群中的吵闹不但没能打破他们之间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还让这里看起来更是诡异的安静。 范敏停顿了一会,望着蹲坐在角落里独自抽闷烟的羽生,心里莫名有些不忍,她想道,怎么会呢,自己的心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抽痛呢,为什么自己老是拿他没有办法呢。这个有时像孩子一样幼稚的男孩,有时又像男人一样沉默忧郁的陈羽生,自己该拿他怎么办呢。 身穿制服的人走过来问范敏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那帮人为什么围住你们” 范敏说道:“你问他们两个。”说着指了指羽生和那青年。 羽生抬起头看了范敏一眼,冷冷的走了。 那青年如此这番解释了一番。 范敏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有些自顾不暇,她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带领的团队,业绩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滑坡。包括她自己的业绩,许多重要的客户,都选择了其他培训机构,在让她十分忧心。而今晚羽生的事情,尤其是羽生那冰冷的眼神,更是让范敏觉得心神不安。 “范组长,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一旁的小袁看范组长精神不是很好,故有此一问。 范敏摇了摇头,笑道:“没有。”说着便继续整理自己手边的客户资料了。 羽生在一旁,偷偷打量范敏,看范敏有些萎靡不振,莫名的有些心疼。虽然最后他被分到了营业九部,脱离了范敏带的营业七部,可是愈是这样,反而让羽生越是留恋七部。七部的营业状况,他也知道,一直在走下坡路,公司为了培养他,特意将他调离七部,放到了最有发展前途的九部。 七部的人走的走,调的调,只剩下小袁和小张两名未经世事的女生在范组长的手下,范组长有心想要去培养两人,可惜两人却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往上爬的心思,这让她很是无奈。 范敏打电话去邀约客户,可是客户十有八九会推脱,言辞总是闪烁,范敏隐约觉得有些问题,于是她联系了一个客户,在几次拒绝之下,那人终于答应可以一起吃顿饭。 “刘姐,最近是有什么事呢,感觉您好忙啊,邀请了您好几次您都没时间。”范敏率先打破沉默。 刘姐喝了一口水,面有愧色。范敏看在眼里,继续说道:“刘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刘姐沉默了一会说道:“范老师······” “怎么?”范敏接口。 “我打算让孩子在英联学了。”刘姐好似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 范敏反应道:“为什么啊,刘姐,孩子在我们这学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孩子转到英联去学啊。” 刘姐说道:“我知道,在整个x市,你们韦特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教育培训机构,孩子交给你们我也很放心。”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孩子去英联学啊” “因为我想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范敏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接这话了,如果在平时她一定会脱口而出,我们韦特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她好似渐渐失却了那种信心,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句话无异于将她心里那本已动摇的信心烧毁的一点不剩,她心里一阵阵的疼痛。 刘姐站起来想走,范敏情急之下拉住了刘姐的手腕。刘姐慌了一下,说道:“范老师?” 范敏这才意识过来,忙说道:“对不起” 看着刘姐扬长而去的背影,范敏轻叹了一口气,这么重要的老客户就这么在自己手里丢了,自己心里的难过又要向谁去说呢,她忽然觉得很无力,很无力,自己苦心经营的客户资源就这么在自己手里流掉了,她很想趴下去,好好的睡一觉,她倒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范敏趴在桌上,无声的抽噎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和无力。她隐约觉得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在自己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猛地一抬头,却见对面的羽生露出贱贱的坏坏的笑。 “干什么?”范敏问道。 羽生没有搭话,只是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范敏脸上的泪痕。范敏本能的想往后躲,可是羽生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往上递。当羽生的纸巾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擦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了,怎么每一次都让他撞见啊! “我自己来”范敏接过纸巾,自己擦拭,她拿出镜子想看看自己脸上的妆有没有花。所幸没有太花,她拿出镜子来补了补妆。对面的羽生依旧是一副戏谑的样子,她这时才想起来,她跟客户吃饭,陈羽生怎么会在这里,不会刚好经过吧,这个理由三岁孩子都不相信。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刚好经过”羽生不慌不忙的说道,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好像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必然。 范敏心里暗骂,骗鬼呢,这里跟公司隔了好几条街,你会刚好经过。不过话虽如此说,她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坐我对面。” “我肚子饿,想找吃的,刚好看见这个餐厅,觉得还不错,然后其他座位都没位置,只有你对面还有位置,只能勉为其难的坐你对面了。” 范敏看了看周围,旁边座位都是空荡荡的,一脸鄙视的看向气定神闲的羽生。范敏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这里是咖啡厅。” 羽生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皮说:“咖啡厅也有吃的啊” “那你点吧。”范脸一脸坏笑地看向羽生。 羽生被范敏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忙翻开菜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的吃的好贵啊,而且按克卖的,这得吃多少钱才能吃饱啊。 范敏见羽生那拧巴的表情,不禁舒展了笑颜,果然,这家伙装酷不过三秒。 羽生咬着牙,点了两块看起来不是很贵,而且分量看起来不是很足的蛋糕,一上来,差点想揪住服务员质问,怎么跟图片上的描述差那么多,还没女生的巴掌大呢。 范敏见羽生那撅嘴皱眉的表情笑道:“来公司这么久了,你这些小动作还没改掉啊!” “有吗?”羽生问道。 “有啊!” 羽生吃了一口蛋糕,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呢,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范敏。 范敏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范敏抽出袋子一看,吃了一惊,里面赫然都是公司的客户资料。范敏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司的客户资料?” 羽生吃了口蛋糕说道:“买的。” “买的?”范敏显然有些不能相信,继续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在别人手里买的,好几百块钱一份勒,一个月工资都快砸这里头了。”羽生显然有些肉痛自己的钱。 “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你花了多少钱,我双倍还你。”范敏实在有些恼怒,公司的客户资料是机密,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了,而且这些客户资料还这么详细,包括客户性格都有介绍,这怎么可能嘛? 羽生坏笑道:“你想知道吗?” “快说,别废话了”范敏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连语气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羽生见范敏那么生气,显然是已经触到了她的忍耐底线了,便再也不敢买关子了,便将自己查到的一些情况跟范敏说了。 范敏不听则已,一听,姣好的容颜上满是怒火,气冲冲的就往外走了。羽生知道自己不该就这样告诉了她,忙懊悔自己的冒失,顾不得嘴里的蛋糕,也追了出去。 第46章 心绪起伏 范敏听说羽生是从英联买来的客户资料,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公司,她看着公司忙忙碌碌的人,莫名的有些痛,她实在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想到这么肮脏的赚钱的手段,把公司重要的客户资料出卖给别人,借此来获得利润。 羽生见范敏跑的那么快,担心她性子急,惹出大祸。忙追了出去,可是范敏一招手就打了一辆的士,自己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辆的士,因此晚范敏一步到公司。等羽生到公司的时候,见范敏站在门口,眼神锐利的扫视着。他赶紧把范敏拉了出来,说道:“你干什么呢?” 范敏看着羽生说道:“我想知道是谁把公司重要的客户资料卖给了英联,让英联挖了我们公司客户。” “别傻了,我要是那个内鬼,我会老实呆在那里,乖乖的让你抓吗?” “那你说怎么办?”范敏有些焦急,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羽生露出坏坏的笑脸道:“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范敏不满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吃的下饭啊?” “我饿了。” 范敏差点被羽生这句话呛到,这家伙天生就是吃货吧,是不是不吃东西就会死啊。他那里知道,羽生越是慌乱不安的时候,越是喜欢吃东西,这是他从胜男哪里学到的,胜男一旦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大吃特吃,后来他发现这方法确实不错,然后就学了过来。 范敏说道:“你是不是一天不吃东西就会饿死啊” 羽生回道:“不会!但是会饿傻。走啦,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告诉你我还发现了什么。” “怎么?你还有东西没告诉我”范敏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羽生。 羽生被她那双秀美却又锐利的眼睛盯得后背直发毛,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一听到英联两个字气的拔腿就跑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羽生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先去找个餐厅,我慢慢跟你聊。” 范敏不解道:“为什么一定要是餐厅啊!” “我肚子饿了行不行,还要我解释几遍吗。”羽生心想道,挺聪明一小姑娘,怎么一遇见事就变得傻了吧唧的呀。 “哦!”范敏想到,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着急上火,平时自己挺镇定的,怎么一碰见陈羽生就这么容易着急上火啊,范敏恨恨说道:“上辈子欠你的,走吧!” 羽生掩嘴偷笑,像个孩子一样跟在范敏身后,范敏叹口气,上辈子一定是欠他的,带他的时候就没少出篓子,副理骂完,科长骂,科长骂完还要被他嫌弃,好不容易等他出师了,能独当一面了,现在又出现这个幺蛾子,她的委屈该向谁去说啊! 羽生夹了一块肉递到范敏碗里,说道:“范组长,你那么瘦,多吃一点。” “好啦,坐也坐了,吃了吃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羽生斜瞥了瞥范敏碗里的肉,范敏看了看碗里的肉,皱了皱眉,一团火隐隐藏在眉宇间,看向羽生说道:减肥,不吃,谢谢。” 羽生一脸坏笑道:“你不吃我就不说。” “你······“范敏简直拿羽生没有办法,说了声好,咬牙切齿的把碗里的肉和菜吃了几口说道,她把那碗里的肉和饭幻想成羽生一口咬了下去,范敏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羽生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我一直觉得全公司业绩下滑有点奇怪,经营了那么久的老客户说变卦就变卦,而且还有人说英联的人找过他们。我就想从英联下手,刚好之前我认识一个在英联做课程顾问的朋友,我就请她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好吃好喝招待她。然后她就告诉我,她有我们公司的客户资料,所以我们找到的客户,她们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掌握。” 范敏忙问道:“他有没有说是谁?”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她们无论怎样都不会说的。”羽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们只是徒为他人做嫁衣裳。” 范敏恨恨道:“无论是谁,我一定要揪他出来。” 羽生点了点档案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公司的客户资料是存在公司的资料库里的,而且能进公司资料库的一般都是主管级别的,像你们组长都只能进自己组员的档案库,而且每个档案在电脑资料库里面的存档都是分开的。” 范敏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就是主管级别以上的泄露了公司的客户资料。” “市场部总共有八个部门,其中组长有五个,科长有两个,主任有一个,副理有一个,经理有一个,你觉得会是谁呢?” 范敏想了很久,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丝毫没有头绪。羽生见范敏眉头紧锁,将客户档案袋递给范敏,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份客户资料。” “怎么?” “你们七部的客户资料是最详细的,你没发现吗?” 范敏将客户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脑海中闪现了一个人影,可是她始终不敢确信会是这个人做的,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羽生见范敏突然见好似呆滞了一般,忙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范敏干笑道:“没····没什么” 范敏紧握着手中的客户档案袋,她在犹豫,她不知道该向谁说,她忽然间有些害怕,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看向羽生,又看向窗外,路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匆匆之间奔忙。她问羽生道:“你跟副理说了吗?” 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一拿到这份资料就跟来找你了。整个公司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范敏听了这句话,心里有股暖流涌动,原来被人相信的感觉这么好。 范敏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茫然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掉一般,她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想打给谁,多年来信奉的一切轰然倒塌,原来是这种感觉。 “喂!” “在哪里?” “在宿舍啊,怎么了,范组长,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我有点烦,你可以出来陪我说说话嘛” “你在哪里。” “我在老街” “马上”羽生还没等范敏说完便飞快的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羽生见到范敏失魂落魄的坐在石阶上时,忙问道:“怎么了?” 范敏干笑两声说道:“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嘛,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烧烤吧。” “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请我吃烧烤啦。”羽生觉得范组长很不对劲,忙追问道:“范组长,你很奇怪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今天白天那客户资料的事情啊。” “没有啦,就是肚子饿,想叫个人一起吃东西而已。” “真的吗?” “真的。” 范敏在早上昏昏沉沉的来到公司,当她见到公司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中的愧疚感不知不觉的浓了几分,早上的集训,她带领着自己的组员喊着喊着不知不觉的便哽咽了。弄得她的组员忙问道:“范组长,你怎么了。” 范敏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面对自己组员的关心,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她觉得自己真是十分的无用。 她让组员们自己进行集训,自己喊口号,她则借口不舒服,跑上天台,让风吹乱自己的发丝。 范敏回头,见羽生站在自己后面,暗想道,怎么哪里都有他啊!她对羽生说道:“你上来干嘛,不用集训吗,你们九部不是在喊口号吗?” “喊完了,我上来抽支烟而已,烟瘾犯了。”说着点燃了一支烟。 范敏问道:“烟好抽吗?” “不好抽” “那你为什么喜欢抽。” “不是我喜欢抽,只是很多时候,除了抽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安慰自己,舒缓自己这颗不安的心。”羽生继续说道:“看你挺心烦的,要不要来一口。一般我心烦的时候都喜欢抽一口烟,这样至少不会那么烦了。” 范敏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来了。 她看着对面波光粼粼的高楼大厦,忽然想到,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羽生问道:“你要不要告诉经理。” 范敏不语。 羽生继续说道:“毕竟再这么下去,公司就会垮了,老客户被挖,新客户被抢。市场部那么多号人,努力的开拓市场,最后还是白白被别人拿走,我真的很不甘心。” 范敏握紧栏杆说道:“能不能先让我好好想想,我最近真的有点乱。” “等你想清楚了,市场部就没了。” “你最近发现了什么吗?”范敏试探道。 “没,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经理,毕竟经理负责整个市场部和行政部,如果交给他,让他去查的话我们就不会显得那么被动了。” 范敏捏了捏拳头,说道:“你决定吧。” “范组长!”羽生看向范组长继续说道:“整个公司我就认你一个人,我就只相信你一个人。我这个人没什么责任心,也没什么担当,我会留在公司也是因为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我真的有点不甘心。” 范敏看了看羽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走下天台,每一步都走的那么缓慢,她多希望台阶能多一格,这样至少她能多走几步,她径直走向了经理室,推开了经理的门。 第47章 秋后风波 经理问道,“范组长,你有什么事吗?” 范敏见客户档案袋放到经理的办公桌上,经理拿开档案袋一看,上面全是客户的资料,不禁皱了皱眉。 范敏轻轻开口道:“公司有人把客户资料泄露了。” “你知道是谁吗?” 范敏摇了摇头,无论是谁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知道些什么?” 范敏依旧摇了摇头。 “你在哪里弄到的客户资料。” 范敏情知躲不过去了,经理不是随随便便糊弄的了的,于是便说出了羽生。 当羽生进办公室看见经理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他是经理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公司开始彻查谁泄露了公司资料,每个人都被盘问了一遍,可是终究是一无所获。 于是经理将调查公司资料泄密的事情交给了羽生和范敏,羽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范敏却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主任在走廊撞见范敏,笑道:“范组长好哇!” “主任好”范敏不敢去直视这位她曾经的师傅,看着这么坦然的张主任,她觉着自己竟然去怀疑她,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张主任突然开口道:“有调查出什么来吗?”张主任松了口气。 范敏摇了摇头,她一脸诧异的看向张主任,他是想来探口风的吗? 张主任笑道:“要尽快查出来啊,不然公司就危险啦。 范敏点了点头,她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告诉了经理,如今经理没查出什么来,这个担子还要自己担,自己真的是有些骑虎难下啦。 范敏本想问问副理,有没有什么对策,毕竟这个事情可是关系到整个公司阿。当她走到副理办公室的时候见里面有人争吵,而且显然还争吵的很大声。范敏本想走开,但是里面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熟悉,是自己的师傅和副理正在争吵,她觉得十分奇怪,凑近耳朵去听,还没等她听清什么,门就被打开了,范敏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张主任。 “你听到了什么” 范敏第一次被张主任散发的那种气势压迫到了,在她的印象中,从未见张主任有这么生气的时刻,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没····没什么。” 张主任阴冷的说道“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要是你敢说出去,明天你就会公司消失。” 范敏天生吃软不吃硬,别人越是要挟她,她越是会反抗,她挺了挺身子说道:“是不是你?” “什么?”张主任还想试探一下。 “没什么?”范敏有些不自信了,她竟然敢怀疑自己的师傅,自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张主任了解范敏的性子,她原先态度那么强硬就是要激范敏的话,俗话说先给棒子,再给糖,再难磨的人也要乖乖跟着走。张主任语气软下来说道:“敏啊,我是看着你一步步从实习生一步步走到组长这个位置的,如今公司不比以前了。我常教你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有个衡量的度。” 范敏看向张主任的眼神十分复杂,她是她衡量世界的标杆,也是她努力奋斗的理由之一,现在这根标杆忽然间好像斜了,她又该拿什么去衡量着世界呢,原来这世界有这么多她不能理解,无法看透的,原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范敏点了点头,应了声嗯,看着张主任渐渐远去的背影,纯白色的小正装,竟然让她的眼睛起了一层纱。本想跟副理商量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整个公司还没找谁,整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她能依靠的呢。 张主任莫名邀约范敏一同去参加某活动,范敏虽有些顾及,但依旧去了,羽生劝阻范敏道:“公司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你就这么去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怕什么,她是我师傅,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不会害我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羽生继续说道:“我觉得最近张主任的表现很奇怪,我已经找人查她的底子了,所以你先别跟她一起出去。” 范敏好奇道:“你很奇怪耶,你来公司才一年多一点,哪来那么多资源啊,而且为什么别人的业绩都在下滑,只有你的业绩一直在升,我都有点怀疑你了。” 羽生一听这话有些气结,他好心劝她,她竟然说这种话来伤他,他反问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让开,我要出去了。”范敏从羽生旁边过去,羽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明明是关心,他做的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为什么她要这么心狠啊,为什么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范敏偷偷蒙着眼,她不敢回头望羽生,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将他伤到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害怕有人太靠近她,她害怕自己会习惯依赖他,她害怕别人对她太好,过去的伤一直在隐隐作痛,她不想再经历了,所以她选择了用绝情去做自己的伪装。 富丽堂皇的酒店,范敏推开包厢的门,见一张桌上坐满了人,张主任见范敏来了,忙招呼范敏落座。 范敏坐下,看见一些生面孔和一些熟面孔,有一些是公司的员工,而有一些是英联的员工。 范敏不敢贸然发问,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一席酒,张主任是意兴阑珊,酒杯交错间,范敏只觉得自己是落了一个坑,而拉自己下坑的正是自己昔日的恩师。 良好的素养压抑住了她想要发怒的冲动。 张主任笑道:“在座的各位都是x市顶级的课程顾问,都是销售界的业务精英,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那么整个教育行业将要被刷新。” 范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暗想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自己早该知道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韦特的老大,而是整个教育培训行业的老大。 众人举杯一同敬张主任,张主任笑着饮完。张主任坐下来,意味深长的拉着范敏的手说道:“敏,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也是我最看好的人。” “主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这场宴会就是我们的庆功宴。我已经把韦特和英联所有的客户资源都整合起来了,只要你想,我们这一伙人就可以拉着旗鼓干了。” “主任······”范敏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她不仅反了韦特还反了英联。 众人附和道:“对啊,范组长,你想想,自己创立公司,自己当老板,当股东,比给别人打工强多了。” 范敏看着小张,这个九部的业务骨干,原来公司最顶尖的课程顾问都在这里了,范敏打量了左手边的另一帮人,估摸着这些应该就是英联最顶尖的课程顾问了,师傅的胃口还真大,把能挖的人才都挖过来了,看来她是万事俱备了。范敏起身想走,张主任一把拉下范敏道:“敏,你觉得你走的掉吗?” “我想走就走,谁能拦的住我” “敏,过来帮我吧,韦特不行了,总经理的资金链已经断了,课程顾问的路已经越来越窄了,只要你想,在我们这个团队,工资绝对比你在韦特的工资高好几倍。” “不了,谢谢,我在韦特做的很好,不想跳槽,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范敏走出门口,软弱无力的靠在墙上,她实在想不到,想不到自己的师傅会选择出卖公司来成全自己的利益,她常说的利益最大化,原来就是这样的利益最大化。 张主任选择了跳到了另一家公司,一家国际化的教育培训机构,爱思教育培训中心,一家横跨全球的教育培训机构,近些年已经入驻了一线城市,而二线城市也是爱思特别钟情的一块香饽饽,随着国内外教育行业的兴起,爱思不仅仅满足成人教育培训,成人高考,成人英语,更将业务拓展到了幼儿教育,青少年教育这一方面。范围之广,影响之大,堪称国内教育行业之最。由于范敏所在的城市是二线城市,所以爱思在x市几乎属于空白。 可是随着爱思的业务越来越广,赚的钱越来越多,便将触手伸到了x市,负责拓展业务的市场主管cody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张主任,他觉得张主任十分不错,便邀请张主任负责开拓x市的市场。 张主任一开始婉拒,后来自己的儿子生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她无奈之下拨通了cody的电话,答应帮助cody,在之后的个把月时间里,张主任先后拉拢了华博英联的一大批业务主干,并将华博大量的客户资源掌握到了自己的手里。通过高薪和丰富的客户资源,张主任拉起了自己的团队。 没过多久,爱思教育培训中心便坐落在了华博和英联相邻的一栋办公楼上,整整二层楼,两千多平米的爱思便正式开始营业了。 而她的经理便是张主任,不,现在应该叫她张经理了。 范敏眼见着自己手里的客户越来越少,她只能想方设法的去开拓新的市场,寻找新客户。随着爱思的逐渐扩大,公司业务骨干纷纷跳槽,韦特的境遇显得十分尴尬,原本三四十人的业务团队,如今不到十人。跳槽的跳槽,有人感觉整个公司变得死气沉沉毫无希望,便选择了离职。而有些人接受不了自己的工资水平一直在一两千之间徘徊,便选择了转行。 范敏看着公司如今凋零破败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突然想到了副理,公司这个状况,副理应该也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想着想着,她心里不禁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范敏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吃了一惊。 第48章 沉舟侧畔 范敏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发现张主任也在,这让范敏很是惊讶,范敏问道:“你怎么在这,难不成又要来挖我们公司的墙角?”她特意将我们两个字加重了,意思很明显,我跟你已经划清界限了,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就不要出现在我们公司。 张主任也是混迹了多年社会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范敏话里的意思呢,她并没有立即反驳,毕竟范敏的性子她也是知道些的,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敏,你这张嘴啊,真的是越来越伶俐了。” 范敏冷哼一声:“我们做销售的,靠的就是嘴皮子,每天磨,怎么也会磨利啊。”她实在是气不过,泄露公司的客户资料,挖走了公司大部分的业务骨干,还让整个业务部几乎陷入瘫痪状态,现在还出现在副理办公室,这让她怎么忍受的了。 张主任笑道:“敏啊!我这次来不是挖墙脚的,是跟副理谈一些合作项目的。你也可以坐下来一起听听。” 范敏看了看副理,副理点了点头,范敏犹豫了一会便坐了下去,她本想说,不管你要说什么,都请滚出去说,可是这句话,在这肃穆的氛围中,硬生生的夭折了。 张主任说道:“副理,您应该清楚,爱思现在几乎是全国最大的教育培训机构,其中,幼儿,青少年,成人,各方面都有涉及,而且爱思在x市整个的市场发展都是由我负责的,如果您和我一起联手,在爱思和韦特之上再组建一支业务团队,那么x市的这块蛋糕就由我们爱思和韦特一起分了,其他教育培训机构就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范敏忍不住想跳起来扇张主任一耳光,她想要的都得到了,难道还不知道满足吗?她看着副理,发现副理始终没有动过身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可是张主任多年来修炼的职业素养,让她脸上依旧挂着好看的弧线。 过了好一会,副理动了动手指,说道:“说完了吗?” 张主任笑道:“说完了。” “我的回答还是和上次一样。” 张主任说道“副理,您这又是何必呢,公司现在的运营状况您又不是看不见。以前只有几家幼儿教育培训机构,现在幼儿教育培训机构多如牛毛,您又何必死守在一颗树上不放手呢,凭您的才能,当上经理,甚至总经理都没问题。可是您在韦特十年了,还只是个小小的副理,负责一个小小的片区,您就不觉得憋屈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您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要是您想,我随时都可以让您当经理,总经理,工资也可以给您翻几番。” 范敏心想,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副理去帮她,还是想要来挖墙角,真的是猫改不了偷腥。 张主任说道“副理,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进行换血,自救,公司早晚都会被其他机构收购,面临从前阶梯教育一样的命运,您也不想看见总校长努力了那么久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于一旦吧,时代不同了,副理,如果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路子走,我们的路很快就会走到头,很快就会被整个时代抛弃的。”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把总校长的话听进去,” 张主任说道:“副理,您明明有能力替代总校长,为什么还要甘心久居人下呢。凭您的能力,在那个公司不能做到经理,总经理,就算是总校长的位置,您都完全可以替代,您又何必一辈子替人跑腿吗?” 副理说道“总校长一开始就跟我说过,你这人野心欲望太大,用你的时候要谨慎。当时我没听进去,现在才发现,原来总校长真是大智慧,早就看透你了,我后悔当初一手带你起来了,才让你如今咬公司一口。” “副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我所有的销售技巧都是你教我的,也是你告诉我,要对自己狠一点。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挖您去爱思的,而是想争取一个合作的机会,韦特加盟爱思,这样爱思不仅可以提供一手的教育资源,而且爱思实力雄厚,完全可以解决韦特资金周转的问题······。” 副理打断了张主任的话,说道:“你让韦特加盟爱思,成为爱思的子公司。” 张主任解释道:“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互通有无,毕竟韦特占据x市多年,有一定的地域优势,而爱思虽然在国际上比较有名,但要入主x市还是······。” 副理问道“你忘了总校长创立韦特的初衷了吗?” 张主任说道“没忘,不过时代不同了,之前的老路走不通了。” “张主任,到此为止了吧。不用再说下去了。” 范敏诧异的看着两人的谈话,有好几次她都想插嘴,可是她硬生生忍了下来,这是他们高管之间的谈话,不属于她的范畴,她不能管,也管不着。她看着张主任推门离开的那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一念之间,曾经亲密的人马上就会变得陌生了。 范组长看了看副理,说道:“副理,那我就先走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范组长,你先留一下。” “怎么?” 整个业务部从原来的五个部门拆分为两个部门,七部和九部,七部由范敏带队,而九部则由副理带队,几乎全是主管级别的人,羽生觉得很有压力,便申请调到七部。七部在范敏的带领下,显现出了昂然的斗志,唯一例外的是羽生。 范敏兢兢业业,没命的工作,似乎除了工作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办法依靠了。 七部在范敏铁腕手段下,出门眼睛里都只有两个字,业绩,业绩,我的业绩。 而羽生一出门眼睛里浮现的就只有睡觉,睡觉,我要睡觉。 范敏问羽生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转来七部,九部是副理带队,而且都是主管级别的,能学到更多啊。” “因为我不喜欢主管啊,而且我喜欢你——带的七部。”羽生尴尬的笑笑,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 范敏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说道:“这个礼拜你要是没有业绩,我就把你踢回九部去,让副理好好管你。” “范组长,不要那么认真吗,业绩急不来的。” 范敏说道:“我们七部一定要做业绩第一,一定要超过九部。” “做第二也挺好的,没必要做第一啊,做第一多累啊,而且业绩有副理他们顶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 “第二和倒数第一有区别吗?” “没有。” 范敏将所有组员召集起来,训话道:“我们是新新的一代,我们都是公司的顶梁柱,我们是最好的课程顾问,让我们一起行动起来,为了我们的业绩,努力奋斗吧······以下省略一万五千字,好,现在我们出去开拓市场吧。” 羽生连连打哈欠,最讨厌训话了,说一大堆啰哩八嗦的话,而且八成说不到重点。 羽生到达指定的市场区域,一看时间还早,便想躺着睡会,便找了一处阴凉,在长板凳上躺尸。睡得正香呢,羽生隐隐感觉有人站在他旁边,他慌的坐了起来。一看是小袁,揉了揉眼睛说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大跳。” 小袁找地方坐了下来,坏笑的打量羽生道“你以为是谁啊?范组长?” 羽生一听范组长的名字慌得直起了身子,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见没有范组长,便轻声说道:“快别提范组长了,要是让她知道我偷懒,一定剥我一层皮。” 小袁笑道:“你又胡说了,范组长没有那么凶吧。” “凶得很勒,你是没见她发狠地样子,那真是不得了,看都看不过去啊。”羽生见小袁眉毛往上翘,眼光暗含秋波,还不时向他传送暗号,以为是他对自己有意,继续说道:“范组长凶起来的时候,真的不得了,活生生就像《功夫》里面的包租婆。”说着,羽生还模仿起了范组长说话走路的样子,哼,心想,谁让你伤我的,我就糗你了。 小袁拍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羽生的身后传来一句话:“好玩吗?” 羽生回头一看,见范组长叉着手,靠墙站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羽生心虚的说道:“不好玩?” “不好玩,你还玩?” “工作累了,适当放松下。” “拿领导开涮,你知道要怎么处罚吗” “范组长,我错了。” “错哪了?” “哪哪都错了。” 范敏被羽生那一脸委屈,像个缠足小女人的样子逗得心里暗暗发笑,她心想,陈羽生这家伙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犯错,就变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 偌大的会议室,韦特的各大高管都在,总校长坐在会议桌上,整个气氛显得压抑而又带点粘稠的味道。只听总校长开口道:“各位都是我们公司的高管,陪着公司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我想公司的运营状况大家也是知道的。外有爱思虎视眈眈,内有居心不良的人把公司的客户资料泄露出去。现在公司面临的情况非常紧急,所以我才会临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议。面对公司的运营状况,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大家都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说。 副理见众人都不说话,心中也是十分愧疚,扩张新校区,融资上市自己也有出谋划策,出卖客户资料的张主任也是自己的徒弟。他站出来说道:“总校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下属。” 总校长如鹰锐利般的眼睛直视着副理,说道:“你确实难辞其咎。” 副理深深的低着头,各公司高管也是看在眼里,此时会议室又陷入了一片静穆之中。 总校长开口道:“不过我的责任更大,盲目的扩张,盲目的想要壮大公司的实力,才会导致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也是这个时候给了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可趁之机。”说毕,总校长环顾了在座,有些人面不改色,有些人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还有些人将头深深的埋了下来。 总校长叹了口气说道:“各位都是公司开疆扩土的功臣,韦特也是靠各位才能走到今天。”说毕,这位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闭了闭眼,满脸沉重的说道:“公司决定进行换血,从今天起,关闭东南区,西北区和西南区三家分校,另外我会亲自考核,选择裁定名单,将公司规模缩小,度过这次危机。” 话毕,满座皆惊,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从坐在上座的那位中年人手中说出时,众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想这些人真的是养尊处优惯了。 总校长办公室,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前俯视着云云众人和车水马龙,窗台的角落里,还有一只被掐灭的香烟。他心里充满了感慨,想当年在这里白手起家,历尽艰辛才建立了这家公司,转眼十二年了,过了几年舒坦日子,连斗志都快没了。人呐,日子还真的不能过的太舒坦。 总校长室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他笑道:“你终于来啦。” 第49章 腹火难平 只见那人昂首走向总校长,嘴角隐隐夹带着一丝嘲讽,开口道:“好久不见啦!” 总校长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雪茄,点燃,动作显然有些生疏了,他微微动了动嘴角,说道:“我倒是希望我们从来没见过” 那人笑道,自然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说道:”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总校长吐出了一口烟丝,好似吐出了胸中淤积的无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说毕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不该问的。” 那人站了起来,冷笑道:“我说过,我失去的东西我早晚会拿回来的。” “用这种方式!” “商场就是战场,方式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是个看结果的时代,没人会在意你最终用了什么方式获得的成功,这是你教我的,现在我将这句话还给你。” 总校长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你竟学到了精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那人站起来,用锐利的眼光俯视着总校长说道:”总校长,你骂我窝囊废,将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有今天吧!再过不久,这里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包括你现在坐的那张椅子“ 烟灰无力的垂落在桌台,总校长的手微微抬起来,又无力的放下了,时代变化的太快了,他见过太多的起起落落,别人的,他的,有多少商业巨头在一夜之间成为时代的炮灰,又有多少默默无闻的公司在一夜之间崛起壮大,那些曾经被他看不起的人,如今却在他的面前,用他当初的眼光,俯视一切的骄傲深深的击溃他内心所有的骄傲。他笑道:”安仁,你知道现在的你像谁吗?“ 被叫做安仁的那个男人,沉吟了半晌,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这些年来,他受他的影响太深太深,深到他的处事方式,动作习惯都默默的向他靠近,哪怕他所有的做法都和他相反,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像他自己,他毕竟是他带出来的,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是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他有些焦躁的说道:”我不像谁,我就是我自己,我一直都是我自己“ 总校长见安仁沉吟不语,笑道”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安仁隐约觉得有一座大山横亘在自己面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造成的威压依然存在。 “安仁,回来吧!韦特永远有你的位置。” 安仁的心动摇了,这么多年他默默的忍受着,终于有机会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可他一句话就摧毁了自己的防线,不,他绝不能容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懦弱,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将自己带出头的人,也是一句话就将自己打入地狱,让自己在这个城市几乎没有落足之地,怎么能就这样就放过他,怎么能。 “不,我拒绝” 总校长看着安仁远去的背影,多年未曾起伏过的心境,就好像突然荡起了涟漪,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羽生见范敏在打电话,偷偷凑过去,装作虚心好学的样子打量着范敏精致的五官和吹弹可破的脸蛋,能这么近距离的窥探他,是多么的好。范敏见羽生像花痴的少女紧盯着自己,干咳了两声说道:”羽生同学,你不去追踪客户,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又没有业绩。“ ”因为你好看啊,光是看着心情就好很多,心情一好,干活就卖力了,干活一卖力业绩自然就来了,“ 范敏板着脸问道:“这么神奇啊!” “老神奇啦,不信你试试” “那你平时心情是不是都不怎么好啊?“ “还不错啊!” 范敏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说道:“心情还不错啊,怎么业绩还没上去。” 羽生吐了吐舌头,心想,这次是踢到板子了,撞到枪口上去了,想了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脚缓缓挪动着,准备开溜。 范敏瞪了瞪羽生,说道:”要走哪去啊!“ ”口渴,喝杯水“ ”回来“ 羽生打消了走的念头,半情不愿的把屁股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天知道范敏是吃了什么火药,每天都像装了几吨炮弹似的要对人开炮,真不明白,上层领导应该关心的事,她那么在意干什么。 ”在想什么呢?“范敏见羽生拿着手撑着头,勾着嘴角,两眼失神,一副深沉的令人感到滑稽的样子。 羽生摇了摇头,好似在梦呓般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好工作,别老是想东想西的,把心定下来,别老是飘来飘去的!“范敏继续说道:”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吧,人才不成长,对于公司来说就是最大的浪费,你知道吗......“ 羽生偏了偏头,咬牙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走了出去,躲进门背后,狠狠的吸着烟嘴,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对于她来说,自己除了只是公司的一份子,一个需要不断成长更新的机器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吗,公司,公司,她眼里就只有公司是吗? 范敏将笔记整理好,关上了灯,就在她要锁住公司大门的时候,赫然看见角落里有一星半点的火光在忽明忽灭,范敏壮着胆子,扯着嗓子,大声问道:”里面还有人吗?“没有人回应她,她又一次的试探性的问道:”没有人我就锁门啦。“ 终于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你锁啊!“ ”是谁?“见没人回应,范敏又继续问道:”是羽生吗?“还是没有人回应,范敏走进去,打开灯,见羽生蹲坐在角落里,烟头散落一地,夹杂着烟灰和一股潮湿的味道。 范敏见羽生蹲坐在角落,心里某个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啮咬了一下,一股酸涩涌了出来,她蹲了下来,橙色的裙摆盖着羽生的膝盖,她问道:”你蹲坐在这里干什么?“ 羽生的手微微颤动着,过了片刻,他迅猛的伸出了手,紧握住范敏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别走!“ 范敏有些惊慌,她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种场面,她曾经幻想过,有一人牵着自己的手,可绝没想到过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一个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甩开了羽生的手,羽生的手呆在半空,无力着,随即又讯而快的抓了上去。范敏猛地站了起来,“羽生,不要这样。” 羽生的脑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回响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永远不可能。他不甘心,不甘心,她明明就在他面前,那么清晰可见,甚至都能触碰到她,可为什么总感觉有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面前,无论他怎么跑,也跨不过那道墙呢。 脚步声远了远了,那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把他心里唯一的一丝期盼和温存也带走了,他的心冷了冷了,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的深处将他一步步的往下拖,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后面也是无尽的黑暗。 范敏跑出去后,靠在墙后,摸着起伏不定的胸脯,她的手游移向腹部,这里有股火在往上升,很暖很烫。 范敏开始有意躲着羽生,无论什么时候都尽量避免和羽生单独相处,如果实在有话要说,要么托人带说,要么用现代通讯技术解决。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开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一副冷傲倔强,将自己伪装成十足的女强人,强势到没有任何弱点的人,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握住了她的软肋。 第50章 门的背后 开会的时候,羽生都会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从前他会选择坐第一排,因为他知道,她总会选择第一排的位置,自己坐第一排就会离她近一点,可现在他宁愿选择最后一排,也不愿意选择第一排。 羽生有些害怕,他不知道他害怕什么,有时候他显得已无所谓,而更多的时候,他觉得他开始变得很多时候,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开始变得和其他的事情有些不同,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开始这一切,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世界,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一切,或许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他渐渐的离远了,离远了,就在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他变得有些不一样。 当我们开始慢慢的长大的时候就变成了很多的东西缠绕在胸口,也许从一开始这些事情便是一连串的错误,而最终的错误是自己造成的,当我们开始慢慢的长大的时候就变成了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你知道他,也许他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他可能也知道,可是就是这样子,我们就慢慢的变成了让所有人都不清楚的事物。 当范敏经过他身旁时,他会把头偏开,而后眼光随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的远去,知道黯淡,而后消失下去。 经过那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好似降到了冰点,当他们面对面的相遇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用淡漠去面对这一切。每次这样,两人的心都微微有些刺痛,这是一种悲哀,一种无奈。年少的心在风雨飘摇中一步步的远离。羽生就在这种无奈和悲凉中一点点的磨光那仅有的稚气和天真。 夜晚的灯光,显露出了昏黄,羽生坐在街边的长凳上,酒瓶晃荡了一会从桌上跌落了下来,枯黄色的液体伴着白色的泡沫流了下来。范敏从旁经过,微微瞥了一眼,脚步竟比往常显得沉重些,她的身影在路灯下被一点点的拉长拉长,终于消失在了转角处。羽生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脚步的轻飘让他与大地母亲来了次亲密接触。他试图站起来,可瘫软的身体又让他将自己重又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他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这大地冰冷的亲吻。 细长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被一点点拉长,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的传进羽生的耳膜内,他满心期盼着,等待着,可终究还是徒留了一地的失望。那高跟鞋一点点的远去,消失在了街角,连回音都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只有悲凉还回荡在羽生身旁,久久不曾远去。 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突然的努力了,就这样吧,让自己投入这无尽的虚空吧,将一切化作虚无或是空洞吧,原本的空洞就让它继续空洞下去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自己怎样十指紧握,仍然像指尖流下的沙,匆匆而去,除了指尖留下的质感,什么都没留下。 “羽生同学,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躺着,躺到天亮吗?” 熟悉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敲打着羽生的心扉,他欢喜,他雀跃,可倔强使得他说出了言不由衷的话语:“不要你管”天知道他有多想让她管,他多需要她的一点无关紧要的怜悯,哪怕就是一点也能让他像个巨人一样站立在这天地之间。 羽生的孩子气让范敏好是无奈,她继续问道:“你确定不要我管吗?” “谁稀罕你管啊!”语气中竟未脱尽孩子的稚气。 范敏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像个孩子一样的,一点都没长大。 她将羽生拉了起来,虚实不忍,又或是心底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泛滥了一下,他掏出纸巾,轻轻为羽生擦拭脸上的泥泞。 羽生像是野兽一般,紧握住范敏的手,眼睛中充满的是原始的渴望。 范敏像受惊的小鹿般将手抽离出来,羽生依旧不依不饶的迎了上去,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她的手握紧,放在掌心中,将范敏一双白秀的手,勒到通红。 “放手,痛!”范敏叫嚷道。 羽生一松,范敏得到片刻的放松,急切间将手抽了出来。 范敏站起来,俯视着羽生说道:“你是在干嘛,羽生同学” 羽生抬起头仰视着范敏,一股无形的威严让羽生觉得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远了,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她永远都是居高临下的,而自己永远只能卑微的仰视着她。 范敏见羽生不说话,以一种近乎斥责的语气说道:“快回去!” 羽生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倔强而又略带些稚气说道:“我不” 范敏情知他是个倔强的像牛一般的人,而她向来不是那种耐心极好的人,既然他不愿意回去,那就随他去吧,自己该尽的责任都尽了,已经无可指摘了。转身便欲走去,哪知羽生见范敏又要离去,急得跳起来,抓住范敏的手腕。这一次说什么都不放开了,死活都不放手了。 范敏回头冷冷的看了羽生,又看了看被羽生牵着的手腕,以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说道:“放手”那种冷冽的语气,像寒冷的风一般,肆无忌惮的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血液瞬间被冻到了冰点。明知道不可留,却还偏偏要去留,情知不可走,却还偏偏要走。 羽生好似觉得面前的这个人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一般,陌生冰冷到让自己彻彻底底的失去自我。他不想放手,可面对她,他只能无奈的放开手,因为是她,因为不想让她受伤害,所以宁愿龟缩在自己的躯壳内,用卑劣去铸造一座龟壳,一身马甲,像乌龟一样,一边龟缩,一边爬行。 范敏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再一次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除了凛冽的风声,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有什么能永久,那么一定是一种虚空,万事万物都来自虚空,又都归源于虚空。 有多少次,他想冲上去,抱住她的背影,紧紧的抱住她,哀求她别走,可最终还是忍住了。留不住的人无论怎样苦苦哀求,终究会在你面前离开,苦苦的哀求,不过是将自己的尊严,放在了水平线以下,让人得以踏上去,狠狠的践踏,最后将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总有一种伤痛,只有自己能明白,总有一种成长,只有自己能体会。 羽生突然有些感激这黑夜了,因为它掩盖住了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黎明总在悄悄之后来临,将所有的规则和秩序重建,让人不得不去面对所有的事情。羽生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起床。哪怕他不是因为头疼的像是要炸裂一般,也不想起床,他不想去面对,这所有的一切,让他恐慌,焦虑,实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支撑他站起来,一丝一毫的希望和精神支柱都没有。 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和街上传来的熙攘声。都在向他说明一件事,生活又开始了,好与不好都是自己的,没人能帮的了自己。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足足有十几个电话,有小袁的,还有范敏的。他将手机关机,扔在一边。管他谁是谁,连明天都没有的人,还要什么今天呢。 他继续躺着,躺到日上三竿,躺到睡着,躺到醒来,一个接一个的梦,一个接一个的幻想,他突然间觉着自己像是一个人了,在梦中完美的人了。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觉着自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成长中的人,幸福的人,自在的人吧。 “在吗?” 门外有人在敲打,破旧的门,敲打出一股腐朽的陈年气息。 羽生不想理会,他听出那声音是自己的同事,小袁。可现在的他谁都不想理会,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门外的小袁不依不挠的敲着,好似断定了里面有人一般。 羽生翻了个身,继续睡着,门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好似疲软了一般,不一会而便没了声响。 范敏的声音从门的背后传了出来,让羽生的心好似被挠钩狠狠的挠了一般,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往上冲。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让他难受极了。 羽生起身,站在门后,手凝滞在半空中,那手像是有千斤重一般,艰难的落在了门把手上,可他无论如何也无力去扭动那门把手。只是开个门而已,怎么会需要这么大的勇气,好像他开的这扇门,若不是天堂便是地狱,谁知道开门后会面对什么呢,是往生或是往死了生呢! 门背后的声音一点点的飘远,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他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缓缓地扭动了门把手。 四周都是寂静无声的,墙上剥落的白石灰依旧孤零零的挂在那里,就好似他一般。 他抬头往楼梯口望去,却见橘红色的裙子在栏杆上悠悠的飘着。 第51章 包容的心 “你没走?” 范敏笑了笑,双手撑在楼梯口,微微一笑,就好似沾染了风尘,却又依旧傲然挺立在俗世的女孩一般,她轻启珠唇说道:“你舍得出来啦“ 羽生站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像用油膏涂满的猴屁股般,甚是精彩。 范敏一步步的走了下来,每一步都好荷叶上滴落的雨滴一般,滴答滴答,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清脆悦耳。 羽生心里暗暗数着他走下的步伐,十一步,,刚好是11,这数字怎么怪怪的,感觉像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节奏,不会是这么凑巧吧。 范敏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声问道:”你是不想做了吗?“ 羽生把头偏向别处,铁窗的锈迹,避免了他面对她的尴尬,他现在有些感谢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了。 范敏转过身,叉着手,面向墙,说道:”你决定好了是吗?“ 羽生紧咬着唇,他不忍,不想,不愿,可如今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那明天就来收拾东西“ 范敏的影子一点点的拉长,而后消失在了楼梯口,除了寂静,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余香,什么都没剩下,就好像他从未到来过一般。 范敏靠在墙后,她怕自己撑不住,疲软的倒在地上,而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她身后的这堵墙了。 影子一点点的从空洞的门后投射了出来,一道人影走了出来,她熟悉的人影,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走出来,她还以为他会一直停留在他那小小的房间内,不愿出来呢。 可是当她看见他出来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的。 羽生显然没有预料到范敏会靠在门背后等着他,等着他出来,他站在原地,四目对视,他竟然在范敏的眼神里读出了怜悯和本不该有的慈爱,这明明就是长者该有的慈爱,可这慈爱竟然会出现在她那年轻的双眼内,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个放不下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和倔强,一个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可羽生竟然很享受同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的感觉,这该死的感觉,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范敏心内显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把话说的太透太明了,以至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不过两人的沉默独处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小袁从一旁走了过来,将两人就那么站着,问道:”你们是在干嘛?“ 两人忙说道:”没什么“范敏被小袁打扰竟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 小袁转而对羽生说道:”这一天你跑哪里去了,你不知道所有人都很担心你吗?范组长一直叫我打你电话,还特意跑过来找你,弄得范组长今天都没做业绩,光顾着忙你的事情了······“ “小袁,别胡说“范敏忙打断了小袁的话语,脸上写着一些不自然。 ”哦!“羽生继续说道:”有这回事?”他嘴角抽动着,显然有些半信半疑,同时又有些无法言状的喜悦,就好像突然面前有一座大山突然被搬开般畅快。 三人回到公司,范敏犹豫了半晌,开口问道:“你还是决定要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 范敏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了。反倒是小袁插嘴道:“陈羽生啊!你是要走是不啦。” 羽生冷笑一声,说道:“我可从没说过我要走。”说毕,靠近范敏的耳后根说道:“这一次,你赶都没办法把我赶走。” 范敏立在原地,好似晴天白地的突然打了一道惊雷般。 羽生笑了笑,原来一切可以是这样的。 当时光流逝,青春流走,曾经以为的天崩地裂,看起来倒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陈羽生” 羽生回头,见公司一众同事都在微笑着问候自己,“听说你生病了,没能来上班,我们都有些担心呢。” “我们是一个团队呢,缺少了谁都不行” 副理从他身旁走过,握了握拳头,鼓励着说道:“照顾好身体” 羽生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自己内心的这种感动了,他看向范敏,范敏微微扬了扬嘴唇,点了点头。羽生鼻头一酸,竟啪嗒地掉下泪来。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范敏笑笑,说道:“公司永远是你的家,这就是我们的家文化。” 宽容的背后,隐藏的是温情,可温情的背后,有时却是一把利刃。 当羽生离开公司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狼狈的逃离。冰冷的规则,有时候可以冲垮所有的人情,没有谁能义无反顾的对谁好,就连爱人,也是为了掠夺那份爱而已。 人生的十字路口,有谁能够坚定的往前走呢,谁不曾拐过弯呢。 有时候离开,并不是因为想离开,而是因为某些无奈。 羽生站在天台上问道:“你是怎么在这里待这么久的?” 范敏将手搭在栏杆上,说道:“因为热爱啊?” “热爱” 羽生将手搭在肩上,说道:“可我并不觉得你有多热爱你的工作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范敏叹了口气,悠悠然说道,“有时候自己也会问自己,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干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用动物来比喻的话,从前的她就像头小豹子一样,现在的她更像是,吃饱了撑的没劲跑的小兔子,有时候只能仁人宰割,一腔热血都丢到长江去了,流啊流的,都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范敏突然笑道:“我是做教育的,我是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喜欢教育” “兔子穿上羊皮还是掩盖不了她的渺小,干嘛要给自己戴那么高的帽子呢,我们不是教育工作者,我们只是销售,仅仅只是负责招生的销售而已,客气点的人会叫我们一声老师,不客气的会叫我们死推销的,走远点。我实在很不明白,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羽生的语气显然已经有了很多的不满,他不满,不满这世界,不满这一切,我们打着教育的名号,做的却是一些令他看不太懂的事情,他要不断的欺骗自己,自己是做教育的,不是搞推销的,可是他经历的事情越多,他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死销售,打着教育名号的死销售。 有些人能把销售做活,成为知名的推销员,甚至是伟大的推销员,甚至名流推史,但羽生似乎天生与别人不同,如果推销员有一部史书的话,那么他的名字一定不会被记在上面,即使有,也会是这么句话。陈羽生某年某月某日,出门跑单,被客户用口水淹死。 范敏皱眉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你干嘛想那么多,你就记得你是一名教育工作者,你是来帮助孩子们把英语学好的!”范敏一再的重复这句话,就是这句话帮助她熬过了最难熬的那个阶段,一无所有,破败落寞的那个阶段,迷茫困顿的那个阶段,她已经不再想要寻求改变了。或许是真的累了,再也没了当年的热血和冲动了。自己是怎么了,每次碰见这个男孩的时候都是手足无措的。他是那么像当初的自己。 空洞的天空漏下一丝阳光,当阳光照射在这土地上的时候,总是有一些东西,让我们没有办法去抵挡。 范敏将东西收拾好,关上门窗,一天的工作又这样落下了帷幕,琐碎的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简单重复中度过,好像什么都没改变,除了自己的年龄。 羽生躲在暗处,注视着楼梯口走下来的人影,当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他七上八下的心才有了第二次平衡。他会在黑暗中窥探着他,一方面是因为想护得她周全,另一方面心里那窥探欲在作怪。他想看见,看见范敏那不同寻常的一面,不是高高在上的主管,不是每天对她横眉冷对的女人,而是一个会有情欲,知道害怕,有吃喝拉撒睡等等生理需求的女人。 羽生目送她回到她租住的楼房时,他会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窗口的灯亮起来,而后又缓缓熄灭,再然后自己怀着对女性的臆想,走回自己的房间,用手解放那躁动不已的心,用那饱满的想象去幻想,幻想那肉的交合,让自己在那裙丝下颤抖。 范敏那饱满的山峰,如筷子一般的腿,在黑暗中行进的娇小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羽生那心底的欲望,那将她占为己有的欲念在黑夜来临之时,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般,要将一切都焚毁。使得羽生一次又一次的跪倒在哪欲念之下,用双手去解放自己,继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负罪感,因为他幻想的对象总是她,也只有她,能让他在欲念的河里急速的下沉。 范敏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羽生站在楼下,那瘦削的身体,迎着风站立着,如同一尊静默的佛,她为自己的念头感到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将陈羽生当作一尊静默的佛,他明明只是长不大的孩子,单纯傻气的一个孩子,偏执的让人心疼。 羽生转过身去的背影,有时竟会勾起范敏的一些遐想和一些欲念,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冲上前去,拥抱他,这让她感到有些羞耻,她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产生不该有的一些想法和念头。 羽生的业绩越做越差,失眠也常常困扰着他,这让他原本就敏感不安的心变得更敏感了。这个月,他的业绩倘若再不达标,那么他要面临的就是卷铺盖走人了。 他努力想要留下来,他费尽口舌的想要和人沟通,可每次换来的总是家长的白眼,功利心,焦虑时时刻刻将冲击着他心理那脆弱的防线。 “家长,我们的教育方法绝对是最好的,我们一定能帮到您的孩子把英语学好的。”羽生苦口婆心的说着,他多希望客户能停下他们匆匆的脚步,听他说,起码听他把话说完。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急匆匆的脚步,将羽生堆积到腹内的话全部掉进了十二指肠内,被油腻腻的肠道吞尽了。 “我家孩子已经在学了” “现在暂时还不考虑” “孩子太小了” 羽生将公司培训的话术一遍又一遍的讲诉,嘴皮子越来越溜,收获到的拒绝也越来越多,遭到的冷遇也越来越多。前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后面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之大竟没有条活路让自己走下去。 羽生每次回到公司,提交业绩卡的时候,脸总是一阵红,一阵青的。 每一次的月底,就像是一场大剧,轮番上演一般,有些人惆怅,有些人拍着大腿装惆怅。 ”我这月业绩真差,才刚破万“ 羽生拿着刚破千的工资卡,默默低头走开了。 羽生将自己抽屉内的东西打包好,反复看了看,有些不舍,可还是默默的关上了,成王败寇本来就是这世上不变的规则啊! 范敏叫住羽生,问道:”你干嘛?“ ”没干嘛!“ 范敏看了看羽生打包的东西问道”没干嘛干嘛收拾东西?“ ”时间到了,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或许我是真的不适合做销售“ ”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适不适合,只有你想不想做,愿不愿意做“范敏继续说道:”你干嘛不愿意再坚持一会呢,你再坚持一会,说不定业绩就来了呢,业绩包治百病,有了业绩,你就有了钱,你有了钱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羽生犹豫了一会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做“他走出了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或许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这么努力了,还是做不到,凭什么有些人随便努力一下就轻而易举的将自己踩在了脚底下,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范敏透过窗,看羽生提着袋子缓缓而行的背影,心里竟有些酸涩,她见过很多人离去,也经历过很多酸涩,可从没一种酸涩像这一次一样,重重的击在心里,他是什么时候走进自己心里的,她反问自己。 羽生等着明天,就像等着最后的审判一般,过了明天就是整整三个月业绩没达标了,也就是自己要彻底离开这家公司,离开她,再去另谋生路了。 他以为他会离开公司,却没想到公司并没有让他离开,因为有人给了他一个客户,让他留了下来,只是底薪减半而已。 羽生摸着刚在一千上冒了个尖的薪水,真的不知道该感谢公司的包容和大度,还是要哭丧自己要节衣缩食熬过这个月了。 第52章 前方的路 当连温饱都无法去解决的时候,理想就会显示出他幼稚可笑的一面,或许你坚持一下就能达到自己的理想,但是更多的人只是沉浸在对于理想的意淫中,而将现实生活当作彩虹桥,好看的像是在做白日梦一样。 你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就像你不知道接下来的现实会演变成怎样。 羽生独自坐在街头,雨滴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像极了他疲软无力的身躯,他明明这么尽力了,每天那么努力的工作了,为什么,为什么业绩还是越来越差,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可以的。他的脚趾已经被磨出了血泡,嘴皮也接近溃烂了,可是还是没完成一单,接近月底了,又是到了最考验业务人能力的时候了。因为没有一家公司会留一个完不成业绩,赚不到钱的销售。羽生面临的便是这种尴尬的境遇。他随时随地处于一种绝望的境地,前面是看不见的希望,后面也是看不见的希望,没有前途,没有出路,到处奔波,到处流走。 血淋林的现实让他意识到,他必须做出改变,做出选择,要么生存,要么毁灭,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他了。 小袁经过一旁,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羽生抬起了头,仰视着小袁,说道:”业绩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于小袁他总是有种放心和依赖感,不只是因为她单纯,更多的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和某个人很像,那个人是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和拥抱的一个人,可惜他没能留住她。 小袁坐了下来,拿起了桌子上的烟,动作熟练而到位,像是老烟枪一般,羽生笑道:”你也会抽烟。“ ”老烟枪了。“小袁笑道:”只是在你们面前不抽而已,“ ”看不出来。“羽生忽地笑了:”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乖乖女,特别单纯的哪一种。“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单纯的人,我表现的只是想让你们看见的一面。“ 羽生问道:”人到底有多少面啊!“ ”很多很多面,有些人白天一面,晚上一面,有些人嘴上一面,心里一面,有些人却只有一面。你在白天看见的一面,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一面,有时候,晚上的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因为无尽的黑,可以掩盖住很多原本就存在的真实。”小袁收起往日的笑脸,突然间像是个成年人般说着这番话。 这让羽生有些微微惊叹,到底哪一个才是小袁,好似这么久,自己从没有了解过小袁。 小袁看着羽生微微呆滞的目光,在嘴角勾起一抹接近于妩媚的笑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很傻很天真,单纯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烟灰跌落在地上,羽生的眼睛因为略微有些吃惊而睁得比往日的要大些。 小袁见羽生呆滞的样子,掩嘴笑道:“其实我想让你看见的都是我好的一面,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不好的一面,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想到我的时候,会想到那个天真傻气的小女孩。”她的唇像蜻蜓的尾翼扑打在湖面上一般,点在了羽生的脸颊上,她背过脸去,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范组长,我也知道我没法更范组长比。可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是从我进公司的那天,见到你的第一眼,还是我们一起做业务,你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的保护我,还是我跌倒的时候你紧紧护住我,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看你苦苦的恋着范组长,折磨自己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抓住羽生的手,放在她含苞欲放的胸膛内,指着自己的心说道:“就是这里很难受,你感受到了吗?“ 羽生的手颤抖着,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有一股火从下身一直染到了上半身,一点一点的灼烧着他的理智,将他的挣扎击打的粉碎,那柔滑,绵软的像球一般的物件,像是原始的冲动一般,把他从文明进程中的公民,拉回到了原始世界中的原始动物,欲念一点点的支配着他。 小袁呼出的气体,悠悠然进了他的鼻腔,那带着青春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像铁线虫一般,钩住了他所有的感官通道,钩住了他的大脑,让他将外在的所有事物,都抛掷在了脑后。 小袁忽然开口道:”我好饿,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羽生的手从那温暖柔滑的身体内抽离了出来,手上竟也沾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羽生本不欲饮酒,奈何两人都藏着自己的心事,桌上的烤串微微有些凉了,两人却没有动筷子,气氛有种旖旎,更多的是一种尴尬。正如在陌生人面前除去了衣衫,面对面坐着,却没有那块遮羞布。羽生试探性的问道:”要喝点酒吗?“ 小袁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酒过三巡,羽生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我哪里好啦,你干嘛喜欢我啊。像我业绩又差,又没什么本事,赚的钱连养活自己都艰难,实打实的窝囊废,你喜欢我干嘛。“他像是在问小袁,更多的却是像在问自己。 小袁晃动着酒杯,眼神迷离,脸颊粉嫩,光滑细腻的脸上好似能掐的出水般嫩滑,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一点,总感觉你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 羽生笑了,笑的像是哭一般,特别,他除了脸特别大,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吧。 仓黄的灯光,漆黑的月夜以及满脑袋的酒精和荷尔蒙,让羽生不自觉的轻抚小袁那张粉嫩如水的脸,那一刻的柔滑细腻竟让他像触了电一般,迷醉在她的怀里。 那一夜的温存已经记不清了,他记不清他是怎么回到家里来的,也记不清是怎么将小袁抱上他的床,除去她的衣衫,他只零星记得些画面,像碎玻璃渣子一般零星的画面。那张被他压在身下,咬着唇,强忍着痛楚,淌下眼泪的粉嫩的脸,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美好的不像话,愉悦的像是在看别人的即兴表演。 那摊红色的烙印在床单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偶尔还能嗅到一股腥臭味。好似在嘲笑着羽生,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嘲笑了个遍。 公司上下的男同胞女同胞看向小袁的目光,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羽生经过小袁身旁,带些面红耳赤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 “怎么对不起我了。” “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可......“羽生想要解释,可即使天天练嘴皮子的他依旧无法自如的去组织语言。 “不用再说啦。”小袁莫名的抽泣了,她无数次的幻想着,她的第一次会有怎样浪漫邂逅,会怎样美好,哪怕不是美好,至少也不会得到对不起。 羽生试图去握住小袁的手,可是良心的谴责使得他的手像是被电伏狠狠的击中了一般,无处言说的痛楚重重的击打在他心里,让他不住的往下沉。 羽生有些后怕,刹那间的干柴烈火,燃烧的是两具正值青春年少的心,在浪潮中的浮萍被风雨击打着,飘向本不该属于它的归宿。 小袁的一些行为和反应让羽生心慌的很,当他看着她捂着嘴跑到厕所的时候,他就像是毫无准备的被水浪拍在岸上了一般,满嘴的沙,满嘴的苦涩。他时时刻刻盯着小袁的食物,倘若有了酸的东西,他就会狠狠的揪一把自己的大腿。他在现实的世界里艰难的生存着,如今又要时刻防备着突如其来的灾祸,这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时候连羽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倘若真的来了,那就再努力一点,承担起肩上的那一份责任,如果没有,那是最好。 当小袁再一次的从厕所踉跄着走出来的时候,羽生再也无法说服自己顺其自然了,他壮着胆子走向小袁,问道:“没事吧?” 小袁迟疑了一会,看了看羽生,说道:“没事啊,怎么了,!”她的嘴角有了一丝淡淡的笑。 “担心你。”羽生的话简洁而又明了,曾经和她无话不说,现在变成了没话找话,这对羽生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一种心理上和肉体上的折磨。 “担心什么。”小袁想从羽生的眼里找到一些东西,一些她渴望的东西,她以为能找到,结果发现,陈羽生的眼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她冷笑道:“是担心我有了是吗?” “没······没。”羽生有些瞠目结舌,怎么现在碰见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呢。 “好啦,逗你玩呢,我没事啦,你把心放肚子里。”她看着羽生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又加上了一句:“就算是有了,我也会自己解决,自己承担,不会让你负担任何责任,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 羽生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全身上下好似被冰水浇了个通透一般,她说自己解决,这是她自己的事,那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吗?是啊,自己又算什么呢。他苦笑道,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 范敏从洗手间出来,见羽生愣在那里,方才在里面,他们的对话她也听见了一些,心性聪敏的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便对羽生说道:”小袁是个好女孩,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一旦在乎起来,比谁都狠。“ 羽生苦笑道:”是吗?“ ”好好珍惜她吧,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在乎你的。“范敏说完,转身便欲走,她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该参与的事情,她一向不喜欢去参与。 羽生猛拉住范敏的手,用卑微到恳求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喜欢的是你。“ 范敏笑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呢。“ “是吗?”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出他答案,连自己都不能给出自己明确的答案。 羽生看着范敏渐渐远去的背影,已经没有了热血澎湃和感慨万千,甚至连身体都不会起任何反应了,不会有悸动了。左边是电梯,右边是楼梯,左边是人迹罕至的路,右边是所有人都想走的近路。羽生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前面是白茫茫的黑暗,后面也是白茫茫的黑暗。 他冲上前去,挤进了电梯,站在了范敏身后。 第53章 离开公司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是以为能改变这世界,哪怕不能改变世界,至少也能在现实的世界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使不是浓墨重彩,至少也能不负时光。可大部分的时间,我们总是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人和无谓的事情上面,以至于耽误了原本在等待这我们的人。回首往事的时候,有多少时候是真的不负时光,不负自己的呢。 范敏见羽生站在自己身后,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是有些窃喜的,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愧疚,小袁和羽生,他们两个人都太过偏执,太了,自己心里认定的人,死都不愿意动手,哪怕握着的仅仅只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仍然不愿意去松手。 她往旁边挪了挪,羽生的眉头皱了皱,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硬挤去他她身旁,有些人,不爱就是不爱,哪怕硬挤进她心里,对彼此也是一种伤害,羽生知道,这些东西他一直都知道。 电梯门打开时,范敏的落荒而逃无异于给了羽生最后的一记重拳,让羽生彻底的溃败下来。 羽生紧握住拳头,而后又无力的松开,纵使有万般的无奈,也只能随着她远去的身影而付诸流水。 范敏一口气,跑远之后,突然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抹了抹眼角,头也不回的远去了。她好似看见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就失去了,或者说某样她曾经渴望过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羽生像漂浮在大海中的船舶一样,到处漂泊流浪。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往往要经历比别人更深的痛苦和无奈,因为穷。贫穷真是一样好东西啊,一方面让人有奋发向上的动力,一方面又限制着人的想象力,让人在泥水塘里幻想自己的高贵,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在泥水塘里,用猪的身份负起狗的责任。 生活不只是让你哭,还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小袁走了,毫无理由,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羽生的生活中,就像她从未出现在羽生的生活中一般。 当王副理在会上用悲伤的腔调说着:“有一位同仁,因为家庭的原因,要离开我们这个大家庭了,她一直勤勤恳恳,矜矜业业,她为公司增添了无数的欢乐······“ 后面的话羽生已经听不清了,他已经猜到了,是她对吧,她要走了对吧。 小袁在所有人的拥抱声和不舍中慢慢的走远了,羽生不敢上前去拥抱小袁,当小袁走到他面前时,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为数不多的哽咽也被吞进了肚子里。小袁大方的拥抱了她,好像要将自己的身体揉进羽生的身体一般,她滑腻腻的身体贴在羽生的胸膛上,蹭的羽生有些发痒,她凑近他耳畔说道:”我走了。“ 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却将羽生震的言语不得。 小袁迅捷的收拾好东西,可走到门口时却蹒跚了起来,羽生看见她用手肘去抹了抹额头和脸颊中间的部分,那心灵的窗户。他以为小袁会转身看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他就有勇气冲上前去,跟她说别走。 可小袁只是停了停,便大踏步的走了,那忽然间轻快的脚步,让羽生的心头一紧。铁一般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那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女孩,在一天之中最温暖的时刻,离开了他的生活,除了背影,他竟什么也回忆不起来,那一夜的温纯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折磨着他,他唯有低声的说着对不起,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和某一人说。 在艰难无助的时刻,他想到了家,想到了他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家,此刻他是多想回到自己的家,听听母亲的唠叨,闻闻父亲的满嘴的烟味,即使是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啊。 也就只有在外漂泊流浪的人才知道家是什么,未曾失去过的人生总是带着无法言说的遗憾的。可突然间失去所有又让人有些承受不来,羽生莫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所有。他将感情看的太重太重,重到连自己的生命都觉得很清很轻。 “羽生,最近是碰见什么事情了吗?”副理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羽生,看着羽生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收起了阴沉的脸,说道:“别让感情的事情影响到工作,工作是理性的,社会也是理性的,要成长就要抛下一些东西,别让无所谓的事情将你打败了。” “副理!”羽生见无法隐瞒便将实情说出,其中隐去了小袁那一节。 “你觉得现在的你配的上范组长吗?” 羽生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配不上。” “那你要怎么做。?” “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 “不只是让自己成长起来,还要让自己变得理性成熟起来,没有哪一个女生会喜欢幼稚的小男生。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对范组长死缠烂打,而是提升自己的业绩,赚足够多的钱,有足够多的资本去爱她,给她想要的生活和未来。” 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嗯,副理,我明白了。”羽生径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掏出了一封平整的信,心里面陈述了天文地理医学加上八卦五行,总是归结起来就几个字,自己有病,要辞职。 副理看了这封信,再看了看羽生,饶是修养再好也被挑的有些火气,我让你好好工作,你给我来个辞职,要不是公司缺人早一脚踹你出去了。 副理搁下那份辞职信,扶了扶镜框,腹内已打了些比正人君子还正的正能量话语,正准备说呢,羽生直接掏出医院的病历本,副理翻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羽生,再看两眼,再看下羽生。半晌说道:“你先出去吧。” 他将病历本自己的查看了一遍,还讲医院也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直接在哪辞职信上写了几个字“准了” 羽生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几天的缓冲机会,还能在公司待几天,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收拾铺盖滚蛋了,像是发瘟发臭的垃圾一般,赶紧扔出去了。 一边好言安慰羽生注意身体,一边揉下自己发红的眼睛,好似痛在自己身上一样。一边感叹自己阅人无数,怎么招了个神经病进来,看来以后要多看点医学方面的书了。 羽生也是很奇怪了,自己是心理疾病,怎么每一个人都跟自己说要保重身体,像他这种身体白胖的跟猪似的还要注意什么身体,注意别胖成狗熊才是正理吧。 再温情的公司,一旦你要离开,都会扒掉所有属于公司的东西和物品,人可以走,跟公司有关的所有东西都得留下,客户资料,工服,甚至连获得的奖品都要拔下来,羽生见张科长那粗大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将羽生的储物柜摸来摸去,还不住的问羽生道:“还有什么东西没有。” 羽生压着气说道:“没了。”有也不给你啊。 原来企业周转和运行的规则便是剥夺和压榨。将你那无数不多的东西抢过来,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羽生不知道自己的客户资料会流落在谁手里,他希望是范敏,自己辛辛苦苦跑业务跑来的客户资料,要给也要给值得给的人。 张科长翻了翻羽生的客户资料,便将其递给了自己的组员,说道:“这份资料好好用,业绩在上面呢。” 这些羽生当然没有看见,因为他同公司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曾经了,他的位置,第二天就会有人坐,他努力经营的一切,第二天就会被人所取代,他什么都不是了。对于公司来说,他只是层有过的符号和浪花而已,甚至都不能算切实存在过的人。 羽生将手里的车票拽的紧紧的,那可能是他和这世界唯一的联系了,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回家的路,。那是世界上最长的路,也是世界上最短的路。 他忽然间想到了小袁,小袁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公司的呢,是像自己一样有些心寒,还是不甘。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小袁的电话。 可电话那端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声音,那空荡荡的回音,就像他空荡荡的心一般。 “我也辞职了,我很想见下你。”短信发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他渴望能收到小袁的回信,哪怕只是哦一声也好啊。 可是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小袁的回音,羽生不由得胡思乱想,或许是她不想见我,又或者是她有什么事,又或者是她出了什么事。 羽生越想越觉得不妙,万一她被人打劫了呢,万一她被坏人绑架了吗,万一她碰到流氓了呢,万一她出什么意外了呢。 他有些慌乱,拼命的打着小袁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声音,羽生焦虑不安的握着手机,手心里都是汗,紧张的双腿直抖。 一阵铃声起,惊醒了在迷途中昏睡的人儿。 第54章 少女雅雅 那急促的铃声像是一把利刃,一刀将陈羽生通往梦乡的那座桥硬生生的切断,使得陈羽生那似低首、似徘徊的梦就那么被生硬的戳破了。陈羽生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液体,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陈羽生略微有些欣喜,却又有些失望,父母的叮咛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有些远在天边,让陈羽生感到切实感受到横亘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一堵墙,一堵厚重而又密不透风的墙。 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正如陈羽生匆匆走过的路,那忽略的风景,那留下的痕迹淡的就如空气中仅存的汗味,虽让人有些受不了,不过来一阵像样点的大风就能吹散那仅存的味道。 下一站是哪里? 陈羽生不知道,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挺好的,他这样想着。 一位老妇人站在了他旁边,陈羽生因为心内郁结了太多事情,没怎么注意周遭发生的一些事情,老妇人干咳了两声。有些人故意把头偏向窗外,动作如行云流水,好似原本就打算往窗外看,而不是因为这老妇人上了车故意把头偏向窗外似的一样。 老妇人站在陈羽生旁边,锤了锤自己的腿,又干咳了两声。陈羽生思绪被打断,看向老妇人,又看了看周遭的人,俱是一副超然于世外的隐士模样。 陈羽生见到老妇人,突然生了个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恻隐之心,起身让了个座。 老妇人略做谦辞的说道:“小伙子你坐你坐”屁股则堂而皇之的贴在了座位上。脸色略微有些说不出的欣欣然,见陈羽生带着大件行李,便问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没!”陈羽生不想谈论太多。 老妇人这时来了兴头,说道:“小伙子那你是要去上学吧,我有个孙女跟你也差不多大,她考上了中山大学,这几天就要去学校了。她读书马马虎虎了,也就在她们班排前十名而已啦,原本她都可以去北京的,她孝顺,说离家近点,家里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陈羽生听的一阵阵发酸,说道“您孙女成绩还挺好的吗?”咱能不这么晒孙女吗,很扎心的呢。 老妇人面露得意之色,开口说道:“我这孙女,从小就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也好,从来都不让家里人担心,。我们都想着让她去大城市的大学,可孩子孝顺,硬是填了家附近的大学,说是离家近,家里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陈羽生听到这话时,有些羞惭,自己对自己的家庭是能避就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只要能逃出他们的魔爪怎么都好。现在想想,真是万般羞愧啊。 陈羽生脑袋里面好像出现了一副画面,一副一家温馨,其乐融融的画面。可这画面更像是泡沫,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老妇人下了车,她是有些开心的,因为今天又有一个像她孙女一样的青年倾听他的话。 陈羽生下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坐过站了,急急忙忙又往回赶,该死的,连站着都能坐过站,也是没谁了。陈羽生见那健谈的老妇人,正在公交亭等公交,本想装作不认识,一闪而过,奈何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聊了几句,就认识了。 老妇人唤住陈羽生说道:“小伙子你去哪啊!” 陈羽生挠挠头,鼓了鼔腮帮子下的肥肉,随口搪塞道:“找旅馆。” 老妇人回道:“住什么旅馆吗,来我家对付对付也好,正好我孙女他们出去了。” 陈羽生疑心莫不是遇见骗子还是诈骗团伙了,组团来忽悠呢是吗?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不了,没关系的,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小伙子,没关系的,来我家住一会吗?” 陈羽生微皱了皱眉头,这些事情有些太奇怪了吧,不过盛情难却,本着一颗我不入地狱,谁特么爱入地狱入地狱的心肠,陈羽生还是委婉的拒绝了邀请,表示不想打扰老妇人。 陈羽生的目光被迎面走过来的美女吸引了,只见那美女长筒似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圆圆的脸,有些婴儿肥,眼神是澄澈而又明媚的,身形是丰满而又圆润的。简单的背带裤透出一股不简单的风范!看的陈羽生抹了抹嘴角流下的不明液体。只见那明丽的少女蹦跳着走向满脸褶子嘴眼略微有些歪斜的老妇人,说道:“奶奶,您又跑着来等公交啦。” 老妇人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褶子像抖动的波浪,显现出一股动荡的,残破的丑,与面前这个美丽明媚的女生相比,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西施和老年版的东施,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女孩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旁边有一个像狼一样的目光,色咪咪的看着她。而陈羽生从头到尾都用像狼一样色咪咪的眼神注意着女孩。 倒是老妇人率先注意到陈羽生,忙向陈羽生介道:“小伙子,这就是我孙女。”随着那女生的目光转移过来,陈羽生有些内敛的把头转向别处。女孩略微点了点头,扶着老妇人便想走,这种男孩她见多了,十分没有吸引力。 陈羽生不知道是脑洞太大还是脑袋抽筋了,破口而出道:“有房吗?”陈羽生说完就想扇自己两个耳光。还好他没说成开房吗,不然更丢人。 老妇人没听真切,倒是女孩听真切了,说道:“你要开房啊!” 陈羽生以为自己红鸾星动,出门捡桃花了,说道:“开吗?” “开啊”女孩说道。 女孩带陈羽生走进一家有些凄惨破落的名宿,里面的各种东西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破旧不堪,墙壁上就像被剥皮了搬,露出里面鲜红的肌骨。陈羽生倒没注意这些,他一心想着,这次艳福不浅啊!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事情,脸上就掩饰不住阵阵的笑意。 当陈羽生坐在床上,悠悠然听着女生介绍,将钱递出去的时候,眉毛不住的抖,还以为真的遇见了所谓的爱情,没想到,竟然又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这老妇人是开宾馆的,原来她没生意的时候就会跑去坐公交,来来回回的坐,来来回回的等,天哪,感觉自己是被吊的鱼啊,城市套路太深了,自己深深的被欺骗了。 晚上时分,陈羽生感觉走廊有人在争吵,陈羽生隐约听出是老妇人的声音,至于旁边的那人是谁,陈羽生不认识。陈羽生本不想管,只是他们争吵的声音就在自己的隔壁,隔着一堵墙,不,应该说,隔着一块木板,听的实在是太真切了,而且这是在凌晨欸,自己睡的正香的时候,听见有人吵架,太不爽了好嘛!陈羽生站起身,准备推门时,声音竟然小了,渐渐的没了,陈羽生有些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次日,陈羽生顶着个黑不隆东的黑眼圈,在走廊上随口问了句:“隔壁住的谁呀,好吵!” 老妇人笑吟吟的回道:“隔壁没住人啊!”末了又补了一句,“这两天除了你就没人住啦!” 陈羽生的毛孔好似受到了什么冰冻一般,硬生生的被冻了一下,浑身有些发毛。没住人,自己昨天听见的是鬼吵架吗? 陈羽生下楼梯时,女孩微笑的打着招呼,见陈羽生一脸疲态,失魂落魄的样子,出于礼貌和关心自家生意的念头,女孩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她原本便不是一个善于交际应酬的人,现在说出这些话,难免有些生硬和不自在。 女孩的这些不自在和生硬在陈羽生看来倒是显得对自己有些意思,这让陈羽生像是泛起了浪花一般,还以为桃花又再度降临了呢,整个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神情,一脸陶醉的说道:”没,睡得挺好的?“ 女生见陈羽生那一脸猥琐的表情,感觉那若有若无的口水都把整个脸挂满了,一脸的鄙夷和不屑,她第一眼见到陈羽生就对陈羽生没一点好感,陈羽生现在的表现更加深了她第一次对陈羽生的判断,猥琐的雄性动物,靠下半身行走的男性。 陈羽生见那女生脸色不太对,忙收敛自己那见色起义的脸色,端正下自己的神态,想显出一副正人君子的神态,结果在那女生心里,对他又加了一点成见,做作的伪君子。陈羽生见气氛十分的尴尬,想找话题缓解下着尴尬,猛然想起一个话题,便问道:“我隔壁住了人吗?” “没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女生脸色有些惊异,还有一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昨天晚上听见有人在隔壁房里吵,吵得我睡不着。” 女生哦了一声,说道:“可能是你听错了“ 那女生略显慌张的神色未能躲过陈羽生的眼睛,陈羽生知道她想掩盖什么,可是不知道她想掩盖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陈羽生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一声招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雅雅,你们站走廊干什么?“ 被叫做雅雅的女生忙堆起了笑,向老夫人说道:”没什么的!“说着还看了看陈羽生,陈羽生尴尬的笑了笑,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陈羽生在宾馆中呆了一段时间,直到发现自己口袋里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才意识到不能再呆下去了!他收拾好了行李,他一直崇尚极简主义,认为东西越少越好,除了必要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丢掉,新生是从丢弃开始的!可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舍不得丢掉,每一样东西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珍贵,胜男的发带,范敏的送给他的围巾,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珍贵,舍不得丢弃! “怎么,你要走啦!”雅雅打量着一片狼藉的房间,虽然这房间自从陈羽生搬进来之后一直都是一片狼藉的样子,当现在显然更乱了,烟头和啤酒瓶散落一地,烟灰被风一吹,钻进了桌子和角落里!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啦!”陈羽生尴尬的挠了挠头,让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看见自己房间这么脏乱,无论是哪一个男孩子都会觉着有些尴尬的! 雅雅弯下腰,仔细的收拾起了房间,打趣道:“你这么邋里邋遢,以后那个女孩子敢嫁给你啊!” “我以后才不结婚呢!结婚之后天天有人管着管着,一点都不自在!”陈羽生笑笑! 雅雅把扫帚放下,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打光棍吗?“ 李云笑道:“不会一辈子的!“什么事情是能一辈子的呢,好像没什么东西能一辈子保持不变!尤其是人,能保持一段时间不变便已经算是不错的啦! “你在读大学!”雅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陈羽生顿了顿,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雅雅笑道:“感觉你身上书生气很重,以为你还在读书!” 陈羽生笑道:“你觉着我是书呆子吗?” 雅雅笑道:“呆是有点呆,不过和书不搭边!“ 陈羽生也笑了,说道:“我反正要走了,就请你吃顿饭吧!“ 雅雅摸了摸鼻子,调皮的笑道:“你们男生就是这么撩妹的吗?“ 陈羽生有些无奈,暗道:“这小丫头看起来这么单纯,怎么懂得东西还这么多啊!“陈羽生说道:”要撩你我早撩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雅雅坏笑道:“说不定你是在等机会呢!“ 雅雅的笑像是天上的一轮弦月,说不出的光耀清秀,而坏笑就像是一轮黑云笼罩的半个角的明月,让人忍不住遐想联翩! 陈羽生看的不禁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的,那浅浅的梨涡,那明媚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像是红苹果一般,陈羽生禁不住想咬一口她那圆圆的脸蛋,那肉嘟嘟的脸蛋,像是尽情绽放的水仙花,那略带丰腴的身摆,像是宽大而又碧绿的叶子,垂在水面上,让人忍不住亲吻她的芬芳!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该多么好,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这个美丽而又可爱的女孩子,直到永远、永远,即使死亡下一刻就骤然降临! 敞篷的大排档,挂着绿色的帆布,地下油腻腻的,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和水泥,油烟将绿色的帆布熏成了漆黑一片!嘈杂的人群里不时发出各种吆喝声,几个大汉光着膀子,露出了肚子上的赘肉,活像弥勒佛的大肚子,脸上的横肉却又像极了韦陀的严峻! 陈羽生起开了啤酒,笑道:“你喝吗?” 雅雅嘟了嘟小嘴,指尖撑着下巴,捏了捏下巴上嘟起的小疙瘩道:“我从来没喝过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陈羽生笑道:“你可以尝一尝!” 雅雅抿了一口,眉间皱起了一个小疙瘩,嘴角鼓起,脸微微上扬,说道:“一点都不好喝!” 陈羽生笑道:“酒本来就不好喝!” “那为什么你们男人都喜欢喝酒呢!” “因为!”陈羽生为自己添了一杯酒,叹了口气道:“有些话说不出口,就把它掺在酒里,就这心碎喝下去,酒就变得好入口啦!” 雅雅端起了酒杯道:“是不是就像举杯消愁!” “大概吧!”陈羽生笑了笑,一些无法言说的伤痛,浇上了酒精或许才会显得没那么痛吧!酒会使人迷醉,迷醉在那似有似无的虚幻之中!陈羽生的眼睛有些迷离,那双迷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雅雅那红彤彤的脸蛋,打量着她精练的发丝,圆圆的脸蛋那个,红红的小嘴唇,那白皙而又光滑的脸因为酒静而红的像樱桃! 陈羽生伸出手,轻轻的抚触着雅雅那柔顺的发丝,淡淡的香草味,那发丝上绽放的芬芳,让陈羽生越来越迷离! 雅雅朝陈羽生笑了笑道:“你醉啦,陈羽生,你一定喝醉啦!” 陈羽生看着雅雅的笑,眼睛看的直了,整颗心像是被她无声无息的吸引住了,他多想拥这可人儿入怀里,可没当他一起这念头的时候,他的心就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雅雅将酒杯一扫,酒杯摔在地下,溅落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旁人不住的向他们这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陈羽生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又看了下地下的玻璃渣子,掏出了一百拍在桌子上,笑道:“老板,再拿两个杯子来!” 雅雅道:“不必,我们吹瓶喝,我我我······”雅雅对着酒瓶喝了起来,陈羽生想拦下她,但他内心中又有一个声音说道,让她喝吧,喝醉了你就有机会了,让她喝吧,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醉在你怀里难道不好吗,你还想什么呢!陈羽生呸了一声,暗骂自己无耻,顺手夺下了雅雅的酒杯,他虽然卑微却不卑贱! 雅雅嗯了一声,半哭半嚷道:“给我喝,我要喝!”她撅起了嘴,像是孩子一样哭闹,半哭半闹的雅雅,让陈羽生整颗心都像是要化了一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女孩子,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旁边的的人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不少男人眼里射出狼一般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是看见了行动着的肉,要将那活生生的肉吞进肚子里一般! 陈羽生轻轻抚摸着雅雅的额头,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好好好,不过不要喝这么急!”陈羽生将酒瓶递给了雅雅,雅雅的樱桃小嘴对着酒瓶,陈羽生看到她杨起的脸上好似闪烁着几滴晶莹的液体,那液体像珍珠一样闪烁着美丽的光辉,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女孩的眼泪更珍贵呢!陈羽生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抽痛,原来这么可爱美丽的女孩子心里也有无法言说的伤痛! “喂!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吗?”几名明显喝高的汉子,见雅雅这么漂亮,忍不住凑了过来! 雅雅吐出了一口酒水,刚好喷在了带头的赤膊大汉身上,大汉怒道:“你他妈的找死啊!” 陈羽生蹭的站了起来,手拿着酒瓶,见到几名大汉满脸横肉,搂住了雅雅赔笑道:“各位大哥,她喝醉了,各位大哥不要见怪啊!” “见怪倒不会,我们只要这小妹妹陪哥几个喝几杯就成,是不是啊,哥几个!” “是啊,是啊!我们就要这妞陪我们喝几杯!” “鲜花不能只插在一朵牛粪上啊,肯定要多插几朵对吧!” “对啊,对啊!” 陈羽生显然不想跟这帮醉汉理论,他知道跟醉汉讲道理,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他赔笑道:“各位大哥,我女朋友她不会喝酒,我来代她喝吧!” “我能喝,谁说我不能喝啦!”雅雅眼神迷离,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陈羽生一把夺下雅雅的酒瓶,将剩下的酒喝光! “小兄弟,你这就不厚道啦!”满脸横肉的大汉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打量了一眼醉眼朦胧的雅雅,嘴角勾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道:“人家小姑娘要喝,你抢人家的干什么,这我可就要批评你啦,谁不知道我王哥最见不得抢人家女孩子东西的人,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对啊,对啊,你抢什么呀!” “女孩子的东西都抢,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爷们!” “对啊,对啊!” 这些大汉一个个的踏前了一步,一个个气势汹汹的逼视着陈羽生! 雅雅已经些微有些醉了,酒劲一上来,听得这个大汉一个个的欺负陈羽生,破口骂道:“滚,你们这些憨杂毛统统滚!” 原本这些大汉就是闲的无事要找事的那种,听着雅雅娇声怒骂,更觉者有趣了!陈羽生将雅雅护在身后道:“她喝醉了!” 王五道:“谁不是呢!哥几个,你们喝醉了吗?” “我他妈的喝的都不省人事了!” 陈羽生怒道:“你们是要来找事吗?” 王五冷笑道:“我们就是好心过来帮下忙,免得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遭了色狼的手,那可就可惜了!” “滚,滚,你们统统都是混蛋!”雅雅又破口骂了起来! 陈羽生急忙搀起雅雅! “别介啊!就这么走啊!”王五伸手拦住陈羽生道:“你要这么走了,我们哥几个多没面子啊!” 陈羽生怒道:“那你们想怎样!” 王五叫道:“哥几个,再给这小兄弟和这小妹妹抬一箱酒上来,不喝完谁也别想走啊!” 不一会而,一件酒已经抬了上来,陈羽生扭头看了看雅雅,摸了摸雅雅的头笑道:“放心,有我呢,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一箱酒全部被起开了,陈羽生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 王五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都不分一点给小妹妹喝吗?” 陈羽生怒道:“不必,我一个人就够了!” “渍渍渍,小妹妹,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分你一点,就想着一个人独吞,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王五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雅雅,那双贼一般的眼睛就像在打量一个赤裸裸的女人,一件陈列着的艺术品! 啪的一声响,一记耳光打在王五的脸上,雅雅娇嫩的手有些泛红,雅雅怒骂道:“要你管,看你麻痹的看!“ 王五怒道:“小婊子,给脸不要脸!“王五抬起手正要打,啤酒瓶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酒水四溅!王五捂着头怒骂道:”弄死他们,给我弄死他们!“ 酒瓶砸在身上,一阵阵的刺痛,拳头砸在头上,一阵阵的闷痛,像是脑浆翻了一个个儿!陈羽生紧紧的抱住雅雅,像老母鸡护住自己的小鸡仔一般,将雅雅紧紧的护在自己的怀里!脚踹在他的腰上和头上,疼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雅雅哭道:“你没事吧!“ 陈羽生摇了摇头,紧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得了,差不多得了!给李叔个面子!“大排档老板瘸着一只腿推开了正在踩陈羽生的大汉们! 王五道:“这事没完!“ 李叔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王五手里道:“李叔这里还要做生意呢,给李叔个面子!“ 王五捏了捏手里那红红的钞票,眼角一瞥,笑道:“行,李叔,今儿个就卖李叔一个面子,不过这事没完!“ 陈羽生扶起雅雅站了起来,对着大排档老板,李叔道了一声谢,李叔道:“年轻人,你们还是快走吧,王五一向是有仇必报的,赶紧回家去!“ 雅雅道:“谢谢大叔!“ 李叔看着陈羽生牵着雅雅的手,暗叹道:“果然是红颜祸水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惹祸!“ “哎呦喂,谁又在这里干架啊,老娘宰了他!是不是王五那兔崽子,好家伙,那狗崽子还敢来!”一个胖大的女人揪着李叔道:“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李叔道:“老婆,你别冲动吗?” “我冲动你娘个球球!说,是那个王八羔子弄的!”李婶那张不算难看的脸满是皱纹,一条刀疤从眼角一直到下颚。手宽大的像蒲团,身体粗壮的像一头牛,而李叔看起来却像是瘦瘦弱弱的像是一个书生似的,在李婶面前没有一丝气概! 王五叉着手从街角走了过来,头上的血已经干涸了,流在脸上像是负伤的战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大排档,他本想过来再给陈羽生和雅雅一个下马威的,那知他一见到李婶,吓得三魂都丢了七魄,这个原本还算标致的女人,曾经手拿两柄菜刀,追着五六个男人砍,把人砍成重伤,也把自己曾经的美貌砍没了,还进牢蹲了几年,出来后就嫁给了李叔,这个一直开大排档的男人,这个一直等着她的李叔,这个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这个一直等着她的男人,这个不在乎她是美或是丑的男人! 李婶暴喝一声道:“王五过来!” 王五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道:“李婶,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是谁在这里干架!” 王五瞋目结舌,他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这暴躁的女人知道他在这里惹事,估计会抄起两把菜刀砍他,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李叔道:“是两个小年轻,喝醉了闹分手呢!” 李婶哦了一声道:“是吗?” 王五急忙插嘴道:“是啊,是啊,那个男的真不是啥好东西,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哭着求那男的,那男的铁了心要分手,那小姑娘伤心极了,边喝酒边那骂那男的不是好东西,我好心去劝,还挨了巴掌呢!” 李婶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打量了王五一眼道:“哦,当时你也在!”王五吓得后背直冒冷汗,不住支吾道:“我我我······” “就知道你王五不是什么好鸟,人家小年轻的事管你什么屁事,要你瞎几把掺和!” 王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摸了摸口袋,见兜里还有几张百元大钞,灵机一动道:“李婶,你误会了,我没掺和,我是过来还酒钱的!”说着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心想:“再强势的女人,见了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李婶一把夺过钱来,怒道:“好啊,你小子又来白吃白喝,我们虽然老实巴交的,可也不能让你这兔崽子欺负啊!”抄起折凳就追着王五打! 王五被打的嗷嗷乱叫! “老大,一个老娘们有什么好怕的!” 王五呸了一声道:“你懂个屁,你以为他是普通的老娘们吗?” “难道不是吗?” 王五脸色铁青,怒骂道:“是你妹啊!” “他不是我妹啊,我妹比她年轻漂亮多了!” 王五怒道:“滚你娘的!你们这帮**崽子懂个球,想当年这老娘们拿着两把菜刀砍人的时候你们毛都还没生齐呢!总之惹谁都别惹这老娘们!”王五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童年阴影!一个俊俏的女人,手拿着两柄菜刀,把七八个男人砍翻在地,血流了一地,那些男人哭着哀求,十几岁的他当时还吓得尿了裤子,从此手握两柄菜刀的女人就成了他一生的噩梦,即使她青春不再,美貌不再,可当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能感到一阵惊心动魄的美! 陈羽生牵着雅雅的手一直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到一间破旧的古庙,直到跑的累到在地上,躺在满是灰尘和破瓦的庙堂前大口大口的喘气! 雅雅不住笑道:“啊!好好玩!” 陈羽生苦笑道:“好玩?你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了吗。” 雅雅笑道:“知道啊!可是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些,没打过架,喝过酒,没被一个男生牵着手一直跑,也没被人护在身下!我觉着我以前白活了!” 陈羽生轻抚了抚雅雅的发丝,笑道:“你没白活,活过的岁月必将留下痕迹,你已经留下了痕迹!” “在哪!”雅雅坏笑着捏了捏陈羽生的肋下,是不是在这里! “别闹,别闹,痒痒痒!嘶······”陈羽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无尽的疼痛,卸下逞强之后剩下的是疲惫! 雅雅关切的问道:“怎么,很疼吗?” 陈羽生笑道:“是有点疼,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雅雅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盯着陈羽生,灵动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动人,陈羽生看的心里一动,羞惭道:“我刚逗你玩的的呢,你别介意啊!” “你哪疼!”雅雅问道。 陈羽生呃了一声道:“都疼!” 雅雅轻轻的吻了吻陈羽生的唇,像是蜻蜓点水一般,那么轻那么柔! “现在呢!” “还有点!” 雅雅慢慢的将唇覆上了陈羽生的唇,唇齿间弥漫的啤酒花香,柔滑的像是绸缎一般的舌尖,轻柔的滑过,陈羽生只觉着醉人的芬芳久久的在心间弥漫!久久不能忘怀! 雅雅突然落下眼泪来,那晶莹的像是珍珠一般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坠落,陈羽生又焦又急道:“怎么啦,怎么哭啦!“ 雅雅用粉拳轻锤陈羽生道:“你好坏,把人家的初吻抢走啦,我的初吻是要留给我爱的人的!“ 陈羽生面显尴尬,暗道:这都是那跟那啊,这不是你凑上来亲我的吗,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了呢!陈羽生干咳两声道:“那我补偿给你!“ “你拿什么补!“雅雅嘟囔着嘴,委屈的像个孩子! 陈羽生感觉有些诧异,暗道:“怎么女生一喝了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呢!“ 陈羽生安慰着雅雅,将雅雅搂在了怀里,那温热的身子,刺激着他的整个神经,让他有股说不出的快意,佳人在怀,还有什么不快意的呢! “你真的准备走吗?“雅雅问道!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有些事总归是需要自己去处理的!“ “什么事一定要这么急!“雅雅继续说道:”就不能晚一段时间再走吗?“ 陈羽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苦笑道:“有些事还是要尽快解决的好?“他要是再不走,估计连路费都会成问题,他看了看躺在自己怀里的雅雅,不住苦笑,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小破宾馆里呢,或许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怀里这个美丽的女孩吧! 天渐渐黑了下来,所幸天上有月,明月照在大地,使得漆黑的夜不至于显得太过漆黑!晚风吹过,吹的人儿有些凉凉的!雅雅像是乖顺的猫儿一般蜷缩在陈羽生的怀里,陈羽生不由自主的搂紧了雅雅! 雅雅笑道:”我觉得我不漂亮吗?“雅雅的眼里有沁出了泪珠,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雅雅,一个听话的小女孩,那么乖巧,乖巧的像是小猫咪,软软的贴在自己的胸口,陈羽生觉着自己的一颗心都被雅雅握在了手里,化在她舌尖绽放的芬芳里! 陈羽生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抱住了雅雅,笑道:“傻丫头!” 雅雅哭道:“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总是不喜欢我,我长得真的这么难看吗?“ “谁说你长得难看的,你长得好看极了,谁见了都会喜欢上你的!“ 雅雅略带哭腔道:“你骗人,你骗人,你们都不喜欢我!“ 陈羽生紧抱住雅雅,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们都喜欢你,非常喜欢你!”陈羽生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雅雅心里一定装着某个人,那个人一定在雅雅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陈羽生听见了雅雅的心跳声,跳的很快很快,快到像是要跨越宇宙的界限,穿破漆黑的夜!陈羽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同她的心在一同跳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像是压抑已久的欲望突然喷涌而出,又像是决堤的大坝,奔流不止! 他捧住了雅雅可爱的脸颊,迅疾的吻了下去,用唇覆盖上了她的唇,像只野兽一般贪婪的掠夺着她舌尖吐出的啤酒花香! “对不起!”他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他觉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和负罪感,他怎么能伤害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呢,他怎么能起这种猥亵的念头呢! 雅雅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她用她的唇畔,舌尖堵住了他的嘴!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雅雅的发丝,黑夜之中,谁握紧了谁的手,谁与谁拥吻缠绵,迷离的眼闪烁着星光,发丝的香草掺杂着酒香!两颗心如此贴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第55章 花儿陨落 陈羽生越来越舍不得走了,并不是这里的景物有了什么变化,而是在这里,他有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人,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在他生命中刻下印痕的女人!但雅雅好像并不这么想,她仅仅只是觉着他或许还不错!但她更清楚的是,他们之间是永远没可能的,两条相交线在倾斜了有1度之后,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相交,但相交之后会离的更远,永远都没办法再相遇! 陈羽生躺在床上浮想联翩,他总觉着有些事情要等着自己去做,好像是命中注定,可偏偏他又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只模模糊糊在脑海中有一个大致的印象!门缝中有一双眼睛偷偷的向门内张望了一眼!陈羽生心一动,急忙冲下床,握住了她的手! 雅雅,这个他让他的整颗心像是吊桶一样吊挂在空中,七上八下的的女人!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陈羽生质问道! 雅雅道:“没有啊!我没有躲着你!”雅雅的眼睛向下瞥,鼻尖耸了耸! “那个,我来是想跟你说,我要去上大学啦!“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那很好啊! 雅雅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悸动,像是某种期许,她看着陈羽生,显得有些羞涩,抿了抿嘴唇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陈羽生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呗!有时候觉着自己像是一片落叶,随着风在到处飘!”陈羽生伸出了手,他的手上空无一物,他企图握住的命运并不在他手中! 陈羽生见雅雅欲言又止,笑了笑,捏了捏雅雅那可爱的脸颊,那又滑又软的脸,就像是婴儿一般,陈羽生笑道:“好好学习,以后会有用的!不然你就会像我一样,潦倒半生,一事无成!“ 雅雅将那双白葱一般手搭在了陈羽生的手心,陈羽生心内微微有些震颤,他抬头看向雅雅那双如秋水一般的眼睛! 雅雅对着他笑了笑!她的笑容成了一抹阳光,照进了陈羽生那阴暗的心里! 陈羽生在心里暗暗想着,我一定要守护你一辈子! 陈羽生渐渐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雅雅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鱼离不开水一样,好似一旦离开了她自己便会死去一般!他不再满足于一天只见雅雅一面,他想每时每刻都跟雅雅呆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离开她! 而雅雅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雅雅显得更为理性和独立,她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占据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她喜欢保持独立,这显然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陈羽生的过分亲近和占有,显然让她觉着有些不悦,像是某种天性和自由受到了侵犯一般! 雅雅开始向陈羽生发泄自己的不满和焦虑,陈羽生一开始总是耐心的安慰她,可她那种焦虑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陈羽生,陈羽生越来越觉着烦躁,更让他觉得烦躁的是他的钱已经花完了!而雅雅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甚至拿自己上大学的钱,跟陈羽生一起花,陈羽生一开始觉着有些不安和愧疚,后来渐渐的堂而皇之的接受了,心安理得的花着雅雅的钱,好像雅雅的钱便是他的钱一般! 陈羽生不止一次想过要走,可每次雅雅都会挽留他!一听见雅雅那温柔的话语,他便再也硬不起心肠,最后又选择了留下来! 欢愉之后,剩下的往往是惆怅,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明明应该很幸福了的呀,有的吃有的睡,还有佳人陪伴!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他到底是想要什么,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出现在他脑海里,却又模糊的可怕,模糊的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继续躺在床上,懒得去想,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其实也很好啊!这样不是也很快活吗? “你醒啦!”雅雅见陈羽生醒来,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陈羽生坐了起来,拿着床头柜上的烟,问道:“打火机呢!” “我藏起来了!” “你怎么不把烟也藏起来!” “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没烟抽!”雅雅对陈羽生做了一个鬼脸! 雅雅把肉夹给陈羽生,笑道:“你这么瘦,要多吃点肉!” 陈羽生微微有些不悦,雅雅藏起打火机这个举动让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而现在雅雅对他关切的举动,反而像是油一样,点燃了他心里的愤怒!陈羽生将雅雅给他夹的肉甩到一边道:“我不吃肉!” “哼,不吃就不吃!”雅雅显然有些生气了。 陈羽生只好拉下了脸去安慰她,那知雅雅偏偏不依不挠,陈羽生的怒火这下被点燃了,甩头就走,看也不去看雅雅! 雅雅觉着委屈极了,她好心好意地待他,而他竟然不知道珍惜,她知道他老是喜欢把打火机乱扔,就干脆直接把打火机放在他兜里,她知道他没钱花了,却又爱面子,所以她总是借口自己想吃东西,想买东西,然后带着他一起吃!她小心翼翼的维护陈羽生那强烈的自尊,没想到一次又一次换来这种结果! 陈羽生觉着烦闷,想点一支烟,发现没火,于是习惯性的掏口袋,他看着打火机苦笑,原来她把打火机藏在了我兜里!陈羽生狂奔回去,雅雅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又转身飞奔,却又一直见不到雅雅,他开始有些担心了,觉着自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心里变得这么重要的呢! 陈羽生敲开房门,房间还是那么整洁,可是却没有雅雅的身影!陈羽生觉着心里空落落的,蜷缩在棉被里,过了一会,陈羽生抹了抹眼睛,心想,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再也没有见过雅雅,雅雅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么活生生,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那么的苍白,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纪,本该绽放她多姿多彩的生命,怎么突然间便没了! 陈羽生呆站着,房间里充满了消毒水和一股子腐朽的味道,陈羽生看着雅雅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一个高大俊朗的男生不住的道歉,说:“不关我的事,是她约我出去喝酒的,我没让她喝,她自己要喝,她说心情不好,想喝点酒。她一上来就喝了两瓶高度酒,我当时被她吓坏了,没见过那么能喝的女孩子,然后······” 雅雅的奶奶揪住了那高大俊朗的男生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啦!” 那高大俊朗的男生泣不成声道:“她说他喜欢我很久了,一直很喜欢我,然后······” 陈羽生偏过头去,看见那高大俊朗的男生,又看了看自己,嘴里有些发苦,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确实有些明显,他的外貌比他好看太多了! 老奶奶不住的哭泣,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孙女,说没就没了! 医生下了诊断书,诊断书上写着:急性酒精中毒,确认死亡! 陈羽生将诊断书摔在地下,怒骂道:“什么叫确认死亡,什么叫确认死亡,连救都还没救,怎么就确认死亡了,你们至少······”陈羽生忍不住恸哭道:“你们至少再努力抢救一下吗,努力一下也好啊,她还这么小,她才十八岁,她才十八岁啊,为什么,啊啊啊······”陈羽生揪着医生的袖子道:“求求你们再救救她吧,她还这么年轻,她还要上大学,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确认死亡啊!不要啊······” 老妇人也开始恸哭起来了,哭的伤心极了! 医生道:“要是早一点送过来,兴许还有救,断气了十几个小时才送过来,神仙也救不了啊!” “什么!”陈羽生一把揪住那高大俊朗的男生,怒道:“你为什么不早点送她过来!”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陈羽生一拳砸在他的下颚上,愤怒的把他揪倒在地上! “我以为她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陈羽生笑了,笑得嘴巴发苦,苦笑道:“睡一觉就好了,是啊,睡一觉就好了!”陈羽生瘫软在地上,抬眼望着天花板,那天花板像是白云一样洁白!他苦笑道:“她的这一觉睡的好长啊!是要睡到世界灭亡是吗?”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护士显然已经见惯了生死,虽然仍保留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但出于职责的需要,仍还是严肃的制止了他们的情绪失控,毕竟这里是医院! “医生,求求你,救救雅雅吧,她还这么年轻,她还······”陈羽生已经泣不成声了! “节哀!”这或许是护士能想到得最好的词汇了,她曾经也幻想过会有奇迹,但她将一个又一个病人推向太平间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奇迹了,或许会有奇迹,但那也只是在偶像剧里面才会发生,在医院,在生活中,至少奇迹发生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像那种哭天喊地,捶打着已经确认死亡的病人的胸膛,把死神捶走,把病人救活的事情,她是不会相信的,因为那真的太假了! 陈羽生坐在医院的长廊里,他不敢再踏进病房,他害怕见到一个不会动,不会笑的雅雅!他闭上了眼睛,总是在期盼,一睁眼就能看见雅雅的笑脸,总是在期盼着,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假如他不曾见到过雅雅,假如他不曾陪雅雅喝过酒,那么雅雅会不会还是健健康康,幸幸福福的生活在这地球上,像是一朵即将绽放的鲜花,肆意的绽放她的美和芬芳! “小伙子!”老妇人打开病房的门,看向陈羽生道:“我要给雅雅买点东西,她一定饿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雅雅最喜欢吃糖醋排骨和鸡汤了,我去给她买!” “不不不,外面做的不好吃,不干净,雅雅就喜欢吃我做的菜,雅雅还恋床,我要去把她的枕头给她拿过来,要不她会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的!”老妇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陈羽生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泪道:“奶奶,您去吧,我会好好照顾雅雅的,她醒了之后,我······”他想说,那我就娶她好了,一辈子照顾她,可这样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老妇人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笑得那么的凄凉,她开口说道:“那我就放心啦!” “我这孙女啊,哪哪都好,就是太要强了些,她爸妈又从小不在身边,是我一手把她带大的,她还有个哥哥,可她那哥哥,唉!”老妇人悠长的叹息声回荡在走廊! 陈羽生站在门外,久久伫立着,他害怕推开门! “雅雅呢,雅雅呢,她怎么啦?”一个高大的汉子,眼睛里闪着狐狸一般的狡黠!见到陈羽生,揪住了陈羽生的衣领道:“我妹是不是在这里面?” 陈羽生点了点头,那汉子推开门,跺着脚道:“谁干的,谁干的,我宰了他!” 陈羽生走了进门,见到雅雅的哥哥雅文,苦笑道:“是我干的!”他希望这汉子能痛打他一顿,这样至少能减轻他心里的痛楚和负罪感! 果然,拳头和脚印像是印章一样印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可他并不觉着痛,因为有时心底无言的痛苦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安静!这里是医院,要闹事出去闹,别再医院打扰其他病人休息!”护士分开了两人! 雅文怒道:“我要打死这个王八蛋,死杂种,王八肏的,狗日的,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雅文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斗大的泪珠从这个汉子身上流了下来! 过了一会,雅文冷静下来了,问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急性酒精中毒!”陈羽生缓缓说道! “是哪个王八蛋让她喝酒的!” “我,是我这个王八蛋!” “滚你个仙人板板!”雅文一脚踹在陈羽生的腰部,陈羽生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觉着有些痛快,身体的阵痛感,压抑住了心里的刺痛感,他笑了,笑得那么苦,那么涩! 老妇人买了东西回来,见到雅文正在殴打陈羽生!她恼怒的推开了 他突然明白了,原来那天晚上听见的争吵声是雅文和老妇人在争吵!老妇人怒道:“你还回来干什么,还嫌偷的钱不够多吗?” 雅文怒道:“我要打死这个狗杂碎,我的妹妹我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这家伙竟然敢······他——我······”雅文突然掩面哭了起来!雅雅对他的好,雅雅一次次的帮他逃过挨打和责骂的场景全部浮现了出来!他陡然觉着自己真的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彻底底的大混蛋!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蹲在地下哭了起来,哭的那么凄凉和无助! 老妇人也哭道:“儿子儿媳都不孝啊,出去打工十几年没个音信!把我的家底搜刮的干干净净还不够,还要来啃我的棺材本!孙子也不像样,每天跟着一群混混瞎混,学着他爸一样,吃喝嫖赌!为了你们父子俩,我真是操碎了心!我就这么个孙女每天对我嘘寒问暖,现在她就这么没了,我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我不活啦,雅雅啊,你把奶奶一起带走吧!” 雅文跪在了老妇人面前,恸哭道:“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您别哭坏了身子,您哭坏了身子,雅雅会难过的!”雅文咬着牙,眼泪不住流淌! 老妇人趴在床沿哭的泣不成声! 陈羽生突然明白了,那天晚上为什么隔壁会传来争吵了!雅文没钱吃喝了,便想着在旅馆顺点钱,被老妇人碰见了!两人便争执了起来,而雅雅认为这是家丑,便借口掩饰了过去! 雅雅走后,雅文开始收起了他那副浪荡的习气!找了一份工作,有时间便跟着老妇人一起打量这间小旅馆!慢慢的,小旅馆的生意有了起色,在公交车站等着!有时候她会从在公交车上,一站又一站的坐下去,然后一站又一站的回来!眼神悲凉的看向窗外,她的一生都在等待!年少时候等着她入伍的丈夫回家,年岁逐增!她在等待她放荡的儿子回家,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她的儿子,对儿子极度的纵容和疼爱!儿子犯错了,罚女儿,儿子打人了,罚女儿,儿子偷东西了,罚女儿!所有的好,所有的爱,她都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而对自己的大女儿和小女儿却极尽苛刻!她在老了才慢慢明白,原来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天,老妇人照常来到车站,天空下着一点小雨,天气有些凉!她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睛里满装着生命的悲哀!她想道,倘若自己不过度的溺爱自己的小儿子,对大女儿小女儿好一点,自己这辈子会不会好一些!倘若自己能在小儿子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就严厉制止他!不纵容他一次又一次的犯错,在他染上烟酒的时候能严厉喝止他,在他滥交朋友的时候能稍微管管,而不是一味给他钱,一次次的纵容,一次次的把他放在掌心!她苦笑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过来,一味的纵容和疼爱,一味的提倡爱的教育!养育不出孝子啊,有时候棍子和拳头比爱和包容更管用啊!”她大声的笑了起来,靠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过,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雅雅笑着跑过来搀着她的手!她的大女儿和小女儿亲切的叫她‘妈’,他的小儿子痛哭流涕的跪在他面前,哭诉他的滥赌和放荡!她笑了,笑得悲哀而又凄凉!为着重男轻女的思想,为着他那过分的溺爱,她笑了!雨越下越大,把她的裤腿都打湿了! 雅文下班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很疲惫了!这时,他想喝着喝一杯酒,冰箱却是空的!他刚想抱怨两句!这才想到,雅雅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再为他把冰箱填满,而奶奶总是那么健忘。自私的人,往往只有在自己需要别人的时候,才会想到别人!他四处找寻着老妇人,却发现老妇人并不在!雅文敲着陈羽生的房门,问道:“你看见我奶奶了吗?” 陈羽生揉着红肿的双眼,说道:“没看见!” 雅文大叫:“不好!她肯定是迷路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喜欢乱跑呢。真是不让人省心!” 陈羽生和雅文一同跑出去找老妇人,老妇人躺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没有人上前去扶这个被雨水打湿的老妇人,人们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又或者说他们并不想因为扶人而被讹,毕竟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出点岔子就更难过了! 雅文推了推老妇人,嘟囔道:“奶奶,这天多凉啊!您怎么躺在这儿睡着了,天多凉啊咱们回去吧!”雅文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触到了老妇人冰凉的肌肤,他浑身开始在发抖,他低声的说道:“奶奶,您看!您都着凉了,我们回家去吧!”他说着眼泪不觉流了下来,他推了推老妇人,慢慢的跪了下来!跪在了老妇人面前,哭道:“奶奶,别在这儿睡啊!这里凉,醒醒啊,我们回家吧!” 陈羽生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低声道:“让她安静的睡会儿吧!” 雅文的额头碰到了地面,他梳的光滑油亮的奔头染上了泥泞! 在葬礼上,老妇人和她的儿子和女儿们都来了!他们在商量着怎么瓜分她的家产!为着那些微的钱财,不惜在棺材前红脸怒骂!拍着桌子狂吼狂叫,钱财哪!要命的钱啊,能让血缘关系变成一张薄纸和一把剪刀,甚至能让仇人握手言和! “凭什么这套房子归你,我是妈的亲生儿子,这套房子和她的所有家产都是我的!”雅文的父亲怒吼道! “你现在知道叫妈了吗,你当初是怎么对妈的!二十几年了,你有照顾过妈了,你有尽到你做为你当儿子的本分吗?你把妈的钱榨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我和小妹偶尔周济妈,妈能撑到今天吗?” “对,你今天要占妈这一套房子,我和大姐一百个不同意!我们都是妈的亲骨肉,凭什么这套房子要归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打什么算盘,你们给妈的生活费!简直像是在打发叫花子,妈缺你们那个个钱吗,妈有大把的钱!你们想合伙吞了妈留给我的那份!告诉你们,没门!” “你这个烂赌鬼,你那份早被你自己给败完了!” “妈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是大姐我就不敢打你了!妈的所有东西都是给我准备的,我才是家里的独苗!你们不过是泼出去的水,你们没任何资格碰家产!” “你自己想下这些年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你不断的压榨,把妈的钱拿去赌,拿去嫖!妈会走这么早吗,你自己女儿死了,你都不出来把她埋了,现在你一出来就嚷嚷着要分家产!要房子要存折的,建房子和装修房子的钱早被你败完了,存折上也早空了!妈现在还躺在棺材里呢,你这么大嚷大叫的,你到底对的起谁啊!”雅文的爸怒了,提到他的女儿,他的怒火被彻底引燃了,于是打闹声,摔桌子瓢盆的声音就越发清晰了起来! 雅文沉默的往铁盆里烧着纸钱,他好似没看见这一幕,又好似已经漠然、麻木了! 没过几天,陈羽生被赶出了旅馆!老妇人的子女们,一对账单,发现陈羽生竟然在这儿白吃白喝了一段时间了!葬礼还没结束就把他撵了出去,他们的重心都在房子上,无暇顾及陈羽生的千百块,只是尽快的让他搬出去! 陈羽生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自己已经收拾了好几百遍!一遍一遍的把东西收拾好,一遍又一遍的把东西弄乱!他是真舍不得呀,真舍不得雅雅啊!悔恨和愧疚不断的让他泪流满面,他是真想雅雅呀! “抱歉!”雅文递给了陈羽生一支烟,陈羽生接过,抽了一口!苦笑道:“谢谢!”说着,他提起了自己的包,走出了这间旅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大起大落!雅文追了出来,塞给了陈羽生几张红票子,含着泪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是晚辈,我说不上话,做不了什么决定!他们······”雅文有些哽咽! 陈羽生苦笑! 雅文道:“找个地方喝一杯吧,就当为你饯行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 雅文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陈羽生也喝了很多酒,可陈羽生一句话都没说! 原来男儿也有泪,男儿也有苦! 陈羽生提着包裹,浪荡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强烈的空虚感和负罪感,时刻在刺痛着他的心,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原来幸福和不幸之间,仅仅只隔着几秒! 第56章 善心汇聚 陈羽生本想回家的,但是他看了看自己这穷困潦倒的模样!变了主意,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父母吧!他念头一转,想到了他的姐夫! 一个叫范阔的一个精瘦小伙子,眉毛稀疏,嘴巴往上翘,脸看起来有些长,皮肤很白,白的像是女孩子,看起来瘦瘦瘦小小的,可眼睛里总是闪着不易为人察觉的狡黠!他知道他在弄一个叫善心汇的东西,那玩意很赚钱!他也曾跟着他一起吃吃喝喝,他也曾邀请过他,让他一起做善心汇,但是陈羽生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也是很简单干脆,天上不会掉馅饼,踏踏实实的干,总好过不劳而获!但是他的弟弟和堂哥却不这么想,他们跟着范阔一起做善心汇,赚了一些钱,现在准备买车了! 现如今的陈羽生,最缺的就是钱了!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赌,又或者是不是合法了! 钱对于范阔来说,好像就跟超市里的矿泉水一样廉价,又或者是手机上的一串数字而已。他总能弄到钱,可每次都花的一分不剩,他有钱的时候,感觉钱就像是他的仇人一样,他恨不得把钱狠狠踩在脚底下,然后再把它们统统扔到水里,可是当他没钱的时候,他就像怀念老婆一样怀念那些钱,然后用一些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法,让那些钱像他老婆一样乖乖的回到他身边。这时,他就会关起房门,然后把钱甩在床上,狠狠的去临幸他们,然后再把它们甩出去,像是过期的旧情人! 陈羽生坐了几趟车,来到了大岭山!这里的低消费生活水平和工厂之多,让它成为了很多外来打工人口理想聚居之地!陈羽生提着包裹站在十字路口,他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大多是从老一辈人嘴里知道的!他们也曾告诉过他,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只不过那些记忆已经遥远的很了!遥远到他几乎忘记了! “上车!”范阔开着小轿车来接陈羽生!陈羽生上了车,范阔拿了一盒烟给陈羽生,笑道:“之前听说你来东莞了,是在东城那边吧!”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对,之前在那边做销售!前段时间辞职了!”范阔道:“你毕业了?”陈羽生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大四实习而已,找了这边的一家公司!”范阔道:“那你还打算回学校去吗?”陈羽生道:“看情况吧!”范阔道:“你弟也住我这边,对了还有陈羽威也在这儿,等会我把他们叫出来,一起喝一杯!干嘛愁眉苦脸的,失恋啦!” “算是吧!”陈羽生道:“我不明白,一个人的心到底可以装几个人!” 范阔道:“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过好今天就可以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回答!过好今天便行了,有多少人真的过好了今天呢!我们总是把希望寄托在明天,好像明天到了,一切就会好起来了!而明天,也不过是24小时之后的今天罢了!生活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重复着今天的明天,重复着明天的今天! 范阔道:“努力赚钱吧,只要赚到了钱还怕没女人吗?现在的女孩儿很物质的,没钱,谁会鸟你呀!你呀,就是太老实了,有什么事都藏心里!” “姐夫······”陈羽生顿了顿! “什么!”范阔看向陈羽生。 陈羽生苦笑道:“没什么!” 范阔带着陈羽生来到一间名叫小四川的餐馆!不一会儿陈羽威和陈羽凌也来了,他们坐下来,开始叙起了家常!陈羽生听得熟悉的乡音,不觉鼻子微微泛酸! 吃完了饭之后,他们又去了一间酒吧,舞池上的女郎很火辣,吧台上的酒很清,光线很暗,灯光却很闪,绚丽的灯光晃得陈羽生恍惚了,灯红酒绿的舞台,跳动着各色各样的人,有失意的,有得意的,在酒精的催化下,每个人都丢掉了白天那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好似只有在黑夜和酒精的作用下,人才会摘掉他在人前戴的那副面具。不用再事事都为了别人,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心里面潜藏着的欲望! 范阔拖着陈羽生走上了舞池,轰鸣的音乐声震得陈羽生耳朵生疼,陈羽生试着随着音乐的律动而摇摆。可是他的肢体动作真是太僵硬了,像是钢筋混泥土堆成的草地!他在舞池上的表现就像是一只笨拙的鸭子,又像是一只不会游泳的小母鸡掉进了水里,毫无节奏的在扑腾着! 一个女生走到他面前,凑近他耳朵边说道:“跟着我!”她的舞姿美妙极了,像是在火中飞舞的凤凰,那么的桀骜不驯!可那婀娜摇摆的身子,又令人忍不住想要去凑近她! 陈羽生尴尬的挠了挠头,凑到那女生的耳朵边道:“我实在不会!”他的鼻尖嗅到了一股芳香,那是类似于郁金香一样的芳香,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芳香,可是一闻就会让人无法忘记! 出了酒吧的门,陈羽生的脑海里始终浮现出那女生的音容笑貌,还有那始终挥之不去的香味! “怎么!你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啦!”范阔摇晃着杯中的酒,一脸打趣的看着陈羽生! 陈羽生摇了摇头道:“没有,怎么可能!” “姐夫奉劝你一句,要做大事就不能留恋花丛!而且······”范阔顿了顿继续说道:“像那样的女人是燃烧着的烈火,而你现在只是一只可怜又可悲的飞蛾,一旦动了情,你会被烧成灰的!” 陈羽生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泛酸,是吗,他真的又可怜又可悲吗?他不服气,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所有人都看到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高高仰望他! 范阔道:“走吧!我们去吃宵夜。” “不是才吃过吗?”陈羽生有些不解,他打量着范阔那瘦瘦小小的身子,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么小的身板怎么装得下那么大的胃,该不会胸以下全是胃吧!还是胃把心肝的位置都占用了,他可是撑的不能再撑了! 陈羽威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范阔笑道:“到时候你别多说话!”陈羽凌道:“到时候把他们拉进来就好了!” 一间大排档,油烟把红色的帆布都熏得黑了,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时不时还把洼地里的水溅得飞迸而出! 桌上的菜不多,酒却不少,人还没来起,烟头已经丢了一地了! 陈羽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酒劲却不肯安静,头有些晕晕沉沉的,他模模糊糊的听着他们高谈阔论,什么赚了几千,赚了几万,拉了几个人头什么的,他难受的想哭,可他知道他不能怂,杯到酒干!陈羽凌不满道:“别喝那么猛!” “哎呀,大兄弟酒量可以啊!能喝啊!” 陈羽凌骂道:“不错个屁,喝个几两酒就醉的跟死猪似的!”陈羽威看向陈羽生道:“还能不能喝,不能喝就别死扛着!” 陈羽生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范阔道:“好!” 陈羽生渐渐清醒了些,大概听清了他们在谈论什么,他们在谈论一个叫善心汇的东西,只要投钱进去,每个月就能返利,只要再推荐人投钱,成为自己的下线,那么自己不但能有提成,而且下线的收益也能分一杯羹,这是躺着赚钱!陈羽生暗暗叹道:“难怪范阔这么有恃无恐,每天花天酒地的找人吃饭喝酒,原来就是为了拉人头,套关系!” 酒席散了之后,范阔笑道:“今天收获还不错啊!” “什么!”陈羽生不解! 范阔笑道:“你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陈羽生问道。 范阔眼睛笑得像是狐狸一般狡猾,眯着嘴说道:“一万三,酒吧那三个妞投了三万六,是直接在我名下的,就是我的下线,我拿百分之十,再加上提成,我可以拿到五千左右,刚才坐那里的五个人,是我的下线,他们带了三个人来,有两个人开了户,也就是我下线的下线,我下线加上我下线的下线,我下线投了七万八,百分之十的收益,我赚七千八,他们的下线,也就是我下线的下线他们投了四千,我只能赚两百,所以我总共赚了一万三,但是他们还会投钱,只要他们一投钱,我就有钱赚!” 陈羽威笑道:“我今天赚了五千!”陈羽凌叹了口气道:“我就比不上你们了,我就只赚到了两千六!” 陈羽生诧异道:“收益怎么这么高!” 范阔笑道:“不被法律承认的东西收益当然高了,这是互联网金融,现在还没有立法去约束它,到时候它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富人会越来越富,穷人会越来越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能吃什么呢,虾米就只能吃土啦!”范阔冷笑了几声道:“我们不过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鱼,只能吃些虾米!你是不知道,那些老板往里面投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还有几千万的!我们是比不上他们啦,他们才是背后的大鱼!” 陈羽生眉头紧皱,说道:“这不是违法的吗?” 范阔冷笑道:“违法,这怎么能说是违法呢,这只不过是打法律的擦边球而已,再说,这世界上遍地都是金钱,满街都是女人,谁拿到就是谁的!你去看看工厂里面那些大爷大妈,每天累死累活,兢兢业业的做,连套房子都买不起,住的跟条狗似的,合法的东西赚钱吗,赚个屁的钱。世界就是个操蛋的东西,一旦看见什么高利润高回报的东西,立马一棒子打死,说这是传销,这是害人的东西,炒楼,炒股合法吗,啊,不也是赌吗,怎么就不见有英雄出来管管呢!别傻了,小兄弟,没钱没权,不靠投机和耍小手段,怎么出人头地啊!” 陈羽生道:“这样真的好吗?” 范阔笑道:“互联网金融你听说过没有,这就是投资,风险投资,而且善心汇这个平台是刚开的,正是它发展的大好时机,只要你现在投钱进去,稳赚!再过段时间投钱进去,那就不一定了,我现在赚了也有几十万了吧!你没看我们每天吃吃喝喝的吗,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花钱买来的,不拼一拼,赌一赌,怎么赚大钱啊!你问他们,躺着就能赚钱,世界上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啊,但是善心汇做到了呀!而且做的还很不错呢!” 陈羽威笑道:“每天就动动手,偶尔出去跑跑!躺着就把钱收了,这感觉是真的爽!” 陈羽生道:“这个善心汇什么的,真的不违法吗?” 范阔道:“违法个屁,违他个什么法,善心汇老总张天明,名下几十栋别墅,几十亿的身价,他搞这个善心汇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把人聚拢起来,形成一个资金链,这样好帮助他周转,不必向银行借资金周转,也就不会被zheng府卡死了!你知道做生意最怕的是什么嘛?” 陈羽生道:“怕什么?” 范阔道:“怕当官的,哪有几个做生意的手脚是干净的,只要政府一查,总能揪到你的小辫子,让你喝一壶,所以张天明才会想搞一个善心汇,这样能保证他的资金链不断掉,做房产和酒店的,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资金周转不过来,资金只要周转不过来,再大的公司都得翘辫子!” 陈羽凌道:“哥,要不你也弄这个吧!我帮你开户,你要是不够钱的话,我再借你一点,然后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拉人头!”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好!” 陈羽威笑道:“好,你要弄这个,我一百个支持!又轻松,收益又高,这善心汇确实是一个好东西!”他转头对范阔说道:“范阔,你搞十个善心币给陈羽生啊!顺便也再搞几个善心币给我,我只有三个善心币了,不够了!” 陈羽生道:“善心币是什么?” 范阔道:“虚拟货币,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等你玩了你就知道了!”范阔转头对陈羽凌说道:“你先帮你哥开好户,直接挂你名下吧!我再给你们转几个善心币!” 很快,陈羽凌就帮陈羽生拍好了身份证正反面照和手持身份证照,把他的个人信息输入了进去!一个账号就这么创建完成了! 陈羽生问道:“就这样就可以了吗?”陈羽生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陈羽凌道:“好啦!过十天你注意收款就好了!”陈羽威笑道:“老弟啊,你做了这个,不用几年就能买房买车了!” 范阔看向自己的那台大众,笑道:“买房不急的,男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台自己的车!” 陈羽威道:“你不是有台车了吗?”范阔笑道:“我想换台宝马,开十几万的车总感觉不得劲!”陈羽凌笑道:“十几万的车可以了,买那么贵的干嘛。”范阔道:“男人最要紧的是要有追求,宝马算什么!做这个善心汇,不要说买宝马奔驰了,连别墅都能买得起!上个月,刘姐不是还提了台路虎吗,开出去,那叫霸气!她不也是做善心汇赚到钱的吗,不做善心汇,凭她开的那间小店子,能提的起路虎吗?” 陈羽威笑道:“对,为宝马奔驰,为房子车子,为善心汇,我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笑道:“干!” 陈羽生看着昏暗的天空,心里面莫名其妙对了未来有了一丝期许,那期许渐渐变成了,房子车子,房子车子的上面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他觉着,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未来了吧,开着豪华的车,住着豪华的房子!搂着漂亮的女人,躺在世界上最大最软的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书!他不禁笑了起来,为着明天而笑! 第57章 九香金凤 陈羽生跟着范阔他们,每天过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吃完喝完的节目要么就是唱歌,要么就是洗脚! 那是一座不太显眼的洗脚城,里面的灯光昏黄,光线并不十分的明亮,好像是刻意为之!推门进去,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带着几分旖旎!墙壁上挂着几幅仕女的图画,手掩着胸,腿夹紧,带着几分欧洲古典的风味,可是整个的装潢和壁纸却又很具中国风的特色,大厅之中有一座微型的小桥,桥下是一座微型的湖,假山屹立在湖边,还有水流在假山上流下! “看什么呢!”陈羽威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 范阔笑道:“这里的装修还可以啊!” 陈羽凌道:“外面的环境看起来那么破,外面的装修倒是蛮精致的。” 陈羽生不置可否,笑了笑! 侍从带着四人进入了包间,不一会儿进来了四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穿着黑色的紧身裤,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一个长发垂腰,一个短发及肩!外加两位中年妇女!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几人说完,便娴熟的为他们端来水盆,为他们脱好鞋袜,然后帮他们按摩起来! 范阔笑着对短发女孩道:“重点没关系,我吃力!” 短发女孩笑道:“确实挺吃力的!” 陈羽生道:“你们做这个很辛苦吧!” 为陈羽生按摩的长发女孩笑道:“其实也还好,不算很辛苦!再说了,赚钱哪有怕辛苦的呀!”中年妇女搭话道:“其实做习惯了就还好,起码比进厂好啊!进厂做流水线,那才是真的苦!像机器人一样,连停都没法停!更不要说像现在这么聊天了!在流水线待一段时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短发女孩笑道:“电子厂还好,虽然也有流水线!但是活不是很重,做着也还好!” 几人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熟络了起来!范阔笑道:“你们做这个也不错啊,努力做一下,一个月也还是能做到万把块的!” 短发女孩道:“那要熟客多,熟客来找的多了,收入自然就高了!”范阔看向短发女孩儿道:“你手指头按的很舒服,我下次还来找你,对了,你是几号啊!”范阔知道,一般的洗浴中心,洗脚城,或者理发店,往往都是按号牌的!问他们的名字往往显得你很少去那种娱乐场所,而叫号牌就不一样了!这显得你经常出入这种场所,是社会的油子了!他们宰你的时候,往往会有所顾忌! 短发女孩笑道:“真的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按的舒服的!我才上牌没几个月!”范阔暗想道:“早猜到了,新手!按的我浑身都疼!”他苦笑道:“按的不错!”短发女孩儿笑道:“哇塞,你真会说话,你是做什么的!” 范阔道:“互联网金融!” 短发女孩儿道:“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范阔笑道:“就是类似于投资炒股之类的,这是一种新兴产业,现在很赚钱!就像我之前投的一个盘,投了三千,收益翻了五倍!”长发女孩笑道:“这么赚钱的吗?” 陈羽威笑道:“不信我给你们看一下我们的收益!”范阔掏出了手机,把自己的转账收账记录给他们看了一下!她们看了顿时间羡慕不已,但是心里面又有些黯然!毕竟几万和几十万不是她们能随便达到的!陈羽威笑道:“他是大款,做了好几年了!我做了还不到一年,我给你们看看我的收益!”他们看了陈羽威的那几千变几万之后,顿时间一扫黯淡的情绪,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但同时,她们又有些怀疑,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吗?毕竟社会这么复杂,什么人都有,尤其在这种地方,更需要提高警惕! 范阔知道她们还在怀疑,他笑道:“这玩意我之前也不信,做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放心!要不是看这东西赚到了钱,我也不会拉我的大舅子,小叔子他们一起做呀!” 陈羽凌道:“对呀,之前也觉着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觉着天上不会掉馅饼,后来真的捡到了,才发现世界上有时候还是会掉馅饼的!不过要运气好,我们运气还不算差!” 长发女孩笑了笑,露出深深的梨涡,说道:“感觉你们像是组团来忽悠的!” 陈羽生咬了咬嘴唇,笑道:“我也这么觉着!” 长发女孩笑道:“你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吧!” 陈羽生苦笑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长发女孩笑道:“可我刚刚明明听见你把你队友卖了!”她纤细的手捏了捏陈羽生的手腕,陈羽生觉得一阵痒麻! 陈羽生下意识的反手一抓,恰好握住了长发女孩的手,陈羽生支吾道:“我······” 长发女孩笑道:“你什么!” 陈羽生道:“我觉得你很漂亮!” “哦!是吗?”长发女孩笑了笑,继续道:“难不成你想要我!” 陈羽生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文静,竟然说出的话竟然这么直接!短发女孩儿笑道:“别闹人家了!对了,我们已经按的差不多了!你们要加钟吗?” 范阔笑道:“当然加啦!”其实他非常不愿意加,因为短发女孩真的按的他腰椎间盘都快突出来了!但是他不能认怂啊!于是,他含着泪,继续忍受着! 陈羽生显得有些窘迫,他不时偷看一会而长发女孩,不时脸红偷笑一阵!长发女孩见陈羽生窘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我叫金凤,你叫什么!” 陈羽生说道:“我叫陈羽生,那位是我堂哥陈羽威,他是我姐夫范阔,这是我弟弟陈羽凌!” 金凤笑道:“你也太好玩了吧!你还是学生吧,有股子书生气呀!” 陈羽生偷瞥了一眼金凤道:“是吧!”他想多看看金凤,金凤秀气的嘴巴,小巧的鼻子还有灵动的眼睛,真的很吸引人呢!还有她时常撅起的唇畔,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角,像是天上的一弯弦月! 陈羽凌和陈羽威由于技师的技术高超,舒服的已经睡着了!他们两时不时还打一个呼噜,此起彼伏的像是火车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中飞驰!范阔听得他们的呼噜声,不住苦笑,摇头,暗道:“早知道就不加钟了!这俩小子也太舒服了吧,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范阔问道:“对了,你刚刚还没告诉我你是几号呢!” “啊!我刚刚没跟你说吗?”短发女孩继续道:“哦,我是21号!” 范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决定,以后无论如何要绕过这个深坑,一定要远远的绕开! 金凤看向陈羽生道:“你怎么不说话啦!” 陈羽生道:“我觉着能听你说话就很好啦!” 金凤扑哧一声又笑了,随即摆出一本正经的严肃脸道:“你这么会撩妹呀!” 陈羽生挠了挠头道:“我哪里在撩妹了呀!” 金凤笑道:“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啊!好玩!”陈羽生挠了挠头,表情是一脸的无奈!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好玩啦! 金凤瞥了陈羽生一眼道:“你在偷看什么?” 陈羽生低下头道:“啊!什么?” 金凤看着陈羽生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觉偷笑了起来! 陈羽生抬眼看向金凤,金凤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好似有股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流荡开来,陈羽生从金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莫名的忧患和倔强,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他好想将这个可人儿抱在怀里好好的怜惜,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连连骂自己,陈羽生,你真是个混蛋!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可是,他见到金凤就是单纯的想要去保护她呀!不光是因为她那张精致的脸,或者也是因为她像某个人吧!某个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人吧! 范阔买单的时候又再问了短发女孩儿一句:“你是21号吧!” 短发女孩儿点了点头道:“对!我是21号!”短发女孩很高兴,有个客人连续两次问了她的号牌,她也有熟客了!她的技术得到了认可了,只要有了一个回头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会有很多回头客!到时候,她就能升到高级技师,这样她的月薪就能破万了! 范阔放心了,下次他一定要远远的避开21号,避开这个深坑! 金凤笑道:“那你们在这儿休息会儿,我们出去忙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向金凤!金凤回头朝他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范阔苦笑着看向陈羽威和陈羽凌道:“他们俩还真是舒服啊!”陈羽生在想着心事,没注意到范阔在说什么! 范阔道:“你小子还挺有魅力的,撩妹有一套啊!这儿的妞你都能撩上,可以啊!” “什么?”陈羽生不解的问! 范阔笑道:“那妞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是吗?”陈羽生苦笑! 陈羽威伸了伸懒腰的,说道:“按完了!”范阔道:“舒服吧!”陈羽威道:“还不错!” 陈羽生经常陪着他们一起吃吃喝喝,往往酒喝的差不多了!他们便会有意无意的提到善心汇,然后说善心汇如何好,如何赚钱,他们又赚了多少钱这些话!听得多了,陈羽生也慢慢附和着他们,在酒桌上,他已经学会了油滑!知道怎么去吹嘘和吹捧,他们四个人配和起来,成功率大大的提高了很多!他们的收益也越来越高了,或许他们自己也清楚,善心汇可能是一个洞!它需要不断的有人去填这个人,一旦某天,没人去填这个洞了!这个平台可能就垮掉了,可他们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吃吃喝喝,躺在床上动动手指头就能挣钱的感觉!他们不太愿意去想久远的未来,他们只想过好今天!至少今天要让自己吃好喝好玩好,今天吃好喝好玩好,这就够了!明天,谁又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呢!是人工智能让大批工人失业,还是自动驾驶让大批司机失业,又或者金融危机席卷全球!这些东西他们偶尔会想一下,但是,只要他们手中还有手机!手机里还装着有善心汇,他们就觉着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就像躺在米堆上的老鼠,只要还躺在米堆上!外面就算发生了地震海啸都无所谓! “几天没洗脚了,去洗脚吧!”陈羽凌提议! 范阔道:“也好,最近也累!去按摩按摩也好!”陈羽威笑道:“你是玩游戏玩累的吧!”范阔道:“你不也一样吗!” 于是他们又来到了白月光足浴城,范阔一开始是拒绝的!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想换换其他的洗浴城!其实他仅仅只是不想碰到21号这个坑,他是去享受的,可不是去遭罪的。让21号按摩,简直是遭罪!奈何陈羽威,陈羽凌和陈羽生都想再去一次!虽然他们也曾去过很多家洗浴中心,但白月光足浴城确实是让他们觉着最舒服的!而陈羽生是想见到金凤,金凤给他的感觉也很舒服! 范阔在开车的过程中,一路念叨着不要碰到21号,千万别碰到21号!他一直念念不忘21号,以至于在进入白月光洗浴中心的时候,服务员问他没有熟悉的技师时!他脱口而出21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走了出去!他连连锤自己的嘴巴,怪自己嘴贱! 21号很快就进来了,这是她第一个回头客,她显得有些紧张不安!范阔见到21号,连连苦笑!范阔对他们说道:“这是21号,技术很不错,你们体验一下吧!我强烈推荐,按的很舒服,你······” 陈羽威笑道:“你点的21号,你自己体验吧!”他们听过范阔抱怨这个21号,把他按的难受死了!当然不会受范阔的当了!范阔看向陈羽凌,陈羽凌闭上了眼睛!范阔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羽生,陈羽生正因为没见到金凤而有些失落和惆怅!范阔见陈羽生正在发呆,本着不坑白不坑的精神,对21号的短头发姑娘说道:“21号,你给我小舅子洗吧,让他体验一下你那高超的技术!” 叫21号的这个女孩儿显得很是高兴,她把洗脚盆端到了陈羽生面前,说道:“我是21号,很高兴为你服务!” 陈羽生回过神来,问道:“金凤呢!” “金凤在服务其他客人呢!”短发女孩继续说道:“要不我帮你看看她还要多久!”女孩显得有些失落。 陈羽生看了一眼女孩儿,说道:“不必了,既然她在忙!那就下次再找她好啦!”女孩儿嗯了一声,眉眼间有些失落,就像刚刚才燃烧起来的希望和热情,转眼间就被雨水淋湿了! 陈羽生见女孩儿有些失落的样子,他想去安慰下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跟女孩儿相处,一向是嘲讽打击多过赞美。就像和胜男相处一样,他们俩总是互相嘲笑,互相打击,往往都是先狠狠嘲笑一番,然后再彼此安慰! 他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去安慰和赞美眼前这个女孩儿,也不怎么明白为什么她看起来会失落!于是他礼貌性的问道:“你叫什么呀!” 短发女孩道:“我刚说了呀,我叫21号!” 陈羽生道:“这样啊!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的名字!” “名字?”短发女孩愣了一会儿! 陈羽生笑道:“对呀,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呀!” 短发女孩轻声说道:“我叫九香!” 陈羽生笑道:“酒仙,酒仙,酒中仙子,名字还蛮好听的!” 九香不觉扫去了一些脸上的阴霾,笑道:“我叫彭九香,九是七八九的九,不是啤酒的酒!香是香水的香,不是仙子的仙!” 陈羽生笑道:“都差不多,无所谓啦!彭九香,这个名字还真好听!” 九香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告诉客人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客人问她的名字,夸她的名字!她的心情又开始愉悦起来了! 陈羽生始终认为女孩儿都是上天的宠儿,是最美丽的花朵!就像是《红楼梦》里面说到的,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是极尊贵,极清净的!天地钟灵毓秀之气必定是钟情于女儿的,所以,陈羽生对女孩儿始终是怀着一种尊敬,甚至接近于敬畏的情感! 陈羽生苦笑道:“你按的我有点疼!”九香啊了一声,有些慌张的缩回了手道:“真的吗?” 陈羽生点了点头! 九香道:“那我轻点!”九香的动作越来越轻柔,轻柔到你不仔细感觉,根本感觉不到有人在帮你按摩!陈羽生后悔了,早知道九香说的轻点会轻到这种地步,他就不说疼了!九香的轻柔让他更难受了,就像是抓痒没抓到位,反而痒的更厉害了! 陈羽生笑着看向九香道:“其实你重点没关系的,不用这么轻的!” 九香哦了一声,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陈羽生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喝些牛奶,补补钙!他觉着他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陈羽生觉着九香是个人才,她按的每一个部位都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的穴位,而他按摩骨头的方式更是特别,用指甲盖和关节硬碰硬的揉搓!陈羽生经她这么一按,不但不觉着舒服,反而觉着更难受了!一口真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范阔偏过脸,看见陈羽生那一脸痛苦的表情,暗暗的偷笑,说道:“怎么样!我们的21号技师,技术可以吧,按的舒服吧!看你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是要上天了吧!下次别忘了再找我们的二十一号技师啊!” 陈羽生心里一万个草原马在奔腾,睁眼说瞎话,真够不要脸的!明明是你自己叫的,非给我按,我特么都快被她按的翘辫子了!但他出于礼貌,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道:“嗯,还可以!按的很舒服,很专业!”他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种违心的话都说的出口,可能是在酒桌子把自己练油滑了吧! 九香喜道:“真的吗?” 陈羽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九香按摩的更卖劲了,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她学过的那些按摩手法全部使了出来,还唯恐使得不够到位,又再重复了一遍!她要让客人舒服满意,让客人感受到她的诚意!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尽心尽力为客人按摩,客人一定会喜欢她的。她一定会像那些高级技师一样,有很多回头客,工资破万的!到时候她就能舒舒服服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她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她自己却不太清楚! 陈羽生想的倒没那么多,他只想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这哪里是来按摩的呀,分明是来找虐的呀!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很久,陈羽生果断拒绝了加钟的要求!理由很简单,他们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他承认他是很怂! 九香低下了头,怯生生的说道:“我是不是按的不好!”陈羽生见到九香委屈的神情,不觉心内一软,说道:“没有,没有!你按的很不错了,我只是不太受力而已!” 九香道:“我是个新手,我······” 陈羽生见到九香那像是要哭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刮了刮九香的鼻子,说道:“没有的事,你已经很不错了!这样吧,我把事情推一推,再加个钟,你在我身上练练手,你就是不太熟练而已!没事多连练,手法自然就好了!” 九香道:“可是我按不好!” 陈羽生道:“胡说!你按我堂姐夫的时候不是按的他挺舒服的吗,你按的他不舒服,他才不会一进门就点你呢!” 九香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范阔翻了一个白眼,幽怨的看向陈羽生,陈羽威和陈羽凌一脸鄙夷外加暗自偷笑! 他们经常跑到白月光洗浴中心,陈羽生偶尔能遇到金凤!一见到金凤,陈羽生便觉着很开心,他们两个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金凤总会飙一些黄段子,陈羽生不但不以为意!反而笑得很开心,他们慢慢的开始打打闹闹! 陈羽生没事的时候就会走到白月光洗浴城的门口,安静的坐在哪里!看着门口的人来人来,看着窗口亮起的灯!每次看着那些亮起的灯和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就会觉着生活是那么的美好!他每隔几天还是会进去消费一次,从善心汇里赚的钱虽然不能支撑他的这种消费!但他已经学会了撸口子,套网贷和手机贷,他甚至还办起了信用卡!他每次从‘善心汇’里把钱套出来后,会先还信用卡,然后套出来,还其它贷款,接着又套出来,投进善心汇里面去!他和范阔他们就是靠着这种投机,维持着他们吃喝玩乐的生活! 陈羽生有时候也觉着奇怪,为什么每次他坐在白月光足浴城门口的时候总能遇见九香!而九香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他有好几次都想鼓起勇气上前去和九香!但每次想想,还是算了!他一向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一个优柔寡断的胆小鬼! 这一天,九香依旧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出了白月光足浴城的门!陈羽生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陈羽生!彼此相视一笑,微微点头! 陈羽生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见了面,一个微笑就好了,不需多言,不需多语!这一天,九香本想像往常一样,就这么径直走回宿舍!然后洗澡洗衣服然后睡觉!可她突然间很想找个人说说话,说说自己的苦闷!她转回身,走到正在发呆的陈羽生面前。笑道:“可以请我喝杯奶茶吗?” “啊!”陈羽生有些诧异,他反应过来,这样好像有些失礼,于是他说道:“好呀,去哪儿喝!” 九香道:“就前面拐角有一家奶茶店,还挺好喝的!” 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 九香要了一杯烧仙草,陈羽生要了一杯柠檬水!陈羽生想,既然喝了饮料了,不妨再来点宵夜!于是带着九香来到不远处的夜市,点了一锅粥,一盘龙虾,一盘肠粉,还有炒田螺和烤串! 九香道:“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陈羽生笑道:“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了!话说,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和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起,不害怕吗?”陈羽生的目光看向对面桌上的酒,他想,要是能来瓶酒喝就更好了!可他觉着,自己喝了酒怕是要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毕竟,九香也算是个迷人的女孩儿!万一自己要是喝醉了,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做出了伤害九香的事情,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彭九香笑道:“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九香见陈羽生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酒瓶,笑道:“你想喝酒就喝呀!” 陈羽生笑道:“还是不喝了,待会儿还要送你回去呢!而且喝酒容易糊涂,你长这么好看,身材又这么好!我怕喝高了,忍不住那个——呃,干些坏事!” 彭九香笑道:“没关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你要喝就喝吧!正好我也想喝,干脆我们一人喝一瓶吧!” 陈羽生笑道:“九香要变成酒仙喽,啤酒的酒!” 彭九香道:“变成酒仙就变成酒香!” 陈羽生笑道:“你吃东西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吧唧嘴啊,油都流到你下巴了!”陈羽生拿着纸巾为彭九香擦着下巴!彭九香呆呆的看向陈羽生,陈羽生看了看自己,好奇的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彭九香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就是觉着你特别暖,被你暖到了!”陈羽生笑道:“你才喝了半瓶啤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彭九香道:“没有!我是真觉着你很暖,你每天在守在店门口,是在等金凤吧!” 陈羽生苦笑道:“没有的事,我不过是闲的慌,随便出来走走!” 彭九香很想跟陈羽生说,你不要再守在门口等金凤了!因为金凤每次在窗户上看见你在门口的时候,都会从后门走,你不可能等到她的!如果一个女生真的要躲着你的话,你就算把地皮都翻过来,也是很难找到她的! “金凤有男朋友!”彭九香看着陈羽生,小心翼翼的说道! 陈羽生的手微微的颤抖,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酒,笑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真的是闲的慌,真的,没骗你,是真的!” 彭九香喝了一口酒,吃了一串烤串,笑道:“这家店的东西味道还真是不错!我在这儿住了几个月,竟然都没来这儿吃过!” 陈羽生笑道:“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彭九香道:“不敢多吃,怕吃多了长胖!” 陈羽生道:“女孩子胖点才好,太瘦了!廋成骨头架子一点都不好看,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儿怎么想的,把减肥当成终身奋斗的事业!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生怕长肉!非要把自己弄成一堆骨头架子才觉着好看,什么审美吗,这分明就是病态美!” 彭九香笑道:“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呀!” 陈羽生道:“本来就很有道理呀!” 彭九香笑道:“和你相处很愉快!” 陈羽生笑道:“我也是!”陈羽生喝了一口酒,问道:“金凤真的有男朋友吗?”陈羽生对金凤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听见她有男朋友,心里还是有些泛酸! 彭九香点了点头! 陈羽生苦笑着喝了一口酒,看向彭九香!彭九香抿了抿唇道:“其实她在窗户上看见你了,她说······” “她说什么了?”陈羽生显得有些激动! 彭九香笑道:“其实她也没说什么!”陈羽生苦笑道:“她一定觉着我是个傻冒吧,你看,有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冒!”陈羽生说着指了指自己!彭九香道:“不,你别这么说,她不会这么说你的!而且你人这么好,别人怎么会这么说你呢!”陈羽生突然站了起来,握住了彭九香的手,只见他把脸慢慢的挪到彭九香眼前,陈羽生的鼻尖离彭九香的鼻尖仅几公分的距离!彭九香觉着自己的心突然跳的有些快了,她忐忑的看着陈羽生慢慢的挪近!陈羽生坏笑道:“你竟然说我人好,我看你是没见过坏人吧!有些坏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其实背地里坏的很!很不巧,我刚好就是这种人!” 彭九香正色道:“不,你决不是坏人!坏人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陈羽生的坏笑,僵在了脸上,他顿了顿。随即笑着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说道:“你怎么这么单纯啊!亏你还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 彭九香道:“其实我出了学校还没多久!”陈羽生笑道:“难怪你这么单纯,那你怎么会在足浴城做事啊!这里面水可深的很,你这么单纯,真怕你会吃亏!”彭九香道:“其实也还好,只是偶尔会碰见一些客人摸一下!其实也没什么,自己好好做,注意下就好了!”陈羽生道:“要不,你跟着我做吧!我现在做那善心汇,还挺赚钱的!” 彭九香道:“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吗,可是我总感觉不太踏实!” 陈羽生笑道:“其实我也觉着不太踏实!” 彭九香说道:“啊!那你还做!”陈羽生喝了一口酒,笑道:“富贵险中求吗!对了,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也不太安全!”彭九香笑道:“这条路我都走了好几百遍了,没关系的!那个,还有这么多东西吃完呢!”陈羽生笑道:“没关系,下次我再带你来吃就是了!”彭九香道:“我就是觉着太浪费了,要不打包吧!我带一部分给我室友吃,你带一部分回家慢慢吃!”彭九香低头看了看陈羽生,说道:“你该不会笑我吧!” 陈羽生笑道:“我怎么会笑你呢!像你这么勤俭持家,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谁娶了你,真是谁这辈子的福气!” 彭久香哼了一声,说道:“你明明就是在笑我!” 陈羽生笑道:“怎么会呢!”陈羽生笑着看彭九香把东西打包好,一股怜惜的感觉莫名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他们走在一条窄窄的巷道,巷道的灯光很昏黄,电线横七竖八的半挂着。陈羽生笑道:“你晚上一个人走这条路不怕吗?”彭九香道:“一开始是有点怕,但是后来就慢慢自己习惯了,毕竟,人总是要学会自己去习惯啊!”陈羽生不觉心疼起这个瘦弱的女孩儿了,他的同情心总是泛滥的特别快! “到了!”彭九香指了指一条生锈的大铁门,说道:“这就是我的宿舍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今天请我吃宵夜!”陈羽生笑道:“你这么瘦,就应该多吃点!况且你还这么矮,更应该多吃一点了!”彭九香忍不住握着粉拳,捶了捶陈羽生的胸口,说道:“讨厌!”陈羽生笑道:“好啦,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彭九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那栋墙皮剥落,铁窗和铁门生满了锈的白灰色建筑!陈羽生看着她消失后,才缓缓转过身去!铁门后面探出了一个头来,梳着马尾,一双灵动的双眼向门外张望!她看着陈羽生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直到陈羽生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她才不舍的转过头,一步一步的迈向楼梯! 陈羽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许多过往的事情总是会随着夜深人静突然的跑进脑袋里来,怎么驱赶都驱赶不走!好不容易睡着,却又梦见金凤和彭九香,两个人不断地走近又走远!他无论怎么伸手,怎么奔跑都没法子追上她们!他不觉惊醒了过来,发现天还没才蒙蒙亮,他看了看时钟,发现才是凌晨三四点!他苦笑了一声,披上了大褂,走上了街头!他不过想随处走走,看看凌晨四点的街道是什么样子的!谁知,竟又不知不觉的到了白月光足浴城的门前!他苦笑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看来还是不能起太早,脑子都不太灵光了!”陈羽生刚想转身走回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女孩们清脆的笑声! 一听到那笑声,陈羽生赶忙加快了脚步!好像身后有恶犬要来追着咬他一样。 “陈羽生!”一个女孩叫道:“陈羽生!陈羽生!” 陈羽生本想装作没听见,可奈何那声音太清脆,太好听,像是有魔力一般!陈羽生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回转了身。一转身他就看见金凤在他身后对着他笑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呀!叫你半天都不应我!” 陈羽生挠了挠头道:“没有啊!我一般都走这么快啊!” 金凤道:“你还没吃早餐吧,要不我请你吃早餐!” 陈羽生倔强的说道:“我吃过了!” 金凤和陈羽生坐在路边摊,吃着肠粉!金凤笑道:“你不是说你吃过了吗?”陈羽生道:“没吃饱!”金凤夹了一块鸡蛋,放到陈羽生的盘子里,说道:“你这么廋,多吃一点!” 陈羽生说道:“我都这么胖了,再吃下去就胖成猪了!” 金凤笑道:“你哪里胖了,浑身上下除了排骨就是皮了!再说了,男生就是应该多吃点,吃壮一点,这样才能保护女生吗!” 陈羽生大口的吃了起来! 金凤道:“你吃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陈羽生抬起头,直视着金凤的眼睛,说道:“我要吃饱一点,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金凤笑道:“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我会自己保护自己!”陈羽生神情有些落寞,眼神中有丝丝哀伤!金凤见陈羽生神情落寞,笑道:“要保护我,可不止要把自己吃壮,还要把自己身体照顾好!” 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 第58章 狗熊救美 陈羽生还是经常往白月光足浴城跑,只是他已经不满足于坐在门口了,而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有时候在那一坐就是一天!金凤每次经过大堂的时候都会对着他笑,接待员不在的话,金凤就会坐在沙发上和陈羽生聊几句!接待员在的话,金凤就会假装经过! 彭九香总是偷偷的从墙角偷偷观察着大堂的沙发,只要沙发上坐着那个人!她就会莫名觉着开心。沙发上要是没坐着那个人,她就会莫名觉着有些失落。总之她就是想见那个人,但是又不敢见那个人,所以总是偷偷观察着那个人! 陈羽生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翻了翻朋友圈!又看了看善心汇,他觉的钱好像有点少,于是他又去三六零借贷那里撸了一个口子,套了几千块出来!他觉着心里踏实了,看着那几串数字,他满意的笑了! 金凤从包厢走出来,看见陈羽生在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陈羽生道:“没什么!对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洗个脚!” 金凤笑道:“当然有啊!你钱又多的没处花啦!” 陈羽生道:“钱是赚不完的,但是身体却是要定期保养的!” 金凤笑道:“看你一天天闲的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富二代,家里有矿呢!” 陈羽生笑道:“我家里可没矿,不过我总是有办法弄到钱的!” 金凤笑了笑,领着陈羽生进了包厢!陈羽生躺在按摩椅上,金凤穿着黑色的紧身裤和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把她那婀娜的曲线衬托的更为诱人!陈羽生看着金凤那如同魔鬼一般火辣的身材,还有那张类似于天使一般的脸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凤那张像洋娃娃一般精致的脸,不觉想道,天地钟灵毓秀之气必定钟情于女儿,看来这话是不错的了!只可惜,为什么偏偏这么可爱的女孩儿,偏偏要在这种地方!伺候这些肮脏的男人,上天看来真是不公平!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含着金钥匙出生,享受人间的福与贵!唉,可惜!陈羽生不觉叹了口气! 金凤道:“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陈羽生道:“没什么,我只是觉着世界不太公平!”金凤笑道:“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呀!抱怨也没用啊,只有自己努力,努力去缩减这种不公平呀!” 陈羽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金凤的回答! 金凤细心的帮陈羽生按摩,陈羽生一直在看着金凤!金凤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啊!”陈羽生摇头道:“没有啊!”金凤道:“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陈羽生道:“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好好看!” 金凤笑道:“小色狼,就知道看女孩子的脸!”陈羽生道:“金凤,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好显身材啊,前凸后翘。这胸,这屁股,简直了!这是在诱人犯罪呀!”金凤笑道:“油嘴滑舌的!”陈羽生道:“我说的是实话呀,你看这胸又挺,屁股又翘!简直了,你穿这么性感,就不怕被揩油啊!”金凤笑道:“怕什么,我可是母老虎。男人看见我就怕,哪里还敢揩油啊!”陈羽生道:“金凤,说实话!我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伸出咸猪手摸你屁股或者袭胸的!” 金凤道:“你敢,看我不打你个半死!”金凤揉着陈羽生的手腕,陈羽生突然觉着自己的心跳好快,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尼玛,真的跳好快,嘣嘣嘣的乱跳!金凤道:“怎么了!”她把手放在陈羽生的胸口,陈羽生的一颗心狂跳不止!金凤笑了笑,说道:“胸口有头乱撞的小鹿呀!” 陈羽生道:“我怕是得病了!”金凤笑道:“而且病的还不轻!”陈羽生握住了金凤的手,金凤笑道:“你怎么也学那些咸猪手,揩女孩子的油啦!”陈羽生慌忙松开了手,笑道:“哪有的事,就怪你自己穿的太性感了。情不自禁就伸出手了,唉,这手真该剁掉,看见又漂亮又可爱,自己又喜欢的女孩子就忍不住主动起来了!” 金凤笑道:“那你这手真该跺掉!”她把陈羽生的手掰了过来,笑道:“要不,我现在就帮你剁掉!”陈羽生道:“你忍心吗?”金凤笑道:“怎么不忍心啦,又不是我的手!” 陈羽生道:“你好狠的心哪!” 金凤笑道:“你不知道最毒妇人心吗?” 陈羽生道:“你不是妇人,你永远是最美丽的女孩儿!” 金凤笑道:“今天这小嘴这么甜,跟抹了蜜似的!是不是吃了女孩子的口水,才变得这么甜的呀!” 陈羽生急道:“才没有,我才没有女朋友!”金凤笑道:“你激动什么呀,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呗。没有就找一个呗,干嘛急得跳起来呀!” “其实我······”陈羽生看向金凤那双多情的眼睛! 金凤笑道:“翻个身,帮你按背!” 隔壁包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还有女孩子的哀求声! 陈羽生问道:“隔壁是怎么回事呀!”金凤道:“可能是客人在无理取闹,来这儿消费的都把自己当大爷!无理取闹是常有的事,每个月都会碰到那么几起,见怪不怪了!”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急得要哭出来了,隔壁的男人开始谩骂起来了!撕帛的声音异常清晰的传进了陈羽生的耳朵,女孩儿的哭泣也越发清晰明朗了起来!还有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男人那粗暴的污言秽语! 陈羽生再听不下去了,他蹭的站了起来,撸起了袖子!金凤拉住了陈羽生的手腕道:“你干什么去,别惹事!会有公关去处理的,你好好洗你的脚!”陈羽生愠怒道:“那几个男的也太过分了吧,欺负女人!”金凤道:“你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呢,管好自己就好了!”陈羽生气鼓鼓的做了下来! 女孩儿哭着哀求的声音不断的,哭泣声影影绰绰,突然一声尖叫被突然打断了,像是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 陈羽生再也忍耐不住,猛的站了起来,怒火中烧的冲了出去!金凤没有再阻拦他,而是跟着他一起!陈羽生一脚踹开了隔壁包间的门,见到一个女孩儿被两个男人按在按摩椅上,嘴里塞着毛巾,裙子被粗暴的撕开!陈羽生见到这个场景,暴怒的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朝脱了裤子掏出家伙的那人头上砸去!那人没避开,被砸中了鼻子,疼的蹲下来捂着鼻子在嚎叫! 另一个人见状,松开了压着女孩儿的手!朝陈羽生猛扑了过来,只见陈羽生飞身一脚,正中那人的手掌心!一个倒栽葱,陈羽生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的磕头和拥抱!陈羽生想爬起来,奈何,自己的脚被人拽在手心里。只得又朝地叩了一个首,被掀翻在地! 捂着鼻子的那个男人反应过来,朝着陈羽生猛踹了一脚,恰好踹在陈羽生的脊梁骨上!陈羽生痛到倒吸了几口凉气!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陈羽生被按在地上打。打的鼻血都流了出来,痛打落水狗一向是他所喜爱做的事情!陈羽生暴怒的翻身一跨,爬了起来!一拳挥了出去,打在了一直踩他的那个男人脸上,那个男人鼻子歪在了一边,翻倒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妈的!”另一个男人临门一脚,踹在了陈羽生的小腹上!陈羽生摔在了桌子上,额头上豁开了一个大洞!满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啪,又是一个巴掌,挥在了陈羽生的脸上,陈羽生被打了转了一个圈,摔在了地板上! 那人骂道:“妈的,晦气!溅劳资一身血!”彭九香想去扶起陈羽生,陈羽生低吼道:“走啊,你怎么还不走!” 彭九香道:“不,我不能丢下你!”陈羽生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傻,我又死不了!”金凤冲上前去,挡在陈羽生面前道:“你们要打死人吗?” 那人冷笑道:“他不还没死吗!”金凤怒道:“你们这么做就不怕赵爷找你们麻烦吗,这可是他的场子!”那人一步一步走向金凤,迅疾的掐住了金凤的脖子,把金凤甩在了椅子上,狞笑道:“不该管的事少管!”捂着鼻子的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怒骂道:“妈的,敢打歪劳资的鼻子!”他的名贵皮鞋踩在了陈羽生的头上,陈羽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行了,别打死了人!”鼻子不歪的男人说道! 服务员走了进来,他本想出言阻止的!歪鼻子男人怒喝道:“你特么瞎是吧,是不是不认识我们啦!”服务员匆匆把门掩上,退了出去! 鼻子不歪的那个男人揪住了彭九香的头发,把她按在了椅子上!掏出了他驰骋情场的软棒槌,狞笑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看上的女人,还没一个能逃得出我的手下。你以为有人能救的了你吗?英雄,哼,呸!”他朝躺在地下的陈羽生吐了一口浓痰!他的软撇撇的棒槌不住的在那门外儿蹭!彭九香闭上了眼睛,眼泪不住往下流淌!像是羊羔被放在了砧板上,绝望的等待着被宰割的命运! 金凤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歪鼻子的男人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雄赳赳,气昂昂的狞笑道:“老实点,乖乖看着,等会一起!”他扶了扶自己那歪掉的鼻子! 近了,又近了!鼻子不歪的男人发出了满意的笑,他忍不住想品尝那掺杂着女孩儿羞愧、恼怒、愤恨的味道,那滑腻精致的感觉,他慢慢的挥动着他的下半身! “啊!”一声惨叫! 陈羽生站了起来!那鼻子不歪的男人,捂着下体痛苦的惨叫!陈羽生把手上那带血的黑毛吹落!歪鼻子的男人怒骂道:“妈的!” “啊!”又是一声惨叫! 金凤拿起纸巾,擦掉了拳头上的鼻血!歪鼻子的男人怒吼道:“啊!我的鼻子,你个臭娘们,我饶不了你!”金凤冷笑道:“哼,有钱了不起吗!” 陈羽生脱下带血的白衬衫,盖住了彭九香的下体!笑道:“快走吧!”只可惜,他自以为又酷又拽又潇洒的笑,配合着满脸的血污,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话还没说完,他就觉着脑袋一阵昏沉,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彭九香急忙扶住了他,陈羽生靠在彭九香温软的怀里,闻着彭九香怀里传来的芳香,嘴角不禁上扬开来!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睛!醉倒在温柔乡,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可惜,陈羽生是像只狗熊似的,被人打趴在了温柔乡! 陈羽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拷在了一张铁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他大声的叫喊,但是没人应他,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发现周围除了墙,还有他躺着的这张铁床之外,什么都没有!一连几天都有人给他送饭送菜!陈羽生忍不住骂道:“我要拉屎撒尿,你们这么锁着我,我怎么拉屎撒尿啊!” 那人没好气道:“拉床上就好了!” 陈羽生怒道:“你们谁呀,凭什么锁着我!你们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吗,我可以去告你们!” 那又高又壮的汉子冷笑道:“你大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出得了这扇门!” 又过了几天,陈羽生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直把人家的祖宗十九代全问候了一个遍!但他又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关起来的,只能问候那个谁谁谁!陈羽生又开始担心起彭九香和金凤来了,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样了!陈羽生暴怒的揪着锁在他脖子上的铁链子,奈何铁链虽不粗,他却也没有超能力!于是一阵干嚎和暴怒之后,他又只能干坐着! “陈羽生,陈羽生,你在吗?”铁门外传来女孩儿焦急的声音! 陈羽生听得是彭九香的声音,喜道:“我在呢,九香,你没事吧!” 彭九香道:“我没事,你还好吧?”陈羽生笑道:“你没事就好,你不用担心我的!算命的说,我是曾月里的命,一好到底,死不了的!”彭九香忍不住哭道:“都是我,是我害苦了你,我真是个祸胎,都怪我!”陈羽生急道:“你快别这么说,别哭啊,都跟你说了我没事!” “你马上就要有事了!”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推开了们,后面跟着一个精瘦矮小,留着八字胡子的中年人!名叫赵范,赵范冷笑道:“这几天你过的舒服吧!”陈羽生恼怒的盯着这瘦小中年人道:“好,我好的很,舒服的很!有本事别把我放出去啊!” 中等身材的青年忍不住骂道:“你特么很拽啊!” “欸!”赵范打断了青年的话头,说道:“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吗。带进来吧!” 彭九香被揪了进来,像瓷娃娃一样被摔在地上!陈羽生见到彭九香被粗暴对待,暴怒道:“你妈的,你们这些鳖孙,再动她一下试试!” 赵范冷笑道:“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这样拼命值得吗!” 陈羽生怒道:“你特么管不着,我爱跟谁拼命就跟谁拼命!” 赵范道:“我确实管不着,不过把我侄子的命根掐断了!还把我朋友的儿子的鼻子打歪了,这我就得管管了!” 陈羽生道:“他们是活该,我恨不得把另一个的人命根也掐断了!这样,他们就永远祸害不成女孩儿了!” 赵范冷笑道:“小伙子,你勇气可嘉啊!不过做英雄,还是要凭实力的!你说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掐断了我侄子的子孙根,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是要帮他的!你说是吧,既然你是为了这个女人掐的,那就让你最后再尝一次女人的滋味!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能不能播种,留下后代就看你自己争不争气,能不能把握好这半个小时了!过了半个小时,会有人来帮你做手术的,麻药和止痛药已经准备好了!” 彭九香听到这儿面如死灰,她看向陈羽生,不觉泪流不止! 赵范已经让人松开了陈羽生手上的铁链,退了出去! 彭九香伏在陈羽生的肩膀上,恸哭道:“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陈羽生苦笑道:“没事的,怕什么呀!只不过不能做爱而已,又死不了!”陈羽生也忍不住心慌起来,一想到自己再不能经历男欢女爱。再不能拥有正常人所拥有的一切,做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断子绝孙的太监!一想到这儿,他再也忍不住落泪了!这特么太让人难受了,简直是生不如死啊!他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会多管闲事呢! 彭九香站了起来,除下了自己的衣裳!陈羽生咽了咽口水,偏过头去,说道:“你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陈羽生偷眼瞥着彭九香,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他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男生,对爱情和未来都曾有过憧憬的小男生,看见美女会脸红,碰到挫折会失措的小男生而已!彭九香握住了陈羽生的手,放在了她的胸膛上,看着陈羽生的眼睛,极认真的说道:“这里装的是你,无论你今后完整或是不完整,这里装的都会是你!陈羽生,你愿意娶我吗,你愿意娶彭九香为妻吗,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彭九香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愿意陪伴她一生一世,疼爱她,关心她,照顾她!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啊!” 陈羽生的泪无声的滑落,他多想说我愿意,可是一想到未来!他只能不住苦笑,任眼泪不住的流!他将彭九香紧紧的搂在怀里,搂的很紧很紧!他怕一松开,就再也无法拥她入怀了!他多想答应她,可是他又怎舍得害她呢,怎舍得害她一生!陈羽生的泪滴落在彭九香如柔脂一般的肩膀上,流经她的胸膛,流经她的**! 彭九香啜泣道:“你答应娶我好不好,陈羽生,你答应娶我好不好!” 陈羽生轻吻了吻彭九香脸颊上的泪痕,苦笑道:“傻丫头,余生还长!”他舍不得伤害她,舍不得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轻轻的为彭九香披上了衣裳,把她的眼泪和她那张娃娃似的脸蛋,埋进了自己的胸膛,滚烫的胸膛!倘若时间就此停止,该多么完美,然而与美好相遇的时间总是格外的短暂! 陈羽生吻了吻彭九香的脸颊,道:“傻丫头,把衣服穿上吧!一会而他们进来了,你就吃大亏了!”彭九香哭道:“我不,你为什么不肯碰我,不要我,是我不够好吗?”陈羽生轻轻的为彭九香擦拭着脸上的眼泪,笑道:“傻丫头,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所以,有没有子孙根都无所谓的!” “你骗人,你骗人,大骗子!你个大骗子。”彭九香不住用粉拳捶着陈羽生的胸口,陈羽生握住了彭九香的粉拳,笑道:“我真没骗你,我手机上还有我男朋友的照片呢!不信我拿给你看!” 彭九香将脸紧紧的贴在陈羽生的胸膛,她怎么戳破陈羽生那善意的谎言了,她怎么忍心去拒绝陈羽生的善良!她的泪,无声的滴落,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陈羽生的心上! 铁门被敲的砰砰作响,门外有人粗暴的叫道:“好了没有,时间到了,该动刀了!”那声音像是一面破锣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敲着,嘶哑难听! 陈羽生吻了吻彭九香的眉角,轻轻的扶起她,为她披上了衣裳,扣上了口子!笑道:“女孩子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不要轻易的说分手,不要轻易的说离婚!” 彭九香含着泪,点了点头! 一个大汉拿着铁盒子走了进来,铁盒子里面装着手术刀、剪刀、麻药、止痛药、消炎药还有纱布! 第59章 瘸子老潘 陈羽生没想到,一生背运的他,竟然也会莫名的走了一次狗屎运!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谁知道呢? “等一下!”金凤冲进了房间,见到了正拿着手术刀的老梗和脱了裤子被绑在铁床上的陈羽生,说道:“赵爷说等一下,他还有话要问!” 老梗不满道:“有什么好问的,掰了人家的子孙根,就要还人家!”他的刀不紧不慢的往陈羽生的下体划,金凤冲上前去,拽住了锋利的手术刀!红色的鲜血滴在了陈羽生的大腿上!金凤怒道:“赵爷说了让你等一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你是想害死赵爷吗?你知道陈羽生是谁的兄弟吗,你知道陈羽生他爸是谁吗,赵爷现在正跟那伙人谈呢,你急什么,你要想害死赵爷,害死我们,你就继续往下划!” 老梗冷笑道:“这小子能有什么背景,出门也没个保镖!就算把他宰了,扔在路边能惹出多大的篓子!” 金凤冷笑道:“听说来找赵爷要人的那伙人是军部的,还有一个好像是警察,说是陈羽生的哥哥,军部那伙人好像是陈羽生的叔伯!你要是想死,你就继续往下划!反正我已经拦过你了,我到时候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倒是你,嘿嘿!” 老梗心里不觉发虚,说道:“是真的吗?”金凤冷笑道:“不信你自己出去看看!” 铁门外不住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妈的,人呢!卧槽,死哪去了,把我弟弟关这里!” “死鳖孙,谁他们敢动我哥一下!” “日尼玛!” “······” 陈羽威、陈羽凌和范阔带着一帮子人冲进了这间小黑屋子里,陈羽凌见陈羽生被拖了裤子绑在铁床上昏迷不醒,大腿上是一片鲜血淋漓。又见老梗拿着刀,刀上还有血,陈羽凌怒骂道:“肏你妈的!”他一脚踹过去,老梗本就心虚,又听见金凤说他们是部队的,其中还有警察!乖乖的站在原地,任陈羽凌暴打! 老梗毕竟也是老江湖,他偷眼观察了一下人群,发现不过是些十七八岁的孩子,大一些的也不过是二十出头,他放了心!往地下吐出了一口浓痰,大骂道:“你们他妈的是存心来找事的吧!” 他抄出了一根铁棍,陈羽威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的腿肚子上。拿着棒子,一棒子就把他撩翻了!老梗刚想爬起来,又被范阔一脚踹倒!他们两个看起来是瘦瘦小小的,但是在模具厂搬搬抬抬的,把膀子力气练出来了! 赵阔的手下也冲了下来,十几个大汉围住了他们!两帮人都是一愣,随即你骂我,我骂你,骂的口水飞溅!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酒瓶子,把酒瓶子摔碎了!双方都以为对方在搞偷袭,于是冲了上去,打了起来!少年,往往年少轻狂,血气方刚!打起架来不要命,而赵阔的手下不过是拿着工资,为别人卖命的!并不想把自己搞受伤,或者惹麻烦之类的!于是陈羽凌和陈羽威带的这帮小伙就渐渐占到了上风,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再不然就是一个县的!总之是同一个地方的,也就是老乡,老乡在外地被人欺负,众人总是拧成一股绳的! 金凤帮陈羽生穿好了裤子,从老梗手里一把夺下钥匙,老梗已经被打懵圈了,干站在原地!金凤把陈羽生的锁链解开,扶起了陈羽生! 赵范叼着一根烟,拍着掌,笑道:“年轻人不错,有干劲,有冲劲!打架也狠,不过!”赵范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冷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这么闹,传出去,我面子上可不好看!”他对身后的保镖说道:“给我上,干趴这帮小崽子!” 范阔走上前,掏出了一盒中华烟,递给了赵范,笑道:“赵爷,我们这不也是着急吗?我们要晚来一会儿,您手下就把我小舅子的命根切了!我们也是一时情急,没想到您场子里来闹事!” 陈羽凌手挥铁棍,怒骂道:“妈的,已经来晚了!我看见我哥大腿上全是血,妈的,杂碎,你们这帮狗杂碎,老子不宰了你们老子跟你姓!” 赵范冷笑道:“那小子掰断了我侄子的命根,我也切了他的命根!这很合情,也很合理呀!” 陈羽凌怒道:“你侄子是活该!” 陈羽威怒骂道:“你侄子他们完全是咎由自取,但是你关了弟弟!还切了他命根,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范冷笑道:“怎么着,一码归一码!说法,我自然会给,可是你们打伤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场子,这笔帐又怎么算!” 范阔道:“我们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有些急了,谁让你的手下手脚不规矩呢,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对吧,赵范!” 陈羽凌道:“还废什么话,直接宰了他们!” 陈羽威道:“我们也是讲理的,不过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 赵范冷笑道:“要说法,很容易啊!像我们这种合法的生意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要说法,我们自然给,但前提是你们得付账!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他动我侄子这笔帐已经勾销了,你们砸我场子这件事又怎么算!” “妈的!”陈羽凌拿着铁棒,愤怒的冲上去!陈羽威上前把他拉了回来,说道:“别冲动!”陈羽凌怒骂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我哥耶,我哥命根被切了!卧槽,卧槽,混蛋,混蛋!啊,啊!” 陈羽威道:“我也想宰了这帮杂碎,但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还是先把你哥救出去,然后带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接回来!”陈羽凌紧咬着牙,瞪着赵阔! 赵范冷笑道:“小伙子,说的很好吗,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要能解决得了问题,你哥现在也不会躺在那里面了!” 陈羽凌怒骂道:“肏尼玛的狗杂碎! 赵范拍了拍范阔的肩膀道:“看来你手底下的人都不是很懂规矩啊!” 范阔笑道:“规矩这东西因人而异!”范阔往赵范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兴奋,赵范手捏了一捏,笑了笑,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十九张百元大钞,一叠钱,他一捏厚度就知道大概是多少张,而且很少出差错,对于这点他是很满意的!赵范冷笑道:“少了吧!” 范阔道:“出门急,临时取的!就当给你老人家赔不是了!另外还有······”范阔往赵范耳边低语,赵范听得眉头直皱,过了一会,他冷笑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拂他老人家的意!这样吧,我到楼上摆一桌,大家把事情撩开了讲。” 范阔笑道:“这样也好,刚好我们都饿了是吧!” 陈羽凌道:“好个屁,我哥这笔帐怎么算!”范阔掐着陈羽凌的手,在耳边低语道:“到时候慢慢算,先把人弄出去再说!” 范阔走近赵范,把手伸进了兜里! 赵范手下见此,怒骂道:“你干什么?” 赵范斥退手下,范阔笑道:“赵范手下好忠心啊!” 赵范捏了捏手里的信封,从重量和形状上看,他断定这是一条大金链子,他笑了笑,看向范阔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暗想道:“这小子倒有些手段,嘿嘿······” 一间包间,一桌人,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可惜坐在桌子上的人却不知道是好!范阔靠近赵范,两人谈笑风生!赵范的几个小弟,坐在一边既不吃菜也不喝酒,就那么干坐着!陈羽凌和陈羽威的老乡倒是开始大吃大喝起来,闹了一天,他们都饿坏了!陈羽凌看着赵范愤恨不平,好几次按捺不住想砸酒瓶子,却被陈羽威按住了! 范阔和赵范谈天说地,好似极熟一般,全场就只听得他们两人在说话,而他们两人也丝毫不在意旁边有没有人!陈羽威和陈羽凌的老乡只顾着吃,赵阔的手下只顾着看! 陈羽生坐在沙发上,麻药的劲还没过。他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金凤在一旁细心照料着他。陈羽生吻着金凤手上的刀伤,问道:“疼吗?”金凤摇了摇头,陈羽生一把抱住了金凤,低声的说道:“谢谢!”在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了时候,他就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发现那两颗蛋和棍都还在,他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仿佛劫后重生!当她看到金凤手上的刀痕,他已然明白了!是金凤为自己挡了这一刀,保住了他的命根! 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偷偷的注视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满溢着泪水,她抿着嘴唇,想让自己嘴角上扬,笑起来灿烂些!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缩在角落里低声的抽泣! “怎么,醒啦!”陈羽威走到陈羽生的跟前说道:“没事了吧!命根还在吧!”陈羽生摸了摸裤裆,笑道:“还在!”陈羽威笑道:“还在就好,你弟看见你大腿上有血,还以为你命根被切了呢!气的他背着刀去砍人!行了,命根还在就好!去酒桌上喝一杯,把事情撩开了讲。别留下尾巴,以后麻烦!” “我听见了!”陈羽凌从陈羽威身后走了出来,看向陈羽生道:“没事了吧!”陈羽生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这帮龟孙能弄到死我!”陈羽凌冷哼一声道:“就知道逞能,出事了也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拿我们当摆设,你知道这几天我们像傻子似的到处找你吗!要不是一个女的哭着打电话给我们,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羽生看向金凤,低声的说道:“谢谢!” 金凤点了点头! 陈羽威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走吧!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解决的!” 陈羽生点了点头!对金凤说道:“我还是不去了,你们男人喝酒谈事情,我们女人跟着掺和干什么!” 陈羽生道:“可是我怕······”金凤笑道:“你怕什么,你是不是怕赵范找我麻烦呀!你放心吧,我不去找麻烦,别人就要烧高香了。谁还敢找我的麻烦呀!”陈羽生道:“我还是不放心你留在这儿,我要看着你,我才心里踏实!”金凤笑道:“你做事情怎么婆婆妈妈的!” 陈羽生道:“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一起!”金凤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真拿你没办法,别装出那副委屈的样子,敢情谁又欺负你了似的!” 范阔见到陈羽生,笑道:“小舅子,来来来,跟赵爷喝一杯,这段梁子就算揭过了!” 陈羽生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由于害怕,而是由于愤懑,强烈的愤懑和厌恶,陈羽威见陈羽生神色异样,拍了拍陈羽生的脊背,陈羽生会意,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对赵范说道:“赵爷,是我鲁莽,还望海涵,我先干为敬!” 赵范冷笑道:“你运气好,有一帮好兄弟!还有一个好女人,肯为你挡刀子!”他看了看金凤,目光又扫向金凤的手。叹了叹气,摇了摇头,又喝了一杯! 陈羽生看向范阔,范阔点了点头,陈羽生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道:“是!” 赵范笑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代我向老爷子问声好!” 范阔笑道:“那是当然,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羽生握着金凤的手,说道:“跟我们一起走吧!”金凤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吃饭,不工作哪来的饭吃啊!”陈羽生道:“只要我有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的!”金凤道:“那你那里有住的地方吗?”陈羽生说道:“我可以把我房间腾出来让你住,我睡沙发!”金凤笑道:“可以考虑一下!”陈羽生笑着抱住了金凤! 陈羽生把自己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把东西整理的整整齐齐,准备迎接金凤的到来!莫名,他又想到了彭九香,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呢!一想到他们那些人对彭九香做的事,对他做的事,他就恼火的不知道怎样去形容!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抽起闷烟,喝起闷酒!一阵阵的惆怅和情思涌上了心头! 陈羽威见到陈羽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笑道:“怎么,还想不开呢!” 陈羽生道:“不是想不开,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羽威道:“你放心吧,我早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陈羽生道:“不,我要亲自找他们算账,有朝一日权在手,我要杀尽他们这些狗!” “你不要这么偏激!”陈羽威叹了口气道:“你弄不过他们的!” 陈羽生道:“我知道我现在弄不过,可不代表以后弄不过,我现在还年轻,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然后我会把他们统统都踩在脚底下,让他们永远都翻不了身!” 陈羽威叹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不要做太绝了!” 陈羽生道:“你知道那种侮辱吗,那种无能为力的侮辱吗?”陈羽生的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我眼见······”他的语气变得哽咽了起来! 陈羽威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有很多事情我们都是没办法的,我们只是小人物,过着普通的生活!” 陈羽生道:“不,我绝不是小人物,我绝不是,我一定要成为大人物!” 范阔推门进来,见到他们坐在沙发上笑道:“聊什么呢!“ 陈羽威说道:“陈羽生说他咽不下这口气,我让他忍着点,别做傻事!“ 范阔说道:“怕什么,那小子以前就是我老爸手底下的一条狗,我老爸要不抬举他,他怎么会有今天的位置!别忘了,我老爸以前是做什么的,混黑的,这些混混他还没看在眼里呢!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老潘让高利贷的人追着砍,现在好像住院了!” “什么?”两人齐声说道! 范阔说道:“陈羽凌好像过去看他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很清楚!我就刚碰到你们老乡,听他们说的!然后陈羽凌让我汇点钱过去,说交什么住院费!我问他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他说是老潘住院了,没钱交住院费。他善心汇里面的钱还没套出来,就让我先借点钱给他!” 陈羽生皱了皱眉头,问道:“在那家医院?” 陈羽威问道:“老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范阔道:“我不是特别清楚,你们打个电话问下陈羽凌吧!” 陈羽威拨了陈羽凌的电话,得知了情况之后,几人便开车赶到了医院!众人来到医院,见到了陈羽凌。陈羽生问道:“老潘现在怎么样了!” 陈羽凌道:“情况不是很乐观,被砍断了两根手指,腿也被打断了!” 陈羽生道:“好好的,他怎么会被砍呢?” 陈羽凌道:“这家伙自己作死,他喜欢嫖,喜欢赌,最近还染上了毒!妈的,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还不起了,拆东墙补西墙,还跑去借高利贷。然后,呵呵,吃“肉”的时候被人家逮个正着!这不,我在和别人吃饭呢!他给我发个信息,让我过去救他。我一过去,就见他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差点没把我吓死!” 陈羽生听完,犹如五雷轰顶。他实在没想到儿时的玩伴,那个看起来那么老实善良的人,会堕落成这个样子!陈羽威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你不常待在这边,所以你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陈羽威道:“老潘之前人是很好,后来进了一个什么家具厂!跟着一帮贵州的人混,听说混的还可以!也赚了一些钱,具体怎么赚的,也没跟我们说!后来也是听别人说的,老潘喜欢嫖,喜欢赌,但是自己又好吃懒作!不肯安安心心去做事,老是自己想怎么舒服怎么来,具体他是怎么吸上白粉的就不太清楚了!” 陈羽生沉默不语,这些轻描淡写的话语,不亚于在他心里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范阔笑道:“出来混,迟早总要还的!” 陈羽生觉着有些心寒! 陈羽生帮金凤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提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的房间满满当当的都是包裹和行李!陈羽生不觉苦笑,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呀! 金凤道:“你愣着干嘛,还有好几箱行李要搬呢!”陈羽生苦笑道:“还有?”金凤道:“怎么,你累了!”陈羽生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不通你这么小个,你的东西怎么那么大个啊!”金凤笑道:“其实也没多少!”陈羽生看了看自己那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不觉捂住了脸! 范阔笑道:“为了庆祝我们的大美女搬过来,我们晚上出去搓一顿!” 陈羽生道:“我们不是天天晚上都出去搓一顿的吗?” 范阔道:“这次不一样,我们这次吃好一点!” 陈羽生道:“我们之前吃的很差吗?” 范阔忍不住想锤陈羽生,说道:“欸欸欸,美女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哎呦,你还要面子的撒!”陈娟揉了揉眼睛,她在电子厂上班,作息时间是两班倒,有时候一周都是白班,有时候一周都是晚班!现在她准备去上晚班了! 范阔笑道:“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陈娟道:“你要吗?” 范阔道:“我不要吗?”范阔见陈娟正在扳手指头,关节喀喀喀的在响,忙堆笑道:“我不要,不要!出来混,还要什么面子啊!” 陈娟笑着捏了捏范阔瘦削的脸! 约上三五好友,喝喝酒,吹吹牛!原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而现在,每一次坐在酒桌上他就觉着莫名的难受!原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再纯粹的友情都难免染上铜臭味! 范阔笑道:“来!一起干一个!” 金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陈羽生直接把她杯子里的酒喝了,笑道:“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的好,酒喝多了伤肝!”金凤笑道:“如果我非要喝呢!” “那我就抢过来!”陈羽生看向金凤的眼睛! 金凤把头偏了开去! 陈羽凌看向金凤,说道:“女孩子还是好喝点酒好! 金凤微微点了点头! 陈羽生的老乡们说道:“女孩子喝酒怎么了,犯法啦!你真是的,这么小心眼儿干什么呢!” 陈羽生觉着嘴巴有些发苦,雅雅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抹也抹不去的伤痕啊! 范阔笑道:“女孩子喝点啤酒没事的,陈羽生,你别斤斤计较的啦!”陈羽生听了这话,默默的抽了一只烟,他不希望雅雅的悲剧再发生,但他又不愿意扫他们的兴头! 陈羽威道:“出来玩吗,就是要开心,而且今天就是帮金凤接风的吗!” “对对对,就是要开心!”老乡们说道:“对了,话说你们还真是潇洒,天天都看你们又在哪玩了,又在哪吃了!哪像我们,在厂里面上班,每天吃的比猪还差,做的比牛还累!跟关在笼子里的狗似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陈羽凌道:“我们也是做了善心汇才有钱的,在厂里面做,一辈子都做不出头!” 老乡们道:“真不想在厂里面做,特别是流水线,真特么的让人受不了!” 范阔听得他们的抱怨,心内一喜,笑道:“厂里面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是互联网经济的时代,人工智能机器人都要出来了!以后失业的人会更多,到时候机器人做流水线,想进厂也进不了了!” 老乡们道:“是吗,不至于吧!” 陈羽凌道:“怎么不至于,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些厂都在用机器人生产了!前段时间什么自动驾驶啊,无人餐厅啊,机器人送菜啊都上热搜了,现在这世界一天一个样!要是不掌握一点技能,以后是真的很难混!” 老乡们道:“唉,我们也知道!不过我们能干什么呢!自己又没什么文化,除了进厂也没其它路走了!” 陈羽凌道:“可以搞互联网金融啊!” 范阔笑道:“互联网金融这一块确实很赚钱,这几年发展的特别快!现在进去,正是大好时机,再晚一点进去就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了!” 陈羽凌道:“你们没看我们吗,玩也玩了,钱也到手了!我们的饭钱都从这里面来的!” 老乡们道:“还是你们潇洒啊!” 陈羽威笑道:“那是必须的呀,不过这还得感谢我们的大老板,要不是范阔,我们的日子哪有这么滋润啊!边吃边玩边赚钱,躺在家里就能收钱!你们没看我们发的朋友圈和截图吗,我做了快一年了,现在准备提车了!” 范阔笑道:“我打算换台宝马了!” 陈羽凌笑道:“我要求不高,一台十几万的大众差不多了!” 陈羽生笑笑,他知道,这些话一半是出于真心,而另一半是做给和他们一起喝酒的另外几个人看的,他们是老乡,老乡老乡,背后一枪,不吭老乡又坑谁呢!陈羽生看了金凤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帮她倒了一杯啤酒,笑道:“别喝太过,出来玩开心点吗!”金凤拍了拍陈羽生的手背道:“你不喜欢女孩子喝酒,你觉着女孩子喝酒不好?” 陈羽生摇了摇头,低声的在金凤耳边说道:“有一个女孩子,失恋了。让我陪她一起喝酒,然后,急性酒精中毒,人就这么没了!”金凤拍了拍陈羽生的背,笑道:“没事的!” 陈羽凌偷眼瞧着他们窃窃私语,不觉饮尽了杯中的酒! 陈羽威看向陈羽凌道:“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他站起来举着杯说道:“来来来,我们一起碰一个,敬我妹啰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各自说着恭维话! 范阔笑道:“客气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有饭吃就绝不能亏待你们!”众人都在说着客气话,每个人都在喝着,笑着,说着,聊着! 陈羽威笑道:“真的,没有范阔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啊!来,我们再干一杯!” 范阔道:“我等会还要开车,我就不喝多了好吧!” 一众老乡道:“姐夫,出来喝酒还开什么车!到时候直接打的就好了。再不然直接叫代驾,你这样喝酒不痛快啊!” 范阔笑道:“好,今晚喝痛快了!” 老乡们道:“这就对了吗,满上。我们都是很随便的人,不讲那么多东西!美女,你也别太拘谨,别嫌弃我们这些傻老帽!” 金凤笑道:“怎么会呢,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痛快人待一起!简单,干脆,有什么说什么!来,我敬你们一杯!”陈羽凌看着举杯喝酒的金凤,不觉失了神! 众人笑道:“好,一起喝一个!美女都举杯了,我们也别闲着呀!” “好!干了!” 那晚的没有星光,连月亮也藏到云层后面去了!夜幕并不太深,整片天幕就像是掺了水的墨汁,稀稀疏疏的!而这稀稀疏疏的夜,反而让金凤显得更加迷人!她那嫩的如白菜心一般的脸颊,染上了点点红晕!眼睛中生出了柔情的春水,酒窝里装满了芳香! 陈羽生明白了,为什么谈生意总是喜欢在酒桌上谈,因为酒喝多了,什么都好谈了! 范阔笑道:“又拉了三个人头!” 陈羽威笑道:“钱又到手了!”陈羽威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就这样吃吃喝喝就把钱赚到手了,感觉怎么样!” 陈羽生笑道:“很好啊!”他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钱来的太容易了,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样,除了银行卡里面的数字不断的增加,一切都好像是虚幻的一般!除了吃饭喝酒,一切好像都没什么了!陈羽生不觉看向金凤,金凤对他甜甜一笑! 老潘的脸上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而他走起路来的姿势也是怪异的很,左腿先迈上去,然后右腿拖上去,也就是说,他瘸了,他是一个瘸子了! 这一天,阳光晴朗,陈羽生才从宿醉中清醒过来,脚步还是有些踉跄,他踉踉跄跄的打开了门,老潘站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陈羽生问道:“怎么了?” 老潘道:“有吃的吗?真的饿!” 陈羽生道:“你不是在住院吗,你出来干什么?” 老潘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一言难尽,先弄点吃的给我!” “好!”陈羽生帮老潘炒了一盘蛋炒饭! “有酒吗?“老潘问道! “有,在冰箱,我给你拿!”陈羽生从冰箱拿出了两罐啤酒,递给了老潘! 老潘说道:“有米酒吗,老家酿的米酒,那才好喝!” 陈羽生说道:“威哥家里有,不过这个点他应该出去了!”老潘道:“那算了,啤酒也凑合了!”陈羽生问道:“你怎么突然从医院跑出来了!” “没钱了!”老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陈羽生皱了皱眉道:“不是帮你交了住院费了吗?” “不够!”老潘用手抹了抹嘴道:“有烟吗!”陈羽生从口袋里掏出了烟,老潘用两根手指夹出了烟,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开始喝起酒来! 金凤穿着睡衣,揉了揉蓬松松的短发,笑道:“怎么起这么早!” 老潘见到金凤那犹如滴水苹果一般粉嫩的脸和那肉嘟嘟的小嘴巴,眼光立即就拉直了,口水都忍不住流出来了!他费劲的站起身来,左腿往前踏上一步,右腿拖着跟上,看向金凤,笑道:“我叫陈潘,他们都叫我老潘!” 金凤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声:“你好!” 陈羽生站起身,搂着金凤的肩膀,捏了捏金凤的鼻子道:“想吃什么,是要我给你做还是出去吃!”金凤笑道:“你去给我炒盘蛋炒饭吧!”陈羽生笑道:“有品位,知道我炒的蛋炒饭天下无双!”金凤握着粉拳锤了陈羽生一锤,笑道:“呸,你真是不要脸!” 老潘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他背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喝着酒!不住感叹道:“唉,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呦!” 金凤指了指老潘道:“他是你朋友啊!”陈羽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算是发小吧!” 老潘道:“什么叫算是啊,我们小时候光屁股一起洗澡!光屁股去田里捉泥鳅,光屁股在大街上跑来跑去!我们还一起光着屁股······” “你闭嘴!”陈羽生打断了老潘的话头,眉尖一挑,说道:“哪有那么多光屁股,睁眼说瞎话!” 金凤捂嘴笑道:“光屁股的小男孩儿,你好哇!”陈羽生刮了刮金凤那秀气的鼻子,道:“佩奇,你又调皮了!” 老潘道:“我没说错呀,我们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呀!”陈羽生瞪了老潘一眼道:“你能不能别说话!”老潘道:“我没说错话呀,我们是光屁股的交情!”陈羽生翻了一个白眼,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再说光屁股,我真的会打人的!” 老潘道:“好好好,我不说光屁股行了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说光屁股这三个我,我要再说光屁股,就让我······” “你······我······”陈羽生气结! 金凤挽着陈羽生的手,笑道:“好啦,你快去给我炒蛋炒饭吧,我肚子快饿死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 金凤笑道:“光屁股的小男孩,记得不要放葱花!” 陈羽生回过头,翻了一个白眼! 陈羽凌推开房间的门,揉了揉眼睛,见到金凤不觉看呆了,金凤那粉嫩嫩的脸,肉嘟嘟的嘴唇,蓬松松的头发,一身宽松的睡衣,像是邻家女孩,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老潘见到陈羽凌,笑道:“凌哥,起这么早啊!”陈羽凌好似没听见老潘的话,他的眼睛里装着金凤可爱的脸,耳朵里装着金凤银铃般的笑,鼻子里装着金凤软酥酥的香,只有嘴巴觉着有些苦! “什么!”过了半晌,陈羽凌反应过来老潘在这,问道:“你怎么出院了!”老潘笑道:“想你们了,所以特意出院来找你们啦!” 金凤笑道:“你们光屁股的友情还真深呐!” “呃,光屁股?”陈羽凌挠了挠头! 老潘笑道:“女孩子家家的,就是爱开些玩笑!对了,凌哥,姐夫和威哥他们呢!” 陈羽凌道:“姐夫应该还在睡觉,威哥现在应该跟着他爸去做点工了!”老潘笑着摸出陈羽生放在桌子上的烟,说道:“来,抽支烟!没什么钱,将就着抽,等我有钱了!请你们抽芙蓉王,抽中华!”陈羽凌接过了烟,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金凤轻轻悄悄的走到厨房! “嘿!”金凤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笑道:“啊哈,你个呆子,被我吓到了吧!” 陈羽生说道:“才没有,你体积这么庞大!你还没有走近,我就已经感觉到地板在震动了!” 金凤用粉拳锤了陈羽生一拳,说道:“我这叫健康好吗?”陈羽生笑道:“好一只健康的小胖子!金凤翻了翻白眼,翘着嘴道:“可爱好吗,小可爱!”陈羽生忍不住笑道:“我就呵呵了!”陈羽生把炒房的饭用盘子装好,还在上面摆了一个蛋和一根香肠,还有红色的胡萝卜,绿色的黄瓜和肉末以及玉米! 金凤看了,笑道:“哇塞,好卡哇伊啊!大兄弟,你怎么这么优秀呢!”陈羽生笑了笑,说道:“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金凤笑着点了点头! 老潘看到金凤端着一旁精美而又丰盛的蛋炒饭,忍不住抱怨道:“生哥,你这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很严重啊!国家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不能搞差别化对待呀!我刚吃的蛋炒饭和她吃的差太远了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不能啊,而且我和你还有光屁股的交情呢,你不能······” “行啦!”陈羽凌打断了老潘的抱怨,说道:“我都还没吃呢!” 金凤笑道:“老潘,我觉着你上辈子肯定是女的!” 老潘用手掌梳了梳头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道:“长得英俊是这样的!“ 陈羽生冷哼了一声道:“不要脸才是真的!” 老潘笑道:“生哥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金凤笑着看向陈羽生道:“生哥,你熟了没,你打算什么时候熟啊!”陈羽生道:“凤姐,我们不是一直都很熟的吗?”金凤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向上翘起了四十五度,简直可爱到无敌!看的一旁的陈羽凌和老潘都不觉呆了,天哪噜,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老潘不住捶着自己的胸口,这一定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玩世不恭的!老潘不觉伸手想摸一下金凤的脸,陈羽凌一把把他的手拍掉,一脸厌恶的说道:“干什么呢!” 老潘尴尬的笑笑! 范阔起床见到老潘,下意识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笑道:“老潘,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老潘笑道:“我想你们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来,姐夫,抽烟!”老潘一瘸一拐的把烟递了上去!范阔下意识的摆了摆手,说道道:“刚起床,等会再抽!”老潘笑着把烟兜了起来,说道:“大清早抽烟对身体是不好!” 范阔点了点头,说道:“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老潘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找你们喝喝茶,聊聊天的!不一定非得有事才找你们啊!” 陈羽凌冷笑道:“你哪一次不是有事了才来找我们!” 老潘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在你这儿住几天!等过几天找到房子了,我再搬!” 范阔笑道:“这个好说啊!我好几个哥们都是搞房产中介的,我帮你打电话问问,马上帮你搞一套房子。什么类型的都有,单间啊,套间都有!”老潘拉住了范阔的手腕,笑道:“不劳烦姐夫了,到时候姐夫欠别人人情不好!出来混,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了,欠什么都别欠人情!我到时候就在这儿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子租,有的话就在这地界租一间房子。住的离你们近点,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范阔把拿在左手的手机换在了右手,用手机把老潘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扫落,笑道:“附近有房子的,我带你去!”老潘笑道:“不急的,明天再去也不迟啊!今天我们好好喝几杯,好久都没和你们喝一杯了!顺便叫上威哥啊,我们一起喝呀!” 范阔冷笑,他知道老潘是想赖上他们!但是当着陈羽凌和陈羽生的面,他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直! 陈羽生点点头,说道:“确实好久没和你这小子喝了!” 范阔和陈羽凌都向陈羽生使了一个眼神,陈羽生不解其意!倒是金凤看出来了,笑道:“老潘,你伤都还没好呢!医生没跟你说吗,受伤了不能喝酒的!”陈羽凌和范阔不自觉的向金凤点了点头,暗叹道:“好聪明的一个女孩子!” 老潘笑道:“正是因为受伤了,才要多喝酒啊!你不知道吗,喝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特别是老家酿的米酒,喝一杯,精神百倍啊!比医院那些药灵多了,医院的药啊,又贵又不好用!吃着吃着就穷了!对了,威哥家里不是有米酒吗,我们一起去找威哥啊,把他叫出来!” 范阔道:“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我们去接他!”范阔打通了陈羽威的电话,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挂断了,他对老潘说道:“老潘,我们去接陈羽威,你伤还没好,就先呆在这儿!” 老潘笑道:“也好,那我就待这儿等你们回来!”说着他舒展了双臂,躺了下来!范阔不觉皱眉,金凤看了看范阔的神色,对老潘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附近找找房子,我正好也要租房子呀!老赖在别人家也不太好!” 老潘听后先是一喜,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喜是喜在能和金凤这么个美女共处,指不定能发生些什么。他皱眉是因为,他穷的叮当响,一毛钱都没有。纯粹只是想在这儿赖一段时间,反正赖着他们,吃喝是不用愁的!他说道:“租房子不用那么着急的,姐夫他们人那么好,你又那么漂亮!他们肯定舍不得你走啊,你在这儿住到老,他们都不会说什么的呀!你就放心在这儿住吧,租房子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 范阔冷笑,陈羽凌看着金凤,嘴角微微上扬!陈羽生接口道:“金凤,你才搬过来,不用那么着急租房子住啊!你就算在这儿住一辈子都没关系的!”金凤听完陈羽生的话,拱了拱鼻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的!她看向陈羽生,不觉又好气又好笑!陈羽生担忧道:“怎么啦,头疼吗,我去给你拿药!” 金凤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用啦,我只是吃多了,撑的!”陈羽生揉了揉金凤的小肚子道:“现在好点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健胃消食片!”金凤破涕为笑道:“不必了,我散散步,消化下就好了!”金凤暗叹道:“他难道都不会看人脸色的吗?”陈羽生道:“那好哇,我陪你一起散散步,消化消化吧!” 范阔道:“那我们几个出去找陈羽威了!” 柴火饭店的顶楼,陈羽威正在和着水泥和沙子!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很耀眼,他不用看时间,已经知道快十二点了!差不多到时间可以休息两个小时了,他从兜里掏出了烟,点了一根烟,蹲在了一旁,抽起了烟!水泥已经尽够了,不必再和下去了! “喂!”陈羽威接起了电话! “在哪!”范阔在电话的那头说道! “柴火饭店啊,不都跟你说了吗” “下来!我们到了!” “你们在哪儿呢!”陈羽威从楼顶上向下张望道:“没看见你们的车啊!我在顶楼这儿!” 范阔从车上坐了下来,朝上看了看!陈羽威挥了挥手!范阔点了点头,把电话挂断了! 小四川饭馆,店内的装修很欧式范,吊灯和装潢都很精美!可桌椅板凳却有股子中国传统的风味,像是早些年农村那种简约而不简单的桌椅板凳! 范阔笑着将菜单递给金凤道:“女士优先!”金凤笑着摆了摆手道:“我才吃了一旁蛋炒饭,你们随便给我点个汤就好了,我有口汤喝就成!” 范阔点了几个他们经常吃的菜,另外还点了几碗汤,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那服务员,圆圆脸,有点婴儿肥,齐肩的短发染成了黄色!她笑着接过菜单,说道:“好的,请稍等!”陈羽凌不觉多看了她一眼!范阔笑道:“这女生还长得还可以,看起来也蛮温柔娴静的,你要不考虑一下!”陈羽凌喝了口茶,笑道:“有什么好考虑的!” 陈羽威笑道:“你看你都单身这么久了,这女生也还可以,要不你去试试!”金凤笑道:“别犹豫了,我去帮你问电话号码吧!”说着就站了起身,走向柜台! 范阔见金凤走远,说道:“老潘来找我们了,看他的样子!是想赖在我们哪儿,他是你们的老乡,你们觉着应该怎么办!” 陈羽威道:“怎么,他这么快就出院了!” 陈羽凌道:“看着不像!” 范阔道:“别管他有没有出院,他既然来找我们了,你们觉着应该怎么办!” 陈羽生道:“老潘既然想住这儿,就让他暂时住这儿也没关系呀!” 陈羽威道:“没关系,你怕是还不清楚老潘这个人吧!他这几年好吃懒做惯了,没饭吃了,就赖在别人家里!蹭吃蹭喝,又怕吃苦,又想吃好的用好的!” 陈羽生默然不语! 陈羽威道:“住的话,还是不能让他住的!宁肯自己贴点钱给他租间房,也不能让他和你们住一起!上次他来找我,说他没饭吃了!我好心留他住了一段时间!真的把我坑苦了,给他找份事做,干没两天就跑了!让他跟着我在工地打点零工,妈的,懒得要死!弄得我被工头骂的要死,活也不肯好好干!全是我替他擦屁股,没把我给累死!结果,第二天他拿着钱就去嫖了!人都找不到,弄得我只好再去找人顶他。过了几天,这小子又特么回来了!天天在我家大吃大喝的,不出一毛钱,还把我爸从老家带回来的米酒喝了个底朝天。喝点酒倒没什么,这小子还一喝就醉。一喝醉就耍酒疯,又是哭,又是闹,还往地下磕头。真的是没把我给气死,最后还是我老婆看不下去,把他说了一顿。他才灰溜溜的从我家搬走的!” 陈羽凌看向陈羽生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肯留老潘了吧,你也不知道看我们脸色!” 范阔道:“老潘住院的钱还是我们帮他垫的,我们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欠的是高利贷,还不起的。那些人知道他出院了,一定还会来找他的!到时候如果被他们知道老潘在这儿,麻烦就大了,还是要尽快让老潘搬出去!不过我是真拉不下这脸,就算我拉下脸,我觉着老潘那厚脸皮,估计也还是要赖上我们!要不,让金凤去说,金凤这么聪明,她说的话可能比我们的话更顶用!还有,陈羽生啊,你以后还是要离老潘远一点,这个人碰不得!” 陈羽威道:“对啊,小五子,你听范阔的,老潘这个人离他远一点,我们之前也帮过他不少,但是他一点也没念我们的好,他有钱的时候把我们当个屁,鸟都不鸟我们,没钱了才知道来找我们!” 陈羽生点了点头! 金凤在柜台问到了那女孩的微信,见范阔他们聊的差不多了,便走了回去!笑着对陈羽凌道:“我问到了,我还跟那女孩儿聊了一会儿!那女孩儿叫黄晓梅,是湖南郴州的!今年刚初中毕业,而且······”金凤凑到陈羽凌的耳边说道:“还没谈过恋爱呢,应该还是雏儿!”她笑着看了看陈羽凌,说道:“好好把握机会喔!” 陈羽凌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珠一会转向左边,一会而转向右边,神态显得有些慌张!他不时低头偷眼敲着金凤,又不时看看陈羽生!他觉着口干舌燥,连连喝水!恰好这时,菜端上来了,恰好这时服务员端菜上来了!端菜的恰好是那位圆圆脸,有些婴儿肥的服务员。陈羽凌看向服务员,服务员恰好也看向他,并朝他甜甜一笑! 第60章 最佳损友 众人看着他们,都不觉在掩嘴偷笑! 范阔笑道:“有意思就追呀,我觉着这女生是真的可以!”陈羽威道:“我也觉着可以,这么好的机会你别错过呀,正好,你不是有驾照吗!开着范阔的车来接她上下班,就不信拿不下她!” 金凤笑道:“这女生是真的可以,很单纯!人也挺和气的,你去追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打助攻呢,肯定能帮你拿下她的!” 陈羽凌看向金凤,低声道:“你真的觉得她可以!”金凤笑道:“我是这么觉着的,不过这还要看你的意思了!”陈羽凌看了看金凤,又看了看站在柜台上的黄晓梅,有那么一刻!他觉着好像看到了翻版的金凤,她们都是圆圆脸,带着点婴儿肥,他们都留着短发,只不过一个是漆黑如墨,一个被漂染成了黄色! 陈羽凌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试一下!” 吃完饭,范阔开车载他们回去!老潘躺在沙发上,一包烟只剩下了空盒子,冰箱里放着的一听啤酒已经没有了! 陈羽威道:“呦,老潘,烟抽着,酒喝着,日子蛮潇洒的吗。” 老潘道:“嘿,这不借酒浇愁吗!” 范阔道:“对了,老潘,你欠的那些钱,你打算怎么办呀!” 老潘道:“能怎么办,能拖一天是一天吗?” 范阔冷笑道:“那可是高利贷,你拖的起吗?” 老潘道:“那能怎么办,总不可能让我去死吗?”老潘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他显然有些醉了,说气话来,舌头都有些打弯了! 范阔道:“死倒不会,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手段!” 老潘慌道:“我也知道,可能怎么办呢,怪自己贱呗!”老潘的眼睛里不觉噙满了泪水,他抹了抹眼泪,摸着烟盒子,发现没有烟了!他把烟盒捏扁,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陈羽凌递给了老潘一根烟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老潘道:“我现在也没什么活路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不然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陈羽威道:“老潘,你还是把黄赌毒给戒了吧,做兄弟的是真的不忍心那天看你倒在街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潘笑道:“不还有你们呢吗?”老潘点了一根烟,嘘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替我收尸的!” 陈羽凌笑道:“老潘,你就这么自信啊!” 老潘笑道:“这点自信我倒还是有的!” 金凤道:“老潘,要不我们合租吧!刚好我也想去外面租房子,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住的也舒服!”陈羽凌看向金凤,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并不想让金凤走,哪怕她说的只是套话,也还是不想。听到她说走,他的心就会咯噔一下,隐隐作痛! 范阔和陈羽威看向金凤,暗暗点头,心内想道:“真的聪明,我们都没有把话挑明,她竟然都清楚,这话说的漂亮!” 老潘笑道:“我也想跟你一起住,可是我的钱包不允许啊!” 范阔笑道:“你早说你没钱不就得了吗,我们帮你出房租吗!反正你住院费也是我们帮你出的,帮你出点房租也不算什么了!”老潘抹了抹眼泪道:“你们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真的······”老潘捶胸顿足的拍着茶几,痛哭流涕的说道:“我真的太感动了,这样吧,既然你们都肯帮我出房租了,顺便帮我把剩下的住院费也交了吧,反正你们也不差那万把块钱!” 范阔不觉冷笑,下意识的走远了一步! 陈羽威道:“老潘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大款吗,我们的钱真的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吗!”范阔冷笑道:“上次帮你垫的住院费还是我们哥几个一起凑的,我们现在的资金也很紧张啊!投到善心汇里面的钱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谁赚钱也不容易啊!” 老潘笑道:“你们中午吃的羊肉和牛蛙味道还不错吧!”老潘一瘸一拐的摸到冰箱,又开了一罐啤酒,苦笑道:“你们去大吃大喝,我就只能呆在这儿喝干啤酒垫肚子!” 金凤笑道:“哪有的事情!是我吵着肚子饿,要吃东西,他们只是去陪我吃东西而已!” 老潘看着金凤道:“你人这么好,我都忍不住喜欢上你了!” 陈羽生下意识的站在了金凤的面前,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陈羽凌道:“老潘,你说够没有!我们对你也算够好的了!” 老潘苦笑道:“你们对我好,我知道!可是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们的,你们不帮我,就真的没人会帮啦!高利贷那帮人知道我还有钱住院,特意跑医院来堵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呀!怪自己贱,跟着别人去嫖,去赌,去嗑药!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鬼样子,可我真的······”老潘说的声泪俱下,接着道:“我真的好后悔,我真的好累啊!”老潘躺在沙发上,抹着眼泪! “不行!”范阔和陈羽威齐声道!他们知道老潘想留在这儿,可老潘那张不着调的嘴,他们是实在信不过!“ 老潘最终住了下来,陈羽生和陈羽凌睡一间房,金凤睡一间,范阔和陈娟睡一间,老潘睡在沙发上!他们最终还是心软,明明知道留老潘住下来就是个麻烦,可他们又何尝没有惹过麻烦呢! 年关本就是一件喜庆的事情,过年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好像过了年,一切就都重新开始了,新的一年总是带着新生,新生总是带着希望的!人们总是觉着,明年肯定会比今年更好一些!明年?谁又知道明年会怎样呢? 老潘没钱过年,也没钱回老家! 金凤临近过年,回了老家!她说她好久没回家了,想家了!陈羽生送她到了车站!金凤从陈羽生手里接过行李,笑道:“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喔!” 陈羽生默默的点着头,默默的看着她进入火车站,默默的看着她消失在人海里! 他在火车站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一起相处的这几个月,金凤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他一直呼吸着的空气一般,而突然看不见她!让他觉着喘不过气来!他默默的转身,好像那静默的转身,花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一样!他多想冲进车站,跟她说,别走!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他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儿自私的念头,而阻止金凤回家的步伐!他想他会永远记住金凤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连摇头道:“金凤一走,我都糊涂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陈羽凌怎么会跑到火车站来了!” 陈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出租屋! 老潘还是老样子,每天都把自己喝得烂醉!陈羽生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个天天喝酒的人,酒量竟然还是会那么差,一喝就醉,一醉就不省人事!或者是他自己想要喝醉吧! 老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总是有办法弄到钱,保住自己的吃喝!陈羽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范阔知道,可他却只是冷笑的看着! 这天,老潘又喝高了!他笑眯眯的拍着老潘的肩膀道:“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啊!” “谁!”陈羽生问道! “还能有谁!”老潘从陈羽生兜里拿出了一盒烟,递给了陈羽生一支烟,然后把烟揣在了自己怀里说道:“金凤啊!我真服了你了,她对你有意思,你对她也有意思!你怎么就不知道晚上爬上她的床呢,人家都对你暗示过好几次啦!你这傻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有吗?”陈羽生挠了挠头道:“有这回事吗?” 老潘道:“瞎子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这傻子看不出来!” “是吗?我还以为!”陈羽生突然跳了起来,说道:“是啊!就我这傻子看不出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金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说道:“怎么了!这么快就忍不住想我啦!” 陈羽生听着那爽朗而又熟悉的笑声,忍不住想哭,他吸了吸鼻子道:“能不能不走!” 金凤笑道:“好啊!你来接我吧!” 陈羽生喜道:“真的吗?” 金凤笑道:“你追的上我,我就不走了!我十点的火车,现在九点多,你能在火车发车之前赶上我,我就不走了!” 陈羽生飞奔而出,急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金凤笑道:“好啊,我在这儿等你!” 老潘看着陈羽生飞奔而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的脑袋终于开窍了,看来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陈羽生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十点过十分了!天黑的很,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灰蒙蒙的!陈羽生拨通了金凤的电话,金凤笑道:“陈羽生,你还是没追上我呢!” “你在哪!”陈羽生强忍住,不让眼泪往下流! 金凤笑道:“我已经上了火车了!” 陈羽生忍不住抽泣道:“不要走好不好!别走行不行!” 金凤笑道:“你干嘛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回老家过年而已,过了年我就回来了。你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好吗,弄得我鼻子都酸了!” 陈羽生吸了吸鼻子道:“我舍不得你走!” 金凤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见一个更优秀,更成熟的陈羽生!”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变得很优秀,很成熟的!” 金凤笑道:“那就好,还有!我总觉着你们做的那个善心汇不是很靠谱,你还是正正经经找份事情做比较好!还有,就算你再看不起文凭,你也还是要把你的大学文凭弄到手呀。不然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真的白读了!知识还是有用的,不要看不起知识!你还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暴饮暴食,或者不吃不喝!要是让我发现你胃出问题了,或者暴廋了。我不但不同情你,关心你,我还要扁你,骂你活该!” 陈羽生抽泣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让我发现你这头白白胖胖的猪廋了的话,我就打你屁股!” 金凤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只有胖的命。没有廋的命,想让我廋,不存在的!” 陈羽生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金凤笑道:“会的,你也是!对了,跟你说个事!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可是有句话,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姐夫太油滑,太聪明!你多长一个心眼儿,虽然你们是亲戚,但是亲戚也不一定完全靠得住!” 陈羽生道:“我姐夫,不至于吧!” 金凤道:“但愿不至于吧,我看人虽然比较多,但是偶尔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只是觉着姐夫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太靠谱,你和他来往的时候注意点!”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我电话!我要确认你安全到达我才会放心!” 金凤道:“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啊!火车上信号不太好,我到了再给你回电话!”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一定要回我电话,一定要找我!” “放心吧!”金凤挂断了电话! 陈羽生收起了手机! 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陈羽生的背影,直到陈羽生站起身,默默的走向出口!他才从黑影中走了出来,正是陈羽凌!陈羽凌看了看陈羽生,又看了看火车站!拿起了手机,又放下,叹了口气,也默默的走开了! 陈羽生回到房间,躺在沙发上,心里忽然觉着空落落的!没有了金凤的欢声笑语,这间房子,好像再也没有了灵魂一般!他无力的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罐啤酒,喝着昏黄色的液体,他竟然觉着有些甜!是生活太苦了吗,还是酒本来就不苦! 老潘瘸着腿,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提了提裤子,看向陈羽生道:“怎么,没追上啊!” 陈羽生点了点头! 老潘道:“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陈羽生道:“你之前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呀!不是你让我去追的吗?” 老潘痞笑道:“我让你去追你就追啊,我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呢!对了,我刚拉了一泡屎,还热乎着呢,你要去尝尝吗?” 陈羽生破口骂道:“滚你娘的,你真特么的恶心!” 老潘笑道:“开下玩笑而已,你还当真的!”老潘把陈羽生喝的半罐啤酒拿在自己手里,笑道:“姐夫带他老婆出去玩了,陈羽凌也去找他马子了,威哥现在也在搂着自己的老婆!你看他们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就我们两个穷屌丝,多没意思!要不······” 陈羽生瞪了老潘一眼,翻了个白眼,嗔怒道:“滚,猥琐!” 老潘笑道:“你瞧你,哥们!我可是直的,一点都不弯好吗!” 陈羽生愠怒道:“那你贱兮兮的盯着我干什么?” 老潘笑道:“你看,金凤走了!你一个人憋着也辛苦,我也憋了很久了!不出去找点乐子!估计再憋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陈羽生鄙夷的看了老潘一眼,说道:“你想干嘛?” 老潘笑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妞长得还行!价钱也不贵,要不我们一起去一下!” “切!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成天不是想着喝酒就是想着嫖娼,我特么小时候怎么会和你玩的那么好呢!我特么就想不通了!”陈羽生显得很是气愤! 老潘笑道:“全村谁不知道,就我和你关系最好!我要不贪玩,说不定考上大学的就是我了!” 陈羽生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点我信,小时候你成绩是真特么的好!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真让我想不通!” 老潘笑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交友不慎呗,初中的时候!学着人家抽烟喝酒打架,以为很酷!那有什么用啊,自己作自己,自己糟蹋自己呗!又没人管着自己,爷爷奶奶哪管的住我啊!后来初中没读完就跑出来了,以为打工很酷,很屌!就进了个厂,一开始还算老实,后来认识一帮贵州佬,跟着他们混开了!当时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那里尝过女人的味道!他们带我去嫖,那娘们技术是真好!我他么感觉自己都要上天了,后来把钱都丢在女人床上!滋滋滋,想起来······” 陈羽生说道:“想起来很后悔吧,像你这么聪明,干点什么不能发财!你要不嫖,不赌,现在的日子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苦逼!” 老潘喝了口酒,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道:“想起来真他娘的爽,当女人趴在你身上扭屁股的时候!那感觉,简直是要上天了!要是给我金山银山,我就用这金山银山去换一堆妓女!我特么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女人怀里!” 陈羽生骂道:“你这个憨杂种,真的是贱!”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羽凌推门进来。见到他们,笑了笑。他身后跟着一位短头发,圆圆脸的女孩儿,圆圆脸的女孩见到他们,笑道:“没打扰你们吧!”这女孩正是黄晓梅! 老潘赶紧起身,挪了个位置给黄晓梅坐,他笑道:“稀客呀,一点都没打扰!” 陈羽凌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子和地板,陈羽生看着黄晓梅笑着点了点头! 老潘用手肘推了推陈羽生道:“你不说你还有事吗?” 陈羽生一脸狐疑的看向老潘道:“有吗?” 老潘笑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健忘啊,看来还非得我跟你一起去一趟了!要不然你连地方都找不到了!”老潘拉起陈羽生,向陈羽生使了一个眼色!陈羽生会意,笑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差点连这件事都忘了!我们得赶紧去,要不然关门了!” 老潘义正言辞道:“年轻人办事总这么拖拖拉拉的,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赶紧去!别再拖拖拉拉的啦!“说着老潘转脸,向黄晓梅笑道:“你们先坐着,别着急走啊!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等我们回来请你吃宵夜!”说着他又一脸正色的看向陈羽凌道:“陈羽凌啊,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你要敢欺负人家小姑娘,瞧我们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背着黄晓梅,大拇指指了指黄晓梅,向陈羽凌做着手势,挑了挑眉毛,不住坏笑! 陈羽凌苦笑着坐到沙发上! 老潘和颜悦色的向黄晓梅笑道:“妹子,陈羽凌要是欺负你了!跟我们说,我们哥几个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黄晓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太热情了吧!” 老潘拉着陈羽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说道:“妹子,别急着走啊!等我们回来,我们请你吃宵夜!” 陈羽生不满的把老潘拽了出来,说道:“行了,要走就快走!罗里吧嗦那么多干什么!” 陈羽凌和黄晓梅干坐在沙发上,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度很尴尬!过了半晌,黄晓梅说道:“你们几个人一起住,感觉还蛮不错的!”陈羽凌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感觉还可以!” “你这儿有水吗!” “有啊!” “我有点渴了!” “那你喝点水吧!” “水呢!” “冰箱旁边有台饮水机,就在那儿!”陈羽凌指了指冰箱旁边,说道:“那底下有一次性杯子!” 黄晓梅默默的看着陈羽凌,嗯了一声!陈羽凌狐疑的看向黄晓梅道:“你不喝水吗?” 黄晓梅道:“我喝啊!” 陈羽凌道:“那你怎么不去倒水呀!” 黄晓梅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向陈羽凌道:“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也没接触过女孩子!” 陈羽凌摇了摇头道:“是啊!” 黄晓梅笑道:“那给女孩子倒水你会吗!” 陈羽凌道:“这有什么不会的!” 黄晓梅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忍不住笑道:“你既然会,为什么不去给我倒杯水过来呢!” 陈羽凌哦了一声道:“这样啊!”陈羽凌起身为黄晓梅倒了一杯水!黄晓梅笑道:“谢谢!”陈羽凌默默的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黄晓梅喝了一口水,呆坐了一会儿,说道:“你房间是那一间啊!” 陈羽凌指了指中间那一间! 黄晓梅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陈羽凌点了点头,开了门!黄晓梅打量了一眼房间,笑道:“没想到你房间这么干净整洁,我还以为男生的房间都是那种又脏又乱又臭的呢!” 陈羽凌道:“我喜欢保持干净整洁,不喜欢太脏!” 黄晓梅笑道:“那挺好的!”她坐在床上,笑道:“你的床坐着很舒服啊!”说着她躺了下来,笑道:“真软真舒服啊,要是能在这儿睡一觉就好了!” 陈羽凌道:“你想在这儿睡就睡吧,不过别把床弄太乱了!” “如果我非要弄乱呢!”黄晓梅趴在床上,笑眯眯的打量着陈羽凌!陈羽凌把杯子摊开,盖在黄晓梅身上,说道:“如果你弄乱了,我就再收拾好!” 黄晓梅笑道:“你真好!”心里忍不住暗骂陈羽凌真是一个榆木脑袋! 陈羽凌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在这儿睡会!” “那你呢!”黄晓梅问道! “我去沙发上坐会儿!” 黄晓梅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呢,她拽住陈羽凌的手,说道:“你要不陪我睡会儿,不过你不准碰我!” 陈羽凌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躺在了一起!黄晓梅见陈羽凌完全没半点反应,不禁暗骂道:“真是个榆木脑袋,钢铁般的直男!”她挪了挪身子,像只温柔的小猫一样,钻进了陈羽凌的怀里! 陈羽凌狐疑道:“怎么?你不是说不准碰你吗,怎么你钻到我怀里来啦!”黄晓梅笑道:“只准我碰你,你不准碰我!” “好吧!” 陈羽凌点了点头! 漆黑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过往的车辆!猎猎作响的冷风! 陈羽生和老潘,两人走在冷风中!陈羽生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老潘笑道:“往前走就就是了!” 陈羽生道:“不走了,我回去了!” 老潘道:“你要想回去破坏你弟的好事,你现在就回去!我绝不拦你,看你弟到时候锤不锤你!” 陈羽生挠了挠头道:“好像也是喔,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老潘说道:“就四处走走,到处逛逛。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去!”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也好!” 老潘拦了一辆的士,说道:“师傅,去南塘路口!”陈羽生忍不住问道:“去南塘路口干什么?” 老潘挑了挑眉毛,腮帮子上的肉微微的上扬,看了陈羽生一眼,说道:“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 陈羽生皱了皱眉毛道:“你想干什么?” 老潘笑道:“我去见个朋友,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念的!” 陈羽生不想多问,他一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他不觉看向车窗外,车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灯和高楼飞快的向他身后逃去!可前面又是同样的建筑和同样的路灯!城市看起来永远是那么规规矩矩,工工整整的,像是拍在方格子里面的字一样,工整的像是用机器打印出来的一般!只有人,形形色色的人,仔细看时有些微的不同!可远远看过去,却又不尽相同,都是长着鼻子眼睛和嘴巴的人! 陈羽生看着那一排排的房子,忽然觉着那些房子看起来好像不是房子!更像是一间又一间规规矩矩,工工整整的囚牢,又像是一条又一条松松垮垮,无形无质的枷锁!把人囚住,锁住,禁锢住!时而让人欣喜若狂,时而让人痛哭流涕!就像是背负了沉重的枷锁,就像是乌龟背上了龟壳!一路爬着向前行,奔波劳碌半生,仅仅只是为了那一套钢筋水泥,为了那如死物一般的房子!陈羽生忽然觉着,做人有时候真的很悲凉,生的起,养不起,死不起! “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老潘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说道:“到了,给钱啊!” “哦!”陈羽生拿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扫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坑了!他说道:“怎么,又是我掏钱!” 老潘笑道:“我要有钱我早掏了好吗!”陈羽生笑笑不说话,对于老潘的话,他向来不信!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要是信他的话才有鬼呢! 老潘笑道:“就是这儿了,南塘路口242号!这里面的妞技术又好,价格还不贵,长得也不是很差!” 陈羽生道:“老潘,你够了啊!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去了!”老潘拉着陈羽生道:“别急啊,你这么早回去,你弟会锤你的!” 陈羽生道:“我回去找威哥!” 老潘道:“威哥现在指不定在和他老婆干什么的,你去了!打扰到威哥和他老婆嘿咻嘿咻,让他不能发挥他的战斗力!他指不定要锤你的,听我的!我们就上去看看,不做什么!” 陈羽生摇了摇头,拒绝了! 老潘笑道:“你不趁现在多锻炼锻炼,将来找了老婆怎么喂饱她呀!你老婆要吃不饱,指不定跟谁跑了呢!到时候你头上的绿帽子摘都摘不下来呀!” 陈羽生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老潘的脑袋,说道:“你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成天想这些龌龊的东西!” 老潘笑道:“谈性很正常啊,连男欢女爱都不敢大大方方的摆在桌面上谈!这样的社会才是有问题的呢,现代人的性教育真的是缺乏!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流产打胎和失足少女吗,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接触到正确的性教育!谈性色变,结果呢,一大片一大片的女孩子被渣男欺骗啊!看着我真是心痛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无知少女呢!所以,为了拯救这些女孩儿,我决定委屈自己,牺牲我的肉体,去成全她们,满足她们!” 陈羽生冷笑道:“能把嫖娼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也是个人才!” 老潘笑道:“走吧,去试试。凡是都有第一次,正好也是锻炼吗!你也不想以后找了女朋友,找了老婆,因为不能满足她而自卑吧!实战才能出真知,只有身经百战的男人才会让女孩子爱不释手的呀!谁喜欢三寸丁,又不解风情的男人啊!风趣幽默,成熟理性的猛男怎么来的,都是在身经百战之后得来的,不经过浴血奋战,怎么会抱的美人归!去吧,让我们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吧!” “滚!”陈羽生忍不住骂道:“没见过像你这么猥琐,又不要脸的男人!” 老潘笑道:“走吧,一起去!” 陈羽生摇了摇头,说道:“不去!” “你真的不去!”老潘打量着陈羽生! 陈羽生摇了摇头! 老潘推开了南塘路242号的门,原本三室两厅的房子被木板隔开了很多间小包间,大厅里放在一台自动麻将机!有四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哪儿搓麻将,还有几个女孩儿坐在走廊上玩着手机,卷着头发! 陈羽生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旖旎的味道,空气里夹杂着香水味、烟味和腥味!陈羽生闻到这股味道,有种厌恶,又忍不住想闻!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儿见到老潘,咦了一声,说道:“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说着就迎了上去,老潘笑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顺便捏了捏她的肥臀,笑道:“想我没啊!” 一旁搓着麻将抽着烟,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想你个屁,听说你让高利贷的砍了,怎么,没把你这龟孙的老二也切啦!” 老潘笑道:“姑妈,瞧你这话说的!我特么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呢,那些是不过是外面人乱说的!听风就是雨,胡说八道!”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说道:“那你腿怎么瘸了呀!还有你的手,怎么了?” 老潘笑道:“这不,前段时间赚了点钱!买了一台车!唉!”老潘叹了一口气,说道:“怪就怪自己太飘了,开车还真不能喝酒!惨痛的教训啊,还好,命是捡回来了!” 鹅蛋脸的女孩说道:“这样喔,那是挺可惜的!没关系的,钱没了,再挣就好了,人没事就好了!” “碰,五万!”一旁的女人打出了一张牌,看向老潘道:“你听他鬼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正经的!对了,你小子要带了钱,就进包间!要没带钱,就麻溜的带着你老二从哪来回哪去!” 老潘笑道:“姑妈耶,我们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呀,谈钱就俗气了!” “我特么是看着你从一个小无赖变成一个大无赖的!” 一旁的女人说道:“我们就是这么俗气的人!再说了,你小子还没赖过账吗,就数你这混小子最无耻!没上之前那嘴说的跟灌了蜜似的,上完了就说要打折!你当我们这儿是无本买卖,空手套白狼啊!” 老潘笑道:“姐姐,瞧你这话说的!我那一次没把账本结清啊,这大过年的,不说这些,我今天带了我兄弟来!给我兄弟找个漂亮的,活好的,好好伺候着!” 众女孩儿这时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的陈羽生,一位女孩儿把陈羽生拉了进来,笑道:“还害什么羞啊,进门都是客吗!”两三个女孩儿围着陈羽生,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羽生,笑道:“小帅哥,你叫什么呀!” 陈羽生忐忑的看了看老潘,老潘笑道:“怕什么呀,美女们问你话呢,你老实说就好了!”陈羽生觉着自己进了一个坑,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洞,蜘蛛洞!他觉着自己不像是嫖客,倒像是被嫖的那一个!他下意识的往门外退了一步,鹅蛋脸的女孩儿把他拽了进来,笑道:“没做过啊!”陈羽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 鹅蛋脸的女孩儿看向老潘道:“你兄弟这么害羞啊!” 老潘笑道:“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对了,温蒂呢,怎么没见到她啊!” 坐一旁玩着手机的女孩儿道:“她还在里面呢,等会儿应该出来了!你要不等会儿!” 老潘道:“我能等,我老二可不想等!” “先交钱,再选妞!规矩都不懂吗?” 老潘笑道:“姑妈,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再说了,我兄弟还在这儿呢,我坑谁都不能坑自己的兄弟啊!” 一旁的女孩儿笑道:“敢情我们就让你坑呀!” 陈羽生不忍看到老潘这么窘迫和难堪,说道:“多少钱!” “快餐两百,全套四百!” 陈羽生笑道:“转过去了!” “才两百呀,就一个人!”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我不做,就老潘一个人做!”老潘笑道:“兄弟,你太够义气了!那我先去了,你在这儿等会儿!” 陈羽生点了点头! 一位鹅蛋脸,披散着长发,穿着一套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儿看向陈羽生道:“小帅哥,你都上来了,怎么不做啊!” 陈羽生道:“我有喜欢的人,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呦,还挺痴情的吗!”一旁的女孩儿笑道:“你别撩他了,这小帅哥名草有主啦,他要守着他老婆呢!” “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呀!” “就是啊!有老婆还出来嫖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了,你看这位小帅哥就是!来到我们这儿还惦记着他喜欢的女孩儿!” 一旁搓着麻将,约有三十好几的女人说道:“还不是你们长得不够漂亮,吸引不了别人!” 陈羽生听得这话,急忙辩解道:“不是的,这几位小姐姐,都很漂亮,也很吸引人!只不过,我喜欢的人刚上火车!我就跑来找小姐姐,我良心上过意不去啊!” 女孩儿搭在陈羽生的肩膀上,笑道:“良心上过意不去,那你怎么还上来!” “我······”陈羽生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走出去,几位女孩儿却把门反锁了! 只听得女孩儿们爽朗的笑声道:“你难道真的不想要,你看你朋友叫的多欢,你难道不想试试!” 陈羽生听见老潘的浪叫声,还有哼哼喔喔的声音,不觉脸红心跳!他下意识的想要夺门而出!却又被几位女孩儿拦住了,她们把他拽到了椅子上,笑道:“不要走那么急吗,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老潘很快就完事了,他提了提裤子。一瘸一拐的走向陈羽生,笑道:“真他娘的爽,你要不要试试!”陈羽生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老潘道:“这儿的温蒂,口活超棒,技术也好!每次都让人欲死欲仙啊!” 陈羽生怒道:“都说了不必了,还要赶紧回去呢!” 老潘笑道:“好!那我们回去了!”说着他向各位女孩儿招了招手,笑道:“下次洗干净屁股等我啊!” 众女孩儿骂道:“呸,臭不要脸!” 老潘伸手吻了吻,笑道:“真他娘的香啊!” 一路上,陈羽生都不想搭理老潘!老潘也不再多话,坐在车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陈羽生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见到陈羽凌正坐在沙发上! 老潘忍不住问道:“咦,你马子呢,走了!” “什么马子!”陈羽凌说道:“你是说黄晓梅吗?” 老潘道:“原来那妞叫黄晓梅啊,名字很土气吗!听起来像是乡下小姑娘的名字,要是我是个女的,叫这个名字!我估计要拿块豆腐撞死自己了,黄晓梅,啊哈!” 陈羽生叉着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老潘看向陈羽生,说道:“你说是不是啊,生哥!”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鹅黄色的裙子!忙转过头去,看向陈羽凌道:“晓梅晓梅,这名字多听几遍,还真是蛮好听的!哪里晓得梅花开遍,看这世界如此精彩,不怒,不恼!真好,真好,我要是生女儿,一定要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好听,真好听!” 陈羽生看着老潘道:“我就默默的看着你装逼! 陈羽凌默默的点了一根烟,说道:“你醒啦!” 黄晓梅笑道:“你的床睡得还真是舒服!”黄晓梅穿着鹅黄色的裙子,从老潘身旁走过,看向陈羽凌,指了指老潘道:“你朋友啊!” 陈羽凌摇了摇头道:“和他不熟!” 黄晓梅哦了一声,笑道:“对了,我肚子有点饿了!” 陈羽凌道:“那我们一起去吃点宵夜!”黄晓梅笑着点了点头!陈羽生默默的坐在了沙发上,老潘还干站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见到黄晓梅挽着陈羽凌的手,拍了拍自己笑得僵硬的脸,说道:“嫂子呀,还以为你走了呢!都说了,宵夜这顿必须我来请,谁也别跟我抢!今天我一定要请嫂子好好吃顿饭,谁跟我抢谁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我们一直都没拿你当兄弟的,好吗!”陈羽生和陈羽凌齐声说道! 黄晓梅笑道:“隔壁大叔真的很幽默啊!” 陈羽凌看向老潘道:“你有钱吗?” 老潘笑道:“我分分钟几十块上下的大老板,会没钱吗?” 陈羽凌道:“好吧,那今晚的宵夜就你来请吧!我打电话叫威哥和姐夫他们!” 老潘苦笑道:“当然,当然,我请吃宵夜一定要叫上他们呀!” 陈羽凌凑到黄晓梅耳边,低声的说道:“等会好好宰他一顿,专点又贵又吃不饱的东西!”黄晓梅掩嘴偷笑,忙不迭点头,说道:“我很能吃的!” 老潘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胸口。一副万念俱灰,奔赴刑场的死囚模样! “真的呀,老潘请客呀!那要好好宰他一顿了,好好放点血!”威哥在电话那一头说道! 陈羽生开了免提,整间屋子的人都听见了!老潘苦笑道:“威哥!” 陈羽威道:“哎呀,老潘也在啊!” 陈羽生笑道:“我开了免提!” 陈羽威道:“老潘啊,要不我们去星塘路口吃烧烤或者去周记海鲜馆吃海鲜啊!” 老潘苦笑道:“都可以!” 陈羽威笑道:“那就先去吃海鲜,再到麦记喝粥!” 老潘捂脸苦笑道:“威哥,你真的忍心这么宰我吗?” “忍心啊,不宰你,宰谁啊!” 老潘看向陈羽生道:“生哥!” 陈羽生摸了摸口袋,说道:“我很穷的,几天没吃饭了!”老潘把目光转向陈羽凌,陈羽凌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打的过去!” 老潘问道:“去哪!” 陈羽凌看向黄晓梅道:“你喜欢吃海鲜吗?”黄晓梅笑着点了点头!陈羽凌笑道:“那我们就去吃海鲜!”黄晓梅笑道:“好哇!” 老潘的心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好像沉到了大海! 陈羽生笑着拍了拍老潘的肩膀道:“自作孽!” 他们来到海鲜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陈羽威骑着电动车,载着他老婆来到海鲜城,笑道:“老潘,不错嘛,舍得请客啦!” 老潘一脸诚恳的看向陈羽威,说道:“威哥······”老潘话还没说完,陈羽威转头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员,先来六斤口味虾!”老潘揪着自己的小心脏,一阵阵的疼!陈羽威看向老潘道:“对了,老潘,你刚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老潘摇了摇手道:“没什么,点菜吧!” 陈羽威笑道:“这里的生蚝还可以,要不,一人来一盘吧!”老潘摇手道:“不了,威哥,我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要不,先来一盘尝尝味道吧!”陈羽威笑道:“一盘哪里够吃啊,至少五盘才够吃啊!” 陈羽凌笑道:“五盘不够,等会姐夫他们还要过来!” 陈羽威笑道:“既然他们要过来,那五盘绝对不够啊!” 黄晓梅道:“我很能吃的!” 老潘苦笑道:“看的出来!” 陈羽威笑道:“这里的大闸蟹也可以,要不,也来几斤!对了,吃海鲜怎么能不配红酒呢,再来几瓶红酒!” 老潘揪着自己的小心脏,不住的苦笑! 陈羽凌道:“喝什么红酒啊!” 老潘听见陈羽凌这么说,好似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揪着小心脏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开来! 陈羽凌接着说道:“来几瓶茅台喝一下吧!” 老潘听到这话,一口气没背过来,差点昏过去! 陈羽威笑道:“听说洋酒配雪碧不错,要不我们试一下!” 老潘连连摆手道:“威哥,别了!今天你老婆和你弟妹都在呢,我们不喝酒啦!就简简单单吃点吧,吃完就回去吧!” 陈羽威道:“那怎么行,吃完喝完肯定要有节目吗,我们吃完再去唱歌吧!” 老潘面如死灰,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皮直向上翻! 黄晓梅拍掌笑道:“好啊,好久没唱过歌啦,我们一起去唱歌吧!” 范阔开着车,带着陈娟来到这里!见到他们,笑道:“怎么还没上菜啊!”陈娟笑着看向老潘道:“老潘,可以啊!发财啦,带我们来吃海鲜啦!服务员,来一斤牡蛎!” 老潘苦笑道:“你们开心就好!” 陈羽威笑道:“你请客,我们能不开心吗!” 老潘听完他们点完菜,苦笑道:“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点这么多菜,吃不完!不是浪费了吗?” 陈羽威笑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家给我小孩吃,我家里还有小孩呢!你忘啦!” 老潘苦笑道:“小孩子能吃得完这么多东西吗?” 黄晓梅笑道:“我还有室友呢,要不我把她们一起叫过来!” 老潘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们肯定能吃的完的!” 每一盘菜上桌的时候老潘都要仔细端详半天,手指头在桌子地下算着!桌面上有口味虾,龙虾粥、炒牡蛎,碳烤生蚝,炒田螺和红烧鲫鱼,还有几盘时令小菜以及一些特色小吃!老潘看着这些菜,不住的摇头叹息,只觉着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这么多的菜得花多少钱啊! 范阔道:“这么好的菜,没有酒不是浪费了吗!” 老潘听得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范阔对陈娟说道:“娟,你去我车上把那瓶红酒拿来!” 老潘听见这话,长长的舒了口气! 黄晓梅道:“吃完我们一起去唱歌!” 老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范阔笑道:“也好,我们一起去唱歌!最近刚拉到一笔单,赚了点钱!唱歌的钱就我出了,你们尽管唱!”老潘听见这话,真是热泪盈眶啊!忍不住都想给范阔跪下了,他在心里疾呼道:“恩人哪,恩人哪!我的救命恩人哪!” 陈羽威道:“你怎么能跟老潘抢呢,老潘都说了要请我们唱歌啦!” 范阔看向老潘道:“是吗,你还要请我们唱歌呀!”陈娟拿了一个一瓶酒过来,说道:“谁请唱歌呀?” 陈羽威笑道:“老潘说要请我们一起去唱歌!” 黄晓梅笑道:“是啊,老潘亲口说的!” 陈娟笑道:“老潘,你可以啊!又请我们吃海鲜,又请我们唱歌的!”范阔道:“本来我打算请他们唱歌的,我不是刚拉了一笔单吗!不过,既然老潘要请客的话,我就不跟老潘抢啦!” “别······!”老潘连连摆手道:“姐夫,你就跟我抢一下吧!假装的都行,你就假装跟我抢一下都好啊! 范阔笑道:“我哪抢的过你啊!”陈娟道:“对啊,我们家范阔哪里抢的过你啊,还是你来请吧!” 老潘想死的心都有了! 吃完的时候,老潘迟迟不愿意起身,天知道他有多不想买单吧!这巨额的账单啊,天哪,吃饭一时爽,一直吃饭一直爽啊!陈羽威笑着看向老潘道:“老潘,都吃的差不多啦,你难不成还想再来点!”老潘连连摆手,说道:“不啦,我吃饱了!” 陈羽威看了看柜台,又看了看老潘,连连使眼色!老潘想假装看不见,假装看不见,就可以假装不买单了吧! 范阔笑道:“既然都吃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去唱歌吧!” 陈羽威看向老潘道:“我们在钱柜ktv等你!” 老潘拉住陈羽威道:“别介啊,我······” 陈羽凌道:“那我们在门口等你!” 老潘一脸哀怨的看着他们走出门口!他颤巍巍的走向柜台,颤悠悠的说道:“多少!” “总共七百六,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什么!七百六。”老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怒冲冲的说道:“你们是在抢钱啊,那么点东西就七百六。赚钱这么容易,你们怎么不去抢啊!七百六,是真够气人的! “先生,没错!是七百六。这样吧,给您抹去一个零头,收您七百!” 老潘道:“小美女,你看这样成不!我给你们干几天活,帮你们多拉点客人!你再给我算便宜点!再不然,我给你们刷碗也成啊,是不是······”一双手搭在了老潘的肩膀上,老潘没好气道:“谁啊,没看见正算账呢吗?”回头一看,正是陈羽威、范阔、陈羽凌和陈羽生! 陈羽威笑道:“是不是没钱啦!”他把信用卡递给了服务员,笑道:“刷卡!” 老潘看向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甜酸苦辣,各种滋味都有吧!他觉着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四人看着老潘笑了笑,搭着老潘的肩膀走出了店门! 第61章 风雨交加 临近过年,陈羽生和陈羽凌回了东城!他爸妈和他们的朋友合资开了一个钓鱼场!叫同乐钓场,说是合资开的钓场!其实大部分的钱都是他们朋友出的,而他们仅仅只出了一少部分!只不过大部分的苦力活还是他们干的,毕竟钱少是要多干活的! 陈羽生和陈羽凌回到东城之后,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熬不完的夜和永远干不完的活!但是每天瞎几把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好像什么活都要干,又好像什么都没干! 凌晨一点的时候,夜钓的人终于从他的小板凳上起身,陈羽生和陈羽凌欣喜若狂!正准备赶过去帮他收拾东西!心想,终于可以睡觉了!那知那哥们仅仅只是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扭了扭屁股,然后继续坐下去,安安静静的钓着鱼! 陈羽凌和陈羽生不禁低声骂了句麻麻屁,你要做安静的美男子,但是你能不能别在我们要睡觉的时候做‘美男子’!陈羽生和陈羽凌躺在草坪上,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终于,他们扯起了鼻子,打起了呼噜! 陈羽生他爸看着他们躺在草坪上呼呼大睡,不禁摇摇头,叹了叹气!把他们哥俩扛到床上去了!当扛着他们的时候,陈羽生他爸不禁觉着自己有些老了,他一向不服老!可他的两个儿子都比他高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晃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着睡的像死猪的哥俩,轻轻的掩上门!拿着一张小板凳,坐下来抽起了烟!这么些年的委屈和心酸,被黑夜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从做生意失败,欠了大额的债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这七八年里,两夫妻总算撑过来了。就是苦了这俩孩子啊!唉,他叹了口气,抹了抹眼睛!站起身来,摆了一个他惯常使用的嬉皮笑脸! “钱总,收获怎么样啊!”他笑着走向那正在夜钓的中年男人,递上了一根烟! 钱总道:“别提了,跑了好几条了!你这儿的鱼儿滑头的很,光咬饵,不吞钩!可没把我气死。” 陈羽生他爸笑道:“这样才过瘾吗,鱼儿要是呆头呆脑,一放下去就咬钩,钓着也没多大劲啊!” 钱总道:“你说的在理!” 陈羽生他爸道:“钱总,你这么晚还在外边钓鱼,你老婆不得和你闹别扭啊!” 钱总道:“别提了,我就是因为和老婆闹不愉快!才跑出来钓钓鱼,清净下的。呆在家里是真的烦,闹不完的脾气,吵不完的架!感觉就像是我欠着她的似的,成天拿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烦我!在公司处理那些事已经很烦了,回到家还不能清净会!” 陈羽生他爸道:“嫂子也是关心你,在乎你吗!彼此都大度些吗,结了婚都是这样的。你有空多来这玩会儿,我给你张优惠券!”说着递上了一张二十元的优惠券,说道:“男人还是要顾家的,别让自己的女人太担心了!我去给你抓只土鸡,你回家给嫂子煲鸡汤喝!大补啊,我们养了好几个月了,天天喂稻谷,你也看见了!比市场上卖的那些土鸡不只强一点,顺便再拿点土鸡蛋给孩子补补身体!你等着啊,马上给你抓过来!” 钱总说道:“陈哥,你也太客气了吧!你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陈羽生他爸笑道:“说哪里话,下次带嫂子一起过来!尝尝我们这儿的柴火饭,还有窑鸡!” 钱总笑道:“一定,下次肯定带我家那婆娘过来好好尝尝!” 陈羽生他爸去鸡窝抓了一只不是很壮,也不是很小的土鸡!顺便在地上捡了几个土鸡蛋!递给钱总道:“这些你先拿去,拿回家给嫂子和孩子补补!这可比市面上那些用饲料喂的强多了!” 钱总婉拒道:“陈哥,这我可受不起啊!” 陈羽生他爸道:“拿着吗,客气什么啊!都是熟客了,今后这钓鱼场的生意还得仰仗你们这些熟客呢!” 钱总从钱包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道:“李哥,这些就当是我买的!不能让你吃亏啊!” 陈羽生他爸道:“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拿你当兄弟,当哥们,你塞钱就不够意思啦!我们养的这些鸡鸭鹅和羊什么的,都是自己吃,朋友来了就送一些!我们是不卖的,拿钱给我们就太见外了!” 钱总推脱了一会儿,说道:“陈哥,你们真的太客气了!” 陈羽生他爸笑道:“兄弟,别说这种话!再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天也不晚了,早点回家!别让嫂子太担心了!两口子吵吵架,拌拌嘴很正常!男人应该多担待点,别和女人一般见识吗!” 钱总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我这东西先放这儿!我明天再过来拿!” 陈羽生他爸笑道:“我给你收起来,你路上注意安全!” 钱总笑道:“好!” 陈羽生他爸看着那黑色的本田驶出了大门,他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他锁上了大门,独自缩在角落里抽了一支烟,长长的舒了口气! 清晨六点,陈羽生和陈羽凌半睡半醒的从床上爬起来!一人去开了大门,一人去关掉鱼塘的打氧机!陈羽生他爸带着他们环视鱼塘,把鱼塘里的烟头、槟榔渣、塑料袋和死鱼捞上来!再把钓鱼台整理干净,打理完这些!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一辆接一辆的车驶了进来,陈羽生跟在这些老板后面,帮他们提着钓箱,把钓箱放在他们指定的钓鱼台。然后再给他们免费送水,来到这里的顾客!每一个人都会得到一瓶免费的水,有时候有大老板中了镖鱼(奖金一般都是666块和888块以及1314块等等),中了镖鱼一般都会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送一瓶红牛!中午或者晚上,到了饭点的时候,还会邀请他们吃饭,如果有人不来!还会把饭打包给他们端过去!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规矩,是合伙人向明制定的!大股东马军华一般只负责投钱!向明和陈羽生他爸是他的好兄弟,他们都曾在他落魄的时候帮过他!而现在他发达了。他一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吃水不忘挖井人,一向是他挂在嘴边常说的话!向明是一个有野心有干劲,又很聪明的一个人! 向明看到马军华租了这么大一片空地,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鱼塘,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商机!于是,同乐钓场开起来了,农庄也弄起来了!一百多亩的空地被充分的利用了起来!马军华投了一两百万,向明投了十几万,陈气格(陈羽生和陈羽凌的爸)投了两三万!马军华负责提供资金周转,向明负责公关和管理,陈气格负责打杂!马军华信得过向明,他也一心想把向明和陈气格扶持起来!他们俩这些年在事业上都受到了打击,以至于颇有些落魄! 陈羽生和陈羽凌在这里是不愁烟抽的,几乎每个老板都会递给他们烟!他们见识了不少烟的品种,而这些烟大部分都是中高端烟!陈羽凌坐在电动三轮车上,向陈羽生招了招手,说道:“又拿到一根中华!” 陈羽生苦笑道:“我只拿到一根芙蓉王!” 陈羽凌笑道:“你下次看人跟啊,有时候运气好,还可以拿到小费呢!不过关键是,你要学会看人!像那边那个,啤酒肚,有点秃的,是搞房地产的,土豪来的!他让你去买烟买槟榔的时候,你就麻利点!因为剩下的零钱他是不要的,直接就给你了。我上次给他买了一包中华一包槟榔,剩下的钱他直接就给我了。说是给我买东西吃。那个戴着耳钉和手环,又白又高,老是打龟的那个!是搞室内设计的,家境也不错。还有那个······” “你们在聊什么呢,还不去给这些叔叔们把水送过去!”一个中等身材,剃着寸头的男人说道! 向明,是同乐钓场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实际的掌权人!同乐钓场的大部分生意,都是他拉来的!陈羽生和陈羽凌见到他总是有些畏惧的,虽然他脸上总是笑嘻嘻的,可是不知怎么,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们兄弟俩觉着畏惧! 陈羽生道:“都送了呀!” 向明道:“都送了的话,就去除除草,捡捡垃圾。去鱼塘边转转,别呆在这儿无所事事的!” 兄弟俩不情不愿的去了,俩兄弟觉着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畜生一样使唤,不能闲的片刻!陈羽凌学乖了,他已经知道怎么去偷懒而不会被骂了,送完水,提完东西之后,陈羽凌都会蹲在客人旁边!和客人聊聊天,顺便蹭根烟抽抽,等到抽的差不多!再拍拍屁股,走到另一位正在钓鱼的老板身边蹲着,他要是不发烟!陈羽凌就主动给他递烟,然后和他扯一些有的没的!接着再换另一家!这样,他烟也抽了,槟榔也嚼了,皮也扯了!活也干的差不多了! 这一点,陈羽生没学会,陈羽生不喜欢去和陌生人交谈!所以,捡垃圾,除草和递水抬箱子这些杂活统统交给了陈羽生!陈羽生觉着自己每天干个不停,整个人都快要累趴下了!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多长几只脚,这样才能来得及! 中午的时候,阳光很毒,陈羽生和陈羽凌坐在大棚里,吹着风扇!向明看着两人,笑道:“怎么,累吧!来,喝点红牛,补充补充体力!”两人接过了红牛喝了起来,顿时间生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觉着自己有点像牛,为人做着沉重的工作! 向明笑道:“你们没事的时候多观察观察,看看谁钓鱼钓的多一点,你就把时间给他压紧一点!谁要是钓的比较少,可以把时间适当给他放松一点!还要观察谁用了打饵料坐窝,别让他们用打饵料。一法通则万法通。别老成天玩着手机,不要和你们老爸一样!成天就知道和人家扯皮吹牛,你看你老爸又蹲在哪里和人家扯皮了!真的是服你爸了,不是睡觉就是和人扯皮!” 陈羽凌挠了挠头!陈羽生点了点头! 向明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抹了抹脸上的汗,说道:“天气这么热。你们再去给叔叔们送瓶水去!对了,我等会出去办点事,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好吧!”两人说道! 广东的台风和暴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一连几天的暴雨,让人失去了游玩和观赏的乐趣,不住有人抱怨咒骂这场暴雨和台风,好不容易过年了,放假了!可以好好放松游玩了!全让这暴雨和台风破坏了,他们希望这暴雨和台风能尽快走开,走的越远越好!钓鱼场也没了生意!而陈羽凌和陈羽生却巴不得雨越下越大,下的越久越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睡睡懒觉,玩玩手机! 陈羽凌和陈羽生坐在大棚子里的沙发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鱼塘!大棚子的铁皮被台风吹的猎猎作响,暴雨猛烈的拍打着大地! 陈羽生笑道:“你说这风会不会把这棚子给掀翻啊!” 陈羽凌道:“你想多了!” 陈羽生道:“我倒还真怕这风把这铁皮棚给掀翻了!” 陈羽凌道:“这点台风算什么,广东这地方时不时刮一阵台风,也没把这棚子掀了呀!再说了······” 一块铁皮哐当掉在地上,伴着风声和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羽生看着铁皮,干笑道:“再说什么?” 陈羽凌道:“我们要不先回房间里面再说吧!”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好主意!” 同乐钓场的广告招牌被风吹的砸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暴雨可劲的砸在那块招牌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像是一串鞭炮被丢进了火炉里炙烤一般! 陈羽生听着劈里帕拉的雨声,担忧道:“你说这房子会不会也被吹垮啊!” 陈羽凌道:“你就放心吧,这车厢牢固的很,不然马叔他们也不会买来给我们住啊!” 斗大的水珠落在两人的头上! 陈羽生看向陈羽凌道:“你还是把嘴巴闭上的,你这乌鸦嘴是真的臭,说什么来什么!” 陈羽凌道:“没事,漏点水怕什么!” 咔嚓一声响,一根铁柱子倒了下来!恰好砸在了窗玻璃上,雨滴飘了进来,铁皮车厢里面开始下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雨! 陈羽生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向陈羽凌道:“我觉着你还是找块胶布把自己的嘴缝上,别再说话了!” 陈羽凌把嘴巴合上,点了点头! 陈羽生他爸从另一节车厢冲了出来,来到他们的房间,问道:“你们没事吧!” 两人摇了摇头! 陈羽生他爸道:“台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去前面,去马叔办公室坐一会!” 两人点了点头! 马叔看向三人道:“怎么,都淋湿啦!”他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给他们倒了一杯,说道:“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到时候感冒了!” 陈羽生他爸说道:“那边那棚子的铁皮被台风被吹掉了,他们俩兄弟房间的窗户也被吹碎了,整个房间都湿掉了!” 马叔担忧道:“人没事吧!” 陈羽生说道:“人没事,就是淋了点雨!” 马叔道:“人没事就行!到时候把那地方再加固一下,只要马叔在这儿,就有你们一口饭吃,有你们住的地方。你们别担心!今晚你们去你们弟弟的房间对付一夜,我让马翼飞过来和我睡!” 陈羽生和陈羽凌点了点头!陈羽生他爸和马叔不觉聊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两人都不住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孩子都这么大了!老陈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啊,嫂子又贤惠,两个孩子又聪明!” 陈羽生他爸笑道:“哪里,这俩小子,可没少让我操心!唉,这些年过的是真累啊,可苦了这个家了!” 马叔道:“你苦什么呀,你也不想下我是怎么过来的!当年我连过年都过不下去,带着老婆孩子跑到你哪里去,找你借了几千块钱才把年过下去的!” 陈羽生他爸笑道:“你现在是发达了,你看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这些年还真是多亏了你!” 马叔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在我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发财了,自然不能忘记了!你要是不搞渣土车,踏踏实实的跑你那小货车,你现在指不定比我强呢!当年我起家的时候,还是靠着你给我一些活干,帮我介绍一些工地!让我跑跑工地,干干杂活!我当时就跟在你屁股后面,铲铲水泥!要不是你带我,我哪里混的开啊!” 陈羽生他爸苦笑道:“这些都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马叔道:“说哪里话!我当时欠着一大笔债,连年都过不下去。我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常平找你的时候,你们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还是肯拿出几千块钱给我!还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回老家过年,我真的永远都记着你们的情。现在我起来了,我肯定要帮着你们家啊!吃水不忘挖井人。虽然这钓鱼场不是很大,但是你踏踏实实干,努力几年,肯定能把欠的那些债给还完的!向明也是我的兄弟,他也帮过我!他这些年混的也不是很好,他说要把这儿的鱼塘利用起来,开个钓鱼场!我二话都不说,直接让他开一张条子,具体多少钱,开个数目!我直接掏钱。向明人聪明,也能干,只是时运不济,没找到好的平台。你多跟他学习学习,他做了十几年公关,最擅长和人打交道了!你没看钓鱼场的大部分生意都是他拉来了吗!” 陈羽生他爸点了点头!两人不住的聊着,聊着过往,聊着从前,记忆里泛黄的旧照片又开始变得鲜活了起来! 陈羽生听着听着,不觉有些犯困!他眼皮像是灌了铅一般,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陈羽生模模糊糊的走到了一个路口,他觉着这个路口很熟悉,好像曾经来过,可是又想不起来了!一道黑影,站在大雨之中!陈羽生见到那个黑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黑影回过头朝他笑笑,说道:“你来啦!” 陈羽生问道:“老潘,下这么大雨,你在这儿干嘛!你特么是不是傻逼啊,走,回去!” 老潘笑道:“陈羽生,我特么的是真放心不下你呀!你这小子老实巴交,呆头呆脑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陈羽生骂道:“卧槽,你特么的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我很聪明的,老实巴交跟我根本不搭杠的好吗。” 老潘朝陈羽生笑了笑,说道:“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临走前给你几句忠告,不要太相信女人,不要去赌,永远不要沾毒品,永远!” 陈羽生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特么走哪去啊!你特么又把老子丢下啊,小时候你就喜欢把老子一个人丢下,自己跑掉。长大了,你特么怎么还是喜欢把老子丢下,你怎么不改改你这臭毛病啊!” “记得替我收尸!”老潘慢慢的走远!夜空中回荡着老潘的笑声!陈羽生追了上去,他不想被丢下,不想一个人被丢在路边!忽然,他像是一脚踏空了! “服了你了,大白天的还能做噩梦!”陈羽凌喝了一口茶! 陈羽生看了看四周,问道:“马叔和爸他们呢!” 陈羽凌道:“他们出去好一会儿了!” 陈羽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刚梦见老潘了!” 陈羽凌冷笑道:“老潘这个坑货!” 陈羽生拿起茶几上的烟,吐出了一口烟圈,揉着头说道:“他让我别忘了替他收尸!”陈羽凌的手莫名颤抖了一下,皱着眉道:“不会这么邪门吧!” 陈羽生道:“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但是我特么还是有点担心这混小子!” 陈羽凌道:“打个电话给他!” 陈羽生点了点头,拿起了手机。可是电话没有人接,于是俩人分别打了范阔和陈羽威的电话,他们都说没看见老潘! 他们不知道老潘到底是怎么走的,他们只知道老潘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走的!他们最后见到老潘的时候,老潘身上的血污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脸上还带着狰狞可怖的笑!他们不知道老潘为什么会走的这么突然,或许是老潘早就有了预感,又或者是老潘本来就没打算长活!陈羽生没想到的是,这个从小跟他一起捉鱼摸虾的小伙伴,这个吃喝嫖赌的瘾君子,最后这么突然结束掉了自己的一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一个十字路口! 原来一个人从温热到冰凉,仅仅只需要一瞬间! 陈羽生来到了南塘路路口,走进了南塘路242号!找到了温蒂,排出了四张百元大钞! 温蒂把他带到包间,正准备脱衣服!陈羽生却为她轻轻的披上衣服,然后抱住了温蒂!他像个孩子一样,缩在了温蒂怀里恸哭了起来!温蒂有些手足无措!嫖客不来嫖她,反而抱着她恸哭,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 陈羽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道:“你放心,钱我已经给了!你也不用做什么,就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温蒂狐疑的看向陈羽生道:“你是不是有病?” 陈羽生哭道:“我很难过,我朋友走了!” “这样啊!”温蒂摸了摸陈羽生的头,笑道:“走了就走了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这么帅,还怕没女孩子喜欢吗!” 陈羽生道:“他是男的!” 温蒂道:“可惜了!”他看向陈羽生暗道:“看不出来这么俊的一个男生竟然是弯的,真是可惜了!” 陈羽生哭道:“老潘这混蛋,就这么走了,妈的,这个混账小子!” 温蒂啊了一声,说道:“看不出来啊,老潘竟然是这种人!”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深怕染上什么东西! 陈羽生在温蒂胸前蹭了蹭,哭道:“老潘死了!” “死了!”温蒂显得有些震惊!她说道:“他前两天不是还来过吗,还来找过我!我还骂了他一顿,怎么会······” 陈羽生道:“昨天他倒在了这儿的路口!” 温蒂瞳孔骤然增大,说道:“是他,是他死了!我还以为······”温蒂不觉捂住了脸,苦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他,是他呀!这小子有好几次诈死来逃单,没把我吓死,我还以为······”陈羽生站了起身,把温蒂搂进了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找你哭诉的,可我实在找不到人哭诉了!”老潘曾经跟陈羽生说过,有好几次自己躺在女人怀里的时候都觉着自己要死了,可最后都没死成。他当时就觉着自己福大命大,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于是行为更加放荡了,陈羽生骂他早晚死在女人手里! “没关系的,你只要有钱,想找我哭多久都没关系!”温蒂抬头看向陈羽生道:“老潘真的走了吗?”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是吸食了过量毒品,跑着去撞车!我昨天看到了视频监控,是他自己主动去撞车的!就在这个路口,我······”陈羽生抱住了温热的温蒂,忍不住泪流道:“这小子,真的是傻,傻了吧唧的!脑子是有病吧,还是里面装满了浆糊!” 温蒂将陈羽生放倒在床上,舌尖不住的在陈羽生的耳垂和脖梗处画着圈圈,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人的方式,肉体的快感往往能冲淡心里的悲伤! 陈羽生觉着一阵酥麻,双手紧紧的拽住被单!他在强忍着那股决堤的欲望,尽力在维持自己的理智,不让理智崩溃!可随着温蒂那舌尖不住往下滑,不住的画着圈圈,他觉着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片天地,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欢愉!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在那片天地里尽情的徜徉! 陈羽生把温蒂按在了床上,吻了吻温蒂的肩膀!然后把温蒂的扣子扣上,遮住了温蒂那撩人的丰胸!他坐在椅子上,抽了一只烟,看向温蒂道:“你真漂亮!” 温蒂道:“你这是恭维还是讽刺!” 陈羽生笑道:“这是实话!” 温蒂道:“那你为什么不想上我!” 陈羽生吐出了一口烟圈,温蒂截下了陈羽生的烟,放进自己的嘴里,吐出的烟圈尽数喷在了陈羽生的脸上!陈羽生笑道:“吸了我的烟,就是我的人了!”说着,用手搂住了温蒂的腰,让温蒂的肥臀坐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温蒂笑道:“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陈羽生道:“我刚是为我兄弟哭,而我现在是为你笑!哭过之后总是需要笑一下的,人活一世本来就不容易,天天哭,可不太好!” 温蒂笑道:“我有什么值得你笑的!” 陈羽生笑道:“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你的胸,你的腰,还有你的腿,每一样都值得我为你笑!”说着他摸了摸温蒂的大腿! 温蒂将手搭在了陈羽生的肩膀上,往他耳朵边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想要我吗?” 陈羽生笑道:“不想!”说着,把温蒂摔在了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温蒂不住的叫骂,陈羽生听在耳内,忍不住觉着好笑!心内想道:“这样一个有肉感的女人,难怪老潘会成天惦记了,只是可惜了!”陈羽生看了看自己的下面,摇了摇头,暗道:“我还是得管好我的老二,别让这小弟弟惹麻烦事出来!老潘啊,你说你就算死也要死在女人怀里,就算不能赚几滴眼泪,至少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老二,就算是做鬼也要做一个风流鬼!你特么的哪里是风流鬼,你特么就是一个糊涂鬼,整个就是一个糊涂鬼!” 老潘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了,生命就此划上了句话,不,是感叹号,因为他的债务和责任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它们会转嫁给其他的人,他身边的人! 陈羽威苦笑道:“没想到还是让老潘说对了,我们还真的替他收尸了!” 陈羽生道:“我们除了替他收尸,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陈羽凌道:“好像也没有了吧,即使有,我们也做不出来吧!” 他们默默的把老潘推到了火葬场,带着老潘的骨灰回到了老家!可是像老潘这种客死异乡又声名狼藉的青年,总是成见与是非不断的!他们只有走后门,偷偷的把老潘安葬在后山,捡了一块大石头,刻了几个字,烧了几炷香,倒了一壶酒,整个葬礼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像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草草的掩埋了他的一生! 陈羽威倒了一杯酒在地下,苦笑道:“老潘,兄弟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村里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你别怪兄弟!” 陈羽生将那张死亡报告也一同烧给了老潘,脑肿瘤那几个字也随着火光被烧成了灰烬! 虽然说好从简,可是该有的丧宴还是不能少,陈羽生在丧宴上喝的大醉,他模模糊糊的记起老潘有一次喝醉了,笑着跟他说:“我活着真的很痛苦,我很抑郁,这样的生活,活着倒不如死了罢了!” 他笑着骂他傻,可这傻子竟然真的不在了!陈羽生喝醉了,大骂道:“你抑郁个屁,你个大傻子!” 到场的大多都是老潘儿时的玩伴和一些不算陌生的好友,眼见得这么一个人突然的不见了,他们的心里也都不好受!见陈羽生情绪有些失控,安慰道:“人已经走了,老潘这个人哪,唉!”众人叹了口气。 陈羽生苦笑,他有些愧疚,如果他稍微照看一下老潘,那么老潘会不会活的长一点,久一点呢!陈羽生灌了一杯酒,苦笑道:“老潘之前说过,他要别人都记住他,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名字,这吊毛真的做到了,我估计,那些高利贷怎么都忘不掉他了吧!”陈羽生笑了,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笑!他在笑自己,也在笑老潘。 第62章 盆满钵满 丧宴连续办了三天,陈羽生连续醉了三天三夜!他痛恨自己,痛恨变得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做作的自己! “醒醒,醒醒!”陈羽威把陈羽生拍醒,陈羽生揉了揉眼睛道:“怎么了?” 陈羽威笑道:“走,我们去县城耍一耍!” 陈羽生问道:“去县城耍什么!” 陈羽凌道:“天天呆在老家这小地方,你也不嫌闷啊!” 范阔笑道:“他当然不嫌闷啦,每天都醉成一滩泥一样!” 陈羽生道:“酒量不行,一喝就醉!” 范阔道:“你那还叫不行啊,米酒一口一杯,看着你喝酒我都怕!” 陈羽凌道:“我看着都怕!” 又回到了熟悉的街道,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县城,蓝山,这个以蓝天白云著称的小县城,这个静谧悠闲的小县城!陈羽生忽然想到了胜男,想到了萧寒和萧雅,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么些年,他们过的还好吗? 陈羽威笑道:“好久没吃老家的撩糖糍粑了,怪想念的!” 范阔道:“撩糖糍粑是什么东西!” 陈羽凌道:“你到时候尝了就知道了!” “咦,你不是陈羽生吗?”一个留着长发,身形瘦削的女孩在菜市场喧闹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陈羽生! 陈羽生哦了一声道:“你是?” 那女生笑道:“我刘红啊!你不认识我啦!” 陈羽生笑道:“哦,大姐大啊,怎么你还在蓝山啊!” 刘红笑道:“前两天刚回来,准备在老家结婚!” 陈羽生道:“结婚,和谁啊?” 刘红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说道:“你到时候来了就知道了!” 陈羽生笑道:“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把大姐大抱回家!” 刘红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 陈羽生道:“哦,我也认识?” 刘红道:“你们是要去干嘛?” 陈羽威道:“我们要去吃撩糖糍粑!” 刘红笑道:“正好我家那位也想吃,干脆打包到我家去吃吧!” 陈羽生拒绝了,拒绝的理由简单干脆,撩糖糍粑,凉了就不好吃了!其实他还是对刘红找人打他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可是很小心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原谅一个人呢! 刘红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把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为陈羽生,陈羽凌、陈羽威、范阔泡了一杯红茶,还特意给他们端来了很多水果和点心! 陈羽生笑道:“这么多,你真的把我们当猪喂吗?” 刘红笑道:“今天我高兴!” 范阔对陈羽生耳语道:“这女生性格还真是大气,要不是快嫁人了,我还真想撩一下!” “喂喂喂!”陈羽威瞥了一眼范阔,说道:“你大舅子,小叔子都在这呢!” 范阔笑道:“我说笑而已!” 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蓬松,剑眉星目,风神俊朗的男生,陈羽生讶了一声道:“怎么是你呀!” 萧寒抓了抓头发道:“怎么不能是我?” 陈羽生笑道:“不是,主要是我没想到会是你!” 刘红从萧寒身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笑道:“是吧,我就说是你老朋友啦!” 萧寒哼了一声,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神色,说道:“电话号码时不时就换,qq也把我删了,我哪有这种老朋友!” 陈羽生苦笑道:“我qq被人盗了!” 萧寒哦了一声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陈羽生道:“跟你说了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能帮我找回来!” 萧寒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找回来吗?” 陈羽生道:“难不成你还真有办法!” 刘红笑道:“可能你不知道我家萧寒学的是什么专业吧!” 陈羽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的是,萧寒竟然真的帮他把被盗了好几年的qq给找回来了,他费尽了无数心血,结果还不如萧寒在键盘上敲几个字母来的实在!他是真的郁闷,人与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萧寒问陈羽生道:“你小子最近在做什么?” 陈羽生笑道:“捡破烂呗,还能做什么呀!” 范阔递给萧寒一根烟,说道:“抽烟吗?” 萧寒摇了摇头道:“不会!” 陈羽生笑道:“你是什么时候戒了的呀!” 萧寒看向刘红,刘红点了点头,萧寒转头对陈羽生说道:“前段时间戒的!” 陈羽生笑了笑! 陈羽威对萧寒说道:“你玩电脑这么六啊!” 萧寒笑了笑! 刘红笑道:“他可是传说中的程序猿,厉害的很哪!” 范阔笑道:“是吗,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半个同行啊!”范阔仔细的打量了刘红和萧寒的住所,从装潢和摆设上,他认定萧寒和刘红家境一定不错,他可不想放过生财的门路,于是像萧寒介绍起了互联网金融! 萧寒听完,皱了皱眉头,问陈羽生道:“你也在弄这个!” 陈羽生点了点头! 萧寒说道:“这个东西不太稳当,来得快,去的也快。跟股市一样,很暴利,但是风险也大,一不小心就倾家荡产了!” 陈羽凌说道:“我们也知道,可是富贵险中求,要赚钱总是要承担风险的,而且善心汇成立没多久,正是稳步赚钱的时候,这时候投正是好时机,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刘红道:“善心汇真的有那么赚钱吗?” 陈羽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刘红说道:“不信,我们给你看一下我们的收益!” 萧寒打开网页,浏览者有关善心汇的信息,但大多数都是负面信息,范阔笑道:“网页上的东西有多少当得了真呢,人怕出名猪怕壮,和传统不一样的东西总是容易受到抹黑,人们总是习惯认知传统的东西,一旦出现了新奇的东西就会刻意抹黑,所以这些东西做不得数的!” 陈羽威说道:“兄弟,实话跟你说吧,这东西不算合法,但也不算违法,只是打法律的擦边球而已!” 萧寒点了点头,冷笑道:“我知道!”他转头对刘红说道:“你卡里面还有多少钱?” 刘红道:“还有十三万!” 萧寒握住刘红的手道:“你信我吗?” 刘红笑道:“傻瓜,我当然相信你啦,我不相信你,我还要相信谁呢!” 萧寒吻了吻刘红的脸颊,靠近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谢谢!”他抬起深邃的眼眸,对范阔说道:“我要开六个户头,一个一级,两个二级,三个三级!另外我还需要十二个善心币!” 范阔笑道:“当然没问题!” 刘红有些担忧,她抬头看向萧寒,萧寒握紧了她的手,轻笑道:“放心,这辈子我绝不负你!”刘红脸颊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她将头轻轻的枕在萧寒的肩膀上!萧寒轻抚着她的发丝! 蓝山的市政广场,一到了夜晚,灯火辉煌,摆地摊的,杂耍的,游艺的,闲逛的,烧烤的,各色各样的人群混在了一起!萧寒牵着刘红的手,刘红笑得像一个孩子!陈羽生也觉着幸福,为萧寒的幸福而感到幸福,陈羽凌和陈羽威则带着范阔到处闲逛! 过了一会,刘红带着他们到了一住拐角的粥店喝粥,粥很浓,是螃蟹龙虾粥,还有炒田螺,小龙虾,烧烤和啤酒!陈羽生笑道:“弟妹,搞这么丰盛啊!” 刘红大大的眼睛瞪了陈羽生一眼,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陈羽生道:“别弟妹弟妹的叫!叫嫂子!” 陈羽生笑道:“好好好,嫂子,嫂子,行了不啦!吓得我一声冷汗,我还以为你又要找人揍我呢!” 萧寒道:“像善心汇这种互联网金融平台虽然赚钱,但是周期一般都比较短,多则两到三年,少则一到两个月就会垮台,善心汇虽然有一套稳固的体系,三级分销模式,但是这种模式一旦做大很容易就会变成传销!” 范阔笑道:“这种拉人头的模式和传销是有点像,但他们是有区别的,传销没有产品!可是我们善心汇的老总张天明那可是大企业家,有大块大块的地皮,像是什么餐饮,酒店啊,还有什么第三产业啊,张总都有涉及,家电,手机电脑什么的也在生产,所以传销什么的根本够不上!” 萧寒冷笑道:“但愿如此!” 陈羽凌笑道:“本来就是如此!” 萧寒对刘红说道:“我今天见到老朋友可以喝几杯吧!” 刘红笑道:“当然,我叫了一件酒就是为了让你们喝的尽兴的!” 陈羽生道:“我要是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个老婆就好啦!” 刘红笑道:“你呀,就算了吧,就算你有,你也不知道好好珍惜!” 陈羽生觉着刘红的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的痛楚,他莫名觉着心里一阵抽痛! 酒足饭饱之后,刘红又带着他们去了卡拉ok唱歌,陈羽威笑着对陈羽生说道:“你朋友还真够意思!”范阔笑道:“是真阔气!” 他们在蓝山待了一段时间,范阔的眼睛都快要笑没了,萧寒用他那高超的网络技术,黑了善心汇的网络平台,改掉了一些程序,让众人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范阔、陈羽威和陈羽凌在这段时间还拉了不少人头,赚了不少钱,唯独陈羽生只拉到了萧寒一个人,可就是萧寒这一个人,却也让陈羽生赚到了不少钱! 范阔拍着酒瓶子,叼着烟笑道:“天天大吃大喝,还把钱赚到了手,这样的工作哪里去找,你们是不是都得谢谢我啊!” 陈羽凌得意道:“要不是你带我们,我们的日子哪里像现在这么舒畅啊!” 陈羽威笑道:“要不是你这个领路人,哪里有我们的今天哪!” 陈羽生道:“难道你们忘了还有萧寒!” 范阔道:“对啊,差点把他给忘记了,赶紧约他出来吃顿饭!” “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萧寒走到酒桌前,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可他们都没把这个问题挑明,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在意这一点! 陈羽生笑道:“恭喜你啊!” 萧寒道:“你不是已经恭喜过了吗?” 陈羽生道:“这次是恭喜你做爸爸了!” 萧寒道:“你看出来了!” 陈羽生笑道:“傻子都看出来了!”陈羽生看着萧寒道:“你真的喜欢刘红?” 萧寒道:“婚姻和喜欢不喜欢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我知道她爱我,这就够了!” 范阔笑道:“说的好,有个爱你的人是真的不容易啊,我们来敬萧寒一杯。没有萧寒,我们还得苦哈哈的跑业务呢!” 萧寒道:“你们不用敬我,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一下,公安部已经开始注意善心汇了,你们最好小心一点!我的资金已经回笼了,你们最好也尽快把这东西撇掉!” 范阔笑道:“不会这么快吧,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非法的买卖!” 萧寒冷笑道:“信不信由你们,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 陈羽生看着要走的萧寒,说道:“你就走了吗,不再坐坐吗?” 萧寒摇了摇头道:“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啦!” 陈羽生道:“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萧寒点了点头! 众人把资金撤了回来,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好像没什么动静,就把萧寒的忠告丢到了脑后去!而且投得比以前更多了,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他们坚信投的越多,赚的就会越多!连陈羽生也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境地,孤注一掷的投钱进善心汇,哪怕是借钱也要去投!因为随着他们越赚越多,他们的开销也越来越大,他们为了维持自己奢华,满足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们开始去撸口子,弄网贷,手机贷,套信用卡,把所有能弄钱的渠道都试了个遍,把能套的钱都套了进去!他们觉着自己像是近乎疯狂的赌徒,可是他们认为不赌、不搏,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小人物,永远都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他们喜欢这种有钱的感觉,他们喜欢这种放纵的滋味! 范阔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你书还没读完是吧!”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还差一年半,其实也差不多了,我只是提前出来实习而已!” 范阔笑道:“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 陈羽生道:“你是说让我回学校?” 范阔笑道:“当然,世界上最好赚的钱是女人和学生的,像大学生,钱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点的。而且大学生没有社会经验,你在坑上画一个馅饼他们就会乖乖的往里跳!我之前开的好几个账号都是大学生,傻冒来的!” 陈羽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是傻冒,我们只是缺乏社会历练,不知道社会险恶而已! 陈羽生想去找萧寒,可萧寒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搬家了!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陈羽生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着萧寒怕是出什么事情了!但是他怎么也找不到萧寒,他想到了胜男,他跑到了胜男曾经住过的房子,当时阳光已经沉到了山的那边,天色有些昏黄! 陈羽生见到胜男的房间亮着灯,他欣喜若狂的跑上楼,可到了门口,他却迟疑了,暗想道:“万一胜男不想见我怎么办,我见到了胜男我又该说些什么呢!”陈羽生有些犯愁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突然间见了面又该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陈羽生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他始终没有勇气去敲响那扇门!从前的回忆一点一滴的涌上了他的心头、有喜悦、有悲伤、有幸福、有痛苦、有甜蜜、有羞涩、种种往事都涌了上来!他抬起手,轻轻悄悄的敲了敲门,那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死就死吧!”他重重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陈羽生有些奇怪,她可能没有听见,或者她可能在睡觉吧,她又重重的敲了敲门!他竖起了耳朵,过了片刻,他听见客厅里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第63章 贪心不足 门打开的刹那,光线透了出来,照耀在陈羽生的脸上,陈羽生的脸一半掩映在光明中,一半潜伏在黑暗里! “是你呀,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开门的是刘红,她见到陈羽生显然有些惊讶! 陈羽生有些失望,这毕竟不是他想见的人,可他内心里还是有一些喜悦的,毕竟找到了刘红就能找到萧寒!陈羽生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刘红摸摸了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苦笑道:“进来再说吧!” 刘红为陈羽生倒了一杯茶,笑道:“你是来找胜男的吧!” 陈羽生道:“没有的事,我只是刚好从这经过,看到窗口有灯,以为胜男回来了,就想着进来坐坐!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了。” 刘红笑道:“这么些年了,难得你还记挂着胜男!” 陈羽生道:“你不也一样呢吗,还和萧寒在一起了!” 刘红苦笑道:“不说啦,你在这坐一会,我有点累了,去休息会,你也知道,孕妇总是很容易累的!” 陈羽生点了点头,他总觉着事情有些奇怪,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刘红大着个肚子,而萧寒却不见踪影,刘红为什么会知道我知道他怀孕了,难道是萧寒说的,那么萧寒会不会一直和刘红呆在一起呢!陈羽生悄悄的推开卧室的门,从门缝里悄悄的观察,没有萧寒的身影,却见刘红坐在床沿抹着眼泪!陈羽生悄悄的掩上了门,走到阳台,好让这冷风把他吹的清醒些! 陈羽生有些疑惑了,萧寒和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寒到底去了哪里!烟已经抽完了,他坐到了沙发上,他在等,他也不确定他到底在等什么,是在等萧寒还是在等胜男? 刘红从卧室走了出来,泪痕已经干了,可眼睛还是红红的! 陈羽生端起茶杯,问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刘红呆滞了一会,脸色有些泛白,她笑道:“我家里怎么可能会出事?”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往窗外飘! 陈羽生笑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刘红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 陈羽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刘红不会说的,他笑着问道:“萧寒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等他好半天了!” 刘红道:“他出门去办事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陈羽生道:“好吧,那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 刘红道:“你再坐一会呗!” 陈羽生道:“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刘红道:“那有机会再来坐坐!” 陈羽生点点头道:“会的,毕竟这里也是胜男的家啊!”陈羽生回到宾馆之后,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刘红和萧寒之间到处出了什么事! 陈羽威道:“怎么,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闷闷不乐的!” 范阔笑道:“你怕是见到老情敌了吧!” 陈羽生摇了摇头道:“你们别乱猜了,我今天去找萧寒了,但是我没找到!” 陈羽凌道:“没找到就没找到呗,说不定他在乡下处理事情呗!” 陈羽生道:“但愿他在乡下吧!” 陈羽生前前后后又去了几次胜男家,但是每次都只有刘红一个人,萧寒始终不在,从刘红的语气和神态中,陈羽生渐渐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陈羽生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你爸出什么事啦!” 刘红显得有些诧异,神色有些慌张,她低下了头道:“你都知道啦?” 陈羽生道:“消息都传开了!” 刘红道:“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陈羽生说道:“屁大点地方,西门口死了个人,还没死热乎呢,东门口那边就全知道了,还多了好多细节出来呢!” 刘红手微微颤抖,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像是一张白纸,她的牙关像是在打颤,低声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死的!”她痛苦的捂着头,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陈羽生见刘红这副模样,也慌了神,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打比方你知道吧!” 刘红痛苦的说道:“不不,他们不会被打的,我爸可是公安局长,谁敢动我爸,不会的,不会的!”刘红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在痛苦的扭曲着,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间爆发了出来,像是惊涛骇浪,将她的理智拍打的粉碎,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酸楚和痛苦!大颗大颗的泪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陈羽生慌了,说道:“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啊,总是可以解决的吗?” “怎么解决?”刘红哭的泣不成声! 从刘红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中,陈羽生渐渐的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原委!刘红的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刚直不阿的人,没少得罪人,直到刘红出生,刘红的母亲因为难产,大出血,去世了!刘钢一直觉着亏欠了刘红许多,对刘红过分的溺爱,而一些人恰恰抓住了刘钢的这一点!想方设法的奉承刘红,给刘红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刘钢一开始是拒绝的,很严厉的将那些为刘红送礼的人赶了出去! 但是他耐不住刘红的小性子和小脾气!于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刘红的宠爱,让刘红渐渐变得有些无法无天,她接着父亲的权力,在学校横行霸道,甚至在整个县城都霸道的紧!刘钢知道,但他总是觉着刘红欠缺母爱,所以总是纵容着刘红!为了让刘红开心快乐,为了满足刘红日益奢华的享受,他也开始伸出了手!欲望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变成一个洞,然后慢慢的腐烂生蛆!刘钢也想过收手,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很难有结束的时候!当刘红告诉他,她要结婚的时候,他老泪纵横,想着要给刘红铺条后路,万一他下台了,刘红的下半辈子至少也会有着落!可是他没想到的事,恰恰是因为这样,反而加速了他的倒台,而且让刘红的下半辈子反而没了着落! 陈羽生显然有些气恼,怒冲冲的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这家伙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死扛,他当自己是谁啊,神仙吗?开玩笑!” 刘红道:“你别骂他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收那套房就好了?都怪自己太虚荣了!要不是自己想着和萧寒结婚了,要弄一套漂亮的婚房,再给萧寒弄一笔钱帮助他创业,我爸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公安都在抓他,黑社会的人也要砍他,我自己又大着个肚子怎么办呢?” 陈羽生道:“你别急,你先跟我说清楚一点,我看看怎么想办法帮你爸!” 刘红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帮到我爸吗?” 陈羽生道:“现在还不确定,但是你刚刚说是你收的,如果不是你爸收的,那么应该还有补救的办法!” 刘红道:“是这样的,萧寒大学的时候一直和萧雅在一起,我等了他很久,我骗我爸说我要出去旅游散散心,然后就在萧寒的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天天去找萧寒!但是萧雅那小婊砸,一直缠着萧寒,真的是······” 陈羽生打断刘红道:“说重点好吗?”陈羽生虽然也想听萧寒和萧雅之间的事,但是对于刘红骂萧雅,他觉着心里很不舒服! 刘红道:“重点就是,我终于追到了萧寒!然后把他带了回来,准备结婚了,但是我想要一场热热闹闹,轰轰烈烈,非常盛大的婚礼,但是我爸那点破工资根本负担不起,我就想着从哪里去弄点!” 陈羽生皱眉道:“你说你爸工资低,那你的开销?” 刘红道:“别人给的啊,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我一开口,别人立马给我送钱过来!” 陈羽生暗想道:“一个小小的局长,能有多大的权力!”陈羽生问道:“然后呢?” 刘红道:“然后我一下车,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个红包,当时手头有点紧,然后就收了,我回来跟我爸说我要结婚了,想在蓝山买一套房!我爸但是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然后我就求着我爸,又是哭,又是闹的,我爸最后点头答应了,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串钥匙,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那一套!” 陈羽生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啊,怪不得那套房子看起来那么的奢华!” 刘红叹了一口气道:“都怪自己太贪心了,要是自己手不长,凭自己本事去挣饭吃,我爸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啊!” 陈羽生实在忍不住想骂刘红,但见到刘红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实在不忍,于是问道:“萧寒呢?“这是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他很怕触到这大姐大的某些痛楚,但现在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陈羽生倒不介意把这窗户全捅开了! “萧寒他······”刘红刚想说话,一串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华语,她慌忙接起电话,问道:“是你吗?” “是我!刘红,你赶紧跑,让陈羽生带你躲到乡下去!” 刘红点了点头道:“好!”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抽噎道:“你们还好吗?” “还好,暂时还没事。你把电话给陈羽生,我跟他说两句!” 刘红急道:“你怎么知道陈羽生在这的,我跟陈羽生没什么,他是过来找你的!”她害怕萧寒误会她,她觉着自己什么都能忍受,唯独不能忍受的是萧寒对他的误解!她的神经已经绷的太紧了,随意一句无心的话都有可能让她失控! “你放心,我相信你,我也爱你!” 刘红突然泣不成声了,这么多年了,她像一个傻子一样,义无反顾的扑向萧寒这座坚冰上,一次又一次的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她坚持下来了,她以为她已经无坚不摧了,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和打击,让她的精神接近了崩溃!而萧寒这句温情的话语,让她这些年的眼泪像是绝了堤的江河一样滚了出来! “你别哭,现在时间很紧,我黑了我们家附近的监控,发现一群人正往我们家赶,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让我跟陈羽生说句话,我让他带你出去。乖,听话!” 刘红含着泪,笑了,她忽然间觉得幸福好像就握在了她的指尖,那么近,萧寒最后那句温情的‘乖,听话!’更是像温暖的阳光一样,触到了她心底柔软的角落! 陈羽生忽然觉着这个女人有些可悲和可怜,那位曾经的大姐大现在成了一个担惊受怕的小女人,世事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但是看到停留在她脸上那幸福的笑,陈羽生又忽然觉着自己有些可怜和可悲!她至少在心里觉着自己是幸福的,而他呢,他觉得幸福吗? 刘红将电话递给陈羽生,说道:“萧寒要和你说话!” 陈羽生接过电话,说道:“干嘛,是不是让我帮忙照顾好你老婆啊!” 萧寒在电话一头笑道:“你猜到了!” 陈羽生笑道:“当然!” 萧寒道:“我黑了附近的监控,发现塔峰路有群人正往这边赶,应该是冲刘红去的,我要你马上带着她到乡下去躲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陈羽生点头道:“好,你现在情况还好吗?” 萧寒道:“情况不太乐观,到时候再和你说,你赶紧······”电话被突然的挂断了,陈羽生大叫道:“萧寒,萧寒!” 轰隆隆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门被撞开了,一群人闯了进来!但是整个房间却是空空荡荡的,除了茶几上摆放着一杯未喝完的茶,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样! “给我仔细的搜,一定要给我那婊子找出来!” 整个房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可是始终没找到人! “在哪!”站在走廊上的一人指着一个带黑色帽子,穿着黑色皮衣,步履匆匆的一人说道:“站住!” 谁知那人反而走的更快了!一帮人急忙冲下去揪那人,那人往西南方一直跑!在拐角处,那人被揪住了,一个小弟骂道:“你他妈的跑什么跑!” 那女孩儿道:“你们追我,我就跑啊!” 一个带头的打量了一下女孩儿,骂骂咧咧道:“妈的,不是她!” 那女孩儿问道:“谁啊!” “糟啦!快回去。”一帮人又急忙冲了回去! 陈羽生从东北角,扶着刘红上了车! 一辆车疾驰而过,众人急忙去追那车!司机骂骂咧咧道:“干什么,干什么?” 带头的说道:“没事,我们找个人!” 司机道:“你们找人就找人,拦我的车干什么?” 带头的道:“我们以为她坐你这台车!没事了,你走吧!” “没事了!出来吧。”陈羽生打开车门把刘红搀扶了出来,刘红道:“我又没残废,不用扶我的!” 陈羽生笑道:“关爱孕妇,人人有责!” 刘红啐了陈羽生一口道:“呸,就你知道贫!” 陈羽生笑道:“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你就这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的!” 刘红道:“大恩不言谢!” 陈羽生挠了挠头说道:“哥,怎么回事?” 范阔笑道:“是啊,我也想问,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话没头没尾的,差点没把人急死!” 陈羽威开着车,载了一个穿着皮衣的女孩停在了他们面前,说道:“已经没事了,那帮人没跟过来!” 陈羽生道:“好!我们进去再说吧。” 众人看了看车上的女孩儿,又看了看陈羽生,都在暗暗的偷笑!陈羽生把女孩儿接了进去,低声的说道:“刚刚谢谢你啦!” 女孩儿笑道:“没事,一点小忙而已,不过你怎么知道要找我的!” 陈羽生笑道:“病急乱投医而已!” 原来在接到萧寒电话的时候,陈羽生和刘红就被堵住了,那帮人四面都布了哨,陈羽生只得把刘红藏在东北角的一个暗门里!然后打电话联系陈羽威他们,叫他们开车过来接,然后又联系到了沐滢,沐滢引开了他们之后!陈羽威开着车假装从那路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范阔则开着借的车在回廊等他们,这才把他们接上了车! 沐滢笑道:“陈羽生,说说,这次你又捅了什么篓子!”沐滢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刘红的肚子! 陈羽生笑道:“你误会啦,这一次不是我捅的篓子!公安局长你认识吧!” 沐滢道:“刘钢啊,怎么,你做了刘钢的女婿啦!” 陈羽生苦笑道:“哪有的事,不过刘钢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沐滢道:“听说了,被双开了,现在在逃!听说牵连的是一桩毒品案,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他,据说黑道是想把他揪出来灭了口,听说牵连的人还挺多!” 陈羽生道:“你知道的还蛮多的!”陈羽生有些警惕的看向沐滢,他好像觉得自己是第一天认识沐滢一般,但他确乎认识沐滢已经很久了! 范阔干笑道:“这么严重啊!”什么局长不局长,毒品不毒品的,他压根就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手里有多少资源,多少人脉,这些资源和人脉大概能赚多少钱!他看向刘红,刘红那颓丧的模样,在他眼里看来就像是一只没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他觉着自己这笔买卖做亏了,不该去帮她的。说不定便宜没占到,还惹来一身的骚。他下意识的离刘红远了一点! 陈羽凌安慰刘红道:“刘姐,没事的,你放心!有我们呢,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先安心的住在这里,缺什么了跟我们说,我们去帮你弄!” 陈羽生笑道:“对啊!刘大姐,你讲话理又不偏,住在这里没事的!” 陈羽威道:“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既然把萧寒当兄弟,既然他出了事,我们怎么都会帮他的!” 刘红颇为感动,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们!” 沐滢急忙扶起她来,说道:“弯腰对孩子不好,下次不要这么轻易的弯腰了!” 刘红说道:“谢谢你!” 沐滢说道:“那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刘红道:“我想等萧寒回来,只要萧寒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陈羽生点点头道:“那你知道萧寒在哪吗?” 刘红道:“前两天他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带着我爸到了广州了!” 陈羽威道:“难怪一直没有萧寒的消息,原来已经去了广州了呀!” 陈羽生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沐滢,你今晚先别走啦,留下来陪陪刘红吧,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 沐滢笑道:“怎么,从前怎么安慰我的,你都忘了!” 范阔道:“哎呀,感情你俩还有事啊!” 陈羽生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对于沐滢他总是觉着有些许的愧疚,这种愧疚一直扎根在他心里,像一根刺一样,时不时的戳到肉里面去,刺痛他麻木的神经! 陈羽生怎么打萧寒的电话都打不通,他觉着萧寒可能出事了,不安的情绪将他紧紧的笼罩住了,他想去找萧寒,但除了一个地名之外他根本不知道去哪找,而且他还不确定他们现在是否还在那了! “你这么愁眉不展的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沐滢走向陈羽生,坐在了陈羽生身旁的小凳子上! 陈羽生见是沐滢,问道:“这么晚你还不睡啊!” 沐滢笑道:“你不也还没睡呢吗?” 陈羽生道:“我在接萧寒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间被挂断了,而且现在怎么打都打不通,我怀疑他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突然间吧电话给挂断了,再不然就是有人找到了他们,或者······” 沐滢道:“你别或者或者的啦,明天去蓝山看看就知道了,蓝山虽然地方小,但是消息还是蛮灵通的! 陈羽生笑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但是!”陈羽生继续道:“我还是有点担心!” 沐滢道:“担心解决不了问题,有时间担心,倒不如想一些解决的办法。萧寒只是去帮刘钢跑路,而萧寒帮刘钢应该不仅是因为刘钢是刘红的父亲,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 陈羽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比如说刘钢行动不便,需要一个人照应,或者刘钢已经被跟踪了,萧寒需要帮他摆脱那些追兵!而且萧寒是一个黑客,他知道怎样才能帮刘钢逃脱!” 沐滢点了点头道:“他能及时的通知你们,让你们快逃,说明他现在至少没什么事,所以你不要担心啦!” 陈羽生道:“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间挂掉电话!” 沐滢道:“当时你听电话里有什么声音!” 陈羽生道:“有风声,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嘣的一声!”陈羽生一拍脑门,说道:“我知道了,当时萧寒是在车上!车祸,对,是车祸!” 陈羽生急忙上网去搜关于车祸的新闻,但是貌似有点多,有一条让他觉着有些疑惑,是许广高速上发生的一起车祸,时间和萧寒挂掉电话的时间相吻合,但是车祸现场的图片却让他觉着有些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陈羽生指着图片对沐滢说道:“我觉着这车祸有点蹊跷,你觉得呢!” 沐滢道:“哪里蹊跷!” 陈羽生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觉着奇怪!” 沐滢笑道:“你是觉着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沐滢忽然掩住了口。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干什么!”刘红揉了揉头发! 陈羽生笑道:“我跟沐滢好久没见面了,有好多话想说!” 刘红咦了一声,嘻嘻笑道:“你们两个,呵呵,不打扰你们啦!”说着转头就走! 陈羽生笑道:“看来我们好像被误会了!” 沐滢道:“又不是没被误会过!” 陈羽生道:“对了,你刚刚说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什么呀!” 沐滢手指着脸,看向陈羽生,笑道:“你觉得呢!” 陈羽生后背渗出了冷汗,低声的说道:“谋杀!” 沐滢道:“我可没这么说!” 陈羽生道:“你明天别跟他们说我去哪了!” 沐滢道:“你确定一个人去?” 陈羽生道:“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你们有任何危险!” 沐滢笑道:“从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起,危险就已经来了!再说,你一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不是让他们更担心吗?” 陈羽生有些急恼道:“萧寒是我的好兄弟,无论怎样我都要去把他接回来,就算是他已经······反正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沐滢道:“这么晚了,你确定能坐的到车!” 陈羽生道:“可是······” 沐滢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你这么贸然行动,说不定找不到萧寒,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陈羽生道:“那应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要在这儿干坐着!” 沐滢道:“当然不是,但是至少要讲究策略,毕竟如果真的是人命关天,就算是现在动身也已经晚了!” 陈羽生道:“我不管,我就要去找萧寒!” 沐滢笑道:“你怎么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陈羽生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万一萧寒真的出什么事了,我一辈子都会愧疚不安的!” 沐滢笑道:“你愧疚个什么梗,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 “但是我······”陈羽生有些支吾,他一急就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语言,他更不能把不良情绪向沐滢发泄,他的脸涨得通红! 沐滢道:“你会开车吧?” 陈羽生尴尬的挠挠头道:“会倒是会,就是还没拿到驾照!” 沐滢笑道:“你干脆直接说你不会好啦!” 陈羽生道:“那怎么办?” 沐滢道:“我会啊!” 陈羽生问陈羽威拿来了车钥匙,稍稍说了一些事情的原委,还嘱咐他不要说出去,便和沐滢一同开车去广州了!陈羽生见沐滢开了五六个小时了,关切的问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下?” 沐滢笑道:“累倒说不上,只不过我怕你焦急,你不是急着去找萧寒吗?” 陈羽生道:“可是我更担心你累着,别还没到那边,你就累垮了,到时候我得伤心死的!” 沐滢笑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油嘴滑舌的啦!” 陈羽生笑道:“见到你的时候!” 沐滢道:“前面有一个服务站,正好可以在那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再赶路!”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也好!” 他们赶到事故地点的时候,事故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几条划痕和擦痕能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沐滢道:“既然出事地点是在这里,那么他们应该不会跑的太远!” 陈羽生道:“嗯,说的是,萧寒是个谨慎的人,刘红他爸正被通缉,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坐公共交通工具走,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走!所以我们先到附近看看!” 沐滢点了点头! 范阔坐在沙发上,刘红焦躁的走来走去,陈羽凌靠在阳台,一支接一支的点着烟,陈羽威低垂着头!陈羽凌将烟头掐灭,看向陈羽威道:“车钥匙是你给他们的吧!” 陈羽威点了点头,陈羽凌继续追问道:“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我哥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陈羽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范阔问道:“他们究竟到哪里去了!” 刘红道:“他们是不是去找萧寒和我爸了,我爸和萧寒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羽威情知瞒不过去了,说道:“他们去广州了!” 陈羽凌道:“他们是去找萧寒他们了吧!” 陈羽威道:“应该是的!” 广州的一处不知名的街道,三男两女正坐在一张小圆桌上,吃着鸡公煲,喝着啤酒,几人的神态都显得有些疲惫!只听得一人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刘红这么喜欢你啦!” 其中一个男生哦了一声,喝了一口啤酒,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女生笑道:“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想说什么!”女生的目光看向那位胖大的男人,那男人脚上缠着绷带,正大快朵颐的嚼着鸡骨头,说道:“真特么好吃!” 陈羽生笑着打量萧寒和刘局长,他觉着他们两个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暗笑,心里想道:“一个少年英俊版的萧寒,一个中年发福版的萧寒!” 萧寒盯着陈羽生道:“我知道你在笑什么!” 那身材有些发福的汉子,抹了抹嘴,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我见到这小子的第一天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和我年轻的时候是真他妈的像啊,吓得我拽着他就去做了个亲子鉴定。你们说怪不怪,哪有老丈人一见面就拉着女婿去医院的,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陈羽生和沐滢摇了摇头,他们也急于想知道答案,但他们对这个虽然落魄了,但眉宇之间依旧充满着威严的中年发福男人还是存在着几分敬畏的! 刘钢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笑道:“这小子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们的血型八杆子都打不着!不过这小子好,重情重义,我出事之后,平时那些在我面前笑嘻嘻,恨不得天天趴在我脚底下给我擦皮鞋的那群人,一个个的跑的无影无踪的!更可恨的是,那些我平日里对他们还算照顾的人,抓我是抓的最勤快的,恨不得不吃不喝也要把我抓回去,立个大工!”他把牙咬的咯吱响!抓起酒瓶,灌了一口酒!“经过了这件事之后,我才知道那些是人,那些是狗!”他发出一声声的苦笑! 陈羽生觉着鼻子有些发酸,前一秒还处在人生辉煌的巅峰,后一秒就被打到了低谷!沐滢拍了拍他的手背,陈羽生会意,朝她点了点头! 刘钢叫道:“老板,来几瓶烧酒!” “要什么牌子的烧酒!” 刘钢道:“要你们这最好的,最贵的!” 陈羽生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沐滢低声的在陈羽生耳畔说道:“放心,钱要是不够了,我这里还有!” 陈羽生看向沐滢的眼睛里满含着情愫,这已经跨越了感动和感觉,这不仅仅是一种温存,更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温暖,一种知己般的爱恋!他不须多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这种自己,他今生又到何处去寻呢! 刘钢笑道:“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陈羽生本想拒绝的,他本来也是喜欢喝酒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喝醉,显然不太合适!沐滢看出了他的担心,笑道:“好!待会我扶你们回去!” 萧寒道:“那就麻烦你了!” 陈羽生刚想说话,沐滢捏了捏他的腰,笑道:“今天我们好好的陪陪刘局长!” 刘钢道:“局长这名号就摘了吧!今天我们就痛痛快快的喝一场,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我之前一直担心我女儿的终身大事,现在看见这小子”他说着,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我女儿的眼光不错,你小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而且,你一定不会亏待我女儿的!” 萧寒点了点头道:“就算我自己饿着,也不会让他们母子俩饿着!” 刘钢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被我宠坏了,她妈走的早,我觉着亏欠了她,对她难免疏于管教,还希望你以后能多让这他一点,等我出来之后,我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萧寒道:“不要说这种话,来,喝酒,我敬您一杯!” 刘钢笑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萧寒笑道:“岳父!” 刘钢大笑着应道:“这才对嘛,这句岳父听得劳资心里舒坦,你个家伙,劳资喜欢!哈哈哈”他大笑着饮酒。 陈羽生端起酒杯道:“伯父,我敬您一杯!”他之前对刘钢确实没什么好感,而今天见到之后觉着,这个人其实并不坏! 刘钢笑道:“好好好,都喝,一起喝!”沐滢刚想举杯,刘钢拦下了她的酒说道:“妹崽,女娃娃家的别喝酒!”沐滢笑道:“今天高兴,喝一杯,没事的!”刘钢道:“你要喝就喝啤酒,这种烧酒烈得很!” 沐滢笑道:“一杯半杯没事的!”说着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太烈,呛得她咳嗽不止!陈羽生急忙拍抚着她的背说道:“没事吧!” 沐滢连连摇头道:“没事的!” 刘钢大笑道:“这妹崽有意思!你们这几个老爷们别愣着了,人家女娃娃都干了!” 那一天的夜很明朗,月光静静的悬在天上,那一天的酒很烈,把每个人潜藏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那一天的沐滢好美,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像是将春水都装了进去!那一天的萧寒笑得像是一个傻子,陈羽生从来都没见萧寒那样笑过!陈羽生叫着,嚷着,和刘钢勾肩搭背,醉了的刘钢和陈羽生称兄道弟,他们还说要去唱歌,结果倒了ktv,几个人都趴下去了!只有萧寒依旧保持着清醒,他坐在ktv的沙发上,从陈羽生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默默的点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音乐,酒味弥漫了整个包间!萧寒的笑凝固成了冷酷的表情,他觉着嘴巴有些发苦!陈羽生用手撑着茶几站了起来,拍着萧寒的肩膀道:“你怎么不唱歌啊!” 萧寒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好啊!一起唱啊!” 陈羽生咯咯笑道:“我喝醉了,你先唱,给我一支烟!” 萧寒为陈羽生点燃了烟,陈羽生半眯着眼睛,笑道:“你岳父喝酒还真是猛啊,看着都怕!” 萧寒笑道:“你小子也不赖啊!” 陈羽生拍着萧寒的肩膀道:“我真觉着你小子笑起来,比特么女人还好看,你特么笑得这么好看,干嘛老是不笑呢,成天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萧寒笑道:“你真这么觉得!” 陈羽生一脸痞笑道:“当然啦!对啦,问你个事啊,你老丈人是不是真的要去自首啊!” 萧寒苦笑道:“或许吧!” “什么或许啊!”陈羽生捏了捏萧寒清秀的脸颊,坏笑道:“你特么笑起来贼鸡儿好看!”他的身子摇摇缓缓的,嘴唇轻轻划过萧寒的脸颊,趴在了萧寒的身上,萧寒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萧寒觉着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身子也觉着有些躁动,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吧,萧寒这样想着! 陈羽生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而沐滢躺在他怀里!陈羽生苦笑道:“看来还真不能随随便便喝酒!” 沐滢揉了揉眼睛,看向陈羽生,笑道:“你醒啦!” 陈羽生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沐滢笑道:“酒后失态不是很正常吗?” 陈羽生捏了捏沐滢的脸颊,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沐滢掐了掐陈羽生,笑道:“你醉了的样子,真不好看!” 陈羽生点了点头,笑道:“可是,也就只有喝醉了我才能抱着你呀!” 沐滢道:“抱够了吗?” 陈羽生道:“不够,永远都不够!” 沐滢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羽生笑道:“难不成你还要叫非礼不成!” 沐滢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叫非礼的呀!” 陈羽生将沐滢抱的更紧了,紧到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沐滢轻轻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嘴角微微上扬! 蓝山县塔溪村!一座安静的小山村,四面环山,恬静的就像是睡卧在摇篮里的婴儿一般!树林、小溪,还有农田里传来的泥土的芬芳,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人间的乐园!其中有一户人家,看起来颇不宁静! 刘红愁眉不展,陈羽凌、陈羽威、范阔都显得有些焦虑,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陈羽生的消息了!虽然他们每天都会上蓝山去打听他们的消失,每天都会打电话给陈羽生,可是依旧一点音信都没有,这让他们觉着十分不安! “怎么,你们一个个坐在这儿干嘛?”陈羽生站在门口,梳了一个奔头,穿着小西装,出现在门口,对着他们笑道:“饿死了,快点给我拿些吃的出来!”沐滢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陈羽生笑了笑! 众人由呆滞变为惊愕,然后又转为惊喜!陈羽威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陈羽凌骂道:“你特么的干嘛电话老是打不通!” 陈羽生笑道:“这事回头再说!”他看向刘红,对刘红说道:“刘红,你看,谁来看你啦!”沐滢笑着对靠在一旁的两人说道:“你们出来吧!” 刘红抬起头,见到两个眉宇酷肖的人一同朝她走来!她觉着自己像是在梦里!直到他们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她才觉着这梦是真实的,是温暖的! 刘钢投案自首了,刘红的眼泪哭湿了萧寒的肩膀!萧寒安慰刘红道:“爸说,他不希望他的孙女知道她有一个逃犯外公,他说,他要让他的外孙女知道,他有一个敢作敢当的外公!” 刘红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总是那么的要强!” 萧寒抹了抹刘红的眼泪,笑道:“你猜我说的对,还是爸说的对!” “什么?”刘红问道。 萧寒笑道:“爸说你生的是女儿,我说,你生的一定会是儿子!” 刘红抹了抹眼泪道:“我说,我生的是一对双胞胎!” 萧寒点了点头,说道:“爸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刘红笑着道:“那当然,我爸一直都很了不起!”刘红依偎在萧寒的怀里,萧寒又想起了那天,刘钢曾和他说过的话:“替我好好照顾我女儿,她妈走的早,是我把她宠坏了,希望你多担待点!一人做事一人担,我犯的过错我会一并承担,绝不会连累你们的,你们好好过你们的生活!我不会再连累你们的,我已经想好了,这种逃下去只会拖累你们,我知道你小子重情义,但是你也要为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我明天就回蓝山去,就算坐牢,我也要去蓝山坐牢,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蓝山。你小子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劳资不想听,劳资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的了,我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男人要有责任和担当,你应该清楚我说什么!” 萧寒笑了,笑得嘴角边都有些发苦! 第64章 落魄江湖 陈羽生默默的把沐滢送上了车,他想留住沐滢,可那些甜言蜜语,那些花言巧语到了嘴边却被噎了下去!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在她面前他可以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什么都说,他可以单纯的像个孩子,也可以成熟的像一个大人!和她呆在一起,他感觉很轻松,很自在,但是,或许恰恰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允许自己胆敢有任何冒犯沐滢的念头出现,或许恰恰是彼此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彼此太过熟悉,才没办法在一起的吧! 沐滢转过了身,抱住了陈羽生,笑着对他说道:“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陈羽生点了点头,笑道:“我也是!”别离之后的伤悲,有谁懂呢,又有谁知道,明明可以牵着手一同走下去的两个人,最后却偏偏选择了别离! 萧寒笑道:“既然那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 陈羽生笑道:“假如你是生活在水里的一条鱼,你会拼命想要去留住水吗?” 萧寒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在了沙发上!他看着陈羽生,说道:“有时候,真的不懂你!” 陈羽生笑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其实,不止是你们,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懂我自己。或许人最了解的是自己,最不了解的恰恰也是自己吧!” 萧寒点了点头,像是默许!陈羽生突然抬起了头,说道:“对了,你们是怎么从那场事故里逃出来了!” 萧寒沉思道:“或许是运气吧!” 刘红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萧寒道:“那些事,不说也罢!” 刘红道:“我想听,陈羽生是怎么找到你们的,还有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 萧寒微微向上扬起,像是陷入了沉思!他轻轻说道:“我们一路向南逃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经过了清远的时候,我们好像被盯上了!在高速路上的时候,有辆车突然冲了出来!” “然后呢!”刘红追问道! 萧寒道:“然后我们受了伤,但所幸还活着,不过那些人好像并不想罢手!我就只好带着你爸逃啦!后来陈羽生就找过来啦。” 陈羽生道:“明明是你来找到我的!” 萧寒和陈羽生相视一笑,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电话窃听了,连萧寒都不得不承认,侵入他们手机网络的那个人确实是一个天才!萧寒只能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把信号完全切掉,再用网络拨号连通信息网络,把定位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根本没有车祸,那场车祸也不过是他为了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为的也只不过是顺利的回到蓝山而已!萧寒承认这其中有赌的成分,赌陈羽生会不会过来,所幸的是他赌对了! 十几年后的某一天,陈羽生终于握紧了胜男的手,一切又好像变回了从前的模样!陈羽生因为车祸,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后,胜男把他接出了医院,住在了萧寒家!时光依稀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段初高中,一起吃,一起住的岁月!但是时光啊,毕竟已经过去了,过去了的时光,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刘红打趣道:“你们两个要睡一间房,还是分房睡!” 胜男啃了一口苹果,说道:“当然是分房睡啦,他又没娶我!”胜男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圆弧,眼睛好像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刘红笑道:“那我就叫小萧红跟我们睡一间房喽,然后胜男睡小萧红的房间,陈羽生睡客房!” 陈羽生哎呦了两声,捂着胸口道:“疼死我了,哎呦,真的疼,我是病人呢!我需要照顾!” 胜男拿指甲盖掐了一下陈羽生,啐了陈羽生一口,说道:“你哪里病啊,是神经病还是疯狗病啊!” “疼疼疼!别掐啦,真的疼!”陈羽生叫唤道:“我没病,没病!” 胜男道:“你看吧,嫂子,我可是神医。包治百病!” 陈羽生笑道:“是啊,你才不是呢,你就治愈了我的一种病!” “哎呦,我是治好了你的懒病,臭病还是神经病啊!”胜男嘴角一瞥道:“看来还没彻底根治,得再治一治!”胜男说着又掐了掐陈羽生的要 陈羽生笑道:“别别别,胜男,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为你得相思病了!” 胜男坏笑道:“原来你还得了相思病啊!看来有得治了。” 萧寒回到家,见胜男和陈羽生正在闹,暗笑道:“这两个家伙怎么还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呢!”刘红见萧寒回来,笑道:“今天累不累,给你煲了汤!趁热喝一点。” 胜男笑道:“嫂子,你也太偏心啦,我们进门这么久,一口热茶都没喝到过,我哥一进门就有热汤喝,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你应该好歹装一下吗,如果是我的男人一进门的话,我就跟他说,我刚喝剩下一些汤,喝不完了,你就喝一下吧!是吧。”说着胜男瞥了瞥陈羽生,将手搭在陈羽生的肩上! 陈羽生笑道:“那当然啦,我要是回来,胜男能动动手指头,我都觉得是一种‘痛’。” 胜男眉尖一挑,说道:“你几个意思!” 陈羽生道:“我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胜男道:“看我不揍扁你!” 萧寒笑道:“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 刘红笑道:“你随他们呢,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萧寒淡淡的道:“我辞职了!”刘红稍稍楞了一下,她仔细的打量着萧寒,陡然间觉着有股惆怅,她定了定心神,从红润的脸上挤出了意思笑容,说道:“辞了好,辞了好,那工作太辛苦了,你也需要适当的休息休息!”萧寒握住了刘红的手,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母女俩挨饿的!我已经决定和陈羽生一起开一间文化传媒公司,地址和人事已经初步确定好了!现在是到了辞职的时候了。” 陈羽生笑道:“你动作还真是快啊!” 萧寒道:“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胜男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公司?” 萧寒道:“我一直想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陈羽生这家伙,天南海北的都去游历过,而且文笔还不错,我就想着和他一起合伙开一家公司。然后趁着他刚好落脚在这里,就尽快把事宜弄好了!顺便也让他学会自力更生,不要每次缺钱了就打电话过来!” 陈羽生尴尬的笑道:“意外,意外而已!” 胜男捏了捏陈羽生道:“敢情你一直白吃白喝啊!” 陈羽生嘟囔道:“疼疼疼,松手!” 胜男睡在小萧红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她在猜,猜陈羽生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可等了许久还没见陈羽生进来,她不觉有些心慌了!暗骂道:“讨嫌的陈羽生!” 萧寒坐在客房的一张凳子上,陈羽生半躺在床上!萧寒正和陈羽生说着开公司的各种事宜,陈羽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笑道:“这些事情你处理就好了,我相信你的,只不过你不要给我立太多规矩就好了,我最讨厌那些陈芝麻烂规矩了!” 萧寒道:“规矩,还是要立的,特别是对你,尤其不能放松!” 陈羽生笑道:“好吧,好吧!你就给我说说,我具体是要做些什么?” 萧寒道:“你什么都需要做!” 陈羽生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唉,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朋友!” 萧寒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陈羽生道:“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萧寒道:“大概就是这些东西了,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萧寒准备推门出去,陈羽生突然开口道:“萧寒,刘红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萧寒顿了顿,淡淡的说道:“新闻上不都报导了吗!” 陈羽生道:“你真的相信他会在押运过程中逃跑,然后还刚好不小心摔落悬崖?” 萧寒苦笑道:“不信又能怎么样,事实摆在眼前!” 陈羽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怎么也想不通,刘钢在牢里怎么会突然逃跑呢,又怎么那么巧摔下悬崖呢?他望向天花板,天花板被刷得很白,肉眼根本看不见灰尘!可是陈羽生却知道,越是洁白得一尘不染的东西,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越肮脏! 胜男躺在房间里,一个劲的抱怨陈羽生,她不禁想道:“是不是对陈羽生太凶了,看来以后要温柔点!不行不行,陈羽生这家伙三天不打他就上房揭瓦了,他再不进来,等会他就死定了!会不会是他的伤还没好,行动不便!”她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她想去看看陈羽生,但是又怕陈羽生笑话她。算了,不管了,我就过去看看他死了没,他要敢笑我,我就揍他! 胜男透过门缝,见到陈羽生正在熟睡,还打起了鼾来!她不觉气恼道:“你倒是好睡啊!”她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刚想掀开被子,手腕却被握住了!一个人把她拖在了床上,压在了身下!胜男心虚道:“你想干什么?” 陈羽生坏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胜男目光左顾右盼,脸色有些发窘,她支吾道:“我半夜上洗手间,走错了房间!” 陈羽生坏笑道:“哦,原来是这样!” 胜男道:“那不然是怎样!你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小女孩压在身下,你是想干什么?” 陈羽生吻了吻胜男的耳后根,笑道:“做你想做的那种事!”呼呼的热气吹的胜男的耳后根有些发烫,连脸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等待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陈羽生见她眼睛闭着,轻笑了笑,吻了吻脸颊,笑道:“晚安!”然后他翻了个身就睡觉了! 胜男忽然觉着有些惆怅和失落,娇嗔道:“抱着我!” 陈羽生坏笑道:“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呀!” 胜男道:“少废话,我让你抱着我!” 陈羽生挠了挠头,笑道:“好吧!”他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胜男!胜男满意的笑了笑。陈羽生暗笑道:“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胜男感觉陈羽生真是瘦骨嶙峋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微微有些心疼,问道:“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这么瘦!” 陈羽生笑道:“能怎么过来的,混过来的呗!” “给我说说呗!” “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想听,你必须说。”胜男的语气显得有些强硬,继续说道:“你的过去,你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她的语气充满了无法辩驳的坚定! 陈羽生苦笑道:“好吧,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沐滢那一节你已经知道了,我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光着屁股下河洗澡!” 胜男笑道:“我看你现在的屁股也不光啊!” 陈羽生道:“你要不摸摸,看看光不光!” 胜男捏了一些陈羽生道:“别打岔,说正事,你就从刘红的父亲被抓开始吧!” 陈羽生笑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吗?” 胜男一脸的不以为然,说道:“读大学还能做什么,还不就是那些,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顶多谈个恋爱什么的!” 陈羽生痞笑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啊,你谈了几个呀!” “我谈了······”胜男见陈羽生一脸贱兮兮的笑,一想不对,忙住了口,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啊,你是我什么人呐,干嘛管我那么多!赶紧老实交代,交代你的过去,好让我······”胜男忽然住了口,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陈羽生坏笑道:“让你什么?” 胜男借口道:“让我想想应该怎么揍你合适一点!” 陈羽生笑道:“好吧,你揍吧!” “你别以为我不敢!” 陈羽生笑道:“好啦,我说就是啦!其实那时候也没做什么,就是跟着我姐夫做善心汇,躺着收钱,每天大吃大喝的!本来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谁知道······”陈羽生发出一阵阵的苦笑! “怎么啦?”胜男关切的问道! 陈羽生见胜男一脸的关切,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没什么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真的是让我猝不及防!那时候做善心汇真的很赚钱,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怀疑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会不会不正当!但是谁又能抵挡的了那些高额的利润,还有躺着就能赚钱的舒适生活呢,可能钱来的太容易了,打击也就会来的特别快!萧寒那时候跟我说公安部已经开始注意善心汇了,虽然那时候确实有些慌张,但是等了一段时候后发现没什么动静,又想干一票大的,趁机多捞一点,然后收手!所以借了很多钱投进去,但是那些什么手机贷,网贷的利息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要投进善心汇去,那点利息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在刘红的爸爸被抓进去后,没过几天我也就回到了学校,因为那时候还有一年多我才能真正算的上毕业!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我回了学校之后,厄运跟着就来了!” 胜男问道:“什么厄运!” 陈羽生苦笑道:“我被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呀!”胜男不解的问! 陈羽生道:“因为我回了学校之后还在继续弄善心汇,拉我室友和同学进善心汇!”陈羽生有些苦笑,说道:“那时候他们也赚了一些钱,我也跟他们说过,这东西赚钱是快,利润也高,但是有风险。不过:他们跟我一样,在面对高利润,高回报,躺着就能赚钱的东西面前,都有些丧失了理智,拼命的往里面投钱,还到处拉人头,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被学校知道了!一开始只是口头警告,然后有些老师问,‘这东西真那么赚钱吗?’我笑着跟他们说,其实也还行,就类似于炒股,只是比炒股稳一点而已,而且投资的不多!他们也有些心动了,我见有机可乘,老毛病又犯了,就连哄带骗的把他们拉进了善心汇!唉!”陈羽生叹口气道:“我特么真后悔找老师!” 胜男道:“老师怎么了?” 陈羽生道:“要是拉学生进善心汇,出了事,自己还是能扛的住的。教师可是公职人员,手里握着我的学位!没过多久,公安部真的查了,善心汇资金流转不通,我的资金链断掉了,这个打击对我来说是致命的,因为我的资金链完全是靠网贷和手机贷款支撑起来的,更可恨的是,网贷和手机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资金也被冻住了,我当时吓得慌了神,要是一两个手机贷冻住了倒是无所谓,当时五六个贷款平台一起冻结我的资金。我真的要翘辫子了,当时同学和老师都来找到我,各种骂,各种要我还钱,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啊!他们骂的那叫一个难听,我气的追着他们打!然后我就进派出所了,以故意伤害罪进去蹲了几天,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善心汇被定义成了传销,公安部抓善心汇的头子,我那些同学和老师怕担关系,就把我供了出来,我刚走出派出所的门,立马又给抓回去了!这下就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事情啦,我在看守所蹲了好几个月!” 胜男轻拍了拍陈羽生的背,说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陈羽生苦笑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没想到!张天明那伙人胆子竟然那么大!” 胜男问道:“然后呢?” 陈羽生道:“然后,哪有什么然后啊!” 胜男道:“范阔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陈羽生道:“还能怎么样,像狗一样的东躲西藏呗!” 胜男道:“那你呢,那你被放出来了吗?” 陈羽生苦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别把我放出来,在牢里面起码还能有口饱饭吃,出来之后,真的什么都没了,每天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更可恶的是,学校竟然吊销了我的学籍,还勒令我退学,我特么毕业论文都快写好了,竟然直接就让我退学了,一点人情都不讲,我当时饿极了,就想找同学借点钱吃口饭,结果,他们向躲瘟神一样躲着我!要是单纯的躲着我,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一些,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到处和我说我是搞传销的,离我远一点,不然被我拉进去搞传销,那就是倾家荡产啊,还有的竟然说我是神经病,暴力狂,杀过人!我特么都不知道那些谣言是从那传出来的!后来才有人告诉我,说我神经病,暴力狂的是睡我上铺的那个人说的,就是那个我对他掏心掏肺,有口饭吃都会记得给他拿双筷子的‘大兄弟’说的!” 胜男怒道:“这种人真是恶心!” 陈羽生笑道:“其实我更恶心,竟然会相信这种人!” 胜男道:“这也不怪你,以后看人擦亮眼睛好了,这种落井下石的狗以后不要再理他就是了!” 陈羽生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他,谁让自己利益熏心,总想不劳而获,总想着天上会掉馅饼,砸到自己的头上!人呐,还是要踏踏实实的,你以为会天上会掉馅饼,有时候馅饼也会变成铁饼,砸的你头破血流的!” 胜男道:“学乖了吧!” 陈羽生道:“还没有,至少当时还没有!我过惯了舒服的日子,一时还没有从享乐的生活里走出来,花钱还是大手大脚的,每天还是吃吃喝喝,没过几天,我身上仅有的那点钱已经没有了!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到我的手机上来,我吓得连手机都不敢开!学校和同学也没有同情我,他们联合起来,就差没跪下来让我离开学校了!学校拿了一张纸让我签字,我特么一看是休学申请,我就纳闷了,怎么让我休学!他们见我不签,就打电话让我爸妈过来,我一想,让我爸妈过来就过来,结果我特么的就后悔了!原来他们设了一个套让我钻,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我,让我好好休息,妈的,都特么的是屁话!我爸连夜赶过来,上午签了字,板凳还没坐热呢,立马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了,停都不让停一下,我特么还走的莫名其妙!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再去问辅导员,辅导员竟然说我自己主动申请的退学,气的我都想打他一顿了,吗卖批的,神经病吧,我签的明明是休学的单子,竟然给我整成了退学,玛德,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学校真的恶心。” 胜男道:“现在的学校就是这样,深怕出一点什么事情,自己担上干系!你搞善心汇,肯定不会让你留在学校的!” 陈羽生道:“也是,我当时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春风得意马上变成了寒风凛冽,这我是真特么的受不了!但是没办法啊,我总得生活啊,我不能总是靠我的父母啊,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我总得凭自己的本事挣一口饭吃啊!” 胜男道:“对啊,人就是得靠自己,不能总是依靠别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陈羽生苦笑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貌似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特么还以为自己是本科生呢,总看不起那些干体力活的,学历比我低的!然后什么事都喜欢单干,直到一家又一家的公司把我开除,我才意识到,我可能需要改变了,再也不能这么好吃懒作下去了!我想,既然要提升能力,那么做销售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销售只要努力的话,月收入破万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我特么的还是太飘了,总觉着自己多么多么了不起,随随便便做一下就能拉到单,然后,两个月后,我业绩都是挂蛋,连考核期都没通过,直接就被开了!收拾东西就走人了。我不甘心,又去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是在韦博国际英语做市场推广,就是一个发传单,要客户资料的!当时我就想着,一定要做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当一个人衰到极点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运气的事情发生,我当时运气就特别好,头一个礼拜,竟然做成了一单,问到了一个意向客户,她是打算出国留学的,我就留了一下她的联系方式,也没细问,当时觉着她穿的挺寒酸的,也没当回事!毕竟,在培训机构学外语,那费用可不低,谁知道,她竟然学了,听说是贷了一笔钱,去学的!分期付的款,做成了这一单之后,我又开始飘了,觉着做销售也太容易了吧!然而现实又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现实是很残酷的!” 胜男道:“现实一直都很残酷啊!” 陈羽生苦笑道:“是啊!现实是真的很残酷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没钱没势,没背景没学历的人来说更残酷!我们要想往上爬,真的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胜男握住了陈羽生的手,笑道:“是的,因为我们没别人幸运,所以要比别人更努力!” 陈羽生轻轻的将胜男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是啊,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幸运儿,但是我总是希望自己能走一下狗屎运,就算不走狗屎运,至少也能凭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毕竟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但是后来发现,我要么不倒霉,一倒霉就会霉到底,霉到我怀疑人生!可能是在韦博待得太舒服了吧!主管把上班时间从原来的早上九点半调到了十一点半,因为在早上人确实有点少,很多客户资料都是在下午下班的高峰期促成的,所以主管希望能给我们充足的休息时间,让我们把握好下班高峰期,去冲刺业绩,但是我们显然没领会主管的意思!业绩越来越差,主管一见不行了,让我们作死的加班冲业绩,这下反而适得其反,业绩不但没好,反而做的更差!这时候我在韦博呆了一段时间了,三分钟热度已经过去了,每天就想着怎么混过去,但是销售是真的不能混的,你只能努力努力更努力!我因为投机取巧,搞到了一张电话表,每天抄几个电话上去应付,然后下午就和几个同事去奶茶店玩手机,喝奶茶,还去电玩城去玩,要么就是睡觉!没过几天被主管发现了,找我谈了几次话,我那时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思进取。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每次都说要努力奋斗,结果每次都是不超过五分钟就躲到商场里面吹空调喝奶茶,玩手机了!还跟几个同事说我不想做了,他们也说他们不想做了!然后我特么的就被开了!当时主管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业绩差点没关系,但是我们更看重的是员工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我看你现在的态度已经不太适合呆在公司了,你把你东西收拾一下吧!’然后我就被开了,一个企业如果要让你离开的话,它会扒光你身上所有属于它的东西,所以我脱掉了工衣工牌之后,我发现,好像除了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啦!” 胜男道:“没事的,至少你现在还有我!” 陈羽生笑道:“是啊,有你真好!” 胜男问道:“然后呢,然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陈羽生道:“也没做什么,就一直找工作,还是找销售的工作,但是一直都没撑过三个月,往往做几天就不想做了!然后拿了钱就跑了,有时候性子一上来,连钱都不拿就跑了。但是催款电话又逼得我不得不去找工作,我发现做销售你不做半年以上,你很难存的到钱,但是我有急需用钱,当时做销售就指望着多做些单,多拿些提成,这样就能把债还了。但是我的业务能力真的是差的可以,做了快一年的销售,还了四五家公司,仅仅完成了一单,就是当时那个狗屎运,之后再也没完成过一单。又一家公司我倒是蛮喜欢的,哪儿的副理也蛮喜欢我的,还想重点培养我,他觉着我跟他很像!其实也挺想留在那家公司的,但是自己的业绩确实差到令人发指,三个多月没拉到一笔单,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帮我!但是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也觉着没脸留在那家公司了,这次是自己主动辞职的!唉,自己还真是不求上进呢!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也没办法,有时候很多事情是你并不想做的,但是你又不得不去做!为了还那些债,那些怎么还都还不完的手机贷,网贷,真是吃尽了苦头!做销售没赚到什么钱,有时候连自己的温饱都没办法解决!但是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网贷和手机贷的利息一天高似一天,我特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我还要交房租,还要吃饭,我还要还那么多的钱!销售又做不来,只好进厂,进了厂,在流水线做!做的我真的是要崩溃了,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麻木不仁!不过最让我伤心的事是我竟然连在厂里面做事都会被开,一个傻子都能做好的事情我竟然做不好,我因为手脚慢,延误了工期,被一调再调,直到调无可调之后,车间主任就叫我卷铺盖走人了!我特么真是伤心啊,要是能回到过去,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你特么的为什么不肯好好努力,你那么浑浑噩噩的对得起谁啊!” 胜男道:“没事的,什么时候努力都不晚!” 陈羽生坏笑道:“胜男,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啦!” “你是不是讨打。”胜男假做生气道:“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陈羽生笑道:“可能自己真是贱骨头吧,就喜欢被你欺负!” 胜男掐了掐陈羽生的脸道:“你呀,你呀!” 陈羽生笑道:“我怎么啦,我很帅的呀!” 胜男笑道:“你还真是不要脸不要皮!” 陈羽生笑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胜男问道:“对了,你被工厂开了之后,你又在做什么呀,听我哥说你还去工地搬砖了,有这回事吗?” 陈羽生笑道:“有啊,我还真的去搬砖了!当时是真的没路走了,欠了太多钱,我弟,我堂哥和我姐夫他们都扑街了,从善心汇里套钱的念想也被断掉了,我当时还想着投巧,去办信用卡,结果还真让我给办下来了!我就靠着信用卡的钱周转,拆东墙补西墙,去补网贷和手机贷款的钱,但是后来发现完全填不上!手机贷款和网贷还有信用卡就跟无底洞一样,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东西,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我只好问周遭的朋友借钱,萧寒是真仗义,借了我不少钱,一直都没要我还过,还说不够再问他拿,真够朋友的!” 胜男笑道:“我哥本来就很够朋友,他要么不拿别人当朋友,他要是拿一个人当朋友的话,那就真的是竭尽全力的去帮,一点也不求回报!虽然我哥表面上看起来是那种薄情寡义,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是心里是很重情义的!” 陈羽生笑道:“我知道,所以这些年我没跟谁联系过,但唯独他是我一直联系的,这家伙的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我背得比我自己的都熟!” 胜男道:“谁让你成天换电话号码的!” 陈羽生苦笑道:“这不是生活所迫吗,要不是为了躲债,能这么东躲西藏过得像条狗一样吗!说实话,你哥还真是帮了我不少,要不是你哥,估计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颓废下去了!每次我有什么麻烦了,伤心了,难过了,都是去找你哥倾诉了,你哥也不嫌烦,耐心的听完,然后一针见血的给我指出问题的所在!我当时最缺的就是钱,他跟我说,可以去做短工,按日结的那种,可以先暂时保住我的肚子,让我不至于挨饿受冻,然后再找长工,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五六千,要是加上工期紧,轮轴转,一个月能拿到一两万!坚持一两年应该能把网贷的钱还了!然后我就去做了,做了一段时间后,温饱问题是解决了,而且还把手机贷款还的差不多了,网贷和信用卡哪里虽然还差着一大截,但是总归是有了念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是我就是坚持下来了!估计也跟萧寒有关吧,每次我说我不想做了的时候,或者想找他借钱的时候,他就会把我骂个狗血喷头,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啊,心想,我一定要做给你们看!可是萧寒每次骂完我之后,都会给我转一笔钱,让我先还债!就这样,我在工地天天日晒雨淋的,啥都没长,身上的肉倒是长了不少!”陈羽生说着哈哈大笑! 胜男忽然觉着心里有些微微泛酸,她知道虽然陈羽生说道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但恰恰更让她觉着,像是有某种无言的伤痛一直藏在他心里,她抱住了陈羽生,那瘦骨嶙峋的陈羽生,让她觉着有些心疼,她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又这么瘦了!” 陈羽生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无债一身轻吗?我在工地做了几年,把债还的差不多了!而且你知道吗,像我们这种跑工地的,到处去跑,城市的边边角角我们都去过了,见识了不少人事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时间很自由,没有太多限制,只有一条,那就是安全第一,其次就是效率了!像我们这种工人,忙的时候能把你忙死,闲的时候能把你闲死,不过一般都是做八到九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因为建筑公司也知道,做工程是真急不来的,太急了反而容易出事,影响工期!所以有时候没事做的时候,我就写写东西,开始什么都写,后来觉着小说和剧本挺有意思了,就天天写!下班了,或是没活干的时候我就写东西!一开始手写,后来存了一点钱,就买了台电脑,用电脑写!每次我写东西的时候就觉着特别的爽!” 胜男笑道:“有多爽!” 陈羽生坏笑道:“跟做爱一样爽!” 胜男掐了掐陈羽生道:“你还真是没个正经!” 陈羽生笑道:“没办法,在工地真的很寂寞难熬,我又不想跟他们一样打牌喝酒或者去找小姐,我就只好写写东西,聊以**啦!” 胜男道:“说,你有没有去找过小姐?” 陈羽生摇了摇头道:“没有!呃,不多,就一次,呃,那个······” “几次?”胜男眉尖微微一挑! 陈羽生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就几次!” 胜男叹道:“算了,你也是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去找小姐也很正常,还好你找的是小姐,你要找的是男人!那我可就真的不想理你啦。” 陈羽生一脸感动的说道:“胜男,还是你懂我!你也知道的,工地都是些大老爷们,每天都臭烘烘的,干活又累的要死!一年到头难见到女人,领了工钱不去找小姐,拿手解决对身体也不太好啊!” 胜男踹了陈羽生一脚道:“好哇,看来你找的次数还不少啊!给我滚下去,别和我睡一张床,看见你就讨厌!” 陈羽生一脸的无奈,暗想道:“这丫头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翻脸就翻脸啊!”陈羽生满口的道歉和解释!那知胜男不听还好,一听反而更生气,重重的把陈羽生踹下床去!陈羽生无奈的爬上床,睡在床角! 胜男怒冲冲道:“躺过来,抱紧我!” 陈羽生喜得抓耳挠腮,急忙挪过去抱住胜男! “哎呀,好冰,滚!”胜男又一脚把陈羽生踹飞了!陈羽生真是欲哭无泪啊! 胜男带着歉疚的语气说道:“抱歉啊,忍不住又踹了你一脚,只怪你太冰了,冻到我了。你上来吧,这次保证不踹你了!” 还不是你把我踹下床,才让我变这么冰的呀,怪我喽,陈羽生这样想着,犹疑着说道:“你确定!” 胜男道:“真拿你没办法,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要睡了。你要是喜欢躺在床下面,你就继续躺着好了,我困了,我要睡了!” 陈羽生轻轻的爬上了床,胜男反手抱住了陈羽生,她的脸贴在了陈羽生的胸膛,陈羽生笑了笑,抚了抚胜男鬓角的发丝,轻吻了吻胜男的脸颊,笑道:“晚安!”陈羽生安静的抱着胜男,忽然间觉着,人世的幸福好像莫过于此!有一个爱自己的人,还有一间温暖的小屋! 第65章 登记结婚 陈羽生起床的时候发现胜男没在,他有些惊慌了,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飞快的冲出了门,他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害怕失去胜男!他怕自己真的又失去胜男了,只有靠近胜男他才会觉着温暖,才会感觉到阳光照进了心里!可现在他向往的阳光就这么不见了,又消失在他身边了,这种失落的感觉让他觉着很难受! 刘红见到陈羽生睡眼惺忪,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咋滴啦,一大起早就像丢了魂似的!” 陈羽生焦急的问道:“胜男呢?” 刘红道:“胜男起床了吗?” 陈羽生道:“昨晚我就跟她睡一起的,但是一大清早她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 刘红偷眼打量着陈羽生道:“哦,原来你们晚上睡一起了呀!” “呃!”陈羽生愣了一会说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没有见到胜男?” 刘红笑道:“怎么,才一个晚上啊,就这么舍不得了,一会儿不见就满世界找人啦,要是结婚了,以后可怎么的了!还不得天天黏在我妹子身上啊!” “呸,谁要跟他结婚啊,成天臭烘烘的,老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情出来!”胜男拿着毛巾,捂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宽松的裤子,衬得她的身材更是婀娜多姿,水珠滴落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上,显得更是风姿绰约!陈羽生看的不禁呆了! 刘红笑道:“好妹妹,你这么俊俏,可把人给迷死了,莫说是男人见了你会心动,就连我一个女人见了你都会心动!” 胜男道:“嫂子,你就会寻我开心!” 刘红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呀!这不,有人就看呆了!” 胜男鼓起腮帮子,对着陈羽生说道:“看什么看呀,没见过女生洗澡呀,过来帮我吹一下头发!” 陈羽生缓过神来,握住了胜男的手说道:“我还以为······” 胜男道:“你以为什么呀,你以为,真是的,你今天要不把我头发吹干了,把我伺候舒服了,民政局你也不用去了!你就呆在这吃剩饭剩菜吧!” 陈羽生喜道:“真的吗?” 胜男没好气道:“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你能不能麻利点,做事情磨磨唧唧的,真的是!我都开始后悔了。我······”陈羽生没让胜男接着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紧紧抱住了胜男,抱的很紧很紧,紧到胜男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萧红揉了揉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问道:“妈妈,今天早餐吃什么呀!”刘红笑着把萧红领进了盥洗室,说道:“你先刷牙洗脸,等会就可以吃了,等会吃完饭姑姑还要请你吃喜糖呢!” 小萧红喜道:“喜糖呀,姑姑要和谁结婚啦,是那个叔叔吗?我刚刚看见他们抱在了一起!” 刘红道:“这些事情小孩子不能看的喔!” 小萧红笑道:“偶像剧里面经常这么演,男主角抱住女主角,然后接吻,再然后出来一个小三,然后女主角大斗小三,最后把小三打败了,女主角和男主角就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刘红捏了捏小萧红的脸,笑骂道:“人小鬼大,你成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啊!看来以后不能再让你看电视了!” 小萧红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刘红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她走回客厅,见陈羽生脸上带着笑在帮胜男吹头发,她满意的笑了,像是被某种幸福所感染一般的笑了!她走进卧室,见萧寒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她笑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正好你今天也不用上班!”萧寒道:“不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做!”萧寒见刘红今天笑得要比以往格外灿烂些,好奇的问道:“今天心情很不错吗?” 刘红笑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嘛?” 萧寒理了理衬衫的领子,照了照镜子,说道:“是胜男向陈羽生逼婚了吧!” 刘红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萧寒道:“我猜得,不过很显然,我猜对了!”刘红帮萧寒递过鞋子,再为他穿好外套,笑道:“他们两个飘了这么多年,终于落地生根了,真为他们感到高兴!” 萧寒道:“先别高兴的太早,陈羽生这个叛逆份子,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这些年他闹出的幺蛾子还少吗?” 刘红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这次应该是板上钉钉的时,十拿九稳了!” 萧寒道:“但愿吧,希望这个家伙,这一次不要再缩头就好了!”萧寒走到客厅,见陈羽生正为胜男吹着头发,他的双唇微微的上扬,满意的笑了,眼睛弯成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说道:“李胜男的那几根短毛都要让你吹没了,再吹下去她可就秃了!” 胜男没好气道:“哥,你是我亲哥吗,我不就喜欢留短发吗,成天短毛短毛的叫,真是的!你留长头发的时候我还没说你娘炮了!再说了,我就算秃了也是大美女一枚,妥妥的小仙女!” 陈羽生笑道:“对啊,胜男是大美女,妥妥的小仙女,就算胜男秃了,老了,满脸皱纹了我也爱!” 胜男狠狠的掐了一把陈羽生的腰,气鼓鼓道:“你敢咒我秃,咒我老,还敢咒我长皱纹!你是想死还是想埋呀!” 陈羽生急忙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胜男道:“打比方也不行,总之,你不能说我秃,说我丑,说我胖,说我老,说我什么什么的,总是,我所有不好的地方你都不能说,你只能给我忍着,并且只能我说你,呃,说你什么呢!”胜男用手捏着下巴,思索了半天也没思索出什么来,一摆手道:“无所谓啦,反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家的规矩是我定的,反正我说了算就是了!免得领了证之后你说我欺负你!” 陈羽生笑道:“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家你最大!”陈羽生按摩着胜男的肩膀,笑道:“说这么半天话渴了吧,给你倒杯水吧!” 胜男笑道:“这下知道乖啦,去吧,小陈子!” 刘红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欢喜冤家!”萧寒道:“我看他们两个倒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胜男道:“你们羡慕嫉妒恨啊,我就喜欢扁陈羽生,开心了扁,不开心了也扁,我要一直扁下去,扁到我扁不动为止!” 陈羽生为胜男端过了水,笑着说道:“是是是,我家的大少奶奶!” 胜男喝了口水,说道:“不,我是太皇太后!” 小萧红从盥洗室走出来,说道:“姑姑,你这么霸道野蛮,姑丈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呀!” 胜男正在喝水,听到小萧红说这句话,一口气没提上来,被水给呛到了!敢情她在孩子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陈羽生笑着拍了拍胜男的背,说道:“看吧,看吧,你小侄女都说你啦!” 胜男没好气道:“要你管啊!” 刘红笑着对小萧红说道:“你这鬼灵精,这些事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了!” 小萧红撒起娇,用着孩子特有的稚嫩的语气说道:“不嘛,不嘛,我就想听听!” 胜男笑道:“你就说嘛,说说你是怎样死皮赖脸,厚颜无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追我!最终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七七四十九天,不对不对,是什么来着,额,不管啦,总之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才追上我的!” 陈羽生笑道:“胜男你夸张啦!” 小萧红说道:“不对不对,我在门口明明听见是姑姑逼着姑丈结婚了,所以姑姑说的不对!” 胜男无奈的拍着额头,苦笑着叹道:“人小鬼大,真是人小鬼大啊!” 陈羽生笑道:“胜男,没事的,小孩子不懂事,就这么随口一说!”萧寒叉着手,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刘红抱起了萧红,说道:“赶紧洗手吃饭,等会送你去上课?” 小萧红道:“妈,你是不是连今天星期几都忘了呀!” 刘红拍着脑门道:“哦,我忘了,今天是周末!” 小萧红道:“对呀!” 萧寒摸了摸小萧红的小脑瓜道:“你乖乖吃饭,等会带你好好的出去玩一玩!” 小萧红笑道:“好呀!” 刘红道:“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 萧寒道:“我的女儿,我不宠她还要宠谁!” 胜男笑道:“嫂子,你就别管我哥,我哥就这臭脾气,谁沾上,谁倒霉!” 陈羽生道:“胜男,你也别这么说你哥,你哥除了脾气怪了点,长了没我帅一点,其它的还挺好的!” 萧寒道:“还没拜堂成亲呢,这么快就用一张嘴吃饭啦!” 胜男的脸臊的通红,陈羽生反而没脸没皮的笑道:“怎么,就许你跟刘红用一张嘴吃饭,就不许我跟胜男用一张嘴吃饭啊!”胜男听了,没好气道:“尼玛,陈羽生,你闭嘴!别说话了。”刘红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萧寒道:“陈羽生,你怎么还不捯饬捯饬一下!” 陈羽生看了看自己一脸蓬松的头发,还有一身睡衣,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胜男道:“别挠了,头皮屑都飞脸上了,赶紧去梳洗一下!” 陈羽生飞快的跑进浴室,那速度快的都能破世界纪录了! “放松,放松,不要那么紧张!”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反复的叮嘱陈羽生,可陈羽生还是紧张的浑身僵硬,像是被线拉着的木偶!胜男没好气的拍着陈羽生的肩膀道:“是我嫁人还是你嫁人啊,你紧张什么呀,按理说是女生紧张的好吗?”陈羽生本想说,你除了脸长得像女生之外,其它哪一点长得像女生,但他一看见胜男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心立即软了下来,硬生生吧话憋了回去!胜男轻轻的靠在了陈羽生的肩膀上,陈羽生突然觉着心里有一块柔软的角落被轻轻的触碰到了,痒痒的,麻麻的那种感觉!像是幸福的石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的涟漪!陈羽生的眉梢堆起了幸福的笑,他微眯着笑眼,看向胜男! “对对对,就是这样!”工作人员满意的笑了!她觉着自己拍了那么多张照片,或许只有这张是她最满意的照片了吧!简单而又纯粹,不加掩饰的幸福堆上了他们的眉角!或许这张照片并不符合证件照的规范,但谁又能否认这不是一张好的照片呢! 萧寒笑着看向他们,刘红笑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萧寒点了点头,似是在默认!小萧红道:“陈叔叔怎么像个木头人似的呀!”萧寒好奇的看向小萧红道:“怎么又叫陈叔叔,不叫姑丈啦?”小萧红道:“因为姑姑还没给我改口费呢!”萧寒忍不住笑道:“你呀,你呀!”他笑着刮了刮小萧红的小鼻子!刘红笑道:“小小年纪就想要改口费了,跟谁学的呀!” 小萧红道:“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呀!”刘红忍不住叹道:“现在的电视都放些什么东西呀,以后还真不能让你看电视了,免得你以后变成个鬼灵精!”小萧红一脸委屈的抱住萧寒道:“爸,你老婆不让我看电视了,生我下来,天天就知道骂我,现在还不让看电视了,我觉着好孤独,以后都没电视看了!”萧寒无奈的抱起了小萧红道:“妈妈说你什么啦!”小萧红撅起了嘴,说道:“妈妈成天说我鬼灵精,鬼灵精,我明明是你们贴心的小棉袄吗,哪里是鬼灵精吗?”小萧红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孩子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让你猝不及防!萧寒轻抚着小萧红的头,说道:“我家小甜心不是鬼灵精,我家小萧红是我最疼的小甜心,不哭不哭啦!” 刘红叹了口气,苦笑道:“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亲人,看你把这小家伙宠的,当着我的面就向你告状了,唉!”萧寒笑道:“你放宽心吧,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刘红道:“她懂得东西可不比少!唉,都是那些电视媒体,网络媒体害的,什么东西都往上面放,连动画片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你的ipad,手机,电脑什么的还是别让孩子碰了!” 萧寒道:“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 陈羽生牵着胜男的手,胜男笑道:“你们怎么啦,小小红怎么又哭啦!来来来,姑姑抱抱。”小萧红一脸委屈的撅起了嘴道:“姑姑是有老公的人了,姑姑不要小萧红了!”胜男一脸郁闷的看向小萧红,心想,这都是哪跟哪啊!八杆子都打不着关系呀!小萧红哭道:“陈叔叔,你要对我姑姑好一点,不然我就叫我爸爸,叫我爸爸不跟你一起吃饭喝酒了!” 陈羽生笑道:“我一定对你姑姑好的,你放心啦!” 胜男捏了捏小萧红粉嫩嫩的脸,笑道:“啥时候对姑姑这么贴心啦,来来姑姑抱抱你!”小萧红委屈的扭了扭头道:“我要爸爸抱!” 胜男笑道:“果然还是生女儿好,和爸爸亲!” 陈羽生一拍脑门道:“小萧红,你上午不还叫我姑丈吗,怎么现在又叫我陈叔叔啦!”小萧红见头埋进萧寒的臂弯里!刘红笑道:“这小家伙是怪你们没给她改口费呢!” 陈羽生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现在给,马上给,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他说着就从兜里掏了掏,发现自己好像身无分文,真是尴了个尬啊!陈羽生笑道:“没现金,等陈叔叔取了现金再给你!” 小萧红撅起了小嘴道:“不不不,陈叔叔最会骗人了,最喜欢骗小孩子了,上次说要带我去游乐园,到现在都没带我去!还说要给我买好吃的糖,还说要带我环游世界,还说了好多好多,哼,我才不相信陈叔叔呢!” 胜男一脸打趣的看向陈羽生道:“你看吧,牛皮吹上天了吧,连小孩子都不相信你啦!” 陈羽生挠了挠头道:“我都不记得啦!” 小萧红哼了一声道:“大人就喜欢骗小孩子!”胜男笑道:“你陈叔叔不带你去,你阿姨带你去,阿姨带你去,阿姨带你去游乐园好好玩一玩,阿姨再带你吃好吃的!”小萧红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掌道:“好耶,好耶!”刘红无奈的摇了摇头!胜男笑道:“哥,小萧红和你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萧寒笑道:“是吗?”他的嘴角满是幸福的味道,眼睛里装满了慈爱,好像他的眼睛里除了他的这个女儿之外,再也看不见其它了! 胜男笑道:“那当然啦,连耍无赖的方式都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刘红笑道:“我也是这么觉着,简直把她爸的脾气都学透了!”陈羽生笑道:“还没学透呢,还好有嫂子你一半的基因,不然小萧红怎么会这么俏皮可爱呢!”刘红道:“你别夸她了,你再夸她,等会她又该上天了!” 胜男刚出民政局的门口,就被记者团团围住了,一个有一个的问题,问的胜男实在恼火不过!所幸她今天心情好,不然估计就要当场发火,把这帮记者怼回去了!萧寒帮胜男挡住了那伙记者,用非常官方的语调说道:“个人隐私,无可奉告!”然后他挡在胜男面前,护住了胜男!那知那群记者更是不依不饶!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挖到劲爆的消息了,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急需要热点来稳住他们手中的饭碗,他们当然不愿意放过这块新鲜出炉的劲爆消息!明星的隐私可一直都是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尤其是结婚离婚这一类的,更是能长期霸占热搜排行榜前十啊! “据说美国那边的电影拍摄原本需要六个月的时间,您在三个月之内就拍完了,您这么着急赶回国内,就是为了结婚吗?” “您结婚之后是打算继续呆在娱乐圈还是相夫教子!” “听说您的丈夫是编剧,你们是在拍戏的时候因戏生情吗?” “听说您提前回国是为了看望您住院的丈夫,那么您现在出现在民政局,是为了离婚还是结婚呢?” 胜男愠怒道:“无可奉告!”她心想,这些记者怎么什么料都挖啊,真是无孔不入啊! 陈羽生将胜男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那一伙记者说道:“胜男今天有些不舒服,有什么问题问我好啦!”然后他示意萧寒带胜男走!萧寒抱着小萧红,他不想让拥挤的人群伤害到小萧红!伤害到他的家人,他的亲人!他掩着刘红和胜男穿过了拥挤的人潮!当遇到纠缠不休的记者,他便毫不留情的训斥了一顿,家人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底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去侵犯! 那群记者堵住了陈羽生,追问个不休!“那请问您,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是结婚吗?” “您是她的什么人,您怎么知道她的事情的!” 陈羽生道:“一个一个问,胜男为什么会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是因为他是来陪别人结婚的!至于陪谁来结婚呢,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不希望他门被曝光!尊重一下我朋友的隐私,不要去干扰他们的生活!希望你们体谅一下!” 一位女性记者追问道:“那刚刚那位小女孩是李胜男的私生女吗,那位走掉的男士是李胜男的前夫吗?” 陈羽生听得这记者的发问,怒从心底生,说道:“那位小女孩是我朋友的孩子,和胜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位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留着刘海,面容清秀的女性记者追问道:“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您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可否方便透露一下吗?” 陈羽生道:“我们几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今天刚好凑巧碰见!” 那位记者继续问道:“那你们是凑巧一起登记结婚,还是凑巧一起离婚呢!” 胜男从车上冲了下来,她见那群记者团团围住陈羽生,追问个不休,心中很不是滋味,再也呆不住了,便冲了出来!众记者见胜男又再度出现,又围住了胜男,胜男推开拥挤的人群,穿过人潮,走向陈羽生!她握紧了陈羽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不要问了,我今天是来登记结婚的,我来民政局就是特意来领证的!我的丈夫就是我牵着的这个人!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你们也别问了,问了我们也不会回答的,就这样!随你们怎么挖我的料好啦,我李胜男就这样。”然后她拉着陈羽生,穿过拥挤的人潮,一步步的往前走着!陈羽生的手心沁出了汗,他知道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而他也明白,今后,无论是暗里还是明里,盯着他们的眼睛只会越来越多!因为他们已经被曝光了大众的视野,他们婚姻中出现的任何问题,都不会再是他们个人的小问题!而会成为整个社会咀嚼,消费的话题! 陈羽生本想责怪胜男为什么这么冲动,但看见胜男,脸红彤彤、气鼓鼓的样子,心立马软了下来,他轻拍了拍胜男的背,笑道:“没事的!”胜男气呼呼的说道:“我就是气不过,我结个婚怎么了,碍着他们什么事了!他们干嘛那么围着你,一直追问个不停,真的讨厌死了!” 陈羽生笑道:“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很明显一直有人在跟着你呀!你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 胜男道:“他们干嘛跟着我啊!我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吗,用星爷电影里的话说,我就是个死跑龙套的!” 萧寒看了看后视镜,对胜男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小角色,死跑龙套的了,你不知道你播的那部电影火了吗!”刘红道:“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胜男问道:“哪一部啊!我最近拍了好几部。” 小萧红握住胜男的手道:“姑姑,这些你真的成了大明星啦!” 胜男见小萧红那张粉嘟嘟的脸和那稚气的语调,气笑了大半,忍不住笑道:“你这鬼丫头,净胡说!” 小萧红笑道:“我才没胡说呢,姑姑肯定会火透半边天的!” 胜男笑道:“这话我爱听!”陈羽生楼主胜男的肩膀道:“你爱听的话,以后我天天说给你听!”胜男一脸嫌弃的说道:“你滚!”陈羽生一脸黑线!萧寒和刘红都忍不住笑了! 胜男拍的几部电影上映之后,雄踞票房排行榜前三,虽然她演的没有一部是女主角!还有一部原本是她演主角的,可不知为什么,拍了几天之后剧组将她换了下来!她成了女配,可即使是女配也无法掩盖住胜男身上所带有的光辉!胜男怀着一腔怨愤拍那戏,哪知道那角色恰恰需要这种怨愤!可能是天缘凑巧吧,又或者是寒梅往往是在寒冬绽放吧!胜男的女配和女二,深得观众的喜爱!那种出尘的气质,清秀的容颜,还有略带俏皮的神态,水灵灵的大眼睛!没有一件不让人喜爱的,她的风头盖过甚至盖过了女主!她成了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初恋!甚至有不少富翁扬言要娶她!或许是她那独特优雅的气质,让人联想到了初恋那种涩涩的,甜甜的味道吧!而制片人和导演在宣传时说胜男是本色出演,在现实中她就是这么个性格!这些话把胜男的形象推到了极高,让人对她的喜爱更深了一层! 接着,胜男又被拍到领证结婚,各种媒体炒作满天飞,小道消息各处传!接着又被挖出来胜男曾经参加过选秀,但是仅仅只是第四名!可是她的歌放出来之后却是出奇的好听,空灵的让人有种心碎的感觉!于是有大批网友就在网上展开了声讨,为胜男鸣不平!骂评委,说什么中国好嗓门是弄虚作假,评委收黑钱,导演组做黑幕!事件持续发酵,渐渐变成了一场网络暴力!任何人只要胆敢说胜男一句不好,立马被人肉,被各种辱骂! 胜男的新闻报导一直雄踞热搜排行榜,她唱的歌,她拍的电影和电视剧,她说过的话!包括她的家世,关于她的种种一切,都被挂在了热搜上!供吃瓜群众欣赏,咀嚼!甚至还有人拿着胜男的照片躲在被子里用手发着春梦! 胜男由一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小歌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忽然觉着不安了,她看着热搜上的新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陈列在展柜上的货品而已!她常常恐慌的从半夜惊醒!陈羽生只好不断的安慰她,紧紧的抱住她,哄着她,吻着她,直到她沉沉的睡去! 萧寒的家每天会有很多人来访,拜访,信件、礼物、电话和短信把他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胜男觉着十分愧疚和不安,一夜成名不但没能带给她成功的喜悦,反而像是给她的心套上了一个金箍,恐慌和不安时刻围绕着她!她害怕失去陈羽生,她害怕过度的曝光会伤害到她的家人和亲人!她原本都打算退出娱乐圈了,混了七八年还是不温不火!娱乐圈浮躁,奢靡的氛围已经让她觉着厌倦了!可她现在火了,她要怎么办呢!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扒了个底朝天,甚至已经延伸成了一场网络暴力。她觉着她有必要站出来阻止,站出来发声,可是电话一个接一个,短信一个接一个,记者也是一堆接一堆!她连电话都不敢开,门都不敢出!她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陈羽生,微微一笑道:“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陈羽生坏笑道:“不陪不行啊,谁让你现在是我老婆啦!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男人心目中的初恋,国民女神,不守紧一点不行啊!” 胜男道:“你别说话了,抱着我!”陈羽生放下书,轻轻的抱住了胜男!胜男将头埋进了陈羽生的胸膛,低声的啜泣从陈羽生的胸膛传出来!陈羽生的手紧紧的环住的胜男的肩膀!胜男像被风雨飘打的小鸟,安静的缩在陈羽生筑造的小巢里,他的臂弯里,他的心里! 胜男低声的啜泣道:“我该怎么办?” 陈羽生摸着胜男乌黑柔顺的发丝,低声说道:“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一切都有我呢!”胜男轻轻的点了点头,靠在陈羽生的胸膛上,缓缓的合上了双眼,沉沉的睡去了!她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陈羽生将胜男轻轻的抱起来,安静的为她铺好床,盖好被子!他刚想起身,胜男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拽住了他!“别走,陪着我!”胜男的语气带着孩子气,又带着哭腔,像是撒娇,又带着几分幽怨!陈羽生握住了胜男的手笑道:“我不走!”胜男道:“你以后都不准走,永远都不准走,永远,永远!” 陈羽生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永远这个分量有多重!但他是男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而她是胜男,一个外表刚强内心却柔弱的胜男,她是他挚爱的胜男,那个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李胜男,那个倔强、单纯的像是孩子一样的胜男!他想,就算一辈子守在胜男的身边也不算久了,永远又有多远呢!人的一生这么短暂,为什么不找一个爱人,牵手一生呢!所幸的是,他找到了她,他知道,她将会是他的唯一! 陈羽生弯下身,抱住了胜男,他亲吻着胜男的额头,他觉着自己的嘴角满是幸福的味道!他是平凡的陈羽生,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平凡人!而他怀里躺着的是他认为世界上最不平凡,最最美丽的女孩! 第66章 醉后迷离 胜男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不是很真切!她觉着命运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很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偏偏没办法得到!可当你累了、疲倦了、不想要了的时候偏偏又往你手里塞,把你的衣兜塞的满满当当,像是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陈羽生刮了刮胜男的鼻尖,笑道:“想什么呢!别想啦,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吃好喝好睡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去你的!”胜男作势就要去踹陈羽生。陈羽生笑道:“咋滴啦,都要当妈的人啦,怎么还喜欢动手动脚的!”胜男笑骂道:“去你的,谁要当妈啦!”陈羽生搂住胜男的腰,笑道:“我们现在去造个小宝宝出来!”胜男道:“你别闹啦!我最近烦得很,没心情跟你闹,一大堆烦心事搅的我心烦!之前想找戏拍都找不到,现在一大堆导演编剧给我打电话,真的是!”陈羽生笑道:“你这还心烦啊,要我早乐透啦!” 胜男道:“你不懂,就是戏太多了才烦的!”陈羽生道:“那我帮你选几部好点的戏!”胜男笑道:“对哦,我怎么忘了还有你这大剧作家在这呢,你赶紧给我挑挑!”陈羽生笑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写的东西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烂狗屎一堆,不过虽然我写的剧本水平有限,但是看剧本的水平我还是有自信的!” 胜男道:“好啦好啦,快选啦,让你做点事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干脆利落!”陈羽生苦笑道:“我就是自谦一下吗!”胜男道:“管你什么自谦不自卑的,快帮我选几个好点的剧本,最近事情太多了。公司给我安排的通告我都忙不过来了,真的是,之前闲得要死,现在忙的要死,这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吗?”陈羽生听得有些心疼,抱住胜男正欲香一口,安慰安慰她!那知胜男一巴掌把他拍在了地下,陈羽生嘟囔道:“你下手怎么还是这么重啊!” 胜男俏皮的笑了笑,说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你帮我好好选剧本,我就让你香一口!” 陈羽生笑道:“你确定才一口!” 胜男道:“好啦,大不了多让你香几口吗?” 陈羽生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陈羽生仔细的挑选着剧本,眉头越拧越紧,整个脸都快扭成一团麻花了!胜男狐疑道:“你怎么啦,看个剧本脸色这么难看,像是吃了翔似的!”陈羽生将一沓剧本重重的合上,一把扔进垃圾桶里,嗔怒道:“垃圾,一堆垃圾,现在的编剧是吃了翔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写,我靠,他们是狗来的吧!几百年的老桥段都用,各种荤段子,重口味都往这里面搬,特么的乱抄一通,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啊!怎么做编剧的呀,这种骗流量唬观众的事情都去做,还要不要脸啊!你别去拍这些剧,这些剧都是垃圾,各种抄!” 胜男道:“好,我听你的!你别气啦,我给你倒杯水!” 陈羽生道:“嗯,骂了半天骂得我口都干了!对了,要白开心,顺便放点茶叶,萧寒柜子里有茶叶,要普洱,不要绿茶!” 胜男叉着腰道:“你这么多事,你自己来泡吧!真是的,给你倒杯水还那么多要求!”陈羽生充耳不闻,他正专心的在看剧本,他一旦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的时候便再也不会顾及其他了!胜男端过茶杯,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杯刚泡开的普洱,水温刚刚好!她知道陈羽生的习惯,看书写作的时候很讨厌别人打扰。所以她只是把茶杯端过来,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了!陈羽生合上了一本剧本,眉眼舒展开来,笑道:“这剧本还可以,蛮有意思的,你可以拍一下!” 胜男见是楚寅写的《寒族》,没好气道:“我以为你会给我推荐什么好剧本呢,没想到推荐的是这一本,你们编剧是不是都特别喜欢意淫啊!” “什么?”陈羽生问道! 胜男道:“楚寅写的就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腻腻歪歪的,难看死了,还写什么妓女的!我拍戏的时候见到过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面黄肌瘦的,头发全白了,像个小老头似的!我还看他偷偷看剧务的大屁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猥琐的糟老头!” 陈羽生笑道:“你别以貌取人,这家伙虽然、可能有那么点风流,不过他的文笔还是可以的!如果他可以踏踏实实的去写,成就应该会不小!而且他年纪好像也不大啊,三十刚出点头,你这样说人家糟老头子,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胜男笑道:“咋滴啦,你和他有一腿啊!怎么你骂其他编剧的时候怎么不过脑子,骂的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楚寅写的剧本你咋就不骂了呢!” 陈羽生道:“我一开始也是想骂的,开头那写的是什么玩意,连狗屎都不如!因为这是由小说改编的,有些地方改的还不错的!如果改编成电影或是电视剧的话,应该还可以!我跟楚寅喝过酒,感觉这家伙还不错,就是眼睛小了点,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胜男笑道:“我看过这剧本,里面有很多吻戏,还有、呃,床戏!”胜男眉角一挑,笑嘻嘻的看向陈羽生道:“你不会吃醋吧!毕竟我可是你老婆耶!” 陈羽生本想说,为艺术献身是应当的,或者是什么不会等等之类的,大义凛然的话,可是他面对胜男的时候就是说不出口是心非的话,他的脸整个的黑了下来,黑的就像是被狂风暴雨笼罩的海洋一样,随时准备波涛汹涌!胜男笑着抱住了陈羽生道:“你别生气吗,不是你让我选这个剧本的吗?” 陈羽生低声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吃醋了,吃了几大坛子的醋!我本来是想说,让你离开娱乐圈那个是非之地!但是你之前就跟我说过,你喜欢站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希望你能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做自己!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寒酸作家,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赚钱,努力创作!然后自己拍电影,就拍自己创作的剧本,做一个大导演,让你来演专属于我的剧本,让你成为专属于我一个人的女一号,把你捧到天上去,让你红的发紫,红的发亮,让地球上,不,让全宇宙的人都知道李胜男!” 胜男笑道:“你这张嘴啊,再多的牛都能被你吹上天去!”陈羽生笑着搂住胜男道:“我不会一直这么穷酸落魄下去的,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胜男点了点头,对着陈羽生微微一笑,用唇畔轻点了点陈羽生的唇畔,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一直都相信陈羽生可以的!”陈羽生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呀!”胜男笑道:“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初中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着,你应该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陈羽生笑着捏了捏胜男的脸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吹牛不打草稿啦,初中的时候,你对我可是百般嫌弃,百般挑刺啊!”胜男掐了下陈羽生,偷笑道:“那是因为你太贱了!”胜男挠着胜男柔软的腰肢,笑道:“哎呀,都是我的女人了,还敢笑我,看你还敢不敢啦!”胜男笑得前仰后合,不住讨饶道:“不敢啦,不敢啦,饶了我吧,我最怕痒了!”陈羽生将笑得满地打滚的胜男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笑道:“现在还怕吗?”胜男呆滞了一会,像是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缓缓的流进她心里,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怕啦!” 陈羽生坏笑道:“是吗?” 胜男呀了一声,跳了开来,叫嚷道:“啊,陈羽生你真的很讨厌的呀!” “讨厌还是喜欢!” “讨厌,讨厌就是讨厌!”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重说,不然我又要挠你啦!”陈羽生将胜男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始终挣脱不得! “啊,哈,呃嗬,喜欢,喜欢!别挠我啦!”胜男紧紧的握住了陈羽生的手! 陈羽生笑道:“嘿嘿,现在知道乖了吧,原来你喜欢别人挠你痒痒啊!那我再帮你挠挠。” “陈羽生,别闹啦,再闹我生气啦!”胜男突然板起了脸,陈羽生见胜男忽然板起了脸,心里有些着慌!那知胜男正经不过三秒,趁着陈羽生一分神,挣脱了陈羽生的手之后,一个过肩摔,把陈羽生摔在沙发上,陈羽生还没反应过来呢!胜男就骑在陈羽生背上,使劲的挠陈羽生的痒痒,陈羽生也怕痒,被胜男挠的满地打滚!两人像个孩子一样,玩闹的不可开交! 萧寒和刘红回到家,见到满地狼藉,刘红气道:“小萧红,瞧你干的好事!” 小萧红一脸委屈道:“不是我干的,我才刚回来!” 陈羽生的衣襟半敞,朦胧着双眼从客房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回来了,急忙把衣襟理好,笑道:“你们回来啦!” 刘红偷笑道:“你们两个?”萧寒嘴角微微上扬,打量着陈羽生!陈羽生看向一片狼藉的客厅,尴尬的笑道:“刚跟胜男闹得有点过了,我马上收拾!”刘红笑道:“不用啦,我来收拾吧,你们大男人收拾东西总收拾不干净!”萧寒听得这话,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陈羽生笑道:“那这样的话就麻烦嫂子啦!”刘红笑道:“一家人还客气什么!”陈羽生笑道:“对了,嫂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动静小点,胜男还在睡,她最近太紧张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别吵到她啦!”刘红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心里眼里只有胜男啦,一口一个胜男的。对了,你们的婚宴什么时候办啊,证都领了,不办婚宴可说不过去了啊!” 陈羽生喝了一口水,翘起了二郎腿,拿着桌上的薯片吃了起来,听得刘红这么说,忙笑道:“这个不急的,胜男的事业才步入正轨,我怕影响到她的事业!这次她出现在民政局就把整个娱乐圈都轰动了,要是再办个婚宴,我怕再出乱子,对她影响不好!” 萧寒道:“嗯,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可不想让我妹妹受委屈。这样吧,过段时间,回老家去办婚宴吧,就请一些朋友和亲戚简单吃一顿就好了!”陈羽生道:“这样好是好,只是太委屈胜男了,毕竟······”萧寒拍着陈羽生的肩膀道:“你别想太多,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努力干,把公司经营好,未必会比胜男差到哪里去!”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有种朋友,你不用说什么,他都懂,而遇见这种朋友真的是你这一生的幸运! 胜男的戏约不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陈羽生十分心疼胜男,开始为胜男煲各种汤,买各种营养品来补身体!但是有时候拍戏要去外地取景,常常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家!陈羽生也感到有些无奈,一开始还会想方设法去探班,隔三岔五去找胜男,但是陈羽生觉着住在萧寒家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吃萧寒的,住萧寒的,甚至开公司的钱都是萧寒出的!自己什么都没做,还隔三岔五请个假,把事情丢给萧寒,跑去找胜男,这让他觉着十分愧疚和不安!于是他强忍着思念,埋头苦干了起来! 萧寒确实是一个天才,有时候陈羽生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所有的事情都算的分毫不差,策划案写的完美无缺!但是陈羽生想不通的是,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交上他这么一个笨蛋呢!萧寒策划了很多个项目,每一个项目几乎都接近完美!唯独只有一个项目,他做的很失败,那就是推广和宣传陈羽生写的书!无论是小说,戏剧,散文、诗歌,包括剧本,无一例外,统统失败了!也不能算彻底失败,只是销路和反响平平,仅此而已!陈羽生觉着十分愧疚,他一度怀疑自己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萧寒还是偏执的为陈羽生做营销,做策划!哪怕他明知道会失败! 陈羽生再也坐不住了,找到萧寒,说道:“你别这样啦,我写的东西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 萧寒道:“什么水平?” 陈羽生道:“臭狗屎的水平,比狗屎还臭,连女人的裹脚布都不如!你以为你这是在帮我,你以为你是在捧我吗,不是!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文学创作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萧寒笑了笑,从柜架上拿出了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杯子,说道:“喝两杯!” 陈羽生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萧寒道:“手头的工作完成了,任何时间都是下班时间!手头工作没完成,任何时间都是上班时间!我手头工作已经完成了,所以我可以适当喝点酒,放松一下!”陈羽生道:“可是我手头的工作还没完成!”萧寒笑道:“我说你完成了,你就完成了!” 陈羽生苦笑道:“也对,你是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过是你手底下的马仔!” 萧寒道:“不,你不是谁的马仔,你是陈羽生,你是我萧寒的兄弟!”陈羽生道:“萧寒,别把你的钱砸我身上了,这根本就是在把钱往水里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了能扶我起来,但是你要知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我真的和富贵无缘,即使你再怎么捧我,我也······”陈羽生说着莫名的哽咽了!萧寒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放心,有我!你有几斤几两我知道,我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策划不成功,并不能证明我眼光差,也不能说我失败了!只是时候还没到,时候如果到了,一切自然就成了!” 陈羽生哽咽道:“我只是心里不好受,这些年我过的穷困潦倒,全靠你接济我才能勉强活下来!虽然不甘心,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可能真的没有写作的天赋,我可能真的做不到,我······” 萧寒没有打断陈羽生的话,任由陈羽生继续说下去!陈羽生说道:“我可能配不上胜男,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天鹅了,而我还是在烂泥里打滚的癞蛤蟆,癞蛤蟆永远吃不上天鹅肉的!世界上是没有童话的,童话都是骗人的东西,骗人的!” 萧寒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笑道:“说完了吗?”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说完了。”萧寒笑道:“喝了这杯,我们还是好兄弟!”陈羽生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他又怎能拒绝呢,他又怎么去拒绝呢!等你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这瓶红酒既然已经开了封,就没必要再留着它了!陈羽生笑道:“97年的红酒,也亏你舍得!”萧寒笑道:“对你,没什么舍不得的!没有知音,再好的东西都没价值,这酒喂了你肚子里的酒虫,我觉得值得!” 陈羽生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寒笑道:“因为你是陈羽生,我是萧寒,这个理由够了吗?”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够了!”萧寒道:“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忙完了来找我,直接推门进来就好了,我先睡一会,最近有点累了!”陈羽生道:“好,你睡吧!这里有我呢。”萧寒笑道:“你要相信自己!”陈羽生点了点头! 陈羽生飞快的敲着键盘,他不愿再拖萧寒的后腿了,他不愿做一个蛀虫,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都可以,因为他是陈羽生,独一无二的陈羽生!他们的文化传媒公司,虽然才成立了短短几个月,却已经做了好几个大项目!推出了好几套丛书,甚至还推红了一位作家!陈羽生满意的笑了,他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字,伸了伸懒腰,笑道:“终于完成了!”他看了看这份策划案,又看了看时间,笑道:“时间刚刚好!”他对招募进来的新员工说道:“好啦,各位辛苦啦!” 众人伸了伸懒腰道:“呼!下班啦!” 陈羽生点了点头,笑道:“路上注意安全!” 众人笑道:“好!” 陈羽生悄悄推门走进萧寒的办公室,见到萧寒正躺在椅子上酣睡!陈羽生定睛看着萧寒那张绝美的脸,有一刹那恍惚了,他竟有些分不清睡在椅子上的人是胜男还是萧寒,他们长得太像了!睡着的神态,轻颤着的睫毛,眉眼,是那么像!陈羽生低声的说了声:“胜男!”他为萧寒轻轻的披上外套,用手轻轻摩挲着萧寒的脸颊!陈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我真是太想胜男了,竟然把萧寒看成胜男了!胜男还在外地拍戏呢,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陈羽生低头看着萧寒,觉着有莫名的心疼,暗想道:“最近他真的太辛苦了,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他一人做的,虽然说招了几个人,可是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他扛着的!”陈羽生正想着心事的时候,萧寒脚抖了抖,像是在睡梦中突然掉进了深渊!他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睡眼惺忪的看向陈羽生道:“你来啦!下班啦。” 陈羽生点点头道:“嗯,下班啦!” 萧寒提着红酒,带着陈羽生来到一家楼顶餐厅,餐厅地板铺着绿色的青草,天花板上还画着蓝天白云,挂着花篮和火炬之类的装饰品,像是伊甸园!萧寒一间包间,而每一间包间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可惜这些阳台彼此并不可见,从阳台上能看见的只要高高的天和川流不息,像是蝼蚁一般的人群和车辆!陈羽生笑道:“这里环境还不错吗?” 萧寒笑道:“好酒当然要配好景!”陈羽生笑道:“景不景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要和谁一起喝!”萧寒笑道:“那和我一起喝怎么样!” 陈羽生笑道:“最好不过!”萧寒笑道:“来,一起喝!”陈羽生道:“萧寒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平时你都不笑的呀,今天一直笑个不停!不过,你他娘的笑起来是真的好看!难怪刘红那么迷你,追了你那么多年!”萧寒笑道:“今天不谈女人,不谈工作,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喝几杯!” “请问你们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轻柔的问道! 萧寒拿过菜单,递给了陈羽生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陈羽生好奇的看向萧寒,他觉着萧寒今天特别反常,和往日那个冷若冰霜的萧寒完全不同!显见的豪迈和爽朗。陈羽生犹豫着未曾接过菜单,萧寒笑道:“怎么啦!我脸上又没吃的。”陈羽生笑道:“我觉着你和胜男好像,看着你,我老是想起胜男!” 萧寒道:“我跟胜男本来就是一卵双生的兄妹呀,要是长得不像那才奇怪了!不过·····”萧寒的语气显得有些感伤,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最近胜男确实有点忙,你们才新婚不久,她就东奔西跑了,常常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也真是苦了她了。” 陈羽生叹道:“确实,做她那一行是这样的,经常忙的不着家!不过,忙是好事啊,忙有钱赚啊,能赚钱就好啊!”陈羽生苦笑,他觉着嘴角有些发苦,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看着自己的女人每天东奔西跑的,自己却帮不上忙,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萧寒笑道:“没事的,我们努力干!等到公司赚到了,我们就投资影视。让胜男拍你写的剧本,对了,你不是还会作曲、写歌吗,到时候再让她唱你写的歌!这样她就不会东奔西跑,每天不着家了!” 陈羽生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努力,奋斗!让我们的家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萧寒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陈羽生吗?”杯中的酒鲜红的就像是流动着的血,陈羽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嘴角带着笑看向萧寒!萧寒靠向椅背,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面装着雪茄!萧寒递给了陈羽生一根雪茄,然后自顾自的点燃了!陈羽生笑道:“想不到你这么能忍!”萧寒的脸色微微一变,神态有些紧张,身体骤然间坐直了,他随即笑道:“是吗?” 陈羽生笑道:“是啊,像我这种老烟枪,一会儿不碰烟就受不了了!可在家里无论待多久你都不会碰一根烟,就这点我都得佩服你,更不要说你的能力了!”萧寒的神情骤然间舒展了下来,笑道:“是吗?”陈羽生点点头,笑道:“是啦!来来来,再喝几杯,这么好的酒不能浪费了呀!”萧寒点头道:“好!”陈羽生为萧寒塞满了一杯酒,笑道:“干啦!”他仰头灌了下去,他看向萧寒,觉着眼睛里像是有层迷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觉着心里有股刺痛!萧寒轻酌了一口,然后用他那青葱般的指尖沿着杯沿慢慢的摩挲着!他在笑,玩味的笑!陈羽生朝着半空吐出了烟圈!他笑道:“你看这天,黑的多特别!“ 萧寒的指尖停在了杯沿上,他斜阳看向陈羽生,笑道:“是啊,黑也有黑的好!” 陈羽生笑道:“太黑了也不太好,还是要适当白一些呢!”萧寒苦笑道:“是啊!”陈羽生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笑道:“无论怎样,我都拿你当兄弟,最好,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陈羽生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走了出去!萧寒低声道:“就只是兄弟吗?”陈羽生突然停住了脚步,萧寒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怕陈羽生听见了这句话,毕竟这是难以启齿的!陈羽生回过头对萧寒坏笑道:“记得把单买一下!”萧寒无奈的摇摇头,叹道:“果然还是陈羽生!” 陈羽生本想打滴回家的,毕竟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但是萧寒拦住了他,说道:“陪我走一走,散散步吧!” 陈羽生笑道:“也好,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吃饱喝足是应该走一走的。”萧寒点了点头,他们走到了一处小巷子里,一条漆黑的小巷!一眼望不到头,周遭没有人影,就连路灯都是歪歪斜斜,半隐半现的!萧寒的袖口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陈羽生笑着对萧寒说道:“这么繁华热闹的一个大城市,怎么还会有这样漆黑的角落!而且还是在市中心的旁边!” 萧寒眼中的杀机转瞬即逝,笑着对陈羽生说道:“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有太阳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陈羽生拍了拍自己的头,笑道:“说的也是,越是繁华的地方,说不定,越是藏着一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萧寒见陈羽生的话句句含刺,每每戳到他的痛处,眼中杀机顿起!陈羽生笑着搂住了萧寒的肩道:“跟紧我,这种地方痞子混混特别多,你们这种天天坐办公室,又不好好锻炼的人,铁定吃亏!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我怎么说也在工地干了四五年,力气还是有一点的!” 萧寒道:“是吗?” 陈羽生笑道:“那当然了,想当年在工地干的时候!那是真的苦啊,搬搬抬抬,啥都要干!八九月份的时候最难熬,天气又热,干活又累!在室内搞装修还好,要是去室外作业,那真的是苦哈哈,活脱脱晒掉你一层皮!”陈羽生说着叹了一口气道:“那时候是真羡慕你们这些做办公室的,天天吹着空调喝着咖啡。累了还能趴一会,打个盹,我们跑工地那时候,那真的是,有时候工期紧,要熬个几天几夜。有些还是高危作业,要是打个盹或者犯个马虎眼,走运的就受点皮外伤,倒霉的就伤筋动骨,最倒霉的就直接嗝屁了!” 萧寒道:“那你能活下来确实不容易!” 陈羽生笑道:“我是曾月里的命,福大命大!” 萧寒将刀悄悄的收了回去,伸出了手搭在了陈羽生的肩膀上!陈羽生慌的缩回了手,萧寒的心陡然缩紧了一下,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陈羽生一脸歉疚道:“啊哈,抱歉——抱歉,我忘了你有洁癖的!我浑身脏兮兮的,还把手搭你肩膀上,过分了!你别生气哈,纯粹一时兴起,喝酒喝懵了!” 萧寒的神情陡然间舒缓了下来,忍不住笑道:“那要看是谁碰,你可以!”萧寒走向陈羽生,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我们是好兄弟!” 陈羽生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一辈子的好兄弟!” 萧寒道:“走,我们再找一个地方喝一壶,不醉不归!” 陈羽生笑道:“别去那些什么高档的餐厅了,喝什么名贵的红酒了!喝的我浑身不自在,兄弟,我告诉你,要想喝酒喝的尽兴,找一家大排档,点几个小菜,搞几串烧烤!吃着,喝着,光着膀子在那划拳!管天管地,哈哈哈,谁他娘的都不管!那才过瘾呢。” 萧寒笑道:“好!”萧寒喝得好急,好猛,好快,他喝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放声的笑,大声的和陈羽生摇着骰子,喧闹声,烧烤发出的吱吱声,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渐渐连成一片!萧寒笑着笑着,眼睛渐渐的模糊了,像是起了一层雾,眼泪不知怎地竟然流了下来!陈羽生伸出了手,轻轻的为萧寒擦拭着眼泪!醉眼朦胧间,他又将萧寒看成了胜男,他见胜男竟然在流眼泪。他没来由的一阵阵心疼,他低声的说道:“不哭,有我呢!” 黑夜之中,迷蒙的双眼,醉后的放纵。谁轻轻捧起了谁的脸,谁轻轻的吻着谁的唇,谁的心在骤然收缩,谁的心又在一阵阵的刺痛呢! 萧寒醉了,陈羽生也醉了,萧寒希望自己长醉不醒,陈羽生也希望自己长醉不醒!可陈羽生毕竟不同于萧寒,他心中还满怀着热情,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满怀着对胜男的爱恋,满怀着同胜男在一起之后的各种遐想,所以他醒了,从酒醉中醒了过来,他扶着萧寒一步一步的走着!萧寒的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刘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她一听见开门声,立马跳了起来,见到萧寒回来,半是高兴,半是埋怨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刘红嗅到了萧寒身上有烟味和酒味,有些不满道:“怎么又抽烟又喝酒了?” 陈羽生急忙解释道:“嫂子,我们哥俩新开的公司,有一大堆业务要处理!谈生意吗,总是酒桌上谈比较好一些。嫂子,你放心吧,有我在呢,我会帮萧寒挡酒的,谁都别想把萧寒灌倒,除非我趴下了!不对,我趴下了也不会让别人把萧寒灌倒的!” 刘红从陈羽生手里扶过萧寒,瞪了陈羽生一眼道:“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你明知道他不能喝酒还让他喝!他好不容易把烟戒了,你一来他又开始抽上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年你坑了他多少钱,每一次你没钱了,没饭吃了,你就知道来找萧寒了。萧寒呢,又是给你钱,临走了还让我带你去买这买哪的。你那是他的兄弟啊,我看你都快成了他祖宗了。就说这次你回来吧,萧寒把工作也辞了!带你去创办什么公司,每天起的比鸡还早,睡的比狗还晚!每天累的跟什么似的,我心里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我只想跟他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些年,他帮你帮的也够多了吧,你没吃的,他帮你,你没工作了,他给你找!给你安排了一家公司,你干没两天就跑了,工资也不领,最后饿的受不了了,又是找的我们家萧寒,我们家萧寒是欠你的还是怎么的了!就说这次······” “闭嘴!”萧寒低吼道:“我叫你闭嘴,别说了!” 刘红恨声道:“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这么些年了,就算是块烂泥也该扶上墙了!什么合伙开公司,明明都是我家萧寒出的钱,你出过一分钱吗,萧寒开这家公司还不是为了扶你,你写的那些东西根本狗屁都不通,可是萧寒还要这么帮你!这么多年了,他总算对的起你们的兄弟情谊了吧!” 萧寒酒劲上来,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在了刘红的身上!刘红啜泣道:“你为陈羽生做的够多的啦,陈羽生,我们家萧寒到底欠着你什么了,他是重情重义!但你也不能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啊!” 陈羽生怔在原地,过了半晌,他点燃了一根烟,朝天吐了个烟圈,苦笑道:“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说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他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膝盖了!他慢慢的站直身子,慌忙的转身,然后轻轻的离去! 萧寒看着陈羽生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想伸手去拉住陈羽生,可他却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任眼角湿润的液体,划过他的脸颊! 刘红扶着萧寒去盥洗,她仔仔细细的为萧寒擦拭身体,担忧和爱怜装满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满是爱的光辉!她知道萧寒有洁癖,爱干净,所以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轻柔和仔细!萧寒的意识渐渐清醒了,酒精带来的头痛和心里的传来的刺痛交汇在一起,刺激着他麻木的神经!他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弯着腰为他擦洗身体的女人! 刘红笑道:“怎么啦!” 强烈的愤恨冲击着他的头脑,萧寒将手放在她的胸前,一点一点的撕碎她的衣裳!那高耸的**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第67章 当红小生 萧寒将刘红按入浴缸之中,水湿透了她的发丝!萧寒用手穿过她黑色的发丝,吻着她的红唇,温热的身体在温热的水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水漫过了浴缸,淋湿了地板!萧寒却只是抱着她,吻着她!等待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双眼像是一座活火山,喷射着熊熊的烈焰! 水花汩汩的冒着水泡,萧寒紧握着她的脚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萧寒的脸上。萧寒睁开了双眼,揉了揉由于宿醉而胀痛的大脑!然后麻利的换衣、洗漱,他的动作精准的就像是一台机器在执行着程序一般! “怎么又起这么早,你昨晚闹了一夜,才刚睡下,怎么就起来了,再休息会吧!”刘红熟练的为萧寒整理着衣襟!萧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道:“不睡了,公司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刘红叹口气道:“你呀,就是这么拼,我们家的生活已经够好了,不需要你那么拼了!”萧寒点头道:“嗯,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小萧红受最好的教育,让你们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东西!对了,陈羽生呢?”萧寒环顾四周,追问道:“他还没有起床吗?去叫他起床吧,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没了他还真不行!他请假去看胜男的时候,我忙的焦头烂额!公司虽然招了一些人,但是那些人不是很靠得住,有能力有经验的又太油滑了,其他人呢,虽然有心把事情做好,但是能力又不太够,还需要一定时间磨炼!唉,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刘红低声道:“昨晚的事情你都忘了!”萧寒道:“什么事?”刘红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道:“没什么?我去给你们把早餐端出来!”萧寒点了点头,笑道:“好!对了,你顺便叫下陈羽生和小萧寒,叫他们别赖床了,我还要赶着去公司处理文件!”萧寒吻了吻刘红的脸颊,笑道:“辛苦啦!” 刘红觉着心里喜滋滋的,萧寒的话比平时多了好多,他的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他的吻吻在她的脸上,却更像是吻在她的心里!但她又开始不安起来了,莫名觉着愧疚,心里十分的酸涩!刘红试探着问道:“你真的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萧寒打开了电脑,听得刘红说这句话,抱住了刘红,吻了吻刘红的脸颊,一脸歉疚道:“抱歉,昨晚一时高兴,喝多了点,什么都忘记了,真的抱歉,你别生气。”刘红见萧寒诚恳的跟她道歉,它心里的愧疚感更加浓烈了,她低下头,一脸愧疚的说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萧寒笑道:“我生谁的气也不能生你的气呀!”刘红擤了擤鼻子道:“我昨晚见你们两个人喝的烂醉,我真的很生气,我······” 刘红本想继续说下去,但一见到萧红那张俊美的脸带着小看向她,她就再也没了勇气说下去,她喜欢看萧寒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春日初融的大地,是那么的好看!她想多看看,她不想破坏萧寒的好心情,他难得笑一次,而且是对她笑!她定了定心神,笑道:“我去叫陈羽生起床!” 萧寒点了点头,笑道:“好,我去叫小萧红起床吧!也小懒虫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睡懒觉。” 刘红道:“让小萧红再多睡一会吧,她昨晚写作业写的比较晚!你又不再,我哪会辅导她啊,结果就写到了大半夜,我等会送她去学校!你先吃吧,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这些小事情就交给我了!” 萧寒道:“这些年委屈你啦,总是一大早就起床给我准备吃的!昨晚喝醉了,应该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吧!”萧寒轻吻了吻刘红道:“等忙过了这一阵,我就不抽点时间陪陪你和孩子!”刘红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家有我呢!你先吃吧,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还是自己做的干净卫生一些,还有营养,还有你也别太辛苦啦,该休息就休息!你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只要你身体好,我们这个家就什么都好!”萧寒笑道:“会的!”刘红道:“你快吃吧,等会凉了!”萧寒点了点头。 刘红慢慢走到客房,她走路的姿态就像蹩脚的鸭子,萧寒问道:“你的脚怎么啦,受伤啦?”刘红道:“我的脚没事,就是屁股痛的厉害!”萧寒揉着刘红的屁股道:“你屁股怎么了?”刘红笑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萧寒道:“抱歉,下次不会了!”刘红笑道:“傻瓜,你快吃早餐吧,我去叫陈羽生起床啦!”萧寒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心,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桌上,刘红为他做的食物,竟有种说不出的恶心。他用水漱着口,他觉着自己的嘴唇像是沾到了脏东西,非要洗掉不可!他看着杯子里倒映着的脸,忽然觉着有种说不出的恶心,他觉着自己竟这么虚伪,这么肮脏,这还是萧寒吗?他这样反问自己! 刘红走到了客房的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希望陈羽生在,同时又希望陈羽生不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希不希望陈羽生在!倘若陈羽生不在,那么萧寒压力会不会小一些呢,他就不用供陈羽生吃,供陈羽生睡,甚至不用负担陈羽生的一切!不用再苦心的扶助陈羽生,不用像养寄生虫一样的养着陈羽生,不会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就只是安安稳稳的在一家公司做小职员,没有风波,就安稳的过一生!可她又希望陈羽生在,因为每次陈羽生来找萧寒的时候,萧寒都会发自内心的笑,那种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加掩饰的,真正的开心的笑!她希望萧寒快乐,希望萧寒好!刘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推开门!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倘若陈羽生不在! 杯子里还有水,酒瓶里还有酒,地上还有烟头,可床上却并没有人! 刘红在微微颤抖,她把门反锁了起来,他不愿让萧寒知道陈羽生已经走了,她突然觉着害怕起来了,她怕萧寒知道是自己把陈羽生赶走的!她有良心,而她的良心此刻正痛的厉害! 她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嘴里仿佛念着她刚想好的那套说辞! 刘红走出了房间,见到萧寒正在思索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她心里有些慌乱,可她还是勉强镇定了神色,笑道:“陈羽生的起床气还真是没谁了,他说他昨晚喝太多了,头痛的厉害,让你先去!他等会自己坐车过去!” 萧寒道:“好吧!那你等会叫他早点来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刘红道:“好,我等会跟他说!咿······”刘红见萧寒一点东西都没吃,问道:“你怎么一点东西都没吃,好歹吃点东西再走吧!”萧寒摇了摇头道:“不了,昨晚酒喝太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吃不下!”刘红道:“反正时间还早,我给你熬点热粥吧!”萧寒道:“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叫陈羽生早点过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萧寒,那个······”刘红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萧寒说! 萧寒披上了外套,回头看向刘红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刘红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就是想多看看你!” 萧寒道:“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吗?”刘红笑道:“我家男人这么帅,怎么看都看不够!”萧寒转身出门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露出了轻蔑的笑,然后大踏步的下了楼!他坐在车上,点燃了一根烟,不住的苦笑!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像是要把压抑着的情绪统统抽干,可他越抽越烦闷! 陈羽生躺在一间小旅馆,一只又一只的点燃烟,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他苦笑道:“也许刘红说的是对的,自己就是一个寄生虫!这些年欠萧寒的确实已经够多了,自己确实像一只寄生虫一样,一有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萧寒,让萧寒帮忙!每次一饿肚子就知道找萧寒了!好像找萧寒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却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我真的应该独立了,不能再去依赖别人了!凡是要学会靠自己了,是的,我要独立的!对了,胜男怎么样了,好些天没见胜男了!等会去找胜男。”想到胜男,陈羽生又开心的笑了,他翻了个身,掐掉了手里的烟,对自己笑道:“再睡一会儿就去找胜男!” 陈羽生坐上了高铁,他看向窗外,一排排的树;一栋栋房屋快速的向后快移去!就是飞速奔波的时间一般,飞速的向后离去! 陈羽生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胜男拍戏的地方,他悄悄混进了片场,躲进了化妆间!他曾经参与过影视剧的拍摄,知道片场的基本布置!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化妆间,因为那里真的很香! 只听得一个娇弱的女声说道:“别这么着急吗,在工作呢?” 一个不算低沉的男声回道:“怕什么吗?又不是没干过!” 陈羽生听得有人在窃窃私语,急忙躲了起来,他可不想撞出麻烦啦,他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惹麻烦! 陈羽生听得他们在小声的说话,然后是咂嘴的声音,接着是皮带被脱出来的声音!然后······ 陈羽生被发现了,那对男女看起来不但没有羞愧,反而有些恼怒! 那男的质问道:“你谁啊!躲这里干什么!” 陈羽生摸了摸挂着的一排排服装,笑道:“副导演让我来拿衣服,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男的骂道:“你他么的唬谁呢,我就是副导演,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陈羽生呃了一声,挠了挠头,环顾四周道:“谁在说话?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啦,咿呀,怎么回事,怎么天黑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完了完了,我瞎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副导演冷笑道:“算你识趣!你去哪,给老子老老实实蹲在这里,等劳资完事了你才能出去!” 那女的愤恨的瞪着陈羽生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把脸背过去!”副导演从背后狠狠的抽了一把那女人的肥臀,笑道:“凶什么凶,让人家好好欣赏欣赏你曼妙的身姿不行吗?” 陈羽生暗骂道:“我擦,你们也太恶心了吧!” 副导演笑道:“为艺术献身是高尚而崇高的,我们就是要有这种牺牲精神!不脱,何以成名啊,是吧!”副导演笑着捏了捏那女人的脸,女人的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又愤恨的笑容,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完了! 副导演说道:“这部戏你表演的很好,我会再给你加戏份的,你再卖力一点,下一部戏我就让你当女主角,让你一炮而红!要知道,我已经捧红过很多人了!”女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真诚而又不加掩饰,像是一个濒临溺水的人突然间看见了海岸一般!那男人捏住了她的下颚,说道:“这就对了吗?”然后他露出了狰狞的笑!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胜男笑着看向陈羽生! 陈羽生道:“没什么!”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对胜男说的,有些事是心知肚明的,就像行业里的人对整个行规是心照不宣的,有些规则是摆在明面上的,看得见的,可以用纸笔写出来的,而有些是暗地里的,见不得光的!没一些行业都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规则和规矩! “对了,你怎么找到剧组来的呀!”胜男好奇的问。 陈羽生笑道:“我怎么说,之前也干过编剧,做过制片,混这个圈子的!起码的关系还是有的,出门靠关系。这不,关系立马就派上用场了!”陈羽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内想道:“自己纯粹就是靠运气,塞了几个红包,没想到就进来了!” 胜男笑道:“是啦,我家陈羽生可是个了不起的作家,能奈大得很!”陈羽生道:“欸欸欸,我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呢,信不信我立马找几个哥们给你看看!”胜男道:“我信,我信你还不成吗?” 陈羽生笑着香了胜男一口,道:“真乖!”胜男握着粉拳锤了陈羽生几拳道:“一点正经都没有!” 不知何处,一道怨愤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陈羽生,像钢刀,像利刃,恨不得狠狠的戳穿陈羽生的心脏! 一个身形瘦削,鸭蛋脸,吊梢眉的男人,走向胜男,说道:“胜男,导演让我们过去对下戏!” 胜男道:“这么快啊!唉······”那男生笑道:“你该不会又忘了台词吧!”胜男叹了口气道:“什么台词吗,又臭又长的!要是我让我家陈羽生写,我家陈羽生就绝对不会这么写!”那男生哦了一声,看向陈羽生,眼睛里充满了怨愤和不屑,说道:“他也写剧本,怎么没听说过,知名的编剧我都熟,不过他我好像没见到过!”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向胜男,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关切!陈羽生冷笑道:“娱乐圈的明星大腕我都很熟呢,他们常跟我说起你呢!” 胜男笑道:“你们说陈凯什么啦?”陈羽生笑道:“他们说,陈凯的演技就像田里的地瓜,,一挖就是一大串,绿油油的,剖开一开竟然是红心的!你都分不清到底你挖的是地瓜呢,还是西瓜!”陈凯的脸色瞬间变得如猪肝一般,他的演技一直都是被人诟病的,甚至很多人都在骂他,除了长得好看了一点,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擦破了一点皮也坚持要拍下去,还坚持不用创可贴!他都做到这么努力了,难道观众都看不见吗? 胜男道:“大佬就是不一样,陈凯,你看,连那些大腕都很看好你呢!连他们都认为你的演技有很多可能性呢?”说着她撇嘴看向陈羽生道:“我演技就不行了,老是忘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演的个啥玩意!”她天真的眼睛里,像是蔚蓝的大海,又像是广袤无垠的星河,你若看着胜男的眼睛,便会发现她的眼睛里不仅装着孩童般的天真,还装着女人的柔情,她向你微微一笑,你便觉着自己的心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而此时她真笑着看向陈羽生,满含着柔情! 陈凯觉着一股怒火猛然冲上他的胸膛,嫉妒燃烧着他的理智,他紧紧捏着拳头!胜男把脸转向陈凯,笑道:“你说是不是呀!”陈凯点了点头,说道:“是!”随即又觉着不对,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胜男的演技很棒,演的很好!”胜男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陈凯一见胜男对他笑,他整个人都不免恍惚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他心上!他的怒气,他的嫉妒,在见到胜男微笑的一刹那,整个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陈羽生在一旁刮了刮胜男小巧的鼻子,笑道:“你呀你呀,一夸就上天!”胜男笑道:“我上天怎么了,我上天了不就能带你飞了吗?”陈凯的怒火一霎时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猛烈,燃烧的更炽热! “别愣着了,你们还愣在这干嘛!”副导演跑向胜男和陈凯说道:“时间不等人,赶紧开拍吧,早点拍完早点收工,天快黑了!再晚一点,今天的戏份就不好拍了!” 胜男看向陈羽生道:“那我去拍戏了,你乖乖的,等我拍完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陈羽生点了点头!陈凯听得胜男这么温情脉脉的话,恨不得把陈羽生用剪刀剪成一百六十八段,然后风干成六两,放到奇珍异兽博物馆,天天让人看个够! 胜男回头看了陈羽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温情! 副导演回头看了陈羽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陈凯也回头看了陈羽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愤! 陈羽生苦笑道:“这剧组里都是些什么人呐,奇奇怪怪的,不行,我要跟去看看!”陈羽生跟了上去,然后被场务赶了两次,被执行导演赶了一次!最终,凭借他不屈不挠的毅力和死皮赖脸的精神,他最终还是被赶了出去!确切的说,是脸朝下,脚朝上的被扔了出去!脸面直接扫地,把地扫得更脏了!当然,这一切丝毫没有惊动到胜男,因为爆破的声音已经刚好掩盖住了陈羽生脸面扫地的声音! 陈羽生站在高高的枝头上,你以为他是在观览人生吗?不,他只是在观察有没有被人发现而已!当然,他肯定被发现了,因为场务又把他揪了起来,甩了出去!他大骂道:“什么鬼吗,我好歹是一个演员,有自尊的好吗?”场务骂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这场戏是爆破戏,很危险的,怎么跟你说你都说不听呢?” 陈羽生道:“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的呀!” 场务骂道:“你小子是神经病吧,都特么跟你说了危险了,你特么还要去!” 陈羽生道:“大哥,我老婆在里面拍戏呢,我要去看着她!”场务道:“看你妹啊,看看看,滚回家去看吧!别耽误劳资工作,让你溜进去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场务骂骂咧咧的又把陈羽生给骂出去了! “干什么呢,没看见拍戏呢,吵什么吵!”副导演叉着手,拿着剧本骂道:“要吵滚出去吵,别在这吵,你这场务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劳资收拾包袱滚。”场务连连躬身道:“导演,抱歉抱歉,是这样的,这小子非要进去,还吵着说要找老婆!我这不正在这儿赶他拿,让他回家找老婆,别在这儿找,这儿是他找老婆的地儿吗?”副导演打量了陈羽生一眼,冷笑道:“跟我进来吧!”场务啊了一声道:“导演,就这么让他进去了!”副导演说道:“你知道他老婆是谁吗?” 场务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他也没说!”副导演道:“不该问的你别问,知道吧!”场务连连点头! 副导演对陈羽生说道:“你听见炮火声了吧!”陈羽生点了点头道:“听见了!”副导演道:“听见了就好,待会跟我后面,别到处乱跑,你丫要是被炸死了!没人会替你收尸的,知道吗?”陈羽生点头道:“知道!” 陈羽生站在副导演后面,副导演斜瞥着陈羽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他的眼睛是不是盯着陈羽生的臀,陈羽生心里不住打颤,暗想道:“这人莫不是变态吧!”他把心思收回来,然后看向胜男,胜男在炮火纷飞之中奔跑着,像湖泊中的天鹅,正躲避着猎人的枪炮!陈凯跑向胜男,拽紧了胜男的手!陈羽生看着,觉着一阵揪心的疼!他也不知道是为了胜男拍戏的辛苦而心疼,还是为了那个男人握紧了胜男的手而疼! 陈凯看到了陈羽生,他的嘴角发出冷笑,他握紧了胜男的手,然后将胜男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做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陈羽生看了不禁怒火冲天,恨不得一拳打在陈凯那张娘娘腔的脸上!胜男有些诧异,剧本里明明没有这么写啊,但是导演没喊卡,敬业的胜男便跟着演下去了!陈凯把胜男按在了草地里,炮火声,枪炮声和胜男的叫喊声渐渐连成一片!陈凯把手伸进胜男的衣袖里,开始肆无忌惮!胜男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陈凯伸出了舌头,粗暴的压在了胜男的唇齿间! 陈羽生怒道:“剧本是这么写的吗,这特么不是乱来吗?”副导演冷笑道:“剧本当然是这么写的,不这样,怎么会有人去看呢!”陈羽生骂道:“妈了个蛋蛋的,这编剧是吃了屎吧!”编剧在一旁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他戳了戳陈羽生道:“陈羽生!”陈羽生没好气道:“烂编剧,写的一堆狗屎!”楚寅无奈的摇摇头道:“陈羽生,你还是一点都没变!”陈羽生道:“我除了东西写的越来越好之外,哪哪都没变!”楚寅笑道:“我也是啊,只不过,剧本和小说还是有区别的!你也知道,做编剧是越来越难的啦,阿猫阿狗都能改剧本,你还不能反驳!唉!”楚寅叹了口气! 陈羽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凯脱了……衣服的质量很不错,一撕就烂,这让陈凯很满意!他要占有胜男,无论怎样他都要占有胜男,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反正是拍戏,临时加戏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和导演副导演都打过招呼了,大不了假戏真做,谁又能说什么呢! “喂喂喂,你特么干什么呢!”副导演骂道:“你特么谁啊,活得不耐烦了,拍戏呢,没看见吗?” 陈羽生把陈凯踹翻在地……就这么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陈羽生脱掉了上衣,盖住了胜男的大腿,怒骂道:“这特么是拍戏吗,你们特么的是瞎搞,你们瞎了是不是!这小子就是一条狗杂种!”他揪住了陈凯,愤怒的拳头狠狠砸向他!陈凯愤怒的像头野兽,欲望和诡计就这么被当面拆破了,即使再能伪装的人都会愤怒的失去理智吧!两人像愤怒的野兽,打着蹩脚的架!两人像猪一样在烂泥里揪着打滚,陈羽生被揪翻了,脸被狠狠的踩在了烂泥地里,啃了一嘴的烂泥! 众人本想上前去阻止的,导演喝止了,笑道:“继续拍,别停,这才是拍戏吗?假做真是真亦假。就是要这种真打,玩命的打!”众人见导演都这么说了,笑道:“导演说的是,不愧是导演,神机妙算!这戏就该这么拍。”楚寅在一旁暗暗叹气,他背过身去,实在不忍看陈羽生被胖揍! 陈凯狠狠的踩着陈羽生的脸,怒骂道:“你特么算什么东西,跟我斗,我坐拥几百万粉丝。我特么随便打个喷嚏都是黄金,我特么随便发张图片都是热搜!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我哼一声,明天就有几百万人往你脸上泼粪,我一句话,口水都能淹死你,跟我斗!你特么凭什么,凭什么!” 陈羽生冷笑道:“就凭我是陈羽生,陈羽生就敢跟你斗!”陈凯怒骂道:“你个垃圾,废物!” “陈凯!”胜男一个过肩摔,把陈凯这位一米九的大男人摔在了泥地里,胜男怒道:“你特么骂够了没,我的男人也是你随便骂的吗?”陈凯的脸因为气愤和不干,显得扭曲、狰狞。 胜男扶起陈羽生,见陈羽生肿着半边脸,脸上全是泥水,鼻子不禁一酸!她握着粉拳锤了垂陈羽生道:“你冲出来干什么,嫌自己命长啊!”陈羽生左半边脸笑了笑,右半边脸因为肿得太厉害,实在笑不出来,看起来真是皮笑肉不笑,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陈羽生说道:“我看这小子欺负你,想假戏真做,我特么忍不住!上来就是给他一棒子。” 胜男哼了一声道:“你个笨蛋,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傻的笨蛋的!”陈羽生傻笑道:“笨蛋配傻瓜,不是刚刚好吗?”胜男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了下来,像是麦芒上的一滴水,滴在了时间的流里!陈羽生急道:“你别哭啊,我浑身脏兮兮的,没手帕给你抹眼泪啊!”陈羽生抹干净自己的唇,吻干了胜男脸上的泪痕!胜男捂着嘴,笑道:“嗯!傻瓜配笨蛋,绝配!” 陈凯的手深深的扎进了泥土里,他手上的青筋暴突,他猛然跳了起来,怒吼道:“他那点配的上我,为什么你宁愿要这样一个矮穷挫,也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爱!” 胜男微笑着看向陈羽生道:“因为他是陈羽生!而你······”胜男看向坐在泥地里的陈凯,露出了鄙夷的笑,说道:“而你什么都不是!”她扶着陈羽生一步步从陈凯身旁走过!陈凯怒吼道:“我是陈凯,他不过是一堆垃圾,你和垃圾在一起,你也会变成垃圾的!”胜男回头道:“我乐意,你管不着!还有,你应该感谢陈羽生,他要是不冲出来!我早把你子孙根掰断了!” 导演喊了一声卡,他拍掌笑道:“好好好,三位的演技真是精湛,我果然没选错人!”陈羽生暗骂道:“精湛你妹个鸡腿,这哪里是在演戏啊!”胜男狐疑道:“剧本里有这段吗?”副导演笑道:“懂得临时发挥的演员才是好演员吗!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吗,这段戏拍的很成功吗,一遍就过了!” 陈羽生暗骂道:“过你妹啊,过过过!”他本想开口骂人,飙脏话的,可他嘴唇实在疼的厉害,刚刚还不觉得,可现在他实在痛的厉害,他觉着自己的嘴肿的有些不像样子!胜男扶着陈羽生道:“这戏我不拍了,你们爱找谁拍就找谁拍吧!” 副导演笑道:“戏都快杀青了,这样我们很难做啊!这也是剧情需要啊,剧本里是有段激情戏吗,再说,要是没有激情戏,没有一点肉,谁愿意去看啊!” 胜男显然很不想跟他们多说,闷声不响的扶着陈羽生去了医院!医生为陈羽生上了药,打了一针消炎针,嘱咐了陈羽生几句便出去了!胜男握住陈羽生的手道:“笨蛋,下次别那么冲动了!”陈羽生点了点头,笑了笑!陈羽生将胜男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莫名的心疼!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这么想着!胜男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伤害,怕我受欺负,可是,可是我······”胜男的肩膀在抽动,她在轻声的抽泣!她低声的说道:“陈羽生,你给我听着,你不许受伤,你不许逞英雄,你不许比我先走,你······” 陈羽生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畔,笑道:“呜呜呜,放呜呜呜心!”胜男破涕为笑道:“该,让你嘴贱,这下遭报应了吧!”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他握着胜男的手,握的很紧很紧!他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在抱怨自己的无能! 一人笑着看向他们道:“唉,你们两个呀!“陈羽生看向那人,露出会意的笑! 第68章 网络暴力 陈羽生向那人轻声说了谢谢,他的声音轻到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吧!楚寅笑道:“你们两个呀,可把我给害苦了!”胜男不满道:“什么害苦吗,那烂剧本不是你写的吗?”楚寅叹道:“小说是我写的,把小说改编成这个鸟样的可不是我!我特么写的玄幻小说,这特么被硬生生改编成了都市玄幻言情穿越仙侠狗血悬疑推理犯罪剧!我还真就不懂了,现在的导演和制片为了赚钱连操守都丢了是吧!现在更好了,你们俩这么一闹,又要改,日他个仙人板板!” 胜男笑道:“是不是要改成宫斗剧啦,后宫上位的那种!”楚寅道:“别提这茬了,对了,陈羽生好点没!”胜男道:“没什么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楚寅道:“没事就好了,我就知道那陈凯不是个好东西,仗着自己是一线流量小生,拿着个剧本就随便乱改!我是编剧还是他是编剧啊,真特么不是东西,他要在这儿,我非揍死他不可!长得高长得帅是了不起吧,扒了那层皮,他啥也不是。诶诶,你们干嘛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陈凯就算在这儿我也不怕他,何况他还不在这儿!你们说是吧!” “是啊!”陈凯从楚寅身旁走过去,斜瞥了楚寅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然后他看向胜男,眼神中充满了疼爱和始终无法掩饰的伤痛,他轻声说道:“你还好吧!”胜男没好气的说道:“托您老的福,好得很!” “胜男,我······”陈凯低下了头,一脸的歉疚! 楚寅耸了耸肩,尴尬的笑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聊!”陈凯看向楚寅,嘴角露出了嘲讽,冷笑道:“你要清楚你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楚寅冷笑道:“我一直都很清楚!一个三流的小说家能做的事情有很多。”说完他走了出去!楚寅站在大门外,贪婪的呼吸着阳光下的空气,他苦笑道:“阿猫阿狗都敢跑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我混的还真是差劲啊!” “胜男,我真的·····”陈凯使劲握住了胜男的手,胜男怒道:“放手!”陈羽生怒起,跳起来,飞身就是一脚!正中栏杆,把他疼的嗷嗷叫!胜男急忙扶住陈羽生道:“没事吧!”陈羽生强忍住七分的伤痛,摇了摇头! 陈凯见胜男对陈羽生那么关切,怒向胆边生,恶狠狠道:“你个憨杂种!”上去又是一脚,正中陈羽生心窝,陈羽生被打倒在地!胜男怒骂道:“你混蛋!”她凌空一踢,使出了凌空三连踢,正中陈凯下颚,陈凯那高大的身子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陈凯稳住了脚步,大笑道:“好!”然后便扬长而去! “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呀,练过呀!”陈羽生忽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原来是剧烈的运动加速了药物的发散,把他脸上的淤血和红肿冲开了!胜男道:“我之前练过跆拳道啊,怎么说也是跆拳道黑带啊!”陈羽生尬笑道:“厉害厉害!”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无能,怎么老这么丢人呢,每次都要胜男保护!这成何体统啊,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大老爷们,这也太没面子了吧!胜男笑道:“像那样的小瘪三,我一个打五个都不成问题!”陈羽生叹了口气道:“以为娶到个美少女,没想到是只母老虎!”胜男嗔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陈羽生鼓了鼓腮帮子道:“没什么,真没什么!别揪耳朵成不,疼,疼,松开!”胜男道:“还敢不敢说我啦!”陈羽生笑嘻嘻道:“不敢啦,不敢啦,以后都不敢啦!” “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胜男叉着腰,鼓起了腮帮子!陈羽生鼓起了腮帮子,笑道:“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胜男道:“这还差不多,还有,你干嘛学我的小动作!”陈羽生道:“我擦,我哪有学你的小动作,明明是你学我的好吗?”胜男撅起了嘴,双眼向上一翻,一脸的女痞子样,说道:“切,学你,我就呵呵!”陈羽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进医院啦!”萧寒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门口! 陈羽生见到萧寒,颇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道:“你怎么也来啦!”萧寒苦笑道:“一声不响就走掉,也就只有你了,陈羽生!”萧寒直视着陈羽生!胜男挽着萧寒的手,一脸撒娇道:“哥!”萧寒微微点了点头!萧寒直视着陈羽生道:“你的手脚还能动吧!”陈羽生点了点头道:“能动是能动,就是脸疼的厉害!”萧寒看向胜男道:“是谁?”胜男呀了一声道:“什么谁呀?对了,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萧寒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查出来的,我会让那家伙付出代价的!” 胜男有些担忧道:“哥,你别去惹他,现在是粉丝经济!他有百多万的粉丝,现在的粉丝可不管那么多,要是他们的爱豆受到伤害,他们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那些粉丝真是,谁要是说陈凯一句不好,立马招来网络暴力,还有些狂热的粉丝直接在路上堵,所以······”萧寒截住了胜男的话头道:“所以他马上就要玩完了!”萧寒冷笑! 陈羽生道:“对了,你来这里,那公司现在谁管啊!”萧寒道:“我来之前就已经把一切打理好了!而且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我来这儿就是看看胜男,顺便来这里给你提一句忠告,别老特么的玩失踪,下次再特么一声不响的走掉!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陈羽生尴尬的挠挠头道:“没有下次了!” 胜男揪着陈羽生的耳朵道:“好呀,你个死家伙,你你你······”胜男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陈羽生,而且她刚想了一会儿,发现她好像找不到责怪陈羽生的理由耶! 陈羽生道:“疼疼疼!别揪我耳朵啦,都揪红了!”胜男松开了手,说道:“额,谁让你耳朵那么大的!”陈羽生道:“我擦,耳朵大也怪我是吧!”胜男道:“不怪你怪谁啊,难道怪我啊!”陈羽生道:“我擦,肯定是怪我啊,我长这么大的耳朵就是给你揪的!”胜男舒展了双眉,笑道:“这还差不多!” 萧寒总是充满了神秘感,他的到来和离开总是让人猜不透!陈羽生和胜男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胜男笑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羽生看向胜男道:“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你是不是又在拐着弯骂我呢!”胜男笑道:“我可没骂你,我是说你和我哥还真有点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从来也不知道和人打个招呼!有时候,我觉着吧,你们幼稚起来比三岁小孩子还幼稚,成熟起来吧比七八十岁的大爷还成熟!”陈羽生捏了捏胜男的鼻子道:“还说你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呢,你这很明显就是在说我们,说我们不是爱装小屁孩,就是爱装大爷!”胜男道:“哪有,我是觉着你们两个为人处世太偏激了,你们总认为这世界不是对就是错,这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在黑和白的中间还有灰色呢!” 陈羽生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找再多理由和借口,错的东西都不可能变成对的,除非有人颠倒黑白!”胜男道:“看吧,这点你和我哥是真的很像!”陈羽生猛的拍了一下大腿道:“糟了!” 胜男道:“什么糟了?”陈羽生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萧寒一定是去找陈凯了!”胜男也急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按我哥的个性!他一定会教训陈凯一顿的,陈凯身边那么多保镖,我哥打不过他们的!”陈羽生道:“我倒不替你哥担心,我倒是有点担心陈凯了!”胜男道:“担心他干什么,那种人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死了活该!”陈羽生道:“我就是怕萧寒下手太重,陈凯那身板扛不住,一不小心就翘辫子了!” 陈凯在高级会所喝着洋酒,搂着洋妞,他需要发泄,发泄心中的闷气!他把随同他一起来的人都赶出了包间,只留下了两个女人!一个圆圆脸,短头发,五官精致,颇有些像胜男!他把那短发的女孩按倒在沙发上,然后把金发碧眼的女孩按在地下!他要双飞,一个女人怎么能满足的了他,他炮王的称号可不是白白得来的!那是身经百战,浴床奋战而来的!在浴室,在床上一次次滚床单的来的!他颇觉着自豪,他一向把征服女人当作乐趣,当作人生追求! “谁呀!滚出去,没看见我正在玩双飞吗?”杨凯很厌恶别人在他求欢的时候来打扰他,他的脾气一向不小,只是平时在镜头下,他要装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暖男,他真是受够了! 那人穿着黑衣黑袍,一双眼睛里充满着嘲讽的笑! “我特么叫你滚出去,没听见吗?”杨凯显然颇为恼怒!他拿着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出去,他才不管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打扰到他打炮都该死,可是面对他的暴怒,那人却以让无动于衷,反而露出了鄙夷的笑,像是在看一只猴子耍把戏一样的看着他!杨凯怒不可遏,连裤子都没提上去,就挥起了拳头!猛然,他觉着一阵刺痛传来,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针管插在他的手心,黑袍人把针管拔了出来,冷笑一声! 他的保镖赶来的时候,他正满地打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他们急忙把他送去了医院! 陈羽生和胜男找到萧寒的时候,萧寒正在一家咖啡厅,喝着咖啡,摆弄着电脑!两人见到萧寒,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他们彼此看了看对方,他们自己也弄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萧寒喝了一口咖啡,看向他们道:“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胜男道:“还不是为了找你,你还说陈羽生总是不打招呼,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你自己还不是,你要走也起码跟我们打个招呼呀,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怎么办,就算不走丢,万一······”陈羽生接口道:“对啊,你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萧寒轻笑道:“只要有电脑和网络,我走在哪里都一样!而且我跟你们说了,我出来喝个咖啡,你们当时只顾着秀恩爱了!”陈羽生和胜男低下头,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对方,陈羽生讪笑道:“额,这个吗?”胜男道:“哥,明明是你自己说话声音太小声了,我们没听见!谁让你这么秀气的,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秀气,连蚊子吵架的声音都比你的声音要大!”萧寒道:“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啦!” 胜男道:“本来就是你的不是!”萧寒道:“好!是我的不是,我下次出门带个小蜜蜂,然后把你耳朵揪起来,在你耳边说话成了吧!”胜男道:“不成,你会把我吵聋掉的!我可不想成为小聋女!”陈羽生笑道:“你就别自夸了,你顶多是个小聋人!”胜男道:“陈羽生,你皮又痒了是吧,看我揍你不揍你!” 萧寒捧着杯子,晃了晃,说道:“要来一杯吗?这儿的咖啡和饮料味道还不错!”胜男笑道:“好哇!” 胜男还没坐下来呢,就有人认出了胜男,吵着要胜男签名!接着一大帮子人也围了上来,把小小的咖啡厅围的水泄不通!陈羽生一方面为胜男能这么红而开心,一方面作为男人的好胜心也在隐隐作痛!陈羽生见不是事,护着胜男就出去了,萧寒却依旧安然的坐在他的位置上喝着咖啡,外界的喧哗吵闹好像与他毫不相干!陈羽生偷量了萧寒了一眼,微微觉着有些奇怪,但是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杨凯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觉着受到了糊弄!他发现杨凯什么事情都没有,除了酒精含量有点高!但是杨凯强烈要求要做一个全面检查,但是检查结果和医生诊断的如出一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杨凯怒了,一再辱骂医生,说医生是废物!甚至挥拳殴打医生,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这件事被网友拍到了网上,经过不断的发酵和键盘侠的路见不平!杨凯的形象一度跌到了谷底,但是杨凯的粉丝怎么也不相信杨凯会做这种事。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的说这是污蔑! 杨凯的公关团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又把杨凯推了出来,塑造了一个浪子回头,勇于改错的偶像形象!杨凯在发布会上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起流,把话筒都打湿了!还甩了他助理一脸的鼻涕!最后他甚至爬山了桌子,跪了起来!大屏幕滚懂播放杨凯昏迷被抬往医院的视频,从视频上看起来杨凯确实伤的很重!最后背景音乐也不知道在哪里轰了起来,整个悲痛的气氛被渲染到了极点!甚至有不少女性都忍不住泪流了,她们忍不住同情关心起了杨凯,至于为什么要同情关心他,一方面是同情心泛滥,一方面是杨凯的英俊长相和悲痛的神情,深深打动了她们!楚寅坐在台下,叹了口气,暗想道:“特么的,要是我跪在台上,哭的像条狗!估计我就算不被口水淹死,也得把人恶心死!唉,事实证明一个好的娘胎和一个好的皮囊是多么的重要啊!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自己的才华连屁都不是,自己混了这么多年,莫说钱了,连女的都没摸到过,也就只有写东西的时候才能意淫一下!关键是连这种意淫现在也越来越难了,唉!这操蛋的社会!这该死的粉丝经济,什么时候中国人才能不这么麻木啊!” 杨凯的粉丝不但原谅了杨凯,甚至开始辱骂医院,开始人肉搜索那位医生!各种辱骂,各种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的指责和谩骂!甚至有些不理智的粉丝在医生回家的路上扔砖头,医生躲开了第一块砖头,没躲开第二块第三块,结果被砸了个头破血流!这下,医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了医院!他以为躲过了这阵风就没事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低估了一线流量明星的号召力!他家人的电话号码被伟大而又高尚的键盘侠查了出来,并被挂在了网上,结果······ 医生痛哭流涕,甚至不惜下跪,录制视频道歉!可他明明没有错呀,诊断结果也没错啊!但是我们伟大而又崇高的国民好似不认账,依旧不依不挠的各种唧唧歪歪!人们觉着他长得有点抱歉,脸型抱歉,说明人品也抱歉!而且医生演技确实不太好,他没有演员那么牛掰的演技,所以国民们觉着他实在是抱歉,呃,很low,然后医生心理素质虽然很强!见惯了生死和血肉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伟大的粉丝打垮的,但是他的家人心理素质好像不是很强!校园暴力、网络暴力和舆论压力把一个花季少女逼得跳了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还没好好享受自己的生命,便被无形的暴力和有型的暴力送掉了命,伟大的键盘侠和高尚的粉丝,无私的关心她,安慰她,并且告诉她,你还是死了好一点!他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了一项他们认为的见义勇为和路见不平,它们把手抬的高高的,一步步的把她抬上了天台!然后告诉她,你死了最好,伤害了我家爱豆的人不死还活着干嘛?它们这些高尚的人,甚至在她跳下去的那刻,还忍不住上前去踹一脚,有的人踹的慢了,连连叹气,顺便吐几口口水,继续辱骂几下!反正别人都骂了,自己不骂不就吃亏了吗? 医生的妻子受不了女儿就这么走了,当晚就割腕了!幸亏医生一直觉着心惊肉跳,眼皮一直在跳,急忙赶回了家,才把他老婆救了下来!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反问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他的老婆自杀不成之后,精神就开始变得恍惚起来了!总是一个人喃喃自语,不久就患上了中度抑郁症,中度很快发展成了重度,然后在厕所把自己吊死了!医生还有一个小女儿,据说一辈子都没走出这个暴力和死亡交织成的阴影之中! 医生哭的声嘶力竭,他的家庭就这么支离破碎了!他带着自己的六岁的小女儿走上了天台,他笑着对小女儿说:“宝宝,你想妈妈和姐姐吗?”小女孩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向医生,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但她好像并不抗拒这个结局,她小小的年纪还不甚懂事,但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医生突然蹲了下来,搂住了他的小女儿!痛哭流涕,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呀?”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高楼下传上来的回应,回应叫嚷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响亮的回音算是对他的悲惨境遇最好的回答。医生泣道:“戏子当道,国亦不国!”他的小女儿一双澄澈而又水灵的眼睛滴溜溜的看向医生!她伸出稚嫩的手,那双小手抹去了医生脸上的泪痕!医生看向小女儿道:“宝宝,我们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小女孩儿轻轻的点了点头,澄澈的双眼现出了一丝阴郁! 第69章 幕后毒枭 杨凯最终还是被毒给彻底的击垮了,他英俊的脸变得浮肿不堪!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面皮黢黑,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具骷髅! 接到群众举报,一位杨姓明星,在娱乐场所吸食毒品被当场抓获!一同抓获的还有娱乐圈著名的副导演,廖某某!娱乐圈的头版头条一直被这位杨姓明星占据!火爆程度一度盖过院士和开国元老去世的消息!这真是英雄枯骨无人问,戏子放屁天下知! “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胜男拿着一块西瓜啃了起来,看向陈羽生道:“听消息说,好像是杨凯被抓进去了!” 陈羽生拍了拍大腿,笑道:“抓的好,这样的龟孙和人渣早该抓进去了!这样卑鄙的小人,连下药这么恶心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胜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残缺不堪的画面,莫名的心一紧,各种负面的情绪骤然涌上了她的心头,抑郁的情感迸然而出,她低声道:“下药,什么下药,向谁下药?” 陈羽生急忙跳下病床搂住了胜男道:“没有的事!我乱说的,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轻抚着胜男的额头,吻了吻,低声道:“别多想,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过想!”胜男捂着头道:“我的头好痛,我觉着好恶心,好恨!我好恨,好痛!混蛋,混蛋,滚开,滚开!别碰我,不要!”胜男的拳头乱挥乱打,打在了陈羽生的身上!胜男有些歇斯底里,她浑身颤抖着,伏在陈羽生的肩膀上不断地抽泣! 陈羽生的泪滴落在胜男乌黑如墨的发丝上,他含泪望向天,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胜男伏在陈羽生的怀里,不住的哭泣,那些残缺的画面,像是碎玻璃渣子!深深的扎进了胜男的心口,不住的折磨着纯洁而又单纯的胜男!胜男觉着自己像是沉入了罪恶的海洋,再也无法伸手爬上海岸,飞向蓝天了! 萧寒在门后看着她们,他的眼眶有些微的湿润!他悄悄的合上门,无力的靠在墙上!杨万友看向他,叹了口气!萧寒苦笑道:“你的仇已经报了,杨凯已经进去了!”杨凯道:“我是在为你叹气!” 萧寒道:“我有什么好值得叹气的!” 杨万友道:“我这一辈子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萧寒苦笑! 杨万友继续道:“现在不会做,以后也不会做!”萧寒道:“是吗?”杨万友道:“收手吧!”萧寒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眸,看向杨万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万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白的透明的药丸,塞到了萧寒手里道:“下次记得藏好!” 萧寒冷如刀锋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杨万友道:“你想怎样!”杨万友在萧寒的耳边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小的办公室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萧寒看着电脑有些出神,杨万友看向萧寒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老实人,一辈子规规矩矩,奉公守法!每天兢兢业业,从来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萧寒一双忧郁的眼神看向窗外,衣袖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小刀! 杨万友伸出自己的手,他深情的注视着自己的手,苦笑道:“我这双手救了无数条人命,可是我偏偏没法救的了我自己的老婆和女儿!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社会要逼死我的妻子和女儿,如果······” 萧寒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杨万友苦笑道:“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如果,我知道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可是我还是想,我想我的老婆和孩子!”萧寒道:“那你不妨下去陪他们!”萧寒一双刀锋般的双眼紧盯着杨万友! 杨万友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手上的那柄刀确实很锋利!只要在咽喉上一割,再壮的大汉都会倒下去!可是,你要知道,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很佩服你的手段,你替我报了仇,我是真的很感激。我思前想后想了一夜!我在想我应该怎么报答你,我什么都不会!除了握的住手术刀,但是这对你好像没什么用处!直到我看到了你藏着的那盒东西,我终于想到我如何去报答你了!” 萧寒道:“你想怎么做?”杨万友道:“你想我怎么做?”萧寒冷冷道:“我什么都不想你做,你老实呆着就成了!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不会······”萧寒冷笑着看向杨万友! “是吗?”杨万友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需要我······!” 萧寒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杨万友苦笑道:“是吗?我想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造出纯度更高的毒品!虽然这是犯法,但是我遵纪守法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家庭都没能保住!” 萧寒道:“如果你要报复社会的话,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不会跟一个心理扭曲的人有任何的来往!” 杨万友道:“你需要我,我是医生!我有高超的医术,我可以帮你很多忙,我能帮你配药,还能在关键时候为你动手术!” 萧寒冷冷的说道:“把你高超的医术用在治病救人上面吧,别用在这些歪路上面!”说完他就走了出去!杨万友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看守所里,杨凯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浑身抽搐个不停!柳情透过铁窗,看着杨凯,嘴角发出了冷笑!她忽然间觉着痛快极了,从未有过的痛快!然后她伸了伸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觉着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她在监狱里竟然嗅到了自由的气息!杨凯透着铁窗向她哀求道:“柳情,我的好情儿,我的小宝贝!给我去买点药,我给你电话,你去买!”柳情冷笑道:“我不用你给钱,我有钱!” 杨凯道:“那最好!你跟他说你要三斤六两七分半六合糖,要红心的,不带皮不带骨头!他如果问你是谁介绍的,你就说是姚姐介绍的!然后他会发过来一个账号,你给他汇十万过去,到时候你去指定地点去取就是了!”柳情道:“电话号码呢?”杨凯道:“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存下来,你到时候打过去就好了!你千万别说出去了。”杨凯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看几遍就能记住一串数字! 柳情冷笑道:“放心,对了,你还有其它事要交代的吗?” 杨凯道:“还有你给我送过来的时候藏好一点,不要被抓到了!”柳情笑道:“你放心!对了,我来是来告诉你!你已经破产了,你的账户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杨凯暴怒道:“什么?我又没犯法,法院凭什么查封我的财产!” 柳情冷笑道:“你还觉着你没犯法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起诉你!有多少女孩儿在告你吗?那些被你凌辱的女孩儿可全都记着你的名字呢,你的黑料被爆了一件又一件!你的经纪公司急于和你撇清关系,广告商也把你拍的广告全撤了!他们可全都要你赔付违约金呢,我初步算了一下,你大概要赔两亿三千万!” 杨凯道:“两个亿而已,我这些年帮公司赚的钱都不止两个亿了!到时候我去跟老板说一下,两个亿小意思!” 柳情冷笑道:“你还把自己当大明星啊,伸伸手,钱就进你口袋啦!别傻了,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的经济公司在你出事的后一秒就和你撇清关系啦!” 杨凯道:“那又怎么样,我会唱歌会跳舞会演戏,长得也好看!就算我不靠经济公司,照样能够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世界上谁不知道我杨凯的名字!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大明星!” 柳情冷笑道:“大明星,拜托你照照镜子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现在就像一个肺痨鬼!” 杨凯道:“你闭嘴,我怎么样关你屁事!”杨凯的毒瘾又上来了,他浑身打着冷战,可他的情绪却像是一座奔涌的活火山,在愤怒的燃烧着! “渍渍渍······大明星,你可真是可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这样了!还要摆你明星的架子呢!对了,你记得顺便谢谢我!我已经把你的财产转到我的名下了,要不是我机灵!你的财产就全被公司回收了!” 杨凯笑道:“我的好情儿,乖情儿,真乖!还好你帮我转出去,要不然我真要破产了!” 柳情冷笑道:“事实上,你真的破产了!因为,我没打算还你。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事了,不过这些钱也够我们用的!” “我们······”杨凯怒道:“我就知道你勾搭上了其他的野男人,你个贱女人!我对你这么好,你特么竟然背着我偷男人!” 柳情冷笑道:“大明星,你要搞清楚!我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你对我好像并不是很友好!所以,这么做我并没觉着良心上有什么愧疚的!”柳情摘下墨镜,直视着杨凯,她的双眼喷出愤怒、恶毒的火焰,她咬着牙道:“而且,你不过是把我当作一件发泄你兽欲的工具而已,用完之后随手一扔就好了!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我需要疼爱,需要尊严!而你呢,你无情的凌辱我,践踏我,把我踩在脚底下!像你这种不尊重女人,把女人当玩物,当工具的人!活该进监狱,不,你不应该进监狱,你应该下地狱!你用皮带抽在我身上的伤痕,我一定会加倍的还给你的!” 杨凯怒道:“你个臭婊子,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老子现在落魄了,你来咬老子一口,落井下石!你特么的该死!”杨凯蜷缩着身子,紧咬着牙关,面色扭曲!他用他那修剪的整齐而又干净的指甲抓着自己的白皙嫩滑的皮肤,直到把自己抓出了一条条血痕,一条条血丝! 柳情道:“我该死,你难道就不该死吗?你比我更该死,哼,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要是跪下来求我,然后再学狗叫,然后说你自己是公狗,大公狗!说不定我还会发发善心,帮你去买药,又或者花点钱帮你打理打理关系!让你少坐几年牢!” 杨凯咬着牙道:“你做梦,你这条母狗!你这个贱人,我······” 柳情道:“你现在看起来,还真像一条狗!”杨凯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柳情冷笑道:“你尝到尊严尽失的感觉了吧!”杨凯不住磕头道:“我错了,好情儿,我是狗!我是大公狗,我求你,我求你给我去买药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好难受,你就看着这几年我给你吃喝的份上!我求你,求你,给我买一点带过来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他开始狂吠起来,咬铁栏杆,咬泥块,用指甲抓自己的手,抓自己的脸!他那整齐干净的指甲已经断裂,鲜血一直在流,他脸上也布满了一条条血丝! 女孩儿的心总是软的,见到他这副模样,她不觉开始难受起来!毕竟他也曾对她好过,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爱!她觉着于心不忍,想伸出手去安慰他!但她刚一伸手,她便急忙背转过身去,戴上了墨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我绝不能心软!我绝不能对人渣心软,纵使这个人长着一副好看的皮囊!你难道忘了他对你的凌辱了吗,可我······呵呵!”柳情发出一声苦笑,女孩儿的命运总是这么不如意!她匆忙走了出去,她害怕再多停留一会儿,她的心便真的软下去了! 柳情把杨凯存在她手机里的新电话号码告诉了警方,并把如何去联系对方也说了出来!她想,或许这样能减轻一些心里的愧疚感吧,可自己为什么要愧疚了!他是自己把自己毁掉的呀,不,是毒品把他毁掉的!再说,自己就算不转掉他的财产,他的财产照样也要被他的公司冻结呀!结果是一样的呀,但是为什么还是要愧疚呢? 萧寒带着陈羽生和胜男回到了家! 刘红为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小萧红跳到萧寒的怀里!萧寒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脑瓜道:“在家里没淘气吧!”小萧红嘟着嘴道:“我才没有,我在家里可乖了!”说着,就香了萧寒一口,小萧红嘟着嘴道:“爸爸不在,小萧红晚上都睡不着!妈妈讲的故事不好听,听的我睡不着!” 刘红道:“你爸爸还没进门呢,你就打起妈妈的小报告来啦!”小萧红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胜男笑着捏了捏小萧红的脸颊道:“你个鬼灵精,想姑姑没有啊!”小萧红道:“我可想姑姑了!” 刘红道:“别愣着了,赶紧把行李放下!坐下来喝口汤吧,一路上辛苦了!”胜男笑道:“我可想嫂子熬的汤了,外面想吃都吃不到!”说着就坐了下来,舀了一口汤喝!陈羽生见到刘红,面色略微有些尴尬!胜男转头对陈羽生说道:“陈羽生,你别傻站在哪儿了,快去把行李放好!”陈羽生犹豫了一会儿,萧寒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笑了笑!陈羽生会意,点了点头!便把行李搬到房间!陈羽生见到整个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床都被收好了!陈羽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想道:“看来自己确实是蛮多余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坐在床架子上,黯然的点上了一根烟! 萧寒推门进来,见到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眉头皱起!说道:“我帮你把床铺起来!”陈羽生笑道:“不用啦!我和胜男今晚不睡这儿,我们有地方住。老这么打扰你,也不太好,你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你要照顾一家人的起居,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老这么依靠你,也不行,所以我们就不住这儿了!” 萧寒道:“谁说的?”他坐在陈羽生身旁,从陈羽生口袋里掏出了烟,自顾自点燃,说道:“你和胜男能费多少米,多少电!只要我萧寒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陈羽生低下了头道:“萧寒,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不想······” “不想什么!”萧寒打断了陈羽生的话头,接着说道:“你欠我什么,你除了欠我一顿饭,你还欠我什么?” “我······”陈羽生有些哽咽,这些年如果不是萧寒一直在帮助他,支持他!不要说梦想了,他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他自尊心又强,人际关系又处理不好,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往往能很快跟人打成一片,因为他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便会觉着新奇有趣!心情也格外好,然后抱着各种憧憬幻想,但当他在一个地方待上两三个礼拜之后,他便会觉着很失落!之前的幻想和期望又都全部落空了,原来人果然还是这样!陈羽生他身为艺术家的一面又展现了出来!孤傲和不合群成了他的代名词,他往往因为出言直率,而树敌众多!不断的有人给他穿小鞋!这使得他很痛苦,于是在其他人还没给他这个艺术家穿好小鞋的时候,他就已经递了辞职信! 人际关系的糟糕,让陈羽生觉着十分的苦楚!后来他去看各种成功学、人际学的书!尤其是卡内基的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发现!自己真是幼稚,竟然会去相信这些幼稚的东西,真是蠢!成功学法则说要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要真诚的赞美别人,要时刻微笑!陈羽生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在他孤傲、不合群的标签旁又多了三个标签,虚伪、做作、神经病!因为陈羽生与生俱来的书生气和他后期经过艺术熏陶得来的艺术家气质!使得他天然的带有某种批判精神,往往一说话就带有某种讽刺!有意无意的扎伤别人,所以他的赞美往往像是带刺的玫瑰,一伸手就被扎伤!而他是气质类型是抑郁质,多愁善感是天生的!让他每天微笑,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可他为了取得良好的人际关系,只得每天逼得自己微笑!于是他的笑容更像是阴笑又或是苦笑,他的赞美听起来更像是讽刺,他叫别人名字的时候,那生硬的语调显得十分的没有礼貌!总之他模仿成功学上的所有法则,完全显得矫揉造作!不仅对自己是一种折磨,对周围人更是一种折磨!他们总疑心自己怕是碰到了一个傻子吧,又或者是碰到了一个神经病!前一秒还在那皮笑肉不笑呢,后一秒就黑着个脸,蹲在角落画圈圈! 萧寒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你记着,你没欠我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非觉着欠我什么!那你就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完成自己的梦想!每一个坚持自己梦想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能和了不起的人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陈羽生点了点头,看向萧寒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仰起了头,吸了吸鼻子,苦笑道:“我之前喜欢拉小提琴,总觉着我就是为小提琴而生的!可是后来发现,我音准真的不行,无论我怎么练习,我都练不过别人!有时候觉着上天是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别人做一次就能做好的事情,自己总是要做很多次!像你!”陈羽生看向萧寒道:“你一直都是我想超越的标杆,不过我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你的脚步了。说实话,我是真的嫉妒你们,很嫉妒。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聪明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你们随随便便做一下,就比我竭尽全力去做还要做的好!” 萧寒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找到你擅长的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不擅长的领域。只要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竭尽全力去做,自然会成功!” 陈羽生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是真的迷茫了!我以为我的天赋毕竟是在文学方面。我从来没被人夸奖过,除了作文课!可是,写作好难啊,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写了这么多年,写的东西还是跟狗屎一样,又臭又长!我可能真的不行,真的做不到啊!写作真的太难啦,我······”陈羽生本想把自己那百多万字的长篇诉苦,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但是看到萧寒那冷峻的眼神,不觉住了口! 萧寒默默的听着陈羽生的诉苦,见陈羽生把话头掐断了,问道:“怎么不说啦!”陈羽生叹了口气道:“发牢骚,抱怨又没用,除了过过嘴瘾!生活是自己的,过成诗一样的生活还是过成屎一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 萧寒笑道:“没事,过过嘴瘾也好!把烦恼和痛苦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一些!找人倾诉,总比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好!你知道我为什么做it做的好好的,突然间就要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吗?”陈羽生苦笑道:“我能不能不知道,或者说假装不知道!”萧寒笑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也从来不会做,或者说很少做无用功!”萧寒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你们俩在房间里磨蹭半天干嘛呢!还不快来吃啊,汤都凉了!”胜男推门,见到他们两个正坐在床板上聊天,笑道:“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好基友!”萧寒拍了拍陈羽生的背道:“我有瓶珍藏了五年的茅台,我们今晚一起喝一杯!”陈羽生点了点头,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红,劳累你再去炒两个菜!”萧寒对刘红说道! 刘红点了点头,便去厨房忙碌了起来,她对萧寒一向是言听计从的,而萧寒对她一向是很少要求的!萧寒一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寡言到让人觉着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寒为陈羽生和胜男各斟了一杯酒,笑道:“这酒口感很好,试一下!”胜男笑道:“哥,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少喝酒的呀,怎么也学着陈羽生这个烂酒鬼似的!”陈羽生鼓起腮帮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胜男!胜男白了陈羽生一眼道:“委屈的小媳妇!”陈羽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切,你个长得贼鸡儿好看的糙汉子,还有脸说我!”陈羽生看着把指关节弄得嘎嘣响的胜男,吐了吐气,暗道:“好险!” 胜男笑道:“求生欲很强啊!”陈羽生道:“毕竟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 萧寒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皱起了眉头!刘红见萧寒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萧寒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大家都看的出来萧寒有心事,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萧寒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的人!要让他说出来,比让一只死鸭子开口还难! 陈羽生为萧寒倒满了一杯酒,笑道:“接吧!”萧寒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们,眼神中好像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笑道:“磨人的客户!”胜男笑道:“又是一个垂涎我哥美貌的客户!”刘红听得这句话,心登时一沉!萧寒喝了一口酒,笑道:“今天不谈其他的事情,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好久没这么聚一聚了!” 刘红看向萧寒,她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萧寒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刘红拿起了萧寒的手机,看了看萧寒!萧寒道:“你接吧!”刘红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电话那头是浑厚的男声,电话那头骂骂咧咧道:“你特么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刘红听得是男人的声音,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紧张了! 萧寒冷笑着喝了一杯酒,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一重一轻! 电话那头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说道:“你帮我做的那个方案不行啊,现在有没有时间,很急,赶着用呢!能不能快一点,真的很急啊!现在、立刻、马上,我必须把那案子做出来!再做不出来,我和老何就统统要完蛋了!” 萧寒扫视了众人一眼,拿起了手机,关掉了免提,接起了电话,说道:“说吧,要改哪里!我今晚熬个夜帮你弄一下!”萧寒的指尖敲了六下手机! “老何在朗洞被揪出来了,姚姐现在在逃!你赶紧联系一下姚姐,尽快帮他策划出最佳的逃跑方案!” 萧寒冷笑道:“我收费可不便宜!” “妈的,这些年你还没捞够本吗?再说了,朗洞那片被连根拔了,你这片也讨不到好!” 萧寒道:“是有点麻烦,不过今天晚上应该能解决!先这样吧,做好了我会发给你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着,我们还是见着面谈会比较好!” 萧寒道:“见面谈,没这个必要吧,我直接把东西发给你就好了!” “你是不是不方便!”电话那头试探性的问了句! 萧寒道:“是有点,毕竟我还要陪我的老婆和孩子!” “那你觉着abc哪一个好?” “就用c方案吧,至于细节方面电话里面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等会见面和你在磋商一下!” “好!那就这样!”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 萧寒苦笑道:“我就说这客户很磨人,今晚有的忙了!”胜男道:“哥,那你先去忙吧!” 萧寒点了点头! 刘红道:“不用这么急吧,先吃点东西再做吧!”她有些心疼萧寒,同时又为着自己怀疑了萧寒而感到莫名的愧疚! 萧寒道:“不了,吃了东西脑子会转不过来!”他吻了吻小萧红的脸颊道:“爸爸今晚不能给你讲故事了!爸爸要去忙工作了,小萧红要乖乖睡觉喔!”小萧红一脸委屈的看向萧寒,萧寒摸了摸小萧红的小脑瓜! 陈羽生看向萧寒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吧!”萧寒道:“不用,你有时间还是多陪陪自己的老婆吧!” “哥!”胜男欲言又止! “怎么?”萧寒看向胜男! “没怎么!”胜男笑了笑! 刘红心疼萧寒,说道:“你下面不是有员工吗,可以交给下面的员工去做啊,没必要事事都要自己亲自动手啊!” 陈羽生听得刘红这话不觉低下了头,面露愧疚之色! 萧寒看了刘红一眼,然后转身!拿了帽子和风衣,提着包走了出去!对于刘红,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和她相处的越久,萧寒越觉着语言的苍白无力,情感的匮乏,时常让他陷入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之中!可他是萧寒,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的萧寒。这样的无力感在他身上是不应存在的,可他现在对刘红偏偏却觉着很无力! 刘红想要再去挽留萧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想留住萧寒!她总感觉,下一秒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萧寒了一般!和萧寒相处的久了,她已经觉着他们的感情淡漠的已经像是一杯白开水了,可当萧寒戴上帽子,穿上风衣,提着包出门的刹那!原来,她对他的感情依旧是那么的浓烈,时间只是将她对他的感情风干的更纯粹了!她多想跑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啊,虽然明明知道他会说:“都老夫老妻了!“可她还是强烈的想要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 胜男锤了陈羽生一拳道:“你怎么不跟着我哥一起啊!” 陈羽生道:“萧寒的性格和脾气你还不知道吗,独来独往惯了,最受不了别人跟着他了。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他一个人可以无限大,但是他和别人呆一起,那就是一加一小于二了!” 胜男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陈羽生的回答! 萧寒独自走在冷风中,他穿过了一条漆黑的小巷,转过了三处拐角!走进了一家酒吧,凌晨酒吧,一间只在凌晨开放的酒吧!他轻车熟路的绕开了舞池,走到了酒吧的仓库!仓库的墙壁上有一个暗格,萧寒推开了暗格!进入了一条甬道,来到了一间复式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十几台液晶显示屏的电脑!电脑上面是各种监控视频,监控视频上面是形形色色的人! “你可算来了!”一个留着长发,戴着耳钉,大眼睛,黑眼珠,塌鼻子的男人摘下耳机,看向萧寒道:“赶紧!gongan那边在撒网了!” 萧寒不紧不慢的打开电脑,说道:“姚姐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麻烦!” “别说风凉话了,老大已经发飙了!我黑不进那边的系统,那赶紧把那些条子的系统黑了!然后我们一起帮姚姐规划出最合适的逃跑路线,老何搭进去了!已经救不出来了,听老大的意思,如果老何在牢里大嘴巴的话,就找人做掉他!” 萧寒道:“黑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姚姐真的搭进去了,朗洞那片的生意,谁会去接手?” 黑子敲着键盘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面色凝重的看向萧寒道:“你什么意思?” 萧寒冷笑道:“朗洞那块肥肉,难道就只能别人咬,我们就不能去咬一口吗?” 黑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老大那边要怎么交代!”萧寒冷笑道:“我们帮了吴政那么多,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他赚的盆满钵满,宁愿把残羹剩饭拿去喂狗也不留给我们!我们这么为他拼命值得吗?” 黑子拿着桌上的烈酒,仰头灌了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大虽然任人唯亲,但对我是真的好,他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我要跟着他混!所以······” 萧寒打断了黑子的话头说道:“你觉得我们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黑子苦笑道:“连狗都不如!”他仰头看向铁皮天花板,他们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幽暗的小房间里到底蜷缩了多久,也许一年了吧,也许两年了吧,也许好几年了吧! 萧寒道:“你自己也看见了,我们在这一片根本没有油水可以捞!而且我们还要每个月还要付给吴政三十万!不管赚多赚少,都要给!我们还要像条狗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吴政不过是一个经销商而已,而我们是顶级黑客,在全国像我们这样的黑客并不太多!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拉大旗,这些年我已经摸清了吴政的进货渠道!金三角和泰国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还可以自己买原材料,自己造!把配方弄出来。做一段时间,赚了钱之后就收手!买几套海景房,躺在沙滩上晒着太阳,喝着酒,搂着女人,舒舒服服的下半辈子!不好吗?” 黑子吐了一口烟,说道:“你说的确实很诱人,只不过我怕我做不来!” 萧寒冷笑道:“我以为你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没想到你还是甘愿做一条狗!” “你······”黑子指着萧寒,低声的叹了口气道:“我可能······” 萧寒冷笑道:“你怕死!” 黑子暴怒的跳了起来,说道:“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怕死!我可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我会怕死,怎么可能!” 萧寒道:“再有血性的男人,窝在小地方窝久了,也会变得畏首畏尾的!” 黑子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萧寒,你说够了没有!” 萧寒冷冷道:“说够了!” 黑子坐了下来,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把脚搭在了桌子上,手远远的离开键盘!他慢慢说道:“下一步怎么做?”他像是在问萧寒,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萧寒冷笑! 第70章 宠儿无影 陈羽生和胜男本想找一套公寓住的,但是萧寒死活都不同意!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为了把他们两人留下来,萧寒甚至不惜在岳麓山脚下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了一套民宿,让他们搬了过去!顺便把公司也搬了过去,他们的公司人数本来便不太多,十几人而已!于是岳麓山脚下的那套房子,一楼成了厨房和茶馆,他们一群人在这里吃饭、喝茶、聊天、晒太阳!二楼是是会客厅兼娱乐场所,三楼是他们的住所!原本萧寒打算让他们住六楼,但是胜男不喜欢爬楼,小萧红也不喜欢,所以三楼就成了他们的住所!二楼是胜男的工作室,四楼和五楼成了萧寒和陈羽生的办公场所!五室三厅的民宿,足够容纳得下他们的想法和构思!更何况还有小花园,可以把奇花异草和高山流水也装进去! 胜男宣布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后,工作更努力了,时不时加班加点去赶通告!陈羽生不忍见胜男这么辛苦,只得默默的咬着牙,埋头哭干!俩人都没日没夜的工作!陈羽生经常熬夜通宵写稿子,他知道自己必须努力了!萧寒这么努力的捧他,胜男也这么努力的工作,他要是再不好好努力,就真的成了扶不起的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虽然陈凯吸毒和猥亵的事件仍然在发酵,但这件事对胜男的事业不但没有影响,反而提升了胜男的热度!使得胜男片约不断。 萧寒让陈羽生为胜男量身写一部剧本,陈羽生写的格外卖力!胜男接戏一般只接就近的戏,太远的戏她不接!她已经体验到了家的温馨,她不忍离开这个温馨的家太远,所以她每天晚上还是会回来!回来后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喊一声,我回来啦!而是轻轻悄悄的上楼,从身后一把抱住陈羽生!把头枕在陈羽生的肩膀上,笑道:“我回来了!” 陈羽生笑着点点头,装过身,一把抱住胜男!吻着她的眉角,笑道:“回来就好!”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胜男,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胜男会出事,会被人欺负! 胜男笑道:“想我没啊!”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胜男摇了摇头,撅起了嘴,说道:“我不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我,我只要你没事的时候想我就好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我,会影响你写作的。要是影响到你写作,影响到你成为伟大的作家,我会很愧疚的!” 陈羽生将李胜男搂在怀里,搂的很紧很紧,他苦笑道:“傻瓜,只有在想你的时候,我才能写的出东西!你就是我写作的源泉,写作的动力,是我文学作品的灵魂。没了你,写作就没有了意义,没了你,生活也没了意义!” 李胜男刮了刮陈羽生宽而厚的鼻子,笑道:“傻瓜,就算没了我,你也能写出最伟大的作品,你也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 陈羽生抽泣道:“不,没了你,我宁可死!” “傻瓜,你不许说这样的话!”李胜男明显有些恼怒! 陈羽生抱着李胜男,说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胜男微微的点了点头,笑道:“陈羽生,你真是一个傻瓜!” 陈羽生吻了吻胜男的眉角,看着胜男熟睡!他忍不住甜甜的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爬了起来,他要尽快把剧本写好,只要把剧本写好了!胜男就不用每天跑外地去拍戏了,他相信,凭借萧寒的策划能力,一定可以把胜男捧红,红的发紫,红的就像天际的流星,不,流星是短暂的,应该是太阳,红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永远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永远,永远,即使地球毁灭,也永远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胜男紧皱,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像是地狱里伸出的手!将她拖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她不禁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怎么了!”陈羽生听见胜男的抽泣,急忙从门后奔了进来,他一直坐在门后用笔记本电脑写着剧本!他不敢离胜男太远,在门后他觉着他能听到胜男的呼吸声,只要能听见胜男的呼吸声,他便觉着心里有了着落! 胜男见到陈羽生,一把搂住陈羽生,伏在陈羽生肩膀抽泣道:“对不起,陈羽生,我梦见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羽生轻拍着胜男的背,说道:“只是做梦而已,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别怕,没事的!” 胜男抽泣道:“可是那梦真的好真实,我梦见陈凯压在我身上!不住的笑,连痛感都是那么的真实,我想叫,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我想反抗,可是我完全没力气反抗。我好害怕,陈羽生,我真的好怕,好慌!” 陈羽生听见这话,嘴巴发苦,一阵阵的抽痛,他轻抚着胜男的发丝,苦笑道:“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胜男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陈羽生道:“我想尽快写完帮你量身打造的剧本,这样你就不用整天跑外地去拍戏,这么辛苦了!我也不用整天担心我家这头猪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或者被谁欺负了!” 胜男抹了抹眼泪道,破涕为笑道:“你这傻瓜,你才是猪呢!” 陈羽生笑道:“我是猪,李胜男是我家的小乳猪!”李胜男用粉拳锤着陈羽生的胸口道:“陈羽生才是小乳猪呢!” 陈羽生吻了吻李胜男的眉角,笑道:“好啦,我家的小可爱,睡觉啦!不然要长黑眼圈啦!” 李胜男摇了摇头道:“不,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睡!虽然你要写稿子,可是我还是想你抱着我睡,我真的害怕!” 陈羽生觉着心里一阵抽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让胜男受到任何伤害,他用他的生命担保!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反正写剧本,白天也有时间的!”他躺下来,抱住了胜男!看着胜男像只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陈羽生忍不住起了生理反应!胜男察觉到有人在轻抚她,在逗弄她,忍不住浑身颤抖,惊恐的瞪着双眼,咬着牙!不住叫嚷道:“滚开,滚开,不要碰我!你们这些混蛋,人渣!”陈羽生急忙缩回了手,停止了轻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胜男!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陈羽生的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要怎样做,他才能抚平胜男心底的伤痕! 胜男哭闹了一个晚上,一直到了凌晨才缓缓睡下去!陈羽生紧抱住胜男,丝毫不敢动弹,只是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把她的泪埋在自己的心里! 陈羽生笑着看向迷迷糊糊的胜男,说道:“醒啦!” 胜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说道:“我好像又做噩梦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陈羽生刮了刮胜男的鼻子,笑道:“小笨猪,我家的小笨猪竟然打呼噜打的比我还响!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家的小笨猪扯起鼻子来就像开火车一样!” 胜男撅嘴道:“哪有,我怎么可能会打呼噜吗,一定是你瞎编的!” 陈羽生笑道:“小笨猪还真是没叫错,睡得跟猪死的,死沉死沉的!” 胜男把脸埋在了陈羽生的胸膛,一脸的娇羞道:“哪有,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会睡的这么香的!” 陈羽生摸了摸胜男的小脑瓜,笑道:“笨猪,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餐,我做好了叫你!你吃完早餐再去拍戏。” 胜男点了点头,甜甜的笑道:“好!” 陈羽生起身,吻了吻胜男的眉角,笑道:“我去给你做早餐啦!”他带上门的时候还朝胜男笑了笑,胜男也朝他笑了笑!陈羽生带上了门,忍不住蹲在门后,轻声抽泣了起来!而后,他抹了抹眼泪,走到一楼厨房,为胜男做起了早餐! “这么早!”萧寒看到陈羽生一大清早就在厨房忙碌,说道:“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怎么不多睡会!” 陈羽生说道:“胜男最近拍戏很辛苦,我想给她做点营养早餐,补补身体!” 萧寒笑了笑,说道:“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陈羽生苦笑道:“我哪有什么辛苦的,有什么事不都是你撑着呢吗?” 萧寒顿了顿,看向陈羽生,说道:“你尽快把剧本写好,我努力把天宇传媒做好!胜男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们一起努力!”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尽快的,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萧寒笑道:“会的,我出去了!今天的工作任务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叮嘱他们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陈羽生说道:“你不吃点再出去吧!”萧寒摇了摇头道:“在路上对付一下就可以了!时间紧,任务重,我要尽快把那笔单拿下来!”萧寒说着,大踏步的走出了门! “萧寒!”陈羽生唤住了萧寒前行的脚步! “什么?”萧寒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陈羽生道:“有事?” 陈羽生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叫下你!” 萧寒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陈羽生走到门外,看着萧寒的汽车消失在拐角,不觉叹了口气!陈羽生做好了早餐,为胜男端了上去!见到胜男还在熟睡,笑着吻了吻她的眉角!然后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 陈羽生的剧本还没写完,但是萧寒已经拉来了投资,并且让胜男当主演!于是陈羽生只能加班加点的赶,他第一次真真切切觉着,时间真是太不够用了!以前总以为时间多到可以尽情挥霍,原来时间真的半点都挥霍不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体验到了!他多希望自己能再长两只手,四只手敲键盘,总比两只手要快吧!但他却忽略了,他的脑子并不太大,容不下那么多的才华和灵感! 胜男为陈羽生端来了一杯热牛奶,她知道他除了喜欢喝酒、喝茶之外,还喜欢喝热牛奶!陈羽生抬头看了看胜男一眼,说道:“怎么还不睡啊!”胜男笑道:“马上就睡了!”她拿起了一件外套披在了陈羽生的肩上,笑道:“天气凉,别感冒了!” 陈羽生搂住了胜男的腰,笑道:“我的小太阳在这里,我怎么会感冒呢!” 胜男掐了掐陈羽生的脸,笑道:“就知道贫,快写吧,明天还要赶着拍呢!”陈羽生点了点头,又开始在键盘上敲起字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字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些字就好像长在了他心里似的,就好像是他身体的血肉!他觉着自己不再只是仅仅在键盘上敲下几段文字,而是在塑造一个又一个鲜活而又生动的人物!那些人物,就像是他的朋友,就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胜男坐在陈羽生的旁边,嘟起了嘴,说道:“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公司不是有那么多人吗?干嘛偏偏要你一个人写,害的你天天熬夜,没日没夜的写!” 陈羽生的手顿了顿,深情的看向胜男道:“因为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不允许任何人写你!” 胜男心内一喜,说道:“你个大傻蛋,陈羽生就是一个大傻蛋!”陈羽生搂住了胜男,摸了摸她鬓角的发丝,笑道:“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拍戏呢!”胜男撇着嘴道:“我不,我要陪着我家这个大傻逼!” 陈羽生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胜男,剧本中的胜男和现实中的胜男好似重叠在了一起!一种美好的情感不住的在他心里翻着海浪! 胜男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她越来越喜欢吃辣的、酸的,还时不时的恶心干呕!往往一场戏还没拍完,她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萧寒看了,既有喜、又有愁!他知道这种症状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又有些担心,万一真的有了,孩子会是谁的呢? 陈羽生看着胜男的妊娠症状,不住的笑,笑着笑着竟然流出了眼泪!他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是那么的爱胜男!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啊,他能去责怪胜男吗,他能去剥夺胜男作为母亲的权力吗,他能让胜男承受流产、堕胎的痛苦吗。不,绝不能!怎么办,养吧,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养吧,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陈羽生坐在电脑桌前,呆呆的望着电脑屏幕!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现实生活有时候比戏剧还离奇,还让人难以接受!胜男欢跳着跑上楼,笑着搂住陈羽生,说道:“你要当爸爸了!” 陈羽生觉着心里一阵抽痛,嘴巴有些发苦,他颤抖了双唇,说道:“你测了?” 胜男点了点头,笑道:“陈羽生,你要当爸爸了,开不开心!” 陈羽生干笑道:“开心,开心!” “怎么?”胜男看向陈羽生,说道:“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陈羽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有点紧张而已!” 胜男笑道:“都三十好几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呢!你说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陈羽生摇了摇头! 胜男道:“你猜一下吗,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陈羽生低下了头,说道:“生男生女都一样!” 胜男笑道:“那你觉着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别再问了,都一样!”陈羽生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他看向胜男道:“对不起,我最近熬夜熬的有点累!你别生气!” “陈羽生,你真的够了!不想要孩子你就直说,大不了我打掉就是了,以后都不生了!”胜男气恼走回房间! 陈羽生解释道:“胜男,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你的孩子,我都一样疼爱!” “什么,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外面偷人了,你是说我给你戴绿帽子啦!”胜男继续说道:“好,既然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去医院打掉!” 陈羽生道:“胜男,你别说这种气话好不好!我没那个意思,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们一起养。只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养活自己都费劲,我······” 胜男抹了抹眼泪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养孩子,你不想担责任你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李胜男的孩子,我自己会养,不需要你操心!你给我出去,写你的烂小说,写你的烂剧本去吧!你就和你的电脑过一辈子吧,算我看错你了。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没想到你是这么没责任心,没担当的男人!” “胜男,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胜男把陈羽生推出了门外,反锁起了门!陈羽生不住的敲着门,不住的说道:“胜男,你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会好好努力,好好挣钱,养活你们母女俩的!” “是母子,我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男孩!我们母子俩不需要你瞎操心,我自己会养活!” 陈羽生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 “怎么,又吵架了!”刘红上楼见到陈羽生蹲在地上,说道:“你又惹胜男生气了!” 刘红道:“唉,你也是的!你也不知道跟我家萧寒学学,我们俩口子从来没红过脸,闹过架!陈羽生啊,不是我说你啊!你老大不小了,能娶到胜男真的是你的福气。你还不知道好好珍惜,你看看你,你放面外,那个女孩子肯要你啊!没钱没车没房,还没事业。你就知足吧,而且胜男还怀了你的孩子!更应该让着点,你像我们家萧寒!我怀孕那时候,成天找萧寒闹脾气,萧寒楞是没红过脸!你再看你,你呀,就是运气好!认识了我家萧寒,要是我家萧寒不帮衬你,你指不定在那个贫民窟里呢!你呀······” 胜男猛地推开了门,抱头蹲着的陈羽生摔了一个踉跄!胜男拽起了陈羽生,向刘红冷笑道:“嫂子,不劳您费心了!我家的男人,我自己会好好教训的!”说着她看向陈羽生道:“给我进来,蹲外面干什么,招人嫌!”胜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刘红冷笑道:“摆什么谱啊,拍了几部戏,唱了几只歌,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比起我们家萧寒来,真是差远了!” 胜男怒冲冲的指着陈羽生道:“别人骂你你怎么不还口啊!” 陈羽生苦笑道:“刘红说的确实对啊,能娶到你确实是我的福气啊!” 胜男道:“你也知道啊!” 陈羽生道:“你别生气啦!” 胜男道:“我生气的很,嫂子说的话太过分了吧!你有那点比不上我哥,呃······”胜男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陈羽生,发现,好像哪里都比不上!她别过脸去,说道:“我哥也没那么牛吗,你努努力,还是有希望比的上我哥的!” 陈羽生苦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啦!”胜男看了看陈羽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胜男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而陈羽生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点减少!这一天,他和胜男又吵了起来,还是为着孩子的事,胜男把孩子所有的事情都当成天大的事。而陈羽生不过觉得,又来一个在人间受苦的生命,受孕便是罪过,活着已是罪孽。名字什么的,未来什么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你的孩子,你就不能上点心吗?”胜男暴怒道:“让你给孩子取个名字都不情不愿的,你怎么当爹的。要是孩子生下来,你不得直接把他扔在垃圾桶里!既然你这么不想要孩子,我现在就去医院!” 陈羽生怒道:“李胜男,你有完没完了!闹够了没啊,我真是受够你了。你要去医院就快点去,别成天光说不练!” “好,我现在就去!” “你去,你赶紧去,我求求你了!赶紧去医院吧,别拖拖拉拉的啦!” “你······”胜男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刘红急忙上前去劝胜男!萧寒叉着手,看向陈羽生,说道:“你确定不想要孩子?” 陈羽生抽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胜男啜泣道:“好,你不要是吧,我现在就去医院!你别后悔!” 啪的一声响,陈羽生的头歪在一边,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 陈羽生苦笑,萧寒冷笑! 胜男怒道:“萧寒,你打他干什么,你凭什么打陈羽生啊!” 萧寒冷笑道:“我打他需要理由吗?” 胜男怒道:“他是我男人,除了我,谁都不准动他!” 陈羽生一把搂住胜男,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低声的抽泣道:“对不起,胜男,真的对不起!”胜男破涕为笑道:“傻瓜!”陈羽生说道:“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是真的很想跟你生个小孩儿!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你多担待一点,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适应成不!” 胜男道:“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亲骨肉上点心,这可是你的孩子耶!这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耶,我期盼了好久,做梦都在想着这天的到来!”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啦!我们好好把这孩子抚养长大!” 刘红笑道:“这样就对了吗,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的!” 萧寒道:“陈羽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我把妹妹交给你,可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 胜男道:“你不许再打他了,你看他的脸都被你打肿了!” 萧寒笑道:“放心,我就跟他好好聊一下,绝对不动手!” 萧寒带着陈羽生来到了一家火锅店,点了几瓶烧酒!萧寒笑道:“冷天就应该吃火锅,喝烧酒!” 陈羽生点了点头! 萧寒为陈羽生倒了一杯酒,说道:“怎么,还惦记着我打你那一巴掌啊!” 陈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心里觉着不太好受!”萧寒递给了陈羽生一根烟,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根,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受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呗!” 陈羽生仰头灌了一口酒,吸了吸鼻子,说道:“你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己的老婆怀了别人的种!还不能说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妈的,狗杂种!”陈羽生直接拿了一瓶烧酒仰头灌了下去! 萧寒吐了一口烟圈,伸了伸懒腰,说道:“放心,我会让那杂种永远都见不到太阳!” 陈羽生醉眼朦胧,捂着嘴苦笑道:“妈的,太好笑了!”陈羽生指了指自己,不住笑道:“我是乌龟,一只大乌龟,一只大大大乌龟!我头上都是绿的,绿油油的帽子。我戴了这顶绿帽子还不算,我还要养人家的种,就因为我爱胜男!” 萧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牛,放在了陈羽生的碗里,说道:“吃点东西,光喝酒不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 陈羽生苦笑道:“胃受不了算什么,我特么心都快痛死了!真的痛啊,好痛啊!我是个男人呐!” 萧寒握住了陈羽生的手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你知道还打老子一巴掌!老子本来就打算不要那个孩子的呀!我看着胜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心里是真难受啊!我一碰胜男,她就会惊恐的踢开我,她哭喊着踢开我的时候,我心是真的痛啊!我是个男人啊!我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呀,我到底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抚平胜男心里的伤痕啊!那帮人渣,狗杂种,他们安的什么心啊,他们下的什么药啊!”陈羽生忍不住恸哭了起来,酒精掺着眼泪,击溃了他的理智! 萧寒坐到陈羽生身旁,扛着陈羽生的肩膀说道:“没事,男人吗,能屈能伸!这点委屈算什么!” “我······”陈羽生仰头看向天花板,抹了抹眼泪道:“真的很难受啊!” 萧寒干了举起了酒杯,笑道:“干了这一杯!” 陈羽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胜男和刘红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时钟!两人都不免有些担忧,刘红道:“都这么晚了,他们俩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又打起来吧!” 胜男道:“不会吧!”胜男叉着腰,不住向窗口张望! 萧寒扛着烂醉的陈羽生回了家! 胜男抱怨道:“怎么喝这么醉啊!”她把陈羽生扶到床上,为陈羽生脱掉鞋袜和衣服!陈羽生拽住了胜男的手,醉眼惺忪的笑道:“胜男,我爱你!胜男,我真的很爱你呀!” 胜男摇了摇头,笑道:“这傻瓜!” 陈羽生迷迷糊糊的说道:“胜男,我真的没想跟你吵,真的没有不在乎你跟孩子呀,我只是太爱你了呀!” 胜男笑道:“连孩子的醋你也吃,真的是!”胜男为陈羽生盖好了杯子,躺在陈羽生怀里沉沉的睡着,她睡的很香很甜,没有噩梦也没有惊扰,只有陈羽生身上传来的余温! 孩子出生以后,胜男像是变了一个人!成天围着孩子转,母爱极度泛滥,举止也温雅很多!脾气和性情都收敛很多。陈羽生看在眼里,心里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有苦有愁有酸有甜,他想,倘若这孩子是自己的该多好!唉,他叹了口气,看着胜男这么喜欢这孩子,他也忍不住跟着喜欢了!但是心里那屈辱感和厌恶感,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不自觉的远离这孩子!每次他一接近那孩子,抱着那孩子的时候,屈辱感和厌恶感就会弥漫上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有种把这孩子摔在地下的冲动,可他明白,他仅仅只是个孩子!而且是胜男的孩子,但是恰恰是因为是胜男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更让他恼火! 胜男知道陈羽生不太喜欢这孩子,于是她更疼这孩子了!吃饭睡觉,连上个洗手间都忍不住带着这孩子,好像一刻见不到孩子,她心里就没了着落。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这孩子,生怕孩子出一点事故!孩子的哭和闹,在她眼里都是天大的事。至于孩子的笑,更让她觉着整个世界都是阳光灿烂的! 这让陈羽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们还是经常吵闹,但是吵架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小孩子的吃喝拉撒睡等等内容! 胜男不太信得过保姆,坚持自己带孩子!她坚信,自己带出来的孩子才是最健康,最有活力的。别人一碰她的孩子,难免会带上某些细菌或病毒之类的,会让孩子生病的。再不然,就是染上一些不良的行为习惯!所以,胜男是没让任何人轻易的去碰她的孩子的,有时候连陈羽生都不轻易让他去碰!但是萧寒为胜男找的助理,圆圆脸,短头发的女孩儿,她是允许她去碰的!因为她拍戏的时候会让这位助理照顾,但也仅仅只是在她的视力范围之内照顾!一旦拍完了戏,或者得了片刻的空闲!她就会从助理手中夺过孩子,仔细的查看孩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弄脏!等到确认完毕之后,才会逗着孩子玩! 胜男随身都携带者尿布、奶粉和奶瓶,时刻准备着喂孩子喝奶,或者换尿布! 陈羽生还是缩在天宇轩的那所民宿里,继续着他的文学创作! 萧寒创办的天宇传媒已经越做越大,天宇轩这幢五层楼的民宿已经安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再去租了一栋办公楼!而天宇轩专门成为剧作家生活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这里进行着剧本的创作!岳麓山脚下的静谧,确实很适合从事创作工作!没过多久,天宇轩成了画家、作家、诗人、文学家和摄影家等等艺术家的栖息地,他们在这里进行着艺术创作!萧寒还提供资金,安排食宿,让他们安心的进行艺术创作!甚至有些流浪大师和背包客,也落脚在了这里,后花园的高山流水和珍奇花卉,岳麓山脚下的宁静与静谧已经拴住了他们的心灵! 胜男很喜欢同他们这些艺术家来往,她觉着他们是十分有趣又活泼的人!而陈羽生却不这么想,他觉着他们都是一帮沽名钓誉,性情古怪的人!他对他们本能的有着一种排斥,他不认同他们所谓的风雅和人生境界,他对他们那种安逸而又闲适的生活方式,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他认为男人就应该建功立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而不应该放在煮茶焚香,游山玩水,两天一个茶欢会,三天一个联谊会上面,但他却十分尊重他们高尚的人格,他对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种崇高的敬畏!诗人总是对女性保持着格外的热情和喜欢,而对男性则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心理!胜男活泼动人,成了他们喜欢和追逐的对象!而陈羽生古板沉闷,成了他们本能的排斥对象! 萧寒虽然为他们提供场地和食宿,让他们聚会联谊,喝茶聊天,插花饮酒,作诗作画,进行各种文学沙龙,电影欣赏等等活动!但他在心里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情,对于他们这些落魄诗人,穷酸作家,潦倒画家他并没抱有任何的敬意或者是觉着他们有多么的高大,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了不起!他只是觉着,他们和在路边的阿猫阿狗并没有什么两样!他收留他们,也不过是因为这房子太大,而他手下的剧作家刚好不太多而已!但他和他们的关系却是格外的好,他们喜欢萧寒,不仅仅是因为萧寒为他们提供了食宿,更因为萧寒有一张比女人还耐看的脸!他们喜欢看他那张脸,他们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那种高雅而又冷峻的气质!萧寒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学就精。这让他们十分的佩服,所以他们本能的把萧寒视作了他们的中心! 长沙的天气就跟女人的脸一般,说变就变。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又大雨倾盆!胜男连续拍了一段时间的戏,回到家又要顾着孩子,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可让她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陈羽生摸了摸胜男的额头道:“这么烫,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胜男拖着沉重的鼻音说道:“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陈羽生心疼道:“我来照顾孩子吧,你安心的去拍戏!” 胜男道:“你照顾孩子,我不放心!” 陈羽生叹道:“好吧,你真是要把自己累死才甘心啊!”陈羽生给胜男煮了一碗姜茶,递到胜男嘴边道:“孩子一有点动静你就起身去看,一个晚上跑十几趟,能不着凉吗。连白天拍戏都要带着孩子,再这样下去,你身体就垮掉了!” 胜男道:“没关系的,我身体撑得住!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水做的女孩,铁做的娘!我可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娘,这点小感冒算什么!” 陈羽生抱怨道:“还小感冒呢,都快烫成烤乳猪了!” 胜男道:“你少罗嗦了,去写你的东西去吧!整天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似的!” 陈羽生道:“你爷们成了吧,来吧!爷们,喝口姜茶!你等着,我给你拿块热毛巾敷一下!” 胜男道:“你顺便给我把我包拿过来,我浑身乏力起不来!” 陈羽生道:“你都这样了你拿包干嘛!” 胜男道:“我看看剧本!” 陈羽生道:“看什么剧本啊,你现在就给我好好休息,什么都别干!” 胜男嗔怒道:“你快给我拿过来!”陈羽生叹了口气,说道:“真拿你没办法!” 孩子哇哇的哭了起来!陈羽生恍若未闻,拿着胜男的包正准备递给胜男,胜男骤然从床上跃起来,奔向床边的婴儿车!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轻拍了拍孩子,说道:“不哭,不哭啊!”胜男瞪了一眼呆站在床边的陈羽生,说道:“你还拿着包干什么,快点去拿奶粉,给孩子泡奶喝啊!” 陈羽生干笑了两声,感叹道,母爱的力量真是伟大,能让一个前一秒还躺在床上说浑身乏力的女人,下一秒就差没赶上奥运健儿了! “哎呀,你干点事情都是磨磨蹭蹭的!你没听孩子都饿成这样了吗,走开,走开,我自己来!真的是!”胜男一把推开陈羽生,熟练的揭开奶粉盖、冲着奶粉、试着水温! 陈羽生看着温柔细致的胜男,心里涌动着一股热流,不觉笑了笑!他扶着胜男道:“你身体还没好,我来喂吧!” 胜男道:“我还是不放心你喂,万一你噎到了孩子怎么办!” 陈羽生笑道:“你想多了,怎么说我都是孩子的爸爸,这还是我亲生儿子呢,我能噎到他吗!我噎到自己都不能把咱们的孩子噎到了!”陈羽生在心里暗暗下定觉心,我一定要把这孩子当成我和胜男的亲生孩子,我一定要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胜男的孩子! 胜男不放心的把孩子递给陈羽生,孩子的伸着小小的手掌,握住了陈羽生的大拇指!陈羽生觉着,生命竟然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某一个刹那!他觉着自己的生命好像开始变得完整而又清晰起来了! 胜男看着孩子在对着陈羽生笑,不禁笑道:“我家宝宝还认爹呢,我对他那么好!都没怎么对我笑过,你一抱他,他就对你笑!看来还是你们父子俩亲一下!” 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这小生命,忍不住吻了吻他那吹弹可破的小脸颊!他抬头看了看胜男,见胜男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心疼道:“回床上躺着,别又着凉了!” 胜男笑道:“放心吧,我身子骨结实的很,不会有事的!” 陈羽生皱了皱眉道:“什么不会有事,都发烧了还说不会有事!都是当妈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非得让人操心!” 胜男躺回到床上,吐了吐舌头,心里甜甜的!她笑着看向陈羽生道:“你现在终于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陈羽生笑道:“我说了,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适应和熟悉这个角色吧!” 胜男笑道:“那你现在进入到这个角色了没!” 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快了!你先好好休息,剧组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孩子我来照顾,你好好睡会!” 胜男道:“还是我来照顾孩子吧,你写作的时候孩子一哭一闹。很容易打断你思路,影响你写作的。而且,我看不见孩子我心里不踏实!孩子在我旁边,我睡的也安心一点!” 陈羽生道:“孩子到时候又哭又闹的,很影响你休息的!还是我来抱吧,我去五楼写作,这样就不会吵到你休息了!” 胜男道:“不行!都说了我来照顾宝宝,你虎头虎尾的,把孩子弄哭了怎么办!孩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心里才踏实!” 陈羽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他把孩子递给了胜男,胜男笑道:“你快去写东西吧,不然今晚你又没得睡了!”陈羽生苦笑道:“自从生了这孩子,什么时候睡过整觉啊!” 胜男道:“他再闹也是你的崽!” 陈羽生道:“是是是,我的崽,绝对是亲生的!不然不能这么来坑爹啊,精力这么旺盛,将来肯定大有出息,肯定比他爹有出息!” 胜男道:“行了,别罗里吧嗦的了,快去写你的东西吧!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唧唧歪歪的!” 胜男觉着很开心,好像生活充满了阳光!陈羽生开始不再反感这孩子,他们两父子看起来关系还是不错的!我家的崽崽会握着他爸爸的手了耶,还对着他爸爸笑了耶!陈羽生那张臭脸也知道抱着孩子笑了!真好!她这样想着想着,不觉睡着了,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她好久没睡得这样沉了!自从生了孩子来,她确实没好好睡过觉了!而今天,孩子也是出奇的安静! 胜男从沉沉的梦中醒来,觉着感冒发烧好了很多!她伸了伸,懒腰,笑道:“睡得真舒服啊!” “啊!”一声惊恐的惊叫声,差点把天宇轩的牌匾震落下来! 陈羽生听得是胜男的声音,急忙推门而入!胜男缩在床头,不住痛哭流涕!陈羽生抱住胜男,安慰道:“怎么啦,又做噩梦了!没事,没事,有我呢!” 胜男哭道:“孩子,孩子!” “孩子怎么了?”陈羽生看向孩子,发现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他急忙拨打了120,为孩子做着急救措施!按压胸腔,以及人工呼吸! 胜男不住恸哭道:“孩子,救救孩子,我的孩子!” 急救车来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体征! 胜男哭的泣不成声,陈羽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有把胜男抱进自己的怀里,说道:“你别哭了,你再哭的话,对帆帆的弟弟和妹妹影响不好!他们还在你肚子里呢!” “你胡说,你胡说!我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胜男不住捶着陈羽生的胸口! 陈羽生摸了摸胜男的发丝,说道:“别哭坏了身体,我们还要给帆帆生几个弟弟妹妹呢!”胜男把头埋进了陈羽生的胸膛里,这次的打击对胜男来说,太大,太大!大到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陈羽生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长长的舒口气,或者是因为轻松了吧,又或者是因为套在脖子上的枷锁和耻辱被摘掉了吧!虽然他已经决定要当一个好爸爸,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可血缘,却始终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把他牢牢锁住。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 第71章 无尽沉沦 记忆像一条无形的红线,缘起轮回终不灭!胜男残缺的记忆,零星的片段,无休无止的噩梦!终于,在她的巨大悲痛之下,被串联了起来。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记忆,终于鲜活而又生动了起来!白手帕,床,狰狞的笑,绝望的叫喊,一切终于被连起来了! 胜男抬起了头,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陈羽生用指尖抹去胜男脸颊上的泪,说道:“没事,别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都想起来了!”胜男不觉低下了头! “什么?”陈羽生干笑道:“你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胜男摇了摇头道:“过不去的,永远都过不去的!我真傻,我应该猜到的,怎么可能!帆帆走了,你应该开心才对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年多来,你总是愁眉苦脸的,为什么你会不喜欢这孩子,我终于明白了!我真傻,我真是太傻了!” 陈羽生搂住了胜男,说道:“说什么胡话呢!” 胜男的肩膀在抽动,她推开了陈羽生,哭道:“我想冷静一下!”她转身跑出了医院,陈羽生急忙追了上去! 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他总是追不上他爱的人! 陈羽生发了疯的跑,她一定就在前面,只要他跑的够快,一定能追的上,一定能的! 陈羽生拨动了萧寒的电话,让他赶紧帮忙找一下胜男,他相信,凭着萧寒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找到胜男的! 萧寒说道:“附近监控显示,胜男跑到了医院附近的一条巷子。我抽取了周边所有的监控,没见她走出来,那条巷子没有监控。你快点去看看,往你右手边走三十米,有一个十字路口,右侧的第二个巷子就是了!你赶紧找到她,我马上过来!” 陈羽生飞快的跑了过去!萧寒猛踩了一脚油门! 那巷子很空旷,古旧的墙上一片片的剥落,石灰落在地下。电线杆下面还有一堆的垃圾,正在腐烂发臭!陈羽生不住的在那条破旧的巷子里搜寻着,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跑的气喘吁吁,扶着电线杆,不住的喘气,他呼吸着那条破旧的巷子里散发出的腐烂的味道,那气味熏得他直想哭! 轻微的啜泣声,像是石锤重重的打在陈羽生的心上! 陈羽生蹲下来,抱住了啜泣的胜男,流着眼泪,笑道:“没事的啦,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吗?” 胜男搂住了陈羽生的脖子,抽泣道:“我全想起来了,那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陈羽生苦笑道:“你说什么大胡话呢,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爹,是他的亲生爸爸耶!” “陈羽生!”胜男抬起满是泪珠的脸蛋,说道:“我对不起你!” 陈羽生伏在胜男的肩膀上,抽泣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胜男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陈羽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胜男一连串的问,像是飞速的子弹,洞穿了他的心。他不知道他除了点头,他还能说些什么! 胜男拽起陈羽生,笑道:“好,现在什么事都没了!野种已经被我自己给闷死了,什么事情都没了,很好,非常好!走,我们去喝两杯庆祝一下!” “胜男······”陈羽生一脸痛苦的看向胜男,他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搞不清胜男的心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胜男笑道:“你伤心个什么梗啊,又不是你的孩子!走,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一下这野种不在了!”胜男笑得天真而又爽朗,纯粹而又自然! 陈羽生道:“胜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陈羽生难掩心中的痛苦,胜男的反应更是令他悲痛不已! 胜男仰头哈哈笑道:“陈羽生,你该不会还把那野种当你的孩子吧!你该不会还想当那野种的好爸爸吧,算了吧!反正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努力去扮演自己不喜欢的角色,努力去忍受这种悲哀!” 陈羽生拽住了胜男的手,说道:“胜男,你别这样说好吗?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一样的疼爱,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对待!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可我······” 胜男苦笑道:“你还想勉强自己去进入那个角色啊,很难吧!真的委屈你撑了这么久,呼,解脱啦!” 陈羽生苦笑着,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胜男,对不起!”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除了轻声呼唤胜男的名字,除了没用的道歉,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怨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在紧要关头赶过去。怨恨自己为什么从前不肯好好努力,以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胜男笑着拍了拍陈羽生的肩膀道:“走,陪我一起喝一杯!像以前一样,痛痛快快的喝! 陈羽生点了点头! 胜男在五星级酒店,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全都是整个酒店里最好最贵的菜,还点了几瓶红酒!整座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胜男一直笑嘻嘻的,陈羽生一直低头不语! 服务员起开了红酒,胜男喝了一口红酒,看向陈羽生,说道:“你喝不喝的惯红酒,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烧酒多一点!” 陈羽生干笑道:“其实红酒也不错,不过喝红酒还是陈年红酒好喝一些!酿了一到两年的红酒,还是会有股涩味,沉那么几年,口感会好很多!不过一定要确保密封,不能漏气!” “服务员,来一箱飞天茅台!”胜男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道:“您确定要一箱飞天茅台吗?” 胜男怒道:“废话,要你去拿你就去拿,啰嗦什么!” 陈羽生说道:“胜男,有红酒还喝什么茅台!”说着他对服务员说道:“小妹妹,不用去拿了,够了!” 胜男怒道:“什么够了,我就要一箱!我出的起,喝的起!” 陈羽生道:“胜男,你干嘛!” 胜男笑着看了看陈羽生,说道:“出来吃饭就是要吃的开心吗,你喜欢喝吗,我拍戏赚了钱,想让你喝好一点的酒!喝不完我们可以拿回家喝吗,对不对!” 陈羽生看着胜男甜甜的笑,心顿时间又软了,她觉着胜男可能只是悲伤过度,想要发泄一下!既然这样,那自己就陪着她一起喝好了!他点了点头! 菜上桌了,酒也拿来了! 胜男从包里掏出了一对耳环,对服务员说道:“小妹妹,这对耳环应该还值十几万,你替我把住门口,任何人都别让他们进来!还有,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进来,也不能说出去!” 服务员狐疑的看着两人! 陈羽生一把将胜男的耳环夺下,说道:“你的贴身饰品怎么随随便便给别人!” 胜男冷笑道:“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要来干嘛!这小妹妹长得也俊俏,配她不是正合适吗?”胜男笑着看向那抹着口红,扎着马尾,化着淡妆的服务员,笑道:“小妹妹,你觉着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怎么样?” 服务员看了看陈羽生,觉着陈羽生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魅力,浓重的书生气,眉眼间有柔情,岁月没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只有额头上留下了岁月的苦痛!她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啊!” 胜男笑道:“小妹妹,这么成熟有魅力,有才华的一个大叔,你想不想要啊!” 陈羽生怒道:“胜男,你胡说什么!” 胜男笑道:“你急什么呀!我给你戴了绿帽子,生了杂种,你也应该去找几个小姐啊!” 陈羽生愤怒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陈羽生就算断子绝孙,也绝不做对不起你胜男的事情!我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吃喝嫖赌,什么都干过!也谈过几任,可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的事情!” 胜男笑着抱住了陈羽生,说道:“你干嘛还生气了,我的男人我还不知道吗!我只是最近拍了一些古装戏,觉着古代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取好几个老婆!为什么现在的男人就不行了呢!我想,要是我家陈羽生以后有喜欢的女人了,我可以学会怎么去做一个大太太,让你的姨太太一个个的都老老实实的听你话!” 陈羽生怒道:“你别拿这种古代的三纲五常套在近代好不好,娶姨太太这些什么的,都是糟粕,都是不尊重女性,把女孩儿当玩物的表现!你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你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就算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照样会给你一个耳光!我陈羽生这辈子,只爱李胜男一个人,别的女人再好,我也不爱!” 胜男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两颗斗大的泪珠!陈羽生不禁觉着心痛,将胜男搂在怀里,一脸歉疚道:“对不起,我该死,我讨打!我话说重了,你别生气了,别哭了!你也知道,我这张臭嘴,管不住,真讨打!”他连连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胜男握住了陈羽生的手,说道:“你别打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陈羽生笑道:“不生气啦!” 胜男点了点头,泪痕还挂在她的脸上! 服务员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们会不让别人进来了,为什么她们会说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进来,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闹的,谁见了都会尴尬的吧!陈羽生示意服务员出去,胜男却拦了下来,问道:“小妹妹,你有男朋友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胜男笑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三千五!”服务员说道! 胜男笑道:“我给你一万,你陪我们一起喝喝酒!” 服务员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胜男笑着走向服务员,摘下了服务员的耳环,把自己戴着的一对耳环戴在了服务员耳垂上,笑道:“妹妹,你戴着这耳环真好看!” 陈羽生看着胜男一脸宠溺的样子,心里隐隐觉着不安,但她看着胜男脸上天真灿烂的笑容,忍不住看呆了!胜男有多久没笑得这么灿烂过了,像是抛开了一切,天真而又灿烂的笑,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的阳光!让陈羽生情不自禁的投入进她的春光里! 胜男笑着把那位有着苹果肌,樱桃唇,大眼睛,梳着马尾的女孩儿按在了陈羽生旁边的椅子上!陈羽生狐疑的打量着胜男,问道:“胜男,你这是干什么?” 胜男笑道:“好酒好菜怎么能少得了美女作伴呢!” 陈羽生道:“有你一人就够了!”说着他看向服务员道:“你出去吧!” 胜男坐在陈羽生的腿上,搂着陈羽生的脖子,笑道:“你让人家服务员赚点小费不行吗,人家赚钱也不容易啊!”说着她看向服务员道:“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服务员道:“我叫杨慧!” 胜男笑道:“杨慧啊,好名字!你要是不嫌弃我老的话,你就做我妹妹吧,我叫李胜男!” 杨慧道:“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很喜欢您的!我看过您拍的戏,拍的真的好,我真的很喜欢您呢!” 胜男笑道:“其实我更喜欢唱歌,只是唱的不好。为了糊口,就只能去拍戏了!不说这些了,来吃菜喝酒!”胜男为每人都倒上了一杯红酒,胜男笑道:“来,一起干一杯!” 杨慧喝了一口酒,觉着入口顺滑,甘甜,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她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见过什么场面,只是刚高中毕业,落榜了!在酒店打工而已,没想到她能见到胜男这个大明星,这可把她高兴坏了!可她虽然高兴,但是她作为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服务员,员工培训,以及各种规矩让她有着强烈的服务意识!她只想服务好每一位客人,多赚点钱,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她看着胜男和陈羽生的亲密举动,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胜男不住的的灌着两人喝酒,她骑在陈羽生的腰胯上,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捶胸顿足!陈羽生看着胜男酒后失态,不觉心痛不已!他没想到胜男心里的伤害竟那么深,深到永远都无法抹平!他不禁低声说道:“胜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我早点去接你,要是我细心一点,要是我努力一点!要是我多多照看一下孩子,不对你们母子俩爱理不理。我······我真是一个混蛋,废物!一个没用的废物!” 胜男一口咬在陈羽生干涩的嘴唇上,红酒顺着胜男的舌尖,流进陈羽生的嘴里,陈羽生一口将红酒咽下去,红酒顺着食道流进他的身体!胜男笑道:“好喝吧!” 陈羽生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喝!”天知道他有多想哭,他知道胜男心里有多悲伤,多难过,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两瓶红酒已经见了底,一瓶高度酒已经喝了一半!杨慧好几次都要走,却都被胜男拦下了!胜男笑道:“好妹妹,是菜不合胃口,还是酒不好喝!” 杨慧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菜很好吃,酒也很好喝!只是我觉着我可能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先出去吧!” 胜男笑道:“妹妹,你不要这么见外!我很喜欢你,既然我认了你做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你就到我们公司上班,月薪十万,包吃包住,还有年终奖!” 杨慧喜道:“真的吗?” 胜男笑道:“当然是真的,我李胜男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是不是呀,陈羽生!”陈羽生醉眼朦胧的看向胜男,笑道:“真的,胜男说的话比珍珠还真!” 杨慧喜不自胜,笑道:“真的呀,那我做些什么呢!” 胜男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先从我助理做起吧,到时候我再把一些大导演介绍给你认识,你长这么漂亮,让你做大明星也好!或者让萧寒捧你,把你捧红!不不不,娱乐圈太复杂,太浮躁了,像你这样单纯的小女孩很容易吃亏!干脆就让萧寒捧你好了,把你捧红!这样吧,你明天去找我哥萧寒,让萧寒先给你安排一个角色!他正好在拍一部戏,你明天去联系下他!我有点醉了,脑袋晕,你别见怪哈!” 杨慧笑道:“怎么会呢!”她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她太开心了,她有机会上电视了,她有机会当明星了!她看着胜男道:“姐,我真的有机会成为明星吗?” 胜男苦笑道:“做明星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当一个普通人来的自在呢!你说是不是啊,陈羽生!”胜男醉眼惺忪的靠在陈羽生的肩膀上! 陈羽生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想成为大明星,那你就要比别人更努力啦!只要努力,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的!” 杨慧道:“像胜男姐这样吗?” 胜男笑着看向杨慧道:“你肯定会比我好的!” 杨慧笑道:“我只要能比的上胜男姐的十分之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在她眼里,胜男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一个梦想!她们奢靡的生活,她们在聚光灯下闪烁的光芒,一直引领着她前行。把她带入一个梦幻而又美好的世界,那里有鲜花和掌声,有万众瞩目的光辉! 陈羽生在心里暗笑,他斜瞥了一眼杨慧,冷笑道:“你连胜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胜男永远都是最好的,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 胜男笑道:“陈羽生呀,你这张臭嘴真的是!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儿呢,别伤人家的心!” 陈羽生道:“我说的是实话!” 胜男笑了笑,看向杨慧道:“你别介意,陈羽生就这毛病!说话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 杨慧低下头道:“我知道我没办法比的上胜男姐!” 胜男搂着杨慧的肩膀,笑道:“说哪里话,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只要努力,想赶上我是很容易的事情!”胜男凑到杨慧耳边轻声道:“来,一起喝酒!” 酒精总是容易让人迷失心智! 杨慧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红透的苹果,可爱动人的很!胜男凑到杨慧耳边,轻声耳语! 杨慧连连摆手,一阵脸红,她的头埋得越来越低!她很想攀上胜男这颗大树,然后出人头地,赚很多钱,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她害怕胜男是在试探她! 胜男笑道:“那你想吗?” 杨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羽生已经有七分醉了,听得胜男的话,忍不住笑道:“你问人家小孩子这些话干什么!”胜男搂着陈羽生的脖子,笑道:“我知道你很想要,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这一年多你都没碰过我,你每一次一碰我,我都会一脚把你踢开!我也知道,你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都会偷偷跑厕所!这些我都知道,陈羽生!”胜男吻着陈羽生的唇,舌尖吐出的芬芳,让陈羽生迷失在她那温柔缱绻之下! 一番云雨,几番缱绻! 陈羽生迷离的看着她们,他想出言阻止,可迷糊不清的意识和他的内心却在告诉他!她们是多么美啊,女孩儿啊,纯洁无暇的女孩儿啊,水做的女孩儿啊,占有她们吧,占有她们的身体,占有她们的心吧!你已经喝醉了,你就算干了坏事,你也可以说是因为喝醉了,占有吧! 陈羽生伸出手想推开杨慧,却被胜男拦下了! 胜男笑道:“快活吗?” 陈羽生点了点头!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杨慧跪伏在桌子下面!他用双手捧着杨慧的脸颊! 胜男把陈羽生按在地上,掀起了自己裙子,笑道:“我之前是最讨厌穿裙子的!” 陈羽生笑道:“你以前跟个假小子似的!” 胜男笑道:“那我现在有女人味吗?”陈羽生搂着胜男的腰,笑道:“岂止有女人味,简直是女人味爆表!是个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做条狗我都是愿意的呀!”胜男掐了掐陈羽生的脸,笑道:“你这张嘴啊,就会花言巧语!”她双腿一跨,骑在了陈羽生的胯下! 陈羽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大床房里,胜男躺在他的怀里!身旁还躺着一位女孩,她没法盖住被子。因为陈羽生把被子统统卷到了胜男的怀里!所以,她青春动人的身体整个的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之下,所幸,房间里有温暖的空调,她蜷缩成一团,缩在他们身后依旧能安睡!陈羽生厌恶的看向杨慧那张熟睡的脸,他想把杨慧踢下去,但一想到杨慧是个女孩儿!终于还是不忍心,抽出了杯子的一角,盖住了杨慧的酮体! 胜男缩在陈羽生的怀里,在心里暗想道:“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我对你的愧疚之情吧!你奋不顾身的扑向我,为了救我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你拖着满身的血污爬向我的场景!我全想起来了,陈羽生,我爱你!虽然这对这女孩不公平,但是只要你好,一切就都是值得的!”胜男如是想着,匐在陈羽生的温热的胸膛,又不觉睡了过去!陈羽生紧搂住胜男,杨慧往他身后挪了挪!陈羽生厌恶的用脚踹开了杨慧,杨慧睡到了床边!陈羽生不允许任何人插足他和胜男的感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胜男察觉到陈羽生的动作,轻轻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把陈羽生挤到了杨慧身旁!陈羽生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又何苦呢!除了你,我谁都不爱!你就是我生命的唯一!” 胜男的肩膀动了动! 陈羽生轻抚着胜男莹润光滑的后背,苦笑道:“我知道你醒啦,别装睡啦!”陈羽生吻了吻胜男的光洁柔滑的额头,深情的注视着胜男道:“我爱你,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人!” 胜男脸颊扬起,笑容堆上了眼角,笑道:“傻瓜!” 杨慧缩在角落里,心里又酸又苦! 杨慧缩在角落里,浑身绯红,面红耳赤的听着他们的欢愉! 胜男强烈要求尽快把戏拍完,萧寒和陈羽生都不忍见胜男这么辛苦,但是耐不住胜男的软磨硬泡,只能加班加点的赶制胜男的戏份!陈羽生做监制一向是漫不经心的,但是这一次拍胜男的戏,他格外尽兴,萧寒做导演也是卯足了全力!没过多久,经过了全剧组的努力,胜男的戏份终于全部完成了!胜男要求要和陈羽生出去度假散心,萧寒同意了,他也觉着应该让俩人去度假散心,毕竟丧子之痛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缓解的!胜男的戏份既然已经完成了,其它的戏份倒不是很重要了,剩下的事情,主要就是剪辑和后期制作了!萧寒让那位短头发,圆圆脸的女孩儿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还暗中安排了好几个保镖暗地里保护他们,他这才放了心! 陈羽生见胜男每天笑容灿烂,开心的像个孩子,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每到一个新地方就拉着他的手兴奋的说个不停!地球上有名的名胜古迹,他们都去游玩了一个遍!但是陈羽生唯一不满的就是,胜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带着杨慧,对杨慧非常好!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分给杨慧,做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她。甚至连房事都不避讳杨慧!有时兴起,她甚至还让杨慧同她一起!陈羽生在欲火燃烧时,接受了杨慧!可当欲火退下去之后,他对杨慧反而更加厌恶了! 胜男靠在陈羽生的肩膀上,说道:“你真的很讨厌我妹妹啊!” “谁?”陈羽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杨慧,说道:“你是说她吗?” 杨慧搓着手,呆站在一旁! 陈羽生厌恶的看了一眼杨慧,说道:“我不喜欢我们的二人世界非要穿插一个外人!” 胜男笑道:“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叫的不是挺欢的吗?” 陈羽生皱眉道:“胜男,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你能不能不要放一个女人在我身边,我有你就够了。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胜男笑道:“好啦,我知道啦!” 陈羽生道:“我——我特么的只想要你一个人好吗,你能不能别在兴头上的时候,让杨慧过来!我,每次上了杨慧我就觉着愧疚,真的愧疚,难受的要死!” 胜男道:“你愧疚什么呀,是我让你上的呀!” 陈羽生愠怒道:“李胜男,你干嘛吗,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耶!你这样,我真的会变坏的,说不定我会出轨的!” 胜男笑道:“你不是已经出轨了吗,你出轨对象不就在你旁边吗!” 陈羽生怒道:“李胜男,你到底要干嘛呀?” 胜男搂着陈羽生,笑道:“你看你,出来度假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呀!你这是干什么呀,说没两句就生气了,还红脸了!”胜男捏了捏陈羽生的脸,笑道:“别生气啦,我错了!下次我不让我妹妹跟我们一起睡就好了!” “最好让她走的越远越好,让她赶紧回国吧!看见她,我心里是真的很愧疚!”陈羽生握住了胜男如同白脂玉的手,说道:“就我们俩个人,我们好好的过下半辈子!再没有外人,再也不让外人插足,我们好好过我们的生活!我会好好努力,努力写作,努力养活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好好保护你,好好疼爱你!” 胜男掩嘴偷笑道:“陈羽生,你还真的是奇怪耶!男人结了婚,都巴不得找小三,包二奶,在外面偷吃!你倒好,让你双飞,你还不乐意了!” 陈羽生怒道:“什么双飞,什么快活!我特么和别人做的时候,难受的想死!你倒好,还一个劲把别的女人往我怀里送。我知道,你是觉着对我有亏欠,你觉着愧疚!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啊,我特么真的受不了!别的男人是别的男人,我是我,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的脚步,我以前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但是每次我到萧寒家去的时候,见到萧寒的时候,我都觉着,李胜男才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我是真的爱你呀,没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你别再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了好吗!肉体的快感稍纵即逝,精神的愉悦却是永恒的!今生,我非你不爱!” 胜男笑道:“作家就是不一样,有才华,说出的话都有水平!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个傻蛋了!傻蛋,你感动到我了!”她搂住陈羽生的脖子,笑道:“你真是一个大傻蛋!” 胜男和陈羽生来到了爱琴海,阳光,沙滩,礁石和大海,让胜男情不自禁的伸开了双臂去拥抱它们!胜男像个孩子一样,赤着脚,绕着海滩边,欢快的奔跑!潮汐打湿了胜男的裤脚,陈羽生笑着牵着胜男的手!他们一起躺在海滩上,任潮汐卷上来! 胜男笑道:“要是能永远待在这里该多好!”陈羽生笑着看向胜男,说道:“会的,干脆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这样你每天都能看的见这片大海!”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毕竟是异国他乡!还是中国好一点,又安全又有保障。” 陈羽生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爱国了呀!”胜男笑道:“来到异国他乡,爱国之情总是来的特别浓烈一些!” 陈羽生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躺在沙滩上,看着白云慢慢的挪动,看着夕阳一点点的到海平面!杨慧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觉着苦涩。圆圆脸、短头发的女孩看了看杨慧,说道:“怎么,累了!” 杨慧点了点头! 杨慧一直对这个短头发,圆圆脸的女孩存在着好奇和畏惧,她只知道她叫龙倩,是李胜男的助理。知识广博,身手也是异乎寻常的好,好几次他们遇到地痞流氓,都是她帮她们挡住的!手段颇为高超,这让杨慧对她很是忌惮! 龙倩笑道:“胜男看来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姐妹一样看待,做什么事都把你带在身边!”杨慧难掩鄙夷的神色,她觉着自己像是一条狗一般,被呼来喝去的! 龙倩叉着手,远远的注视着胜男和陈羽生,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满,觉着委屈!你感觉自己像……但是你要知道,女孩儿的身体,有时候很高贵,有时候又很廉价。这要取决于你怎么去看,你要觉着你是妓女,你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妓女。堕落很容易,一个念头,一个行为,就堕落下去了!但是要变得高洁起来,那就很难了!胜男受了很重的伤,她觉着亏欠了陈羽生!所以,她想要去弥补。但是胜男不知道怎样去弥补,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她用了最笨的方法。如果她们的行为伤害到了你,我代他们向你说声抱歉!” 杨慧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知道,我没有不满和委屈!”她试探性的问道:“胜男姐被性侵是真的吗?” 龙倩怒道:“不该问的别问!” 杨慧吓得闭上了嘴! 龙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所以女孩子要注意安全,总有些居心不良的男人,为了贪图那片刻的肉欲!而干一些下流的勾当,你要当心,别被下药了!现在的药厉害的紧!” 杨慧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 夜幕缓缓的降临! 陈羽生看向胜男,笑道:“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胜男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我还想在这儿待会!”陈羽生道:“晚上凉,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拿外套,顺便再让龙倩帮你打点吃的过来,我可不想让你饿着!” 胜男点了点头!看向陈羽生,笑道:“你觉着我美吗?”陈羽生吻了吻胜男的脸颊,笑道:“胜男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 胜男道:“你会永远记着我最美的样子吗?” 陈羽生道:“我会永远记着你最美的样子,一直到永远!我会把你最美的样子,深深的记在我的心里,我的脑海里。” 胜男笑了笑,眼睛里起了一层雾! 陈羽生吻了吻胜男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外套!” 胜男点了点头! 陈羽生看到杨慧,掩饰不住心中的厌恶,他斜瞥了杨慧一眼!杨慧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龙倩看在眼里不觉暗暗点头!心内想道:“看来陈羽生对胜男还是一往情深啊,就是不知道他的感情能维持多久!胜男也是,用这么笨的方法,却不知道,这对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陈羽生对龙倩说道:“你帮胜男去打点吃的,她还想在这儿待会!”龙倩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三个呆在这儿没问题吧!” 陈羽生斜瞥了一眼杨慧,说道:“我跟胜男呆在这儿就好了,让她跟你一块儿去!” 龙倩知道陈羽生是不想杨慧打扰到他们,说道:“好吧,那我跟她一起去!晚上涨潮的时候你们注意下,有什么事打电话,我们就在这附近买一点吃的!” 陈羽生道:“好!等下,我去车上拿外套。晚上天凉,万一胜男冻感冒了可不好!” 龙倩笑道:“你这么宠胜男,胜男早晚会被你宠坏的!” “胜男是我老婆,这辈子我只对她一个人好!”陈羽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分贝,似乎是在像谁示威,宣示主权! 杨慧听到这句话,不觉又羞又气!龙倩看了看杨慧,笑了笑,她本想劝慰一下杨慧的,但后来一想。别人家的事情她管那么多干什么,咸操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干什么!同情心泛滥毕竟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陈羽生说的也并没错啊! 由于停车的地点离爱琴海有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陈羽生只好跑着过去。他实在是很担心胜男会被冷风吹的着凉,但他也清楚胜男的脾气。胜男说不想走,就是真的不想走,谁拉她,她都不会走的!但是要是她想走,谁留她,她都会走的!胜男喜欢大海,喜欢阳光和沙滩,喜欢站在舞台上,享受灯光和掌声,这种种的一切,他都知道!陈羽生打开了车门,翻开了行李,找到了外套!他捂着外套,笑着像胜男奔去! 胜男站了起身,她那双光洁白嫩的脚丫子踏在细软的沙滩上!她轻轻的把手机放在沙滩上,上面有她早已经编辑好的一段文字!胜男笑着看向大海,一步一步的踩在沙滩上,踩着海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海水淹没了她那双白嫩纤巧的脚丫,淹没了她那双光滑匀称的美腿,淹没了她柔软婀娜的腰身,淹没了她白皙细腻的肩膀,淹没了她飘逸黑亮的发丝!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海深处,一步又一步的走向爱琴海的中心! 陈羽生看到沙滩上空无一人,心顿时一沉,像是吃了一块又厚又重的秤砣!他疯狂的叫喊着胜男的名字,疯狂的奔跑,疯狂的找寻!他找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胜男的影子,他跪在沙滩上恸哭了起来!挤压许久的情绪骤然倾泻而出,随着胜男的消失,全部涌了出来!他看到了胜男的手机,上面有她写的一段文字! “我走了,对不起!我还是忍受不了,做这个决定我真的思量了很久!我读书比较少,也不太爱看书,不像你能写出一大堆文邹邹的话出来!我就想说,你别找我啦,我走了!永远都不回来了,我能把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你心里,我就真的很知足了!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没办法同你再继续走下去了!我真的觉着我好脏,好脏,也许只有海水才能洗掉我身上的肮脏吧!我爱你,陈羽生,我也很舍不得你!和你呆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和你待一起越开心,我的心反而越痛!我被玷污了,怀了别人的种,还让你养!让你担负起做爸爸的责任。我真的是糊涂了,那段时间你根本就没碰过我。你一定撑的很辛苦吧,我早该想到的!我很放心不下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是真的撑不下去,我想,就让这一切就这么结束吧!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你,真好!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我真的很难受,好痛,真的好痛。那段经历就像鬼一样的折磨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其实我根本没法面对你,真的没法面对你。但是,但我蹲在那巷子里,想到要结束掉自己生命的时候,我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我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你,我要跟你度过人生最后的阶段。这样,我的人生就完美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杨慧是个好女孩,你好好待她,她可是我亲自帮你选的呢!你别辜负了她,毕竟,人家的第一次都给了你!好了,就说这么多了,我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词汇,还是读书太少了!连写东西都不会写!最后再补一句,陈羽生,我爱你,虽然这句很俗也很low,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词汇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替我好好过完你的下半生,不许像我一样寻短见,想不开!不然我揍扁你,把你揍的跟猪头似的!陈羽生,我爱你,你要好好的!” 李胜男留! 陈羽生看到这段文字,心如刀搅!仰天长嚎,哭喊道:“胜男,胜男!”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抹了抹眼泪,笑道:“胜男,你别害怕!我来陪你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等着我,你等等我,我马上来了!” 海水有些冰凉,可再凉的海水都凉不过陈羽生此刻的心! 第76章 暴雨倾盆 第72章 烈火燃烧 陈羽生投海没有成功,龙倩和杨慧以及赶来的保镖把他从海里拖了上来,送进了急救室! 萧寒接到电话,怒骂道:“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吃的,吃干饭的吗。给我找,就算把整片大海都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胜男!找不到胜男,你们统统给老子跳海里面去,你麻批的操蛋,一帮废物!你们······”这个他最疼爱的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他为他们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为了泡影,这让他怎么受得了,他足足骂了十几分钟才冷静下来,问道:“胜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大概是昨天晚上七点多左右!” “陈羽生情况怎么样?” “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好,你们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尽快派出救援队,搜索附近海域!另外,你再花点钱,联系当地的船队和水手,让他们往爱琴海深处去搜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找到胜男,记着,一定要给我找到我妹妹。就算我妹妹真的没了,我特么也要见到她的尸体,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萧寒愤怒的把手机拍在办公桌上,手机屏幕粉碎!他跳起来,愤怒的把整个办公桌都砸了个七零八落,愤怒的怒吼道:“妈的,妈的,啊!”他压抑的太久,太久了,胜男和陈羽生的投海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紧绷的弦终于断裂,精神也接近崩溃!他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开着车,猛踩油门,恨不得一脚油门就赶到爱琴海! 龙倩挂上电话,愤怒的指着站在她面前的几个壮汉,怒道:“你们刚刚也听见了,不需要我重复一遍了吧!” 几名保镖点了点头! 龙倩怒道:“你们怎么看人的,我才走开一会儿,就出这么大事!你们看人,看在那个女人的眼里去了!连个人都看不好,你们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啊!瞎了吗,聋了吗,还是瘸了!” 一名保镖说道:“附近没人,我们以为出不了什么大事!” 龙倩怒道:“你们以为,你们以为,你们以为什么呀!现在这事出的还不够大吗,一个现在生死未卜,一个躺在急救室里面抢救!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吗,啊!” “我们没敢跟太近,毕竟您也知道!他们两人呆一起,我们看着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就在主要出入口站岗,看看有没有涨潮,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人!” 龙倩怒道:“别说这些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去找人!你们几个去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派救援队在附近海域去搜救,你们几个去当地找船队去搜救! 陈羽生被抢救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活了下来!他发了疯的在海域中寻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萧寒和陈羽生肩并肩坐在船头,看着大海,海风吹走了烟灰!杨慧和龙倩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个又一个带着氧气筒,穿着潜水服的水手跳到海里又浮上来,同样的潜水服,同样的动作!陈羽生和萧寒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浮上来,一个接一个的摇头!他们由希望转为失望,失望慢慢的累计,继而开始绝望! “萧老板,一个多月过去了!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说不定也被鱼啃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把钱结一下,我们好······” 萧寒暴怒的跳了起来,指着那水手,骂道:“他特么的刚说什么!” 水手道:“兄弟都累了,没日没夜的找了一个多月了!您看,是不是······” 萧寒怒道:“上一句!” “哪有上一句啊!” 萧寒一记耳光扇在了水手脸上,水手怒骂道:“你妈的!”他刚想还手,萧寒身旁的保镖已经把他掀翻在地! 其余水手见状,骤起犯难!龙倩挡在萧寒身前,一位水手一拳挥了过来,龙倩左肩一动,脚步一挪,双手一抬,一只手扣住了水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水手的手肘,顺势一带,脚尖踹在水手的脚踝,一带一多!粗壮的水手摔了个狗啃泥。龙倩往水手的手肘往他身后一拖,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外加杀猪般的嚎叫,水手的手腕自然而然的垂了下来!其他的水手见龙倩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子,下手竟然那么重,一出手废了一个男人的手!不禁心里犯怵,外加还有几个气势汹汹的保镖站在哪里,三下五除二就撂翻了几个人!他们更不敢乱动了,谁都不想被打趴在地下,痛到嚎叫! 萧寒那名水手打的头破血流,怒骂道:“什么,喂鱼,喂什么鱼!你喂啊,喂啊!老子现在就把你丢在海里面去喂鱼!” 那名水手站在栏杆边瑟瑟发抖! 萧寒怒骂道:“跳啊,跳下去!” 水手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又看了看萧寒那张冷峻的脸,双腿只打颤!他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他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人敢迎接他的目光,也没有一个人胆敢冲上去救他!那名水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罢了,唉!” 一名水手冲了出来,怒骂道:“你们别太欺负人我,我们也不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四仰八叉的趴在了甲板上,龙倩把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卡在了铁栏杆上,他痛的不住哀嚎!萧寒捡起了一根铁棒,朝着那卡在铁栏杆上的水手猛敲了几棒子,每一棒子都精准敲在那人宽大的臀部上,杀猪般的嚎叫,此起彼伏,萧寒怒骂道:“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救人,你们给我说救不了。救不了,喂鱼,啊,喂鱼,啊!” 那人哀嚎道:“没说救不了,我们没说救不了,啊······”他的屁股真是火辣辣的疼啊! 站在栏杆上的水手叹了一口气,看向大海,闭上了眼睛!他轻轻一跃。 啪嗒一声响,他的脸碰到甲板上。原来是陈羽生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陈羽生猛踢了水手几脚,怒骂道:“你特么说话给我注意点,下次再说这样的话!直接把你的腿打折了。麻利的给老子滚,滚远点,还有你们,也给老子滚!” 众人如遇大赦,一窝蜂的散了!他们在心里暗想到,这不是怂,只是保存实力而已!到时候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陈羽生捂着脸,抬头看向天,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澄澈!他突然低下了头,看向萧寒道:“有酒吗,我想喝点酒!” 萧寒看向龙倩,龙倩会意,说道:“我马上去拿!” 陈羽生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不住的苦笑道:“胜男说她喜欢大海,她说要是能永远留在这片大海就好了!呵呵呵呵,胜男,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萧寒点起了一根烟,递给了陈羽生,他们彼此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似乎都藏着无限的话,就只一眼,就好像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一般! 那一夜他们喝的烂醉,那一夜他们吐得稀里哗啦!他们在船厢里共舞,疯狂的笑着,哭着! 迷迷糊糊之中,陈羽生好像又看见了胜男,看见胜男在对着他吃吃的笑!他贪婪的抱紧胜男,胜男的身体是温热的!陈羽生又哭又笑,他对着胜男说道:“胜男,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萧寒苦笑着饮了一口酒! 萧寒抽了一口雪茄,烟圈在黑夜之中荡起了涟漪! 龙倩靠在门后,忍不住轻声的啜泣!她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走向更深沉的黑暗!萧寒推开门,见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急忙追了上去,他见到是龙倩,冷峻的脸显得更是冰凉,说道:“怎么是你?” 龙倩笑道:“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怎么了,你也睡不着吗,还是酒喝太多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还是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喝!” 萧寒冷冷道:“不必了,你早点休息吧!” 龙倩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 萧寒头也不回的走开了!龙倩看着萧寒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73章 一句利刃 搜救进行的越久,绝望就越深!陈羽生穿上了潜水服,他想潜到水下面去找胜男,他相信自己的傻瓜运气!他要是没有傻瓜运气,怎么会碰的见胜男呢,或许他下水!说不定就能找的到胜男呢,毕竟每次他都找到胜男了呀! “不行,不行,水下面太危险了!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员下水很容易发生危险,你赶紧把潜水服脱下来。”众水手对陈羽生还是感恩的,他们不忍心见他出事!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萧寒看向陈羽生! 陈羽生道:“我知道,我要下水去找胜男,我一定可以找到胜男的!” 萧寒道:“陈羽生,你给我听着,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我不想再失去我妹夫,失去我兄弟!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活下来!” 陈羽生抽泣道:“没有胜男,我真的活不下去啊!我做梦都梦见胜男啊,她说她冷!我一定要找到她,我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萧寒一巴掌扇在了陈羽生的脸颊上,说道:“清醒了没!” 陈羽生点了点头! 萧寒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在响,他避无可避!毕竟他是有家有室的人,她有妻子,有孩子,还有他的事业。他不可能对一切都不管不顾,他盯着杨慧道:“给我寸步不离的盯着陈羽生,一步都不许离开! 杨慧点了点头! 萧寒捏着杨慧的下巴,冷笑道:“难怪,难怪!”萧寒苦笑着摇了摇头,杨慧不解其意,但又不敢乱动,只得抬着头直视着萧寒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她看着萧寒的眼睛,不觉心里发冷,萧寒宽大冰冷的手贴在了杨慧的脸上,冷笑道:“胜男是不是说给你十万月薪,让你做她助理,还说要捧你做大明星!” 杨慧点了点头道:“胜男姐是说过,不过她那次是喝醉了!” 萧寒将嘴凑到杨慧的耳垂上,冷笑道:“你想成为大明星吗?”杨慧点了点头,说道:“想!”萧寒往杨慧耳朵边说道:“那你想成为第二个胜男吗?”杨慧点头道:“我做梦都想成为胜男姐那样的大明星!”萧寒的手顺着杨慧的肩膀一路往下滑,停留在了她双腿之间!杨慧的心砰砰乱跳,一阵酥麻从下面倒着传上了她的脑海,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羞涩的低下了头!萧寒轻咬着杨慧的耳垂,冷笑道:“要做大明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萧寒保证会把最好的资源给你!倾尽整个公司的力量去捧你,让你做第二个胜男。不过,关键还是看你会不会做人,会不会做事了!” 杨慧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做啊!”萧寒冷笑道:“你觉着你应该怎么做啊!”杨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咬了咬嘴唇。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拉下了裙子!萧寒叉着手,看着她,不住的冷笑!杨慧咬了咬牙,把红色的衣兜和蕾丝花边的裤子也解了下来!她光洁的酮体无遮无挡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萧寒看着她,却还是在冷笑!杨慧伏在地上,解开了拉链!直起了腰,张开了嘴!萧寒冷笑着捏着她肉嘟嘟的脸颊,说道:“你怎么这么下贱呢!”他将杨慧拽了起来,摔在了床上,把衣服扔在她胸前!冷笑道:“以后别随随便便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女孩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别做那么下贱的事,以后谁要是敢脱你衣服!我会让他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杨慧诧异的看向萧寒,她实在弄不懂他!他是那么冷峻,那么高傲,那么帅气。萧寒如鹰隼一般的双眼紧盯着杨慧,杨慧被他盯的心里又发冷,又发热!萧寒看着杨慧一字一顿的说道:“替我看好陈羽生,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是每天都要!我只有这么一个好兄弟,要是他再出事。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会直接把你扔到海里面喂鲨鱼!你听清楚了吧!” 杨慧点头道:“我听清楚了!”萧寒捏着杨慧的下巴道:“还有,要是被我发现除了陈羽生之外的男人碰了你,我会让他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杨慧看着萧寒那高大英俊的背影,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爱悦崇敬和害怕夹杂在了一起,让杨慧不觉对萧寒又爱又恨!萧寒那英俊的长相深深的吸引了她,那高贵冷艳的气质让她欲罢不能!她不觉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这丰美的身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赤裸裸的站在他身前!他也不要自己呢!她不禁开始幻想起来,幻想萧寒那高大俊美的身躯骑在自己身上蠕动,又想到萧寒没碰她!自己跪在他面前都不要,不觉又叹了口气!她不觉用手摸着双腿,轻声的呻吟起来,幻想着萧寒就骑在她身上! 从走廊经过的一名水手,透过门缝见到丰美的女人正用手满足着自己!他色心顿起,不住的吞着口水。水手生涯本就难熬,何况他还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光棍。只有在领到钱的时候,去找小姐,满足一下自己!而寂寞难熬的时候,他就会看岛国片,幻想自己是那里面的男人,被一群女人围着!他所受的性教育完全是在岛国片学到的,他相信只要自己活好。能满足得了女人,那么即使是有夫之妇都会深深的爱上自己,对自己欲罢不能! 杨慧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招来狼,更没想到这门的锁并不好,在外面需要费劲的抵住门才能反锁住,而萧寒并不知道,他只是轻轻的掩上了门,风悄悄的把门透出了一点缝!春光从缝隙里漏了出去,落在了饥渴难耐的老光棍眼里! 当刀抵住杨慧脖子的时候,她要叫喊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美女,一个人啊!”老男人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杨慧那丰满的身躯,不住的咽口水!他的手伸了进去,水流了出来!杨慧兴奋的红了脸,老男人把他在岛国片学到的知识统统用了一遍!杨慧又羞又恼又兴奋! 老男人吹着口哨满意的从杨慧的房间走了出去,他相信凭借他高超的技术和那小妞接二连三的反应,那妞明天肯定还得来找自己。想到这点他的口哨吹的更响亮了,他看向自己的下面,笑道:“上下两张嘴啊,甜又美啊,翘屁股欸,张开腿勒,撅起嘴嘿,哥哥和你嘴对嘴勒!开坦克,驾大炮,打飞机勒!哥哥把你喂饱饱耶!”他越唱越起劲,他今天真是太兴奋,太愉悦,太刺激了!想到女人在他身上动,那滋味,他不禁又摸了摸自己的老二,笑道:“做男人真他么的爽啊!” 这一幕落在了坐在甲板背光处的龙倩眼里,她从黑暗中现身!紧跟着那吹着口哨的男人,那男人回到了船舱!心满意足的睡了,嘴角不住含笑。龙倩悄悄留下了记号。龙倩看到杨慧正伏在被子里痛哭,她心下了然! 第二天,那个男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老二,笑道:“今天再带你尝尝那个饥渴的女人!”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颤抖了!他掀开被子一看,被子里都是血!他发出绝望凄惨的叫声!他的树苗被齐根切断了,洞里塞了几块纱布用来止血!他再也不能用他的兽欲去欺凌弱小的女孩儿了,他再也不能把av中学到的肮胀的想法付诸于现实了,他再也不能用他的下半身做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老二呢,我的老二在哪儿啊,谁看见我的老二了!”他绝望而又凄惨的叫喊! 杨慧看着那人绝望凄惨的叫喊,又看了看萧寒!心里不觉一喜,同时又有些害怕!萧寒走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说到做到!”他抽了一口烟,喷在了杨慧脸上!杨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萧寒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第74章 铡刀落下 众人心里都觉着恐慌,一点动静都没有,查都查不到,找都找不到!他们虽然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事情这么邪门,他们不禁烧起了香,敬起了神来了! 那男人揪住了杨慧,怒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个臭婊子!你他妈的爽了就过河拆桥,你说,你快说!不说,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臭婊子!” 龙倩一个过肩摔,把那男人狠狠摔在地上!那男人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不住的叫骂! 众男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杨慧,杨慧不但不觉着难过,还觉着十分的得意和神气!她知道,从今以后有人保护她了,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辱她了! 船上了岸,萧寒也坐上了回国的航班,太多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陈羽生每天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杨慧在他身后看着,不禁起了一阵鄙夷之心!她从没觉着陈羽生这么面目可憎,形容猥琐,那背影看起来就像大爷,那满头的霜花看起来就像小老头。脸上总是愁云密布,这让她觉着说不出的厌恶。相比之下,她觉着萧寒又高大又英俊,又帅气,又霸道,又说一不二,说到做到!他们两个对比之下,简直了!一个就像是烂泥堆里的臭狗屎,一个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她多想再见到萧寒啊,只要能再见到萧寒,她做什么都愿意! 可偏偏,陈羽生死赖在爱琴海不走,说要等胜男!可自己又不敢去违背萧寒的话,只能在这里守着陈羽生!她对陈羽生的厌恶一分一秒的叠加,恨不得一脚把陈羽生踹开。然后投入萧寒的怀抱。哪怕是做小三,小四,小五她都不在乎,只要是萧寒需要她,只要能见到萧寒! 陈羽生觉着很冷,寂寞凄凉、孤苦无助的感觉紧紧揪着他的心,他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杨慧厌恶的推开了他,还拿纸巾擦了擦手,怒道:“你不知道你多少天没洗澡了吗,身上多少病菌吗,又臭又脏的!你别把病菌传给我!”一旁的龙倩听得这话,怒道:“你以为你自己很干净吗?”杨慧道:“我至少比他干净!”杨慧觉着自己有了萧寒的保护,已经可以有恃无恐了,可以不用把龙倩放在眼里了! 陈羽生看了看杨慧,又看了看自己,不住的苦笑! 龙倩怒道:“你最好赶紧去买根验孕棒,有没有怀人家的野种!” 杨慧怒道:“你胡说什么,你再胡说我让萧寒打死你!”龙倩冷笑道:“哟,你还真的给自己长脸了。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性,骚狐狸还真把自己当贞女,给自己树贞洁牌坊了!” “你······”杨慧手指着龙倩,气的浑身乱颤! 龙倩冷笑道:“杨慧,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是什么货色!别到时候,丢人了,出了丑又缩在被窝里哭!”龙倩坐在陈羽生的旁边,把温暖的怀抱借给了陈羽生,低声道:“想哭就哭吧!”陈羽生缩在龙倩的怀里轻声抽泣着,龙倩手掌轻抚着陈羽生的发丝,那发丝根根竖立,乱成一团,显得桀骜不驯,龙倩轻轻的往下梳,低声道:“没事的,你要振作起来!胜男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她一定希望你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活着!” 杨慧在一旁见到陈羽生缩在女人怀里,对陈羽生的鄙视和厌恶又加深了一层!而每次他对陈羽生觉着厌恶的时候,她就会想到萧寒!一想到萧寒,她对陈羽生的厌恶不禁又加深了,萧寒的形象在她心里越来越高大,陈羽生的形象在她心里越来越卑微! 萧寒坐在电脑桌前,电脑桌上层层叠叠的挂着数十台液晶电脑!萧寒看了看手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那是照片里的人详细的身份资料!工作,家庭,喜好,上学经历,甚至连做爱的次数都罗列了进去! “没有遗漏了吧!”萧寒看向黑子! 黑子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确认了几遍,把当时的监控也仿佛查了好几遍,不会有遗漏的。” 萧寒冷笑道:“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你好好准备,今晚就动手!” 黑子道:“这样做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啊,这些人身手都不错,有点难办啊!” 萧寒冷笑道:“正是因为难办我才让你办啊,容易办我还找你干嘛!我随便找几个混混办就成了,你总得对得起你的价位吧!你是不是嫌我给你的钱多了,要我把你工资缩一缩,打个一折!你看可以吧,到时候什么难办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办了!你就干些简单的杂活就成了!” 黑子道:“萧寒,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寒怒道:“那你特么是什么意思啊!” 黑子道:“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再计划一下!毕竟这些都是好手,这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萧寒怒道:“我妹妹投海了,我亲妹妹,我亲妹妹投海了,沉到海里去了!你知道吗,啊,你知道吗?那帮混蛋还在外面潇洒快活,你知道吗?” 黑子道:“萧寒,你冷静,冷静!别冲动,我知道,我都知道!” 萧寒揪着黑子的衣领,怒道:“你特么知道还不快点给老子把这件事情办好!” “好!我马上去办!”黑子看了看萧寒,问道:“那杨凯和廖俊勇也要做了吗?”萧寒瞪了黑子一眼,说道:“你说呢?” 黑子道:“他们现在在监狱里面,恐怕······” 萧寒怒道:“恐怕什么,有什么好恐怕的!”黑子道:“那我马上去安排!” 一名大汉走在街上,一辆面包车飞驰而过,车门唰的一下打开!大汉一拳砸过去,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手上,他觉着一阵刺痛,浑身瘫软! 又是一名大汉走在街上,飞驰而过的面包车,白色的手帕! 两天之内,接连好几个大汉被劫持! 漆黑空洞的地下室,几名大汉被捂着脸,捂着嘴,绑在了凳子! “把药给他们灌进去!”黑袍人朝身后的人说道! 几名大汉哀嚎,叫喊,扯着自己的头发,撕着自己的衣服!黑袍人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不住的狞笑!身后一人说道:“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他们做的事情难道就不残忍吗?” “就是,欺辱女性的男人,就应该得到惩罚,这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轻了!”清脆的女声说道! “好戏还在后面了,你等着看就好了!” 铡刀落下,切断了生命之门!黑袍人站在一旁狞笑着看着铡刀落下,看着鲜血流落一地,看着那肮脏的**掉落在地下,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哭喊声,叫喊声,讨饶声,哀嚎声,连成了一片! 这几位大汉出了地下室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连自己怎么会睡在路边的都记不得了!他们觉着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很严重的问题!让他们痛苦不堪,简直是生不如死!拉个屎,发现还要还要把自己的直肠从马桶里捡起来,再塞回到自己的肛门里!撒泡尿,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这让他们痛苦到想死,可他们实在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好像突然间就这样了! 萧寒看着监控视频,满意的笑了!杨万友站在萧寒身后,说道:“我说过你一定需要我的!” 萧寒捏着手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用你?” “我看新闻了!”杨万友继续道:“我知道你只有一个妹妹!” 萧寒冷笑,他看向桌上堆着的一叠钱,拿了十公分厚的钱塞到放在杨万友面前,说道:“这是你的报酬和封口费!”杨万友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萧寒,说道:“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为了报恩!” 萧寒冷笑道:“报恩?你欠我什么恩,你什么时候欠过我的恩了!你最好搞清楚,我没有恩让你报。谁替我做事我就给按市价付给他报酬,你拿着这些钱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一个医生不去治病救人,却来跟我干些犯法的勾当,你对得起你的医德吗?” 杨万友道:“萧寒,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孑然一身了!我什么都不怕了!”萧寒冷笑道:“你不是还有个小女儿吗,叫杨洁吧!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杨万友道:“你让人调查我!”萧寒道:“我用人一向很谨慎!”杨万友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任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萧寒冷笑道:“你拿什么证明给我看!” 杨万友道:“杨凯和廖俊勇不还在监狱里吗,你就算再有本事,你也没法在监狱里做掉他们吧!” 萧寒道:“无论他们在哪里,我照样会把他们做掉!”杨万友道:“我相信你的本事,不过我也请你相信我一次,我有办法让他们申请保外就医。只要他们保外就医,我就有办法帮他们做手术!” 萧寒怒道:“不必,收起你的手术刀!医生的手术刀是用来治病救人的,绝不是用在害人的方面的!” 杨万友道:“惩治恶人就是救人!” 萧寒紧盯着杨万友,杨万友直视着萧寒! 杨凯和廖俊勇突发恶疾,两人被紧急的送往了医院,诊断结果一出来,两人立马被送上了手术台! 强烈的灯光晃的杨凯半眯着眼睛,透过灯光,他看到了一声冷笑、怨愤的目光!强烈的不安笼罩在他心上,他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医生狞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帮你做手术啊!”杨凯惊恐道:“我不用你们做手术,我不要做手术。我只是吃坏了肚子,做什么手术啊!”医生冷笑道:“你看来不光心里有病,连脑子也有病了!看来还要帮你把脑子也看两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杨凯怒道:“你们想害我,没那么容易!”他想跳起来,却发现浑身乏力,半点使不上劲来!一旁的医生用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盯着杨凯道:“这感觉很熟悉吧!” 杨凯惊恐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吧,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杨凯恍然大悟道:“李胜男,你们是李胜男找来害我的!李胜男这八婆,竟然背地里找人来害我!特么的······” 杨凯被一名医生拖下了手术台,按在地下狠狠的踩,杨凯的嘴里和鼻子里都是血,杨凯张着血口,吐出了一口血唾沫,冷笑道:“你们果然是李胜男那八婆找来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李胜男啊,李胜男,要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当初就玩死你!” “冷静,冷静!”众医生拖拽著一名暴怒的医生! “滚开,我要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杨凯狞笑道:“来啊,来啊!打死我啊,反正在监狱里也是生不如死。有种现在就打死我,赶紧的,麻利的!”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给他开刀。” 杨凯怒骂道:“我特么就知道你没种!” 杨凯痛不欲生,想叫却叫不出声音,只能干瞪眼! “好了!” 杨凯听得这话不觉松了一口气! “监狱里面都是男人吧!” “什么?” “长期见不到女人的男人会怎样?” “你的意思是?” “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蛋,在监狱里浪费了可不太好!”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没做过这种手术!而且就算做成功了,也需要长期服药!” “药找人给他送进去就好了,你尽管做就好了!对于畜生没必要手下留情的!” 杨凯瞪大着双眼,不住的呜呜呜,他的下颚被打了麻药,导致他说不出话来! 一人冷笑着看向杨凯道:“放心,很快,你什么都会忘记的!”他摇晃着手中的药,杨凯惊恐的盯着那瓶药,那是曾让他上天的药,如今那药却要让他下地狱了! 廖俊勇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切开了他的皮肤!廖俊勇痛嚎道:“医生,你们怎么没给我打麻药啊,痛死我了!” 医生笑道:“忘记了,马上就打!” 廖俊勇惊愕的长大了嘴巴,他的意识很清楚,神经很正常,连痛的感觉也很正常!那千刀万剐的感觉差点没让他痛到昏迷,可惜没昏迷多久又清醒了过来,继续承受着刀割! 第75章 行尸走肉 杨凯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疲软,长舒了口气,苦笑道:“妈的,做噩梦了!还好只是个噩梦,要是真的的话,我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杨凯和廖俊勇住了一段时间的院之后,又被送了回去!杨凯在监狱几乎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方面猥亵犯和瘾君子是十分被人瞧不起的,一般都会被打。但是杨凯长得非常好看,比女人还好看,于是这种暴打就换成了凌辱,这简直成了杨凯的噩梦!他的反抗换来的往往是暴打,偶尔他的反抗也能取得些微的胜利,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凌辱,无穷无尽的凌辱! 杨凯的胡须掉光了,男性特征也越来越不明显了,雌性荷尔蒙越来越旺盛了!这让他受到了更多的追捧,一天被推到角落里好几次,连站都站不起来!连狱卒有时候看见杨凯都不免起了想法,有时候也会留他一个人单独在一间套间,然后反锁上门! 呼啦一声响,抽水马桶的水刺啦一声,一件软而小的物件被冲了下去,连着鲜血被冲了下去!杨凯跪在地上,眼神迷离,吐着舌头!一人笑道:“这药还真特么好用!”他冷笑着踹开了杨凯,然后把剪刀扔在了杨凯的旁边!大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哪,杀人啦,救命啊!” “叫什么,叫什么!”狱卒看到地上满是鲜血,掏出了电棍,指着犯人说道:“别动,别动,趴下!” 杨凯又进了医院,等他出院时,他已经和正常男人略有些不一样了!但这不但没有妨碍到他在狱中的人气,反而让他更受人欢迎和追捧了,狱中这些饥渴的,如狼似虎的男人,见到他就像见到了女人一样!谁都渴望和他共处一室。据不完全统计,他在狱中被侵犯的次数,一个月最多的时候能达到一百余次!以至于杨凯在多年以后,出了监狱,都忍不住怀念!完全受不了这种自由的,被冷落的感觉!又想方设法的回到监狱,去接受男人们狂热的爱慕和追逐!就这样,他的后半生就断断续续的在监狱中度过了。每次他觉着厌恶了,渴望走出监狱的时候,他便好好的表现!等他出去后没多久,他又觉着受不了外界的冷落,于是又想方设法回到监狱!他的皮肤蜡黄干枯,走路姿势像鸭子一样笨拙滑稽。在监狱的阴暗的角落里,他结束掉了他的一生! 廖俊勇和他不同,廖俊勇因为长相猥琐,在监狱没少受人欺负!他在监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努力表现,终于争取到了减刑的机会!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出狱之后,过的更为凄惨,在监狱里他起码还不至于饿死!但是出来后,他已经饿的只剩皮包骨头了!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的家产已经散尽了!他一无所有,除了前科!他想干他的老本行,但是有吸毒和犯罪前科的影视从业人员是直接被封杀掉的,也就是说,他被封杀了!他再也没法踏进影视行业,他没的吃,没得住,饿了就跑路边拣剩饭剩菜吃!他的朋友几乎都是影视圈的,他们怕他连累他,几乎都跟他划清了界限,毕竟他们吸毒的事件还没过去,猥亵,潜规则女演员,下药的事件又被扒了出来。谁只要和他沾上了一点关系,立马便会被成吨成吨的口水淹掉!他的亲人们都想方设法的往国外去躲避这场群愤! 廖俊勇实在混不下去了,他为着他的生之意志,去干些脏活、累活、苦活,但是他好吃懒做惯了,在监狱中被约束惯了,一旦得到自由,没人管住他之后,他便开始放荡起来!为了保持他好吃懒做的天性,他终日游手好闲!但是他的爱好仍然没有改变,他还是十分钟爱摄像与摄影,为了购置设备!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没日没夜的在工地做苦力活!他疲倦的每天倒头就睡,终于,在一次工伤之后,他拿着赔偿金购置了一款摄影机,每天跑到大街上拍摄形形色色的人。他尤其喜欢拍女人,不论是正面还是背面,无论是头顶还是脚底,他几乎是三百六十度,全面无死角的拍! “妈的,变态!”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又是一脚!女孩的男朋友把他暴打了一顿,但是这些并没有阻挡他拍摄的热情,他已经拍到了女孩儿的裙底,看到了女孩穿着什么样的底裤,蕾丝!想到这些他开始兴奋起来,拍的更卖劲了,他保持着专业的拍摄姿势。匍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拍摄着! “你是神经病吧!” “算了,这个人肯定有神经病,我们快走吧!”女孩扯着自己的男朋友走了,她怕惹麻烦! 廖俊勇并没有跟上去,他不傻,不会把自己的小身板送到别人的拳头底下,即使他扛揍,他也不会让自己去挨揍!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女人,一副又一副的场景和框架在他脑海中搭了起来,他喜的抓耳挠腮!他尾随着一位有着丰乳翘臀和修长美腿的女孩身后,不住的拍着,偶尔匍匐在地下仰拍,偶尔爬上栏杆或站在高处俯拍!接着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女孩的脸一顿乱拍! 女孩儿怒道:“你干什么?” 廖俊勇笑道:“我是知名大导演,我在拍一部电影!” 女孩儿打量了一眼廖俊勇脏的发亮的头发,脏的发臭的衣服和满是油污泥土的脸,冷笑道:“你是神经病吧!”廖俊勇被骂了,却也不恼。他已经被人打,被人骂,骂的习惯。女孩儿那娇滴滴的骂,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关痛痒! 他夜晚总不睡觉,跑到各式各样的地方去偷窥!他知道哪里会有人打野战,哪里会有人偷情!他就整天缩在那些角落里去偷拍,有时候能拍到,有时候不仅拍不到还会被暴打!可他早就被打习惯了,一点都不在乎!他买了很多针孔摄像头,装在了一些旅馆里!晚上,他浪荡在公园和各色各样的小旅馆,! 第77章 血泪纵横 陈羽生在微笑,他发现他除了微笑,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好做的!他有着一双黝黑而又光滑的腿,如果把腿毛剃了,人们还会以为这是美女的美腿,不长不短,不胖不瘦!他做的轮椅也是新的,很新,还是电动的,只要按一下就能走,如果没电的话还可以用手推! 陈羽生坐在轮椅上,不住的微笑,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呢,笑得那么奇怪! 那柄刀插到了他的脊柱上,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直觉!他的左眼,也被打的只能看见一丝光亮,他成了一个彻底的残疾,一个后半生只能躺在轮椅里度过的残废! 不过他还是在笑,他笑自己起码还有一双手,还有一只眼睛,还能做一些事情! 民警叩开了一间老旧的房子,那房子只有一层,旁边是一栋瓦房子,紧挨在一起!瓦房是给来烧火做饭的,而平房是给来住人的,墙上的石灰已经剥落,裂痕布满了这座房子! 王琛茫然若失的坐在火炉前,火炉里残留着灰烬!对于民警的到来,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好像觉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转头对民警说道:“我奶奶还没吃饭呢,能不能等我给我奶奶做好了饭再把我抓回去,放心,我不会跑的,要跑我早跑了!” 民警摇了摇头,正准备靠上王琛的时候,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的挪到了厨房,眼皮是向上翻着的,眼帘里面都是灰白! 老妇人问道:“乖孙,有人来了吗?” 王琛向民警苦笑道:“白内障,没钱治,就这么瞎了!家里人都在外面打工,没人管她!” 民警将手铐收了起来,说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王琛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谢谢!” 老妇人道:“乖孙啊,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啊!” 王琛扶着老妇人,笑道:“没有,我几个朋友来找我!” 老老妇人揪着王琛的手道:“乖孙啊,你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来往了,他们混的很哪!你就是让他们给带坏的,你以前多听话,多懂事啊!” 王琛笑道:“您放心吧,奶奶,我以后不会和那些人来往了!我找了一份正经事,要出去几天,刚刚来的那几个就是我朋友!我们一起去进厂,我到时候会赚很多钱,帮您治好眼睛!我爸他们不管您,我来管!”王琛抹了抹眼泪,笑道:“奶奶,饭做好了,先吃饭吧!吃完了饭,我就要去上班了,以后我都不会在街上鬼混了!我会正正经经的找份事做!” 老妇人握住了王琛的手腕,说道:“那就好,我的乖孙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你爸妈他们比较忙,没时间看奶奶,奶奶都知道的。奶奶只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健健康康的,不惹事、不打架,那比什么都好啊。奶奶虽然眼睛不好了,但奶奶已经学会闭着眼睛烧火做饭了,我不会给你们增添负担的,你就放心去做你的正经事吧!” 王琛抽了抽鼻子,笑道:“不说了,奶奶,来,先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干活呢!”王琛扶着老妇人坐到了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 民警悄悄退了出去,轻轻的掩上了门! “我还真有点不想抓这小子回去!”民警点起了一只烟! “法大于情,谁犯了法都要抓他回去,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民警扫视了一眼破旧的房子,苦笑道:“这条件也是够凄苦的!” 过了半晌,王琛推开了门,向民警说道:“走吧!” 老妇人呆呆的看着门口,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者是在看着门口的一片漆黑吧! 蒋金凤轻轻的为陈羽生盖上了毯子,笑道:“天凉了,起风了!”陈羽生抬头看向结满了花蕊的桂花树,笑道:“这桂花好香!” 蒋金凤笑道:“是很香!”她轻轻的推着轮椅!陈羽生笑道:“每天这么坐着,真的舒服,就是屁股咯得疼!”蒋金凤笑道:“那到时候给你换一张软一点的垫子,让你坐着舒服点!” 小萧红坐在二楼的窗台前,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陈羽生,抽了抽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小萧红摇头道:“我才没有!” 陈启墨撅起了小嘴道:“姐姐,你明明就有,我都看见了!” 陈羽凌搂着陈启墨道,笑道:“怎么了?” 陈启墨道:“姐姐哭了!” 陈羽凌拍了拍小萧红的头,苦笑道:“其实也不能怪你,只是你下次不能这么任性了!” 小萧红哭道:“姑丈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陈羽凌苦笑道:“会好起来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有机会能站起来的!”陈羽凌看向院子里的两人,苦笑道:“应该会好起来的!”陈羽凌眼角有些湿润了,那温馨的画面,打动他了,他觉着,或许他们两人应该在一起,而他应该退出了。 一阵风吹过,桂花的落蕊落在了陈羽生的肩膀上,蒋金凤用细腻的手,轻轻的扫平了他肩上的落蕊。陈羽生笑道:“落花落蕊落人情,只是可惜了这落蕊,偏偏落在了我的肩上。” 蒋金凤苦笑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肯定有机会能站起来的!” 陈羽生笑道:“我能不能站起来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我担心小萧红没人照顾。她还小,还需要人照顾,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能照顾她了!” 小萧红哭着蹲了下来,她伏在陈羽生的膝盖上,哭道:“姑丈,以后我来照顾你,我会很懂事,很听话的!” 陈羽生笑着摸了摸小萧红的发丝,说道:“我家的小萧红一直很听话,很懂事啊!” 陈羽凌琴拍了拍椅背,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饿着你们俩。” 陈羽生笑道:“我知道啊!只不过小萧红在长沙,你们在东莞,我怕她一个人孤单!” 蒋金凤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我们也想把俩兄弟送到那边去读书,毕竟长沙的教育质量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羽凌道:“金凤会过去好好照顾小萧红的,你就放心吧!” 小萧红哭红着眼睛道:“我不,我就要和姑丈呆在一起,姑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除了姑丈,我谁都不要。” 陈羽生笑道:“才刚夸完你,你就不听话了,当心姑丈打你喔!” 小萧红道:“我才不管,我就要姑丈呆一起,一直呆一起!” 陈羽生愠怒道:“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我已经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你要听叔叔和阿姨他们的话,不然我······”陈羽生看着小萧红哭红的眼睛,实在说不下去了,他轻叹了口气道:“姑丈已经没办法照顾你了,所以你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别惹叔叔阿姨生气!” 小萧红哭道:“姑丈,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以后就让我照顾你!” 陈羽生笑骂道:“你个傻丫头,真的是!” 东莞,东城步行街! 蒋金凤恋恋不舍的看向自己开的美容美甲店,店面虽然不大,但装潢却很明亮,很温馨!陈羽凌靠在车旁,说道:“你放心吧,嫂子和姐会打理好的,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之后,也可以在那边开店。资金问题我来解决,虽然可能不会很多,但是几十万还是拿的出来的。” 蒋金凤苦笑道:“我没有不放心,我只是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式创业,第一次真的当老板娘。就这么把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一切拱手送人,真的有点不甘心!” 陈羽凌道:“你不是还能拿提成和分红吗,这个店子实际上也还是你的呀,你也还是老板娘啊!” 蒋金凤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怕这店子做没两天就垮了!” 陈羽凌笑道:“你多心了,嫂子和姐他们的技术你还信不过吗,他们做这行已经有些年头了,你的技术都还是他们教的呢!” 蒋金凤笑道:“他们技术是很好,我对她们也很放心。我就怕姐夫伸手,他缺钱缺的厉害,他那些高炮,网贷,还有其它什么杂七杂八的贷款是还不完的。挺聪明的的一个人,偏偏不肯踏踏实实的做正事,每天想着一夜暴富。弄什么互联网金融,搞什么彩票,六合彩之类的!你姐都快被他榨干了!你姐上次跪在你面前,求你借点钱给她的时候,我是真心疼她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偏偏摊上了范阔呢!” 陈羽凌苦笑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蒋金凤道:“你和威哥都这样帮姐夫了,姐夫如果还不知道收敛,还要搞他那套天方夜谭的东西。我一定会劝你姐离婚,怎么着都要让他们把婚给离了!” 陈羽凌道:“别人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做好自己就行了!” 蒋金凤道:“我是真看不下去,你们刚赚了点钱,范阔就让你姐伸手。他自己拉不下脸,就让自己的女人代劳。他把你姐当什么啦,提款机吗,还是信用卡,想怎么刷怎么刷!他要不搞他那套天方夜谭的东西,满口发财,闭口富贵,空手就想套白狼。他和你姐至于每天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那样吗!你现在让你姐来打理,嫂子脾气又温和,又不喜欢去争,肯定压不下来!你看嘛,没两天,姐肯定会让范阔过来,到时候这店子就变成范阔的了!” 陈羽凌苦笑道:“你想太多了!” 蒋金凤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吗,你和威哥不是一直都在帮着范阔吗,你们跑工地不还经常叫范阔吗。只是他吃不了那份苦,干没两天就跑了。你们不是还让他在公司挂了个名字吗,白拿一份薪水。到月底的时候,七算八算扣下来,他还倒欠公司钱,活没干什么,还隔三岔五的支钱。连马叔那么脾气好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踢出了公司,你说是不是?” 陈羽凌点了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蒋金凤叹了口气道:“希望姐夫真的能改过来吧!” 陈羽凌开着车,载着蒋金凤,驶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路口! 陈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陈羽生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些什么,是在看白的发亮的墙壁,还是看虫子在撞击着那墙壁! 陈爸蹲下身来,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坚强了,没想到当接二连三的打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他多希望陈妈能在,只要陈妈在的话,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慌乱。 陈羽生苦笑道:“爸,少抽点烟,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爸把烟掐灭,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我以后少抽点,你以后也少抽点,我们都少抽点烟。” 陈羽生用手撑着头,坐在轮椅上发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跟父母的关系,始终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逾越过去。无言的沉默,说不出的尴尬。陈爸呆坐了一会儿,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陈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陈爸道:“好歹也要吃一点儿,饿坏了身子怎么行。我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蛋炒饭吧!”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真的没胃口!” 陈爸笑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他走到厨房,开始洗锅,炒饭,看着破碎的蛋壳;陈爸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他掩面叹息了一声,把蛋炒饭端了出去。说道:“吃饭了?” 陈羽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陈爸苦笑道:“多少吃一点吗,饿坏了身子不好!” “我都说了不吃了,你烦不烦哪!”陈羽生明显有些怒了! “没事,那就等会吃,先放这儿了!”陈爸少见的很有耐心! 陈羽生低下了头,有些羞赧道:“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陈爸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去院子里坐一会,你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了!” 陈羽生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一个人独处,使得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爸坐在院子里,点起了一支烟,他看着满园的桂花树,深深叹了一口气! 陈羽生近来的情绪失控的越来越是厉害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凡是都需要人照顾的残废;可是陈爸小心翼翼的呵护,耐心的过了度的照顾,让他无时无刻不觉着自己是一个残废。 陈爸只是想尽力去弥补,弥补对他们兄弟俩的缺憾;只是想尽力去做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他往往把事情考砸,他习惯性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却总是容易忽略掉别人的感受;忽略掉,别人到底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虽然知道,要想钓到鱼,就要满足鱼的口味;可他却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满足鱼的口味。所以,对于陈羽生的暴怒和情绪失控,他显得更为耐心和细心,并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尽心尽力。 于是他更为尽兴,更为细心。但是这常常让陈羽生非常痛苦,每一次暴怒之后,面对陈爸的手足无措;他都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可是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去消化痛苦而已,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次,他爸就是不理解呢! 小萧红很想去找陈羽生,她知道怎么坐车,知道该在哪里下;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再次发生那样的情况,到时候或许·····她不敢再想下去。 陈羽生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竟然看见胜男踏着满地的落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一步步的向他走来;她笑靥如花,满面如春! 陈爸笑道:“丫头,一个人来的啊!” 小萧红摇了摇头道:“陈叔叔开车来的,他们在后面!” 陈羽凌携着蒋金凤的手,走了进来,蒋金凤笑道:“爸,哥,你们还好吗?” 陈爸笑道:“见到我家儿媳妇,怎么都好了!” 小萧红凝视着陈羽生,说道:“姑丈,跟我们一起去长沙吧!” 蒋金凤笑道:“小萧红成天嚷着要来找你,刚好陈羽凌开车过来;就带着小萧红一起过来找你了!” 陈羽生有些茫然若失,他看着小萧红那张酷肖胜男的脸;刹那间的惆怅,刹那间的欣喜,他顶乐意将她幻想成胜男,顶乐意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面。可是现实总是要将他那方虚构的小天地,连皮带骨的打碎。他看着小萧红,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萧红紧咬着牙,好像要哭出来一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陈羽生的时候,自己的情绪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阵风吹过,桂花的落蕊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落在了清冽的茶杯里。陈羽生抬头,凝望着满园的桂花,苦笑着用笔写下: 窗台的雨, 海角的风, 夕阳的余晖 吻着你的眉梢 你披上了夕阳的衣裳 桂花是你的芳香 幸福恰是你 爬满了绿茵的墙 湿了的衣裳,隐去了忧伤 角落的灯光,点亮了远方 落蕊的阳光 是你美美的红妆 你是人间最美好的篇章 带走了世上所有的悲伤 你是唯美无痕的星光 将纯洁无暇的灵魂 装进了胸膛 今生遇见你 恰如桂花落了满地 第78章 雨过无痕 陈羽生渐渐的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习惯了本不该去习惯的习惯。他忽然觉着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有一双手,还有一只眼睛;还能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小萧红的死磨硬泡之下,答应来长沙,答应跟她们住在一起。他顶不乐意去麻烦她们的,可是他又想跟她们呆在一起。他有想过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可是每一次看着小萧红清秀的脸,灵动的眼神;他瞬间又失去了拿起刀的勇气。 小萧红的成绩越来越好了,好到几乎令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小萧红想和陈羽生有更多的交流,不止在生活上,更在精神上。她知道,陈羽生对于生活接近于绝望,唯一能唤起陈羽生生之意志的,或许就是文学方面了;毕竟这曾经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爱好,是他一度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她也知道,陈羽生一直想拿起笔,可总是缺乏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陈羽生觉着有些烦闷,小萧红老是喜欢问他一些关于文学方面的东西,而陈羽生对于这些东西是很厌烦的。什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什么新写实主义,什么文学就是描写人情人性的。这些话一听到就让他觉着有些厌烦,他对于文学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感。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追逐的一切,不过就是泡影,像水中的月一样;虽然美,可是一碰就会碎。而现在,那文学梦,在经历了时间的沉浮,世事的沧桑之后;已然失去了他曾经所憧憬的美。 小萧红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狂热的喜欢文学的陈羽生;为什么会对文学产生那么大的排斥。她想,既然他不喜欢谈,那就写吧!她开始自己动笔,然后让陈羽生修改,或者直接列一个故事大纲,让陈羽生帮忙。 金凤笑道:“你们这一老一少成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嫌闷,今天天气这么好,一起去散散步吧!” 陈羽生和小萧红各自摇了摇头,他们喜欢独处时那种寂寞、孤独的刺痛感;这让他们觉着愉悦,觉着自己还是活着的人! 陈启墨和陈启泰两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小萧红,但是小萧红很讨厌他们俩,讨厌他们打扰到她和陈羽生独处时的那份喜悦! “姐姐,姐姐,今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陈启墨奶声奶气的看着小萧红! 小萧红没好气道:“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来烦我!” 陈启泰道:“走啦,你一放假就和你姑丈腻在一起,你也不嫌闷的吗?” 小萧红怒道:“要你管啊,你怎么管那么宽呢,我爱和姑丈呆一起;不爱和你们俩兄弟一起玩,关你们什么事啊!” 陈启泰怒道:“我就管的着,你和你姑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爸妈出的钱,你们现在坐的地方也都是我家的;所以你必须跟我们一起玩。” 陈启墨扯着陈启泰的手道:“哥哥,你别这么说!” 陈启泰道:“我偏要这么说,要不是我爸和我妈,你姑丈早饿死了;你也早就在街上捡破烂,吃垃圾了。你的日子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舒服,你还成天跟一个残废呆在一起。你应该巴结巴结我们,只有我们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萧红冷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陈启泰道:“那当然,你要知道感恩!” 小萧红冷笑道:“我感谢你全家!” 陈启泰揪着小萧红道:“告诉你,我们喜欢跟你玩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到开心;动不动摆你的脸色给我们看,是几个意思啊!告诉你,萧红,我忍你很久了!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让我妈,把你们赶出去!” 小萧红冷笑道:“不劳你费心,我们自己会走!”小萧红推着陈羽生道:“姑丈,我们走,我来养你!” 陈羽生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永远都是那么的被动!他劝道:“启泰是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多担待点弟弟啊!” 小萧红道:“我就是讨厌他们兄弟俩成天来烦我,我就是讨厌他们,非常讨厌。我喜欢和姑丈呆一起,永远呆一起!” 陈启泰揪住了小萧红的手腕,怒道:“一个残废,你要那么上心吗。你跟着这个残废会饿死的!” 小萧红冷笑道:“我饿不饿死,跟你有关系吗?陈启泰,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陈启泰怒道:“就跟我有关系,怎么样,你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有关系;你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我们家的,你所有的一切都跟我们有关系!“ 小萧红冷笑道:“是你爸妈的,不是你的!” 陈启泰道:“我是家里的老大,我爸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也是我们家的!” 小萧红道:“陈启泰,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你们家的家产,他也有份。” 陈启泰道:“我弟弟争不过我的,从小到大他都没争过我!” 小萧红冷笑! 陈羽生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劝道:“启泰、萧红,你们别吵了。启泰,你别说这种气话气姐姐。萧红,启泰是弟弟,你也要让着他点!” 小萧红道:“让让让,他有什么好值得我让的,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启泰怒道:“你以为你还小吗,成天跟一个残废呆一起,你有什么心思,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喜欢一个残废,还是上了年纪的残废,你不觉的你很下作吗?” 小萧红怒道:“你开口一个残废,闭口一个残废,你到底有没有点教养;他是你伯父,你难道不会叫伯父吗?” 陈启泰道:“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只能靠我爸妈养活的残废,一个只能躺在轮椅上过下半生的残疾,你跟着这样一个人,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小萧红怒道:“管你屁事,我有没有好日子过;跟你有什么相干。我和姑丈就算不靠你们家,照样能把日子过的很好!” 陈羽生道:“启泰,你说的太过分了,快向姐姐道歉。“ 陈启泰道:“你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有什么资格多嘴多舌!“ 陈羽生苦笑,是啊,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有什么资格多嘴多舌呢?小萧红推着陈羽生道:“姑丈,我们走,不用理他们!以后我养你!就算不靠他们,我也照样能养活姑丈!”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陈启泰靠在沙发上,显得很是气愤不平,他不喜欢他喜欢的人喜欢他不喜欢的人,而且他们还老是在一起;而不理自己! 陈启墨想去追回小萧红,但是陈启泰将他胖揍了一顿,恶狠狠的指着陈启墨的鼻子道:“谁都不准去找她,谁都不准喜欢他,你都不行。” 陈启墨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小萧红推着陈羽生走在林荫道上,陈羽生看向漏在树缝下的阳光,笑道:“天气真好!“ 小萧红点了点头道:“以后我每天推着姑丈晒太阳好不好!“ 陈羽生笑道:“不好,每天晒太阳会晒黑的,我可不想晒的黑不溜秋的。“ 小萧红笑道:“那我每个周末都陪着姑丈一起晒太阳!“ 陈羽生笑道:“也不好,不一定每个周末都是风和日丽,太阳当空照的;也有可能是狂风暴雨,大雨倾盆的,所以周末出来晒太阳也不太好。“ 小萧红忍不住笑道:“那姑丈要怎么才好呢?”陈羽生看向小萧红道:”你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好!” 小萧红的脸微微的泛红,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陈羽生笑道:“那就好!”陈羽生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小萧红问道! 陈羽生笑道:“回我们该回的地方去呀!” “哪里?”小萧红试探性的问道! 陈羽生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小萧红道:“我才不要回去呢,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气,凭什么呀!他爸妈很了不起吗,要是我爸妈在的话,他陈启泰算个球。我萧红就算不吃他们的东西,照样不会饿死。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受那份鸟气了!” 陈羽生抬头看向万里晴空的蓝天,笑道:“要想不寄人篱下,就努力呀;凭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呀!”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蓝天下的阳光! 小萧红道:“我就证明给他们看,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我想要的生活的,我也要像姑丈一样,成为一名作家!” 陈羽生苦笑道:“你别向我学习,你应该像你爸学习;可惜你爸走的早,你爸如果还在的话······”陈羽生深深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爸如果还在的话,你依旧是小公主,我辜负了你爸的期许啊,没能让你成为小公主,反而让你做了灰姑娘!呵呵······”陈羽生掩面,他实在觉着自己没脸见萧寒! 小萧红握住了陈羽生的手道:“只要能跟姑丈呆在一起,我就觉着很开心了;我们虽然物质上贫穷,但是精神上富有啊!比那些物质上富有,但是精神上极度贫穷的人强太多。就像陈启泰一样,一点涵养都没有。” 陈羽生苦笑道:“我虽然并不鼓励你成为现实的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现实一点;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毕竟,赚了足够多的钱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才可以受人尊敬,才能不用寄人篱下。唉,在这个向钱看的社会,我是真的输了,输的一塌糊涂。早知道在年轻的时候,多努力一下,多赚点钱,而不是清高孤傲的像个疯子,或许我们的生活也不至于过的这么落魄了!” 陈羽生的话,句句都打在了小萧红的心里,她那尚未成型的三观,开始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羽生看向小萧红道:“你现在就把书读好,知识真的是非常有用;其实我很后悔,为什么以前不肯好好读书。知识总是相通的,一法通则万法通,所有的事物都是有其内在的规律的;真的是种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所以,努力吧,小家伙,为了美好的明天,把当下过好,过好每一天,然后······” 电话铃声打断了陈羽生的话,陈羽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蒋金凤急道:“你们在哪儿,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们的人啊,陈启墨说了半天都没把话说清楚。怎么了,你们要走?走去哪儿啊,孩子说的话,千万别当真!” 陈羽生笑道:“我们只是出来散散步,马上回去了!” 蒋金凤道:“你们在那个位置,我马上下来找你们?” 陈羽生道:“不用,不用!我们马上上去了!” “就在小花园是吧,好!我马上下来找你们,你们等会儿,马上到了,让小萧红别乱跑!”蒋金凤焦急的下楼。 陈羽生苦笑着看向小萧红道:“你阿姨很担心我们呢,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你阿姨担心了!” 小萧红恨声道:“我才不想回去呢,看着他们一家人就烦。” 陈羽生笑道:“我们也是他们的家人啊,我也姓陈啊!你是不是看着我也烦啊!” 小萧红低下了头,不说话了。陈羽生两只手掌紧握住了小萧红稚嫩的手,说道:“姑丈还有两只手,一只眼睛,还有一台电脑;姑丈不会是废物的,你放心,姑丈就算码字,也会码出小萧红想要的未来的。我······”陈羽生有些哽咽了,他不敢再去许下承诺,他害怕承诺太大,失望也会越大。 小萧红蹲在陈羽生面前,抬起了湿润的眼睛,说道:“姑丈,我会好好努力的!” 陈羽生苦笑道:“我们一起努力。” “好好的,怎么又红了眼了呀!”金凤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说道:“找你们半天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家!”蒋金凤牵起了小萧红的手,小萧红将她的手甩脱,说道:“不要碰我!” 陈羽生怒道:“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呢?” 小萧红嘟起了嘴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陈羽生颇为恼怒,蒋金凤笑道:“你还跟孩子置什么气啊,小萧红不喜欢别人碰,阿姨就不碰;走,我们一起推着姑丈回家,晚上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鲫鱼。” 陈羽生道:“是这丫头爱吃的吧,不是我爱吃的吧!” 蒋金凤道:“我家丫头爱吃的,你难道不爱吃吗?” 陈羽生笑道:“爱吃,爱吃,肯定爱吃啊!” 小萧红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偷笑! 陈启泰因为被蒋金凤胖揍了一顿,死活不肯吃饭,说要绝食以明志;反抗暴力治家,反抗蒋金凤的独裁和不民主,反对她的偏心。 结果······ 陈启泰冷哼道:“哼,低头也没用;不要以为我是你亲生的,我就会屈服!” 蒋金凤道:“这么倔啊,还不肯认错啊,还要绝食以明志啊。” 陈启泰冷哼道:“有本事拿个键盘来跪啊,让我跪墙算什么啊,墙又不是我爸妈。” 蒋金凤笑道:“好主意!” “什么?”陈启泰挠了挠头! 蒋金凤搬来了凳子和键盘,笑道:“你就面对面跪在我的面前吧,这键盘反正是买给你的;跪坏了也不可惜!” 陈启泰道:“妈,你真的是我的亲妈,真的狠。” 蒋金凤笑道:“我当然是你亲妈啊!” 陈启墨道:“哥哥,这键盘跪着痛吗?” 陈启泰冷笑道:“一点都不痛,你要不要来试试!” 陈启墨摇了摇头! 小萧红的班主任笑的平添了无数的鱼尾纹,那鱼尾纹活动的都快游出来了;小萧红读书越来越努力,拿奖拿到手软,省市区的奖项几乎拿了个大满贯。 “全才啊,天才啊!”小萧红的班主任袁老师,拍着办公桌不住的大笑! 齐老师道:“袁老师,你可算捡到活宝了。” 赵老师道:“对啊,一个小萧红硬生生把我们学校的层次都拉高了不少!” 刘老师道:“对啊,教育经费都涨了。” 马老师道:“对啊,袁老师,你可赚大发了。” 朱老师道:“哪里是赚大发了,简直是赚翻了。” 钱老师道:“这不一个意思吗?” 刘老师道:“层次不一样啊!” 苟老师道:“袁老师这个月的奖金和绩效又要翻一番了吧!” 袁老师笑道:“哪里,哪里,没有的事;一切为了孩子吗,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只要为了祖国好,怎么都好!” 朱老师道:“资金也是要到位的吗,资金不到位,教育质量怎么上的去吗?只要小萧红再继续努力下去,申请教育拨款就不是梦了啊,到时候我们也能跟着捞一点油水啦!” 袁老师笑道:“提升教育质量还是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的!像萧红这样就很好啊,稳扎稳打的,慢慢的拿奖,一个一个的拿奖;还是很不错的吗?” 众老师都笑了! 陈羽生坐在书房的窗台上,苦着个脸,他很郁闷;因为他又卡文了,死活都憋不出一个字出来。他以前习惯憋不出字来,就到处去走走;散散心,走到街上观察人来人往。但现在他走不了,推着轮椅上街,不方便! 陈羽生笑道:“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他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笑道:“文学就是写人情人性,说的还真是他娘的对啊!”他仔细的观察着人群,观察着每一个人独特的地方;他尤其喜爱观察十六七岁的少女,那种青春的活力,那种稚嫩的美,那种将绽未绽的生命悸动;深深的吸引着陈羽生。 “喂喂喂,我刚刚看见一个做轮椅的大叔,一直在盯着你看呢!” “感觉好猥琐的样子!” “没有啊,我感觉那大叔看起来蛮有魅力的呀。” “坐轮椅的大叔你都看得上,你口味很重啊!” “看他感觉很可怜的样子,我们要不上去帮帮他吧,说不定他需要帮助呢!” 少女的同情心,总是容易泛滥成灾! 陈羽生看到有三位妙龄少女,正向他走来,十八九岁的模样,未施粉黛;其中有一位脸上有一块红斑,另一位有几粒雀斑,还有一位少女的脸,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的瑕疵,仔细看时,才发现,她唇边有短而细的毛! 少女们笑道:“叔叔,您一个人在大街上干嘛呀!” 陈羽生笑道:“我在看佳人,南方有佳人,眉目如水!” 少女们笑道:“看不出来,您还挺有才的呀!” “我看是酸才对吧!” 另一位少女笑道:“哪有的事,大叔是有风情雅趣呢!” 陈羽生被他们调侃的红了脖子,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受的教育没告诉他要怎样和女孩子和谐相处,所以他唯有笑,呵呵的傻笑。 少女们聊开了,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陈羽生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也完全接不上话,虽然她们谈论的话题是关于他的;然而他发现,他貌似仅仅只是打开话匣子的那个扳手而已。陈羽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道:“你们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扯到我身上真的好吗?” 少女们的目光这时候才重新回到了陈羽生的身上,一位少女的眼睛里顿时一亮;陈羽生的心一动,暗想道,莫不是桃花开了,艳遇来了! 少女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了陈羽生肩上,靠着的椅背上,笑道:“这轮椅好q啊,还有彩绘呢,好可爱;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轮椅。” “是啊!这轮椅看起来是蛮好看的!” “哇塞,还是电动的呀!” 少女按了一下按钮,拍掌笑道:“哇塞,还是全自动的呢,按一下还会走呢!” “是呀,要是坐轮椅去上课,那真的帅炸了!” 陈羽生摔在了台阶上! “那个大叔好像摔了!” “是喔,好像是摔了!” “哪里好像啊!明明就摔了!” 几位少女急忙上前去扶起了陈羽生! 陈羽生苦笑道:“下次按按钮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脸上长着几粒雀斑的女孩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下次注意,保证不乱按了,真的;不骗你!” 轮椅自动动了起来,台阶上趴着一个人!一个前一秒还坐在轮椅上,后一秒就趴在了台阶上的人! 陈羽生捂着鼻子,直视着脸上长着几粒雀斑的女孩儿道:“你离我远点,我真的怕你了!” 女孩儿道:“这是意外,我没想到把手上还有一个按钮,我不是故意的!” 陈羽生紧绷着脸,三个女孩使劲憋着笑;不知道是第一个笑出了声,几个女孩都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陈羽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微笑,总是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小萧红放学回家,发现陈羽生不在房间,她焦急的找寻着整套房子,怎么也找不到陈羽生。她慌的推开了蒋金凤的房间,看到蒋金凤的房间干净而又整洁;但是却没有陈羽生的身影。他焦急的打着陈羽生的电话,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在乎,在乎他的存在。 陈羽生和几位女孩儿有说有笑,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愉悦,他在这些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和生命的悸动;这种感觉是纯真而又朦胧的。 小萧红不住的奔跑,她修长的腿在风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柔美的弧线,她白皙的脸上渗出了细汗,微微隆起的两座山峰,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不断起伏着;匆匆过往的行人不断的驻足观看、欣赏这风一样的美人儿! 只是电线杆、广告牌和红绿灯就遭了秧,因为不断有行人因为欣赏的太过投入,流了口水还不止,顺便把脸都撞上了电线杆和广告牌。还有一些司机,想特意在小萧红面前显摆一下,秀一下自己的操作,结果造成了几起连环追尾。美女的杀伤力之大,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当小萧红看到几位女孩儿推着陈羽生,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小萧红妒火中烧;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陈羽生见到小萧红笑道:“放学啦!” 小萧红低沉着脸,不说话。 几位女孩儿笑道:“大叔,这是你女儿吗?长得好漂亮啊!” 陈羽生笑道:“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她读书可厉害了,全年级前几名呢!” 几位女孩儿道:“是吗?” 陈羽生笑道:“当然啦!” 小萧红怒道:“是全年级第一,不是全年级第几!”她走到陈羽生面前,扶着陈羽生的椅背,怒道:“家里有一个蒋金凤还不够吗,你还要在外面勾搭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陈羽生愠怒道:“小萧红,你怎么说话的呢!” 小萧红怒道:“我说的难道不是真话吗,你坐在轮椅上还这么风流不羁;你这么耐不住寂寞,怎么不去叫鸡啊,叫几只鸡来陪你啊!” “欸欸欸,小妹妹,你过分了啊!我们就是看这大叔可怜,想帮下这大叔而已。什么鸡不鸡的,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的吗?” 小萧红怒道:“实话本来就很难听啊!” 陈羽生不太明白小萧红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说道:“小萧红,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火啊!” 小萧红冷笑道:“我有发火吗,没有啊!我就是觉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女孩儿们愠怒道:“你说话真的过分了,你能不能注意下你的素质!” 小萧红冷笑道:“素质?你们真的很好笑的呀!” 蒋金凤回到家,不知怎的,就是觉着气氛特别怪;整个房间特别冷。小萧红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陈羽生靠在窗台抽着闷烟,陈启泰叉着手坐在椅子上;陈启墨坐在地下,一脸委屈的看向小萧红。 蒋金凤扶起了陈启墨,说道:“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下啊?” 陈启墨奶声奶气的道:“姐姐不开心,和姑丈吵起来了,我想哄姐姐开心;可是我做的不好,又惹姐姐生气了!” 小萧红怒道:“闭嘴!” 陈启墨乖乖的捂住了嘴,陈启泰指着小萧红怒道:“你凭什么又骂我弟!” 小萧红冷笑道:“关你屁事!” 陈启泰撸起了袖子,怒道:“就管你我屁事,你要怎样!” 蒋金凤怒道:“你个混小子,怎么和姐姐说话的呢?”蒋金凤揪起了陈启泰的衣领,又是一顿胖揍! 陈启泰怒道:“你真的是我亲妈吗,我看你根本就是萧红的亲妈,事事都偏着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就给她,她玩剩下的才给我们;连弟弟被欺负了,你也不管。” 蒋金凤道:“怎么不管,我会说姐姐的,你最好先管好你自己。你能不能向姐姐学习,你看姐姐成绩多好,年年拿三好学生,奖状都贴满了整面墙。奖金、奖品和奖杯多的都快要放不下,你再看你,除了给我气受,让我糟心,你还干了些啥!” 陈启泰怒道:“长沙这破地方没法呆了,我要回东莞,我要跟爸爸呆一起;我不要跟你呆一起,你绝对不是我亲妈,爸才是我亲爸。” 陈启泰砰的一声把房门摔上了,窝在棉被里,开始打起游戏来。问世间何以解忧,唯有游戏可以分散注意力,王者农药飞起! 蒋金凤有些愧疚,她觉着她是不是对陈启泰太凶了,她对小萧红说了几句好话;小萧红对她始终爱答不理,她也不着挠。她转而向陈羽生询问事情原委,蒋金凤听完事情原委,不觉深深叹了口气,心内暗想道,真是一段孽缘,怎么都纠缠不清了;陈羽生也不知道要惹多少祸水! 蒋金凤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陈启泰的房间,见陈启泰盖住了棉被,只露出了一双脚丫子在外面,整个棉被还一起一伏的。蒋金凤顿时觉着一阵愧疚,她觉着自己真的对陈启泰太凶了,要好好去弥补他。她低声道:“怎么?男子汉大丈夫,说你两句还哭鼻子了,让妈看看你的小花脸!” 蒋金凤掀开了被子,陈启泰打游戏正打的火热呢,见到蒋金凤,没好气道:“你干嘛呀!” 蒋金凤原本有的愧疚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胸中涌动着一股无名火! “别啊!还没打完呢!让我打完这把啊!”陈启泰焦急的说道。 蒋金凤一把夺过陈启泰的手机,揪住了陈启泰又是一顿胖揍。 陈启泰捂着自己的屁股道:“嗳耶,妈呀!” 蒋金凤笑道:“揍完你小子,心情顿时好多了;呐,手机还给你,你继续玩吧!” 陈启泰怒道:“还还给我做屁啊,输都输了!” 蒋金凤扳了扳指关节,陈启泰立马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接过手机,说道:“谢谢妈宽宏大量,给我手机,十分感谢!” 蒋金凤笑了笑,轻轻的推门出去! 第79章 苟且存活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绝望是冰凉的,透彻的,像是澄澈的水晶扎在了你心里!无形的手将你从蓝天白云下拽入无尽的深渊!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后面也是无尽的黑暗,你只能不住的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别动,警察!” “不许动,警察!” 警车吹起了警笛,镣铐锁住了罪恶! 沐晨吻了吻徐晶晶的脸颊,笑道:“不用等我的,你要是寂寞了,也可以去找其他男人的!”徐晶晶一脚踹在了沐晨的大腿上,翘起了嘴道:“你再胡说!”沐晨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够野,够辣!等我从牢里面出来,发现你找到男人要是没我好,我就把你抢过来!” 徐晶晶道:“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沐晨笑道:“我哪点好了!” 徐晶晶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哪点好,可就是喜欢上你了,莫名奇妙的喜欢!” 沐晨着摸了摸徐晶晶的大腿,坏笑道:“是不是因为我摸了你的大腿啊!”徐晶晶一把将沐晨的手拍落,笑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正经,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啊!” 沐晨笑道:“因为我懂你,我抓住了你的心!”沐晨吻着徐晶晶的红唇,刹那间的意乱情迷,一时三刻的风雨缱绻,留恋的花丛,迷乱的芳香!刻意留下的吻痕和齿印!心心相印的交合,像是鱼儿碰见了水,花儿遇见了雨露! 谁为谁扛下了所有罪,谁为谁承担了所有错! 法庭现在宣布,吴政,涉嫌贩毒,谋杀等,情节恶劣,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吴法,涉嫌贩毒,故意杀人,袭警,私藏枪械,情节恶劣,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沐晨,涉嫌贩毒,谋杀,故意伤害罪,袭警,私藏火药,情节恶劣,判处死刑,即日执行!萧寒,涉嫌······ 其余人等······ 沐晨转头看向徐晶晶,笑了笑!并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悲伤!徐晶晶默默的看着沐晨被押走!沐晨回过头,朝徐晶晶笑着做了一个鬼脸,并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徐晶晶苦笑着点了点头!直到见到沐晨的背影消失在了阴影处,她的泪方才如泉涌!沐晨在阴影处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萧雅默默的叹了口气,她已经不想再去争辩什么了!她默默的走出了法庭,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依旧是那么蓝,云依旧是那么白! 陈羽生坐在天宇轩的大沙发上,喝着酒,捂着脸,不住的苦笑!杨慧将行李收拾得满满当当!陈羽生看着杨慧的行李箱,拽住了杨慧的手,说道:“能不能不走!” 杨慧冷笑道:“不走,等着别人来赶我走吗?” 陈羽生哀求道:“留下来好不好!” 杨慧挣脱了陈羽生的手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陈羽生默默的看着杨慧远去的背影,默默的点了支烟,他苦笑道:“是啊,留不住的东西为什么要强留呢!” 小萧红一双灵动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她握紧了陈羽生的手!陈羽生低头看向小萧红,笑道:“没事的,有姑丈在呢,姑丈会一直照顾你,保护你的!” 小萧红哽咽着点了点头,陈羽生把小萧红揽进了怀里! 萧寒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充公了!陈羽生牵着小萧红的手站在天宇轩的门口,呆呆的看着这个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家!小萧红抬头看向陈羽生道:“姑丈,我们回不了家了吗?” 陈羽生将小萧红高高的捧在自己的怀里,笑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公交车上,雨滴拍打着车窗,小萧红朝车窗上哈了一口气,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小萧红在薄薄的雾气上画了两颗爱心!陈羽生看着可爱的小萧红,心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墓碑前,黑色的雨伞,白色的鲜花! “萧寒,嫂子,我又来看你们了!”陈羽生看向萧红道:“怎么不跟你爸妈说说话啊!” 萧红默默的拿着鲜花,放在他们的墓前,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的照片,眼角不觉湿润了! 陈羽生将一壶酒倒在地下,苦笑道:“萧寒,今天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啦!你看,小萧红也一起来看你了!你闺女真的继承了你的基因,又聪明又可爱!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她健康成长。永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萧红道:“和姑丈呆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很快乐!” 陈羽生摸了摸萧红的鬓角,笑道:“那就好!” 白色的雨伞,白色的花,白色的衬衫!一位女孩儿从陈羽生身后缓缓走过! 陈羽生收起了酒壶,牵起了萧红的手道:“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萧红看向陈羽生,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一位女孩看着陈羽生笑道! “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陈羽生把一束花放在沐晨的墓上! 沐滢笑道:“我还以为是谁送的花呢,原来是你呀!” 陈羽生苦笑道:“萧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萧寒说,沐晨是他见过的最接近天才的人,是可敬的对手,也是难得的朋友!” 沐滢笑道:“难得有人对我哥评价这么高!” 陈羽生默默点了点头!萧红皱着眉头,斜瞥着沐滢!沐滢看向萧红,笑道:“你女儿吗,很可爱!” 萧红道:“我不可爱好吗!” 陈羽生道:“萧红,叫阿姨!” 萧红道:“我不叫!” 陈羽生苦笑道:“这孩子就这脾气,跟萧寒一模一样!也是没谁了,不过这孩子聪明的紧,跟萧寒一样!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是吗?”沐滢掏了掏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笑道:“阿姨没带什么礼物!这样吧,阿姨这里正好有点现金,你拿去买点好吃的!” 萧红道:“我不要你的钱!” 陈羽生苦笑道:“是我把这孩子宠坏了!萧红,阿姨给你,你就拿着吧,也是阿姨的一片心意啊!” 萧红撅起了嘴道:“我才不要她的钱!” 陈羽生苦笑道:“这孩子也真是的!” 沐滢笑道:“我很喜欢呢,很有个性呢!小家伙,阿姨请你吃饭好不好!” 萧红摇了摇头道:“不好,姑丈会给我饭吃的!”陈羽生苦笑着刮了刮萧红的鼻子,对沐滢说道:“正好,我请你吃饭吧!” 沐滢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要好好蹭你一顿饭!” 萧红怒道:“我不许你蹭姑丈的饭,姑丈的饭只能给我吃!” 沐滢笑道:“好好好!”陈羽生苦笑着捏了捏萧红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这么久,在下面等你好半天了!”一位比沐滢略高,西装革履,脸型欣长的一名男子不耐烦的说道:“等会还有事呢!”他看了看手表,颇有些不耐烦!沐滢道:“抱歉啊,碰到老同学,忍不住多聊了一会!” 男人皱起了眉道:“老同学,谁啊?” “这是陈羽生!”沐滢看向陈羽生道:“这是我老公池藻!”陈羽生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陈羽生,是沐滢的老同学!”池藻看陈羽生衣衫褴褛,一副穷酸样,直接将手插到了裤兜!没好气的对沐滢说道:“快走吧,等会没时间了!”他搂着沐滢的肩,斜瞥了陈羽生一眼! 陈羽生对于这种轻视和尴尬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笑着将手揣进了衣兜,看向沐滢道:“我们还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沐滢道:“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陈羽生摇头道:“不了,下次吧!” 池藻冷笑道:“好啊,下次我做东!” 陈羽生牵着萧红的手,默默的离开!沐滢恼怒的看向池藻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失礼,很没有礼貌!” “我有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好像几天都没洗澡了,所以我······”池藻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你别生气了,我下次改,我改还不成吗!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辞藻搂着沐滢缓缓的离开!沐滢回头看向陈羽生的背影,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让沐滢心里不觉一疼!她把头转过来,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陈羽生笑着看向萧红道:“晚上想吃什么,姑丈给你做!” 萧红笑道:“好啊,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陈羽生笑着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去菜市场买西红柿,顺便再给小萧红买条鱼尝尝,小萧红不是爱吃鱼吗!” 萧红笑道:“好啊,好啊!我要吃红烧鲫鱼,还有剁椒鱼头!” 陈羽生笑着刮了刮萧红的鼻子,说道:“你个贪吃鬼!”萧红耸起了肩,拱了拱鼻子,撅起了嘴! 陈羽生不觉回头看向沐滢的背影,看着一男一女肩并肩远去的背影,陈羽生的眼睛里不觉起了一层雾!青春不就是不断的拥有,再不断的失去吗!他回过头来,看向前方的路,路还很长!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就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一个时间节点相遇,最后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影踪! 萧红牵着陈羽生的手,兴奋的逛着菜市场!萧红挑了一袋西红柿,那双大大的眼睛看向卖菜大叔道:“大叔,能给我们便宜点吗?”说着撅起了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卖菜大叔见这小姑娘这么可爱,一脸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心一软,说道:“几块钱的东西,还想咋子便宜撒,看你这妹陀那么可爱,算啦!就当伯伯请你的啦!” 萧红鼓起了腮帮子笑道:“谢谢叔叔!”卖菜大叔看向陈羽生道:“你家闺女恁是可爱啊!” 陈羽生笑着点了点头,待萧红转身去看其它菜的时候,陈羽生从兜里掏出一张又皱又破的钞票,塞到卖菜大叔手里说:“不能让您老吃亏吗?” 卖菜大叔笑道:“说哪里话,这钱收起,都说是请你女儿的啦!” 陈羽生收回了那张又皱又破的钞票,说道:“那谢谢了!” 卖菜大叔笑道:“客气撒子吗!” 陈羽生看着萧红兴奋的身影,心里略微有些发苦,原本生活那么优渥的萧红,竟然跟着自己过的这么穷困潦倒,连买个菜都要讨价还价!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觉着嘴角发苦!萧寒笑道:“姑丈,我没什么想吃的了,我们回家吧!”陈羽生将萧红扛在自己的肩上,笑道:“好啊!崽崽,你越来越重了呢!我都担心那一天抱不动我家的崽崽了呢!” 萧红笑道:“等我长大了,我来抱姑丈!” 陈羽生笑道:“我家崽崽长大了肯定是一枚妥妥的小仙女,到时候肯定会有大把大把的男生来追我家崽崽!到时候姑丈就笑着把我家崽崽送出去,看到我家崽崽嫁人了!姑丈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萧红低头不语!陈羽生看着自己那台又破又旧,沾满了黄泥的大众,苦笑着打开了车门!把萧红放到了后座,萧红一跃,坐上了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撅着嘴道:“我喜欢坐在姑丈旁边!” 陈羽生笑道:“好好好!” 他们回到了他们租的单间,陈羽生其实想租套间的,让萧红有间自己的房间,让她有私密的空间!但这样的计划,不到三个月就破产了!陈羽生兜里的钱不允许他奢侈和挥霍,他们只能一搬再搬!搬到了这间墙皮脱落,通风不好的单间!本来担心小萧红会不喜欢,哪知道小萧红听见了价格只要四百的时候,立即便说自己很喜欢!陈羽生只觉着心里发苦,这样的苦日子自己过就行了,她可是萧寒的亲骨肉啊!其实陈羽生本不必过的这么惨的,原本他还有一笔积蓄,足够让自己的日子过的颇为滋润!只不过陈羽生的收入来源完全仰仗于萧寒开的公司,萧寒的公司和财产被查封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堆债权人!陈羽生为了堵上他们的嘴,更为了萧寒对自己的情谊!扛下了所有的债,他所有的版税和积蓄完全不够填那些巨额的债务! 陈羽生端出了一盘蛋炒饭,摆在了用板子和木块搭起来的桌子上,笑着看向萧红道:“崽崽,洗手,吃饭了!”萧红正在书桌上写作业,听得陈羽生叫她,忙放下了笔,冲向厨房,洗了洗手! 陈羽生看萧红洗手就拿水龙头冲了一下,不满道:“洗手要洗干净,你这样跟没洗一样!” 萧红撅起了嘴道:“你不也是这样的吗!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陈羽生揪着萧红的手道:“我好的不学,坏的全让你学完了!”陈羽生把萧红的手放到洗手池里,仔仔细细的帮她搓着手道:“洗手要这样洗才干净吗!”萧红抬头凝视着陈羽生!陈羽生笑道:“好啦,洗干净手了就可以吃饭了!”萧红鼓起腮帮子笑着点了点头! 四月份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细雨说来便来! 陈羽生急忙冲出房间,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了进来!不住摇头叹气道:“湿了,这可怎么办呢!” 萧红道:“湿了就湿了呀!” “这是校服,你明天还要穿的呢!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把它吹干!”陈羽生看了看正在简易书桌上做试卷的萧红,问道:“还有多少啊!”萧红笑道:“快写完了!” “拿来我看看!”陈羽生拿起萧红的试卷,看了看,两眼发直,什么函数,什么象限,把陈羽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就差没把那句mmp说出口了!萧红笑道:“姑丈,你是作家,数学的东西不会很正常啊!”陈羽生尴尬的挠挠头,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你们小学就学这么难的吗?” 萧红点了点头,说道:“姑丈,你能不能不要晚上写作了,我不想看你熬夜!你的黑眼圈都好重了,人都憔悴了好多!” 陈羽生苦笑道:“可是我晚上思路比较活跃啊,写的也会比较好啊!” 萧红道:“那你不要蹲在走廊写了好不好,外面凉!在房间写也是一样,晚上我把书桌借给你,你在我的书桌上写作好不好!”萧红握住了陈羽生的手,凝视着陈羽生! 陈羽生摇头道:“不行啊!晚上会吵到你休息的!” 萧红道:“我喜欢听你敲键盘的声音,我觉着那比什么华语乐坛什么流行音乐都好听!” 陈羽生低头不语,萧红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睛,陈羽生心一软,苦笑道:“好,晚上我就把你的书桌借过来给我用了!”萧红拍掌笑道:“好耶,晚上我一个人呆在房间就不会害怕了!对了,姑丈!”萧红撅着嘴,摇着陈羽生的手臂道:“姑丈,姑丈,好姑丈!” 陈羽生道:“你个小家伙,又怎么了!”萧红撅起了嘴,鼻子一抽一抽,满脸委屈的说道:“我想爸爸了!”陈羽生把萧红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苦笑道:“你要是不嫌弃姑丈,就把姑丈当作你的爸爸吧!”萧红抽了抽鼻子道:“可是爸爸每天都会抱着小萧红睡觉,给小萧红讲故事!姑丈都不会这样,姑丈都不抱着小萧红睡觉,也不给小萧红讲故事!” 陈羽生道:“可是小萧红已经长大啦,是个大姑娘啦,要学会自立啦!” 萧红抽着鼻子道:“姑丈骗人,姑丈还说要像我爸爸一样对我好,姑丈是大骗子!”说着甩脱了陈羽生的手,不住的抽鼻子,揉眼睛,还把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陈羽生不觉心一软,心里诸多不忍,苦笑道:“好好好,姑丈天天晚上抱着你睡,给你讲故事好吗?” 萧红把头一杨,凝视着陈羽生,笑道:“真的!” 陈羽生无奈的笑道:“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他刮了刮萧红的鼻子,笑道:“快点把作业写完,姑丈准备了好多故事,准备讲给你听呢!” 萧红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然后专注的写起作业来了!陈羽生笑着摸了摸萧红的小脑瓜,然后把萧红的校服挂了起来,又把厨房的碗筷洗了!见萧红还在写作业,便走到阳台,抽起了烟!他不觉叹了口气,抹了抹眼睛! 萧红不知何时走到了陈羽生的身后,凝视着陈羽生!陈羽生赶紧把烟掐灭,笑道:“写完了!”萧红点了点头,说道:“姑丈不哭,小萧红会很听话的!”陈羽生笑道:“姑丈没哭,只是刚起风了,沙子飘到眼睛里了!” “那我帮姑丈吹吹!”萧红说着,跳到了陈羽生的怀里吹了吹,揉了揉,笑道:“大熊猫,姑丈是大熊猫!” 陈羽生搂着小萧红,将小萧红哄睡着了以后,拿起了电脑!不觉愁肠满腹,想要落笔,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他看了看小萧红,又看了看斑驳的墙壁和昏暗的灯光,绝望、无助、悲凉交织在了一起,回忆涌上了心头,不觉红了眼眶!小萧红听得抽泣的声音,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了陈羽生略显佝偻的背,粉嘟嘟的嘴唇落在了陈羽生的眼角!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的抹去陈羽生脸上的泪痕,稚嫩的童声说道:“姑丈不哭,小萧红会很乖,很听话,会一直陪着姑丈的!” 陈羽生点了点头,苦笑道:“吵到你睡觉了吗?”小萧红从桌子上拿起了烟塞到陈羽生的嘴里,拿着打火机正要点燃,陈羽生夺过了打火机,说道:“小孩子不能闻烟味!”小萧红撅起了嘴道:“可是我喜欢闻姑丈身上的烟草味,我觉得比妈妈身上喷的香水还要好闻!”陈羽生摸了摸小萧红的小脑瓜,抱起了小萧红,把肩膀靠在了小萧红的脸颊上,说道:“乖,睡觉啦!” 小萧红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姑丈抱着我,我才能睡得着!” 陈羽生笑着刮了刮小萧红的小鼻子,把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像是瓷娃娃一般仔细的呵护!小萧红靠在陈羽生的怀里,枕着陈羽生的臂弯,沉沉的进入梦乡!嘴角甜甜的向上扬起,像是进入了童话的故乡,进入了美梦的国度! 第80章 钓鱼农场 古月餐厅,装潢颇像它的名字,像是古时候的白月光,墙壁上满汇着风花雪月;大厅里堆叠着假山和池藻,金鱼则在小潭嬉戏;墙壁下还种着几株绿竹以及各种盆栽。装饰风格颇有些中西结合,像是中药掺着西药,然后用一根搅屎棍搅拌均匀一般!让人像是一脚踏在印度,又像是一脚踏在大陆! 楚寅坐在靠窗的位置,观察着闹市中的人来人往,他喜欢看人,看美人;他以前很喜欢看书,后来他发现原来人比书好看;或者说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本翻开的书,上面记满了悲欢离合,写满了喜怒哀乐,人世无常。他常常能从一个人的脸上,读到好几段故事。但是今天,他没有刻意去观察,而是在等待;他很讨厌等待,可是今天这个等待,他并不讨厌。反而颇有些期待,他已经听说过小萧红是个才女,而且是颇有些姿色的才女;才与色很难兼得,他实在很想见见这个才与色兼得的大才女! , 小萧红推着陈羽生走进了古月餐厅,楚寅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说道:“等的我花都谢了,怎么才来!” 陈羽生笑道:“我并没有迟到啊!我已经算好时间了,不多不少,刚刚好。” 楚寅笑道:“你个家伙,总是喜欢把时间卡的那么死;早到一分钟都嫌浪费。”楚寅虽然在和陈羽生说话,可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小萧红身上移开,他从未见过像小萧红这般清秀出尘的人儿,看着看着,不觉看呆了。 陈羽生干咳了两声道:“这是小萧红,萧寒的女儿,你认识的呀!”陈羽生看向小萧红道:“叫楚叔叔!” 小萧红低声的叫了声:“楚叔叔!” 楚寅笑道:“哎呀,小萧红呀,几年不见;长得越发亭亭玉立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他伸出了咸猪手,想去摸小萧红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小萧红厌恶的躲过了楚寅的咸猪手。楚寅顺势把手放在陈羽生的椅背上,笑道:“哎呀,女孩子怎么能推轮椅呢;还是让叔叔来推吧!” “不用!”小萧红简单干脆的拒绝了,推着陈羽生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楚寅尴尬的笑了笑! 烈酒入喉,佳人在旁! 楚寅笑道:“真羡慕你呀,有红袖斟酒,而我只有酒;连诗都没有。” 陈羽生笑着看向小萧红道:“崽崽,给楚叔叔斟酒!” “我不!”小萧红高傲的扬起了头,说道:“我只给姑丈斟酒!” 陈羽生心里觉着有些甜丝丝的,外加一些尴尬,他干咳了一声道:“你楚叔叔不是外人,是我多年的老朋友;给他斟酒就等于给我斟酒。” 小萧红依旧摇了摇头,倔强的撇了撇嘴。 楚寅笑道:“不要为难孩子啦,我又没断手断脚;会自己倒酒的啦!” 小萧红听得这话,皱起了眉头,怒目而视。她很讨厌别人在陈羽生面前说断手断脚之类的话,或者刺痛陈羽生的话。可陈羽生却不以为意,笑道:“红袖添香,青梅煮酒,人生乐事啊!楚兄,你我要痛饮几大盅啊。小萧红啊,你快给你楚叔叔满上,我要和你楚叔叔喝个痛快!” 楚寅笑道:“在孩子面前就不要说这些酸不溜秋的话了,还当自己是文艺青年啊!不要拿杯子喝了,麻烦,直接拿瓶子喝吧;今儿见了你是真高兴啊。” 陈羽生笑道:“也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楚寅笑道:“我虽然没啥本事,写了一辈子的东西也没写出点名堂出来;但是你放心,你陈羽生拜托我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的。毕竟,做兄弟是一辈子的。”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签字售书会交给你办,我放心!” 楚寅道:“真的,我当时收到你寄给我的稿子的时候;我被惊讶到了,你知道吧,真的很吸引人。你说不上好,但是读完之后;字里行间的那种灵气啊,真的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说实话,出版这本书,也让我赚了一笔。你培养了一个好人出来,是真有灵气。” 陈羽生笑道:“我哪里有培养啊,我还把她稿子给撕了呢!” 楚寅皱眉道:“你这不是扼杀天才吗?” 陈羽生道:“所幸补救了回来,你出版的那本书,就是我撕掉又重新捡起来的稿子。” 楚寅道:“那还好,幸好你错误犯的不是很大!下次注意啦,别再撕人家的稿子啦。”楚寅看向小萧红道:“要是你姑丈再敢撕你稿子,你告诉你楚叔叔;你楚叔叔把你姑丈的稿子全给撕了。” 小萧红怒道:“你要是敢撕我姑丈的稿子,我要你好看!” 楚寅笑道:“不撕了,不撕了,谁的稿子都不撕了;陈羽生,你也别撕稿子了。”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青年作家要想出头,是真的很难;如果没有一些有名气的编辑,或者名人帮忙去推;去炒作,很有可能就埋没了。虽然说现在网络是很发达,但是没有宣传,没有炒作,也是很难出头的。所以,楚寅!”陈羽生意味深长的看向楚寅道:“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我求你帮小萧红铺路,让她在这条路上少点坎坷;不要让她像我们一样,走的这么艰难。小萧红是一个文学天才,我知道她的那本书出版,你也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去推,我······” 楚寅喝了一口烈酒,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条路确实不太好走,我走了大半辈子了;还是走成这鸟样。现在的作家都不靠作品吃饭,就靠自己的名气吃饭;没有名气,连屁都不是;文学这条路,是真不好走。不过你放心,既然我还在这个圈子混;我肯定会帮咱们侄女的。不说煽情的话了,来,我们喝酒,真的很久没和你一起喝过酒了;我们今天要喝个痛快!” 陈羽生苦笑道:“对!喝个痛快!” 酒入愁肠,愁更长! 小萧红的签字售书会,举办的很圆满,虽然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冲着小萧红的颜值去的;他们听说小萧红是校花,不但颜值高,还特别有才;他们很想去看下照片和本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结果······看了之后,不少情人都选择了分手,不少夫妻差点离婚,打架斗殴事件也是层出不穷。 楚寅不住感叹,红颜祸水,真的是红颜祸水! 陈羽凌包办的项目,在一个月之内,发生了两件安全事故,三人死亡,七人受伤;几乎把陈羽凌的家底都掏光了,他和陈羽威一起开的地产公司,也濒临破产。马一飞虽然在资金上给予了他们一定的资助,但是舆论的压力和相关部门的介入,让陈羽威和陈羽凌的公司面临着被查封的命运。 陈羽凌虽然一直瞒着不说,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蒋金凤从旁人嘴里听得了一些消息,立马坐高铁去找陈羽凌。陈羽凌见到蒋金凤,伪装的坚强,多日来的心酸统统涌了出来,他忍不住伏在蒋金凤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她的怀里;轻声的抽泣。 蒋金凤轻抚着陈羽凌那因为日晒雨淋、风吹雨打而根根竖立的发丝,轻声道:“没事,公司没了,不还有我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油,一定会翻过身来的!” 陈羽凌低声道:“对不起,我们离婚吧!” 蒋金凤怒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我离婚!” 陈羽凌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不爱你了,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没爱过我;你撑得也够累的,不要再维持这段婚姻了。蓝山那套房产给你吧,孩子交给我来抚养,就这样;就算我对不起你吧!” 蒋金凤怒道:“陈羽凌,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啊;你凭什么自己一个人背在肩上。” 陈羽凌道:“滚,劳资在外面有人了,不想要你这个又老又丑的黄脸婆了;她比你年轻漂亮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行不行,赶紧离婚吧,黄脸婆,我看见你就烦。” 蒋金凤怒道:“行,陈羽凌,你这样是吧,好!”蒋金凤负气的跑出农场! 陈羽凌拿起手机,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催债电话,一个又一个的信贷电话! 陈羽威靠在沙发上,抽起了烟;马一飞将脚搭在茶几上,叹了口气道:“还欠多少?” 陈羽威叹了口气道:“东城那边的项目被卡死了,损失了大概三百多万,西区那边的事故;已经赔了一百多万了,还欠几十万没赔清,郎贝那边,被查死了;损失了大概七十多万左右。还有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没算进去。” 马一飞吐出了一圈烟圈,说道:“钱还是小事,主要是出了三条人命;那边派人来查,怎么撇都是撇不清的了,就是这点麻烦。我特么也是,把项目扩那么大干嘛,六百多万到现在都还没收回来,不然还能解决一下你们的债务危机,帮你们打理一下!” 陈羽威道:“是我们太急了,总是想一把赚大,现在亏大发了!” 马一飞道:“羽凌也是,接项目的时候也不知道动动脑子,人手不够还接那么大的单子。卧槽,老郑也是个混蛋,都特么不会检查一下安全措施的吗,那么大一个安全隐患看不见吗;下手也太特么黑了吧,作死的掺塑料和泡沫;特么的,现在好了吧,一把火把家底烧了干干净净。真特么的操蛋!” 陈羽凌走进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说道:“那边已经来人查了,这几天应该就会封了!” 马一飞说道:“卧槽,那边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看不出来啊!” 陈羽凌苦笑道:“现在抓的严,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说上面要重新整顿这个行业,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刚好撞枪口上了。” 陈羽威捂住了脸,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么些年的心血,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怎能不悲悯呢! 马一飞掩面躺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们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默的坐着,他们觉着有些冷,忍不住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地产行业刮起了一阵寒流,这阵寒流更以往周期性的寒流不同的是,幅度更大,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久! 陈羽威和陈羽凌开的公司破产了,为此,他们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桌上摆着一份协议,离婚协议;对面坐着两个人,蒋金凤和陈羽凌! 陈羽凌点起了一支烟,说道:“我已经签完了,你赶紧签吧!反正房子、车子都是你的,孩子也不用你养。” 蒋金凤凝视着陈羽凌,说道:“你确定让我签字?” 陈羽凌缓缓的点了点头! 蒋金凤缓缓的拿起笔,笔尖轻轻的触到了纸面上;陈羽凌看着那笔尖,忽然觉着一阵揪心的疼! 笔被拗成了两段,扔在了地上,离婚协议书也被蒋金凤撕成了一堆碎纸;蒋金凤冷笑道:“落魄了就想甩开我,你想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债,我告诉你;你想的美,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你的债务,老娘包了;你的饭,老娘也包了。离婚,离你妹的婚。” 陈羽凌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蒋金凤揪住了陈羽凌衬衫的衣领,说道:“走,回家给老娘做好吃的,老娘肚子饿了!” 陈羽凌泪中含笑的点了点头,他将蒋金凤紧紧的抱进自己的怀里,原来他已经深深习惯了她,习惯了依赖她。 蒋金凤开始拼了命的赚钱,拼了命的帮陈羽凌还债,由于经常熬夜通宵,蒋金凤那双圆润的眼睛,慢慢的失去了光泽!陈羽凌心疼不已,搀着蒋金凤的手道:“你没必要这么拼命,我扛的住,我有办法还!” 蒋金凤笑道:“你扛啊,你扛啊,有本事你扛起我啊!”她笑着跳到陈羽凌的背上,说道:“你扛啊,扛的住不啦!” 陈羽凌的阴霾被蒋金凤的乐观和活泼,整个的驱散开来了,他舒展了紧皱的眉道:“你再重我都扛的住!” 蒋金凤将脸贴在陈羽凌的后背,低声道:“以后,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陈羽凌顿了顿,笑着点头道:“好,以后我们一起扛!” 陈羽生听说了陈羽凌的事后,心整个的揪成了一团,他苦笑道:“这个家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历史为什么总是惊人的相似;难道冥冥中都早注定了,注定我们一家只能清贫吗?”他打开了酒盖,仰头灌了一壶酒,苦笑道:“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啊!”他把自己的衣服整个的撕碎,仰天恸哭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家,一直都是陈羽生的软肋,而现在这个家已经到了濒临绝望的地步! 那一夜,陈羽凌对蒋金凤极尽温柔,极尽缠绵;细密的汗水沾满了两人的肌肤,陈羽凌笑着将蒋金凤拥进怀里,肌肤贴着肌肤;两颗心是那样的紧密! 那一天,陈羽凌起很早,他早早的准备好了所有的事情;为蒋金凤准备好早餐,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他吻了吻蒋金凤的额头,笑道:“懒猪,起来吃早餐啦!” 蒋金凤从床上跳起来,环顾了下四周,问道:“几点了,我还要赶高铁回去!” 陈羽凌笑道:“不急的,先吃了早餐再走也不迟啊,我已经拉到了一笔巨额的融资了;你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蒋金凤笑道:“真的!” 陈羽凌笑道:“真的!” 蒋金凤喜道:“那我要好好睡个懒觉,庆祝一下;我严重缺觉,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陈羽凌点头道:“嗯!那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呢了!” 蒋金凤沉沉的睡去了,这段时间她确实忙的心力交瘁;既要顾及陈羽凌,还要顾及到那边的生意,来回跑,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陈羽凌笑着香了一口蒋金凤的脸颊,站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然后为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衬衫的领子异常整洁,皮鞋也擦的很亮,头发也打了摩丝。他将信封放在了抽屉里,然后轻轻的带上了房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整整抽了半包烟,方才离去! 蒋金凤伸了伸懒腰,她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她看了看窗外;发现差不多已经是黄昏了,她笑道:“看来最近确实太累了,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蒋金凤拿起手机,发现手机竟然关机了,她开机,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蒋金凤听完电话之后,整个人呆滞了,她呆了好一会儿;黑夜悄悄的来临,肆无忌惮的黑暗充斥了整个房间。 陈羽生带着小萧红以及陈启墨和陈启泰两兄弟,连夜坐上了高铁! 医院的急诊室,陈羽凌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吸管;心率机上的线条已经平了!陈羽凌的生命体征也完全消失了,只有一副空空洞洞的躯壳,遍布着车祸留下来的伤痕,躺在病床上! 陈娟抽泣道:“我们打了好久你的电话,本来羽凌被送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的,本来——应该可以的,应该可以······” 蒋金凤双眼失神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陈羽凌,昨天还活生生的陈羽凌,昨晚还对自己温柔缱绻的陈羽凌,今早还叫自己起床吃早餐的陈羽凌;现在正冰冷的躺在病床上,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血污! 陈羽威掩面叹了口气道:“那是回光返照!”陈羽威转头看向蒋金凤道:“可惜你没来得及看上他最后一面!”他慢慢的转身,离开了病房,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这个满身血污的陈羽凌和他记忆中那个沉稳干练的堂弟差好远,他怎么也不想把这些记忆的影像联系起来! 蒋金凤慢慢的挪到陈羽凌的病床前,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陈羽凌脸上的伤痕。死亡驱散了陈羽凌的余温,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冰凉。 晶莹剔透的眼泪,润湿了眼眸,可是却没有掉下来;冰凉的刺痛,无声的悲哀!蒋金凤终于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这个一直宠她、疼她、爱她、无限包容她的人,将她宠的无法无天的男人,不在了,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一阵眩晕,蒋金凤昏倒了,她已经很累了,而且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站在医院的门口四处张望着;不详的预感,使得他们非常害怕踏进医院的门。 陈羽生扶着轮椅的手也在轻轻的颤抖,他回过头看向两兄弟,说道:“怎么——怎么不走啦啊,呃!”陈羽生自己都能感觉到,他那因恐怖而战栗的语调是多么的苍白而又嘶哑! 小萧红那双如青葱般的手,轻轻的覆上了陈羽生的手背,好像要把陈羽生的恐惧、战栗统统的揉进她那双小手里!陈羽生稳了稳心神,低声的对两兄弟说道:“走吧!” 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觉着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自己的脚步!小萧红上前牵起了两兄弟的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姐吗,姐会帮你们顶着的。” 两兄弟抬起满是泪珠的脸蛋,凝视着小萧红。小萧红牵着两兄弟,跟着陈羽生一起走进了医院! 陈启泰和陈启墨已经明白了死亡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呆站在病床前;陈娟轻拍了拍两兄弟的后背,两兄弟顺过一口气来;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到声嘶力竭,哭到嗓子沙哑,哭到护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兄弟带出了医院! 陈羽生抬起满是霜花的眼眸,看向陈羽威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陈羽威深深叹了口气道:“已经查明了,是一场交通事故!” “我特么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啊,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啊!”陈羽生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他暴怒的想站起来,可是他忘了他的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于是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轮椅滑到了墙壁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在整个空荡的病床前,显得格外的刺耳! 小萧红急忙扶起陈羽生,陈羽生怒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这个做哥哥的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弟弟啊,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弟弟啊,你他娘的是真没有啊,真没用啊!” 陈羽威掩面看的白色的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真他娘的没用!” 小萧红去打热水的时候,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枯廋的人影,地下满是烟头;她吓了一跳,那人影转过头来,苦笑道:“抱歉,吓到你了!”小萧红定睛看是,发现是陈爸爸,她好奇的问道:“姑爷爷,您蹲在这儿做什么?”她发现陈爸爸好像整个人突然衰老了,老的有些不像样子,往日的英俊潇洒已经被老态龙钟所取代了;原本漆黑的发丝,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霜,白的在发亮,皱纹也愈发明显了起来。他脸上那愁苦的神态,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可悲又可怜! 陈爸苦笑道:“医院不让抽烟,我只好蹲在这里抽几只烟!”陈爸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小萧红突然发现,原本陈爸那直立的背竟显得有些佝偻,手掌看起来也是那么的枯干! 蒋金凤昏昏沉沉的坐在梳妆台前,安静的坐了很久!啪的一声,蒋金凤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啪啪啪,她连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她苦笑道:“要是我不睡懒觉,要是我跟着你去该多好啊!”她笑得凄凉而又哀婉,像是泣血的鸟儿发出的悲悯! 梳妆台被推倒了,各种名贵的化妆品散落一地;她怒骂道:“我要你们这些名贵的化妆品,名贵的包包给来干什么;好看吗,显摆吗,啊!”她把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脑的摔碎,房间里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浓的像血,香的像云。一个信封,从抽屉里漏了出来;信封里面装着好几张巨额的保单,上面有蒋金凤的名字、陈爸的名字、陈启泰和陈启墨的名字、还有陈羽生的名字;另外还有一张信纸,信纸上面是陈羽凌用孩子的笔挺写下的一百句:“我爱你!” 蒋金凤苦笑道:“陈羽凌,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总是喜欢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你连自己的死亡都安排的这么好,你真是个人才,你真是个人才!” 蒋金凤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过来的;原来巨额的投资是这几张巨额的保险! 泪水落在了信纸上面,像是开出的小花,泛着点点的星光;在纸上尽情的绽放,绽放它们的光彩! 第81章 和风细雨 希望总是在绝望之后,成长总是在伤痕过后,失败往往在成功之前。可是风雨过后不一定会出现彩虹,也有可能出现洪涝! 小萧红渐渐喜欢上了农场的生活,有时候她在鱼塘边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她也会带着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一起去芭蕉林里砍芭蕉,找鸡蛋!或者爬上树摘果子,荡秋千。陈启泰和陈启墨很喜欢黏着小萧红,在小萧红面前,这两兄弟特别爱表现,当然,表现的结果往往是鼻青脸肿和一顿胖揍!可他们依旧不屈不挠,想方设法的讨好小萧红。 小萧红成了整个农场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就像青山绿水间生长的一朵红花,娇艳鲜嫩!农场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喜欢她的时而俏皮,时而安静。小萧红在农场也会帮着做事,虽然人们并不想她做事。但是她还是偶尔会帮着做一些,仅仅只是偶尔帮下忙,就让大人们觉着她真是太聪明懂事了! 陈羽威听说陈羽生来了,隔天就骑着电动车,来到农场!陈羽威笑道:“羽生啊,好久没见到过你了,一听说你来了,我立马就踩我这小电驴过来了!”陈羽生心里有些泛酸,为自己的穷困潦倒,为自己的落魄。更为他的亲人们这种血浓于水的感情深深的感动,感动的就像吃了一大口酸柠檬! 蒋金凤笑道:“哥哥,来喝口茶吧!”她为陈羽威斟了一杯茶,陈羽威仰头将那小杯中的茶灌进了嘴里,笑道:“这杯子太小了,喝着不解渴,换大点的杯子吗!” “一次性杯子在你右手边!”陈羽凌在蒋金凤兜里掏出了一包芙蓉王香烟递给了陈羽威,说道:“你最近在哪儿接活啊!” 陈羽威苦笑道:“别提了,最近都没什么活干!不是要搞环保吗,很多工地都停了,私人承包的一些工程都不让动了,就公家的一些大项目,在施工!” 陈羽凌道:“你要不来我们这边做,马叔这边有很多活干!” 陈羽威笑道:“我倒是想来你这边做,就是不知道小马的意思。我爸之前也帮小马做过事,就是觉着太苦太累了,什么活都要干,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没有自己包工程赚得多。所以没帮他做了!” 陈羽生道:“马叔不是说过,等羽凌在工地站稳脚跟之后,让羽凌自己拉大旗吗?” 陈羽凌道:“钓鱼场才开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爸妈忙不过来!” 陈羽威道:“羽生啊,你没在这边,有很多事情你不是很清楚!小马的生意已经让马一飞打理了,小马现在就只是花钱打理下关系而已!” 陈羽凌对陈羽威说道:“到时我说一下,你来这边做吧!小打小闹发不了大财,而且这边我基本上已经很熟了!” 蒋金凤笑道:“对啊,威哥,你来这边做吧!你们俩也好有个照应,陈羽凌也不用每天那么累了!” 一辆jeep越野车驶了进来,停在了旁边的空地上。马一飞从车上走了下来,见到他们正在喝茶,笑道:“威哥也来了啊!” 陈羽威笑道:“马一飞,我来了你不陪我喝两杯吗,我们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喝过酒了。” 马一飞笑道:“最近不是忙吗,钓鱼场新开张,陈羽凌忙着这边的事情!工地那边的事情,真的是把我忙的焦头烂额了,很多东西我又不是很熟。正好,晚上没太多事情,陈羽生和你都在这边,我们哥几个正好可以好好喝几杯!对了,你们老家的米酒你带了没有,上次你给我的那一箱米酒。全让那些大老粗们喝个一干二净,干活又不见他们那么卖力。喝酒就那么积极了,我也是服气了!” 陈羽威笑道:“那酒可以吧!自家酿的,纯五谷,没加任何东西。十几斤的五谷才酿一两斤斤酒。” 马一飞笑道:“够劲,过瘾!” 几人又聊了起来,陈羽生发现自己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无形的圈子好像把他隔离了开来!他莫名觉着有些失落,马一飞和陈羽威越聊越投入,陈羽凌笑着点起了烟。马一飞笑道:“好好好!威哥过来,我是一百个欢迎啊!之前我就想找威哥来帮我,不过你爸说那边很多事做。我就没找你了,既然威哥和羽凌都开口了!那威哥,你明天就跟着我们一起开工,对你,你要不搬过来吧,这样方便一点!” 陈羽凌道:“对啊,威哥,你可以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搬过来!这里又不用交房租水电,一个月算下来,你可以省很多钱!” 马一飞笑道:“谁说不用交房租水电的,你们得给我卖力干活才行啊,不然你们的工资都不够扣的!” 陈羽威笑道:“那是当然,干活肯定要卖力吗!” 马一飞笑道:“威哥,虽然我这里都是些板房和车厢,不过绝对要比你住在出租屋里要舒服的。你搬过来的话,彼此都有个照应。现在工地越来越少年轻人做了,都吃不了什么苦,那些大叔大伯的,我又实在压不下来。我爸还没退下来呢,就给我脸色看了,我也是服气了!” 陈羽凌道:“有时候还是要靠吼的,不吼压不下来!” 马一飞笑道:“说的在理!” 几人又聊了很久! 陈羽生和蒋金凤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了!陈羽生走到鱼塘,坐在小萧红旁边,笑道:“钓了几条啦!”小萧红撅起了嘴道:“这些鱼一点都不听话,都不知道好好让我钓上来!”蒋金凤站在小萧红的身后,笑道:“鱼不听话,等会阿姨把它们揪上来,打它们的小屁股!” 陈羽生笑道:“鱼有屁股的吗?”小萧红道:“肯定有的,人都有屁股,鱼也有的!” 蒋金凤笑道:“你看吧,小萧红都说有了!” 陈羽生看向蒋金凤那双爱笑的眼睛,心里不觉有些酸,又有些苦。嘴角微微上扬的蒋金凤笑起来就像是治愈系的大熊猫,永远都是那么天真可爱。她的笑容曾经是陈羽生生命中的阳光,是陈羽生深深渴望的,而现在蒋金凤的笑容更像是打在他心里的风雨,偶尔让他觉着抽痛! 蒋金凤把放在陈羽生嘴里的烟点燃,她的手轻抚着陈羽生的手背!陈羽生那双多情的眼凝视着蒋金凤那双柔情若水的眼眸,他好像从蒋金凤的眼睛里,看到了曾经狂热的自己! 蒋金凤笑道:“我好看吗?” 陈羽生点头道:“你真的很好看!”蒋金凤用拇指和食指夹过陈羽生的烟,笑道:“我永远都记得这烟草的味道,只是没有你气息的烟草,一点都不好闻!” 陈羽生低下了头,默默的转身,他不敢再去看蒋金凤!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无法挽回了!他重新接了一根烟,苦笑道:“都过去了,弟妹!” 蒋金凤觉得自己脑袋猛的一沉,那一声亲切的弟妹,像皮鞭一样,抽在了她心里!她苦笑道:“对啊,我已经是你弟妹了!” 她转身,朝鱼塘的另一边走去!陈羽生回头,凝视了蒋金凤一眼,然后目光又看向正在一旁钓鱼的小萧红,他走到小萧红身旁蹲了下来!小萧红的拳头紧握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陈羽生笑道:“怎么了,没钓到鱼也不用气成这样啊!” 小萧红怒道:“用不着你管!”陈羽生苦笑道:“好,不管就不管!”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小萧红迅疾的站了起身,从陈羽生口袋里抢出了烟,一把扔进和鱼塘里,气鼓鼓的说道:“我不许你再抽烟了!”陈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小萧红拽住了陈羽生的手道,气鼓鼓的凝视着陈羽生,嘴角像是挂了一个醋瓶子一样! 陈羽生摸了摸小萧红的头,笑道:“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小萧红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说道:“没什么!”她的眼睛里装满了委屈的泪水,她猛抽着钓鱼竿!陈羽生蹲了下来,坐在小萧红身后,笑道:“钓鱼要有耐心,像你这么急躁,鱼都被你吓跑了!”他握住了小萧红的手,将鱼线甩了出去,他的头枕在了小萧红稚嫩的肩膀上,凝视着鱼漂道:“你要看着鱼漂,鱼漂如果一动一动的,说明有鱼在咬钩,不过你还要等会再拉,等鱼漂猛的一沉,说明上钩了!这时候你要快速的拽起鱼竿,把鱼抽上来。”小萧红凝视着陈羽生,陈羽生鼻尖嗅到了小萧红身上特有的体香,浓郁而又炽烈,像是一大把郁金香夹杂着薰衣草在天空下盛开! 陈羽生笑道:“有时候还要分情况的,比如说有些大鱼咬钩你可以感觉得到,但是一些小鱼咬了钩你感觉不到!鱼的种类不同,它们咬钩的方式也不同。所以呀,钓鱼也是一门技术,一门艺术,练的就是定性和心性。千万不能急躁,你一急躁,鱼全跑了!” 小萧红点了点头!风吹动着小萧红的发丝,发丝拂过陈羽生的眼,芳香撩动着陈羽生的心弦! 太阳轻轻悄悄的挪到了山的后面,湖面上泛着金色的波纹。鱼儿跃上水面,鱼嘴一张一翕。小萧红靠在陈羽生的怀里,看着夕阳一点点的沉到山的那面,看着鱼塘里的鱼儿跃上水面。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静悄悄,隐约可以听见快速的心跳声,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 饭桌上,陈羽生的家人们,笑着、说着,喝着!气氛是那么融洽而和谐,陈羽生觉着心里好暖,好暖! 陈羽威不断的敬着酒,他很开心!他又有活干了,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钱赚! 马一飞不断的喝着酒,他也很开心!终于找到了一只可以杀鸡儆猴的鸡了,到时候他就能压得下场了! 陈羽凌握着蒋金凤的手,他也很开心!他的事业已经开始腾飞了,他的家庭、他的幸福现在就握在他的手里! 众人都很开心,他们都有他们值得开心的事!老一辈的拼搏了大半辈子,将自己的孩子拉扯长大,房子车子也基本上购置好了,人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实在有理由开心!新一辈的正在为自己的事业拼搏,他们已经看见了希望,生活的希望,一切都在蓬勃发展,他们也实在有理由开心!只有陈羽生例外,他很落寞。因为他看不见生活的希望,他正处于低谷,前面是看不见的黑暗,后面也是看不见的黑暗,他的整个世界里都充满了黑暗,只有他的家人是他的一线光明! 酒过三巡,酒兴上来了!不久就胡侃起来了,陈羽生听得他们聊起往事,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物是人非之后,只有他没有回到原地,他就像是一只风筝,一直飘在天际!像没有脚的鸟一样,飞累了也只能在风里休息,任凭风雨吹打! 蒋金凤偷偷打量着陈羽生,陈羽生的忧郁,落寞,书卷气,那种历经风雨,受尽磨难的成熟和魅力,深深吸引着她!从前也是因为他的书卷气,她对他莫名产生了情愫。她以为,经过了那么多年,自己对陈羽生早应该没有感觉了!却未曾想,爱意早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只等时机成熟,便会生根发芽,只是时机一直未曾到来而已!她曾经找过他,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陈羽生一直在漂泊流浪,他拒绝和过去发生任何联系,竭力避免产生任何的牵挂。 陈羽生的冷漠刺痛了蒋金凤的心,后来陈羽凌出现了。给了蒋金凤全世界的温暖,张开了臂弯为她遮风挡雨,默默的守护着她。蒋金凤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们两兄弟本就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忧郁的眼睛,带着三分单纯和七分悲伤!蒋金凤给陈羽生发信息,想见他一面!可陈羽生早已经知道了陈羽凌和她之间的事,他们俩兄弟本就是无话不谈。 谁出现在谁的生命中,谁为谁留了一地牵挂? 第82章 弦月高挂 彭九香穿好了衣服,梳理着头发;陈羽生靠在床头,笑着看向彭九香;他喜欢看女孩子梳妆打扮;特别是梳妆打扮之后。 陈羽生伸了伸懒腰,拿过一旁的烟,悠然的点上了一根。彭九香用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夹过陈羽生的烟,长而直的烟圈从彭九香的小嘴里吐出,扑向陈羽生的脸。 陈羽生笑道:“我很好奇,为什么每次我一约你,你就会出来!” 彭九香笑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带我来这么破旧的旅馆!” 陈羽生笑道:“因为我喜欢啊!” 彭九香凝视着陈羽生,笑道:“因为我也喜欢······” 陈羽生笑着将彭九香揽进了怀里,放倒在略显凌乱的床上,轻抚着彭九香刚刚梳理好的发丝,笑道:“此生能与卿等佳人共度良宵,当真是死而无憾啊;就算明日化成飞灰,也是乐事。” 彭九香道:“你老是喜欢说这些酸话来呕我,明知道我没读多少书;听不懂,你偏喜欢这么说!” 陈羽生笑着捏了捏彭九香秀气的鼻子道:“说直白一点就是,我想和你睡觉!” 彭九香笑道:“不是才睡过吗,你都睡不饱的吗?” 陈羽生靠在彭九香的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笑道:“真香,酒香酒香,酒中仙子。这么好的九香,不多饮几杯,真的太辜负这良辰美景了。” 彭九香笑道:“你就是个酒鬼!” 陈羽生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倒在佳人怀里;醉在酒中仙子怀里,那可比醉在大马路上;让汽车碾过去,好太多了!” 彭九香皱了皱眉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我一点儿都不爱听!” 陈羽生笑道:“你不爱听,那我只好用实际行动来讨你的欢心了!” 床,在轻微的颤动! 彭九香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她的香汗湿了床单! “你要走!”她略带娇羞的看向陈羽生的背影,颇有些小女孩的扭捏! 陈羽生笑道:“我本想常伴青灯古佛旁,焚香念经;奈何凡心太盛,佛不留我。我只好卷起我的袈裟,留起我的长发;浪迹天涯。” 彭九香道:“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陈羽生笑道:“不懂才好,懂了只是徒增烦恼!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呀,我就给他取名陈江流,然后用个竹篮,把他送到河里去,随他怎么漂流。” 彭九香笑道:“你该不会还想剃光了头,去当主持,再养匹白马;送你的孩子去西天取经吧!” 陈羽生大笑道:“对对对,对头,是这样的;我再去剃度,送我的孩子去西天取经;告诉他,要警惕西天路上的女妖怪,越漂亮的女妖怪;吃起人来越狠!” 彭九香笑道:“如果我是西天路上的女妖怪,我就把江流儿的父亲抓过来;连皮带骨的吃进去。” “那样最好,葬在你温暖的怀里;和你的血肉合为一体,也不枉这一生啦!”陈羽生大笑着扬长而去,钢棍踏在地上的声音和他那带着痴狂的笑声;在走廊久久的回荡着! 彭九香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越接触越觉着他越发不可琢磨呢!自己到底爱他哪一点呢,为什么一爱就是这么多年;一等就等到白了头呢! 南塘路242号,来了一位怪人;一位双腿是用两根钢棍架起来的怪人!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好些天,他的钱好像多到永远都花不完一样;但是他看起来却是那样的邋遢,上衣又黑又脏,油的发亮,裤腿老是一只高一只低,袜子,呃,他好像没有袜子和鞋子!他永远都在笑,时不时大笑,时不时冷笑。 一位略显丰满的女人怀里躺着一位枯干瘦小的男人,男人睡的很香;呼噜打的震天响。这个女人很不解,哪有人来这里只是睡觉;而且小费给的还多,却不干正常男人都想干的事。哪怕脱了衣服站在他面前都不想要,这样的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陈羽生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笑道:“睡得真香!赵花,在你怀里睡觉,就是舒服” 赵花道:“你倒是舒服了,呼噜扯得跟跑火车似的;吵得我都睡不着。” 陈羽生笑道:“你胡说,我半夜起来放水的时候,明明听见是你扯呼噜;扯得老鼠都从洞里滚出来了!” 赵花被逗乐了,笑道:“是你这只大老鼠吧!” 陈羽生笑道:“我又没钻洞,怎么会是大老鼠呢!” 赵花笑道:“你该不是柳公公,举不起来吧!” 陈羽生揽着赵花丰腴的腰,笑道:“你说我不举?” 赵花道:“那不然你为什么来了好些天,每天就是喝酒睡觉;一个正常男人该干的事情,你啥都没干。” 陈羽生笑道:“什么是正常男人该做的事情?” 赵花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哪有男人躺在女人怀里;光是睡觉打呼噜的。” 陈羽生用指尖捏着赵花那略显富态的脸,笑道:“躺着就能赚钱,而且还是赚双倍的钱,你不开心吗?” 赵花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挺开心的,但是后来不开心了!” 陈羽生问道:“为什么后来不开心了呢?” 赵花道:“因为后来我觉着我老了,没有吸引力了。” 陈羽生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赵花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是女人,你脱光了衣服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而那个男人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会怎么想呢?” 陈羽生笑道:“我不是躺在你怀里睡觉了吗?” 赵花叹道:“你还不如不睡呢,一睡就睡的跟死猪似的!好像你就不是来嫖的,而是来找枕头睡觉的。” 陈羽生笑道:“是不是我碰了你,你就会觉着开心。” 赵花道:“这样至少会让我觉着我有存在感,我拿着你的钱才不会觉着愧疚。” 陈羽生摸着赵花丰腴的大腿,捏了捏那白花花的肉,笑道:“摸着真舒服,摸一摸,三百多,钱我等会转微信给你。”说着,他笑着站了起身,闻了闻自己的手,笑道:“你又占了大便宜了,大兄弟!” 钢棍落在地上的声音渐渐的远去了,赵花看向门口;心里莫名觉着空落落的,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床单上的皱褶,上面还有余温。赵花苦笑道:“他还会回来吗,或许会吧,或许不会,谁知道呢?” 小萧红拿到稿费之后,会第一时间给陈羽生转过去;好像把钱转过去,小萧红才会觉着心里轻松。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过陈羽生了,她很想去找陈羽生;可是她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到那个城市去。她也不想去阻止他去追求他所想要去追求的自由,所以她选择努力,在经济上努力的支持他。 天桥下面,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伸出了手,像乞丐讨钱;乞丐怒道:“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要饭的耶,你特么伸手跟我要钱;你是神经病吧!” 陈羽生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神经病的,一般只有神经病才会知道我是神经病!” 乞丐怒道:“你特么有病吧,怎么拐着弯骂人呢。” 陈羽生笑着坐了下来,在粉笔在地下写着:“世界这么大,我想爬去看看!” 乞丐看了看陈羽生写的字,说道:“字写的不错吗,文化人啊!” 陈羽生笑着把他那油的发亮的上衣脱下,然后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他那双纯钢打造的腿。他慢慢的喜欢上了这双腿,喜欢上了这双带着他走遍了大江南北的腿! 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她们先是被陈羽生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很吸引人的气质吸引了,就像是书生气盖上了故事,飘飘然然的像是跌落在尘埃里的谪仙,她们看了看陈羽生那飘逸的字,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羽生。 陈羽生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怡然自得,他擦完了那双纯钢打造的腿之后;就开始喝酒,酒兴一上头就开始在地上写诗,写完之后就四仰八叉斜躺着,呼呼大睡了起来! 一位穿着时尚的文艺女青年经过天桥,见到了陈羽生写在地下的诗,越看越喜欢;问旁边的乞丐道:“这是谁写的?” 乞丐指了指一旁呼呼大睡的陈羽生,文艺女青年看了看不修边幅,浑身邋遢的简直不像样的陈羽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即她又喜笑颜开,叹道:“如此才好,如此才好!”她坐在陈羽生的旁边,翻开了一本书,开始看书! 陈羽生翻了个身,触到了身旁那双纤巧的美腿,嗅到了身旁传来的淡淡花香;他斜眯着眼睛,看向文艺女青年,笑道:“这么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一个大美女;怎么也蹲在天桥底下来要饭了!” 文艺女青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看向地下写的诗歌,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陈羽生站了起身,往地下连吐了好几口唾沫,然后用他那脏的发亮的上衣,把那些粉笔字涂抹的一塌糊涂,边涂边骂道:“谁写的垃圾,谁拉的狗屎,真的是又脏又臭,恶心到我了!”涂完之后,他捡起自己那又脏又臭的上衣;穿在身上,大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脍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群,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文艺女青年看了看陈羽生,又看了看地下被涂抹的一塌糊涂的诗歌,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她扭头看向乞丐道:“这些字都是他写的吗?” “谁?”乞丐指了指远去的陈羽生道:“你是说他吗,对啊,都是那个人写的。感觉那个人像个神经病似的,竟然来问我讨钱。我是乞丐耶,哪有人像乞丐要钱的呀。” 文艺女青年问道:“那你给他钱了吗?” 乞丐道:“你真当我是神经病啦,哪有乞丐给路人钱的呀!都是路人给乞丐钱的。” 文艺女青年叹道:“你真是愚不可及!” 乞丐怒道:“你怎么也跟那个神经病一样拐着弯骂我呢,不对,你是直接骂我的,那个人才是拐着弯骂我的。我今天出门真的是没看黄历,竟撞到些奇奇怪怪的人。神经病,比我还邋遢;在大天桥地下一个人喝酒还能喝那么醉。” 文艺女青年道:“他是不是喝完酒之后就写下了这首诗!” 乞丐道:“什么诗不诗的,你刚没听他说嘛,他自己都说了,他写的是垃圾,狗屎,又臭又恶心!” 文艺女青年皱眉道:“你真是粪土之墙不可垢也!” 乞丐挠了挠头道:“奇怪,今天怎么净碰见些奇奇怪怪的人,看来这地方不能再呆了;要赶紧转移阵地。”乞丐拿着破碗,把缩在烂被子里的腿抽了出来,缩着头走下了天桥。 文艺女青年找了半天,仍然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她又跑到了天桥上,仔仔细细的寻找,却还是一无所得,那个人好像从来就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存留在她脑海中的那首诗歌也飘渺的只剩下了只言片语,她怎么也记不起来;她不住的感叹,深悔自己以貌取人。 小萧红已经打了好几天陈羽生的电话了,但是除了刚开始的一次接通又被挂断之后;她再也没能打通过。 陈羽生在天桥地下,他本想拿一个烂碗,再拿一根拐杖;这样看起来更像乞丐。但是他发现,现在乞讨都不拿碗了,而是扫二维码了。他连乞丐这碗饭都端不起,而且他连自己的手机和银行卡什么时候被扒的都不知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陈羽生大笑着躺在地下,继续着他的要饭事业。而且是只要饭,不要钱的那种! 一位穿着朴素,身穿印花的薄纱连衣裙的女孩儿从陈羽生身旁路过,她弯下腰,将一张零钞放在了陈羽生的脚下! “喂喂喂!我不要钱,给我点牛奶和面包就成!”陈羽生拿着零钞迎风甩了甩! 女孩儿看了看陈羽生,问道:“你为什么不拿这些钱,自己去买牛奶和面包呢!” 陈羽生笑着抠了抠脚,说道:“因为我懒啊,我要不懒能要饭吗?” 女孩儿笑道:“说的也是!但是我没有牛奶和面包啊。” 陈羽生道:“你不知道买呀,商店就在前面十米,一来一回也就几分钟。” 女孩儿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呢?” 陈羽生道:“我刚刚不都说了吗,因为我懒啊!” 女孩儿道:“说的也是,除了面包和牛奶;你还想吃什么吗?”女孩上下打量着陈羽生,发现陈羽生身上有股子书卷气,虽然落拓不羁;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射出睿智的目光,好像一眼就要把人看穿一样。 陈羽生笑道:“再来瓶烧酒,外加一包花生!” 女孩儿道:“你倒还挺会顺竿爬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乞丐啊!” 陈羽生笑道:“我不是乞丐是什么呀,你看看我穿的是什么,几百年没洗过的衣服;上面的油刮下来都能装好几壶了。你再看看我的头发,哎呦我的妈呀,简直了,这那是头发啊,这是牛棚堆的稻草;上面全是牛屎。你再闻闻我身上这味,哎呦喂,我的天哪,这酸爽;能把人恶心的一天都吃不下饭。你再看看我的腿,纯钢打造的一条腿;我要了一辈子的饭才装上了这么一条腿,哎呦喂,说的我真是心酸啊,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心塞啊!” 女孩儿看着陈羽生表情夸张,动作浮夸,手舞足蹈,煞有其事的侃牛皮,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是来搞笑的吗,像你这样的演技,不当影帝太可惜了!” 陈羽生笑道:“当影帝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就是乞丐皇帝啊;喝醉酒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不对,没喝醉的时候世界也是我的,对对对,世界就是我的。我就是天不管,地不管;谁都不管的乞丐皇帝。宁做乞丐讨饭逍遥,不做皇帝庙堂高挂;高高挂起像个球。哈哈哈,破碗在手,天下我有!” 女孩儿笑道:“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呀!” 陈羽生撑起了手,一双睿智的眼睛紧锁在女孩儿棕色的眼睛上,笑道:“有多奇怪?” 女孩儿道:“也不是奇怪,就是觉着你和别人不一样,很特别!而且你身上的气质······” 陈羽生冷笑道:“书生气对吧,又酸又臭的书生气,对吧!” 女孩儿道:“对对对,是书生气,不对,不对,不酸也不臭!” 陈羽生笑道:“你鼻子是让软木塞子塞住了吧,我几百年没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浑身上下都馊了;这你都没闻出来,简直了!” 女孩儿被逗乐了,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实在说不过你,你太逗了!我还是给你去买面包和牛奶吧。” 陈羽生笑道:“乖乖,别忘了还有烧酒和花生,烧酒要五十二度以上的,花生要不去壳的,对了,哎呀,不对呀,算了!” 女孩儿笑道:“还有什么要求啊?” 陈羽生笑道:“没了,看你应该还是个学生,不敲你竹竿了;再提要求你真的要廋成竹竿了!” 女孩儿笑道:“没事,你可以尽管提呀;我能不能满足你,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羽生笑道:“我提的要求你一定会满足的。” 女孩儿道:“谁给你的自信?” 陈羽生斜瞥了一眼女孩儿,冷笑道:“你觉着自己很孤独吧,你自己把自己的心给锁了起来;树了一道又一道栅栏。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但你还是苦苦的喜欢他。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家里应该遭遇到了很重大的病故,那件事在你心里面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你怎么都摆脱不了,所以你很想一死了之;但你放不下一个人。所以你拼命的努力,拼命的往前;你害怕你一停下来,就会抑郁到想死。不过,你又何必比自己撑的那么累,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在肩上呢;你还小,你的肩膀还扛不住那么重的压力,早晚有一天你会情绪崩溃的!” 女孩儿一双棕色的眼睛,紧盯着陈羽生,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你调查我?” 陈羽生笑道:“我不过是一个讨饭吃的乞丐,只不过这个乞丐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喜欢从别人的眼睛里读出她的喜怒哀乐,读出她的生活阅历。虽然这个习惯并不太好,可是我还是喜欢;因为眼睛里装满的故事,可比书本里读到的故事要精彩!” “你到底是谁?”女孩儿问道! 陈羽生笑道:“我就是我啊,一个讨饭吃的乞丐,一个愿意听你倾诉,一个愿意用心做你朋友的乞丐。” “你!”女孩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羽生笑道! 陈羽生笑道:“轻度抑郁症不重视自我调节,可是会发展成重度的,不对,你现在已经是中度抑郁症了。在黑暗中一个人独自挣扎、忍受煎熬的滋味并不好受吧!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我很乐意倾听、做一名安静的听众、倾听别人的故事!” 女孩儿怒道:“你胡说八道,乱说一气,你······”女孩生气的跑开了,她觉着自己戴了那么久的面具,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揭开了;她像是赤裸着暴露在了阳光下,这种感觉让她觉着刺痛。 陈羽生伸了伸懒腰,继续躺了下来;一动脑子他就觉着困,一困,他就想躺着睡觉。 天桥底下的商店门口,站着一位素净的女孩儿! 女孩儿的眼里起了一层雾,那层雾像是伪装的坚强被拆穿之后的脆弱! 她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又退了回来,她跺了跺脚,恨声道:“我凭什么要帮他买东西,他不过是个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乞丐;我对别人好,谁对我好啊?” 陈羽生皱了皱鼻子,他闻到了处子特有的香味儿,那种淡而甜的芳香;他的鼻子一向很灵,一向能分的清女孩儿身上的味道,他翻了个身。 “别装睡了!”女孩儿叉着手,白润的一双手露出了手腕。 陈羽生笑着坐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女孩儿冷笑道:“你刚刚翻身的时候,我看见你在偷笑了!” 陈羽生打开放在地下的酒,闻了一口,笑道:“哎呀,可馋死我了!” 女孩儿道:“你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陈羽生笑道:“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啊!正好我还缺个媳妇,我就勉为其难的拒绝你的爱吧!” 女孩儿冷笑道:“你真的很不要脸的呀!” 陈羽生笑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呀!” 女孩儿道:“你问我的名字,是不是爱上了我,想娶我呀!正好我也没男朋友,我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你的要求吧!” 陈羽生笑道:“我爱上你了,除了我之外;你去嫁给别人吧!” “除了你之外,我······”女孩儿突然闭住了嘴,直视着陈羽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接了他的话! 陈羽生笑道:“我什么我呀,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嫁啊!你放心,我是不会娶你的。” 女孩儿忍不住笑了,说道:“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真的是个人才!” 陈羽生笑着把酒递了过去,说道:“要来一口吗?” 女孩儿看了看酒,又看了看陈羽生;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陈羽生突然把酒收了回去,满饮了一大口,笑道:“你想抢我酒喝啊,我偏不给,这可是我的酒;就不给你喝,气死你!” 女孩儿笑道:“你这个人真的是!” 陈羽生笑道:“真的是,真的是什么,真的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到炸裂对吧!” 女孩儿笑道:“你真的很不要脸!”女孩儿坐在陈羽生的旁边,用手撑着清秀的脸颊,双眼茫然的看向白云,说道:“我叫杨洁,我的爸爸是个医生!” 陈羽生灌了一口酒,笑道:“早知道你爸是医生,我锯腿的时候就找你爸了;说不定能少锯我两块骨头呢。” 杨洁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真的是!” 陈羽生嚼着花生,喝着酒,看向杨洁。杨洁正等着陈羽生接话,哪知道陈羽生正安静的看着她,她面色有些绯红,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接话了?” 陈羽生笑道:“有时候做一名安静的听众,往往比做一名滔滔不绝、废话一箩筐的讲述者要好的多。毕竟,我不能代你把心事和悲伤说出来!” 杨洁抽了抽鼻子道:“你真的很奇怪的耶!”杨洁觉着鼻子很酸,眼睛里充盈着一阵薄雾。 陈羽生拍了拍杨洁的肩膀,说道:“这么稚嫩的肩膀,到底是怎么扛起那么重的心里负担和压力的呢?” 杨洁将头埋在了膝盖上,低声抽泣道:“你别说了好吗?” 陈羽生道:“我妈前几年走了,虽然我没姐姐,但是我有个弟弟;我们俩从小到大都睡一张床,他也走了。我还有个好兄弟,他为我挡了一刀,也走了。我好兄弟的妹妹,是我的爱人,她跳海了。” “你······”杨洁抬起泪眼,看向陈羽生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陈羽生笑道:“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心灵锁起来,像蜗牛一样,背着沉重的壳,在地下到处爬;碰到挫折和磨难就缩进自己打造的壳里。其实,你的壳一点都不坚硬;一碰就碎。敞开胸怀,敞开心灵,才能活的更自在、更坚强、更勇敢。” 杨洁拿起了地下的酒,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呛得鼻涕眼泪直流,呛得她连连咳嗽;陈羽生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不会喝酒还喝这么猛!” 杨洁长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活得真的很累,有时候真的想死了算了;做人为什么这么累啊!” 陈羽生笑道:“那就别做人了,做猪吧!从今天起,做一只潇洒的猪,在猪圈里欢快的奔跑,在泥堆里惬意的打滚,在牧场里兴奋的斗牛。” 杨洁破涕为笑,说道:“你真的是个怪人!” 陈羽生笑道:“我一直都很奇怪的呀,朋友们都说,我是一只快乐的小乳猪;全宇宙最帅的小猪!” 杨洁笑道:“原来你叫小猪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猪了。” 陈羽生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你爱叫我什么,随你开心就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杨洁苦笑道:“我爸是医生!” 陈羽生点了点头,安静的看着杨洁。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多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很显然,这种时候他只需要安静的听就好了! 杨洁缓缓说道:“我爸是医生,他叫杨万友,可是我觉着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不应该叫杨万友,而应该叫杨万仇的,因为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陈羽生喝了口酒,点了点头! 杨洁捏紧着拳头,夺过了陈羽生的酒,满饮了一大口,用洁白的衣袖;抹了抹嘴角,恨声道:“人们为了一个虚有其表,包装起来的偶像,合起伙来用网络、用舆论、用暴力逼死了我的妈妈和姐姐;我当时还小。可是我知道,什么是死亡,我见到了我姐姐流了满地的血,我见到了我妈妈吊死在洗手间,我恨,我真的好恨哪!我真的好想毒死那个人,我努力学习,努力想成为一名医生,就是想有一天能配置一款药水,让杨凯喝下去,然后让他生不如死。” 陈羽生听到杨凯这个名字,根根毛发直竖了起来,暴怒道:“杨凯,我要杀了他,把他挫骨扬灰,把他烧成灰;然后把骨灰洒在粪堆里。要不是这个混蛋奸污了胜男,胜男怎么会死;那么爱干净的胜男怎么会跳海,怎么会,怎么会?”陈羽生痛苦的捂着头,忍不住恸哭了起来。 杨洁苦笑道:“杨凯已经死了,我们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陈羽生听后,把眼泪一抹,大笑道:“死的好,死的好,老天有眼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萧寒,你听见了吗,杨凯终于死了,胜男,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终于得到报应啦!”陈羽生揪着杨洁的手腕,使劲摇晃道:“他是怎么死的,告诉我,怎么死的,你确定死了吗?” 杨洁点了点头道:“他确定死了,因为替他验尸的是我爸爸的一位同事;我还往他的尸体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陈羽生大笑道:“抽的好,抽得好,这种人渣就应该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怎么死的?” 杨洁道:“你听说过x药水吗,就是能把人迷jian,再让人失去短暂记忆的药水?” 陈羽生暴怒道:“就是这种药水,害了胜男,胜男啊,我深深爱着的胜男啊!为什么呀,到底是为什么呀,到底是哪个混蛋调制这种伤天害理的药水;始作俑者,其无后呼,该死,真的该死啊!” 杨洁端起了酒壶,喝了一口酒,苦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杨凯就是摄取了过多的x药水,****,他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陈羽生大笑道:“对对对!自作孽,不可活!”他夺过杨洁手中的酒,喝一口酒,狂笑一声;再喝一口,再狂笑一声;状若癫狂。一旁的行人都以为他是神经病,远远的避开他;深怕他会突然发起疯来,伤害到自己。 杨洁本想留住陈羽生,但她看着陈羽生落拓不羁的背影;忽然觉着她不应该留,因为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羽生的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位女孩儿,一位穿着素净的白色薄纱连衣裙,鹅蛋脸的女孩儿。她远远的注视着陈羽生状若癫狂的背影,满含着热泪,像是生命的火光被悄悄的点燃了;青春的热情被激发出来了。那拄着两根铁棍,长发飘飘、穷困潦倒的人竟莫名的吸引着她! 陈羽生喝的醉倒在地上,情绪是酒精的催化剂,情绪激动往往容易醉;而且是醉的一塌糊涂! 杨洁踏上前一步,想去扶大醉的陈羽生,可刚踏上一步,她又缩了回来。她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公众的言论,毕竟她没有陈羽生的疯癫。 一名穿着白色印花连衣裙的女孩儿扛着一位醉醺醺的乞丐,迎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爱你,我好想你,我最最最亲爱的老婆,我最最最亲爱的爱人!”陈羽生醉言醉语的指着杨洁胡说八道! 杨洁点了点头,含着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陈羽生醉眼惺忪的笑道:“你知道就好,胜男,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的,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难熬,真的很难熬。失去你的日子,我真的好想死,我什么都没了,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杨洁低声道:“我不走,我永远都不走!” 一辆车听在路边,打开了双闪!杨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陈羽生;接起了电话,说道:“师傅,抱歉啊,我爸刚开车来接我了;劳累您空跑一趟了。这样吧,我给您转十块钱,算是您的油钱了!” 滴滴司机道:“没事,没事!小事,那我帮你把单取消了。” 杨洁道:“好的,您受累了!” 滴滴司机笑道:“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杨洁挂上电话,看了看醉醺醺的陈羽生;嘴角微微上扬!她扛着陈羽生,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听着陈羽生醉言醉语的说着一件又一件的往事,安静的看着陈羽生哭和笑!听着他说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你,她会缓缓的点头,然后低声的说,我也是! 杨洁站在家门外,看着漆黑一片的窗户,往常她都会暗自叹气,可今天她却有些欣喜! 陈羽生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房间是欧式古典风格。一位女孩儿正坐在书桌前安静的阅读,书摆满了整面墙,都是些陈羽生一看就头大的书!十年高考,七年模拟;人体骨骼筋络图,医理学,药理学,奥数······ “你头很疼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醒醒酒吧!”杨洁一脸关切! 陈羽生苦笑道:“本来头些微有些疼,一看到墙上这些书,感觉头都要炸了!” 杨洁笑道:“那我把他们收起来!”杨洁急忙把所有的书都撤下书架子,陈羽生苦笑道:“你别这样,你还要看呢!我就不一样了,我眼瞎,看不见!” 杨洁笑了笑,把书打包了起来,看向陈羽生,问道:“你要不要洗个澡,感觉你浑身上下都馊了!” 陈羽生急忙跳下床,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抱歉啊,把你床都弄脏了;你抽空洗一下吧!对了,你们家洗手间在哪儿,我都快让尿给憋死了!” 杨万友没有像往常一样,忙到很晚,甚至是通宵;因为有一些青年医生已经可以顶他的班了。杨万友见到家里亮着的灯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他都忘了他有多久没在家里好好陪陪自己的女儿了! 陈羽生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膀子,裹着浴巾,笑道:“从我身上洗掉的泥巴,差点没把你家下水管子都给堵了!” “你也知道啊!”杨洁看了看陈羽生光着的膀子,面色微微泛红,她羞涩的别过脸去! 陈羽生问道:“我衣服呢?” 杨洁道:“我拿去洗了,实在太脏了!” 陈羽生道:“你也知道啊,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扔洗衣机里洗啊,你就不怕你家洗衣机把我衣服洗坏了吗。” 杨洁撇了撇嘴道:“我还怕从你衣服上洗下来的泥巴,把我家洗衣机给洗坏了呢!” 陈羽生笑道:“我也怕啊,万一洗坏了;你让我赔,我又赔不起。那我只好以身相许,用肉偿了。” 杨洁道:“那你现在就肉偿吧,我去拿刀;就割你心口里那块烂肉。” 陈羽生道:“你简直是夏洛特,把刀往人家胸口上插啊!” 杨洁笑了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羽生;洗完澡的陈羽生显得清静爽朗,像是白面书生,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书卷气,安静的时候,像是沉淀着满满的故事! 杨万友推开家门,嗅到了一股烟味;他皱了皱眉,他抽起了门后的扫把。火苗在飘渺着烟圈,一股迅疾的风冲撞着烟圈! “偷袭,没那么容易,我的大刀不是吃素的!” “好嚣张的贼!” “你才是贼!” “打死你!” “你想的美,打我,没那么容易;我怎么说都是在工地练过的,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惊动了正在房间里梳头发的杨洁! 第83章 矛盾冲突 杨洁看着陈羽生和杨万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脸的诧异! 陈羽生笑道:“医生呀,你这一棒子打的可凶啊;差点没把我脑浆都给打出来。要不是我被这桌子给拌了一下,你这一棒子还真别想打中我!” 杨万友笑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抽棒子了,对了,你怎么在我家啊!” 陈羽生偏过了头,看向杨洁! 杨洁低下了头,咬着唇道:“是我带他来的,爸您今天怎么回来了?” 杨万友道:“你是怪我不该回来是吧!” 杨洁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羽生笑着打岔道:“医生,你别怪你女儿啦!你女儿心底是真的好,看到我在街上讨饭,又给钱又给我买吃的。看到我醉倒在马路边上,不忍心看我被汽车碾死;就扛着我回来了!” 杨万友哦了一声,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低着头的杨洁,又看向陈羽生,问道:“你怎么在街上讨饭了!” 陈羽生笑道:“没饭吃,只好去街上讨饭了!” 杨万友掏出了一张卡,说道:“这里面有几万块钱,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说!” 陈羽生笑道:“医生,你这是干什么,无功不受禄;你还是赶快把这些钱收起来。给你女儿多买些吃的,牛奶啊,面包啊,营养品什么的,你看你女儿都廋成什么样了。都快成竹竿了,看着都让人心疼啊!” 杨万友道:“我女儿我会照顾好的,这是我欠萧寒的一份情;萧寒不在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应该给你。” 陈羽生顿了顿,笑容僵在了脸上;萧寒是他胸口永远的痛,一碰就流血的痛。陈羽生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展柜上摆着的一瓶红酒,径直走了过去,拿起了那瓶红酒,苦笑道:“你欠萧寒的情全在这瓶酒里了,喝完这瓶;你就再也不欠萧寒什么了!” 杨万友叹道:“我欠萧寒的情是永远都还不完的!” 陈羽生苦笑道:“你以为我还的完吗,我没饭吃的时候,是萧寒给我饭吃的;我落魄的时候,是萧寒一直在扶我。萧寒要不是为了救我,替我去挡那一刀;他也不会死。可是我呢,我连她的女儿都照顾不好,小萧红跟着我,没少吃苦遭罪,我特么······”陈羽生忍不住掩面泪流,多少年的辛酸苦楚;就这么被生硬的搬上了脑海。 杨万友叹道:“我一直都想找你们的,可是一直都没时间;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发现已经找不到你们了。这么些年,你和小萧红都在哪里;我怎么一直都找不到你们?” 陈羽生苦笑道:“别提了,为了躲债,东躲西藏的;过的跟条狗似的,不对,应该说,狗过的都比我们好。算了,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我们一起敬萧寒一杯!” 杨万友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起敬萧寒一杯。” 杨洁没见过杨万友和谁喝酒,也没见过他怎么喝酒;可今天他见到了! 两人不住的拍着桌子大笑,不住的大嚷;粗着嗓子胡吹乱侃,牛皮简直都快吹上天了。这个说,你信不信我伸手就能摘到月亮,就算兜里没有六便士;我也照样能过的很好。那个说,你信不信我一手术刀下去,能救上万条狗的性命;就算没有手术台,我也照样能进行手术! “······以下省略三万条牛皮!” 杨万友醉眼惺忪的拍着桌子道:“小洁啊,没菜了,赶紧再炒几个菜上来!” 陈羽生摇晃着空酒瓶,说道:“没酒了,这红酒喝着不得劲;要有几瓶烧酒就好了。就是那种喝下去,就跟喝了几斤刀子;在胃里面割的那种烈酒就好了。” 杨万友道:“小洁啊,赶紧下楼去买几瓶烧酒!” 陈羽生笑道:“要高度酒,最好是酒中酒霸和杜康;顺便帮我再买几包烟,没烟了;对了,还有那个,顺便再买几包花生,再炒几个煎蛋;哎呀,简直完美。对了,顺便再买条底裤,你把我底裤都洗了。” 杨洁叉着手看向陈羽生道:“要不要帮你把商场和酒店都搬过来!” 陈羽生拍腿大笑道:“那样最好!” 杨洁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嘴角微微杨起;眼睛里含着笑意,带上了门。 陈羽生见杨洁出门,看向杨万友道:“抽空多陪陪你女儿,别老忙工作;工作是忙不完的!” 杨万友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多陪陪她,可是······唉,有时候在手术台一站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有点时间想去陪陪她,医院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生活是真的累啊!” 陈羽生笑了笑,端起酒杯;用杯子去窥探人! 杨万友长吁短叹,说道:“我是真不想让我女儿学医啊,真的太累了;可我······” 陈羽生笑道:“你拗不过她是吧,你女儿看起来好像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面门清,她要是打定了主意做一件事情,谁都别想把她拉回来;除非她自己回头。” “你怎么知道的?”杨万友一脸狐疑的看向陈羽生! 陈羽生笑道:“很容易看出来吗,外柔内刚,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杨万友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了下来,他突然觉着自己好像过分紧张了。杨万友的神情动作,陈羽生看在眼里,笑道:“你别那么紧张,我都是两只脚踏进坟墓的人了,不信你看看我的腿!”陈羽生把两条钢腿架在桌子上,笑道:“纯钢打造的,花了我不少钱呢!” 杨万友道:“我一直都没敢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陈羽生笑道:“帮萧寒的女儿挡了一刀,插到脊髓了,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知觉;也算还了萧寒的一些情谊了吧!” 杨万友叹了一口气! 陈羽生笑道:“我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啊!所以啊,我跟你女儿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任何故事的;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杨万友警觉的看向陈羽生,在杨万友看来,杨洁几乎没有带过同学回家的,尤其是男生;而第一次见面杨洁就带陈羽生回家了,这显然十分的不正常。 陈羽生自知失言,尴尬的笑道:“我跟你女儿聊的还可以,我喝了点酒,醉倒在马路边上;她······” “聊的还可以,喝了点酒?”杨万友掐断了陈羽生的话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羽生;好像要把陈羽生从内到外都仔仔细细的看一个遍。他发现陈羽生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像是名士的风范。 陈羽生苦笑道:“哎呀,解释不清楚啦,算啦算啦!我不解释啦。” 杨万友叹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除了她,我真的什么都没了;所以,难免紧张了一点儿。” 陈羽生笑道:“我理解,那个做父亲的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我理解!” 杨洁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买一箱酒;明明买几瓶就好了呀,可是她竟然选择了买一箱;好像买了一箱酒之后就能留住某个人一样。 陈羽生笑着摸向自己的裤裆,笑道:“新底裤穿着就是舒服啊!” 杨洁冷笑道:“你难道不会说声谢谢吗?” 陈羽生笑道:“大恩不言谢!”陈羽生笑着从箱子里抽出一瓶酒道:“老杨啊,喝这个儿,得劲!” 杨万友连连摆手道:“喝混酒很容易醉的!” 陈羽生笑道:“在自己家里醉了怕什么,再说了我就是来求醉的,不醉不归!” 杨洁坐在陈羽生旁边道:“我爸不能喝酒,我来陪你喝吧!”说着倒了一杯酒就往自己嘴里灌;陈羽生一把夺过杨洁的酒,笑道:“女孩子喝什么酒,自己去倒酸奶!” 杨洁愠怒道:“我偏要喝!” 陈羽生笑道:“我偏不给你喝!” “你······”杨洁双眉直竖,略带愤懑! 陈羽生笑道:“老杨啊,你还不管管你女儿啊;小小年纪就想着喝酒了,将来长大了还的了啊!” 杨洁愠怒道:“我已经过了豆蔻年华了!” 陈羽生笑道:“只要你爸还在,你永远都是小屁孩;是吧!老杨。” 杨万友点了点头道:“没错!” 杨洁跺了跺脚,咬着唇道:“爸!” 杨万友的心软了,他低声说道:“喝一点应该没事的!” 陈羽生笑道:“老杨啊,你这么宠你女儿;会把这丫头宠坏的。” 杨万友刚想说话,杨洁拽了拽杨万友的衣襟,双眼中含着愠怒和委屈!杨万友的心彻底软了,他叹道:“让她陪着我们喝一点儿没事的!” 陈羽生苦笑道:“老杨啊,这丫头是你命里的克星吧!” 杨洁道:“克不克星你管不着,你不是要不醉不归吗;我就让你没法归,不对,让你做大乌龟!” 陈羽生笑道:“我干了,你随意好吧!” 杨洁摇头道:“不好,你喝多少我也要喝多少!” 杨万友皱眉道:“你怎么能和他比呢?” 杨洁皱眉道:“我怎么不能和他,我这辈子就没输过!” 陈羽生笑道:“你确定要和酒鬼比酒?” 杨洁道:“怎么不能比,你是人,我也是人;你又没长三头六臂,我怎么比不过你。” 陈羽生笑道:“你错了,我不是人,我是鬼;每天泡在酒坛子里的酒鬼,你还是别跟我比!” 杨万友道:“对呀,还是别比了!” 陈羽生笑道:“肯定要比呀,不比怎么行;这样吧,干喝没意思。来行酒令吧,谁输谁喝;这样公平吧!” 杨洁摇了摇头道:“我不会!” 陈羽生笑道:“那你们家有牌或者有骰子吗?” 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陈羽生笑道:“你们两父女生活还真是无趣!”陈羽生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三枚骰子,然后拿了一个碗,笑道:“猜点数,不能猜同样的点数;谁猜的点数最大,谁喝!” 杨洁道:“你还随身带着骰子啊!” 陈羽生笑道:“每次我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走哪条路的时候;我就会掷骰子。” 杨洁道:“好,那来吧;谁猜的点数最偏离开的点数,谁就喝!” 陈羽生笑道:“那当然!老杨,你要来吗?” 杨万友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杨洁那热切而又期盼的目光,心一软;缓缓的点了点头! 陈羽生笑道:“那就开始啦啊,看好了,别眨眼睛啊!”陈羽生把三粒骰子往桌子一甩,快速的拿碗盖住,笑道:“让你们先猜!” 杨洁道:“不,主不压客;应该让你先猜!” 陈羽生笑道:“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猜六点!” 杨万友道:“那我猜五点。” 杨洁道:“爸,你怎么能比他小呢,你应该大过他!” 杨万友道:“那我猜七点。” 杨洁道:“七点还是太小了,你应该猜八点;至少大他两点。” 杨万友道:“那我猜八点!” 陈羽生笑着看向杨洁道:“你不会还要比你爸大两点吧!” 杨洁道:“对,我就猜十二点,大你六点。” 陈羽生笑道:“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猜那么大!” 杨万友担忧的看向杨洁道:“你别猜那么大,你猜个七点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输了。” “爸,您别管那么多!”杨洁看向陈羽生道:“你快点开呀,看看是你喝还是我喝!” 陈羽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道:“你确定啦,那我开了!” “等等!”杨万友看向杨洁道:“小洁啊,你猜七点吧!” 陈羽生笑道:“老杨啊,你是真磨叽啊,你不知道新手的手气一般都比较旺的吗?” “可是······”杨万友仍旧有些不放心! 杨洁不满道:“别可是了,快点开!” 陈羽生笑了笑,揭开了碗,三个五点,一个两点,正好十二点!陈羽生笑道:“哎呀呀,这都能猜中;看来我要喝两杯了!”陈羽生把杨洁杯中的酒和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这酒口感还不错!” 杨洁道:“再来!” 陈羽生笑着摇骰子! 杨洁气鼓鼓的看着骰子,她已经连赢十几把了;杨万友不太明白,为什么杨洁赢了那么多把,不但不高兴,反而有点生气。陈羽生一连喝了十几杯,脑袋有些发晕了;他连连叹气道:“一见女人,逢赌必输啊!” 杨万友道:“少喝点吧,喝一口吧,不用每次都喝完!” 陈羽生笑道:“我怎么能在女孩儿面前认怂呢,还是豆蔻年华的女孩儿!” 杨洁仔仔细细的盯着陈羽生摇骰子的手,陈羽生笑着看向杨洁;他知道杨洁已经起疑了,看来要换策略了。他在手心暗暗使劲,把骰子摇了下去,笑道:“这把我赌天王盖地虎,不是老鼠就是牛;我赌牛,三个六!” 杨洁道:“那我就赌老鼠,三个一!” 杨万友道:“小洁,你为什么非要和陈叔叔对着干呢!” 杨洁道:“我没有啊!” 陈羽生笑了笑道:“老杨啊,你要不赶紧洗洗睡吧;你闺女比你爽快多了,你一点都不麻利的,赶紧买定离手,我要开了。” 杨万友叹了口气道:“你们玩吧,我先去洗漱了!” 陈羽生笑道:“老杨啊,你这就不仗义啦!” 杨万友道:“你们先玩着!”杨万友看了出来,陈羽生是在有心让着杨洁;而他在这里似乎毫无存在感,反而惹他女儿厌烦,不如先撤。 杨洁不满道:“让他先走啊,我陪你玩就好了;反正你也喝的差不多快趴了。” 陈羽生笑道:“说的也是!那我开了!” 杨洁冷笑道:“你开吧,反正一定是三个一!” 陈羽生笑道:“你就这么自信啊!” 杨洁抬起了眼眸,凝视着陈羽生道:“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喝酒的!” 陈羽生笑道:“那你可说错了,是你的好运不让你喝酒的;不是我!”陈羽生揭开了盖子,三粒骰子的点数是三个六,正是豹子;陈羽生笑道:“看来你爸一起身,你的好运就用完了!” 杨万友急道:“喝不得,她还小,喝不得高度酒!” 杨洁皱起了眉道:“爸,你怎么这么多事呢!”杨洁倒了杯酒,陈羽生靠在椅背上,比出了两根手指,意思是两杯!杨洁又倒了一杯,杨万友看了看陈羽生,又看了看杨洁,心里盼望着陈羽生能劝劝杨洁不要喝酒;哪知道陈羽生说道:“老杨啊,你别抢你女儿的酒喝呀,赌场无父女;愿赌就要服输,两杯,一杯都不能少;当然,不能喝就算了。” 杨洁赌气道:“谁说我不能!”她端起了两杯酒。 陈羽生一把夺过杨洁的酒杯,高昂着头,两股酒泉,全入了他肚子,他舐了舐嘴唇,笑道:“老杨啊,你还不给你女儿把红酒拿出来啊,还真让你女儿喝白酒啊!” 杨万友长舒了口气,忙道:“哪里还有啊!” 陈羽生笑道:“那就拿两瓶酸奶过来,要纯的酸奶;不加香精和色素的哪一种!” 杨万友笑道:“我马上拿过来!” 眼界怒道:“我不喝牛奶,不喝酸奶!” 杨万友一拍脑袋道:“我房间的抽屉里好像还有一瓶红酒,我马上拿过来!” 陈羽生笑了笑,杨洁本想称陈羽生不注意,满饮两大口白酒,哪知道陈羽生动作更快;一把夺过杨洁的酒瓶;满饮了一大口,笑道:“酒并不好喝,你为什么一定要喝呢!” 杨洁道:“既然酒不好喝,那你为什么还喝。” 陈羽生笑道:“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我拒绝回答!” 杨洁道:“你必须回答!” 陈羽生笑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呢!” 杨洁愠怒道:“因为你必须回答!” 陈羽生笑了笑! 杨洁将陈羽生不回答,说道:“我们换个喝法吧,谁赢了谁喝!” 陈羽生笑道:“也好!” 杨洁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一直输;连输了十多把! 陈羽生笑道:“看来你的好运用完了,你又输了。” 杨洁道:“可是喝酒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陈羽生笑道:“我很喜欢喝酒,特别是和漂亮的女孩子面对面喝酒!” 杨洁夺过陈羽生的骰子道:“我来摇!谁输了谁喝。” 陈羽生笑道:“您请便!” 杨洁气的把骰子往地下一扔,她又连赢了十几把;一个晚上了,她连一滴酒都没沾唇!陈羽生笑道:“你赢了怎么还把我吃饭的家伙给扔了!” 杨洁怒道:“什么破骰子,不来摇骰子了;我们来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喝!” 陈羽生笑道:“小孩子才跟你玩剪刀石头布呢!” 杨万友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顶不乐意去的;他很担心他的女儿和陈羽生喝醉酒之后会发生什么故事。可是人命关天,他身为医生的操守和医德使得他不得不去。他劝了他们好几次,但是杨洁显然对他十分的不耐烦;这让他忧心忡忡! 他见他们在剪刀石头布,杨洁笑得像个孩子,脸上是舒心的笑容;是那种由衷的开心。他想,就随他们去吧,只要他的女儿开心就好了! 陈羽生一直都想夺过杨洁的酒,但是他发现他连酒杯都握不稳了;杨洁醉眼惺忪道:“你别想再抢我酒喝,我是不会再让你抢我酒喝的!”杨洁摇摇晃晃的想把酒灌进嘴里,可她已经有些醉了,酒全倒进了她的衣襟里!陈羽生习惯性的想拿纸巾去擦拭,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山峰! 一股酥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像是电流穿胸而过;她忽然发现,她浑身上下烫的厉害,白皙的皮肤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陈羽生看在眼里,笑道:“你喝醉了,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吧!” 杨洁嘟起了嘴,用手撑着头道:“不,我没醉;我还能喝,我们再剪刀石头布;你一定不会输的!” 陈羽生笑了笑,踉踉跄跄的扛着杨洁回到了她的房间;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间! 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拽住了陈羽生的手腕,陈羽生一个踉跄;两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陈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扶着杨洁躺回到床上! 杨洁低声道:“不要走好不好?” 陈羽生笑道:“不好!” 杨洁委屈道:“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陈羽生笑道:“我们两个人呆一起,我更害怕!” 杨洁道:“我喝醉了!” 陈羽生笑道:“我也是!如果你再这么摸我,拽我;我真的会忍不住非礼你的呀!” 杨洁道:“我允许你非礼我!” 陈羽生笑道:“那我非礼你啦!你再不松手,我真的要非礼你啦。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会趁人之危的呦!” 杨洁醉眼朦胧的笑道:“那你趁人之危啊!” “你这么主动呀,那我就不客气啦!”陈羽生吻了吻杨洁的唇畔,笑道:“你的初吻我夺走啦,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还给你的,打死都不会还给你的!”他把被子团团卷了起来,裹住了杨洁绯红的身子! 杨洁一脸失望的看向陈羽生夺门而出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惆怅! 陈羽生在洗手间蹲了许久,反反复复的拿冷水冲凉;然后跑到阳台吹冷风,他觉着自己今晚醉了,需要好好清醒清醒。 “我好难受!”杨洁的房间满是酒味! 陈羽生轻拍着杨洁的后背,苦笑道:“喝醉了是很难受的,吐吧;吐出来会好受一点!” 杨洁觉着胃里一阵抽搐,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陈羽生细心的照料着杨洁,杨洁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去。陈羽生靠在书桌上,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杨洁醒的很早,她发现陈羽生正靠在书桌上睡觉;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她轻悄悄的起身,拿着被单,为陈羽生轻轻的盖上;然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羽生。她觉着心里甜甜的,还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陈羽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道:“醒啦!” 杨洁点了点头道:“你是不是照顾了我一个晚上!” 陈羽生笑道:“以后打死都不让你喝酒的,真能折腾!” 杨洁笑道:“某某人可是趁我喝醉,把我初吻都给抢走了呢!” 陈羽生佯装吃惊道:“谁呀,谁这么色胆包天;连你的初吻都敢抢走,就不怕你爸拿起手术刀,往他身上划个一百几十刀吗。” 杨洁笑道:“那你怕不怕!” 陈羽生道:“我特么当然怕啊,谁身上挨刀子不怕啊!” 杨洁凝视着陈羽生,陈羽生偏过了头;不愿与杨洁那双闪耀着火一般赤诚的目光相接! 杨万友忙完手术之后,急忙赶回家;他担心他女儿会出什么事!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杨洁正靠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杨万友问道:“你陈叔叔呢?” 杨洁苦笑道:“他走了!” 杨万友叹道:“你怎么不留他多住几天呢!” 杨洁苦笑道:“我留了,留不住。我又不是云,怎么能留得住风呢!” 杨万友问道:“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杨洁苦笑道:“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万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糟了,糟了;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上哪里不舒服!比如说······就是那里有没有肿胀的感觉!” 杨洁点了点头道:“有,我身上很不舒服!” 杨万友怒道:“这混账,我宰了他!” 杨洁道:“对,宰了他,在他身上捅个一百几十刀的;然后让他负责!” 杨万友拽着杨洁的手道:“走,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额,不正常的地方!” 杨洁道:“爸,不用去检查了,我得的是心病;治不好的!” 杨万友气的跳起来,怒道:“什么,他都能当你爸了;冤孽啊,我上辈子是遭了孽啊!” 杨洁看着杨万友,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风景。风吹乱了杨洁漆黑如墨的发丝,杨洁将发丝撩到耳后,看向陈羽生挂在阳台上的一套破烂衣裳。她把它们收了起来,叠的整整齐齐;摆在了她的床头。 陈羽生提着几瓶酒,晃晃悠悠的走在街头,边喝酒,边大笑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雨滴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打湿了离人的肩头! 第84章 冷风细雨 蒋金凤坐在床沿,拿起放在了茶几上的烟,自顾自的点燃!她将烟放在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的陈羽凌嘴里,冷笑道:“事后一只烟,快活似神仙!”陈羽凌接过烟,坐了起来!他环住了金凤略显丰腴的腰肢,笑道:“今天这么主动啊!” 蒋金凤怒道:“你那软趴趴的棒槌别碰到我了!” 陈羽凌笑道:“你不都已经尝过它的味道了吗?” 蒋金凤怒道:“你要的,我已经给了,你能不能尊重下我!” 陈羽凌道:“怎么啦,你刚刚不是也很爽吗,怎么······” 蒋金凤冷笑道:“是你爽,不是我爽!”她从床上跃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裤子,穿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陈羽凌急忙提好裤子,追了出去,握住了蒋金凤的手腕道:“又怎么了吗?” 蒋金凤抽泣道:“不用你管,你给我死开!” 陈羽凌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尊重你,绝对不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蒋金凤怒道:“以后,以后,又是以后,你什么事情都是拖到以后!你从来就不曾想从此刻,此时做起!你永远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你永远都认为以后会改,以后会变好,你什么都想靠以后!” “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改!立刻,马上就改!”陈羽凌局促不安的像个孩子! 农场的家人们听得争吵和叫骂声,都从前院走了过来,众人都纷纷劝解! 陈羽凌的妈妈劝道:“两夫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讲讲,好好聊聊,没必要大吵大闹的!金凤啊,羽凌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男人吗,是这样的!” 蒋金凤平日里对陈妈妈颇有些不满,她此刻的一席话,更像是火上浇油,她指着陈羽凌妈妈,破口骂道:“都是你把你的儿子惯坏的,他们现在这么懦弱,做错事只会说对不起,没责任,没担当,遇到事情就退缩,全是你教出来的,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蒋金凤,你够了!我不许你骂我妈。”陈羽凌和陈羽生齐声道!他们平日里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妈妈,妈妈就像是他们的天一样,扛起了他们整个的家,没有妈妈,这个家或许早就散了!没有妈妈,他们这个家简直不能叫家。最艰难的时候,是妈妈拿着碗在别人家蹭饭,给他们兄弟俩带回来,让他们吃,他们才不至于饿着。他们知道,家里的债务,家里的天都是妈扛起来的。父母是他们兄弟俩唯一的软肋! 蒋金凤冷笑道:“是啊!妈只有一个,老婆可以再娶对吧!” 他们兄弟俩异口同声的举动,坚定的立场,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让她觉着整个世界都是冰凉一片,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港湾了!她快步的走出了农场的大门,走的飞快,像是落荒而逃! 俩兄弟站在母亲身前,愣在了原地! 陈妈妈跺脚道:“陈羽凌啊!你愣着干什么呀,金凤是跟你过下半辈子的人,你还不赶紧把他追回来!” 俩兄弟还在为蒋金凤辱骂他们的母亲而恼火,陈羽凌没好气道:“让她去吧!” 陈妈妈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跟你爸一个死德行,能不能变通一下!快点去把金凤追回来呀,她是你老婆,你要对你老婆好一点!知道吗,外面现在还在下雨,你真的是!”陈妈妈气呼呼的冲进雨里,准备去追金凤,俩兄弟将妈妈拽了回来,说道:“妈,您别淋雨,我们去追!” 陈羽凌和陈羽生相视一笑,他们觉着心里面的某个角落又连在了一起,血缘情感开始战胜心里面的某种隔阂,母亲为他们搭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梁! 两人撑着伞,并排走在了细雨中! 第85章 十天酒店 第86章 一堆苍蝇 第87章 烛台热泪 陈羽生非常的痛苦,因为他收到了一条噩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去世了,这个人给了他生命! 陈羽生跪在灵台前,火盆里的火焰正在燃烧着,纸钱被一叠一叠的扔进了火堆里!陈羽凌看着大厅里摆放的棺材,眼泪忍不住要涌出来,他跟陈羽生一起并排跪了起来! “妈一直没合上眼,她一直在看着门口,等着你来。”陈羽凌抹了抹眼泪,低语道:“你听见妈叫你的名字了吗,她最后说的两个字是‘羽生’!你听见了吗?” 陈羽生将额头碰在地板上,重重的磕着头,壁咚壁咚的声音,在这栋宽大的房间里回响着! 陈羽凌苦笑道:“妈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住上她努力打拼来的新房子!妈,您睁开眼看看啊!我哥回来了,陈羽生回来了,您最疼爱的大儿子现在就跪在您面前给您磕头呢!您看见了吗!妈,您睁开眼看看哪,咱们家的新房子啊,新装修好的五层小洋房啊,这瓷片,这大理石,这吊灯,这沙发,这家电,还都是全新的呀!”陈羽凌抹着眼泪,将纸钱扔进火盆里,恸哭道:“妈,您别躺着好吗,起来走走啊!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会好好听您的话,咱们家新装修的房子您还没住呢,您······”陈羽凌哭的泣不成声! 陈羽生紧咬着唇,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大红的蜡烛,滴落着泪!香,燃烧着余烬! 陈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闷声不响的抽着烟,他的潇洒和帅气好像都随着香烟一同被抽掉了,他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他握着香烟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不敢相信,不敢去接受,接受她不在了的事实!他对她的爱要比她对他的爱浅太多了,这么多年,他深深的依赖着她,是她,让他可以像孩子一样任性和自私!而她走了,世界上再没有人包容他的任性了。他不敢去想,没有了她的家,会变成怎样,没有她的家还是家吗! “妈不喜欢看到我们俩抽烟!”陈羽生低声的说道! 陈羽凌把点着的烟扔进了火盆里! 陈羽生觉着自己好像没有根了,好像突然失去了家一样,那系在他身上,他心里的线条好像忽然断了,他这只飘荡游弋的风筝,好像突然间彻底成为了断线的风筝!陈羽生含着泪眼,轻轻抚摸着房子里新贴的瓷片,新粉刷好的墙,还有未曾起灰的茶几!所有的一切都很新,装修之后的余味还未曾散去,烛台滴落的泪又涌了进来! 人们还在敲锣打鼓,用哭声,用闲谈,欢送着生命的离去! 夜,伴着喧闹!泪,红了眼眶! 陈羽生跪在母亲的灵前,用纸钱写下: 当我 小的时候 您的手柔弱而又细腻 带着稚气未退的童真 用手托起了整个世界, 撑起了未来 当我 长大之后 您的手粗糙而又泛黄 怀着坚定执着的信念 用手刻下了岁月的斑驳 留下了余烬 后来······ 您的手干裂而又颤抖 带着满头的霜花 轻抚我的脸颊 那哭干的泪泉 操碎了的心肠 还有那无声的语言 都随着时光沉进了泥土 角落里泛黄的照片 滴落了泪花 那碑上的线条 揉碎了年华 母亲这两个字 写尽了一生 写完之后,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将这首诗,扔进了火堆里! 黄的土、红的泥、还有灰色的沙,缓缓的覆上了棺椁,陈羽生含着眼泪,凝视着!他想喝止那握着铁镐的手,不要那么快的掩埋,掩埋她的一生!然而他除了颤抖着手,默默的看着,什么也没有做! 黄土,盖满了她的一生! 陈羽生站在墓前,苦笑道:“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房子,为了车子,为了孩子吗?”他大笑,笑得歇斯底里,他笑像他一样活得卑微而又怯懦的人!他哭,哭自己的不争气,哭自己的不孝,哭自己临到死都没能让他的母亲享上清福,临死都还在为他操心!他成了父母最不愿让他成为的那种人,他干着父母最不想让他干的工作,一个好逸恶劳,一个像他父亲一样,抽烟喝酒打牌,碌碌无为的小苦工!在烈日下暴晒,在风雨中匍匐,在大雪中洒扫!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们认为他们这个有知识,有文化,上了大学,读了许多书的大儿子,一定会坐办公室,吹着空调,享受着暖气,舒舒服服的,结果······ 陈羽生猛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抽的薄削的嘴角都流出了血! 三父子,坐在一起!陈爸,陈羽生、陈羽凌,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半,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他们三个人静默的就像三座大山,谁都没有开口!他们好像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杯里的酒!酒杯一空,站在一旁的金凤就会帮他们把酒倒满!她知道,他们已经把沉默当成了习惯,把真话当成了玩笑! 陈爸杯子里的酒又空了,清洌洌的酒顺着他的喉咙滑下!陈爸苦笑了一声,突然放声大哭了,边哭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不住的说道:“我对不起她啊,我对不起啊,是我害了她啊,害了你妈呀,她太苦了呀!她跟着我,过的实在是太苦了呀,我真的不是个男人啊,啊······” 陈羽凌和陈羽生端起了酒杯,哭道:“妈辛苦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已经很累了,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好好的睡!”他们将酒,掺着眼泪,一同咽了下去! 陈爸已经好些年,没醉过了,可现在,他醉了!醉的胡言乱言,他说着她的好,说的颠三倒四的,他曾经所抱怨过的种种,都被他的醉言醉语说成了好! 陈羽凌拍着桌子道:“你现在知道妈的好啦,早干嘛去了!妈勒紧裤腰带去帮你还债,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就是个吸血鬼,把妈的血都榨干了。还嫌弃妈做的不够好,动不动就拍桌子,摔东西,发脾气,你算什么男人啊!” 陈爸拍着桌子,大笑道:“我不是个男人,我不是个男人!”他动作弧度太大,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蒋金凤急忙上前去扶起他,陈爸搀着蒋金凤的手哭道:“夏玉,我对不起你呀,夏玉,我错啦,我改,我改,我的脾气真的改了很多了!” 蒋金凤道:“爸,我不是夏玉,您喝醉了,我扶您回房吧!” 陈羽生和陈羽凌一起扛起了陈爸,他们忽然发现,他们的爸爸,好像真的老了!那原本健硕的身子骨,被他们轻轻的提了起来,他们开始觉着后怕了!妈已经不在了,那爸呢,爸会怎样? 陈羽凌和陈羽生将他们的爸爸扛到了主卧,他们环顾着装修精美的主卧,又看了看嘴言醉语的爸爸,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陈羽凌苦笑道:“建这么好的房子,给来干嘛,还不如以前住的瓦房呢!” 陈羽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苦笑道:“没有妈的家,还是家吗?” 陈羽凌和陈羽生坐在客厅的茶几上,蒋金凤为他们倒满了茶,说道:“来,喝杯茶醒醒酒吧!” 陈羽凌端起了茶杯,看向陈羽生道:“哥,你不是写书的吗?帮妈写一本书吧!” 蒋金凤接口道:“对啊,哥哥,你这么有才华,不要浪费了!帮妈写一本书,妈在天之灵也高兴啊!” 陈羽生本想拒绝,因为他已经有好些年没动过笔了,他放弃写作已经有好些年了!可他一想到母亲,一想到母亲的辛苦付出,一想到母亲在最饥饿的年代,将最后一口饭,匀给他们兄弟俩吃,然后自己勒紧了腰带,忍受着饥饿!后来因为低血糖,而昏倒在了地板上!他再也没有勇气拒绝,他含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要把他的母亲,把他的家人,全部装进他的故事里,写进他的书里! 他用自己的积蓄,购置了一台电脑,开始在电脑屏幕上写下: 她是南方极普通,却又极不平凡的女孩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明明是很美的眼睛,在她那圆圆的脸蛋上,看起来却显得憨态可掬,像是小熊猫偷吃了一块糖果!那两个深深的梨涡,会随着微笑,装满了醉人的花酿! 她身板不大,气量担待倒是大的能顶起整片天。不熟识的人会以为她是娇滴滴,水嫩嫩的女孩子。熟识的人,倒是清楚,用英雄虎胆去形容她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一股子的英豪气,带着落落大方的洒脱。在她那娇小,柔情若水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滚烫,而又火热的心! 然后她遇见了他,那个将她生命之火点燃的穷小子! 当所有人都劝她别选择那个穷小子的时候,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那个穷小子,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真挚而又纯粹。 她,嫁给了他,彩礼仅仅只是一个热水壶和一床棉被! 她放弃了优越的生活条件,随他到了偏僻的小山村。那里是一望无际的绿水青山,还有艰苦难耐的贫穷生活,等待着她的不只有物质上的匮乏,更有精神上的匮乏。 他是出了名的花少,除了一张灌了蜜糖的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是一无所有都算是抬举他了。他债台高筑,不只有物质上的债,更有感情上的债,有些债,凭他自己,却是一辈子都难还得起的。 可她还是撑下来了,用她的坚定执着,用她的热血青春,撑持着这个家! 她摸了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里面是渐渐成型的骨血,那来自原始生命的呼唤,打碎了她原本有过的懵懂。 她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费在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家庭上!她的脾性,气度,担待都在与他日复一日的争吵里消耗殆尽,她反复质问他,他到底爱不爱她,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你有完没完。她懂了,明白了,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维持的一切就那么拱手让人,她大哭,她大闹,换来的只有更深层次的悲哀。 他酗酒,他滥赌,他花心,他伤透了她的心! 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他那紧锁的眉终于舒展了。是个男孩,带把的男孩,一种责任感莫名压在他身上,他那随性洒脱,而又放荡不羁的性子稍稍收敛了些。可随即又复发了,仍是邀上三五个好友,喝酒聚赌,把自己灌个七荤八素! 最后还是她去将他扛回来。 每当有汉子敲门告知她,他又喝醉了撒酒疯时,她总会赌气说,让他喝死在外面,别回家了。嘴里这么说,可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缓,急忙披上衣服,快步的夺门而出! 他那暴躁的脾气,他那骨子里的懦弱,他的薄情寡幸,他的风流成性,还有那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天性!将她那滚烫的心,浇成了冰凉!他本不愿结婚,更不想娶她,他觉着她是负担,孩子是累赘,而家庭更是重担! 他们的矛盾越来越激烈,频率也原来越高!他可以忍受贫苦,忍受磨难,忍受一贫如洗的生活!可她无法忍受他带给他的委屈和磨折,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摩擦和矛盾,一次又一次的心碎和悲哀! 她并不想接受他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并不想接受他或许并不爱她的事实,更不想接受他那英俊潇洒下的劣迹斑斑!她累了,倦了,眼睛里装满了悲哀! 她拿起了农药,灌进了嘴里! 他背着她,疯狂的奔跑,汗如雨下!原来他已习惯了她,原来他也舍不得她! 终于,他救回了她,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的婚姻,一路的磕磕绊绊! 但,哪怕在家里吵得再凶,在外面她也总是听他的!就算所有的人都反对他,骂他,踩他,她也义无反顾的支持他。他落魄时,她陪着他,鼓励他!他创业失败,再次债台高筑时,她到处借钱,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帮助他度过难关! 她对他始终不离不弃! 她努力的扮演着妻子,母亲,儿媳的角色,她竭力的维持着整个家!可贫贱夫妻百事哀,贫穷有时候真是莫大的悲哀! 他们为着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会吵得不可开交,为着一点烂钱,会闹得天翻地覆!她作为母亲,已经学会了为孩子打算!而他,却被她惯成了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怎么也不愿长大!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好些年,直到······ 陈羽生趴在书桌上,掩着嘴抽泣!他发现,他竟然从来没有认真的去了解过他的父母,关于他们,关于他们的从前,自己竟然还是从别人嘴里吐出的一些片段,而猜测出来了!他觉着自己真的太不孝顺了,从来没有认真的去关心过父母!而现在他的母亲不在了,他才深刻的明白了,什么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蒋金凤颇有些后悔和自责,她想,倘若她不那么任性和自私,主动分担一些家事,或者不让陈羽凌资助她开店,又或者在钓鱼场好好的做事,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陈羽凌看着蒋金凤偷偷的抹眼泪,他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又哭什么呀!” 蒋金凤低下了头,不发一语!陈羽凌叹了口气,搂着蒋金凤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妈的事情在自责,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你不过是想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而已,你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欢钓鱼场那个狭窄的小圈子,这我们都知道!所以你别想太多,别把全部责任都担在你的肩上,你的肩膀会扛不住的。把责任放在我的肩上,我来扛就好了,你就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出了事情,我会担着的!” 蒋金凤动容了,陈羽凌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抽泣道:“对不起,我真的太任性了!” 陈羽凌笑道:“你的任性是我宠出来的,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 蒋金凤道:“都怪你,把我宠得无法无天,什么都纵容着我,你就不知道管管我,说说我吗!什么事情都让着我,我要做什么事情都随着我!我说要去学美容美甲,去开店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拦下我吗!真的是,不然也不用赔那么多钱。妈本来可以在钓鱼场舒舒服服的,为了填我挖的坑,她还要出去做家政!我要是老老实实呆在钓鱼场,不出去瞎搞,不想着创业做老板就好了,我真的是!你摊上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陈羽凌道:“对,都怪你!” 蒋金凤低下了头,一脸的委屈!陈羽凌扫了扫蒋金凤的额头道:“所以你要努力补回来,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还有把你的店子开好,别成天想东想西的!家里就你一个女人了,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好这个家!” 蒋金凤凝视着陈羽凌,脸上的苹果肌鼓了起来,嘴唇紧眯着,说道:“陈羽凌,你为什么这么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是真觉得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蒋金凤抽了抽鼻子,陈羽凌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把话说到她的心里! 陈羽凌将蒋金凤搂进了怀里,笑道:“多大个人,还哭鼻子!今后你就负责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我就负责你的生活!” 蒋金凤点了点头,抽泣道:“你干嘛吗,你把我都说哭了!” 陈羽凌笑道:“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丑!” 蒋金凤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滚!” 陈羽凌笑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我要你每天都笑,笑得像个二百五!” 蒋金凤笑道:“陈羽凌,你怎么跟你哥一样欠打呀!” 陈羽凌听到蒋金凤说到陈羽生,心里登时一沉,说不出的酸楚涌到了他的嘴边,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干巴巴的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蒋金凤一脸歉疚的说道:“抱歉,我不该提他的!” 陈羽凌苦笑道:“没什么的,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喜欢的人啊!”蒋金凤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了他的怀里,说道:“我已经开始爱上你了!陈羽生是我触碰不到的白月光,而你才是我掌心的朱砂痣!” 陈羽生真的很苦恼,他怎么写也写不出来,他的母亲的在他的泪眼里慢慢的变得模糊了,整个的形象开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那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心里!他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焦虑异常,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可是还是完全没思路,怎么写也写不出来!他冲到楼下,把一桶酒都提了上来,直接用手舀酒喝。喝完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如预期的才思如泉涌,而是醉趴下去了,他暗骂道:“妈的,老家酿的米酒,后劲这么大的吗,早知道就掺点水再喝了,我擦!妈的!”他趴在了地板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卧槽,稿子还没写呢!”陈羽生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已经是白天了,他暗骂道:“喝酒误事啊,真的是喝酒误事啊!” 陈羽凌笑道:“昨天,你醉的可以啊,直接趴地上睡了!” “是吗,那我醒来的时候怎么躺在床上啦!你扶我上床的吗?”陈羽生问道! 陈羽凌看了看正在伸懒腰的金凤,笑道:“是金凤把你扶上床的,她看你像做贼一样的冲到楼下提了一个桶上去,她有点好奇,就跟上去看了!结果发现你趴在了地上,醉的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蒋金凤叉着丰满的腰道:“陈羽凌,你尽胡说八道,我哪里说过像做贼一样啦,还有,醉的像条狗是你加上去的吧!” 陈羽生笑道:“弟妹!真的麻烦你了。” 陈羽凌道:“你知道麻烦,就麻烦把自己照顾好,别再惹麻烦了!” 陈羽生笑道:“我发现你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真的越来越像爸了,连教训人的口吻都像!” “有吗?”陈羽凌问道! 蒋金凤和陈羽生一同点了点头! 陈爸缩在被子里,打了一个喷嚏,宿醉过后的他已经醒来的,只是不愿意起身而已!他乐意这样躺着,躺着床上什么都不愿去想!但他的肚子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他们不住的在抗议,抗议酒精剥夺了他们的营养,抗议只有酒精而没有食物的胃!于是,他只得起身,去找食物! 第89章 满园桂花 陈羽生在微笑,他发现他除了微笑,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好做的!他有着一双黝黑而又光滑的腿,如果把腿毛剃了,人们还会以为这是美女的美腿,不长不短,不胖不瘦!他做的轮椅也是新的,很新,还是电动的,只要按一下就能走,如果没电的话还可以用手推! 陈羽生坐在轮椅上,不住的微笑,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呢,笑得那么奇怪! 那柄刀插到了他的脊柱上,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直觉!他的左眼,也被打的只能看见一丝光亮,他成了一个彻底的残疾,一个后半生只能躺在轮椅里度过的残废! 不过他还是在笑,他笑自己起码还有一双手,还有一只眼睛,还能做一些事情! 民警叩开了一间老旧的房子,那房子只有一层,旁边是一栋瓦房子,紧挨在一起!瓦房是给来烧火做饭的,而平房是给来住人的,墙上的石灰已经剥落,裂痕布满了这座房子! 王琛茫然若失的坐在火炉前,火炉里残留着灰烬!对于民警的到来,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好像觉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转头对民警说道:“我奶奶还没吃饭呢,能不能等我给我奶奶做好了饭再把我抓回去,放心,我不会跑的,要跑我早跑了!” 民警摇了摇头,正准备靠上王琛的时候,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的挪到了厨房,眼皮是向上翻着的,眼帘里面都是灰白! 老妇人问道:“乖孙,有人来了吗?” 王琛向民警苦笑道:“白内障,没钱治,就这么瞎了!家里人都在外面打工,没人管她!” 民警将手铐收了起来,说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王琛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谢谢!” 老妇人道:“乖孙啊,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啊!” 王琛扶着老妇人,笑道:“没有,我几个朋友来找我!” 老老妇人揪着王琛的手道:“乖孙啊,你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来往了,他们混的很哪!你就是让他们给带坏的,你以前多听话,多懂事啊!” 王琛笑道:“您放心吧,奶奶,我以后不会和那些人来往了!我找了一份正经事,要出去几天,刚刚来的那几个就是我朋友!我们一起去进厂,我到时候会赚很多钱,帮您治好眼睛!我爸他们不管您,我来管!”王琛抹了抹眼泪,笑道:“奶奶,饭做好了,先吃饭吧!吃完了饭,我就要去上班了,以后我都不会在街上鬼混了!我会正正经经的找份事做!” 老妇人握住了王琛的手腕,说道:“那就好,我的乖孙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你爸妈他们比较忙,没时间看奶奶,奶奶都知道的。奶奶只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健健康康的,不惹事、不打架,那比什么都好啊。奶奶虽然眼睛不好了,但奶奶已经学会闭着眼睛烧火做饭了,我不会给你们增添负担的,你就放心去做你的正经事吧!” 王琛抽了抽鼻子,笑道:“不说了,奶奶,来,先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干活呢!”王琛扶着老妇人坐到了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 民警悄悄退了出去,轻轻的掩上了门! “我还真有点不想抓这小子回去!”民警点起了一只烟! “法大于情,谁犯了法都要抓他回去,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民警扫视了一眼破旧的房子,苦笑道:“这条件也是够凄苦的!” 过了半晌,王琛推开了门,向民警说道:“走吧!” 老妇人呆呆的看着门口,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者是在看着门口的一片漆黑吧! 蒋金凤轻轻的为陈羽生盖上了毯子,笑道:“天凉了,起风了!”陈羽生抬头看向结满了花蕊的桂花树,笑道:“这桂花好香!” 蒋金凤笑道:“是很香!”她轻轻的推着轮椅!陈羽生笑道:“每天这么坐着,真的舒服,就是屁股咯得疼!”蒋金凤笑道:“那到时候给你换一张软一点的垫子,让你坐着舒服点!” 小萧红坐在二楼的窗台前,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陈羽生,抽了抽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小萧红摇头道:“我才没有!” 陈启墨撅起了小嘴道:“姐姐,你明明就有,我都看见了!” 陈羽凌搂着陈启墨道,笑道:“怎么了?” 陈启墨道:“姐姐哭了!” 陈羽凌拍了拍小萧红的头,苦笑道:“其实也不能怪你,只是你下次不能这么任性了!” 小萧红哭道:“姑丈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陈羽凌苦笑道:“会好起来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有机会能站起来的!”陈羽凌看向院子里的两人,苦笑道:“应该会好起来的!”陈羽凌眼角有些湿润了,那温馨的画面,打动他了,他觉着,或许他们两人应该在一起,而他应该退出了。 一阵风吹过,桂花的落蕊落在了陈羽生的肩膀上,蒋金凤用细腻的手,轻轻的扫平了他肩上的落蕊。陈羽生笑道:“落花落蕊落人情,只是可惜了这落蕊,偏偏落在了我的肩上。” 蒋金凤苦笑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肯定有机会能站起来的!” 陈羽生笑道:“我能不能站起来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我担心小萧红没人照顾。她还小,还需要人照顾,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能照顾她了!” 小萧红哭着蹲了下来,她伏在陈羽生的膝盖上,哭道:“姑丈,以后我来照顾你,我会很懂事,很听话的!” 陈羽生笑着摸了摸小萧红的发丝,说道:“我家的小萧红一直很听话,很懂事啊!” 陈羽凌琴拍了拍椅背,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饿着你们俩。” 陈羽生笑道:“我知道啊!只不过小萧红在长沙,你们在东莞,我怕她一个人孤单!” 蒋金凤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我们也想把俩兄弟送到那边去读书,毕竟长沙的教育质量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羽凌道:“金凤会过去好好照顾小萧红的,你就放心吧!” 小萧红哭红着眼睛道:“我不,我就要和姑丈呆在一起,姑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除了姑丈,我谁都不要。” 陈羽生笑道:“才刚夸完你,你就不听话了,当心姑丈打你喔!” 小萧红道:“我才不管,我就要姑丈呆一起,一直呆一起!” 陈羽生愠怒道:“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我已经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你要听叔叔和阿姨他们的话,不然我······”陈羽生看着小萧红哭红的眼睛,实在说不下去了,他轻叹了口气道:“姑丈已经没办法照顾你了,所以你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别惹叔叔阿姨生气!” 小萧红哭道:“姑丈,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以后就让我照顾你!” 陈羽生笑骂道:“你个傻丫头,真的是!” 东莞,东城步行街! 蒋金凤恋恋不舍的看向自己开的美容美甲店,店面虽然不大,但装潢却很明亮,很温馨!陈羽凌靠在车旁,说道:“你放心吧,嫂子和姐会打理好的,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之后,也可以在那边开店。资金问题我来解决,虽然可能不会很多,但是几十万还是拿的出来的。” 蒋金凤苦笑道:“我没有不放心,我只是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式创业,第一次真的当老板娘。就这么把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一切拱手送人,真的有点不甘心!” 陈羽凌道:“你不是还能拿提成和分红吗,这个店子实际上也还是你的呀,你也还是老板娘啊!” 蒋金凤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怕这店子做没两天就垮了!” 陈羽凌笑道:“你多心了,嫂子和姐他们的技术你还信不过吗,他们做这行已经有些年头了,你的技术都还是他们教的呢!” 蒋金凤笑道:“他们技术是很好,我对她们也很放心。我就怕姐夫伸手,他缺钱缺的厉害,他那些高炮,网贷,还有其它什么杂七杂八的贷款是还不完的。挺聪明的的一个人,偏偏不肯踏踏实实的做正事,每天想着一夜暴富。弄什么互联网金融,搞什么彩票,六合彩之类的!你姐都快被他榨干了!你姐上次跪在你面前,求你借点钱给她的时候,我是真心疼她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偏偏摊上了范阔呢!” 陈羽凌苦笑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蒋金凤道:“你和威哥都这样帮姐夫了,姐夫如果还不知道收敛,还要搞他那套天方夜谭的东西。我一定会劝你姐离婚,怎么着都要让他们把婚给离了!” 陈羽凌道:“别人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做好自己就行了!” 蒋金凤道:“我是真看不下去,你们刚赚了点钱,范阔就让你姐伸手。他自己拉不下脸,就让自己的女人代劳。他把你姐当什么啦,提款机吗,还是信用卡,想怎么刷怎么刷!他要不搞他那套天方夜谭的东西,满口发财,闭口富贵,空手就想套白狼。他和你姐至于每天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那样吗!你现在让你姐来打理,嫂子脾气又温和,又不喜欢去争,肯定压不下来!你看嘛,没两天,姐肯定会让范阔过来,到时候这店子就变成范阔的了!” 陈羽凌苦笑道:“你想太多了!” 蒋金凤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吗,你和威哥不是一直都在帮着范阔吗,你们跑工地不还经常叫范阔吗。只是他吃不了那份苦,干没两天就跑了。你们不是还让他在公司挂了个名字吗,白拿一份薪水。到月底的时候,七算八算扣下来,他还倒欠公司钱,活没干什么,还隔三岔五的支钱。连马叔那么脾气好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踢出了公司,你说是不是?” 陈羽凌点了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蒋金凤叹了口气道:“希望姐夫真的能改过来吧!” 陈羽凌开着车,载着蒋金凤,驶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路口! 陈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陈羽生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些什么,是在看白的发亮的墙壁,还是看虫子在撞击着那墙壁! 陈爸蹲下身来,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坚强了,没想到当接二连三的打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他多希望陈妈能在,只要陈妈在的话,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慌乱。 陈羽生苦笑道:“爸,少抽点烟,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爸把烟掐灭,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我以后少抽点,你以后也少抽点,我们都少抽点烟。” 陈羽生用手撑着头,坐在轮椅上发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跟父母的关系,始终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逾越过去。无言的沉默,说不出的尴尬。陈爸呆坐了一会儿,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陈羽生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陈爸道:“好歹也要吃一点儿,饿坏了身子怎么行。我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蛋炒饭吧!” 陈羽生点了点头道:“真的没胃口!” 陈爸笑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他走到厨房,开始洗锅,炒饭,看着破碎的蛋壳;陈爸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他掩面叹息了一声,把蛋炒饭端了出去。说道:“吃饭了?” 陈羽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陈爸苦笑道:“多少吃一点吗,饿坏了身子不好!” “我都说了不吃了,你烦不烦哪!”陈羽生明显有些怒了! “没事,那就等会吃,先放这儿了!”陈爸少见的很有耐心! 陈羽生低下了头,有些羞赧道:“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陈爸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去院子里坐一会,你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了!” 陈羽生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一个人独处,使得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爸坐在院子里,点起了一支烟,他看着满园的桂花树,深深叹了一口气! 陈羽生近来的情绪失控的越来越是厉害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凡是都需要人照顾的残废;可是陈爸小心翼翼的呵护,耐心的过了度的照顾,让他无时无刻不觉着自己是一个残废。 陈爸只是想尽力去弥补,弥补对他们兄弟俩的缺憾;只是想尽力去做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他往往把事情考砸,他习惯性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却总是容易忽略掉别人的感受;忽略掉,别人到底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虽然知道,要想钓到鱼,就要满足鱼的口味;可他却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满足鱼的口味。所以,对于陈羽生的暴怒和情绪失控,他显得更为耐心和细心,并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尽心尽力。 于是他更为尽兴,更为细心。但是这常常让陈羽生非常痛苦,每一次暴怒之后,面对陈爸的手足无措;他都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可是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去消化痛苦而已,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次,他爸就是不理解呢! 小萧红很想去找陈羽生,她知道怎么坐车,知道该在哪里下;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再次发生那样的情况,到时候或许·····她不敢再想下去。 陈羽生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竟然看见胜男踏着满地的落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一步步的向他走来;她笑靥如花,满面如春! 陈爸笑道:“丫头,一个人来的啊!” 小萧红摇了摇头道:“陈叔叔开车来的,他们在后面!” 陈羽凌携着蒋金凤的手,走了进来,蒋金凤笑道:“爸,哥,你们还好吗?” 陈爸笑道:“见到我家儿媳妇,怎么都好了!” 小萧红凝视着陈羽生,说道:“姑丈,跟我们一起去长沙吧!” 蒋金凤笑道:“小萧红成天嚷着要来找你,刚好陈羽凌开车过来;就带着小萧红一起过来找你了!” 陈羽生有些茫然若失,他看着小萧红那张酷肖胜男的脸;刹那间的惆怅,刹那间的欣喜,他顶乐意将她幻想成胜男,顶乐意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面。可是现实总是要将他那方虚构的小天地,连皮带骨的打碎。他看着小萧红,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萧红紧咬着牙,好像要哭出来一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陈羽生的时候,自己的情绪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阵风吹过,桂花的落蕊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落在了清冽的茶杯里。陈羽生抬头,凝望着满园的桂花,苦笑着用笔写下: 窗台的雨, 海角的风, 夕阳的余晖 吻着你的眉梢 你披上了夕阳的衣裳 桂花是你的芳香 幸福恰是你 爬满了绿茵的墙 湿了的衣裳,隐去了忧伤 角落的灯光,点亮了远方 落蕊的阳光 是你美美的红妆 你是人间最美好的篇章 带走了世上所有的悲伤 你是唯美无痕的星光 将纯洁无暇的灵魂 装进了胸膛 今生遇见你 恰如桂花落了满地 第88章 独自出门 小萧红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陈羽生了,她很想他,很想跑去找他。她知道他在老家,也知道他母亲去世了!她本想请假跟着他一起去的,但是陈羽生不同意,老师也不同意。 一个多礼拜了,她想,他应该回来了吧,也该回来了吧!她推开了房门,闭上了眼睛,然后默数了十秒。接着慢慢的转动钥匙,环顾着客厅,又打开了陈羽生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本书,什么都没有,好像这方小小的天地被抽空了一般!她再也不想忍受没有他的生活了,再也不想忍受,推开房门却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他坐在一旁阅读的身影!她再也不想忍受,一个人住空空的房间。她知道自己对他很依赖,很习惯,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这么习惯和依赖他。像习惯空气一样的习惯他,没有他,连呼吸都是一种窒息的痛苦! 陈羽生最近常常接到老师的来电,陈羽生叹了口气道:“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陈羽生把电脑轻轻合上,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甜腻腻的香味飘了进来!这几棵桂花树是他亲手种的,没想到已经开花结果了。时间竟然过的那么飞快,一眨眼间,所有事物都好像在悄悄经历着自己的千变万化! 小萧红背着自己大大的书包,照常的出了门! “什么?”陈羽生接到老师的电话,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道:“小萧红没去上课,早自习都没去,可能是睡过头了!” “那可以麻烦您把您家地址发给我一下吗,我去找找看!” 陈羽生点头道:“好,我发过去了!” “行,那打扰您了!”老师温文尔雅的挂上了电话! 陈羽生捶着自己的头,说道:“脑壳疼,脑壳疼,真的脑壳疼!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吧,我才走了几天啊,就逃课了,看来我得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蒋金凤笑道:“你这样锤自己脑袋,会把自己脑袋给锤坏的!” 陈羽生叹了口气道:“现在的老师真的太负责了,一个早自习没去就打电话过来了!唉,哪像我们那时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去上课,坐在教室上,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一转身就翻围墙出去了!总感觉学校跟监狱似的,动不动就翻墙,恨不得把学校围墙都给拆了!” 蒋金凤笑道:“那你很皮啊!对了,下楼吃早餐了,今天是妈的头七,要到妈的坟前去烧纸。还有前院的围墙要围一下,栅栏旁边的竹子也要修剪一下了!过几天就要走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弄!房子的装修也还要弄一下,三楼的客厅也要弄一下,总之就是很多事!” 陈羽生笑道:“那些都是小事,给妈烧纸才是!” “羽生啊!起来了没有,懒虫,起床了,快点!别赖床了!”陈爸叫嚷道! 蒋金凤笑道:“爸,叫你了,你还不赶紧下去,当心爸打你屁股啊!” 陈羽生捂着脸道:“他打的还少!” 小萧红坐在车站旁边的台阶上,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她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她还是很紧张,为她的第一次逃学,为她的第一次出远门而紧张不安!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大人走路的拿腔拿调,走到柜台,摆出自己的身份证,取出了一张票! 一路上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遇到了不少搭讪,她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不留余地的拒绝,而是用非常委婉的方式告诉别人,自己是去找她男朋友!当然也有些人坚信,只要锄头挥的好,不怕墙角挖不倒,所以,总是刻意去制造擦肩和偶遇的机会。某些男人死皮赖脸的程度,真的让小萧红不胜其烦,他直接把陈羽生的电话号码背给了他们,因为陈羽生的电话号码,她是背的最熟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羽生真的想骂娘了,这一会儿一个情意绵绵的短信,一会儿一个好友添加申请,我勒了去!禽兽啊,连大叔都不放过啊!那些什么情诗情话还有爱爱的短视频,把陈羽生恶心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陈爸笑道:“陈总,业务这么繁忙啊,手机都响个不停的!” 陈羽生不胜其烦,直接把手机调静音,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跟着陈羽凌和陈爸一起把没用完的建筑材料从三楼偏厅搬到五楼! 蒋金凤笑道:“家里有男人就是好,脏活累活都有人干!” 陈羽凌道:“小短腿,你别皮!你去把院子里的那些花草,竹子,桂花树什么的去修剪一下!当心,不要割到手了!还有,记得穿胶鞋,带手套,不要被蚂蚁咬到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干不完就叫我们!还有,那俩兄弟要看着点,别让他们窜到大马路上去了,路上车多。对了,还有,记得戴个帽子,免得晒伤。还是算了,你干不来。你就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兄弟就好了!” 蒋金凤笑道:“陈羽凌,你真的很咸操萝卜淡操心的呀,什么叫我做不来的呀!我四肢健全,聪明伶俐,什么活做不来啊!” 陈羽生笑道:“对对对,就是天花板擦不了。因为腿太短了,是吧,小短腿!” “你滚!”蒋金凤美目流转,含嗔带喜道:“你们三父子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三人听得这样的话,心里面莫名觉着有些惆怅,因为这句话是陈妈常挂在嘴边,抱怨他们的话!蒋金凤自知失言,忙解释道:“亲生父子,肯定像吗?”三人扭头看向蒋金凤,他们都莫名觉着,她有些像陈母了,娇小的身材,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孩子气,丰满的脸颊和略显丰腴的肩膀,颇有几分憨态可掬的熊态,可爱而又纯真! 陈羽生笑道:“你说话的口吻和语气,还有动作神态,真的有点像妈耶!”陈爸笑道:“本来就是当妈的人,像是正常的呀!唉!”陈爸轻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惜你妈走了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陈羽凌道:“怪谁呀,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 蒋金凤白了陈羽凌一眼道:“陈羽凌,你怎么这么说爸呢,爸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只是不走运而已!” 陈爸低下了头,苦笑道:“我知道你们兄弟俩对我都很有意见,是怪我自己不争气,你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临到头都没有······”陈爸有些哽咽! “爸!”陈羽生掐断了陈爸的话头,说道:“妈肯定希望看到我们都好好的,妈一直想把老家的房子建好,房子已经好了!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别说了,我们把这些瓷片、木材和沙子什么的先抬到楼上去,等会儿还要去给妈垒坟、烧纸呢!” 蒋金凤道:“对呀,妈肯定希望我们一家人,每个人都好好的!” 陈爸点了点头! 小萧红坐上了大巴,因为他知道这俩大巴是直达那个小县城的!她想,陈羽生要是见到她一个人坐大巴过去找他,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说不定下巴都要惊掉了。想到这点,她不觉甜甜的笑了起来,她满怀期许的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陈羽凌和陈羽生把泥块垒上了坟头,小土丘终于似模似样了。陈爸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睛有些湿润,他喉头动了动,看起来要说话,可他只是动了动干巴巴的嘴唇,一句话 也没有说出来!他哽咽了,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他趴在了碑上,眼睛湿成了一片,金凤坐在一旁烧纸、烧香! 陈羽生长长的叹了口气,陈羽凌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人并排跪在了墓碑前,拿着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小萧红有些慌了,她发现她好像错过了,错过了他所在的城市!她环顾四周,茫然若失,陌生的人,陌生的街道,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陌生!她下意识的蹲下身来抱住了自己,她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陈羽生的电话,但是电话的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她急得快哭了! 陈羽生把事情忙完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扔在了沙发上,没有带出来! 陈爸说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几人伴着斜射的阳光,缓缓的走下山,陈爸在山腰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是真舍不得啊!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突然间,他发现,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羽生躺在茶几上泡起了茶,三父子坐在一起,相对无言!他们之间始终存在了某种隔阂,某种怎么也跨越不了的鸿沟,之前因为有陈母在,他们父子之间的鸿沟还有一座桥梁,现在那座桥梁断了!他们之间的鸿沟,再也无法跨越了!陈父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可跟他们兄弟俩坐在一起,除了静默,就是尴尬!他觉着屁股烫得厉害,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他在村里到处晃悠,无论见到谁,都跟他扯下皮,他就在扯皮中,把一天的时间消磨光了! 陈羽生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短消息,吓了一跳!他浏览着信息,回拨了过去! “你怎么才接电话,你怎么做家长的!小萧红一天都没来学校了,家里也没人,邻居都说她出门去了,你的电话也打不通,真的急死人了!” “抱歉啊,袁老师,出门去办事,手机落在别人家了,刚回来!联系上小萧红了吗?” “就是没联系上才一直打你电话啊!” “陈羽生道急道:“这孩子平时很乖的呀,怎么会逃学呢!” 袁老师道:“小萧红是个好苗子,将来大有希望,希望您作为家长要好好关心她!她很敏感,很聪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我希望您能好好重视!” 陈羽生笑道:“好的,好的!”他挂上了电话,暗想道:“逃学不是很正常吗,他可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逃学啊,高中连期末考试都逃的!” 蒋金凤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羽生苦笑道:“小萧红逃学了,我手机刚好调静音,扔沙发上了!” 蒋金凤道:“那你还不赶紧找找!” 陈羽生笑道:“这有什么啦,值得大惊小怪的吗,我读初中那会儿可没少翘课逃学,叛逆期吗,正常!” 小萧红哭了,她的手机没电了,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谁也不认识,她谁也联系不上了! 陈羽生急了,他本以为小萧红就只是简单的不想去上课,毕竟逃学在陈羽生的认知里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要是在青春期不逃学,这孩子八成没有过青春!当陈羽生听到小萧红逃学的时候,他虽然满口道歉,但是心里却有一丝窃喜,这孩子会逃学了,长大了呀!但现在他开始后怕了,因为他联系不上小萧红了,而且他想到小萧红跟他不一样,她是女孩子,还是一个顶漂亮的女孩子! 小萧红在车站已经蹲了很久了,天快黑了,一想到天黑,小萧红更害怕了!或许,或许她想,她应该自己想办法,自己想办法解决她的难题,而不是一味的依赖手机!她走出了车站,她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聪明的她在走到快餐店,寻找着插头!她终于找到了插头,手机终于开机了!一开机,她就接到了陈羽生的电话! “你在哪啊!急死人了,手机干嘛一直关机啊!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小萧红听得陈羽生的责骂,不争气的眼泪,险些落下来,她抽了抽鼻子道:“姑丈,我想你了!” 陈羽生顿了顿,说道:“你现在在哪儿!”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现在在嘉禾,你快点来接我回家吧,我想回家,我想你了!” “卧槽,你怎么一个人跑那里去了,你别乱跑,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恩恩!”小萧红点了点头,说道:“我在这儿等你!” 蒋金凤问道:“怎么了?” 陈羽生道:“这丫头一个人跑嘉禾去了,真的要被她给急死!” 陈羽凌把车钥匙递给了陈羽生,说道:“快点去接她吧,那边乱的很,一个小姑娘在哪儿很不安全!” 陈爸道:“这丫头,胆子也是大,一个人坐车跑到那边去了!” 陈羽生道:“应该是坐过站了,没在蓝山下,到了嘉禾才知道的!” 陈羽生开着车,穿过林间小道! 小萧红身无分文,她的钱在路上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也没想到出一趟门需要花这么多钱!饥饿的感觉,于她而言,实在难熬!因为即使在陈羽生最艰难的,陈羽生也未曾让小萧红饿过肚子!有一个小老头注意到了小萧红,因为小萧红正盯着他碗里的饭。他走到小萧红身边,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没钱吃饭啊,我请你吧!” 小萧红连连摇了摇头!小老头坏笑道:“没事的,来吃点吧!” 陈羽生开车穿过崎岖的山路,穿过乡道和省道,直接上了高速!他到达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他找遍了车站,却发现找不到小萧红,而小萧红的手机又再次关机了,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去哪儿啊!”一个青年拽住了一个小女孩儿的手,小女孩儿想尽力挣脱青年的手,奈何力气太小,挣脱不了! 女孩儿怒道:“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姑丈!” 陈羽生坐在台阶上,一脸懊悔的捂着头,他怎么也找不到小萧红! 青年拽紧了女孩儿的手,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说道:“我刚救了你耶,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就被那小老头给卖了呢!” 女孩儿道:“那我谢谢你成不!” 青年笑道:“成,你这么漂亮,说什么都成!” 女孩儿道:“那你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青年笑道:“客气了,我去给你买台新手机吧!” 女孩儿道:“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就要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姑丈来接我了!” 青年笑道:“你让我请你吃顿饭,我就借你手机!” “妈的,狗崽子,在那边,给我狠狠的踩!”小老头领着一帮人,揪住了青年! 青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怒骂道:“你妈卖批的,敢吼劳资,也不看看在这片地方,谁特么敢惹劳资!” “你特么牛逼啊!”一旁的大汉一脚把青年踹倒在地! “你特么等着,劳资叫人!”青年拿出了手机,说道:“对,是我,我王琛啊,我特么让人给打了,就在车站围着,几十号人在这!快点,叫兄弟们带上家伙,赶紧过来,妈的,搞死这帮龟孙!” 小萧红见不是事,正想偷溜出去,小老头一把揪住了小女孩儿,怒道:“你也别想走!” 王琛吼道:“你特么动她一下试试!” 站在一旁,袒胸露乳,绣着纹身的大汉,笑道:“这小娘们是真的俊俏啊,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我都想跟我那败家老娘们离婚了,砸锅卖铁来娶你!”他紧盯着小萧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萧红! 王琛一脚踹开了小老头,将小萧红护在身后道:“她是我马子,我王琛的马子!” “妈的,你特么胡说八道,这女孩儿明明就是在这边迷了路,你特么趁机想拐骗人家!”小老头破口大骂! 王琛怒道:“你特么嘴里是含着粪吗,说出来的话跟屎一样!” “妈的!” “卧槽!” 拳脚相交,一个一个脚印印在了王琛的脸上! 原来小萧红人生地不熟,加之饥肠辘辘。小老头流露出的关心,让小萧红抑制不住委屈的泪水,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小老头满怀着同情,后来越看小萧红越漂亮,色心顿起,想方设法诱骗小萧红,还把小萧红的手机夺了过来,并以此来威胁她!于是小萧红只好乖乖的跟着小老头出去了,一旁的热血青年见此,暴怒的揪着小老头揍了一顿,小老头落荒而逃,却不甘心,于是纠结了一帮人,来给自己找回这场子! 十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那摩托车的笛音,像是破旧的喇叭上含着一块钛合金,啾啾揪的疾驰着! 陈羽生看着那一群改装过的摩托车,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笑道:“年轻就是好啊!” 打闹声越来越大,摩托车停了下来,一群骑着摩托车的人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拿着铁棍,钢管、警棍和没有开封过的大刀!他们一见王琛被按在地上踩,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儿,破口大骂! “妈的,卧槽!” “皮你妈的!” “动老子兄弟,日你妈的!” 两伙人揪斗在了一起,各个奋勇,人人争先!打的那叫一个火热,完全就是泼皮无赖,乱打一气,揪头发,扯肚皮,喷口水,钢棍被当成了打狗棍一样的用!可惜他们没有绝世武功,不然一定能成功打狗!好好的武器,被当成了撒泼的利器。 小萧红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傻站在原地!一个人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嗔怒道:“你个臭丫头,是真的要讨骂了!”小萧红闻着那熟悉烟草味,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甜甜的笑了! 原来这个人正是陈羽生,陈羽生看着疾驰而过的摩托车,不住感叹时光匆匆!想当年自己飙摩托车的时候,唉,那叫一个痛快啊!岁月催人老啊!正感叹的时候,看到那边闹哄哄的乱成了一团,骑着摩托车的青年冲了下来,拿着钢棍就打了起来!陈羽生本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对于热闹有着自己的看法,像这种街头斗殴,还有平民的生活,一向是他所想要去描绘的。所以他忍不住去看了看,看了之后他不住感叹,影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后来他看到了小萧红,一个青年挡在小萧红身前,陈羽生急忙飞驰上前,护住了小萧红! 王琛打红了眼,见到陈羽生抱着小萧红,怒火中烧,一拳砸在了陈羽生的左眼上,陈羽生觉着脑袋嗡的一沉,眼前一片白茫茫! “你特么给劳资松开她,不准碰劳资的女人!”王琛接连挥了几拳,全都打在了陈羽生的身上! 陈羽生一个转身,将小萧红按在一面墙壁上。小萧红想开口说话,却被陈羽生用怀抱捂住了!棍棒接二连三的砸在陈羽生的后背上,陈羽生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一柄七寸的西瓜刀,插在了陈羽生的脊柱上,直至没柄,鲜血把他的整个裤脚都浸湿了! “你特么疯了,真的用刀!” “神经病啊!” “卧槽,会出人命的!” 王琛红着眼,小老头飞速逃窜! 两伙人愣了,开始停了下来! 陈羽生的嘴唇开始发白,小萧红触到陈羽生后背湿漉漉的一片,双手不住的颤抖,她的肩膀不住的抽动!她不敢睁眼去看,她害怕,非常害怕,她害怕陈羽生会真的不在了,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他的怀里,打湿了他的衣领! 第90章 妒火中烧 陈羽生渐渐的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习惯了本不该去习惯的习惯。他忽然觉着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有一双手,还有一只眼睛;还能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小萧红的死磨硬泡之下,答应来长沙,答应跟她们住在一起。他顶不乐意去麻烦她们的,可是他又想跟她们呆在一起。他有想过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可是每一次看着小萧红清秀的脸,灵动的眼神;他瞬间又失去了拿起刀的勇气。 小萧红的成绩越来越好了,好到几乎令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小萧红想和陈羽生有更多的交流,不止在生活上,更在精神上。她知道,陈羽生对于生活接近于绝望,唯一能唤起陈羽生生之意志的,或许就是文学方面了;毕竟这曾经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爱好,是他一度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她也知道,陈羽生一直想拿起笔,可总是缺乏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陈羽生觉着有些烦闷,小萧红老是喜欢问他一些关于文学方面的东西,而陈羽生对于这些东西是很厌烦的。什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什么新写实主义,什么文学就是描写人情人性的。这些话一听到就让他觉着有些厌烦,他对于文学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感。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追逐的一切,不过就是泡影,像水中的月一样;虽然美,可是一碰就会碎。而现在,那文学梦,在经历了时间的沉浮,世事的沧桑之后;已然失去了他曾经所憧憬的美。 小萧红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狂热的喜欢文学的陈羽生;为什么会对文学产生那么大的排斥。她想,既然他不喜欢谈,那就写吧!她开始自己动笔,然后让陈羽生修改,或者直接列一个故事大纲,让陈羽生帮忙。 金凤笑道:“你们这一老一少成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嫌闷,今天天气这么好,一起去散散步吧!” 陈羽生和小萧红各自摇了摇头,他们喜欢独处时那种寂寞、孤独的刺痛感;这让他们觉着愉悦,觉着自己还是活着的人! 陈启墨和陈启泰两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小萧红,但是小萧红很讨厌他们俩,讨厌他们打扰到她和陈羽生独处时的那份喜悦! “姐姐,姐姐,今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陈启墨奶声奶气的看着小萧红! 小萧红没好气道:“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来烦我!” 陈启泰道:“走啦,你一放假就和你姑丈腻在一起,你也不嫌闷的吗?” 小萧红怒道:“要你管啊,你怎么管那么宽呢,我爱和姑丈呆一起;不爱和你们俩兄弟一起玩,关你们什么事啊!” 陈启泰怒道:“我就管的着,你和你姑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爸妈出的钱,你们现在坐的地方也都是我家的;所以你必须跟我们一起玩。” 陈启墨扯着陈启泰的手道:“哥哥,你别这么说!” 陈启泰道:“我偏要这么说,要不是我爸和我妈,你姑丈早饿死了;你也早就在街上捡破烂,吃垃圾了。你的日子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舒服,你还成天跟一个残废呆在一起。你应该巴结巴结我们,只有我们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萧红冷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陈启泰道:“那当然,你要知道感恩!” 小萧红冷笑道:“我感谢你全家!” 陈启泰揪着小萧红道:“告诉你,我们喜欢跟你玩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到开心;动不动摆你的脸色给我们看,是几个意思啊!告诉你,萧红,我忍你很久了!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让我妈,把你们赶出去!” 小萧红冷笑道:“不劳你费心,我们自己会走!”小萧红推着陈羽生道:“姑丈,我们走,我来养你!” 陈羽生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永远都是那么的被动!他劝道:“启泰是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多担待点弟弟啊!” 小萧红道:“我就是讨厌他们兄弟俩成天来烦我,我就是讨厌他们,非常讨厌。我喜欢和姑丈呆一起,永远呆一起!” 陈启泰揪住了小萧红的手腕,怒道:“一个残废,你要那么上心吗。你跟着这个残废会饿死的!” 小萧红冷笑道:“我饿不饿死,跟你有关系吗?陈启泰,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陈启泰怒道:“就跟我有关系,怎么样,你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有关系;你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我们家的,你所有的一切都跟我们有关系!“ 小萧红冷笑道:“是你爸妈的,不是你的!” 陈启泰道:“我是家里的老大,我爸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也是我们家的!” 小萧红道:“陈启泰,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你们家的家产,他也有份。” 陈启泰道:“我弟弟争不过我的,从小到大他都没争过我!” 小萧红冷笑! 陈羽生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劝道:“启泰、萧红,你们别吵了。启泰,你别说这种气话气姐姐。萧红,启泰是弟弟,你也要让着他点!” 小萧红道:“让让让,他有什么好值得我让的,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启泰怒道:“你以为你还小吗,成天跟一个残废呆一起,你有什么心思,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喜欢一个残废,还是上了年纪的残废,你不觉的你很下作吗?” 小萧红怒道:“你开口一个残废,闭口一个残废,你到底有没有点教养;他是你伯父,你难道不会叫伯父吗?” 陈启泰道:“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只能靠我爸妈养活的残废,一个只能躺在轮椅上过下半生的残疾,你跟着这样一个人,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小萧红怒道:“管你屁事,我有没有好日子过;跟你有什么相干。我和姑丈就算不靠你们家,照样能把日子过的很好!” 陈羽生道:“启泰,你说的太过分了,快向姐姐道歉。“ 陈启泰道:“你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有什么资格多嘴多舌!“ 陈羽生苦笑,是啊,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有什么资格多嘴多舌呢?小萧红推着陈羽生道:“姑丈,我们走,不用理他们!以后我养你!就算不靠他们,我也照样能养活姑丈!”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陈启泰靠在沙发上,显得很是气愤不平,他不喜欢他喜欢的人喜欢他不喜欢的人,而且他们还老是在一起;而不理自己! 陈启墨想去追回小萧红,但是陈启泰将他胖揍了一顿,恶狠狠的指着陈启墨的鼻子道:“谁都不准去找她,谁都不准喜欢他,你都不行。” 陈启墨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小萧红推着陈羽生走在林荫道上,陈羽生看向漏在树缝下的阳光,笑道:“天气真好!“ 小萧红点了点头道:“以后我每天推着姑丈晒太阳好不好!“ 陈羽生笑道:“不好,每天晒太阳会晒黑的,我可不想晒的黑不溜秋的。“ 小萧红笑道:“那我每个周末都陪着姑丈一起晒太阳!“ 陈羽生笑道:“也不好,不一定每个周末都是风和日丽,太阳当空照的;也有可能是狂风暴雨,大雨倾盆的,所以周末出来晒太阳也不太好。“ 小萧红忍不住笑道:“那姑丈要怎么才好呢?”陈羽生看向小萧红道:”你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好!” 小萧红的脸微微的泛红,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陈羽生笑道:“那就好!”陈羽生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小萧红问道! 陈羽生笑道:“回我们该回的地方去呀!” “哪里?”小萧红试探性的问道! 陈羽生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小萧红道:“我才不要回去呢,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气,凭什么呀!他爸妈很了不起吗,要是我爸妈在的话,他陈启泰算个球。我萧红就算不吃他们的东西,照样不会饿死。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受那份鸟气了!” 陈羽生抬头看向万里晴空的蓝天,笑道:“要想不寄人篱下,就努力呀;凭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呀!”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蓝天下的阳光! 小萧红道:“我就证明给他们看,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我想要的生活的,我也要像姑丈一样,成为一名作家!” 陈羽生苦笑道:“你别向我学习,你应该像你爸学习;可惜你爸走的早,你爸如果还在的话······”陈羽生深深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爸如果还在的话,你依旧是小公主,我辜负了你爸的期许啊,没能让你成为小公主,反而让你做了灰姑娘!呵呵······”陈羽生掩面,他实在觉着自己没脸见萧寒! 小萧红握住了陈羽生的手道:“只要能跟姑丈呆在一起,我就觉着很开心了;我们虽然物质上贫穷,但是精神上富有啊!比那些物质上富有,但是精神上极度贫穷的人强太多。就像陈启泰一样,一点涵养都没有。” 陈羽生苦笑道:“我虽然并不鼓励你成为现实的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现实一点;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毕竟,赚了足够多的钱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才可以受人尊敬,才能不用寄人篱下。唉,在这个向钱看的社会,我是真的输了,输的一塌糊涂。早知道在年轻的时候,多努力一下,多赚点钱,而不是清高孤傲的像个疯子,或许我们的生活也不至于过的这么落魄了!” 陈羽生的话,句句都打在了小萧红的心里,她那尚未成型的三观,开始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羽生看向小萧红道:“你现在就把书读好,知识真的是非常有用;其实我很后悔,为什么以前不肯好好读书。知识总是相通的,一法通则万法通,所有的事物都是有其内在的规律的;真的是种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所以,努力吧,小家伙,为了美好的明天,把当下过好,过好每一天,然后······” 电话铃声打断了陈羽生的话,陈羽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蒋金凤急道:“你们在哪儿,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们的人啊,陈启墨说了半天都没把话说清楚。怎么了,你们要走?走去哪儿啊,孩子说的话,千万别当真!” 陈羽生笑道:“我们只是出来散散步,马上回去了!” 蒋金凤道:“你们在那个位置,我马上下来找你们?” 陈羽生道:“不用,不用!我们马上上去了!” “就在小花园是吧,好!我马上下来找你们,你们等会儿,马上到了,让小萧红别乱跑!”蒋金凤焦急的下楼。 陈羽生苦笑着看向小萧红道:“你阿姨很担心我们呢,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你阿姨担心了!” 小萧红恨声道:“我才不想回去呢,看着他们一家人就烦。” 陈羽生笑道:“我们也是他们的家人啊,我也姓陈啊!你是不是看着我也烦啊!” 小萧红低下了头,不说话了。陈羽生两只手掌紧握住了小萧红稚嫩的手,说道:“姑丈还有两只手,一只眼睛,还有一台电脑;姑丈不会是废物的,你放心,姑丈就算码字,也会码出小萧红想要的未来的。我······”陈羽生有些哽咽了,他不敢再去许下承诺,他害怕承诺太大,失望也会越大。 小萧红蹲在陈羽生面前,抬起了湿润的眼睛,说道:“姑丈,我会好好努力的!” 陈羽生苦笑道:“我们一起努力。” “好好的,怎么又红了眼了呀!”金凤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说道:“找你们半天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家!”蒋金凤牵起了小萧红的手,小萧红将她的手甩脱,说道:“不要碰我!” 陈羽生怒道:“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呢?” 小萧红嘟起了嘴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陈羽生颇为恼怒,蒋金凤笑道:“你还跟孩子置什么气啊,小萧红不喜欢别人碰,阿姨就不碰;走,我们一起推着姑丈回家,晚上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鲫鱼。” 陈羽生道:“是这丫头爱吃的吧,不是我爱吃的吧!” 蒋金凤道:“我家丫头爱吃的,你难道不爱吃吗?” 陈羽生笑道:“爱吃,爱吃,肯定爱吃啊!” 小萧红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偷笑! 陈启泰因为被蒋金凤胖揍了一顿,死活不肯吃饭,说要绝食以明志;反抗暴力治家,反抗蒋金凤的独裁和不民主,反对她的偏心。 结果······ 陈启泰冷哼道:“哼,低头也没用;不要以为我是你亲生的,我就会屈服!” 蒋金凤道:“这么倔啊,还不肯认错啊,还要绝食以明志啊。” 陈启泰冷哼道:“有本事拿个键盘来跪啊,让我跪墙算什么啊,墙又不是我爸妈。” 蒋金凤笑道:“好主意!” “什么?”陈启泰挠了挠头! 蒋金凤搬来了凳子和键盘,笑道:“你就面对面跪在我的面前吧,这键盘反正是买给你的;跪坏了也不可惜!” 陈启泰道:“妈,你真的是我的亲妈,真的狠。” 蒋金凤笑道:“我当然是你亲妈啊!” 陈启墨道:“哥哥,这键盘跪着痛吗?” 陈启泰冷笑道:“一点都不痛,你要不要来试试!” 陈启墨摇了摇头! 小萧红的班主任笑的平添了无数的鱼尾纹,那鱼尾纹活动的都快游出来了;小萧红读书越来越努力,拿奖拿到手软,省市区的奖项几乎拿了个大满贯。 “全才啊,天才啊!”小萧红的班主任袁老师,拍着办公桌不住的大笑! 齐老师道:“袁老师,你可算捡到活宝了。” 赵老师道:“对啊,一个小萧红硬生生把我们学校的层次都拉高了不少!” 刘老师道:“对啊,教育经费都涨了。” 马老师道:“对啊,袁老师,你可赚大发了。” 朱老师道:“哪里是赚大发了,简直是赚翻了。” 钱老师道:“这不一个意思吗?” 刘老师道:“层次不一样啊!” 苟老师道:“袁老师这个月的奖金和绩效又要翻一番了吧!” 袁老师笑道:“哪里,哪里,没有的事;一切为了孩子吗,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只要为了祖国好,怎么都好!” 朱老师道:“资金也是要到位的吗,资金不到位,教育质量怎么上的去吗?只要小萧红再继续努力下去,申请教育拨款就不是梦了啊,到时候我们也能跟着捞一点油水啦!” 袁老师笑道:“提升教育质量还是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的!像萧红这样就很好啊,稳扎稳打的,慢慢的拿奖,一个一个的拿奖;还是很不错的吗?” 众老师都笑了! 陈羽生坐在书房的窗台上,苦着个脸,他很郁闷;因为他又卡文了,死活都憋不出一个字出来。他以前习惯憋不出字来,就到处去走走;散散心,走到街上观察人来人往。但现在他走不了,推着轮椅上街,不方便! 陈羽生笑道:“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他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笑道:“文学就是写人情人性,说的还真是他娘的对啊!”他仔细的观察着人群,观察着每一个人独特的地方;他尤其喜爱观察十六七岁的少女,那种青春的活力,那种稚嫩的美,那种将绽未绽的生命悸动;深深的吸引着陈羽生。 “喂喂喂,我刚刚看见一个做轮椅的大叔,一直在盯着你看呢!” “感觉好猥琐的样子!” “没有啊,我感觉那大叔看起来蛮有魅力的呀。” “坐轮椅的大叔你都看得上,你口味很重啊!” “看他感觉很可怜的样子,我们要不上去帮帮他吧,说不定他需要帮助呢!” 少女的同情心,总是容易泛滥成灾! 陈羽生看到有三位妙龄少女,正向他走来,十八九岁的模样,未施粉黛;其中有一位脸上有一块红斑,另一位有几粒雀斑,还有一位少女的脸,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的瑕疵,仔细看时,才发现,她唇边有短而细的毛! 少女们笑道:“叔叔,您一个人在大街上干嘛呀!” 陈羽生笑道:“我在看佳人,南方有佳人,眉目如水!” 少女们笑道:“看不出来,您还挺有才的呀!” “我看是酸才对吧!” 另一位少女笑道:“哪有的事,大叔是有风情雅趣呢!” 陈羽生被他们调侃的红了脖子,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受的教育没告诉他要怎样和女孩子和谐相处,所以他唯有笑,呵呵的傻笑。 少女们聊开了,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陈羽生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也完全接不上话,虽然她们谈论的话题是关于他的;然而他发现,他貌似仅仅只是打开话匣子的那个扳手而已。陈羽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道:“你们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扯到我身上真的好吗?” 少女们的目光这时候才重新回到了陈羽生的身上,一位少女的眼睛里顿时一亮;陈羽生的心一动,暗想道,莫不是桃花开了,艳遇来了! 少女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了陈羽生肩上,靠着的椅背上,笑道:“这轮椅好q啊,还有彩绘呢,好可爱;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轮椅。” “是啊!这轮椅看起来是蛮好看的!” “哇塞,还是电动的呀!” 少女按了一下按钮,拍掌笑道:“哇塞,还是全自动的呢,按一下还会走呢!” “是呀,要是坐轮椅去上课,那真的帅炸了!” 陈羽生摔在了台阶上! “那个大叔好像摔了!” “是喔,好像是摔了!” “哪里好像啊!明明就摔了!” 几位少女急忙上前去扶起了陈羽生! 陈羽生苦笑道:“下次按按钮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脸上长着几粒雀斑的女孩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下次注意,保证不乱按了,真的;不骗你!” 轮椅自动动了起来,台阶上趴着一个人!一个前一秒还坐在轮椅上,后一秒就趴在了台阶上的人! 陈羽生捂着鼻子,直视着脸上长着几粒雀斑的女孩儿道:“你离我远点,我真的怕你了!” 女孩儿道:“这是意外,我没想到把手上还有一个按钮,我不是故意的!” 陈羽生紧绷着脸,三个女孩使劲憋着笑;不知道是第一个笑出了声,几个女孩都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陈羽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微笑,总是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小萧红放学回家,发现陈羽生不在房间,她焦急的找寻着整套房子,怎么也找不到陈羽生。她慌的推开了蒋金凤的房间,看到蒋金凤的房间干净而又整洁;但是却没有陈羽生的身影。他焦急的打着陈羽生的电话,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在乎,在乎他的存在。 陈羽生和几位女孩儿有说有笑,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愉悦,他在这些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和生命的悸动;这种感觉是纯真而又朦胧的。 小萧红不住的奔跑,她修长的腿在风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柔美的弧线,她白皙的脸上渗出了细汗,微微隆起的两座山峰,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不断起伏着;匆匆过往的行人不断的驻足观看、欣赏这风一样的美人儿! 只是电线杆、广告牌和红绿灯就遭了秧,因为不断有行人因为欣赏的太过投入,流了口水还不止,顺便把脸都撞上了电线杆和广告牌。还有一些司机,想特意在小萧红面前显摆一下,秀一下自己的操作,结果造成了几起连环追尾。美女的杀伤力之大,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当小萧红看到几位女孩儿推着陈羽生,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小萧红妒火中烧;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陈羽生见到小萧红笑道:“放学啦!” 小萧红低沉着脸,不说话。 几位女孩儿笑道:“大叔,这是你女儿吗?长得好漂亮啊!” 陈羽生笑道:“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她读书可厉害了,全年级前几名呢!” 几位女孩儿道:“是吗?” 陈羽生笑道:“当然啦!” 小萧红怒道:“是全年级第一,不是全年级第几!”她走到陈羽生面前,扶着陈羽生的椅背,怒道:“家里有一个蒋金凤还不够吗,你还要在外面勾搭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陈羽生愠怒道:“小萧红,你怎么说话的呢!” 小萧红怒道:“我说的难道不是真话吗,你坐在轮椅上还这么风流不羁;你这么耐不住寂寞,怎么不去叫鸡啊,叫几只鸡来陪你啊!” “欸欸欸,小妹妹,你过分了啊!我们就是看这大叔可怜,想帮下这大叔而已。什么鸡不鸡的,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的吗?” 小萧红怒道:“实话本来就很难听啊!” 陈羽生不太明白小萧红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说道:“小萧红,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火啊!” 小萧红冷笑道:“我有发火吗,没有啊!我就是觉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女孩儿们愠怒道:“你说话真的过分了,你能不能注意下你的素质!” 小萧红冷笑道:“素质?你们真的很好笑的呀!” 蒋金凤回到家,不知怎的,就是觉着气氛特别怪;整个房间特别冷。小萧红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陈羽生靠在窗台抽着闷烟,陈启泰叉着手坐在椅子上;陈启墨坐在地下,一脸委屈的看向小萧红。 蒋金凤扶起了陈启墨,说道:“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下啊?” 陈启墨奶声奶气的道:“姐姐不开心,和姑丈吵起来了,我想哄姐姐开心;可是我做的不好,又惹姐姐生气了!” 小萧红怒道:“闭嘴!” 陈启墨乖乖的捂住了嘴,陈启泰指着小萧红怒道:“你凭什么又骂我弟!” 小萧红冷笑道:“关你屁事!” 陈启泰撸起了袖子,怒道:“就管你我屁事,你要怎样!” 蒋金凤怒道:“你个混小子,怎么和姐姐说话的呢?”蒋金凤揪起了陈启泰的衣领,又是一顿胖揍! 陈启泰怒道:“你真的是我亲妈吗,我看你根本就是萧红的亲妈,事事都偏着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就给她,她玩剩下的才给我们;连弟弟被欺负了,你也不管。” 蒋金凤道:“怎么不管,我会说姐姐的,你最好先管好你自己。你能不能向姐姐学习,你看姐姐成绩多好,年年拿三好学生,奖状都贴满了整面墙。奖金、奖品和奖杯多的都快要放不下,你再看你,除了给我气受,让我糟心,你还干了些啥!” 陈启泰怒道:“长沙这破地方没法呆了,我要回东莞,我要跟爸爸呆一起;我不要跟你呆一起,你绝对不是我亲妈,爸才是我亲爸。” 陈启泰砰的一声把房门摔上了,窝在棉被里,开始打起游戏来。问世间何以解忧,唯有游戏可以分散注意力,王者农药飞起! 蒋金凤有些愧疚,她觉着她是不是对陈启泰太凶了,她对小萧红说了几句好话;小萧红对她始终爱答不理,她也不着挠。她转而向陈羽生询问事情原委,蒋金凤听完事情原委,不觉深深叹了口气,心内暗想道,真是一段孽缘,怎么都纠缠不清了;陈羽生也不知道要惹多少祸水! 蒋金凤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陈启泰的房间,见陈启泰盖住了棉被,只露出了一双脚丫子在外面,整个棉被还一起一伏的。蒋金凤顿时觉着一阵愧疚,她觉着自己真的对陈启泰太凶了,要好好去弥补他。她低声道:“怎么?男子汉大丈夫,说你两句还哭鼻子了,让妈看看你的小花脸!” 蒋金凤掀开了被子,陈启泰打游戏正打的火热呢,见到蒋金凤,没好气道:“你干嘛呀!” 蒋金凤原本有的愧疚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胸中涌动着一股无名火! “别啊!还没打完呢!让我打完这把啊!”陈启泰焦急的说道。 蒋金凤一把夺过陈启泰的手机,揪住了陈启泰又是一顿胖揍。 陈启泰捂着自己的屁股道:“嗳耶,妈呀!” 蒋金凤笑道:“揍完你小子,心情顿时好多了;呐,手机还给你,你继续玩吧!” 陈启泰怒道:“还还给我做屁啊,输都输了!” 蒋金凤扳了扳指关节,陈启泰立马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接过手机,说道:“谢谢妈宽宏大量,给我手机,十分感谢!” 蒋金凤笑了笑,轻轻的推门出去! 第91章 才女萧红 蒋金凤对小萧红百般的包容和疼爱,她对小萧红的好,已经到了过分小心和在意的地步了。小萧红对什么东西多看了一眼,蒋金凤立马就会买下来送给小萧红!有一次小萧红经过琴行,见到小提琴时,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蒋金凤立马将那小提琴买了下来,还为小萧红报了培训班。这着实让小萧红开心了一阵,小萧红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蒋金凤都会满足她,她在小萧红身上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这让陈启泰非常生气,简直都快要起炸了,这是自己的亲妈吗,自己的亲妈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好;真的很偏心的呀!陈启墨倒是并没有这么想,他顶乐意看到自己的亲妈对小萧红好;他也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最爱吃的东西统统都给小萧红。 小萧红对两兄弟的态度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分水岭,她越讨厌陈启泰,就对陈启墨越好;而对陈启墨越好,就越讨厌陈启泰。小萧红这种毫不掩饰的态度以及泾渭分明的厌恶和喜爱,简直让陈启泰气炸了肺;于是他经常捣乱,然而他经常被揍,被蒋金凤胖揍! 陈羽生越来越喜欢和小萧红呆一起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刻都不能离开小萧红一般;他喜欢看小萧红的坐着时,呈现出来的侧脸,真的像极了他爱的人! 小萧红拿着小小提琴,笑道:“我今天又学了一首新曲子呢,我拉给你看!” 悠扬的小夜曲,缓缓的从琴弦上流淌出来! 陈羽生笑道:“你调起高了,有几个音没拉准!” 小萧红笑道:“那姑丈,你来教下我!”小萧红坐在陈羽生的怀里,陈羽生握住了小萧红纤细的手,笑道:“这个音应当是这样的,不是像你那样的!”小萧红抬起头,凝视着陈羽生,陈羽生看向小萧红,一种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小萧红在琴行,几乎把古筝、古琴、琵琶、钢琴等等乐器学了个遍,虽说算不上精通,却也有模有样,连乐师都不禁感叹小萧红音乐天赋之高,他不断劝说小萧红往音乐这方面走;但是小萧红对这些东西很不屑一顾,她认为音乐是小孩子玩的东西,随便玩玩就好了!她心里也有一个梦,这个梦是关于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 陈羽生开始拼命了,非常的拼命,他非常努力的去写作;他又找到了当年写作的那种状态,只不过耗费的咖啡因确实是有点多! 小萧红发现写作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散文诗歌或许可以一蹴而就,灵感一来,洋洋洒洒就写出来了!可是小说的创作远远没那么简单,她发现自己对于故事的架构很混乱;她完全就不能架构一个完整的长篇故事。 陈羽生捏了捏小萧红的脸,笑道:“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小萧红道:“我写不出来,我可能真的没有写作的天赋!” 陈羽生又好气,又好笑,他看向小萧红道:“你才几岁啊,就说这种话。你知道吗,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老是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写作的才能,没有文学的天赋;虽然我的小学、初中、高中语文老师都说我有写作的才能,还让我不要浪费我的才华。但其实我还是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写作的才能,我写了五六年的网络小说,没赚到一分钱;真的很绝望的呀。包括现在也是啊,写作赚的钱都连养活自己都费劲;真的很失败的呀!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写作?” 小萧红点了点头道:“对啊!我想写一部长篇小说,已经写了几万字了;但是好像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 陈羽生怒道:“你干嘛?不好好学习,写什么鬼东西啊,写作能有什么出息;你再写小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应该学你爸,学计算机,学编程,你老是想着写作;能有什么前途。你想像我一样吗,一样穷困潦倒吗?” 小萧红红了红眼睛,说道:“我就是想成为你啊,我就是像跟你一样啊!” 陈羽生怒道:“小说写的好,要饭要到老!像我?像我一样又穷又潦倒吗,像我一样一辈子寄人篱下吗。你要成为你爸,不要成为我,明不明白。” 小萧红的眼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氤氲的潭水一般! 陈羽生叹了口气道:“我是为你好,我不想看着你跟我一样;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一辈子穷困潦倒,最辉煌的时候,还是跟着你爸的时候;离了你爸,我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爸啊,你爸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你;这么些年了,我一直都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现在还坐上了轮椅。我······”陈羽生哽咽了,一想到萧寒对自己的深情厚谊,他就觉着愧疚,觉着非常难受,心里像是被揪成了一团麻花! 小萧红伏在陈羽生的膝盖上,抽泣道:“姑丈,我······” 陈羽生叹道:“你好好听话,别再写作了;把书读好,以后成为像你爸一样了不起的人!” 小萧红含着泪点了点头! 陈羽生笑道:“对吗,写作没前途的,又苦又累;还是像你爸一样,学理科,做编程,开发软件;自己创业当老板!”陈羽生轻轻的抹去小萧红脸上的泪花,苦笑道:“别哭,女孩儿的眼泪比珍珠还珍贵,掉一颗就少一颗!” 小萧红伏在陈羽生的胸膛! 陈羽生轻抚着小萧红的发丝道:“你以后要听你叔叔阿姨的话,别老让你阿姨生气;因为有你叔叔和阿姨,我们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你阿姨为了你,连那边的店子都不顾了,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还不领情;还老是对阿姨爱搭不理。你阿姨人很好的,你要试着去接受她;你要耍小性子,发脾气,在我面前耍,在我面前发就好了。别对你阿姨发,你阿姨已经很累很苦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点事了!” 小萧红点了点头道:“好!” 陈羽生笑道:“那就好!”陈羽生伸了伸懒腰,说道:“我有点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下!” “嗯!”小萧红点了点头! 小萧红开始偷偷的写,一开始还只是利用课余时间写小说,后来索性连课也不听了;直接在课堂上写。回到家她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偶尔和陈羽生聊下有的没的,然后偷偷的把陈羽生的咖啡装在自己的口袋里。 蒋金凤很开心,因为小萧红一见到她就会叫她了,叫的她心里甜滋滋的! 陈启墨很郁闷,因为小萧红见到他不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而且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不理人的,他又不太敢去打扰她! 陈启泰叉着手,冷哼道:“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红颜祸水,越漂亮的女孩儿越是祸害。” 蒋金凤揪住陈启泰道:“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贱呢!” 陈羽生有些郁闷,他的咖啡怎么喝这么快呢,一下子就没了!小萧红喝了咖啡之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极度亢奋;整晚整晚的写作! 蒋金凤平时很少干涉他们,只是见到他们房间的灯,整晚整晚的亮着;免不了有些担心,又见他们白天总是没精打采的,免不了多唠叨几句;可是她却拿他们两个一点办法都没有。陈羽生整天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写作,连饭都是蒋金凤端进来,而他通常只吃一点儿;他害怕吃太多了,脑子会转不过弯来! 小萧红由于喝咖啡熬夜,白天免不了十分的困倦,时常在课桌上一趴就是几节课;这引起了老师的高度警觉,找了小萧红谈了好几次话。但是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于是老师决定直接上门家访。 蒋金凤笑道:“来,老师,您喝杯茶。” 袁老师扶了扶眼睛,打量了蒋金凤和坐在轮椅上的陈羽生,又看了看在一旁玩闹的陈启泰和陈启墨,暗想道,小萧红的家庭看来挺复杂的。袁老师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讲了小萧红在学校的情况,先是大大的夸奖了小萧红之前的学习情况;又条分缕析的解释了小萧红上课睡觉的严峻性。 蒋金凤笑道:“袁老师,没那么严重吧;小孩子爱睡觉,这是正常的呀!” 袁老师道:“这很不正常,马上就要中考了;小萧红是班上的尖子生,如果她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考不上雅礼和长郡。你们做家长的要负起责任,要对孩子上点心;不能因为不是亲生的,就不重视孩子的前途啊!你们要知道,小萧红是非常聪明,非常有前途的;只要好好培养,注意引导,清华北大对于小萧红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啊,你们知道······” 陈羽生皱起了眉,说道:“我们知道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萧红,伸出了手,说道:“拿来?” 小萧红问道:“什么?” 陈羽生道:“你写的稿子?” 小萧红道:“什么稿子,我没写小说了呀!” 陈羽生怒道:“你要我自己动手搜,还是你自己乖乖的把稿子拿出来?” 蒋金凤道:“你对孩子这么凶干什么呀!”蒋金凤搂着小萧红,笑道:“没事的,你就是学习太累了;阿姨多给你买些营养品补一补,这样你白天上课就有精神了!” 陈羽生道:“你再这么宠下去,会把她宠坏的!你让她乖乖的把她写的小说拿出来。” 小萧红抽了抽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背在身后!蒋金凤摸了摸小萧红的头道:“没事的,不哭啊!” “拿来!”陈羽生语气显然有些暴怒! 小萧红的泪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她摇了摇头道:“不!” 陈羽生猛拍了一下扶手,怒道:“我让你拿来,你听见没有!” 袁老师道:“没必要对孩子这么凶,教育孩子要循序渐进,要有耐心;不能光靠暴力,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陈羽生道:“袁老师,我知道,不过我有我自己的教育方法!”他的目光紧盯着小萧红道:“早知道你要写小说,想当初就不让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也不鼓励你写杂文、诗歌、散文之类的了。你现在变成这样,就是文学闹得;把我给你的电子书阅读器也拿过来!” 袁老师扶了扶眼镜道:“小萧红作文写得其实非常好,让孩子多看点书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陈羽生道:“袁老师,您不知道,现在市面上那些书;像什么文学类的,小说啊,杂七杂八什么的;看多了容易想入非非,就不想好好学习了。小萧红变成这样,就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书闹得,所以不能让她再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了;特别是文学类的书!” 袁老师被噎住了,平常口若悬河的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接话了;她想了一会儿,刚组织好语言,正准备说呢,却见小萧红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类似平板的东西,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陈羽生接过小萧红的笔记本,翻了翻,直接将其撕成了两半,又把电子书阅读器狠狠的摔在地下,怒道:“以后你再写小说,我打断你的腿!” 小萧红抽了抽鼻子,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蒋金凤指着陈羽生道:“你呀,你呀,你对孩子那么凶干什么,就不知道有话好好说吗。撕孩子的作业本干什么?” 陈羽生背过身去,推着轮椅到了走廊,抹了抹眼睛,点起了一支烟。 蒋金凤送走了袁老师,又去安慰蒋金凤! 陈启泰叉着手冷哼道:“你也有今天,看你还得瑟不!”他话虽这么说,可心里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酸楚和惆怅,好像受委屈的是自己,而不是小萧红! 陈启墨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和自己爱吃的零食统统堆到了小萧红的面前,说道:“姐姐不哭,姐姐别难过;我把我的玩具和零食都给姐姐,姐姐别哭了!” 蒋金凤笑道:“我家启墨这么懂事的呀,还知道安慰姐姐的呀!” 小萧红用被子闷着头,小声的抽泣道:“你们出去下好吗,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蒋金凤道:“也好!你姑丈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蒋金凤牵起了陈启墨的手,说道:“姐姐累了,要休息了,我们别打扰姐姐休息!”陈启墨道:“可是姐姐还在哭,我好心疼姐姐;我想陪着姐姐。”蒋金凤道:“你会打扰到姐姐休息的!” 陈启墨奶声奶气的道:“不会的,我会很安静的,不会吵到姐姐的!” 蒋金凤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小萧红,又看了看陈启墨,说道:“我们让姐姐好好休息吧!”蒋金凤抱着陈启墨走出了小萧红的房间,轻轻的带上了门! 蒋金凤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陈启泰,骂道:“是不是你把姐姐的作业本和电子书阅读器给扔了!” 陈启泰一脸委屈道:“我没有!” 蒋金凤怒道:“肯定是你这混小子,你这混小子,一点好事都不做;干坏事就有一套!”蒋金凤不由分说,揪起陈启泰,直接给了两个暴栗;陈启泰的小脑袋上肿起了一个小包。陈启泰怒道:“好好好,就怪我,什么都赖我;不是我做的也赖我,你生我下来干什么吗,成天不是打就是骂!” 蒋金凤道:“我还生错你了是吧!” 陈启泰道:“你就不该生我下来,你生我下来就是生错了;早知道投胎在你肚子里,我就不投胎了。” 蒋金凤怒道:“你这个混小子!” 陈启墨轻轻的推开小萧红的房门,一双像是小熊猫的眼睛四处在张望,他见到小萧红坐在床沿,撑着头,哭红了眼睛!轻轻悄悄的走到小萧红旁边坐了下来,也学着小萧红的样子,用手撑起了头,然后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小萧红忍不住笑道:“你干嘛啊!” 陈启墨奶声奶气的道:“看到姐姐哭,小墨好难过,小墨也想哭!” 小萧红道:“我都不哭了,你还哭个什么梗啊!” 陈启墨抽了抽鼻子道:“就是想哭!” 小萧红忍不住笑着捏了捏陈启墨稚嫩的脸颊,陈启墨低眉看向小萧红;像是春风拂过杨柳,不知在谁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的涟漪! 陈羽生看着被撕成两半的文稿和被摔碎的电子书阅读器,轻声的叹了口气。他把那文稿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的缝补了起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的敲进了电脑里,存进了他的u盘里! 小萧红用幻想去代替写作的乐趣,但是这种乐趣,太容易被击碎了。她觉着生活越来越索然无味了,一天又一天的单调和重复;让她觉着有些厌烦!于是她开始尝试叛逆的滋味,尝试早恋,尝试各种各样的新奇和刺激! 可是,小萧红的恋情,没有一段是超过三天的;这让那两个男生非常的郁闷,连手都还没牵呢;同时,学校里的男生掀起了一阵狂追小萧红的热潮,一阵浪过一阵;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严打早恋,为此还有学生被记过。 狂欢后的寂寥,往往比独处时的寂寞,更让人难以忍受。小萧红看着蒋金凤为她新买的电子书阅读器,暗想道,我是不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小萧红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孤僻的个性,让自己融入人群;融进集体,但她发现,自己跟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但是她发现她的思想以及她的思维方式,很难和周遭打成一片;陈羽生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对她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学校教育,他在她心里种下的文学的种子,她自身积累的文学素养;她心里深藏的文学梦,正一点儿,一点儿的破土而出! 陈羽生疲倦的趴在轮椅上,他终于把小萧红写的文稿全部输进了电脑了,他想,这下应该轻松了! 可是,结果很不如他的愿。他实在忍不住帮小萧红编撰的故事继续续写下去,按照小萧红的思路,帮小萧红不断的润色;他累的经常写着写着就眯起了眼睛,睡了起来,睡醒了又继续写,连吃饭都会忘了吃! 蒋金凤在长沙开的美容店已经慢慢的好转了起来,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了!陈羽凌偶尔也会来长沙看看他们! 陈羽凌看着蒋金凤,低下了头,一脸愧疚的道:“抱歉啊,我把你在东莞那边的店子盘出去了!” 蒋金凤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羽生道:“真的抱歉!” 蒋金凤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我也不怪你!我只想知道,姐夫到底还欠多少钱,他还要还到什么时候!” 陈羽凌苦笑道:“没欠多少了,已经还的差不多了!” 蒋金凤道:“我就怕他到时候再捅几个窟窿,把你和威哥开的公司也给押出去。” 陈羽凌苦笑道:“我有分寸的!” 蒋金凤道:“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何况是堂兄弟;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陈羽凌道:“我会的,对了,我哥他们怎么样了?” 蒋金凤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啊!我也是服了那爷俩了,做起事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连饭都忘了吃。还真担心他们的身体吃不消。” 陈羽凌道:“他还在写东西吗?” 蒋金凤道:“他哪里是在写东西啊,简直是在写命啊,一天泡好几杯咖啡,觉也不睡,饭也不吃。一天催好几天,才随便扒拉两口;你一转身,他就立马吐垃圾桶里!你一说他吧,他就说,吃多了东西脑子转不过弯来;会影响他写东西。还有小萧红,她稍微出点问题;老师立马来家访,真的是应付不过来。最可气的是陈启泰,一天天的啥好事都不干,净给我惹麻烦,捅篓子,小小年纪还在班上写起情书;谈起恋爱来了,把我给气的呀,还拿打火机烧女孩子的辫子,我真的是——简直是要被他给气死,这小子的恶行,数都数不过来!” 陈羽凌握着蒋金凤的手道:“委屈你了!” 蒋金凤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说实话,有时候我挺恨你们兄弟俩的;把我让来让去的,好像我是皮球一样!“ 陈羽凌低下了头,半晌不言语!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该用什么方式去补偿她! 小萧红尽力使自己融进人群,可是结果很受伤;她越是想融进人群,越发显得格格不入。而且,由于长期在人群外观察,突然间走到人群中心去,她真的习惯不来,这使得她很惆怅,她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去排除她那种格格不入的悲伤,虽然跑步会让她暂时兴奋起来;不至于悲伤过度。可是始终没办法消解掉她心里的隐喻,那青春的悸动时常让她陷入一种矛盾挣扎的痛苦之中;她深爱着一个人,这种爱恋随着青春的悸动,愈发变得难熬了起来;她想找到一个最好的方法去记录下这种心底的刺痛与美好!于是,歌曲和小说,成了承载她青春最好的载体! 陈羽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帮助小萧红去完成她的第一部小说,他把开头稍稍修改了一下,内容扩充了一下,使其故事内容,人物形象更加的饱满,并将结尾的部门重新续写了一遍,留下了无限的空白!并且陈羽生联系了自己之前所在的出版社的编辑,把小萧红的文稿寄给了他们! 编辑看到了这篇稿子,一读就不忍放下去;连着一口气读完了这部中篇小说,那种灵动和纯粹的少女气息,让编辑觉着像是喝了一口清查,唇齿留香! 小萧红简直不敢置信,不敢置信自己的文稿竟然出版了,那墨迹,那书香,简直让小萧红无比的陶醉! 陈羽生笑道:“怎么,瞪着那铜铃般大的眼睛,像是要吃了我一样啊!” 小萧红的食指不断的转着圈圈,低声的说道:“姑丈,你不是把我的稿子撕了吗,还说我再写作就打断我的腿!” 陈羽生苦笑道:“我后悔了不行吗,呐,我稿子在我抽屉里;你尽管拿去撕!” 小萧红低声道:“我不敢!” 陈羽生笑着刮了刮小萧红的鼻子道:“你个小家伙!” 小萧红抬起了头,凝视着陈羽生道:“姑丈,我要是继续写作,你不会打断我的腿了吧!” 陈羽生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能去扼杀一个天才!” 小萧红笑着从书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递给陈羽生道:“那请姑丈多多批评指教啦!” 陈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呀你呀!”他接过小萧红的文稿,在扉页上一笔一划的写道:“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小萧红的书出版后,一度卖到脱销,那种青春俏皮却又略带些青春伤痛;那种简单纯粹的的故事脉络,以及引人入胜的情节,出色的心理描写,很打动人心,很感人,故事中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中的简单的爱情故事,在青少年中间,引起了广泛的共鸣!于是小萧红开始慢慢的成为了畅销书作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小才女,慢慢的出名了! 陈羽生没想到,他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达到的目标,小萧红竟然帮他达到了!或者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原来天才跟平凡人,真的隔着一堵墙! 第92章 寒流涌过 第93章 浴火凤凰 农村的葬礼照旧要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因为生命的离去是一场悲喜交加的盛宴。大棚子,白帆布,孝服礼帽必不可少!磕头烧香是必须,干嚎干哭是礼仪。 蒋金凤跪在火盆前,一个惯会交际的她,安静的简直不像话;她的眼睛里好像除了火盆里闪烁的火苗,再也看不见其它的了! 小萧红忙前忙后处理各种事情!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蒋金凤,偶尔茫然的跟着小萧红乱转!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一场关于生命的告别,他们很想去帮忙;很想去做些什么。但是他们发现,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多么渴望,他们是一个大人,这样,至少他们能为他们的父亲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的流着廉价却又珍贵的眼泪! 陈羽生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写着来往宾客的名字,以及他们封的钱! 陈羽威他们这些堂表兄弟,忙着炒大锅菜;陈娟她们这些堂表姐妹,忙着洗菜洗碗、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为这场葬礼添加着热闹!晚宴过后,吹拉弹唱,各种节目轮番在大棚下面上演,人们则坐在小板凳上,嗑着瓜子、吃着零食,欣赏着一个又一个小丑,轮番上演逗趣的节目;偶尔乐得开怀大笑。 轮到孝子孝孙哭丧的环节,一群人在一位陌生大妈的带领下,围着棺材,哭的鬼哭狼嚎;陈羽生远远的站在人群外观望着,他没有腿,没法一圈又一圈的绕着棺材边哭边跪。蒋金凤领着两个孩子站在前头,可是蒋金凤的眼睛里一滴泪水都没有,她反而还在笑;笑得像一个孩子! 于是一些长舌妇开始嚼起了舌根,说蒋金凤在外面偷人,说她在外面有人了;还没等陈羽凌入土呢,就开始发情发浪了!还有的人说她巴不得自己的丈夫死,这样自己就能霸占他的家产了,那些房子和车子就归自己了!她们哪里知道,蒋金凤对金钱本来就是不屑一顾的,她一向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谣言,说蒋金凤和奸夫图谋害死了陈羽凌,为了······而且奸夫的名字里还有个‘生’字。谣言越传越猛烈,有不少暴脾气的女人都忍不住戳着蒋金凤的脊梁骨骂了起来! “狗娘肏的,死了丈夫还这么开心!”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 蒋金凤却丝毫不理会这些谩骂和谣言,嘴角依旧带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好像她举办的不是葬礼,而是一场乡村晚会;晚会上有嘉宾、有主角,主角是她冰凉的丈夫。她看着围着她丈夫棺材干嚎的人,明明没有一滴眼泪,却要装的很悲伤;她就觉着很想笑。 但是蒋金凤的家人们,却非常在意这些谣言和谩骂! 陈启泰和陈启墨愤怒的举起他们的小拳头,维护着他们的母亲;陈爸愤怒的拍着桌子道:“你们这些烂货,说什么骚话;我们家的儿媳妇,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瞎几把乱说了!” “你儿媳妇肯定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会一滴眼泪都不掉,而且你没看见她还在那偷笑吗;你的眼睛长在**上了吗,都看不见吗?” 陈爸怒道:“管你们**鸟事,你们说什么屁话呢!”陈爸虽然也不太懂为什么蒋金凤会笑,但这么些年的相处;他更愿意相信蒋金凤是悲伤过度,虽然蒋金凤的笑,确实也让他恼火! “老陈啊,满舅舅啊,我们是为你好啊!你没看出来,你儿媳妇行为很反常吗,这很不正常啊!听说羽凌身前买了很多保险,就是不知道保单上面写了谁的名字?” 陈爸忍不住心一凉,他对蒋金凤的信任,像是洪水拍打着堤坝,忍不住在颤动! 小萧红实在看不下去了,冷笑道:“这些婶婶阿姨真不懂礼貌,难道你们的老子娘啊,什么的,没教过你们尊重二字怎么写啊!还是你们觉着,在背后说人家的家事和隐私,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是一件特别光荣和伟大的事情;群策群力,合力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再在别人头顶上扔块石头,然后说我是为你好呢,我是惩恶锄奸呢,这样你们才觉着好是吧!你们难道没上过学吗,难道不知道悲痛过度是会笑的吗,还是你们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悲痛呀,我看你们肯定不知道;我倒是学过,我可以教教你们怎么写悲伤啊!” 三姑六婆七婶八姨被小萧红一番话呛的哑口无言,有几个性子急的大婶;忍不住骂了出来! “瞎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是为了老陈一家好,我们又没做什么错事;事实就是摆在眼前的呀!”这位大婶的嗓门特别粗! 小萧红冷笑道:“事实?什么事实,被你们歪曲过的就叫事实吧!” “我们本来就没乱讲啊,你没看见她笑着的时候多开心,还没入土呢,就偷着乐了!” 小萧红道:“没看见,我就看见她一个人偷偷躲在屋子里抹眼泪,然后一些不明事理的还在乱说!”小萧红虽然在之前并不喜欢蒋金凤,可是经过了这短暂的相处之后,蒋金凤那种孩子气的乐观活泼,深深的感染了她;蒋金凤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深深的感动了她。所以小萧红觉着,她有责任和义务去为蒋金凤辩护,为蒋金凤去据理力争。 “······” 陈羽生始终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不知道争辩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所以他选择了闭嘴;虽然他对长舌妇污蔑蒋金凤很生气,可是他也早已习惯了沉默,他早已经忘记了改如何去争论,如何去争取。但是敏锐的陈娟却发现了一些异常,她隐隐为蒋金凤这种反常的举止而感到不安!她对陈羽生说道:“弟妹没有哭,我怕她会闷出病来!” 陈羽生点了点头,说道:“或许、或许······”陈羽生顿时觉着有些紧张起来了! 棺材慢慢的被抬到了墓坑里,缓缓的落到了泥土里。蒋金凤轻轻的捧起黄土,洒在了棺材上,轻声的笑着;用自己才能听清的语调,喃喃自语。小萧红和陈羽生紧张不安的看向蒋金凤,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们。 长舌妇们向蒋金凤投去鄙夷的目光,一脸的不屑! 陈爸的酒瘾越来越重了,他好不容易戒掉的酒,现在又成了他逃避现实;麻痹自己的良药了。他不知道生活到底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妻子没了,大儿子残废了,小儿子死了;可是那些债务还压在肩上。他努力拼搏了大半辈子,除了在老家建起了一套房子;什么都没有,他觉着这新房子,更像是他的坟墓,里面葬满了他的所有,青春、记忆、热血、亲情、友情、爱情统统都埋了进去,用水泥掺着石灰涂上了墙。 蒋金凤时常坐在庭院前的桂花树下发呆,眼神空洞的望着门口。偶尔,她会发出一阵阵清脆爽朗的笑声,偶尔又低声的在抽泣。风吹过,她就和风说话,没有风的时候她就和树说话,桂花的落蕊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像是被花蕊堆叠成的仙儿一样,甜而美! 料理完丧事之后,众人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为着生计去奔波忙碌;为着哪点微不足道的薪酬,去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只有陈羽生一家例外,因为蒋金凤、陈羽生和陈爸都不想走,他们喜欢农村的这种宁静;喜欢庭院落满的花蕊。 陈羽生和蒋金凤不断接到小萧红、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的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催促他们去上课。陈羽生本想让他们多呆几天的,但是蒋金凤却为他们三人买了很多衣服裤子和鞋子,还买了很多吃的和用的,并不断的叮嘱小萧红要好好照顾他们两兄弟。在把他们三人送到车站之前,还领着他们把小县城逛了一个遍,从早吃到晚,从早玩到晚。 陈启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抱怨道:“好吃啊,肚子都快撑破了!” 蒋金凤笑道:“那就不吃了,我们去塔下寺看看;然后再送你们去车站。” 陈启泰嘟囔道:“破寺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游乐场玩呢;或者再去市政广场去玩也行啊!” 蒋金凤看向小萧红和陈启墨,问道:“你们呢?” 小萧红道:“还是去看看塔下寺吧,毕竟也是名胜古迹;看看历史的沉淀,好过行走在浮华的人群中,而走马观花。” 蒋金凤笑道:“不愧是跟着陈羽生这个大才子的小才女,说的话就是有水平。”她扭头看向两兄弟道:“你们多向姐姐学习,多听姐姐的话!” 陈启泰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道:“妈,这句话,您说了无数遍了,听得我耳朵都长虫了;呐,你看,好大一条,我掏出来给您看看!” 蒋金凤道:“你在哪儿学的这些油腔滑调的,你就不能学下你爸的诚实稳重吗?你爸······”一提到陈羽凌,蒋金凤忍不住有些哽咽,悲伤又涌上了心头。 陈启墨抱住蒋金凤的腰道:“妈妈不哭,妈妈不难过!” 蒋金凤笑着揉了揉陈启墨的头,说道:“你跟你爸是真的像啊,一样的诚实稳重,一样的憨厚。你跟哥哥要听姐姐的话喔,不要惹姐姐生气;要多跟姐姐学习呢!” 陈启墨点了点头道:“小墨一直很听姐姐的话呀,小墨一直在跟姐姐学习呢!” 蒋金凤笑道:“我家小墨最乖了!” 陈启泰不满道:“行了啦,还去不去那破庙啦,再磨下去,天都黑了要;快点了啦!” 塔下寺是一间很小的寺庙,寺庙里有一座斜塔,还有几株古松,一条小河在寺庙旁流过。 小萧红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斑驳的石墙,青葱的翠柏,古庙的肃穆;以及塔内的雕像,有慈眉善目的菩萨,还有狰狞可怖,说不出名字的神佛。 陈启泰不满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呀,还不如去市镇广场呢,人又多,又热闹。” 蒋金凤皱眉道:“就你话多,你能不能跟姐姐好好学学!” 陈启泰怒道:“学学学,就知道让我跟萧红学;跟着萧红有什么好学的吗,说起话来酸的要死,整天神神叨叨的;就知道碎碎念,也不知道念些什么,闷的要死!” 蒋金凤恼怒的举起了手掌,陈启泰倔强的抬起了头,蒋金凤心一软,叹了口气道:“你要好好听姐姐的话,好好跟姐姐学习;以后不能再这么调皮了!” 陈启泰不屑的撇着嘴,说道:“跟她有什么好学的吗,我以后一定超过她;各方面都超过她。” 小萧红冷笑道:“那我等着你,希望那一天不会太久!” 蒋金凤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陈启泰的志气,还是在笑这对欢喜冤家。 他们沿着护城河,慢慢的走着;溪水冲击着岸边光滑的鹅软石,天空中时不时飞过成群的大雁。 蒋金凤将他们送到了车站,亲自帮他们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提上了车;陈启墨牵住了蒋金凤的手,用稚嫩的语气说道:“妈妈不跟我们一起走吧,妈妈?” 蒋金凤笑着揉了揉陈启墨的小脑瓜,说道:“妈妈要晚一点,小小墨,要好好听姐姐的话喔!” 陈启墨抬起稚嫩的脸颊,重重的点了几下头。 陈启泰不满道:“又是这句话,烦不烦呢,成天就是要听话,听话的!” 蒋金凤锤了锤陈启泰的小脑瓜,笑道:“你个捣蛋鬼,以后不许再调皮捣蛋;不许再欺负自己班上的女同学了!” 陈启泰笑道:“我现在都欺负别的班上的女同学了!” 蒋金凤无奈的摇了摇头,揪了揪陈启泰的耳垂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混小子呢!” 陈启泰道:“你后悔吧,我也很后悔的,好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妈啊!谁让你生我之前不取得我同意,就把我生下来啦!” 蒋金凤忍不住又想胖揍陈启泰一顿,她最终还是缩回了手,无奈的说道:“你个混小子,赶紧给我滚上车去吧!临走了还要给我气受,这一天天的,我得让你给气炸了!” “妈,我······”陈启泰欲言又止! 蒋金凤心一软,回道:“怎么了?” 陈启泰道:“没事,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您要炸了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我好把您运来学校,我早就想把学校炸了!” 蒋金凤被气笑了,笑骂道:“你给我麻溜的滚上车,别再说话了!” 陈启泰一脸嘴角一撇,趾高气扬的上了车;小萧红牵着陈启墨也上了车! 蒋金凤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看着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她才慢慢的转身;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花,然后大步的走出车站。 小萧红觉着蒋金凤十分的反常,很是放心不下,于是她急忙拨打陈羽生的电话。陈羽生接到小萧红的电话,也有些慌了,他也看出来蒋金凤有些反常;可惜他行动不便,无法出门。于是他只好拨通了陈爸的电话,但是陈爸喝酒又喝的颇有些醉了;连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了。蒋金凤的电话又打不通,陈羽生急不过,于是只好推着轮椅出门! 陈羽生好容易找到车,上了小县城;看着曾经熟悉的街道,一时间百感交集。那些熟悉的记忆,那些曾经的同学和朋友;如今早已经四散在天涯了。 陈爸勉强清醒了下,正想去找蒋金凤的时候;却发现蒋金凤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庭院前,抬头仰望着星光。 陈爸在惊诧过后,说道:“你回来了?” 蒋金凤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见哥哥呢,他出去了吗?” 陈爸道:“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蒋金凤道:“我很早就回来啦!” 陈爸急道:“哎呀,羽生他行动不便,坐着个轮椅上县城;万一碰上什么事怎么办,要赶紧把他找回来!” 陈爸急忙拨打陈羽生的电话,问道:“你在哪儿啊?” 陈羽生回道:“我在塔下寺这边,我没找到金凤,金凤的手机一直关机的!” 陈爸道:“你赶紧回来吧,金凤已经回来了。” 蒋金凤接过陈爸的手机,说道:“抱歉啊,出门一天,手机忘了充电了,关机了。你在塔下寺别乱走,我马上去接你。” 陈爸道:“对,我们马上去接你!” 陈羽生道:“好!那我在这边等你们。” 陈爸转头对蒋金凤道:“你就别上去了,我一个人开车上去接羽生就好了;你呆在家里做饭吧!” 蒋金凤点了点头道:“那您路上小心!” 陈爸喝了一大口浓茶,便开车出门了。 蒋金凤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餐桌,然后开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浴缸里满装了温水,花瓣散落在其间。蒋金凤将红酒和高脚杯放在了浴缸旁边,然后脱下了衣服,轻柔的盥洗着她那如柔脂一般的肌肤,水滴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慢慢的往下落;她看了看自己那高耸的**,笑了笑。 她穿上了美美的薄纱连衣裙,氤氲的水汽;衬得她如飘逸的仙人一般。酥胸微露,面容如同银月,弯弯的峨眉下;是装着星辰的眼睛,樱桃小嘴轻启,吐出沁人的芳香。 她光滑的脚,缓缓的踏进浴缸中;然后她舒展着身子,躺了下来;端起了一旁的高脚杯,里面装着殷红的酒,她笑着饮了一口酒。 闪闪发亮的小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原来她早已准备好了锋利的小刀。 浴缸红成了一片,像是带血的玫瑰,在尽情的绽放;又像是火红的烈焰,在无尽的燃烧! 她的嘴唇开始泛白,连口红也遮挡不住的苍白!她伸出手,低声的唤着:“傻瓜,我来陪你了;我说过了,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一起······” 陈爸载着陈羽生回到了家,他推着陈羽生走进了门;见到桌上摆着饭菜,还有余温;旁边是信封。洗手间里还传着喷头洒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盥洗着身子!陈爸打开了桌上的信封,喜道:“羽凌可以啊,还买了保险,有一手!”不一会儿,他突然意识道,这份保单是用陈羽凌的生命换来的,不由得悲从中来,含着泪道:“这傻孩子,他干什么呀,人都没了;我还要这些钱有什么用啊!”他轻声的抽泣着! 陈羽生本想安慰陈爸的,但是一看到那份保单和保单上的名字,也忍不住悲从中来;低声的抽泣道:“陈羽凌,你这个混小子,混小子!” 陈羽生和陈爸坐在餐桌前,一语不发,两人都在低声的抽着闷烟;两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饭菜渐渐的冷了下去,烟味渐渐的散去。 不安的感觉一直笼罩着陈羽生,今天一天他都觉着心惊肉跳的,至于为什么心惊肉跳的,他说不太清。他想,既然蒋金凤已经回来了;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而且她还在洗澡。只是,虽然陈羽生知道,女生洗澡一般会比较久,但是楼上不断传来的喷水声;隐约让陈羽生觉着有些空,哪里空,他又说不上来;因为他在楼下,听不太真切。 陈爸道:“金凤今天洗澡怎么比往常要久啊,我去催一下吧!” 陈羽生的心揪成了一团,陈爸上了二楼;敲了敲浴室的门,说道:“金凤,吃饭啦,你再不下来,饭菜都要凉了!” 没有人应,只有水流的声音! 陈爸又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人应! 陈羽生吼道:“救人!救人!爸,赶紧撞门,撞门!”他急得摔在了地板上,费劲的从楼梯上爬了上去,陈爸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陈羽生不断的低吼道:“撞门!撞门!救人!救人!” 陈爸觉着自己脑袋有些不太好使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陈羽生要这么急着撞门。他想,会不会是蒋金凤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理他呢!毕竟,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陈爸正犹豫的时候,陈羽生已经从一楼爬了上来。 陈爸见陈羽生在地下爬,急忙扶起陈羽生,责备道:“你急什么呀,老大不小了,做事怎么还这么急急燥燥的!” 陈羽生低声的抽泣道:“撞门,撞门,快撞门啊!” 陈爸道:“儿媳妇在里面洗澡呢,她最近心情不好,说不定就想安静的待会儿;不想别人吵她呢!又或者她躺在浴缸里,睡着了呢。你让我撞门,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呢!我怎么对得起羽凌,他才刚入土呢。再说,这门好几千块呢,撞坏了怎么办!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会用脑子想事情呢,这些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陈羽生哭道:“爸,我求你了,你快撞门吧;金凤可能出事了,万一,我就怕来不及,如果真的······” 陈爸道:“你敲下门,叫下金凤,我去找下钥匙!”陈爸翻箱倒柜的开始在二楼浴室的钥匙。 陈羽生不断的敲着浴室的门! 陈爸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串钥匙! 陈羽生的头开了一个口子,血把他的发丝,染红了鲜红!门开了,陈羽生匍匐着爬向浴缸,他还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透过氤氲的水汽,见到了鲜红的水,还有落在地下的小刀。小刀上面残留的血迹,已经被喷涌而出的水珠溅没了! 陈爸站在浴室的门口,一脸呆愕。他已经看清了浴缸中鲜红的血水,还有里面躺着的人。他拿着钥匙的手,不住的在颤抖! 水滴冲刷着陈羽生带血的发丝,冲刷着他污浊不堪的衣裳,冲刷着他的脊背,还有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脚。他像条可怜虫一样,在地下爬着,双眼是模糊一片。 他扶住了浴缸,借力想站起来,可是力气又不足,只好半跪在地下! 蒋金凤躺在血水里,嘴唇泛白,睫毛微动! 陈羽生恸哭道:“金凤,金凤,醒醒啊!醒醒啊!别睡,别睡!”他把手伸进血水里,想找到蒋金凤的伤口,然后为蒋金凤止血! 蒋金凤尚有一缕香魂,她察觉到有人在哭,在握着她的手腕!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氤氲水汽中现出的脸庞轮廓,像极了她深爱过的他。她嘴角微微上扬,用残余的气力,轻声说道:“你来接我啦!真好!真好!” 她缓缓的合上了双眼,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陈羽生恸哭道:“救人哪,快救人哪!金凤,不要睡啊,醒醒啊,不要啊!不要睡啊,求求你啦,不要啊!求求你睁开眼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氤氲的水汽遍布着整间浴室,水柱还在不断的喷涌,溅起了一地的飞虹!浴缸旁的高脚杯,摔在了地板上,里面装着的殷红液体;流在了地板上,流进了水流! 凤凰,带着血的凤凰,在红的像火的血水中;飘散了,飘散了她的美,飘散了她的香魂。在悠悠大地上,在苍茫的狂野中,飘散了! 血还在流,掺着眼泪,流落在地下。 第94章 大剧作家 蒋金凤的手机屏保上写着:“我想葬在他的墓旁!” 陈羽生看着手机,深深的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爸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与自责之中,他越来越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怎么会这磨蹭;这么叽歪,如果他当时当机立断把门撞开,说不定还救得了呢。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陈爸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他开始烟酒不离身;走哪都喝一口,不把自己喝醉了,决不罢休。 陈羽生犹豫着要不要通知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他思索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决定不通知他们,他害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陈羽威才刚刚开始处理公司破产的事宜,就接到了陈羽生的电话;他慌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羽凌才刚入土,金凤怎么?” 陈羽生道:“我的意思是先把金凤的后事办好,暂时不要通知那两兄弟,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陈羽威道:“那你想怎么办?” 陈羽生道:“流程的话你们来操办,我只有一点要求,一定要葬在羽凌旁边!” 陈羽威道:“好!我马上开车回去!”陈羽威挂断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装,便风驰电掣的去开车了! 陈羽生端详着蒋金凤熟睡的容颜,苦笑道:“我知道你喜欢简简单单,最讨厌陈芝麻烂规矩了,你的葬礼我们从简好不好;你不会怪我这个做哥哥的,让你的葬礼落了俗套吧!” 陈爸揉了揉因为宿醉而有些沉痛的头,看向陈羽生道:“金凤的葬礼,我来操办吧!” 陈羽生掩面,深深叹了口气!陈爸自责的低下了头,这种无声的责备,比有声的语言更让他觉着难以忍受。 陈羽威连夜赶了回来,见到正在一旁闷坐的两人,问道:“怎么回事,人呢?” 陈羽生指了指房间,陈羽威见到蒋金凤正躺在一片花海里,安静的睡着;嘴角边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蒋金凤走了,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叫醒她。陈羽生叱道:“不要碰她!” 陈羽威缩回了手,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羽生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割腕!” 陈羽威叹道:“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陈羽威看了看陈羽生,发现他的头上缠着纱布,问道:“你的头怎么回事?” 陈羽生道:“撞到门了!” 葬礼,简单而又盛大! 陈羽生买了上万多花,为蒋金凤汇成了一片花海,用花瓣为她铺了一条路;整个墓地都是花瓣的海洋。他觉着,唯有用成千上万多花去葬她,方才配她!陈羽生将花瓣洒向墓穴,先是掩面恸哭,接着仰天大笑,推着轮椅从容走去! 那天以后,陈羽生像是变了一个人;行为放荡不堪,原先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开始花钱买醉、求欢!他会盯着女人的肥臀看个不停,哪怕人家怒斥他,他也毫不在乎。他放纵自己的欲望,放纵自己的想象。狂欢,一场又一场的狂欢,一场又一场的宿醉。他向妓女求婚,向乞丐讨饭,他做着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十分荒唐的事情! 他锯掉了自己这双没有直觉,但是很光洁的腿,并为自己装上了假肢;他终于又能直立行走了,他觉着自己进化了,进化成了两栖动物!他使劲的去挥霍着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他成了他以前最讨厌成为的那一类人,放荡不堪,放纵自己的欲望;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 陈爸实在看不下去了,不住的劝着陈羽生! 陈羽生冷笑道:“爸,您看您,苦了大半辈子,结果呢,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要不是因为您的磨叽,您的优柔挂断,您的好吃懒作,妈会走吗,弟会走吗,金凤会走吗?您还有脸说我,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你混成什么样了,啊!” 陈爸低下了头,从兜里掏出了酒,饮了一大口! 陈羽生笑道:“对吗,爸,今朝有酒就今朝醉吗!反正我们除了这套棺材房子,啥都没了。弟用他的死,给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下半辈子就可以做米堆里的蛀虫了,安乐到死!” 陈爸苦笑道:“我特么真的是傻,我花大半辈子,咬牙去挣这套棺材房子给来干什么呢,给我埋我吗?” 陈羽生大笑道:“去他娘的房子、车子、去他娘的荣华富贵、出人头地!劳资就要潇洒自在、轻松快活。” 陈爸开始和陈羽生纵酒放歌,陈羽生会带着陈爸去酒吧,去会所,他们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他们酗酒,在餐桌上喝,在餐桌下喝,他们一喝就醉,一醉就睡。陈羽生带着他爸睡宾馆,找小姐,裤子还有没提上,又开始喝酒了! 小萧红越来越担心了,她发现陈羽生的电话经常打不通,即使打通了也是醉醺醺的。她实在担心不过,但是苦于自己这边太多事情处理不完,出书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中考了,她知道中考和高考是很重要的,很有可能会决定她一生。而且老师在这段时间定她盯得特别紧。 陈启泰和陈启墨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妈妈了,他们怪想妈妈的;他们隐约觉着,妈妈可能出了点事。强烈的不安,一直笼罩着他们。这天,他们没有在路上过多的逗留,很早就回家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等着小萧红回家,回家给他们煮泡面;可是他们等到天黑,也没见到小萧红的影子。 小萧红坐上了车,她长舒了口气,她想,无论如何都要回去见他们;他们一定是出事了,不然陈羽生不会这样!她忽然觉着,青春不就是偶尔放纵而任性吗,像这样,不管不顾、抛下一切的去见一个人,去找一个人,让她觉着有些欢欣雀跃! 陈羽生每天和陈爸喝的烂醉,然后像死狗一样的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陈爸的风湿近来越发严重了,他常常觉着腰膝酸软,腿疼的厉害。于是他买来了一大缸的药酒,每天喝药酒;药酒的酒劲极猛,一旦上头,很难清醒过来。但是一旦清醒之后,便会觉着浑身有劲。 这天,陈爸又喝上头了,而且上头的厉害! 陈羽生眯着醉眼,看见陈爸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去,边走还不住便叫着陈妈的名字;喃喃自语着。陈羽生想去拉陈爸,但他也很醉了,他拽了个空;摔了个狗啃泥!然后趴在地板上不肯起来,他那双如刀锋一般的腿;也没有气力撑得起他来。他开始放声大笑,边笑边说:“在哪里摔倒,我就在哪里趴着,我不单要趴着;我还在睡呢,我要睡到天光光,月慌慌!” 陈爸迷迷糊糊的走着,双眼含着热泪,他喝糊涂了;他竟然觉着自己看见了陈妈的影子。他想要去握住陈妈的手,然后跟她说声对不起;可是他一直抓了个空,除了冰凉的空气,他什么也没能握不住。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上面有鱼,还有虾;有水藻,还有枯叶。 陈爸伸出手,想去捞水中的倒影;他老糊涂了,竟然觉着水中的倒影是他思念的人儿,是他在失去后才发现,他深深爱着的人,他深深习惯的人! 噗通一声,冰凉的水沾湿了他的全身;他笑着看向天上的明月,月很明,很亮;水很清,很凉! 一大早,陈羽生就被吵醒了;三姑六婶七婆不断的责备他,甚至骂着骂着就哭了。陈羽生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他脑袋里面乱成了一团;等到了河边,他脑袋更乱了。 陈爸紧抱着一段枯枝,紧闭着眼,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身子;好像在发着梦。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泡肿了,那双因为干粗活而显得粗糙不堪的手,也被清水泡的发白、发软。 陈羽生呆看了一会儿,突然状若癫狂的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不时拍着他那双纯钢打造的腿;说着:“走的好,死的好!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摔倒在地上,满地打滚;身上满是黄泥和干草。一旁的人都看傻了,以为他疯了。正想去劝他、扶起他的时候,他又爬了起来!呆呆的站着! 咚咚咚,陈羽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大哭,捶胸顿足的大哭,哭的声嘶力竭!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羽生已经抱着陈爸离去了;只有沿途的水滴和惊愕的众人知道,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爸的葬礼就像陈爸一样简单,简单到没有宾客满座,没有大吹大打;没有滑稽的小丑;只有陈羽生亲手做的一口棺木,一口简单的四四方方的棺木。陈羽生细心的打磨着棺木,他把门紧闭着,谁都不让进。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打磨着棺木;他生怕有一块碎木屑会咯疼陈爸,所以他仿佛的磨着。 敲门声,不断的传来;三姑六婆七婶八姨虽然有时候很多长舌,但是她们都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他们很担心陈羽生会出事,所以不断的敲门。 小萧红站在门外,看到院子门前站满了人;她心一沉,飞驰着跑到门前,问道:“婶婶,阿姨,怎么了?” “快别提了,满舅掉到河里淹死了;陈羽生买了一口棺材之后就把房门紧锁起来,谁都不让进,我们都快急死了;深怕他也出事。” 三姑拉着小萧红的手,神秘兮兮的道:“你是不知道,陈羽生可没把我们给吓死!” “就是!”六婶抢先道:“陈羽生见到陈爸的尸体的时候,笑得满地打滚呢!滚的身上全都是泥巴和杂草。” 小萧红紧皱着眉头,她的心愈发的不安了! “对对对!当时我们也在场。”八姨接过了话头,说道:“他笑完之后又爬了起来,爬了起来还不算,又趴下去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 “没错,我们都听着呢,哭着哭着还跪下去磕头呢,咚咚咚的,把头都磕破了呢!” “对,头上还留着血呢!” “哪里一点啊,是流了一地的血。” “我看他是真的手刺激了,怕是要疯了。”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刺激!” “一个月之内,全家都快死绝了!” 小萧红紧拽住六婶的手道:“你说什么,还有人死了?” 七姑道:“陈羽生应该没通知你们,就是你阿姨;死在了家里,好像是割腕;陈羽生当时买了好几万的花去埋她呢。唉,可惜了,那么乖,那么俊俏的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 “对呀,真是可惜了,平日里那么好的一个人;见到谁都笑嘻嘻的。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干嘛那么极端呢!” “唉,早知道我们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说她!” 三姑六婶又议论感叹起来了! 小萧红发了疯似的敲门,那双嫩的如青葱一般的手,敲出了一道道红丝,敲出了一条伤口;鲜红的血滴落在门前。 小萧红哭道:“姑丈,开门呀!我是小萧红,我回来了,开门呀!求求你了,姑丈,开门呀!”小萧红清脆的声音,哭到沙哑。她蹲在了门旁,不住的抽泣。 “闺女啊,不能爬啊,很危险的,快下来啊!” “小侄女啊,太高了,快下来!” 众人不断劝说正爬窗户的小萧红,她们想把她拉下来;但是又不敢,只好站在底下干着急。 小萧红横着一条心,从窗户上爬上了二楼阳台! 沙沙沙的声音,不断的传进小萧红的耳膜;那是磨木头的声音。 阳台的门窗,紧紧的关着;小萧红怎么也叩不开那门窗。 陈羽生细细打量着棺木,笑道:“爸,您的新家做好了;我磨了快一天了,您睡着应该舒服了,要是哪儿咯到您了,我再帮您磨!”他把陈爸安安静静的放进了棺木,然后掏出了兜里的小刀,那把蒋金凤割腕的小刀;他一直随身带着。他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整栋房子,没有了一丝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磨木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肃穆,紧紧的包裹住了这栋房子。 砰的一声巨响,小萧红捂住手,冲进了房间! 她见到陈羽生正拿着一把小刀在发呆,她急得又哭了,大叫道:“不要!” 鲜血,从她那双如同明月一般,白嫩细腻的手中滴落;滴落在地板上,像是尽情绽放的红玫瑰,释放着如火般的生命。 陈羽生怜惜的看向小萧红的手,急道:“你怎么这么傻,疼不疼!”他急忙找来纱布,为小萧红包裹手上的伤口。 小萧红哭道:“我很担心你!” 陈羽生深深叹了口气,将小萧红揽进了怀里,苦笑道:“你真是个傻丫头!” 小萧红一只手因为猛烈的撞门,而骨折了,另一只手因为敲门和夺刀,满是鲜血。 楚寅很苦恼,他发现他作为作家的生涯,好像已经到头了;他的名气成了他写作最大的阻力,他很害怕他的作品会让他的读者失望;让学术界耻笑。毕竟,他也算是文坛的骨干了;混迹文坛那么多年,凭借着死皮赖脸和恬不知耻;混出了他的名气。他犹豫着要不要转型,转型做导演;然后利用自己的名气和人脉去大捞一笔,好好过自己的后半生。 陈羽生接到了楚寅的电话,楚寅说他想改编小萧红的小说;陈羽生看了看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的小萧红。笑道:“你陈叔叔想和你说句话!”陈羽生开了免提,把电话放在了小萧红的耳旁,笑道:“现在你可以和小萧红谈了!” 楚寅在电话的那头,笑道:“小萧红呀,听说你住院了;要不要紧啊,在哪家医院啊!你楚叔叔给你买了水果和一堆好吃的,马上去看你了!” 小萧红道:“不用劳烦您过来了,有我姑丈在我旁边陪着我就好了!” 楚寅笑道:“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亲自谈;当面谈会比较好!” 小萧红道:“有什么事,电话里面说就好了!” 楚寅道:“还是见了面说比较好。” 小萧红道:“你在电话里面说就好了。” 楚寅道:“我在开车,风有点大。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那先这样。”楚寅挂上了电话,看了看导航,四百多公里的路程,苦笑道:“看来要连夜兼程把这个香饽饽拿下来了!” 陈羽生看着电话,苦笑道:“你还是不太喜欢你楚叔叔啊!” 小萧红冷笑道:“油腔滑调的糟老头子,整天就知道琢磨着怎么去捞钱;小人的市侩嘴脸,看见就讨厌!” 陈羽生道:“你楚叔叔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只是为了生计;难免会做一些言不由衷的事情!” 小萧红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陈羽生道:“你楚叔叔为了捧你,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呢。人要懂得感恩,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还是要尊重下你楚叔叔,语气不要那么冲。” 小萧红道:“我就是讨厌他老是色眯眯的盯着我看,还偷摸我的手;看见就恶心。他还以为我不懂事,可以随便让他揩油和调戏。活该他一辈子都是老光棍,我是真不想和他有接触。” 陈羽生深深叹了口气,深情的抚着小萧红凌乱的发丝,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没能力捧你,不然······” 小萧红柔情道:“我一直觉着姑丈是最棒的,是最优秀的作家;只是别人都不懂姑丈而已!” 陈羽生苦笑道:“你又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自己有什么斤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为着一个荒唐的梦,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消磨了大半辈子,结果还是一事无成啊。” 小萧红深情的看向陈羽生,将头枕在陈羽生的怀里;她知道,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语言的安慰,而是无声的安慰;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一次简简单单的触碰! 楚寅嚼着槟榔,抽着烟,吐着浓痰,一路火花带闪电;开着车在高速路上狂奔。他以商人敏锐的目光,发现了商机,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商机;他要确保自己能握得住这个商机,所以他必须快马加鞭,风驰电掣。 小萧红对于楚寅的到来很是厌恶,因为他打扰了她和陈羽生独处时的那份快乐! 陈羽生见到楚寅,笑道:“那你们好好聊聊,我去门口抽支烟;半天都没抽烟了,憋死我了。” 楚寅笑道:“你个老烟枪!咦,你什么时候装的腿啊,还是纯钢的;很炫吗!”楚寅弹了弹陈羽生的腿,笑道:“我都想装一只这样的腿了,跟刀锋战士是的!” 陈羽生苦笑! 小萧红一脸厌恶的看向楚寅! 陈羽生坐在走廊,他觉着嘴角有些发苦;他努力了大半辈子,都没能完成的事,十四五岁的小萧红竟然轻而易举的完成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嘴角流涎,笑得眼泪和唾沫齐飞! 楚寅心满意足的抽着烟,看着车;他长舒了口气,笑道:“这个香饽饽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就是实际操作了!”他取得了小萧红小说的版权,然后开始着手改编了起来;多年的文学浸润和摸爬滚打,他已经知道了人们喜欢看什么;他把一些低俗的段子,一些不入流的蹩脚桥段搬进了小萧红的青春疼痛小说里。他把拜金、低俗的桥段、俊男靓女、荤段子外加当下的一些热点问题打包成了文学,然后伪装了一个不算结局的结局;用镜头把它们搬上了大银幕。 小萧红没想到楚寅的效率这么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电影的拍摄。陈羽生看完楚寅拍的电影,不住的苦笑;这还是电影吗? 电影大卖,随着电影的大卖;宣传的推广,小萧红的书又卖到脱销!小萧红的名气与日俱增,有人说她是天才、大才女,有人说她是腐女、拜金女。有人批评她的作品是现代社会的重工业金属,有人夸她的作品是当代社会最可期待的作家。 楚寅把陈羽生写的一些稿子,仿照小萧红的风格,一改再改;然后署上小萧红的名字。小萧红的写作,原本就是对陈羽生的模仿,两人的作品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只不过陈羽生的作品显得更为悲观,更为老辣而已。因此,楚寅改起来并不费力。 书大卖,小萧红的名气愈发夺目! 小萧红大怒,将书重重的拍在楚寅的办公桌上,恨声道:“你凭什么把我姑丈的作品署上我的名字!” 楚寅笑道:“署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重要的是能卖钱就好了!” 小萧红怒道:“你这是欺骗,你这是······” 楚寅掐断了小萧红的话头道:“我这是什么,违法吗,犯罪吗?啊!你不是一直想帮你姑丈吗,这不就是在帮你姑丈吗。你去试试,把你的作品署上你姑丈的名字,看谁会去看你姑丈的作品。” 小萧红怒道:“你简直是一个混蛋,一个欺世盗名的小人;一个只知道赚钱的市侩,你就不配谈文学!” 砰的一声,小萧红摔门而出! 楚寅苦笑道:“我确实是小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读书越发的认真,学习越发的努力。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依靠,所以他们必须比别人更为努力。只不过两人的志趣和努力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陈启泰喜欢数学,想学好数学;将来当大老板,然后赚很多钱。陈启墨喜欢语文,想学好语文,像小萧红一样,成为天才的作家;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很多人的喜爱。 一个孤独的身影,行走在大街小巷;如果你经过小巷子,说不定你会看见一个装着两根铁拐的人;边喝着酒,边自言自语。如果你经过天桥,说不定也能看见这么一个人,在和乞丐谈天说地,甚至还伸手像乞丐讨饭吃,讨水喝。如果你偶然经过小旅馆,说不定你也会看见这么一个人,蹲在小旅馆的门口。 陈羽生像游魂野鬼一样,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边缘;行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衣衫褴褛,满身酒味,活像一个泼皮破落户。 小萧红愈发的忙了,她每天要赶很多的稿子;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业,两头着忙;累的她几乎筋疲力尽。 蒋金凤开的那家美容店,已经被盘出去了;陈羽生为陈启泰和陈启墨两兄弟开了两个户头,把卖的钱加上保单上的钱统统的存了进去。他把那两张卡直接给了两兄弟,笑道:“你们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花完就没有了!”他觉着应该让他们学习如何去理财了,虽然他们并不大! 陈启墨郑重的接过陈羽生递过的卡,心里暗想道,这是爸妈留给我们的最后一笔遗产,我一定要好好保管。陈启泰一脸不屑的把卡扔在书桌上,心里暗想道,就算没有这些钱,我也照样能成为大富翁。 “姑丈,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跑天桥底下去了!”小萧红看着陈羽生,欲言又止道:“我会养你的,我已经有能力养你了!” “丢人吗?”陈羽生问道! “什么?”小萧红反问道! 陈羽生笑道:“你觉着我丢人吗?” “没······我只是觉着,你这样······其实,就是觉着,呃!”小萧红很想劝阻陈羽生,让他行为不要这么放荡,行事不要这么癫狂;因为她听到了很多难听的话,说陈羽生什么的都有,疯子、傻子、神经病等等,听得小萧红很难受! 陈启泰一脸鄙夷的看向陈羽生,他对陈羽生一向都十分的不屑;他更讨厌小萧红或者谁谁,说陈羽生有才,他想,如果他真的有才的话,怎么会混成这个鸟样子,毕竟有才的人,哪一个没财。他崇拜马云,极端的崇拜首富,崇拜马爸爸的财富。他觉着马爸爸才真的有才又有财。哪一个有才的没财,没财的才一定没才呢。由此他想,陈羽生毫无才华,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对他,压根就不用尊重。只有能把才变为财的人才值得尊重。 与之相反的是陈启墨,他十分的尊重陈羽生;他颇有些向往陈羽生的潇洒大度,旷达洒脱。 陈羽生推门出去,大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小萧红看着陈羽生离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又缓缓的点了点头。她知道陈羽生是只鸟,一只不愿意停留的鸟,一只再没有了牵挂的鸟儿;已经开始向着风中飞去的鸟。她打开电脑,好像又看见了陈羽生的影子,那些文字,渐渐的好像又汇成了陈羽生的音容笑貌;他是为文字而生的,文字是他的生命;而现在,他不想要他的生命了;他要去追逐他想要的自由了。 一间小旅馆,情感旅馆!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开了房间! 男的留着长长的灰白头发,腿是用纯钢打造的腿,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响。女的是干净利落的短发,腿秀美而又莹润,踩着高跟,走起路来也是咯噔咯噔的响。 房间里是沾满了灰尘的空调,还有被擦得发亮的风扇;风扇旁边是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子上有一台从未开过的电视。 那男人的嘴唇开裂而又苍白,好像天生的贫血而又营养不良。那女的嘴唇小巧而又光滑,好像天生的富态而又衣食无忧。 两片嘴唇吻在了一起,发出了咂舌的声音! 干净整洁的床单上,躺着两个人,他们在打滚;在做着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烟圈一圈又一圈的环绕着这片狭小的空间,两只火苗在漆黑的房间,一闪一闪的发着光亮! 小萧红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向窗外;夜漆黑如墨,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漆黑!不,有一颗星在闪闪发亮,发着灿烂光辉的光亮;在文坛,在影视圈,在娱乐圈,在饭圈,发着灿烂而又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使所有的星星都黯淡的低下了头。 小萧红终于成为了陈羽生最想成为的那一类人,成为了陈羽生努力奋斗了一生也没能成为的那一类人!作家的桂冠,戴在了小萧红的头上,畅销书作家、天才作家,雄踞作家富豪榜榜首的伟大的大作家! 第95章 浪迹天涯 第96章 醉后一夜 第97章 浪子归家 第98章 曲终戏落 《夜雨离愁》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