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庶女策繁华》 第1章 身死冷宫 十里红妆,鼓乐齐鸣。 一百八十八抬嫁妆被塞的满满当当,敲敲打打从丞相府一直被抬到皇宫中。 元锦玉一身凤冠霞帔,眼眸盈盈,面如桃花。万民观礼,史官一步步的宣读祭典之词,而她则是微微低着头,羞涩的看着慕翎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从远处沉步走来。 他的眼中满是怜惜和爱恋,接过册封诏书,举起玉玺,将祭祖最后一步完成。 元锦玉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跳出来了,目光向下看去,远处的人群中,有自己的父亲,嫡母,还有已经出嫁的嫡姐,均是羡慕的看着自己。 慕翎站在她的身边,要同她一起祭拜天地。 郎才女貌,形成了一副最美的画面。两人的眼中,均只有对方。 谁知礼官“一拜天地”的声音才刚刚响起,画面便一转,凤贵妃正无比妖娆温顺的靠在慕翎的怀中,手正一下下的抚摸她怀中的猫儿。 她眼眸微咪,指着正跪在台阶下的元锦玉,撒娇似的,道:“陛下,元美人吓到了本宫的猫儿。” 而那个面容沉静,俊美无寿的男人连眼眸都未抬,只是淡淡的说着:“传旨,将元美人贬为庶民,打入冷宫……” 元锦玉醒了,此时的她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成婚,自然是假的,但是后来的打入冷宫,却是真的。 她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宫殿中躺着,浑身恶臭,瘦的皮包骨头,脸上已经是青紫色,哪里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珠光美艳。 被打入冷宫三年,她的恨意却丝毫都没有减少。丞相府满门被灭,无数女子为了摆脱以后为娼的命运,自尽于梁上。 而做出这一切的,都是那个曾经许过自己美好未来的慕翎。 她恨只有眼无珠,更恨自己被权势地位迷了双眼,以至于落得如此的下场。 远处的宫殿传来礼乐之声,听说是瑞王为皇帝守孝三年结束,终于迎娶了皇后。 元锦玉觉得讽刺,守孝三年,皇帝是怎么死的,想必慕翎比谁都清楚。 眼神开始涣散的时候,元锦玉却笑了。她因为常年不说话,只能发出气音,撕拉撕拉,沙哑的可怕。 而她那浑浊的眼中,不知为何,却落下了泪水来。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破旧生虫的脏褥子,到了最后一刻,都未瞑目。 慕翎,但愿你能坐稳无数人鲜血染成的皇位,但愿你身边的所有女人都为了权势明争暗斗,但愿你也尝到弑兄杀父之痛。 若是有来世,今生你对我元锦玉做过的事情,我会千百倍的奉还给你! 一片礼乐中,那个不过二十三岁,却熬的满鬓斑白的女子,终于油尽灯枯。她如同蝼蚁般死去,没有任何人为她送终,难过。 此时一个太监神色匆匆,来到已经同皇后礼成的皇上身边,恭敬的附耳说了几句话。 慕翎神情未变,依旧是哪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传朕的旨意,恢复元庶人美人之位,以美人之礼厚葬。” 第2章 重回十三 后背火辣辣的疼,稍微动一动,就像是肉连了筋一样。 元锦玉慢慢的睁开眼,天还未亮。 入目便是淡粉色的帷帐,雕花的大床让她感觉无比熟悉。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她有些疑惑。 这里……是自己的在丞相府的闺房?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死在暗无天日的冷宫中,浑身甚至已经溃烂生疮。 她抬起自己的手,莹白的手背,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染着豆蔻,还是自己最爱的颜色。 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隔着帷帐轻声哄着:“三小姐,该起了,今日李妈妈还要继续给您上课呢。” 听到这个声音,元锦玉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就坐了起来,拉开帷帐,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对面的小丫头。 小丫头长得有几分姿色,眼神微闪,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竟然是银杏。 元锦玉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上一世皇上欲将自己许配给宁王做侧妃,不能如愿嫁给瑞王慕翎的她,便寻了个原因上山礼佛。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瑞王当初为了不让自己嫁给宁王,竟然推波助澜了一把,彼时她的名声已坏,见到瑞王那根救命稻草,更是紧紧抓住,从此为他筹谋。 自己在古寺的三年,暗中为他多了很多坏事。一想到这些,她就气血不顺畅起来。 至于这个银杏,当初不是在自己为了逃婚上山礼佛的时候就和自己分了心思,后来甚至爬上了二房家少爷元赫全的床,最后丞相府被抄家的时候,她更是反咬一口,成功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元锦玉手颤抖着,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头低下,掩饰了自己眼中那一丝厌恶,元锦玉淡淡的问着:“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刚过了寅时。”银杏乖巧的回应着,哪里有当初那种背主的讨厌样子。 “你刚刚说李妈妈……”元锦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银杏微微瞪大了眼睛:“小姐,您别再气坏了身子,那李妈妈毕竟是老夫人那里的人,您若是再和那个女人置气,挨打的肯定是自己。” 元锦玉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在十三岁那年,因为和司马家的女儿绊了几句嘴,相爷便觉得自己没规矩不守礼,直接同老夫人要了一个管事妈妈,让她来教自己规矩。 当年自己脾气臭的很,两句话就着,李妈妈平素是和自己的嫡母站在一条船上的,教导自己规矩的时候,趁机打骂自己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还是打在后背,胳膊这种看不到的地方。 当时自己每次回到房间中都是伤,后来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还去老夫人那里闹了一番,可是李妈妈却表示她是因为自己学不好规矩而被教训,还指责自己顽劣,不懂收敛,无理取闹。 她甚至都没办法把自己的伤处给别人看,只能百口莫辩的任由那个死女人侮辱自己。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原本对自己就不咸不淡的老夫人更是讨厌自己,罚自己在佛堂抄了一个月的经书。 元锦玉不知道自己为何重生到了十三岁,她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但是那梦实在太真实,以至于那到了后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不过既然上天让自己重活一次,必定就是让她还了自己的执念。此时她淡淡的一笑,容颜本就靓丽,此时更加夺目四射。 “伺候本小姐更衣,咱们今日去会会李妈妈。” 第3章 给我跪下 更衣,梳洗,简单的用过早膳,元锦玉便带着银杏和红叶出了门。 这两人都是自己的大丫鬟,上一世,一个在自己落难时背主,一个却因为对自己忠心,死于非命。 元锦玉握紧了自己的手,已经数次提醒自己。既然重活一世,那么这一世的自己便是新生,不能再为上一世的事情困顿,更加不能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去惩罚银杏。 但是对于她的感情,元锦玉还是复杂的。 银杏和红叶在她身后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的三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往日从李妈妈那里吃了暗亏,三小姐回来总是要大发一通脾气,但是今日的她这么平静,可是却让两个丫鬟暗自心惊。 李妈妈已经在院子中等候着了,往日元锦玉总是迟到,免不了挨一顿训斥,但是谁知道今日却来的刚刚好,让李妈妈那一通训斥的话语噎在了嗓子中。 元锦玉的后背现在还疼着。一想到这个狗奴才竟然连动私刑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元锦玉就恨不得扇她几巴掌。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李妈妈。 李妈妈也发现了元锦玉今日的不对劲儿,往日的她都是趾高气扬的很,怎么今日却这么平静了? “咱们今日学习……” “李妈妈。”元锦玉微笑:“不知道李妈妈在府中当值多少年了?” 李妈妈虽然不懂元锦玉为何问自己这问题,但是想到自己也是府中的老人,便自豪的说着:“当年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奴婢,至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哦,都三十年了。”元锦玉淡笑着说着,随即道:“那请李妈妈告诉我,我在相府中,是什么身份?” 李妈妈诧异:“三小姐这话怎么说,您是相爷庶出的女儿啊。” “也就是说,我也是这府中的主子了?”元锦玉还在问。 “这个是自然……”李妈妈心中不禁暗骂,今天三小姐怎么净和自己说这些没用的话。 谁知道元锦玉面色一暗:“既然我是主子,你是奴婢,那你见了我,为何不见礼?” 李妈妈刚想拿资历反驳,元锦玉却更是不屑:“还是李妈妈觉得我不配当相府的主子?李妈妈本就是教导礼仪之人,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又如何教导的好本小姐?是不是要让本小姐到祖母那里说说,再求个别人来?” 李妈妈被元锦玉这一番话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只能屈膝行礼:“见过三小姐。” “这就是你的见礼了?”元锦玉柳眉轻挑。 李妈妈也知道今日这一关自己别想轻易过去,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给元锦玉磕了个头:“见过三小姐。” 元锦玉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就仿佛刚刚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曾出现一般。她虚浮了一把李妈妈:“李妈妈快请起。” 李妈妈吃了一个暗亏,想着夫人的教诲,更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妮子。 第4章 设计挨打 李妈妈想的很好,但是元锦玉却一丝错处都让她挑不出来。上一世为了学规矩,她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若是连坐姿,站姿,走姿都做不好,那些打岂不是白挨了。 李妈妈越看越觉得生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带着半点的不恭敬。她只是疑惑,昨日还错处百出的元锦玉,今日怎么就这么懂规矩了? 难道是她回去还暗自练习过? “最后奴婢教小三姐在进宫面见娘娘时所要行的礼,首先身子微顿,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背要挺直,不能弯曲,”李妈妈说话的时候,还自己做了示范。“见礼最重要的是要举手投足有大家之气,万不可失了气质仪表。” 元锦玉刚刚已经把李妈妈的耐心磨光了,此时也该出手了。 于是在李妈妈做好示范之后,她也跟着做了一个,但是脊背却故意弯曲了一些。 果然,还没等自己纠正,李妈妈手中的戒尺直接就落在了元锦玉的背上:“小姐,背要挺直!” 元锦玉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却还是在忍着。李妈妈在被派过来的时候,就拿着相爷的话当令箭,说教导过程中必定多有得罪训斥,让相爷理解。 所以她若是自己和这女人对上,她有无数的理由斥责自己。 李妈妈打了一下竟然还不满意,像是要把怒气都撒在自己身上似的,可是元锦玉却已经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了。 趁着李妈妈不注意,她轻轻的拽了一下李妈妈的袖子,就见到李妈妈身子倾斜,随即那戒尺被她的后背卸了力道,“啪”的一下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李妈妈呆住了,元锦玉则是还保持着刚刚见礼的姿势不动,但是嘴角边却已经浮现起了一丝笑容。 她的肌肤从小就胜似白雪,细嫩非常,这一戒尺力度不大,但是足够让她的脸红起来了。 李妈妈吓的一下子就扔掉了戒尺,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伤在暗处,她还不怕什么,但是伤在脸上,这可是犯了大忌讳。 元锦玉这会儿却回过了头,对着李妈妈体谅的一笑:“都是我没有学好,李妈妈才打了我,妈妈莫要觉得惊慌,我不会去和父亲,祖母讲的。” 李妈妈腿都吓的软了,什么都顾不得,便急匆匆的道:“三小姐进步神速,今日的教习就到这里吧。” 说完,就马上跑了。 银杏和红叶刚刚就要扑过来了,现在更是双眼通红:“三小姐!您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笑着:“不急,咱们且回去等着吧。” 祖母是山东侯府的嫡女,早年低嫁到元家,没几年就守了寡,一个女人抚养孩子长大,又撑起了这么大一个家。所以祖母在家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而相爷为了让祖母享受天伦之乐,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必定要全家到祖母院中吃饭的。 真是不巧,今日正是十五。 晚上的时候,元锦玉看着还红肿着的脸,对着银杏说道:“来,给我上一层妆,之后咱们去赴宴。” 第5章 是我的错 脸上就算是上了脂粉,还是挡不住。可是元锦玉却顶着这么一张脸,就去了祖母那里。 她去的时间不算早,也不是最晚,屋中已经有不少人都来了。 相府有三房,这三房又各自有子女,加上妾室,每次来这里都是一大家子的人。 老夫人近些年吃斋念佛,最讨厌喧哗,所以就算是人多,大家也是轻声说话。 元锦玉先是给二房三房的长辈见了礼,之后给几个姨娘见了礼,态度恭敬,让大家还以为她是变了一个人。 见礼的时候,她故意将头低了低,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伤。 连一向刻薄的二婶都夸着:“锦玉这规矩真是没白学。” 元锦玉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也没接话。 不多时候,老夫人和相爷,夫人都来了,他们身边还跟着长房的嫡女元绣玉。 祖母坐在了上位,和一家人说了会儿闲话,随意一扫,便看到之前一直活泼好动的元锦玉,一直都是低头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祖母有些诧异,有些苍老却暗含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锦玉,你的规矩学习的如何了?下次若是再丢了相府的脸面,祖母也不会帮你去父亲那里求情的。” 元锦玉连忙站起来,故作慌乱的看了老夫人一眼,之后毕恭毕敬的回答着:“之前是孙女不识大体,最近一直都在跟着李妈妈专心的学习规矩,不敢懈怠。” 祖母的眼睛多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元锦玉脸上的伤,但是她还没有张口,就听到二婶在那边大声喊开了:“锦玉的脸这是怎么了?擦了这么厚的胭脂还没遮住?” 夫人和元绣玉一听到二婶的这话,都皱了皱眉头。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只见夫人连忙小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真的像是多担心她似的问着:“锦玉,告诉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若是放在上一世,元锦玉那个不吃亏的性子,早就喊开了,但是这一世她的眼中却暗含了泪水,还连忙摇头:“就是女儿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磕能磕到这个样子么!你快点和母亲说,到底是如何弄的!你父亲,祖母,都在这里呢,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元锦玉一听到这话,连忙跪下了,哽咽着说着:“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受委屈,是女儿自己不争气,学不好规矩……李妈妈……李妈妈一时心急才……” 祖母的脸色已经有些黑了,刚想呵斥,就看到元锦玉暗哼了一声,还下意识的捂住了肩膀。 但是随即她就马上惊慌的把手给拿下来了,还为李妈妈不断说着好话:“总是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 祖母在看到元锦玉的动作时就明了了,气的直接就拿着拐杖在地上敲着:“来人,去内室给锦玉看看,她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元锦玉还想再求,但是却还是委委屈屈的闭了嘴,跟着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去了内室。 等到大丫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神情难过,祖母直接就呵斥:“到底怎么了?你实话实话!” “回老夫人的话,三小姐……三小姐的背上全部都是伤……若是再耽搁下去不治疗,恐怕就要留疤了……” 第6章 惩治恶奴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嘴唇颤动了两下,对着身边的绿绮,生气道:“去给我把李妈妈叫来!” 元锦玉此时也从内室中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泪水。她的样貌是随了她那难产身亡的母亲,倾国倾城,如此一哭,更是让人我见犹怜。 而此时她偷偷的瞥了这厅中的人一眼,除了相爷和祖母是真的生气了之外,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假。 嫡姐元绣玉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戳过来,但是随即就心慌的低下了头。 元锦玉几乎是瞬间就清楚了,原来授意李妈妈对自己下狠手的不是嫡母,而是自己那朵白莲花嫡姐啊。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性子着实暴躁,而她的那个嫡姐,明明身段样貌都不如自己,却总是让相爷怜惜。 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庶出的原因,重活一世才知道,嫡姐让人怜惜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犯错了之后,第一个哭的总是她,恶人先告状的还是她。 她的那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李妈妈果然直接被带上来了,祖母敲了敲拐杖,厉声呵斥:“给我跪下!” 李妈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磕磕巴巴的说着:“老……老夫人……” “我问你,锦玉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祖母生起气来,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异常压抑。 李妈妈还以为是元锦玉告状了,连忙为自己辩驳着:“老夫人,奴婢冤枉啊,奴婢这次是去教三小姐规矩,自然是会赏罚分明的,三小姐,你怎么能不辨是非,将这件事如此同老夫人说呢!”她后来一句,已经是指责元锦玉了。 元锦玉直接跑到了相爷的身边,相爷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却还是身材挺拔,隐约可以见到年轻时的俊朗不凡。 “父亲,您和祖母求求情,就不要责罚李妈妈了,这本来就是女儿的错啊!” 本来相爷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女儿搞鬼,但是他熟悉元锦玉的性子,若是她知晓自己吃亏了,必定是得理不饶人的,此时说明锦玉谁真心相待这个李妈妈,可是谁知道这恶奴竟然欺辱到主子头上来了。 相爷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一脚就踹在了这李妈妈的心窝子上,给李妈妈踹翻在地上,指责道:“锦玉年纪小,念着你是教养她的人,不愿意给你难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为你求情,但是你这恶奴,不仅不念着主人家的恩情,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老夫人在家中的地位是无可撼动,但是这一家之主毕竟还是相爷,此时他这一番话说出,谁都不敢再小瞧元锦玉了。 而元锦玉却还是含着泪水,想要求情,却只能无奈的低下了头。 老夫人显然也是对李妈妈失望了,叹了口气:“你跟着我三十年了,也是我平素太纵容你,才让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打三十大板,发配到庄子中去吧。” 李妈妈一听到这话,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还未等李妈妈开口,元锦玉就跪在了地上:“祖母,不可!” 第7章 不能姑息 嫡母崔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今日有相爷和老夫人做主,这恶奴必定不能再留。 所以她也站了起来,关切道:“锦玉,母亲也知晓你宅心仁厚,但是这次的事,不给她些教训是不成的。” 元锦玉却神情真挚,道:“母亲,我是心疼祖母。祖母年岁已高,而李妈妈照顾祖母多年,用起来趁心,若是就这么撵走了,以后谁来照顾祖母?” 果然,祖母在听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动容。她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庶三小姐怎么心疼起了自己,但是元锦玉那眼中的关切却是做不得假。 “锦玉,你到祖母这里来。” 元锦玉乖巧的站了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眼睛也不四处看,就这么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祖母不无欣慰的说着。 元锦玉有些不好意思,小女儿家的慌乱被她表现的很是自然,但其实她心中却无一丝波澜:“孙女真的是心疼祖母,祖母莫要取笑孙女。” “哈哈,祖母怎么会呢。”老夫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的好心,祖母心领了,但是这个恶奴却不能留。来人,还不拖走!” 元锦玉这次没有再劝。欺凌到了她的人,她才不会姑息。而之所以在老夫人面前如此说,自然是有她的一番计较。 自己在相爷眼中是联姻工具,嫡母和嫡姐表面上宽容大度,实际上都不喜欢自己,而且自己生母本是清伶,早年相爷的官僚送给他做妾,生母难产而死,自己还没有强势的母族,她能抱的大腿,只能是祖母了。 不过祖母是很难讨好的,上一世她到去世,也没见着多疼了哪个子女,所以这大腿不好抱的很。 刚刚那番话,就算是不能让祖母直接把自己接到身边疼爱,也是给自己加了好印象的。 李妈妈神情委顿的被拖了出去,板子在院中就打了起来。前十几板的时候还能听到哀鸣,到了后来,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五十大板,自己都未必受的住,这李妈妈便更不用说了。发配到庄子中,没有人照料,她必定是一死的命。 因为李妈妈的事情,晚饭吃的有些压抑。到散场的时候,祖母还问了崔氏一句:“过几日便是暖玉的婚礼了,都准备的如何了?暖玉出嫁的礼数,万万不可忘记教导。” 元锦玉低头听着,想着从刚刚开始便未见到元暖玉。元暖玉是相府庶长女,比嫡女元绣玉还要大了一岁多,这会儿她的亲事早便定下了,再过几日,可不正是她的婚礼。 现在的暖玉,应该还在闺阁中绣嫁妆呢。 崔氏忙笑道:“母亲你放心,媳妇会好好教导暖玉,让她欢欢喜喜的出嫁的。” 元锦玉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淡笑。元暖玉样貌不够出众,也没什么才华,相爷是没有准备用她去联姻的。 她记得,上一世元暖玉嫁过去之后,过了好几年被欺压的日子。 第8章 二婶居心 生元暖玉的李姨娘,当初满心期待庶长子,结果生出是女儿,所以这些年,都不喜欢元暖玉,对她的亲事更不上心。 这次元暖玉嫁给御史大夫的庶子,听说那庶子无权无钱,生母跋扈,而且御史大夫的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所以元暖玉在出嫁之后,便怨上了相府的人。上一世在同自己见面的时候,元暖玉连一个笑脸都不屑给自己。 回到自己的铃兰阁,银杏拿着老夫人给的药,伺候过元锦玉沐浴之后,便轻手轻脚的给她上药。 从今早知晓自己重生到现在,元锦玉终于是松下一口气,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走。 她有些遗憾,自己重生到这么晚,所以再早上两年,京城中关于自己的名声,也不会被嫡母和嫡姐推波助澜到如此不堪。 现在世人皆知,相府庶女元锦玉,徒有其表,性子跋扈。若是平常世家,自己一个人名声臭了,家中姐妹肯定也受影响。 但是嫡母和嫡姐却精心设计,不仅没有让她们的名声受到影响,反而是从中获益,一个被人称作尽心教导的好母亲,一个被人夸赞宽容大度的好姐姐。 元锦玉恨不得捏碎自己的手中的玉簪,神色凛然,让银杏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分。 银杏连忙说着讨巧的话:“三小姐,这次老夫人赏赐的药是上好的,您的伤肯定能好了。” 看着银杏那垂涎的样子,元锦玉扯了扯嘴角:“若是你下次也被罚了,本小姐自然会将这药用在你的身上的。” 银杏吓的脸色一白,再也不敢造次了。 元锦玉收回目光,眼中清明如常。 她上一世已经吃尽了教训,这一世自然不能再那么活。目标要一个个实现,当务之急,先把自己这坏名声挽救回来吧,不然以后又要和瑞王那个渣男扯上关系了。 一想到瑞王,元锦玉不禁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怨恨和怒气。 府中第一次嫁庶小姐,张灯结彩。在元暖玉出嫁之前,她从闺阁中出来,同家中的人吃一顿饭。 毕竟是喜事,元暖玉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但还是维持着笑脸,家中的长辈表面上也是和蔼的。 元锦玉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边坐着元暖玉,但是却并未张口。 二婶在那边依旧先开了口,打趣着元绣玉:“这回暖玉嫁了,下次可就是轮到你们几个小的了。” 元绣玉连忙羞涩一笑:“二婶,你瞧你说的话,我们几个姐妹还早呢。” 崔氏也拉住了元绣玉的手:“就是,我还想着让我们绣玉再陪我几年呢。” 一直没开口的三婶也笑道:“这姑娘可是不能等的,哈哈。” 二婶连忙点头:“可不是,我们家的翠玉也要开始议亲了呢,不知道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可不能比暖玉差了啊!” 元锦玉笑了笑,敢情二婶是在这里等着大家呢。 崔氏也不回答:“亲事自然有相爷帮着考虑,弟妹,你就放心吧。” 第9章 得寸进尺 二婶拉着翠玉的手,两人身上穿的衣裳,明显是比别人低了一个档次。他们二房的日子过的一直都不大好,和长房不和,就像是恶鬼似的,每次都要从长房这里搜刮些东西才罢休。 “我家二爷是个不能管家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念着她能过得好,不说绣玉了,最起码我家翠玉的亲事,是不能比锦玉要差的。” 元锦玉抽了抽嘴角,这个二婶还真敢说。 她当然不敢说元绣玉,那可是长房嫡女,以后必定是要嫁入高门绮户的,上一世元绣玉便是嫁给了楚王做正妃。 但是她能拿翠玉比的起自己么?外面虽然传自己性子恶劣了些,但是自己京城第一美人这名头,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自己的这张脸,在相爷那里可是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以后那也必定是要许配给哪个王爷做侧妃的。 现在这二婶,竟然还拿她那一无是处的女儿和自己对比?真是可笑。 崔氏不说话了,淡然一笑。 元翠玉这会儿也开口,她从小就天真的很,一直觉得姐姐们有的东西,她就应该有,随便拿人东西的事情,更是时常发生。 自己上一世飞扬跋扈,那也是有资本的,可是这个元翠玉就只觉得,她们一家姐妹,有什么一定要分享,这才是姐妹情深。 “母亲,女儿相信,锦玉妹妹心地好,肯定会对女儿的亲事上心的。”她期待的看向元锦玉:“是不是呀,妹妹?” 元锦玉淡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元翠玉:“姐姐这话怎讲?姑且不说我是长房女儿,你是二房女儿,就说你年纪还比我大,你的亲事,要我怎么上心?莫不是你还要等着我出嫁了,再给你说一门亲事不成?” 元锦玉嘴上是个不饶人的,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元翠玉果然变了脸色:“锦玉,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妹,你怎么能这么拿话折辱我?我们二房本就无依无靠,现在让你帮忙上心着我的亲事,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无依无靠?那赫全哥难道不是男丁么?况且,连我的婚事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如何给你上心?姐姐这话真是好没道理。”元锦玉说罢,脸上的淡笑未变,元翠玉那边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不漂亮。 三婶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锦玉说的没错,赫全难道不是你们的依靠么?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也不怕赫全心寒!” 二叔早年摔断了腿,再不能生养,二婶就相当于是守了活寡,千求万求的,将三房的元赫全过继了过来,但是那会儿元赫全都记事了,三婶不愿意,却还是没有办法,所以二房和三房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 元锦玉一句话,轻松的就把三房和二房的战火给挑了起来,而自己却脱身而出。 “三房媳妇,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赫全跟着我们,还委屈了他不成!”二婶也不依不挠,恨不得上去扇三婶几巴掌。 第10章 送姐银钱 三婶可不怕二婶,冷哼了一声:“你都那么死皮赖脸的让长房给你女儿相看亲事了,难道不委屈赫全么?可怜了我们家一个那么好的孩子,跟了你们这样一家子人。” 现在管家的虽然是长房,但是外面的那些铺子,却都是三房在打理的,所以可以说,长房崔氏是这个家中最有权力的女人,三婶则是家中最有钱的女人。 二婶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他们二房穷,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老三媳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嫌弃赫全过继给了我们!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活着的一天,赫全就是我们的人!” 三婶那也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冷嘲热讽:“真是不知道赫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被过继给了你们!” 一旁的老夫人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要吵出去吵!乌烟瘴气,什么样子!都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罢,一甩袖就先走了。 于是本是给元暖玉送亲的筵席,也是不欢而散。 李姨娘先走了,元暖玉就一个人带着丫鬟往回走。 可是走了一会儿,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元锦玉。 元锦玉挥退了丫鬟,元暖玉也让丫鬟站的远些。 看着这个美艳的妹妹,元暖玉心中是有些自卑和嫉妒的。 原本以为元锦玉是来嘲笑自己的,谁知道她却伸出了手,递给了自己一个荷包:“姐姐,这是妹妹单独要给你的东西。” 元暖玉接过荷包,就感觉到这里的银钱不少。 她的这个妹妹,是有着自己的小金库的,毕竟长得漂亮,老爷从小就用心培养,嫡母那里,银钱也从未苛刻过。 “锦玉……”元暖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出嫁,连生母都不上心,现在来真心实意送自己的,竟然是这个一向和自己不亲厚的妹妹。“这我不能收……”她说着,就要把荷包推回去。 元锦玉却连连摆手:“姐姐,你出嫁了之后,用钱的地方必定很多,反正我是个俗人,那些不能拿来换钱的东西,我也不塞给你。妹妹既然真心帮衬你,你就别推脱了。” 元暖玉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了下来:“这……这怎么好……” “想必也姐姐也知道那御史大夫是什么家境,妹妹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嫁的那个人,听说也不是什么良人。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宁老夫人早年厉害,管的家中男人不敢纳妾,但是她却孤寂一生,杨老夫人却一手持家,端庄大度,到了老年时,儿全女孝,和乐美满。这日子都是要自己经营的,都说先苦后甜,凭着姐姐的能力,以后必定会过的很好。” 元暖玉呆住了,在这个家中,长辈教导她的都是宽容大度,孝顺公婆,哪里有人同她说过这样一番话。 可是元锦玉的这些话,却字字珠玑,敲的她的心生疼。 她捧着荷包的手都在颤抖:“日子都是要自己经营的……” 第11章 嫡母送簪 元锦玉的话,不差于金玉良言,让元暖玉醍醐灌顶。 是啊,日子再差,也不过如此了,但是人总是会改变的,若是连自己都轻言放弃,又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锦上添花固然好,但是元锦玉的雪中送炭,让元暖玉更是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妹妹的恩情。 送走了元暖玉之后,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往回走,银杏还在暗自不平着:“三小姐,你送出去的,都快赶上你一年的例钱了,别人都不去送,怎么就你送了。” 元锦玉现在还有用得着银杏的地方,不能呵斥她没大没小,只是淡淡的说道:“给别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条路。” 她元锦玉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送银钱给元暖玉,自然是相信她,可以把日子过好。 没错,元暖玉嫁过去,是受委屈,但是她虽然不出众,却不傻。而且,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御史大夫的嫡子就会因为触犯了圣怒被流放,御史大夫也受到了牵连。 那个时候力挽狂澜的,正是元暖玉的夫婿。一个庶子,从此一步登天。后来,那庶子更是在夺嫡几派中沉浮,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他可是还荣耀非常呢。 经过这么一次,元暖玉必定已经记得了自己的恩情。元锦玉不要求她帮衬自己什么,只求若是有朝一日出事,她别落井下石就好了。 第二日,便是元暖玉出阁的日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嫁给人家做正妻,该走的礼节都是要走的。 大周朝男女大防虽然不苛刻,但是也没有男女同席的先例。外来恭贺的女眷,会先来到新娘这里,送祝福和礼物。 至于礼金,则是有男人去操办了。 元锦玉早上梳妆的时候,银杏便捧着个妆匣子过来了。 红叶正在给元锦玉梳头,看着银杏高兴的样子,不禁问着:“你这又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银杏笑的灿烂:“我哪里有那个福气,是咱们三小姐,你看看,这一匣子的首饰呢,都是夫人给的!说是咱们暖玉小姐出嫁,今日府中的女眷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行。” 元锦玉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银杏,道:“把那匣子给我拿过来。” 银杏一打开盒子,从中挑出了一支最漂亮的簪子:“小姐你快看啊,这簪子可真漂亮!” 元锦玉看着那上好的翡翠,上面还镶了精致的金花,笑了。 银杏还像是耍宝似的:“三小姐,这簪子比你要送给暖玉小姐的还漂亮呢!” 果然是如此。 上一世自己见到了这簪子,心中虽然喜欢,但是因为银杏如此说,便觉得还是送这簪子比较好。而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簪子是有些超了礼制的,这种样式,只有侧妃以上的女子才能戴。 她将簪子送出去的时候,本以为众人都会夸赞,哪里知道崔氏劈头盖脸就数落了一顿,说她之前的规矩都白学了,竟然敢送这样的簪子。 而且她这礼物的贵重,也是超过了嫡姐的。当时前来的女眷,看着元锦玉,就像是看一个笑话。 第12章 谁设计谁 元锦玉有苦说不出,可算是丢尽了脸。 但是这一世……元锦玉微笑着看那簪子,美艳绝伦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颦一动,都勾人心魄,银杏和红叶甚至都看呆了。 “既然母亲都送来了簪子,咱们怎么能不理会她的好意呢。”说着,就把两支簪子递给了红叶,其中便有刚刚拿着的那支。 到了时辰,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走着,红叶还疑惑:“三小姐,咱们不是要去暖玉小姐那里么?” 元锦玉淡笑:“去那之前,咱们先去另外的地方。” 这么走着,就走到了元绣玉的宝芳斋前面。刚巧元绣玉从其中走出,看到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倒是真挚:“真巧,妹妹也是去暖玉姐姐那里么?” 元锦玉在生母死后,就被接到了崔氏这里抚养,所以她和元绣玉的院子是很近的。 这会儿元绣玉问话,她也和善的点头:“是啊,姐姐也是吧?不如一起?” 元绣玉眼神此时落在了元锦玉的簪子上,不禁皱了眉头,但是随即就微笑了:“妹妹这簪子可真漂亮。” 元锦玉丝毫不扭捏,直接摘下来,就递到了元绣玉的手中:“都是母亲赏赐的,若是姐姐喜欢,那给了姐姐便是。” 元绣玉在刚刚看到这簪子的时候,心中就不开心了,母亲总是这样,有了什么好东西,不先想着自己,竟然都给元锦玉给送来了。 这个元锦玉,不就长了一副好皮囊么?她一个庶女,要么嫁个低户,要么高嫁做妾,真是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 元绣玉长得也不算差,但是和元锦玉一比,就差了很多了。这会儿她拿着簪子,想着一会儿必定有很多的京城女眷过来,若是自己带着这簪子,就能压了元锦玉一头了。 而且这本就是母亲赏赐的,理应给自己才是。 可是她表面上还是推辞着:“这不好吧……这么漂亮的簪子,妹妹还是留着戴吧……” 银杏在一边也有些着急了,那元绣玉也不缺这些东西,她们家小姐怎么这么傻呢! 元锦玉却是瞪了银杏一眼,让她安分些,之后对着元绣玉笑的温婉:“姐姐就莫要再推脱了,不过是一个簪子,哪里敌的咱们姐妹情深,姐姐就戴着吧。” 元绣玉一听,觉得这个元锦玉识相的很,拿过簪子递给了自己的大丫鬟,让她帮自己戴上之后,还笑着问元锦玉:“妹妹,如何?” “姐姐本来就长得贵气,戴这簪子正好呢!”元锦玉昧心的说着。连银杏都能看出元绣玉那眼中的渴望,她还在这里和自己打哈哈。 两个姐妹就这么怀着心事来到了元暖玉这里,这会儿不少的女眷都来了,正在送给暖玉礼物。 她一个小小庶女,来的人虽然是不多,但是也是看在相爷的面子上的,不过送出的礼物,就不算是太贵重了。 元绣玉来到这里之后,还微抬着下巴,生怕别人看不到她头顶的簪子似的。 谁知道那些女眷有人见到了元绣玉,还没打招呼,便看着那簪子,面容诧异:“这簪子……” 第13章 嫡姐出丑 元绣玉微笑,就等着别的夫人夸赞自己这簪子漂亮。 谁知道那夫人却有些打趣但藏不住讥笑似的说着:“竟然连侧妃以上品级戴的簪子都戴上了,我看咱们绣玉也是迫不及待出嫁了呢!” 元锦玉瞥了那人一眼,真是,竟然和上一世说的话都一样。 元绣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从小到大名声都是很不错的,若是这件事被宣扬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 都会觉得她是想要嫁入皇家呢! 而崔氏这会儿也终于从内室走出来了,看到元绣玉头上的簪子时,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剜在元锦玉的脸上,谁知道元锦玉却也学着别人一样,诧异的看着元绣玉,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似的。 崔氏在心中暗骂自己女儿蠢笨,竟然就这么被元锦玉那个小贱人耍了,走上前一把就拽下了元绣玉头上的簪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却还算是和善:“你看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能偷偷的拿我的簪子来戴呢!” 崔氏是相府夫人,正经的一品诰命夫人,戴这样的簪子,自然是不违背了祖制。 上一世可不也是这样,崔氏一句打理妆匣子的丫鬟疏忽,竟然把这簪子送给了锦玉,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这一次,她的女儿出丑,元锦玉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能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元绣玉在听到刚刚那位夫人的话时,也是吓到了,还是崔氏说了这话,元绣玉才连忙道歉着:“都是女儿的疏忽!请母亲责罚!” 一旁的几个夫人连忙劝着:“绣玉毕竟还小,哪里懂这些,你可不要罚重了。” 崔氏恨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只能挤出一抹笑容来:“今日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晚上你记得到我那里领罚去,一会儿的婚宴,我带着锦玉去,你就在家歇着吧。” 把她带出去,也是让那些夫人嘲笑,还不如让她在家中避避风头。 元锦玉这会儿装成惊吓过度的样子,但是却不敢说话。 元绣玉匆忙的留下了礼物,带着丫鬟就走了。 这一次元锦玉的礼物也没有出错,等到坐上了车,前往御史大夫家的时候,元锦玉在马车上才楚楚可怜的说着:“母亲,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错。想必母亲那簪子,是弄错了才给我的,绣玉姐姐瞧着好看,我便给了她,真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来……” 崔氏还能说什么?元锦玉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落得了好名声。原本想就这么闹到老爷那里去,让老爷给个说法,现在好了,她还得憋气的哄着元锦玉。 “是啊,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体贴人的,这件事,说来也是你嫡姐的不对,你就……” “母亲放心!”元锦玉唯唯诺诺的应着:“女儿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崔氏本来还想问问,元锦玉最近怎么这么守礼谦逊了,奈何一肚子火气,御史大夫家也到了,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便下了车。 第14章 洗白自己 元锦玉是庶女,上一世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还自小养在嫡母名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总是拿自己和元绣玉对比,所以明明她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却总是缠着崔氏和元绣玉带自己出门。 那次元暖玉成婚,崔氏便借着这簪子的由头,让自己回房面壁思过,所以她着实是没来过的。 这一世崔氏倒是带着她来了,可是她却一点欢喜的心情都没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不想出风头啊。 崔氏虽然在元绣玉那里吃了个亏,但是带着元锦玉出来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仿佛自己亲闺女出嫁了似的。 元锦玉今日的打扮很是中规中矩,既能看出喜庆,又不抢了别人的风头。但是她的样貌,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就算是微低着头,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刘守备的夫人直接就牵过了元锦玉的手,抬高了声调:“快看看,以前我听人说相府有个女儿,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想着说不定是谣传,哪里知道,这样貌,说是大周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啊!” 刘守备虽然是个五品的官员,但是却是个武将,所以崔氏也不能不给面子。 “有锦玉这样的女儿,我自然是要藏好了的!” 元锦玉就低着头,做着娇羞的样子,别人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守礼恭敬的很。 有几个夫人看到元锦玉这么乖巧漂亮的样子,直接就喜欢上了,左一会儿牵着手,又一会儿让到她们身边去坐。 崔氏看着元锦玉大出风头的样子,又是恨得牙痒痒的,本来她的那个位置,该是自己的女儿的。 元锦玉时刻提醒自己,不该说的,便一句都不说,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夫人问好了话,她就回到了崔氏的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在京城中,妇人们之间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上辈子自己只知道往那些贵妇圈子中挤,以为自己和她们交好了,地位便提高了。 她那个时候不懂,这嫡女是一个圈子,庶女是怎么也进不去的。所以这一次她本分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才不要傻的去争,还让人看了笑话。 这一次出席喜宴,让很多的夫人都扭转了对元锦玉的看法。她们其实也没和元锦玉见过几面,就听人说她性子跋扈,这点真是不可取。 明明这元锦玉样貌倾城,性子也柔顺嘛。 开席了之后,元锦玉是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还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吃了几口菜,借故便出去透透气。 崔氏巴不得她快点走,有她在身边,崔氏都吃不下去饭。 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就在屋子后面的花园中慢慢走着。 御史大夫家中虽然没有相府气派,但是一草一木,显然都是用心设计了,就连元锦玉看了都不禁称赞一声。 银杏和红叶见天气有些凉了,帮着她去披风,而元锦玉看景色有些入神,便走的远了。 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早就忘记了回去的路。 她不禁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乱走,她今日做出的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第15章 见到宁王 环顾四望,她准备先找个御史大夫府上的小厮带自己回去,可是看了这么一圈,也没见到人。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在凉亭中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墨色衣裳,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的那身衣裳,倒像是要融入到夜色中似的。 但是他的皮肤却很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面庞就仿若雕刻出来的一般俊美,一双凤眼,古井无波。 他的样貌太过于无暇,而且一点不完美的地方都找不到。不管是哪里,多了一分,或者是少了一分,都会少了这份气质光华。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看向前方,没有丝毫波澜,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人。 那一瞬间,元锦玉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瑞王慕翎。但是她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这男人比慕翎年纪小,而且长得比慕翎更为出色。 那么他的身份,锦玉便也可以确认了。 宁王,慕泽。 宁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早年中毒伤了耳朵,便再不能听到声音。而说起这个宁王,在京城中的名头是比自己更大的。 宁王手中有兵权,样貌更是让人惊为天人。但是传闻他自幼失聪,性情暴虐,更是讨厌女人,所以今年都已经十八岁,还没有婚配。 上一世瑞王从文,宁王从武。瑞王夺嫡成功,和宁王有很大的关系。 而元锦玉对他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上面的几点。而是因为,上一世在自己及笄之后,皇上可是要给自己和宁王指婚的,虽然是让自己进府做侧妃。 这婚,因为自己的任性和别人的有意破坏自然是没有结成。 而重生的元锦玉知道,当年瑞王之所以能夺嫡成功,和他这个异常有谋略的弟弟有很大的关系。 她这辈子是不想再和瑞王扯上什么关系了,倒是宁王,现在的她看来,着实是良人。 元锦玉暗暗想着,嗯,反正圣上也是要指婚的,那么自己现在把他当成未来夫君培养培养也没什么关系,先混个脸熟,自己以后进府,也才有机会上位不是。 于是她就假装找不到路,绕进了那亭子中。 她的脚步故意放的重了些,失聪的人其他感觉格外敏锐,一直在看风景的宁王,果然是回过了头。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饶是元锦玉活了一世,看到那仿若参透了人心的目光时,心绪还是颤了一下。 不过元锦玉面上倒是落落大方,凝视宁王的眼眸,对他行了一个礼,清楚的说着:“小女子是相爷之女,随着母亲来参加喜宴,却走迷了路,公子可知怎样回去?” 宁王失聪,但是却看得懂唇语,所以元锦玉只能这么问着。 而此时坐在凉亭中的慕泽,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平素不喜欢人靠近,那些和他说话的奴仆,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若是想知晓他们说话,那些奴仆不得不抬头,所以他们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 这个女人倒是好,落落大方,气度出众,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不怕自己。 元锦玉心中也是打鼓的,上一世她没和宁王打过交道,对于他的印象全部都是传言,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暴虐”,教训自己一顿啊。 第16章 你怕我么 慕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元锦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似乎是等了一瞬,也似乎是几百年,慕泽终于开口:“何事?” 元锦玉听着他的声音,不由得楞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慕泽常年失聪,就算是会说话,也会和常人不大一样,可能忽高忽低,也可能咬字不准,但是却没有想到,那凛冽入冰泉一般的声音,竟然和常人无二。 元锦玉还是凝视着慕泽,道:“民女在这里迷了路,公子可知道怎么回女眷那里去?” 慕泽的嘴唇本是紧抿着,眼神落在元锦玉殷红的唇上,只看到那唇一张一合。他听不到声音,一点点都听不到。虽然借助身体能感知,但是若是想和别人说话的话,还是要盯着对方的嘴才成。 他平素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但是这一刻看到元锦玉,他却忽然想知道,元锦玉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她怎么觉得这个宁王有些不大对劲。 “不知。”慕泽最终开了口。 元锦玉:“……”不知你还又问了一遍! 让她就这么走了吧,她心里还不甘心,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呢,她平素没什么机会出府,不多说上几句,实在是亏了。 于是她便再次问道:“那公子也是迷路了么?” 慕泽果真是问一句说一句,这回他连看着元锦玉的唇都不愿意了,别过了头:“不是。” 元锦玉还欲问,慕泽却对着她摆了摆手:“一会儿会有人来寻我,你且在这里等等吧。” 想必他的意思是让寻他的人送自己回去。元锦玉正犯愁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便笑着坐了下来。 心中对慕泽的印象也改变了不少。传闻慕泽性情暴虐,她倒是一点都看不到,若不是早知道了他听不见,元锦玉必定会认为这是个很健康的人。 元锦玉有些搭话,但是想着自己一个女儿家,主动和男人说话似乎不大好。所以就这么矜持的坐着。 慕泽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从这里看去,能看到一片的灯火通明。元锦玉偶尔看慕泽一眼,后来目光反而是同他落在了一个方向。 “你不怕我么。”慕泽忽然问着,还让元锦玉反应了一下。 她看向慕泽的眼睛,璀璨一笑,竟然将那万家灯火都比了下去:“为何要怕公子?公子很好。” 或许在别人看来,慕泽身上生人勿进的气息重了些,但是自己都是死了一回的人了,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慕泽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不过转瞬又变成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们都怕我。只有你敢盯着我的眼睛说话。”慕泽此时说话,冷意已经少了三分。 或许真的是和面前的女子有缘吧,这世上,本没有几个不怕自己的人,他不想吓跑了她。 而此时的元锦玉却是笑了,还有些害羞似的:“公子,其实我并没有看你的眼睛。”说着,元锦玉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我看的是这里。” 慕泽楞了一下,竟然笑了。“你还真是诚实。” 第17章 见到瑞王 元锦玉掩嘴:“那是因为民女觉得,对公子说这番话,公子不会生气。” 他怎么会生气呢,元锦玉在他看来,现在倒是率性了几分。 他自小得知自己的样貌出众,见到的人,无不会惊艳,但是一想到自己失聪,他们又总是会惋惜的说着,可惜了。 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亲切。 不过慕泽想着,这个女子该不知道自己失聪的吧。当年为了能流利的说话,他苦练了许久许久。 元锦玉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她既然都知道慕泽失聪,那么必然要看着他说话的呀,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泽显然心情好了一些,嘴角带了一抹笑容。有些人,他们不笑的时候是风景,笑了之后,像是奇迹一般。 慕泽便是如此,哪怕现在只是微笑,也让元锦玉心中足够惊艳了。 上一世她眼高于顶,觉得一个聋子配不上自己,而这一世,她早就想清楚,身体有残疾的人,总比心上有残疾的人要强。 “本……我是不会生气。”慕泽也看着元锦玉,道。 不过这次还未等到元锦玉再开口,就听到一声清透的男声响起:“慕泽,我终于找到你了!” 慕泽是听不到那个男人的话的,但是男人跑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显然更加爱柔和:“四哥,你来了。” “嗯,我来带你回府。这位是?” 元锦玉的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在重生的时候,她是想过和慕翎见面的场景,比如自己眼也不眨的和他擦肩而过,比如自己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但是她没有想到,相见的这一日,竟然这么早。 那抄家灭门,打入冷宫,含恨而终的痛,就这么漫天彻骨袭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证自己还坐在这里,而不是去一脸怨恨的质问他。 对于嫡姐,嫡母,银杏,她可以放下仇恨,保持神色不变,甚至重新开始人生,但是对于这个男人,她却是一点都放不下。 慕翎站在凉亭外,只能看到慕泽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虽然她低着头,也能预见到长大了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慕翎竟然主动和元锦玉搭话。 这一刻,元锦玉忽然很想笑。自己还记得那些往事,但是这一世的慕翎,却是全然都不记得了。 她该说是自己蠢笨,还是作茧自缚? 终于,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微低着头,对着慕翎见礼:“民女走失在花园中,多亏了这位公子收留,现在民女已经想起了回去的路,便不继续在这里叨扰了。” 说罢,元锦玉竟然是逃似的跑开了。她真的留不下去了,再多看慕翎一眼,她都担心自己会厌恶的吐出来。 而本就搞不懂状况的慕翎,只看着那个女子微低头,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留下了空气中一抹暗香。 第18章 勇敢一点 慕翎也是见惯了美人的,就算是元锦玉的样貌着实上乘,但是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惊艳的,所以他在元锦玉走了之后便看着慕泽问着:“你怎么出来了?” 慕泽却是盯着元锦玉的背影,刚刚元锦玉背对自己,她说什么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这会儿他没回答慕翎的话,反而是问着:“刚刚那女子说了什么?” “哦,她说已经想到了回去了路了,便回去了。”慕翎还是盯着慕泽:“走吧,咱们也回去。” 慕泽终于是收回了目光,想着以后和刚刚那个女子,不会再见了吧。 也是元锦玉的运气好,她才走出了花园没多久,见到银杏和红叶跑了过来,银杏先开的口:“我的三小姐呀,你这是去哪里了,再不回去,夫人那边都瞒不住了!” 元锦玉连忙笑了笑:“那咱们快些走吧。” 等到悄悄的回到了筵席上,元锦玉早就已经没有了再吃东西的心思。 她有些头痛,慕翎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看来像是之前考虑的,自己和他一笑泯恩仇的情况是发生不了了。只要慕翎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横在自己心中的一根刺。 但是她又不能不顾一切的去报复,上一世若不是她贪恋荣华,能被慕翎引诱么?所以她只能自己郁结着了,一直到回府休息,都没有好转。 她就这么郁结了三日,到元暖玉回门的时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其实她心中还担心着其他的事情。上一世造成相府吵架灭门的导火索是自己,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相爷当年迟迟不站队。 表面上看来,他是效忠圣上明哲保身,但是当年在慕翎看来,他就是一个驯不服的,所以必要除之而后快。 这一世呢?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相爷? 元锦玉想了三日,决定还是不要提醒了。姑且不说自己用什么法子去提醒,就说相爷的那性子,自己若是真的说了慕翎会是潜龙,他还不在自己及笄的时候,直接就被自己打包了送过去。 还有,若是现在他就站了队,那么太子那一派,也容不下相府上下。毕竟太子失势,还是在四五年之后的事情呢。 那这个时候,不得不说,相爷明哲保身的想法还是很必要的。 至于朝中的现在,也算是平稳,毕竟谁也想不到一直安分的太子会落马。 元暖玉是随着她的夫君一道回来的,那人其貌不扬,走路也畏畏缩缩,着实没什么大家之气。而且一踏入相府,更是拘谨。 元暖玉已经梳起了妇人的发式,见到元锦玉的时候,倒是没有上一世那勉强的笑容了。 元锦玉也回之一笑。认真生活,不怨天尤人的人,总归会幸福。自己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多相处。 奈何自己上一世参悟的太晚,好在自己还有这一世可以活。 送走元暖玉的时候,元锦玉忽然就不颓唐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姑且不说自己这一世不再爱慕翎,自己现在更是未出阁的小姐,以后指不定都见不到那个男人了,还怕他做什么。 第19章 考察功课 元暖玉成亲没多久,天气就已经越加凉了起来。元锦玉是七月份的生日,元暖玉成亲的时候,她才刚刚过了生日没多长时间。 十三岁是个很微妙的年岁,虽说女子十五及笄,便可以嫁人,但是总不能真的到了那一日再议。 所以在十三岁的时候,家中便开始留意给家中的女儿找合适的亲事了。 父母相看自然是少不了,偶尔京城中还会举办几场宴会,到时候年轻男女去表演些节目,便算是在大家面前露个脸。 而八月十五,刚巧皇家在宫中设宴,命妇都要到场。老夫人有一女,现如今是宫中的贵嫔娘娘,这位元锦玉要称为小姑的人,在宫中给相府的女眷求了恩典,元锦玉这个小庶女,竟然也有机会面圣了。 而最近这半个月来,她始终跟着陆妈妈学习针织女红,半步都没有迈出自己的院子。 面圣的前一日,祖母将长房的几个人留了下来,说是要检查他们的功课。 长子元赫沛两年之前已经娶妻生子,庶长女元暖玉已经嫁人,自然是不需要再参加这检查了。 所以此时站在堂中的,便是还未婚配的元绣玉,元锦玉,元莹玉,元赫丰和元赫准。 相府只有元赫沛一个嫡子,其他的儿子均为姨娘所出。 元赫丰在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今年秋闱取得的成绩不错,明年已经可以参加殿试了,是相爷的骄傲。 而元绣玉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嫡女,站得笔挺,更是有种优越感。 元锦玉和元莹玉都低着头,不过前者是不愿意出风头,后者是自小性子懦弱。 相爷先是考了元赫丰,元赫准功课,两个孩子回答的都不错,之后便是祖母看着三个玉,对着她们说道:“最近在屋中都做了些什么?” 元绣玉率先开口:“回祖母的话,孙女最近在屋中一直都跟着妈妈学习刺绣,每日都会弹琴,修身养性。” 元锦玉是第二个回答的:“回祖母,孙女最近一直在屋中做女红。” “哦?”刚刚元绣玉回话的时候,老夫人并未继续问下去,现在倒像是有了兴趣似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是见天冷了,想给长辈做几双鞋,但是锦玉的手艺不好,本来想都做好再和祖母说的,祖母你看,孙女要给您的惊喜都没有了。” 元锦玉那撒娇的样子,让老夫人都不禁笑眯了眼睛:“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你明日第一次入宫,那里规矩多,务必要多听多看,少说话,跟着你的母亲和姐姐,莫要乱走。” 元锦玉给老夫人鞠躬:“孙女知道了。” 元绣玉轻哼了一声,显然还是在埋怨上次她没有去上婚宴的事情。而且关于那簪子,母亲回去之后,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了,她被元锦玉戏耍了一番,却找不回场子,自然生气,但是她谨记着母亲教导的话,在父亲和祖母面前,一定要比元锦玉更乖巧更懂事才行。 想到这里,她才开口: 第20章 戴顶高帽 “祖母,孙女到时候一定会带好妹妹的,您不要担心。” 祖母欣慰的笑了笑,元锦玉也不愿意出这个头去和元绣玉争什么。 上次那簪子的事情,她可不认为这母女能就这么放下了,指不定就是等着秋后算账呢。 元莹玉见两个姐姐也都开口了,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孙女……孙女……这几日……” 祖母年纪大了,脾气有些多变,偶尔更是暴躁,见到元莹玉这两个姐姐都落落大方,而元莹玉连话都说不好,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年纪还小,以后可不许再偷懒,要多向你姐姐学学。”随即,祖母还夸着崔氏:“你身边这两个女儿,教养的倒是不错。” 元莹玉的生母江姨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老夫人这话,明摆着就是说她教女无方。 元锦玉对江姨娘始终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更别说替她们出头了。 倒是崔氏开了口,元锦玉这个嫡母,心中就算是讨厌死了相爷那几房姬妾,在外面可是一副端庄大度的样子:“我还觉得莹玉这样好呢,我的这两个女儿啊,着实是太活泼了一点,这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啊。” 祖母听着崔氏讨巧的话,刚刚脸上的不耐烦倒是消散了下去,也打趣着:“就是,你们两个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以后可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锦玉和绣玉都乖巧的回着,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祖母状似无心似的:“这次进宫,也有不少世家子弟,清正你帮着你女儿相看着点,以后可得给她们找门好亲事。” 元清正是相爷的名字,他笑着回着:“母亲,儿子记在心中了。” 元绣玉一下子羞红了脸,跺了跺脚:“母亲,祖母,父亲!没你们这么打趣人的!要相看,给锦玉妹妹看去,我还想多陪着长辈们几年呢!” 元锦玉也不说话,但是那低头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也像是娇羞一般。 三房没有参加这次的晚宴,倒是二房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这会儿二婶有些不平的说着:“锦玉这丫头真是好福气,竟然能让贵嫔娘娘亲自点去了宫中,也不知道我家翠玉,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锦玉最瞧不上二婶拿话数落大房的时候,还要冷嘲热讽自己,所以不禁看向二婶:“二婶,这可不是锦玉的福气,是贵嫔娘娘将福气分给了我一些才是,我们该感谢贵嫔娘娘的恩赐。” 其实元锦玉很想说的是,你一个没权没势的二房跟着凑什么热闹,莹玉这个长房庶女都没说话呢。但是现在她一顶高帽子给二婶她们扣下去,元锦玉就不相信她还好意思说什么。 果然,二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什么都不敢说了,倒是翠玉在一边白莲花似的问着:“锦玉姐姐,我还没进宫过呢,你带着我去好不好?” “翠玉妹妹这怎么说的,那皇宫岂是我想带便能带的?你安心在家中,我给你带些吃食回来可好?” 元翠玉却不依不挠了:“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啊,我可是你的堂妹!” 第21章 乱点鸳鸯 若说在这个家中,元锦玉最拿谁没办法,那必定是这个元翠玉。上一世每次拌嘴,元翠玉都能无理取闹的让你和她讲不明白道理。 偏巧她还一副对方错了的样子,天真的让人受不了。 这一世元锦玉也敲明白了,既然讲不清楚道理,那索性就不要讲了。 她回答元翠玉的话,但是却转身看着祖母:“祖母,翠玉妹妹这话好没道理。那皇宫又不是我家,岂是我想去便能去的?” 此话一出,三房的婶婶第一个就笑了出来。这几日她总觉得元锦玉似乎是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想着,应是装了几个乖巧的样子罢。看现在,不就被元翠玉给引的破功了么。 但是元锦玉的话虽然是粗鲁了点,道理却是没错的。 元翠玉还想再争执,祖母当即就敲了拐杖,呵斥二婶:“二房的,把你女儿的那张破嘴给我管好了!再冲撞了贵人,当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祖母早年的时候也是个强硬的性子,若不然,这家中的产业,早就被她娘家给吃掉了。 二婶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当即就捂住了翠玉的嘴,还横了她一眼。 元锦玉淡笑,无视了二婶那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祖母口中的贵人,自然不是自己这个小辈,而是元锦玉刚刚抬出来的贵嫔娘娘和皇上。 元锦玉最不怕的就是事大,元翠玉虽然不懂事,但是家中懂事的多了去了呢。 而且她说的这话又占理,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不过和二房那边,梁子是越结越大了。她这个二婶,是个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的人,护短的不行,所以才养成了元翠玉那样一副性子。 加上二房和其他两房都不和睦,连带着长辈也不给小辈什么好脸色看。这种从上一辈遗留下来的问题,是根本解决不了的。 所以元锦玉也从未想过去和二房和解,换句话说,她现在还享受着你看不惯却干不掉我的感觉呢。 经过元翠玉这么一闹,众人也不多留了,均是各回了各的院子。 第二日元锦玉很早便起身,现在这个家中,等着挑她错的太多了,她还没什么背景,所以自然要小心翼翼才行。 银杏倒是一脸心疼的样子,便给她梳妆边叹气:“小姐,你这样怎么能休息好呢。” 元锦玉微笑:“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红叶在衣柜前帮着元锦玉挑衣服,不时拿出一件来问问合不合适。 元锦玉不大在意的摆了摆手:“宫中的娘娘,还有朝中的命妇,嫡女那么多,自然是轮不到咱们出什么风头的,而且在我屋中,也不需要风头,你们要记住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犯错。” 红叶见到元锦玉态度如此强硬,忙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最终,元锦玉只是挑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裳,毕竟是中秋节,要穿的喜庆些才好,银杏给元锦玉挑了两根发簪插在了头上,还想着再拿,元锦玉摆手:“就这样吧。” 戴那么多发簪着实压的慌,她们可是要出去一整日呢。 银杏还想再劝,见到红叶也对自己摇头,这才老实的给元锦玉梳妆。 坐上去宫中的马车时,崔氏和元绣玉已经在马车中坐着了。本来崔氏还想挑一下元锦玉的错处,若是她穿的寒酸了,便骂她:丞相府难道亏待你这个庶小姐了么?你穿得这么寒碜? 若是穿的过于郑重了,她也能骂她: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嫡姐都没穿成这样,这不是进宫让娘娘笑话么? 谁知道元锦玉今日穿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正是中规中矩的很,让崔氏那数落人的话都噎在了喉咙中。 元锦玉也不点破她那难看的脸色,只是乖巧的见礼,随即端正的坐在了一边。 马车行走起来之后,元绣玉不无炫耀的看着元锦玉:“你初次去皇宫,可不能乱跑,皇宫大着呢,你若是冲撞了谁,到时候我们可是帮不了你。” 元锦玉不愿意回话,索性就闭着嘴,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但是其实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了。 中秋节,那些皇子们都是要进宫的。不过她们女眷和男人分开坐,也分开庆祝,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对方的。 元锦玉自我安慰着,马车就这么到了宫门口。 元绣玉恨不得说了一道,元锦玉却一声不吭,显得她自己掉价的很。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元锦玉礼貌疏离一笑,眉眼倾城:“自然是听在耳中,记在心上。不过母亲,您可要说说姐姐,这京中女眷最讲求礼数,用喂来称呼自己妹妹这种事,在马车中说说便算了,下了马车后,可不能再说。” “我还用你告诉!你这个……”元绣玉本来都火了,可是话没说完,崔氏便掐了她一把:“绣玉,咱们要下车了。” 下车之后换轿子,等到不能坐轿子的地方,三个人便随着宫女太监继续往前走。 上一世元锦玉虽然进宫过,但是才刚进宫没几日,就被打入冷宫去了,自然是不知道这路通往何方。 元绣玉不无炫耀的低声说着:“这是去往贵嫔娘娘宫殿的路,一会儿你见到了贵嫔娘娘,可要跪谢人家宣你进宫的恩典。” 元锦玉上一世和这个姑姑接触便不多,只是知道她当年因为受到陷害落过胎,后来好些年都没怀上,在前几年的时候,才诞下了十五皇子。 不然的话,凭借着她如此显赫的身世,这么多年,肯定不可能只在贵嫔的位子上了。 但是这些和元锦玉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只是好奇,这位贵嫔娘娘,为何宣自己入宫? 反正元锦玉是不相信,她只是单纯的听说自己长得漂亮要看自己一眼的。 想了半晌也没想清楚,便已经到了贵嫔娘娘的绮粹宫。元锦玉随着崔氏,元绣玉被领到了内室。 宫中的规矩她还没有忘,这会儿落落大方的样子落在元绣玉的眼中,更让元绣玉火大了。 “民女给贵嫔娘娘请安。”元锦玉和元绣玉都对着贵嫔娘娘见礼。 “都说这丞相府双花冠绝京城,快点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元贵嫔的声音听来就知道是常年养在宫中的女人,柔美却不失气度。 元绣玉和元锦玉这才抬起了头,元绣玉先一步来到了元贵嫔的身边,撒娇着:“姑姑,绣玉上次见你,还是端午节的时候呢。” 元贵嫔对于这个侄女也是真心疼爱的,看着她目光柔和:“你这丫头若是想念我,怎么不早些进宫来看看我?” 元绣玉伸手轻放在了元贵嫔袖子上,娇嗔着:“姑姑,侄女以后肯定常常来看您!” 元贵嫔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便递给了元绣玉和元锦玉一人一个红包。 元绣玉在刚刚凑到元贵嫔身边的时候,看向元锦玉的目光中便满是得意。 但是元锦玉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她也没见过这个姑姑,太过于热络,必定会惹人厌烦。 而且她现在名声够坏了,京城中的命妇都觉得她不守本分,一个庶女,却总爱往嫡女的圈子中钻。这会儿巴结奉承元贵嫔,绝非上策。 元贵嫔将目光却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对着她伸出了另外的一只手,元锦玉乖巧的走过去,元贵嫔见到她的样貌,眼中明显带了惊艳:“真是个妙人儿,如此姿容,让本宫都感觉自己老了。” 元锦玉却是淡笑,语气无比真诚:“贵嫔娘娘您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个几岁的样子,哪里老了?” 元贵嫔掩嘴一笑:“你这孩子也真是会说话。以后私下里,你就和绣玉一样,叫我一声姑姑吧。” “姑姑。”元锦玉那温润如同翡翠的声音响起,元贵嫔满意的点了点头。 样貌好,身段好,懂事守礼,而且也没有外面传闻的那般浮夸,元贵嫔对元锦玉的态度慢慢好了起来。 随后便是扯些闲话,元锦玉话虽然不多,但是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接上几句,元贵嫔更是喜欢她了。 不过元锦玉并未失去了谨慎,这个元贵嫔找自己进来,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等到快开宴的时候,元贵嫔才牵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她温和的说着:“锦玉,你今年也已经十三了,是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知道咱们锦玉,有没有意中人呀?” 元锦玉“慌张”的低下头,“一脸娇羞”:“姑姑瞧您说的,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锦玉又哪懂啊。” 崔氏听到元贵嫔这话,已经通晓了几分她的意思,便接话道:“我们家两个女儿都该开始相看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生怕给她们托付了不好的人家。不知道娘娘有没有觉得谁家的公子好些?我回去也好和老爷说说。” 崔氏说到这里,元锦玉基本上已经明了自己这次进宫的目的了。原来这个元贵嫔是给自己说亲来了。 想着自己在丞相府的境况,她便做好了元贵嫔找的那人,不是什么好人的心里准备。 元贵嫔依旧是慈爱的看着元锦玉,若不是元锦玉重生一次,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感动到呢。 第22章 不得出宫 “我要说的这人啊,可是和你们丞相府亲上加亲呢。”元贵嫔如数家珍一般:“是我姨母家的孙子,样貌堂堂,而且还很有才华,在朝中,也是个正五品的官职呢,最重要的是啊,这孩子不准备纳妾,若是咱们锦玉嫁过去,那就是当家少奶奶了。” 元锦玉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扯了扯嘴角,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元贵嫔的姨母,也就是唐老夫人的亲姐妹,当初那唐家小姐嫁去了赵家,所以这人应该就是现在赵家的长孙,赵成了。 元贵嫔嘴上说的倒是不错,但是她怎么不说,那赵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早年娶过一次妻子,连嫡子都有了。 后来他那嫡妻因病去世,赵成说是一直忘不了自己的发妻,便未再娶。可是这么多年,府中的通房却一个接一个都没断过。更让元锦玉恶心的是,那些通房,竟然都和他那嫡妻样貌有些相似。 京城的人都传他是一个痴情之人,可是元锦玉最是受不了了。他若是真的痴情,便该一个通房都不收,这种拿着发妻给自己的好色找借口的男人,元锦玉如何能心甘情愿嫁了? 还有,自己毕竟是续弦,以后自己生的孩子该如何呢?上有嫡子,自己的孩子根本就继承不了家业。 而且给别人养孩子这种事情最难了。养的好了,别人说这是你的本分,养不好,别人就会指着你鼻子骂。 元锦玉会答应?她又不傻! 元绣玉是没听过这个人的,刚觉得愤懑不平,就见到崔氏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当即便心领神会。想来那个男人并不如贵嫔口中说的那么好才是。 想到这里,她有些得意,若是元锦玉嫁了一个不好的男人,看她以后在自己面前还如何抬的起头来。 崔氏是知道那人的情况的,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到答应下来,可是想着话不能说的太慢,就拉着她这个小姑子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妾身代锦玉这丫头谢谢娘娘了,妾身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锦玉,不知道你如何看?” 元锦玉低着头,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的澄明:“母亲,女儿的亲事,该是有您和爹爹一同决定的,若是您和爹爹觉得合适,那么女儿自然也就觉得合适了。” 元锦玉如此识相,又让元贵嫔觉得顺心了几分。那赵家已经进宫几次了,说想要求皇上指婚,她想来想去,相府不是有个庶女么?嫁给他们做少奶奶,也是可以的。 崔氏听着元锦玉这状似无心的话,当即便心领神会了:“娘娘,咱们还是现去筵席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锦玉婚事的是,我回去会和老爷说的。” 元贵嫔点头:“有了消息知会本宫一声,到时候本宫去替这丫头求一份诏书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真是有劳娘娘了。”崔氏带着两个女儿走了,但是三个人却都是各怀心思。 这门亲事,元锦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现在能帮自己说说话的,也只有相爷和祖母了。 元绣玉却是幸灾乐祸,一直到开宴,脸上的笑意都未散去。 元锦玉随着她们坐在女眷席,周围都是朝中的命妇。元绣玉这会儿果真是有嫡女风范,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了,那样子,就是在向元锦玉炫耀,她在这京城中,认识这么多的贵妇呢。 若是上一世的元锦玉,肯定早就嫉妒了,这一世,元锦玉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逃避这场指婚。 说来这完全不对啊,上一世自己的婚事元贵嫔哪里插手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事情已经偏离了轨道? 朝中命官那边,能听到大戏一场接一场的唱着,而女眷这边,一会儿宫妃上前弹个曲儿,一会吟个小调,到了后来,甚至还开始举行了诗会,吟咏中秋之夜的月亮。 中秋的时候京城天色已经不算暖了,元锦玉在席上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冷,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多喝了几杯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如同眼里的海棠一般,红扑扑的了。 轮到她作诗,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写了几句,不算出彩,但是也不会出错。 诗被呈到圣上那边去看,还没出来结果,元锦玉就听到筵席上一片喧哗,一个宫妃就这么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而她那淡色的衣裙下摆,已经是重重的血迹。 她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关,连痛都呼不出来。 一边的宫女着急的喊着:“快点!快点叫太医来!” 元锦玉的目光没有起什么涟漪,但是却在别人都恨不得上去仔细看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皇宫中多龌龊,她是明了的,不过在中秋的国宴上谋害皇子,这可真是下了狠手。元锦玉相信,这种事情,“前因后果”必定都被安排好了,就算是皇上查,也只能查到那幕后的人想让他查的东西。 宫人手忙脚乱的扶着那娘娘,元锦玉得空却看了一眼其他宫妃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元贵嫔的脸色好像是比其他的人都要苍白。 她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而对于这个想要把自己送给别人续弦的姑姑,她更是不愿意搭救的。 若是她的事还会牵连到丞相府,那么便再说。 皇上很快就过来了,大发雷霆。在国宴上出了这样的事,这是打一国之君的脸啊。尤其皇上近几年越加的喜怒无常,想必刚刚那个小产的宫妃,会不知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有宫人利落的将地上的血迹擦净,桌子被摆好,空气中脂粉气息掩盖住了那丝血腥味。皇上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不管怎么样,国宴还是要继续下去才是。 但是众人都没有了再参加筵席了心思,一个个表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想着若是这件事牵连到自己,那么该如何应对?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元锦玉以为终于可以回府了,却听到御前的人传话,让丞相府的三位女眷全部都留在宫中,等候传讯。 元绣玉和崔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元锦玉则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躲过么? 她们是最后几个走出宫殿的,前面有领路的小太监,可是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元锦玉却看到了从相反方向走来的慕泽。 他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显然也是楞了一下。随即,便对小太监问道:“要将她们三人带到哪里去?” 对于这个文能安邦定国的宁王,小太监是不敢怠慢的,尤其在宫中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宁王性子还不好,惹到了连死都没有个全尸。 “回宁王的话,圣上传令将三位女眷安置在凝露宫偏殿。”刚刚崔氏问过他几次,他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回面对宁王,也没这个胆子了。 元锦玉还是低着头,不过心里却在打鼓,这个宁王又想做什么? 谁知道宁王什么都没做,径直走了。 而元锦玉还在想着,这个凝露宫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知道她给殿内的淑仪娘娘请安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凝露宫,不正是淑仪娘娘的寝殿么! 而淑仪娘娘,可是宁王和瑞王的生母啊! 元锦玉现在真的是觉得云里雾里了。上一世自己没有进宫的机会,所以元贵嫔没有召见她们,出了这种事,皇上肯定是封锁各路消息的,她当时还在府中哪里会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元贵嫔最后会平安。 淑仪娘娘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容貌虽然不如那些年轻的妃子靓丽,但是看她那两个长相妖娆的儿子,就能知道她年轻时该是美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就算是年纪稍微大了,也还是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丞相夫人今日便留在偏殿歇一歇,等到明日事情解决了,本宫自会送你们三人回去的。”淑仪娘娘对这三个人也没什么亲厚的态度,估计把三人塞到这里,纯粹是为了避嫌来了。 崔氏连忙点头:“有劳淑仪娘娘了。” 门外有宫人传告着:“淑仪娘娘,瑞王求见。” 今日是中秋,儿子见见母亲不算是越距。淑仪在听到瑞王求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崔氏这会儿自然不能没眼力见,便主动告辞:“那娘娘,妾身三人便告退了。” 走出屋子的时候,元锦玉还是冷着一张脸,无视拐角处那个只露出一半身子的高挺身影。 倒是元绣玉,见到了瑞王之后,就恨不得挪不动步子了,最终双颊通红的被崔氏给拖走了。 而等到三人走了之后,瑞王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本来不记得元锦玉,可是在刚刚瞥到她那面若冰霜的脸时,便和之前在御史大夫家看到的那张脸重合了。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他总是觉得那个女子对他很有敌意? 瑞王在进入殿中的时候,还特意找太监问了问,得知那是相府的女眷,就更是疑惑。 自己和相爷的交情,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第23章 你怎么在 走出了有段距离之后,崔氏特意和宫人拉开了些距离,这次才数落着绣玉:“这都火烧眉毛了,你真是不知愁!” 元绣玉被崔氏如此提醒,才终于想起来,她们现在是被软禁在宫中的。可是她又觉得这不能怪她,任谁见到了长得那么好看的王爷,都是会多看几眼的吧。 崔氏见到元绣玉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羞愧,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走神了:“不用担心,我是朝廷一品浩命夫人,你爹是当朝丞相,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必定会安全出去的。” 元绣玉伸手挽住了崔氏的手,想着要和她打听一下那瑞王的事情,便可怜兮兮的说着:“母亲,我第一次在宫中留宿,心中怕的很,你让我今晚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都快十四岁的人了,还这么胆小,你呀,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崔氏眼中的怜爱满溢:“罢了,就这么一晚,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元锦玉低着头走路,那母女二人不会同她解释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去争。 有的时候她其实还是很羡慕元翠玉和元绣玉的,毕竟她们有一个如此爱她们的母亲。 一个人回到了屋子中,随行的丫鬟都服侍崔氏和元绣玉去了,谁也没有来跟着她这么个小小庶女。 不过没人陪着她倒是觉得心安了许多,进门之后掌了灯,她回头,猛地就看到在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下意识的想喊,就见到那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叫。” 元锦玉捂着自己的嘴,看着慕泽那张在灯光慢慢亮起来时也越加清晰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和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元锦玉不由得有些埋怨这个慕泽了,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慕泽竟然进她的屋子? “有些事想问你,只能在这里说。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来过。”慕泽本来是皱着眉头的,也不想和元锦玉解释什么,难道他来这里的事情,还会宣扬给别人知道不成。 但是看着元锦玉疑惑的样子,他只得有些遗憾似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一个胆子大的姑娘,竟然没什么脑子。 元锦玉看着他那遗憾的目光就火大,自己担心的难道是多余的么?传出去自己和宁王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她这辈子的清誉可是都毁了。 强制让自己平和了一下情绪,元锦玉这才问道:“不知道宁王找我所为何事?” “你的名字。”慕泽淡淡的说着,他那绝色的容颜让元锦玉都不大敢细看。 元锦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泽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你就会走了?”元锦玉问着。 慕泽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即回应:“我,看心情。” 元锦玉这会儿真想一个茶杯摔慕泽脸上去,但是还是忍住了。看在他是自己未来夫君的面子上,自己就勉为其难,不和他计较了。 若是个平常的世家公子,做出夜探闺阁这种事,元锦玉肯定刚刚为了保住清誉就喊了,但是正是因为她觉得宁王不是那样轻浮的男子,所以这才留了一丝的余地。 这会儿看来,宁王似乎还是意外的直肠子,也或许说是……不懂得怎样和女人相处? 她记得他府上还是有姬妾的吧,难不成从来都没碰过?也不对,他这种身份地位,哪里需要去哄什么女人,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 刚刚稍霁的心情,这会儿又像是蒙了霜一般。元锦玉心中暗下目标,改造夫君也是自己未来要走的一条路啊。 “元锦玉。”她先是说了一声,随即倒了一杯凉茶,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 慕泽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和她保持恰当的距离,然后将那三个字,印刻在了眼中。 元锦玉写好之后,直视他,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就算是慕泽真的没有坏心,也不能继续留他在这里了。 慕泽了然,刚往外走了一步,就看到元锦玉揉了揉肚子。 刚刚在筵席上她根本就没吃几口东西,本来打算会丞相府吃点宵夜呢,看这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的架势,今晚是别想吃东西了。 慕泽在临走的时候,还淡淡的说着:“你不会有事。” 那句话,很平和,但是却像是承诺。 他才走出去没有多久,元锦玉就听到敲门声响起,几个丫鬟婆子走进来,帮着她弄好了热水,还端来了丰盛的饭菜。 不用元锦玉去多思考,就知道这是谁授意的。宁王是个聪明人,所以元锦玉也不用担心一顿饭会引来什么麻烦,吃的很是开心,还美美的睡了一觉。 她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元绣玉和崔氏可不知道,丞相府中的众人更加不知道。 此时的元绣玉还窝在崔氏的怀中,和她说着悄悄话:“娘,”在私下里,元绣玉都喜欢这么叫崔氏:“你说那瑞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崔氏听到这话,有些寒了脸:“绣玉,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今天娘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瑞王他不是你的良人。” “怎么就不是了!”元绣玉有些急了:“女儿是相府嫡女,这么多年都有礼有度,未出过差错,女儿还嫁不得一个王爷了么?” 崔氏叹了口气:“娘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说着,崔氏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已经是在和元绣玉咬耳朵:“淑仪娘娘的父亲只是个通政司副使,虽然是个正四品的官职,但是手中哪里有什么实权,甚至就这官职,该是她晋位到淑仪之后提上来的,她家中的子弟,更是没什么出息的,那瑞王样子是好看,但是男人最重要的还是要能撑起一个家来,他那样的母族,注定比别的皇子都低人一等。我女儿,配的上更好的。” 元绣玉还想辩驳,就听到崔氏数落的声音更大了些:“况且瑞王都成亲了,你难道还想着要去给人家做小么!” 元绣玉委委屈屈的:“瑞王妃身体又不好,女儿嫁过去熬她个几年,不就……” 崔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胡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忘了你平素最瞧不上什么人了么!怎么还自甘下贱!” 元绣玉的脸色也不大好,是啊,她平素最持重的就是嫡女的身份,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个姿色出众的庶妹了,想到这里,她心中刚刚的涟漪就被压了下去。 自己是相府嫡女,自然不能给别人做妾! 但是有其他的想法她还是不敢同崔氏说的,比如……万一两年后,瑞王妃熬不住了呢? 崔氏则是唉声叹气:“快点睡吧,这宫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还不知道呢。” …… 瑞王和宁王此时站在宫殿门口,淑仪娘娘拉着两个孩子很是热络。自从他们搬到宫外独住之后,自己和他们见面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人前柳淑仪还会注意仪表,但是一见到自己这两个儿子,就不住的要叮嘱几句。宁王的性子孤寂,自小她对他的关爱就不多,这会儿便一直拉着瑞王说个不停。 “老四,不是母妃说你,你那瑞王妃家世再好又如何?身子不行,还是个不能生养的,待母妃给你瞧瞧,你本家几个表妹都年轻漂亮,身子还好,到时候你挑一个纳了,母妃也能早点抱上孙子不是?” 若说这柳淑仪到底是凭什么晋位,除了她生了两个皇子,就剩下她这张脸了。可是现在她年纪大了,皇上身边就更年轻漂亮的,她这凝露宫就没有以前的盛景了。 而现在她倒是好,还把自己的手伸到瑞王房中来了。 慕翎神色不变,但是心情已经有些不顺。他倒不是要为瑞王妃守着什么,能圆了母妃的愿望,也不是不可,女人对他来说,毕竟就是个玩物。 但是瑞王妃家世比自己母族显赫,自己还年轻,也不愁以后没有子嗣,现在给瑞王妃个面子,若是以后她真的故去,那么在她娘家那边,自己也好交代。 况且他现在手中的文权着实算不得什么,正是需要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若是一个一个姬妾接进府,朝中的人如何看他,圣上又如何看他? 所以就说,他的这个母妃空有为自己好的心,却一点都不懂自己。 但是这会儿他还是恭顺的应着:“母妃,这件事不急,今日天色已晚,儿子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淑仪娘娘有些不愿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躲着我。说来老四,今日丞相府的那两个女儿,我也见了,那个小庶女长得真漂亮,她一个庶出,给你做妾也不委屈了她,你说等过段时间,我去和圣上提提如何?” 相府的小庶女?元锦玉?慕翎眼前不禁浮现起了那冷若冰霜的脸,说来这个元锦玉在摆出那副脸色的时候,倒是和自己这个宁王弟弟有些相似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一下在柳淑仪看来,可是有很不一样的意味。想着自己的儿子也是男人,喜欢些漂亮小姑娘也是自然的。 第24章 有事要奏 “母妃,儿臣这就告退了,关于儿臣的亲事,您交给儿臣自己来办吧。”说完,瑞王带着宁王就走了。而宁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柳淑仪说上一句话。 甚至刚刚在瑞王和柳淑仪相谈甚欢的时候,他都没有看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此时在马车上,宁王想着刚刚去见元锦玉的情形,不由得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慕翎则也像是魔障似的,想着柳淑仪的话,权衡着利弊。其实……若是自己真的能和丞相府结亲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元清正那个老东西一直都是圣上的人,对于他们兄弟之间偶尔的暗潮汹涌,从来不偏帮谁。 可是现如今他有一个嫡女,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庶女,以后这两人的亲事,必定是值得他好好考虑的。那个元锦玉还有两年及笄,自己也有两年的筹划时间了。 兄弟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回了各自的府邸,而此时的丞相府,却还是灯火通明。 老夫人叫了相爷单独谈话,此时书房中的气氛着实压抑的很。 “到底打探清楚了没有?你妹妹的情况如何了?” 相爷也是焦头烂额。今日有宫妃在国宴上小产,皇上自然不能留着她了,但是谁知道差出来的线索,竟然是和元贵嫔有关。 原来这个小宫妃比元贵嫔的品阶要低,而且还是养在她那绮粹宫的偏殿,前两日的时候,据说还因为怀孕脾气坏,冲撞了元贵嫔。 相爷是知道他那妹妹什么性子的,她一个人护着十五皇子,怎么可能一点心计都没有。就算是她怀恨在心了,也不可能直接在国宴上对着那个小宫妃下手啊,这不是也把自己个牵连了么。 “宫中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想必圣上看在十五皇子的面子上,也是会还娘娘一个清白的。” 老夫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教导着元清正:“当初小幺是我最喜欢的女儿,你要明白,如果不是为了你,她当年大可不必入宫,找个安分的男人嫁了。你今日有如此荣耀,和你这个妹妹是分不开的。” “儿子不敢忘记。”元清正恭顺的回答着。 “你心里明白就好。”老夫人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锦玉那丫头呢?” 元清正有些疑惑,正经的丞相夫人和嫡女她不挂心,现在问那个小庶女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圣上将她们留在了淑仪娘娘的凝露宫中。” 老夫人不屑的笑了一下:“留在那个蠢女人那里了啊?那我就不担心了。明天一早,你入宫去把她们给我接回来。” “儿子明白。” 等到第二日一早,睡的神清气爽的元锦玉和明显委顿的崔氏、元绣玉,再一次来到了淑仪娘娘的正殿中。 淑仪娘娘现在越看元锦玉越觉得不错,这样的样貌,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是绝色啊。于是招呼元锦玉过来,细细的问了在这偏殿睡的如何。 元锦玉上一世就了解过这个淑仪娘娘,是典型的目光短浅而且爱拖后腿,当年若不是她不安分,瑞王说不定早两年就能登上太子之位。 而对于这样一个人,她现在和自己献殷勤,元锦玉还能认为她什么私心都没有么? 她的想法可比元贵嫔好揣摩多了,想着瑞王那病怏怏的王妃,她就明白了,淑仪娘娘,指不定存了让自己给瑞王做小的意思呢。 元锦玉这个身份,若是想嫁给哪个王爷,肯定是做不成正妃的。但是不管她嫁谁,她都不会愿意嫁给瑞王。 但是她转念又一想,以后若是自己嫁给了宁王,那还得称淑仪娘娘一声母妃,所以这婆媳关系,还是要早些经营的好。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管淑仪娘娘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了,反正慕翎是个不好拿捏的,他不想要的人,谁都别想着塞给他。 于是元锦玉也乖巧的很,不过她在和淑仪娘娘说话的时候,还会带上元绣玉,淑仪娘娘见着元锦玉这么懂得礼让嫡姐,对她更是满意了。 刚刚用过早膳,便有御前的人来传话,圣上叫她们到贵嫔娘娘那里去。 三人又和淑仪娘娘告了退,刚刚来到元贵嫔的绮粹宫,就听到里面有嘤嘤的哭声:“皇上,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可曾做过半点亏心的事情?尤其是臣妾早年还掉过一个孩子,现在见到小皇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哪里会去害人?皇上就算是要治臣妾的罪,也要给臣妾一个理由啊!” 元锦玉此时已经入了正殿,因为三人是女眷,不方便面见皇上,所以内室便被打起了一半的帷帐,那帷帐是半透明的,只能看到人影憧憧,而看不到真正的样貌。 见到果然是元贵嫔跪在地上哭着。她们这些宫中的女人,哭起来也是很有技巧的,首先不能鼻涕眼泪一起流,不然圣上看了该多心烦。 再次便是要哭的梨花带雨,好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 元锦玉暗暗记下了元贵嫔的样子,觉得自己以后说不定可以用上这一招。 不得不说,元贵嫔这一招效果还是不错的,晾了她一晚上的皇上,神情终于是缓和了一些。“贵嫔,朕没有昨晚就治你的罪,已经是给你留了脸面,可是这一晚,你知道朕查出了什么?御膳房的人都招了,说你的大宫女昨日去吩咐做了这些事情,而且偏生她又死了。贵嫔,你说,朕该如何决策?” 元贵嫔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昨天她的大宫女着实出去了一段时间,但是那是去御膳房,告诉她们自己宫中有女眷,要挑些点心来。她不放心别人,只能让她的大宫女去。 可是就是这么一趟,便落了别人的圈套。偏生御膳房的人还认了,自己的大宫女也死了,就算是想让她们对峙都不成。 元贵嫔恨不得直接把那几个御膳房的贱奴才杖毙了才好,免得她们这么污蔑自己。 她一时语塞,除了说自己是冤枉的,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而圣上见到崔氏已经带着两个女儿来了,这才看着她们问道:“所站是为何人?” 崔氏上前回话:“回圣上,妾身乃是丞相发妻,这是妾身的两个女儿。” “朕且问你,昨日你在绮粹宫时,元贵嫔的大宫女,可曾去为你们一家三口去御膳房挑选过点心?” 崔氏的话滴水不漏:“妾身并不知道。不过昨日的点心着实好吃,妾身记忆深刻。” 元锦玉低着头,不禁想着她这个嫡母虽然对自己苛刻,但是却也是个有心计有手腕的。 元贵嫔这会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就恨不得扑到崔氏身边来:“崔氏,昨日那宫女,就是为你三人去挑选点心,你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 果然人一急了,什么都说的出来。元锦玉一个局外人看的很清楚,那种情况下,说知晓反倒是会惹人怀疑。再说选点心这件事,贵嫔着实没有同她们提过。 崔氏身后背着的,是整个丞相府,这会儿又如何站出来为元贵嫔作伪证?那不是帮她,是害了她啊。 门外响起了宫人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好啊,一家子倒是都聚齐了。”皇上显然在气头上:“告诉他,在外面跪着!” 元绣玉当即往前站了一步:“皇上,父亲他年事已高,求皇上网开一面!” 元锦玉无奈,这会儿你估计往枪口上撞什么呢。 果然,皇上一听,更加愤怒了:“一个小小嫡女也敢在这里插话,你若是心疼你父亲,一起和他跪在殿外去!” 元绣玉连忙闭上了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再说话了。 大殿中的气氛一直很压抑,只有元贵嫔不时的传来几声啜泣的声音。 她现在已经是心如死灰,娘家的人不管她,圣上不相信她,她若是走了便罢了,可是她身后还有十五皇子啊!她死了,十五皇子怎么办! 越想越心急,刚刚她哭的还有几分搏怜的意味,这会儿可是真哭了。 丞相此时站在门外,更是心急如焚。皇上不可能废了元贵嫔,毕竟她有显赫的家世,身后还有皇子做仪仗,但是被禁足和降位是难免的。 丞相现在只求崔氏在里面别处什么差错,最起码,别把这把火引到丞相府上来。 而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哥哥来救自己的元贵嫔,根本就不知道,她早就被人家给踢出去了。 大殿中就这么寂静了许久,就在皇上终于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开口的时候,元锦玉却站了出来。 没办法,自己可不想让这个元贵嫔失势。这种大家族,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元贵嫔要真的是被落实了罪名,丞相在前朝也别想好过。 可惜自己的嫡母和嫡姐,都没有发现这件事中的疑点。 “启禀皇上,关于这次的事情,民女有事要奏。”元锦玉不卑不亢,站得笔挺。 人的怒火都不会是一直持续下去的,圣上刚刚对元绣玉发了脾气,又沉默了那么长时间,早就点不着了。所以看着元绣玉那幸灾乐祸又恨不得给她拉回来的表情,元锦玉在心中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第25章 事情反转 元锦玉身上着的还是昨日那件粉色的衣衫,此时站在大殿中,微微低着头,脖颈纤细白皙,脸颊剔透无暇,如同一株明艳的海棠花。 皇上隔着帷帐看了外面一眼,虽然不清楚样貌,却明了对面的女子必定身段妖娆:“你又是何人?” 元绣玉那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来,这会儿则是彻底转化成了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嫡女开口说话,皇上大发雷霆,现在一个庶女开口了,他竟然还耐着性子问下去?那个元锦玉有哪点比自己强了! 崔氏也着急了,她刚刚明显就是想把丞相府中的人从这件事中摘出去,现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锦玉,竟然就这么开了口!若是丞相府出了事,自己还怎么和相爷交代! 于是她一面压下自己的怒火,一面对元锦玉和颜悦色的说着:“锦玉,你年纪小,又没了解过这件事,现在是想说什么?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万万不能同皇上说。” 元锦玉这次却没有卖给崔氏面子。她难道看不出来,皇上根本就没处置元贵嫔的打算么?你现在摘出去,等着元贵嫔以后下黑手么? 元贵嫔和皇上两个人,指不定过去几夜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个崔氏,怎么这么掂量不明白! 所以元锦玉淡笑:“母亲,女儿刚便说了,这次说的,是关于此次事情。”说罢,她看向皇上:“皇上,还请让民女问李公公几句话。” 崔氏这次真的着急了,就给元锦玉往她那边拽,如此圣上终于不耐烦了:“闲杂人等退下!” 崔氏不敢在做出什么动作,只得瞪了元锦玉几眼。 元锦玉也不再意,见李公公从内室走出,便面向李公公,这人是大内总管,跟着皇上已经快四十年了。不过在上一世的时候,却归顺了慕翎。 不得不说,慕翎他是一个很懂得玩弄权术的人,尤其擅长攻克人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弱点,而他就会找到那弱点,逐一击破。 “李公公,请问宫中的人已经彻底检查过元贵嫔娘娘大宫女的尸体了么?” 李公公得到了皇上的授意,点了点头:“检查过,能确定是自杀。” 其实未必就能确定真的是自杀了,但是既然李公公这么说,就表示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比如掉在湖中淹死,就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失足,还是别人推下去的。“那大宫女身上和房间中,可检查过?” “也检查了,在屋中发现了一包毒药。” “也就是说,并未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是么?” “是的。”李公公回答的恭敬,他常年在御前,可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这么多年,他脸就了一双识人的眼睛。 这个元锦玉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稚嫩一些,但是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和这种人,自己要打好交道才是。 而且最让他心惊的是,这元锦玉,和那位已经死去的贵人竟然有七八分相像,若不是年纪对不上,他甚至都会觉得这元锦玉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了。 这么想着,他就不禁低下了头,还在思考,一会儿要不要将这件事同圣上说明。 元锦玉继续问道:“那包毒药,可是在那小产的宫嫔膳食中发现的一样?是可以让人落胎的药物?” “是。”元锦玉问一句,李公公就回答一句,在内室的皇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这李德全,对除了自己之外哪个人这么恭敬过了? “接下来我想找那御膳房的人对质,不知道李公公可能帮忙传唤?”元锦玉的态度好,李公公这会儿也得到了圣上的授意,不多时候,那御膳房的婆子便被带过来了。 此时那女人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但是却吊着一口气,眼神浑浊。 崔氏和元绣玉见到这样的一个人,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是元锦玉神情却不变,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 那婆子只觉得元锦玉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自己一样,她在牢中受刑,都是紧咬着牙关,可是现在被元锦玉看了一眼,她的身子就抖得像是筛子一样。 内室的元贵嫔猛地就站了起来要往外面冲:“你说!你到底为何要害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有宫女上前架住了元贵嫔,不再让她上前一步,皇上更是不愿意听她的叫喊,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将元贵嫔的嘴给捂住了。 元锦玉淡漠如水的声音响起:“你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一会儿回答的有半句假话,那么不仅是你,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丈夫孩子,全部都会被处死。” 那婆子吓的一个激灵,也不敢在地上装委顿了,就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奴婢必然不敢有半点隐瞒。” 元锦玉目光清冷,显然是不信她这句话的,但是纠结这些也没个用处:“当初元贵嫔的大宫女是何时去的御膳房,又是如何交代你做的这些事情?一点点的回忆,不可有半点遗漏……” “那宫女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她身上带着贵嫔娘娘的牌子,说是要为娘娘挑选点心,奴婢陪着她,她便支走了其他的人,然后给了奴婢药,让奴婢下在那青美人的膳食中。” “也就是说,她除了毒药之外,从未给你过其他东西?” 那婆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元锦玉神色不变:“给宫妃下药是大罪,为何元贵嫔的宫女让你下药,你就下药?” 那婆子的面色一变,用权压人这一条理由已经行不通了,这女人只能扯其他的慌:“这……这奴婢并不知道理由……但想来是美人冲撞了元贵嫔,那大宫女怀恨在心,所以才……” 元贵嫔在内殿不断的挣扎着,就恨不得出去扇这婆子两巴掌。那大宫女是从她出嫁就跟着自己了,一直都是自己的左右手,现在宫女被害死,这婆子还能睁眼说瞎话! 再说,自己的宫女从来都不是没分寸的,在国宴上下药,她是嫌自己死的太慢了么! “我想你听错了我问的话,我问的,不是大宫女为何要下药,而是你怎么就听从了她。是她威胁你了?” “是……是的,她威胁我了!”那婆子好像是找到了个理由似的,连忙说道:“她说若是这件事办不好,我在宫外的家眷,便都会被秘密处理掉,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 “嗯,这倒不愧是一个理由……”元锦玉点了点头:“还有么?我听说,在你房间中,似乎还翻出了什么……” 那婆子连忙想着,这会儿她的神智真的是不清楚了,事发之后,御前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元贵嫔和她那大宫女身上了,哪里顾得上她。 她的房间,根本就没有人翻过。但是因为她太着急了,语无伦次起来:“是的,她还给了我一笔钱!我家中急用,这才鬼迷心窍答应了她!小姐,还请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真是放肆!刚刚我还问你,她除了毒药外,是否还给你过你东西,你清楚的说没有,现在竟然说她给了你银钱!” 婆子战战兢兢:“我……她是给了我钱了,给了给了,但是我忘记了!” “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昨日一直在御膳房中,后来事发被抓,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房间!若是那大宫女给你钱,那钱,难不成是自己飞到了你的房间中么!”元锦玉呵斥着那婆子,刚刚淡然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而这会儿,崔氏和元锦玉都已经目瞪口呆了。这还是那个空有姿色的元锦玉么?事发之后她就被控制起来,这次来到殿中,更是没有任何人同她说过这件事情,而她不过就是三言两语,便从中找出了破绽,随即竟然将事件给翻转了! 元贵嫔也愣住了,她是不知所措,加上这喜悦来的太刺激了,她身子一软,就这么倒在了身后宫女的怀中,缓了好半天才回神。 此时她的嘴唇也是在颤抖着,看着外面那元锦玉的身影,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清白……真的就这么证明了?她太不敢相信了! 元锦玉趁机加了一把火:“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受谁指使,但是你要想好,这天下是皇家的,你们的性命亦是,那个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能威胁你家人的性命,那么皇上自然可以救,但是到底能不能救,还是取决于你。” 那婆子已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招……我都招……这件事是……” 李公公猛地就走上了前来,捂住了那婆子的嘴,随即对着已经愣住的崔氏和元绣玉,还有淡笑着的元锦玉恭敬的说着:“还请三位到偏殿去休息一会儿,这件事,奴才会给三位一个交代。” 元锦玉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这种皇家秘辛,她可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而且就算是想知道,也不用直接在这里听不是。这宫中最多的就是嘴了,只要是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事情。 第26章 十五皇子 元锦玉这次救了元贵嫔,那么就等于是得罪的幕后黑手,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这婆子后面的人,元锦玉猜测应该是个轻易动不得的,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谨慎小心,担心那人的报复了。 虽然是有风险,但是她却并不后悔。 在这个宫中就是这样,你想明哲保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不站队,早晚都会死。 但是站队也是一门技术活,她还不能站错了,这可是压上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 她最想站的,必定是淑仪娘娘身边,可是这会儿,元贵嫔被冤枉,圣上必定体恤,而自己救了她,那么好处,自然少不了自己。 有她保着自己,谁还敢动自己? 崔氏三人被引到了偏殿,元锦玉静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轻轻吹着。崔氏和元绣玉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半天的口,却都没有问出来。 元锦玉不想她们总是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便微笑着:“母亲和姐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元绣玉先开了口:“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不是元贵嫔做的?” 元锦玉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和皇上说话!你可知道,若是你这次真的托大,那么整个丞相府都会有灭顶之灾!你怎么这么鲁莽!”这句话,已经是崔氏在骂元锦玉了。 元锦玉沉着脸。自己在这个家中就是这样。若是元绣玉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估计崔氏会直夸她这个女儿聪慧机敏。 而和从小就看不上自己的两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元锦玉依旧淡淡的回应:“女儿谨记母亲和姐姐的教诲。” 一句话,又把两人给噎了一下。这元锦玉要是真的和她们辩驳上两句就好了,现在她们想挑错误,结果人家轻松的就承认了,让她们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拳头上,恨不得憋出内伤来。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传话的宫女才终于过来:“传皇上的口谕,丞相夫人以及绣玉小姐这会儿已经可以回家了,丞相大人已经等着你们了。” 元锦玉有些诧异,她们两个走了,那自己呢? 那宫女对着元锦玉恭敬的一笑:“锦玉小姐,贵嫔娘娘说有话想和您说,让你在宫中留下吃个晚饭,待到用膳之后,自然会给您送回去。” 元锦玉点了点头,看了崔氏一眼。 元绣玉气的肺都要炸了,为什么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她在心中有些埋怨崔氏,刚刚若是她能多为元贵嫔说几句好话,自己又何至于落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元锦玉一个卑贱的庶女,都爬在自己的头上去了! 但是元绣玉自小受的教育便是要守礼端庄,所以这会儿生气归生气,该有的礼数,还是没有做错的。 只是最后在走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元锦玉一眼。 她这回发达了,还攀上了元贵嫔,这次进宫,就她因祸得福了!哼,就姑且让你先猖狂个几天,等到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元锦玉送走了崔氏和元绣玉,便被带到了正殿。 前朝还有很多的事务要处理,皇上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想必在走之前,好生的安慰了元贵嫔一番,现在她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是刚刚的愤恨和颓败了。 此时她半侧卧在塌上,有宫人将她的头发拆下来,她显然是疲累了,便微哑着嗓子说着:“锦玉,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元锦玉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若是崔氏和元绣玉均不说那番话,她应该也是不会出手的。 而元贵嫔那个时候孤立无援,就像是被打入到了地狱一般,给她从那个地狱中拉上来的是自己,她以后,必定会时常感念自己的恩情。 “娘娘说的是哪儿的话,锦玉和您都姓元,帮衬您,是应该的。” “好一句都姓元啊。”元贵嫔的脸上有些悲戚哀婉,可能是想到了崔氏对她的态度了吧。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元锦玉也没有催促她什么。最终,元贵嫔像是想清楚了一样,凝视着元锦玉,淡淡的一笑:“看来我给你说的那门亲事,着实是不适合你了。这次我承你如此大的一个情,以后你的亲事,我会好好帮你注意着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你这么聪慧,却只是一个庶女,上面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嫡姐,以后你的亲事,是怎么也跃不过元绣玉的。 元锦玉却抬头,眼中微光闪烁:“娘娘,您不用挂念,在锦玉的心中,女子嫁的是人,而不是对方的身世。若是对方知冷知热,懂得疼自己,那么就算是个平民走夫有如何?” 元贵嫔瞬间就愣住了,之后便红了眼眶。 是啊,嫁人,最重要的还是人,就算是没有别人的权势和钱财,若是能得到一个知心的人,那么对女人来说,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么。 真是可怜自己,一个都当娘的人了,还不如一个未出阁的侄女。 同时她也是羡慕的,自己在深宫中,一年一年,已经忘记了外面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的棱角全部被磨平,整日小心翼翼,还要保证自己有皇上的宠爱,这样她们母子才会过的顺当一些。 慢慢的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让元锦玉坐到自己身边来。元锦玉乖巧的坐过来,元贵嫔便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我和皇上求了很多的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并帮你求了吧。” 元锦玉理解元贵嫔的做法。她当年进宫的时候,或许还是一个无知少女,但是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已经把她内心那些纯真给磨没了。 现在皇上自觉亏待她,而且听元贵嫔这话,背后那人似乎真的不能动。这样的话,皇上就会对她更好。 有便宜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占了才行,不然以后想占都没得占了。 元锦玉这次只是想要一个盟友而已,对于那些赏赐的东西,她并不上心。 可是元贵嫔却执意要给,最终元锦玉没有办法,只得打趣的说着:“娘娘,那些赏赐的物件,我都穿戴不出去,锦玉今日也不怕您笑话了,就向您求点银钱吧。” 元贵嫔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元锦玉了。这个女子,不焦躁,不做作,在自己风光时,不上赶着阿谀奉承,在自己落魄时,又伸手搭救了自己一把。 最重要的是,她不和自己耍花腔。一个小庶女,在相府那个吃人一样的地方,活的该有多艰难,她现在是稍微理解一些了。 元锦玉还担心元贵嫔多想,很是真诚的说着:“娘娘,母亲和祖母都对我很好,这您不要多想。” 听元锦玉这么说,元贵嫔也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 最终,她实在是倦的不行,便对着元锦玉说着:“以后在私下,叫我姑姑就好,别一口一个娘娘的。” “遵命,娘……姑姑。”元锦玉羞涩的改口。 “嗯。我让珠儿领着你在这皇宫中转转,我就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用膳。” 元锦玉点了点头,乖巧的走出了房间。 那个叫珠儿的,是元贵嫔身边另外一个大宫女,也是跟了她很多年的。元贵嫔对元锦玉好,她自然就会对元锦玉好。 所以现在她站在半步之外,柔声说着:“小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奴婢可以带您过去。” 其实元锦玉真的是不想到处走,这宫中都是贵人,自己一个小庶女,无名无分的,被人拿捏了,都没有自保的权力。 珠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微笑着说着:“小姐放心,若是您不想和那些人碰上,那么珠儿就带您去人少的地方。” 总闷在屋子中也气短的慌,元锦玉想着,既然来了皇宫一次,还是出去转转吧,和那些贵人们不碰上就可以了。 哪里知道她才刚刚走出宫殿外,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珠儿,这个人是谁?” 元锦玉回头,见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男孩子,男孩子长相和元贵嫔有几分相似,虽然还小,但是一身气度已经很是出众。不过终归还是心智不成熟了些,这会儿想什么,都摆在脸上。 慕林最不喜欢自己母妃身边那些长相漂亮的女子了,这些女人每个都想勾引他父王,防都防不住。 现在看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估计又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 想到这里,慕林不禁对元锦玉更是厌恶了几分。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对着慕林行礼:“回十五皇子的话,民女乃丞相府庶女,给十五皇子请安。” 按辈分来说,这个十五皇子,还要叫自己一声表姐呢。 慕林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是诡异,像是羞愧,但又强撑着镇静的样子。若是丞相府庶女的话,那和自己可是一辈的呢,哪里能去勾引父王? 元锦玉也不戳破他的那点小心思,依旧笑盈盈的问着:“刚刚贵嫔娘娘恩准,让珠儿带着民女在宫中转转,不知道十五皇子来不来?” 慕林是不想来的,一副傲娇的小样儿,但是看着元锦玉凝视自己,他的脸就微微红了,清咳了一声,还背着个小手:“哼,既然如此,本皇子就陪你逛逛吧。” “谢皇子。”元锦玉嘴角带笑,有了十五皇子跟在身边,估计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往前来冲撞了。 (哭瞎,状态终于改成已签约了,求包养求打赏嘤嘤嘤嘤!要爱抚落落,我才能有动力码字咩~) 第27章 发生冲突 十五皇子走在元锦玉的身侧。元锦玉的身子在女子中也算是高挑的,十五皇子今年毕竟才十二岁,并没有元锦玉高。元锦玉看着他那精致的侧脸,不禁想着上一世他最后如何了。 瑞王慕翎夺嫡即位,相府满门被灭,那么元贵嫔这个从相府中嫁出去的宫妃,自然不能再留。 十五皇子彼时已经是二十岁,身心都已经成熟,奈何他的几个哥哥他看的太紧,以至于他没有任何办法翻盘,瑞王对于当年的太子党,端王党,下手从来都不留情,但是和夺嫡没关系的兄弟,他对他们,还算是体恤。 这个十五皇子,似乎是在元贵嫔死去之后,便去了封地,再之后元锦玉就被打入冷宫了,并不知道他在封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现在的十五皇子,还是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就连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绮粹宫上下都瞒着他。 元贵嫔因为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这个时候将慕林保护的太好。不过元锦玉和慕林接触下来,倒是觉得这孩子虽然受宠,却没有养成那股骄奢之气。 将目光放在了路边的景致上,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御花园中。果然丞相府的规模和皇宫是没得比的,这个大一个御花园,自己转两个时辰,都未必转得完。 而且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专门的人用心打理的,御花园中最靓丽的景色,变化鲜花常开不败。 在美景面前,心便不由得平静了下来。元锦玉嘴角微微带了笑容,让回头看元锦玉的慕林都不由得看得痴了。 不过他嘴巴去不饶人,还是一副傲娇的小样儿:“没见过世面。” 元锦玉也不恼,主要是和这样一个心地不坏的孩子,她也计较不起来。自己都活了两辈子了,哪里还会去在意这些事情。 所以她只是笑着说着:“丞相府中确实没有这样的景致。” 带着慕林走上了栈桥,此时下面便是澄澈的湖水,荷花虽谢了,但是湖水每天都有人清理,看不到上面的残叶和残花,反倒是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将小半个湖都掩映了,衬的湖水更是波光潋滟。 踩在栈道上,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元锦玉笑的开心。 慕林原本就对元锦玉心存了歉意,这会儿见到她笑的如此开心,便撇了撇嘴:“若你真的喜欢,以后本皇子开恩,让你时常进宫就是了。” 元锦玉看着这熊孩子,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孩子,论辈分,你可是要叫我一声表姐呢,没大没小的。” 珠儿在一边都看的愣住了,在绮粹宫,谁不知道十五皇子就是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惹,这个元锦玉,竟然敢拧他的耳朵! 慕林显然也是愣住了,但是随即想起刚刚耳朵上那柔腻的触感,他的小脸刷的就红了起来:“大胆!谁准许你对本皇子动手……你别捏我的脸……住手!” 元锦玉越看慕林就觉得越喜欢,自己在府中,也没什么亲厚的人,虽然有庶弟,但是和自己关系并不好,这会儿见到了慕林,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傲娇的孩子了。 夺嫡并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元锦玉上一世清楚的经历了那一场夺嫡,知道那是怎样的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她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若是说重生前她最起码对瑞王还有丝眷恋,在重生后,便连这抹感情,都被自己抹杀了。 她不会去同情谁,或者是拯救谁,但是想着自己就算是以后拯救不了这孩子的命运,却还能在现在多疼疼他。 慕林见呵斥元锦玉没有效果,有些着急了,但是随即抬头,看到元锦玉那目光中的柔和,他鬼使神差的,便闭上了嘴。 在皇宫中,从来都没有人会对他如此。母妃对他百依百顺,父皇平素不常见到,每次见了,都是考自己功课。皇兄和他更是谈不上亲厚,有几个皇兄,他和他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那些宫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听说九皇兄宁王,从小就是个性情暴虐的,这些宫人的命都捏在他们这些皇子手上,哪里还有人肯和他们说话?别说说话了,连看上一眼都不敢。 而元锦玉却不一样。她对自己恭敬,却并不惧怕,他知道,那是因为两个人身份的差距;她看自己的目光柔和,真的就像是一个长辈看待小辈那样。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体味不到这样的感情,但是今日他却有了机会。 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这个人就站在你面前,哪怕你们才见过一面,感情却像是相处了很多年那么好。 你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她,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欣喜快乐。慕林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希望这个表姐平安喜乐。 元锦玉此时还不知道,就因为她的目光,她的真心相待,已经让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把她放在了心上。 两人依旧往前走着,气氛有些诡异,但是却还算融洽。元锦玉不想走的太远,就想着从这里穿过湖泊,到对面去,然后再绕回绮粹宫。 哪里想着,就在他们马上要从栈道上走下的时候,栈道的对面,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孩子的身影。 那孩子竟然是一袭亮色的衣袍,身材修长,样子也很漂亮,可是气质却不出众,典型的纨绔子弟样。 他比慕林要高了不少,本来是不准备走栈道的,却见到上面有两个人,尤其还有一个十五皇子。 那十五皇子的母妃没有自己的母妃位分高,他平素就瞧不上他们母子,每次见到了,必定要找些茬才行。 于是这会儿便有些嘲讽似的说着:“瞧瞧我这是看到了谁?慕林,你出来玩,咱们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小宫女?” 元锦玉已经知道这是哪位了,当朝这些皇子中,敢把执绔放在明面上的,就属十一皇子莫属。 这个十一皇子慕昭比慕林大了两岁,行事跋扈。若是说宁王还是“传言”中的性情暴虐,那么慕昭就是真正的性情暴虐。他的宫中,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宫人。 而且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人,非要把人都折磨的只剩下了一口气再杀掉。 元锦玉不想和慕昭对上,她倒是不怕这孩子,可是为何这孩子在皇宫中这么横?还不是他有一个逆天的母妃。 他的生母容贵妃,是户部尚书之女,户部,那可是瑞王上一世崛起的地方,和礼部这种地方不一样,户部,是掌控着相当大的实权的,说是掐住了整个的大周的命脉都不为过。 容贵妃在宫中分位还高,巴结她的人多,她更是将孩子养成了这样一副暴虐的性子。 慕昭此时并未封王,但是在元锦玉的记忆中,似乎也快了。慕昭上一世没什么好下场,这一世见到他如此样子,元锦玉更是没什么搭救他的心思。 不过这个人自己现在惹不起,只想着退一步,从这里回去,哪里想到,她低估了慕林对自己的在乎。 只见慕林已经占到了元锦玉的前面,气冲冲的对着慕昭说着:“十一皇兄,这是我的表姐,不是什么宫女!” 元锦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在拉着慕林,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并且在同时,还对着慕昭见礼:“不知道是十五皇子驾到,民女马上就从后面退走,请皇子不要怪罪。” 慕昭把目光移到元锦玉的脸上,眼中划过一丝的惊艳。之后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问着:“你是哪家的女儿?表姐?难道你是丞相府嫡女?” “回十一皇子的话,民女并不是。” “不是啊……那更好,我去向父皇求求,你以后给我做妾怎么样?”慕昭说出这话的时候,无比自然,但是元锦玉神色一冷,慕林却直接铁青了脸色。 他的表姐,何时轮到人这么来作践了! 元锦玉只是觉得讽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敢和自己说这种话! 慕林刚想要反驳他,元锦玉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小声说着:“你这会儿帮我出头,不是救我,而是害了我。” 说着,她还是跪在地上,不过脊背却挺直,不卑不亢:“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十一皇子有意迎娶民女的话,也该是去丞相府提亲,而不是在这里如此同民女说。” “你还敢教训我不成?”慕昭瞬间就怒了,指挥着两个宫人走上了前来,登时就把元锦玉的身前的光亮给笼罩了。 元锦玉就是不愿意服软,遇到这种仗势欺人的,真的就是她倒霉了。 “民女并没有想教训十一皇子的意思,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啪”的一声,那宫人就甩了一巴掌在元锦玉的脸上,之后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十一皇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个庶民,还敢顶嘴!” 元锦玉心中生气,可是表情却未变,这幅神情,在慕昭眼中看来,更是讽刺。 他平素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折不弯的奴才,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总会把这个可恶的女子神色给磨光! 第28章 被人所救 慕林这会儿已经彻底生气了,元锦玉拽都拽不处他,此时慕林站在自己面前,十二岁的小身板虽然不够宽厚,却有着不容忽略的气势:“十一皇兄,表姐是我母妃的客人,更是丞相府的小姐,现在十一皇兄不过言语不合了几句,就这么掌掴表姐,这是你该做的事情么!不要逼我去告诉父皇!” 把皇上抬出来之后,那十一皇子的脸色果然是委顿了几分,但是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两个人。 “怎么?本皇子有什么说不得的?这个庶民冲撞了本皇子,就算是本皇子想要杖毙,谁能说一句不是!” 元锦玉死死的咬着嘴唇,神色未变,可是这一巴掌,却让她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今日,是她不够强大,但是慕昭,咱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后,我一定是十倍百倍的把这一巴掌还给你! 慕昭哈哈一笑:“没话说了吧?这样吧,你让她从这里跳下去,自己游到岸边,我就放了你们,如何?哦,要是不会游泳的话就麻烦了,淹死了可怎么办?” 慕林气的身子都在颤抖,慕昭一看到他这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不服气啊?你不是要去告诉父皇么?你倒是去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告诉的!” 慕林小手紧紧攥着:“十一皇兄,今日的事,我记下了。” 慕昭笑眯眯的点头:“恩恩,记下了就好,以后可莫要再冲撞到我了。”说罢,他恶狠狠的看向元锦玉:“怎么还不跳,等着我把你给丢下去不成?” 元锦玉满嘴的血腥味,刚刚那人是下了狠手的,不过她还庆幸,那个人没有直接把自己容貌给毁了。 此时她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栈道边上,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往下跳。 慕林直接就红了眼睛:“不许跳!元锦玉我告诉你,不许跳!” 慕林在刚刚被慕昭羞辱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看到元锦玉受苦,简直比自己受到欺凌还让人感觉到难受。 他只很自己实在是太稚嫩,没有可以和慕昭叫板的力量。若是他足够强大,元锦玉又怎么会受到慕昭的欺负! 可是元锦玉却倔强的摸了摸嘴,随即微微一笑:“别难过,不过是这么一段距离,我游过去就是了。”说罢她看着还在笑着的慕昭,淡淡的说着:“一巴掌,跳水,看起来似乎是你赢了,但是你不过是压弯了我的脊背,而我的心,从来不曾屈服过,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慕昭的脸色大变,显然是恼羞成怒。 是的,这个元锦玉看明白了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而她现在竟然这么清楚的告诉自己,她不会屈服! 慕昭挥着手:“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把慕林给我拖走,然后把这个女人给我丢下去!” 那几个宫人不敢对慕林出手,便都朝着元锦玉走了过来。 元锦玉却往后退了半步,此时身子已经像是要悬空了一样:“我自己跳,不用你们推。” 说罢,就这么转过了身,闭上眼睛,准备跳下去。 意想中落水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而是腰上有温热的触感,随即她便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发现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宁王时,她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慕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专门来救自己的么?他又要怎么做? 还没等元锦玉纠结完,宁王就把她放在了一边,然后一脚踹飞了一个,只听“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刚刚那些还在嚣张跋扈的宫人,全部都被他给踹到了湖中。 而他回头看到元锦玉脸上那明显被掌掴过的痕迹时,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直直的看向慕昭:“你让人打了她?” 要说在宫中,慕昭最怕谁的话,不是母妃,不是父皇,而是这个九皇兄。 他从小就对自己非常冷淡,之前自己还挑衅过他,别的皇子都让这着自己,不敢和撕破脸皮,只有他,揍起自己来,毫不含糊。 他闹到父皇那里去,父皇就大事化小,罚宁王面壁个几日,便算了。 慕昭从小就被宁王给打怕了,现在见到了慕泽,就跟见到了瘟神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谁打的?”慕泽还在问着。 慕昭不敢说话,慕林直接就指着一个宫人说道:“那个人!” 之后元锦玉甚至都没看到宁王是怎么动作的,就见都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人的面前,冷冷的问着:“那只手打的?” “右……右手……啊!”他的右手和手腕,竟然被斩断了!那个宫人哀嚎着就昏倒了过去,慕昭在看到鲜血涌出来的时候,也瞬间就白了脸色,差点都吓尿了裤子。 那人的鲜血都沾在了他的身上,给他弄得一片狼藉。 慕林也害怕,但是却强迫自己看着。并且还在心中惊呼一声,斩的漂亮! 元锦玉却是暗自发愁,这可怎么办?自己出来一次,就引来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她不仅得罪了十一皇子一族,甚至刚刚宁王在救自己的时候,好像还抱了自己一下,若是传出去的话,自己的清白可就…… 所以此时的她看向那些宫人,已经是一片的死寂。 那些宫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面对掌掴和胁迫跳湖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女子,怎么这会儿就会有那么恐怖的眼神,他们都快被吓死了。 慕昭战战兢兢的说着:“九……九皇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什么都好,我都答应!求九皇兄别责罚我!” 元锦玉站在了慕泽的身边,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慕昭还在不断的乞求:“你们放心,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敢泄露出去一个字……” 慕泽看向元锦玉,眼中的光芒似乎是柔软了一分,但是转瞬即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有了。虽然这个情况不是她想看到的,但是只能寄期待于慕泽可以吓唬的住慕昭了。 而慕昭也没再给元锦玉什么反应的机会,一把就抱住了她,几下跳下栈道,随即消失不见。 慕昭已经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双眼都失神了。慕林趁机走了,他从未感觉过,自己身上的担子这么重。 元锦玉惹到了慕昭,现在又被慕泽救了,而且还是被抱走的,若是这件事被泄露出去,她一个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说罢,慕林看了一眼珠儿,那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求皇子开恩,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珠儿不断的给慕林磕头,身子抖的像是筛子。 最终,慕林稚嫩却冷静的声音传来:“是的,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只知道,元锦玉在出来之后,便想着要早些回去,所以现在她已经回绮粹宫了。”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元锦玉本来还因为慕泽是要给自己带到淑仪娘娘那里去,谁知道他直接绕过那些侍卫,就这么走出了一段距离,然后给自己放在了马车中。随即,他坐在了一边。 元锦玉在被他抱着的时候和他说了好些的话,但是他一眼都不看自己,偏生他还是个听不到的,所以这会儿元锦玉的心情只有郁闷。 贵嫔娘娘那里是不能回去了,就希望宁王都给自己自己带出来了,他能帮着自己善后才是。 而宁王这会儿从马车中翻出了伤药,给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亲手涂了。 元锦玉微微皱着眉头,这个宁王,实在是太不懂得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了,甚至于他连最基本的礼法,可能都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啊! “宁王殿下!”元锦玉终于是掰过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今日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慕泽显然不明白,自己今日不就是救了她,然后又踹了几个奴才,剁了一个奴才的手么?这算是什么大事么? 元锦玉深深的无力中,敢情自己和这男人的脑回路都不在一条线上。 “刚刚很多事咱们都不提,就说……就说……”元锦玉的脸都羞红了,但是却还是得抬着头,让宁王看清楚自己的口型:“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我?你知不知道女子的清誉有多重要?你这样除了娶我,就是逼我去死你知道么!” 元锦玉今日着实是有些火气的,所以这会儿才发泄在了宁王的身上。虽然她明知道,宁王是不懂和女子相处,不能怪罪他。。 终于,宁王有些顿悟了,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之后才看着元锦玉说着:“本王不会让你死,刚刚不会,以后更加不会,既然这样的话,本王以后娶你。” 元锦玉气的直接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不说话了。宁王却有些慌神了,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都没什么女人,现在碰到了这样一个,他自然是不知道怎么相处才最好。 他只知道,刚刚他在远处看着元锦玉要跳湖的时候,他的整个心都急速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第29章 夜宿王府 他虽然听不到,但是心中已经是在呐喊,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死掉! 所以他直接就冲了上去,踹翻了那些人,更是剁了一个奴才的手,就连慕昭,他都教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在看到元锦玉受了委屈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火大! 将药递给元锦玉,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自己擦擦药吧,你准备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元锦玉现在焦头烂额的,直接被宁王给带回来,还乘坐一辆马车,自己的清誉,是毁的一干二净了。 拿过药,她慢慢的给自己擦着,宁王现在不敢碰她,所以便静静的看着她。 她是识货的,这伤药,估计大周都没有多少,结果他随便就放在马车中一瓶。看来皇上对这个皇子的态度,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刻薄。 而且她仔细的回想着宁王和自己说话的情形,他居然能在不同的场合,声音声调都不一样。虽然变调有些刻意,但是元锦玉却很震撼。 他这么多年听不到,能保持语音准确就很不容易了,现在竟然连声调都和常人无二,那么他为了能说话,到底是努力到了什么程度。 一瞬间,元锦玉又不恼他了,想着他也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再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也实在是过分。 将药递回去,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现在不能回丞相府。”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已经是红肿一片,就算是这药神效,这红肿估计也要一天才能消去。 “而我这会儿已经从宫中出来了,也不能再回去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元锦玉终于是无奈的说了出来。多讽刺,自己一个丞相府小姐,这个时候,竟然连个去处都没有。 宁王反应了一会儿,点头:“那你今晚到我府上去。” 元锦玉瞪大眼睛:“宁王,你在说笑是么?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还没等她说完,车门被人敲了两声,这是表示有人要见宁王。 宁王回敲了一下,车门便被打开,一个侍卫样子的人恭敬的坐了进来,对着宁王说道:“元贵嫔让属下给您传个话,说今晚您收留元小姐一晚,她对外会说她在皇宫中歇下了,明早给元小姐送回丞相府。” 慕泽点了点头:“嗯,你下去吧。” 那人行礼之后,便走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马车的门。 元锦玉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元贵嫔也是个有心的,今日若不是她帮衬,自己的事情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那慕昭那边呢? 元锦玉不放心的问着慕泽:“十一皇子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慕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女人解释这些事情:“这件事,他不敢说出去。” 虽然不知道慕昭有什么把柄在慕泽手上,但是只要他不说出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马车是从偏门进去的,直接驶到了慕泽的院子中。元锦玉就静静的在马车中坐着,也不敢随便动,更加不敢看。 谁知道慕泽下了马车之后却对她说道:“内院的人你大可放心,不会有奸细。” 元锦玉凝视了他一眼,慢慢的走下了车。宁王对自己身边服侍的人就这么的放心? 忽然,她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那个时候元锦玉已经一颗心都扑在了瑞王的身上,而瑞王同她说过,他为了牵制那几个王爷,身边是埋了他们的钉子的,但是宁王那里的人,却是他们两个共同把关,不会有一个奸细。 元锦玉这才知道,为何关于宁王,外面有那么多不好的传言了。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打听不到宁王真正的情况,或许是宁王铲除那些钉子的时候手段狠辣了些,所以他们才会传出“宁王暴虐”? 想到这里,元锦玉不由得一笑。 宁王听不到声音,本来自己在前头走着,但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回了头,随即就看到元锦玉那珠玉一般的笑容,像是照亮了他的心房。 给元锦玉送到了自己院中的厢房,他对着她说着:“你今晚在这里休息,药和晚饭,我会找人给你送来。” 说罢,他本来准备进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谁知道元锦玉却站在了门口,脸上是小女孩儿少有的娇羞:“宁王殿下,之前我就说过,我是未出阁的女子,这女子的房间,是不可以随便进的!” 宁王错愕了一下,元锦玉本来以为宁王会生气,或者是样子冷淡,哪里想到,他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哦,本王知道了。” 元锦玉又是一口气噎在了嗓子中,这个宁王,真真是让人拿来没办法。 晚上的时候,宁王果真没有再来,晚膳和热水,甚至连换洗的衣裳,都有人送了过来。 宁王院中都是男人,所以也没有找人来服侍她,元锦玉自己给自己上了药,便安心的歇下了。 而此时的绮粹宫中,元贵嫔躺在皇上的身边,闭着眼睛却睡不着。皇上已经睡着了,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今日慕林回来把宫人挥退,同她说了在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吓了一跳。 慕昭和慕林一向不和,碰到之后发生点冲突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实在是没想到,慕昭竟然那么放肆,如此的羞辱元锦玉,这可是往相府脸上打啊! 不过这件事本来是他们占理,就算是不能惩治了慕昭,闹到皇上面前去,也免不了慕昭被一通训斥。 她哪里又能想到,宁王竟然出手救了元锦玉呢? 不管怎么说,元锦玉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慕林似乎也格外喜欢她,所以她还是帮忙善后了。 此时在原本元锦玉住着的屋子中,有一个小宫女。元锦玉已经出宫了事情,这绮粹宫上下,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她也只能帮元锦玉到这里了,只希望那个宁王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然若是让人知道她和宁王又搂又抱,而且晚上还歇在了宁王的府中,她就只能被逼死了。 不过元贵嫔更加疑惑的是,这个宁王对元锦玉是什么态度?想着宁王今年已经十八了,虽然未娶妻,但是却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不成是觉得元锦玉样貌好,也想讨回去做妾吧? 以前元贵嫔对这个侄女是不亲厚,但是出了这次的事情,她心中已经准备给元锦玉找门好亲事,最起码不能去给人家做妾啊。所以这些个王爷,她早就从心中排除了。 就在她还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上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爱妃既然睡不着,那么咱们就做些别的事情吧……” “皇上,您说什么哪……” 红烛又开始摇曳,室内一片迤逦春|光。 …… 元锦玉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宫中的马车快来了。 早膳她是同宁王一起用的,这宁王府,她不敢随便走,所以用早膳,只是从她的屋,走到了隔壁。 宁王已经坐在了桌子上,还没有动筷子。 元锦玉刻意将脚步放的很轻,谁知道宁王还是抬起了头来。 她诧异的看了宁王一眼,之后愣愣的坐在了桌子边上。她还以为,宁王该是感觉不到的呢! 宁王像是知道她在像是什么一样:“你觉得本王感觉不到?” 元锦玉被戳中的心事,脸蛋绯红。 “本王是习武之人,况且听不到,其他五感则更为强烈,你进来的时候,本王可以感知到你的靠近,并且……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有水粉的味道么?” 元锦玉又楞了,原来是这样……倒是自己蠢笨了。 宁王淡淡的拿起筷子,忽然像是响起了什么一样,问着她:“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宁王的?” 元锦玉很想说我上辈子就知道了,但是这会儿还是低着头:“在淑仪娘娘的宫中。” “抬起头来,本王看不到你说话。” “哦……”元锦玉连忙抬头:“在淑仪娘娘的宫中。” “也就是说,之前在御史大夫家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宁王?” 元锦玉点头。他表现的太像是个正常人了,若是自己说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想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宁王低着头:“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宁王,而不是瑞王呢。” 他的样貌和慕翎是很像的,兄弟两个感情也很好。 元锦玉很想说一句,因为慕翎他虽然渣,但是表面上的礼仪都过的去,根本就不会做出夜探女子闺房这种事情来。也就你这么个不顾世俗礼法的人才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再抬头看宁王,他也没看自己,索性就未回答。 用过了早膳,元锦玉上了马车,宁王就站在院中凝视着她。 这宁王府似乎种了很多的翠竹,就连他这院子中,都有一小片的竹林。 第30章 三千黄金 宁王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的白衣,站在院中,身后便是层层叠叠的翠绿竹子。他身姿挺拔,如此年纪便已经有这种气度,元锦玉透过这身影,都已经可以预见到,他以后天下兵马在手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姿。 而这会儿的宁王,容颜绝世,眼波深沉,就这么站立在院中,便将一整片竹林都比了下去。 元锦玉在车上对着宁王行礼:“这次多谢宁王殿下的搭救,大恩不言谢,日后锦玉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宁王。” “不用。”宁王丝毫都不在意,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救了一个女人而已。 等到元锦玉被送走,宁王转头看向自己暗卫所在的位置,淡淡的问着:“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那暗卫吓的一下就现了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宁王的身前,抬头说道:“元小姐……元小姐的声音,很好听……” “很好听是么?”宁王淡淡的重复了一句,便走去了书房。可是他一直想了很久,很好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元锦玉从偏门出去,绕了一圈,走了许久,才回到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已经有人在正门等着了,管家此时见到元锦玉,态度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 这会儿他正在点头哈腰的迎上来,有些谄媚的问着:“三小姐,您回来啦,用膳了么?奴才让府中的人去给您准备。” 元锦玉淡淡的一笑,倒是没什么骄奢的态度。自己这次在宫中这一遭,可没有他们看起来的那么荣耀:“不用了,我在贵嫔娘娘那里用过了。那请三小姐随奴才来:“家中的人已经在老爷那里等着您了。” 元锦玉随着他踏进房中的时候,赫然发现,家中的所有人都来了。就连平素不怎么见到的大哥都在。 元锦玉诧异的笑了笑,给相爷还有几个长辈请了安,才问着:“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在这里?” 二婶直接就抢话开口:“我们这不都是在等你么!锦玉啊,快和二婶说说,那皇宫是什么样子的?贵嫔娘娘可有赏赐你什么好东西?” 相爷听到她这话,皱了皱没有:“二房媳妇,你不在你房中照顾二弟,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二婶一下子就拉下了脸:“我来问问怎么了……” 她平素敢和三婶呛,敢和崔氏呛,但是却不敢和相爷顶嘴,这家中可是相爷在管的,而且她也有些害怕这个长房哥哥。 元绣玉就站在崔氏的身边,显然是已经被教育过了,这会儿从表面上看起来,那眼中满是热络,一点之前的不尊重都看不到。 崔氏也对着元锦玉摆了摆手:“锦玉啊,你在宫中还好吧?” “回母亲的话,贵嫔娘娘对女儿很好。”元锦玉低着头,连弧度都掌握的很好。 “那贵嫔娘娘可以叮嘱你什么话?”崔氏问了一句。 元锦玉本来想说贵嫔娘娘昨日要休息,所以没有找她谈什么,但是想着若是这话说出来,会被人看成有隐藏之嫌,所以她想了一下,终于是斟酌着说着:“贵嫔娘娘……她有说……” 这会儿,她的脸色都红了,而且头更低了,就像是害羞了一样。 “锦玉妹妹,娘娘说什么了?你看你,脸都羞红了。莫不是女儿家体己的话,不能和父亲们说?”元绣玉笑的和善,但是元锦玉总觉得她这笑容刺眼的很:“要不,姐姐帮你把他们赶走,你和我一个人说?” 元绣玉这话一出,相爷倒是笑了,等着元锦玉回答。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倒是……也可以说。”她像是鼓起勇气似的看了相爷一眼,随即才说着:“娘娘说……之前给女儿找了门亲事,现在觉得那家不大合适,以后女儿的亲事,她会帮着照看着。” 几个姨娘笑了:“看看咱们锦玉,真是好福气,不过也是难为你了,这样的话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看看,这脸红的。” 相爷也笑了,而崔氏却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连元绣玉的脸上神情都变得不大好。 他们那日回家,了解了一下元贵嫔说的那个人家的长孙,才知道那可不是什么良人,本想着等元锦玉回来,就当着大家的面,和相爷把这件事说了的,哪里想到,这个元锦玉下手倒快! 现在她把元贵嫔都给抬出来了,崔氏还怎么劝相爷将元锦玉嫁出去! 于是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还端庄的笑着:“是你姐姐的不对,非逼着你说,以后你的亲事啊,可不光是贵嫔娘娘,母亲和相爷,都会帮你照看着的。” 元锦玉“感动”的回话:“多谢母亲!多谢父亲!” 相爷也点了点头:“这次元贵嫔能化险为夷,也多亏了你,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父亲会尽量满足你。” 元锦玉低着头,眼睛一亮,真是没想到,还能求个相爷的恩典? 那她要什么呢?钱财的话,宫中会上次,住的地方也挺好,说她一个女子想要打理生意,相爷必定不会同意,想来想去…… 元锦玉跪了下来,神情哀婉:“父亲,女儿就斗胆求您一件事情。” 元绣玉的手一直揉着帕子,那帕子都已经被揉皱了,看看这个元锦玉,多不要脸,这会儿肯定是想狮子大开口了! 相爷倒是神色未变:“说罢。” “女儿这次进宫,有些感触。虽说是礼数礼法,但是贵嫔娘娘疼爱她的皇子,却不能常常见到,总归还是寂寥的。而女儿便想到了府中还有位老夫人。祖母年岁已高,父亲的公务繁忙,更是不常伴在祖母左侧,那么祖母她是不是也像是贵嫔娘娘那般呢?所以女儿请求父亲,让女儿到祖母的身下尽尽孝道,侍奉祖母。” 满屋的人,一听到这话,瞬间都愣住了。 元绣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呆愣着说着:“你……去祖母那里做什么,吃斋念佛么……” 要是有人想把自己送去祖母那里,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从小就害怕祖母,而且她那院中规矩多,祖母还是个不好伺候的,整日吃斋念佛,谁受的住? 就连崔氏都不知道说元锦玉什么好了,这孩子脑子是傻的么?没看她这个儿媳妇,也是每月初一十五去点个卯,都不靠近那院子的? 元锦玉却觉得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那么自己以后就是从老夫人的院子中出嫁,身份和地位都有了。并且她是真心想照顾老夫人,上辈子老夫人是被自己做出的那些事,活活气死的,她对老夫人终归是歉疚着。 若是赌输了,她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就是清淡了两年,等到两年后出阁,她依旧是宁王的侧妃。 或者老夫人压根不同意自己去侍奉,那也没关系,自己在这么一家子面前,赢得了好名声。 相爷在听到元锦玉这话的时候,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他,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这个元清正可是个大孝子,老婆孩子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老夫人在他心中重要。 所以元锦玉的这话,着实是勾起了他的感伤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忙于仕途,冷落了母亲,自己真的是不是一个好儿子。 “快快起来吧,你有这份心,真是难能可贵,为父会去帮你和老夫人说说的。” 元锦玉谢过相爷,便站了起来。 没有给她工夫理会屋中的人都是什么反应,便有管家匆忙的跑了进来:“相爷!相爷!宫里来人了!” “怎么回事?”相爷瞬间就站了起来。 管家喜气洋洋的:“听说是贵嫔娘娘给三小姐送来的封赏呢!” 元锦玉楞了,随即却感激的一笑,这元贵嫔,是给自己挣面子呢。 一家人又呼呼啦啦的走了出去,跪在院中听诏书。 而其中,摆着四个大大的箱子。元锦玉看到这阵仗,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面……不会都是银钱吧? 等接过宫中的诏书,给了传话的太监赏钱之后,元锦玉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些首饰和布料,但是银钱着实非常多,竟然足足有三千两黄金。 那是黄金啊,三千两,相当于三万两的白银了!元锦玉敢保证,这整个丞相府中的现钱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两而已! 这贵嫔娘娘是赤裸裸的打崔氏的脸呢! 等送走了那些宫人的时候,管家又欢天喜地的把这些东西都抬到了库房中,让人好好的看管起来。 相爷在听到这么多钱的时候,都诧异了。元贵嫔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那也就是说,这些银钱,是皇上借元贵嫔的手赏赐下来的,这元锦玉,这次进宫真的是办了一件大事啊! 崔氏和元绣玉的脸色却非常的不好。 以前的元锦玉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庶女,现在她不仅有了这么多的钱,甚至还可能去老夫人那里侍奉!风头比元绣玉这个嫡女都要盛! 但是她们还能说什么,元锦玉一没偷二没抢,甚至还得了好名声!她们这么多年,都不遗余力的诋毁元锦玉,可是这才短短的几个月,怎么她的名声就变得这么好了? 崔氏忽然觉得,她们似乎是在很久之前,就被元锦玉给绕进去了,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元锦玉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再留了,便和相爷告了退,自己一个人回去了院子。 第31章 长了脑子 元锦玉就这么在自己屋中安静的守了十几日,平素在自己的铃兰阁中做鞋,或者是闲来练练字,弹弹小曲。 银杏是收集八卦的好手,所以就算是她足不出户,还是知道这府中大小的事情,甚至京城中谁家的公子打起来了,谁家的老爷又纳了门小妾,哪家的小姐想和谁说亲被拒绝了,她也是知道的。 元锦玉呆的平心静气,银杏有日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此时的元锦玉还在屋中绣一个荷包,她的绣工是很好的,但是因为她有两辈子的记忆,上一世这些东西太久没动,有些手生,便来练练。 银杏站在一旁,很是着急的说着:“小姐,你怎么整日就在屋中呆着啊,你现在得了这么多赏赐,正是风光的是时候,府中上下都要给你面子,可是小姐现在怎么跟受气了似的。” 元锦玉今日心情好,也就不怪罪银杏的不恭敬了。而且关于上一世的事,她也想了很多。 当时自己非要到古寺去,银杏不愿意跟着,也可以理解。现在她不过还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自己和她计较什么。 “你以为我出去,就是好事了?”元锦玉淡笑:“那是蠢。”放下手中绣到一半的荷包,红叶乖巧的走上前,帮她揉着手指。 元锦玉看向银杏:“正是因为得了赏赐,所以才要越加低调才行,现在这府中多少人,等着挑咱们的错呢。你们两个也是,出去以后,不要学别人那种捧高踩低的做派,这世上变数最大的便是人心,你永远不知道,谁下一刻会机遇,便飞黄腾达了,别人的丫鬟我管不着,但是我铃兰阁的丫鬟,谁要是敢给我摆谱,当心我不留情面!” 银杏和红叶连忙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应着:“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 元锦玉又拿过了荷包接着绣着,等绣好了之后,觉得这次的荷包花式看起来还不错,自己拿过一个让红叶帮自己佩戴上,随即还自己亲自选了些香料放在了其中。 看天色,已经快到了时辰了,今日是初一,正是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日子。 “把我最近做好的鞋子带着。”说罢,率先走出了铃兰阁。 她先是绕过崔氏的屋子,去了大哥元赫沛那里,大哥这会儿还在书房,她将鞋子给了大哥,虽然大哥对自己不算是太热络,但是她还是笑盈盈的说着:“这是上次妹妹说要做的鞋子,总算是做好了,大哥你收着。” 元赫沛将手中的鞋子递给了下人,淡淡的一笑:“有劳妹妹了。” 随即元锦玉又去了相爷的屋子,相爷这会儿还没回来,她便将鞋子给了他屋中的通房丫头。 现在府中的姨娘都要看元锦玉的脸色,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通房了,千保证万保证会把这鞋子亲手交到老爷的手中。 元锦玉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绕回了崔氏的院子。回去的路上。银杏还在问着:“三小姐,你就算是送了鞋,老爷和大少爷也未必穿啊。” “别人穿不穿是一回事,我送不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平素教你们的礼数,你们都忘记了么?以后这些事,莫要再说了。” 不过就是一些银钱上的赏赐而已,元锦玉再不会像是上一世那般得意忘形了。她的身份,不是赏赐些银钱就能改变了的。 她现在只求本分的做人,那些人别来找自己麻烦自然最好。 不过自己晾了她们十几天了,这府中的气氛都不大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还是有事要发生。 元锦玉是不怕的,毕竟要别人下了道,她才能接着不是。 此时崔氏的屋中,元绣玉憋气的喝着茶,脸上的神情冰冷:“娘,你难道就这么任由那个元锦玉下去了?她得了那么多的银钱,以后还不得骑到你我的头上来!” “那你想让我如何?”崔氏自然也着急,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庶女了。若是她以前的性格,得了盒好胭脂都会去显摆一番,更何况这可是三千两的黄金啊! 但是她竟然真的就窝在她的铃兰阁中不出来,谁知道她心中打是什么主意? “这是贵嫔娘娘赏赐给咱们家的,哪里能让她都吃了!娘,咱们要想些办法,将这些钱……” “绣玉。”崔氏这次心平气和的和她说着:“你这个妹妹以前如何,你是否还记得?不说旁的,就说你哥哥每次出门,都要给你们几个妹妹带东西,以前那个小贱人,每次见到你有了好东西,都会去找你哥哥要,或者直接去找老爷,可是现在呢?” 元绣玉楞了一下,这次哥哥出了趟门,回来后给几个姐妹带的是簪子,自己的簪子自然是最好的,庶女们的比自己的要差了不少。可是那元锦玉,竟然就这么收下了,听说还派人去给元赫沛道谢去了!以前的她,可是从来都没这么退让过! “我的娘……”元绣玉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元锦玉这是怎么了?她没生病吧?” “人家不仅没生病,还长了脑子了。所以我告诉你,你是相府的嫡小姐,以后是要嫁给王爷做正妃的,万万不可自降身价去和那小贱人计较什么,有什么事,都有娘替你做主,帮你出头,知不知道?” “知道了。”元绣玉低着头应着,不过却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娘……那瑞王妃,最近身子如何?” 崔氏一把就打在了她的胳膊上:“还想着瑞王!元绣玉,我告诉你,这件事,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同意你给别人做续弦的!” 元绣玉也被打委屈了,从小她就是被疼着的,这次崔氏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过就是问问,又怎么是想要嫁给他了!” 说罢,自己红着眼跑出了屋子。 一直在崔氏身边伺候的王妈妈这会儿也叹了口气:“夫人,别气了,大小姐年纪小,你和她好好说说,她会理解的。” 崔氏喝了一口茶,和王妈妈诉苦:“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这个不长心的,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么!我可是她娘!” “消消气……”王妈妈伸手轻拍着崔氏的后背。“那关于那笔赏钱的事……” 崔氏的神情淡了下来:“钱我可以不要,但是怎么都不能落到那个小贱人手中。那样一副样貌,给了她撑腰的钱,她可是真的要爬到我和绣玉的头上来了。” 刚刚提起元锦玉,就听到外面有丫鬟通报,说是三小姐来了。 崔氏的脸上连忙浮起了慈母一般的笑容,道:“快请进来吧。” 元锦玉进屋,将给崔氏和元绣玉的鞋子,都交给了王妈妈。随即恭敬的说着:“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请母亲笑纳。” 崔氏笑着点点头:“有劳你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去老夫人那里吧。” 元锦玉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不多时候,元绣玉也被叫了出来,她刚刚还在和崔氏置气,但是元锦玉在场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又变成一条船上的了。 元绣玉谨记着崔氏的教诲,和这个妹妹说话都心平气和的。 崔氏走在路上,状似无意的提起:“锦玉,贵嫔娘娘赏赐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看了?” “回母亲的话,一直都放在库房中,还没来得及看。” “嗯,那一会儿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我陪你去清点一下吧。说来我也没收到过什么赏赐的东西,还好奇的很呢。” 元绣玉也讨巧的说着:“是啊,姐姐也好奇,妹妹能让姐姐看看么” 元锦玉淡笑,什么看看,她们要是瞧着哪样东西好了,自己还能不给么?其实她们未必就看中自己什么东西,那崔氏娘家可是山东世家,她又是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就是要给自己添堵罢了。 不过她也没着急,还是恭敬的应着:“今日天色已晚,等找一日白天,咱们再好好清点吧。” 崔氏笑了:“那也好。” 等到了老夫人那里,不少人都已经来了。 不过据说相府在外地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三房和二房的儿子都已经过去了,父母不在,三房的两个孩子自然也没有来。 元赫沛和嫂子这会儿坐在一边,看起来倒是般配。说来自己这个嫂子秦氏已经进门三年了,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娶了个小户的便罢了,这秦氏可是正经的丰国公府嫡女,门第不比她们家要差,所以崔氏就算是想给元赫沛的房中塞两个人,都没办法。 而见到他们两个之后,元锦玉才想起来,上一世好像就是这个时候,秦氏怀孕了。元赫沛的房中原本有几个通房丫鬟,她来了之后,倒是做足了少奶奶的样子,没有发卖了,元赫沛也是个很给嫡妻面子的人,很少去通房那里。 但是那两个通房却早就生了歹心,想要开脸,做元赫沛的妾。而秦氏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怀孕,那两个通房却知道,所以她们联手将秦氏的孩子给害了。 第32章 替人解围 元锦玉知道这件事,自然还是因为上一世元赫沛大发雷霆,将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也把那两个通房直接就给打死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秦氏伤了身子,好几年都没生养,在府中的日子越加不好过,她这个大哥比她爹好多了,虽然秦氏那几年一直在调理身子不能生养,他是真的对秦氏上心的,夫人几次要给他房中塞人,他都没同意。 于是夫人就觉得就是因为秦氏,才让他们母子生分了,对这个秦氏越加不好。秦氏第一胎出生的时候,自己还在古寺中,也就没有再了解过府中的情况。 元锦玉最忘不了的,就是当初秦氏苍白着脸色,强撑着病弱的身子应付那些看她的人,等到这些人刚走,她一个人就趴在床上痛哭了出来,她还不敢发出声音,所以就用被子捂着嘴。 元锦玉那个时候并未走远,听着她那压抑着的哭声,她的心都酸了。 所以这一世,元锦玉决定救这个嫂子一把。同情她是一方面,更多的嘛,反正大夫人看不上这个儿媳妇,而自己对于给崔氏和元绣玉两人添堵的事情,是一直很愿意做的。 果然,崔氏在看到秦氏的时候,脸色不算是太好:“你们两个也来了啊。” 秦氏说来真的是个好媳妇,出身丰国公府,却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大架子,在元家的三年,一直很守本分,伺候公婆都很上心。 元锦玉看着现在崔氏给秦氏脸色,秦氏还赔笑着:“是的,母亲,夫君今日才回来,想着来看看祖母,我们就来了。” 崔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大夫给你调养身体如何了?现在还是查不出来,怎么怀不上么?” 果然,秦氏一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元赫沛这会儿看不下去了,对着崔氏说着:“母亲,这种事强求不来,您就莫要发愁了。” “这怎么能不愁呢!”家中还有一个不遗余力要给崔氏添堵的,就是那二婶了,这会儿她神采飞扬的很:“你们小夫妻可要多多努力啊,相府子嗣最重要了!” 元赫沛这次真的生气了,他和母亲不能说什么重话,和这个贪得无厌的二婶,难道还用顾忌着面子? “这是我夫妻房中的事情,就不牢二婶挂心了!” 秦氏连忙却拉元赫沛,一副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也是委屈的,三年了还无所出,这要是放在别家,都能休妻了。大夫人已经和元赫沛提了几次纳妾的事情了,元赫沛现在为了自己,一直不肯松口,和大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化,她这个儿媳妇也不好做。 元锦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才问着:“嫂子,说来山东丰国公府现在如何?丰国公他老人家,身子还好吧?嫂子已经两年多没回去了,可想家否?” 她这么一问,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崔氏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儿媳妇虽然性子是个好拿捏的,但是那可是正八经儿丰国公嫡出!人家的身份比自己尊贵着呢! 秦氏最初可能没反应过来,但是随即就想清楚了,她这个小姑,是在为她解围呢。 想着刚刚一屋子人,看着崔氏和二婶那话呛自己,要么就是冷眼旁观,要么就是幸灾乐祸,谁都不能为自己出头过。 只有这个自己平素不熟悉的小姑,肯为自己说话。 这么想着,她便感激的冲着元锦玉一笑,随即回应着:“上个月受到了父亲的家书,说家中一切都好,就是父亲年岁已高,说想念我,却见不到,真真是让人心酸。” 崔氏被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婶也不吭声了。 那丰国公,给她们两个胆子也不敢惹啊。 元锦玉在心中笑了一笑,看吧,都是个欺软怕硬的,秦氏不说话,她们还真的拿秦氏当病猫不成? 就算是丞相都要给丰国公几分面子,她们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就这么给人家女儿难看? 本来对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的元赫沛,现在竟然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元锦玉装作没看到崔氏她们那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真心的祝福着秦氏:“嫂子,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话虽然不大合适,但是我看嫂子个大哥都是有福气的人,以后必定会子嗣满堂的。” 秦氏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她来到丞相府中之后,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谁能这么真心待过她? 就连元赫沛,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还总去通房丫头那里去么?而现在她是看明白了,这府上的人,除了元锦玉外,就没有想让自己过的好的,既然这样,她越隐忍,就越会受人欺凌! 今日,倒是她这个小姑,给她上了一课! 元锦玉看着秦氏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变,也稍微放心了些。毕竟自己这一世经历了一些上一世都没经历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敢保证那两个通房丫头作案手法会不会变,但是只要秦氏自己领悟了,自然就会多留一个心的。 相爷不多时候也回来了,但是他是挽着老夫人从房中走出来的,还笑着问道:“刚刚是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崔氏和二婶都不说话,元锦玉也不说,几个姨娘就开口说是在讲笑话,便这么应付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还是坐在一起吃着,元翠玉东挑西拣,二婶一个劲儿的把好菜往她碗里夹,元绣玉鄙夷的笑了一下。 元锦玉还是不吭声,吃饱了才是硬道理。 老夫人神色未变,却不动声色的看了元锦玉几眼。 等到晚上之后,一家女眷都没走,就这么陪着老夫人在屋中聊天。 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绕到元锦玉受到封赏的事情上了。 元翠玉一听到这话,当即眼睛都亮了,无比认真的说着:“锦玉妹妹,我听说你的那赏赐中,有不少好头面呢,你看我一套漂亮的都没有,能不能送给我一套啊?” 元翠玉就是有这种本事,别人看起来,会羞愧死人的话,她总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元绣玉看不下去了,刚想说话,却见到崔氏摁住了她的手。 元锦玉本来是捧着茶盏喝的欢快的,听到元翠玉和自己搭话,放下茶杯之后,看了她一眼,回答着:“妹妹若是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元翠玉的眼睛亮了:“想要想要!” “但是你也知道,这是贵嫔娘娘赏赐的,我没权利随便送人,不过若是能拿银钱买的话,这也就说的过去了,那头面的话,我看咱们姐妹感情好,一副头面,我就算你个五百两银子,你现在给了我钱,我就可以带你去挑了。” 元翠玉一听到这话,当即就不高兴了,可是她还是委屈的看着元锦玉:“锦玉,你都说了咱们姐妹感情好,可是你进宫不带着我,现在你有了好东西,也不分给我,还要我的钱,你这是和我感情好么!” 元锦玉对于这种人都无奈了,可是却还是不准备给她留什么面子,自己就不能任由着这种白莲花爬到自己的头上来。“姐姐,我还是那话,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这么把头面送给你,贵嫔娘娘怪罪下来了怎么办?反正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你想要,就给钱,不然没商量。” 元翠玉都快哭了,可怜巴巴的说着:“锦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怎么了?”装可怜,谁不会,元锦玉也可怜巴巴的看向崔氏和老夫人:“母亲,祖母,我错了么?” 崔氏淡淡的瞥了元翠玉一眼:“你就不要胡闹了,想要的话,让你娘拿钱去给你打去。” 元翠玉冷哼一声,直接就和崔氏说着:“夫人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不然怎么……” “真是放肆!”崔氏瞬间就变了脸色:“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和我这么说话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二房的,赶紧把你这个不长心的姑娘领回去,让她在家抄一百遍的女戒!抄不完不许她出屋!” 二婶当即就不干了:“我女儿不过就是想要一副头面,你们至于这么给她难堪么!再说了……”二婶几句不对就开始哭:“我们……我们二房手头一直都不宽裕,现在我们娘俩不过是想要一副头面,你们竟然那话这么呛我们,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说着,二婶和元翠玉抱在一起就开始哭,让元锦玉都看楞了。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啊,上一刻还恬不知耻的和人要东西,这一刻竟然就哭了?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自己没说什么重话吧?没吧? 老夫人也不耐烦了:“要哭,回你们自己屋哭去!”二婶不敢说话了,可是也不往外走。 老夫人没办法:“我让账房给你们支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给翠玉打副头面吧。” 二婶还不大满意:“一百两哪够啊……” “再不走!一百两都没有!”老夫人用拐杖敲着地:“回去之后把女戒的一百遍也给我抄好,送到我的祠堂来!少抄一遍,看我怎么罚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二婶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了,拎着元翠玉就走了。虽然一百两银子不多,但是能扒出来点就是点,她回去给翠玉攒着,当出阁的嫁妆。 第33章 这是喜脉 见着二婶和元翠玉走了,元锦玉没什么反应,元绣玉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元莹玉还是低着头,像往常一样不说话。 银杏和红叶在元锦玉身后站着,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崔氏在一旁轻轻叹气:“翠玉这丫头也要开始议亲了,不知道那二房给她相看的如何了?” 三婶不在,崔氏这话就等于是自言自语了。 元锦玉不禁想到上一世的事情,元翠玉马上就要及笄,开始议亲之后,二房总是想给元翠玉找个好的,来求了崔氏几次,崔氏都不同意帮她们出头,而且这娘俩真心是个不安分的,竟然就这么派人去京城的大户人家说亲。 他们一个二房,没权没势,一家子在京城中都没什么好名声,有哪个大户人家会要元翠玉。所以这元翠玉就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空了三年,十八岁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二婶一狠心,竟然把元翠玉许给了一个商贾老人做小妾,后来元翠玉在府中日子如何,元锦玉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想来也不会太好,那老爷府中的小妾可是不少。 而一向护短的二婶,如此狠心,也是有些原因的,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元锦玉一想到这元翠玉还要在府中蹉跎三年,她就是一阵的厌恶。有什么办法直接给元翠玉嫁到那商贾家就好了。 崔氏絮絮叨叨了一会儿,老夫人露出了疲倦的神色,站起身:“今儿就到这里吧。” 一屋子的女眷站了起来,对老夫人行礼,恭送她离开。 元绣玉这会儿已经开始得意了,便对着元锦玉开了口:“锦玉妹妹,老夫人后来回话了没有啊?你可以来这里侍奉祖母了么?” 元锦玉对于这件事也从未强求过,见到元绣玉挑衅,只是淡淡的应着:“并未。” “哦……”元绣玉拉长了声调:“没关系,想必是老夫人体恤咱们年纪小,妹妹不要往心中去。” 元锦玉等着崔氏和秦氏走出屋子,才慢慢的往外走,元绣玉是跟在她身边的。 说来元锦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她才是庶女,该是唯唯诺诺的那个,可是她总是不知不觉,在周围的人中占了主导的位置。 而她们才刚刚走出来几步,就听到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跑了出来,对着元锦玉毕恭毕敬的说道:“三小姐,老夫人发话,说让您明日搬到这锦绣园来侍奉。” 林妈妈对三小姐恭敬也是有原因的,她可没忘记李妈妈是怎么被撵出去的。若是不小心些,自己就是下一个李妈妈了。 元锦玉对着林妈妈回了一礼,笑容甜甜:“林妈妈替我谢谢祖母,我明日一早便过来。” “老夫人还说,这锦绣园什么都不缺,三小姐只要把平素用惯了的东西带过来就成了,然后再带两个大丫鬟。” “祖母喜欢清静,这个道理我懂的。” 看着元锦玉和林妈妈言笑晏晏,元绣玉觉得自己的脸被抽的啪啪响。这个元锦玉到底是哪点好了?连一向不给人好脸色的老夫人,都要她来侍奉? 她在这里呆不下去,只得匆忙的走了,可是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心中这股火都没有消下去。 “得意什么,老夫人脾气那么差,肯定呆不上几天就被撵回来了,哼!”她在自己屋中嘟囔着。 回去自己的铃兰阁,元锦玉的情绪倒是没什么波澜。虽然她搞不清楚老夫人的用意,但是毕竟是已经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晚上收拾好东西,第二日元锦玉果然是带着两个大丫鬟搬到了锦绣园。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老夫人在第一天并未见自己,只是林妈妈过来帮自己安排了住处,并且还告诉她,让她在这院中自便。 元锦玉也没有细想老夫人给自己叫过来又晾着自己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有一件事要办。 这次她同样是带上了银杏和红叶,奔着大嫂的院子就去了。 大哥此时已经去办公了,元锦玉让人通报过,没想到竟然是秦氏直接过来迎接了。 现在秦氏对她无比的热络,拉住她的手就往院子中领:“锦玉今儿怎么过来了?你大哥已经出门了。” “瞧嫂子说的,好像是我每次来就找哥哥似的,嫂子就当我来串个门儿吧。”元锦玉也任由秦氏挽着她的手,谁对自己好,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秦氏给她领到了屋子中,又让丫鬟端茶点和瓜果,一阵忙活,好半天才坐下来和元锦玉笑着说着:“你能来,嫂子真是太高兴了,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屋子,想吃什么随便吃。” 秦氏的样貌比起元锦玉来,虽然是算不上出众,但是却有江南女子那种典型的温婉气质。她梳着夫人鬓,已经入府三年,除了气度看起来更加的内敛,样貌上倒是一点都没变化。 而且她的皮肤比大部分的女子都要白,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又是这么坚韧的性子,也难怪元锦玉那个哥哥,从最开始对她没什么好感,到现在除了她这里,谁都不去找了。 想到那几个通房丫头对这秦氏做的事情,元锦玉就觉得可笑。男人不去她们的屋子,那是她们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来陷害主母算是什么道理? 还是她们以为,把秦氏害死了,元赫沛就会过去了?她们怎么不想想,她们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元赫沛要续弦,那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轮的到她们。 元锦玉倒是没有直接说这些事情,那几个丫头做的是很有技巧的,她现在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什么证据,于是便和秦氏扯起了家常来。 “我现在搬到老夫人那里,日子也清闲的很,所以就来看看嫂嫂。” “是,我听说你搬过去了,”秦氏认真的劝着她:“老夫人那里虽然不好侍奉,但是你以后若是从她的院子中出嫁,日子也能好过一些……”秦氏颇有感慨的握住了元锦玉的手:“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却只是个庶出。” 元锦玉倒是不大在意的笑了笑:“庶出也不是不能过好日子,我倒是觉得不用像是嫡出那样担那么大的担子还好了呢。” 秦氏微笑:“可不是,庶出也不是就过不好了日子,这人呀,是要看机遇和命运的。” 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端着药过来了。元锦玉看了半晌,都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也是她上一世离府太久了,而且丞相府中的人这么多,有些她什么都没见过。 不过她看这小丫头还穿着鲜亮,还特意在自己头上别了两支簪子,身上的脂粉味儿也挺重,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了。 元锦玉眼睛一亮,来了。 小丫头把药放下,便恭敬的对着秦氏说道:“少奶奶,该用药了。” 秦氏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然后无奈的说着:“这是母亲让郎中开的,调养身子的药,我都吃了快一年了,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其实元锦玉想说,大夫人这做的算是件好事了,因为你肚子中现在就有一个,应该就是这药调理好的。 而这些通房,一年以前还不敢对你下手,看着你性子软弱,这才欺负到了你头上来。 秦氏伸手,刚想要喝下这药,就见着元锦玉拦住了她的药碗。刚刚送药的小丫头,看着元锦玉的动作,不禁有些着急。 秦氏疑惑的看着她,想着可能是元锦玉关心自己,不由得笑了:“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况且也是我自愿吃的。” 元锦玉却是把药碗按下,然后才刹如其事的说着:“嫂子,不瞒你说,你今日来,其实是因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哦?”秦氏现在对于喝药也没什么好感,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便和元锦玉闲聊了起来。 元锦玉生动的讲述着:“我昨晚那个梦着实是长啊,你猜最后我看到了什么?” 秦氏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和我有关吧?” “可不就是和嫂子有关!我梦到了啊……”元锦玉靠过去:“嫂子有喜了。” 秦氏呆愣住了,却温婉一笑:“锦玉你真是……这是梦!” 元锦玉现在借着自己年纪小,便冲着秦氏撒娇起来:“嫂子,我觉得我的梦很准的,嫂子就找郎中来看看嘛!反正看看又不损失什么!” 那边的通房丫头终于忍不住了:“少奶奶,这药,再不喝就凉了……” 元锦玉这次可没容着这死丫头,有这种丫头在,丞相府早晚都会被这群居心叵测的人弄落败了:“我和嫂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一直想着要嫂子吃药,难道是这药中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你把药送进来,就该走了,怎么还愣在这里,等赏钱么!” 元锦玉跋扈起来,那也是个谁都忍不了的,通房丫头只觉得脸上一热,就准备退出去,谁知道元锦玉倒是“不依不挠”了:“站住,你留在这里,本小姐觉得这药有问题,一会儿让郎中过来,一并看了!” 那通房这会儿倒是镇静下来了。药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哪个郎中来了,都是查不出来的。 第34章 乱棍打死 这个三小姐才消停了几日,这昨天才搬到老夫人的院子中,现在就来她哥哥的院子里摆谱来了。通房幸灾乐祸的想着,这若是让相爷和老夫人知道了,看他们不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三小姐! 于是通房就这么留在了屋子中。 秦氏本来也想劝一下元锦玉,但是还是没说出口,让自己的大丫鬟去叫了郎中过来,她便要端起碗来喝药。 元锦玉“倔脾气”上来了,还是摁着不让她喝:“嫂子,我就是觉得这药有问题!你不许喝!这屋子里面,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害你呢!” 秦氏担心元锦玉被罚,都快急哭了:“好锦玉,这药我都喝了一年也没见出什么错,你就快点让我喝了,然后你就回去吧。” “我不!”元锦玉又开始耍“小孩子性子”。一旁的银杏和红叶都看楞了,她们小姐这是怎么了,以往在自己的院子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但是她们平素被元锦玉教导的很是本分,这会儿也不说话,因为相信若是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元锦玉会指使她们的。 不多时候郎中来了,秦氏还是对郎中以礼相待,并且让郎中给自己诊了脉。 看着元锦玉那迫切的样子,秦氏就不由觉得好笑,她倒是真的关心自己,但是关心的方法,也有些太另类了。 见到郎中皱着眉头,秦氏已经开口叮嘱了:“我的身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吧?今日您回去之后,也不要说我身子有什么问题,我……” “少夫人,”郎中楞了一下,随即问着:“少夫人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秦氏也诧异了。 “少夫人您这是喜脉啊,都已经两个多月了。”郎中这话一出,屋中只有元锦玉一个笑了。 秦氏在府中因为没有子嗣,不受宠,所以每个月给府中女眷诊治身子的郎中,在上个月也告假回家了,没有过来。 秦氏这才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银杏和红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已经山前说着讨喜的话了。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少夫人这肚子中啊,肯定是个小少爷!” 秦氏这会儿眼圈都红了,拉着元锦玉的手问着:“锦玉,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有了?” “自然是真的!”元锦玉也高兴的回握她的手,这个嫂子若是能过的好一些的话,她也就欣慰了。 至于屋中那个白了脸色的,就剩下刚刚送药的通房丫头了。秦氏当初就是心肠太软,没有给她们发卖出去,而这两个通房不安分,明明是自己主动要服侍秦氏,想多在元赫沛身边露脸的,却在外面传言,是主母虐待她们。 元锦玉不禁想着,等以后她进了府,宁王府那些莺莺燕燕,都给我全部发卖了出去,一个也不准在我眼前添堵。 秦氏拿着帕子不断的抹着眼泪,一个劲儿的和郎中还有元锦玉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这个孩子来的多及时,秦氏是明白的,现在她在这个府中,终于能挺起腰板来说话了。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她本就长得相当漂亮,不笑的时候静若幽兰,笑的时候则像是朵明艳的牡丹。“嫂子,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你的肚子争气啊!” 秦氏却又哭又笑的,元锦玉便继续劝:“我的好嫂子,你现在是怀着身子的人,情绪可不能激动,现在赶紧派个人去老夫人,大夫人,还有大哥那里道个喜!” “是,是!”秦氏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屋中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而且她太高兴了:“去从我的嫁妆中取二百两银子来,我要打赏这院子中的人!” 小丫鬟现在也高兴死了,都忙前忙后的跑着。 而元锦玉可没忘记,现在屋中还有一个人呢。 于是元锦玉看向她:“那个通房,”她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可认错了?” 那通房果真是无辜的神情:“不知三小姐所的,奴婢错在什么地方了?” 元锦玉将那药递给郎中:“大夫你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郎中看到元锦玉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的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才认真的说着:“三小姐,这药就是普通的调理气血的药啊,没什么问题啊?” 那通房当即就哭了,跪在了屋中:“少夫人,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服侍您,都是尽心尽力的,三小姐她再这么说,奴婢真的是没法活了!” 秦氏也两难的看着元锦玉,不知道她今日怎么就这么犟了。 元赫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这又是怎么了?你不知道少奶奶怀着身子,竟然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那通房就等着元赫沛回来了,当即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样子:“少爷,您要给奴婢做主啊!是三小姐,今天奴婢来给少奶奶送药,三小姐当即就把药扣下了,不让喝,还说这药有问题!” 元锦玉装作尴尬的样子,走到了秦氏这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元赫沛。这幅样子,在别人看起来,就想是个娇蛮的小姑娘,在找借口帮她嫂子出头似的。 秦氏拉住了元赫沛的手,柔声说着:“夫君,三妹她也是……” “阿桑,你不要担心,我都理解的,你现在怀孕了,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元赫沛转头,先是呵斥了一下元锦玉:“你嫂子院子中的事,你以后就不要管了。” “还有你!”这次他骂的是那个丫鬟:“三小姐也是年纪小,你一个奴婢,她把你发卖了,你都得受着,哪里还轮得到你告主子的状!” 元锦玉扭了一下身子,就像是不乐意也要理亏受着似的:“那我先回去了。”可是就是这么一扭,秦氏腰上的荷包就掉了下来,而是元锦玉还估计扯开了那荷包的系口,使得里面的几种香料都洒在了地上。 这香料洒出来的时候,那通房当即就不哭了,脸色苍白的说着:“奴婢……奴婢也告退了……” 元锦玉给银杏和红叶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就把那通房丫鬟给摁在了地上。 郎中这会儿也看到了那些掉出来的香料,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这荷包是谁做的!” 元赫沛现在也发现事情不对了,连忙紧张的护着秦氏,问着郎中:“这荷包怎么了?” 郎中从里面挑出了两味药来:“这些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香料,但是这香味若是和那药中的婆娑子混在一起的话,可是会让人堕胎的虎狼之药啊!” 元赫沛见到郎中的脸色都变了,自己也更加的生气:“这药吃久了之后,可对胎儿有什么作用?” “少夫人这三味药因为有两味是装在香囊中的,所以不会立刻就小产,但是时间一长,对身子是非常不利的!我刚刚还在想,怎么夫人的药中,其他几味都是挺名贵的药材,就这婆娑子,是普通的药呢!” 秦氏现在大喜大悲的,差点没昏过去,靠在元赫沛的怀中身子都在瑟瑟颤抖:“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 元锦玉淡淡的笑了,上一世就是这样,最开始秦氏小产的时候,请来了好多郎中,都找不出原因是什么。经历了好一番周折,才发现香囊有问题的。 今日正好,直接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秦氏颤抖着央求着:“那我的孩子……”她现在害怕死了:“他不会有事吧……” “夫人您放心,您的脉象还算是平稳,我开几幅药,给你料理一下就好了。不过你切记,以后的饮食可要小心,这孕妇的身子最脆弱了。” “是,是,我记得了……大夫,若是今日的香囊和药都没发现,我会怎么样?” “会……小产。” 秦氏的头轰的一下,要知道,她可是没有想过去请脉的,也就是说,她这院子上下,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那背后下黑手的人,可不是想要她肚中这个孩子的命,而是想让她以后都生养不了!到底是谁,谁这么的残忍! 元赫沛送走了大夫,脸色已经是铁青着的了:“你这荷包,是秀荷给你绣的吧。”他沉声问道,并且眼光已经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了屋中的通房丫鬟。 那丫鬟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跪着:“都是……都是秀荷做的,不是!不是我!” “我看你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关系!说,参与到这件事的,还有谁!”元赫沛真的生气了,一脚就踹在了那跪在地上通房的心窝子上,直接给那丫鬟踹翻在了地上。 “少爷……大少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少爷开恩啊!少奶奶!少奶奶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丫鬟不断的在地上磕头着,秀荷被带进来的时候,一看到这情景,就知道事情都暴露了。 秦氏现在脸色也非常不好,自己往日受些委屈就罢了,但是她着实是忍不了这些人对她的孩子下手! “夫君,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看着秦氏的脸色,元赫沛就知道她是不准备饶过这两个人了。 于是元赫沛冷冷的一笑:“谋害主子和小主子的人,留着何用?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秦氏疲累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元锦玉说着:“锦玉,今日让你看笑话了。” 元锦玉摇头:“嫂子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第35章 秦氏谢礼 秦氏怀孕的消息一传开,府中便乱了套,尤其这其中还牵扯出了元赫沛的两个通房要害秦氏和她肚中孩子的事,一时之间,元赫沛和秦氏的院子里,人满为患。 有去祝贺的,去打探消息的,去照顾秦氏的……就连一向对秦氏热络的大夫人都亲自去嘘寒问暖。 听说相爷和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给秦氏的院子里开了很多的特例,让她可以专心在院中养胎。 元赫沛休了三日的假,在家陪着秦氏,听说对于她的饮食起居,更是亲自操办。一时之间,秦氏在丞相府,风头大盛。 而让秦氏知道有喜,还救了她和孩子一命的元锦玉,便被这些人抛到了脑后,此时在老夫人的锦绣园中,安心的绣着荷包。 银杏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说的口干舌燥,话题不知怎么,便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小姐,现在少夫人这么风光,都该是你的功劳才是,他们竟然一点都想不起你。” 元锦玉不在意的笑笑:“这些话莫要再提了。”她去秦氏的院子,也不是想要她对自己感恩什么。 或许就和帮助元暖玉的时候一样吧,给自己留条路,以后自己的路也好走一些。 银杏还叹气着:“而且那两个本该打死的通房丫头,不仅没被打死,听说就被元赫沛训了一顿,关在了院子里了。看她们两个长得那风骚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到还真是能让元赫沛对她们怜惜起来。” “哦?”元锦玉停下手中的活儿,不过转瞬却笑了起来:“这里面啊,学问大着呢,咱们的少夫人,才是最厉害的。” “小姐你说什么哪?”银杏不解:“她若是厉害,还能让那两个丫鬟把自己给害了?” 就连一向不多嘴的红叶也满是好奇的看向元锦玉:“小姐,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厉害,并不只是事事筹划到,才算厉害,要我说,最厉害的就是大嫂这种,明明什么都没筹划,却占到了最好的位置。”元锦玉也不求这两个丫头理解自己了:“我且问你们,若是通房被打死了,大嫂现在又怀着身子,大夫人会怎么做?” 红叶一下子没想明白,倒是银杏瞪大了眼睛:“老夫人肯定得给大少爷的院子里塞人!” “这不就成了。”元锦玉微笑:“我这个大哥,可没你们看起来那么好说话,他留着那两个丫头,不过是为了挡大夫人罢了。所以说,大嫂是最厉害的,因为在一个家中,若是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心,肯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银杏和红叶看着元锦玉的眼神满是钦佩,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元锦玉站起身:“所以你们也多看多学着点,以后若是嫁了人,别学那些不上道的下药阴人,多在男人身上下下工夫,比什么都强。” 银杏和红叶瞬间羞红了脸:“小姐,奴婢终身不嫁,要一直跟着小姐!” 元锦玉笑的灿烂:“你们小姐我可不喜欢老婆子,等到了年纪,都给我乖乖嫁人去。” 林妈妈刚巧这会儿来了,也是笑着着:“这屋中还真是热闹。” “林妈妈,您怎么来了?”元锦玉对老夫人身边的人还是恭敬有礼的。 “三小姐,老夫人要您晚上同她一起用膳。”林妈妈也是恭敬的回礼。 “好,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元锦玉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在府中生活的这些个年头,从来未和老夫人单独用过饭。这一世要面对这个年轻时叱咤风云的祖母,元锦玉除了有些忐忑之外,更多的倒是欣喜。 丞相府家规,饭桌上不能说话,所以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元锦玉本来想帮老夫人布菜,却发现她们吃的不过几样菜,根本就用不着布。 老夫人这么多年,一向节俭,元锦玉平素也不喜欢奢侈排场,所以这一顿饭吃的她很是舒心。 老夫人一直坐在元锦玉的对面,不时的看她几眼。见到元锦玉没有丝毫的不愿意,还吃的欢快,她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 或许她是看错了这个孩子,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私心。 用过饭后,老夫人主动和元锦玉说了话:“你既然是来我院中侍奉我的,那就跟我到祠堂去看看吧。” 元锦玉恭敬的应了,随着老夫人去了祠堂,见到那上面已经多摆出了一张小机,老夫人慢声却威严的说道:“以后你就在那里,帮我抄抄经书,每日不用太多,两三页即可,切记一点便是,心诚。” “祖母,孙女明白了。”元锦玉对于抄经书也没什么感觉,虽然她并不信佛,但是还是会用心抄的。 以后她若真的要在老夫人院中出嫁,那么对于老夫人的要求,必定要满足了才是。 再说,她本来就是侍奉老夫人来的,难道还想着在这院子中作威作福不成?不过是抄几页经书罢了,她相信自己办得到。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不骄不躁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今日你嫂子院中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然说你莽撞了点,但是总归是做了好事。九月初九重阳节的时候,让你母亲和姐姐带着你一起出去转转吧。” 元锦玉微微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大惊喜了。 平素她是没什么资格出府的,也不会上赶着去给崔氏和元绣玉添堵,但是她在府中,着实会闷。如今老夫人发话了,那她也可以出去放放风了呢! “谢谢祖母!”元绣玉诚心道谢,一点都没有推辞。 老夫人在带着林妈妈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走了很远之后,才轻声说着:“不矫情不做作,聪明但不耍心计,这是个好孩子。但是啊……可惜了……” 林妈妈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惜了,这元锦玉,只是个庶女。她上面还有一个压着的嫡姐,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她。 “这丫头,我看着也是个有福气的。”林妈妈笑着说着:“她现在能让您都对她上心了几分,这可是其他小姐办不到的。” “罢了,她在我这院子中住着,饮食穿着,你都多注意着几分。我再照顾她,也不过就是两年的光景了。以后找个机会和老爷说说,给她许个好人家,日子难点也没事,这孩子是个聪明的,而且腰包还足,但是人必须要对她足够好才行。” 林妈妈点了点头,却在心中想着,估计就算是那男方对她不好,这三小姐,总是有办法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才是。 第二日,秦氏主动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她说是来拜见老夫人的,但“顺道”看看元锦玉的心思,大家也都明白。 老夫人未多留她,便让她去了锦玉的屋子。 元锦玉这会儿不绣荷包了,正站在桌前练字。她写字的时候,背挺的笔直,手腕握的很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出来的字,秀气中带着硬挺,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称赞。 见到秦氏来了,她急忙迎了过来,还让银杏给秦氏奉茶:“嫂子过来了啊?” “嗯,昨天实在是太忙,没有来得及当面谢谢你。”秦氏说的诚恳,跟着她的大丫鬟,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嫂子这是?” 秦氏将盒子打开,之间价值不菲的珠宝,放满了一盒子。元锦玉一下子便愣住了,往回推那盒子:“嫂子,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秦氏却不管怎么样,都要给。 “锦玉,你可能是阴差阳错救了这个孩子,加上你性子又好,所以没往心中去过,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珠宝在救命之恩面前,什么都不算。况且我听说了,九九重阳的时候,你要随着母亲她们出门,母亲和绣玉始终都是这府中尊贵的人,她们吃穿用度,都没有被亏待过,但是你是个庶女,就算是有贵嫔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带出去。这些东西,相信你以后会用得到的。” 元锦玉感谢于秦氏的细心。上一世,她也是跟着她们母女二人出去过的,但是她用的东西,怎么能和她们两个比,所以人人都知道,相府庶女样貌倾城,但是却连好的首饰和胭脂都买不起。 现在大嫂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又给了她这么多好东西,元锦玉以后就算是带了,用了,那也是自己嫂子给的,不越距,更没有坏了礼制,谁也说不个错处来。 想到这里,元锦玉也就诚挚的收下了:“谢谢大嫂,以后大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和妹子说。” 秦氏笑的也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妹子,就是这点最让自己喜欢了,想明白之后,才不和你弄那些虚头巴脑的。 和这种人结交,也畅快的很。 秦氏又留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后来还是元赫沛找不到人了,着急的寻来,才给她带回去的。 元赫沛在临走的时候,也对着元锦玉感激的说着:“以后有什么事,大哥给你做主。” 元锦玉点了点头,这敢情好了,自己不过是发发善心,竟然获得了两个这么好的盟友。 第36章 祖母撑腰 秦氏给元锦玉送珠宝的事情,不多时候,整个丞相府便都知道了。听说那元翠玉不平,还去秦氏那里要了一次,可是秦氏以身子不适为由,都没有见她。 而此时的元绣玉在自己的屋中,又开始摔东西:“当初她那些东西,我看着好看,都没好意思要,现在竟然被她送给了那个小贱人!真是一路的货色!” 旁边的丫鬟脸都肿了,想劝也不敢劝,这会儿元绣玉可正是在气头上呢。 大夫人刚巧这会儿过来,看到元绣玉摔东西,铁青了脸色:“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元绣玉忍不下去了,坐在床上:“我在我自己屋摔东西怎么了,谁还能管得着我!倒是娘,你那个时候不都说姑姑赏赐的东西不能给元锦玉那个小贱人么!现在怎么还不要过来?还有那个秦桑,她还真以为自己结交什么权贵呢!一出手就是那么贵重的首饰!” 大夫人现在也愁的慌,儿媳妇怀孕了,本该是喜事,可是一看到自己儿子就绕着那个女人转,她心情是一点都好不起来。 现在又听说秦氏和元锦玉关系好,她就更雪上加霜了。 秦氏拿捏不了,但是不还有一个元锦玉呢么? 大夫人淡淡地方一笑:“走吧,今天咱们就开仓库去验验货。” 元锦玉听到传话,说大夫人要开她的仓库,“看看”贵嫔娘娘赏赐的东西时,就知道这母女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大夫人那种人,年轻的时候被老夫人压着,等现在年岁大了,就想着压一压自己的儿媳妇。 现在儿媳妇怀孕了,她没办法了,只能把气撒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银杏和红叶都急坏了:“小姐怎么办啊!这仓库不能开啊,若是开了,以后的东西还能是你的了么!”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就等着她们开呢。红叶,去,把这件事和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说说。” 说罢,带着银杏就走出了院子,直奔自己的仓库。 到了那里才发现,不仅是崔氏和元绣玉,就连元翠玉和二婶都赶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想着都分一杯羹不成? 元锦玉也不点破,就笑吟吟的问着:“今天人来的挺多啊。” “锦玉来了,把你的牌子拿出来吧。”大夫人板着一张脸,元绣玉在一边,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元锦玉在心中不仅叹气。上一世她们对自己虽然不算是亲厚,但是最起码也没想是现在这种找过自己的麻烦。 现在她们怎么就这么掂量不清楚,自己一个庶女,还能翻了天去不成?整天就这么盯着自己,恨不得给自己戳出个窟窿才罢休。 “母亲可否给女儿一个理由?若是有朝一日贵嫔娘娘问起了,女儿也好回话。”元锦玉不拿牌子,就这么低头问着。 “贵嫔娘娘也是相爷的妹妹,我是相爷的原配妻子,看一眼她赏赐的东西,还需要什么理由?” “哦,”元锦玉点了点头:“那若是母亲有什么喜欢的呢?” 她可不想给她们母女什么事后说话的机会,现在就把话挑明了就好。 元绣玉拿话呛元锦玉:“我什么没见过,还会贪图你那点东西?” 元锦玉微笑:“既然绣玉姐姐说贵嫔娘娘赏赐的东西不好,那便不要看了吧?” “你废话什么,快点打开仓库!”崔氏等不下去了,谁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问题。 元锦玉看着元翠玉和二婶的神情,就像是一匹饿狼盯着肉一样看着仓库,仿佛她打开了仓库门,这两个人就会扑上去一样。 “既然母亲坚持,那咱们就开仓库门吧。”元锦玉这回倒是不呛了,将自己的牌子递给了崔氏身边的丫鬟,管事的人对了牌子,便打开了仓库门,从里面抬出了之前从宫里抬回来的箱子。 崔氏给身后的家丁使了几个眼色,那几个人当即就要撬箱子,可是谁知道他们才刚刚把手放在箱子上面,就听到林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这是在做什么?正好正好,老夫人说了,要三小姐把这些东西抬到锦绣园去,你们搭把手吧!” 林妈妈说完,才像是“看到”了大夫人和二婶似的:“大家都在啊,也是来仓库中取东西?” 元绣玉一看到到手的东西就要飞了,急了,一下子站在了那几个家丁面前:“还愣着做什么,感觉把箱子给我打开!” 林妈妈微沉了脸色:“大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老夫人是现在就要,你要是真相开箱子,那就到老夫人那里去开。” “你别拿祖母来压我!我是这府中的嫡小姐,我想开个箱子,还用知会别人一生了么!” 元锦玉笑的更加灿烂:“听嫡姐这话,好像这箱子是嫡姐的似的。” 元翠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可不是,元绣玉做这样子是给谁看,开了箱子,东西还能就是她的了不成? 崔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可是她还不敢和林妈妈说重话,就只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不知道母亲她,要这箱子是要做什么?” 林妈妈笑的也很是灿烂:“哎呦大夫人,我们这下人,哪里管得着主子的事情,您要是没什么事,这箱子我就抬走了啊?” 崔氏已经呆不下去了,带着元绣玉就走了。二婶和元翠玉也依依不舍的走了。 等到她们都走了之后,林妈妈才挥了挥手:“都抬进仓库中去吧。” 元锦玉见到仓库门又被锁好,这才对林妈妈鞠躬:“这次多谢妈妈给我解围了。”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她说崔氏丢的起贪图女儿财物的这个人,她可丢不起。老夫人还说,她这是为了丞相府,而不是为了你,让三小姐不必挂心。” “怎么能不挂心呢?祖母这么做,也是救了我啊,看来我今日要多给祖母抄些经书才好!”元锦玉讨巧的说完,便随着林妈妈回去了锦绣园。 而这会儿受了一肚子气的崔氏,一进门就一声不吭的坐在了椅子上。 元绣玉在那边絮絮叨叨:“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把祖母给迷惑了,竟然让祖母出面!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幅样子……” 崔氏一个茶杯就甩在了地上,噼啪一声:“闭会儿嘴吧!老夫人这不是帮元锦玉,是往你我二人的脸上打呢!说到底还不是你,看着元锦玉那点钱财眼红,才让我拉下脸面去要,我在相府中一辈子的英明,就这么被你给祸害光了!晚饭你也别吃了,在屋子里好好反省吧!” 说罢,崔氏便出了屋子,连看都没有看元绣玉一眼。 元绣玉一委屈,自己一个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被大夫人给压下去了,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被相爷知道了。 他大发雷霆,给崔氏叫过去就是一通训,说她不受嫡母的本分,这若是传出去相府刻薄庶女的话,让元绣玉以后还怎么嫁人? 崔氏是有苦说不出,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一时被气昏了头,想要教训元锦玉。 那元锦玉,从来都是个让人拿捏不到把柄的,而且更是个不怕事大的,她连老夫人都敢惊动,现在更是让相爷都帮她说话了。 一想到这里,崔氏就恨不得直接把元锦玉给送死。 虽然崔氏的认错态度很好,但是相爷依旧对她这个发妻有些寒了心,连着好多天,都没到她房间中来。 而回到了锦绣园的元锦玉,真的就像是她说的那样,恭恭敬敬的抄起了佛经,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有些枯燥,可是抄久了,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越加淡然起来。 最后还是老夫人亲自派人来叫的,说元锦玉的心意她心领了,让元锦玉莫要再抄了,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过早的弄这些平心静气的东西做什么。 银杏过来传话的时候,元锦玉还淡然的笑了笑。 她不解,便问着:“小姐这是在笑什么?” 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还能笑什么,老夫人这是在告诉我,以后在这锦绣园,可以随性一些了。” 出门之后,她还疑惑的想着,自己似乎也没刻意做什么讨老夫人欢心的事情啊,怎么老夫人就帮着自己出头了?难不成这也是对自己上次救了秦氏命的奖励? 或者是自己重活一世,运气变好了不少? 而元锦玉不知道,她打动老夫人的,恰恰就是她的不刻意讨好。 相府中沉寂了几日,气氛有些诡异的平静。众人仿佛都潜伏在水下,就等着谁露头,可是谁都不冒这个险。 八月末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饭,可是饭后便都走了,谁都没有多留。 元锦玉在这几日,从最开始的陪老夫人用晚膳,到现在的三餐,顺带着还总是扶老夫人散步,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而被禁足的元绣玉也被放出来了,崔氏对于她这个女儿,生气过后,还是该怎么疼爱就怎么疼爱。 因为九九重阳节,终于是要来了。 第37章 九九登高 大户人家的本家庆贺都是安排在晚上,因为朝臣要在傍晚的时候入宫赴宴,等他们回来才能开始。 所以女眷们的活动便都安排在了白日。因为老夫人发话,元锦玉也是有机会出门的。 早上梳妆时,银杏本来想给她选见樱桃红的衣裳,但是却被元锦玉换成了水粉色的衣裙。 一个重阳节,又不是过年,弄得那么喜庆做什么。而且她也不想穿的太艳丽,有盖住元绣玉的风头之嫌。 在马车上见到崔氏和元绣玉的时候,她们都故作热络的同元锦玉说着话。元锦玉也是一脸恭敬,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提。 同时心中也觉得挺有趣,前几日还闹的不欢而散恨不得直接撕了自己,这会儿又来一幅慈母的样子。 元绣玉装出三分的善解人意,但实际则是在和元锦玉显摆似的问着:“锦玉,你知道咱们今日要去是哪里么?” 元锦玉样子长得好,虽然只施了淡妆,但是脸蛋嫩的像是小水葱似的,配上一身水粉色的衣裳,更是娇羞剔透。此时她双眼亮晶晶的,微笑看向元绣玉:“九九登高赏菊,想必咱们是要去爬山吧?” “嗯,你算是猜对了一半。”元绣玉被崔氏教训了几次,现在在元锦玉面前,已经不会再暴躁的表示她的鄙夷了,她要慢慢的玩死这个妹妹。“这距离京城五里外的凌山上,有一处盛大的菊园,因为凌山算是蒋家的产业,菊园便也是他们家一直在打理。这蒋家你知道么?世代忠良,咱们的大姑姑,就是嫁给了大理寺卿,现在是蒋家的主母,咱们的堂姐,则是端王正妃。” 京城几大世家一直都是血脉相连,要是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小辈们多少都沾了些亲缘。而这个蒋家,则是和相府关系最为密切的。 不过听说相爷和大理寺卿在政见上不合,总是在朝堂上争的你死我活的。所以这关系好,到底是真好,还是装出来的,便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元锦玉上一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关系,她捋顺的很,但是现在元绣玉想说,她便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 从京城出城走五里,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山下。不过马车只给她们停在了半山腰,这上面的一段路,还需要她们自己走上去才是,是为登高之美意。 元绣玉在下了马车之后,看向山上,口气中不无得意:“举办这次菊园会的,便是咱们的大姑姑了,你是第一次见这位姑姑,可不要忘了规矩,咱们的大姑姑,可没小姑姑那么好说话。” 知道元绣玉是在暗讽她上次初见元贵嫔,最后却和元贵嫔交好的事情,是在警告元锦玉规矩一些。 而元锦玉这些天来,也是担心过的。中秋那一日宫妃流产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没有了后续。倒是元贵嫔,圣上对她多有体恤,听说连着在她那里歇了半个月,各种好东西像是流水一样送进了她的宫殿。 元锦玉本来是想派人打探的,毕竟自己也算是得罪了背后的那人,可是她还没动手,元贵嫔就已经从宫中给她单独传话,要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后来元锦玉才知道,和这件事有牵连的宫人,在那一日之后,便都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连尸首都不知所踪。 元锦玉也明白,自己一个相府小庶女,知道这些事,是害了自己,也就聪明的不去打探了。她更担心的,还是十一皇子的事情。 可是真的像是宁王说的那般,自己的日子过的无比舒坦,就连她胆战心惊的在他府中歇了一晚,都没有人知道。 这次的赏菊会,其实就是个变相的相亲会。京城中没有嫁娶的公子和小姐,都收到了她大姑姑元氏的邀请。 元锦玉也看着山顶,在恭敬的“聆听”了元绣玉的教诲之后,还在想着,宁王会不会来呢?上次的事情,自己还没有好好的谢过他。 又几家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了几个嫡小姐。这些人和元锦玉的关系都不好,所以元锦玉便独自一个人朝着山上走着,今日她带了银杏出门,银杏帮她撑着伞,不住的劝着:“小姐,您身子不好,咱们走几步,便停了吧。” 元绣玉那边已经和几个官家小姐说说笑笑的了,更衬托的元锦玉这边凄凉的很。 和元绣玉交好的孙家小姐,忽然便抬高了声调:“看那弱柳迎风的样子,可不真是身子弱么?我说元家三小姐,你要不还是坐马车上去吧?” 说来元锦玉在重生一次之后,做了一件让银杏和红叶很长时间都不理解的事情,那便是她每天都会关上门在院子中跑上几圈。 其实元锦玉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身子那么孱弱,就像是现在,她虽然看起来柔弱,可是走到那园子,也不是难事。 本来这爬山,就是为了搏个好彩头,这些小姐都是娇滴滴的,谁会走到山顶啊。 于是元锦玉便回过头,对着孙小姐说道:“孙小姐身子想来是比锦玉要好的,锦玉着实不争气。” “知道自己不争气,那便快点回到马车中去吧!”那孙小姐咄咄逼人起来。 “可是锦玉又不愿意这么轻言放弃。若是有姐妹陪着我上山,那我必定异常欢心。”孙小姐刚想说什么,元锦玉却淡笑:“难不成孙小姐还怕我抢了先不成?” 那孙小姐哪里肯示弱:“让我陪着你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你爬的比我慢呢?” “那自然是我身体不适,便这么下山,回丞相府去了。”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孙小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爬就爬,咱们现在便开始!” 元锦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孙小姐便直接往山上快步走起来。 而在看元锦玉,她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孙小姐身后,却永远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让那孙小姐是又着急又气恼,急的身上的汗都直往外冒。 银杏和红叶这会儿是懂了,为何元锦玉每天都要关上院子跑一会儿。 那孙小姐没过多久,体力就透支了,衣衫被泪水打湿,脸蛋通红,妆都花了,好不狼狈。 元锦玉就像是逗弄猫一样,给她往前赶着,而她除了鞋底沾了一点儿石阶上的泥土之外,竟然半分狼狈都没有。 而最后,自然是元锦玉在后几步的时候反超了孙小姐,站在台阶上,对着孙小姐笑吟吟的说着:“孙小姐快擦擦汗,听说一会儿这园子中啊,还有王孙公子要来呢。” 孙小姐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幅样子,还怎么去赴宴,人都不够丢的呢。于是她也不理会元锦玉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直接带着丫鬟下了山。 元锦玉在路边看到茱萸,还采了几根,这会儿握在手中,更是衬托的她生气灵动。 另外一边,元绣玉和崔氏也坐着马车上来了,没见到孙小姐,元绣玉疑惑:“孙小姐呢?” 元绣玉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无辜:“爬到山顶之后,她便说身子不适回府了。” 元绣玉的手在袖子中握紧了,又是这个元锦玉搅局,如果不是她用了什么计谋,那孙家小姐怎么会走呢! 但是偏生他有找不到什么证据,只得生闷气进了园子。 小姐们都是矜持的,所以这会儿先到的都是那些公子,不过小姐们也来了不少。 大周男女大防虽然不大,但是这种宴会,还是要分开来坐的。 不过因为是民间的小宴会,所以相隔也不算远。 元锦玉微微抬头一望,便能看到一大片灿烂的菊园,此时各色的菊花在花园中绽放着,不过相同种类的却是被放在了一起,姹紫嫣红,好不漂亮。 园子正中央,被摆上了几十张桌子,一席坐的是世家公子,一席则是这些贵人女眷。 而在桌子上,又放上了新鲜的菊花糕,瓜果,还有上好的茶水。果然是世代为官,书香门第的蒋家,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而元锦玉拿着几根茱萸优雅的走进来时,那边的世家公子们本来还聊天的声音,当即就停了下来,一个个全部看向元锦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但是他们转瞬就发现自己这么瞧着别人家的小姐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于是便连忙转过了头,开始和别人说着话,虽然他们那些话,互相都接不上。 不多时候,他们更是不断的瞄着元锦玉这边,还在互相询问着:“这是哪家的小姐啊?长得真是……太美了……” “说美都是亵渎啊,简直将这满园的菊花都比了下去。” 元绣玉没有忽略刚刚园中那一瞬间的平静,想着只要是自己这个妹妹在身边,她的风头就都被她给抢了过去,她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从落座开始,就没再和元锦玉说着话。 而此时的山下,一对人马经过,宁王看着那山下的马车,问着侍卫:“山上这是做什么?” 侍从三十恭敬地抬高头,让宁王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口型:“回王爷的话,是九九重阳节,蒋家举办的赏菊大会。” 第38章 宁王驾到 宁王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有丞相府中的马车在。不知道那个女子来了没有? “赏菊会需要什么?”宁王又问到。 三十这会儿胆战心惊的,想着他们这王爷是怎么了。他不是对这些宴会,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么?若不是晚上还有宫宴,今日他可能就歇在外地了。 三十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宁王正盯着相府的马车若有所思。想到前些日子那位元锦玉小姐,三十心中了然。 但是他又不敢说,能参加这宴会的,该都是嫡女嫡子,那元家三小姐是个庶出,该是没机会来的。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着:“被邀请的,都是京城单身的公子小姐。蒋夫人也给宁王府送去了请柬,不过属下并没有带在身上。” 三十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宁王你虽然没带着请柬,但是凭您这身份,想参加一个普通的宴会并没什么问题。 宁王点了点头,没再看三十:“那咱们就去转转吧。说着,直接策马就朝着山上奔去。” 三十心中苦不堪言,实在想呐喊一句:我的主子啊,你就算是要赴宴,也把你身上那战甲换下去啊!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了啊! 但是他就算是喊破喉咙,宁王也是不理会的,因为宁王根本听不到啊! 三十跟在后面,简直快哭了。 此时的菊园中,一个富家公子跑到了人群中,小声的说着:“打听到了,是那相府的三小姐!” 此话一出,有些人高亢的情绪就像是苏醒了一般,叹了口气。 相府的三小姐,若是娶做妾,是作践了人家,但是正妻也是不可能的。 还有些公子则是有些故作清高的说着:“传闻那相府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看,样貌确实当的起‘第一’二字,但是谁人不知,那三小姐性子跋扈,更是无才无德,这样的女子,充其量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罢了,我倒是觉得她旁边那位嫡姐更有大家风范一些。” 几个公子跟着附和,说女子样貌再好,也总会老去,还是德才更重要一些。 他们说的正来劲儿,一个邪气的声音却响起:“说这话之前,本公子觉得你们该把盯着人家的目光收回来才是。” 那些公子刚想要骂回去,结果发现那公子竟然是镇远将军的嫡孙,容辰。 镇远将军现在虽然已经不上战场,但是现在大周能有这样的盛世,都是老将军早年在战场上打下来的。将军这一生,就一子一女,女儿远嫁了,不常回家,不过夫家也是当地有名的簪缨世族,这门亲事,也让许多人羡慕。 比较令人可惜的是,老将军的儿子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天分,最后从文了。 而这位备受关注的嫡孙,则非常受老将军的疼爱,虽然今年也才十八岁,但是却已经从军几年,在战场上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若说这人,心计手段都不比老将军要差,但是性子却是差了太多。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而这位容辰,虽然还未娶妻,但是关于他的桃|色事情却不断,这人行为也颇有随心所欲的样子,让人摸不清楚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说这人好色,他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也拿捏不到他把柄。 几位公子连忙变了脸色,谄媚的笑着:“都说容公子最懂得怜香惜玉,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那容辰的样貌就像是宝珠中的美玉一般,只见他坐在矮几旁,身边有小厮帮他倒着酒,他一杯一杯的饮下去,眼波流转,嘴角邪笑亦然:“既然知晓本公子的性子,就莫要在本公子面前说这些诋毁佳人的话了。” 气氛有些僵持,那几个公子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谁能想到容辰这么不给面子。几个公子自己喝自己的去了,也不再容辰这里找不痛快。 元锦玉并不知道那边已经为自己吵了一场,她就将茱萸放在桌子上,看向了远处的花丛。 层层叠叠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真是美不胜收。看着这样的美景,心情都豁然开朗了几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美景,自然要尽早欣赏才可以啊。 忽然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元锦玉也随着站起来,便见到元氏带着端王妃走了过来。那端王妃和元氏样貌很像,但是比元氏更加出众,而且珠光宝气,一派端庄,元锦玉微笑,又见到故人了。 上一世端王慕阙可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被自己亲手杀了。端王妃那皇后梦,也就这么醒了。 说来那个时候,她不也是做着皇后梦么。慕翎许诺杀了慕阙就接她入宫,可是呢?慕阙死了,他一副二十四孝好哥哥的样子,直接抄了丞相府满门!算盘打的不要太好! 后来自己是被接进宫了,却是罪臣之女的身份,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被打入了冷宫。 这一世见到端王妃,她们却已经是陌路了,命运还真是开了一个大玩笑。 众人给端王妃还有元氏见礼,元氏则是带着端王妃落了座。因为毕竟自己还要叫她一声大姑姑,崔氏带着元绣玉便是挨着元氏坐的,自然也就挨着了端王妃蒋馨。 元氏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眼睛也是一亮:“这是……锦玉?都这么大了啊。” 元锦玉乖巧的出列,对着元氏和端王妃再次见礼:“给姑姑,端王妃请安了。” 端王妃笑的一派和气,点了点头:“锦玉该打。” 锦玉讨巧的问着:“不知锦玉犯了何错?” “你叫母亲一声姑姑,那不该叫我一声表姐么?怎么还叫我端王妃,不该打么?” 元锦玉也笑了,眉眼弯弯,灿若明珠:“是,是,妹妹该打,还请堂姐轻一点,妹妹自小最怕疼了。” 端王妃冲着元氏笑的开心:“母亲你看看锦玉,仗着年纪小就和我撒娇。罢了罢了,做姐姐的,不和你计较。” 元锦玉又讨巧的行礼:“那多谢表姐了。” 元绣玉跑到了端王妃的身边也撒娇:“表姐你看到锦玉妹妹,眼中就没有我了,也该罚!” 端王妃戳她脸蛋:“你啊,也是个没大没小的,一会儿给你多吃两块糕点!” 一众女眷都适时的笑了起来,元锦玉也笑着,心情却没那么好。这好好的赏花大会,被弄成相亲大会了,谁高兴的起来。 不过她还是微低着头,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往那些人身边凑合。来参加这宴会的,都是嫡母嫡女,有谁会和她真心交好。 就在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传报:“宁王殿下到!” 登时,众人的脸色又开始变幻起来。 传闻宁王幼时失聪,不近女色,性子暴虐,又是个手中有兵权的,这些女眷吓的小脸儿都白了。 若是说京城中的女眷最想嫁哪个皇子,那必定是楚王,因为这楚王仪表堂堂,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最不想嫁的,那必定就是宁王了。 谁愿意去和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过一辈子呢? 宁王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走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元锦玉。 满场的姑娘,都低着头,紧绷着身子,谁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只有元锦玉,竟然冲着他笑的灿烂。 一瞬间,慕泽觉得元锦玉的眼中像是揉碎了星子一样。 他不由得也冲着元锦玉一笑,虽然弧度很小很小。这一笑,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就有了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元锦玉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更加灿烂。 而此时众人已经见礼过宁王,宁王环视了一下在场是世家公子,走过去,坐在了容辰的面前。 容辰倒是不怕慕泽,但是和慕泽也不算是交好,这会儿递给他一杯酒,让他看着自己说道:“你怎么还来了?” 宁王没有回答,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他们坐在这一处是比较靠后的,还是角落,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脸。 而这些公子也不敢和宁王说话,尤其他现在身上还佩着剑,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刻发狂,就把他们给杀了啊。 于是慕泽和容辰两个人就在这角落自斟自饮起来了,完全忽视了众人的目光。 可是慕泽不时还会抬头,去看看那个坐在很显眼位置的元锦玉。满园的莺莺燕燕,最终落在他眼中的,唯此一人尔。 元锦玉那身水粉色的衣裳衬托的她人比花轿,她脸上始终带着分寸合适的笑容,和旁边的几位女眷说笑着。 而偶尔,她却会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朝着自己这边看一眼。 元锦玉是见不到宁王的脸的,但是只要看到他的衣衫,她自己就会觉得心安了很多。 同时她也是在疑惑的,慕泽上一世这一世,似乎都是冷漠的性子,这些宴会,他参加的都很是不情愿,像是上一次御史大夫家的宴会,他不也是在花园中做了好几个时辰么。 再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似的。元锦玉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她就舒坦多了。 元绣玉八面玲珑,又会说话,不多时候,她们周围的女眷,便都和元绣玉说话去了。元锦玉还是盈盈的笑着,这元氏准备的点心真的不错,菊花味道很弄,又香又甜,她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不多时候,赏菊大会也终于是开始了。 她们虽然是在菊园,但是大多矜持。谁也不会进那满是泥土的园子中赏菊的,于是便有人事先将菊花装好放在花盆中,再端到她们的宴会上来。 第39章 楚王驾到 菊花被一盆盆的端上来,分门别类放好,待到大家夸赞一番之后再拿下去,端另一波上来。 女眷们这会儿都拿着帕子,一个人看着这盆菊花说着:“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另一个便拿着另外的一盆,也引用前人的诗句:“兰既春敷,菊又秋荣。芳熏百草,色艳群英。孰是芳质,在幽愈馨。” 元绣玉也拿着一小盆菊花细细赏玩:“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有菊花,自然也要有美酒作陪才是。” 元氏端庄的笑着:“今日蒋府为各位小姐准备的都是果酒,喝不醉人,浅唱几口亦是可以的。” 元绣玉放下手中的花,看向元锦玉,今日她出门果真是别了一枚精致的发簪,母亲未送过她,想必这就是秦氏给的了。 想着那么漂亮的簪子,自己都没有,元绣玉便笑的温婉:“各位姐妹都在夸赞菊花,不知道锦玉妹妹想到了什么诗词没有?” 那边坐着的公子们,也是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的。听到元绣玉这么问,他们便都来了兴趣,想听听这元锦玉到底会说出什么诗词来。 都说这是个草包小姐,若是胸中没有半点墨水,那笑话可就大了。 其实元锦玉上一世在十三岁的时候,除了样貌之外,着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是上一世她可是一颗心栽在了瑞王的身上,虽然那感情值得商榷,到底是否对瑞王真心,不过她为了那瑞王妃之位,可着实是做出了很多的努力。 青灯古寺那三年,她更是研读古诗,现在别说只是让她引用个几句,就算是让她现场作诗,也没什么问题。 她看向这里的人,都是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似乎是在好奇她到底能说出什么一样。 元锦玉知道这些人心中都在笑话自己,她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举杯,随即淡淡的开口:“妹妹想到了一首诗,不知道可应景否。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在场的人,自然也都是知道这首诗的,但是却没有一个女眷敢说出来。 她们说的都讲求优美,这首诗太硬气,和她们的气质不符,但是元锦玉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了,在吟咏完毕之后,还对着远处举杯,随即一口饮下了那杯中的果酒。 而她所举杯的位置,看起来只是随意而为,但慕泽却看的一清二楚,她是在对自己举杯。 刚刚他一直盯着元锦玉的唇,知道她说的是那首诗,可是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那份震撼就少了一分。 但是他从未忽视,元锦玉身上那睥睨天下的气质,就如同菊花的我花开后百花杀。这个女子,有着让他都为之注目的胆识和气魄。 所以慕泽也对着那边举杯,饮了一口酒。 而一直闷头喝酒的容辰,在听到元锦玉那珠玉一般剔透的声音,就这么用女子的强调吟唱出这首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中也被震撼了一下。 可是等到他想再抬头去看佳人,那元锦玉已经是微微低了头:“让各位见笑了。” 元锦玉选这首诗,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别的类型的诗,别人都吟唱过了,她再吟唱,便难以跳出这个圈子。 而她选择了这一首诗,吟唱过后,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她压不住这诗的气势,反而是让人觉得,这首诗,才是最配她的。 元绣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大好,端王妃出来打圆场:“锦玉这诗吟唱的真是不错!” “多谢堂姐!”元锦玉笑得倒是落落大方。 端王妃也对着她点了点头,之后便边赏花,边行酒令,有小姐提议,就这么喝酒赏花,着实意趣性不足,她们该每人表演个节目才是。 元氏和端王妃也同意,便想着要同意,但是却有些为难的说着:“女儿家表演节目,那这些公子呢?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才是。” 元绣玉便提议到:“这样吧,公子们呢,就比试一番,这样便公平了吧?” “嗯,那不知道你们是想要看他们比试什么呢?”元氏看向了身边的另外几个小姐。 这元氏可还有一个小儿子未娶亲呢,不少小姐都希望可以讨好元氏,然后嫁到蒋家去,于是集思广益,还真让她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既然咱们女儿家表演才艺,那么公子们不是可以可以么?但是这才艺啊,可不仅是诗书文艺,公子们若是懂得武艺,那也是可以表演一番的。而既然是比试,那也要有个彩头才是,公子们的头筹,由小姐们评定,小姐们的头筹呢,则是有公子们评定。不过这彩头,就要您来定了。” 元氏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有了彩头,大家也好尽力不是?咱们女儿家不像是他们男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能出府的机会,今日九九重阳节,正是要好好乐呵乐呵的事情,大家便有什么才艺和绝活,都放心大胆的表演出来吧。至于彩头的话……” 还没等元氏说完,便听到又有下人报着:“楚王殿下到!十一皇子到!” 一时之间,再做的女眷全都凌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宁王殿下来了也就罢了,他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坐在角落,连个脸都不让人看;但是这楚王和十一皇子怎么也来了?不过就是个赏菊大会啊!他们皇家的人,还看得上这个? 楚王那可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最重要的是,楚王还未婚配啊! 元锦玉看向楚王,脸色的神情有些玩味。 说来楚王还比瑞王慕翎大了那么一点,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今年二十四岁。而楚王未成婚,可不是因为什么宁王殿下那种原因。 早年楚王的外祖父去世,楚王虽然是外孙,却主动为外祖父守孝三年,博得了满京城的好名声。后来守孝期过了,他有专心致志的辅佐太子,成为了太子的左右手,便耽搁了婚配。 而楚王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说好男人要以天下为重,小家该放在后面才是。一时之间,满京城的小姐都恨不得迷恋上了这个楚王。 可是楚王的亲事就这么拖着,也不许诺给任何人。 而元锦玉重活一世,自然知道,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楚王,可没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贤明。 早年他为外祖母守孝,说是尽孝心,还不如说是逃过丽妃给他安排亲事更好一些。这丽妃也不是个目光深远的,当初给楚王安排的那家亲事,在她看来是不错,但是后来那人家犯了过错,满门抄斩了。 世人皆道楚王因此躲过一劫,其实那幕后黑手,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清风俊朗的人。丽妃在那之后,也是不敢随便插手楚王的婚事了。 上一世元锦玉用尽了手段,跟在了元绣玉身边,也来了这赏菊大会,但是那个崔氏和元绣玉几句话便让她脸面尽失,她连菊花都未赏完,就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回了家,也是从那次之后,京城中关于她无才无德的传闻,就越传越烈了。 所以上一世她根本就不知道楚王曾经来过。 那这一世呢?这个楚王是要做什么? 楚王可不像是宁王那般油盐不进,他带着十一皇子,虽然未对元氏见礼,但是态度却是恭敬的。他就是这样,总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世人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不知道他内心有多肮脏。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不婚配,就是为了娶丞相府的嫡小姐?谁能想到,他这么多年,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做太子的陪衬?他的野心,可大着呢。 “蒋夫人,这次我兄弟二人前来,实在是叨扰了。” 十一皇子摆了摆手,自己主动上前:“是本皇子缠着皇兄带我来的,错在本皇子才是。” 蒋夫人笑得和蔼恭敬:“楚王殿下和十一殿下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快上座!” 楚王抬头,看了一眼元氏,见到她左侧不远处,坐着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穿一身海棠红色的衣裳,样貌虽然姣好,但是气度却不够端庄大度,再看她身边那个水粉色衣裳的姑娘,样貌倾城,气度亦然,让人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眼光。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相府的嫡小姐呢?想必该是那个水粉色衣裳的吧,这才是嫡小姐的气度啊。 楚王上座之后,虽然和女眷处远了,但是却能让她们将楚王打量个一清二楚。 刚刚边说,这京城中的女眷,最想嫁的,便是楚王了。这会儿能见到真人,她们能不兴奋激动么。 而楚王“仿佛”在落座之后,才看到了宁王似的,“惊喜”的说着:“九皇弟,没想到你也来了啊?” 宁王看不到楚王,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所以这会儿在众人看来,便是宁王对楚王这个皇兄不恭敬了。 倒是楚王大度的挥了挥手:“九皇弟耳朵不便,大家不要误解。” 元锦玉眼中有一丝不屑一闪而过,贬低自己的弟弟,抬高自己,还真是这个楚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第40章 欲争头筹 说来皇家的血统好,皇子各个都长的俊逸非常,楚王自然也不意外。能让京城中那么多的美人对他魂牵梦萦的,他的这张脸,功不可没。 但是就这么一张俊逸的脸,做起那些缺德事来,却连红一下都不会的。也着实让元锦玉钦佩了。 元锦玉不想让宁王就这么被楚王给贬低了,状似无意的说道:“是啊,传闻宁王幼时失聪,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同他说话,也不该是离的太远才是。再者,刚刚楚王进来时,宁王殿下也随同大家见了礼,所以这礼数也是周全的。” 慕泽一直都是看着元锦玉的,一听到她这话,才把头转向了楚王那边,眼中有一丝的冷意。 他的侍卫没带进来,身边又没人可以帮衬提醒他的,他自然是听不到楚王的话。 想着在场众人只有元锦玉维护自己,慕泽心中有些感动,顺着她的话站了起来:“见过四皇兄。” “快坐快坐!”在“相府嫡小姐”面前,楚王的脸色也不能表现的太难看,所以便大度贤明的说着:“咱们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十一皇子慕昭这会儿也终于是看到元锦玉了,一下子便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指着元锦玉说着:“元锦玉,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王愣住了,元锦玉?不是元绣玉?那也是说,她身边的那位才是相府嫡小姐? 楚王看向元绣玉,再对比了一下元锦玉,微低的眼眸中有失望闪过,但是随即,他看向的元绣玉的目光,已经无限温柔了起来。 元锦玉只是刚刚一时没搞懂楚王的用意而已,现在看到这幅样子,元锦玉就了然了。 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为了自己这个嫡姐来的啊? 元绣玉也发现了楚王在温柔的看着自己,虽然她心中对瑞王存了悸动,但是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抵挡的住楚王的柔情,当即便红了脸颊。 元锦玉则是规规矩矩的回答着慕昭的话:“回十一皇子,是蒋夫人邀请民女过来赴宴的。” 慕昭是个口没遮拦的,一下子便生气了:“这园子中的,可都是嫡子嫡女,你一个庶女就这么来了,也不怕人笑话!” 慕昭可是还和元锦玉结着梁子呢,在宫中找不到治她的法子,在这里,还能饶了她不成? 大家都知道这个慕昭是个混世魔王,就连面子上已经挂不住的蒋夫人,都不敢插嘴。 倒是端王妃说了几句:“十一,这次赏菊大会不分什么身份,这话莫要说了。” 元锦玉其实很想厉声回他一句,我是妾生的,你也是妾生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但是她可没这么傻,这么多的人都看着呢。 于是她当即就红了眼眶,恳切的看着元氏:“姑姑……要不侄女儿还是……还是回去吧,免得在这里扰了大家的雅兴。” 刚刚那句我花开后百花杀,可是还让众位公子哥牵肠挂肚着呢,这会儿看着美人儿哭的楚楚可怜的,他们都不忍心了。 慕泽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想要站出来,直接就把元锦玉带走,但是却想到了刚刚元锦玉对自己使的眼色。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是他却看明白了,元锦玉这不是真哭。想来一个能说出“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姑娘,哪里会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哭出来的性子。 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眼泪还是让宁王觉得牵动了心绪,某一瞬,真的就想不管不顾的把她从这里带走了。 这便是宁王和在座男人的不一样的地方。他或许到现在,都不觉得元锦玉是美丽的,因为他从来不会去注意女子的样貌,他只是心疼她流泪。 而其他的那些公子们呢?看起来实在怜香惜玉,但是还不是看她那倾城的样貌?美人就算是哭也是美的,为了显得自己温柔,这些公子便都开口劝着慕昭:“十一皇子,这来赏菊,也是蒋夫人亲自邀请的,十一皇子便不要介怀这些事了。” 崔氏的脸色也不算是太好,她在家怎么给元锦玉难堪都没事,现在元锦玉是她带出来的人,就算是打脸,也不能当着她的面打啊,这不是往丞相脸上抽巴掌么?若是被相爷知道了,必定又很长时间不进自己的院子了。 崔氏和元绣玉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她们在宴会上元锦玉出个小丑,然后在大度的帮忙,等到回府,好好的操控一下外面的流言,让外人知道元绣玉端庄大度,是大家闺秀,那元锦玉,就是个上不去台面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了,再不管,可就管不住了。 于是崔氏便笑着回应着:“锦玉,你坐下。”随即看向慕昭:“十一皇子,锦玉出府,是老夫人亲自应允了的,还请十一皇子见谅。” 那些公子们见到锦玉哭的委屈,心都揪起来了,更是一个劲儿的劝着。 慕昭气的肺都要炸了:“你们!你们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一个在面对掌掴和被逼跳湖都没哭的女人,还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哭了?这不是笑话么!也就这些公子会被她的样貌所迷惑! 就连楚王都生出了几丝不忍心来,这会儿他又开始装好人了:“十一,快点坐下吧,刚刚我听着园子中热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这么轻松一句话,就把话题给揭过去了,把慕昭气了个半死,只得闷声不吭的坐下。 元锦玉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心中暗暗的笑着。上一世她就是太硬气了,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是和人硬呛,半点不会服软?哭?她几乎就没哭过。 这一世她算是顿悟了,她这样一副好样貌,不物尽其用太对不起自己了。不就是掉几滴泪珠子,就能让这么多的人添堵,她为何不用? 元绣玉现在是恨的牙痒痒的,她当然知道众人都被元锦玉给骗了,但是她却什么都说出来。 说什么?说她这个妹妹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在博取众人的同情?到时候慕昭的下场,就会是自己的下场了! 这么想着,她猛地就喝了一口茶,才压下了点自己心中的怒火。 而元锦玉却偷偷的瞄了宁王那边一眼,随即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慕泽也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丫头,还真是的,让人拿来没办法。 容辰在一边跟看到了什么奇迹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慕泽看着自己:“不是吧?我说你刚刚笑了?我的天啊,认识你十几年了,我就没见你笑过!你不是慕泽吧,真的不是吧?” 他们两个虽然平素不算是亲厚,但是说来能和宁王说上话的,一共没几个人,这容辰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说话也没什么顾虑,有的时候还会直呼他的名字。 慕泽这会儿板着脸,哪里有刚刚半分笑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看错了。” 蒋夫人也乐得把话题给带过去,看向元锦玉,现在已经不哭了。 她有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会看形势的好孩子,若是还一直哭哭啼啼的,难免让众人所厌恶。 不过在场的女眷可就不是那么喜欢元锦玉了,觉得她用泪水博人同情。 而元锦玉也累的再去让她们喜欢上自己了。说来女儿家的友情,都是齐头并进,要一起达到什么目标的,而自己呢,从出生开始,就顶着这样一张脸,那些女人能喜欢自己就怪了。 这是本能,改不过来的。想让她们喜欢自己?除非自己毁容吧。 蒋夫人将刚刚说话的话讲述了一遍,便接着说着:“现在我们正想要商量一会儿来个什么彩头好呢?大家平素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倒是我这里寒颤了,唉。” 楚王连忙善解人意的说着:“蒋夫人别这么说,彩头也不是非要贵重的东西才是。这样吧,得了头筹的人呢,本王赏给他们一个愿望如何?当然,这愿望可不能太过分哦。”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们可要努力才是了呢。” “不仅是你们啊,本王也要努力得个第一回来,这样还能省一个愿望不是?” 蒋夫人也愣住了:“楚王,这怎么行!这彩头可太贵重了!” 楚王摆手:“蒋夫人莫要再推辞了,本王今日来参加这赏花大会,也是为了结交朋友,两个愿望,换两个朋友,本王觉得很值。” 元锦玉暗暗的点了点头,果然是楚王,会说话会做人。说来瑞王也是这样一个人,但是瑞王他已经娶妻了,自然不适合再参加这种宴会。 不知道慕翎现在在府上,有没有觉得遗憾呢? 此时的慕翎可不是正在问着管家:“老九还没回来么?不是说晌午就能到了?” 那边的管家恭敬的回话:“宁王殿下半路去了蒋家举办的赏菊大会。” 慕翎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罢了,老九也该娶妻了,参加一下这赏花大会也好,留意一下他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而此时的菊园中,大家的才艺表演,也终于是要开始了。 为了给楚王留下个深刻的印象,众女都争着要当那第一个表演的人。 第41章 谁先谁后 元锦玉捧着菊花茶淡淡的抿了一口,嘴唇带了一丝水亮,用帕子轻轻擦去之后,抬头就见着周围的几个女眷都争得有些面红耳赤了。 按说她们都是家中嫡女,平素最注重仪容,万不会在外做出的同人争奇斗艳的事情来。但是,一为着今天楚王那个彩头,二则为了楚王这个人。 在她们心中,若是能成为楚王妃,便是和太子一派有了联系,待到太子成功即位之后,她们的身份便也可以水涨船高了。再者,楚王本就是京城待嫁女子心中最想要嫁的人,说是梦中情人都不为过,碰到如此良机,她们怎么能放过? 元绣玉在一边看着几个嫡女争来争去,心中的感情着实复杂,那楚王样貌堂堂,不输给瑞王,刚刚还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她,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心中还是起了涟漪的。 但是一方面她心中还惦记着瑞王,一方面自持相府嫡女身份,不能去和人争的面红耳赤,而她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楚王,所以心中别提多烦躁,一方锦帕都被她捏皱了。 元锦玉倒是一点想争的意思都没有。楚王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他毕竟是身居高位的王爷,男子那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将这个第一给他,而女眷这边的第一,在楚王的安排下,肯定是元绣玉。 所以自己既占不到第一,也讨不到彩头,为何要去争着出头?这些小姐们以为自己争了个第一,便真的能笑到最后么? 而且这里的人,可能只有元锦玉看清楚了楚王的心思,并且悠哉自在,看着嫡姐在那边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手,暗自觉得好笑。 不管怎么争,最终还是会有人胜出,第一个献艺的,是江陵盐运使的女儿。那姑娘论起样貌气质来,都是上乘,唱了一支很美的曲子,出场便惊艳四座。 元锦玉听着曲子,眼眸微低,看了看在场的这些公子,慕泽还是淡淡的喝酒,容辰虽然像是在观赏,但是心思却没有放在这边,慕昭则是坐在椅子上,微微不屑,显然是觉得这献艺略过平常了些。 元锦玉倒是觉得那女子唱得不错,最起码在百姓看来是如此了,慕昭从小养在深宫,受尽母妃和父皇的宠爱,好东西自然是见了不少,如今觉得索然无味,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表现的最让元锦玉钦佩的,果真还是楚王。她看不清他心中所想,但是却发现他自始至终听的都很认真,结束时还很是真心的为那位小姐鼓掌。 不过他举止有度,让人看来只觉得清风朗朗,无半分暧昧。 即使是这般,那位小姐还是微红了脸颊,施礼落座。 开场就博得了一个满堂彩,剩下的那些小姐还怎敢示弱,均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整个赏菊大会,因为这些小姐们的献艺,显得精彩纷呈。 元锦玉既然来了几次,这些小姐们必定都是要细细打量一番的,最起码,看着她们献艺,很是赏心悦目。 其实整场献艺,元锦玉觉得她低调的看着别人,便没有人看自己,其实不然。 首先宁王便是因元锦玉而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别人献艺,独酌之时,目光总是萦绕在元锦玉的身上。 他总觉得,元锦玉看起来特别的顺眼,让一向不会注重女子样貌的他,都多了几分心思; 而慕昭因为和元锦玉结过梁子,就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报复回来呢,现在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所以一直都盯着元锦玉,就想看看她一会儿会表现什么,想必也是歌舞一类,到时候自己再好好的奚落一番她; 容辰观察元锦玉,纯粹是因为自己身边这块千年寒冰,慕泽竟然会用如此柔软的目光看向一个女人,实在是诡异,所以他看着元锦玉的目光,便也带了几分玩味; 至于楚王,他则真的是觉得元锦玉特别。别的小姐,在看到自己来到宴会,就算是表面上再淡然,心中也终归是激动欣喜的,献艺的时候也非常卖力,甚至为了一个前后,都会斗上几句。 只有她,着一身淡粉色衣裳,坐在花团锦簇之中,面容明艳清澈,不时吃一口糕点,再不然就是抿一口花茶,倒是真来享受来的。尤其是她碰到自己喜欢吃的口味,开心的眉眼都会微微眯起,楚王见到之后,心中都不由得像是被猫挠了一样,别家小姐不管是容颜多艳丽,气质多出众,表演的又多么的惊艳,都不敌元锦玉的一个目光要来的吸引人。 终于,满场只剩下元锦玉和元绣玉没有表演了。 元绣玉想着,自己既然做不成第一个,那么做最后一个必定是好的,这样在楚王心中,也能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而且元锦玉一直就是个草包小姐,除了那张绝世倾城的脸之外,一无是处。正好让她先表演,这样自己一会儿便可以技压全场,还能踩这个庶妹一脚。 女子均是敏感多疑的,楚王刚刚来到宴会上时候,目光明显是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这一点,元绣玉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而且那么多的女眷均表演了才艺,楚王表现的始终有礼有度,目光却总是萦绕在元锦玉的身上,这让她心中着实不爽快。 这会儿看着满场就她们两个未献艺,元绣玉一边心想,看你一会儿在楚王面前出丑之后,还怎么用这张脸勾引人,一方面笑得温婉大度,同元锦玉说道:“如今仅剩你我二人未献艺,妹妹便先来吧,如何?” 在外人看来,如此举动和刚刚那些争着抢着要献艺的女子们不同,更是显得元绣玉温婉大度,但是元锦玉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个嫡姐心中想的是什么。 一方面挂念瑞王,一方面被楚王一个眼神就勾走了,现在还想着要贬低自己,着实是她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慕昭听到元锦玉要献艺,眼前一亮,但是刻薄的话语却脱口而出:“京城中谁人不知道相府庶小姐空有容貌,现在让她献艺,不是摆明了要她出丑么?要本皇子来说,便免了她这一轮吧,也省得给相爷丢脸了。” 元绣玉一见到有人贬低元锦玉,心中不由得一动,但是表面上却还是维护元锦玉的样子:“锦玉在家中向来刻苦,想必是十一皇子偏颇了,不如让锦玉献艺一番,十一皇子再评定如何?” 慕昭看了一眼元绣玉,虽然没多喜欢她,但是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的人,他是不会推她下水的。所以这会儿就靠在椅子上,略微不耐烦的对着元锦玉道:“既然相府嫡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庶女,到底有什么本事,来献艺吧。” 元锦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冷笑。 楚王这会儿皱了皱眉头,可是他这次是为元绣玉而来,自然不能向着元锦玉说话。 宁王却是要站起来,替元锦玉出头,被容辰给拽住了:“你先听听元锦玉怎么说。” 元锦玉会让别人出头么?当然不会。刚刚故作低小姿态,只是让慕昭不再为难自己罢了,她重活一世,长了很多的教训,也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才成。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元锦玉缓缓的站了起来,脸上并未因嫡姐和慕昭的羞辱而有什么难看的地方,她甚至还对慕昭行了一礼:“锦玉一位庶姐已经出嫁,还有一位庶妹待嫁闺中,十一皇子如此说她们可不好。”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噎住了。 真是没想到,刚刚那个柔柔弱弱,被慕昭讽刺了一句身份的元锦玉,竟然还有这样大胆的一面!她这话,不就摆明了说慕昭口中的那个人是她的姐妹而不是她么! 好一个嚣张的相府庶女! 宁王原本是担心的,元锦玉毕竟身份地位摆在哪里,如何去同一个皇子抗衡? 但是现如今,她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虽然有些嚣张,但是自己却着实欣赏的很!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那个动不动就哭的丫头,只是骗人的而已,如今这样不卑不亢的她,更是让宁王觉得赏心悦目,心情不错,酒便多饮了几杯。 元锦玉依旧在微笑,但是那笑容看在慕昭的眼中,着实刺眼。 他还能如何说?难道指着元锦玉的鼻子骂,自己刚刚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么? 崔氏和蒋氏可都在这里看着呢,元锦玉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相府的小姐,在府中如何,别人管不着,但是在外,若是这么打元锦玉的脸,那相府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慕昭只能咽下了这口闷气,垂头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不出声。 元锦玉莞尔,看向元绣玉,元绣玉自然也是被气的不轻的,但是什么都不好说,毕竟她刚刚还维护了这个妹妹。 “姐姐真的想要妹妹先你表演么?” 第42章 解开棋局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凝视自己的样子,心想,莫不是这个元锦玉真的有什么本领,能让大家刮目相看?不,不会的,她这个妹妹什么样,自己再清楚不过。 她以为说几句话,扳回一局,她就能赢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坚定了这个心思之后,元绣玉笑的更加的明艳,点了点头:“姐姐礼让妹妹,这是自然。” 元锦玉也不再推辞:“那妹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一世,她这嫡母和嫡姐便败坏她的名声,让她难以出嫁,最后给瑞王做妾的圣旨,都算是给相府的恩典了,让元锦玉一直抬不起头来。 现在她本来是想给元绣玉留条退路,但是既然她执迷不悟,那么便不要怪自己了! 元锦玉慢慢的走上前,却对着那些世家公子们一笑:“锦玉今天既不作诗弹琴,也不作画唱曲。” 此话一出,那些公子们便都愣住了。刚刚那些小姐们献艺的,无外都是这四种,但是在元锦玉竟然说她不表演这四种!那还有什么是她表演的么! 慕昭奚落的声音登时响起:“说的好听,本皇子看,你不是不表演,你是不会吧?” 元锦玉其实刚刚想了很久,她要献艺什么,若是元绣玉稍微给她留点脸面,嫡母哪怕稍微插手一下,不像是上辈子那么无情,她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现在,她却要和元绣玉争个高下了。 她想留在最后一鸣惊人是么?自己偏偏要用她根本就超越不了的才艺让她痛恨;她想要吸引楚王的注意,遂而得到楚王的愿望么?自己就是要告诉楚王,这个头筹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若是将那愿望给了元绣玉,在场的人,都会觉得你不公正!到时候看看你那张伪善的脸,还望哪里放? “十一皇子说笑了。”元锦玉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就像是那一日一般,眼眸清冷,脊背挺直:“锦玉只是觉得,和众位姐妹,一年之中难得有一天像是如今这般相见,自然是要献艺的特别一些才行。” “好!本皇子今日倒是要看看,你的献艺到底是多特别!若是不能让本皇子满意,就办你一个犯上之罪!” “如此不妥,”楚王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带着这个慕昭来,可不是让他给自己惹事来的。再说元锦玉从始至终都不骄不躁,也不和那些女子一般争抢,他着实是不懂,怎么这个顽劣的十一皇子,如此的不喜欢元锦玉,“既然是表演,自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锦玉小姐最终献艺的好不好,还要在场的这些公子说的算。” 元锦玉对着楚王微微点头,眼中有感谢的笑意划过。 不得不说楚王出来的太是时候了,若是他出面,自己难免又会和那个讨厌的十一皇子对上。 但是她着实也是不担心的,毕竟她刚刚就想到了十一皇子的刁难,若是楚王不出面,她还可以求救宁王。 “如此,锦玉便献丑了。” 她轻轻的挥了挥锦帕,便有两个下人,抬着一个棋盘上场。那棋盘上,此时摆着的是个残局,已经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京城无解之局?” 元锦玉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正是这无解之局。” 众人疑惑,不知道元锦玉卖的什么药。要知道,这棋局在几年前被人摆出,就再也没有人能破解的了,无数的才子佳人,甚至连圣上都惊动了,亦是没有破解之法,现在元锦玉拿这棋盘上来,难不成是她有办法解开? 元锦玉先一步问了问众人:“锦玉今日便是要现场解开这棋局,不知道在场众位公子和小姐,可有人会解?若是有的话,请先一步告知锦玉,那么锦玉便不再解了。” 她若是问,谁会唱曲?谁会弹琴?谁会骑马射箭?在场的人,都能应答的上来。但是她现在问的竟然是谁能解开这局无解的棋盘! 谁能?自然是谁都不能!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那“嚣张”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也是想去解这棋局的,但是却根本就不敢开口,因为她也研究过,却始终找不到解局之法! 元锦玉就能么?她也不相信! 所以在别人都摇头的时候,元绣玉开口:“锦玉,这棋局,几年来都没有人解开过,你……真的会解?若是解开了,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若是接不开……” 元绣玉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若是你解不开,那么相府的面子,可就要被你丢没了。 元锦玉则是淡淡一笑:“妹妹自然会尽力,不过妹妹想着,解不开,众位也不会怪罪我这个小女子的吧?毕竟这可是整个京城,都没有解开的棋局啊。” 那些公子们这会儿纷纷应和:“不怪罪不怪罪!我们都解不开,为何要怪罪你!” 慕昭却是冷哼:“怪罪谈不上,但是你解不开,可就是失信于本皇子了!” 元锦玉看着这个熊孩子,想着怎么他的那些哥哥不管内心都肮脏,表面上都是清风和煦的样子,就他一张嘴巴,从来不饶人。 于是元锦玉微微一笑:“十一皇子的意思是,若锦玉解开了这棋局,便是赢了同你的约定了么?” 楚王这会儿也有些诧异的问着:“锦玉小姐曾经研究过这棋局?” “并未。”元锦玉说的也没错,她着实没研究过,她知道怎么解局,还是因为上一世有人将棋局的解法公布了出来。 而按照正常时间的话,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至于那个解局的人……元锦玉目光悠远,看向手拿青瓷酒杯,一身铠甲肃杀,正独酌饮酒的慕泽。 自己这一回,算是窃取了宁王的成果了,日后,自己会补偿于他的。 十一皇子听到她这么回答便放心了:“那好,本皇子就答应你,若是你真的解开这棋局,那么本皇子算是输给你!” 崔氏这回也着急了,看着元锦玉的背影,唤她:“锦玉莫要胡闹!你既然从未接触过,又怎么会解局?快点回到座位上来,同几位皇子陪个罪,这件事便这么算了!” 元绣玉也着急了:“是啊妹妹,你怎么也要顾及一下相府的脸面!” 两个人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正愁没有办法让元锦玉那草包小姐的名声远扬呢,这不就是一个机会么? 等到今日过去,京城中都会知道相府庶女无才无德,争强好胜,往后谁还敢娶她?至于她想靠着那一张脸就威胁到自己,更是不可能的! 元锦玉却微笑着看着她们母女,但是那目光却让她们觉得心中一凉:“母亲,姐姐,锦玉必定会努力,不给相府丢脸的。” 说罢,已经不再管那虚伪的两人,而走到了棋盘的前面。 因为这棋局在京城中非常的出名,那些公子们也是研究过的,这会儿坐的远看不清楚,便有人围了过来,并且同元锦玉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见到有人上前,其他的人自然坐不下去,就连楚王和宁王,都走了过来。 元锦玉随便指定了一位工作,坐在了棋盘的对面。其实那位公子根本就不用做什么,若是元锦玉解开这一局的话,他怎么走都是输,若是解不开,自己再走两步,元锦玉便会输。 元锦玉落落大方的坐下,对那个失意一番,只见公子便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众人看着元锦玉那平和的面容,心均是提了起来。这个女子,她确定自己真的能解? 众人皆是观棋不语,不过眼睛却一眨不眨。 只见元锦玉拿起一枚棋子,放在自己的下颚处,凝视了棋盘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表示她在考虑,随即她便落下了一子。 众人有些失望,心中暗想,这么走不成啊,若是对面的人再走一步,她便直接输了。 只有慕泽,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却越加深邃了起来。 这棋局的解法,她是如何得知的?自己可以确定,连平素随身服侍他的侍卫都不知道! 对面的公子果然是落下了一子,随即元锦玉不再犹豫,又是一子落下,有人已经惊呼出声,表示元锦玉这一子落的实在是没水准,但是她竟然因为这一子,没有直接败掉!甚至在棋盘清理出来之后,隐隐有捏住了对方咽喉的架势! 一时之间,整个赏菊大会都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了,那个公子见到原本非常有把握的棋局,边的如此拿捏不定,心中也有些焦躁,落子越来越慢,几子之后,元锦玉不骄不躁的落下了最后一子,随即平和一笑:“公子,这一局,承让了。” “竟然解开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棋盘上那已经被元锦玉捏住了咽喉的对手,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怎么会想到这么精妙的解局方法的! 容辰和楚王也是双眸发亮,没想到元锦玉竟然将困扰他们几年的棋局给解开了,真是让他们觉得惊喜! 而相比于容辰的欣赏,楚王则是多了一种惋惜。如此聪慧娴静,又冰雪温婉的女子,却只是一个庶女,永远被压在嫡母嫡姐之下,没有翻身之日。 至于另外一个眼光从诧异变得深邃的,便是宁王慕泽了。 这个元锦玉,是真的同自己心有灵犀么? 第43章 楚绣合奏 元锦玉端坐在座位上,脸色如同洁白的美玉,风轻轻吹过,让她薄纱似的衣服在空中微微飞舞,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是一副俏丽不可方物的样子。 她头上的别这一枚红色的海棠发簪,还是大嫂为了报答她救命之恩送于她的,很多小姐都压不住这红色,可是在元锦玉头上时,却成了她的陪衬。 她娇俏的小嘴带着笑意,粉红色的颜色更是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她晶莹的眼眸如今眸光温婉,长长的睫毛在眨眼的时候,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 她慢慢的站了起来,似乎是对着对面的公子,也似乎是对着围观的人,道:“锦玉这一局,是否算是解了?” 楚王已经带头鼓起掌来:“妙哉!锦玉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在下敬佩!” 元锦玉却摇了摇头,认真道:“锦玉当不起这四字,一切不过是碰巧。” 她心中多少是有愧疚的,毕竟这棋局根本就不是她解的,自己能惊艳四座,均是因为自己重活过一世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对着远处的宁王微微一笑,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慕泽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子要如何对自己笑,还未反应过来,锦玉已经和楚王交谈上了。 客套几句话之后,元锦玉可没忘记十一皇子。转头纯真的问着:“不知道十一皇子觉得锦玉可否过关了?” 虽然慕昭刚刚和她打赌,但是两人着实没设什么彩头,她再不济也是相府庶小姐,万不能学那种街头的样态。而慕昭又是皇子,自己为难他,不就是打天家的脸,她可没这么傻。 她赌的不过就是一份脸面,一口气而已。 你不是次次见面都要找我茬么?那我就让你尝尝,次次都被我打脸的感觉可好! 还有之前他打自己的那一巴掌,让自己下跪的事情,自己可并没忘记!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 慕昭的脸色从最开始就很是难看,现在更是铁青了。他比元锦玉年长两岁,不管容貌还是气度,都已经有了超越旁人的架势,却屡次被这个小姑娘给玩弄在手掌心中。 元锦玉也不急,拿话激他:“想来十一皇子还是看不上民女这雕虫小技的,若是这棋局让示意皇子来解,肯定不在话下吧?” 慕昭嘴角抽搐,这女人,还不懂得见好就收,非要自己说她厉害才可以么? 说,自己的面子没有了,不说,又好像是自己耍赖一般。 慕昭纠结半晌,心中虽是不愿意,嘴上还是道:“罢了,你能解开这棋局,也是不易,本皇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便算是你过关了!” 元锦玉直接无视了他话语中的挑衅,只是又行了一个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去,和端王妃坐在了一起。 这会儿女眷这边,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已经全然不是之前的样子。她们哪个不是自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刚刚的献艺更是惊艳四座,但是现在呢?那样一个旷世棋局,竟然就被元锦玉给解了!而且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这让她们如何能甘心? 不仅如此,刚刚几位王爷,还有小将军,均去观战了,而且距离元锦玉那么近,最后元锦玉甚至还同楚王相谈甚欢,让十一皇子折了脸面!这还是那个草包庶小姐么? 元锦玉来这宴会,便是希望找机会为自己正名,虽然这种事情,一次两次估计不成,但是能改善一点也是好的。 选择名扬京城的棋局,并且在如此多人面前解局,就是要让这件事被宣扬出去。 现在她无视那些女眷们痛恨嫉妒的目光,只是对着蒋氏道:“姑姑,锦玉刚刚献丑了。” 崔氏和元绣玉的脸色比那十一皇子好不了多少。刚刚自己阻止元锦玉的事情,简直成了满场的笑话!元锦玉她一个小庶女,竟然野心这么大,难不成还想着攀附上王爷么! 元锦玉知道这二人在编排自己,心中倒是没介意,若是上一世她如此做,必定是为了出风头博喜爱,但是这一世,她只希望,那些脏水泼不到她身上! 蒋氏夸赞了元锦玉几句,端王妃也是雍容大度:“锦玉这丫头,真是聪慧伶俐,让我好生喜欢。” 元锦玉却谦逊道:“表姐谬赞了,锦玉刚刚只想着,若是锦玉能解了这棋局,相府的姐妹们也就不会丢脸了,说来刚刚还是锦玉冲动了,还好表姐和各位姐妹相信锦玉,锦玉在这里谢过了。” 一句话,元锦玉说的滴水不漏。而且这句话也是给崔氏点了醒,她若是丢脸,肯定也会连累到一同参宴的元绣玉,而自己现如今完成的这么好,元绣玉自然也沾光了。 就算是她们之间不合,也不应该拿到宴会上撕破脸皮。 崔氏和元绣玉还能如何?笑得的比黄连都哭苦,算是打掉了牙和血吞了。 其他几位小姐这会儿反应过来还有元绣玉未献艺,便出来打圆场,让元绣玉上场。 元绣玉现在已经是心灰意冷,元锦玉因为破解了棋局名扬四方,以后京城中必定会传言她是一个多么聪慧绝色的女子,到时候,还哪里有自己半点地位? 于是就这么浮躁着,元绣玉起身,让人拿上了之前准备的古琴,开始弹奏起来。 元锦玉知道她没什么胜算,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楚王那边会如何。 只见元绣玉弹奏古琴,虽然琴声如行云流水般,却始终少了几分生动,并且那浮躁之气,始终可以感觉到。 可是她才弹了几个起承转合,楚王竟然拿出了自己的玉笛,附和她的曲子,吹奏起来。 元锦玉低下头微微一笑,原来在这里等着元绣玉呢。 现如今元绣玉丢了脸面,被自己庶妹压了一头,任谁都能看出她处境不好,可是楚王却在这个时候支持她,还愿意和她共奏一曲,传出去,该是怎样的佳话? 元绣玉最初也是诧异的,随即便激动的眼圈微红。楚王竟然为她解围,而且那曲子中的安慰怜惜之意,她也听到了!并且共奏一曲,那该是多么缠绵悱恻的事情? 因为楚王的鼓励,她弹奏的便越来越流畅,一曲终了,着实让众人感到了惊艳。而元绣玉再一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不再悲戚,看着元锦玉,则是隐约带着炫耀。 元绣玉微微低头,眼角却扫向在场的这些小姐们,哼,自己现在同楚王合奏一曲,想必更是羡慕坏了她们吧!没想到吧,楚王能在那个时候,替自己解围! 还有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妹,真以为她破解了一个棋局,就会让楚王刮目相看了么?现在楚王明显是更加怜惜我,你一个人悲戚去吧! 不过在元绣玉看向元锦玉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难过和脸色苍白,她还是如同珠玉一般笑着,道贺的语气如此诚挚:“姐姐刚刚同楚王的合奏,真是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听得妹妹都痴了呢。” 元绣玉心中暗想,元锦玉肯定是难受的,却还要装作大度高兴的样子!所以她便开心了起来,脸色微红:“妹妹也谬赞了。” “好啊!你们相府的两个女人,这回可是把别人的风头都抢了啊!该罚!”蒋氏笑着同崔氏道。 崔氏笑呵呵的打圆场,现在她也是和元绣玉一个样子,因为楚王替元绣玉解围,高兴的不得了。 在她看来,楚王可比瑞王好上几倍不止,绣玉也该是定亲的时候了,若是这门亲事真的定下来,自己不就和皇家有了姻亲了么!而且绣玉嫁过去之后,那就是正八经儿的嫡妃!和嫁给那个只有文权的瑞王能一样么! “不知道姐姐想怎么罚?”崔氏顺势还牵住了元绣玉的手。 蒋氏微笑:“来来,今日你们不将这果酒喝了,本夫人便不让你们走了!” 筵席之上响起了一阵娇俏的笑声,元锦玉也象征性的笑了两声。 女眷献艺结束,便轮到了世家子弟那边。他们献艺,也不过就是武艺或者是文墨。 楚王因为最初同元绣玉合奏一曲,便相当于是表演过了。 而到最后的时候,十一皇子都写了两幅字,容辰也舞了一段长剑,只剩下宁王慕泽未表演。 有人敢去提醒他么?有的,不过除了容辰之外,可就没了。 容辰感觉慕泽今日心情好似格外好,喝酒都多了几杯,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型:“你献艺否?” 慕泽微皱眉头,这个动作已经表情他很不愿意了,容辰不想勉强他,谁知道却见他摆了摆手:“也好。” 在刚刚,他便想到了元锦玉的样子,那个被嫡母嫡姐皇子为难,还敢站出来破解棋局的奇女子。她都献艺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可扭捏的?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同时他们看看天空,没下红雨啊,慕泽居然会参与这些事情? 这个九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元锦玉都愣住了。她隐约感觉,这件事同自己有关,不过却摇了摇头,叫自己莫要乱想,传闻宁王阴晴不定,他想做什么,自然没人阻止的了。 第44章 笛音何声 听说他要献艺射箭,慕昭的那点小心思又蠢蠢欲动了:“九皇兄,射不动的靶子多没意思,皇弟曾得知,将那苹果绑在人头顶,随即让这人奔跑起来,再射苹果的事情,皇兄箭术无双,想必是能办到的吧?让皇弟开开眼界如何?” 慕泽能看他说完这番话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他可没元锦玉那般好说话,他又不怕慕昭,所以那张清俊的薄唇微启:“没兴趣。” 慕昭的话瞬间就被他堵在了嗓子中,元锦玉这会儿拿着茶杯,挡住了自己那忍不住的笑容。 她就喜欢宁王这样子,看看,慕昭什么都不敢说了吧。 再说,不管宁王风评如何,他都是手握兵权的九皇子,来参加宴会是他给这些人面子,现在还用为了博个彩头,去做那些取悦这些人的事情?真是笑话? 虽然宁王没有真的用什么活人做靶子,但是不得不说,他射箭的姿势,英姿勃发,尤其那靶子设立的那么远,让元锦玉都不禁捏紧了茶杯。 他此时还着一身冰冷甲胄,在午后的阳光和满园的菊花中,熠熠生辉。他面容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虽是有些阴柔,却不见半点弱气。他身材玉立,脚步坚定,就算是听不到声音,气度风范,也绝对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人。 元锦玉只觉得,上一世自己同宁王接触太少,都不曾好好了解过,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慕泽首先将弓上搭了一支箭,随即利落的开弓,可是在射箭之前,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元锦玉。 见到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慕泽不知怎么,就生出了好好射箭的心思。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之后他两发齐射,同样是正中靶心。之后是三发,四发,等到他五发齐射的时候,那红红的靶心上,已经见不到空余的地方。 可是他的身姿还是如此优美,脸色淡漠,薄唇轻抿,甲胄在他拉弓之时,会发出像是要被挣断的响声。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五发羽箭便这么射出,而且因为力度过大,竟然将先前的几个箭簇,全部都震了下来!至于这五根羽箭,自然又是正中靶心! 元锦玉觉得自己刚刚像是心脏被捏紧了一般,尤其是看着慕泽举手投足,将羽箭射出,她的惊呼都差点破口而出。 现场响起了一阵的叫好声,元锦玉也是盯着慕泽,一眨不眨,随即在慕泽看向自己的时候,忽然绽放出了笑容。 慕泽喜欢看元锦玉如此笑,让他觉得心脏都熨帖了不少。 两方都献艺完毕,那自然是要让对方评比了才对。 因为元锦玉压了元绣玉一头,所以不少的世家公子,都选自己作为这次的头筹。 而让元锦玉诧异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最终楚王亦开口,表明自己的献艺最出色。另一件事,便是在场很多小姐,居然都选择了慕泽作为这次世家子弟中的头筹!而且他和楚王最终得到的支持数,都没差多少! 元锦玉看向周围这些小姐,见她们有些也含羞的看着慕泽,显然是慕泽刚刚那番表现,将她们都给俘虏了。 元锦玉微咪眼睛,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呀,若是慕泽拔得头筹,自己以后得面对多少对他芳心暗许的小姐? 这可绝对不成,自己的未来夫君,自己现在便要好好捍卫! 元绣玉也将菊花放在了楚王的花篮中,现在清点之后,宁王和楚王竟然票数是相同的! 众人均把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想要看看她会将花给谁。 元锦玉其实真的很想给慕泽,但是为了让那些小姐们死心,这花可是绝对不能给他的。 于是她先是温婉一笑,走上前,也没卖什么关子,便把花放在了楚王的花篮中。 慕泽本来见元锦玉对自己笑的温婉,是要将花留给自己,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的,但是却始终想要她这一朵。哪里想到,她竟然给了别人。 比起他来,楚王别提多高兴了,能让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欣赏,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而且自己还同她一起拔得头筹,岂不是一段佳话! 元锦玉看着楚王那弯弯的嘴角,只在心中暗想这个王爷把女子想得过于简单。他都可以为了俘获元绣玉芳心,同她共奏一曲,自己又怎么不能有些私心? 不过她不会点明就是了,让楚王在和元绣玉成亲前纠结一番,也是好的。 元锦玉觉得自己重活一生,好像比上一世还坏了,但是怎么办,她好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过看向宁王那不善的脸色,她便想着,一会儿不管如何,都要同他解释一番。 筵席进行到现在,已经是时候不早,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准备在院子中逛逛,便要下山了。 元锦玉看着慕泽直接朝着门口走去,看嫡母和嫡姐这会儿忙着和楚王搭话,转身边偷偷追了上去。 慕泽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她跑了半天还是被落在后面,并且他还听不到,自己喊他也没用。 元锦玉一着急,捡起个石子,便朝着慕泽丢了上去。 慕泽有工夫在身,有东西袭来,自然感觉的到,微微侧身便躲避了过去,眼中杀意迸现,却在看到是那个俏丽的女子时,硬生生消散了。 元锦玉身子还没长开,个头更是比宁王矮了不少,这会儿提着裙摆朝着山下跑来,黑发在轻轻飞扬,美丽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不多时候,她终于是跑到慕泽的身边,脸蛋因为刚刚的几步路有些绯红,眼角娇俏,樱唇带着不满:“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宁王觉得很神奇,自己明明听不到这个女子的声音,却真切的感觉的到,她话语中那种带着撒娇似的埋怨。 和女子相处,他本就没什么经验。所以在碰到她的几次,总是做出让她觉得出格的事情。 在母妃宫中,他去她房间等她,后来接她出府,让她宿在王府,她都会告诉自己,这是不受礼的。自己并未有冒犯她的意思,只是不懂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在那****回丞相府之后,他找来了一个小丫鬟,细细的听她战战兢兢讲另一个时辰。 若是往日,自己为见她赴宴,必定直接上前,但是这一次,他却顾念她的名声,只坐在角落中喝酒。 他虽然不懂怎么和她相处,但是却愿意学习。他可以学会唇语,学会像是正常人一样活着,自然相信,自己也是可以学会这些事情的。 那现在,她这么说,是表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么? “你追上来……是为何?”慕泽的语气虽然生硬,但是却放低了几分。他心中好似还有些火气,因为刚刚元锦玉没有把花给自己。 元锦玉见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半山腰有一处比较隐蔽的凉亭,便带着他走了过去。 自己现在还是个待嫁的小姐,是万不能碰到和男子私会的,所以见四周没人之后,元锦玉才对着慕泽行礼:“上一次承蒙宁王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因并未郑重道谢,锦玉始终有愧于心。” 宁王看着她的嘴型,待她说完,却是微微摆手:“不必提了。那件事,也是本王唐突了。” 元锦玉略微诧异,宁王同她想的着实不一样。亲眼目睹了刚刚慕昭是怎样在做错事情时还嘴硬,现在更觉得宁王这番坦诚难能可贵。 他既然已经如此,元锦玉自然不能再说什么。而且因为棋局的事,她对他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便试探性的道:“其实锦玉在刚刚的筵席上,想要献艺的另有其他,不知宁王可否想看?” 此时半山腰上的凉亭,四周枫树林赤红如火,元锦玉同他并肩站定在亭中,那纤细的身子,让宁王觉得她似乎下一瞬便会羽化登仙一般。 她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好意思,以为她是在以为没有将花送给自己而愧疚,不禁问着:“笛子的声音,就那么好听么?” 元锦玉听到他问出这话,不知为何,心却抽痛了一番。她刚刚,只想着不让他得了头筹,让那些小姐们对他死心,但是却忽略了,他本是一个失聪的男人啊。 元锦玉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苍白,她还是同他解释着:“笛子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在锦玉心中,却不是最美好的。” 宁王未说话,心中却依旧不懂,既然那笛音并非最好,她怎么还会选择楚王? 元锦玉情急之下,往前走了一步,同宁王靠的更近,身上那淡淡清香的味道,让宁王不禁眸色深沉。 “锦玉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选择楚王,确实是有自己的缘由。” 宁王有些凄凉的一笑:“罢了,本王也只是想知道,那笛音到底是什么样的而已。” 元锦玉咬了咬下唇:“刚刚锦玉说的献艺,其实是想献舞,锦玉在家中练了好久,跳给宁王殿下好不好?” 元锦玉知道这有些不符礼数,但是她就是想哄一哄这个俊美的如同天人一般的男子,她真的不想再从他的口中,听到那样遗憾的语调。 第45章 掌中舞蹈 对于一个从小失聪的男人,元锦玉形容不出笛声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那种苍白,就像是面对一个盲人,告诉不出他天蓝是何种颜色一样。 或许慕泽觉得她说这番要献艺的话,有些唐突,但是自己着实想让他看起来稍微开心一点。 慕泽看向她的眼眸微微深邃了些,那里面并未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和难过,仿佛刚刚失落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元锦玉有些尴尬,她该想到的,慕泽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在他眼中,生离死别都是常事,对于这样的人,还怎么会轻易自怨自艾呢? 于是她便想收回之前的话,谁知道慕泽却轻声道:“本王自然愿意欣赏。” 元锦玉觉得宁王像是有法力一般,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眼神,就让她平和的心境起了波澜。 既然他如此说,元锦玉也是真心要为他献艺。遂对他行礼:“这舞,还需要宁王殿下的配合,请宁王伸出手来。” 其实元锦玉在府中没练过什么舞,她的舞,都在上辈子练完了,但是选择棋局而不是跳舞,不是因为她不会跳,只是不想跳给那么多人看而已。 她宁愿就这么跳给慕泽一个人。至于其他人,他们只知道自己解开了无解之局便好。 慕泽是有些疑惑,但是心中亦带了一丝期待,慢慢的伸出手。 谁知道元锦玉却拽着他的衣袖让他将手慢慢放下,随即一个旋身,轻灵的站在了他的手掌上。 慕泽本还诧异,元锦玉为何叫自己伸出手,看她如此样子,莫不是要站在自己手掌中跳舞? 元锦玉要跳的正是掌中舞。上一世她在青灯古寺三年,并未吃斋念佛,而是苦练和很多才艺,彼时她只想光明正大的站在瑞王慕翎的身边,而不是作为他在丞相府中的幕僚。 可惜这一曲掌中舞,她自始至终,没有机会为慕翎舞起。 此刻,她竟觉得有些庆幸,没有被慕翎看过的舞蹈,舞给慕泽,她觉得这舞蹈是如此的让人心悦。 元锦玉虽然年纪小,但是站在慕泽手掌中,也不可能如同羽毛一般。不过因为舞步的原因,她的身形翩飞,倒真的是一点都不重。 此时元锦玉站在高处,慕泽就这么微微抬头看着她,觉得她在自己手掌中,像是一只欲飞起的蝴蝶。 元锦玉轻轻哼唱着小调,为自己打着拍子,没一个举动,都仿若能勾人魂魄一般。 她跳的很尽兴,掌中舞所表现的,正是轻灵和飘逸,而她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跳起这舞更是让人觉得眉眼妖娆。 元锦玉不时还会低头看慕泽一眼,慕泽依旧是淡漠的样貌,不过眼神却始终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红叶成了陪衬,凉亭成了背景,元锦玉甚至已经忘记自己脚下踩的是宁王的手。 她只是想将这一舞跳的更好,最起码,让慕泽忘记刚刚的事情。 而她为慕泽跳这一舞,也是有些私心的。自己踩在他手上,算是些微亲密的动作了,放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她都不会跳这一支舞。 但是慕泽在她眼中,已经是未来要培养成好好夫君的人,所以这会儿她就当和慕泽互相熟悉吧。尤其是她这辈子不想做侧妃,那么就必须要把慕泽的心给牢牢抓在手中。 现在还只是跳舞,其他的事情,她会慢慢尝试。 不过看慕泽的样子,似乎并未多少惊艳,想必他的心,该是很难走进的才是。 元锦玉也不急,反正他们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让她慢慢筹划。想到这里,她更加肆意的一笑,满山的红叶,仿若失了颜色。 最后一个转圈结束之后,元锦玉轻盈的从他的手掌上跳了下来,脸蛋微红,显然刚刚一曲费了很多的气力。 掌中舞需要很高的平衡能力,而且还要将动作跳的优雅大方,着实不简单。但元锦玉站在慕泽面前,看着他的样子,似乎也没多欣赏,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时辰已经不早,未等慕泽说话,元锦玉便轻轻一笑,那笑容仿若千树花开,带着莫名的温暖:“母亲和姐姐这会儿必定在寻我,宁王殿下,民女这便告辞了。” 说罢,她对着慕泽行了一礼,头也不会的跑开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有山风吹来,因为两人刚刚挨得近,她黑色的发丝轻轻的浮到了慕泽的脸上,他伸手想去触碰,那发丝却异常的顺滑,从他的指缝中便滑了下去,徒留一手余香。 慕泽站在凉亭中久久未离去。 想着刚刚见那一场惊鸿一舞,还有最后元锦玉那让自己觉得温暖的笑容,他心中,似乎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他觉得自己必定是魔障了,不然为何会觉得,她跳的舞是如此的生动,肯定比那笛声更好了千万倍? 不过他也是遗憾的,元锦玉刚刚应是哼唱了什么他听不到。 等到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慕翎在府中等了他许久,见到他回来,将他接入了府中。 其实关于宁王,外面的传言也不是完全不对。他这个弟弟着实是性子冰冷,从小不近女色。所以这次知道他去参加了那赏菊大会,慕翎是诧异的。 “今日怎么想去参加那赏菊会了?”慕翎同他坐在书房中,朝中如今出了些事情,他们两兄弟还要商议一番才行。 宁王看着慕翎的唇形,鬼使神差便想起了元锦玉那张比花娇嫩的样貌,想着她在自己的手掌中翩翩起舞,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从没想过,一直握箭射箭的手掌,竟然有朝一日,会承受住那样一个女孩子的重量。 她真的很轻,衣摆纷飞之时,更像是要羽化一般。 “今日……楚王参加了赏菊大会,十一皇子也被带去了。”宁王并未提起元锦玉,在凉亭中时,他看懂了元锦玉的意思,那场舞,她只想跳给自己看。 但是为何她的眼中会有些许愧疚,慕泽是想不通的。 他自然不知道,元锦玉对他愧疚,是因为借用了上辈子他的解局之术。而此时,他还以为两个人是想到了一起去了。 这会儿他不想让慕翎知道元锦玉给自己跳过舞的事情,下意识的,他觉得那样好看的舞蹈,只该给自己一个人看。 “我听说了。”慕翎虽然和宁王长相相似,但是面容却多了几分凝重,不似慕泽那般,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相府的嫡女也马上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么?” 慕泽虽然不喜欢权谋之术,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不然他也不可能只用了几年的十年,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慕翎的意思,他瞬间就明白了,眸光闪了闪:“丞相从来都不依附于太子一派,就算是他娶了元绣玉,也未必会让那个老狐狸就范。” 慕翎考虑的倒是另外的一件事:“楚王和丞相府联姻,对咱们没有好处,所以这门婚事,还是要阻止了才成。” 宁王点了点头,待到慕翎要离开时,说了实话:“元绣玉虽然身份高贵,但心浮气躁,这样的女人,不管是楚王以后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成为他的动力,所以若是情势真的走到那一步,你我只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翎点了点头,他也有这个考量,所以今日听说楚王去了宴会,才没有也跟着过去。 他身边还有为正妃,元绣玉就算是不嫁给楚王,也不会轮到自己。而自己也着实不想娶那样一个女子,所以这件事,只能继续观望了。 此时回丞相府的马车上,元锦玉倒是一脸疲惫。 她着实不想同这两个女人坐同一辆马车,奈何今日楚王甚至在和崔氏说话时,隐晦的表明有求娶元绣玉的心思,此时这母女两人,正同自己炫耀呢。 元绣玉心中别提多得意了,自己和瑞王见过面,现在还被楚王看上了,而元锦玉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拔得头筹,还得了楚王一个愿望,却连和楚王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她出来就是给自己做陪衬的!只要自己在,元锦玉永远别想着有出头的那天! “我听说,楚王府除了几个侍妾通房外,可是没什么侧妃呢,绣玉,等到你嫁过去,那几个侍妾,还不是随便你发卖?我今日见楚王着实是对了你上了心的,我的好女儿,你可算是熬出头了。”崔氏握着元绣玉的手,心中激动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就想着等回府去,好好和老爷商量一下这事情,赶紧把二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元绣玉则是一脸娇羞,却有些得意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母亲,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若是女儿以后真的嫁了楚王……”元绣玉看向元锦玉:“肯定为妹妹相看一门好亲事,让妹妹也风风光光的出嫁。” 元锦玉坐在马车中,虽然困,却还必须打起精神来。今日她回去的时候,崔氏和元绣玉都没发现她出去了那么久。 想必就算是宴会的人都走光了,她们都想不起来还有自己这一个小庶女跟着她们吧? 第46章 欲带你走(打赏加更)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的好意了,愿姐姐以后同姐夫百年好合。” 可不是百年好合了么,最后都死在一起了。其实元锦玉心思并没有多坏,但是也绝对不能说她是一个好人。 她虽然忘不了上辈子被毁名声的仇恨,却不会主动去招惹这母女。现如今她这门婚事,在所有人看来,都必定是让人满意的。元锦玉想了想自己若是开口阻了这婚事,必定会被崔氏和元绣玉当成因为嫉妒、想要搞破坏的人。 既然如此的吃力不讨好,况且元绣玉还同自己有仇,那么自己又为何要帮她呢? 元绣玉最喜欢看的不是元锦玉这么云淡风轻,而是想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不过显然没刺激到她,元绣玉反而一口气憋在喉咙中了。 路上的时候,她们的马车路过了瑞王府,元绣玉想要掀开帘子看一眼,却被崔氏给呵斥住了。 元绣玉当即就微红了眼眶。楚王虽好,她却还是忘记不了当初在淑仪娘娘宫外,那惊鸿一瞥。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这幅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样子,只暗暗的觉得好笑。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这两人都对她没任何好感,接近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她当如何呢? 元锦玉回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中,银杏和红叶早早便等着了,说老夫人已经睡了,但是为三小姐留了饭菜,让她吃些再睡。 她吃过晚膳,两个丫鬟伺候她洗澡的时候,好好奇的问着:“小姐,那赏菊大会,有那么好玩呢?” 元锦玉被热水浸泡,只觉得浑身都舒服的很,轻轻的哼了一声:“没什么意思……不过……”她想到了那双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眼睛,不由得抿嘴一笑:“还是有些收获的。” 银杏和红叶很是羡慕她既能去皇宫,又能去赏菊,话语间满是没去过的遗憾。 被伺候洗好了澡,元锦玉准备看会儿书便就寝了。她不大喜欢晚上丫鬟在屋中给自己守夜,所以便让她们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里想到她才刚刚回到了床铺处,却见到那里竟然有个男人在坐着! 这次的男人,自然不是慕泽,或者说,她确定,自己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他。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若不是模样俊逸,气质出众,她势必会觉得这是混进女子闺房的歹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眼眸平和的却仿佛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一般。他就这么坐在自己的闺床上,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最后又看了看她,忽而笑了。 元锦玉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个矛盾集合体,他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沉稳的像是四十岁一样,可是一笑起来,竟然只能用妖孽两个字来形容了。 而且她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他的模样,想必该是江湖中人,而且武功还不低。 自己似乎没惹到过什么江湖纷争吧,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所为何事来我的房中?”元锦玉索性坐在了椅子上,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当初在淑仪娘娘宫中,也是自己被安排的房间,见到慕泽的时候,她心中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的欣喜,但是这一刻,同样是有男人在自己房中,她心中竟然没有一点的波澜。 段岚笙觉得这个小姑娘着实有趣,大晚上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见到陌生男子坐在房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尖叫和害怕,而是在打量自己一番,确定自己没什么危险的时候,同自己搭话? “就是你解了我的棋局?”段岚笙一开口,元锦玉便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止二十岁,听他那沉稳的声音,怎么也过了而立之年了。 “无解之局?”元锦玉脑中转的飞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解了一局,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物。 段岚笙点了点头:“正是。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有几分本事。” “然后呢?”元锦玉不准备辩解什么,但是显然也不想和这个男人过多接触。她从来都不曾涉足江湖,也不准备涉足,所以还是希望早些说完话,让这个男人早些离开。 “你喜欢在丞相府中的生活么?整日活在倾轧和尔虞我诈中,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既然解了我的棋局,便是同我有缘,我不介意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你可以愿意同我走?”段岚笙虽然是笑得妖孽,但是眼中的光芒却是认真的。 走?元锦玉淡淡的笑了笑,天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若是真的要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这丞相府的一方天地,便是她的归宿,她不愿意参与江湖上的刀光剑影。畅游天地,听起来畅快,但是元锦玉清楚的明白,那种日子不适合自己。 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我并不愿意。” “真的不考虑考虑?”段岚笙现在是越加看好这个小姑娘了,虽然根骨不怎么样,但是心性着实对自己的胃口。“我可以教授你很多东西,让你出入皇宫,都如同无人之境,我还可以教你用药用毒,带你去南疆或者是北漠游历,这样的好机会,你真的不要?” 元锦玉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下会掉馅饼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实际年龄说不定都比自己叔父大的男人走。 “我意已决。”元锦玉回答的依旧不卑不亢的很。 段岚笙哈哈一笑:“我还真是喜欢你这性子。你现在还小,看不清身边的环境也可以理解,等到你及笄那年,我会再来找你,若是你那个时候没改变主意,就同我走吧!” 说罢,他直接就推开了关好的窗子,没有给元锦玉什么说话的时间,翻身便跃了出去,等到元锦玉朝着窗子看去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元锦玉淡淡的摇了摇头,走去关上了窗子,只当这是个梦,过后便忘记了。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主动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又陪着老夫人用了膳,她因为上一世的原因,多少知道些老夫人的喜好。 就像是家中的人都以为老夫人喜欢清静,却不知道,她也是个喜欢听别人说话的长辈,只不过他们每次到她这里来,都是说些让老夫人不愿意听的话,被撵了几次之后,才对老夫人造成了那种误解。 元锦玉当初为何要搬进老夫人的院子?还不就是想抱她的大腿,最起码别让那对黑心的母女,将自己随便给卖了。 之前搬不进来也就罢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元锦玉才不会放弃呢。 于是这次用膳之后,元锦玉并未离开,而是同着老夫人娇俏的说着:“祖母,昨日锦玉同母亲,绣玉姐姐去那赏菊大会,着实见到了好多人呢,还有那么多的菊花,听说都是蒋府种的,真是漂亮。” 元锦玉现在才十三岁,在老夫人的眼中,还是个黄毛小丫头,这会儿看着她澄净的眸子,和自己说这些开心的小事情,老夫人的心情也好了几分,竟然没有让下人给她送出去。 元锦玉就知道她这么做没有错,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很苦,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和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所以在她面前,是绝对不能耍心眼的,看看元绣玉就知道了,老夫人上一世到死都没喜欢过她。 元锦玉这会儿坐在矮桌边,撑着自己的头,口气中满是遗憾:“锦玉当时就想,祖母若是也能看看就好了……对了!”元锦玉眼睛一亮:“锦玉给祖母画下来吧,怎么样?” 元锦玉是感激老夫人发话让她去参加这赏菊大会的,现在估计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解了那棋局了。这样自己的正名大业,就又进了一步呢。 “锦玉丫头还会画画?”老夫人有些挪揄的看了她一眼,不过那神色显然不是生气,而像是逗弄个小辈似的。 “之前父亲给姐姐找教习先生的时候,锦玉也跟着学了呀。”元锦玉小脸红扑扑的反驳,不过随即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虽然锦玉画的不怎么好……但是!”她的声音又微微提高:“孙女觉得,最重要的是孙女的心意,嗯!” 老夫人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她这么一笑,满屋子都被锦玉这娇俏的样子给逗笑了。 老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都十三岁的大姑娘,马上要给你议亲了,还这么不知进退,死丫头。” 元锦玉颇有些委屈的看了老夫人一眼,不过像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喜悦,随即也笑了,更显得娇憨:“孙女这不也是想让祖母开心嘛,怎么样,要不要看孙女给您大显身手一番,画下那漫天的花海啊?” “还大显身手,你这丫头呦,真是笑死了……”老夫人这回笑的比刚刚还要开心:“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赏什么花,你有那个功夫啊,还不如再给我做个帽子,上次你做的那双鞋,我穿着觉得着实不错!” “哎!孙女明白啦!这就回去给您做!再说啦祖母,什么一把年纪啊,在孙女心中,你还年轻着呢,孙女给您做一顶红色的帽子吧,您说好不好?”元锦玉还是歪着头,天真烂漫的笑着,小脸格外的水嫩。 第47章 亲事波折 “还贫嘴!”老夫人装作生气的样子:“那红色是万万戴不出去的!” 元锦玉哈哈笑着,眉眼都是纯真的光芒:“孙女儿知道啦,一定听祖母的话,给您做一顶又好看又保暖的帽子!” 又和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元锦玉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屋子。虽然老夫人不愿意她小小年纪陪她吃斋念佛泯灭了童心,但是她每日抄经书的事情并未放下。再说抄几页经书也花费不了她多长时间,只当做是修身养性了。 老夫人就同那慕泽一样,想要一朝一夕攻克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重活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佛堂中,一个倾城女子静静抄着经书,让人不忍打扰,而没有人注意到,元锦玉嘴角边的笑容,却是淡漠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午后做了一会儿女红,将那帽子的样式定了下来,因为总是对着针线,眼睛也不大舒服,她平素不怎么出院子,这次倒是带着银杏准备出来走走。 本来她还想着,崔氏和元绣玉怎么回府之后这么低调,没想到在花园中便碰到了崔氏拉着相爷在说这件事情。 虽然此时是秋天,花园中除了菊花外也没什么花开,有些萧索,但是不得不承认,相府的园子一年四季都这么美。 此时几个人坐在湖边的凉亭中,谈话似乎并不顺利。 元锦玉本不想去凑热闹,因为这些事,她大概都是了解的,哪里想着,崔氏竟然看到了她,还唤她过去。 见躲不过,她便带着银杏来了凉亭,随即让银杏在下面等自己,自己则是进到了凉亭中,对着相爷,崔氏,元绣玉都问了好。 崔氏摆手示意元锦玉坐在她身边:“锦玉,昨日在赏菊大会上,你也是见到了那楚王的,你觉得他如何?对你姐姐,可否是真心相待?” 元锦玉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元绣玉和楚王的婚约,着实是拖了有一阵才定下来。主要当时皇后不想要楚王娶相爷的女儿,并且始终坚持要把自己的一个亲戚女儿塞给楚王。 楚王已经被他们母子拿捏了这么多年,就等着元绣玉这样一个机会呢,哪里肯同意皇后的话,所以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元绣玉,着实同皇后周旋了很久; 再者,丞相是个不站队的,他只效忠于当今圣上,太子在他面前,都要礼让几分。也因为如此,他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楚王,因为在外人看来,他这就成了太子党了。 有皇后和相爷这两座大山挡着,加上元绣玉还有些挂念瑞王,这门亲事有多难结,可想而知了。 崔氏现在倒是热心的很,估计就是想要说服相爷吧。 元绣玉一直坐在对面,也不说话,但是脸色都是微微红着的,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情,当着她面说,她自然会不好意思。 元锦玉淡淡一笑,刚刚在老夫人面前的俏皮劲儿半点没有:“回母亲的话,锦玉当时只顾赴宴,并未和楚王有什么接触,只知道他同姐姐合奏的一曲很美。” 元锦玉可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浑水,尤其是相爷现在明明没有和楚王结亲的意思,自己又为何去讨他的嫌,本来自己的这个爹,就是拿她当成政治联姻工具培养的。 元绣玉看了一眼元锦玉的脸色,依旧没有想象中的失落,不禁心情烦躁了些:“父亲,当初楚王着实是和女儿合奏了一曲,满京城的公子小姐都知道……” “是啊,女孩子家的名声最重要了!若是绣玉不能嫁给楚王,这京城的名声不就坏了么!相爷,您不为她考虑,也要为绣玉的两个妹妹想想啊!”崔氏说的很是悲戚,就好像不让元绣玉嫁给楚王,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元锦玉依旧没有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见到湖水清澈,下午的风稍微有些大,湖边的柳树虽然叶子已经枯黄了,但是柳条却还在风中摇曳,水面上,已经铺了一层金黄色的柳叶。 相爷显然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他这个妻子,早年还是很合他的心思的,但是近年来,却和他慢慢离了心,他在朝堂上的那些事,同她说她也从来都不懂,现在还拿着绣玉的亲事给自己添堵! 尤其崔氏刚刚的一番话,着实惹怒了他:“都是我的女儿,我不曾为谁考虑过?这件事就先放放,我相府的女儿,从来都不愁嫁!有那个闲工夫,回去好还学学规矩,坐坐女红,不要随便出来了!” 崔氏的脸色变得苍白,元绣玉也着急的红了眼圈,元锦玉只觉得现在的气氛诡异的很,她能不能离开这里啊? 还没等亭中的众人说话,就听到亭外传来了一个嘤嘤啜泣的声音。 元锦玉回头,见到是李姨娘。这么一看,才发现李姨娘的穿戴只比崔氏差了一点,看来相爷对他这个妾室还算是疼爱。 自从她的女儿元暖玉出嫁之后,元锦玉就很少能单独见到她,现如今自然不知道她为何而哭。 相爷还算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见到自己的妾室哭了,不禁放软了几分语调:“你这又是怎么了?” 李姨娘看了一眼相爷,之后才悲戚的拿着帕子抹眼泪:“还不是暖玉那丫头,听说她在夫家,总是被婆婆难看,我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崔氏还没走,这么多年夫妻,她虽然是不愿意放弃,但是也知道这会儿相爷是不会改口的,只能等着他哪日心情好了,在同他讲这件事。 她心情还不好的很,这会儿李姨娘撞上来了,她能轻易放过么? “妹妹,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初那亲事,可是你和老爷两个人定的,你自愿嫁女儿,暖玉就是该过自己的日子了,你现在一个娘家人,哪能听别人胡说几句,就认定元暖玉过的不好了?” 李姨娘的脸色一白,可怜兮兮的看向相爷。不得不说,相府中的女人,都很会保养,而且美的各有千秋。这个李姨娘,其实今年也才三十多岁而已,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 “相爷……妾身是真的难受……今日妾身还有些头晕,想吹吹风,见到相爷,这才提起了话头,还希望相爷和姐姐不要怪罪……” 相爷显然也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站起身扶起了李姨娘:“身子不适便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李姨娘将头轻轻的靠在相爷的肩膀上,就这么被扶着走了,但是走之前,还不忘和崔氏道了声别。 崔氏能说什么?她是正室,最不能的就是妒忌和耍小脾气,那李姨娘明摆着就是邀宠来了,她却还得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好不让人气愤! 元锦玉依旧淡淡看着这一幕,觉得亭子中的气氛不对,也连忙告辞了。 但是走出凉亭之后,她却朝着李姨娘院子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了。 元暖玉其实现在过的真的很不好,上一世她初嫁过去,夫君的房中原本就被塞了不少人,她那婆婆更是嫌弃她只是个庶女,没少给她小鞋穿。 不过元暖玉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往相爷捎过什么消息。从李姨娘能为了那份还算是丰厚的聘礼,就把她给打发的嫁人了之后,元暖玉对这个娘的心思就死了。 从小,李姨娘都嫌弃她不是个男孩子,占不了庶长子的位置,也不想想元暖玉比庶长子元赫丰小了几岁,明明是她自己怀不上;嫌弃她不如元绣玉聪慧,不如自己漂亮,不如元莹玉温婉,在她眼中,自己的女儿一无是处的很,就算是现在,元暖玉受了委屈,她想着的不是帮着自己女儿,而是去同老爷邀宠。 有这样一个娘亲,元暖玉也着实是不幸。但是所谓先苦后甜,说的便是她,再熬个几年,也就出头了。 倒是李姨娘……元锦玉又是淡淡的笑了笑,真当崔氏那么好拿捏呢?现在崔氏因为元绣玉的亲事有求于相爷,才不和她一般计较,等到以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元锦玉离开了凉亭之后,有去了大嫂秦桑那里看了看。秦桑现在已经专心养胎,原本她还帮着崔氏管理府中的事务,现在也将权力都还了回去。 元锦玉说来只和秦桑几日不见,现在却发现秦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或许是怀孕的原因,她眼眸中满带着平和和幸福的眼神。现在元赫沛也很疼惜秦桑,据说前几日还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假,秦桑在养胎的时候,不必去请安了。 秦桑见着元锦玉去了,当即就牵住她的手,激动的问着:“听说你解了那无解之局,是不是真的?” 元锦玉没想到这件事连秦桑都知道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之后着实不好意思的说着:“也只是凑巧而已。” “真是我的好妹妹,嫂子没白疼你一场!现在满京城都说咱们锦玉是大才女呢!”秦桑是真心喜欢元锦玉的,尤其她还救了她们母子的命,秦桑怎么能不感激呢。 “嫂子,你快别打趣我了……”元锦玉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那棋局就算是她解开了,质疑她的人肯定会更多,她的正名之路还很漫长啊。 第48章 嫁妆丢了 秦桑总憋在屋中,也闷的很,便带着元锦玉要出去走走。 元锦玉劝她外面风大,但是她却不听,带着一群的丫鬟婆子便这么出了门。 她是孕妇,身子娇贵,元锦玉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便不敢距离她太近。 刚刚走出院子不远,元锦玉看到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男子将近二十多岁的样子,和元赫沛有几分相像,但是气度却差了太多。竟然是相府的庶长子,元赫丰。 元赫丰是相爷的妾室江姨娘所出。提起这位江姨娘,可是个传奇人物。若是但论出身的话,她比自己的生母要好不了多少,据说当年家道中落,被一户官家收留,然后送给了相爷。 彼时元清正还不是相爷,而且仕途也很坎坷,虽然有发妻的支持,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在崔氏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而江姨娘便不一样了,会弹琴唱曲,会吟诗作对,最重要的,她总是一副低小状,让相爷以为她是真心爱恋自己,崇拜自己,所以相爷和她感情越来越好,庶长子元赫丰,同嫡长子元赫沛的出生都没差多长时间。 而江姨娘这个人,表面上在相爷面前表现的楚楚可怜,一副以相爷为天的样子,实际上手里有好几条人命,并且她这个儿子,也被她溺爱的有些无法无天。 元赫沛是相府继承人,平素沉稳有风度,衣服都是偏暗色的,但是这个元赫丰,却喜欢样式明艳的衣服。 而且他这个人风流成性,成亲快一年,自己的妻子没有好好疼爱,倒是妾室娶进来了好几门,最后若不是相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呵斥了他,估计他还不懂得收敛。 坦白来说,元锦玉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接触的,但是元赫丰显然是发现了这一行人,直接就迎了上来,轻挑的一笑:“大嫂,三妹,你们也在散步?” 秦桑对这个小叔子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他这一副眼巴巴靠过来的样子。 秦桑和元锦玉都是大美女,尤其是元锦玉,就算是才十三岁,已经是美艳不可方物,这让一向风流成性的元赫丰还怎么忍的住不说话呢? 他每次看着这个妹妹,都想着他那些侍妾的脸都白长了。 “二哥好。”元锦玉虽然不愿意,还是乖巧的见礼。 因为她们两个站在人群的前面,元赫丰直接就拽住了元锦玉的手:“妹妹不必和哥哥多礼。” 元锦玉反射性的就要收回手,元赫丰却故意轻挑的在那手背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秦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元锦玉也是眼冒怒火。 这个元赫丰,平素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就罢了,这么多年连个功名都没有,整日靠着他娘耍手段活着,现在竟然还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元锦玉刚想要开口,却感觉到秦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二弟,三妹毕竟是女孩子,你一个做哥哥的,怎好和她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其实元赫丰长得并不难看,就是气度实在上不得台面,这不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过是轻轻抚了一下三妹而已,大嫂何处此言?” 元锦玉拉住秦桑:“大嫂,咱们回去吧,风大。” 对于元赫丰这种无赖,根本就不能和他将道理,元锦玉就算是想要惩治他,也不在这一时。 秦桑又冷冷的看了元赫丰一眼,这才带着元锦玉离开了。 散步的好心情便这么被搅合了,想着元赫丰捏自己的手,元锦玉就一阵反胃。 让银杏给她打了一盆水好好洗洗,银杏想劝,但是却不敢开口,见着天色不早,就想着传膳给元锦玉,谁知道元锦玉却是狠狠的拿布巾擦了擦手,对着她冷冷的笑笑:“不着急,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银杏拿捏不住元锦玉心中所想,还是替她披了一件披风,随即元锦玉就带着银杏朝着外走去。 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二嫂的院子。二嫂云静的家世自然没有大嫂好,不过家中给她的嫁妆丰厚,江姨娘又一心想娶一个听话的儿媳妇,这才让她进了门。 说来二嫂进门之后,着实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江姨娘和她的关系也还不错,知道儿子风流成性不怎么睡在云静的房中,还会规劝儿子一番,也从未给云静难看过。 云静因为有江姨娘撑腰,所以不时的还会和元赫丰闹上几场,上一世两个人就沸沸扬扬的要和离。 她知道,云静有在晚饭前在外面走走的习惯,所以这会儿见到云静,还装作诧异的问着:“二嫂,你也出来散步?” 云静长相虽然没有秦桑出众,但是看起来就不是一个蠢笨的,她会退让,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元赫丰不喜欢她呢,她就只能把婆婆当做依靠了:“三妹,你怎么来这边了?” 元锦玉指了指前面:“想给祖母做个帽子,便准备去挑些布料。” 云静点点头:“那今日嫂子就不留你了,改日到这里来玩。” “我知道的。”元锦玉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同银杏说着话:“刚刚你说道那里了?对了,你说那谁家的公子,将他夫人的嫁妆都拿去赌了?” 银杏是没想到元锦玉能忽然和她说话的,但是她是个多机灵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可不是,那人真不是个东西!这件事啊,在京城都传开了!” 云静听着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去打听元赫丰行踪的小丫鬟回话说,他今晚依旧不回来了,让自己一个人用膳,云静心中有些赌气,半夜的时候,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元锦玉和她丫鬟的话,越想越不是这么回事儿,直接拿着自己的对牌,就要去检查自己的嫁妆。 结果这么一检查,就出事了,她发现,自己的嫁妆,竟然少了一半有余! 云静还以为是家中进了贼人,将半个院子的都折腾起来了,对江姨娘哭着就说自己的嫁妆丢了。 李姨娘今日好不容易把相爷给留下来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被江姨娘给叫走了,心中别提多恨那个小贱。人。 元锦玉在感觉相府远处嘈杂的时候,便也坐了起来。银杏听到屋中有动静,敲了敲门:“小姐,府中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来了,奴婢去打听一下。” “嗯。”元锦玉还等着看好戏呢,自然不会再继续睡了。 此时江姨娘的院子中着实是热闹的很,相爷听说家中进贼了,大半夜被折腾起来,脸色很是不善。江姨娘体贴的又是端茶又是奉水,还不时的帮着相爷顺顺气,他这才稍微平定了下来。 崔氏不多时候也来了,进门就见到几个奴仆正在地上跪着,云静哭的伤心:“现在你们当着相爷和母亲的面,好好说说,我的嫁妆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那嫁妆可是自己在府中的倚靠的,比元赫丰都重要!现在竟然丢了大半,她的心都在滴血! 几个奴仆战战兢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回二奶奶的话,那嫁妆都是有数目的啊,不信您对对帐,我们真的没碰您的嫁妆!” “还敢狡辩!”云静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今晚这件事不解决,谁都别想睡了:“我从来就没有去库房取过嫁妆!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那几个奴仆将账册战战兢兢奉上来,哽咽着说着:“二少爷在一个多月前,曾经去账房提了一批嫁妆……” 云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起了那账册来,不敢相信的翻着,随即眼圈就红了:“我从来都没有把对牌给过他!他怎么拿的我的嫁妆!再说,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件事!” 奴仆抖着身子:“可是这确实是二少爷取走的啊……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二少爷是拿着您的对牌来的!” 云静嘴唇颤抖着,更是生气的差点要昏过去了。她想起来了,一个多月之前,元赫丰来到了她的房中,对她极尽温柔,事后说想看看她的对牌,她便将对牌递给了他。 第二天晚上,他将对牌还了回来,自己还以为他是昨晚忘记还了,哪里能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做这种勾当! 云静彻底愤怒了,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崔氏心中虽然是得意,但是脸上却是怒不可遏:“二媳妇,你是真的不知道元赫丰把你嫁妆给提走了?” 江姨娘忍不下去了,站了出来,当即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们赫丰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云静看着都到了这个时候,江姨娘还是偏袒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别提多窝火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说着:“回母亲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求母亲还媳妇一个公道!这嫁妆,媳妇不知道夫君拿去做了什么!” 江姨娘盯着云静,若是眼神能杀人,云静早死了几百次了。 相爷脸色铁青的砸了茶杯:“那个逆子呢?” 云静冷冷的说着:“二爷今天没有回来。” “好啊!真是反了他了!管家!” “在!”管家站了出来。 相爷吩咐着:“带上护卫,去把那个逆子给我绑回来!” 第49章 私养外室 元赫丰衣衫不整的被带回来的时候,夜里已经过了三更,屋中灯火通明,每人的脸色却都晦涩不明。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晓了这件事,现在被摁得跪在大堂中,还和相爷狡辩着:“父亲!那嫁妆是云静记错了,她其实是知道我拿了的!” 江姨娘也哭哭啼啼的,不断的往相爷身边靠:“相爷,赫丰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出贪图媳妇嫁妆这种事呢,您一定要明察啊!” 元赫丰也看向了云静,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才是解决事情的关键,若是她主动将这嫁妆给了自己,那么相爷也责怪不到他:“静儿,你好好和父亲说说,那对牌是不是你给我的?” 云静却是冷冷一笑,不答反问着:“夫君,你且先同我说说,我的那嫁妆,被你拿去做什么了?” 以往云静虽然心中和他不算合,但是自己稍微做个低小状,哄上几句,她便也不会这么不给自己台阶下。并且她在江姨娘面前,始终是有礼有度的,今日若不是真的气坏了,她肯定不会当着相爷的面,这么撕破脸皮。 元赫丰心中暗想,等回房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静儿,有什么话,咱们回屋再说吧,好么?我最近随着三叔他们做生意,应酬的晚了点,才没回来的,你有什么怨气,我都随你惩治,咱们不要再惹了父亲和母亲的休息了,都这么晚了。” 若是放在往日的事情上,云静也便息事宁人了,但是这一次她知道,若是自己再退让,她在这府中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被元赫丰败光了嫁妆,再因为他总是不去自己的屋子,怀不上孩子,被无子的缘由休弃! 她嫁了丞相府,便是丞相府的人,万万不能回去之前的那个家!那样自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的! 于是云静这次未再忍让:“夫君,妾身只问你这句,妾身的嫁妆,被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元赫丰心中都快恨死这个臭婆娘了,两个人是夫妻,她的嫁妆自己用一点怎么了,值得闹到老爷和夫人的面前么! “还……还能是什么,我最近和人谈生意,开销大了些……”元赫丰的神情有些躲闪。 云静淡淡的打断他的话:“夫君,你谈生意的银子,自然有三叔那边出,你又怎么会开销大?现在父亲母亲都在,还希望你说实话,况且,管家已经去查了,你难道真的想要他将真相说出来么?” 元赫丰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江姨娘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那笔钱没被他用在什么好地方,指着云静就开始数落:“这件事怎么也是你们夫妻房内之事,哪里有闹到老爷夫人这里的道理!你自己看不住嫁妆,还要怪罪男人么!况且你嫁给了我家,这嫁妆不也是我家的,赫丰有难处,拿了你一点嫁妆,你就这么不依不挠的,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 云静看向江姨娘,现在她更加明白了,这个婆婆为了她儿子什么都做的出来,根本就靠不住。 “媳妇只是想知道,这嫁妆被用在了哪里。” 其实云静有的时候是很羡慕秦桑的,虽然崔氏不喜欢她,但是元赫沛却是真心怜惜她的,为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娶过侍妾,更是很少进那两个通房的屋子。 别说他们那一家,以后就是这整个丞相府,不都是元赫沛的,而抓住了他的心,有他疼惜,婆婆的难看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呢?婆婆不疼,丈夫不爱,现在连点嫁妆都保不住了! 所以她索性心一横,就这么冷冷的对着江姨娘道:“若是今日夫君不讲出个一二三来,咱们就索性把官府的人请来,好好评判一下这次的事!” 一听说要闹到官府,江姨娘的头轰的一声,像是要炸了一样。这孩子平素那个只会讨自己欢心的云静么?自己简直就是替元赫丰养了一匹狼啊! 云静想的很简单,既然忍不下去,那我索性就不忍了,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我不好,你们也别想消停! 崔氏这次终于开口了,不过却是呵斥云静:“相府的人去找官府?你说出去也不怕笑话!”随即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元赫丰,他这幅样子,分明就是从哪个风月场回来的,还好说自己是去谈生意了? 自己儿子虽然性子冷了点,也不至于像是他这么胡闹! “赫丰,你现在就好好说说,这笔钱,你到底是用到哪里了?想好再开口。” 崔氏发话,加上管家还在一旁看着,元赫丰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回母亲的话,当初我在京城,见到有位姑娘家中落难,实在可怜,所以便收留了她……但是我手边当时没那么多钱,就用静儿的嫁妆……” 云静气的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你竟然用我的假装养外室?你当我是摆设不成!” 江姨娘走到云静身边,“啪”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怎么和你自己的夫君说话的?反了你了?” 云静眼中已经含了泪水:“你的儿子用我的钱去养女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相爷听到元赫丰的话,已经是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心术不正的女人,这么迷惑你!马上把那个女人撵出京城,以后也不许她再回来!若是拿着云静的钱买了宅子,就把宅子卖了,给云静把嫁妆补回来!” 元赫丰急了:“父亲!这万万不可!灵儿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怎么能就这么赶她走?父亲!”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押回他的院子,关上一个月,每日除了必要的东西给他送去以外,不许他出院子!明年的春闱你必须参加,你和你哥哥没差了几个月,现在一个在翰林院任职,一个却整日游手好闲,就喜欢这种风月之事,你不觉得羞耻,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羞耻!”相爷说出的话从来都是不能更改的,元赫丰这次是真的触怒了相爷了。 相爷又看向江姨娘,见她哭哭啼啼的心烦:“还有你!整日就知道溺爱赫丰,看看赫丰,现在都被你宠成了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好好想想吧,想不明白,也别出屋了!”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崔氏:“咱们走。”崔氏跟在了相爷身后,等到相爷出了屋子,才轻声说着:“当初娘落难被送到老爷手中,现在儿子又喜欢收留落难的姑娘,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习惯。” 听着她口中那明显的嘲讽,江姨娘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辩驳两句,崔氏却已经大步走了。 云静也不愿意再呆在这里了,现在看到这母子两人的面孔,她就反胃的很:“姨娘,老爷的话您也听到了,媳妇的嫁妆,还希望您尽管补上,今日静儿累了,便回去休息了。” 元赫丰被人给摁着,不然早就去好好教训一下云静了,现在他只能逞逞嘴上功夫:“云静,你给老子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婆娘,有你这么和自己的爷们甩脸色的么!灵儿比你温柔体贴,你没一处比得上她的!” 往日隐忍的云静,这次却在门口回了头:“是,你那个灵儿是温柔体贴,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但是你别忘了,你养着她的钱,都是从我这里拿去的!你拿自己发妻的钱养外室,心中就不觉得愧疚么!呵……” 说罢,就这么一脸嘲讽的样子离开了,给江姨娘和元赫丰气得差点吐血。 元赫丰只能去求江姨娘:“娘!”在没人的时候,他都是喜欢这么叫她:“您要救救儿子啊!现在父亲禁足我,还要把我的宅子给卖了!” 江姨娘现在也生气,但是总归还是舍不得冲自己儿子发火:“这次的事若是只咱们屋知道,便也没什么,但是闹到了老爷那里,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再说,你口中的灵儿也不知道什么底细,娘也是不同意她被你养在身边的,这件事,你就听你爹的吧,等过了这一阵,娘再去好好和你爹求求,可怜我的儿子了……这家中,就没一个想咱们娘俩好的。” 元赫丰也是气的不行,愤恨的看着屋外:“等我以后出息了,必定让今日侮辱咱们的人,都来求咱们!那个云静,我一定一定休了她!” 元赫丰还想再骂几句,身边的下人却已经走了过来,押着他就离开了。 府中今夜很少有人入眠,不过若是说谁最开心的话,那必定就是崔氏了。本来今天相爷都宿在李姨娘那里了,被江姨娘这么一闹,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相爷虽然多情,但是大事小事却拿捏的很清楚,他就算是体恤那几个妾室,也从未让她们爬到自己头上来。 这次的事,绝对够那个江姨娘喝一壶的了。 而还有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自然就是推波助澜元锦玉。 此时元锦玉坐在床上,看着银杏站在前面,眉飞色舞的讲着刚刚在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红叶也被她折腾起来了,听着她讲话,惊呼声不断。 第50章 阻止说亲 等到最后,这两个丫鬟都不胜唏嘘:“也真的是为难二奶奶了,嫁了二少爷这样的男人。” 红叶也跟着点头:“就是,养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拿着发妻的钱,他还真是不怕丢人。” 他确实不怕丢人的很,而且相比以元赫丰的那个性子,必定还觉得他什么都没做错,是云静故意给他难堪吧。 在上一世,他挪用云静的钱,都在一年之后才发现,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用这笔钱养外室的事情。 她这个二嫂,表面上看起来同大嫂一般贤淑,实际上完全不是一类人,大嫂为了大哥处处着想,不管是什么委屈,都愿意往下吞,崔氏为难她,她从来都没抱怨过一个字,现在能强硬起来,还是想要保护自己肚子中的孩子。 而二嫂,骨子中确实个很骄傲的人,她原本以为只要讨好了婆婆,在府中就能过的不错,现在发现婆婆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站在一条船上,还暗自坑害她,这样的靠山,还怎么依靠? 所以她拎的很明白,既然江姨娘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嫁妆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引子,以后他们江姨娘的院子中,有的热闹呢。 这一次,听说相爷直接打发走了那个女人,但是在上一世,因为云静处处不查和有意忍让,事情暴露事,那外室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相府为了不让子嗣流在民间,将那外室接回了家,成了元赫丰的妾室。 当时云静也是没孩子的,一个妾室居然赶在自己前面怀孕,更是让她成了笑柄。当时的她闹的比现在严重多了,甚至灵儿的那个孩子也没保住。 想起那段时间,真算是丞相府内的一阵血雨腥风了。现在这个状态,给两个小丫鬟吓的够呛,在元锦玉看来,却是不算什么呢。 那个元赫丰既然敢占自己的便宜,怎么也要让他尝点苦头才行,以后他只要安心被禁足,不要来招惹自己,那么自己自然不会动他。 但是他若是再敢放肆,保证他吃不了兜着走! “时辰也不早了,我这便睡了,你们也下去吧,这件事,就烂在肚子中,别去打听。” 银杏和红叶行了礼,恭敬的告退了,元锦玉倒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日起身,她又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两人一起用过早膳,随即回佛堂去抄经书,中午用膳之后,再继续去做帽子,日子过的平淡和温和。 但是谁知道她正在屋中缝线的时候,银杏火急火燎的就跑了进来:“小姐小姐!” “什么事这么慌张?”元锦玉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犯什么错误,那几个姨娘,就算是想惩治自己,也拿捏不到把柄。 “小姐,奴婢听说,刘守备的夫人过来了,说是要提亲呢!” “提亲?”元锦玉皱了皱眉头,上一世可没什么人想要娶自己做媳妇的,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说,着实新鲜的很。“然后呢?”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银杏急的直跺脚。 “为何要着急?”元锦玉想了想,虽然对这个刘守备的儿子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是却也没听说那刘家有什么错事……不对……错事的话,有。 当年夺嫡时,这刘家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了!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这亲事,绝对不能应! “怎么能不急啊!小姐您这样一幅天人之姿,还是京城出名的大才女,理应嫁的更好的!那刘家的公子听说是个样貌丑陋的,让小姐嫁过去,您无所谓,奴婢还心疼呢!” 元锦玉站了起来,慢慢的笑了:“长成什么样在我眼中,着实不重要,而且那刘家的官位,让我一个小庶女嫁去,也不算是辱没了我。” “那小姐你真的要嫁啊?”银杏失落的说着。她之前听说小姐和楚王,宁王,瑞王都见过面,想着凭小姐的样貌,能嫁个王爷呢。 元锦玉摇了摇头:“虽然不是辱没了我,但是这门亲事,我不能同意。” “那咱们现在就去夫人那里吧!和夫人讲清楚!”银杏着急的说着。 元锦玉却是呵斥了她一句:“慌慌张张,什么样子,这件事能去找夫人说么?我一个女儿家,会被看多大的笑话?” 银杏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是平静了下来:“奴婢知错了,那不知道……小姐现在要去哪里?” 其实去哪里,元锦玉好很快心中就有了计较。这府中能压得住崔氏的,只有老夫人,元赫沛,和相爷了。 元赫沛首先被排除,他是崔氏的儿子,没有什么立场管自己的事情。老夫人的话,自己和她的关系还很模糊,她现在喜欢自己这个小辈,不代表会任用自己任性的去说不同意这门亲事。 想到了这里,她吩咐这银杏:“去打听一下相爷在哪里,咱们去找相爷。” 很巧的是,相爷今日下午整好在府中。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赶去书房的时候,崔氏和那刘守备的夫人,已经在前院聊的很是欢心了。 刘守备的夫人上次在元暖玉出嫁的时候,见过元锦玉一面,从那个时候就挺喜欢元锦玉了,但是听说她名声不大好,所以迟迟下不来决心,可是听说那女子在赏菊大会上显露锋芒,才得知这是一个京城中最厉害的才女。 加上那样的性子,都是极合自己的口味的,所以这次她索性自己过来了,先和崔氏通通话,若是这件事能定下来,她再让媒人过来正式提亲。 崔氏看着刘守备的夫人,心中想着,既然绣玉都能嫁给王爷了,这元锦玉嫁到刘家,也算是她的造化,就想着答应。 不过元锦玉的亲事,还是要老爷点头才行,所以她只是很有余地的说着:“我是很想和你们家结亲的,但是这件事,我要先和老爷说一说才行,有什么信儿,我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刘守备的夫人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元锦玉通报过一声之后,被叫进了书房。 相爷今日没有着朝服,不过一身私服,头发墨黑,还是显得他很是俊朗。元赫沛的样貌便像极了相爷,想必相爷年轻的时候,是很多闺中小姐想要嫁的人呢。 “锦玉怎么过来了。”在相爷的眼中,元锦玉最近的改变着实挺大,这几个月来,她一点都没惹事,而且往日总是和元绣玉抢这抢那,现在在老夫人那里住的却很消停。 记得之前有婆子叫元绣玉规矩,她跟着学,总是想要争那个风头,着实让自己觉得不沉稳的很。 现在她能做出这样的转变,自己还是欣慰的。 “父亲,女儿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元锦玉索性直接说出了这番话,相爷平素忙,况且他心中必定也是要把自己继续留两年的,不会这么轻易就给自己结亲。 现在她过来,只算是给相爷提个醒而已。 “怎么了?”相爷看着这孩子身子纤细,眉眼出众,静静立于屋中,像是一朵娇美的兰花。 “女儿听说……今日有夫人,来给女儿说亲……”元锦玉抬头看了看相爷的脸色,见到没什么变化,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女儿觉得,姐姐还没有说亲,现在自己也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住着,这样的生活很好,不想那么早嫁人……” 相爷却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你也大了,哪里能不嫁人?还是你觉得今日来提亲的那人身份地位低,配不上你?” 元锦玉却抬头看向相爷:“父亲,女儿从未这么想过。”说着,她便跪在了地上,诚挚的说着:“女儿自然明白,女儿的婚事,全凭父母做主,您给女儿找的夫家,想必也会是很好的,但是女儿是真心想要在您身边多留两年,多陪伴老夫人两年,还望父亲明察!” 相爷又看了元锦玉一眼,见她着实没什么假装的样子,不禁问着:“两年之后,我给你安排什么亲事,你都嫁么?” “女儿相信父亲给女儿安排的一定是好亲事!”元锦玉这话,已经点醒了相爷了。她这个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他自小也是看重她的样貌的,所以在养育她的时候,让她的用度,都快同嫡小姐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还没想好要把元锦玉嫁给谁,但是这个女儿是一步好棋,着实需要观望两年再落子。 元锦玉说话倒是昧心的很,不过她现在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重活一世,她经历了太多上一世没经历过的事情,就像是一条河流,突然变了向,以后谁也不知道会流到何方去。 自己现在必须防范于未然,不能让崔氏和相爷直接把自己就给嫁了,她可是从重生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嫁给宁王! “罢了,你的心为父也理解了,有你陪在老夫人身边,那院子着实没以前那么冷清了,况且你姐姐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你自然你也不用着急。” 元锦玉听到相爷松了口,一颗心终于是落地了,这样就好,能拖两年是两年,等两年后,不管相爷怎么打算的,只要圣旨一下,他就再没办法了。 第51章 怀恨在心 事情解决了,元锦玉自然不会在这里多留,行礼告退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她刚走不久,那崔氏便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相爷看着她心情不错,不禁问着:“这又是有什么好事了?” 崔氏虽然是真心讨厌那个元锦玉,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慈母的样子,和相爷道:“还不是锦玉这丫头的亲事。这回好了,绣玉有了楚王,锦玉也能嫁给刘守备家的儿子,真是双喜临门啊!” 崔氏来的时候,手中还端着补汤,昨晚因为元赫丰的事折腾了半宿没睡,她担心相爷的身子受不住。 相爷听到她这话,却是皱了皱眉头:“绣玉的事情再考虑,锦玉的亲事你也别答应,什么双喜临门。” 崔氏愣住了:“老爷,绣玉的事妾身心中有计较,但是锦玉的为何不答应?那刘守备的夫妻两人都是脾气秉性不错的,儿子据说也很有才干,虽然家中官职不高,过的些微清贫了些,但是锦玉嫁过去就是正妻,有什么不好?老爷是不是……”崔氏心中委屈:“觉得妾身故意为难锦玉,让她低嫁了?” 相爷皱了皱眉头,崔氏总是这般,将他的意思曲解,自己何时说过她对锦玉的亲事不上心了? 但是顾念多年夫妻之情,见着崔氏一副垂泪欲泣的样子,相爷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未再数落崔氏:“夫人想多了,我并未这么想过,那刘守备家的条件,配锦玉也算是不错,但是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我自由计较,你便不要再插手了,以后再有人来给锦玉提亲,一概回绝了就是。” 看着她端过来的汤,相爷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同她说着:“没事便去歇着吧,我这里还有些公文未看完。” 崔氏的脸色紧绷着,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端着汤便出去了。 而她并未回自己的屋子,反而是去了元绣玉那里。平素她在府中,也就那么几个说话的人,这会儿同自己的女儿,她便没什么遮掩的,将今日的事情都说了。 元绣玉越听却生气,在一边冷着脸色:“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以为娘你是害了那个小贱人不成?可是他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该耽误女儿的婚事才是。” 元绣玉不敢说的太过,但是心中还是愤懑的。自己都已经十四了,理应议亲,明年出嫁。楚王是个多好的男人,手中有实权,又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母族虽然不显,但是皇后几乎将他当做第二个儿子了。 最重要的是楚王名声好,又仪表堂堂,这样一个品行端正的人,难不成还娶不得自己了? “谁说不是呢,以后我是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崔氏苦着一张脸,只觉得年纪越大,越看不清相爷的心了,他现在宁愿自己睡书房,都不愿意到自己房中走走,按说自己比他的那几个姨娘,也大不了几岁。 元绣玉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怎么就这么巧,父亲将两门亲事都回绝了?并且自己的还是条件那么好的楚王? 忽然,元绣玉就想到了元锦玉那张明艳倾城的脸蛋,脸色登时刷白:“娘……你说父亲他,不是想把元锦玉嫁给楚王吧?” 崔氏愣住了,随即一笑:“你这个傻孩子,说什么呢?她一个小庶女,配得上楚王?” “正妻虽然不成,但是她是相爷的女儿,还长着那样一张狐狸精的脸,做个侧妃还是不成问题的!父亲一定就是这么想的!觉得她比我漂亮,所以想让她去牵制楚王!而我不嫁给楚王,外人也说不得他什么!娘,怎么办啊!那个小贱人,就要把我的夫君给抢走了!” 若是元锦玉在场,必定要感叹一句这娘俩想象力丰富,那刘守备的夫人又不是自己叫来的,怎么就能看出自己和楚王有关系了? 元锦玉自然是不知道,不知不觉,那娘俩对自己的愤恨更深了一层。 崔氏是个心计不如其他几个姨娘的女人,所以被元绣玉这么一说,便也相信了,着急的站起来四处走着:“那这该怎么办?我都答应相爷,不再插手锦玉的婚事了!若是相爷真的想要把锦玉给嫁过去,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啊!还有,她嫁去了,你嫁给谁去?相爷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 元绣玉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都快嵌进肉中:“我说怎么最近那个小贱人这么消停,原来也是看上楚王了!娘,你不用担心,咱们既然知道了她的想法,就不害怕她!她一个小庶女,若不是那张脸,父亲能注意到她?只要咱们找个机会,好好的打点一番,别说是楚王了,她连刘守备的家都别想进了!” 崔氏点了点头,握住了元绣玉的手:“绣玉,还是你聪慧,咱们就这么办。但是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要从长计议。” 元锦玉这会儿在屋中打了两个喷嚏,疑惑的摇了摇头,揉了揉鼻子。她的女红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上一世很多风靡的样子她都知道,这会儿做的这个帽子,正是原来没有的样式,加上她做的细心,想必老夫人会很喜欢。 日子又这么过了几日,府中有种诡异的平静。三房一家带着二房的儿子还在外地没有回来,平素自己见不到元翠玉娘俩,清静了不少。 元赫丰被关着紧闭,听说他用来养外室的宅子,已经被相爷的人给卖了,但是这些和云静的嫁妆还差了点。 江姨娘不愿意自己掏腰包替元赫丰补上这笔钱,想让云静就这么算了,谁知道和他们撕破脸皮的云静,竟然一点都不肯让步。 最终江姨娘都哭着闹到了相爷那里,说自己一点钱都拿不出来,相爷才拨了府中的银子给云静。 这回云静和江姨娘的梁子也算是这么结下来了。 至于崔氏,她从来都不喜欢那几个妾室,尤其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江姨娘。这么多年,老爷在银钱上,从未亏待过她,她竟然还好意思去老爷那里哭。 不过崔氏也是有欣慰的地方的,她觉得自己养出的两个孩子,儿子出席,女儿聪慧,并且身份都尊贵的很。 但是江姨娘的两个孩子呢?儿子因为拿媳妇的钱养外室被关着紧闭,女儿又是个异常木讷的,从来都不讨相爷和老夫人的喜欢。 所以在这一日十五家宴上,众人在吃饭的时候,气氛就不大对劲了。 云静和江姨娘虽然是坐在一起,但是显然是貌合神离,谁都不喜欢谁的样子;元绣玉和崔氏坐在一起,不时的却用眼神往元锦玉身上插刀子;元赫沛有公务,秦桑怀着身子,并未过来。 至于最正常的,想必就是元翠玉和二婶了,还是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 元锦玉就坐在老夫人的身边,本来吃过饭,老夫人就该早早的走了,这会儿却问着元锦玉:“你不是说给我做帽子么?做的如何了?” 元锦玉微微一笑,让银杏将帽子拿了过来,递给了老夫人:“祖母您看看,这个样式和颜色您喜欢么?” 老夫人没见过这个样式的帽子,登时眼前一亮,竟然接过来就带在了自己的头上,很是满意的对着元锦玉点头:“真是不错,你这丫头,有心了。” 崔氏在一边笑的僵硬:“母亲,您若是想要帽子,直接吩咐儿媳就好了,绣玉的女红也不错的,我们两个作为您的亲儿媳,亲孙女却没有帮上忙,真是惭愧。” 元锦玉看着崔氏又那身份说事,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却将头给低了下去。 她就知道的,自己不管是做的多好,这两个人都不会喜欢自己,反倒是处处找自己的麻烦。 老夫人也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一个帽子,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锦玉难道就不是我的亲孙女了么?” 崔氏嘴唇颤抖着:“不是……媳妇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二婶盯着那帽子好一会儿,才问着老夫人:“母亲,您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您的帽子?我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呢!” 元锦玉低着头皱眉,这个二婶怎么回事,那样式分明就是给老年人用的,她竟然还想要?未免太喜欢占小便宜了吧? 老夫人回绝了二婶:“想要就自己做去,看我的做什么。” 二婶干巴巴的笑着:“母亲您也知道,媳妇的针线活一直都不好,现在看这帽子着实欣喜……锦玉呀,你也给二婶做一个如何?” 元锦玉慢慢抬头,乖巧的一笑,让二婶还以为她是要答应了,谁知道她却直接就拒绝了:“二婶,恐怕不行呢。” 元翠玉看着元锦玉:“怎么就不成了?不过就是一个帽子!” 元锦玉就等着元翠玉说话呢,她总是有把话题给带偏的能力。不然的话,二婶问起自己为何不给她做,自己总不能说是自己不愿意吧?用其他的诸如我最近不舒服,过段时间做出来,也不是个秋季戴的借口,二婶又必定会说,那我等着明年再戴,或者那你直接给我做顶冬天戴的帽子。 第52章 私会桃林 所以元翠玉一开口,元锦玉便微微一笑:“听姐姐的话,似乎觉得这帽子挺好做的不成?那您给二婶做一个吧,锦玉的针线活不好,胜任不了这件事情了。” 对于她们这种人,就不能给她们留什么余地,因为这屋中的人,没一个会帮着她们的。 况且自己是大房的女儿,崔氏和元绣玉说不定还有些机会拿捏自己,二房?呵呵,她们这辈子都别想了。 元翠玉气鼓鼓的,还想着说些其他什么话,但是被老夫人一瞪,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只有二婶在一边悲戚:“我们娘俩无依无靠的……听说前几日,还有人给锦玉这丫头提亲……我家翠玉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没人给翠玉提亲呢?” 老夫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幅恶心人的样子,直接就站了起来:“有那个悲天悯人的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几斤几两!” 说罢,也不看她们两个人,直接就走了。 元锦玉随着老夫人也离开了这里,之后云静就同崔氏和相爷打了声招呼,都没等江姨娘便离开了。 崔氏看着她们不和,心中别提多高兴了。二婶和元翠玉也不愿意自讨没趣,起身也离开了。 只剩下元绣玉看着元锦玉的背影,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刀子。 元锦玉回到了房中,不禁皱眉问着银杏:“你有没有感觉,崔氏和元绣玉看我的眼神不大对?” 银杏不大懂元锦玉是什么意思,只是想了想说着:“还是以前的样子啊,那两人从来都不喜欢小姐,当初那个李妈妈,要不是她们授意,敢对你下那么重的手?对了,说起那个李妈妈啊,今天传来消息说,在庄子中死了。” “怎么死的?”元锦玉上辈子被那个李妈妈欺负够呛,后来她跟在老夫人身边,也一直给自己拿乔,现在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面上都说是病死的……”银杏猛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我听说啊,是在井里捞上来的,当时泡的人整个人都涨起来了,费力好大的劲儿才弄出来。” 元锦玉淡淡的挑了挑灯芯,屋中不禁亮了一些,而在灯光下,她的眼神中就仿佛带了两团的火焰。 “记住,李妈妈就是病死的。” 银杏乖巧的点了点头,什么都不敢再说。 元锦玉从来都知道,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没几个是干净的,丞相府也不例外。早年这个府上死了多少的丫鬟和侍妾,估计都查不出来了。 这几个姨娘能在位置上这么多年,哪个不是有点手段的?李妈妈的死,虽然是有猫腻,但是也不是自己该去深究的。反正她也不是自己害死的,找也找不上自己。 第二日一早起来,元锦玉还是往日的生活轨迹,下午的时候让银杏打听了一圈消息,竟然听说有人来给元翠玉提亲了。 但是那人不是上一世的富商,元锦玉便直接对着两个好奇的小丫头说着:“不用再猜了,二婶那个贪得无厌的,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见到银杏有些吞吞吐吐的,元锦玉不禁问着:“你又怎么了?” “小姐……刚刚奴婢好像是在假山那边发现二少爷了……” “你确定你看到了?”谁敢给他放出来,难道不怕相爷怪罪么?这可是才关了十天不到! 银杏结结巴巴的:“奴婢其实没看清,就是看那人的背影挺像二少爷,他穿着普通的衣裳,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元锦玉越想越不对劲儿,不禁问着:“你看他往哪个院子走去了?” “看那个样子,像是林姨娘的院子……”银杏看着元锦玉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几个月都过的战战兢兢的,尤其是在这个小姐面前,平素那点小心思再都不敢耍了,生怕元锦玉一个不顺心怪罪下来。 元锦玉又不是那般喜怒无常不讲道理的人,她听着银杏的话,脑海中这才慢慢的勾勒出来了一个人来。 像是家中初一十五的聚餐,林姨娘都是不来的,因为她没有孩子,老夫人不愿意让她同大家一起吃饭。 若是说元锦玉在这个丞相府中稍微看得过眼的姨娘,必定就是林姨娘了。林姨娘长得非常的漂亮,可以说,江姨娘李姨娘崔氏绑在一起,都不如一个她好看。 很多事情,可能银杏她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重活了一世,自然是知道的,林姨娘之所以没孩子,是因为早年滑了胎,身子就这么受损了。 但是纵然是不能孕育子嗣,相爷每个月都会到她房中去,可想而知,她到底是漂亮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是上一世,自己从她见面也不多,但是让元锦玉印象深刻的是,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眸都是很柔和的。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懂为何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林姨娘愿意站出来帮自己。虽然她人微言轻,但是能有那份心,就足够元锦玉感谢她一辈子了。 所以明知道这是一趟浑水,她还是准备走一遭。 “你和红叶稍微收拾一下,别带任何其他的下人,咱们悄悄的过去。” 银杏和红叶都是好丫鬟,对于元锦玉的话说一不二的很,不多时候,主仆三人就从老夫人的院子中溜了出来,朝着林姨娘的院子而去。 因为林姨娘的闺名中有个桃字,相爷在她的院子中种了很多的桃花,在夏天的时候,她那里的景色格外美丽。也因为如此,她的院子直接便取名为桃苑,还是当初相爷亲自提的字。 三个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过去,便从小路走到了桃苑,随即趴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里面有人在说话。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元锦玉听来,只觉得那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能听得出,元赫丰是在这里的。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元赫丰也刚刚到这里不久,看着林姨娘那张脸,就不禁有些把持不住了,林姨娘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比其他几个姨娘都年轻漂亮的多,要不是梳着少妇的发型,估计自己还会以为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二少爷,您现在还被老爷禁足,现在就请回去吧。”林姨娘现在只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把门给锁好了,让这个元赫丰就这么滚进来了。 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神情不大对,若不是他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估计早就开始调戏自己了。 “林姨娘,看在我叫你一声姨娘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元赫丰求着林姨娘,神情很是诚挚。 林姨娘却不松口:“这你让我如何帮?我并不认识那个灵儿姑娘。” “可是她真的说过她认识你,还同你是同乡呢!我现在真的很想见见她,求求你成全我吧!我给您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林姨娘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丫鬟连忙把元赫丰往起扶:“我说不认识就是真的不认识,况且我离开家乡已经是十年了,那个灵儿今年也才十几岁,十年前的一个小孩子,我能有什么印象?再说她都已经走了,你就算是找我,我也帮不了你。” 元赫丰着急了:“林姨娘!灵儿在我心中的就好像是您在我父亲中一样重要的!您就体恤体恤儿子成吗!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被赶走了,该怎么生活?” 这句话说的声音有些大,元锦玉是听清了的。怎么生活?上辈子自己和灵儿见过几面,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那个女儿聪明的很,才不会为了元赫丰一个男人寻死觅活,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她估计现在就找到别的男人“收留”她了吧? 这个元赫丰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痴情儿了,放着好好的妻子不疼,倒是和外室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不嫌丢脸。 而且到底是谁给他放出来的?江姨娘?她不会这么捻不清轻重吧? 林姨娘不为所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二少爷请回吧。” 说着,就同丫鬟使了一个颜色,示意将他送走。 元赫丰没有办法了,气的看了林姨娘一眼,但是还是软下声音说着:“林姨娘,您能让丫鬟先下去一下么?儿子有事同你说。” 林姨娘不愿意再开口,却看着元赫丰又是一副要跪下来的样子,只得点了点头。 元锦玉听到这里,当即就朝着门口跑去。这回是坏事了,怎么能同意和元赫丰那种男人单独相处呢!他这个人心肠坏的很,林姨娘刚刚给他脸色看,他肯定是怀恨在心了! 谁知道跑去院子门口,才发现大门被锁死了。 怎么办?元锦玉着急的跺着脚。 银杏灵机一动:“小姐你别急!奴婢记得林姨娘的院子围墙都很低,您从后面跳进去!” 现在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元锦玉心砰砰跳着,提着裙摆就往后面跑。 而这会儿元赫丰直接就用手捂住了林姨娘的嘴,给她压在了桃花树上,对着她邪邪的一笑:“林姨娘,你说若是被人知道咱们两个私会,会有什么下场呢?” 第53章 捉奸拿双 林姨娘勃然大怒,想要甩开元赫丰的手,却被他给压制的死死的,愤恨的盯着他,因为被他捂着嘴,所以她连话都说不能出来。 这个元赫丰,怎么能这么放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父亲的女人! 况且他刚刚求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那灵儿在他心中,就像是自己在他父亲心中一样?这也是暗指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个妾室么? 但是纵然是妾室,自己做的干干净净,这么多年在自己的小院子中与世无争,因为没有孩子,和那几个姨娘也没什么仇怨,这次元赫丰怎么就能找到自己?肯定是有人授意的! 她自然不值得幕后的人这么做,但是江姨娘在富中作威作福多年,仗着自己有儿有女,无数次的想要取代崔氏了,要不是老爷看的严,这府中的天还不被她给掀了去。 江姨娘这么能和别人结梁子,以往大家抓不到她把柄,也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元赫丰的把柄被抓住了,那幕后的人,还会让江姨娘好看? 府中的尔虞我诈,她都是不愿意参与的,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次那些人想要江姨娘死,居然拉上自己做垫背的! 两个丫鬟都被自己支走了,现在她还被元赫丰给压在树上,看着他眼神暧昧,虽然不曾真的做什么,但是若是被人发现现在他们这幅样子,相爷杀了她都有可能! 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妾室,早年滑了身子不能生育,相爷虽然对自己多有体恤,哪里比得上孩子能让自己安心?可是就因为她没有这样的挡箭牌,出了这事之后,元赫丰是相爷的儿子,打骂一顿了事,自己却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妾室被人看到如此不检点的一面,那是要被浸猪笼的!自己就算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林姨娘是个聪明的,想到这里之后,已经准备先让元赫丰离自己远一些,元赫丰也看到了那眼眸中的忍让,对着她笑了笑:“早服软不就成了么,我是一定要找到灵儿的,林姨娘再回想回想?若是同意的话,你便眨两下眼睛。” 林姨娘眨了两下眼睛,想要退开的远一点谁知道元赫丰还是就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不让她退开,她若是想叫的话,他肯定又会第一时间就上来捂住自己的嘴。 林姨娘心中无比愤怒,却只能忍让:“我会让丫鬟去打听这件事,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二少爷。” 元赫丰满意的笑了笑:“顺便也调查一下,灵儿身边有没有很多的银钱。” 他将“顺便”二字咬的很重,林姨娘不由得嘲讽似的一笑,她就知道的,元赫丰这样的男人,能对什么女人上心?估计是那个灵儿拿了他什么东西,彼时他还被看的太严,根本就不能去要回来。 现在江姨娘说不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担心她拿捏不住自己,就让元赫丰出来找自己了。 “我会注意的,还希望您快点离开吧。”林姨娘不由得别开头,显然不想看到元赫丰的样子。 元赫丰感觉事情解决了,也松了一口气,伸手就抬起了林姨娘的下巴,轻挑的说着:“父亲很长时间没来你这里了吧?林姨娘如花的年纪,一个人独守空房,难道不寂寞么?真的不用儿子时常来陪陪你么?” 林姨娘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次则是直接挥开了他的手:“放肆!” 元赫丰只觉得是林姨娘不识好歹,自己可是主动要来陪她,她竟然一点都不领情! “林姨娘,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姨娘,还敢和我这个庶长子叫嚣!” 林姨娘也是有硬骨头的,被元赫丰威胁了一次的就已经够让她心酸了,现在竟然还被这么调戏,她的话语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现在还被相爷关着禁闭,若是再不回去,我就让人请相爷过来,请你回去了!” “好,你还敢威胁我是吧?”元赫丰也生气了,他打心中是瞧不上这个林姨娘的,不就是比自己的娘亲小了那么几岁么?仗着自己漂亮,这么多年在府中获得了相爷那么多的垂怜,怎么能不让自己为自己的娘亲感到委屈? 那李姨娘是个不成气候的,崔氏自持身份,不会随便和娘亲她们闹矛盾,所以江姨娘一直都不能变成相爷心中最重要的人,肯定是这个林姨娘诱惑了相爷,在他枕旁说了什么了! “还请二少爷自重!”林姨娘气的就要扇巴掌过去,谁知道却被元赫丰给握住了手腕。 而还没等她睁开,门口就传来了大声的喧哗:“大白天的,里面这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把门给我撞开!” 林姨娘听到李姨娘的声音,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趁着元赫丰没反应过来,甩开了他的手。 元赫丰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刷白,他是被江姨娘偷偷给放出来的,也没想着在外面呆太久,就准备回去,哪里想到见到林姨娘之后,竟然生起了调戏的心思!错过了回去的最好时机! 现在李姨娘带着一群下人过来,虽然自己和林姨娘真的是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已经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怎么办?元赫丰在无措的时候,看向了脸色不善的林姨娘。 现在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办法了。 李姨娘在让下人砸了门,看着院中的两人时,不由得暗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来对了。居然抓到了林姨娘这个小贱|人和二少爷私会! 要是这件事被告到老爷那里,林姨娘也别想好过了,最轻也会被撵到庄子中去! 而前几日那李妈妈不是刚刚从庄子中死去么?林姨娘若是过去,就这幅如花似玉的模样,估计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李姨娘这么多年,都嫉恨林姨娘长着那样一张脸,奈何她不争不抢,在自己的小院中很是低调,让自己根本就抓不到错处。 加上相爷还对她处处维护,这就让自己更加的痛恨她,对于这个女人,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现在真是太好了,看这个小贱人还怎么去勾引老爷! “天啊……这不是二少爷么?你不是还在被关禁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姨娘故作惊讶的问着。 不管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么多奴仆看着,他们两个私会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林姨娘刚想要解释,却看到元赫丰一下子就给李姨娘跪了下来,简直是声泪俱下:“李姨娘,求求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一切都是这个贱女人的错,是她勾引了我,在我被关紧闭的时候,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所以让我冒险到她这里来看看!” 林姨娘的两个丫鬟也这么赶了过来,不过一个直接就顶了回去:“二少爷,我们姨娘根本就不知道您事先会过来,而且您来找姨娘,也是因为灵儿姑娘的事情,和我们姨娘有什么关系!” 林姨娘气的也是摇摇欲坠,她实在是没想到,元赫丰的人品竟然恶劣到了如此的程度?为了洗白他自己,竟然就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看着一个小丫鬟都敢站出来维护自己,林姨娘心中就更加心酸。 她十五岁嫁到丞相府,虽然只是做妾,但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小户出身,干干净净的姑娘给了相爷,也算是相爷正经儿娶进来,在主母那里奉了茶的。 但是自己在丞相府这十年得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主母和其他几个姨娘。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她知道那是有人害她,但是现在她都不知道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相爷就算是对自己多有体恤又如何呢?在他的心中,嫡妻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况且自己就算是是长得漂亮,又能漂亮几年? 现在自己还没到年老珠黄的年纪,相爷都不怎么过来了,这样的她,还真的能在丞相府中平安一生么? 这就是个华丽的牢笼,葬送了自己一生的美梦,让自己被硬生生的折断翅膀,逃都逃不出去。 在元赫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心如死灰了,没有人能来救她,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果然,那李姨娘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个奴仆,上前就给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丫鬟一巴掌,直扇的丫鬟重重倒在了地上:“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丫鬟插嘴的份儿!” 李姨娘笑的很是冷淡,眼中带着深深的鄙夷:“再说,你本就是林姨娘的奴才,若是她真的和男人私会了,你还能不帮着遮掩?告诉你们,这件事败露了之后,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识相的话,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说不定还会帮你们求求情!” 元赫丰这会儿站了起来,和李姨娘站在一起:“李姨娘,您真的要明察,就是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的!我其实心中一点都不情愿!” 林姨娘颤抖着:“二少爷,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第54章 锦玉出场 元赫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忍心来:“林姨娘,我知道你怪我,不同意你私会的请求,在怪罪于我,一会儿到了大家面前,你将这件事都解释清楚吧,我现在还被关着禁闭,若是被父亲误会了,我肯定还会受别的惩罚的。” 他这话才刚刚说完,就听到林姨娘另一个丫鬟跪了下来:“兰香有话要说!” 林姨娘看她这样子,是觉得心中咯噔一声,果然,李姨娘淡淡的问着:“你有什么话说?要是替你主子求情,就不必了。” “不是的……”兰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兰香只是替相爷不值!所以要将这件事说的一清二楚!” “兰香……你在说什么……”林姨娘指着她的鼻子,半天都没缓过来。 兰香可是自己的陪嫁丫头,这么多年,就她跟在自己身边,本来以为她是对自己最忠心的,但是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 兰香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看着林姨娘,不得不说,这个丫鬟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但是这么多年,她都爱慕相爷,却因为林姨娘的原因,自己连个通房都没抬! 这府中,江姨娘,李姨娘的陪嫁丫鬟,哪个不是抬了通房,在她们面前,自己从来都没抬起过头来! 而林姨娘呢?从来都不知道争不知道去抢,整日就守着她这个破院子,相爷不来这里,她也从来都不怨恨!甚至就算是相爷来了,那些其他姨娘会用的小手段,她也从来都不用,这样的主子,让自己跟着都心寒! 自己都已经暗示过很多次,她想要开脸,想要做相爷的通房,但是林姨娘却一点都不答应。 自己给相爷做通房有什么不好?一个通房,还能爬到她这个妾室的头上来么?而且她给相爷做了通房,以后林姨娘肯定也多了一份力,自己势必忘不了她的恩情,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用一点手段,相爷就会重新喜爱上林姨娘,到时候这个府中,还有哪个女人是她对手? 但是林姨娘就是这么的拎不清,为了她那点可怜的嫉妒,竟然不同意自己做相爷的通房!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忍够了!所以这一次,她要将林姨娘给踩下来,让他不得翻身! 林姨娘已经是面色一片深沉,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兰香心中可能是有些怨恨自己的,她从未解释过半分。 兰香也二十多岁了,本来她想着,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便将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出府,去寻个好人家。 丞相府在她们看来或许不错,但是自己在这里呆了十年,早就心如死灰。相爷是个把礼数看的比感情要重的多的男人,自己从来都不指望他感情用事。 这样的男人,或许会是个好夫君,但是绝对不会过多疼惜他的妾室。那自己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大丫鬟跟着相爷受苦呢?让她变成自己现在这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便满意了么? 不,自己不愿意这样。 但是她显然是忘了,人的欲念是不断的。自己原本就是个小户家的女儿,因为家中父母都读书识字,所以她也算是个小小的书香门第中长大。她的家境,自然和兰香是比不了的。 兰香在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中,已经被欲念给蒙住了眼睛。现在,竟然连背主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看着李姨娘怒气冲冲过来捉奸的样子,肯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林姨娘被自己踩下去,跟着李姨娘,李姨娘好拿捏,肯定会让老爷给自己开脸的,到时候,看谁干笑话自己身份低贱! “姨娘,相爷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能背着相爷,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兰香哭得好不伤心,边哭还边那袖子擦着眼泪:“李姨娘,奴婢都和您说了吧,林姨娘爱慕二少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在偏屋中,还有她亲手给二少爷做的衣服!” 林姨娘真的是百口莫辩,她也什么都说出来了,就这么站在原地苦笑着。 果然是深秋了,她觉得好冷好冷。 李姨娘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话?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了?” 虽然有这两个认证,想要林姨娘那个小贱人被赶出去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要多给那个贱人安几个罪名,让她以后再没机会回来。 因为几个人没有进屋,就在前院说着话,而这院子中的桃花多,过了一个小拱门,后面才是主屋,元锦玉刚刚带着两个丫鬟跳进来的时候,便没有着急上前。所以从元赫丰调戏林姨娘,再到李姨娘进来捉奸,兰香污蔑林姨娘,她在暗处都看的一清二楚。 银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的嘀咕着:“小姐,咱们就要继续看下去么?” 元锦玉对着红叶使了个眼色:“你去把屋中的那男装拿出来。” 看着红叶拿着衣服回来,元锦玉对着银杏和红叶笑了笑,那笑容明艳逼人的很:“将你们的头都给我抬起来,咱们去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好歹的人!” 说罢,就这么带着银杏和红叶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着:“兰香,你说的可是这件衣服?”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元锦玉?她怎么在这里?她是怎么进来的?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林姨娘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都是汗水,她安抚的捏了一下她的手,随即笑着说着:“林姨娘,刚刚您还说让我在屋中等你一会儿,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进来?” 林姨娘虽然不知道元锦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看元锦玉的样子,她也知道,她是来帮自己的!而自己现在就像是马上要溺水身亡的人,就算是一根稻草,她都要牢牢抓住! 所以她也笑着说着:“我本来想出来吩咐丫鬟给你送点点心来,谁知道就碰到了二少爷扣门,冷落了三小姐了。” 刚刚被打的那个丫鬟也已经回到林姨娘身边,她是个伶俐的,帮着腔:“是啊!姨娘让奴婢出来给您准备点心的!但是二少爷刚巧就来了,所以才没有来得及去厨房!” 元赫丰愤恨的看着元锦玉,他就知道,有元锦玉在的地方,一定会坏事!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元赫丰指责着元锦玉,同时心中都在直忐忑,生怕元锦玉把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都听了去。 元锦玉微微一笑:“我早就来了,不过想着二哥没什么事情找我,才没出去。哦,先不说这个,”元锦玉看向兰香,挥了挥手中的衣服:“你确定,这真是是林姨娘做的?” 兰香的面色灰白,颤抖着嘴唇,现在是说实话也不是,不说实话也不是,她刚刚被林姨娘给支走了,根本就不知道院子中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元赫丰真的同那林姨娘私会呢!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元锦玉看着兰香不说话,不由得笑了笑:“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吧。” 给银杏使了个颜色,银杏上前一把就拽来下了兰香的荷包,随即元锦玉对着林姨娘微笑:“姨娘,可否把您的荷包给女儿看一看?” 林姨娘将自己的荷包解下来,放在了元锦玉的手心。 “请问这两个荷包,都是谁绣的?”元锦玉盯着两个荷包看了一会儿,笑着问着。 林姨娘长得很漂亮,但是元锦玉更漂亮,十三岁的她,站在满院子的人面前,甚至还有两个自己的长辈们,都一点不输了阵势。 她的那两个丫鬟在她身后也是挺胸抬头的,就这么三个人,将对面一群人都给比下去了。 林姨娘轻声说着:“我的荷包,是我自己绣的,兰香的荷包,是她自己绣的。” “嗯,我看这针脚也不大一样。”说罢,元锦玉将那件衣服拿到了身前,举起来说着:“而据我对比,这男装的针脚,分明就和兰香的荷包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满院都哗然了。 元锦玉这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男装是兰香做的? 元锦玉继续笑着,那么倾城,那云淡风轻,而林姨娘看着她的样子,竟然就这么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了元锦玉插手,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陷害自己了。 “若是大家不相信,还可以去找绣房的人问问,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至于大家还怀疑屋中有其他的男装,尽可以全部都搜出来,大家好好的对比一番。” 兰香的嘴唇已经是青色了,还在狡辩着:“是我的针脚又怎么样,那是小姐让我替她给二少爷做的!” 元锦玉看着兰香,眼神骤然变得异常伶俐,不过就是这一眼,竟然就让兰香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锦玉看着她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你既然说林姨娘爱慕二少爷已久,那么自然要自己做衣服才说的过去,怎么会让下人去做?况且,这料子根本就不是上好的料子,分明就是给下人穿的!林姨娘会拿这种衣服,糊弄她‘心爱’的男人?你都到了现在,还想着狡辩?” 第55章 以退为进 兰香脑中一阵发懵,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心中划过一个念头便是,自己完了。 她虽然搞不懂元锦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帮着林姨娘出头,但是只要碰到了这个三小姐,自己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真的是太可怕了……自己的一切谎言,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兰香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元锦玉却是看向了元赫丰:“二哥,锦玉想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姨娘整日不出门,她的大丫鬟还这么陷害于她……”锦玉虽然是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但是那笑容还是看得元赫丰心中阵阵发毛:“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收到林姨娘传信的?” “您说那信不是林姨娘给我捎去的?”元赫丰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听着元锦玉的话,知道不管是她听没听到自己刚刚同林姨娘的话,自己都必须要顺着她的话说才行。 不然自己怎么该怎么解释之前的一番话呢?那兰香摆明了就是在诬陷林姨娘,况且元锦玉也在这里,她就算是真的有和男人私会的心,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 “我猜是的,想必是哪个心底不善的,要陷害林姨娘……唉,真是人心不古啊。”元锦玉悠悠感叹。 林姨娘此时看着元锦玉的目光,满是感激。她本来还担心,元锦玉为了把自己给救出去,就把刚刚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那样自己是清白了,却会被扣上一个“被二少爷调戏过的姨娘”的帽子,到时候相爷每次见到自己,心中必定会厌恶,自己受冷落的日子,就不远了。 现在她的名声保住了,还让兰香现了原形,用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让相爷多体恤一下自己……可谓是一举多得。 至于那个元赫丰,若是自己以后真的能在相爷面前说上几句话的话,想要惩治他,还不是再同意不过的事情。 元赫丰也知道这件事只能这么处理,所以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两个!都怪我……”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听到林姨娘要同我私会的时候,心中无比的愤怒,所以这才没忍住……刚刚是儿子冒犯您了,还请姨娘不要怪罪!” 林姨娘红着眼圈,两人都是一副感慨万分的样子:“不必说了,咱们两个都是受害的人。” 李姨娘看着两人这幅冰释前嫌的样子,不禁愣住了,敢情她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过来,就是让人看笑话来了? 现在倒好,林姨娘是清白的,元赫丰也讲这件事推到了别人的身上,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元锦玉哪里会给李姨娘什么再耍心思的机会,只是悠悠说着:“李姨娘,您在这里资历最高,您来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吧?是要告诉相爷么?” 李姨娘连忙摇头:“不!林姨娘既然和这件事没关系,就不要让相爷再操心了。” 她只是心思直了些,又不是傻,要是告到相爷那里去,相爷肯定会责骂自己办事冲动,都不搞清楚,就带着人去了。 到时候他若是再问怎么怎么生出的这心思,她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相爷说不定还会怀疑这是自己自编自演的一场戏! 于是李姨娘让人压着那个叫兰香的丫鬟,带着那群人就走了。 元赫丰自然也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也灰溜溜的走了,连看元锦玉一眼都不敢。 他们才刚走,林姨娘的身子就软了下来,若不是元锦玉扶了她一把,估计她这会儿已经坐在地上了。 林姨娘全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刚刚不过就是几刻钟,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那么煎熬。那种被人诬陷却无法反驳的感觉,憋屈的她哭都哭不出来。 当时李姨娘带过来的那些人,就像是要把她硬生生给拆了一样,她只能任由兰香污蔑她,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元锦玉能在这里帮着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元锦玉让两个丫鬟将林姨娘给扶到了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姨娘支开了丫鬟,问着元锦玉:“锦玉,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却比自己还要沉稳漂亮的小姑娘,林姨娘不由觉得有些惭愧。 “是银杏说她今天看到二少爷往你这里来了,我不大放心,就带着人偷偷的过来了,不过门是锁着的,我不能明目张胆进去,所以就……”元锦玉说到这里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不过想着自己跳都跳了,就清咳了两声:“就跳围墙进来了。” 说着还给林姨娘看了看自己的裙角,果然上面都被树枝给刮坏了。 林姨娘有些心疼,这么好的料子,就被割坏了:“没关系,等姨娘拿钱,重新给你做几套更加漂亮的。” “不用了,姨娘。”元锦玉摇了摇头,想着上一世自己孤立无援,只有她愿意帮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就不想要林姨娘任何的东西。 说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挺怪,放不下仇恨,却能控制自己不去报复,可是那些恩惠,明明对于这辈子的她来说,也是莫须有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去报恩。 或许林姨娘一辈子都想不清楚,她到底是哪点好,值得自己为她做到这种程度。那些匪夷所思的上辈子,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就任由林姨娘想去吧。 “和姨娘就别客气了,今日若不是你,我早就被拖走浸猪笼了……唉,谁能想到,那二少爷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小人,跟着我这么多年的大丫鬟,也就这么和我分了心……”林姨娘心中是一团乱麻,眉头紧锁着。 元锦玉也不知道该劝她什么,只是淡淡的牵住了她的手:“林姨娘是个聪明的人,锦玉就不说什么了,只希望姨娘以后好好的,想想那些关心你的的人,莫要再被人给钻了空子。” 林姨娘着实不笨,不然怎么在没有子嗣的条件下,在府中坐稳姨娘的位子这么多年。现在她也想清楚了,既然这次上天没有让她死掉,那么她就要把那些该争的,都争回来! 这次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让相爷知道! 林姨娘想了半晌,看向元锦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我知道道谢太轻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姨娘必定都帮你。” 元锦玉笑了笑,真诚无比:“嗯!锦玉也在这里谢谢姨娘!” 晚上的时候,相爷回来之后,林姨娘直接就带着人去了他的书房。 她是个懂礼有度的女子,从来不会主动过来书房这边找她,这一次相爷看着她那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心不由得软了几分,怜惜的问着:“桃儿,这是怎么了?你身边的另一个丫头呢?” 桃儿是林姨娘的闺名,她看着这个还愿意用闺名叫自己的男人,心绪万千。她不算是托付了一个坏男人,只怪她没那么命,不能嫁给他做正妻吧。 今日连一个丫鬟都能踩在自己的头上,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在那个小院中,继续墨守下去了。 还有元赫丰和他的那个不省心的江姨娘,都是记仇的,这次不让他们长点教训,他们肯定还会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于是林姨娘将今日的事给说了,元赫丰摆脱自己找灵儿的事情,她没瞒着,但是他调戏自己的事,自己却没说。 “当时锦玉就在暗处没出来,妾身真的对灵儿姑娘没有印象,便想着和二少爷说清楚,还告诉他,现在被老爷关着禁闭,不该随便出来,哪里想到……”林姨娘就算是哭,也非常的漂亮,而且这么多年,相爷都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过,想必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于是相爷伸手拥住了她,慢慢的拍着她的背:“有什么委屈,直接和我说就是,我来给你做主……” 林姨娘的小手攥着相爷的衣襟,声音更是难过:“二少爷他说……若是我不同意帮他找灵儿姑娘,就告诉相爷,说我们在私会!妾身其实这次是来和相爷辞行的……被人这么用言语侮辱,妾身真的没脸在相爷身边伺候下去了,妾身本来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妾身又舍不得相爷……” 其实江姨娘没有林姨娘漂亮,但是为何她能生下一男一女,而林姨娘却在早年就滑了身子?江姨娘比她更有心计是一方面,更多的,就是江姨娘会讨好相爷。 在江姨娘面前,相爷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被大大的满足了。至于林姨娘,她长得是很美,但是骨子中总是有种难以驯服的劲儿,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这都十年了,相爷还是没有彻底的让这个小女人臣服,他哪里还有什么耐心? 现在林姨娘就窝在他的怀中,真是让他又是心酸,又是喜悦,但是更多的却是生气:“这个逆子!在禁闭的时候偷跑出来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对你说这种话?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第56章 家法伺候 林姨娘又劝着:“老爷,妾身来和您说这些话,不是想让您教训二少爷……那毕竟是你的亲骨肉,教训了之后,伤心难过的不还是您?妾身相信,二少爷肯定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说出了那样的话来,老爷您便呵斥他几句就好了……而且……”林姨娘靠在相爷的怀中,虽然是哭的伤心,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中半点的悲戚之色都没有。 “江姨娘也是个疼惜儿子的,若是二少爷被罚了……老爷您在那边也不好交代……” 果然,相爷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压着巨大的怒火:“我还真的不信,我就治不了这个逆子了!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哪里有什么交代不交代的!该是他们母子,给你一个交代才是!” “相爷……”林姨娘眼泪汪汪的看着相爷,瞬间眼中便被爱慕所溢满。 相爷悠悠叹了口气,在她的眼睑上轻轻一吻:“这件事委屈你了,以后莫要再随便说出什么要离开的话,你一心都在我身上,离了我身边,还能去哪里呢?这次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手软,让他们看看,你是我看重的女人,少打你的主意。” 林姨娘的眼泪簌簌的掉落,更加乖巧的窝在相爷的怀中:“谢谢相爷……谢谢您愿意相信妾身……” “傻桃儿,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这十年来,你在府中的样子,我都是看在眼里的,私会男人?你舍得放下我,去私会别人么?” 所以说男人就是改不了本性,不管相爷在外是个多刚正不阿的人,在房中,还是什么放浪的话都说的出来。 林姨娘一副娇羞的样子:“相爷!您再打趣妾身,当心妾身不理你了!” 相爷哈哈一笑,直接低头便吻住了林姨娘的小嘴,将她那抱怨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丫鬟过来传话,让元锦玉去祠堂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晚间的时候,元锦玉在房中不适合做针线活或者是写字画画,便会选择些其他的事情来做。 上辈子她对自己这张脸爱护到了极点,所以很小开始,就特别注重保养,这一世在晚上的时候,她就会学着上辈子那些方法,在自己脸上用些自制的好东西。 这会儿洗了个脸,摸了摸水嫩嫩的脸,元锦玉很是满意。说来她一直都觉得,男人都是注重样貌的动物,若是自己长得比无盐还丑,谁会多看自己一眼? 但是这个铁律,在宁王身上却半分都不适用。他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无波无澜,更加谈不上惊艳了。 一想到宁王,元锦玉就掐着手指算着,他们都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可是九九登高节这种能出去参加赏菊大会的日子,一年中也不多,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平素崔氏管的那么言,她哪里有什么机会出门呢。 就算是出门了,也不知道宁王在哪里。 想到这里,元锦玉不由得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拿捏不定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但是她还是坚信着,现在好好保护这张脸,肯定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宁王哪天开窍了呢?就算是先喜欢上自己的这张脸也是好的啊,她有信心,会让宁王在相处中,越来越放不下她的。 就这么想着宁王,她带着两个丫鬟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等到了祠堂,才发觉自己竟然想了慕泽一路,脸蛋不由得红了。 低着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她走到了崔氏的身边,和元绣玉坐在一起。 看着祠堂中那个被帮着跪在地上的元赫丰,再看了看从内室走出来的林姨娘和相爷,还有这一屋子观看的人,她就大概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相爷显然是生气的很,看着跪在下面的元赫丰,厉声质问着:“在关禁闭的时候私自出屋,谁给你们母子的权力?甚至还去找林姨娘,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灵儿,现在就净身出户好了!” 江姨娘坐在椅子上不断的擦着眼泪,哽咽了半天,想说话,却被崔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崔氏脸上的表情虽然未变,但是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她这么多年都没让江姨娘栽过跟头,最近真是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母子竟然一次次的出事,看相爷这回的样子,是一点都不准备再饶过他们了。 “相爷问话的时候,谁都别插嘴。” 元赫丰现在心中也是忐忑的,自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祠堂,看着坐在相爷身边的林姨娘,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去了,但是想着怎么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元赫丰索性就将这次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儿子这次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林姨娘,你帮我说句话啊!今日你不都是说,不怪罪我了么?怎么现在还来同父亲告状?” “真是放肆!”相爷一个茶杯盖就甩在了元赫丰的额头上,之间有血迹当时就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姨娘怪罪你了!要不是她因为你的那番话,伤心的来和我辞行,要离开丞相府,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竟然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被人蛊惑也就算了,你自己是猪脑子么!” 江姨娘看着元赫全被打了,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身边,抱着元赫丰,用帕子擦着他额头的血迹,和相爷哭着求着:“相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您就饶过这孩子一次吧!妾身和您坦白!” “你还有什么话说?”相爷皱着眉头问着。 “是这样的,今日妾身才知道,原来那灵儿拿走了一块很贵重的玉佩,那玉佩本来是赫丰想要送给您的……其他的钱财也就罢了,赫丰着实不想让这玉佩落在那个女人的手中,所以妾身才不忍心,放他出去找了林姨娘……赫丰真的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求求相爷,您不要再罚他了好么?” 一番话,配上江姨娘那啜泣的动作,说的相爷都有些触动,还真的以为是玉佩被人给带走了,这么想着,他刚刚的怒火就消失了几分。 江姨娘还抹着眼泪:“赫丰被关了这么多天,是真的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每日都用功读书,希望考取功名,让老爷开心……这次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说林姨娘还有相邀的意思,他更是愤怒这个女人不检点,所以说的话才重了些!还请老爷明察啊!” 相爷这回看向江姨娘,眼中已经是带了一丝不忍心。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江姨娘他们母子了么? 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要给林姨娘一个交代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下了吧? 林姨娘攥着自己的衣角,心中很是难受。看来今日是惩治不了这母子了。 元锦玉坐在一边,心中都不由得为江姨娘叫了两声好。 真是太高了,相爷刚刚那么生气,竟然就被她给说动了?而且现在不仅不生气了,看着江姨娘的目光中竟然还带着愧疚……看林姨娘的样子,这回说不定真的是要被江姨娘扳回一局了。 而且元锦玉最钦佩的,就是江姨娘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的实力,简直太让人惊艳了!难怪她能为老爷生下两个孩子呢! 元赫丰也是顺着江姨娘的话说着:“是啊父亲!儿子真的是只一时糊涂,求求您饶了儿子这一次吧!以后儿子再不会了!”元赫丰又看向元锦玉:“三妹妹,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还不和父亲说说!” 元赫丰是看准了元锦玉不敢说自己调戏了林姨娘的事情,因为这可是林姨娘的死穴。 元锦玉淡淡的看向元赫丰,很好,自己本来都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他们母子若是真的能让相爷回心转意的话,自己什么都不会再说。 但是现在,他竟然威胁自己? 看着元锦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元赫丰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过元锦玉却将头转了过去,对着相爷慢声说着:“父亲,二哥去林姨娘那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女儿是不知道的,女儿只知道他口口声声说那灵儿姑娘拿了他很多银钱。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那玉佩着实很值钱才是,咱们相府或许不在乎那一个玉佩的钱,但是这毕竟是二少爷的一番心意,怎么能落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手中?所以女儿建议,咱们还是派人,去把那玉佩给追回来吧。” 相爷点了点头:“是该把这玉佩给追回来,管家,你带着人……” 元赫丰和江姨娘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什么玉佩啊,这要是追不回来,不是都露馅了么! 元锦玉笑眯眯的看向元赫丰母子:“呀,二哥,姨娘,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听说要追回玉佩,太高兴了啊?” 相爷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就算是刚刚被江姨娘给蛊惑的迷失了最初的想法,但是看着他们母子现在的神情,也知道是自己刚刚被耍了。 他当即更加的生气,回头看到林姨娘委屈不行的低着头,心中更是怜惜,直接就对着下面的两个人冷声说着:“很好,还学会串通起来对本相撒谎了!来人,给我把江姨娘拖下去堵住嘴,至于这个逆子,家法伺候!” 第57章 那就逆天 “哥哥,姨娘!”一直坐在一旁未开口的元莹玉忽然跪了下来,哭着乞求着:“还请父亲您开恩啊!饶了哥哥和姨娘吧,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元莹玉平素便沉默寡言,相爷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女儿,也着实想不通江姨娘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木讷的女儿。 但是相爷对元莹玉也说不上讨厌,样貌虽然不如元锦玉,但是毕竟也是相府的庶女,等到她及笄,找一户合适的人家嫁了便是。 现在元莹玉站出来,因为嘴笨,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只是不断的给相爷磕着头,希望相爷能开恩放过她的娘亲和哥哥。 元锦玉看向元莹玉,抿嘴没有说话。上一世她同元莹玉的接触就不多,后来她的日子过的如何,自己也是不关心的。 但是在府中,不得不说,江姨娘对这个女儿还是很上心的,虽然元莹玉不讨老夫人和相爷的喜欢,但是若是但论起娘亲的话,她比元暖玉要幸福太多。 只是元赫丰这次惹到了自己,才让她也受到了牵连,不然凭着她的性子,想在相府好好生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云静这会儿也站出来,跪在了元莹玉的身边。 倒不是她多想给那母子二人求情,只是她现在毕竟而是元赫丰的正妻,她不站出来,在众人面前都说不过去。 江姨娘就死死护着元赫丰,怎么都不撒口,哭的比元赫丰的妻子都伤心。 可是这会儿相爷是铁了心了,元锦玉看着他的脸色,估计若不是碍于面子,这个相爷会自己动手执行家法,江姨娘和元赫丰,这次只能认栽了。 “谁若是再为这个逆子求情,加诸在他身上的惩罚便加倍!还不来人,马上把江姨娘给我拖下去!” 江姨娘还是不撒手,让那些丫鬟婆子们都不敢下手,但是相爷横眉瞪了她们一眼,这些人便直接上前,和江姨娘说了一声对不住,捂住江姨娘的嘴就往下拖。 元莹玉还是跪在地上,暗自掉着眼泪,却是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云静低着头,面色平静,就仿佛马上要挨打的人,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相爷也不管她们是否还跪在地上,直接让家丁拿了藤条进来。 刚刚在江姨娘被拖出去的时候,元赫准便哭了起来。说来元赫准今年比十五皇子慕林小了几岁,也有九岁了,是相爷最小的孩子,为李姨娘所生。 他平素被李姨娘爱护着,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吓的往李姨娘身后躲。 相爷这才注意到祠堂中还有女眷和孩子,便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孩子们都先下去,执行家法的时候,你们便不必看着了。” 元绣玉原本脸色就是苍白的,她虽然不喜欢江姨娘,看着他们母子受灾心中畅快,但是若是真的看着元赫丰被用藤条抽的血肉模糊的,她还是会害怕的。 听到相爷发话,她便也不矜持了,和祠堂中的长辈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元锦玉也没有多留,带着银杏和红叶便走了。元赫准被李姨娘安抚半天,才被丫鬟带了回去。 但是元莹玉却说什么都不走,就死死地跪在祠堂的地上。 元锦玉刚走出了没多久,便听到祠堂中传来了元赫丰呼痛的声音,她面容平淡,不过却看到,银杏和红叶两个小丫头面色都很是不好,显然是被吓到了。 相爷平素并不怎么管家中的事情,崔氏虽然心地不善,但是在明面上,却不会刻薄几个姨娘和下人。更加不会让人跪在祠堂中,拿藤条抽。 元赫丰是庶长子,就算是平日里游手好闲了些,相爷对他也算是体恤。毕竟家业有元赫沛继承,银钱庄子土地,都是他的三弟再管,以后不会轮到元赫丰继承。 既然对他没那么多的期盼,又怎么会那么严格要求他做什么。 要怪就只怪元赫丰这次碰了相爷的林姨娘,相爷没废了他,就算是宽恕了。 路过江姨娘的身边,她猛然的抬起头,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元锦玉。 要不是元锦玉忽然出现在林姨娘那里,自己的赫丰怎么会被老爷威胁?还有上次,她怎么就那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云静的面前?平素她们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 若是她不出现,赫丰不会和云静闹翻,也不会被惩罚! 江姨娘将这一切都认定是元锦玉捣的鬼,心中简直已经把元锦玉给判了死刑。 几个奴仆见到她不叫喊了,便慢慢的放开了她。若说在府中,老爷这么多年最敬重谁,那肯定是夫人,但是若是说相爷最宠谁,那就是江姨娘了。 现在她们只当做是给江姨娘行个方便,以后江姨娘翻身了,不要再记恨她们就好。 元锦玉站着,江姨娘跪着,所以前者低着头看着后者,平静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元锦玉此时虽然不知道江姨娘想的是什么,但是想必都是差不多的。他们这种人,总是将错误推到了别人的身上,根本就不会反省一下自己。 想要记恨便记恨去,自己在府中已经竖了嫡姐和嫡母那么两个敌人,再多几个,她也无所谓的很。 反正有些人,就算是你讨好迁就,她们也不会喜欢自己,所以又何必白费那种事情?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我一并都接着!况且,谁被谁教训,还不一定呢! 祠堂中传来了相爷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都给我狠狠的打!要是被我知道谁放水了!你们也一并受罚!” 江姨娘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狠狠的抹了一下眼泪,同时却还在愤恨的看着元锦玉,恨不得将这一张脸划花,让她也跪在祠堂中,被相爷打骂! 元锦玉将目光慢慢收回,显然是不准备理会江姨娘。江姨娘却在身后阴冷一笑:“你以为你能嚣张多长时间?天道有轮回,下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你!”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想了想自己,不禁回过了头,慢慢的走回江姨娘的身边,俯身在她的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着:“嗯,是啊,天道有轮回,但是锦玉告诉您,天道,他从来都是站在我这边!若是他不站在我这边,那我就逆了这天!”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又没有其他的人在,几个丫鬟婆子就算是看到了自己和江姨娘说话,也不敢乱嚼舌根子。 而自己更加不想再和江姨娘遮掩什么,一个小小的姨娘,养了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娘家没有任何背景,不过就有点相爷的宠爱,自己还不至于把她给放在眼里。 “你这个……”江姨娘听到了元锦玉的话,伸手就要掌掴她,谁知道元锦玉却利落的往后退了一步,叫着银杏红叶:“咱们走!对了,晚上的时候以我的名义,给江姨娘送点补品,免得江姨娘流泪太多,伤了身子!” 元锦玉带着两个丫头就这么嚣张的走了,留下江姨娘生气的跪在地上颤抖着,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狠狠的不收回目光。 几个丫鬟婆子都跪在江姨娘的身后,只觉得暗自心惊。 以往的三小姐,虽然嚣张了些,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打闹,上不得台面的很,但是最近的三小姐,却越加让人看不清楚。 她的语调永远都是那么平淡,笑容温婉,眼神柔和的像是一汪水一般,但是给人的感觉,却那么的不寒而栗。 江姨娘在家中是多厉害的人,其他几个姨娘,这么多年都被她压的死死的,二房三房的人,见到她都恨不得躲着走,但是今日竟然被三小姐说的哑口无言! 她们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是随即就在心中摇头,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她们能插手的,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吧。 元锦玉回房后,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晚膳之前,银杏还真的去江姨娘的院子里送了补品,结果听说都被江姨娘给丢了出来。 银杏回来的时候,还生气着,元锦玉倒是一点都不恼怒。不管是元赫丰被关禁闭,还是因为林姨娘被责罚,都不干自己的事情。 自己让他用发妻的钱去养外室了?自己告诉云静她的嫁妆被动了让她和江姨娘闹翻,还是自己让元赫丰去调戏江姨娘了? 他若是行的端做得正,不来给自己添堵,自己也不会做到这一步。现在他自作孽,自己便不能饶了他! 所以在外人看来,自己好心的送补品,更是显得孝顺躬亲,江姨娘却不领情,所以还是元锦玉得了一个宽厚仁和的好名声,这件事,她没什么损失。 “她不收才是正常的呢,若是她收下了,我还得想想,她是不是转性变聪明了。”元锦玉此时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诗经在读着。 因为老夫人的院子中种了很多的梧桐,此时窗外的落叶又多了一层,金黄色的,铺满了一地。 银杏是个聪慧的,最近跟着元锦玉,着实学到了不少,元锦玉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元锦玉随即问着。 第58章 锦玉出府 红叶给元锦玉端了一杯热茶,元锦玉淡淡的接过,指甲圆润,手指白皙纤长,此时她轻轻的吹了一口,茶的香气便四散开来,更显得元锦玉的面容精致。 提起这件事情,银杏便重新眉飞色舞起来:“现在江姨娘院子中,都没有人敢出声了,离着老远,就能听到二少爷在呼痛,听说今天抽了五十鞭,后背都血肉模糊了,这伤,估计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五十鞭?那着实是不少了,相府的鞭子不是普通的那种,抽上去之后,若是用力大一些,都能扯下肉来。平常人受个二十鞭都会变成很严重的伤,更何况是五十鞭?元赫丰没去了命,就算是不错了。 至于他瘫在床上一个月下不来,下来之后估计还得养个两个月才能好利索,这就不是元锦玉关心的了。 元锦玉巴不得他就这么一直在床上别下来碍自己的眼了。 现在已经快十月,过个两三个月,也就过年了,一想到在这段时间,不用再面对元赫丰那张脸,元锦玉高兴的很。 夜晚平和的过去,第二日中午,银杏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对着元锦玉小声说着:“三小姐,奴婢听说,今日林姨娘给她手下的一个丫头秋菊开了脸,现在那丫头已经是老爷的通房了!” 元锦玉偏头问着:“是那日帮她说话的丫鬟?” “正是那个!”银杏眼睛亮亮的,小丫头长得其实还有几分姿色,小聪明也有,就是有点时候太不安分,不过现在在自己面前,她也收敛了很多了:“听说夫人那边,今早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元锦玉淡淡的一笑,崔氏能不生气么,自己和相爷越来越生分,却看着相爷又收了一个通房。虽然不是姨娘,也威胁不到她嫡妻的地位,但是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表面上装的再大度,也希望相爷可以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不要去惹那些莺莺燕燕的回来。 而她心中嫉妒的要死,却还是得装作相爷房中添人,她也很高兴的样子,这样的生活,元锦玉看着都累。 忽然她就想起了宁王,那样一个冷心冷情,和女人也不亲近的男人,是不是以后不会像是相爷这边处处留情? 元锦玉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又胡思乱想了,真是不应该。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崔氏那边她就不想再听了,反正也就是那么几种情况。 “还有……我想想,对了,翠玉小姐那边,真的像是小姐说的,二夫人不同意那门亲事,又给推了,真是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这次提亲的人还不错的,而且翠玉小姐嫁过去就是正妻!” “贫苦人家的正妻在她们眼中,还不如富贵人家的妾。”元锦玉放下了茶杯,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说来她都很长时间没出府转转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若是自己嫁人了,是不是就能随性一些了? 此时在林姨娘的院子中,林姨娘看着新来的两个水嫩嫩的小丫头,在帮着她整理最近相爷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两个小丫头原本在外院,是今日才被提上来的,见着自己的主子这么漂亮温婉,心中都对这门差事极其满意。 而那个被她开了脸的丫头,此时也住在她的院子中,虽然不用像是以往那般再伺候自己了,但是平素还是习惯给林姨娘端茶送水的。 开脸之后的她,穿着的衣服比以前好了,发式也不一样了。林姨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秋菊,发现她似乎是有些拘束,但是这一天,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再想想兰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也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今晚老爷就会宿在你那里,记得要好好伺候。” 秋菊跪下来,恭敬的说着:“奴婢谨记姨娘的教诲。” “嗯,起来吧,以后不用再对我行此大礼了。”林姨娘慢声说道。 “奴婢就算是被开了脸,也还是林姨娘的人,对林姨娘尽心尽力,若是林姨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必定会尽全力帮林姨娘完成。” 秋菊是个聪慧的,知道自己扶持她的用意,是要博得相爷的宠爱。而自己需要的,正是这种身份低贱,却心思聪慧的人。 以后若是她犯了错,反正卖身契还在自己的伸手,随便发卖了就是。 “听说兰香马上就要被送走了,你随我去看看吧。” 幽暗的柴房中,被关了两日的兰香,憔悴的再没有往日的光彩。看到秋菊改变的发式,她不由得笑了笑。 原来自己求了这么多年都没求到的东西,竟然被秋菊求到了么? “兰香,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毕竟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替你办到。”林姨娘淡淡的说着,和兰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亲密。 兰香却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最终选择了秋菊却没有选我,难道我不能帮你么?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啊!” “以前是我疏忽了,总以为等到年后,放你们出府,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你说为什么,应该就是,人总是会变的吧,如今你就要被送走了,以后咱们也不会见面了,你便好自珍重吧。” 兰香凄凉的笑了起来,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原来竟然是这样么?林姨娘不给自己开脸,只是觉得,放自己出府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了那个男人,兰香不由得更加愧疚难过,当初只是为了能接近相爷,才去接近那个男人,却没有想到,他把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是知道自己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做出了那等事情,想必他也是不会原谅自己了。 这样也好,他会遇到更合适他的人,以后娶个好妻子,安生的过一辈子。 兰香不怪任何人,可是这会儿,却对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感到后悔。 “小姐……您是知道我和他有来往的吧?”兰香最终问着。 听着她叫自己小姐,林姨娘也感慨万千。因为自己是小户出身,没有丞相府那么多规矩,兰香比自己小了五岁,从小就是自己的丫鬟和好友,所以自己和她感情真的是很好。 当时要被送到丞相府做妾之前的那晚,她们还睡在了一张床上,然后自己对兰香说,以后自己富贵了,肯定也会让兰香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送她出府,找一个好夫婿,不要给人家做妾。 而兰香当时却抱着她,小小的身子贴在她的身上,只一个劲儿的说着,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在自己,给自己做一辈子的丫鬟。 现在,她们两个却终将是陌路了。 这个丞相府,葬送了自己十年的青春,也让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 待到兰香离开,自己便真的是一个人了。 “看到你房中的男装,我便知道了,怎么,你想要和他辞行么?我可以将他给你带过来。” 兰香摇了摇头:“不,我没脸再见他,希望姨娘帮我带个信儿,就说兰香对他从未爱慕过,此去远方,再也不会回来京城,让他……以后就忘了兰香吧。” 林姨娘点了点头:“我会帮你带到的。” 说罢,最终凝视了兰香一眼,带着秋菊便离开了柴房。 秋菊看着两日前还和自己一样是丫鬟的兰香,就要这么被发卖掉,再想着自己却成为了相爷的通房,只感叹一句世事难料。 而在她开脸的那一刻开始,不管以前自己对林姨娘有多忠心,想必都会被林姨娘芥蒂了。 自己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啊。 最终兰香就被人从偏门送走了,身上只带了几件最平常的衣物。丞相府中依旧还是人来人往,好像是没人注意到,林姨娘屋子的大丫鬟,就这么被带走了一样。 只有某一日的晚上,有个奴仆,在侧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元锦玉不知道林姨娘去见了兰香,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此时她只是在屋中换了几身衣服,心情好的很。 原因正是她之前盼望过的,她可以出府了。 说来这次还是拖了元绣玉的福,她去求了崔氏,说想要去看看衣料首饰和水粉,崔氏本来不想让她去,觉得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元绣玉便和她提议带着元锦玉。 虽然元锦玉不知道这母女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居然同意了她出府,她还是没有拒绝的。 自己这次出门还要带着银杏和红叶,那个元绣玉,不能对自己怎么样的。 最终,她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衣裙,外面是一件白色的披风,带着两个丫头,便去和元绣玉汇合了。 元绣玉今日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裳,外面则是一件深蓝色的披风,因为比元锦玉大了一岁,所以身子要比元锦玉丰满些,面容也长的更开了些。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那若柳如风的样子,就不禁轻哼了一声:“知道你很少出府,这次出去,记得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看到什么东西好,就乱跑,京城中的坏人还是很多的,当心跑远了就回不来了。” 元锦玉乖巧的应着:“锦玉一定记得姐姐的话。” 第59章 宁王议事 丞相府建在比较幽静的地方,周围还有其他几家大人的府邸,距离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却有一段距离。 元绣玉带着元锦玉上了马车,等到了地方之后,才先她一步走了下去。 元绣玉身边也带着两个丫头,元锦玉带着两个,后面还有些奴仆跟着,阵势着实不小。 她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快是午时,京城的街道上很是热闹,有小商小贩的叫卖,还能看到街道两边的铺子中,店小二在跑来跑去的样子。 有些侠客腰间佩剑,神色匆匆。元锦玉不时还能看到几个异族人,不过大多都是男人。 他们的身材比中原人要高大一些,骨架也更宽阔,鼻梁高挺,眼神幽深,就是喜欢蓄胡子,毛发也长,元锦玉总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够干净利落似的。 元绣玉走在她身边,也是一副新奇的样子。她们毕竟是官家小姐,尤其元锦玉天人之姿,随便出现在街上,必定会引起注意,所以这两人都围着面纱,纵然是旁人看不清脸,看着她们的穿着,和那周身的贵气,也该知道这两人不是好惹的,所以只敢看两眼,没一个人敢上前。 元绣玉最初的时候可能还对于元锦玉跟着她出来有些不开心,但是见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就完全放下了,带着丫鬟走在街上,看着什么铺子喜欢了,就进去挑挑东西。 这会儿两人走进了一家首饰店,店中的老板见到这两人气质逼人,知道这两人必定是非富即贵之人,直接便从柜台从走出,招呼着二人:“两位小姐好,请问想看看什么首饰?最近店里又打造了一批新样式,图纸从番外传过来的呢,京城好多小姐夫人都喜欢,小的给您拿过来看看?” 元绣玉点了点头,神情高傲的很:“那便拿上来吧。” 老板高高兴兴的离开,碰了好几个盒子走过来。打开盒子,就见到里面放着很多样式漂亮,做工精致的首饰。 元锦玉一眼便看到了那套红宝石做的头面,老板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谄媚的笑着:“这位小姐真是识货,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啊!” 元绣玉一看到别人和她这个庶妹和颜悦色的,心中就能不高兴,自己才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凭什么她一出来,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楚王的婚事因为她定不下来,现在自己选个首饰,都要看着她的意思! 元绣玉放下手中的簪子,拿过了那副头面,漫不经心的问着:“这头面多少钱?我要了。” 元锦玉看了元绣玉一眼:“姐姐,咱们今日带的钱……” 其实元锦玉很想提醒一下她,这副头面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而且贵不在黄金,是在那些红宝石上,质地这么圆润的宝石,她上一世就见过一次,还是瑞王为了让自己多说些丞相府的消息,送给她的。 谁知道元绣玉根本就不理会元锦玉的话:“不够的话就记在丞相府的帐上!到时候派人回去取便是了!” 听着元绣玉的话,掌柜的更是笑的灿烂:“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丞相府的两位小姐大驾光临!小姐,小店的这幅头面,现在卖两千五百两银子,您看您是付现钱,还是记在账上?小的下午派人去丞相府取。” 元绣玉的面色瞬间就变得很不好。就算她是丞相府嫡小姐,一个月的用度也只有五十两银子而已,这还是几个姐妹中最多的,加上哥哥和娘亲的补贴,她现在手中只有五百两银子,怎么买得起这两千五百两的头面? 愤恨的看着元锦玉,她用眼神质问着,你早就知道了这幅头面很值钱是吧? 元锦玉无辜的看着她,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要同我抢这个风头,现在竟然还怨在我身上了,元锦玉很是无奈。 元绣玉虽然放不下脸面,但是想着若是自己真的把欠条送到丞相府去,又会被相爷给骂一顿,而且崔氏那边也不会任由自己胡闹,所以只得把那头面又给放下了,冷哼一声:“本小姐又觉得这样式不是那么好看了!再挑挑别的!”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还是好脾气的给元绣玉拿来了其他的首饰。那些首饰依旧不便宜的很,元绣玉选来选去,最后就选了两个簪子。 若是放在上一世,元锦玉看到什么好东西,必定是要和这个嫡姐争一番的,现在她却已经没有了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了。 所以她便挑了一对镯子,加起来比元绣玉的发簪要便宜一点点,刚好不会失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抢了元绣玉的风头。 挑好了簪子,元绣玉带着丫鬟就离开了,都未和元锦玉打声招呼。元锦玉也不介意,等到她出了店门,从怀中又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了掌柜面前:“那套红宝石的头面给我包起来吧,送到丞相府,就说是三小姐的东西。” 掌柜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见了世面了,刚刚两位小姐进屋的时候,他还以为面前这位是嫡小姐,结果却听她叫另一位为姐姐。现在姐姐买不起的头面,这个庶小姐随手就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锦玉能有钱买东西,还要感谢当初的元贵嫔,给了她那么多赏钱。至于这头面,自己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实在是觉得这宝石可贵的很,留在手中也是好的。 等到元锦玉也走了,掌柜才慢慢的摇了摇头,想着那个虚荣爱面子的嫡小姐和这个谦逊大方的庶小姐,只觉得惋惜的很。 而元锦玉出了店门,往四处望去,才知道元绣玉并未等着自己。现在自己身边,只剩下了银杏和红叶两个人陪着她了。 看着元锦玉出来,银杏委屈的迎了上去:“刚刚奴婢希望大小姐等等您,结果她却那么走了!” “走了便走了吧。”元锦玉丝毫都不在意:“再说,她走了之后,咱们逛起来也不用再看她的脸色买东西了。” 说罢,便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多时候,买了很多小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元锦玉开心的很。 上一世,她走了七年的荆棘之路,何时有过这么安定和乐的日子。这一世,她必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让自己活的更加精彩。 容辰此时在茶楼中,对面坐着的正是宁王慕泽。 其实容辰在京城中狐朋狗友还是很多的,但是今日慕泽却叫了他出来,他也不能不应约。 落座之后。因为是雅间,还有在旁伺候的伶人。知道慕泽不喜欢,容辰便将那几个伶人都遣了下去,顺便开窗,让屋中那股脂粉味随着风殆尽。 “今日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你可是从来都未主动找过我。”容辰笑着给自己的倒了一杯茶,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穿着的衣服很是华贵,肩膀上还披着薄薄的毛皮披肩,更是衬托得容颜倾世独立。说这样的人,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大家都信,但是若是说这还是个武将,估计所有人都会惊讶。 至于他对面的慕泽,已经是深秋马上入冬了,他却还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只有在另一个座位上,放着他的黑色披风。 慕泽始终是微微抬着头,干净白皙的脸上,如墨一般的眼眸看着容辰,让人不禁想起了清风明月。 容辰始终觉得自己看不清慕泽,他明明看起来这么的冷清,却又矛盾一般的干净。他在战场上,就是一匹残忍的狼,可是在生活中,身子比平常男人清瘦一些他,总是让人觉得平和的很,就像是一方已经很多年没有波动过的古井。 “找你来自然是有事。”慕泽慢声说着,周围几个包间都是空着的,他说话便不是很忌讳:“最近西北战事如何?” 容辰听到他提起战事,脸色不由得正经了一些,毕竟在国家大事面前,半点马虎不得:“最开始只是几场小打小闹,但是现在有越加严重的趋势。那些游牧民族,每年冬季必定来侵犯一次边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真是让人痛恨。” 慕泽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一群粗鲁的人,不能指望他们懂什么大道理。最近朝中,对这件事的趋势如何?” 容辰想了想说着:“很多大臣上书出兵,但是也有不少人不同意,皇上正在考虑这件事。这些你应该也能打听到的吧,怎么还来问我?” “我想知道容老将军的想法。”慕泽在对于政治上一类的事情,还是很敏感的,或者可以说,他从小学什么都很快,唯独没学会的,就是和女人的相处之道。 当然,他原本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需要什么女人。 “我爷爷自然是同意出兵的,若是二十年前,他估计早就带兵走了。不过现在我爷爷的话在朝堂上分量也不重了,圣上年纪大了……”容辰并未说出后半句话。 慕泽却已经懂了。圣上现在明显比之前敏感了很多,所以这次的战事,或许真的要慎重对待才行。 第60章 结发同心 “至于皇家那边……”容辰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太子称病不上朝几日了,显然是在躲着这次的事情。那个男人有心机有胆识,而且有几个非常厉害的幕僚,知道这次的事情,不能冒进,打了胜仗却让皇上忌惮,这就得不偿失了。 “那看来,这次的人选,只能落在端王或者是我的头上了。”端王是皇上这几个儿子中,为数不多文武双全的人,母族显赫,手握兵权文权,朝中的很多人都是他那一派的。 现在看起来,端王慕阙和太子还是一副兄弟恭亲的样子,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慕阙那么显赫的人物,连慕翎都看不透他,岂会是安心居于王爷,或者是亲王之位上的人? “还是端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你才回到京城没多久,端王若是走了,皇上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替他守着京城。但是若是端王这次真的胜了,可就是立了大功了……而且他是不怕皇上和太子的忌惮的,因为没人敢动他。”容辰淡淡的分析着。 慕泽却是轻抿了一口茶:“你不是可靠的人么?来守着京城也是一样的。” “我毕竟不是皇家的人。”容辰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看我爹,你就知道了。据说我爹小的时候,也是很有胆识气魄的,但是现在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文官……圣意难测啊……”容辰幽幽的说着。 慕泽听到这话,脸色也黯淡了几分。容家世代为将军,有着开国建业的功劳,这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莫大的荣耀,但是自己知道,容家的人,如履薄冰。 皇上不会希望一个外姓人,手中有着那么雄厚的兵力,所以近年来,他才将兵力慢慢的收拢,交给他的几个儿子。 这个道理,容家自然也是懂的。容辰的爹,便是硬生生被他爷爷捧杀,只为了减轻圣上的猜忌之心。 不过现在容辰在军中的职位不高,平素又是游戏花丛,风流韵事不断,皇上也没有要夺了他兵权的意思。 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慕泽见容辰神情柔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楼下街道上那个女子。 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慕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九九登高那日分别后再没见过的元锦玉。 元锦玉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将手和脖颈都藏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星子般的眼眸,和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 此时元锦玉在一个小摊子面前,和那摊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眼弯弯,说几句之后,还仔细的挑了几样东西。 慕泽的眼神不错,看出了那几把梳子,质地不如皇家人用的好,样式还算是好看。卖梳子的是个老婆婆,穿着一身补丁的衣裳,见到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愿意买自己的东西,很是高兴,给元锦玉挑了好几样。 银杏和红叶两个人就站在元锦玉的身后,和她的距离不近不远,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些小东西。 容辰回头看了慕泽一眼,就发现他也在看楼下的那个姑娘,心中的诧异之情比起九九登高那日有增无减。 “你知道那是谁么?”容辰笑着问着慕泽。 “丞相府三小姐元锦玉。”慕泽回答的很是自然。 容辰眼睛都瞪大了:“这太阳真是要从西边出来了,你,宁王慕泽,竟然记得住女人的长相和名字?不成,我得喝口茶压压惊。” 慕泽还是看着元锦玉,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元锦玉好像是高了一些似的。 容辰的话他听到了,但是却并未想理会。自己记不记得住女人的名字和长相又如何呢?反正现在不已经记住了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元锦玉一连挑了三把梳子,一把准备留给自己,一把则是想回去给老夫人,至于剩下一把,那样式看起来该是男人用的,她一时也想不起可以给谁。 老婆婆接过银钱,很是开心,可是就在元锦玉刚要收回荷包的时候,却感觉身子被人一撞,随即那荷包就被前面的人给抢到手中了! 元锦玉反应了一下,当即就要朝着前面追去。银杏和红叶眼睁睁看着钱包被人抢走,别提多生气了,但是还是拉着元锦玉:“小姐,你不能去,万一那坏人身上有刀子,你可能就会受伤的!咱们现在去报官!府尹肯定会给咱们主持公道的!” 元锦玉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做了,她又不会武艺,而且那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却感觉到街道上掠过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跑去的也是刚刚那个小贼的方向。 元锦玉虽然只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一个侧脸,还是诧异的张了张嘴。 刚刚那个是……宁王……慕泽? 可不就是慕泽么,容辰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已经空了座位,拿出碎银子把茶钱付了,这才下楼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 “元小姐,好久不见。”容辰同元锦玉说着话。 元锦玉回头,便看到了容辰那张妖孽邪魅的脸,也有礼的回了一句:“原来是容小将军。” “嗯。在这里等等吧,宁王很快就会回来了。” 元锦玉不禁眨巴眨巴眼睛,摸样可爱的很,让容辰都不由得愣住了。 “宁王他……帮我追荷包去了?” 容辰点了点头。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那荷包里也没多少钱,只是我绣了挺长时间,有些舍不得,所以其实不必追的。” 自己今天出来一共就带了两千多两银子,买了一套头面,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没想到慕泽竟然为了自己追出去了。 不多时候,慕泽果然是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荷包,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看着慕泽依旧精致的容颜,和他依旧冷然的表情,只觉得他们好像是刚刚才从山上分开似的。 “你的荷包。”慕泽说了一句。 元锦玉对着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面纱从街上便摘了下来,登时,街上响起了一阵抽气的声音。 不过元锦玉却是盯着慕泽的眼睛,咬字清晰:“多谢公子。” 慕泽看着她的口型,知道她是在同自己道谢,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元锦玉接过了荷包。 见到街上围着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元锦玉歉意的把面纱重新戴好,便和容辰,慕泽走到了其他的地方。 坐在另外一家饭馆中,元锦玉将荷包打开,看着里面的碎银子,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们此时是在包间,所以元锦玉便将面纱摘了下来,慕泽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得问着:“是银子少了?” 元锦玉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着:“不是少了,是……多出了不少……我这里面原本没多少钱的……” “哦,”宁王很是自然的接话:“我看荷包里没钱,还以为那人把你的钱都拿出去了,于是将他身上的钱全部拿走放在这里了。” 元锦玉惊呆了,容辰则是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宁王也真是够可以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元锦玉不仅没被抢,还抢了那个小贼的钱? 元锦玉被容辰这么一笑,别提多尴尬了,但是宁王却还是面容平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归是不在意容辰的笑声的。 元锦玉将荷包中的钱都拿了出来,推到了慕泽的身边,还是看着他的眼眸:“宁王,这些钱我不能收,要不……你拿着吧……” “可是本王不缺钱。”宁王回答着。 容辰看着慕泽在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这么缺根筋,就无奈的很,刚巧元锦玉手中还握着几把梳子,容辰便提议:“要不你将你的梳子给他一把吧,你给他钱,他不会要的。” “梳子么?”元锦玉喃喃一句,心中是犹豫的。 容辰表面上虽然坦荡,但是她不相信他这么一个游戏花丛的浪子,会不知道送梳子代表什么。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自己若是真的把梳子给送出去,就算是没有那个心,也会被容辰给误会的。 不过元锦玉却忽然不想拒绝。反正宁王殿下以后早晚是自己的人,早结发晚结发有什么关系? 于是元锦玉大大方方的将梳子给递了出去:“宁王殿下,那这梳子,便送给您吧,作为给您的谢礼。” 容辰的眸光不由得深沉了一些,这个元锦玉真是有趣。明明在她的眼中看不出情谊,但是却感觉她很熟悉慕泽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同意将梳子送出去。 慕泽看了看那梳子,接过来之后,却说了一句:“本王觉得你的荷包不错。” 若是这话容辰说出来,元锦玉肯定知道他在调戏自己,但是现在宁王说出来,元锦玉相信,他是真的觉得这个荷包不错。 而且……自己才刚刚送了梳子啊!宁王大人,您真的什么都不懂么!您这十八年是怎么活的啊!你的教养嬷嬷是哪位,叫出来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不过这番话,元锦玉也即使在心中咆哮一番罢了。 反正梳子都送了,宁王都不懂什么意思,再送个荷包也没什么,于是她便将荷包也递了过去:“若是宁王殿下不嫌弃的话。” 容辰撇撇嘴,自己还觉得那荷包不错呢,都没好意思要,慕泽还真的开的了口啊。 第61章 一起吃饭(评论150加更) 慕泽拿过荷包,仔细的看了几眼。说来自己从未注意过荷包上的样式,不过元锦玉的荷包,上面被绣了几朵很是漂亮的秋菊,针脚竟然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而那菊花,让慕泽总觉得和那日九九登高时赏的菊花有些相似,各色练成一片绚烂的花海。将荷包收进袖中,容辰那边已经同元锦玉道:“午时将过,元小姐吃过午膳没有?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吧?” 元锦玉为了避嫌,将自己两个丫鬟都带到了包间中,刚刚见着小姐又是送梳子,又是送荷包,银杏都忍不住要提醒了,现在听说还要一起吃饭,心急如焚,一直盯着元锦玉,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眼中的焦急。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看了对面的慕泽一眼。下一次再见到他,不知道还是什么时候呢,所以现在既然有相处的机会,万不能错过才是。 遂点了点头:“那锦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容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元锦玉。她始终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管是在赏菊大会,还是从刚刚到现在,她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守礼有度的大家闺秀,看不到她对自己和慕泽的情意,却愿意送梳子荷包,现在还准备留下来用膳……这个女子,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想要攀附自己?不会,若是那样,她直接将荷包送给自己多好。想要和慕泽亲近?那应该也不可能,京城中谁不知道宁王性情暴虐,不近女色。 这么想来,元锦玉还真是有趣的很。 银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咱们若是留在这里吃饭,一会儿大小姐会找不见咱们的……” 元锦玉摆摆手,神色淡然:“她不会找的,安心留下吃顿饭吧,反正有人请客。”说罢,还对着容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小得意。 慕泽始终未说话,就坐在元锦玉的对面,可是目光却不时落在元锦玉的身上。 容辰对着元锦玉的两个小丫鬟摆摆手:“既然你们主子都发话了,你们便也过来吃一些吧。” 银杏和红叶连忙后退了两步:“这……奴婢不敢!” 一个是容小将军,一个是宁王,她们不过是两个一等丫鬟,怎么能和他们同坐? 元锦玉也不愿意让她们为难,便劝着容辰:“容小将军若是真的想让她们也吃点东西,不如再放张矮几如何?” “这有很难?”容辰叫来了人,果然给银杏和红叶放了一张矮几,之后他们点菜的时候,也带上了这两个小丫鬟的份。 元锦玉不时看向慕泽,终于和他的目光相碰。她并未移开目光,就这么柔和的对慕泽笑着。那笑容是那么温柔纯净,慕泽看了,心都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容辰还在一边打趣着:“本来听说这酒楼来了几个姿色不错的优伶,想叫过来听听曲,但是有三小姐在,再美的人,都会失去了颜色。” 银杏皱眉:“容小将军怎能将我家小姐与那下贱的优伶相比?” 红叶在一边也想着,都说容小将军虽然战场上威风,桃色事情却不断,京城相好很多,今日一见,他留元锦玉吃饭,还如此调戏元锦玉,可见那些传闻并不假。 元锦玉却呵斥银杏:“不得对小将军无礼!再说,她们也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挣钱吃饭,又哪里比别人低贱了?以后这些话,莫要再说了。” 容辰显然是有些愣住了,盯着元锦玉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感觉心中好像是升起了一丝惊艳之情。 怎么办,他有些后悔,让元锦玉将梳子送给那个不解风情的慕泽了。 “并不比别人低贱么?说的好。”慕泽这会儿终于是开口,虽然脸色未变,目光却柔和了不少。 元锦玉重活一世,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和旁人不一样。尤其是上一世被那些所谓的皇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就更让她感觉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也可能会有一颗肮脏的心。 但是这些人,或许做的是不大体面的工作,却是真的在自力更生,如此顽强坚韧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们的身份低贱呢? 而让元锦玉感到诧异的,是宁王竟然说自己说的好。要知道,他是天家皇子,若论起身份尊贵,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可是他竟然有如此容人之心……元锦玉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慕泽一番。 举起茶杯,元锦玉温和的道谢:“感谢王爷今日的相救,锦玉便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慕泽也慢慢举杯,不过他手中酒杯中盛的却是酒,和元锦玉轻碰了杯,他看着元锦玉的眼睛亮亮的,柳叶弯眉,更是衬托的她那双眼睛格外出尘。 他前些时日,听人说,元锦玉是这京城的第一美女。他对第一美女什么的,没什么概念,不过这么一看,只觉得,她当真是当得上这四个字的。 不是因为她让自己多惊讶,只是看着她的时候,觉得比看任何人都要舒服。 一顿饭吃的很是顺心,银杏和红叶见小姐和那两个男人都保持距离,心中虽然忐忑,但是想着今日也没人认识小姐,她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小姐竟然做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而在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虽然话都不多,但是两个男人却明显发现,元锦玉并不是什么草包小姐。也是,他们都认定了元锦玉是能解开无解之局的人,又怎么会是平常人。 可是她说话,虽然不多,但是有理有据,而且观点明确到位,甚至很多他们之前想的的不大明白的问题,在元锦玉的几句点拨之下,竟然有茅塞顿开之感。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对元锦玉的态度改变了太多。容辰是越来越惊艳,而慕泽却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元锦玉今年才十三岁,再历练几年,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用过了午膳,已经是下午的光景,容辰府中有事,要先回去一趟,便拜托慕泽将元锦玉送回。 元锦玉又重新围上了面纱,随着慕泽出了酒楼。她的两个丫鬟在远处跟着,加上两人选择是一些偏僻的小路,所以也并未有人知道宁王和丞相府的庶小姐走在一起。 元锦玉将面纱又摘下,想着要和慕泽再说些什么好。首先她对慕泽这个人,感觉很模糊,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上一世呢?这会儿有没有发生什么,是和慕泽有关的? 已经是十月份,时间快要入冬……入冬! 元锦玉忽然想起来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西北起了战事!起初只是游牧民族到边境来小打小闹,但是后来却发现有两个很强悍的民族连横了起来,直取西北边境! 而当时因为战事的决策迟迟下不来,等到朝中发现匈奴大举进攻的时候,其实时机上已经有些晚了。 彼时元锦玉还是个只知道和嫡姐争风的小庶女,看不懂天下形势,现在她却真的懂了!难怪那个时候太子称病不上朝,原来就是因为树大招风,怕皇上忌惮! 但是推给端王就无所谓了,反正端王风头本就盛,太子想着,添一把火,让圣上更加忌惮端王,或者是他直接死在战场上,就更好了。 不过太子没想都的是,他没有上战场,反而是端王上了,皇上对他有些失望。端王自然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是立了大功,回朝之后,皇上还重重的赏赐了端王。 圣意难测,元锦玉现在可不认为,圣上对端王一点忌惮之心都没有,但是端王有胆识有气魄有母族,谁能动他?圣上除了赏赐他,根本就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而她这会儿想到的,并不是端王,太子和圣上之间的纠葛,她想到的是宁王! 这次的战事,慕阙和慕泽都出战了!不过端王慕阙是主将,宁王慕泽是副将监军,在战事开打之后,我军有一个很重要的将军叛变,害得边境几城差点失守,若不是宁王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那匈奴的骑兵,必定已经是踏破了几座城池!后果不堪设想! 而宁王当年也因为这件事受了重伤,据说差点死在边境! 奸细必须要抓,那个将军已经在大周潜伏了十年,但是宁王却不能再受伤!那么严重的伤势,若是治不好,他的身体就这么毁了! 一想到这里,元锦玉的脸色就越加苍白起来。 慕泽也注意到了元锦玉的脸色不好,向来不懂得安慰照顾人的他,居然破天荒的问出了一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虽然他的声音冷清,但是元锦玉却感觉安定了不少。距离他出兵还有一个多月,自己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话呢?那人潜伏了十年都没有人发现,等的就是这么一刻,自己空口无凭,宁王必定不会信的! “我……我没事……就是想问,宁王您知道最近西北起了战事么?”现在西北已经开始小打了几场了,元锦玉这么问,也不会让人起疑。 宁王显然没想到,元锦玉竟然还关心国家战事,虽然以往他从未和女子商议过这种事情,现在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是。” (本书下章上架了,落落是靠这个为生的,所以很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大家的肯定,求正版订阅支持,求月票!正版读者群:繁华玉煞532855907,进群需放粉丝值截图,也就是只欢迎正版读者哦,爱你们(づ ̄3 ̄)づps:腾讯统一定价,千字5分,是千字5分,而不是一章5分,我一章三千字,所以是15币,大家要算明白账哦,别再说我贵了,谢谢!) 第62章 遇到刺客(上架求首订) “不知道将军……决定怎么做?”元锦玉的双眼满是期盼。这次的战事,宁王是非参加不可的,虽然上一世他也获得了圣上的嘉奖,但是显然大头还是在端王那边,再看他,受到的嘉奖,根本和他受那么重的伤不平衡! “这件事决策不在我。”宁王淡淡的说着,同时也在看向元锦玉的唇。 他听不到声音,所以别人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只能看唇形。 而元锦玉的唇这会儿依旧是殷红色的,微微抿着,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 元锦玉还在考虑怎么才能让慕泽小心那个将军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周围落下了很多黑衣人。 两个丫鬟离的远,加上知道元锦玉和慕泽还在这边说话,所谓并未上前,这些黑衣人直接就围了上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想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 元锦玉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上一世她虽然也经历过刺杀,甚至还为瑞王档过剑,但是却没有像是现在这般的担心宁王。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自己又是个不会武艺的,宁王失聪,战斗中肯定吃亏,怎么办,自己会不会拖宁王的后腿? 那几个人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上前就和宁王战斗在了一起。 元锦玉喊着宁王,他却听不到,只是死死的将元锦玉给护在身后。 终于,元锦玉绕到了他身前的位置:“咱们现在离开这里!” 宁王见到了她的口型,身边那些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也顾不得很忙男女大防了,一把脱下了自己披风将元锦玉裹在了里面,抱着她,就开始往别处跑。 这条路很是偏僻,好在开阔,但是那几个黑衣人显然都是死士,也缠人的很,好在他的马就在附近,他招来了自己的马,带着元锦玉上马,就跑出了重围。 那几个黑衣人一直都在追着,可是等到马跑了一会儿之后,宁王却忽然停了下来。 刚刚他已经解决了几个黑衣人,所以现在围上来的并不多。 元锦玉刚刚被他用披风裹着,也看不到路,只是觉得他的胸膛宽阔并且温暖的很。 现在她慢慢的将头从披风中露了下来,对面的几个刺客看到,领头的那个人,竟然还沙哑的笑着:“宁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出门竟然还带着如此的美娇|娘。” “谁派你们来的?”宁王冷声问着。那些黑衣人蒙着面,所以他并未看到他们刚刚说了什么话。 “等你死了之后,就带着这个问题,去问阎王爷吧!嘿嘿……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了,一会儿我们兄弟会好好疼爱她一番,再送去给你!”那些黑衣人显然不准备多说,而宁王却看向了元锦玉,元锦玉给他做着口型:“他们不说。” 想到这几个人刚刚的那些污言秽语,元锦玉也不由得愤怒了,若不是自己不会武功,早就下去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几个人! “不说是么?那么你们就去死吧。”宁王话语依旧平淡,应该说他听不到声音,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始终都是这样,可是元锦玉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口气比刚刚更冷了有些,那种阴森的感觉,让窝在他怀中的她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慕泽下意识的就将元锦玉拥的更紧一些,不过随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一拍马背,元锦玉身下的马就向前奔跑而去,而刚刚还抱着她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提着剑,冲上了前头。 元锦玉的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中,叫了一声:“慕泽!” 这是她第一次见慕泽的名字,本来以为他该是听不到的才是,但是慕泽那一刻就像是和元锦玉心灵感应了一般,微微回过了头,而且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容,就像是轻扯了一下嘴角,但是元锦玉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慕泽,你要好好的活下来! 慕泽在冲向那群黑衣人的时候,手中的剑便已经挥舞了起来,他身上的黑色披风,还在元锦玉的身上,此时他的身影虽然有些单薄,但是却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的招数没有任何的花架子,都是力求一击必杀。那些黑衣人心中都浮起了震惊的感情。 刚刚的宁王,虽然能招架住他们,但是攻势却并没有这么猛!现在的宁王竟然这么厉害! 几个人反应过来宁王是想要引开他们,不想在城中引起轰动的时候,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宁王此时已经化身为杀神,一剑一个,不留任何的活口。 从小到大,他就比别人冷情很多,杀人是什么感觉,他并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他只知道,自己在下手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的涟漪。 但是刚刚抱着元锦玉上马,离开那里的时候,慕泽的心中却被一种奇特的感情占满。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自己不能停下来,更加不能让元锦玉落在危险之中。 甚至在刚刚,他也直接让马送走了元锦玉,自己迎上了这么多人。 明明在之前,他估计过这些人的战斗力,他们捆在一起,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自己为何还会觉得身子在颤抖?为何还会担心他们追上来,对元锦玉有什么不利? 那些刺客,很快就被他杀的落花流水,其中有一个人,朝着元锦玉刚刚离去的方向奔逃,宁王就这么舍弃了他现在的对手,一个飞身就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前。 男人看着慕泽从天而降,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眉宇间都是戾气,那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好像是变了,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分离,鲜血迸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在嘴中失去意识的时候,想到的竟然是,头颅被砍下都没有疼痛……宁王的剑,到底是快到了什么地步? 见到同伴惨死,那些还苟延残喘着的几个人,也知道他们今日是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与其被宁王这么残忍的杀死,他们还不如现在便自尽。 于是剩下的几个男人,竟然都没有用慕泽再动手,就这么咬碎了牙齿,服毒自尽了。 他们死了便死了,宁王不会再去看任何一眼,直接转身,就朝着元锦玉的方向追去。 元锦玉此时还在马上艰难的维持着平衡,心中苦不堪言。 上一世着实学会了不少东西,但是却没有学会骑马。此时被马颠簸的都快要吐出来,她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好像都散架了似的。 她已经跑出了够远了,想让马停下来,但是这马却半点都不听自己的。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她现在肯定已经是回去了丞相府了,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等到回去丞相府之后,必定又会被元绣玉添油加醋一番,想必等着自己的,肯定是惩罚了。 马还在不断的往前跑着,元锦玉勉强定住了身形往前一看,却发现前头竟然是一处断崖! 虽然那断崖不是很高,但是五六丈还是有的,这匹马若是还不停下来,它是可以跳下去的,但是自己会被它甩下去!而且还是这么快的速度。若是被甩下去……元锦玉几乎已经不敢想象了…… “快停下来啊!”元锦玉呵斥一句,马儿还是在快速跑着,她心中一横,看着身边的草丛,就准备跳下去。 现在跳下马,总比一会儿掉下悬崖的好! 可是就在她马上准备要跳,甚至身子都倾斜了一下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后头,将自己紧紧的拥在了怀中,之后缰绳被猛地拉紧,马儿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都已经因为巨大的力道离地。 身后的男人还在异常凛冽的说着:“再不停下来,就将你分尸。” 元锦玉听到慕泽的声音,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慕泽将马儿停好,这会儿他们都已经到了断崖边上,再稍微晚一小会儿,两个人带着马都会掉下去。 慕泽将元锦玉抱下马,刚刚给她放在地上,元锦玉却感觉退彻底软了,根本就站不住。 慕泽破天荒的,又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伸出了手,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哭了?”慕泽的声音虽然是淡淡的,但是已经不是刚刚那种满是杀气的凛冽了。 “我……我没哭……”元锦玉抬起头,她现在发现慕泽听不到真是太不方便了,自己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就必须要抬头,但是现在自己狼狈的样子,肯定也是映照在了慕泽的眼中的:“刚刚马儿跑的太快了,风大我就流泪了……”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样子,她梳好的发髻已经松散了下来,之前的珠花也不知道在奔跑的时候掉到了哪里,小脸儿苍白,嘴唇也不在红润,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宁王头一次发现,原来女子的身子是这么软,他就这么扶着她,手下的触感都在告诉他,她的身子实在是太纤细了,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她就会被自己捏断一样。 (上架求订阅支持!求投月票!加更细则和作品相关请看书评区!正版读者群:繁华玉煞532855907,欢迎正版读者进入呦!) 第63章 为何一起 看着元锦玉流泪的样子,鼻尖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强作淡然,慕泽忽然便想要伸手去帮她擦一下泪水。 不过他心中猛然却记起了之前那小丫鬟说过的话,男女之间有大防,他不能随便触碰其他的女人,这样是毁了她们的名声。 不过慕泽又想,自己现在都已经扶着元锦玉了,那么就帮她擦一下泪水,也是没什么的吧?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的拭去了她的眼泪,随即还轻声说着:“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在慕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便有丝感情在萌发,而那种感觉,或许便叫做怜惜。 元锦玉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了,刚刚真的只是被吓到了一下,所以她站定,稍微退开了一些,脸上却浮现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宁王殿下的手指很冰冷,而且看起来那样白皙漂亮的手,指尖却带着薄茧。知道他佩剑,想必是平素练剑造成的吧。 “宁王殿下,这次你又救了我一次。似乎每次我都在和你道谢。”元锦玉打趣着说着,心中却暗自感叹,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了一次的人了,在刚刚面对死亡的时候,竟然还是会恐惧。 果然是自己还不够强大么? 慕泽并未注意到元锦玉脸上的红晕,只是应着:“这次本就是你受了我的连累。” 元锦玉看向远处,侧头同宁王道:“那现在这是哪里?你知道是谁刺杀的你么?” 宁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从这里回去,骑马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咱们出来的还不算远。至于只谁刺杀我……我也不知道。” 刺杀他的人本来就多,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他的剑下。身处这个位置,便要直面这些血雨腥风,他都已经习惯了。 元锦玉却不禁叮嘱这:“殿下下次出门,还是带些护卫吧,这次来了十几人,您还能应付,可是下次若是几百人呢?” 慕泽就算是对待感情迟钝了些,和女人也不会相处,但是别人的关心和好意,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不禁转过头,问着元锦玉:“你在关心我?为什么?” 元锦玉听着他这么问,心中想着,我总不能说你是我以后的夫君,我不想还没嫁过去,你就死了吧? 所以她只是温婉一笑:“毕竟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咱们不算是朋友吗?” 对待宁王这种感情迟钝的人,元锦玉还是文火慢炖的好。若是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意给说出去,他也未必会理解。 现在用朋友的名义圈住他,以后不就有更多相处的机会了么。 宁王喃喃:“朋友么……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元锦玉却微笑:“怎么能说没有呢?容小将军不就是你的朋友么,再说,现在我愿意当你的朋友,你愿意么?” 元锦玉凝视慕泽的眼眸,刚刚的慌乱,已经半点在她的脸上找不见了。慕泽看着她那澄净的眸子,只觉得满山林的绿色金色树木,都不如她眼中的墨色好看。 山风拂过,她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她便只是自己用发带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可是眼眸还是盯着自己。 “宁王殿下……不愿意锦玉做的你的朋友?”元锦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虽然未必是真的难过,但是还是想着这个宁王着实难攻下了一些,难道他真的是不近女色,连自己都要推的远远的?这若是自己以后真的嫁了他,他可能护着自己,怜惜自己么? 慕泽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神忽然柔和了不少:“不,本王……我很愿意。” 元锦玉开心的笑了,果然宁王殿下就是一根筋。若是容辰的话,早就看出自己是对他有什么企图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在自己眼中,怎么让她感觉格外的可爱呢? “那既然咱们是朋友了,宁王殿下也就不要再唤我为宁小姐了,叫我锦玉就好。” 嗯,闺名是不能随便叫的,等你叫上瘾了,以后就改不过来了,这样你和我的关系就又亲近了一些。 小样,让你现在还疏远我,等两年以后,要你心甘情愿的娶我! 宁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想着之前的小丫鬟告诉自己,不能随便唤女子的闺名……不过看着元锦玉那期盼的眼神,他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锦玉。”他慢慢的唤了一声。 元锦玉的脸刷的就红了,心中直骂自己活了两辈子,竟然这么没出息,宁王他不过就是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啊!真是! 清咳了一声,元锦玉还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那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唤你九哥么?” 慕泽在皇家是第九子,所以唤他九哥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其实这个称呼,在男女之间已经是很亲密的了,慕大哥,或者慕泽哥,都比这个称呼要生疏很多。 元锦玉自然也是故意的,她好不容易让慕泽改了对自己的称呼,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 慕泽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好一会儿才点头:“这样也好。” 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喜欢唤他小九,但是后来自己失聪之后,母妃却和自己越来越疏远。宫人都说他性情暴虐,说他是不祥之人,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当初只是……唉,往事不提也罢。 现在她看着元锦玉的笑脸,只觉得这样的真心相对,值得自己珍惜。 元锦玉现在对骑马有了些阴影,加上刚刚是形势所迫,才会共乘一匹马,现在既然危机解除,她还要循序渐进才行。 所以两人便慢慢的往回走,元锦玉并未告诉慕泽,自己回到府中,肯定会受到责罚的事情。 她还是在斟酌语气,等到快到丞相府的时候,才问着慕泽:“九哥,你相信直觉么?” 慕泽皱了皱眉:“相信。虽然我从来不靠直觉行事。” 元锦玉也知道这话太牵强了,简直就像是告诉慕泽,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手下的将军会叛变似的。 所以她只是隐晦的说着:“我总觉得,这次圣上会派你去平定战事,到时你一个人在关外,没有人可以照应你,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历来外敌都没有家贼难防。” “你的意思是,觉得大周的军队中,有外敌?”慕泽很快就捋顺了元锦玉的话。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能有那么神,就是希望九哥你谨慎些而已。就算是有些老人在军中多年,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元锦玉多少能了解到,慕泽也是一个谨慎的人,尤其是在战场上。自己的话可能起不大什么作用,但是让他多留份心思也是好的。希望再见到的他的时候,他不要再弄出一身伤回来。 慕泽点了点头,只当做元锦玉是在关心自己了:“我会小心。” 元锦玉冲着他微笑,刚想要回府,却听到身后一个有些刻薄却装作亲切的女声想起:“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身边这位是谁?” 元锦玉听到声音转身,慕泽便也陪着她转了过去。 元绣玉在看到宁王那张脸的时候,一下便愣住了:“民女参见宁王殿下!” 而元锦玉则是看到了元绣玉身边的楚王:“参见楚王殿下。” “都免礼吧。”楚王还是一副平和的样子,不过却在元绣玉看他的时候,眼神可以放得温柔了几分。 元锦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楚王?自己刚刚乘马奔跑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仪容不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跟着宁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元绣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装作惊讶的问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髻乱了,衣裳也划破了些……哎呀还有宁王,你的衣裳怎么也破了?你们不是……”说到这里,她故意掩住了嘴,像是发现了元锦玉和宁王的奸情一般。 元锦玉真是觉得无地自容的很,元绣玉现在还是光鲜亮丽,身后的奴仆手中都拿着东西,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而她是没有钱去买的,很显然是楚王送给她的。 这么一对比,就更显得自己寒酸了不少。 元锦玉心中虽然是无奈,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姐姐……怎么会和楚王殿下在一起?” 元绣玉有些娇羞的一笑:“在街上的时候巧遇楚王殿下,这次还多亏了楚王认识那么多店铺的掌柜,绣玉买了好些好东西。” 楚王却是柔声一笑,还别说,他这幅样貌,配上此时一身白衣,真的还挺养眼的:“佳人自然值得配这些东西,能帮你讲上几分价,也是本王的荣幸。” 元锦玉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敢情楚王这次还做了一个大人请,让那些掌柜将这些东西低价或者是白送给元绣玉,自己再去补上这些钱。 元绣玉虽然平素鲁莽了些,但是也不傻,肯定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却还是大方的把楚王的东西收下了,这不就表明,她也是对楚王有意的么? 若是之前,元锦玉还在庆幸,元绣玉对瑞王有些感觉,想要嫁给瑞王,现在她是明白了,元绣玉一颗心都已经挂在楚王的身上了。 第64章 杀人凶手 估计她以后,会更加努力的去做相爷的工作,好嫁去楚王府中,做她的楚王妃吧? “还是多谢楚王殿下。”元绣玉再次行礼,不过也没想要放过她这个妹妹。自己带着两个丫鬟出去和男人鬼混,现在更是衣衫不整的回来,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元绣玉的眼中浮现起了恶毒的和光芒,依旧问着:“妹妹还未回答姐姐的话呢?你是怎么和宁王殿下在一起的?” 元锦玉真想好好的撬开元绣玉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就这么当着两位王爷的面,在丞相府门前踩自己的妹妹,她还觉得挺光荣不是! 而现在元锦玉最怕的就是宁王殿下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他这个人比他那些兄弟,在和女人相处上,少了很多的弯弯道道。 谁知道宁王却还是开了口,元锦玉一颗心本来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听到宁王说着:“三小姐在城中迷了路,和她的丫鬟走散了,本来是摆拜托本王去寻你,但是寻了半晌却没有寻到,本王这才送她回来。” 一番话,说的干净漂亮,元绣玉简直挑不出半点的错处来。 “那你们的衣物呢?又是怎么回事?”元绣玉不依不饶的问着。 元锦玉也知道宁王在为她解围,眼圈不由得红了,看向了楚王和元绣玉:“都是锦玉的错……迷路了之后,就乱走,差点掉下山崖,还是宁王殿下救了我……” 楚王看着元锦玉红了眼圈,心中也不由得浮现起了一丝怜惜之情。他进来一直都在惋惜,为何相府的嫡女,是这个元绣玉而不是元锦玉。 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就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元绣玉的身上,可是今日听说元锦玉出了府,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谁知道没有找到元锦玉,却只见到了元绣玉。想着有她这么一个收获也是不错的,他耐着心思陪着她逛了很久的铺子,又买了很多东西,哄得她很开心,才送她回府。 见到元锦玉的时候,他是诧异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欣喜。虽然看着元锦玉和慕泽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他有些嫉妒,但是现在听到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并且元锦玉都委屈的红了眼圈,他便不忍心起来。觉得是元绣玉不给她这个妹妹留面子。 所以楚王不禁站出来说着:“既然事情是这样,锦玉小姐便也快快回府,换身衣服,压压惊吧。” 元绣玉在披风下的手,瞬间就握紧了。她就知道的,她这个妹妹最会惺惺作态了,身边有个宁王纠缠不清还不够,竟然还和楚王眉来眼去的!她当自己是摆设么! 纵然不甘心,元绣玉还是一字字的慢声道:“是啊,宁王殿下对你有大恩,不如请进府中,留下用晚膳吧?楚王殿下今日帮绣玉这么多,绣玉也希望您可以留下。” 楚王殿下惊讶的问着:“这……方便么?” 元绣玉掩嘴打趣:“本朝又不像是前朝那般,男女大防那么严重,只是请您吃顿饭,有什么不方便的?” 慕泽显然是不喜欢参加这样的饭局的,所以元锦玉便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和他做着口型:“你先走吧,我自己能应付。”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单薄的身子,忽然就不忍心走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其他的谎去圆,而他既然已经帮她圆了一半,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就这么离开? 于是破天荒的,宁王竟然也点了点头:“那本王便也留下来吧。” 元绣玉才刚刚带着楚王进去,银杏和红叶就跑了过来。这两个丫鬟见到身边没人了,都快哭出来了:“小姐,你这是去了哪里啊?我们着急的都要去报官了!” “刚刚迷路了。”遇到刺客的事情,元锦玉并不准备让她们两个知道:“是宁王殿下送我回来的,咱们进去再说。” 因为楚王和宁王的到来,晚膳的时候,便造成了饭桌上很诡异的气氛。 相爷和元赫沛今日都很早便回到了府中,崔氏带着元锦玉,元绣玉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 相爷怎么也搞不懂,两个女儿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领回来了两个王爷回来。 楚王倒也罢了,和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也知道那是个心机深沉的皇子,尤其是他还看上了元绣玉,今日更是花了很多的心思去讨好。 再看元绣玉不胜娇羞的样子,相爷就是一阵的窝火,不过是一些首饰胭脂,竟然就把自己给卖了!敢情自己的话,她都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 至于更加让相爷疑惑的,就是宁王殿下的态度。宁王常年驻守边关,今年才回朝,所以他们交往并不多。但是京城中关于宁王殿下的传闻,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会送元锦玉回来?难道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盯着宁王和元锦玉看了很久,相爷确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愫涌动。便想着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元锦玉长得漂亮,心思也聪慧,自己最近已经为她推了几门亲事了,就是准备为她寻个最好的。而宁王,是万万不成的,母族不显,他和哥哥在圣上面前也不是很受宠,自己没有必要,去和这两个王爷攀什么交情。 而宁王在来到饭桌之上,显然话也不多,相爷只顾着和楚王说话,并未去和宁王搭话。可是不时还是会让丫鬟布菜,表示他并未冷落了宁王。 元锦玉看着相爷那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样子,却在桌下攥紧了手。这人分别就是瞧不上宁王,和楚王却聊的欢畅。 元锦玉不知怎么,就很是为宁王鸣不平,论起文韬武略,他不输给任何的人,不过就是失聪而已,值得这么多的人,都这么瞧不起他么? 元锦玉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这么把宁王给归到了自己的范畴内,甚至现在已经下意识的想着怎么去帮他了。 宁王倒是丝毫都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他,他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还受不住别人的眼光么? 元绣玉在一边有些得意的看着元锦玉,还楚王不时说着话,嘴边始终都是灿烂的笑意:“妹妹,是饭菜不和口味么?怎么不吃?”元绣玉说着,还给她夹了些菜。 元锦玉却也是温婉的一笑,不知道怎么,她只是觉得元绣玉今日的态度有些怪,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除了宁王的这件事,自己没有任何把柄握在她的手中。 但是纵然是心中疑惑不安,她还是不能输了阵仗,便回着:“妹妹觉得今日的菜很好吃,不知道楚王呢?” 你不是非要气我么?那就让你看看,楚王对我是个什么态度可好? 楚王对于元锦玉主动和他说话显然很是高兴,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一下:“本王亦觉得很好!多谢相爷今日的款待了!” 相爷笑的清正:“王爷您喜欢就好。” 元绣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那里:“嗯,喜欢就多吃些。” 她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却看向元锦玉,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元锦玉却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独坐的宁王身上。还是他看起来最顺眼了。 至于元绣玉……我又没让那个楚王来招惹我。呵,自己看不住男人,可不要怪的着别人。 宁王也是有些不大顺心的,刚刚元锦玉竟然对着楚王笑的那么漂亮,难道在她心中,楚王也是她的朋友么?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楚王只觉得元锦玉对自己笑过之后,连带着一直都不怎么顺眼的元绣玉,在自己眼里看起来都可爱了不少。于是这顿饭吃的很是畅快。 可是马上就要吃完的时候,管家却忽然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 相爷猛然就站起来呵斥着:“家中还有贵客,你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管家果然发现了两个异常俊逸的男子,虽然他没见过两王,也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不过现在的事真的是十万火急啊! “奴才知错了……但是老爷,府尹过来了,说是来抓三小姐的!” “什么?”饭桌上几个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元锦玉看了一下他们的神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看向管家,反倒成了最镇静的人:“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被送走的那个兰香,被人发现,死在了路上!而府尹说,兰香的死,和三小姐您有关!” 元锦玉皱眉,先是诧异兰香怎么会死,随即才想着,到底是谁嫁祸给了她?又是什么证据,指向了自己? 上一世她没有经历这些事情,自然也不能未卜先知,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那么这件事就不能急,一定有回旋的余地。 “她杀人?”宁王那凛冽的声音响了起来:“府尹的眼睛是瞎了么?让他拿出证据再来抓人!” 元锦玉感激的看了宁王一眼,自己的家人都没有维护自己的事情,只有他站了出来,这份情义,让自己怎么能不感动? “宁王殿下……”她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自己:“没关系,我先随他们走一趟,相信府尹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第65章 我不害怕(打赏加更) 慕泽看向元锦玉,只见那个容妍明媚的女子,依旧是一脸淡然,眼神平静,仿佛官府要抓的那位杀人凶手并不是她一样。 他不禁有些触动,却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对元锦玉道:“本王一定会救你出来。” 楚王此时也站出来开了口:“事情的真相如何,想必官府会查个明白,而在那之前,本王会一直盯着这个案子,让他们还三小姐一个清白。” 相爷的脸色本来就很是不好,兰香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该是丞相府的私事,可是现如今,却直接冲到丞相府来抓人,未免太不把他这个丞相放在眼里了! 而且要抓的居然还是自己的三女儿?元锦玉和那兰香无冤无仇,怎么会去杀人?他倒是也要看看,这件案子到底如何? 而现在有两位王爷都认定了元锦玉是清白的,相爷便也放下了心来。只要有他们做担保,元锦玉一定不会有事的! 官府的人进来,并未粗鲁的对待元锦玉,但是那押解犯人的神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并且有个人指着元锦玉的两个丫鬟道:“她们两个也是帮凶,都抓起来!” 元锦玉的脸色瞬间变了,放在了银杏红叶的面前:“我的两个丫鬟怎么还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不拿出证据来,我是不会让你们抓人的!” 官府的大牢,元锦玉活了两辈子也没进去过,但是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也便罢了,有相爷和两位王爷做担保,那里的人不会给自己苦头吃。 但是自己的两个丫鬟低位低下,说不定相爷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已经想要把两个丫鬟当做替罪羊了,这样的话,她们被屈打成招了怎么办?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两个丫头! 而且,本来这件事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背后的那人,说不定也是明白,她动不了自己,所以就拿自己的两个丫鬟开刀!真是好狠的心! 元锦玉就这么死死的守着两个丫鬟,让银杏和红叶都红了眼睛。小姐这段时间虽然总告诉她们要谨言慎行,有些时候态度也冷淡了些,但是对她们的心却是没变的。 宁王也站了出来,他显然是明白元锦玉为何会这么做的,所以更加想要护着她:“这三人虽然可以让你们带走,但是若是被本王知道你们碰了她们一根手指头,那府尹,也别做了!” 那些官府的人敢和两个小丫鬟强横,却不敢触怒两位王爷,连忙鞠躬赔礼着:“请宁王殿下您放心,我等必定会秉公处理,不会动用私刑。” 既然已经如此说,元锦玉便不能再阻拦下去,给宁王一个感激的目光,元锦玉便随着那些官府的人走了。 因为时辰已晚,不能开堂审理,所以三人便都被投入了大牢中。 丞相府的人,宁王和楚王都未随着她们前来,两个小丫鬟被关押的地方,和元锦玉的牢房相距很远,她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是什么情形。 而让元锦玉放下心来的,是牢房的环境还不错,虽然幽暗并且狭窄了些,但是很干净,还被置办了新的被褥,不知道是宁王还是楚王的授意。 一个人在牢房中铺了被子,躺下之后,元锦玉却睡不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她在丞相府中,和崔氏还有元绣玉的关系是最不好的,但是她们两个,做事还算是有分寸,怎么也不会闹到官府去。 还有便是江姨娘了,她始终认定,是自己害了她的儿子,上次离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也就是她稍微有些动机可以害自己了,而且江姨娘有心机有钱财,办这件事也能说的通。 可是元锦玉始终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她在牢房中浅浅的睡去。 而此时的丞相府,有很多人却睡不着了。 老夫人那边听到官府的人将元锦玉抓去了,便叫来了相爷,好好的训斥了一番。不管这件事的真想到底是如何,那也是丞相府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个府尹来管? 相爷只能郁闷的听着老夫人训斥,半点忤逆的话都不敢说,不过同时他也在想着,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不然他肯定饶不了那个人! 元锦玉是他丞相府的三小姐,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她的名声便这么毁了,以后谁还敢娶她? 此时在崔氏的房中,元绣玉也久久都没有离开。这两个人,是既高兴又犯愁。 “娘,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那元锦玉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兰香都被撵走了,她根本就不用去害她,难道是江姨娘?”元绣玉是知道江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自己的孩子犯了错,从来都不知道在孩子身上找原因,只会怪罪别人,若是她的话,也还真的情有可原。 崔氏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便能看出,不愧是比元绣玉多活了十几年的人:“应该不是江姨娘,她一个小小的妾室,能惊动府尹么?为娘只是想着,这次元锦玉若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以后就威胁不到你了。” 元绣玉却叹气:“那个小妖精哪里有那么容易死的?娘你想想看,楚王,宁王都护着她,还有父亲,为了丞相府的名声,也会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不过估计她那两个丫鬟,这次是活不成了。” 看着元绣玉那幽怨的目光,崔氏也不由得笑了下:“而且元锦玉一个待嫁闺中的小姐,却忽然被投入到了大牢中,要是相爷真的用权力将这件事情压下,肯定所有人都会知道元锦玉是个犯过罪的女人,她的名声也就这么毁了,以后谁还敢娶她?” 元绣玉也笑的开心:“对,没错。到时候把咱们往外一摘,不就也达到了之前咱们两个的目的了么?” 毁了元锦玉的名声,看她以后还能嫁给谁! 此时的楚王府中,楚王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他的亲信。他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眼神却变得轻浮了很多。 “明日备上些东西,咱们去牢中探望一下元家三小姐。”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忽然被投入大牢中,想必肯定会惊慌无措的吧? 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施些小恩小惠,想必那个姑娘一定会对自己放下心防的。虽然自己必定要娶她姐姐为正妻,但是自古以来二女同嫁一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做侧妃,也不算是辱没了她。 况且自己本就有心对她怜惜,对她姐姐又没有什么感情,等到她们入了楚王府,自己对待元锦玉,以正妻之礼相待,想必她也会懂自己的苦心的。 而此时的宁王府,宁王却脸色铁青的对身边的说着:“给你们一晚的时间,马上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又是怎么陷害给锦玉的。” 亲信看着宁王殿下不善的脸色,也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虽然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却还是问了一句:“殿下,您怎么知道,三小姐一定是被诬陷的?” 宁王冷哼一声:“锦玉不傻,若是她真的想让谁死,又怎么会把自己给折腾到大牢中去?对了,这次的事还牵扯上了府尹,主要查一查他最近和什么人有往来,并且把这次的调查方向放在宫中那边。” 能让府尹都言听计从的人,若不是拿捏到了府尹的什么把柄,就肯定是被权贵给拿捏住了。而宫中的人,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 若真的是宫中的人插手了,那这件事便不那么好办了。元锦玉只是一个相府的庶女,没有强大的母族,看今日相爷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看重她这个女人。 她的嫡母和嫡姐两个人在知道她出事后,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眼中竟然浮现起了得意的神情,显然更是恨她入骨。所以就算是最终真的查出是宫中的人所为,相爷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个庶女,闹到皇上哪里去。 况且……都未必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宁王待到亲信离开后,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窗外,那是官府的方向。不知道元锦玉此时在牢中如何了?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里,宁王忽然便愣住了。自己从何时开始,竟然会关心一个女人是否害怕? 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觉得有些新奇,虽然煎熬,并不愿意掩饰放弃。难不成这就是元锦玉口中所说的“友情”么? 锦玉,你在那里等我,不管是你,还是你看重的那两个丫鬟,我都不会让你们有任何的闪失。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便起了身。好在牢房中的条件还不错,她简单的洗了个脸,又自己梳好了发髻,衣服换不了,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等到用过了早膳,等着开堂的时候,她已经将事情想的差不多了。 而这会儿却听到了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倒是一副不担心的样子。” 元锦玉有些惊喜的回头,果然看到慕泽就站在门口。昨日他一个人冲向那些刺客的英姿,仿佛还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而今日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身材挺拔,眉目俊逸,脸上的表情虽然冷淡,但是却让元锦玉感觉,比之前亲昵了很多。 (感谢璃潇、兰朵朵、訫///詒、何谓仁心、楚溪、祢┏ (^w^)=?、捂嘴、仰頭45°向上↗、苏暮烟、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第66章 证据齐全 元锦玉站起身,走到了牢门边:“九哥怎么来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还好,况且我并没有派人去杀人,所以我不怕。” 自己怎么也是丞相府的庶女,甚至还有宫中的元贵嫔给自己做后盾,想动自己,也要想一想这层关系。 慕泽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昨晚他就一夜没睡,今早听到亲信来报的时候,便洗漱一番,直接过来了。 本来他还担心,元锦玉一个人在牢中,会害怕的哭泣,谁知道她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哪怕此时沦为阶下之囚,依然不输半分气度。 在战场上,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在面对生死时,各种各样人的反应。很多比元锦玉年纪大,看起来勇猛多的男人,都会痛哭流涕,可是元锦玉的脊背,却像是从来不会弯折一般。 不,或许她是弯折的,不过却像是蒲草一般,风动时,随风摆动,风止时,依旧挺拔。 “这次的事,后面的人不是你能动的。”宁王同元锦玉慢声说着。 元锦玉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九哥也不要插手这件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一会儿升堂之时,你会在么?” 慕泽点了点头,虽然他府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但是他却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元锦玉而去。 “谢谢九哥!”元锦玉开心的叫了一声,在她笑着的时候,仿佛连牢房的墙壁都发光了一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泽看着她笑,自己也是高兴的,不过他不习惯大笑,所以只是浅浅的弯了弯嘴角。 元锦玉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救了,昨晚被抓到官府,投入牢房,现在全京城的人估计都知道相府庶小姐指示奴仆杀人被抓起来了,但是她现在明显更关心的是慕泽对自己的态度。 潜意识中,觉得能让他同自己亲近一些,都是很值得人高兴的。 至于杀人案?她没杀人,更不怕别人的指责!她一个庶小姐又如何,没有人给她撑腰又如何?害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不多时候,楚王也过来了,同宁王不同,他则是还带来了不少东西。而且他的态度还是那么谦逊守礼,不住的对元锦玉嘘寒问暖。 元锦玉若是没活过一世,可能都会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弄迷糊了,不过正是因为她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会被骗到。 想在自己困顿的时候,送来好处,从而让自己爱慕上他?楚王大人,你以为我元锦玉,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么? 元绣玉看上你,那是她有眼无珠,但是我,绝对不可能! 不过元锦玉也没傻到现在就不给楚王什么好脸色,毕竟太子一派现在正风光着,而且一会儿她可是需要楚王给自己帮忙呢。 所以接下来了楚王的东西,元锦玉还道了谢,等这些做好,也终于要开堂了。 因为元锦玉毕竟是官家小姐,加上有两位王爷坐镇,往日可以让人观看的升堂,这会儿却将百姓都堵在了外面,并且还挡上了帘子。 元锦玉在出来之后,众人在外,只能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 不少人都在议论:“听说相府三小姐买凶杀人!这是真的么?” “谁知道呢,最毒妇人心!” “这不可能!三小姐之前可是破解了无解之局!那该是多聪慧的女子!” “是啊……这不可能的……”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三小姐昨日还买了我老婆子的梳子呢,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心地也必定是善良的……” 府尹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长得很是普通,不过一双眼睛却很是锐利,此时那双眼中满是纠结。 上面交代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元锦玉的两个丫鬟在牢中把一切罪行都认下。可是他哪里会想到,昨日去抓人的时候,宁王和楚王竟然都在相府! 他们吩咐照看元锦玉在牢中的饮食用具也就罢了,连两个丫头都要像是菩萨一样供着,这还怎么下手? 况且自己这次办这件事,上面是许了天大的好处的,不然自己也不能冒着得罪丞相的危险,而去抓人啊! 此时看着站在大堂中,一脸平和的元锦玉,还有她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两位王爷还就坐在他的身边,让府尹大人心中苦不堪言。 升堂之后,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质问元锦玉:“元锦玉,你可知罪!” 元锦玉刚刚已经对府尹大人行了礼,所以这会儿落落大方的回答着:“民女不知。” 此声想起,帘子外面传来了阵阵的惊呼声。看不到其人但是却能听到这种如同出谷黄莺般圆润的声音,他们对元锦玉的样貌更加的好奇了。 “来人,将罪证呈上来!”府尹说完,便有人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掀开帘子,只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玉佩。银杏在看到那玉佩的时候,不禁惊呼出声。 元锦玉也认出了,那着实是自己的东西。而她若是记的没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有银杏在打理的。 虽然她平素喜欢贪些小便宜,但是若是见着自己的胭脂水粉好,都是自己同自己开口的,没那个胆子拿这么贵重的玉佩。 “你看看,这玉佩,是不是你的?”府尹厉声问着。 元锦玉将玉佩拿起,仔细的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是民女的玉佩。” 再看旁边的信件,竟然是以银杏的口吻写的,许了对方多少好处,并且让他将人给杀了。 “既然是你的玉佩,那信也是你的丫鬟写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元锦玉微微一笑:“是我的玉佩没错,但是这信,却不是我的丫鬟所写。大人这么污蔑人,岂不牵强?” “有何牵强?你同那兰香,本就有仇怨!”府尹大人的眼光像是刀子一般,刺在元锦玉的身上。 可是元锦玉却一点都不在乎,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心急断案的府尹,她倒是想听听,自己怎么又和这件事有关了? “还请大人点明,我同兰香,有什么仇怨?” “看来你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再把另外的信件呈上来!你看看,这是兰香亲笔写的信!” 元锦玉看着那已经沾上了血迹的信,打开发现,上面竟然写着,是自己串通好了兰香,让相府庶长子元赫丰去林姨娘那里找麻烦,到时候元赫丰自然就会不守规矩,兰香听从自己的命令,便假意诬陷林姨娘和别的男子有染,而自己这会儿站出来,救了林姨娘,让林姨娘对自己心存感激,也会让元赫丰江姨娘受到惩罚。 至于兰香,信上写,自己原本是答应她,事成之后,便放她出府,远走高飞,她心中害怕,便提前写了这封信,谁知道才刚刚写好没多久,就有人杀了她。 至于那个杀她的人,“忘记”了搜她的身,让这封信,落在了府尹的手中。 元锦玉简直都快笑出声来,背后的人,手也伸的太长了,丞相府中的事情,竟然被打听了一个七七八八,甚至还编排出了这样一出大戏。 将信慢慢放下,元锦玉索性问着:“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么?” “传人证!”府尹又喊了一声。而这一次被带上来的,竟然是江姨娘。 元赫丰现在还在闭门思过,并且他也不愿意再参与这次的事情。他有种直接,最近在他身上发生的灾祸,都是和元锦玉有关的,可是他竟然就这么害怕了,不敢再找元锦玉的麻烦。 尤其是这一次牵扯到了公堂上,他更加是不肯出面。 他不出面,江姨娘却不能不理,这么好的能置元锦玉于死地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于是站在公堂上,江姨娘同府尹信誓旦旦的讲着:“我在府中同林姨娘素来没有什么交情,怎么能去让我的儿子去找她?都是元锦玉,提前送来了信,告诉我重要的东西在林姨娘那里,我儿子才去的!至于在林姨娘院子中的事情,都是她编排出来的!可怜我的儿子,被老爷抽了那么多鞭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大人,求你还我们一个清白啊,绝对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宁王因为调查过这件事情,所以知道来龙去脉,现在没想到,兰香一死,竟然将丞相府的事情都给牵扯了出来,这明显就是要置元锦玉于死地了! “真是一派胡言!”他猛地就站了起来:“你难道还要本王将林姨娘叫来,和你现场对峙一番么?这么污蔑丞相府小姐,本王必定不会轻饶你!” 江姨娘哭的更加伤心:“王爷,您这是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啊!她连买凶杀人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你放肆!”宁王更加生气,看向元锦玉:“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账东西带来,还你一个清白。” 元锦玉却叫住了他:“宁王殿下!”好在慕泽一直看着她,所以没有错过她的话,只见元锦玉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宁王殿下不要插手。我有几句话,想先问问府尹和江姨娘。” 第67章 告到御前 元锦玉首先看向的便是江姨娘,府尹想要定她的罪,江姨娘想要诬陷她,人证物证俱在,她已经是四面楚歌。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依旧面容冷清,让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江姨娘说,锦玉派人去给二哥送了信,不知道那信在哪里,送信的人又是谁?”她和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关系,江姨娘倒是真会编排! 江姨娘的脸色一变:“是口信……” “既然是口信,那送信的人呢?还有,那口信说了什么?请江姨娘,一字一字的全说出来。”元锦玉淡淡的笑着,就这么看着江姨娘。 她能说出来么?自然是不能!因为元赫丰那边守口如瓶,她根本就不知道元赫丰当初是怎么接到的消息! 现在好了,被元锦玉一问,江姨娘已经是哑口无言,冷汗不断的往下掉。 府尹一看不好,连忙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件事必定就是你的错!还想要再狡辩么!” 元锦玉早就看这个府尹不顺眼了,此时抬头,眸子冷清:“府尹大人又为何要这么着急治我的罪?难不成是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所以才要让我快些屈服么?” 府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放肆!谁准你这么跟本官说话的?” “本王准的。”宁王冷冷的声音响起,而这声音在府尹听来,却像是索命的恶鬼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当初办事的时候,没说宁王殿下会插手啊! 元锦玉对着宁王微笑,看着脸色不善的府尹,眼中含着挑衅。她还就是不把这个府尹放在眼中了,现在有宁王站在自己这边,他也不好好掂量一下他自己! 于是元锦玉没有理会面色不善的府尹,而是看向江姨娘:“江姨娘,你要想好,这里可不是什么丞相府,若是你真的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污蔑了什么人,可是要进大牢的。” 江姨娘现在还哪里再敢和元锦玉对质?本来她就没有证据,来这里想要踩元锦玉一脚,谁知道却被她狠狠的给踩了! 而且那个道理她也懂,在丞相府,自己哭个几声,还能让相爷怜惜一下,但是现在在府尹面前,还有两个王爷给元锦玉撑腰,若是真的再说下去,最后别元锦玉没被弄死,自己反而被弄死了! 这么想着,她的身子都不禁抖了起来,看向府尹,脸色通红:“大人,是贱妇记错了……那口信上,没有说是三小姐授意的,送口信的人,也不是三小姐的人……” 府尹脸色铁青:“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这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元锦玉看着江姨娘,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二哥……” 江姨娘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给府尹磕着头:“都是贱妇的错……是贱妇没有记清楚,就来了公堂……请大人赎罪……”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还要为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想想啊!这件事要是真的闹大了,再让元赫丰和林姨娘来一个对簿公堂,不仅丞相府的名声毁了,她儿子的仕途也完了啊! 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准备充分一些,不然的话,肯定给这个元锦玉好看! 为什么元锦玉买凶杀人的事情,自己早几天不知道呢?昨晚上来捉人,今天就要审理定罪,也太仓促的了! 府尹看元锦玉就不顺眼,现在还被江姨娘给戏耍了一番,更加怒不可遏:“你这个刁妇!给本官拖下去打十个板子!看她还敢在公堂上胡言乱语!” 堂外那些百姓都看楞了,不知道怎么元锦玉三言两语,就让江姨娘自己承认她说的是错话,只是想着她一个姨娘,却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着实是让人看了丞相府的笑话。 此时相爷也到了:“谁要打本官的妾室?” 府尹的冷汗刷的就落下来了,相爷怎么也到了啊!这回真是得罪个彻底了! 于是府尹只能赔笑:“不……这件事是下官考虑的不周……” 相爷在知道江姨娘来做证人的时候,差点没把屋子给掀了,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打这个女人几巴掌,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府尹打江姨娘的板子。 那板子不是打在她身上,是打在丞相府的脸上啊! 元锦玉对着相爷行了个礼,随即看向府尹:“信件的事,我并不知晓,我的两个丫鬟亦是,至于和指使兰香去设计二哥和林姨娘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若是大人不信,尽可以去彻查丞相府,让林姨娘和二哥出来对质!还有林姨娘身边的其他丫鬟,都能证明民女的清白!还请大人还民女一个清白!” 府尹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得唤林姨娘上堂。而林姨娘看了那信件两眼,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并不是兰香的字迹。” 府尹心中着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不是?这字迹和兰香的……” 忽然,他便知道自己失言,顿住了嘴。 等到看向元锦玉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这是进了元锦玉下的套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想着认错,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很快的找到漏洞,还有刚刚的江姨娘,虽然她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肯定是用什么威胁了她。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林姨娘,竟然伙同元锦玉演了一场戏!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果然平素多行善还是有好处的,此时的林姨娘,不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了么? 林姨娘怎么会不帮着元锦玉,自己的命都是元锦玉救回来的。并且现在宁王,楚王,相爷都在,谁敢轻易治元锦玉的罪?更何况她还没罪!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还能不知道么?在兰香被送走之前,自己可是找过兰香,而她当时全都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的私心! 现在自己虽然对她的死感到难过,就算是被发卖了,自己也交代过,让他们给她带到一个安静闲适的地方,让她就此了却余生,但是自己却不能因为她的死,再让元锦玉垫背! 所以她刚刚就想好了,要一口咬定那不是兰香的字迹。和兰香相处了十多年,自己的话显然是最有力度的,谁能不信? 却没有想到,炸出了府尹心中的话! 再看元锦玉的样子,她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和府尹脱不开关系! 府尹害怕的身子都在抖,刚刚的话,几乎已经是判了他的死刑了……元锦玉知道他着急治她的罪,反而更加不紧不慢,让自己顺着她的步调走。 当着自己的面,策反了江姨娘,让那封信的内容变得不可信,而在自己最生气的时候,林姨娘又上前说那信不是兰香的字迹!所以自己着急之下,才会脱口而出那番话来! 府尹瘫在了椅子上,这回完了,真的完了……宁王,楚王,相爷,自己全部都得罪了,并且还没完成上面交代的事情! 楚王在听到刚刚府尹的话时,显然也是怒极,站起身就呵斥着府尹:“你是不是该给本王和三小姐一个交代!” 府尹不知道说些什么,求情?说出真相?不,这些都不成,怎么都会死的! 他现在只恨,昨晚抓人的时候,宁王和楚王怎么就那么巧在丞相府呢?若是那两个丫头招了,还何苦治不了元锦玉的罪! 门外的众人也都有些梵音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元锦玉难道是被诬陷的?那个府尹,和这件事有问题? 元锦玉依旧微笑,看了一眼宁王,随即厉声对着府尹说着:“民女今日要控告府尹随意杀人,嫁祸于人,强闯丞相府 ,乱抓清白之人,并且妄图屈打成招!大人,请您随着民女,去面圣!”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宁王嘴边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其实今天在自己去见元锦玉的时候,她便轻声同自己说了这次的事情。 那些人都能这么残害于她,她自然是忍不下去的。而控告府尹,其实并不该去找圣上,但是不去找皇上,怎么能狠狠的打那背后人的脸呢! 所以这件事,就要拜托宁王帮忙了。在开堂审理之后,便有人进宫去告诉了元贵嫔这件事情。 元贵嫔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并且元锦玉为何要控告府尹,但是也意识到,这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加上元锦玉曾经救过她,所以这个时候,她义不容辞的就去找了皇上。 此时的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更加想不到,天子脚下,竟然还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勃然大怒,便要召见元锦玉和府尹一行人进宫。 府尹在上了马车之后,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此时脸色苍白,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知道周身都像是置于冰窖一般,他连动都不敢动。 相爷,楚王和宁王,也随着元锦玉进宫了。而当元锦玉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着实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二次进宫,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皇上不能随意见民间女眷,所以早早便有太监档上了帘子,皇上和元贵嫔坐在里面,元锦玉一行人跪在地上。 第68章 这笨女人 楚王和宁王站在一边,目光不约而同都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 宁王面容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王却在心中叹气,本来他还想着,元锦玉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也掀不出什么花样来,倒是她众叛亲离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让府尹只治她那两个丫头的罪,随即保住她的性命。 而她被投入过大牢一次,京城中的名声必定是坏了,自己还救过她一命,自己以后提出求娶的事情,相爷必定不会拒绝。 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靠着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不仅让江姨娘在公堂上出尔反尔,还让林姨娘帮她出了头! 现在她真是不害怕事情闹大,竟然都到了御前来了! 元锦玉怎么会怕事情闹大?这件事本来就对自己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她靠着什么去压悠悠众口?上一世她就被嫡母给坑害过,流言有多可怕,她多有体会。 最初可能只是几个人在说,到了最后,全京城的人,都拿她的事情当做笑料,并且在说她的时候,还会贬低两句,表示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他们也不愿意娶的很。 实际上真的是那样么?面对京城第一美人这个头衔,他们不曾动心么?他们自然是动心的,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清高,为了和自己划清界限,他们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说着她的坏话。 所以这一世,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那些人不是想要坏了自己的名声么?那自己索性就将这件事闹大,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元锦玉是被坑害了的! 那些人不是想要害死自己的两个丫鬟么?自己虽然是对付不了他们,但是现在却可以当着皇上的面,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一条好狗,是怎么被圣上赐死的! 她元锦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诛之! “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威严的声音在帘子里面响起。 元贵嫔透过帘子,能看到元锦玉站在御书房中,身影绰绰。现在便是这样的气势,过了几年那还了得? 这件事元锦玉说并不合适,所以楚王便适时站了出来,将他和元绣玉偶遇,又碰到了回府的宁王和元锦玉,在她们家中吃了顿饭,却碰到府尹来抓人的事情,先交代了一番。 这样才能消除皇上的疑心,告诉皇上,他们在场,只是因为巧合而已,不是同丞相拉帮结派。 后来楚王又将公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皇上听了之后,已经不禁冷笑出声:“好啊,赵府尹,买凶杀人,伪造信件,窃取财物,诬陷无辜……你知不知道,这一条条,都够要了你的命了!” 元锦玉在一边也红了眼眶,当然心中一点悲戚的神情都没有,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才十三岁,表现的太冷静,也不对劲:“还请皇上为民女做主!民女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府尹大人,才让大人如此污蔑于我!还有兰香,民女和她有过点头之交,实在不忍心她就这么被害死了!” 皇上虽然看不到元锦玉的脸,但是想着这女子上次在元贵嫔的宫中是多么的聪慧,现在竟然被人这么诬陷,心中自然是有些怜惜之情。 丞相此时也站了出来,昨晚元锦玉被抓的时候,没见他表现出要出头的意思,现在见到情势回到了元锦玉这边,倒是开始义愤填膺了:“还请圣上为我丞相府主持公道!彻查此事,还臣女儿一个清白!” 皇上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事已至此,现在便将府尹拖下去,杖刑而死!” 元锦玉侧头问着府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府尹抖成了筛子,但是要是紧咬着牙:“没有了……臣全部招了,这些都是臣一个人做的,和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很快,那府尹就被拖了下去,有人捂着他的嘴,让他一声都没发出来。 元锦玉心中有些可惜,没想到府尹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把背后的那个人说出来。 不过想来他也是不敢说,他一个死了,他的家人可能就不用死了,但是他若是敢招,他背后那位,必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皇上显然是很累了,不过却还是安抚着元锦玉:“这件事情,朕会昭告天下,还你一个清白。” “谢皇上!”元锦玉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相爷和两位王爷随后还有要事和皇上商量,元贵嫔想要和元锦玉说说话,所以便准备带着她去自己的寝宫。 刚刚回到了寝宫后,元贵嫔便挥退了所有的人,小声问着元锦玉:“是摘星阁那位?” 摘星阁,户部尚书之女,常年盛宠不衰的沈贵妃便是摘星阁的主位。那她的儿子,就是后来成为的凌王的十一皇子。 元锦玉点了点头:“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别人,不过也可能是慕昭授意人干的。” 元锦玉当初被宁王救出宫的事情,还是元贵嫔帮着瞒住的,并且这次元贵嫔又帮了她一次,元锦玉对于这些猜测,不会瞒着她。 元贵嫔愤恨一笑:“我就知道是她,上次你在宫中被慕昭为难的事情,就那么不了了之了,这次的事情又是。圣上明明全部知道,但是却那么仓促的给那个府尹定了罪,连审都不曾审过,现在就是在为那位开脱……” “毕竟谁也动不了她。”元锦玉遗憾的就是这一点了,闹到皇上面前,顶多算是给沈贵妃添添堵,皇上不会让她真的栽进去的。 她母族太过于强盛,加上多年盛宠不衰,这样的人,自己不能硬碰,但是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这件事,自己感觉,八成是慕昭做的。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教训他一次才是,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元贵嫔不禁也叹了一口气:“这次着实是让你受委屈了……不过锦玉,我见楚王和宁王都跟着你进了宫,想必也是带你不薄的,你命中有贵人,以后定然也会化险为夷。” 元锦玉感激的点了点头,嘴上却是澄清着:“我和他们之间着实没什么。” 自己准培养宁王成为自己以后的完美夫君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和元贵嫔说的。 果然,她下一刻就叹惋:“楚王一表人才,若是真对你有心,也是你的福分……唉……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元锦玉就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楚王比宁王要好,可是活过一世的人,却知道,宁王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楚王想要求娶的是我的姐姐,姑姑也不忍心,让我去给他们做小妾吧?” “这果真是不成……”想到元绣玉,元贵嫔不禁皱了皱眉头,上次的事情,她可是还记得呢。虽然按照亲缘来说,自己该疼惜她这个嫡女的,但是一想到上次她们母女二人那袖手旁观的模样,自己就对她们一点都提不起好感来。 “母妃!”门外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随即就见到门被大力的推来了,一身华服的慕林走了进来。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的很,现在慕林也是个小大人了呢。 慕林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不禁眼睛一亮,但是随即还是和元贵嫔说着:“母妃,孩儿今日的功课都做好了!” “林儿!都已经过了十二岁生辰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元贵嫔轻轻呵斥了一声,但是那眼中的疼爱是掩饰不了的,她很爱她的儿子。 元锦玉对着慕林行礼:“见过十五皇子。” 慕林的脸微红,有些不大自然的看了元锦玉一眼,随即又别过了头:“哼,你别以为本皇子是听说你来了才过来的,本皇子一点都不想见你!” 元锦玉:“……” 眨眨眼睛,微笑:“嗯,民女知道了……” “和自家表弟,不用这么客气,你先在这里坐坐,我吩咐人给你备些热水。” “是啊,在牢中呆的太久了,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元锦玉不好意思的应着,接受了元贵嫔的好心。 “牢中?你怎么了?”慕林听到这话,眼睛瞪的大大的,直接跑过来问着。 元锦玉比他高,此时微微低头看他:“没什么了,都过去了。” 慕林又哼了一声:“本皇子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笨女人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才被人给欺负了吧?你将那人的名字告诉本皇子,本皇子勉为其难,帮你去教训一下她!” 元锦玉觉得慕林实在是可爱的很,尤其那张小脸蛋,和宁王他们几个兄弟都有些像,却没怎么张开,现在脸上还带着脸婴儿肥。 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不知道你的生辰,所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东西,和我说说,若是我能弄到,必定送给你。” 慕林虽然有些厌恶的看着她,但是却并没有躲开她的手,而是有些不屑的说着:“本皇子才看不上你的东西呢,不过你若真想要表明诚意,今晚的晚饭就有你来做好了!” 元锦玉看着他傲娇的小模样,心都柔软了:“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慕林脸蛋微微红了:“你还是先去洗澡换衣服吧!笨女人!” 第69章 暗中较劲 元锦玉便在元贵嫔的寝殿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元贵嫔为她准备的华服。宫妃的礼制同她一个相府庶小姐的自然不同,元贵嫔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件前些日子,按照民间样式做的衣物。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元锦玉穿上之后,更显得脸蛋白皙,嘴唇红润。她的发髻都是元贵嫔亲手帮着梳的,挑出了自己中意的发簪别在元锦玉的发髻上,元贵嫔向着镜中看着,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年少好哇,看看咱们锦玉丫头的小脸蛋,嫩的一掐都能出水来。” 元贵嫔年纪也不大,并且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元锦玉还由衷的羡慕者:“姑姑这样才是美呢,锦玉也希望早些有姑姑这样的风韵。” “什么风韵。”元贵嫔不由得笑了,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是元锦玉这番话,着实还是让她喜欢的紧:“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你现在还小,不出三年,你必定是大周名符其实的第一美人。” 元锦玉也微微笑着,对第一美人这个名头没什么感觉,倒是不禁想着,自己再美,好像也没被那个男人看在眼里。 正想着去厨房准备晚膳的时候,却听到宫人通报:“娘娘,宁王殿下求见。” 元贵嫔看了看元锦玉,自己和淑仪娘娘平素没什么交情,能让宁王殿下前来的,必定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了。 “请宁王殿下去前厅吧。”说罢,元贵嫔便带着元锦玉去了前厅。慕泽此时已经坐在了上位,有宫人为他奉了茶。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因为武艺高强,所以能感觉到有人过来,便微微侧头,和元锦玉对视了一眼。 元锦玉同他微微笑着:“宁王殿下是来接我的么?” 宁王点了点头:“相爷知道你在这里,拜托本王之后,便独自回府了。若是你今晚不愿意回去,本王明日再来也可以。” 元锦玉看向元贵嫔,发现这个姑姑正在发愣。 元贵嫔很少和宁王见面,平素在宫宴上,她们后妃也是和这些皇子们分开坐的,她对宁王的印象,还是在他的小时候。 现在却没有想到,宁王竟然长成了这样一幅妖孽的样子,比女人都美上三分。而传言宁王性情暴虐,不近女色,平素更是没有来过这后宫哪个妃子那里,连和他的生母淑仪娘娘感情都不是很好。 这样一个人,先是为了元锦玉出头,现在更是来接她,元贵嫔能不感觉到疑惑么? 看着元锦玉那询问的目光,元贵嫔不由得笑笑:“晚上锦玉还是回去,省得丞相府的人担心,但是晚饭便在这里用了吧。宁王殿下若是不嫌弃,便也留下来,用顿饭如何?” 宁王微微皱眉,并不想留在这里,他不大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晚饭。 谁知道元锦玉似乎是看出了他想的是什么,可怜巴巴的同慕泽讲着:“本来锦玉这就要去准备晚膳,还想要您尝尝呢。” 慕泽听到元锦玉这话,忽然就想尝尝她的手艺,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那本王便留下来吧,多谢元贵嫔。” 元锦玉又对着宁王和元贵嫔告退,因为她这宫殿有自己的小厨房,所以做饭也方便的很,有宫女便领着元锦玉去了。 元贵嫔独自和皇子在一起,礼数不合,刚好十五皇子前来,她便找个缘由先回房了,留下慕林和慕泽相处。 慕林本来是想着要去见见元锦玉的,谁知道没见到她,倒是见到了宁王了。 他对于这个宁王,也是害怕的,但是慕林想,上一次他都能出手救元锦玉,还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收留她一晚,想必不是坏人。 在宁王面前,慕林的那点傲娇劲儿全部都收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九皇兄,我表姐呢?” 宁王淡淡的应着:“去小厨房准备晚膳了。” 慕林恭恭敬敬的坐在了椅子上,宁王也不说话,就这么不动如松。但是慕林是有些坚持不住的,所以便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看向自己:“皇兄,听说您武艺特别高强,能不能指导皇弟几招?” 若是往日,宁王必定拒绝了,可是今日,或许是等着元锦玉的时候,让他着实没什么好做的,便点了点头:“也好。” 两个人这便去了院子中,慕泽脱掉了身上的披风,袖手站在原地。慕林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披风脱去,摆了一个攻击的架势。 他学习武艺也有几年了,来教授他的师父都夸他有天赋,所以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或许打不过宁王,抗上几招还是能办到的。 清喝一声,慕林就这么攻了上去,他的速度都已经够快了,哪里想到,宁王竟然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他这一拳,随即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揍在了他的肚子上,随即飞起一脚,就这么把慕林给踹到了一边。 一旁围观的宫人都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宁王也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淡淡的说着:“刚刚力道没控制好,怎么样,还要再来么?” 慕林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努力的忽略上面的疼痛,高傲的扬起头:“再来!” 他就不信了,他一下都攻击不到宁王! 这一次他又是重新攻击了上来,出拳也比之前的那次更快了,宁王没有躲开,就这么握住了他的拳头,随即顺着他的力气,让他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慕林就又被甩在了地上。 自己比慕林大了几岁,学习武艺多年,他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看着慕林在一起爬起来的样子,宁王对他竟然有些欣赏了。 周围的宫女都忍不住哭了:“十五皇子,求求您不要再打了,您都受伤了!若是娘娘怪罪下来……” “废话什么!本皇子这不是还没死么!再说,皇兄这是在指导本皇子武艺!闲杂人等退下!”慕林是铁了心了,别人怎么说都不听,再一次攻击了上去。 一次次的被揍趴下,又一次次的爬起来,慕林甚至连宁王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宁王最开始只是沉默,到了后来,竟然还会稍微指点他两句,但是手上却没含糊,就算是减轻了不少力道,也次次都能揍在他的身上。 闻讯赶来的元贵嫔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林儿,不许再打了!” 慕林同元贵嫔的态度还是好了不少的,但是却一点退让的样子都没有:“母妃,孩儿没事!” 元贵嫔眼看着这两个兄弟又打在了一起,随即慕林再被揍趴下,忽然就想到了元锦玉:“快,去叫锦玉那丫头过来!” 元锦玉本来还在小厨房做菜,让宫女帮着她看着点火候,直接就来到了前院。 看着慕林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衣服,她也知道她被宁王虐成了什么样子。 “你们两个,不许再打了!”元锦玉喊了一声,可是慕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往前冲着。 正好这个宁王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所以元锦玉毫不犹豫的就挡在了宁王的身前,慕林看着是她,一个用力,便收回了手:“你这个笨女人怎么在这里?知不知道,刚刚若是本皇子不收手,你这张小脸已经被本皇子揍花了?” 元锦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十五,还和我这么说话!你现在明显就不是宁王殿下的对手,冲上去,不是勇敢,是鲁莽!再说你母妃也看不得你挨打,下一次,你就算是要打,也请不要在这宫殿中,好吗?” “你这个臭女人,竟然还教训我?”慕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魔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虽然被人这么数落了,但是他心中竟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就是看着元锦玉义无反顾挡在慕泽的面前,微微有些失落。 而此时的慕泽,眼睛却骤然亮了一瞬,之后虽然沉静了下去,却很是深邃。 刚刚的元锦玉……是担心慕林打自己,所以才挡在的面前么?有多少年,都没有人这么义无反顾的放在自己面前了? 慕泽只觉得这种感觉复杂的很,像是高兴喜悦,又好像是有些尴尬似的,所以最后只得偏过了头,不去看元锦玉。 “你们两个。”元锦玉站到一边,让他们都能看到自己的说话:“若是真的觉得闲了,就来厨房帮忙。” 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位皇子,就这么跟着元锦玉走了,留下来院中几个愣住的奴才。 至于元贵嫔,就更加震惊了,看着元锦玉和宁王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个皇子生平第一次进厨房,竟然是在这种条件下。 不过宁王他在战场上便风餐露宿,所以做个饭还是难不住他的,只不过他对于厨房的布局没有什么概念,这会儿还好好的观察了一番。 这宫中的小厨房被打扫的很干净,果蔬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应该是从南边运过来的,米缸中盛满了米,灶火烧的正旺。 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第70章 不会放过 案板上还放着没有切完的菜,元锦玉走了过去,便开始切着菜,而两个皇子,她也没让他们闲着:“十五皇子,你便给看着灶火吧,柴没了就添,但是记得不要添多了。至于宁王殿下……”元锦玉斟酌了一下语气,对于这个宁王,她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能随便指使人家干活。 “就洗洗菜?”她小心的问着。 慕泽看着她那娇俏的样子,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很好。这会儿他走到案板前面,看着元锦玉切着花式,拿过她的菜刀,接过了她手中的活:“这种花式本王也能切。” 元锦玉本来以为他只是说笑的,谁知道看着他下刀竟然非常的利落,每刀的力道都一样,切的更是漂亮极了。 而且他下刀非常快,难道这也是练武所促成的么? 慕林在一边看着火,其实也无所事事的很,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宫女,但是看着元锦玉洗菜,慕泽就在她的指导下,将那些菜和肉切成她想要的形状,两个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于是慕林便不大开心了:“笨女人,本皇子不想要再看火了!你给我安排些别的事情!” 元锦玉对于这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皇子是有些无奈的,他能看好火,在元锦玉看来就很好了。 “你那么看着本皇子做什么?瞧不起本皇子么?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不就是切菜么,我也可以的!”说着,他就在另一个案板前,一板一眼的切了起来,不过他切的没有宁王的好,也没有宁王的快。 宁王因为听不到,所以也不会去注意慕林说了什么,慕林暗自跟他较劲,他也没往心里去。 元锦玉看着慕林越来越急躁,不禁走在了他的面前,慕林下刀忽然就快了一下,而手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竟然就这么切到了手,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在周围几个宫女的尖叫中,元锦玉直接就把慕林带到了水池便,舀水帮着他浇着伤口。 好在剩下的菜不是很多了,拜托几个宫女看着火候就好了,太医来了之后,元锦玉和慕泽都随着慕林回去了内殿。 将伤口包扎好,告诉他最近这段时间不能碰水,太医便走了。 元锦玉和元贵嫔道歉着:“娘娘,都是锦玉的不好,不该让十五皇子去切菜的。” 元贵嫔心疼的看着慕林的手,她的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受伤,今天又是被揍,又是切到手的,她能不心疼么。 慕林这会儿却说着:“本来就是本皇子非要去切菜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贵嫔也知道元锦玉是什么样的人,加上慕林年纪小,难免莽撞了些,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怪元锦玉。 “是啊,不怪你,你别自责了。” 等到元贵嫔离开,宁王也要去厨房看看,慕林才坐在床沿上问着元锦玉:“你是不是觉得,本皇子什么都不如宁王?” 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眸,认真的问着:“为什么会这么介意我对宁王的看法?” 慕林别过头:“没为什么,介意就是介意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心中瞧不起我?” 元锦玉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从未这么想过。” 慕林有些诧异的看着元锦玉:“可是我武艺不如他,现在切个菜也不如他……”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什么叫切个菜?菜也不好切呀,也像是你们学武一样,需要历练的。”想她的刀工和厨艺,上一世还是学了好久,才有今日的成就的:“况且就算是宁王,也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更何况是你呢?你还小,本就不该同他比,而该和你自己比,每天比前一天进步一点,这才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情。这世上,总有太多的人比你优秀强大,仰望着他们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脚踏实地的走自己的路。” 元锦玉的一番话,将慕林刚刚有些暴躁的情绪,都压制了下去。想着自己为了争强好胜,让自己受了伤,还害得母妃心疼难过了,慕林就觉得很是不应该。 之后吃饭的时候,他一只手不是很方便,但是却执意不让人帮着。 元锦玉和元贵嫔坐在一起,慕林和慕泽坐在另外一边。毕竟他们母子和慕泽都不熟,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多是客套的。 慕泽吃着元锦玉做的菜,只觉得比自己府中任何一个厨子做的都好吃。 慕林也满是惊艳:“真是没想到,你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元贵嫔看着慕林高兴的样子,眼眸也不由得柔软了几分,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就多吃点,你表姐用心做的。” 慕林虽然不怎么叫元锦玉表姐,但是却也没有反驳,今晚还比昨日多添了一碗饭,他们不知道的是,宁王也比之前吃的多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宫人走到了元贵嫔的身边,轻声说着:“皇上今日翻了沈贵妃的牌子。” 元贵嫔脸上的神色没太大变化,但是眼中还是划过一丝落寞。 慕林不禁问着:“母妃,是父皇今日不来了么?” “嗯,咱们接着吃饭。”本来她就知道皇上今日不会来,所以才没有等他一起用晚膳的。 慕林在一边坚定的保证着:“没关系的母妃,你还有林儿陪着您!我会陪您一辈子的!” “你个傻孩子……”听说皇上去了别宫妃子那里,她都没有表现的太难过,反倒是慕林的一句话,让她红了眼圈。自己这个孩子,心地着实是太赤诚了:“早晚你也会娶妻生子的,到时候还怎么陪着母妃?” “反正孩儿就是要陪着母妃的!”慕林信誓旦旦的说着。 元锦玉看着这对母子,不知道为何,也没了什么再吃下去的心情。 她上一世到底是被什么样的感情迷了心窍,竟然一心想要入宫,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不见天日的地方来? 多少妃子将青春埋葬在了这里,整日就守着自己的宫殿,连回家省亲都需要皇上的恩准。 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子,可是她们却只有这一个男人。有些妃子,进宫之后,甚至只被宠幸了几次,便被皇帝彻底遗忘了。 多么凄凉和悲哀。 若是可以选择,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入宫了。 用过了晚膳,时辰已经不早了,元锦玉不能在宫中多留,和元贵嫔,十五皇子告了辞,便坐上了宁王的马车,朝着宫外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元锦玉不禁问着慕泽:“这次的事,是沈贵妃和十一皇子两个人做的么?” 慕泽也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只是慕昭一个人,你不想给他些教训么?” 她可是差点都被定罪了,可惜皇上将这件事压下去了,不然自己必定要让慕昭好看! 元锦玉微笑,对于慕泽,她从未隐藏过本性:“若是我说想呢?” “你想怎么做?”慕泽问着。 “你愿意帮我?”元锦玉瞪大了眼睛。 “不然我问你做什么。”慕泽觉得她问的是废话。 元锦玉不禁笑了:“那……咱们就如此……” 慢慢的靠过去,因为是要同慕泽悄悄说,所以慕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很是让人舒心,就像是她这个人一般。 她不像是普通的官家小姐那般娇滴滴的,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却从来不会主动害人;她长得漂亮,之前被传闻草包三小姐,但是却能解开棋局,跳一曲掌中舞,甚至还做的一手好菜。 现在就算是敌人是皇子,她在公堂上,照样可以据理力争,让皇上为她撑腰,并且,还有气魄和十一皇子对着干。 宁王觉得,自己忽然很是欣赏这个女子,若她是个男子,自己必定是要将她收入麾下,让她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你确定……他会这么做?”宁王有些疑惑的问着元锦玉,虽然她推断的很是天衣无缝,但是她怎么就这么肯定? “我只是猜测的,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元锦玉微笑着,眼眸光华四射,宁王看着那距离很近的脸庞,还有嫣红的嘴唇,不知道怎么,身体就像是起了一把火一般,想要亲上去。 不过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收回了目光:“那便这么做吧。”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侧脸,笑的很是狡黠,慕昭,上次你打我那一巴掌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这次就算是扳不倒你和你母妃,也要让你尝点苦头才行。 两个人这一路,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所以元锦玉觉得时间过去的非常快,好像是转眼她就回到了丞相府。 想着下次和宁王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西北战事四起,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战场了吧。 就算是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也明白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元锦玉还是不忘记叮嘱着:“九哥,你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宁王楞了一下,随即点头,眼中存在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欣喜:“嗯,我先走了。” 随即,他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这里。 不过才过了一日,元锦玉从大牢,皇宫中都转了一圈,现在终于是回到了丞相府,虽然知道这里也有很多人,巴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但是自己竟然诡异的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这里有着自己要保护的人,所以那些居心叵测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71章 帮助宁王 此时的摘星阁,气氛很是低沉。沈贵妃想到之前听说皇上要来这里,还沐浴熏香一番,谁知道皇上来了之后,只是用了顿饭,随即暗中点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今日在御书房中发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自己的昭儿有关!这孩子是糊涂了么?和一个小庶女计较什么? 今日还听说那个小庶女在元贵嫔那里用了晚膳,随即被宁王亲自送回了丞相府。在元贵嫔那里的时候,宁王和十五皇子还切磋了一番武艺,皇上刚刚离开了她这里,便去了元贵嫔那里,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去把十一给我叫过来!”她都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慕昭了,但是这孩子这次着实是太鲁莽了。 慕昭过来的时候,也是气鼓鼓的。那个府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己人证物证都给他找齐全了,都不能治元锦玉的罪!哼,上次和这次都是有宁王护着你,看你的好运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母妃。”慕昭对着沈贵妃行礼。 沈贵妃面色不善:“赵府尹是你派去的?” “母妃……”慕昭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还小声的为自己辩解着:“反正父皇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查也查不到儿臣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沈贵妃在宫中能盛宠这多年,有家世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自己有手腕,那个元锦玉不过就是个小庶女,想要弄死还不容易,他何必要将自己给搭进去:“皇上就是知道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关系,所以在御书房便下了命令,将那赵府尹给杖毙了!刚刚他来本宫这里,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么?” 慕昭面色依旧不善,抬头问着:“说了什么?” “他说本来近期就想要给你封王的!你今年才十四岁,若是能封王,那就比你其他兄弟更有竞争力了!可是就是因为你鲁莽,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对那个小庶女下手,皇上已经告诉了本宫,若是你再不知收敛,当心他推迟封王的时间!” 慕昭愣住了,他着实是没想到,皇上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封他为王啊!这可是天大的恩赐,都怪那个元锦玉,若不是她闹到圣上那里去,自己又怎么会遭受这种灾难? 再说了,自己也没有要治罪元锦玉的意思,给她关个几天,稍微让她长长教训就罢了,她的那两个丫鬟,自然会替她去死的。 在慕昭看来,他买凶杀人,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元锦玉那两个丫鬟的命,在他眼中都很是卑贱。可是在元锦玉看来,她的那两个丫鬟,都是从小陪伴自己的,是自己在丞相府中最信任的人,慕昭动她们,就像是动自己一样! “母妃……孩儿知错了……”慕昭低下了头,知道他这次办砸了事情,已经不再言语了。 “好了,皇上那边,我会帮你解决的,不成的话,你外公也能上折子帮你。但是丞相府的事情,切记不可再插手,那样一个小庶女,你和她计较做什么?等到有了机会,本宫会好好治治她的。”沈贵妃也是个护短的,不然慕昭这么多年,不会养成这幅飞扬跋扈的性子。 但是她可不像是慕昭这么鲁莽,只要自己还活着,总会找到机会置对方于死地。而且她从来都不是教训一下就收手的人,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惹到了他们母子,那么自己就会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慕昭走上前,对着沈贵妃讨好的笑着:“母妃,就知道您对孩儿最好了!” 沈贵妃轻叹了一口气:“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而此时的宁王府,还有其他的人在等着宁王回来。 慕泽在看到屋中的瑞王时,不由得问着:“哥,你怎么来了?” 瑞王看向宁王,最近他越加搞不懂自己这个弟弟是怎么想的了:“你和那个丞相府三小姐是怎么回事?她这次的事情,闹的全京城都沸沸扬扬,你怎么参与进去了?” 宁王显然对这件事不想要多谈:“只是巧合而已。” 瑞王知道宁王是个顾全大局的,所以也没有过于说些什么,只是叹口气劝着:“那丞相府三小姐,不是你的良配,若是你真想娶亲了,不妨考虑一下丞相府嫡小姐,那才是能帮助你我兄弟的人。” 宁王都不记得元绣玉长什么样子,这知道她这个人刻薄的很,尤其是对元锦玉,所以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不会娶丞相府那位嫡小姐的。”宁王说出这话,便是铁了心,谁都改变不了了。 瑞王想着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女人,尤其是这幅冷心冷情的样子,让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烈,若是他真的开窍了,想和女人亲近,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怎么偏偏对方就是个庶小姐呢? “罢了,反正元锦玉还小,你若是真的想娶她,以后让她给你做个妾也是可以的。”瑞王道。 宁王皱眉:“我从未想过让她做妾。”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都未想过娶元锦玉为妻,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的关系么? 谁知道这句话却被瑞王给误解了:“难不成,你还要娶那个庶女做正妻?这是绝对不成的?” 宁王看着瑞王,话语脱口而出:“为何不可?” “她的身份配不上你!”瑞王也有些激动。他们皇家儿子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元锦玉那样的身份,若是真的嫁给了王爷做正妃,他们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的。 宁王不禁笑了,他很少笑,但是这次笑,却是带着狠戾和残暴似的:“有什么配不上我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周的宁王爷自小失聪,性情暴虐,这满京城,又有哪户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京城的不成,总有其他封地的好女人愿意的!” 宁王显然是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便转换了话题:“正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找哥,现在便说了吧,慕昭手下有几个幕僚,为首的那人你知道么?” 瑞王点了点头,其他皇子身边有什么幕僚,他都是知道的。 “怎么了?”这件事,显然比元锦玉的身份更加值得他注意了。 宁王慢声说着元锦玉今日和他说的话:“那幕僚虽然一直在辅佐慕昭,但是也不是没有可攻克的地方。” 瑞王的眼睛瞬间便亮了:“哦?你且说说。” 那人着实是个人才,据说口才突出,而且总是能献出非常有用的计策。 但是他没有什么家人,不喜财,不好色,对慕昭又忠心,所以难以策反。 “在两年前,他便提出了一项政策,希望可以借助慕昭之力实施,但是慕昭并不关心这些,沈贵妃也只是让那人安分守己,尽信辅佐慕昭,不要弄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所以他始终找不到赏识他的人,所以有些抑郁不得志。” “你的意思是……”宁王说到那里,瑞王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不过就是几句许诺,说不定就能换来一个幕僚,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值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瑞王问着宁王。 宁王想着今晚在马车上,元锦玉对他说,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再细说,所以宁王只是淡淡道:“哥,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你应该去派个人试试。那人最是精明,先找人同他结交,在慢慢的套他的话。” 瑞王点头,反正皇子之间互相派人试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那挖来他之后呢?你已经有了安排吧?”他这个弟弟,对政治上的事情极其敏感,所以自己根本就不担心他没有后招。 果然,宁王淡笑一下:“皇上想要封慕昭为王爷,而我并不想看着他现在就成为王爷。他的那位幕僚,是这次封王的关键,但是若是他原本想要献给慕昭的计策,却成为了你的呢?况且,策反一个人,也未必就需要他来到你的身边,让他守在慕昭那里,为你办事,岂不是更好?” 瑞王也是暗自吃惊,皇上想要封慕昭为王的事情,他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没想到宁王竟然已经想的那么深远了。 “我现在就派人去做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个急事,瑞王直接便离开了宁王府,都忘记刚还在劝慕泽,不要娶那个元锦玉为妻。 元锦玉回到丞相府时辰已经不早,虽然相爷还有崔氏有不少话要问她,但是只能等到第二日了。 第二日,崔氏和相爷很早便将元锦玉给叫到了书房中,元锦玉换上了自己平素的衣物,气质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相爷看着元锦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想着女子长得太美,必定多灾多难,这次都能惹到宫中的人,那下次呢?楚王和宁王,还愿意保她么? “锦玉,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相爷开门见山的问着,崔氏和元绣玉坐在一边看着。 第72章 皇后相逼 元锦玉和元贵嫔坦诚可以,但是对于丞相府的人,她着实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不卑不亢的回答着:“回父亲的话,女儿并不知道,女儿还在疑惑,我也没有惹到府尹,怎么他就想置我于死地呢?” 相爷看着元锦玉,她的眼中并未有什么慌乱的神情,只是存在着疑惑。想着她可能还是年纪太小了,猜不到这次的事,背后的主使应该是宫中的人,那府尹,不过就是个退出去的替罪羊而已。 “罢了,以后凡事都要谨言慎行。”相爷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几个女眷都回去了。 路上的时候,元绣玉便阴阳怪气的说着:“昨日去宫中,都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楚王为你求情了,不然昨日怎么会下了那样的告示?”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元锦玉是被府尹给冤枉的,所有人都同情她这个妹妹。元绣玉真恨不得那兰香就是她杀的才好呢!让京城的人,都看看元锦玉真面目是什么!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三句话不到就提起了楚王,不禁淡淡的说着:“昨日是圣上明察秋毫,不过妹妹也感谢楚王的相帮,并且昨日听说瑞王也进宫了,可是妹妹并未见到。” 她半句话没提宁王,却开始编排起瑞王来。果然,一提到瑞王,元绣玉的脸色就不是很好。怎么说,那也是她看上的第一个男人,虽然后来她一颗心都放在了楚王的身上,想起瑞王却还是不开心。 元锦玉心中轻哼,和崔氏告辞,便回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她今日主要是要找老夫人,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走远了,才和崔氏抱怨着:“娘!你看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楚王肯定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帮她的!竟然还来和女儿逞威风!” 崔氏目光也很是不善:“罢了,反正早晚你都是要嫁给楚王的,没那个丫头什么事情。” 元锦玉回去老夫人的院子,这次态度比见相爷的时候都要恭敬很多,她轻轻跪在地上:“祖母,孙女回来了,让您担心了,孙女心中惭愧。”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跪在地上,也不禁叹气:“罢了,人平安就好。这次的事,想来其中的深浅,你也是不明白的,只是祖母告诉你,宫中的水太深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参与进去,懂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孙女懂的,若是可以,孙女就想永远都呆在祖母的院子中。” “傻孩子,起来吧,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怎么能一直在祖母这里呢。这两****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元锦玉行礼告退,可是等走到门口的时候,神情却已经变得异常平和。宫中的水是很深,她也不想参与进去,但是她现在已经被卷进去了,该如何脱身? 还有,她既然从重生开始,便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嫁给宁王,那么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走上这条路。 所以祖母,孙女可能这次又要让你失望了。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昨日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和她说说话的银杏和红叶,一看到她,眼圈都红了:“小姐,这次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前晚在牢房,那些刑具,就血迹斑斑的挂在墙上……奴婢和红叶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元锦玉不禁也动了恻隐之心,若不是有宁王相互,昨晚那些刑具,估计都是要用在这两个丫头的身上的。还好,现在她们完好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自己果然又是欠了宁王两条命,这份恩情,不是跳一支舞能偿还的。 昨日她说了关于慕昭手下那个幕僚的事情,虽然最后那幕僚估计也是会被瑞王收为所用,但是宁王和瑞王的感情一向很好,自己就全当做是帮了宁王一把吧。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看着慕昭封王。最好这一辈子,他都和封王无缘才好呢! “我这不是都回来了么,你们两个莫要哭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元锦玉安抚着她们,让两个小丫鬟更加的感动。 平常的大户人家,就算是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闹到官府那里去,有的时候主子犯了过错,受苦的都是奴才。可是小姐昨日竟然那么为她们挺身而出,怎么能不让她们感动? 银杏和红叶在昨日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小姐忠心一辈子,以报答救命之恩。 她们两个恭敬的退了出去,房间中只剩下了元锦玉一个人。 她倒是可以有喘口气的时间了,但是除了元锦玉和崔氏以外,还有几个人在犯愁呢。 首先便是皇后和丽妃。此时在坤宁宫中,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服,妆容精致,发式威严,虽然能看出年岁不小,但是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手指上带着甲套,此时正在一下下的敲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丽妃坐在下位,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看向皇后。 “本宫听说,楚王为了那个元家的庶女,还费了不少的心思?”皇后终于是问了出来。 丽妃从最开始入宫,便是依附于皇后存在,她的儿子在长大后,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辅佐太子,所以他们母子二人,几乎这么多年,都被她们母子给拿捏着。 “姐姐……妹妹对于这件事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这事巧合……再说,那元家的庶女,不也查清楚是被冤枉的么……”丽妃长得还挺漂亮,虽然不入淑仪娘娘那么夺目四射,不如皇后这么的威严强势,却有种江南女儿那种大家闺秀的温婉。 皇上到了现在,还愿意到她的宫中去坐坐。 “本宫听说那元家的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楚王这么多年不娶妻,但是毕竟也是男人,稍微动点心思也是可以的,但是可不要玩物丧志,丽妃想必不会让那样身份的人进门的吧?”皇后这话,明显已经是对丽妃不大满意了。 其实她也知道,楚王最近和相府的嫡小姐走的也很近,他的心思,皇后多少还是能猜到的,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就想着忤逆她的话了么?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楚王是不会娶一个庶女为妻的。”她心中有些害怕,但是还在埋怨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对一个庶女那么上心。 “嗯,本宫想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说来本宫的侄女明年就及笄了,样貌,人品,家世都不错,若是能和楚王结成姻亲,那是再好不过了,丽妃妹妹说呢?” 丽妃虽然不敢忤逆皇后的话,但是楚王进来总是告诫她,不要她随便答应皇后的话,尤其是关于亲事的事情。 所以丽妃只能脸色苍白的对着皇后笑笑:“回娘娘的话,楚王他的亲事,妹妹一早便答应他,让他自己做主了……不过妹妹回去之后,会同楚王说一说这件事的,妹妹也觉得,能结成姻亲再好不过了。” 等到丽妃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后背已经全部都是汗,手中拿着的帕子都湿透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丽妃马上就同宫女吩咐着:“让楚王处理完朝中的事务,来见本宫。” 楚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丽妃挥退了众人,在房中同楚王说了皇后的意思。 楚王的神色不大好,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整日装出的那种翩翩公子的样子,反而是给人感觉,阴险了很多:“让本王这么多年做太子的陪衬不够,还想着控制本王的亲事,她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丽妃拽着他的袖子,小声的说着:“但是还能怎么办?皇后娘娘都发话了,你难道还真的想忤逆她的话不成?要知道,现在他们母子,咱们谁都惹不起。” “娘你别担心。”在没人的时候,他们两个相处的情形也是亲近很多的:“这件事我会去安排,先静观其变吧。” 丽妃叹了口气,微微离的远了些:“老四,这些母妃可以帮你顶着,但是母妃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想娶相府的嫡小姐,还是庶小姐?咱们隐忍了这么多年,那个庶小姐,帮不上你任何的忙……况且这天下的美貌女子何其多?尤其在这皇宫中。可是皇上的态度呢?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妃子,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好看的玩物……” “母妃,你莫要如此说自己,在孩儿心中,您就是最值得孩儿珍惜的人。”楚王轻叹:“我想要娶的,是嫡小姐,不是……庶小姐。” 丽妃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着那容颜明丽的女子。但是在他的霸业和感情面前,他早在很多年前,便选择了前一条路了。 至于元锦玉,虽然他们可能有缘无分的很,但是毕竟元锦玉比元绣玉的年纪小些,若是能给自己做侧妃,想必还是有些办法的。 他心中打的算盘倒是不错,可是他却不知道,元锦玉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离开丽妃寝宫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楚王看着越加混沉的天色,和好像是要下雪的天空,坐上了马车,回去了自己的王府。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这日宁王在早朝上,和瑞王交换了一个眼色。 果然元锦玉说的方法很是有效,慕昭的那位幕僚,现在已经彻底倒戈到了瑞王的阵营中。 并且据可靠消息,今日皇上就要封慕昭为凌王,圣旨都已经拟好了。 第73章 阻止封王 朝堂上的形势,始终让人捉摸不定。太子和端王的母族都是在大周举足轻重的世家,所以便让朝堂也隐约的显出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相爷算是中立一派,这么多年不偏帮也不打压哪位皇子,亦或者是他只忠于圣上,只要是这些皇子是真心为圣上办事,那么相爷也会尽心的辅佐他们。 朝堂几经沉浮,相爷却还能屹立不倒,和其他官员的关系不近不远,和几位皇子的亦不差,所以若是论起当官,相爷绝对是大周官员的典范。就凭他不站队几个皇子却拿他没办法这一点,都着实让人敬佩。 而今日的朝堂,又因为西北的战事,两派互相争论了起来。 有段时间未上朝的太子,在今日也过来了,想必也是听到了慕昭要被封王的风声才来的。看他那脸色青紫,眼眶发黑的样子,倒像是真的病了,圣上还体恤的询问了几句。 正在朝堂上两派争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皇上将目光放在了几位皇子的身上。 皇子和朝臣不同,他们全部都是站在一起,穿着属于自己的朝服,其中太子,楚王,端王,瑞王,宁王均已经是青年才俊,慕昭是今年才开始上朝,所以身量比其他的几位皇子要矮了些。 皇上已经年逾五十,近些年为国事操心,两鬓已经斑白,但是从面容上依旧能看出,早年应是个模样俊秀的男子。 “几位皇儿,你们说,这西北战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皇上问话,太子最年长,必定要先站出来。 往前走了一步,太子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却很是坚定:“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西北蛮夷,不能姑息,将他们打回边境以外几百里,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刚刚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太子便急促的咳嗽了起来,那样子,倒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咳咳……都怪儿臣最近风寒太严重,不然儿臣必定领兵挂帅,好好教训那群蛮夷!咳咳……” 皇上看着他咳嗽的着实厉害,倒是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随即他看向其他的人:“其他皇子呢?可是也觉得当战不当和?” 楚王和太子一派,自然是和他一个想法,至于宁王和慕阙,手中均有兵权,这样的将军,只会战不会降,最近看朝堂上因为这个愚蠢的问题一直在争论,他们的心中也都有了怒火。 而慕翎和慕泽始终在一条线上,更加不会同意讲和。 所以只有慕昭一个人站了出来:“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该派人议和。” 皇上的面色未变,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哦?这话如何讲?” 慕泽和慕翎这次没有在看对方,但是慕翎的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抹笑容。 慕昭还在侃侃而谈:“西北蛮夷,不足挂齿,往年大周将士刚一到边境,他们就闻风而逃了,想必今年也不会例外!既然他们如此害怕大周,咱们派几个使臣震慑一番,不怕他们不臣服!” 其实在最开始西北起战事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派出了使臣,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要传来消息了。而那使臣之中,还有和慕昭的母族有些关系的官员。 慕昭的话才刚刚说完,便有侍卫直接冲到了大殿上来,跪在地上悲怆的说着:“皇上!咱们派去的使臣,竟然被那些蛮夷给当众斩首了!” “什么!”皇上猛地就站了起来,手拍在椅子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大殿中的人显然也都很愕然,不少武将直接破口大骂。 皇上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这些蛮夷好大的胆子!真以为大周不敢动他们是不是!” 皇上的话才刚刚说完,慕阙便站了出来,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道:“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还我大周清明江山!” 宁王在战事刚起之时,心中便存了火气,不是因为朝中的明争暗斗,皇上迟迟不下令,而是担心边境的百姓。他早年参军,知道那里的人生活很苦,现在又马上过年了,却起了战事。 外面传言他冷情没错,但是却见不得自己的家园被人如此蹂躏,见不得自己的人民被人如此欺凌。 所以他也上前,跪在了慕阙的面前,虽然知道皇上不可能派他出兵,但是他却还是要争取。 “父皇,儿臣也愿意尽一份力,必定将那些蛮夷,驱逐出境三百里,不破蛮夷终不还!” 相比于这两个皇子,楚王和慕翎也往前走了两步,他们虽然是文官,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有丝毫放松。不能上战场,他们还可以后勤调度,保大周将士前线衣食无忧。 就连“病重”的太子都上前来,对皇上言辞切切的表示着,就算是现在身染病症,他还是愿意上战场,哪怕战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这些蛮夷给驱逐出去! 慕昭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早在前几日的时候,就从母妃那里听说,皇上有要封他为王爷的想法,但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和相府的小庶女元锦玉扯上了关系,时间才推迟了。 但是今日他已经得知,皇上就要在金銮殿上颁布旨意,封自己为王爷了!自己只需要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好! 所以他刚刚才会上前,说了那么一番话。但是现在自己非但没有因为那番话受到赞赏,还因为自己才刚刚说完,战事就吃紧了!这么多年,有哪个小国,敢斩了大周的使臣,但是这西北蛮夷偏偏就做了!而且还非要自己说了那番话之后! 慕昭现在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冷汗不断的往下掉,身子冷的都像是要死了一样。 大殿中还不断的有武将上前,热火朝天的表示他们要上战场。 皇上思索了半晌,终于开口:“众位爱卿和皇子的心,朕已经知晓了,并且不会让你们的这份心意白费!西北蛮夷占我边境,欺我子民,绝不能姑息!端王,宁王,上前听令!” 慕阙在听到皇上的话,向前走了一步,宁王则是看着皇上的嘴型,发现他竟然也点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有些诧异,不过却还是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 “端王,朕封你为镇西大将军,率二十万兵马,势要夺回国土,保护子民!”皇上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 慕阙跪下接旨:“儿臣必定不辜负父皇所托!” “宁王接旨!”皇上又看向宁王,宁王跪下来,他继续道:“朕封你为副将,辅佐你皇兄,击溃敌军!” “儿臣领旨!”宁王的嘴角竟然破天荒的带了一丝笑容,慕翎站在后面,心中也是欣喜无比。 太子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这次不出征,皇上可能会对自己心有芥蒂,但是那也比自己出征,挣了功劳,让他夜不能寐,再废了自己这个太子要强。 这些计谋,本就是楚王为太子所出,所以太子没有出征,是在他的预料内,但是他着实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派了宁王作为副将。 这一次若是胜了,必定是很大的功劳,现在宁王手中的兵权就已经有些让端王慕阙、太子忌惮了,若是让他得胜归来,那还了得? 楚王有些无奈,可是这个时候,却已经不能再阻止了。 等到快散朝的时候,皇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慕昭,声音异常的冰冷:“端王,宁王,你们二人明日在校场点兵,三日之内,奔赴前线!至于慕昭,你还是在学堂再学习几年吧,做为一个臣子,你着实太不够格了。” 端王和宁王这次成为了赢家,而慕昭则是糊里糊涂的就惨败了。 皇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次封王,他是别想了,若是这两年自己再表现的不好,以后说不定就都是个闲散的皇子。 慕昭怎么会甘心!一下朝,他就直奔自己母妃那里去了。 沈贵妃的消息灵通,在早朝散去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怒火。 慕昭以来,她就生气的对着慕昭说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叫你说那番话的!” 慕昭心中有些委屈:“什么谁叫的,还不是母妃你给儿臣找的几个幕僚?他们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始终坚持,要和不要战,父皇之前也派出了儿臣举荐的人,儿臣自然以为他是向着儿臣的!母妃,现在怎么办啊?” 沈贵妃在刚刚,就已经将殿内的人全部遣了出去,此时雕饰华美的宫殿中,还燃着名贵的香料,沈贵妃一身锦衣华服,周身是压不住的气势。 “以前皇上还有些摇摆不定,但是想必要战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起来的,只是咱们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变化,着实猜错了一次。还有,昭儿,你的那几个幕僚,应该也有问题。”沈贵妃说出她的想法:“朝堂上的动静,我都能猜到皇上想要派兵,那几个人怎么会不知道,竟然还劝你去讲和?” 慕昭好看的脸上浮现起一丝阴郁:“母妃,您的意思是,我这几个幕僚已经对我不忠心了,那我是不是该……”说到这里,慕昭只是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沈贵妃的眼中也浮现冷光:“处理得干净点。” 第74章 宁王出征 慕昭点了点头,恶狠狠的说着:“要不是他们,儿臣怎么会落到这幅境地!说来也是儿臣的错,从最开始的时候,王源就一直和儿臣说,不能和蛮夷讲和,是儿臣轻信了别的幕僚的话,以为西北那些蛮夷,还会像是往年那般小打小闹,派个人震慑一番就行了……” 沈贵妃听到他提起王源,心中对这个人也是有些印象的。“王源这个人性子还是过于耿直了一些,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要小心。最近就不要出宫殿了,好好在宫中做出思过的样子,母妃会多去给你求求情。” 慕昭点了点头,当务之急,也只能这般了。 这边两母子在商量对策,慕泽和慕翎,也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他们二人的府邸就在同一条街上,距离也不是很远,所以刚好顺路回去。 慕翎还在马车上分析皇上刚刚的口谕:“真是没想到这次皇上竟然会派你出征,西北那边天气冷,记得多带些冬衣,不能在京城过年,着实委屈你了,老九。” 慕泽却淡淡的回答着:“和上战场比起来,这些算不得什么。我在想的是,今年西北蛮夷,怎么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杀了大周的官员,他们就不怕咱们的铁骑,直接踏破他们的王城么?” 瑞王虽然不大接触军事上的事情,但是天生的敏感,还是让他感到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或许使他们有什么底牌也说不定,总是这次一定要万事小心。” 宁王看着瑞王说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会早些回来,哥你放心。” 而这个时候,他心中却浮现起了另外的一张小脸来。明明是倾国倾城,举手投足间都是勾人的魅惑,却偏偏让人觉得,还带着女孩子家天生的纯真,以及那份和年龄不符的淡然。 想到有两次她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慕泽就觉得这种感觉新奇的很。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之外,还没谁这么关心过他,元锦玉是第一个了。 明日点兵,大后日便要正式离京出征,归期未知。不知在出征之前,还能不能在见一面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呢? 而且慕昭的事,他也算是帮元锦玉报了仇了。现在他封王半点都没有着落,明显还被皇上禁了足,并且在自己的授意下,王源的反间计,进行的很是成功。想必慕昭这一次,又要失去几个对他异常忠心的幕僚了。 并且王源也会因为清除了障碍,成为慕昭最倚重的人,不知道在以后,慕昭知道了王源是瑞王的人时,会是个什么表情?想必会很精彩吧? 元锦玉在相府,了解消息就比宁王自然要慢了很多,她都是晚上的时候,关于朝堂上的事情,才听说了个大概。 用过晚膳,银杏在给元锦玉涂着指甲,现在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不适合涂那种鲜红的颜色了。 元锦玉的手很漂亮,白皙的像是美玉一般,半点瑕疵都没有。这会儿放在绣巾上,手指微微放松,看着银杏一遍遍的用花的汁液,将她的指甲染成别的颜色。 “明天端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在校场点兵呢!小姐你要去看看么?”银杏问着。 红叶也看了过来,元锦玉想了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估计母亲不会让我出门的。” 点兵的时候人太多,稍有不注意,自己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元锦玉刚刚在想的,一直都是另外的一件事情,算算日子,好像也到了慕昭要被封王的那段时间了,但是自己现在只听说了端王和宁王要领兵出征的事情,却没有听到慕昭被封王的消息。 上次自己将王源的情报告知了宁王,相信他应该有所行动了。现在看来,应是成功策反了王源,并且还在慕昭的封王之事泡汤了吧。 元锦玉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自作多情了,人家宁王策反王源,不让慕昭被封王,应该也只是几个皇子之间有利益冲突而已,自己怎么会认为,宁王是有些要替自己出气的意思呢。 慕昭当初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拍府尹来陷害自己,现在自己让他封不成王,这一箭之仇,也算是报了。 明日校场点兵,元锦玉是想去看看的,主要是她还是记挂着那件大周的军中有人谋反的事情,担心宁王会出什么意外。 就算是自己不能见到宁王,无论如何,也是要再提醒一次宁王的。怎么讲消息递出去才好呢? 元锦玉没想到的是,校场点兵她没去成,崔氏倒是允她陪着元绣玉出府,送宁王和端王出征了。 说来这种有王爷带兵出征,而且还是再有两个月便过年的情况下,大家都会自发的来到街上送行,保佑这些将士平安归来。 既然如此,崔氏让元绣玉和元锦玉出来送行,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了。 可是坐着马车到了街上之后,元锦玉才发现,敢情这个崔氏打的是别的主意。怪不得元绣玉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现在和端王宁王践行的,不是楚王是谁? 除了丞相府的两个女儿之外,其他的官员也派了子女过来,不过她们是没有机会上前和宁王端王亲自践行的,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元绣玉坐在车中,轻轻的掀起帘子,此时她的脸上还蒙着薄纱,在看到楚王的时候,脸色微红了一下,但是在看到站在宁王身边的慕阙时,眼中却含了一丝悲戚。 自己和慕阙,今生还是有缘无分了,母亲在让自己出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用尽一切机会,和楚王相处。这样自己和他的亲事,才能快点定下来。 几杯酒辞别,慕阙和慕泽,也终于上了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朝着城门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步伐整齐的士兵,有些可能是刚刚和家人别过,眼圈还是红着的,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坚定的很。 元锦玉的目光,几乎都定在了宁王的身上。几日不见,他变得更加清减了一些,自己看过他穿铠甲的样子,在九九登高那日,他似乎也是从军营回来,一身的肃杀。 即将踏出城门的时候,他慢慢的停住了马,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着:“你们怕么?” 身后的将士齐声声的回答着:“回宁王殿下的话,不怕!” 宁王的声音是透过内力扩散出去的,所以就算是离的那么远的元锦玉,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不,你们是怕的,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本王要告诉你们的是,既然怕,就更加要活着回来!” “打倒蛮夷,活着回来!” “打倒蛮夷,活着回来!” 无数的士兵开始呼喊,宁王淡淡的挥了挥手:“开城门。” 元锦玉就这么看着宁王远去,那声叮嘱,终于是没有什么机会说出口了。 直到队伍越来越远,都快看不到的时候,元锦玉才收回了目光来。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一眼,想到之前楚王为了她出头的事情,在记起崔氏的叮嘱,说是自己和楚王相处的时候,不能让元锦玉在身边。 这个模样妖娆的妹妹,就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楚王必定会被她迷惑的! 所以元绣玉淡淡的说着:“既然已经大军已经走了,妹妹也就带着丫鬟回去吧,不要再像是上次一样,还发生什么危险,又被哪个男人给救了。” 上次的事按说是没那么容易揭过的,毕竟自己和宁王单独相处了,相爷心中必定有计较,而崔氏要是真的起了什么疑心,稍微散播些消息,都够毁了她的名声。 所以后来出了命案,让皇上为自己正名,现在虽然有人议论自己,却都是同情而不是鄙夷,在某方面来说,元锦玉还要感谢慕昭。 惋惜的是,兰香那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知道元绣玉是不想让自己碍她的事,元锦玉点了点头:“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看着元锦玉下了车,又上了别的娇子,元绣玉这才开心的朝着楚王迎了过去。 而才刚刚走了没多久,元锦玉就把红叶叫到了轿子边,递给了她一个荷包,对着她说着:“这里面有银票,到清风酒家去,用这些钱,让他们安排一匹最快的马,走最机密的线路,将这封信送到阳城,记得,一定要交到宁王的手上。见到掌柜,第一句话就告诉他四个字,千金散尽,记住,一定不能说错。” 今天她早就想好了,既然见不到宁王,那么她就寻个机会,将这封信给送出去。清风酒家,表面上是个酒家,但是其实却是个江湖人士的聚集地,而且负责收集一些消息,并且最拿手的就是送信。 但是清风酒家只对内部的人,也就是常客提供服务,所以自己才告诉了红叶安好。 这些都是元锦玉在上辈子的时候了解到的,没想到,在这一刻,却派上用场了。 看着红叶走远,元锦玉在心中祈祷着,这封信,一定要送到宁王的手上啊。 第75章 吴家婉儿 银杏见红叶离开,便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回府?不在外面转转了?” 元锦玉不想让元绣玉拿捏到自己什么把柄,再说自己想见的人,在刚刚出了城门。 关于上一世的事情,饶是自己记忆力还不错,也不可能全都记得,只是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元锦玉才会有印象。 这场战事,在上一世,因为西北蛮夷和其他几个部落勾结在了一起,大周军中还出了内应,所以前后打了半年多。 这一世,不知道宁王能不能发现自己信中的深意,若是将内忧外患解决,那么想必他就不用半年多才返京了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希望宁王受那么重的伤回来。 元锦玉安静的回到了府中,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说了今日外出的事情,老夫人问起元绣玉,元锦玉也只答:“姐姐让孙女先回来的。” 老夫人没有再追问下去,叮嘱了元锦玉几句,便让她离开了。 此时的元绣玉正和楚王在一起,楚王说正好他府中的梅花刚开,邀请元绣玉赏梅。 这个时候外面天冷,元绣玉自然不会选择和楚王逛大街,在酒楼还有些失了身份,而去他的府中作客,便没有了这种顾虑。 于是一行人,便这么朝着楚王府而去。 楚王府是圣上早年赏赐的,在几个王爷的府邸中,很是气派壮阔。元绣玉此时和楚王漫步在梅园中,其实现在的梅花多是含苞待放的姿态,但是却已经很美了。 “今年还未落雪,梅花倒是都要开了。”元绣玉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肩上是一件狐皮披风,虽然样貌不如元锦玉,但是也是京城中知名的美人了。 楚王走在元绣玉的身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已经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想必梅花是得知元小姐要来,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绽放了吧。” 元绣玉红了脸颊,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这会儿小丫鬟都低下了头。 元绣玉看向楚王,发觉这人的样貌着实不错,而且自己也没觉得他这个年纪有什么不好,年轻有为,人品又好,爹爹到底是有什么不满意他的呢。 想着绝对不能让那个元锦玉把自己的夫婿给抢了,元绣玉不由得回应着:“真是没想到,楚王还会说这样讨女孩子欢心的话。” “这些话,本王并不是对谁都说的。”楚王含笑看着元绣玉,那笑容是温柔和煦的,甚至眼眸都温和似水,但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那丝笑意,根本就未达心底。 只是元绣玉光顾着吃惊了,并未发觉。 “那楚王这话……”元绣玉忍不住问着,心也跳的飞快。 楚王捻下一朵梅花,别在元绣玉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自然,只是对我心仪之人而说。” 元绣玉呼吸不禁有些急促,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出这种话,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虽然楚王的手指冰凉,但是他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火烧了一样,灼热,还有些痒。 她仓皇的往后退了一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楚……楚王……你……你放肆!” 元绣玉这句话,就有些假装的成分在里面了。本来跟随楚王来到王府,就是希望多和他相处的,现在听到他的爱慕之词,元绣玉的心中都是欣喜,哪里还顾得上羞涩呢。 楚王看着元绣玉的模样,哈哈一笑:“走吧,咱们继续逛逛。” 他在转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过去。自己从来都知道自己的魅力,不过就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勾的很多女人失了魂魄。 元绣玉,也不过如此。 可是若是她的妹妹呢?那个眼神倔强的元锦玉,自己若是对她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情,她可会觉得羞涩? 元绣玉还在小鹿乱撞的时候,根本都不知道,楚王现在心中想着的,就是她那个最讨厌的妹妹。 其实她之前没那么讨厌元锦玉的,这几个月以来,元锦玉的性子明明没变,但是却让自己感觉特别的有危机感。 楚王又让元绣玉在府中用了膳,之后才准备送她回去。 谁知道两个人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 楚王不禁皱了皱眉,对着元绣玉安抚一笑:“元小姐且等等,本王去看看。” 他命令人将门打开,就看到了一群拿着行李的奴仆,在不远处,还停着一顶轿子,此时轿子的帘子被一双玉手掀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娇俏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样子和元锦玉那种精致的美不同,倒是显得有些弱柳扶风似的,看到她的眉眼,楚王基本上就能确定她是谁了。 果然,还未等自己说话,原本站在远处的吴嬷嬷便走上了前来:“给楚王殿下请安。” “吴嬷嬷不必客气,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王做出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问着吴嬷嬷。 元绣玉看着对面那女子含羞带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女的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带着这么多行李,出现在楚王府? 还有这个吴嬷嬷,看这样子,应该是宫中过来的吧? 元绣玉的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吴嬷嬷说的话,就让她变了脸色。“回楚王殿下的话,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吴家婉儿小姐,这次是专程从江南过来的,皇后的口谕,将婉儿小姐安排在您的府中,希望您这几个月,能多照顾一下婉儿小姐。” 元绣玉的肺要气炸了。什么探亲,什么照顾?这皇后分明就是在给楚王挑王妃呢!让一个还未婚嫁的女子住在楚王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都会觉得,这就是楚王的人了! 要是吴婉儿真的嫁给了楚王,那自己呢?本来爹爹那边就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现在还多了一个皇后拦着,她还怎么嫁给楚王了? “既然如此说,那婉儿小姐还要称呼太子一声哥哥,怎么不住在哥哥的府中,偏要住在楚王的府中呢?”元绣玉忍不住开口。 吴嬷嬷这才给了元绣玉一个眼神。她知道这是相府家的嫡小姐,但是怎么说也就是个平民,她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不喜欢元绣玉,自己自然也不喜欢,哪里还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于是吴嬷嬷笑着回着:“回这位小姐的话,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也只是负责传个话而已。” 元绣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你!” 她这话不就是再告诉自己,自己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去找皇后说?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狗奴才! “奴婢如何?”吴嬷嬷一点都不让着元绣玉,反倒是笑呵呵的问着,也看不出对元绣玉的一点尊敬。 “你还真是放肆!”元绣玉想叫自己的人教训一下这个嬷嬷,楚王连忙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元绣玉,真的是太冲动了。现在吴婉儿可是自始至终没说过话呢!再说,女人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多特别的存在,就是她住进了自己的王府又怎么样,自己为了不被皇后控制,根本就不会娶她! 楚王不禁又想起了元锦玉,若是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在,想必肯定会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吧, “既然如此,便让吴小姐搬进来吧。” 吴婉儿此时还站在台阶下,听到这话,双眼含羞带怯的看了楚王一眼,随即对着他行了礼:“多谢楚王殿下。” 元绣玉更加生气了,眼圈都气红了,想着楚王竟然一点都不怜惜自己,自己被人欺负了,他也不说帮自己,更加难过,于是一甩袖子,直接就离开了。 楚王无奈,追上去对她说着:“元小姐,你莫要生气,等我明日去你府上,会和你解释清楚……” 元绣玉没什么好气色:“有什么解释的!我才不听!这个女人想住在这里,行!那你以后就别见我了!” 说罢,也不管楚王那越加凛冽下来的眼神,带着丫鬟就走了。 吴婉儿看着元绣玉离开,嘴边不禁带了一丝笑容。刚刚在宫中,皇后娘娘都和她说过了,现在楚王和那个相府嫡女,似乎彼此都有些意思。 但是皇家的婚姻,哪里是互相喜欢便能决定的?自己有皇后娘娘的支持,家中的人给自己送来京城,就是暗示他们将这门亲事,完全托付给了皇后了。 其实元绣玉刚刚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子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已经有太子妃了,哪里有楚王殿下好? 听说这可是全京城小姐都想嫁的男人呢,自从刚刚见到了他,吴婉儿觉得,自己一颗心就都牵挂在楚王的身上了。 她现在无比感谢,皇后娘娘给自己接到京城来呢。 楚王最终没有去追元绣玉,而是对着吴婉儿笑道:“不必客气,进来吧。” “多谢楚王殿下。殿下以后莫要称呼我为吴小姐了,说来我还要叫太子殿下一声哥哥呢,若是楚王殿下不嫌弃,就称呼我为婉儿如何?” 吴婉儿因为身子过于纤细,此时还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庭下,风吹过的时候,竟像是要被吹走的纸片一样。 第76章 寻求盟友 看着她那渴盼的目光,楚王权衡了一下,现在还不能和皇后娘娘闹翻,所以便笑着点头:“好,婉儿。” 吴婉儿瞬间笑的很是开心。于是她就这么带着东西,搬进了楚王府中。 楚王在进门的时候,看了看元绣玉离去的方向,想着自己刚刚真的不是追出去的时机,至于明日去见她,他心中还是有些私心的,若是能在见到元锦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元绣玉见到楚王果然去陪那个什么婉儿去了,在轿子上就又是生气,又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吴婉儿有什么好的,皇后的侄女了不起么?一个不知道哪个小山坳出来的,还想和自己抢男人,真是不自量力! 自己可是相府嫡女,这京城中想娶自己的多了去了!那个楚王最可恶了,上一刻还和自己说着暧昧的话,下一刻竟然就这么陪在了别的女人的身边!所以说,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元锦玉听说元绣玉今日是气冲冲回来的,已经是用过了晚膳之后了。 此时她还捧着一本书在看着,红叶下午的时候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这会儿正在她身边伺候着,发现元锦玉看的居然是一本山川奇志,那里面还画着图,多是一些山川河流,描述的东西,自己是一点都看不懂,小姐倒是看的很入神。 “小姐,听说今天锦玉小姐气冲冲的回来的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银杏很是好奇的问着。 元锦玉又不是元绣玉,自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是想着她今日应该是去找楚王了,楚王想娶她,自然要哄着她,那能给她委屈的,必定就是皇后一派的人了。 皇后想要控制楚王,自然不会同意让他和元绣玉成亲的,但是具体怎么惹到元绣玉了,元锦玉可就猜不到了。 第二日元锦玉还是在老夫人的院子中,请安,诵经,看书,没想到元绣玉却来找了自己。 元锦玉不知道元绣玉来找自己的原因,但是还是将她请到了屋中,乖巧的问着:“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元绣玉其实是想要拉个帮手的,昨天她回来之后,直接就去了崔氏的院子,崔氏听说这件事后,也很是震惊,但是却还是数落她,说不能这么冲动。 吴婉儿的后面可是皇后,她就算是有相爷撑腰,也斗不过啊,所以这个时候更要大度的抓住男人的心,让楚王去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崔氏也看出了自己的女儿对这种事直白的很,也不会揣摩男人的心思,于是母女二人这才都想到了元锦玉。 她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蛋,再看看几个王爷对她的在意劲儿,就是个很好的盟友。 元绣玉已经忍不住在想,要是有元锦玉帮着自己,踹掉了那个吴婉儿,那么自己以后成为了楚王正妃,肯定是不能亏待了她的。 元绣玉毕竟是有求于元锦玉,也不能作出昨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便也挤出了一抹笑容说着:“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转转,问问你这里缺不缺什么,我让母亲给你置办。” 元锦玉也和她绕着圈子:“多谢姐姐了,妹妹这里什么都不缺。” 元绣玉在她的屋中走了起来,一会儿看看这个,问问价钱,一会儿再摸摸那个夸赞两句。 元锦玉还是不开口,就等着她说出今日的目的来。 元绣玉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时机说,正犯愁的时候,听到自己的丫鬟来通报:“小姐,楚王殿下来了相府,希望能见小姐一面,老爷此时不在,大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元绣玉在昨日崔氏数落过自己一顿之后,就有些后悔,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楚王难看的。现在楚王来见自己,自己还是给他个台阶下吧。 于是元绣玉直接对着丫鬟说着:“去回话,说我带着锦玉,马上就到。” 元锦玉微微皱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楚王,还是皇后,自己都没什么兴趣招惹。 元绣玉今日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是傻了么,拉自己做盟友的话,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元绣玉也看出了元锦玉脸上的不甘愿,但是她还是一把就拽住了她,带着她往前面走:“妹妹,你陪我去。” “姐姐……这就不用了吧,楚王也没说见我……”元锦玉还想再拒绝,可是看着元绣玉那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若是自己再说出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她又会拿出嫡姐的架子来压自己了,于是她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往前走着。 到了前厅之后,却发现元赫沛并不在这里,只有楚王一个人站在窗前,此时在看窗外的盆栽。 元绣玉进门后,他直接就迎了过去,但是目光却忍不住放在元锦玉的身上几眼。 这么长时间不见,元锦玉又漂亮了,那副妖娆的样貌,却带着清冷的感觉,尤其是一双水一般的眸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元小姐……”楚王将姿态放低,真的像是在哄元绣玉一样:“你还在生气么?” 元绣玉带着元锦玉坐下来,轻叹一口气,眉目含愁:“我昨日是挺生气的。” “元小姐,你也知道,那是皇后娘娘安排过来的人,我不能拒绝,但是在我心中,真的是没有娶她为妻的念头的!” 听着楚王的解释,元绣玉不禁笑了,昨天那个吴婉儿对自己的敌意,自己也感觉到了,现在若是知道楚王来找自己解释,估计吴婉儿会气个半死吧。 元锦玉这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元绣玉是因为皇后给楚王府安排了人,所以才气的回来了? 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楚王既然不想要被皇后控制,就肯定不会娶吴婉儿的,这些让楚王去操心就行了,她瞎生气什么? 不过也是,估计元绣玉这个脑子,是想不到楚王不想被皇后控制的,估计她想嫁给楚王,还就是觉得楚王和太子一派关系不错呢。 “也是我冲动了,”元绣玉也道着歉,想着今日楚王特意来一趟,脸不禁红了:“那既然你不想娶婉儿小姐,她还会在你的府上住多久呢?” 楚王知道,这是元绣玉和自己要承诺来了,若是以往,他不会直接答应,但是现在元锦玉还在,下意识的,他就不想让元锦玉误会自己,所以马上认真的回答着:“皇后要留吴小姐在这里两个月,等过了年后,我就会马上修书给她江南的爹娘,让他们接人回去。” 元绣玉这才不禁满意的笑了,看来娘说的没错,只要抓住了男人的心,那么谁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刚刚楚王不是还说,他不想娶那个吴婉儿么。 但是元绣玉不知道的是,不想去吴婉儿,不代表楚王就真的喜欢元绣玉。一直在一旁淡淡看着的元锦玉,在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她这个嫡姐,已经彻底成为楚王的俘虏了,估计再相处一段时间,不等楚王来提亲,她们母女就又会去相爷那里闹上一场。 楚王这会儿将目光放在元锦玉的身上,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也笑着说着:“说来你们姐妹的感情还真好。” 元绣玉连忙拉着元锦玉的手,笑着说着:“是啊,我们小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要嫁给同一个夫君呢。” 元锦玉笑的有些僵硬,自己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了?我的大小姐,你扯谎,也要有个限度吧? 看着楚王那亮了一下的眼色,元锦玉心中一阵急躁,将手抽了回来,她有礼的笑着:“既然是小时候,还是开玩笑,都过去这么多年,姐姐就莫要再提了,妹妹怎么和你嫁给同一位夫君呢,毕竟我只是个庶女。” 楚王这个时候却开口:“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是庶子,所以锦玉小姐莫要妄自菲薄,在本王的心中,锦玉小姐并不比元小姐差。” 元绣玉听着他这话,心中虽然生气,觉得不该把自己这个妹妹带来,但是却只能忍下来了。 想必楚王刚刚道歉的态度那么好,都是因为有这个妹妹在这里吧?还说在他心中,元锦玉并不比自己差?她哪里比自己好了!一个小庶女,永远别想着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楚王这会儿只想着要和元锦玉多接触一下,自从大军开拔后,太子殿下的“病”,也要慢慢好起来了。 这次毕竟是皇后的侄女来了,那也是太子的表妹,所以在太子病好后,就会在太子府设一个简单的筵席,来为吴婉儿接风洗尘。 楚王便邀请着元绣玉和元锦玉:“三日后,太子将会在太子府设宴,为吴小姐接风洗尘,元小姐,昨日你们也算是不欢而散,这次愿不愿意去见见她,将误会解开呢?” 元绣玉想了想,点了点头:“吴小姐在京城中也没有朋友,我去见见也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要去宣告一下主权! “锦玉也随着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元绣玉又挽住了元锦玉的手。 元锦玉很是无奈,怎么什么都能扯上自己啊。 “我就……不用了吧……”她有些为难的婉拒着。 第77章 又吵起来(打赏加更) 元锦玉不想趟这趟混水,但是其他两个人显然都不准备这么放过她。 元绣玉当即攥着她的手不松开,口气带了些无奈心疼似的:“妹妹,你总在府中,也闷的慌,和我一起去,就当散散心了如何?再说,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去么?之前上街,你都是陪着我的,这次怎么就不愿意了?” 元锦玉想抽回手,元绣玉不撒手,并且还在楚王看不到的角度,直直的盯着元锦玉。 “相信楚王殿下会照顾好姐姐的,妹妹不懂规矩,出去怕丢了姐姐的人。”元锦玉还是在婉拒。 这一次连楚王都说话了:“这次接风宴是很平常随性的,锦玉小姐不必拘谨,所以锦玉小姐就当是给本王一个面子,陪陪绣玉小姐如何?” 元锦玉见到元绣玉现在已经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自己了,而楚王显然也是和她站在一起的,加上在府中着实有些闷,便点了点头:“那锦玉便叨扰了。” 楚王不禁笑了,元锦玉能去,他真的是太高兴了,元绣玉脾气暴躁,其实他很担心,她将这宴会搞砸,有元锦玉在她身边,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和元锦玉多见见面,又不能总来府上探望,这一次在外面,说不定可以多和她说几句话。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男人见的多了,有的时候看着他们的神态,便也能多少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楚王想娶元绣玉,那么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妹妹,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妹妹的。 那种眼神,是一个男人想对女人掠夺,并且还在隐忍着,若是让他得到了机会,自己必定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但是自己会给他机会么?知晓上一世楚王的结局,元锦玉是不会去对楚王有什么心思的。 她可是还等着宁王回来呢。 不过说起这件事,元锦玉有些忧愁,慕泽和他别的兄弟太不一样了,这个人视美色于无物,并且完全不会和女人相处,自己都送他那么带有暗示性的东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有企图,现在他还一走半年,自己怎么攻克他啊? 至于楚王,元锦玉也不认为他对自己是什么真心,或许就是因为自古美人配英雄,他们这些有雄心壮志的,都想找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吧,这种纯粹是男人的自我满足之心,根本就对自己没什么怜惜之情。 楚王又在这里呆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告辞了。 他刚一走,元绣玉就松开了元锦玉的手,元锦玉看了看自己的手,都被捏的有些青紫了。 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了袖子中,元绣玉看着元锦玉,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强自笑道:“宴会的时候,记得打扮的漂亮点,这次去见那个吴婉儿,咱们绝对不能丢了相府的人。” 上一世元锦玉就算是有心想和这些王爷交往,崔氏和元绣玉都给她捂的死死的,加上她的名声还被这两个人给败坏了,她们担心自己出府,会丢了相府的人,所以她上一世根本就没接触过吴婉儿,只知道元绣玉那段时间因为吴婉儿整日都是愁容满面,恨不得直接撕碎了那个女人一样。 现在自己倒是被她拉到同一条战线来了,想退出行么?看着元绣玉那势在必得的眼光,自己知道自己又拒绝不了了,毕竟若是她闹到崔氏那里去,崔氏一发话,自己还是要去。 所以这个时候元锦玉只能服个软,微微一笑:“嗯,妹妹知道的,姐姐这么美丽,那个吴婉儿,必定不是姐姐的对手。” 元绣玉听到这话,有些得意,轻哼一声,抬高了自己的下巴:“你说的没错!那个吴婉儿,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哪里去!” 元绣玉又拉着元锦玉说了好些的话,等到元锦玉终于能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快晚上的光景了。她有些无奈,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元绣玉话这么多的。 第二日元绣玉又派人给元锦玉送来了不少东西,多是一些衣衫,还有首饰胭脂,并且告诉她,让她在去宴会的时候好好梳妆。 元锦玉拿起一盒胭脂,她记得这个是京城最好的胭脂坊做出来的,价钱贵的很,现在元绣玉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一天晚上,因为是十一月初一,所以一家人又要在老夫人这处用晚膳。元锦玉发觉,自从自己住在了这里之后,最起码吃饭的时候,不用再穿越半个丞相府过来了。 今日的人很全,相爷,大少爷都过来了,并且三房的人,也回到了家中,既然三叔三婶回来了,那么二房的元赫全和三房的元清正,便也都来参加了晚宴。 元赫全和元清正,其实都是三婶的所出,不过二叔身子不好,不能再生养,二婶哭闹到了老夫人这里,说他们家不能没有后,于是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三婶的儿子给过继来了。 当时元赫全都已经记事了,三婶又舍不得这么孩子,着实和家中闹了一场。但是二婶那是什么人,吃你的肉不算,还能把你的血都吸干,脸皮尤其厚,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最终她是胜了,但是二房三房从此就像是仇人一样,元赫全也对这个过继来的爹娘不亲,反倒是总和三房的人在一起,在外面奔波忙碌,打点家中的生意。 元锦玉对二房三房的事情这么了解,还是因为上一世,他们闹出了不少事来。 算算日子,还得个几年呢,现在倒是没必要插手。 这会儿元赫全跟在二婶的身边,元翠玉也在二婶身后,一家人看起来倒是和乐融融的样子,只是元赫全的笑容好像是有些僵硬。 二婶三婶从来都不对盘,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 相府家规很严,老夫人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基本上都是在用膳过后,这些人留下来,说会儿话再走。 元赫沛现在一颗心都在秦桑的身上,用过晚膳便走了。 江姨娘和她的儿子还在禁足,云静和元莹玉便也没有来参加这次的晚膳。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慢慢的环视了一圈,屋中的人,就数李姨娘家的孩子最小了,其他的都已经到了该嫁去的年纪。二房三房的孩子,她们自己照看便好,老夫人关心的还是元绣玉和元锦玉。 所以她便问着崔氏:“绣玉和锦玉的亲事如何了?” 崔氏笑着答着:“母亲,两个丫头都是温婉贤淑的姑娘,这京城中,很多人想要求娶她们呢。但是相爷那边说,两个丫头的婚事,有他做主,再加上锦玉今年才十三岁,着实还不算太急。” 老夫人点了点头,听说有相爷管她们两个,倒是也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二婶这会儿开了口:“听闻昨日楚王还来了府上,应该是来找绣玉的吧?这绣玉还真是好福气,竟然得到了楚王的青睐。” 二婶的话酸酸的,显然是觉得不公平,那元锦玉不就比自己的女儿多了一个长房嫡女的身份么,说来自己的女儿还是嫡女呢,怎么就没有哪个王爷看上她的? 看看最近来求亲的,那都是什么人啊,人品样貌家世,哪个比得上楚王?再这么留下去,元翠玉可真的就成老姑娘了! 崔氏最听不得二婶这样的话了,什么叫得了楚王的青睐?那楚王若是能娶到元绣玉,那还是他的福分呢! 二房还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她的夫君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整日就在自己的院子中,靠着几味药吊着命,以后的家产能不能分到她手上都两说。 但是自己的夫君可是当朝相爷,那是几位王爷都要忌惮三分,并且想着要拉拢的人。 自己要是男人,也会想着求娶元绣玉,再不济娶个元锦玉都成,就算是元莹玉,也比你那个元翠玉强了太多! 所以崔氏直接就顶了回去:“这说的是什么话?且不说绣玉还未和楚王谈到那一步,你这么说是坏了绣玉的名声,就说绣玉有哪点配不上那楚王了?” 二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难道还想说,是楚王配不上你家的绣玉?” 崔氏现在正在气头上,差点就被二婶给绕了进去,还是元锦玉看不下去,开了口:“二婶这话说的不对,相爷既然说我和姐姐的婚事有他做主,那么我们二人自然不知道以后会嫁给谁,至于楚王,一表人才,想必母亲也是满意的。” 崔氏听到元锦玉的提点,这才恍然大悟,幸好刚刚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若是传到了楚王的耳朵中,这门婚事可就保不住了。 元绣玉最喜欢这个妹妹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时候了,每次自己和母亲都被二婶他们一家子气个够呛,现在有元锦玉在,被气的人,只能是二婶了!真是爽快,哈哈! 三婶这会儿也冷冷的挖苦:“绣玉是长房嫡女,以后有大哥帮衬,说不定还能被封个县主,锦玉是京城第一美人,加上相爷庶女的身份,嫁给个家世不错的少爷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你的翠玉有什么啊?一没有绣玉的家世,二没有锦玉的样貌,三没有莹玉的乖巧,还想着也嫁个王爷不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紫絮潇雪、香柠情缘、楚溪、宁潇冰(5次)、南栀倾寒(2次)、凤傲苍穹、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求大家多订阅支持呦么么哒!) 第78章 初雪飘落 “三婶,你说谁是癞蛤蟆呢!”元翠玉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和二婶一个性子,最受不了别人拿这种话说她。 她若是出生在长房,也有那么好的夫子教导自己,肯定也是个大才女!还有自己的相貌,那是自己的母亲父亲长的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真是放肆,我和你母亲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三婶常年帮着三叔打点生意,见的人多了,自然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不怕。而且她和常年养在深闺中的妇人不同,这种常年在外谈生意的,靠的就是一副好的嘴皮子,论起损人来,这相府中她敢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元翠玉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你这么数落我,还不许我说两句了么?现在你倒是还拿出长辈的架子来压我,你在那么骂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小辈么?” 元翠玉局促的说着,脸颊被气的通红,长房这边,没有一个插嘴的。二婶三婶常年不和,让她们碰在一起,不吵上个几句,都是怪的。 加上现在谁都看的出来,以后家族产业,是要落在二房或者三房头上的,被利益牵扯上,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对盘? 这会儿元赫全终于也是站出来了,对着元翠玉说着:“翠玉,你少说两句。” 元翠玉看着这个被过继来的哥哥,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所以她直接就骂着:“不管你是谁生的,你现在都是我的哥哥!竟然这么帮着别人说话!” 此话一出,二房三房的人,包括老夫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元锦玉无奈的看了元翠玉一眼,这姑娘是傻的么,这种话,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于是老夫人彻底生气了:“够了!你们要吵,回去自己的院子吵!别在这里扰了我的休息!锦玉,送客!” 元锦玉站了起来,对着二房三房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二婶,三婶,要不今儿就先回去吧?祖母也累了。” 老夫人还没离开,但是显然是更加不耐烦了,等着元锦玉一起走:“直接让人撵出去,和她们废什么话!再看她们吵下去,都能瞎了眼睛!”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脾气暴躁的,现在在这个家中也是说一不二,所以没人敢对她不恭敬。 二婶和三婶虽然是瞧不上对方,但是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吵了,只得互相瞪了一眼,带着各自的人就走了。 不过元锦玉观察了一下,脸色最差的肯定是元赫全。本来他是三房嫡子,而家族生意,一直都是三房打理,那么以后传到他手上是必然的。 现在被过继到了不成器的二房,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三房越来越有出息,他能不着急么? 现在元翠玉直接把这番话说出来了,那么就是当着大家的面,在揭他的伤疤啊。 崔氏和元锦玉,还有李姨娘也都走了,林姨娘在离开的时候,还关切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元锦玉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自己有分寸。 送老夫人进了屋,元锦玉才柔声劝着:“祖母,二婶三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看着的时候,她们都能闹成这样,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她们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您又何苦和她们生气呢?” 老夫人叹气,显然是有些头痛,元锦玉走上前,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老夫人这才开口:“我是担心这个家,就这么散在这些人的手上啊,一个个,都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不会的,大家虽然在家中不大和睦,但是在外面,却是一条心的,老夫人您不必担心这些。”上一世这相府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到了新皇登基之前,不是还屹立不倒? 真正让相府倾覆的,是自己啊,若不是自己当时被瑞王迷了心窍,怎么会做出那种害得相府被满门抄斩的事情来? 现在想到当时的情形,元锦玉半夜都会心疼而醒。这一世,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守护好这个相府。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让它再毁在自己的手中了。 老夫人拿下了元锦玉的手,攥在手中,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担心的,就是你这丫头的亲事。绣玉有相爷和崔氏帮着参谋,以后必定会嫁的很好,但是你怎么办呢?” 元锦玉跟在老夫人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避讳的表示出对自己的疼惜,让元锦玉很是感动。 她慢慢的坐在了老夫人的身边,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声音虽小,但是却坚定认真的说着:“祖母,您不要担心,锦玉有锦玉自己的福气,以后嫁的人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皇上会将自己赐婚给宁王,虽然她和宁王也没见过几面,但是却真的觉得,那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对自己或许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必定会对自己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加上若是以后瑞王登基,宁王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自己到时和宁王回封地,就这么安稳的过一生。 元锦玉当时想的着实是挺不错,但是当她很多年后回首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天真了,将事情也想的太简单了。 老夫人只当元锦玉是在安慰自己,楚王来见元绣玉,元绣玉却带着她去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想着这丫头在不知不觉都被她那个居心不良的姐姐给拉出去当挡箭牌了,现在还能这么乐观的想着她的亲事,老夫人不禁更加的心疼。 于是握着她的手,老夫人一直在叮嘱:“锦玉丫头,你以后的亲事,祖母也会帮你照看着,有人说亲,祖母也会问问你的想法,若是你不愿意嫁,祖母就替你推了去,凭着我在京城中的资历,还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元锦玉根本就不知道是因为元绣玉拉自己出去讨好楚王的事,让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只是眼眶微酸的点了点头:“孙女多谢祖母。” 不管老夫人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能有这份疼惜自己的心思,就已经足够自己将她的好记在心上了。 至于楚王那边,元锦玉本就有自己的计较,而且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上一世的轨迹,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元绣玉和楚王的纠缠。 那两个人才该是绑在一起的,若是他们真的不知好歹,自己自然会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她最近微微感觉不对劲儿的,是江姨娘那边。自从被禁足之后,他们就太消停了。难道真的是放弃和自己作对了么?还是因为有着什么其他的计谋,所以才短暂的沉静了下来? 从老夫人的屋中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年的冬天干冷的很,元锦玉裹好了披风,对着手哈了一口气,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抬头往前看去,便看到在相府院中的灯光照映下,无数的雪花,大片大片的从空中飘落下来。 她刚刚从屋中出来,便赶上了雪花掉落。好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地上就铺了一层的白雪。 这场雪来的急,让元锦玉有些措不及防。 雪势很大,没有风,飘扬下来,带着本身雪花的重量,元锦玉伸出手去接,不多时候,便有雪融化在自己的掌心。 银杏和红叶倒是高兴的不得了,拍这首笑道:“小姐!下雪了呢!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个小丫鬟像是没见过雪似的,也在原地用手接了起来。 不过她们在感觉到冰凉之后,一下子就把手给收了回来,还将元锦玉的手放好在了袖子中。 “小姐,咱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银杏看着雪中的元锦玉,只觉得她那本就是倾城的容颜,在这幅情景下,又美上了三分。 她的脸颊,比冰雪更加的白皙,眼眸很亮,嘴唇却很是嫣红,穿着一身白色的风衣,比得过整个冬天。 有的时候看着她,银杏的心跳都会不得自主的加快,这样美丽的小姐,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公子想要求娶她了。 “你们很喜欢下雪?”元锦玉轻声问了一句。 红叶的话始终不多,所以两人在点头后,是银杏开的口:“雪多漂亮啊,而且没有雪的冬天,根本就不叫冬天嘛!今年的雪下的这么晚,奴婢本来还以为,是见不到雪了呢!有了雪之后,梅花也开的更加漂亮呢!” 元锦玉看着两个天真的小丫头,也微微的笑了,但是那笑容,却好像并不是欣喜。 银杏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你不喜欢雪么?”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的,不过下雪了之后,想必西北战事又要吃紧了。” 她慢慢的往前走着,鞋子踩在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银杏不由得一笑,跟在元锦玉身边,偶尔她还是敢开开玩笑的:“小姐,你不是在担心战事,你是在担心宁王爷吧?或者是端王爷?那日送军出行的时候,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两位王爷长得真是太好看了啊!” (从今天开始,就是保底双更啦!30张月票加更一章,不封顶!大家真的不来砸一发月票么?) 第79章 去太子府 元锦玉伸出手,戳了一下银杏的额头,银杏就顺势将头往后仰去。 而元锦玉的嘴角也带了一丝笑容:“你这死丫头,怎么我忧国忧民,在你眼中,就变成风花雪月了?” 银杏笑着躲开元锦玉的手,红叶也站在一边笑着,三人相处的情形在雪中很是美好。 银杏这会儿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小姐,奴婢只是个小丫头,也不懂什么才是忧国忧民,奴婢就知道两位王爷长得挺好看。” 元锦玉笑的不禁更加开心,这银杏,说话还真是直白。 “快走吧,再站一会儿,都要冻死了。”她不再说话,只是吩咐着两个小丫鬟快点跟上来。 而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在看到下雪的那一刻,她想到的确实是宁王。想来西北那边,已经靠近北荒了,应该早就下雪了,这会儿京城也下了雪,不知道要供给到战场上的粮草,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周今年算是赶上了一个丰收年,支撑一场战事该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就算是这么说,在战场打仗,怎么也都是困难的。 希望这场雪,不要影响到军队的步伐吧。最重要的是,宁王要一切平安啊。 此时的宁王,站在军队扎营的地方,看着远处。他们这里也下雪了,比京城下的早了些。 从这里到西北,就算是连夜赶路,也要半个月才能到,现在下了雪,估计行军会更加困难了。 慕泽的副将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慕泽:“殿下,您在想行军的事情么?” 慕泽没有看到他的口型,但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所以他转过头,示意那副将将话再说一遍。 副将跟在慕泽已经多年,说来他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是却真的很佩服宁王。他的耳朵是一点都听不到的,这样的情况,在战场上自然特别危险,甚至有的时候,和别人交流,都有困难。 但是他竟然就这么坚持了下来,成为了一个万人敬仰的大将军。 虽然他的性子是冷了些,但是副将知道,那真是只是他的本性,不是故意不和人相处。而且他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这次上战场,休息的时候,他都要抽出时间,再研究一下地形。 副将将话又重复了一边,慕泽点了点头:“到西北荒原的时间,可能要再延迟一些了,那边的战事吃紧,不知道边疆的将士,能抵挡住多久。” 副将铿锵有力的说着:“大周的将士不是软蛋!就算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也一定会等到咱们去支援,不会放弃的!” 宁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雪扑簌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掸下去,脚步踩在雪上,他能感觉到那些枯树枝在自己脚下震颤,但是他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的世界中,始终都是一片苍白的。 尤其是在白雪皑皑的今日,更是增添了这种肃杀的心情。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说来这已经是自己自从行军之后,多次想起她了,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出城之前,没有见到一面,他心中有些遗憾,而且这种雪景在她那种小姑娘看来,想必会是很美的吧。 不知道她在京城,看到这么漂亮的雪景,有没有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想必会的,只是自己现在看不到。想到元锦玉,慕泽的嘴边也带了一丝笑容。 有的时候他想,自己作为一个将军,保家卫国的意义,或许就是希望有更多像是元锦玉一样的平常人,可以在家中温暖的过冬,不用担心战乱的疾苦。 或许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在边疆还有一群将士在浴血奋战,但是当万家灯火亮起,当他们和亲人欢快幸福的谈话,自己只觉得,用生命去守护这种生活都值得。 这就是战争和守护的意义了吧,家国常在,国泰民安。至于皇位,他没有想过,也不屑去想。 不过被他如此以为的元锦玉,在家中过的可不是悠闲的生活。因为雪连着下了两日,她便担心了宁王两日。还有自己的信,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送到宁王的手中。 上一世她没做过清风客栈的生意,所以对他们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就在担心中过了两日,终于,她要陪着元绣玉赴宴了。 早上的时候,元绣玉可能生怕她不能好好打扮似的,竟然带来了一群丫鬟婆子给她梳妆,挤得她的小屋都快战不下了。 元锦玉觉得元绣玉实在是小题大做了,明明是她去抢男人,给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元绣玉可是没这个自觉的,而且她在给元锦玉挑了衣服之后,还动手翻起了元锦玉的首饰匣子。 元锦玉的匣子是锁着的,平素钥匙都在银杏那里保管。想到之前自己买下了元绣玉喜欢却没钱买的红宝石头面还在里面,若是被元绣玉看到,必定又会生气,所以她便轻轻的拿过了盒子,对着元绣玉笑道:“姐姐,你带着人先回去吧,我今日一定给自己画的美美的,好不好?” 听着元锦玉的保证,元绣玉也知道她应该是不能骗自己的,只得先带着这群丫鬟婆子们走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给自己选的衣服,居然是最接近正红的樱桃红,虽然自己穿这个颜色不算是违背的礼制,但是还是有些太扎眼了,可是她若是不穿,元绣玉必定不依不饶,无奈之下,只得换上那身异常炫目的衣裙,然后选了一套比较华贵的手势,让丫鬟仔细的给自己梳了妆。 最后出门的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这会儿红白相间,竟然煞是好看。 元绣玉在看到自己明艳四射的妹妹时,心中也是升起一丝嫉妒的,可是她知道,今日为了能守住楚王,毕竟就需要元锦玉的帮忙。 带着元锦玉坐上了马车,两个人直接往太子府而去。 上一世元锦玉还真的来过太子府,但是算算时间,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这一世,脱离原来生活轨迹的事情着实是太多,她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旁人可能不大了解,太子也可能有以方便是假装给皇上看,让皇上不对他起什么疑心,但是元锦玉却知道,太子是真的有些好色。自己今日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若是和他碰上了,估计又会惹到个甩不掉的烂桃花。 元绣玉今日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带着元锦玉敲了门说明来意后,便有人领着她们,去了梅园。 元绣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太子府,发现也只比楚王府稍微气派了一点,而且那梅园,完全没有楚王府的漂亮。这么想着,她就觉得楚王更好了。 元锦玉就低着头,披风上正好有兜帽,所以她一直都是带着兜帽,将自己的整张脸恨不得都挡住了。 梅园中此时有人在说话,但是离的太远,听不清是谁的声音。 下了两日的雪,整个京城此时都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远处的山峰,已经半点泥土的年色都见不到,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的雪白。而这会儿的梅园,也只是被清理出了行走的小路而起,那些梅花树下,都是堆着厚厚的白雪。 至于梅花,粉的,红的,开的好不漂亮。 远处亭子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炉子,像是香炉的形状似的,但是其实里面烧的是炭火,用来取暖的。 太子,太子妃,还有楚王和吴婉儿,此时都在这个大大的亭子中,看着远处有两个女子,被下人领了过来。 两个女子身材均是高挑曼妙,走在左边的那个容妍偏艳丽,右边的那个则是带着兜帽,但是行走之间却发出环佩叮当之声,看那个身段,估计也是个美女。 太子是几个兄弟中年纪最大的,但是也不到而立之年,太子妃和他成婚多年,或许是在深闺中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和太子差不多年纪的她,看起来比太子像是大了几岁一样。 楚王在见到那两个女子的时候,直接就迎了出去。 吴婉儿和太子,太子妃解释着:“那两位就是相府的小姐了,楚王爷担心民女在京城中没什么朋友,却刚好和相府的嫡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邀请了她们两个过来。” 太子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现在这番话,算是为太子妃解释。 因为皇后太强势,而且有太多的人盯着太子和自己的位子,太子妃从嫁过来开始,便活的小心翼翼,平常女子,看到那两个明艳的姑娘,可能还会妒忌一番,但是她是绝对不敢的,只能端庄大度的说着:“倒是两个标志的人,有她们做你的朋友,相信母后也会放心的。” 吴婉儿只是淡淡的微笑,今日她穿另一件淡绿色的裙子,本来以为在白雪和梅花的映衬下会显得更加漂亮,现在却被皇后的明黄,还有那两个姐妹的颜色给比了下去。 楚王此时带着元锦玉和元绣玉已经来到了凉亭中,两个姐妹对太子和太子妃行礼:“民女见过太子,太子妃。” 第80章 硝烟气息 “起来吧,地上凉,来到亭子中坐。”太子妃温和的说着,示意她们来女眷的这边。 太子刚刚看了元锦玉一眼,但是因为她带着兜帽,所以还是只能看到一个下巴。他不由得觉得有些遗憾。 楚王其实也是想看看元锦玉那张小脸蛋的,几日不见,不知道她在府中过的可好? 太子府的下人,都是皇上从宫中拨过来的,所以服侍主子的,都是宫女和太监。此时有几个打扮娇俏的小宫女,端来了茶点,摆放在了小桌上。 而在小桌的最中间,还放着梅花作为点缀,那些糕点也都是用梅花做的,很是精致。 楚王对元锦玉介绍着:“这位便是吴婉儿了,吴小姐,绣玉小姐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锦玉小姐。” 吴婉儿微微一笑,倒像是无比真心似的:“早就传闻相府的锦玉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让婉儿看一看呢?” 太子妃也笑的温婉,皇后在吴婉儿来京城的时候,就提点过她,以后这事要做楚王妃的人,让自己也帮着上点心,所以难免夸吴婉儿几句:“婉儿也是江南第一美人呢。” 元锦玉没说话,倒是元绣玉扑哧一声笑了,而且她掩着嘴,看向吴婉儿,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似的:“果然江南和这里离的太远,对于审美都有差异了。” 元锦玉在心中叹气,这么说吴婉儿,不就是在表明她名不副实? 太子和太子妃都在这里呢,你就非得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么?谁知道这个吴婉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竟然半点生气的样子也看不到,只是笑着回着元绣玉:“是啊,绣玉小姐在京城虽美,在江南人看来,可未必喜欢呢。” 元绣玉淡淡的笑了一下:“本小姐还用不到他们喜欢,楚王爷,您说是不是?” 既然楚王都说了自己是他心仪之人,想必肯定会为自己说句公道话的吧? 元锦玉不禁要为自己的这个嫡姐默哀了,楚王会当着太子,太子妃的面,想着你?你醒醒吧。 果然,楚王又是那副圆滑的样子:“既然地域不同,那么自然两位小姐都是各有各的美,不能放在一起相比的。” 吴婉儿也掩嘴一笑:“楚王爷,这几天来,您不是都叫我为婉儿的么?今日怎么这么生疏了?” 元锦玉现在懂了,当初为什么元绣玉始终抵不过这个吴婉儿,这人和崔氏,李姨娘那种,可不是同一类的人。 这不是,随便几句话,又让元绣玉给气到了。 “原来还未出阁,就直接让男人称呼自己的闺名了么?江南的礼仪风俗,倒是真的让本小姐大开眼界了。”元绣玉的口中不无讥讽。 吴婉儿却耐心的解释着:“这个自然是需要关系亲近一些的男女才能叫的。” 听听这话,不就是再说,她和楚王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所以你这个外人,就不要再来插嘴了的意思么? 元绣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元锦玉已经看到太子妃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不能让元绣玉再说下去了,不然相府的脸都让她丢没了。于是她握住了元绣玉的手,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和姐姐,便也能称呼你为婉儿了呢。” 吴婉儿似乎是有些不大理解:“哦?” “因为姐姐和楚王也是故交了呀,楚王和婉儿小姐交好,我姐姐自然便也和你交好了,况且我们今日来,不就是为了陪婉儿小姐解闷的么。说来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呢,不知道那是位什么样的人?”元锦玉说的话,就是个软钉子了。 而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然说你和楚王的关系不错,那么我姐姐和楚王的关系就更是深了一个层次。现在将吴婉儿排除在外不说,还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吴婉儿也是一口火气窝在喉咙处,却什么都不好说出来。 于是她只得也接受了话题的转移:“皇后娘娘对婉儿很好,还让楚王爷来照顾婉儿,婉儿很感激她。当年太子哥哥和嫂嫂对婉儿也是好的,今日设宴款待婉儿,婉儿真的很感谢你们。” 太子摆了摆手,他还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有些忧愁的神情:“现在边疆战事吃紧,不然早在前几日的时候,就该设宴款待你了。而且父皇都已经给我们做了表率,开始节省宫中的开支,作为军队的粮饷,所以今日这宴会,也着实是寒酸了点,还希望婉儿妹妹不要介意。” 吴婉儿连忙摇头:“怎么会介意呢!这里的梅花开的很漂亮呢,婉儿喜欢的不得了!” 太子妃也在一边说着:“一会儿咱们到园子中去转转,正好赏一赏梅花,婉儿,你们江南,没有这种景致吧?” 吴婉儿想了想,道:“梅花倒是也有,但是没下过这大的雪。我喜欢京城的雪。” “以后啊,就留在京城吧,正好年年都能看到了。”太子妃牵过了吴婉儿的手:“怎么样,找个京城的公子嫁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楚王一眼,不过楚王只是一副平和的样子,没有接太子妃的话。 吴婉儿羞红了脸颊,娇嗔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嫂嫂,你又打趣人家!” 元绣玉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了,说是赏梅,给吴婉儿接风,其实不就是想撮合她和楚王么? 自己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 一行人又这么聊了会儿天,太子妃还是总将话题绕到吴婉儿和楚王身上去,元绣玉不时的说上几句,也每次都能得到楚王的回应。 所以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的,就只有元锦玉一个了。 亭子中就算是有炉子,还是有些冷。元锦玉捧着一杯热茶,不时的抿上一口。 楚王坐在她对面,总是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因为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和嫣红的小嘴,所以他发现,元锦玉在喝茶之后,还会轻轻的舔一下嘴唇。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他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时也要喝几口水往下压一压。 而刚刚吴婉儿还说想要看看元锦玉的样貌这种话,已经没有人再提了。 吴婉儿和太子妃都不傻,元锦玉徒有虚名的话,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京城中都传言,她的美貌和才气,是被上天嫉妒了,所以才会有人要陷害她杀了人。 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上两眼,更何况是楚王和太子呢? 尤其是太子妃,她最清楚自己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满府的漂亮丫鬟就知道了。 不过太子的性格,在太子妃看来,倒不是单纯的好色,他是个很会克制自己的人,不会看到哪个小丫鬟好看,就冲动着把对方给幸了。 他只是喜欢收集好看的东西,说到底,那些女人,在他心中不过也就是个可以估量的物件罢了。 要是元锦玉真的特别漂亮,太子一定会生出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而元锦玉的身份,做个太子侧妃也是可能的。 若是以后太子登基了,元锦玉比自己年轻漂亮,必定会成为宠妃,倒是自己这个皇后,还当的有什么意思? 所以太子妃也不会去指责元锦玉见了她连帽子都不摘,是一件不恭敬的事情,她巴不得太子看不到元锦玉的脸呢。 剩下的楚王和元绣玉,自然就觉得不满了。楚王是因为有些牵挂元锦玉,元绣玉则纯粹是觉得,自己带着元锦玉出来,就是撑场子的,现在她竟然连真面目都不露出来,还怎么让吴婉儿知难而退? 忍了半天,太子终于发话,说让几个人,在梅园中走一走。 元绣玉一下子就到了楚王的身边,两个人挨的还挺近,吴婉儿就这么被甩在了后面,脸色有些僵硬。 楚王倒是没推开元绣玉,不过他着实是希望,自己身边的能是元锦玉的。 梅园的路有些窄,想要并排走,难免挨的便更近了一些,元绣玉甚至能感觉到,走路的时候,自己和楚王的衣服,甚至还会碰到一起。 梅花开的很是绚烂,元绣玉相府嫡女的样子也回来了,只顾着和楚王说话:“说来我的那院子中,还有一小片的梅林,虽然开的不如这里绚烂,但是每次推开窗子,看到梅花的时候,香气扑鼻,别有一番乐趣。” 楚王点了点头:“楚王府也种着大片的梅花,就是因为本王也喜欢它的凌风傲雪。” 吴婉儿在身后还在叹气:“听到你们这么说啊,我都想搬回江南几株了。” 元绣玉回头对着吴婉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宣誓了什么一般:“再好的花,不在合适的土壤中,也是不会开放的,养在京城的花朵,怎么会适合在江南呢?” 吴婉儿却是眨巴着大眼睛:“若是那花一心想要成活的话,什么土壤,都阻止不了它绽放。” “别还没绽放,就被养死了才是。”元绣玉回过了头。 吴婉儿还在笑着,但是那笑容却也是闪烁着决心一般:“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第81章 婉儿摔倒 两个人说话,都是夹枪带棒,元锦玉和吴婉儿走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她们之间像是在搏杀一样,不见血,却很是寒冽。 楚王还是在元绣玉的身边慢慢走着,也不插话,但是就算是他,想必也是不喜欢这种情况的。 而且元锦玉有种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说不定会将战火波及到其他的人,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装成赏花的样子。 果然,她才刚刚退开一步,吴婉儿就传来了哎呦一声,随即坐在了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腕。 走在前面的太子,太子妃,楚王和元绣玉全部都回过了头来,太子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婉儿,怎么样,有没有摔坏?” 吴婉儿红着眼圈,看向太子妃,那模样好不委屈,她试着挽着太子妃的手想站起来,结果脚腕好像是受伤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吴婉儿长得其实也很漂亮,尤其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是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心的,元锦玉从后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太子妃一脸关切,元绣玉有些幸灾乐祸,太子想上前,但是碍于身份,还是站在了后面,楚王倒是第一时间就迎上来了,也关切的问着:“站不起来了?看来伤的真的很严重……” 吴婉儿揉着自己的脚腕,看了一眼楚王,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将男人的心都给融化了:“都怪婉儿太笨,走路都走不好……”吴婉儿本来想说,是元锦玉“无意”撞了她,她才摔倒的,这样她们两姐妹都能被自己拉下水,谁知道刚刚元锦玉像是提前感应到了似的,竟然离的自己那么远!自己本来想嫁祸,也是不可能了。 元锦玉也走上前,和元绣玉站在一起,低头问着吴婉儿:“真的站不起来了?那看来,这梅花,不能赏下去了呢。” 其实元锦玉觉得,不管吴婉儿是真摔还是假摔,都挺她让拍手称快的,因为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太子府了。 谁知道元绣玉却一点都不想走,拽着元锦玉的手便对楚王道:“是啊,既然不能赏梅了,快些叫下人过来,将婉儿扶进去吧。” 因为楚王离吴婉儿近,吴婉儿这会儿已经靠在了他身上,那虚弱的样子,好像是马上就要昏过去似的,于是被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看,那种哀求的眼神,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楚王虽然是有些无奈,还是抱起了吴婉儿来,之后对着其他几个人说着:“本王将婉儿送回去,然后再请个大夫给婉儿看看,众位在前厅等候就好。” 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在发现楚王抱起吴婉儿的时候,眼中都带了笑容。虽然这是特殊的情况,抱一下也不会造成名声受损什么的,但是毕竟吴婉儿是个女孩子家,都被楚王给抱过了,以后不嫁给楚王,要嫁给谁呢。 元绣玉瞪的眼珠子都要下来了。这个吴婉儿也太不要脸了吧,不就是摔了一下,竟然让楚王抱她! 元锦玉则是冷冷的看了元绣玉一眼,这浑水就算是她想趟,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啊,这个时候,正是该从长计议。 反正楚王也想要娶她,等到她们回府,楚王肯定会过来解释,这样主动权,便握在了她们的手中。 现在元绣玉倒是好,不仅不走,还非要跟着去看看。 元锦玉是彻底不想管这个姐姐了,于是就跟在她的身边,一声不吭。 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切似的,几个人还跟着楚王一起进了内室。 女子的脚腕,只能给夫君看,楚王自然不会去检查她的伤势,不过因为担心还是坚持找个大夫看看。 但是吴婉儿却不要找大夫,只是眼泪汪汪的说着:“王爷,婉儿休息一会儿就好,真的不用找大夫。您在这里陪陪婉儿,婉儿就好了。” 元锦玉抬头看了婉儿一眼,在心中默默为婉儿还喝彩了一声。真是能利用自身去捆住男人,以后吴婉儿就算是嫁不成楚王,想必嫁给个其他的世家公子,也照样能把男人给拿捏的死死的。 楚王见到这样的吴婉儿,哪里还能走的开,值得轻声叹口气,安慰着:“那你便多休息,本王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而这里还有这么多个未出阁的女子,太子一个已经成婚的男人,呆在这里着实不大好,加上最近边疆的战事吃紧,自己已经称病不上战场了,就要更加对这件事上心才行。 反正这次的接风宴,也只是往楚王和吴婉儿多接触,现在他还有公务要处理,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马上离开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元锦玉,她还是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的脸。 心中含着对元锦玉的好奇,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元绣玉这会儿才发现元锦玉还带着兜帽,不禁问道:“妹妹,屋中这么热,那帽子,你就别戴了。” 太子既然走了,元锦玉自然也不怕样貌被他看到了,所以慢慢的伸出手,用纤长的玉指拨开了帽子,当即,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女子可能真的以为有些热,脸色微红,但是却显得更有生气,她的脸色白皙,一点瑕疵都找不见,嘴唇小巧和红润,这会儿正微笑着,露出贝齿。 元锦玉最漂亮的地方,必定是她的那一双眼睛。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就像是会说话一样,黑亮的让人看了一眼,便会被里面的光芒吸去。 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元绣玉总是见,也习惯了,楚王毕竟也见过元锦玉几次,所以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惊艳,倒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太子妃和吴婉儿,都是彻底愣住了。 太子妃这会儿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她是在太子走后,才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的,不然就凭着这幅样貌,太子用尽一切办法,都会娶来做侧妃的。 而吴婉儿也是庆幸,元绣玉不是元锦玉这种样貌,若是也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胜算?作为一个女人,而是还是长得不差的女人,自己都已经开始为元锦玉惊艳了! 这个女人,必定是日后的祸水! 那楚王呢,他对元锦玉也有什么心思么?想来应该也是有的,不然为何要她陪着元绣玉来参加这次的接风宴会? 吴婉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苍白的说着:“锦玉小姐真是……妙人……” 元锦玉微笑,温婉大方:“婉儿谬赞了,锦玉倒是觉得你更有韵味一些。” 吴婉儿扯了扯嘴角,元绣玉则是高兴的不得了,看到了吧,我的妹妹长得比你好看一百倍,你站在她面前,丝毫的气焰都气不来,现在还想和我抢男人,那你也要先比元锦玉美才行! 元绣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拉着元锦玉,还是看着吴婉儿:“我们京城的第一美人,比起江南女子,如何?” 吴婉儿觉得元锦玉比她漂亮,可不觉得元绣玉有什么值得自己低头的,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笑笑:“锦玉小姐自然是比江南女子美的,但是其他的女子,就未必了。” “你什么意思?”元绣玉冷眼看着吴婉儿。 吴婉儿却靠在床头,虚弱的看着楚王:“王爷,婉儿可能是刚刚吹了太久的风,头有些疼……” 楚王这回终于愠怒,看向元绣玉,这个女人,怎么半点没有元锦玉和吴婉儿懂事? 于是他有些冷声的说着:“绣玉,婉儿还在病着,你便不要再说那些让她不舒服的话了。” 元绣玉被楚王这么一数落,更加生气难受,都差点没哭出来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之后把目光头像了吴婉儿,不知怎么的,刚刚她带着兜帽的时候,可能是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不知道她的目光竟然这么的有震慑力,现在被元锦玉看了一眼,吴婉儿倒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吴婉儿只能扯着楚王的袖子,样子小女儿家的很:“王爷,这和绣玉小姐有什么关系,是婉儿自己身子弱,还害得大家赏梅都没尽兴,婉儿的心中非常愧疚。” 楚王却是看着她,认真道:“这不怪你,也是本王考虑不周。” 太子妃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气氛诡异的很。但是皇后发话,让她将今日的事,一点不差的说过她,所以她还不能走。 元锦玉拍了拍元绣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的这个姐姐虽然在自己看来冲动了一点,但是在外,自己是和她绑在一起的,她丢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便笑着道:“本来就是我们姐妹二人给婉儿添堵了,我们陪个不是也是应该的。” 自己可不是给她添堵了呢,看着吴婉儿的脸色,她就知道她在庆幸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了。 其实元锦玉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有些女孩子想的太多,她们认为楚王好,自己可不认为,她们心心念念想嫁给楚王,自己就更不愿意了。 楚王上辈子可是惨死的,这一世自己可没什么兴趣给他陪葬。 第82章 原形毕露 “所以为了赔罪,我们姐妹二人,为你表演个节目如何。”元锦玉还是笑着说着。 元绣玉不大同意,给别人表演节目这种事,分明就是自降身价,她们怎么能做呢!这不是丢相府的脸! 元锦玉却淡淡的看了元绣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今日你已经丢了太多的脸了,现在若是想扳回一局,就照着我说的去做。 吴婉儿想着,自己正愁没有机会让元绣玉出丑呢,现在她要给自己表演节目,那再好不过,于是便点了点头:“这不算是为我表演,就算是为楚王和太子妃表演吧,婉儿只是个陪看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先对着楚王道:“那现在,请王爷坐到这边来。” 楚王听言离开了床边,元锦玉又问着太子妃:“请问太子府中,可有古琴?” 太子妃点头:“我平素用的可好?” “求之不得。”元锦玉笑着应下。 等到古琴被拿来,元锦玉看了一眼这琴,果然是把好琴,将琴递给元绣玉,自己则是站在了内室中,给元绣玉使了个眼神,元绣玉便开始慢慢的弹起了琴来。 之后,就见到元锦玉脱下了披风,露出了里面一声白为底,红为花的衣裙。这身衣裙是元绣玉送来的,将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更是衬托的她身材纤细,腰肢柔软。 她将袖子一扬,很是优雅的在内室转了个圈,便以这个为起手,慢慢的跳了起来。 这舞和之前给宁王跳的掌中舞很不一样,动作不妖娆更加不魅惑,甚至还很简单,但是元锦玉跳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清灵的像是仙子下凡一般。 元绣玉弹琴还是不错的,这会儿看着元锦玉的动作简单,自己也配上了自己的曲子,弹的自在,竟然忘记了之前的怒气。 楚王拿过腰间的短笛,应和着元绣玉,也吹奏了起来,一时之间,琴声,笛声,相互交融,飘出了很远。 元锦玉还在跳着,动作依旧是那么几个,其实记忆好的,看两遍就全部都能记下来了。 楚王第一次看到元锦玉跳舞,只觉得那模样,真是让他想要将元锦玉拥在怀中疼爱一番。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勾人了! 太子妃在一边看的也是如痴如醉,还情不自禁的打着拍着,甚至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是想着,太子府中最漂亮的舞姬,都舞不出元锦玉的半分气质来。 若是被太子看到,说不定那些舞姬,都会被他直接逐出府去。 吴婉儿最初看的时候,只是觉得惊艳,到了后来,也完全的沉浸在了元锦玉的舞蹈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看到,元锦玉对她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还用眼神鼓励这她,下来和自己一起跳。 吴婉儿当时已经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就这么愣愣的将手递到了元锦玉的手上,随即下床,还和元锦玉一起在地上转了个圈。 元锦玉刚刚都是淡笑,忽然,她却笑的很是灿烂,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大片含苞待放的梅花,忽然就在你的眼前,全部开放了一样。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有吴婉儿心底不由得一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被元锦玉给带了下来,还随着她转了一个圈? “看来婉儿脚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呢,真好。”元锦玉慢慢的松开了吴婉儿的手,之后琴声和笛声也停止了。 吴婉儿的脸色羞红,只能结结巴巴的说着:“是……已经好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回过神来的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不一样。楚王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还是被元锦玉捕捉到了愤怒。元绣玉则是楞了一下,随即笑的比元锦玉还灿烂。 太子妃则是一脸的尴尬。她也不知道,刚刚吴婉儿是装摔的啊。 怪不得她不让请大夫呢,现在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笑了。 元锦玉退到了一边,可丝毫都不说吴婉儿装摔的事情,这些事,大家心里面明白就好了。 楚王站起了身,看了眼天色,对着元锦玉和元绣玉道:“今日天气已晚,两位小姐在府中用晚膳吧。” 用晚膳?那岂不是要和太子见面?元锦玉这次绝对不留下来了。 还好,元绣玉被元锦玉刚刚的做法一冲,也知道了自己之前有些鲁莽,和吴婉儿抢男人这种蠢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在太子府干了。 于是她走上前,牵起了元锦玉的手,抱歉的对着楚王一笑:“既然天色已晚,我和妹妹便回去了,若是回的晚了,父亲母亲也会担心的。” 楚王也不强留她们两个:“那这样,本王便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两个单独走,本王也不放心。” 元绣玉笑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元锦玉转过头,也对着吴婉儿微微一下,那笑容,分明就在告诉吴婉儿,她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自己能拆穿她一次,就能拆穿她第二次。 “婉儿小姐,欢迎你下次去丞相府作客,我和姐姐便先告辞了。” 吴婉儿站在地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强自镇静,微笑点头:“一路平安,下次去丞相府找你们。” 元绣玉拽着元锦玉的手,趾高气扬的走了,不得不说,她这一口气,出的实在是太爽快。 而且她心中好奇的很,元锦玉刚刚是怎么让吴婉儿下床的?竟然都让吴婉儿忘记了她是装摔倒的! 并且自己那个时候,也好像是沉浸在了舞蹈中,甚至都忘记了当时自己手下弹的是什么。 其实这舞蹈,也是元锦玉上一世的时候学来的,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己改良过的。算算时间,该是几年后,有很多奇人异士涌到了京城中来。 有个人在茶馆开桌,说他能不靠药物,就控制人心。 当时他准备的东西也很是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吊着的玉佩,然后通过一些简单的动作,和语言上的暗示,就将坐在对面的人,渐渐的迷了心智,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心底的话来。 当时很多人都不信,就天天去找这个男人,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控制自己的。 男人每次的动作都很简单,大部分的时候,就是摇晃那个玉佩,但是那些被控制的人,时间却有长有短。 后来是哪位公子,元锦玉已经记不清了,他去了之后,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暗示,他都半点没有被控制。男人当时只是说他的内心坚定,不是会被引诱的人,从此再没有出现在京城。 而元锦玉当时觉得有趣,就找来了一些消息,猜测这可能就是通过动作,声音来控制人心的一种手段。而她那个时候在古寺时,便开始钻研,最后还真的被她研究出了这种舞蹈来。 不过这种舞蹈她也不常跳,今天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跳了这么久,才控制了吴婉儿很短的一瞬,已经快耗尽她全身的力气了。 而且她很肯定,若对面是宁王,就算是她将双腿跳断,他都不会被自己控制一分一毫。 楚王送二人回到丞相府,元绣玉自然不愿意让他回去,便邀请他在丞相府用晚膳。 楚王似乎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元绣玉,见到她肯服个软,想自己一个男人,和女孩子计较什么,便留了下来,然后让人给太子府传个消息,说今日在丞相府用晚膳,至于吴婉儿那边,让太子府派人送她回去,或者是她愿意在太子府多留几日,也是可以的。 吴婉儿接到楚王不回来的消息时,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太子妃只能安慰着吴婉儿:“没关系的,咱们先用膳吧。” 吴婉儿点了点头,但是却掩饰不住脸上的落寞。 太子妃轻叹气,那语气中竟然带着无限的荒凉:“婉儿,他们男人的心,太大了,装了太多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地方,能留给咱们女人,尤其是楚王,他现在虽然未娶妻,但是以后必定会有很多的女人,加上那元绣玉还是相府嫡女,身份摆在那里,楚王想娶她,也是情有可原。” 传膳的很快上来,吴婉儿拿起碗,淡然的吃饭,但是却如同嚼蜡一样:“嫂嫂,这些婉儿都明白的,并且婉儿绝对不会放弃。” 太子妃点点头:“对,想想你身后还有皇后娘娘,只要在年后求了旨意,将你赐婚给楚王,不管对方是谁,都阻止不了你们成婚。” 吴婉儿听到这话,眼中也像是起了一丝火光似的:“是啊,我还有姑姑帮忙呢。” 在相府这边,既然楚王来了,那么相爷和元赫沛自然是要做陪的,崔氏也出的了自己的院子,和楚王一起用晚膳。 元锦玉和元绣玉也一起坐在桌子上,不过元锦玉是静静的吃着饭,元绣玉则是满面的笑容。 等到用过晚膳,楚王虽然不想让元锦玉离开,但是她还是执意走了。 后来楚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丞相府,元锦玉并不知道。 现在整个府中,都在传言,楚王马上就要娶她们的嫡小姐了。元绣玉对于这件事也不阻止,就任由那些人说着,生怕不知道她和楚王“两情相悦”似的。 而在第二日一早,太子妃就进了宫,去找皇后娘娘,说昨日在太子府中发生的事情了。 第83章 为何找我 皇后在听了太子妃的话后,神情也冷了下来。她穿着明黄色的华服,是宫中所有女人最高的品阶。虽然近年因为年纪大了,不再服侍皇上,但是在每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还能压下沈贵妃元贵嫔等人坐稳这皇后的位子,可见她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你这么说,那元锦玉对楚王也有那个心思?”皇后问着。 “约莫不是的。”太子妃坐在下位,对于这个母后,始终很是恭敬。其实皇后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自己办好了她交代的事情,她便不会亏待自己。“在儿媳看来,那元锦玉只是被元绣玉拉去挣脸面的,但是元锦玉长得着实太漂亮,儿媳担心,楚王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皇后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早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尤其是一身凤服,非常有气势,这会儿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娶了相府嫡女,楚王才可能得到相爷的支持,但是那个庶女,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拎不清轻重。” “那咱们就这么任由他们相处下去?”不知怎么,太子妃有些担心。 “近些日子先不用管相府那两个丫头,让婉儿尽早回去楚王府中,多和楚王相处。如今边境还在打仗,本宫不便去求旨意,但是等到传来了捷报,开口也就顺理成章了,至于那两个丫头……等到过年的时候,朝中命妇会到宫中朝拜,托人给相府夫人送个口信,让她把元锦玉带进宫来。” 太子妃领了皇后的话,恭敬的出了宫。 等到晚膳的时候,崔氏将元锦玉叫了过去,说是许久不曾同她单独用膳,很想念这个女儿。 元锦玉对于这种客套话,听听也就算了,从未往心里去过。说来元莹玉也算是崔氏的女儿呢,怎么没见她对元莹玉上心过。 今日相爷没有过来,听说又到林姨娘那里用膳去了,最近相爷一直都是吃住在林姨娘那里,看着林姨娘重新受宠,府中的其他几个姨娘都是恨的牙痒痒的,而下人倒是对林姨娘更恭敬了起来。 元锦玉虽然不曾可以接近,但是也听说最近相爷往林姨娘的院子中送了不少好东西。 如此说来,林姨娘也终于是开窍了。男人的宠爱都是不长久的,能利用的时候,何不利用一番? 她身边没有个孩子依仗,正是该趁着相爷还宠她的时候,多要点好处,握在手中。 而且林姨娘也比江姨娘有分寸的多,不会胡乱开口,总是踩在相爷的底线上。 其实有的时候也不能怪江姨娘,她毕竟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孩子,说到底,她也是在为孩子们打算吧。 元锦玉带着银杏,红叶去了崔氏的院子,果然,元绣玉也是在的。 见到元锦玉来了,崔氏连忙让人迎了上去,随即微笑道:“锦玉,外面冷,快进来暖一暖。” 伸手不打笑脸人,崔氏和自己和颜悦色的时候,元锦玉也是不吝啬什么笑容的。 这会儿她走过去,因为屋中还有一个小火炕,她便将手放在了垫子下面暖着。 崔氏又嘘寒问暖了一会儿,之后才夸赞着元锦玉:“这次在太子府中的事,我听你姐姐都说了,你做的很好,以后你们姐妹啊,就要相互帮衬着才行。” 元锦玉帮元绣玉,纯粹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于让元绣玉帮着自己?她只求她不害自己就行了。 但是这会儿,她还是乖巧的应着:“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若是姐姐能嫁给楚王,锦玉也是高兴的。” 元绣玉坐过来,还在好奇的问着:“说来你昨天跳的那个舞蹈是怎么回事啊?” 元锦玉自然不会将这种迷惑心智的舞蹈告诉元绣玉,只是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跳的太尽兴了,所以就对吴婉儿伸出了手了,而且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装摔倒的。” 元锦玉哈哈一笑:“我就知道,这种人自有老天会看着的,装摔倒,她也真想的出来!现在被戳穿了,真是活该啊!” 崔氏也笑着:“这回楚王也知道吴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估计就更加不会喜欢她了,女儿,你的机会更大了。” 元锦玉在一旁默不吭声。元绣玉哪里机会大了?自己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皇后那边不会同意楚王娶元绣玉的,他们的亲事,还有的熬呢。 果然,这边自己才这么想着,崔氏另一边就对着元锦玉说了:“刚刚太子府那边传来的口信,说皇后娘娘让我在新年命妇拜见的时候,带着你一起进宫。说来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你只要跟在我身边,母亲一定好好保护你。对了,你若是不愿,我就拜托相爷回绝去了也行。” 皇后要让自己进宫?这是要开始收拾自己的意思么? 想着自己本来在宫中就立了沈贵妃和十一皇子那么两个的敌人,现在还来一个皇后,她还要不要好好生活下去了啊! 但是皇后这里,她还不能不见。最起码要和皇后解释清楚,她和楚王没一点关系,元绣玉的亲事,她也完全不准备插手。 若是皇后能相信自己,就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是不相信,自己也让她抓不到什么把柄。 皇后不傻,上次十一皇子联合府尹陷害自己,都被自己给拆穿了,她贵为一国之母,必然不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但是她不做,替她做的人可多了去了。 绕了一圈又回来,元锦玉笑着回着崔氏:“母亲,新年时女儿还从未进宫过呢,这次真的很期待,您就让女儿去吧?” 崔氏想了想,觉得忤逆皇后的懿旨果真不大好,便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 “女儿都明白的。”晚膳,崔氏留下了元锦玉,并且在吃饭的时候,便旁敲侧击她知不知道林姨娘院子中的情况。 元锦玉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的,她明哲保身都来不及,那些姨娘们的争斗,她一点都不想参加 想必林姨娘也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的,进来始终都没找过她。元锦玉喜欢和聪明的人做朋友,而林姨娘,已经被她看做是朋友了。 终于,难捱的一顿饭结束了,崔氏在临走的时候还告诉她,明日开始,会有宫中来的嬷嬷,教导元锦玉和元绣玉两个丫头进宫的礼仪。 元绣玉去年的时候进宫过一次,其实关于这些礼仪,都学会了,现在明显就是为了教元锦玉,才将嬷嬷从宫中请过来的。 虽然还有将近两个月才过年,但是相府上下却全都知道,她们的三小姐在新年的时候,要进宫去去面圣,一时之间,来元锦玉这里道贺的很多。 元锦玉看着府中的那些长辈送来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的收起来了。 自己是去赴宴,只不过是鸿门宴啊!有什么好值得庆贺的? 第二日,果真有宫中的嬷嬷过来了,元绣玉和嬷嬷相识,便挽着元锦玉的手,一副主人家口气的介绍着:“锦玉,这个就是宫中的教养嬷嬷了,很懂规矩,虽然你在端午的时候进宫过一次,但是那毕竟不是新年,和这会儿的礼节也是不同的,不过只要你用心,就肯定能学会!有什么不懂的,就随时来问我!” 元锦玉微笑,明知道元绣玉是在和自己显摆她见多识广,却还是回答着:“那就多谢姐姐的关爱了。” 教养嬷嬷很严厉,就算是已经学习过规矩的元绣玉,有哪里做不好了,她都照样教训。 让元绣玉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喜欢和自己抢,去年自己要进宫之前,也是学习规矩,当时她都没进宫的机会,却非要和自己一起学,后来崔氏看不过,才让她在自己的房中学习女红,不许出来。 这回的元锦玉,是在认真的学习着规矩,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教养嬷嬷教多少,她就学多少,而且不管元绣玉怎么显摆她懂的多,元锦玉也不还口。 可是让元绣玉有些添堵的是,元锦玉学的太快了,这像是从来都没学过宫中规矩的人么? 元锦玉自然是学过的,不过是上辈子。所以现在就像是在一点点找回自己的记忆一样,学的很快。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教养嬷嬷,都不住的夸元锦玉,说她真是冰雪聪明。 元绣玉不甘心,可是却越做越错,最后教养嬷嬷还数落,她都已经学习过一次了,却忘的这么快,性子急躁,这一点需要改改。 规矩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学会的,加上过年的时间还早,所以教养嬷嬷便三天来一次,一次教导她们一个时辰。 学习了两次之后,元锦玉对于这些规矩,基本上就都记起来了。 今日又被教了一个时辰,元锦玉回去的时候,累的都快抬不动脚步了。可是才刚进院子,就看到银杏迎了出来,对着元锦玉说着:“小姐,郑侍妾来了,说想要见您呢!” 元锦玉不禁皱眉,相府的人太多了,有些她一年中都见不上几次面,这个郑侍妾是谁?相爷的侍妾么?似乎没有这么个人啊。 第84章 听信蛊惑(含更新时间说明) 红叶看出了元锦玉的疑惑,便先一步回答着:“郑侍妾是二少爷房中的人。”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没印象呢,原来是元赫丰房中的。他房中的人杂的很,尤其他本身就行为不端,屋中伺候的几个丫头,都是他的通房。 自己也不大关注他们房中的事情,所以便没有听过这么个人。 但是郑侍妾,和自己半点交情都没有,怎么会过来的? “既然人家都来了,咱们也不好不见,进去看看吧。”元锦玉带着丫头,一步步的走向了屋中。 进门便见到一个年级不过十七八岁的女人,梳着普通的妇人鬓,样子果真是不难看,站起来正有些慌张的朝着元锦玉这里看着。 就算是相爷的几个姨娘,见了元锦玉,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至于相爷的通房丫头,那更是比自己身份要低很多。 至于这个郑侍妾,不过是自己哥哥的侍妾而已,自然也没自己的身份高,现在对自己这么恭敬,也情有可原。 元锦玉微笑着,看不出生疏,但是却也并不热络:“嫂嫂怎么来了?” 叫一声嫂嫂,不过就是礼节上过的去而起,不管是元锦玉还是郑侍妾,都明白,她是经不起这种嫂嫂的。 果然,郑侍妾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连连摆手:“这我可经不起,三小姐这是才学规矩回来么?” 元锦玉挑了把椅子坐下,故意和郑侍妾离得远了些。她是不信任郑侍妾,一个和自己一点交情都没有的人,忽然来探望自己,能不让她防着点么。 郑侍妾看元锦玉坐的那么远,不禁有些尴尬,只是拿出了一个小食盒,对元锦玉道:“我那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要是不介意的话,三小姐尝尝?” 元锦玉看着那盒子,也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香味,不过她只是让银杏接了过来,随即笑道:“刚刚才学了规矩,这会儿身上脏的很,等过一会儿我再吃。” 虽说元锦玉觉得,她做不出这种当众下毒的事情来,但是还是要防范着点才是。这府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 郑侍妾见到元锦玉不吃,也是有些尴尬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敢多言,见到元锦玉也没什么想和自己聊天的样子,便又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等到她走了,元锦玉才打开了食盒,看到里面样式精致的糕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告诉银杏:“将这糕点丢了吧,然后去打听一下,江姨娘院子中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银杏虽然喜欢吃糕点,但是也知道这会儿必须谨慎些才是。偷偷的把糕点给倒了,又找自己府中的熟人打听了一圈,谁都说江姨娘还在院中禁足,就连二少爷房中的人,也都很少会出门。 元锦玉晚上听到这话,还是有些疑惑的,在等下看书的她,想了许久: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对方只是单纯的要送糕点来? 虽然是这么想着,元锦玉还是觉得不安心。可是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到,这糕点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日元锦玉不用学习规矩,就安心的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呆着,算一算宁王的行程,这会儿他应该都已经快到边境了。说不定和敌军,还小范围的战斗过了几次。 而在白日的时候,郑侍妾却去了云静那里。 此时郑侍妾坐在云静的身边,神情竟然带着些不恭敬,和云静说着:“妾身昨日去见三小姐,果真是美艳的不可方物,也难怪连皇后娘娘都说要见她了。” 云静对于这个来找自己的侍妾有些心烦,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元赫丰那些烂桃花到自己这里乱晃。 可是郑侍妾却还在说着,有些得意的样子:“但是妾身始终觉得,三小姐是会带来宠爱的人,姐姐你看,她进宫一次,见了元贵嫔娘娘,贵嫔娘娘就受宠了,她又去见了一次少夫人,少夫人就被诊出有了身孕,后来她又去见了林姨娘,这不,林姨娘就被相爷宠爱上了!和她总在一起的绣玉小姐就更不用说了,还得到了楚王的垂青!”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静冷眼看着她:“你去见她,也是为了二少爷的宠幸么?” 郑侍妾故意激怒云静似的,掩嘴笑了笑:“姐姐这话说的,哪个女人不希望男人疼呢?再说妾身又不像是姐姐这般有家世有相貌,所以只能靠着这些方法来试试了,不过啊……”她笑的更加灿烂:“我昨晚刚从三小姐那里回来,二少爷就让我过去了呢!” 云静更加生气,自从嫁妆的事闹出去,她就算是彻底和那母子翻脸了,后来还出了林姨娘,兰香的事情,二少爷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说来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舍一些嫁妆,却能换的内宅的和睦,现在自己因为舍不得,间接的害的江姨娘和元赫丰都禁了足,他们不受宠了,自己在府中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一出门,便有下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可怜自己,夫君被禁足,自己还不受宠一样。 云静因为这件事,也愁了几日了,就算是自己想要个孩子做依仗,那元赫丰不愿意碰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 郑侍妾又说了几句,气的云静脸色苍白了才离开。 等到她走了,云静想着她的话,疑惑着,难道元锦玉真的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她争宠么?自己要不要也见见她呢?整整一夜,她都辗转难眠。 元锦玉现在还不知道被人给惦记上了呢,只是小心又小心的过着自己的日子,要是知道了云静她们的想法,她必定会笑出声来。 自己要是真的有什么魔力,让见了自己一面的人,就会受到男人的宠爱,那么自己上一世怎么过的那么凄惨?瑞王他怎么没有半分宠爱过自己? 亦或者是,难道因为别的女人见自己太多次了,把这份宠爱给分走了? 想想就是个笑话嘛。 又过了一日,在元锦玉和教养嬷嬷学习规矩的时候,郑侍妾已经来到了江姨娘这里。 她被禁足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不能出门,但是旁人见她,还是可以的。 她脸上再看不到一点像是前天见元锦玉那般惊慌失措的神色,也看不到昨日去见云静时的趾高气昂,倒是一脸的冷静淡然。 江姨娘最近清瘦了很多,穿着的衣服颜色也不再鲜艳,整个屋子中,只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么?” 江姨娘出声问着,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江姨娘这一说话,显得有些突兀。 郑侍妾点了点头,看向江姨娘,屋中光线不大亮,她看着江姨娘的脸有些模糊:“都办好了。” “二少爷那边呢?”江姨娘还是担心她的儿子。 郑侍妾摇着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做的很好。”江姨娘赞赏的一笑,虽然她觉得,她们的计划已经够天衣无缝了,但是若是败露了,那么最后也查不到元赫丰的头上。 郑侍妾笑的有些诡异:“江姨娘,希望您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记。” 江姨娘横了她一眼:“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赫丰的一个侍妾,还想和我讲条件?是你的,肯定跑不掉。” 郑侍妾这一次可没有被江姨娘吓唬住,只是笑着说着:“这些妾身自然知道,但是也希望姨娘明白,咱们现在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淹死了,那你也跑不了。” “咱们怎么会死呢?”江姨娘的声音尖细,还猛然拔高:“哈哈哈,这笑话真是太好笑了!” 郑侍妾依旧是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知道心中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是啊,这真的是太好笑了。” 这一次教养嬷嬷才刚离开,银杏就来这里通报了:“小姐,二少奶奶说想见您一面。” “二少奶奶?”云静要见自己做什么?还有,江姨娘院子中的人,怎么最近都喜欢往自己那里跑? 郑侍妾昨天就又来了一趟,还给自己送了糕点,虽然自己一口没吃,又全都扔掉了。 “是啊,咱们去不去?”银杏问着元锦玉的意见。 元锦玉想了想,云静也不能害自己,而且当初自己按时她嫁妆的时候,也过去了这么久了,她应该不是那种,自己犯了错,还会将错误归在别人身上的人。 “走吧,去看看。”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便朝着云静的院子中走去。 云静也是今天才下定的决心,她昨天去打听了一下,郑侍妾因为又去了元锦玉那里,晚上竟然又被二少爷给叫到房中去了。 现在她半点法子也没有,就想要将元锦玉给当做救命稻草了。所以这个时候她必须找元锦玉来,希望她也能给自己带来些宠爱。 元锦玉带着丫鬟来到了云静的院子,活了两辈子,他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云静的丫鬟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见到自己来了,直接就给她迎了进去。 元锦玉推门而入,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异常浓郁的香气,但是风一吹,就散了。 (更新时间:每天保底两更,每更三千字,时间凌晨0点16,和上午10点,加更章时间不定,请大家多支持呦!) 第85章 请放宽心 云静这会儿已经在屋中翘首以待了,见到元锦玉被丫鬟带进来,直接便从内室迎了出来。 许久未见这个二嫂,元锦玉发现她清瘦了不少。想来是因为最近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丈夫不疼婆婆不爱,她整日忧愁所致吧。 大嫂或许也是被婆婆忌惮着,但是最起码大哥很疼爱她,为了她,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要,这么一比,云静着实悲哀了些。 “外面冷吧,今早又下雪了。”云静牵住了元锦玉的手,直接就给她往内室带,感觉到她的手冰凉,便如此说着。 元锦玉有些不大适应云静的触碰,好像是刻意要跟她亲近一样。试了试,抽出了手,元锦玉才回着话:“锦玉的手向来是这个样子,不分冬夏的。” “这女孩子可要好好爱惜自己,你这样有些偏寒的身子,以后不好生养。”云静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即让丫头下去给元锦玉重新准备点茶点。 元锦玉看着桌子上还放着茶点,便微笑:“这些就很好,不用再重新准备了。” 云静却是摁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丫鬟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端下去!”之后对着元锦玉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些都凉了,咱们吃些热的。” 虽然江姨娘院中事情多,但是毕竟云静是没什么错误的,而且老爷夫人都向着她,厨房的人或许有些为难江姨娘和元赫丰,却是没人敢和云静过不去的。 元锦玉只是觉得这次见到的云静,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有些说不上来。 见到阻止不成,元锦玉只能任由丫鬟又重新端上来了茶点。她在别人的屋子中,都是很少吃东西的,主要是这府中想要害她的人太多了,她稍微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害死。 于是她也不想多留,便笑着问云静:“二嫂这次找锦玉,是有什么事情么?” 云静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悲戚的神情,之后对着几个丫鬟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的几个丫鬟出去了,银杏和红叶却没走。云静有些暴躁的问着:“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出去?不都说让你们出去了么!” 红叶被吓的身子抖了一下,银杏却不怕云静。自己和红叶是三小姐的人,云静有什么资格指使她们? 于是银杏只是看向了元锦玉,希望她来定夺。 见到银杏的目光,云静好像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不禁揉了揉眉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元锦玉柔声道:“我想和你说些体己的话,你让两个丫头先出去,好不好?” 元锦玉点了点头,示意两个丫鬟出去,但是她心中却还是疑惑的。 等到屋中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元锦玉才看向云静。云静却递给了她一块糕点:“尝尝看,最近厨房做的这种,我还挺喜欢的。” 元锦玉用了和拒绝郑侍妾同样的说法,摆了摆手:“我刚学完规矩回来,身上还脏着,下次再吃吧。再说厨房要是会做的话,我下次让她们做些,送到我房中便好。” 云静看了元锦玉两眼,脸色有些不善:“怎么,到我这里来,让你吃口糕点都不成了?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尽管说,我都会给你!” 元锦玉只觉得云静今日好像格外的暴躁,不是和江姨娘又闹什么矛盾了吧?这应该不大可能啊,自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想着两个丫头就在门外,她就算是真的中了毒,估计也不会死的,自己若是再不吃,云静又要暴躁起来了。 于是她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之后才对着云静说着:“是挺好吃的。” 云静这才笑了笑,将糕点都推到了元锦玉的面前:“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元锦玉又吃了几块,后来表示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摆摆手放下。 云静也吃了几口,之后还有些自嘲的笑着:“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担心我下毒害你么,现在我也吃了,你放心了吧?” 元锦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松开,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嫂嫂说笑了。” 云静也不知是怎么,最近心情实在是急躁的慌,不过她又止不住,屋中的丫鬟婆子没一个能为她排忧解难的,也难怪她最近心中这么堵的慌。 “我也知道,现在江姨娘失势,二少爷被关紧闭许久都没出来了,这院子中,也就是真的清冷下来了,以往那些愿意巴结我的,现在都不屑看我一眼,人么,不就是这样踩低捧高的。”云静的口气酸酸的。 元锦玉只觉得她似乎是有些过于偏激了,不管江姨娘和元赫丰犯了多大的错,元赫丰也是相爷的庶长子,以后是要继承一份家业的,没见上次相爷那么生气,也就是给他抽了几鞭子么。 哦,虽然鞭子抽的有些重,现在元赫丰估计能勉强下床就不错了。 于是元锦玉不禁出声安慰着:“这都是没有的事,二嫂你莫要多想。” 云静听到这话,却忽然更生气了,一把就把盘子给摔在了地上,糕点掉了一地。 “什么没有的事!根本就是事实!一个小小的侍妾,现在都能爬到我头上来了!还和我显摆,二少爷最近一直在找她过去!” 元锦玉想着云静可能真的是太生气了,所以才口无遮拦的。不管元赫丰怎么样,那都是他们房中的事情,怎么能和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呢。 但是元锦玉毕竟活了两辈子,耐心还是有的,这会儿云静心情不好,说出些气话也是情有可原,她还不至于和云静计较什么。 于是她便往云静那头坐了坐,安慰着她:“二嫂,现在二哥还在床上躺着呢,叫侍妾过去也就是解解闷,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不成?” 说来让元锦玉说这话,还有些羞涩,上一世就算是到死,她可都还是黄花大闺女,瑞王从来都没碰过她。这一世按说她才十三岁,还未到出阁的时候,那些母亲说的体己话,或者是小册子什么的,她还没见识到呢。 不过云静也没仔细想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听她说的极有道理。 对啊,元赫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那个郑侍妾去了能做什么?竟然来和自己显摆!哈哈!真是笑话! 云静自己心中想还不算,真的就笑了出来,握住元锦玉的手说着:“锦玉,不怪别人说,你还真是个活宝贝啊!听你说这一番话,我心中好受多了!” 元锦玉不禁更加无奈,这些事情,自己随便想想就能想通了,怎么还非要别人来点醒的。 而且元锦玉想着,大概云静真的是太闷了,府中又找不到人和她说话,所以她才想到了自己。估计也是想争宠,却不知道怎么做吧。 元锦玉不想插手她们院子中的事情,只是微笑着安慰:“二哥他现在只是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疼惜发妻,但是这一次,有你一直陪着他,他肯定会慢慢发现你的好,收敛自己的性子的,嫂子不要灰心。” 元锦玉虽然知道元赫丰是劣根难除,但是凡事都有个例外,若是云静真的也能聪明一些,用些手段,不愁元赫丰不回到她身边,说来她也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而且怎么说也是正妻,元赫丰再拎不清轻重,也知道子嗣问题不能拖延。 所以云静哪怕最终还是得不到元赫丰的心,得不到宠爱,她还能得到个孩子,以后能守住这片家业。 说的难听些,江姨娘现在再瞧不上云静又如何,以后也是要先云静一步而去的,到时候他们家的家业,不都是云静的孩子的么,云静也就享福了。 云静心情愉悦了不少,拉着元锦玉说了不少的话,等到送走元锦玉的时候,还笑的豁达:“今日和妹妹说了会儿话,嫂子觉得心情好多了。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我哀怨就能得来好结果的,妹妹,谢谢你点醒了我。” 元锦玉摇了摇头:“嫂子能这么想就好,放宽心,好日子也就来了。” 云静重重的点了点头,送元锦玉走了很远之后,才回到了屋中。 银杏和红叶一直都跟在元锦玉的身后,因为云静不让她们留在屋中,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刚刚在屋里面,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看着银杏那一脸好奇的样子的,元锦玉终于微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姐,二少奶奶到底和您说了什么啊?”银杏是真的很好奇,按说云静和她们一点交情都没有啊,还有之前云静嫁妆的那个事情,还是小姐提点的,要是她多想一想,就更加不会和小姐多来往了。 元锦玉现在也没搞懂她找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想着自己反正也平安的出来了,不由得就笑了笑:“可能就是让我来陪她说说话吧,毕竟她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大好。” 守住了嫁妆,却失去了婆婆和丈夫的心,想必这会儿云静还在懊恼吧。 第86章 云静自杀 云静此时进屋,只是觉得刚刚吹吹风,脑子好像是清醒了不少。而且她现在有些郑侍妾的话了,多和元锦玉说说话,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得宠呢。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就主动去找二少爷吧,嫁妆再多,也不抵夫妻之间的感情重要。只要他不再做出拿自己的钱养外室这种事情,自己还是愿意将银钱给他的。 打定了主意,云静发现也到了传膳的时间了,便吩咐丫鬟传膳,等自己吃好了,再去找二少爷。 元锦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先是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才准备叫着丫鬟传膳。她的晚膳始终是清淡简单的,几个小菜,配上一个汤,今天吃的那些糕点还有些腻,虽然挺好吃的,但是还是想喝些汤压以压。 拿起了汤匙,她刚刚喝了一口,忽然就顿住了动作。 银杏在一边伺候着,不禁问道:“小姐怎么了,是汤不好喝么?” 元锦玉忽然就把汤匙给丢在了碗中,匆忙的想外面跑去:“快点!来不及了!二嫂有危险!” “什么?”银杏也忽然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元锦玉已经朝着院子屋外面跑去了,眼看着就要到院子口的时候,和对面而来的红叶撞了个正着。 元锦玉因为收势不稳,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红叶和银杏,还有这院子中其他的丫鬟婆子,都慌了手脚,赶紧冲了上来,扶的扶,搀的搀,不断的问着:“小姐没什么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元锦玉却拉住了红叶,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我问你,是不是二嫂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用最短的话回答我!” “是……”红叶的嗓音都在颤抖,被元锦玉的这幅样子吓到了:“二少奶奶死了……” 元锦玉的脑海中也轰的一下,差点又跌在了地上:“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云静好像是比以前暴躁了很多,为什么她忽然这么喜欢吃甜食!还有云静也是个精明的,就算是再怨恨二少爷和郑侍妾,也不该和自己说! 而现在呢?云静死了,自己才刚刚见过她,这一切,明显就是又冲着自己来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坑害她一个还不够,现在还又要带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想到刚刚云静回去的时候,还说以后不再怨愤,要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元锦玉的心中就是一阵的难受,眼圈都不由得红了。 银杏和红叶看到元锦玉这脸色苍白的样子,也都很是心疼,不断的安慰着:“小姐,您不要这样,会伤了身子的。” 元锦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啊,她现在还不能倒下,那害死了云静,还要将这一切嫁祸给自己的幕后黑手,还等着看自己万劫不复呢! “我说最近怎么总是心慌,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来了也好,我就怕她不来呢!”元锦玉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让红叶和银杏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小姐,她们从未见过,就像是什么猛兽在蛰伏着一样,不动则已,一动势必会让对手毙命。 慢慢的送来了银杏的手,元锦玉坚定的看着远处。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那幕后黑手了。 银杏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锦玉看向红叶:“老爷和夫人那边有什么指示么?” “现在消息才刚刚传来,府中乱成了一团,几位姨娘已经过去了,虽然将消息给捂了下来,但是云家那边……” “嗯。”云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那云静嫁给元赫丰,某些道理上来说,还是有些低嫁了,想必江姨娘不喜欢云静,就是觉得这个儿媳妇在身份上比她高贵吧。 现在云静死了,她肯定很开心。 而云家以后若是找上来,那么这件事就更加棘手了。毕竟现在真凶还没抓到。 元锦玉平素都是极其的小心谨慎,尤其是出了林姨娘那件事后,她屋中,两个丫鬟屋中的东西,都是要定期检查的。 这会儿她连忙告诉银杏和红叶:“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去将我屋中,和你们屋中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粉末,有的话,一定要收走,马上扔掉。” 元锦玉站在院子中,小院子被轻扫的很干净,但是墙头和树枝上,全部都是白雪。 有微风吹过的时候,那粉末状的雪,便飘散在空中,折射出绚烂的光芒。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凛冽的味道,严冬的时候,相府出了命案,让整个冬天,好像是都变得更冷了些。 银杏和红叶马上就回来了,对元锦玉道:“小姐,屋中什么可疑的都没有。” 元锦玉点了点头:“好,咱们去云静的院子中去看看。” 在路上的时候,元锦玉仔细的问了红叶,云静是怎么死的。 红叶说她也是听云静院中的人说的。彼时云静回到屋中,还是笑呵呵的,吩咐丫鬟传膳,可是谁知道膳食才被端上来,云静吃了一口,就说饭菜不好吃,埋怨厨子,还打了几个丫鬟,之后更是暴躁的很,于是就这么摔碎了盘子,用碎片,插进了自己的脖子中,要去叫大夫的丫鬟还没跑出院子,云静就这么咽气了。 元锦玉默默的听着,脸色一片沉静,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身边只跟着银杏和红叶两个丫头,这会儿也是感觉寒风呼啸,脊背发凉。要知道,她们可是才刚刚见过云静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小姐,这二少奶奶的脾气,真的是太暴躁了,不过就是一顿饭菜,何至于她生气的自杀呢……” “不,这不是自杀。”元锦玉反驳者红叶的话,声音是听不尽的荒凉:“这是他杀,她被人下毒了。” “啊?”三个人已经快到了云静的院子外,银杏和红叶不好再问,但是却都诧异了。 这听起来就是自杀的样子,小姐是怎么判断出他杀的? 只有元锦玉知道,云静这是被人下了药,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扩散在空气中,若是空气流通的话,不一会儿就会消散了。 但是云静最近始终在屋中呆着,不怎么出去,才会让毒性扩散的越来越快。中了这种毒,最明显的情况,就是人会变得格外喜欢发怒,就算是那人平素脾气还不错,都能被折磨的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样。 云静现在显然是毒性很深了,自己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她格外的暴躁,还以为只是因为江姨娘院子中的事情多,才让云静心中难受的。 而中毒的人,还有另外的状况就是,格外的渴,并且喜欢吃糕点,越甜的就越喜欢。 这种毒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她硬生生的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不管是谁见到她死去时的样子,想必都会觉得,云静是被这丞相府给折磨成这样的吧。 她知道这种毒,是上一世某一年,皇帝有位很是宠爱的美人,疯疯癫癫的想要刺杀皇上,最终却被皇上给杀了。 当时这件事闹了很久,大臣们都说那位美人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后来还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太医,诊治出了这病症来。 现在……算算时间,那位太医还没到太医院任职呢。元锦玉知道这种毒,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能验出来。 而且那人的居心,一点都不难猜,估计背后黑手还在痛恨,怎么云静不是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把自己也给杀了。 元锦玉现在是有些庆幸,自己平素脾气还不错的,刚刚幸好没有做出什么刺激云静的举动,不然现在死在地上的,说不定真的就是自己了。 而元锦玉还是有些怨自己的,上一世那美人中毒的事件,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听一听,就这么过去了,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到这个上面去。 若是她能多想一下,云静说不定就会被控制起来,不会死去了。 想到这里,元锦玉的心中更加难受,云静就算是死,那些人都要让她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死去,甚至还用这么折磨人的手法,真是太丧尽天良了。 等到她们到了院子外面,果然有不少的人都已经赶到了,就连许久未出来的大嫂,都在外面站着,她几个月的身子已经很重了,元赫沛一直在她的身边搀扶着她。 元锦玉走过去,轻声说着;“大嫂,你先回去吧,毕竟出了命案,有血光,对你肚子中的孩子不好。” 秦桑却摇了摇头坚持着:“不行,不看着这件事解决,我不放心。锦玉,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太邪门了。” 元锦玉毕竟是能猜到云静真正死因的人,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惊慌的地方。现在她就等着,那些想害她的人,再次出招了。 云静的死,只是个开始而已,这一次,元锦玉绝对不会再姑息任何人。 不多时候,院子的门打开了,崔氏手下的丫鬟跑了出来,对着在外等候的人说着:“老爷夫人有令,请几位随着奴婢来屋中。” 元锦玉看了一眼秦桑,之间秦桑正担心的看着她,她也不笨,听说云静死前见过元锦玉,便猜到这件事,是冲着元锦玉来的了。 第87章 杀人凶手 冬日的外面很是凛冽,但是屋中虽然暖,所有的人脸色却都很不善。众人聚集在一间屋子中,相爷和崔氏坐在椅子上,崔氏不断的为相爷抚着后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一样。 元锦玉慢慢的环视了一圈,大房的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几位姨娘规矩的站在一起,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元锦玉站在崔氏的身边,见到元锦玉来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老夫和夫人也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但是却并未开口说话。 许久未见过的江姨娘,元莹玉,还有被郑侍妾搀扶着的元赫丰,也都现了身。 其中江姨娘的情绪波动是最大的,看到了元锦玉之后,直接就冲了过来,若不是元锦玉躲的快,让身后的两个丫鬟拉住了她,想必自己的脸都被她给抓花了。 江姨娘恶狠狠的指着元锦玉骂着:“一定是你是说了什么话,蛊惑了云静,害得她冲动自杀的!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贱女人!” 元锦玉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姨娘。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的禁闭,她果然是消瘦了太多,并且脸色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红润的感觉。 往日的她始终的是光鲜亮丽的,加上几个姨娘中,就数她是书香门第出身,懂的最多,可是现在的她,哪里还能看得出来,有半点才女的样子? 元锦玉在来的时候便想过,现在江姨娘院中,最想让自己死的,一定就是江姨娘了。她将云静嫁妆,林姨娘,兰香的事情,全部都归在了自己的头上。 现在自己没被云静杀死,她应该很遗憾吧? 不过她和云静的感情也并没有多好,现在却做出这么伤心的样子,给谁看呢? 相爷呵斥了江姨娘一句:“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要随便污蔑人!” 秦桑是个小辈,不好呵斥江姨娘,但是看表情,也是不认同她的话的。 元锦玉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虽然看不清,但是自己却知道,若是不惹到她,她绝对不会随便招惹别人。 云静和她无冤无仇,她怎么可能去害云静? 林姨娘算是和江姨娘平级的人,她开口便顺理成章了:“相爷说的对,二少夫人本就是自杀,你现在却将这件事归在三小姐的身上,是什么居心?” 元赫丰挣扎着上前,搀扶住了江姨娘,恶狠狠的看向林姨娘:“我娘和云静的感情一直很好,始终将她当成是亲生女儿看待,现在云静被人害死了,她能不伤心不愤怒么!” 元锦玉暗中观察元赫丰的表情,见到他神色愤怒,眼圈通红,身子因为还带着伤,每走一步都孱弱的样子,猜测他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也对,江姨娘最疼爱她这个儿子了,就算是做什么坏事,怎么能连累元赫丰呢? 可是这份母爱,在自己这里看来,却是构架在别人的生命上,可耻的很。 至于郑侍妾,又是那副唯唯诺诺,生怕别人注意到她的样子。 这个人,应该和云静的死有关,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怜惜,她却不知道。 江姨娘还在愤怒的骂着:“怎么就不是她了!她之前就将云静嫁妆的事情捅了出来,后来赫丰也是在你院子中被冤枉的!兰香更是因她而死!我可怜的媳妇啊,就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害死了!” 元锦玉之前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江姨娘还有什么后招没用出来。但是现在却不能任由江姨娘这么冤枉自己了。 于是她面容冷清,看向江姨娘:“二嫂发生了意外,我心中的难受不比你少,现在二嫂尸骨未寒,你却这么冤枉好人,真的就不怕二嫂半夜来找你么?” “要找也是找你这个贱人!”江姨娘一口一个贱人骂的很是凛冽:“你这个杀人凶手!” “说我杀人,可有证据?我甚至连你刚刚说的动机都没有。”她看向相爷:“父亲,二嫂嫁妆的事情,大家是都知道的,二哥用这笔钱养外室,被二嫂发现了,和女儿有什么关系?还有林姨娘院子中的事,也早就查清楚了,甚至兰香的死都被告到了皇上那里,皇上也张贴皇榜,还了女儿一个清白。现在江姨娘口口声声说我有杀人动机,难道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么!”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元赫丰的脸色苍白,江姨娘的身子颤抖。 林姨娘院中的事情,元赫丰是有把柄被捏在元锦玉的手中的,那本来就是他死迷心窍,根本就不关元锦玉的事。 加上元锦玉竟然拿皇榜来质问他们,他们怎么敢再说兰香的死和元锦玉有关? 所以元赫丰直接就跪了下来,他这大病一场的样子,可比太子那会儿装的像多了。 “父亲,江姨娘她只是因为云静的死,太过于伤心,才说出这番话来的,现在云静在几个丫鬟的面前死去,大家都知道她是自杀的,但是云静平素性子就很是豁达,就算是儿子犯了错误,被关了禁闭,她还是不时的来看望儿子,告诉儿子要在屋中悔过,争取早些被解除禁闭,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自杀就自杀了呢?所以儿子希望,三妹能说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云静会支开所有人,只和你单独说话?” 元赫丰的声声质问,倒是刀子一样戳在元锦玉的身上,但是她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冷清,脊背挺直。明明她比两个哥哥都要矮,可是这会儿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男人。 元锦玉慢声开口:“当时,我并不知道二嫂为何要支开所有的人,但是我后来着实没说什么刺激二嫂的话。” 说罢,元锦玉又看向元赫丰:“倒是二哥,我在离开的时候,二嫂还和我说,夫妻之间的事,靠怨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以后也会好好经营你们的感情。现在二嫂去世,二哥也是悲痛的吧,可是这样悲痛的你,在平素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二嫂去见你,你拒之门外,还整日召见侍妾……”她将目光盯在了郑侍妾的脸上:“你在给二嫂请安的时候,提起****被二哥召见的事情,又是什么居心?若是说二嫂的死和谁真的有关的话,那不光是我,你们整个院子中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元锦玉!”江姨娘更加生气了:“明明就是你刺激了云静,现在却将错误都推在我们的身上!你才是这个府中,心肠最歹毒的人!相爷啊!”江姨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这样的人,不能在府中留着了,指不定下一刻,谁就又被她给害死了!” 秦桑终于是忍不住了,重重的呼吸着,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往前迈了一步:“在我看来,锦玉说的,比你们说的有道理多了!凭什么云静的死,要算在锦玉的头上?” 看到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元锦玉连忙对着元赫沛着急的说着:“大哥,你快点把嫂子送回去!她身子受不住!” 秦桑却红了眼圈:“不!我不走!我的孩子,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说你会害人,我一个字都不信!”她的目光定在了江姨娘的身上:“人在做天在看,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就不怕老天会开眼么!” 元锦玉是真的着急了,秦桑的身子本就不好,一直在调理,整日小心翼翼的,这若是动了抬起可怎么办? 于是她也提高了声调,呵斥着元赫沛:“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嫂子给带下去!” 元赫沛也是看不下去了,比起元锦玉,他现在还是在意自己的妻子,更何况妻子肚子中还怀着他的骨肉。 于是他一把就揽过了秦桑,对着元锦玉投了一个抱歉的目光:“我先带她回去。” 秦桑还不愿意走,元赫沛不禁就重了语气:“桑儿!不要胡闹!你现在身子要紧!” 秦桑被他拽出去的时候,还在不断的指责着元赫沛:“元赫沛!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自己的妹妹被人冤枉成那样,你竟然这么无动于衷!你忘记了我还没忘呢,我还欠着元锦玉两条命!” 元赫沛只能不断的安抚着她,毕竟怀孕时候的女人情绪波动大,她现在经受不了一点刺激:“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保锦玉平安的,成么?送你回去之后,我立刻就过来!这件事和元锦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会受点牵连!” 秦桑听到元赫沛这么说,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崔氏在屋中,也把秦桑护着元锦玉的一幕看去了,不禁冷哼了一声。现在秦桑就是仗着自己怀着孩子,所以总是无理取闹。 等到她孩子生下来,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元赫沛也是的,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在自己妻子面前,却一点硬气不一起来!自己真是不想有这样一个儿子! 元绣玉则是看向元锦玉,心中在挣扎着。 说来这绝对是一个出掉元锦玉的好机会,但是楚王那边,自己还需要元锦玉的帮忙呢,她若是死了,或者被驱逐出了丞相府,那么以后,自己对付吴婉儿,就失去了依仗。 第88章 据理力争 所以她和崔氏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对着相爷道:“父亲,女儿也觉得这件事同锦玉妹妹没有关系。二嫂分明就是自杀,屋中丫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不成还能作假?再说,锦玉也不是什么妖女,随便几句话,就能蛊惑的人自杀了?” 江姨娘却生气的指着元绣玉:“她就是妖女!你现在包庇她,她以后也不会放过你的!” 元绣玉横眉看向江姨娘:“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姨娘,谁给你的权力和我这么说话的!” 元绣玉再怎么说,也是相府嫡女,她称她一声姨娘,那算是给她面子,现在江姨娘还对着自己耍脾气,真拿她自己太当回事了!元锦玉怕她,自己可不怕她!这些规矩,就算是说出去,她也一点都不占理! 在加上,相爷和老夫人都是个懂礼守度的,在江姨娘最受宠的时候,相爷都没有让她的吃穿用度超出过崔氏一点半点,给她买几个庄子,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府中的各种事宜,一直都是崔氏和秦桑再管。 所以元绣玉是一点都不忌惮江姨娘的。 果然,江姨娘被骂得脸色惨白,哭着看向相爷:“相爷!现在云静尸骨未寒,妾身就是想找出害死她的凶手,有什么错!一个两个小辈都能爬到我的头上来!相爷您真的就这么狠心,任由她们欺凌我么?” 元赫丰也生气了,看着元绣玉:“绣玉,你怎么和江姨娘说话呢?” 元绣玉也很是不给这个哥哥面子,他一个庶长子,还敢和自己叫嚣? 所以她轻哼了一声:“我说的话有什么错的么?我不仅还要骂她是非不分,我还要骂你呢!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个嫡女叫嚣?” 相爷“嘭”的拍了一下桌子,冷眼看向元绣玉:“给我闭嘴!” 元锦玉现在倒是有些欣赏元绣玉了,虽然知道她为自己出头,可能还是想靠自己牵制楚王,但是不得不说,嫡女这个身份,真是好用的很啊。若是自己是个嫡女的话,也不用这么孤苦无依的奋斗了。 于是元锦玉也跪了下来,同相爷说着:“父亲,这件事真的同女儿没有关系,还望父亲明察。” “你确实没什么必要杀云静,况且你也没那个本事,几句话,就把一个人给逼疯了,但是云静的死,难道你就半点没有责任么?你真的敢说,你没有说什么刺激云静的话?”相爷这番话,显然就是不信任元锦玉了。 元锦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却还是解释着:“并没有。” “真是嘴硬!”相爷本想着她要是能服个软,认个错,自己就不会再为难她了,毕竟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这么不知悔改! 就在相爷还在生气的时候,管家跑了过来:“老爷,云老爷和云夫人,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府上,说要咱们给他们一个说法!” 相爷的脸色变得铁青:“是谁将这件事给泄露出去的?” “亲家来了?”江姨娘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去:“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亲家,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被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给害死的!” 相爷喝住她:“你给我站住!还嫌不够乱么!” 江姨娘却已经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对着元锦玉诡异的一笑,随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不是说谁天道有轮回,若是他不站在你这边,你就逆了天么?但是现在,天道是站在我这边的!” 元锦玉只是轻蔑的一笑,她就知道,这件事和江姨娘有关系。但是天道真是站在她那边的么?可是未必呢。 崔氏这个时候也出来打圆场:“相爷,您消消气,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抚云家,毕竟云静都已经死了……” 相爷点了点头,对着屋中的几个人说着:“你们都等在这里,我去……” “不用你过去了!我们过来!”屋外传来了另一个铿锵的男声。 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男人,以及岁数差不多和崔氏一边大的女人。 看这两个人的样貌,就知道这应该是云静的爹娘了。 元老爷还算好,但是云夫人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在哭着,眼圈都是红肿的。 元老爷死了女儿,也很生气,开口便指责着相爷:“我们云家,虽然在京城不算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女儿嫁给了你们,也不是任由你们欺凌的!现在静儿死了,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相爷神情也很是悲痛,请云老爷坐过来,云夫人则是坐在了崔氏的身边。 之后相爷才开口,将云静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夫人一下子就愤怒了,指着元赫全骂道:“我的女儿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生气了,却往自己脖子上戳瓷片的事情?一定是你对我的女儿不好,才让她悲痛难过!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看来云静嫁妆的事情,她父母还不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云静最近在丞相府过的都是什么事情,恐怕要比现在还要愤怒。 江姨娘护住自己的儿子,指着元锦玉,声泪俱下:“亲家!真正的凶手在这里呢!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云静在死之前,最后一个见的就是她!” 元锦玉就等着江姨娘的后招呢,所以刚刚才没怎么为自己说话,云老爷和云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江姨娘找人去通报的消息。 既然他们来了,那么人也就算是全了。 元锦玉在心中想了想云静那清瘦的样子,一片心酸。 云静,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于是她看向云老爷和云夫人:“希望二位能听听锦玉的话。”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云夫人现在也是火药,一点就炸,听说自己女儿的死,还和这相府的小姐有关,更是忍不住了。 “既然江姨娘非要说我和二嫂的死有关,那么咱们就把事情从头开始说一遍吧。”元锦玉看向江姨娘:“锦玉想问,当初骗走了二嫂的对牌,私自拿了她的嫁妆去养外室的人是谁?” 江姨娘的脸色苍白了些,又开始哭了起来:“那是赫丰一时糊涂,后来钱不都是给云静补上了么!” “那也是父亲补的,又不是你。”元锦玉很少会这么冷声的斥责一个人,兰香的死,云静的死,真的触动了她心中的底线了。 你想找我的茬,好,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是,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非要连带上无辜的人! “还有这种事?”云夫人愣住了:“难怪我给那孩子写了几封信,说要来看她,她竟然都没有同意!” 元锦玉讥讽的一笑,又看向元赫丰:“是谁成亲一年多,就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现在更是半年多都没进过二嫂的房了?犯了错,被用了家法,躺在床上的时候,二嫂要去看你,被你拒之门外,你自己却找侍妾天天陪你解闷,现在那侍妾竟然到二嫂面前去炫耀这件事!郑侍妾,二哥,你们说,这两个人是谁?” 云老爷也忍不住了,眼皮一翻,差点没昏过去。“你们……你们真是败类!当初我是怎么被迷的心窍,将我好好的女儿许配给你的!” 元锦玉又问着江姨娘:“是谁为了拿捏住二嫂,许给了她各种好处,可是出了事,却将二嫂给踹到了一边?是谁在禁足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二嫂脸色看?”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许给她好处了,什么时候又给她脸色看了!” “你有一处成衣铺子,还是父亲为你置办的,现在若是让账房去查,就会发现,那铺子,现在就是在二嫂名下的!而当初正是二哥最困难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帮扶不了二哥,将这铺子交给二嫂,后来还是二嫂出面,让她娘家的人摆平了那件事!可是在你被禁足后,你就恨上了二嫂,认为她因为一点嫁妆就和你们翻脸,想要将那铺子给收回来!” 元锦玉看向相爷和云老爷:“若是大家不相信,去查查江姨娘身边的人,就知道她的丫鬟一直都在接触成衣店的掌柜!”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江姨娘颤抖的问着。 害死云静,其中有个原因,就是她死了之后,云静手中的财产,就都是自己的了。 而且她当时想的很好,云静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只要自己在云老爷和云夫人面前,一口咬定是元锦玉干的,那么元锦玉肯定要受到惩罚!谁不知道,她是相府中最有钱的,到时候自己让她赔偿,也是可以的! 元锦玉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上一世这件事又被闹大了,她才知道的。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对江姨娘说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反正你不是也认定二嫂和我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么?重要的是,你确实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元锦玉看想云老爷:“现在请您二位判断一下,到底是谁更有可能害二嫂?” “够了!”相爷非常愤怒,这都是家丑,元锦玉怎么能拿来说? 第89章 判定自杀 元锦玉见到相爷将怒火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也知道自己说的差不多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闹下去,就不好收尾了。 现在她只要将云老爷和云夫人的质疑,转移到江姨娘的身上就行。而将凶手揪出来的事情,不能现在做。 毕竟云家和相府还是有交情的,但是江姨娘在相爷身边陪伴了很多年,就算是犯了这么大的错,估计相爷也是舍不得直接处死江姨娘的。 而云家,对于云静的死,又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件事,只能按照相府的规矩来。 毕竟相府才是能让自己暂时依靠的地方。 于是元锦玉收起了刚刚尖利的态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圈红着,声音也是哽咽的:“父亲,女儿要说的就这么多,还请父亲明察!女儿还未订亲,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不是二嫂叫女儿过来,女儿怎么会和二嫂见面呢!” 听到元锦玉提起她还未订亲的事情,相爷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是啊,自己的这个女儿,京城第一美人,以后势必会为了自己的官途,走上一条政治联姻的道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保住她才行。 再说,她刚刚的那番话,基本上已经确定,她和云静的死没什么关系了。说的那么重,可能就是小姑娘觉得委屈了,想为自己争一争吧。 既然如此,也就可以体谅了。 于是相爷缓和着脸色,看向云老爷:“当时几个丫头都在,云静确实是自杀无误,若是云老爷不相信,尽管可以将几个丫鬟带上来,审讯一番。” 云老爷还在气头上,自然不会允许相爷就这么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死了一个儿媳妇,以后还可以再娶,但是自己失去的,可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江姨娘脸色也是铁青着,看着元锦玉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儿。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关于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又知道多少?这些她都在恐惧。 元锦玉在愤怒之余,还有些无奈,自己重生而来,自然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要怪就只怪江姨娘,非要将他们家的错误,推到自己的身上吧。 云老爷看向江姨娘:“关于铺子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姨娘有些讨好似的:“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那铺子是我送给云静的礼物,自然就是她的,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云夫人此时也开了口:“那正好,将静儿的嫁妆,还有她的财物都清点出来吧,我们要带回云府去。” “亲家……”江姨娘愣住了,嫁了人的嫁妆,竟然还要要回去? 云老爷横了她一眼:“这还是在证明你和静儿的死没关系的条件下,我们要做的事情。若是静儿的死真的和你有关,那你就等着官府的捉拿吧!” 相爷为官这么多年,哪里碰到过这么硬的钉子,竟然都闹到他们家来说要捉人。他倒是要看看,自己丞相府的人,哪个敢抓! 几个小丫鬟被带了上来,仔仔细细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因为她们是被分开带上来审讯的,刚刚也是一直被分开关着,可以排除她们串供词的情况。 而这几个小丫鬟说的场景基本上都没什么出入,当时在场伺候的有四个小丫鬟,元锦玉看着四个人一个个讲着当时的情形,前三个都是言语凌乱,有两个直接就哭了起来,说二少夫人以前脾气是很好,人也很好的,怎么这次这么冲动,因为一些饭菜就生气的做傻事呢。 只有最后一个,说话虽然有些颤抖,但是条理清晰,基本上没说一句废话。还是在她说话的末尾,才提到说二少夫人真是个可怜的人。 元锦玉多看了那个丫鬟两眼,将她的脸给记了下来。 四个丫鬟说的既然没有什么出入,云老爷也就查不下去了,毕竟这会儿还没人知道世界上还有那种能让人变得癫狂的药。 所以他们只把云静的情绪波动,归因成了是最近她太委屈,整日憋在屋中,气血不畅,心情压抑所致。 而让云静不开心,甚至最后冲动自杀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江姨娘,而不是刚刚一直被江姨娘一口咬定的元锦玉。 云老爷本来想让江姨娘给自己一个交代,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云静既然成了丞相府的人,那里江姨娘是她的婆婆,她做什么,云静都要受着。 甚至他根本就没想过,江姨娘竟然给云静压抑到了那种地步。 这个时候,他能说谁是凶手!他根本就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丞相府! 这里面的人,不管是相爷,江姨娘,甚至刚刚那个据理力争,这会儿还在暗自垂泪的元锦玉,都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自己到底是将女儿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一时之间,云老爷气火攻心,竟然直接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云夫人连忙扶住了云老爷,哭着说着:“老爷!您可不能倒下啊,云家还都指望着您呢!” 相爷是着急的问着:“云兄,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云老爷恨恨的看了相爷一眼,之后又将目光定在了元赫丰和江姨娘的身上:“我只恨,不能直接了结了你们,替我那个死去的女儿报仇!” 相爷也生气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还请云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哈哈,好个意外。”云老爷的脸忽然就癫狂了起来:“我的女儿死了,你们却还活着!这是哪门子意外!这样的地方,我女儿呆着,尸骨都会疼的!现在我就要将女儿带回去,还有我女儿在这里的一切,你们都还给我!” 想到这里葬送了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就伤心难过的不行,同时悔恨的要死。 是云静嫁来的一年多,他对云静的关心太少了,要是他早就知道云静因为嫁妆和娘家的人闹了起来,要是他早些告诉云静,就算是嫁了丞相府,你也是爹的女儿,不用为那些银钱发愁,爹会为你做主,若是他不是将目光放在了别的儿女身上…… 还有这个丞相府,自己这辈子,都和这里的人,势不两立! “云静是我云家的妻子,她的尸体,你们不能带走!”元赫丰站了出来,声色严厉道。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现在娘子出了事,结果尸体却被亲家给带回去了,这让他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了? “妻子?你现在竟然还敢这么说?静儿既然死了,这门亲事,就这么作废了!她的尸体,我一定要带走!”云老爷也半点不让。 相爷终于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们想带走,那么就带走吧。” “爹!” “你给我闭嘴!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么!”相爷呵斥着他,元赫丰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终于,负责清点的人回来了,云静的所有东西,包括嫁妆,地契,房中的首饰等等,全部都被云老爷和云夫人给收到了车上,一起带离了丞相府。 他走时候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告诉相府中的所有人,以后云府和相府,老死不相往来。 江姨娘看着云老爷他们走了,只觉得一阵的肉疼。那些嫁妆,那些首饰,本来都该是自己的!现在却都被带走了!甚至云静的尸体,她都没留住! 这回好了,事情闹大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儿媳妇嫁进来不到两年,就死在了丞相府中,以后谁还会将女儿嫁给她? 甚至……这个媳妇,还是自己亲手害死的。 不过江姨娘转念又想,反正自己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就算是那个小丫鬟和郑侍妾将自己给供出来,她们无凭无据的,也不会惩罚到自己的身上来。 云静死了也不要紧,都被云老爷自己证明是自杀了,谁还能怪在她头上不成?到时候她再去找相爷讨分聘礼,再为元赫丰说一门就是了。 而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元锦玉在想到云静的时候,就在疑惑了,到底是谁将药粉带进来,又是谁下在云静的房中的。 毕竟这药粉遇到风就挥发了,药效也会消失,那必须要在云静的身边,尝尝撒下一些才行。 直到刚刚,她才确定了下来,那人就是最后一个丫鬟。 平常出了命案,大家都会急着告诉别人,那个杀死云静的,不是自己,或者是表示一下伤心之情。 可是最后一个丫鬟,她说的那么清楚,显然就是早就想到了供词。 既然云静身边的内应的找到了,那剩下的一个人,就很好猜了,或许是郑侍妾。 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她有杀人的动机,但是自己却找不到证据证明她和这件事有关。 她先是刺激了云静,然后云静受不住了,找了自己。那么她去找云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的? 要是有心的,她又为何先去见自己,还给自己连着送了两回糕点?那糕点,自己检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 所以这么想着,她又觉得有些说不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90章 找个帮手 此时的元锦玉自然想不到,郑侍妾和云静见她,还有另外契机就是,觉得她能给她们带来宠爱。 饶是元锦玉重生了,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送走了云老爷和云夫人,整个丞相府的人,都觉得元气大伤,没有一个人再说半句话,都决定离开这里。 而相爷在走的时候,也对元赫丰和江姨娘说着:“本来想着进来就解了你们的禁足,但是你们这里却总是不消停,到年前,都别出院子了。” 相爷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告诉他们,他不愿意看到他们。 江姨娘和元赫丰不敢再说一句话,只得这么目送着众人离开。 而元赫沛送秦桑回去之后,哄了她好久,好不容易劝得秦桑休息了,他才赶过来,却发现大家都在往外面走。 元锦玉走在最后面,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看她衣衫整齐,只有眼圈是微微红着的,想来也是没受什么委屈。 想着秦桑交代过的话,元赫沛走了过来,轻声问着元锦玉:“没事吧,后来事情如何了?” 元锦玉抬头,见到是元赫沛,便轻声说着:“我没事,最后证明了二嫂是自杀的,云老爷和云夫人将二嫂的尸体,还有东西全部都带走了。” 元赫沛点了点头,他和云静一年也没见过几次面,互相不了解,所以就算是云静死了,他也是没什么波动的,只要元锦玉不出事就好,秦桑那边,自己就能交代了。 而元锦玉想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情。自己想要找出凶手来,必定需要一个帮手才行,想了想这府中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行。 那么元赫沛呢?似乎他有这个能力帮助自己。 于是等到拐弯后,她带着两个丫鬟,便和元赫沛单独走到了一起,沉默了许久,元锦玉才轻声说着:“大哥,这件事有蹊跷。” 元赫沛顿住了脚步,看向元锦玉,目光幽深:“你这话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二嫂的死,不是什么自杀,而是他杀。”元锦玉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元赫沛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有证据?” “有,但是我现在不能说。”元锦玉点了点头,态度也很认真。 “锦玉,这些不该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管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吧。”元赫沛厉声说着,这是他在元锦玉面前,为数不多的时候,做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来。 但是元锦玉却不准备放弃:“不知不觉,查不出任何证据,就将一个人弄疯了自杀,大哥,你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着,难道不会觉得心中不安么?你就算是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大嫂,若是有天,她们将矛头对准了大嫂呢?你还能这么无动于衷么?” 元赫沛本来是想告诉元锦玉,这府中的腌渍事多了去了,甚至表面上看起来的一件小事,抽丝剥茧,都会发现后面牵扯着大人物。 这次还发生了命案,想来幕后黑手就不会是普通的人,劝她死了这份心。 但是不得不说,元赫沛现在都有些敬佩自己这个妹子了,她真的很会捉住人的软肋。 而自己现在的软肋,正是秦桑和她肚子中的孩子。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母子。 于是元赫沛终于是洒脱的一笑,目光中充斥着对元锦玉的无奈:“真是服了你了,说罢,需要我做什么?” 元锦玉也微微一笑,她就知道的,只要和秦桑有关系的事情,这个哥哥,再做不得明哲保身。 况且,他要是还不同意,自己就会说亲自去找秦桑,到时候他还是会同意。 所以说,人都是有软肋的,只要抓住了软肋,就不用担心又办不成的事情。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让丫鬟偷偷给你送信过去。至于我着手调查的事情,不要和大嫂说,她会担心。” 其实元赫沛也是有些担心元锦玉的,一个生母去世,嫡母不喜,现在只能在老夫人那里庇护得一片安静的小庶女,若是真的被幕后的人知道了她在调查这件事,指不定下一个出事的就是她了。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桑儿,你也一切小心。”元赫沛最后一句,是真心的在叮嘱元锦玉。 元锦玉这辈子,算是彻底重来了一回,现在虽然她变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但是和上辈子一样,对生的渴望还是没变的。 她绝对不许,自己这辈子还能翻船。 等到回去了院子后,她先去见了一面老夫人,将发生在江姨娘院子中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面。 府中出了命案,谁都不好受,尤其还是那个老夫人向来不怎么喜欢的江姨娘的院子。 元锦玉看着老夫人那深沉下去的脸色,知道她也是在怀疑江姨娘的,但是却不会和自己这个小庶女说什么。 于是老夫人只是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着:“去休息吧,这件事,你就莫要管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这句话已经在告诉她,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和她有关系,自己也会保住她。 元锦玉不禁有些感动,乖巧的应下,随即回到了屋中。 今日银杏和红叶都过的云里雾里的,到了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缠着元锦玉问个不停。 元锦玉便低声的说出了她自己的推断,从药粉,到直接将药粉放在云静屋中的那个小丫鬟。 这会儿她吩咐银杏:“你去给大少爷传个话,让他一定派人看好那个小丫鬟。至于咱们……明日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银杏和红叶听着元锦玉的推理,只觉得小姐的心思真的是缜密的很,不过从几个人的供词中,竟然就能判断出直接的凶手是谁了。 至于明日要做的事,她们也不便再问,毕竟现在都已经是三更天了,真的很晚了。 想到晚上还未吃饭,两个小丫鬟就想为元锦玉张罗些小夜,却被元锦玉给拦了下来。 “我没什么胃口,你们也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说罢,她简单的洗漱一番,便铺好床睡去了。 至于这会儿还没睡的,却是大有人在。 江姨娘的房间中,元赫丰一脸铁青的问着:“娘,云静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江姨娘诧异的看着他:“我的傻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我害她做什么?” 元赫丰想了想,似乎也是这样的,云静的嫁妆和尸体都被带走了,自己的娘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所以他只能点了点头,叹口气:“以后儿子的事情,娘你就不要插手了,最近父亲还在生我的气,我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我不出屋,以后也别叫侍妾过来了。” 江姨娘心疼的点了点头:“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娘知道你也难受。” 元赫丰不说话,慢慢的退了出去。 而在他前脚刚出去,江姨娘就气的顺不过气来了。她这次的计划,原本可不是这样的! 本来她打算的好好的,让云静生气的时候,直接杀死元锦玉,或者是元锦玉失手杀了云静,哪怕是她们都死了,这件事都和她扯不上一点关系! 但是现在,元锦玉没死,云静死了!还是该死的自杀! 最重要的是,自己都派人去把云老爷和云夫人请过来了,元锦玉竟然反咬了自己一口,将她给摘了出去!让云老爷的怒火,全部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最后,她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白白死了一个儿媳妇! 她这次可不就是偷鸡蚀把米!简直快悔恨死了!这个元锦玉,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元锦玉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白日起身,因为不用学习规矩,便先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安,之后还抄了会儿佛经,等到回到房间的时候,便看到银杏笑眯眯的。 元锦玉平静道:“最近府上的气息压抑的很,你不要动不动就笑的这么开心。” “不是的小姐,你知道奴婢得到了什么消息么?哎呀,说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呢。” “怎么了?江姨娘杀人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现在元锦玉想的,无非就是这件事了。 银杏却撅嘴,好像是在嘲笑元锦玉不解风情似的:“小姐怎么什么都能往那种人身上想,是宁王和端王啦!”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宁王出征快一个月了,这会儿应该是已经赶到西北边境了。 “他……怎么了?”挺起银杏说起宁王,她的心跳竟然加快了一些。元锦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对方是自己要培养成夫君的人,自己对他也没什么感情,现在这幅小鹿乱撞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自己真的爱慕上了他一样? 银杏没告诉元锦玉,这会儿她的样子,真的像是爱慕哪个将军似的,听到自己才刚刚提起了一个字,就激动忐忑的不行。 见到这样子的小姐,银杏也不再卖关子了,微微提高了声调:“今早传回来的捷报,说端王宁王大军已经在边境和蛮夷打了一场,大败敌军!” 第91章 离间她们 “真的?”元锦玉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兴奋。虽然已经活过一辈子,知道宁王的大军在最初的时候势如破竹,差点将蛮夷给逼出了边境线,但是这会儿真正的再一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好像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似的。 银杏没发现元锦玉的异样,只是自豪道:“这个是自然啦!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谈论这件事呢!照着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再有两个月,大军都能回京了呢!” 元锦玉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担心的朝着西北方看了一眼。上一世这张战事蹉跎半年,死了无数将士,宁王本身还受了重伤,这一世要是他能早些发现军中的内应,说不定真的能三个月就解决这场战事。 就怕他发现不了,会再一次受伤。 元锦玉叹了口气,就算是自己再担心,有些事情也阻止不了。她已经做好自己该做的了,现在只能祈祷宁王多福了。 最起码,要活着回到京城啊。 摇了摇头,她微笑着同银杏问道:“红叶回来了么?” 银杏跑到门外看了一眼:“回来了。小姐,你让她去库房取这些东西是做什么啊?” 红叶这会儿捧着一个小匣子过来了,里面是一副价值不低的玉镯。元锦玉看了一眼匣子,微微一笑:“自然是去道贺了。” 带着两个丫鬟,元锦玉直接就奔着江姨娘那里去了。 不过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找江姨娘的,而是要试探一下郑侍妾到底和这件事有关与否。 于是她没有去江姨娘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偏院,让人通报了郑侍妾。 郑侍妾听说元锦玉来了,还以为她是发现什么倪端,有些心慌,毕竟害人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不过给人拒之门外这种事,她也是不大敢做的,后来她想着,反正自己做都做了,谁都拿不到自己的把柄,自己怕什么?便让丫鬟给开了,门,然后将元锦玉领进了屋子。 元锦玉进屋之后,拿过了红叶手中的盒子,坐在座位上,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郑侍妾今日的气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不少,元锦玉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云静死了,她没有了主母压着,日子自然能过的好一些了。 郑侍妾这会儿温和的问着:“三小姐今日怎么过来了?说来这院子中才发生了丧事,都没有人来呢。” 元锦玉也叹了一口气,很是伤心的说着:“二嫂的事,真的是太让人惋惜了。” “谁说不是呢。”郑侍妾抹着眼泪:“好好的人,就这么去了,我前日还见了她一面呢。” 元锦玉安慰着:“莫要伤心了,你还需要养好身子,才能伺候二哥啊,嫂子。” 郑侍妾现在更是有些不懂元锦玉是什么心思了,昨日被江姨娘那么拽着说她是杀人凶手,按说她该对这整个院子的人都有敌意才对,现在竟然叫自己嫂子,还叫的这么顺口? 说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三小姐,我只是个侍妾……经不起的……”郑侍妾有些尴尬的笑着。 元锦玉却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言辞恳切:“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嫂子,之前你不是还送过我两次糕点么,咱们姐妹之间自然就是有感情的。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哦?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郑侍妾好奇的问着。 元锦玉将那小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之后苦着一张脸说着:“嫂子,江姨娘对我一直有误会,我虽然想着改善,可是她却不信我,现在二嫂的去世,更是让她怨上了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的这么僵呢?现在二嫂去世了,那么以后这二少奶奶的位置,不就是嫂子你的么,若是你能帮妹妹说几句好话,让我和江姨娘的关系改善一些,那妹妹会很感激你的……” 郑侍妾看着那已经被元锦玉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副上好的玉镯,连连摆手说着;“江姨娘她也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怪您,再说,我就是个妾室,哪能成为什么二少奶奶呢……” 说这话的时候,郑侍妾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别了一下自己耳后的碎发,生怕元锦玉发现她眼中的野心。 之前江姨娘许给她,只要云静死了,这个二少奶奶的位子就是自己的,等过了这一段,是不是她就能被扶正了呢?郑侍妾不禁有些期待。 元锦玉却是再接再厉,将镯子拿出来,直接给郑侍妾戴上了:“嫂子,锦玉这次来是真心实意的,说来这镯子还是元贵嫔赏给我的,嫂子戴上真是合适呢。” 说到元贵嫔,郑侍妾才想到,元锦玉和宫中的元贵嫔叫好,过一段时间过年的时候,还要去宫中去见皇后呢。也就是说,她在皇后面前说不定也有一席之地,这样一个有靠山有背景的人,当初江姨娘是怎么想的,要招惹她的? 若是元锦玉真的生气了,或者被她知道了真想,要查这件事,自己和江姨娘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一个在元贵嫔面前的红人,和一个不怎么疼惜自己的姨娘婆婆,谁轻谁重,郑侍妾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了。 现在,元锦玉既然主动示好,那么自己也不该再找她麻烦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成为不了朋友,都是因为利益还不够大。 现在元锦玉让自己看到了她的诚心,那么自己也该为她说说话,站在同一战线了。 于是郑侍妾终于是将那那镯子给收下来了:“三小姐还是莫要打趣我了,不过若是我真的能成为你真正的嫂子,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那就多谢二嫂了。”元锦玉再一次改口,果然,郑侍妾听到这句话,笑的更加灿烂了。 元锦玉笑的也很灿烂,但是郑侍妾没发现的是,她眼中带着的都是一片冷意。 元锦玉长相精致,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此时慢慢的站起身,窗外有光折射进来,因为外面雪很厚,所以光线也很足。 光晕围绕在她身边,她对着郑侍妾微微一笑:“那妹妹这便回去了。” 郑侍妾目送着元锦玉离开,之后就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爱不释手的很。 而出了院子的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之后她回头看着银杏,认真的吩咐着:“看着点郑侍妾那里,她若是去找江姨娘了,马上就和我汇报。” 红叶小心翼翼的问着:“能确定她和这件事有关么?” 元锦玉冷笑:“差不多了吧。” 一个听自己道贺,就假意的推辞了一番,然后把手镯收下,还说了那么一番话,就说明,江姨娘是许给了她一些好处的。 而现在,她需要将这院子中的水搅的更混一些。 晚上的时候,郑侍妾果然避开了几个丫鬟,去了江姨娘那里。 江姨娘发现是她来了,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郑侍妾看了看江姨娘身边的几个丫鬟,江姨娘摆手,示意她们都先下去。 郑侍妾站在屋中,江姨娘没让她坐,她也不能坐,但是还是恭敬的问着:“姨娘,之前咱们说好的,那个人死了,我就会替代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坐到那个位子上?” 郑侍妾是满心期待着的,之前的那药粉,是她准备的,云静身边的小丫鬟,也是她收买的,她为了江姨娘做了这么多,想来她会念在自己能干的份上,让元赫丰把自己给扶正吧? 江姨娘心中是不悦的,自己的儿子,理应陪个更好的姑娘,说扶正她什么的,不过是骗她的假话,但是现在她竟然还来问自己了? 不过自己和她是绑在一起的,若是将她自己之前做的那番事情全部说出去,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这会儿江姨娘值得笑着,装作很认真的许诺:“你这孩子,就是心急,云静才刚刚去世,我若是现在就将你扶正了,老爷那边也不好交代,你再等等可好。” 郑侍妾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江姨娘好像是有些敷衍她的样子。不过她还不愿意和江姨娘撕破脸皮:“既然是这样,那让我去伺候二少爷吧,反正我以后也是二少爷的正妻了,不是么?” 江姨娘都禁不住要骂出声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还在肖想着正妻的位子?也不好好照照她自己!她也配? 不过江姨娘还是僵硬着神情,有些为难道:“这不是姨娘不让你去,是昨日赫丰便说了,最近不要让侍妾去服侍他。想来发妻死了,他还是难过的。所以你且等个几日可好?” “那姨娘且先告诉我,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扶正?”说到底,这个才是郑侍妾最关心的。 江姨娘脸色变了一下,之后才厉声道:“让你等着便等着!我这还被禁足呢,怎么去提这件事!” 郑侍妾听到这话,心就不禁凉了半截。 于是她也不再讨好了,而是冷笑了一声:“姨娘,你要明白,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些,我可是都知道的。若是你不守承诺的话,大不了咱们就来一个鱼死网破!” 第92章 各怀鬼胎 说完,她也不留在这里了,直接就走出了门。 江姨娘上前,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和我说话呢!你是不是不想被扶正了?” 江姨娘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发现她手上好像是戴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个质地很好的翡翠镯子,自己都没戴过这么好看的镯子,她是哪里来的? 都不用想,现在丞相府最有钱的就是那个元锦玉,难道是元锦玉来见过郑侍妾了? “你和那个贱丫头见面了?你们都说了什么?”江姨娘现在已经忘了刚刚郑侍妾对她不敬的事情,只是想着这两个人有没有说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话来。 郑侍妾抽回自己的手,今日她穿着的衣服并不好看,应该说,她上面有太多人压着,自己本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能有什么好衣服。 但是这镯子自己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才藏在衣袖中,偷偷戴着的,现在却被江姨娘给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自己也不准备再瞒下去了:“是的,我今日是见了三小姐,但是三小姐却是来求我的。” “求你?”江姨娘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能求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她求的?” 郑侍妾抬高了下巴,不可一世的样子:“三小姐说你本来就对她有偏见,所以希望我能做你们中的桥梁,将这份恩怨化解。” “哈哈?化解?你脑袋里面装的是浆糊么?我就算是和崔氏和解,也不会和那个小贱人和解的!若不是她,我们母子怎么会到这种境地?” 郑侍妾看着江姨娘那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她是疯了,她这个局外人看的一清二楚,从最开始,就是他们母子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竟然都将错误推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次还当了她们的帮凶!反正郑侍妾是决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元锦玉为敌,那可是个大财主呢! 见到郑侍妾不说话,江姨娘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猪:“不说我们是否会和解,就说元锦玉的性格,若是谁招惹了她,肯定不要想全身而退,这次是咱们两个人做的天衣无缝,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还和你有关,你认为她能放过你么?” 郑侍妾的脸色变了几变:“我……我还不都是被你指示的!我要是将这件事捅出去,你认为你还能在府中继续呆下去么?” “啪!”江姨娘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郑侍妾的脸上,横眉冷对:“你竟然敢威胁我?” 这是她一直想对元锦玉做的事情,可是那个丫头太狡猾了,自己从来都抓不到她把柄。现在一个小小的侍妾,自己随便发卖了都没事,竟然也来威胁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任由她们威胁? 郑侍妾被打的偏过了头,也不敢说话了。不过她心中却是看清楚了,江姨娘可能根本就没有想把自己扶正的心思。 自己现在是白白为人做了嫁衣,甚至还得罪了元锦玉那样一个女人! 郑侍妾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了,看了江姨娘一眼,那眼中竟然满是恨意,随即她便走出了房间,回去了自己的偏院。 元锦玉听到银杏带回来的消息时,正在用晚膳,一只手拿着筷子,瞬间就将筷子给攥紧了。 “你确定她们吵起来了?”元锦玉重新问了银杏一句。 “她们将仆人都支的很远,所以奴婢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江姨娘肯定把郑侍妾给打了,不少人都看着她捂着脸从屋中出来的。” “很好。”元锦玉放下了筷子,冷笑着,那笑容竟然让红叶和银杏都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一这么笑着的时候,真的是太有气势了,那么明艳倾城的脸,那么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都会让你觉得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的寒冷。 元锦玉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件事最后一个帮凶,就是郑侍妾了。至于她到底为什么来给自己送糕点来,已经不再元锦玉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也是不安什么好心就对了。 “红叶,你去给大哥传个信,告诉他,三日之后,咱们便如此做。”元锦玉慢声说着,屋中只有她们三个人,除了她说话的声音,和红叶不时应着,以及香炉燃着的声音,屋中始终是静悄悄的。 等到元锦玉吩咐完红叶,继续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了,银杏看不过去,对着元锦玉劝着:“小姐,奴婢再给你把饭菜热热吧。” 元锦玉摇摇头:“就这样吧,不用麻烦了。” 吃着凉饭凉菜,让她能更清醒一点,并且将计划都梳理一遍。 之前江姨娘也害过自己几次,但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自己和江姨娘,完全就是你死我活的架势了,谁都不能再放过谁了。 第二日,又到了元锦玉要学习规矩的日子。相府中死了一个少奶奶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云静是因为在相府中太压抑而自杀的,大家都不胜唏嘘。 而云老爷将云静所有东西都收回去,并且还摆出了一副和相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让大家更确定,云静在相府中过的日子不好。 不过这些对于元锦玉都没造成什么影响,江姨娘那里再闹腾,被影响的女儿也会是元莹玉。自己和元绣玉,还是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元绣玉今日学习的却很是心不在焉,被教养嬷嬷说了几次,就耍起了小脾气,坐在一边不准备继续练习了。 教养嬷嬷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毕竟对方是相府嫡小姐,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值得夸赞着元锦玉:“锦玉小姐今日表现的很不错,奴婢教了这么多小姐主子,还是第一次发现像是您这般聪慧的。” 不过是借上一世的光罢了,元锦玉还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于是她只是谦逊的摇头;“嬷嬷过誉了。” 这不骄不躁的样子,让教养嬷嬷更加喜欢,不知不觉,又教了她不少。 元绣玉在一边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楚王都有些日子没来了,更加没什么消息传来,相爷管自己又严,自己根本就没机会出府。 那个吴婉儿,现在必定是从太子府回到楚王府去了,看看上次她在自己面前那个得意的样子,自己就恨不得将她的嘴给撕了。 于是这么想着,元绣玉不禁对着元锦玉说着:“锦玉,你好好学,等进了宫,让那些娘娘们都惊艳一下才好。” 元锦玉笑了笑:“妹妹会努力的。” 嬷嬷看着盛气凌人的元绣玉,只是惋惜,生得好,性子好,又聪慧的元锦玉,怎么不是个嫡女,若是她是嫡女,估计求娶的人,都会把丞相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其实现在要不是丞相连着拒绝了几门亲事,并且还隐约有要将元锦玉留在身边几年的架势,估计会有更多的人来丞相府求亲的。 现在几乎京城的人都知道,元锦玉是个名符其实的才女,还是个大美人,这样的女人,他们能不想要么? 等到教养嬷嬷走了,元绣玉见今日还有些时间,始终按捺不住要出府的心情,就对着元锦玉说着:“我一会儿出府一趟,估计晚饭之前回来,你先不许离开这里,帮着瞒着点,知道么?” 若是被人发现她离开了,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的,元锦玉有些为难的劝着:“姐姐,还是莫要出府了……若是碰到什么危险……” “呸呸呸,乌鸦嘴,怎么会呢?我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的!总之你就帮我瞒住就是了!”元绣玉说完,就这么跑出了院子。 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了,元锦玉只能任由元绣玉就这么跑了。但是让她在这院子中呆着,她也是呆不住的,所以便又让红叶取了一点好东西,过去了郑侍妾的院子中。 今日的郑侍妾脸色不大好,元锦玉只当做没看到,将自己的礼物送给了她,然后还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郑侍妾捧着那个小盒子,心中很是难受。本来自己要是努力一下,能和元锦玉的关系变得很好的,现在却因为有云静的事情,自己和元锦玉相处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元锦玉这个盟友,她绝对不能失去。 这么想着,她就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保住自己呢? 于是她晚上的时候,又去了江姨娘那里一次。 江姨娘上次打了她,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见到她过来了,她对郑侍妾的态度好了很多。 “之前是我冲动了,你不要往心中去。关于你被扶正的事情,等年后我会和相爷提的。”江姨娘表面安抚着郑侍妾。 郑侍妾也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但是也还是微笑着:“那就多谢姨娘了。” “嗯,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用过来了。”江姨娘开始撵人。 郑侍妾这次出门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江姨娘想害云静的时候,还能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现在,指望她再站在自己身边,也是不可能了。 江姨娘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看着郑侍妾的背景,她的目光越来越冷。这个女人,已经留不得了。 第93章 担心宁王 之前选择郑侍妾合作,多少也有些她主动投诚的原因在其中。并且元赫丰其他几个侍妾都没有郑侍妾这么机灵,她办事又滴水不漏,不过江姨娘显然忘了,郑侍妾也是个有野心的。 现在她居然联合起了元锦玉,威胁自己,真是不可饶恕。 昏暗的房间中,到很晚都没有掌灯,江姨娘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眼中不时闪出幽光来,等到很晚,才将一切计划都理清楚。 元锦玉是不关心这些的,她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而已。 从郑侍妾的院子回去了她之前学习规矩的厢房,元绣玉还没有回来。若是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这里,估计又要生气了。 无奈之下,元锦玉只得拿了本书,在厢房中看了起来。 这里不比自己的屋子,平素没人的时候,都是不烧火盆的,所以坐了一会儿,她就感觉身子僵硬。 快到晚膳时分,元绣玉还是没有回来。她的身子冻的有些僵硬,手也实在是凉,连翻书都费力了。 银杏在一边,有些心疼的看着元锦玉:“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大小姐自己出府,为什么要你帮她守着啊。” 元锦玉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到了晚膳时分她还没回来,咱们便再说。” 话音刚落,崔氏院子中的丫鬟便进了院子,看到红叶,便规矩的问了一句:“红叶,大小姐在这儿么?” 因为元绣玉还没回去,崔氏便以为她今日是用功了,刚巧元锦玉也没回,她便派人过来问问。 元锦玉从屋中走出,还穿着厚实的披风,小半张脸都缩在了披风中,更是衬托的身形出尘娇小。 这会儿她微笑着:“姐姐这会儿没在屋子中,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元锦玉的说话很有技巧,出府了,这会儿便也没在屋子中。那个丫鬟想了想,便告知了元锦玉:“那请三小姐告知大小姐,夫人说晚膳要她到夫人那里去吃。” 元锦玉点头,模样温和:“好。” 小丫鬟跟着夫人也有段时间了,整日听夫人数落这个三小姐,还以为是多刻薄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好相处,而且长得漂亮又有才气,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女子呢。 等到小丫鬟走了,元锦玉看了看时辰,这会儿也差不多该传晚膳了,她不能再这里继续等下去了。 若是元绣玉偷跑出府的事情真的被发现了,也怪不得她了。 这会儿的元绣玉已经到了丞相府的后门,身边跟着楚王,嘴角上明显带着幸福的笑容,显然是这次出府,收获还不小。 楚王也是没想到元绣玉会偷偷溜出府去找自己。这会儿虽然男女大防不大,但是一般的官家小姐,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元绣玉也算是守礼有度的女子,却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楚王对她的亲事,更有把握了。 说来吴婉儿也是个妙人,一心一意对自己,若是她不是皇后那边的人,自己说不定还真的会考虑一下同她的亲事。 但是现在,他需要的是帮扶自己成就大业的势力,而不是普通的儿女情长。 元绣玉觉得和楚王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这一转眼,天都黑了,她却好像才刚刚出府一样。 并且今日楚王特别会讨她欢心,还向她承诺,一定不会求娶吴婉儿的,并且自己今日和楚王见面,吴婉儿并未在身边碍手碍脚的。 元绣玉眼波流转,比元锦玉大一岁的她,比元锦玉的身子要高挑一些,长得也更开一些,这会儿满是爱慕的看着楚王,让楚王很受用。 “快些回去吧,不然被府中的人发现了。”楚王笑道。 元绣玉这才反应过来:“啊!说到这我才想起来,锦玉应该还在偏院厢房等着我呢!” “三小姐?”楚王的眉头皱了起来,偏院的厢房,这是哪里?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元绣玉解释着:“最近在那里跟着宫中来的嬷嬷学规矩,平素那里都是不供热的,这会儿她等了一下午……我得赶快回去了……” 其实元绣玉还是担心自己出府的事情会败露,并不是担心元锦玉会被冻到,但是楚王却听到了那里白日不供暖的事情,不禁升起了一丝火气:“你自己出来玩,却把妹妹一个人扔在那里?” 元绣玉有些委屈的看着楚王,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他,怎么一下子就言辞严厉了起来:“锦玉身边也有丫鬟跟着的,再说她要是觉得冷,让人供热便是了。” 楚王只觉得元绣玉任性得很,一点都不懂得体贴照顾妹妹,尤其那个人还是他一直挂念的元锦玉。 于是他也不再装作什么温润如玉的样子了,只是对着元绣玉冷声道:“马上要过年了,礼部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本王这段时间不能陪你了,你也莫要再往府外跑了。” 元绣玉不禁有些伤心,应了一声,然后一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的往院子中走去。 楚王其实是想进去看一看元锦玉的,可是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又有什么理由见元锦玉呢? 至于那个伤心的元绣玉,他则压根没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为了她爹手中的权势才接近她的,况且听说她之前还对瑞王有心思,这样的女子,他怎么会真正喜欢上? 他看中的,是聪慧美丽的元锦玉。尤其是今日姐姐出府玩,她却自己一个人守在厢房,该是多么的悲凉? 想到这里,楚王就不禁怜惜了起来。 等回到府中,借着给元绣玉送东西的机会,也给元锦玉准备了一份礼物。 元锦玉身子虽然弱,但是也不是整日憋在屋中的那种娇小姐,平素她还是会到院子中走走,或者小跑一会儿,所以冻了一下午,回到自己的屋子,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碗姜汤,便也没什么大碍了。 而且她今日从厢房离开的时候,元绣玉才刚刚回去,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元锦玉也没好搭话。 用过了晚膳,元锦玉还坐在等下看书,就见到银杏捧过来了几个盒子。 她放下书,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哦,听说是楚王给大小姐送东西,然后给府上几个小姐都备了份礼物,这是送给三小姐您的。”银杏高兴的说着。 其实比起宁王和端王,她还是觉得小姐嫁给楚王更好。宁王自小失聪,性情暴虐,端王又已经娶妻了,而且那妻子还和小姐沾亲带故的。 楚王就不一样了,有名的才子王爷,又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还没娶妻呢,听说屋中只有几个通房,连个侧妃都没有!小姐就算是能嫁去做个侧妃也是好的啊!她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把正妃都比下去的! 若是元锦玉知道银杏是怎么想的,估计又要哭笑不得的训斥她一番了。在元锦玉看来,宁王和端王,都比楚王强了几倍。 而且端王上一世还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想到当时自己讲匕首戳进他的心脏,他却抱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元锦玉的呼吸不由得有些压抑起来。 银杏打开了盒子,见到里面竟然是一些上好的药材。元锦玉识货,知道这些药材价值不菲,本想要送还给楚王,但是元绣玉那里都把礼物给收下了,她再送回去,着实是让丞相府和楚王都没了面子,想着其他几个姐妹可能也收到了这么名贵的东西,她也就只能收下来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楚王送给元锦玉的东西,才是几个姐妹中最贵重的,甚至连元绣玉的都和她没法比。 而且元锦玉也是稍微懂一点药理的,这几味药材,怎么好像是治疗伤寒的呢? 第二日过的还算是风平浪静,元锦玉不用学习礼仪,元绣玉也没来找她,她还是做平素的那些事情,可是今日在绣花绣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问着银杏:“银杏,这几天……” 银杏本来还在打扫房间,听着元锦玉的话,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回头:“小姐?怎么了?” “不是,我是想问,这几天……西北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元锦玉还是担心宁王,算算行程,他再有两日就能到太阳城了,那么自己的那封信,他也快看到了吧? 银杏是很少能看到元锦玉这幅样子的,这会儿的她,才像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不过银杏真的不希望小姐将心思记挂在宁王的身上,可是主子的事情,她又没办法插嘴,只能答着:“都是些小消息,说最近又和蛮夷打了几场,不过规模很小,我军还是大胜。” 银杏说完,就见到元锦玉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和她认真道:“以后边疆的消息,不管是大是小,只要传到京城来,你都要记得和我说,知道么?” 银杏点了点头,按捺不住好奇心,还是问着:“小姐……奴婢能问问,您到底是记挂哪位王爷么?” 元锦玉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问这些做什么。” 银杏往前走了一步:“小姐,恕奴婢直言,奴婢觉得,楚王也是对您有心思的,楚王的条件多好,您为何要去记挂宁王或者是端王呢,他们……” 第94章 谋杀侍妾 “够了。”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银杏,认真道:“这些话,我以后不希望在你口中再听到。还有,我并未记挂端王。” 说完这些,她才又重新将针线给拿了起来,银杏这回是彻底愣住了,没记挂端王的意思就是……在记挂宁王? 我的小姐啊!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她想劝,但是一想到刚刚元锦玉那有些生气的样子,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最终,只得憋了一肚子的话,去找红叶了。 红叶还在里间泡茶,银杏走过去,轻轻的和红叶道:“红叶,小姐可能是看上宁王了,怎么办啊?” 红叶显然比银杏要淡定多了,还微笑了一下:“你才发现啊?” 银杏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你早就知道了?” 红叶点了点头:“虽然是猜的。” “那你怎么不劝劝啊!外面都传言宁王……宁王他……”银杏有些为元锦玉鸣不平。她们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有名的大才女,甚至还是皇后钦点要见的人呢,配宁王那样一个武将,有些太委屈了吧。 红叶比起元锦玉的态度就好了太多,她平和的说着:“我见咱们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她认定的人,应该错不了,以后这些事,莫要再插嘴了,再惹得小姐不高兴。” 银杏点了点头,别人或许不知道,她们是清楚的,最近三小姐一直在为云静的死难过,而且努力的要揪出背后的那个人。 不过最终银杏看了一眼元锦玉安静看书的背影,还对着红叶说着:“我倒是觉得小姐看的书好像是杂了很多,前段时间是《山川异志》,这段时间竟然是《孙子兵法》!你说别家的小姐应该都是看《女诫》一类的吧,怎么咱们小姐就……她以后又是不用上战场的……” 红叶不禁笑了:“这不正是咱们的小姐和别家小姐的不同么?” 银杏点了点头:“也是。” 元锦玉倒是没想着和别家小姐有什么不同,主要是她活过一世,觉得这些书,比《女诫》什么的要强了太多,《女诫》,自己上辈子就会背了。 又过了一日,元锦玉白日的时候,还像是往常一样在屋中绣花或者是看书,而且让银杏时刻盯着江姨娘的院中的动静,和元赫沛借的几个人,也陆续的到了她的院子里面。 晚上的时候,老夫人叫她一起去用晚膳,她乖巧的去了,但是吃的却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她估计的没错,今晚江姨娘可能就要动手了,她需要时刻盯着那边。 老夫人发现了元锦玉的心不在焉,还以为是这孩子碰到了什么难处,晚膳后便开导着她:“锦玉,女孩子家不要想太多,现在你只要多绣绣你的嫁妆,等着两年后出嫁,就成了,知道么?” 元锦玉笑着点了点头:“祖母,孙女知道的。” 老夫人对着她轻轻摆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元锦玉对着老夫人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在出门的时候,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却叹了口气。 一旁服侍老夫人的丫鬟见状,不由得问着:“老夫人,您是在担心三小姐么?” 老夫人凝神了一会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觉得这孩子变得越发让人看不透了,恐怕丞相府,困不住她。” 丫鬟盯着门口的方向,也是久久没有说话。虽然她不懂老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也知道,这么些年,老夫人还没用这么慎重的态度,对待过哪个小辈。 难道三小姐真的会做出什么惊世的举动来么? 惊世的举动,元锦玉可没想过,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舒服的活下去,但是她发现,这一点都很难办到,为了躲开别人的暗箭,她都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出了老夫人的屋子,她并未直接回房,而是拐了个弯,出了院子,直奔着江姨娘的院子而去。 郑侍妾此时正在江姨娘的屋子中用膳,别的妾室并未被叫过来,元赫丰也没有出现。想着这两日江姨娘对自己越发亲近的态度,郑侍妾不由得有些心慌。 江姨娘给她夹了菜,笑道:“你真的不用再疑心,以前是我糊涂了,还有锦玉那丫头的事,既然你都出面帮她求情了,我也不会再计较什么了。” 郑侍妾有些高兴的问着:“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江姨娘笑着点了点头,那样子,好像以前那个江姨娘又回来了一般。而郑侍妾没有发现的是,她眼睛深处,那仿若毒蛇一般的目光。 江姨娘今日还热了酒,听说是老爷之前赏给她的,今日她给郑侍妾倒了一杯,随即真诚的说道:“等到年后,我就便去和老爷提将你扶正的事情,赫丰那边一直听我的,这些你莫要担心。” 郑侍妾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是想着江姨娘能这么想也是好的,所以将她前几日的斥责当做了是她一时冲动。 现在郑侍妾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姨娘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对着自己这个侍妾低头么? 还有元锦玉,那可是棵大树,自己必须要抱紧了。 于是她接过了江姨娘的酒,喝了下去,她喝酒的时候微微抬着头,伸长的脖颈细长白皙,不得不说,郑侍妾有一副很好的身子。 但是江姨娘的目光却越加冷了下来,可惜了,一会儿这脖颈上,就会出现一道上吊造成的淤痕。 担心药效发挥不出来,江姨娘又连连劝了几杯,直说的郑侍妾飘飘然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还问着:“姨娘,您怎么一口都不喝?” 她的头此时已经有些晕了,还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谁知道却看到江姨娘扯出了一个很是恐怖的笑容,本来屋中就不大亮,寒冬时的夜晚,外面还总是刮着很大的风。 配合着风刮过的声音,江姨娘就这么一笑,像是一只索命的恶鬼。 “若是我喝了,还怎么送你上路呢?”江姨娘笑的狠毒,而且那笑容,终于让郑侍妾意识到了,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你竟然……竟然在酒中……”郑侍妾悔不当初。 在最开始的,她就不该听信江姨娘的话,帮着她害了云静,害死云静之后,明知道她没有扶正自己心思,却还一点都没有防范,竟然就这么和她一起喝酒。 现在……自己是要被她杀死了么? 江姨娘阴毒的说着:“说来你还真的是带进府中不少好东西呢,下在你酒中的药,会造成你全身麻痹,但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就会消失,什么都查不出来,而那个时候……你已经畏罪,将自己挂在房梁上了……” 郑侍妾慢慢的软倒在了桌子上,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在一点点的遗失,她想叫,却发现一声都发不出来。 郑侍妾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看着江姨娘的目光,满是恨意。 谁能来救救她……她还不想死……就算是死,她也要将江姨娘拉着做垫背的! 江姨娘还在哈哈笑着,今晚她还涂了红唇,此时那嘴唇,竟然让人觉得更加的恐怖。 “是不是很恨,是不是想让我一起去死?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下辈子,你也别想踩到我头上来!你之后,元锦玉那个贱丫头马上就会下去陪你了!哦对了……云静也在下面等着你呢……别忘了,可是你杀了她……” 郑侍妾的意识终于就这么慢慢失去了,可是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心中浮现起的,却是巨大的恐怖。 难道自己就真的要离开这个人世了么?她真的知道错了,不该相信江姨娘的话,更加不会姑息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江姨娘让丫鬟进屋,直接将郑侍妾拖进了她自己的屋子,并且几个人合力,将绳子系在了房梁上。 郑侍妾这会儿已经完全昏了过去,被人怎么摆弄,都没有知觉。 江姨娘亲手将绳子的另外一段,系在了郑侍妾的脖子上,几个丫鬟婆子已经跟了江姨娘这么多年,手上早就是不干净的了,不过亲手杀人这种事,还是会让她们有些紧张。 感觉到一个摆凳子的丫鬟在抖,江姨娘一脚就踹了过去:“真是没用的东西!” 丫鬟被踹到了一边,也不敢吭声,江姨娘已经将凳子摆好,然后将郑侍妾的脚放在了上面,只要微微拽一下绳子,她就会被挂在房梁上,不知不觉的死去。 想到这里,她嘴边还是残忍的笑着,然后慢慢拍了拍郑侍妾的脸蛋:“要怪,就怪你不仅没有好的家世,更没有值得人重用的脑子吧,下去替我和云静问个好,哈哈。” 江姨娘的笑声很是渗人,几个丫鬟都不忍心听下去了,看向还在昏迷不醒的郑侍妾,她年纪还这么小,却已经要远离这个人世了。 江姨娘终于挥了挥手,示意几个丫鬟,将她挂上去。这会儿的江姨娘,眼中再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绳子带着郑侍妾的身子慢慢升起,正在大家以为,郑侍妾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门忽然被大力踹开了,随即一群人直接就涌了进来。 第95章 江氏被抓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高度紧张的,这会儿门忽然被踹开,几个小丫鬟“啊”的一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甚至还有一个直接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至于江姨娘,她的心跳好像是瞬间就停止了一下,“蹬”的一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了营造出郑侍妾的屋中一切如常的氛围,屋中是点着灯的,可是这会儿,江姨娘只感觉,原本不大亮的灯光,是如此的刺眼。 涌进来的那群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元锦玉。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应该是出来的很急,并未着披风,此时风从外面灌进屋中,因为她直接站在门口,便吹起了她的长发。 灯光下,她的脸色很是沉静,眼中更是丝毫的涟漪都没有。而她倾城般的容颜,在看到郑侍妾还算是正常的脸色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后,除了跟着银杏和红叶两个小丫鬟外,剩下的竟然全部都是男人。 江姨娘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元锦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眼花了吧?这会儿的元锦玉,不是该在老夫人那里用膳么? 虽然知道郑侍妾没有生命之忧,但是担心她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元锦玉摆了摆手,银杏和红叶直接上前,就把郑侍妾给抬到了一边,解开了挂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江姨娘见到两个小丫鬟行动起来,这才感激心脏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胸膛一样,不过“砰砰砰”的,跳的却比刚刚更加厉害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办,元锦玉忽然冲进来,她就一切都完了。 元锦玉却看着江姨娘铁青的脸色,暗自庆幸自己来的不算晚。“江姨娘,随我去相爷那里一趟吧。” 江姨娘听到元锦玉同她说话,忽然就不可置信的笑了起来:“哈哈……我这是在做梦吧……什么去相爷那里?我不去!院子中的人呢,都死了么!竟然让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元锦玉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样,宫中的教养嬷嬷教了很多遍,大家闺秀,是不能出现这种表情的,但是此时她做起来,却一点让人感觉不到低俗。 反而就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方霸主一般,微微一笑之间,便能决定人生死的霸气。 这样的气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会有的,但是元锦玉就是这般,若是她想要露出自己的锋芒,那么对手,必定死伤惨重! 江姨娘从最开始于她为敌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今日会输的一败涂地了。 “外面的人没费多少力气,就全部被制服了,姨娘,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随着我走,还是让我绑着你走?” 云静那一条命,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郑侍妾,自己若是来的不及时,或许她已经是一缕幽魂。 江姨娘已经疯了,在自己的院子中,还能这么接二连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人,这种人,如何还能在府中继续留着? 几个小丫鬟扑通扑通的全部跪了下来,对着元锦玉不断磕头:“三小姐饶命啊……三小姐饶命啊!” 元锦玉看着几个帮凶,只觉得一阵的凄凉。不过既然敢害人,就要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她们想害的还是自己呢? 江姨娘在听说院子中的人都被制服,再看到元锦玉身后的男人们,便认出来了,这些都是跟着大少爷的人。 “好啊……你竟然伙同了元赫沛,一起算计我!”江姨娘简直是字字诛心一般,想要将元锦玉给戳出个窟窿来。 元锦玉却是淡淡的看着江姨娘,此时一个暴躁,一个平静,元锦玉身上的气势,丝毫都不输给江姨娘。 她如墨的眼中,慢慢的便像是酝酿起了一番风雨一般,深的让人不敢细看。本来她是盯着江姨娘的,过了许久,她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丝笑容,但是眼中的寒冰却比往常更盛。 “我若是不来,就又有一条命会死在你的手中,都到了这个关头,你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悔改么?” 元锦玉慢慢的往前走着,银杏和红叶担心江姨娘发疯,会做出什么对元锦玉不利的事情来,但是元锦玉却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想跟上来的二人。 江姨娘的个头和元锦玉差不多,这会儿看着纤瘦的元锦玉慢慢走来,身子都是僵硬的。 “如果不是你算计我,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江姨娘质问着元锦玉。 而元锦玉显然不准备和她再废话下去了,反正人都已经抓住了,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江姨娘想要谋害郑侍妾,自然会有相爷来决定这件事情。 “走吧。”她淡淡的说着,连看江姨娘一眼都不愿意的样子。 江姨娘却诡异的一笑:“你想让我去相爷那里出丑,去跟你认错,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罢,她就趁着元锦玉没看自己的时候,朝着墙壁撞去! 人群又发出了一阵的惊呼,而元锦玉虽然刚刚没看江姨娘,却始终是关注着这边的,在江姨娘行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要寻死的念头,于是挡在了她的前面,一把就给撞在自己身上的江姨娘给推坐在了地上。 江姨娘这一下力道着实是不轻,元锦玉的肚子被撞的很疼,脸色不由得苍白了一下。 银杏也惊呼出声:“小姐!你没事吧!” 她冲上来,却被元锦玉给推开了,而此时的元锦玉,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寒霜一般,这屋中的人,除了银杏和红叶之外,谁都没见过平素言笑晏晏的三小姐,会露出这幅让人害怕的表情,那眼神,就像是看了你一眼,你就马上会跟阎王爷报道了一样。 元锦玉顺间出手,就死死的捏住了江姨娘的下巴:“怎么,想寻死?那我便也告诉你,只要这件事没弄清楚,你就别想去死,云静的一条命,加上你想要谋害郑侍妾的一条,你早晚都会死,不过,别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说完,她又狠狠的松开江姨娘的下巴,此时江姨娘白皙的皮肤上,已经露出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元锦玉对着银杏抬了抬下巴:“把嘴给我堵上,带走!” 江姨娘一看到元锦玉要堵她的嘴巴,还要绑她,连忙对着元锦玉身后那些男人喊道:“你们敢碰我?我是丞相府的姨娘!” 几个男人有些犹豫,但是却还是利落的上了前,将江姨娘的嘴给堵住了,身子也牢牢地绑住了。 就算是他们再不愿意,也看得出,现在三小姐才是说的算的人,江姨娘谋害妾室,还被三小姐抓了个正着,看着三小姐那不准备善了的神色,这次江姨娘肯定要吃个大亏。 而且听三小姐说,江姨娘好像还和之前二少奶奶的死有关?不会吧,连自己的媳妇都杀害?那二少奶奶死的时候,她怎么能哭的那么伤心? 不光是江姨娘,就连几个帮凶,都一起被绑了起来,带到了相爷那里。 相爷和崔氏并不知道江姨娘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但是在元锦玉冲进来救人的时候,元赫沛就已经去找了相爷,并且将这件事同相爷说了。 相爷正勃然大怒的时候,元锦玉已经带着人赶到了。银杏在半路去为她取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这会儿元锦玉黑发黑眸黑衣站在屋中,周身都像是化不去的寒霜一般。 江姨娘就被丢在地上,见到相爷之后,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郑侍妾也在刚刚被抬了过来,但是因为她被下了很大剂量的迷药,这会儿还没有醒。 元锦玉站在江姨娘的身边,先是对着相爷道:“父亲,今晚江姨娘对郑妾室下了迷药,并且欲将她吊死在房梁,造成她自杀的假象,人证物证俱在,还请相爷定夺。” 相爷气的不行,闻讯赶来的崔氏和元绣玉在看到相爷那铁青的脸色时,脚步顿了一下,都不敢上前了,不过崔氏毕竟是主母,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江姨娘这次被元锦玉带着一堆人给抓了个正着,看她以后还怎么翻身! 元绣玉也是略带嘲讽的看了江姨娘一眼,丝毫不同情她。 这个女人,自己早就看看她不顺眼了,整日就知道弄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去吸引相爷的注意,这么多年,她在母亲这里,夺去了多少的宠爱? 这次元绣玉感觉最遗憾的就是郑侍妾活下来了,不然的话,必定可以让江姨娘偿命的! 又等了一会儿,元赫丰被元莹玉搀扶着,也来到了正堂中。 在听说江姨娘下药要残骸郑侍妾的时候,他整个人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前几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很还很,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呢?而且江姨娘还要杀人! 后来元赫丰听说是元锦玉抓住的江姨娘,就想着,这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那个女人,在惹到了府尹之后,都能全身而退,若是她想要陷害自己的母亲,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相爷此时已经示意将江姨娘嘴上的布给扯了下去,江姨娘在能说话了之后,瞬间就哭号了出来:“相爷!您听妾身解释,这一切都是元锦玉陷害妾身的!妾身哪里敢去害什么人啊!” 第96章 和盘托出(打赏加更) 元锦玉现在都不由得嗤笑出声了,郑妾室现在还睡着呢,若是她醒了,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可笑的是,江姨娘以为她的眼泪,还能让相爷心软呢。 相爷的脸色果真没有变好,只是很失望的看着江姨娘:“当初就是看中你心思单纯,才抬你做了姨娘,谁知道你现在竟然来伤人性命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并且还不承认!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元赫丰连忙站出来,带着元莹玉跪在了江姨娘的身边,也神情悲痛的说着:“父亲,请您明察啊,江姨娘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一定是有什么人陷害的!”说到这里,元赫丰看向了元锦玉。 此时的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元锦玉的过节,才让她来陷害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他气的止不住咳嗽。 崔氏此时慢悠悠的开口:“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竟然还想要狡辩?” “我没有!相爷!你信我!妾身都是被那几个丫鬟撺掇的!妾身怎么会有心思害人呢!”江姨娘便说便对着相爷磕头,别说,她哭起来的样子,还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陆续有其他的人也赶来了这边,林姨娘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江姨娘在磕头的景象。 她不由得开了口:“这是做什么呢?磕的虽响,可是一点血都没出,你这样,相爷还怎么心疼你啊?” 林姨娘的这话,带着些讽刺,让相爷都有些下不来台,但是她这一句话,着实给相爷提了个醒。 这么多年,遇到什么事情了,江姨娘最先出现的,便是这幅全世界都欠了她的神情。 当时自己也算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加上江姨娘又颇对自己的心思,所以才对她有些迁就。 而再迁就,这种样子看了十几年了,也早就腻了。 现在她还想靠着这个样子,来博取自己的同情,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元赫丰现在正在气头上,听到林姨娘如此说,直接就抬头喊着:“林姨娘,你这么说江姨娘,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也参与到了这次的事情中么!” 林姨娘走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元赫丰的脸上。因为他是跪在地上的,所以林姨娘扇起来特别的顺手,而且一下子她还不解气,竟然又扇了一巴掌。 之后她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抬着下巴,神情倨傲:“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娘的事情,一会儿便知道到底是如何了,现在就在这里喊冤枉,是想着以后和她一起接受惩罚么?” 林姨娘多少是了解元锦玉的,她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而且元锦玉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女子,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教训一下,或者是在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的话,便不去理会了。 这一次江姨娘是真的惹怒了她,也让元锦玉下定了心思,要狠狠的惩治一番。 既然如此,江姨娘这辈子都别想要翻身了,自己还顾忌什么?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娘亲,就算是庶长子,以后在这府中也别想出头了。 所以林姨娘扇起他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而这两巴掌扇过,元赫丰眼圈气的通红,相爷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什么都没有说。 崔氏看着相爷如此纵容林姨娘,虽然知道她最近很受宠,但是到了这种地步,崔氏心中还是很难受。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说了一句话到现在,便一直在冷眼旁观。 反正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这些人有什么话,尽可以现在就说出来,哦,像是林姨娘那样,报一下往日之仇,她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江姨娘看到元赫丰被打了,比自己被打还要心疼,恶狠狠的看着林姨娘:“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的儿子!” “我怎么不能打?”林姨娘此时的气势丝毫都不输给江姨娘。十年了,她从未想过要争宠,但是不争,就会有人害到她的头上来! 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孩子,就是被惹人给害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江姨娘! 既然有这种关系在,她怎么还会给江姨娘好脸色?她巴不得江姨娘现在就被乱棍打死! 江姨娘想要站起来打林姨娘,但是她忘记了此时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所以狼狈的倒在了地上,但是眼睛还是盯着林姨娘:“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相爷……”林姨娘忽然也可怜巴巴的看向相爷,还叫了一声,委屈的说着:“相爷,妾身的手疼。” 相爷叹了口气:“你先站在一边,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相爷没有丝毫的责备林姨娘。 而他们的话音才刚落下,江姨娘的报应可不就来了。 刚刚江姨娘被带上来的时候,她的那几个帮凶丫鬟,就被带到另外的屋子审讯了,她们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身子,直接就上了刑,没几下便全部都招了。 此时管家来到了屋中,说着江姨娘在晚上的时候,是怎么派人去邀请郑侍妾过来,并且还给她和了加了迷药的酒,之后的事情,也全部都告诉了相爷。 相爷越听越生气,江姨娘则是越来越心寒,而元赫丰也顾不得自己被林姨娘扇了两巴掌了,只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是不是?郑妾室也算是个乖巧的……” 江姨娘只是呆呆的跪在地上,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莹玉从刚刚进屋开始,就默默的擦着眼泪,现在哭的更加伤心了。 元锦玉其实是有些同情元莹玉的,江姨娘院子中的人,说谁对她没起过坏心,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元莹玉了。可惜她这样懦弱的性子,终究是决定了她,既不能阻止江姨娘那些丧尽天良的做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救江姨娘一命。 “我……”江姨娘哽咽着,看着元赫丰,欲言又止。 而元锦玉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郑侍妾算是个乖巧的?”她的语气中不无讥讽:“说来这个时候,她也快醒了,要不要带上来,问问她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元锦玉出声之后,大家才想起来,还有个郑妾室在昏迷着呢。 而江姨娘的身子却抖的像是筛子似的。郑妾室若是醒了,那么之前她参与残害云静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这屋中这么多人,都没安什么好心,谁能保得住自己? 相爷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候,郑妾室就被带了上来。 她显然是刚醒的,在之前昏睡过去之后,她还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谁知道,醒来的时候却躺在床上。 而被带过来,看着满屋子的人,还有跪在地上的江姨娘,郑妾室忽然就明白过来了,自己被人救了!而且江姨娘,也被抓起来了! 忽然,郑妾室就笑了,那笑声竟然比江姨娘要杀自己的时候,还要恐怖上几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郑妾室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不再挣扎,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相爷道:“相爷,妾身愿意将一切都说出来……请您一定不要放过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 江姨娘盯着她:“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你是疯了么?你若是说出来,你也活不成了!别忘了,那些事情,可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如何?若不是你许我二少奶奶的位置,说云静死后,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会去贿赂她的丫鬟,将那种吸多了就会变得癫狂的药,随时放在她的屋子中么!”郑妾室也有些红眼了,在快死的时候,她就想过,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这件事说不定还能瞒住,但是若是自己不死,那么就算是自己不说,也会有人查出来的! 现在她只是希望,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当垫背的!自己杀死了云静,自己是后悔,但是自己更加后悔的,就是听信了她的话! 相爷没想到她们两个人的身上,还带着云静那样一条性命,就连元赫丰,都是瞬间就摊在了地上。 “娘……”元赫丰忽然觉得江姨娘很是可怕,刚刚自己为她求情的事,现在在所有人都看来,必定都成了笑话。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护着自己和妹妹的江姨娘,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发妻啊……”元赫丰虽然混账的很,桃花债不断,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休了云静,甚至他虽然冲着几个侍妾,却还是不会准许她们闹到云静那里去。 现在云静死了,竟然还是自己的母亲和侍妾联手害死的! 江姨娘的脸色灰白,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挣扎,这件事都不会有转机了。 满屋子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像是要将自己凌迟了一般。 除了元莹玉在低声啜泣着,没有人任何一个人说话。 直到元锦玉轻声提点:“还是不准备认错么?是希望相爷连二少爷也审讯一番?” “不!这件事和赫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不知情!我说,我都说!”儿子是江姨娘的软肋,她终于是支撑不下去了。 (感谢紫絮潇雪、宁潇冰(9次)、funny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第97章 惩罚凶手 自小,江姨娘就很是宠爱元赫丰和元莹玉,奈何因为她的宠爱,让元赫丰养成了一副浮躁的性子,元莹玉则是懦弱的很。 可纵然是这样,江姨娘对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半分的不好。 待人接物上,江姨娘未必就不通情达理,可是在教育孩子的时候,着实有问题。 偏生她还意识不到这些,总觉得是别人欠了她们母子的,硬生生将自己弄到了今日这地步,元锦玉丝毫不同情她。 江姨娘跪在地上,声音干涩,像是含着不甘心,说出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嗡嗡的,让她的血液都不禁冷了起来:“是我指示郑侍妾,贿赂了云静的丫鬟,并且将那药一直都放在她随身的位置,她的脾气暴躁,癫狂,也是因为这种药所致……” 元赫丰瞬间就跪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江姨娘,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颤抖着伸出手,摇晃着江姨娘孱弱的身子:“娘……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眼圈也红了,而元莹玉看向这边,哭的更加伤心。 “自从出了嫁妆的事情,她就已经和你我二人分了心!甚至于她还和元锦玉关系那么好!元锦玉想害咱们啊!这种人,怎么都不能留!” 江姨娘费尽力气,想要和元赫丰解释。 郑侍妾这会儿也破罐子破摔了:“二少奶奶和三小姐关系好?妾身怎么一点都没发现?还有你这院子中出的那些破事,有什么是和三小姐有关的?分明是你想要借着二少奶奶发狂的时候,将三小姐也杀了,才让我去撺掇二少奶奶的!现在竟然将这些错误,都推到了三小姐的身上!江姨娘,我是瞎了眼才会去和你合作!三小姐心肠比你好了一万倍!” 江姨娘起的直喘,好似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一样,刀子一般的眼神扎向郑侍妾:“你胡说什么!这个家中,就她最想害我,巴不得我去死!不然的话,刚刚她怎么会闯进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郑侍妾也愤怒了,鄙夷的看着江姨娘:“若是她不闯进来,现在我就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她将目光转向了相爷:“相爷,妾身还不想死,求求您看在妾身将这一切都说出来的份儿上,饶妾身一命吧!” 相爷喝了一口茶,有些凉,看着屋中的闹剧,只觉得心力交瘁。江姨娘指示妾室杀人,甚至还想要杀了妾室,果真是让他吃了一惊。 但是这会儿他却忽然问着元锦玉:“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郑妾室的院子中?” 元锦玉早就想到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所以准备了答案:“回父亲的话,早些时候,锦玉便在书上看到过一种药,服下后,会使人的性子变得异常暴躁,最后发狂而死。当时二嫂死的时候,锦玉便怀疑过这药,奈何没有证据,所以锦玉擅作主张,找大哥借了些人,关注着江姨娘的院子,起初她们只是见了两面,都不欢而散,但是今日,女儿听说,郑侍妾竟然醉了酒,还是江姨娘送回去的,所以非常的不理解。” 元锦玉将目光投向江姨娘:“在前天的时候,女儿也去找过郑侍妾,当时女儿并不知道她和二嫂的死有关,只是觉得江姨娘对女儿的敌意太大,希望她能在中间牵线,让女儿同江姨娘的关系缓和一些,当时江姨娘都没有松口,还口口声声说是女儿害她。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也一直讨厌郑侍妾,怎么会有什么好心去请对方喝酒呢?所以女儿便擅自做主,带人闯了郑侍妾的院子,救下了人来。” 元锦玉对着相爷行礼,眼中一片澄明,再站起身的时候,脊背更是挺直,这幅如同松柏般的样子,就说她是做了坏事,都没有人会相信。 “我不希望再有人将二嫂的死,归因在我的身上。女儿从未想过害二嫂,那天见她,也丝毫没有说过刺激她的话,所以现在女儿将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清,将真正的凶手带到了父亲的面前,还请父亲公断!” 元赫沛是后来才赶过来的,主要是秦桑知道了江姨娘被元锦玉抓住了,喜不自胜,竟然也要过来,他安抚秦桑便是费了一点时间。 这会儿听到元锦玉铿锵有力,不卑不亢的一番话,他的心中,不禁更加欣赏起了元锦玉来。 明明这就是一局死棋,云静已死,甚至害她的那个小丫鬟,也在刚刚听说江姨娘被抓住的时候,服毒自杀了。 没有人证物证,她一个三小姐,又不能随便去抓人,到时候江姨娘反咬一口,她反而会洗不清嫌疑。 可是她竟然就这么朝自己借了几个人,给郑侍妾送了几次礼,便让这两个人彻底反目,现在更是在众人面前,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盘死棋,被元锦玉生生的给逆转了,甚至她还留有后手。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对手……元赫沛不禁心中一凉,竟然有些庆幸,元锦玉不是个男子。 若她是庶长子的话,这府中,还能有几分自己这个嫡长子的位置?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元赫沛上前一步,对着相爷道:“父亲,儿子也是知晓锦玉计划的人,并且这几日只是在院子外面注意着情况,还请父亲明察,还锦玉一个清白。” 事已至此,便一切都解释的清楚了。原本相爷对江姨娘还只是失望,现在得知她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要残骸自己的子女,对江姨娘,便有些痛恨了起来。 看着元赫丰,一句话不说,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真的和他没关系。但是在江姨娘害人被发现的那一刻,元赫丰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了。 “你跟了本相二十年,曾经做过的事情,有些本相也知道。本相纵容着你,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你自己能收起那些心思。这一次是你自己作孽,怨不得别人,管家!”相爷沉稳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江姨娘跟着本相也有情谊,就将其赶到山上的庙中,让她剃度出家,为云静忏悔吧。” 管家上前,找了几个人,就架住了江姨娘的胳膊,要将其往外带。 江姨娘放声哭着,这会儿已经不是刚刚那种要讨人可怜的哭了,是真的悲痛欲绝:“相爷!您不能这么对妾身啊!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让妾身出家!妾身不走!赫丰!莹玉!娘不能走啊,要是走了,你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相府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相爷个冷下了脸来:“你要庆幸的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没有参与,不然本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元赫丰跪在地上便给相爷磕头:“父亲,求求您不要赶姨娘走,她真的知道错了……” 就连从刚刚开始一直都不敢说话的元莹玉也一直跟着磕着头,眼睛都哭肿了:“父亲……求求您……” 元锦玉始终冷眼看着这一切,本来她就将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此时虽然不能让江姨娘为云静偿命,但是让她剃度出家,一辈子在青灯古寺中度过,也是对她很大的惩罚了。 相爷将目光放在元赫丰和元莹玉两兄妹身上,语气异常坚定:“再为她求情,你们就跟着她一起去庙里!” 江姨娘忙看着元赫丰,着急道:“赫丰!不要求了!我走……我走!” “娘!——” 管家的人已经将江姨娘往外带,她始终盯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屋子中。 屋中的气息还很是压抑,相爷这回才看向了郑妾室:“你连同江姨娘,害死二少奶奶,还想要将这件事嫁祸给三小姐,其罪当诛!来人,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还有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丫鬟,一个都不留!” 郑侍妾已经是面如死灰,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被人从鬼门关抢回来,就要被打死了。 她连忙求着元锦玉:“三小姐……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已经全部都招了……求求您,我还不想死……” 在这种时候,她是异常恐惧的,而她也明白,整个屋中,只有元锦玉才可能为自己说话。 元锦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眸中的光芒,始终未变。郑妾室是害死了云静的罪魁祸首,而现在,这该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毕竟郑侍妾是自己救回来的,刚刚还为自己说了话,元锦玉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便对着相爷道:“父亲,郑侍妾既然已经悔过,可否将她的刑罚减轻一些?” 相爷看着元锦玉这么善良,而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枕边人,却害人性命,心中一片荒凉。 可是元锦玉的善良,却不是可以让他饶过郑侍妾的理由。所以相爷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决定却没有改变:“锦玉,为父知道你心思善良,不愿意与人为恶,但是这个女人,留不得。” 既然相爷都已经这么说了,元锦玉自然不能再劝,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第98章 受到表扬 之后便有人直接就将郑侍妾给拉了下去,她和刚刚江姨娘的情况不同,她是还想要说话,还想要求情的,但是却被几个婆子给死死的捂住了嘴,一直被拽到屋外,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两个人被接连拖出去,一个被送到庙中,一个不知道会怎么香消玉殒。而剩下的那几个丫鬟,都不用再审问了,主子犯了错,处置的不从来都是她们这些下人么。 相爷倍感疲惫,最终只是和众人说了一句:“都散了吧。”便离开了屋中,一眼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元赫丰和元莹玉兄妹。 崔氏带着元绣玉,元赫沛紧接着便离开了,而元赫沛在临走的时候,还看了元锦玉一眼,示意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元锦玉感激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关心,也回之真诚一笑。 带着两个丫鬟,元锦玉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轻轻的回过了头。此时元赫丰已经将头抬了起来,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神晦涩不明。 那似乎是愤怒,但是更多的却像是恐惧。和元锦玉斗了这么多次,次次都惨败在她的手上。 甚至这一次,自己的娘亲,都被直接赶到了庙中。这个女人,到底是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以往,元锦玉还觉得,元莹玉对自己的感情虽然不是喜欢,但是也绝对不能是讨厌。但是出了这次的事情,江姨娘院子中的人,是不会有人再喜欢自己了。 至于元赫丰,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会儿元锦玉更是不奢望他能长教训。元锦玉虽然不愿意惹麻烦,但是也绝对不是怕麻烦的人。 若是元赫丰想给他娘报仇,那么尽管来,自己会让他再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元赫丰跪在地上,看着元锦玉投过来的目光,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无悲无喜。是啊,这个女人,从最开始就没瞧上过自己。 而她站着,自己跪着,明明才十三岁的她,气势上竟然压了自己一头。 元赫丰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头,不愿意看她。 元锦玉又看了元莹玉一眼,她也是跪在地上,但是却没有看自己。 不再理会这两兄妹,她带着丫鬟径直便离开了。而在转身的时候,她没看到的是,元莹玉在抬头时,那无限恶毒的目光。 元赫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和元锦玉没差几个月的妹妹,嗓音干涩:“走吧,咱们回去自己的院子,娘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元莹玉点了点头,手却攥的死死的,始终低着头。 等到元锦玉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已经快要三更天。之前她一直都紧张着,睡觉都不踏实,现在江姨娘被赶走,她的那些同伙全部被处死,她有些松了口气。 简单的洗漱一番,元锦玉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又到了要学规矩的时候,这是她的最后一次课,银杏和红叶为她梳妆的时候,还在感叹:“小姐,你说江姨娘前一段时间还风光的很,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庙里面了。” 元锦玉早起的时候还有些困,这会儿精神了不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道:“只要她不回来祸害我,在哪里都我都不管。” 银杏笑的很是灿烂:“说来小姐真是厉害呢,一早就知道二少奶奶被下了药,这才几日,就揪出了背后的真凶!小姐,你说老爷怎么不处死江姨娘呢?” 元锦玉撑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身后的银杏正在给她梳头:“云静出了事,云府直接就和相府闹翻了,若是不将这件事压下,相府的名声就会这么毁了,况且要是将江姨娘交给云府,那相爷的脸往哪儿搁?毕竟也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姨娘。” 银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是想不清楚的。她只是单纯的有些崇拜小姐,又肃清了一个敌人。 自从上次楚王说没时间见元绣玉了之后,她在府中度日如年的很,偏生又不能出府去找楚王,只得和元锦玉一起学规矩。 前几节课的时候,她还会炫耀一下,自己比元锦玉懂的多,但是元锦玉现在也不知怎么,自己每次讽刺她,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让自己抓不到一点的把柄。 还有昨晚上,她可算是出尽了风光,不仅保住了她自己的清白,竟然还揪出了背后的凶手。 甚至于今日让元绣玉最吃惊的是,元锦玉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在礼仪方面,已经超过自己了! 今日新学习的东西不多,主要还是温习之前学过的,两个姐妹都回答的是同样的问题,做一样的动作,很明显,元锦玉要比元绣玉好了太多。 教养嬷嬷越看元锦玉是越喜欢,而元绣玉,她虽然不喜欢她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是毕竟是相府嫡女,她哪里敢说什么。 遇到等到两个人将课业都温习了一遍,教养嬷嬷很是高兴的同元锦玉道:“三小姐很是聪慧,已经将礼仪全部都学会了,等到宫中,必定会讨贵人喜欢的。” 元锦玉只是淡淡的笑着,气度怡人:“是嬷嬷这段时间教养的好。” 元绣玉轻哼了一声,元锦玉就当做没看到了。 其实在之前,元锦玉也想过,学习规矩的时候,自己应该表现的比元绣玉差一点,但是元绣玉的态度着实不端正,教养嬷嬷是要到相爷那里回话的,若是被相爷知道了自己不认真,那么自己在相府中的日子,过的或许就更艰难了。 等到教养嬷嬷走了,元绣玉叫住了要离去的元锦玉:“今日下午会有人进府,给你我二人量身形尺寸,订做去宫中的衣物。” 元锦玉微微一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尤其是一身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度,更是让元绣玉嫉妒的很:“多谢姐姐提醒。” 之后她也不愿意再和元绣玉在一起,直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回去后,先让银杏去元赫丰的院子打探了下消息,得知那两兄妹都消停的很,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果真是有人过府,来给二人量尺寸。并且带来了衣服料子,让姐妹二人选择。 元锦玉看中了一匹梅花红的料子,本来想点这一匹,但是想了想,还是点了另外一匹鹅黄色的:“就这匹吧。” 元绣玉看元锦玉向来是不顺眼的,见到元锦玉选了那一匹,自然不愿意让她顺心,于是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元锦玉的话:“妹妹,姐姐也看中了这匹,不知道你能否让给我?” 元锦玉面露不舍,看了那料子两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元绣玉就这么将那匹鹅黄色的布给订下来了,而元锦玉则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梅花红色,面上表情虽然未变,心中却是高兴的很。 晚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家人该聚在老夫人那里吃饭的时候。这一次比上次又少了几个人,见到属于江姨娘,元赫丰,元莹玉的位子都空着,大家都很是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提这件事情。 就连一向多嘴的二婶,都是欲言又止几次,最终忍了下去。 用过饭,相爷没着急走,将元绣玉和元锦玉叫到了身前,沉稳的声音响起:“今天教养嬷嬷回宫的时候,去见了我,得知你们用心学习,为父很是欣慰,尤其是锦玉,第一次学,竟然让嬷嬷赞不绝口,可见是个聪慧的,过年的时候进宫,也要机灵着些,多学多看,少说少错,知道么?” 果然,那嬷嬷去见了相爷,元锦玉不禁松了口气,幸好没为了迁就元绣玉得罪人。而相爷只夸了自己一个,显然是知道元绣玉的表现了,此时这么多人都在,不训斥她,不过是给崔氏留个脸面。 于是元锦玉乖巧的应着,低眉顺眼的态度,让相爷很是喜欢,对这个女儿,不由得更加怜惜了几分。 元翠玉始终朝着这边看着,元锦玉能进宫,她着实羡慕的很,不过相爷在的时候,她也不敢说那些抱怨的话。 崔氏在一边,脸色则是和元绣玉一样不好,毕竟她们的眼中钉被人给夸了。 老夫人坐在相爷身边的位子,听到他这话,也不无自豪的开口:“锦玉素来是个聪慧的,老爷你莫要担心。” 元锦玉有些娇嗔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祖母,这一切还是您和长辈们教导的好。” 二婶这会儿轻声的开着口:“也有被撵走的长辈不是。” 之前审问江姨娘的时候,二房三房的人,都是没让进去的,所以他们只知道江姨娘惹了事情,却不知道,她和云静的死有关。 这会儿她一提,就碰到了相爷的逆鳞,相爷在官场上时,从没吃过谁的脸色,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留着二房在本家住到现在,不过是求个好名声罢了。 现在她竟然拿江姨娘说事,相爷自然不大高兴,略有些严厉的呵斥着:“你是没什么话说了么?” 二婶有些愤愤的看着相爷,不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委屈道:“我就知道,我们二房不招人待见,看来以后还是别来吃这个饭,碍你们的眼睛了。” 三婶有些鄙夷的笑了下:“你倒是自觉。” 二婶转头看着三婶:“怎么,你还想撵我不成?” 老夫人本来挺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够了,要吵回去吵去。” (推荐霜月眸的网游文《舌尖上的游戏:玩家来自星星》!) 第99章 一封家信(加更章) 二婶三婶素来气场不和,碰到一起,必定是要互相挖苦几句的。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孩子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脸色都晦涩不明。 一直都未说话的三叔此时也开了口:“素琴,你少说两句,母亲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别给她添乱。” 元锦玉对于这种场景司空见惯,所以也未往心中去,这会儿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三叔元清城。 三叔和三婶常年在外打理生意,为人均圆滑的很,元锦玉未做过什么生意,都听说他在生意场上的名声不错。 丞相府一家样貌都不错,三叔和相爷长得有五分相像,不过气质上却比相爷更为平和一些,平素这种闲谈的时候,更是沉默寡言。 但是三叔不爱多说话,不代表他考虑事情不周到。不管是大事小事,都在他心中有谱呢。 不然的话,出了江姨娘那么大的事情,为何二婶会提,三婶却丝毫没提过?显然是三叔提前告诫过。 或许因为自己是庶女,府中有什么好东西,必定要先让嫡姐先挑,所以她多少有些理解三叔的心思。 他为人优秀,生意做的好,但是却被压在大房二房之下,才华难以施展,想来也是无奈的吧。 因为老夫人和三叔的插话,两个女人自然不敢再对掐了,只是互相冷冷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便将头给扭到了一边。 又说了一会儿话,一家人这才散了。元锦玉是不喜欢应付他们的,奈何这府中,太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了。 而此时的皇宫中,最近一直在教元锦玉规矩的嬷嬷,也被叫到了皇后的寝宫中。 已是傍晚,得知皇上今日去了桂美人那里,皇后便换下了一身厚重的凤服,卸了妆,此时散着一头黑发,靠在矮榻上,身上的衣物也是轻便些的料子。 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风姿却丝毫不减,寝宫奢华,她却生生的将那满室荣光都比了下去。 教养嬷嬷手中攥着个荷包,那其中是刚刚皇后娘娘给的赏钱。她心中也清楚,在皇宫中,宁可得罪哪个得宠的小主,也绝对不能得罪皇后娘娘。 皇后抬眼看了一眼教养嬷嬷,样态有些慵懒:“你说元锦玉谦逊聪慧,进退有度?” 教养嬷嬷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能看出那是个很安分的小姑娘。” 皇后娘娘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让人拿捏不住把柄,挑不出错来,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听说那元锦玉还是京城第一美人,上次太子妃宴请吴婉儿的时候,见了她一面,进宫后便一直庆幸,太子没看到元锦玉的相貌。 皇后现在对这个人的兴趣,倒是越来越大了。 待到教养嬷嬷离开,皇后娘娘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给太子妃捎个话,楚王和吴婉儿那边,要她盯紧了些,本宫年后就去求旨意赐婚。” 宫女规矩的应下,低着头恭敬的离开。 想必这么多人惦记着,元锦玉在她丞相府中的小日子过的倒还算平和。不用学规矩,见不到元绣玉,江姨娘也被赶到了山上,她觉得自己重生以来,似乎就这段时间最安逸了。 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正轨,每日她要么是陪老夫人说说话,抄抄经书,做做女红,或者是看看书。可是闲下来的时间,她却越来越多的想起慕泽来。 到边境这一个多月,他们大大小小打了很多场的胜仗,算算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到了太阳城了,不知道自己的信,安全送达了没有? 银杏和红叶这几日便发现,元锦玉总是走神。小姐的事情,她们不敢插手,所以只能整日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 随着大周的军队和蛮夷打的越来越激烈,传到京城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而只有在和元锦玉说宁王大军消息的时候,她好像才能认真起来。 而让红叶疑惑的,是明明宁王打了胜仗,小姐却丝毫都不开心,反而是越来越担忧什么一样。 京城中的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是因为接连的胜仗,让皇上很是高兴,连带着百姓都热烈了起来。 茶馆中整日传着的,都是端王和宁王率领大军,在战场上如何勇猛,斩杀敌人,保家卫国。 可是京城一片热烈的氛围,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边境来。 西北已经非常寒冷,生火做饭的时候,若是添柴慢了些,水都会凉下去。 整日下雪,让行军很是困难。 端王大军就驻守在边境线上,和蛮夷的地界遥遥相望。再差一步,他们就能将蛮夷彻底逼出大周的境内,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真的能逼退三百里。 因为大军是驻扎在太阳城外,昨日安营之后,本以为会去城中住宿的两位王爷,竟然都留在了这里。 宁王此时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因为外面冷,所以那铠甲上都像是被覆盖了一层的寒冰。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裘皮披风,如玉的面容,沉静的脸色,眼眸更是古井无波,凝视远方。 站在白雪中,只有他一身黑色,格外显眼。因为脸色白皙,他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但是见到宁王的将士,都会对他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战场上的宁王,是一个真正的修罗,手起刀落,取人性命,干净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时候的宁王,让他们害怕,这会儿的宁王,也让他们觉得不好亲近的很。 宁王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多少士兵给他奉为神话,他只是在想,这一路行军而来,虽然有胜有负,但是多少还是比他估计的要顺利一些。 开战一个多月,敌军已经快被逼到了边境线外。难道就这么给他们打回老家么?他们没有后手? 他的副将快步走了过来,宁王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的回国了头,白雪反射者夕阳的红色光晕,让宁王周身都被笼罩在淡淡的赤色之中。背光的他,让副官只感觉,眸子如同融不化的寒冰。 “将军,可以用膳了。”副将恭敬的行礼,说话的时候,抬起头,让宁王可以看到他的嘴型,却不敢看宁王的眼睛。 宁王慢慢的往回走,也未答话,副将不好主动和他说话,所以一路沉默。 到了自己的帐篷,他的饭菜已经被士兵送了过来,都是最简单的食物。 说来这会儿天寒地冻,环境艰苦,加上快要过年,士兵该思乡心切才是,就算是军心不动摇,也会有些小情绪。 但是全军上下,竟然像是铁桶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动摇。自从端王和宁王领兵后,他们亲眼见识到了,这两位王爷的用兵之狠和以身作则。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从最开始,就和普通士兵吃一样的东西,住一样的帐篷,上战场杀敌的时候,端王在后坐镇,宁王总是冲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破开一条血路。 有这样的将领在,他们还怕打不胜仗么? 宁王用膳时,从来不说话,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不过这次他才刚刚用了一碗饭,却发现帐篷的角落处有一个小包袱。 门外一直有士兵守着,他沉静的声线响起:“来人。” 有个小兵马上跑了进来,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向宁王。 宁王指了指那个包袱问道:“那是什么?” 小兵看了一眼小包袱,想了想,随即道:“是太阳城有人送来的,似乎是军官之间专门的线路,里面有一些衣物,还有封家信。哦对了,送信的人让属下无比转告您一句话。” “何话?” “无解之局。”小兵说完,宁王便愣了一下。 无解之局,是她么? 宁王挥手让士兵先出去,自己也放下了碗筷,走到了那个小包袱那里,手伸出了一下,竟然还有些颤抖似的。 最近这一个月,始终在和敌军斗智斗勇,他甚至都有些忘记那个女孩子了。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自己从来记不住女子的长相,现在听到那四个字,脑海中竟然瞬间就浮现起了元锦玉言笑晏晏的样子。 元锦玉这封信,是花了她大价钱的,所以清风客栈也很是看重,从京城带西北边境,过了无数个明哨暗哨,现在终于静静的躺在宁王的面前。 他拿起那封信,信还是封好的,信封上并未写字。他不禁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天寒地远,元锦玉这封信,是怎么送到这里,又是写了什么呢? 没用完的饭菜,就这么被他放在一边,凉了下去,而他伸手撕开了信封,见到里面只有一张纸。 信上的字迹很是清秀,但是却棱角分明,带着一丝霸气,更多的是女孩子家的心细和温软。 元锦玉信上的话也是寥寥数语,宁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九哥,见信如唔。此信在你出征那一日送出,想来已经顺利到达你手中。愿九哥战事顺利,一切平安。末,早闻西北好风光,几小国毗邻,今年更互通往来,买卖颇多。几国百姓也多有来往,必定也希望战事早日平定,还其清明盛世。若有日不再战争,锦玉亦想去领略一番塞外风光,祭奠我大周将士洒下过鲜血的地方。” 宁王再看一眼落款,只是一个锦字。 第100章 兄妹齐心 但是这一个字,就已经说明了这到底是谁的来信了。 宁王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信上明明就几句话,他却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从出征到现在,瑞王也送过几次信,甚至于淑仪娘娘都送来过衣物。 但是却没有元锦玉给自己的这封信,让自己这般欣喜。 宁王又读了几遍,忽然就发现了有些不大对的地方。元锦玉为何会给自己送信,难道只是想表示对自己的关心,或者是想要来西北看一看么? 虽然和元锦玉相处不多,宁王却也知道,这是个心思剔透的女子。反倒是自己,因为不懂和女子相处,在她面前倒是闹了不少笑话。 将信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了贴身处,见快到了商议军事的时辰,宁王也未再用膳,直接便走出了帐篷。 一个在战场,一个在丞相府,两个本来不该又任何交集的人,竟然就这么开始些微牵挂起了对方。 只不过那牵挂中,似乎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元锦玉在府中也算是度日如年了,十二月中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饭。 这一次,相爷解了元赫丰的禁足令,元莹玉也出现在了老夫人这里。 元赫丰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起码走路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的样子。 因为江姨娘的事情,他们兄妹二人最近在府中异常低调,这一次来用膳,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用过膳过,相爷未多留,老夫人将不和的二房三房都打发走了,倒是将崔氏还有元绣玉,元锦玉,元赫丰,元莹玉都留了下来。 江姨娘的事情,老夫人也是知道实情的,此时看着两个孩子,想着相爷刚刚对他们的冷淡样子,不禁体恤的多叮嘱了几句。 “快过年了,听说赫丰近来很是用功,想来也不差这几日,稍微歇一歇,没事出来走动走动。”老夫人很少会这么和颜悦色的安慰人,元锦玉虽惊讶,却并未表现出来,但崔氏和元绣玉的不解,可都是放在了脸上的。 元赫丰也因为江姨娘的事情,成熟了很多,听说进来他一个侍妾的屋子都没进过,整日在屋中用功读书,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元莹玉原本就沉默寡言,一个月都见不上她几面,现在更是在屋中不出来了,听说江姨娘被赶到庙里之后,她便一直在绣花抄女诫,如此的守礼,让老夫人也有些心疼。 说来也是这两个孩子碰到了一个恶毒的姨娘,不然他们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元赫丰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元赫丰一眼,虽然生母被赶走了,但是却让他知道上进起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莹玉,你的几个姐妹懂的比你多,你平素也该多走动,和她们多学学本事,以后才好许你一门好亲事。”老夫人这番话,是说给元莹玉的。 元莹玉显然有些诧异,江姨娘离开后,她和哥哥在府中的日子就变得很是艰难,刚刚相爷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本来以为自己的亲事肯定也没人关心,现在祖母却这么许诺,让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也低声应着:“祖母,孙女也知道了。” 元绣玉看着元莹玉,还是觉得她有些和以往不同了,但是哪里不同,自己依旧说不出来。 想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元绣玉知道老夫人是希望她们姐妹不要将元莹玉排除在外,这会儿便同元莹玉说着话:“妹妹,若是你那里缺什么,尽管到我这里来说,姐姐能帮的,必定帮你一把。” 元莹玉感激的看了元绣玉一眼:“那就多谢姐姐了。” 元绣玉开了口,元锦玉也不能不说话,虽然在她看来,自己说什么,那兄妹二人都不会领情,毕竟是自己亲手将江姨娘给抓住的。 不过她还是开了口:“我虽然没有姐姐好东西那么多,但是我最近又学了好几个新花式,听说莹玉进来一直在绣花,若是你想学,便去我那里,我教给你。” 元莹玉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元锦玉:“真的可以么?” “这有什么不行。”元锦玉笑的真诚。其实她是真的希望,元莹玉和元赫丰能明辨一下是非的。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招惹过江姨娘,是她一次次的想要害自己,而自己也不过就是自保罢了,若是他们非要将这笔账算在自己的头上,元锦玉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看到元莹玉态度还不错,想着或许是自己之前对元莹玉有些误会,元锦玉的态度便也缓和了两分。 元莹玉走到元锦玉身边,竟然怯生生的挽住了元锦玉的手臂:“那姐姐,我明日下午过去成吗?” “自然好啊。”元锦玉微笑着,看了一眼元绣玉,她面色不大好的看向这边。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位大小姐,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女满堂,一家躬亲,奈何这丞相府中总是不太平,二房三房三天两头闹上一场,边境还在打仗,为了稳定军心,相爷和元赫沛最近也是操劳忙碌的很。 现在看着他们几个孩子之间没有芥蒂,老夫人也便放心了。 元锦玉见到老夫人面露疲态,不禁走上了前,搀扶住了她,轻声问着:“祖母,孙女扶您回去吧。” 老夫人轻轻点了头:“走吧,你们也散了吧。” 出了屋子,元赫丰和元莹玉又恭敬的和崔氏高了别,才一起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在路上的时候,元赫丰便告诫着元莹玉:“那些人,没有一个希望咱们兄妹好过,你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元莹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有些心疼的说着:“哥,你最近用功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春闱不过还有秋闱,若是身子垮了,以后想努力都不成了。” 自己这个妹妹一次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还让元赫丰有些诧异,但是想着自己在江姨娘离开之后也变了很多,这个妹妹,也该成长起来了。 “不行,我等不到秋闱了,我要早点考取功名,才能早些将娘接回来,说来她也是为了我,才会去害云静,一想到此时她在青灯古寺中,我就一阵的难受。” 元莹玉也微微红了眼眶,看着远处的白雪,只觉得在灯笼的照映下,有些刺眼似的:“嗯,咱们一定会把娘给接回来的。” 而在一边的元绣玉却在和崔氏抱怨着:“元莹玉兄妹是傻的么,元锦玉也算是他们的仇人了,竟然对她和颜悦色的。” 崔氏却是叹了口气,这次她比元绣玉看的通透多了:“以后少和元赫丰他们相处,这一个两个的,都长了脑子,真是让人困扰。” 最先是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中的元锦玉忽然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现在更是在老夫人那里站稳了脚跟;此时江姨娘出了事,她的两个孩子倒是懂得上进了。 崔氏的心没那么大度,凡事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自然不希望他们抢了自己孩子的风头。 元绣玉似懂非懂的目光看来,崔氏只是叮嘱:“记住,在进宫之后,一定要和元锦玉站在一条线上,小心谨慎,方不会出错。” 元绣玉点头:“女儿记住了。” 这次进宫,那个吴婉儿必定也是跟在楚王身边的,自己还指望元锦玉牵制楚王呢,哪里会把这么强大的盟友给推开。 而若是说在江姨娘离开之后,谁最开心,必定是李姨娘了。当初是审讯江姨娘的时候,只有林姨娘一个被放进去了,自己虽然不知道江姨娘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但是只要她被撵到古寺去,这辈子就别想回来了。 元赫丰那个庶长子,没有了江姨娘的庇护,又被相爷嫌弃,以后肯定不被重视。到时自己的儿子,虽然才九岁,但是过个几年,也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会儿元赫准也在屋中,李姨娘抱起他来,亲了又亲,随即才叮嘱着他:“赫准,以后一定要记得多讨祖母的欢心,知道么?还有你三姐姐,没事的时候,多找她去玩玩,她可是元贵嫔身边的大红人呢,这次连皇后娘娘都给了她进宫的恩典!” 元赫准虽然不大懂李姨娘说的是什么,但是本性聪慧,又听话,李姨娘这么说,他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着三姐姐那么漂亮,自己也是愿意和她一起玩的。 日子又平淡的过去了几日,就在要进宫的前几日,一大早,银杏便冲到了元锦玉的房中,灿烂的笑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小姐小姐!大喜事啊!刚刚传来的消息,宁王的大军在永定关大破敌军,已经将敌军彻底赶出了大周几十里了!” 元锦玉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咯噔一声:“然后呢?”她冷着脸问道:“宁王的大军乘胜追击了?” 银杏眨巴眨巴眼睛:“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元锦玉本来还在绣花,针一下子就扎到了手指中,血珠都渗了出来,她却没有发现。 她满心都是一个想法:怎么会追击的?难道宁王没看到自己的信么! 第101章 焦虑度日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银杏惊呼一声,红叶也着急的跑了过来,两个人一个攥住了元锦玉的手,一个翻箱倒柜的找药和纱布。 元锦玉却还是怔住的,脸色焦急中带着凝重,根本就顾不上手指还在出血,直接就反手握住了银杏的手:“你现在马上出府一次,去清风客栈打探消息,问问我的东西到底送到了宁王手中没有!” 明明是打了胜仗,小姐却是如此紧张的样子,银杏虽然不明白,但是既然元锦玉吩咐了,她也知道这件事十万火急的很,对着元锦玉一阵安慰:“小姐,您放心,我现在就去。” “小心些,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再有两日便过年了,街上的人特别多,所以这些官家小姐们,都是不许出府的,但是毕竟过年,有很多东西要置办,所以府中便给小姐们身边的丫鬟解了禁,她们每日有一次出府去采买东西的机会。 元锦玉平素着实不需要什么,而且相府给她的钱也不多,所以她只是前几日,让红叶出了一次门,给几个长辈买了些东西,聊表心意。 现在银杏被她支了出去,她却还是忐忑着。 清风客栈名声很好,并且在江湖中人脉很广,按说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办好了的。但是得知宁王乘胜追击,她还是心慌了。 上一世,慕泽和慕阙的大军在最初的时候,便是所向披靡,打的蛮夷节节败退,更是在马上过年的时候,打了一场大胜仗,将蛮夷直接逼回了他们自己的领地去。 但是重活过一世的元锦玉知道,那全部都是蛮夷的诱敌之计。若是普通时候,宁王和端王不会看不出倪端来,甚至他们应该也想到了这其中有诈。 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位老将士竟然是蛮夷的细作。后来大军被引到了蛮夷的地界,因为蛮夷对地形的了解,加上天气恶劣,供给不足,还有将士的叛变,简直让大周全军覆没。 宁王也是在那一场战争中受了重伤,养在京城几年才好。 自己的信中虽然没点名说出这些话,但是那些贸易往来,还有和大周的百姓关系也很好,不正是在暗指这件事么!她要表达的意思明明已经很清楚了,慕泽怎么还会上当!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银杏终于回来了,见到元锦玉第一句话便是:“奴婢打探过了,那里的人说,东西已经送到了宁王的手上。” 元锦玉怔怔的坐在椅子中,慢慢的揉起了自己的额角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沉。难道重活一世,她还是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么。 银杏和红叶等了许久都不见元锦玉说话,终于出声:“小姐,您的手还伤着,今日就不要再做女红了。” 元锦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都说十指连心,之前她受伤的时候,还未有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一刺一刺的疼着,并且还有种灼热感。 为什么她的心绪会如此不宁?难道真的是宁王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不好的兆头,一直延续到了过年这一日。 临近年关,京城中的百姓处处张灯结彩,穿新衣,做新鞋,街上从早上开始,鞭炮声就不绝于耳。 丞相府地处比较幽静的地方,但是和繁华的街道距离并不愿,所以从相府中,也能感觉到外面的喜气。 元锦玉一早便看到了送来的新衣裳,还是她选的那梅花红的料子做的,摸起来柔顺非常。 银杏伺候她梳妆,当元锦玉换好衣服站出来的时候,银杏和红叶看着都不由得傻眼了。 小姐这几个月来似乎是又长高了一些,这会儿身子越发的高挑,但是该胖的地方,却越加丰腴了。那身裙子很合身,此时穿在身上,更是衬托的她小脸比花还娇艳。 尤其是她的小腰,好像都不足一握。元锦玉皮肤白皙,和红色最是相称,梅花红若是梅花的话,那么她的小脸儿,就是晶莹的白雪。 她的嘴唇也是嫣红的,此时微微抿着,高高的鼻梁,大眼睛水汪汪的,若是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满是星光绽放。 本就是倾城的容颜,现在越发的倾国了,若不是身上的气质太过于高洁出众,银杏都忍不住要惊呼一声,真是个祸国的妖姬。 元锦玉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之后坐了下来,也知道自己的眼光不错,微微笑了笑。 两日来,她一个笑容都没有过,只是不断的让银杏和红叶去打探边疆的消息。 但是毕竟前两日才传回了一个我军大胜的消息,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元锦玉坐立不安,生怕历史再一次重演,就连过年这一日,都是有些恍惚的,见到漂亮的衣服妆容,才微笑了一下。 但是这一下,已经足够银杏和红叶松口气了。 银杏往前走了一步,最近她已经揣摩透了元锦玉的心思,知道她可能是看上那位宁王了,自己一个小丫鬟,自然不能和小姐对着来,所以她一边为元锦玉描绘着妆容,一边安慰着:“小姐您放心,宁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元锦玉也只是微微叹气:“但愿吧。” 一会儿要进宫,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着脸了,梳妆完毕,带着两个丫鬟,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那笑容浅浅的,带着她整个脸庞都柔和了不少,这会儿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因为上面有一个毛皮制成的帽子,所以没带上帽子的时候,脖颈处便是围了一圈细滑的白色毛皮,风吹动时,带着雪花,银白色的毛皮也在空中微微颤动着。 到了崔氏的院子中,她们两个还在拿着东西,看到元锦玉都由不得一愣。 元锦玉今日那一身红裙子,果真是惹眼的很,让元绣玉都不禁暗恨了起来,自己当初怎么没选这个料子。 但是现在衣服都已经做好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她只得有些面色不善的看了元锦玉一眼。 崔氏倒是没给元锦玉脸色看,今日毕竟是过年,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国宴,说不定还能见上皇帝一面,不管在相府中如何,此时到了外面,一定要让她们姐妹和乐才行。 毕竟这京城中的命妇,都羡慕她有两个女儿,大的是相府嫡女,有享不尽地位荣华;小的是京城第一美人,无数公子想要求娶。 所以她牵住了元绣玉的手,暗暗捏了一下,示意她今日可是有一场仗要打,不能随便得罪元锦玉。 元绣玉也只能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对着元锦玉微微一笑:“妹妹,你过来了啊。” 元锦玉也笑着:“是,不知母亲和姐姐,何时可以出发?” “咱们这便走了。”崔氏对着元锦玉道,随即元锦玉给她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府中等自己,有什么事情,等她回来了再说。 又是上次的马车,不过坐在其中的人,已经是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上一次进宫,元锦玉纯粹是托了老夫人的福,那个时候元绣玉以为自己不懂规矩,还在车上数落了自己一段时间。 但是这一次,自己却是皇后亲自点的人,她们虽然不愿意自己去见皇后,担心惹祸上身,还是不得不让元锦玉进宫。 车中一时无话,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马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有些许颠簸。 元锦玉就这么将自己裹在披风中,藏住了自己的小下巴,手中捧着一个暖炉,也不说话,一副恭顺的样子。 崔氏和颜悦色道:“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会了,你且记得,莫要出错。” 元锦玉恭敬的回答着:“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必定多学多看,少说少错。” 元绣玉也点了点头,自己就是需要这样一个本分的帮自己去争楚王。说来这么长时间了,她都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呢。 于是在马车上,和崔氏对视了一眼,元绣玉终于道:“妹妹,你也知道我对楚王是什么心思,楚王本也对我有意,所以这件事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就因为出了吴婉儿的事,才让我二人的路走的如此艰难。你本是庶女,按说是没有机会嫁给王爷的,但是若是你肯帮我,到时我去向楚王求给你封个侧妃,你若是生下孩子,交给我抚养,我以后定不会亏待你们。” 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中暗暗发笑。若是上一世的她,指不定直接就骂回去了。 元绣玉拿自己当什么?去帮她争宠的一个美貌丫鬟么?自己若是生下了孩子,还要交给她抚养?简直是异想天开! 姑且不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楚王,更加不可能嫁给这个短命的,就说那人不是楚王,元锦玉也不会这么任由元绣玉的摆布。 本来她还想着,元绣玉和崔氏这一世也没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若是可以,她想保住元绣玉的性命,但是现在,她根本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元绣玉从未将自己当成相府的小姐来看待,自己又为何费心费力的帮她谋划? 但是这一刻在马车上,她确实不能表现出来,若是被元绣玉知道自己了有二心,在府中时,指不定会如何害自己。 第102章 进宫赴宴(加更章) 所以她只是装作受宠若惊道:“真的么?那就谢谢姐姐了!” 元绣玉有些得意洋洋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她就知道的,京城中的女子,没一个能抵挡住楚王的诱惑。 到时有了这样一个助力,还是自己的妹妹,不愁楚王不会被自己困牢在身边。 元锦玉却是嘲笑元绣玉看不清形势,若是相爷有意让元绣玉和楚王成婚,一早便将婚事给定下来了,还用她们母女在这边暗自纠结。 说来也是崔氏太沉不住气,一个条件还不错的楚王,就让她昏了头。 不知道若是被她得知,以后瑞王才是那个继承大统的人,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然,这些元锦玉是不会说的,一想到瑞王,她难免就想到了宁王。手中的暖炉也是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从丞相府到皇宫下车的地方,要做将近一个半时辰的马车。此时她们下车后,还需要宫人来引路,带着她们走向举办国宴的大殿中。 一路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命妇,元锦玉规矩的跟在元绣玉身后,有人问话,她便守礼的回两句,没有人问话,便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什么都不说。 崔氏对于她这幅庶女样子还算是满意的,渐渐的也不再关注着她了。 等到离大殿近些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鼓乐之声。皇宫中也处处张灯结彩,高耸的房檐向上勾着,无限凌厉。 进了内殿,才发现里面的地方更是宽敞,无数的宫人在四处穿梭,将食物摆放好,并且在大殿的正中央,正有舞姬献艺。 今日的舞姬穿着的都是大红的衣裳,大殿中很暖,她们穿着清凉,随着乐曲不断的踩着鼓点,在地上不断的跳跃旋转。 大殿中的位子都是互相隔好的,命妇带着子女坐在一起,妃子们坐在一起,大臣们坐在一起,皇子们和大臣相邻,在距离皇上很近的地方。 而皇后今日会坐在皇帝的身边,和皇帝一同见百官命妇。 元锦玉路过皇子们的席位时,微微看了一眼,发现几位皇子都还没到,来的都是一些年纪小的公主。 再看向宫中后妃的位置,也是被层层的帷幔阻隔着,但是里面身形晃动,应该是有不少都先来了。 等到她坐下后,和后妃的位子便属于在大殿的两边,遥遥相望,并且这个位置并未挂帷幔,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形了。 有几个妃子在看到元锦玉和元绣玉落座后,就一直在盯着这边,窃窃私语,眼神始终是在元锦玉的身上环绕着。 上一世这种国宴,她是没什么资格参加的,但是如此布局,她心中也是了然了几分。 选秀是三年一次,而这种没有赶在选秀的年头,皇上每年都会选几个官家女子进宫服侍,这件事需要妃子们互相帮着谋划。 她们在的那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这边命妇身边的情形,也方便了她们打量命妇们带进宫的女儿。 元锦玉无比庆幸,还有一个元贵嫔在宫中服侍,自己算是和皇上差了一个辈分,怎么也轮不到她进宫。 不然凭着她这幅样貌,出现在了国宴上,那些妃子不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怪了。 不多时候,陆续的有命妇落座,崔氏这次也是将慈母的形象表现的很到位,一直在笑着为元锦玉引荐。 元锦玉记性还不错,她介绍过一次的,便能将名字和脸都记住了。并且还会乖巧的回话,很多命妇竟然都非常喜欢她。 此时一位命妇还在夸着:“早闻相府三小姐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元锦玉适时的低下了头,装作娇羞的样子。旁边不少夫人从刚刚开始就用一种挑儿媳妇的目光看着她了,她可不想给她们做什么儿媳妇。 崔氏掩嘴微笑,元绣玉也笑的很是和善,还握住了元锦玉的手。 “都是外面的谣传,她呀,不过就识得几个字罢了,不过,我还是得夸一下我们家锦玉,她的女红特别好,做出来的鞋子帽子,老夫人和相爷,都爱不释手呢。” 崔氏此话一出,当即一片恭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真是容颜绝世,心灵手巧的妙人儿,相爷夫人,您是真的有福了,有这么两个好的女儿陪伴在你身边,这以后若是出嫁了,您可怎么舍得?” 崔氏握住了两个女儿的手,也是微笑着:“可不是么,所以我才同相爷说啊,一定要给我两个女儿再留身边一段时间才行呢!不过以后嫁了人,过的也是她们自己的日子,她们能想着一年回来看我一次,我就满足啦。” 元绣玉也和崔氏撒娇着:“母亲,女儿要一直陪着您,女儿不嫁!” 几个命妇也是带过来了小姐的,最近听说楚王去相府了几次,明面上是见相爷,实际上都是去看元绣玉。 现在她倒是得了便宜还买乖,楚王那是京城女子都想嫁的男人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过年的,大家说的话都是吉祥讨巧的很,尤其这还是在国宴上,若是真的弄出了什么不愉快,肯定也会影响她们老爷的仕途,再重一些,触怒了圣上,说不定会惹上杀身之祸。 所以之前就算是互相再看不上对方的人,这会儿也都是和颜悦色的聊这天。 而这其中,便有云夫人和崔氏了。 自从云静出了事,两家再没来往,江姨娘和郑妾室联手害死云静的事情,也被相爷给压了下来,所以云夫人并不知情。 但是她还是由此怨恨上了相府,觉得是相府没有保护好她的女儿。 这会儿见到崔氏,虽然心中恨不得将这几个女人千刀万剐了,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和旁边几个命妇说着漂亮话。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还在很“真心”的劝着:“这嫁女儿啊,最重要的还是要挑一个懂得疼人的,可不要随便找个什么庶子给嫁了,到夫家还受委屈。” 京城中的命妇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平素也会聚上一聚,茶余饭后没什么谈资,这京城中世家大院的事情,就会被摆到明面上来说。 所以云府和相府水火不容的情况,她们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崔氏心中是瞧不上云夫人的,她的夫君才多大的一个官儿,竟然还来和自己叫嚣。女儿被人下了药,最后癫狂的自杀,那也是云静自己的疏忽,哪里能怨得到相府的头上? 崔氏心中带着火气,刚想要说话,却被元锦玉给抢了先。 元锦玉此时偎在崔氏身边,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对着云夫人道:“我相信母亲一定会给我和姐姐,都挑一个好夫君的。” 元锦玉这话,本来只是为了防止崔氏说出什么惹怒云夫人的话来,到时候闹得大家不愉快。但是云夫人却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没有给云静找一个好夫君。 于是云夫人眼圈猛然就红了,害怕出丑,直接就扭过了头,声音有些哽咽:“是啊,是我没给静儿挑好夫君……” 元锦玉皱了皱眉,这大过年的,哭个什么劲儿,要不是江姨娘杀人的事情,真的不能说,她都要告诉云夫人,杀人凶手找到了,你女儿也可以安息了。 这么一哽咽,大家还会以为自己欺负了人呢。于是元锦玉又往崔氏这边靠了靠,装作没发现云夫人的异样,指着桌子上的糕点,眼巴巴的问着:“母亲,我能吃那个么?” 崔氏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道:“想吃就吃吧,小馋猫。” 元绣玉也顺手将自己的盘子递到了元锦玉的面前:“都给你啦。” “谢谢母亲,谢谢姐姐!” 元锦玉在接过糕点的时候,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只盯着糕点了,所以那两句话,她说的娇俏又可爱,不少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并且大家心知肚明,宁可得罪云夫人,也不能得罪相府夫人,毕竟这是大喜的日子,谁愿意看她哭哭啼啼的。 云夫人一时之间更是伤心难过的很,为自己的女儿感到委屈,之后的整个筵席,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等到可以散场的时候,也是早早就离开了。 元锦玉吃着糕点,不禁想起了云夫人刚刚说过的话,要找个会疼人的夫君。若是说楚王的话,她多少还能想象出他怜惜元绣玉的样子,但是若是宁王…… 元锦玉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倾城却异常寒冷的脸来,让他疼惜人?元锦玉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该是多诡异的情形啊。 而此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冰山一样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融化。 才刚刚吃了两块糕点,她就听到身边的命妇有人低呼出声,这么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对面的宫妃那里,高阶的妃子应开始陆续落座了。 前一世她也远远的见过几个妃子一面,但是这一世却还是有些对不上人。 还是身边的元绣玉身子靠过来,给她介绍着:“姐姐来给你介绍这些人,你都要记住了。 (推荐眠空的古代穿越文《将门嫡女:强压腹黑王爷》!) 第103章 何时迎娶 元绣玉如数家珍一般,同元锦玉轻声道:“此时坐在最前面的,是沈贵妃,也就是十一皇子的母妃。” 元锦玉看过去,只见沈贵妃一身华服,头上步摇扇动,一双丹凤眼就这么轻轻一扫,周围的妃子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沈贵妃,户部尚书之女,母族本就是京城世家,几个叔叔都有爵位。有这样的家族支撑,也难免会在宫中风光这么多年。 甚至可以说,连皇后的母族,都抵不过沈贵妃的。 不过自从慕昭上次惹了自己之后,自己和她们母子便没什么交集了,现在皇上不给慕昭封王,母子二人必定忧心怎么表现好一些,让皇上松口呢,进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心思注意到自己了。 “坐在沈贵妃下面一位的,是德妃,别看只比沈贵妃的封号少了一个字,但是品阶可是差一阶呢。” 元锦玉看向德妃,端王的母妃。德妃母族强势,在朝中极有威望,说来她和沈贵妃也有点亲缘关系,但是两个人在宫中并不是同一派。 端王慕阙自小就有母族支持,为人才华横溢,现在不少大臣都是端王一派的幕僚。虽然慕阙的风头盛,已经让皇上起了些疑心,太子更是将他视作对手,但是慕阙始终都能踩在皇上的底线上,让皇上没有把柄拿捏他。 “之后的是丽妃,也就是楚王的母妃……”元绣玉一心想着要嫁给楚王,此时见到了楚王的母妃,自然多看了两眼,毕竟那可算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呢。 元锦玉也看了眼这个依附于皇后存在的妃子。其实丽妃在宫中,日子过的算是最舒坦的一个。她为人胆小懦弱,对于皇后的意思,从来不敢违抗,但是不得不说,皇后这么多年也算是照拂她,楚王有今日的成就,自然也是皇后帮扶的。 丽妃长相小家碧玉的很,比起容颜华贵的沈贵妃和德妃,她的容貌显然是逊色了很多,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很让人安心,也难怪今年都已经四十岁,皇上却不时还会去她那里坐上一坐了。 “然后的便是淑仪娘娘了……母族是个不显的……”元绣玉在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些微轻视的神色。 淑仪娘娘,瑞王慕翎和宁王慕泽的母妃,上一世就是个拖后腿的,这一世元锦玉倒是想看看,她还会不会这般。 元绣玉还在一个个的给元锦玉介绍着,但是其实她也只是认识品阶高的妃子,至于那些贵人啊,美人啊,她都是不知道是谁的。 等到介绍了这一圈,大殿中的礼乐缓缓停下,有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呼啦啦的站起身来,跪在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元锦玉始终低着头,没有看着从门口走向最高位置的两人。 等到皇上和皇后落座,才听到一声沉稳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都平身吧,今日过年,不用太拘泥于礼数。” “谢皇上恩典!”一群人又利落的站起来,规矩的落座。 既然皇上和皇后都已经来了,想必那些皇子们,也带着自己的妃子落座了才是。 女眷处是看不到皇子和大臣那边的情形的,现在元锦玉坐的位置,距离皇上和皇后那里也很远,这么抬头看,也只是能看到个轮廓而已。 她轻轻的眯起眼睛,见到皇上和皇后两个人都穿着明黄色的衣服,皇后显然是盛装打扮过一番,头上的凤钗,她看着都觉得压脖子的慌。 奈何这会儿皇后似乎笑的还很灿烂,果真将一国之母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和皇后正面交锋,元锦玉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皇上也略微的扫了一眼,因为坐在高处,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臣子和皇子,身边坐着的皇后也在为自己斟酒,笑的端庄大方。 皇上接过了酒杯,对着皇后微微一笑,之后举起酒杯,对着下方的人群便道:“这第一杯酒,让朕带着大家,敬还远在西北的端王,宁王一杯。前日传来大胜的消息,朕心甚悦!” 臣子们统一高呼:“端王宁王所向披靡,此乃大周之幸事!敬两位王爷!” 说完,便齐齐举杯,将杯中的酒尽数饮尽。 女眷这边也是举了杯的,虽然平素供给上来的都是浓度很低的果酒,但是毕竟是国宴第一杯,还是皇上亲自举杯邀的,大家自然不能再那果酒了事,都喝了杯烈酒。 元锦玉不大会喝酒,咽下去之后,只感觉嗓子火烧火燎的,还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只不过周围说话的声音渐起,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这种国宴,始终就是折磨人的。虽然皇上已经说了不用拘泥于礼数,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听着史官上前说着这一年大周的事情以及皇上的辉煌的事迹,元锦玉不禁还在想着刚刚皇上挑起的那个话头来。 宁王此时在边境,身边可有过年的气氛? 此时的西北边境,依旧是冰天雪地,一片晶莹。晚上的时候,四周还不时会传来狼的叫声,在凛冽的北风中,萧索非常。 宁王这会儿坐在篝火边,手中拿着一坛烧酒,正举着酒坛,想嘴中倒去。 军中按说不能喝酒,但是今日毕竟是过年,所以每个士兵都被分了一些酒,只不过分量很小。 像是他这种一大坛子的,还是因为他是将军,有特权。 今晚的军营,也比往常要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是士兵在喜气洋洋的走来走去,还说着讨喜的话。 他虽然听不到,但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欣喜了几分。 宁王素来都是不喜欢和众人相处的,就连端王,虽然一同出征打仗,除了商议战事的时候,都很少和宁王见面。 想着这个时辰,京城中该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吧。国宴这会儿应该也在进行着,但是往年的国宴,他都是不喜欢的,今年倒是因为来出征,而摆脱了那让人厌烦的宴会。 今晚无云,月亮高挂在天空中,洒下一片的清辉。虽然不是特别圆,但是在雪地的反射下,周围还是带着层层的光亮。 他身前的篝火还在燃烧着,火光不断的跳跃。 他举着酒坛子,又喝了一口烈酒,吞咽的时候,喉结还在上下颤动。他的脖子是那般的纤细白皙,若是女人看了,想必难以移开目光。 他周身的气息还是那么的冷,旁人的欢笑,仿佛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忽然,宁王就想起了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这会儿她该是在府中,和家人一起吃着晚膳,年纪也正是贪玩的时候,说不定会带着几个丫鬟,在庭院中放烟花。 将酒坛放下,他伸手摸了摸,从衣衫中掏出了一封信来。 近些日子,这封信已经被他看了好些遍,连信纸的四周,都起了毛边。 信上的自己还是那么清晰可见,让他看过后,心便瞬间能更加沉静下来。 对于元锦玉,他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从最开始不知道如何同她相处,到了后来总是莫名的想起她的容颜声音和如花般的笑容,现在更是,将她的信放在了最贴身的地方。 若是战事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月,他就能返京了吧,到时候,能不能见她一面呢? 可能是今晚,他的表情比以往柔和了些许。有几个小兵在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其中几个,就撺掇另外一个,去和宁王说话。 那人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到了宁王面前。 宁王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兵红着脸看向自己。他应该是比自己小了一点,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这会儿脸被冻的通红,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宁王殿下,您,您进去和我们一起喝酒啊!这里冷!” 军中没有人不知道宁王听不到声音,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抬高了头。宁王此时坐在地上,身后的裘皮披风扑开,看着小兵那孱弱的肩膀和就算是新年依旧着盔甲的样子,忽然就想着,若是能和他们喝酒,这个年想必也是不错的。 于是他站起了身,点了点头,语气倒是依旧的冷淡:“那就进去吧。” “真的吗?”小兵瞬间笑开了花,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兴高采烈的对着那边几个同伴挥手。 在军队中,始终都是崇尚强者的,宁王在他们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神祗,所以能和这样的他一起喝酒,小兵们有多开心,可想而知。 几个小兵瞬间就拥了过来,见到宁王竟然还有些不大好意思,都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刚刚那个小兵站出来问着:“殿下,您刚刚看的是家信么?” 宁王是注意着他们的,所以这会儿小兵和他说了话,他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并不是。” 小兵们忽然就哄笑了起来,几个人还交换着眼神,并且那笑容比之前暧昧了很多。 “不是家信啊……那属下们懂了……殿下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娶回去啊?”宁王失聪,并未成婚的事情,在大周都算不得什么秘密。 第104章 皇后召见 原本军中的士兵,都听信了谣言,很是害怕宁王,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宁王是一个很让人钦佩的男人,他们的想法自然也就变了。 其实宁王今年也才十八,和几位皇子比起来,虽说是年轻了些,但是他十三岁上战场,已经立下了无数的战功,他的兵敬重他,都拿他当战神看待。 既然开始崇敬宁王,那种距离感,便变得很是微妙。 小兵如此问出来的时候,慕泽着实愣住了。 娶了谁?元锦玉么?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个关系。 可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好,大家的情绪又这么高涨,那些解释的话,他竟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便沉默了下去。 小兵们就权当做宁王也是害羞了,所以笑的更加开心。 毕竟现在还在打仗,也不能喝的醉醺醺的,所以大家也就是几杯清酒。 有个小兵坐在帐篷中感叹:“又是一年过去了啊,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在家和家人过年!” 宁王一直低头饮酒,巧合的是刚刚抬了一下头,就看到有个小兵这么说,几个人显然是喝的开心,都没意识到,其实这番话,是有动摇军心的嫌疑的。 但是宁王这一次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思,只是举起了酒杯,和他们撞了一杯,随即坚定道:“很快,咱们就能回去了。” 宁王这边倒是和这些士兵喝酒,想说什么说什么,还算是惬意,但是元锦玉这边,可就是无趣透顶了。 国宴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不济的也是个官家的嫡小姐,元锦玉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恐那句话说错了,惹祸上身。 至于还有些不容忽视的,就是那些妃子们不时投射来的目光。虽然不至于都是厌恶,但是也说不上喜欢。 元锦玉更加无奈,口中的菜肴都索然无味的很。 酒过三巡,国宴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过年就这么一次,皇上自然不会阻止大家欢畅,只要不闹过了头就成了。 元锦玉被殿中的气氛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准备稍微出去透透风。 和崔氏还有元绣玉说了一声,她便从偏殿的后门退了出去。皇宫很大,虽然她知晓那些宫殿的位置,也不能随便走,很容易被侍卫当刺客拦下来。 所以她这会儿就在举办国宴的大殿旁,沿着路准备绕一圈,再回去。 从早上出门折腾到现在,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宫中的墙壁抬高太厚,她抬头,都丝毫望不到外面的情景。只有将头抬的更高,看着月亮,怔怔的出神。 西北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元锦玉的心始终不能放下。 这条路上也是有不少的宫人穿梭的,见到元锦玉后,都规矩的行礼。转了一圈,那种压抑的感觉消散的差不多了,元锦玉便准备回宫殿去。 谁知道身后却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哪家的小姐,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么?” 这个声音,元锦玉自然不会忘记。上一世,就是因为一心想要嫁给这个男人,所以最后才惨死在冷宫。 现在是如何?自己明明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再见到的时候,竟然还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现在天色黑,他在后面,看不到自己的脸。元锦玉打定主意,拎起裙摆就朝着前头跑了起来,谁知道才刚刚跑了两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前,她没大站稳,踉跄了两下,还是身前的男人,伸手扶了自己一把。 将自己的身子稳住后,他便往后退了一步,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再开口,声音却带了一丝戏谑似的:“你害怕本王?” 元锦玉慢慢的抬头,知道刚刚他是用轻功直接挡住了自己的路,想必现在已经认出自己是谁了。 既然躲不过,只能面对了,元锦玉淡淡的应着:“民女参见瑞王殿下。” 慕翎还是那般好样貌,在几个皇子中,他有才华,却不会像是慕阙一样,被太子当成眼中钉,他还有一个能干的弟弟,瑞王妃也算是他的助力。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及楚王在京城女子中有分量,却不会让任何人讨厌。 除了元锦玉。 “认出是本王了?”慕翎其实没想拦着元锦玉的,最初他着实不知道这人是谁,哪里想到自己才刚刚问了一句,她就像是小兔子似的,直接就跑了。 于是自己就这么做出了让自己都想不清楚的动作,跳到她前面去拦住了她。 “怎么不回答本王刚刚的话?”慕翎笑着问着,那笑容,元锦玉上一世特别喜欢,觉得温暖,会不由自主的靠近。 可是这一世,她始终觉得那笑容虚伪了些。 “并未。”元锦玉惜字如金。 “既然不怕,为何要跑?”慕翎倒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元锦玉无奈:“瑞王殿下英明神武,让民女惊为天人,不敢挡了殿下的路,自然要跑。” 慕翎不由得笑了出来,眼眸弯弯的,和慕泽有五分相像的脸,这会儿笑起来,更是让人路过的宫女都失了神。 可是元锦玉却还是低着头,对于慕翎的笑容,视而不见。 “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见到本王,觉得惊为天人的。”慕翎心情显然不错,对于元锦玉挪揄他的事情,便也不准备去计较了。 元锦玉不想和他多说,只是行了一个礼,道:“民女这便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慕翎还在身后看着她,快步的就走到了殿中。等进到了大殿,元锦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没办法,重活一世,她还是不能轻易释怀。 元绣玉见到元锦玉出去了很长时间,不禁问道:“你去哪儿了?” 元锦玉调整了一下情绪,乖巧的回着:“刚刚在殿外走了一圈,碰到了慕翎,行礼告退便费了些功夫。” 见到元锦玉提起慕翎,元绣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那是自己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却因为不够强悍的母族和地位,直接就被崔氏否认掉了。 想到这里,她幽幽道:“那你见到瑞王妃了么……” “并未。”元锦玉淡然的答着。 元锦玉看了一眼皇子那边的座位,因为女眷这边有帷幔遮挡,所以看不清楚。 “瑞王妃身子不好,想必不会随便出去的。”元绣玉的口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是是为瑞王妃身子担心,还是为她不能嫁给瑞王担心,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有些妃子献艺,元锦玉倒是看了看,发觉很出彩。 等到女眷终于可以退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待着元锦玉了。 知道那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元锦玉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三小姐,皇后娘娘有请,请您随奴才来吧。”那是一个小太监,应该有三十几岁了,应是皇后的心腹。 元锦玉点头:“那就有劳公公了。” 元绣玉也跟了过来,皇后要见元锦玉,她是不放心的,若是元锦玉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办? 所以她便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对着那太监和颜悦色道:“不知道公公能否也带我去呢?我妹妹对皇宫还不熟悉,我担心她坏了宫中的规矩。” 公公看了元绣玉一眼,就见到元绣玉顺手递过来了一个荷包。 一个眼神交流,两个人已经相当于是达成了共识。 于是公公值得道:“奴才可以带小姐去,但是见不见,就是皇后娘娘说的算了。” “这些我都懂的,公公。”元绣玉笑的得意。 崔氏不放心两个女儿,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公公这次却怎么都不带了。 想着就算是皇后娘娘,对丞相府也要忌惮几分,不能在宫中明目张胆的动丞相府的小姐,崔氏只得按捺住了焦躁的心思,叮嘱了两姐妹几句,方才让她们离开。 一路上并没有步撵,从这里走到皇后娘娘的寝宫,着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元锦玉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在给自己下马威呢,只顾闷头走着,也不说话。 倒是元绣玉有些委屈的问着公公:“公公,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啊?” “快了快了,小姐还是快些走吧,若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时辰,娘娘会怪罪的。” 元绣玉心中有一丝怒火。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将吴婉儿都带到了她身边去了,似乎还和皇上引荐了一下。 若是皇上真的下了旨意,将吴婉儿赐婚给楚王,自己可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她这次去见皇后,倒是也要看看,吴婉儿在不在她那里。 一段路,两姐妹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坤宁宫的时候,她们的腿都发麻了。 进屋之后,元锦玉的嘴唇有些发紫,元绣玉则更是狼狈,都不住的打起了喷嚏来。 这回皇后倒是没再摆谱,听说人来了,直接就让领到了内室去。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还是一身雍容华服,脸上画着精致并且凌厉的妆容。 而整个屋子中,除了一身梅花红裙的元锦玉,再无一个人能和皇后娘娘媲美。 至于元绣玉,她今日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就是败笔,一点都不出彩,现在和皇后一笔,更像是瓦砾与珍珠一般。 吴婉儿乖巧的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为皇后引荐:“姑姑,这便是婉儿在京城新结交的两位姐妹了。” 第105章 划清界限(加更章) 皇后在刚便看到了两个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均是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嫡女元绣玉长相出众,但是却比元锦玉还逊色了一筹。 元锦玉低眉顺眼,尖尖的下巴,小巧的红唇,高挺的鼻梁,一双黑眸正有度的向下看着,从礼节到气度,浑身上下,让人找不见一点错处。 “嗯,均是标志的人儿,婉儿你的眼光不错。”皇后慢声开口,岁月并未在她的声音上留下痕迹,这般有些凌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沉淀。 那是历尽沧桑之后,对事物的了然。 几乎是初次见面,元锦玉就认定了,皇后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甚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的多,一会儿可要小心谨慎才行。 “来坐下吧。”皇后让人给她们两个看了坐,一旁的吴婉儿,也坐在了皇后的身边,还贴心的为皇后递上茶盏。 元绣玉本来还想见识一下皇后到底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在看到过后,竟然被皇后周身的气势给压住了,头都不敢抬起来。 相比之下,元锦玉倒是自在多了,自己行的端做得正,皇后还能在皇宫中拿捏自己不成? 虽然相爷始终将自己当做一个联姻的棋子,但是毕竟他权势滔天,有这样一个父亲,就算自己是庶女,谁又敢随便动自己? 说来她和相府,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皇后见两个姑娘不说话,微微一笑:“你们不必紧张,今日叫锦玉过来,本宫亦没什么事情,只是婉儿在楚王府中,奴婢都将婉儿当做了未来的主子,所以她也交不到什么朋友。现在让你们两个过来,也是希望你们能多陪陪婉儿。” 元绣玉抬头,眼神晦涩不明。什么叫做楚王府的下人都将吴婉儿当做了未来的主子?这是在告诉自己,吴婉儿和楚王的亲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么? 而且自己一个相府嫡女,被皇后叫来,就是为了陪吴婉儿解闷? 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皇后叫她们进宫,肯定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元锦玉早就想清楚了这一层,所以便笑着对吴婉儿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以后若是婉儿真的在京城定居了,那么咱们之间的相处不就也多了么。” 元绣玉听到元锦玉这么说,也想明白了,皇后这是在给她们难堪,但是自己就算是相府嫡女,和皇后娘娘也是没法比的,所以她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下来:“对啊,婉儿现在已经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吧?” 吴婉儿微笑:“楚王对婉儿一直多有照顾,现在已经全适应了。” 元锦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午屋中几个人,元绣玉明显是在强颜欢笑,吴婉儿脸上略带着羞涩,皇后倒是笑的温婉大方,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元锦玉就全当做没看到了,毕竟她不想去给元绣玉做侧妃,所以现在她就算是和皇后一派的了。 于是她也欣喜道:“楚王一表人才,婉儿姐姐容颜秀美,上次见到你们站在一起,就觉得登对的很呢!若是能适应京城的生活,实在是再好不过,等雪化春来,咱们相约去踏青如何?” 吴婉儿看着元锦玉,心中对元锦玉却是有愤恨的。上一次她装摔倒,还是元锦玉揭穿了自己。 楚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在心中对自己的印象,必定大打折扣。 现在元锦玉倒是和自己来姐妹情深的样子了。 不过吴婉儿比元绣玉沉得住气,就也和元锦玉虚与委蛇:“这个自然好!我来到京城,还一次都未踏青过呢。” “毕竟婉儿来的时候,都已经入冬了。”元锦玉很理解似的说道,随即还问着:“说来这是婉儿第一次离家过年吧?不知道婉儿思念家人么?” 提起家人来,吴婉儿想到自己当时要被送到京城来,家中那些亲人脸上的期待和丝毫没有不舍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凉。自己的家人,从未给过自己什么温暖。 来到了京城后,他们在意的,也是自己是否嫁给了楚王。虽然自己也爱慕着楚王,但是家人还是让她心寒了很多。 不过这会儿,她却低着头,红着眼圈:“自然是想念的,但皇后娘娘对婉儿多有体恤,所以婉儿在这里过的也很开心。” “皇后娘娘宽容良善,又照拂小辈,自然对咱们都是极好的,”元锦玉感激似的看了皇后娘娘一样,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婉儿在您身边,真是她的福气呢。” 皇后岂是从刚刚开始,就在疑惑着,元绣玉被吴婉儿几句话挑起了怒火,不再开口,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告诉元绣玉,楚王并不是她该觊觎的,让她守好自己的本分,并且不要再来找吴婉儿的麻烦。 但是元锦玉这里,着实出乎她的预料。 太子妃之前说她安静本分,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时候,自己就在疑惑,这样一个女子,该并不是那般心思单纯的人。 但是面对自己今日的刁难和吴婉儿的炫耀,她竟然没有像是她姐姐那般沉默,甚至还真心的祝福着吴婉儿…… 若不是纯真,那便是将心思隐藏的很深。 而且皇后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元锦玉对楚王没什么其他的念头。 这般自己就放下了心来,楚王想要娶元绣玉,还想要娶元锦玉,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想要一个,他就必须放弃另外的一个。 元锦玉和元绣玉始终没什么互动,就在和吴婉儿说着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融洽,好似之前元锦玉拆穿吴婉儿的谎言并不存在一般。 吴婉儿渐渐的也放下了对元锦玉的戒心,想着毕竟元锦玉长得这么漂亮,跳舞又好看,之前自己被迷惑,该是自己不坚定才对。 皇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开了口:“你们既然都是婉儿的姐妹,那这件事,本宫也不准备瞒着你们了,宁王和端王大军所向披靡,加上过年,双喜临门,皇上心情始终不错,本宫见婉儿和楚王两个孩子甚是般配,已经准备向皇上求道圣旨,将婉儿许配给楚王了。” 元锦玉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站了起来,对着皇后惊呼:“这不成!” 皇后抬眼看她,已经带着一分冷意:“有何不成?” 元锦玉之前帮着元绣玉出头,那是因为她们两个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元绣玉对自己多有利用,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帮她。 于是没有了元锦玉的提点,元绣玉冲动的直接便指着吴婉儿道:“因为楚王殿下根本就不想娶她!” 皇后嗤笑:“不想娶她,难道还想娶你不成?”这回她再看向元绣玉的时候,眼神已经是带着一丝的轻蔑,显然没有把她整个相府嫡女放在眼中。 为人鲁莽,心胸狭隘,才色均不出众,甚至连她那个庶妹都比不上,若不是有这样一个高贵的身份,楚王会看她一眼? 楚王想要和相爷结成一派,所以必须要哄着元绣玉,自己可不会。 在宫中素来霸道的沈贵妃,在自己这里,都要低眉顺眼,谦让三分,自己现在又岂会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喝住? 元绣玉的嘴角动了动,终于是不好再说出其他的话来。她虽然是冲动了些,但是并不笨,若是被人知道,她和楚王已经私下里定了终身,那么自己的名声也就毁了。 皇后跟这样一个小辈,可不会留什么面子,还在出言讥讽着:“怎么,没话说了?本宫明白,京城的姑娘,十个有九个是想嫁给楚王的,但是楚王从小在本宫面前长大,本宫自然也是要帮衬着他些的,那些在本宫这里不合格的人,便没有嫁进楚王府的机会。现在本宫的侄女到了本宫身边,才华样貌均是出色,为人又贤良淑德,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做王妃再好不过。” 说道这里,皇后抬头看了一眼元锦玉,见到她还是略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插手的意思,更加确定,虽然元锦玉对这个姐姐多有照顾,但是在姐姐成婚这件事上,她是没什么心思插手的。 这样便好了,自己不用再抽出什么精力来对于元锦玉。而且……皇后在宫中浸染多年,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元锦玉必定不是一个好拿捏的。 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自己不想要和她正面交锋。 “所以,本宫的话,你们该是懂了。”皇后娘娘站了起来,见到元锦玉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也回之了一个比较柔和的目光。 自己还是喜欢元锦玉这样会审时度势的人,她一个庶女,也没什么资格去和吴婉儿争,还不如归顺了自己。 皇后就这么带着吴婉儿离开了,屋中并没有宫人,但是元绣玉也不敢在这里发脾气,所以只能狠狠的瞪了元锦玉一眼,就出了坤宁宫。 崔氏已经在车上等着她们了,命妇们此时可以离开,她们也不愿意在新年的时候,在这个冰冷的皇宫多呆,所以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元绣玉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绷着一张脸,一副相府嫡女高傲的样子。 第106章 病来如山 谁知道在一上车后,就委屈的扑在崔氏的怀中哭了起来。 崔氏见到她哭了,是一阵心疼,连忙安慰着:“绣玉,莫哭莫哭,告诉娘亲,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皇后同你说什么了?” 元绣玉还是哭着,但是她不敢大声,所以就一直在哽咽,像是个呜咽的小兽。 这幅样子的元绣玉,可是给崔氏吓坏了,于是见问不出来什么,崔氏劈头盖脸就对着元锦玉一通骂:“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在皇后那里发生了什么,你还不快点说来!皇后是给你们难堪了么?” 元锦玉淡淡的看向崔氏,就这么一眼,竟然让崔氏不敢再呵斥元锦玉了。元锦玉总是有这种力量,明明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可是那眼神,却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浓郁深沉。 崔氏年纪比元锦玉大了那么多,有的时候都会在元锦玉的气势下,被压的踹不过起气来。 元锦玉见到崔氏不再呵斥了,便将今日在皇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皇后娘娘都那么给你姐姐下马威了,你怎么不知道帮衬几句?”崔氏现在心疼死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错误都往元锦玉身上推。 其实元锦玉那个时候若是想救元绣玉,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僵,但是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消除她的戒心,自己的这个姐姐,就只能被自己舍弃了。 于是元锦玉认真的看向崔氏:“母亲,当时不是锦玉不想要帮衬姐姐,而是女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皇后身上的气势太可怕了,从进门,回答了几句问题后,锦玉就没敢看过皇后。” 元绣玉还在崔氏的怀中哭着,好不伤心:“是啊母亲,女儿当时也不敢说话……后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她还那般看女儿!那吴婉儿算是个什么东西?家世样貌才气,哪点有女儿的好,就因为沾了点亲缘,竟然要让她嫁给楚王!娘亲,女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崔氏也是忧愁的,元绣玉现在一颗心都放在了楚王的身上,加上楚王对元绣玉也有那么心思,所以她对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乐见其成。 原本还想着,让元锦玉凭着样貌,去帮元绣玉争一争,谁知道皇后那里都将这件事给定下来了呢! “唉,罢了,就算是嫁不成楚王,以后母亲也会给你找一个另外的亲事,必定不会委屈你的,你是相府嫡女,还愁嫁么?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崔氏伸手,替元绣玉擦了擦眼泪。 元锦玉自小没有娘亲,所以也体会不到娘亲抱着自己,该是什么感觉。现在看到崔氏对元绣玉这么好,她心中竟然有些心酸。 元绣玉就算是再跋扈,再嚣张又如何?她有着高贵的身份,有着那么多护着她的人,她有无法无天的资本。 甚至她若是真的嫁不成楚王,还有其他的出路。自己呢,被当做联姻的棋子,待到相爷考虑好,马上就会把自己给送出去。 元绣玉还在哭着,本来就伤心,听到崔氏这话,更加难受了:“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楚王,要嫁给楚王!那吴婉儿,我不会让她进门的!元锦玉!”元绣玉叫着一直沉默的元锦玉:“你必须要给我想出办法来,怎么才能打败那个吴婉儿?” 元锦玉平淡的看向元绣玉,她刚刚的情绪激动,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元绣玉,还想着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不知道姐姐想要什么办法?妹妹说句不好听的,那是皇上要亲自赐婚,除非是吴婉儿死了,所以这婚约不会被作废。”元锦玉现在说话也是一针见血的很,听的元绣玉心中更加堵的慌。 “那圣旨……不是还没下来呢么?你都能有胆量去告御状,帮我阻止一下圣旨,又怎么了?”元绣玉将一切都想的很容易。 姑且不说自己进宫的几次,皇帝都是在帷帐内,自己连他的真容都没见到,就算是自己真的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那样掌握着大周生杀大权,最高贵的男人的决定,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庶女可以撼动的? 于是元锦玉只能苦笑:“姐姐,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元绣玉也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个办法来,母亲,你也帮我说说她啊!” 崔氏心中带着怒气,也呵斥元锦玉:“你就帮你姐姐一次怎么了?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上次江姨娘想要害死,都被你赶到庙中去了!” 元锦玉很是无奈,那是自己正常反击,现在她有什么办法? 除非让元锦玉把吴婉儿给杀了。 再说,现在皇上心情着实不错,若是皇后去求了旨意,皇上肯定会同意的。 上一世,自己没有参与到嫡姐出嫁的事情中来,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必,皇后也是去求过旨意的,那为何皇上没有同意呢? 是楚王从中作梗,还是……元锦玉忽然就想到了远在边疆的两个男人,神情不由得变了。 她想到为何皇上没同意这赐婚的理由了!因为就在这段时间内,大周和蛮夷一次旷战,让大周彻底进了蛮夷的圈套,并且还被内贼出卖,死伤无数! 当时皇上一直在为国事操劳,哪里有什么闲心,会去管的皇后请求赐婚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才这么被耽搁了上来。 这么想着,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元锦玉现在,是宁可皇上赐婚给楚王,都不希望宁王他们出事。那么多条的性命,再也回不来自己的国土,元锦玉想想,就觉得心情沉重的很。 元绣玉和崔氏见到元锦玉久久都不说话,以为她在想办法,等马车都快到丞相府的时候,元绣玉才和元锦玉道:“明日下午我还找你,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个办法才是。” 元锦玉也没仔细听元绣玉在说什么,元绣玉便离开了。 银杏和红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元锦玉有些神不守舍似的,连忙给她的手中塞了一个暖炉,顺手摸了一下她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 银杏连忙将元锦玉给搀扶了回去,她的嘴唇都冻的青紫了,泡一个澡,喝过了姜汤,却还是半点没见好转似的。 而元锦玉还要打起精神陪着老夫人用膳,其他的人,只是下午的时候来这里用了一次饭。 所以这会儿屋中,就只有元锦玉和老夫人两个人。 元锦玉今日被冻的时间太长,有些发烧,神情有些低迷。 老夫人见到元锦玉似乎辛苦的很,想来进宫一次,已经是让她心力交瘁了。 想着自己入宫这么多年的小女儿,老夫人一阵的心疼,对元锦玉道:“锦玉,坚持不住,便回去休息吧。” 元锦玉却摇头:“不用了,祖母,孙女陪您在这里守夜。” 老夫人不由得笑着:“我自己一个人守就好了,哪里用你陪着。” 元锦玉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发烧好像是更加严重了。这么想着,她抬头,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睛有些红,这幅可怜的小模样,让老夫人更加的心疼了。 “真的不用孙女守在这里么?”元锦玉小心翼翼的问着。 老夫人笑着摇头:“不用,你回去吧。” 元锦玉听到这话,也不准备再勉强自己了,费力的站起身,身子摇晃了两下,银杏和红叶连忙过来扶。 老夫人这才发现了元锦玉的异样,对着她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受凉了?找个大夫来看看。” 元锦玉轻轻摆手:“祖母,不用,大夫都回家去过年了,这会儿府中也没什么人,孙女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不过她心绪不宁的很,便对着老夫人问着:“祖母,在回去之前,孙女能去趟佛堂么?” 知道元锦玉心中藏着事情,老夫人也不便问,她在自己这里住了也有几个月了,老夫人知道元锦玉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并且细致良善,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去吧,拜过之后,便早些回去休息,若是有什么疑惑,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祖母说一说。” “多谢祖母。”元锦玉有些虚弱的一笑,然后去了佛堂。 支开了银杏和红叶,她一个人跪在了蒲团上。 相府并未供奉佛像,只是在墙上,挂了一副开光过的画,据说也是有年头的。 元锦玉双手合十,眼眸紧闭,心中一片虔诚。 而闭着眼睛,她便想起了慕泽的那张脸。真是奇怪,明明和瑞王长得这么像,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将宁王当做瑞王过。 元锦玉在心中祷告:佛祖,希望您保佑宁王大军可以大胜,早日回朝。 又默念了几遍,她才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勉强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中走去。 元锦玉这一次,真的是病来如山倒,回去之后,昏沉沉的睡下,半夜的时候,低烧便转变成了高烧。 银杏和红叶急的都快哭了,又是洗湿布巾放在元锦玉的额头上为她降温,又是不断的擦着她的身子。 银杏情急之下,还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听说元锦玉真的病倒了,非常着急,府中的大夫都不在,所以老夫人的人,就去敲京城中那些大夫家的门,好不容易找来了一个给元锦玉看病。 第107章 虚情假意 老夫人本来就在守夜,听说元锦玉生病,所以来看了一次。元赫沛回府的比相爷要早一切,是从秦桑那里听说元锦玉发烧了的事情。 秦桑和元锦玉关系不错,便想着要来看看。可是她现在身子已经很沉重了,外面天冷路滑,根本就不能让她随便出门,所以元赫沛便劝秦桑在房中等消息,自己去看了元锦玉,还开了库房,给元锦玉送去了不少好药材。 至于相府中的其他人,早就休息了,并不知道元锦玉生病的事情。 元锦玉迷蒙之中,有些不大清楚自己身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屋子人来人往,还有人不断的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虽然到底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记得。 等到第二日,元锦玉终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银杏趴在自己窗边睡着,昨夜下了一场雪,此时雪早就停了,此时外面艳阳高照,阳光大好。 银杏和红叶应该是帮自己忙了一夜,元锦玉觉得身子虽然有些软,但是高烧应该是退了。 刚刚挣扎了一下,银杏便醒了过来,看到元锦玉醒了,高兴的喊着:“小姐!您醒了!” 红叶原本是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听到银杏的喊声,也马上起身,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额头:“烧退了!真是太好了!” 元锦玉慢慢开口,嗓音沙哑:“给我倒杯水来。” 银杏快速的跑去给元锦玉倒了杯水,元锦玉喝了几口知道才道:“伺候我洗漱吧,今日是年初一,还要给父亲母亲,祖母请安的。” 自己在大年三十发高烧,也着实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想着自己昨日必定是折腾不少人连年都没有过好,元锦玉心中有些愧疚。 谁知道银杏却对元锦玉道:“昨晚老夫人便叮嘱过奴婢,说这几日免了小姐您的请安,晚上您也不用过去陪老夫人用膳,只在自己房间中养身子就好。” 红叶也心疼的看着元锦玉:“小姐,昨晚你发烧,真是太吓人了,脸色通红,一句话都不说,看着那么病弱的您,我和银杏都快哭了……” 元锦玉知道,这府中,也就这两个小丫鬟对自己最真诚,不禁感动的一笑。 “小姐平素身子还好,怎么会一下子就病了呢?是不是昨日在皇宫中发生了什么?奴婢听说,大小姐在回去之后,就摔了一屋子的东西。”银杏对着元锦玉道。 摔东西了?还真是气性大的很。 不过皇宫中的事情,自己不准备告诉这两个小丫鬟。 红叶还在一边自己猜着:“昨晚大夫也说,小姐最近心火太盛,心事多,加上受了凉,才发高烧的,小姐,宁王都打了胜仗,您怎么还这么担心?” 元锦玉苦笑一下:“就是因为他打了胜仗,我才担心啊。” 银杏和红叶对视了一眼,不大懂元锦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老夫人给自己放了假,元锦玉也就不去请安了,相爷那边,反正有崔氏照看着,自己在宫中发生了什么,她会全部同相爷说的。 但是睡了这么长时间,元锦玉不愿意在屋中闷着,就想出去走走。 谁知道银杏和红叶怎么都不让,说她还在病着,必须好好养病才成。 于是元锦玉拗不过她们两个,就让她们将窗子打开,自己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坐在了窗边。 她还病着,并未梳妆,一头黑发倾泻在脑后,好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她的院子中也有梅花,但是并不多,不过其中有一株,开得异常的灿烂,风吹过,带动昨日还挂在树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有雪直接被吹到了窗子这边,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细碎的雪飘洒在元锦玉的脸上,慢慢的融化。 她轻轻的将手撑在脸颊边上,心绪慢慢飘远。 楚王和十五皇子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一个就算是在病中,丝毫不施粉黛,容貌却已经倾城的女子,就这么撑着小脸,看着远处。 那黑色的眸子,很是光亮,整个人恬静的,像是融进了画中一般。 这幅场景太过于美好,他们两个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住了,不敢去打扰元锦玉。 最终还是银杏惊呼出声,道:“参见楚王殿下!” 楚王来过几次,她是认得的。 这么一喊,元锦玉也回过了神,这才看到了楚王和慕林。 他们两个怎么来了?这是她第一反应,随即想着自己现在还未梳妆,披头散发的,所以连忙有些羞涩的将窗子给关上了。 楚王和慕林不一样,慕林比元锦玉小,只能算是个毛头小子,哪里会懂得女儿家那种细腻的心思。 但是楚王可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最初他见到元锦玉的时候,便被她的容貌所吸引,后来更是觉得她本身的性格也非常的让自己喜欢,所以现在看到元锦玉这么可爱的样子,升起了一阵怜香惜玉的心思。 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楚王温润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今日本是来相府找相爷商量一些事情,听说三小姐病倒,便过来看看,是我兄弟二人唐突了,还请三小姐不用怪罪。” 毕竟是大年初一,慕林这会儿也没什么课业要学,之前他崇拜宁王,但是宁王去边疆带兵打仗去了,皇宫中,就只有楚王这个皇兄最好说话,所以他便求着楚王将自己给带了出来。 等到了楚王府,他听说元锦玉昨晚病了,便着急的要过来看一眼。慕林觉得楚王真的是不错,自己担心元锦玉,他竟然也陪着自己过来看了。 昨晚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慕林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的,元锦玉和元绣玉在风雪中走了那么长时间,不生病才怪呢。 元贵嫔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皇后,慕林和太子也不够亲厚,现在皇后更是害得元锦玉生病了,慕林心中都有些怨起皇后来了。 元锦玉倒是无可奈何的很,而是一场病,换来皇后对自己放下戒心,未尝不是好事。宫中高位的妃子,有哪个是好惹的?她现在羽翼未丰,真的不想和她们正面碰上。 元锦玉让丫鬟给自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梳了个头发,才将楚王和慕林都请了进来。 不过请他们进的,却不是自己的闺房,而是自己小院子中会客的房间。 才刚刚坐好,便有丫鬟来通传,元绣玉来探望自己了。 元锦玉微笑着:“姐姐来了,便快些请进来罢。” 元绣玉进门,看到的便是元锦玉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丝毫都不影响她的美貌。 元绣玉手中还拿着东西,放在桌上,也顾不得和楚王请安,就直接冲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关切的握住了她的手,问着:“怎么昨晚回来发烧都不说呢,现在好些了么?” 元绣玉昨晚还命令自己必须给她挡下那道圣旨呢,显然心中并没有自己这个妹妹,现在见到她对自己这么关心……元锦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楚王,心中浮起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于是她淡淡的笑了笑:“现在烧已经退了,大夫说再吃几次药,就能大好,害姐姐担心了,妹妹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元绣玉坐在一边,还是不放心似的叮嘱了几句:“咱们自家姐妹,你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之后元绣玉抬头,好像是才看到楚王似的,瞬间便站了起来:“楚王殿下!十五皇子!民女罪该万死,刚刚实在是太过于担心妹妹,所以才没有给两位殿下请安……” 楚王摆手:“本来就是我兄弟二人叨扰,小姐何错之有?现在看到锦玉小姐身体无碍,我们便也放心了。” 慕林看向元锦玉,之前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的乖巧的,偶尔还会捏自己的脸呢。现在装得衣服乖巧大方的样子,哼。 于是慕林在一边傲娇道:“出门都不知道多穿点,现在生病了吧,真是活该!” 元锦玉知晓,这个慕林就是个口不对心的,他若是不担心自己,又怎么会过来? 还未等元锦玉开口,楚王便轻声劝着:“十五,你也少说两句,锦玉小姐现在还在生病呢。” 慕林看了元锦玉一眼,然后才抬高着下巴道:“本皇子体恤你,给你送来了些药材,都让你的丫鬟收着了,你要记得吃,不然本皇子就治你的罪!” 元锦玉失笑,这会儿她笑的单纯,和之前那种守礼有度的笑容并不一样,楚王看着看着,就不由得移不开目光了。 “是,民女谨遵殿下教诲,必定全部吃光,然后派个人去给您送信可好?” 慕林被元锦玉说的有些脸红了,别过头不看元锦玉。 楚王找相爷似乎是真的有事情,所以便也不在这里多留,带着慕林就走了。 等到他们两个走了,元绣玉才松开了元锦玉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冷淡了很多。 喝了一口元锦玉这里备上的茶,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问道元锦玉:“昨晚我还同你说,让你今日必须想出办法来,去阻止皇上赐婚,你想好了没有?” 第108章 做好准备(加更章) 元锦玉脸色也冰冷了许多,对这个姐姐,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有用的时候,就会对你千般万般好,没用的时候,再将你一脚踹开。 连慕林都知道给自己生病了,给自己送些药材来,但是元绣玉呢?只会想着自己没有帮她完成她所命令的事情。 所以元锦玉心中那一点怜悯,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她看向元绣玉,微笑着,像是在引人入魔的修罗一般:“你真的想知道有什么办法?” 元绣玉点头:“是,我必须要嫁给楚王!” 瑞王那里,她已经彻底失了心思,而且有吴婉儿和自己争,还有皇后从中作梗,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元锦玉微笑,但是那笑容却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向窗外,仿若能看透一切一般:“你该去找楚王,并且……” 她将头转向元绣玉:“让他去求,圣上给你们二人赐婚。” “这……能行么?”元绣玉不可置信的问着:“再说我还是待嫁闺中的小姐,怎么去和楚王说这件事情?还有,被父亲知道,要责罚我的!” 元锦玉轻轻的笑了:“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姐姐别急。” 之后,两个姐妹又商量了许久,屋中,不时传来元锦玉有些沙哑,但是却已经圆润的声音,还夹杂着她的咳嗽声。 银杏和红叶在一边伺候着,看着元绣玉那前后不同的态度,想着小姐病着,她还让小姐做这做那的,心中不免对小姐更加心疼起来。 等到元绣玉满心欢喜的走了,银杏才红着眼圈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她啊,大小姐她……从来都没有对您这么好过……” 元锦玉笑了笑,将手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轻扯了一抹笑容,不多时候,那笑容竟然像是蔓延到了她的眼中一般,也让她的面容生动了起来:“我是否是在帮她,你们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元绣玉在出门之后,便直接去找了楚王。 楚王还在和相爷商量事情,慕林不方便听,便在外面等着,见到元绣玉来了,他这回是真的不屑同元绣玉说话。 元绣玉知道虽然在辈分上,慕林还要叫自己一声表姐,但是在身份上,他是皇子,自己却只是个相府的嫡女,差了太多。 想着若是慕林能和自己交好,元贵嫔也会帮衬自己一把,所以元绣玉便上前笑着问着:“十五皇子,您想吃什么茶点,我让下人再去准备点。” 慕林看着元绣玉,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他脸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你准备的东西,本皇子不想吃。” 元绣玉有些生气,但是却还是强颜欢笑着,后来又和慕林说了几句话,发现他真的是不爱搭理自己,元绣玉的小脾气也就上来了,不禁数落着:“怎么我也是你的表姐,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么?” 慕林皱眉,看向元绣玉:“本皇子爱怎么和人说话,就怎么和人说话。表姐?本皇子的表姐,只有元锦玉一个。” “那样一个小庶女,有哪里好了!”元绣玉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慕林微笑着看向元绣玉:“怎么,终于肯说出心中的话了,刚刚不是还装的姐妹情深呢么?你骗得了楚王,可骗不了本皇子,所以现在本皇子就告诫你,不管你想利用元锦玉做些什么,都请好好掂量一番,本皇子不收拾你,有的是人会为元锦玉出头。” 元绣玉气的脸色通红,这个慕林,真的是太嚣张了!而且就知道说大话,元锦玉还认识谁,能收拾自己的? 慕林也不愿意点破,但是想着若是那个人回来,知道皇后让元锦玉生病,想必会发怒的吧? 那种情景,想想就有趣的很。 楚王不多时候出来了,慕林不愿意和元绣玉相处,所以便对着楚王道:“皇兄,十五这就回宫了,感谢今日皇兄带我出来。” 回头,慕林还对着元绣玉乖巧的一下,仿佛刚刚那个对元绣玉冷眼相向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元绣玉只能有气就往肚子中吞,毕竟慕林是皇子,自己还能真的和他交锋不成? 也是等到慕林走了,元绣玉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变得正常。 相爷说让自己送送楚王,她跟在楚王身后走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楚王不禁问着:“这又是怎么不开心了?” 元绣玉回想着元锦玉和自己说过的话,一脸的愧疚之色:“昨日皇后娘娘叫我和锦玉过去问话,锦玉身子不好,在雪中走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才病倒了的。” 楚王听到这话,眼中果然有一丝怜惜之情,虽然他很快就压下去了,但是却还是被元绣玉给看到了。 她就说,楚王对元锦玉有心思!想着元锦玉刚刚的话,她心中不甘心,却还在对楚王道:“而且锦玉生病,还有些其他的原因在。” “哦?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楚王问着。 元绣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着:“昨日皇后娘娘同我们姐妹二人说,要去求圣旨,赐婚于楚王殿下和婉儿妹妹。锦玉回来后就……病倒了……” 其实这番话是元锦玉教元绣玉说的,元绣玉以为元锦玉喜欢楚王,而元锦玉却没有告诉她,这不过是自己将元绣玉给推出去的手段罢了。 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楚王。 果然,元绣玉说完,楚王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皇后竟然都起了这样的心思?这绝对不成! 元绣玉盯着楚王的脸,还在慢慢的诱导:“锦玉之前还和我说,这圣旨,是难以违抗的,她也没有办法……” 楚王连忙解释着,不知道是为了元锦玉,还是元绣玉:“本王还是之前的话,从未想过要娶吴婉儿!” “那圣旨怎么办呢?”元绣玉都快哭出来了:“我们姐妹,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楚王身后,握住了元绣玉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道:“这些有我来想办法,你们姐妹二人,便安心的在府中等消息就成。” 元绣玉点了点头,想着元锦玉的话果真管用,若是楚王真的能在其中周旋,根本就用不着她们出面了。 而楚王想着的却是,自己绝对不能让元锦玉伤心。 所以他又是保证了一番,并且还隐晦的告诉元绣玉,希望他将这番话转告给元锦玉之后,才离开。 元锦玉听到银杏传来的消息,说是楚王和元绣玉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走,心也放了下来。 不得不说,她是利用了楚王对自己的那点怜惜之情,之后楚王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网已经撒下,时机一到,她自然会收网。 想了一会儿,对红叶道:“去给元贵嫔捎个口信,就说昨日太匆忙,锦玉没有来得及给她拜年,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希望能再进一次宫。” 红叶点了点头,去找人传信了。 而本来想休息的元锦玉,院子里却陆续的来了几个人。 首先来探病的就是林姨娘,她倒是真心,给自己送来了不少东西才离开。 之后是李姨娘,她送的东西就不怎么值钱了,说话也是虚伪的很,让元锦玉不愿意应付。 最后来的,让她竟然有些没有预料到,竟然是元莹玉。 江姨娘离去,她院子中的日子也不好过,自然拿不出风光正盛的林姨娘送来的那种东西,所以她只是给元锦玉做了些点心,然后还送来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 元锦玉见到她来了,给她迎到屋中,还带着歉意道:“之前说要教你绣新花式,却一直没抽出空来,现在我身子还病了……” 元莹玉摇了摇头,并且头一直低着不敢看元锦玉:“姐姐养好身子要紧……那花式,我不着急学的……” “等我再养个几日的病,便教你,可好?”元锦玉笑着问着元莹玉。 元莹玉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还对着元绣玉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元锦玉倒是不大好意思了,自己只是觉得,元莹玉和元赫丰若是能退上一步,她也就不用在处处针对他们了。 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太多。 “咱们是姐妹,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元锦玉这番话,说的也很是真诚。 又和元莹玉相处了一会儿,元莹玉性子懦弱不说话,元锦玉的话也不多,所以两个姐妹之间的气氛并不热络。 等到元莹玉走后,元锦玉脸上的笑容微微沉静了下来,也没见到元莹玉在转身后,也将笑容收起来了,眼中迸发着的,都是仇恨的光芒。 刚好这个时候红叶回来了,说元贵嫔那边回话,让元锦玉明日便进宫。 元锦玉从未主动要求过进宫,这一次给自己捎话,元贵嫔猜测,应该是真的有了着急的事情。 所以她才将元锦玉进宫的时间,直接安排在了第二日。 慕林在知道元锦玉又要进宫的时候,还担心的想着,她身子未好,就这么进宫,真的没问题么? 第二日,元锦玉取了自己的对牌,然后和崔氏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边疆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元锦玉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第109章 晋位修仪 元贵嫔疼惜元锦玉,在相府算不得什么秘密。甚至宫中的妃子也都是知晓的,觉得元锦玉长得漂亮又乖巧,听说还很有才气,元贵嫔生出亲近之心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这次元锦玉进宫,崔氏只以为是元贵嫔又想念元锦玉,想和她单独说说话了,并不知道是元锦玉主动求来的,也没有多加阻止。 倒是元绣玉,听说元锦玉一早进宫了,心中就有了火气。想到元贵嫔自从端午的时候出了那件事,就再未和她亲近过,还有慕林,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更是不喜欢元锦玉了。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楚王求来了赐婚自己和他的圣旨,自己嫁过去,待到一年后元锦玉及笄,也接她进府去伺候楚王。 在相府中,自己是嫡女,她是庶女,自己便压了她一头,待到去了楚王府,自己是正妃,她最多是个侧妃,还是要任由自己的打压。 想到这里,元绣玉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也不再计较元锦玉又进宫的事情了。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许久,之后进了宫门,换上步撵,又是很长的路,才到了元贵嫔的寝宫。元贵嫔此时已经在内室等着元锦玉了,见到元锦玉穿着素净,脸色还有些苍白,知晓她是病中,便给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还将暖炉塞到了她的手中。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让你病得这么严重,还来找本宫?”元贵嫔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眼中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 元锦玉心思虽然深沉,但是本性却并不坏,若是不惹到她,她从来不会去招惹谁。尤其是她还帮过自己,慕林也喜欢她,元贵嫔没道理不帮衬这个侄女。 元锦玉接过暖炉,咳嗽了几声。她的发烧是退了,但是还在咳嗽,尤其这一路上怪冷的,坐步撵的时候呛了几口风,这会儿咳嗽倒是止不住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回答元贵嫔的话。 慕林也昨日便知道元锦玉今日要进宫的事情,她前脚刚到,慕林后脚就来了。 没来得及挖苦元锦玉几句,就见着她咳嗽的这么厉害,慕林当即是又心疼又生气:“相府连个大夫都没有么?竟然让你病成这样?你且等等,我去传太医过来。” “咳咳……”元锦玉喝了口热茶,感觉稍微好了一些,眼圈因为之前吹了冷风,有些红,配上那样一副倾城的容貌,更是美的动人心弦:“相府的大夫回乡下过年去了,不过找的也是京城中的好大夫。我现在只是呛风,并没有什么大碍。” “让你老实在这里呆着,你听话就是了!女人就是麻烦!”在元贵嫔和元锦玉面前,慕林都是不隐藏本性的,嘴上说着气话,但是脚步却转向了门口,直接告诉宫女,去请宫中最好的太医过来。 之后慕林又转了回来,对着元锦玉道:“你先到内室休息一下,马上太医就来了,有什么话,等到太医诊治过再说不迟。” “是啊,”元贵嫔也是同样的想法,元锦玉人都来了,话何时说不成,不用非这么着急。“我带你去房间。” 元锦玉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好?” “怎么就不好了?”慕林也着急了,一把就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腕,隔着衣物,他自然触碰不到元锦玉的肌肤,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手腕特别细,像是自己一用力,就会捏碎一样。 慕林自小习武,别看比元锦玉小了一岁,力气可是很大的,元锦玉拗不过他,只得被他带去了屋中躺好。 两世为人,她在这宫中,也算是度过了很多个日夜,但是那都是冷宫中阴暗的日子,这个时候却躺在元贵嫔的床上。 前两个月,元贵嫔还是很受宠的,皇上一个月总是来这里几次,不过最近皇上宠幸上了一个美人,倒是不怎么来她这边了。 所以这宫中的奴才,多少对元贵嫔有些怠慢。 元贵嫔现在是悟到了,男人的宠爱,有的时候,就多利用一些,没有的时候,也不要强求。尤其她嫁的还是皇上,指望着皇上独宠一个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等着太医来的时候,元贵嫔苦笑了一下:“这些奴才,总归还是比前段时间怠慢了些的。” 元锦玉躺在床上,伸出手,握住了元贵嫔的手,这会儿她的声音已经很平稳了,小脸儿白的像是一张纸一样:“娘娘必定是个有福气的。” 元贵嫔又苦笑了一下,福气,谁知道是什么呢。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太医没先等来,反倒是等来了皇上的圣旨,而且就在元锦玉和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 元贵嫔出去领旨,元锦玉自然也不能在挡着,不然会被当做是大不敬。元贵嫔跪在前面,元锦玉则是和慕林跪在后面,一众的宫女太监,跪的更靠后一些。 宣读圣旨的太监此时打开圣旨,声音有些尖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元贵嫔贤良淑德,为后宫妃子之典范,特进封为元修仪,钦此。” 元修仪没想到,竟然还等到了自己晋位的诏书,一时之间很是高兴,领旨谢恩,还给那位公公塞了一个大红包。 等到公公离去,她急忙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了一下,发现这次并不是后宫妃子全部晋位,只是几个妃子有这等殊荣。 元贵嫔多年未晋位了,这会儿自然笑的灿烂,而之前那个左等右等还不来的太医,竟然在元修仪晋位之后,很快就赶来了。 皇上是有段日子没来了,但是可是直接进了她的位子!这样的人物,他们一个小太医,怎么惹的起? 指不定皇上今晚就会来了呢!要是元修仪说上个几句,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太医在为元锦玉诊治的时候,元锦玉就躺在床上想着,修仪也是从二品的妃位,若是单论起妃位的话,和淑仪娘娘便一样了,但是还是差了淑仪娘娘一等。 上一世,到瑞王成功夺嫡,元修仪还只是个贵嫔,真是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晋位了。 而元锦玉看向满面笑容的元修仪,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现在皇上健在,也没有要废了太子的意思,所以估计很多的妃子,都是想不到要让他们的儿子夺嫡的。 上一世元贵嫔没有那么高的妃位,她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受到别人的支持,所以她没有起过这样的心思。 这一世呢? 连慕翎说不定都会起那样的心思,她的妃位也不比淑仪娘娘差多少,慕林正是好年纪,她应该也会生出让慕林夺嫡的念头吧? 待到自己嫁给了宁王,虽然会阻止瑞王夺嫡大业,但是怎么也不会扶持慕林。 这样的话,自己有一日,和元修仪必定是越走越远了。 元锦玉有些头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皇上身体好的很,自己出嫁,也是快两年以后的事情了,考虑这些还有些早。 太医为元锦玉细细的诊治了一番,得出的结论还是心中郁结,并且近日受了寒,只要服几次药,在房中多休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带到太医走了,元修仪才握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她道:“你还真是我的福星,之前救了我,给我带来了宠爱,现在你不过又进宫一次,就让我晋位了,以后呀,必定要让你常常进宫陪我才行呢!” 元锦玉淡淡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这都是娘娘的福分,和锦玉没关系的。” “哈哈,不说这些了,”元绣玉看向慕林:“你将药拿下去,让宫女熬了药给你表姐送过来吧。” 慕林也知道这是母妃和元锦玉有什么话,不想让自己知道,虽然有些不舍,还是走了。 元贵嫔又将屋中其他的宫女都支了出去,问着元锦玉:“这回可以说了。” 元锦玉也不和元修仪嫔卖什么关系,直接便道:“娘娘,我嫡姐自己想嫁给楚王还不算,还想让我去给楚王做妾,帮她牵制楚王以后的妃子。” 元修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真的这么说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她有这个心思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不敢说我并不想嫁给楚王做妾,所以没有办法,只能来求助您了。” 元修仪现在已经晋位,就算是对自己好,自己也需要和她保持一段距离才是,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没有再叫过她一声姑姑。 元修仪的眼睛盯着元锦玉,元锦玉从那双眼眸中,也看到了怒意。元修仪自从端午出了事之后,就很不喜欢崔氏母女了,现在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冷哼了一声:“真是岂有此理,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凭什么要做陪嫁丫鬟做的事情?” 现在的大户小姐出嫁,都是要带着陪嫁丫鬟的,一般小姐成为了正妻,丫鬟也会抬个妾。 但是这种妾,却还是被死死的攥在主母手中的,充其量也就是个帮着主母争宠的棋子,若是主母哪天不喜欢你了,发卖了都是好结果,多少妾室,都是死在主母手上的。 第110章 又遇瑞王 元锦玉就算是当了楚王的侧妃又能如何呢?一辈子还要仰仗着元绣玉的鼻息活着。 最重要的是,那楚王没什么好下场啊!跟着他,不是找死么! 元锦玉的身份尴尬的很,又没有什么嫡母疼爱,至于母族,更不用说了,她甚至都不大清楚自己生母的来历,只听说是个身份不大好的女人。 这会儿她来找元修仪,也是觉得,她一定会帮自己的。并且,趁着她夺嫡的心思还没起,这条关系,不能断。 “娘娘,求求您帮帮侄女吧,侄女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元锦玉本就病着,再这么哀求的看向元修仪,就算她是个女人,也都要被看化了,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摆在元锦玉的面前,让她挑选,而不要再伤心难过。 “你不要着急,既然本宫知晓了这件事,必定会阻止了的,但是你们姐妹二人的婚事,不该是直接由相爷做主么?我见皇后一直想将她的那个侄女嫁给楚王,都已经在楚王府上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元绣玉那边,却什么消息都没传来呢。”元修仪疑惑的说着。 元锦玉慢慢的坐起身,贴近了元修仪,小声的道:“楚王已经为了嫡姐,来拜访过好几次了,他对我嫡姐,也有那个心思。” 元锦玉没有再点破其他的层面,现在的她,就像是个纯真的小姑娘,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小道消息一样。 元修仪有些震惊,没想到元绣玉和楚王竟然都已经定下了终身了,楚王这么多年,在百姓中的名声都相当不错,若是他真的想娶元绣玉,皇上也会考虑考虑的。 元锦玉见到元修仪思考起来,又加了一把火:“而且皇后娘娘那边,您也是知道的,她想要吴婉儿嫁给楚王,听说马上就要去向皇上求圣旨了呢!女儿不想夹在她们的中间啊!” 元修仪怜惜的看了元锦玉一眼:“真是为难你了,既然你来找了本宫,是不是有些自己的想法了?你且同本宫说说,本宫才进了位子,晚上的时候,皇上说不定会过来。” 元锦玉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一亮,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到慕林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将一切都合计好了。 其实元锦玉不敢说的太多,怕元修仪觉得她心思太沉重,对她起了戒心,所以她往往只是说个想法,再引领着元修仪去想着那一方面,之后的办法,也都是元修仪帮着自己想出来的。 慕林将要端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元锦玉伸手就要接过,慕林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还热着,你是想烫死么?” 元锦玉怔了一下,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我也不知道嘛。”她的声音本就是圆润好听,平素说话的时候,都控制着声线,不高不低的,这会儿却带着一丝女孩子家的温软,让人听后,再也生不出要责骂她的心思。 慕林将药放在一边,元修仪看着他们两个孩子笑了笑:“你们先相处着,本宫出去一下。” 等到元修仪走了,慕林才问着元锦玉:“元锦玉,你知不知道边疆那边的消息?” 元锦玉看着慕林,也不说他没大没小了,现在她听到边疆这两个字就紧张的很,于是这会儿盯着慕林:“有什么……消息了么?” “还是前几日的胜仗,就没什么其他的了,本来想着你在宫外,能比我的消息要灵通一些呢。”慕林有些失望的说着。 元锦玉微微笑了下,没有说话。 就算是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她还是不能保证。毕竟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能躺在元修仪的寝宫,和十五皇子说着话,上一世,她想都没有想过。 慕林还在盯着元锦玉:“怎么,你在担心我哪个皇兄?” 元锦玉听出了慕林话语中的陷阱,反倒是绕了一个弯:“我是担心大周的将士!你想到哪里去了?” 慕林的眼中原本好像是带着一丝担心似的,听到她这话,竟然浮现了一丝欣喜,刚刚元锦玉的态度实在是太紧张了,他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哪个王爷呢。 于是慕林也扬着下巴道:“我大周的将士必定是所向披靡的,那些蛮夷,肯定会被我九皇兄逼退三百里!” 元锦玉看着稍远一点的地方,悠悠道:“希望吧。” “等我以后,也是要上战场的,也像是皇兄一样,保家卫国……”慕林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元锦玉的回应,待到转头的时候,就发现,元锦玉已经躺在枕头上睡着了。 太医刚刚诊治的时候便说,元锦玉进来睡眠很是不好,所以在那药材中,添了些安神的药。 慕林想着她才喝下药,转头就睡着了,着实可爱的紧,不禁多看了两眼。 元锦玉这会儿闭着双眼,眉头微微锁着,就算是在梦中,也像是有什么愁绪一般。 而她的样貌是那般姣好,就算是闭上了她那双最夺目的眼睛,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林就这么坐在她的床边,看了她许久,之后他慢慢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慕林长了这么大,虽然懂得多,但是还从未和哪个女人亲近过。他只是觉得元锦玉太漂亮,而且性子也是自己喜欢的,和她相处,自己很开心。 这会儿她睡着,自己稍微碰一下,应该是没事的吧? 慕林还稍微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很,手指在移动着,三寸,两寸……马上就要触碰到了元锦玉的脸颊,可是门却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慕林的手闪电一般的缩了回来,脸颊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睡着了?”元修仪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些年,皇上上次了不少珠宝首饰,她没什么关系好的小辈,也没有女儿,这些首饰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元锦玉一些。 所以她刚刚还特意去开了库房,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元锦玉就睡着了。 慕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看元修仪,清咳一声,急速道:“是啊,她一下子就睡着了……我……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看到他跑出去,元修仪还在疑惑的想着,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午饭还没用呢。 元锦玉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的光景。 午膳的时辰早便过了,好在元修仪还为她准备了一些小糕点,她可以垫垫肚子。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有元修仪在宫中帮衬着,元锦玉就不担心了,便要离开这里。 元修仪本想着要留她一顿晚膳的,但是刚刚太监来通传,今日皇上要到她这里来用膳,元锦玉也知道自己留下着实不方便,便早早的告辞了。 过了年之后,天气渐渐回暖,外面这会儿阳光不错,元锦玉便没有用步撵,准备走出一段路,再坐上步撵出宫。 而要是让她知道会在这里碰到瑞王,她肯定早早的就坐上步撵离开了。 现在慕翎就站在她面前,让元锦玉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这里应该是靠近御花园的地方,慕翎似乎是刚刚去找了淑仪娘娘回来,所以和在散步的元锦玉碰了个正着。 见元锦玉前几面的时候,慕翎对她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知道这是个长得很漂亮,有些小聪明的女子。 可是女子的样貌,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值得他驻足的,聪明的人,他的谋士难道不聪明么?所以元锦玉也没有在他心中掀起什么波澜来。 后来是自己的弟弟,似乎对元锦玉上了心思,担心元锦玉会利用慕泽,他还仔细的调查了元锦玉一番。 发现她过去的这十三年的日子,着实是简单的很,除了府中总是有人找她麻烦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太大的波折。 而且那些麻烦,最终也都会被她给化解。 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这会儿倒是素净的很,她身边的太监捧着一个盒子,看盒子的样式,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定不菲。 从这个方向来看,她应该是刚刚从元贵嫔出来,哦不对,这会儿该是元修仪了。元修仪能送的,想来是珠宝首饰一类。 但是她捧着一盒子的珠宝首饰,头上竟然只戴了一枚翠绿色的簪子。显得小脸更小了。 “民女参见瑞王殿下。”元锦玉低着头,强自压下了眼中的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辈子,她不能忘却,也不准备放过。 慕翎看着她低头,脸颊精致,眼毛纤长,顺着小巧的下巴看下去,若是在夏日的时候,想来能看到她那光洁白皙的脖颈。但是这会儿全部都被披风挡住了,慕翎不禁有些遗憾。 “免礼。锦玉小姐今日穿着的倒是素雅的很。”慕翎不过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但是却被元锦玉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现在还未过完年,自己想着今日只是见元修仪,才没有换上太喜庆的衣服,主要也是她不大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现在慕翎说的这话,可是怪罪自己了? 于是元锦玉又行礼:“是民女考虑不周,还请瑞王殿下恕罪。” 第111章 瑞王无赖 见到元锦玉这小心谨慎的样子,慕翎不由得眼中带了一抹笑意,随即嘴角也勾起了个弧度不大的笑容:“怎么每次你见了本王,不是在告退,就是在着急离开?本王就这么可怕么?” 元锦玉听着慕翎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觉他没什么想要治自己罪的样子,不由得放下了心。不过她对慕翎,还是生不起亲近的心思的。 每次见到他都想要离开,这个是事实。 “瑞王殿下说笑了,锦玉并未有这种心思。”见慕翎多了,也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元锦玉此时再没有之前几次的慌乱,一举一动,均是守礼有度的很。 虽然态度缓和了不少,她却是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慕翎多少是有些失望的,自己在京城中,虽然不如端王、楚王两个那么受女孩子家的喜欢,也是个模样俊秀的王爷,普通的官家小姐见了自己,均是要脸红一番的。 元锦玉却是个特例,自己在她的眼中,见不到一点的喜欢,只是那自己看不透的冷淡。 不知道,元锦玉爱慕上谁的话,会是何种样子?难不成,她还真的爱慕上了自己的弟弟不成? 在慕翎的心中,是谁都比不上宁王的。就算是他现在对元锦玉有些兴趣,也不会允许这个女人接近宁王。 而慕翎办事,始终圆滑,像是慕昭的那种嚣张跋扈,在他看来,只是蠢而已。 想到这里,他再次一笑:“锦玉小姐这是要回府吧?刚好本王也要出宫,可以送你一程。” 元锦玉想都不想便拒绝着:“多谢殿下的好意,修仪娘娘给了锦玉令牌,锦玉一个人回去便好,不敢再麻烦殿下。” 慕翎的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个女子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还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瑞王妃在嫁给他之前,从未和他见过面,两个人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成亲后,也是相敬如宾。 成亲几年,瑞王妃的身子越来越不好,眼看着熬不过多长时间,京城中不少大户人家,都是希望能将女儿嫁给自己做续弦的。 元锦玉只是个小庶女,虽然有相爷撑腰,但是想嫁给王爷做正妻,还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若是做续弦的话,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她若是有这样的心思,也该讨好自己才是,为何对自己一点都不热络? 慕翎越想越不愿意让她离开,见着元锦玉要走,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和本王一起回去。” 元锦玉不禁更加生气。自己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慕翎。 上一世他欠自己的,自己会让他还回来,但是绝对不是自己羽翼未丰的现在。 可是没想到自己一直在躲着他,他却如此纠缠不清? 难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像是上一世一般,被他的样貌地位所迷惑么?这一世,她早就决定,不再为任何的男人动心,哪怕这将会是大周的帝王! 于是元锦玉的眸光中已经连刚刚那点装出来的笑意都没有了,说出的话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还希望瑞王殿下可以放手,被人看到,对民女的名声会有影响。” 若是以往,慕翎肯定早就放手了,就算他不是太子那般好色,楚王那般虚伪的人,也做不出拉住一个未出阁小姐的事情。 可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点都不想要放开元锦玉的手。 他明白,只要自己一放,元锦玉就会马上离开。 想着最近楚王和她们姐妹走的那么近,别人不知道楚王什么心思,自己却是知道的,这个元锦玉,就这么想去给楚王做妾么?然后一辈子被她的嫡姐压着? 所以慕翎虽然在笑,说出的话却带了一丝火气:“只要你不挣扎,让本王将你送回去,本王就放开你。” 活了两辈子,元锦玉是第一次见到慕翎这么无赖的样子。上一世的他,在自己的面前,始终是温润的,如玉的,让自己觉得,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哪怕做一辈子侍女,谋士,都没有关系。 这一世,自己讨厌他,总是会被他看出自己的不愿意亲近。 那慕翎现在是要如何?他不是最高傲的么?竟然还会做出耍赖,留住自己的事情? 但是元锦玉却真的和他耗不起,这里是御花园,被皇上知道了自己和慕翎拉拉扯扯的,自己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于是元锦玉忍了忍,最终还是道:“好,我答应你。” 慕翎见她生气,连自称都变成了“我”而不是“民女”,竟然生动了不少。 慢慢的放开了她的手,元锦玉接过了公公手中的盒子,对着他道:“公公便送到这里吧。” 那人和元锦玉,慕翎行礼后,这才转身走了。 之后就见到,元锦玉捧着一个盒子,跟在慕翎的身边,面色沉静,嘴唇紧抿,一句话都不和慕翎说。 慕翎见到她这副赌气的样子,不由得生出了逗她几分的心思,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慢的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用步撵。 元锦玉本来只是想走一小会儿,就坐上步撵赶紧离开的,毕竟她现在还病着。 可是碰到了慕翎,这个无赖怎么都不让她走,她根本就没办法开口。 阳光虽好,走了一会儿,她还是感觉全身上下都冷了起来。 捧着那个盒子也冰凉的,她的小脸儿又冻得比纸还白了,嘴唇也是苍白的。 慕翎看着她这个倔强的样子,不禁有些动容。 这又是何必呢。同自己服个软,别说是步撵,就是给她找辆马车来,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她就是这样,宁可自己撑着,也绝对不说她冷。 光是冷也就罢了,元锦玉觉得自己下午才刚刚休息了一下,病好了些,这会儿却又有要烧起来的征兆。最要命的是,她的嗓子痒了起来,很想咳嗽。 这种时候,憋着是非常难受的,元锦玉只能死死的抱住盒子,一声不吭。 慕翎见到她走一步都有些摇晃似的,有些心软道:“你不想坐步撵么?” 元锦玉看着慕翎,他和自己挨的不远不近,可是她刚想说话,一连串的咳嗽就冲了出来。 捂住了嘴,她的腰都不禁弯了下来,因为刚刚忍的太久了,她这一串咳嗽,听起来很是恐怖,就像是得了什么特别严重的病一样。 慕翎猛然就怔住了,上前扶住她:“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慕翎的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之情,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傻!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好好珍惜! 元锦玉猛然就甩开了他的手,因为吹着冷风,加上咳嗽了太长时间,她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更是可怜,但是那眼眸中的冷光,却让慕翎生生的顿住了脚步:“别碰我。” 元锦玉冰冷的话语,让慕翎也生了火气:“你真是……不知好歹!” “殿下有这个闲工夫数落民女,还不如放民女早些离开。”元锦玉还是倔强的看着慕翎。 是谁刚刚一直都不开口,就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一直在寒风中走的?现在倒是数落起自己来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哪怕是他现在想要关心自己,自己也绝对不领情!对于慕翎,自己从来都是不知好歹的!皇子又如何?自己吃了一次亏,这辈子,再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她刚刚说完那句话,竟然又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这么虚弱的她,让慕翎心中的那点火气都烟消云散了,连忙吩咐侍卫将马车牵过来,之后扶着元锦玉就上了马车。 元锦玉身子本来就在病着,这么一折腾,更加严重了,马车中很暖,但是她却还是觉得冷的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身子在颤抖,并且一句话都不和慕翎说。 马车不大,慕翎就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听着她那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他的心中不知道是升起了一丝什么感情,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想咳嗽,就别忍着了,一会儿本王会让太医去丞相府替你诊治。” “不用……咳咳……”元锦玉还在拒绝着,顺手拿下他的披风要放在一边:“民女在宫中时,太医为民女已经开了药。” 慕翎见到她就这么一副不愿意领情的样子,声音也冷了几分:“穿上,不然你就下去给本王在寒风中自己走回去。” 元锦玉想要放下披风的手停在了那里,抬头,就发现了正在隐忍怒火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今日有些过头了,瑞王和宁王不一样,宁王自小失聪,让他和外界接触的少,并且似乎因为失聪,对待所有人都很冷淡,更是很少会有让他起什么波澜的事情。 但是慕翎,这个自己上一世跟了几年的男人,他骨子中是骄傲的。他有气魄,有才华,有一切骄傲的资本,唯独没有一个强悍的母族。所以在别的皇子面前,会显得他低人一等。 而他又是能隐忍的,那些嘲笑过他的人,到了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第112章 你不害我 自尊心这么强,又能隐忍的一个王爷,怎么能忍受一个小庶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呢? 元锦玉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刚刚在外面走着,不过是因为慕翎没发话罢了。 现在慕翎都已经发怒,她也不想再和他对着干,所以将那黑色的披风握紧,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靠着车壁,就这么闭着眼睛休息了。 让她对慕翎谄媚,她做不到,所以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慕翎看着她闭上眼睛,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便看不到了。但是他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是不会发怒的,可是今日因为元锦玉,他竟然做出了这一生都没有做出过的事情。 而且现在和元锦玉在同一辆马车中,虽然是被元锦玉冷面相待,他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安心之感? 慕翎在心中不禁嗤笑了自己一下,自己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难不成看到了美人,还会生出什么毛躁的心思来? 强迫自己将目光一回来,慕翎不再看向元锦玉,可是他的心思,却还是放在元锦玉的身上。 元锦玉本来以为,有慕翎在身边,她是睡不着的,谁知道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她还是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很不安稳,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 慢慢的看向坐在一边的慕翎,元锦玉知道丞相府到了。 下了车,她就和慕翎没瓜葛了。 将披风还给慕翎,元锦玉轻声道:“今日多谢瑞王殿下,民女这便告退了。” 慕翎看向元锦玉,她睡了一觉,脸色稍微好了些,但是还是在隐忍着咳嗽,而且眼圈更红,脸颊也是,想必又发烧了。 他有些烦躁似的,并未接那件披风:“你披着吧,不然下车后又要着凉了。” 看着元锦玉皱起的眉头,想着她说不定又是要拒绝了,慕翎板住了脸:“这是本王的命令,你难道又要违背么?” 元锦玉咬了咬下唇,刚刚才有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就这么被她咬出了一排白色的牙印,此时正在慢慢的回血。 将那披风又抱在了怀中,元锦玉最后没有拒绝。 慕翎有些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让元锦玉直接下马车。 “锦玉小姐,本王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是本王却要告诉你,不该是你的,不要觊觎,本王只有那么一个弟弟。” 这番话,让元锦玉有些疑惑,自己觊觎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自己在丞相府中,几乎不去争抢什么,是有些人,总是想对自己下毒手。 还有,他提起宁王是什么意思?说自己在觊觎宁王? 真是笑话,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有什么好觊觎的?宁王他本来就是自己的男人! 所以元锦玉只是淡淡的一笑,不过却看向慕翎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民女不懂王爷的意思。” 慕翎和元锦玉见了几面,也知道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柔弱,她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花,你少不注意,她就会狠狠的扎你一下。 慕翎并未解释之前的话,而是继续对元锦玉道:“楚王也未必是什么良人,你既然已经知道他对你嫡姐的心思,就不该再去和你的嫡姐争。” 元锦玉现在是听明白了,慕翎这是在告诉自己,先不要打宁王的意思,然后收起对楚王的心思? 不说她现在对楚王没什么感觉,就算是有,他有什么资格管自己的事情? 所以元锦玉握住了手中的黑色披风,那上等的皮毛,自己是没资格用的。 看向慕翎的时候,眸子更加冷了,不过盯着慕翎一会儿,她却忽然笑了出来。 那眼眸中带着水波,这么灿烂的一笑,倾国倾城。 本就是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好像也绽放出了光芒一般。 这笑容,竟然让慕翎看得愣住了一瞬。可是他马上就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自己是不会娶元锦玉的,因为自己没有强大的母族,所以只能依靠于王妃的势力,元锦玉什么都没有,所以不光是自己,宁王那里,也要让他断了对元锦玉的心思。 元锦玉笑够了,咳嗽了两声,用手掩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慢吞吞的要下车,掀开了车的帘子,她才回头对着慕翎道:“锦玉倒是好奇的很,锦玉如何,同瑞王殿下您有什么关系?还是请瑞王殿下将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说完之后,元锦玉看着慕翎那瞬间就变了的脸色,更加高兴,直接就跳下了马车,进了府中。 她心中着实爽快的很,见到慕翎这么多面,她一直都不敢说什么重话,但是这一刻,她真的是忍不住了。 而且她偏生就说了,慕翎又能拿自己怎么样?自己的话虽然是不好听了些,但是可是有道理的。 慕翎在马车中,脸色沉的像是暴风雨将来一般。他刚刚看着元锦玉笑,还以为她是想明白了,哪里想到却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一拳就砸在了车壁上,慕翎气的胸膛都在起伏,好看的眼眸中满是怒意:“真是不知好歹!起驾,回王府!” 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他指不定就会下车,将那个女人揪到车上来,好好教训一番! 回到王府后,慕翎想起之前宁王给自己送来的家信中竟然还提到了元锦玉,虽然只有两句话,但是却是在希望,自己能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照顾一下元锦玉。 难不成他和元锦玉真的有了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让自己看不明白。 而慕翎心中升起的,除了疑惑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像是被背叛了的感觉。 想着之前元锦玉在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隐忍着咳嗽的样子,慕翎脸色铁青的吩咐:“去将库房打开,准备些治伤寒的药材送去丞相府!”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很少会看到慕翎气成这个样子,而他这么生气,竟然还要让人送药材过去,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送的是毒药呢。这就让那些侍卫更加不懂了。 但是主子的事情,他们哪里敢插嘴,只是照办就对了。 元锦玉回到了王府的时候,晚膳的时辰都过了,她身子难受,实在是吃不下什么,银杏和红叶等的很是着急,看着小姐回来,不仅比早上出去的时候脸色还差,手中还捧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她们两个虽然疑惑,却什么都不敢问。 元锦玉将披风直接就扔在了桌子上,对着银杏道:“直接丢了。” 银杏小心翼翼的拿起披风,也发现了那是上好的皮毛做出来的。本来有些心疼着的她,却听到小姐便咳嗽边说:“算了,还是别扔了。” 怎么说这也是王爷的披风,能扔到哪里去呢?被慕翎知道,指不定又要生气了。 可是元锦玉一见到这披风心情就烦躁的很,对着红叶道:“给我塞到箱子最里面去,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它了。” 将披风送回去?元锦玉想都没想过,不是舍不得,而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慕翎扯上什么瓜葛了。 红叶和银杏对视了一眼,赶紧走过去,将披风给收了起来。 伺候元锦玉洗了个澡,又让她多少吃了点东西,这样才好用药。 生病的时候,力气都是很虚弱的,而且元锦玉很嗜睡,所以吃过药,直接便休息了,谁都没有去见。 第二日的时候,她醒的倒是很早,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是却比昨晚好了太多。 昨晚,银杏和红叶又在屋中照顾了她一晚。元锦玉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感恩,所以让两个丫鬟先回去休息了,自己洗漱完毕,吃过早膳后,就要找老夫人去了。 今日是正月初三,按说,元暖玉这个时候要带着夫君回门了。 她出嫁已经半年多,自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这回她回来,不知道李姨娘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在老夫人那里闹起来,自己是绝对不许的,所以元锦玉才拖着还病着的身子,怎么也要赶去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这边也才用过早膳,见到元锦玉过来了,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病了便在屋中休息,怎么又出来了?” 老夫人没有问昨日元锦玉进宫做了什么,这样元锦玉很是感激,想来老夫人也是明白的,自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单纯。 于是元锦玉看着老夫人的眼睛,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祖母,孙女的病不碍事的。倒是祖母,真的不问锦玉么?” “你是个有主意的,若是想和我说,必定也不会瞒着,既然不不愿意说,我问你做什么。”老夫人如此体恤,让元锦玉不禁红了眼圈。 老夫人却是叹了口气,将她的两只手都握住了,这孩子的手一直都这么凉。 “其实……孙女也并不是祖母您想的那么好的……”她也有自己的心思,也会因为别人找茬而反击,对自己的敌人,更是从来都不手软。 “但是你对我,从来没起过什么坏心思不是么?担心李姨娘带着暖玉到我这里闹,还早早的过来了,这些,祖母都看在眼里的。”老夫人说着这话,还拍了拍元锦玉的手。 元锦玉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了一下,盯着老夫人一会儿,眼圈红红的,有些哽咽似的道:“嗯。” (某落:想看言情咩?想看秀恩爱咩?你们求我呀~大雾……) 第113章 暖玉回门 元锦玉是感动于老夫人懂自己,并且愿意包容自己的。对她好的人,她均要好好报答才行。 上一世的她,可以说是自私自利,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而这一世,那些东西,却再也吸引不了她。 她第一次知道了被人关心,被人护短的感觉,也一次次用自己的力量却保护了那么多人。 元暖玉带着她的夫君果然是在用过早膳不久便来了,但是他们最先要见的是相爷和崔氏。元锦玉就在老夫人这里等着,也不去前院。 可是没等来元暖玉二人,倒是管家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元锦玉看着那盒子上的花式,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又是谁给老夫人送东西了么? 谁知道管家却将东西朝着元锦玉捧了过来:“三小姐,这是瑞王爷派人送来,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元锦玉这会儿还在低烧着,脸色也不大好,听了这话,眉头又蹙了起来。 “瑞王爷的人还在么?将这东西退回去吧,就说太贵重了,锦玉不能收。”老夫人也在屋中,元锦玉知道这会儿她必定也是疑惑的。 元锦玉最不愿看到的便是现在的局面,明明她和哪个王爷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些人却总是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楚王便罢了,那个伪君子对自己动了些心思可以理解,但是瑞王这算是如何?昨日分开的时候,他怒不可遏分明是要掐死自己似的。 现在送了东西来,自己若是收了,相爷那边又要起疑心的。 管家听到元锦玉这话,面露愁色:“这……瑞王爷的人将东西放下便走了,还说瑞王府送出的东西,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元锦玉眯起了眼睛,瑞王这是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收? 但是她还是要退回去,瑞王的东西,这辈子她都不想看到。 谁知道还没等元锦玉开口,老夫人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罢了,这便留下吧,你行的端做得正,连份礼都不能收了么?” 元锦玉回头看向老夫人,眼中的光芒闪烁:“祖母……女儿和瑞王真的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些祖母都明白,不用和祖母解释。就算是有关系又如何?出了什么事,祖母给你担着就是。” 元锦玉更加感动,也不再说要将东西退回去的话了,但是也没看一眼,直接让人就收到了库房。 待到管家离开了,元锦玉将昨天遇到瑞王的事情,同老夫人说了一遍。 之后她还有些委屈似的:“祖母,您信孙女,孙女才和您说这番话的,孙女从来就没对楚王起过什么心思。至于宁王,女儿一共都没和他见过几次面啊!” 老夫人被元锦玉娇俏的样子逗笑了,这会儿她嗓音还是有些沙哑的,但是听起来一点都不难听,反倒是让人有些心疼。 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知道锦玉是个安分的好孩子,那两个王爷,确实都不适合你。” 不过老夫人有自己的考量,没对元锦玉说的是,她觉得瑞王倒是不错。在户部任职,有一个将军皇弟,并且瑞王妃身子不好,可能熬不过今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元锦玉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女人,嫁给王爷做续弦的话,是可以做正妻的。这样的话,她以后也不会低元绣玉一等了。 而且瑞王在京城中的名声也不错,现在送东西过来,若是真的对元锦玉起了心思,那也挺好。 但是这些,还都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能随便什么人,就把自己的孙女给哄骗去了。 哪怕对方是王爷,不真心对元锦玉,也是不成的。 过了一会儿,在元锦玉的轻咳声中,元暖玉带着她的夫君韩云恒过来了。 相爷和元赫沛并未过来,但是崔氏,元绣玉和李姨娘,都跟了过来。 活了两世,元锦玉第一次见到韩云恒,长得虽然没有慕泽那么惹眼,的那是也绝对不是难看的人。两个人的日子过的如何,元锦玉并不知道,不过看着元暖玉似乎比出嫁的时候圆润了不少,便知道,她现在过的该算是不错的。 上一世的元暖玉只知道自怨自艾,这一世倒是用心经营起自己的日子了。 而且韩云恒早些时候风评并不好,李姨娘对元暖玉的亲事不上心,直接便将她许配了人家。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再没听说,关于韩云恒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元暖玉和韩云恒跪在地上,给几位长辈行了礼,老夫人示意免礼后,韩云恒直接便殷切的扶起了元暖玉,而元暖玉一手托着肚子,这个动作,显然是瞒不过老夫人的眼睛的。 就连元锦玉心中都带了一丝欣喜,自己的这个姐姐很能干嘛,居然怀孕了? 上一世韩云恒不怎么去她的屋子,婆婆又是个不好相与的,她简直比云静的日子还不如。这一世,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啊。 待到一会儿得空,自己可要好好取经才行。 元暖玉见着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得羞红了脸:“孙女……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老夫人开心的笑着:“真是件喜事啊!一会儿让管家将库房打开,给你拿点补品带回去!” 元暖玉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出嫁的人,比起其他的未出阁的小姐,看起来便是温润了很多:“家中照顾的我很好,祖母您不用费心了。” 李姨娘平素也是个坏心思不少的,刚刚在相爷那里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元暖玉已经怀孕了,现在知道了,必定要让丞相府吐出些什么才是。 但是她又不能像是江姨娘那样,始终盯着相府的东西,也会被老爷厌弃的。 所以她只是笑着打趣:“暖玉,你有了身子,这是好事,老夫人给你东西啊,你就安心收着吧!在御史大人的府中,你的日子还要自己上心呢,我们也就送你些东西,也帮衬不上你什么。” 韩云恒看了一眼李姨娘,和元暖玉做了几个月的夫妻,他自然知道,李姨娘是不喜欢元暖玉的,就因为她不是庶长子,将她嫁给自己的时候,也都不上心的很。 不过看着现在李姨娘求东西的样子,韩云恒也就不想在这个时候计较那么多了,于是他也微笑着道谢:“那云恒就代替内子,谢谢老夫人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也不去拆穿李姨娘的那点心思。才大年初三,年还没过去呢,她也不想让这丞相府变得像是之前那般乌烟瘴气的。 “暖玉,在府中过的如何?”老夫人又问了几句。 元暖玉低着头,红着脸:“夫君对我很好,婆婆和公公亦是,祖母您不用记挂孙女,孙女一切都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细细的叮嘱了几句有了身子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还告诉她,府中的大嫂秦桑也有了身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去找秦桑问也可以的。 秦桑在丞相府中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听说她有了身子,而且比自己还早了两个月,元暖玉也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今日回门,恐怕没什么机会再去看秦桑了,于是她只是道贺着:“下次孙女必定亲自去拜见大嫂。” 李姨娘也在一边附和着:“你大嫂怀孕了之后,身子金贵着呢,各种好东西,每日不要钱似的往那院子中送,唉,若是你也有这待遇就好了……” 李姨娘说完这话,还连忙请罪着:“老夫人,妾身不是在埋怨谁的意思,就是心疼这个女儿。” 元锦玉在一边不时咳嗽两声,气色虽然不大好,但是却还是美的不可方物,刚刚韩云恒进来的时候,便多看了她好几眼。 这会儿元锦玉心中就是有些不屑的,你心疼你女儿,会连你女儿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想必元暖玉这次也是瞒不下去了,才说出来的吧。 你现在好像是为元暖玉说话似的,谁不知道,你是惦记着你的那个小儿子呢。现在元赫丰不受相爷的宠爱了,就又让你看到了希望。 元锦玉听说,前几日李姨娘就去找了相爷,希望在年后,给她的小儿子元赫准找个好些的教书先生,老爷都是同意了的。 相爷的子嗣并不多,一共四个女儿,三个儿子而已。并且那三个儿子,有一个还不成器,他自然也要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其实元锦玉倒是觉得,有元赫沛一个就挺好,以后丞相府有大哥继承,日子必定不会难过的。 最重要的是,大哥是个真心和大嫂过日子的,成亲之后没有娶过一房妾室,现在留着两个通房在,不过就是为了等大嫂生完孩子,再发落罢了。 不娶这么多不安分的妾室,家宅自然就会平和下来了。 元锦玉和老夫人都知道李姨娘是什么意思,不愿意接她的话,元暖玉听到之后,倒是觉得更加羞耻的很,不愿意抬头。 这些话,当着自己说说便罢了,现在韩云恒可是也在这里呢,当着他这么说,是在说御史大夫府上,对自己不好么? 果然,抬头看了一眼韩云恒,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第114章 锦玉帮衬 这些人不接话,不代表元绣玉不接,比起别人来,她和元赫沛还是更近一层的,这会儿便反唇相讥:“李姨娘,送去的那些东西,也是用我大哥的俸禄置办的,和丞相府的钱没什么关系,既然李姨娘这么关心大姐,不如您也拿出点私房钱,给大姐添置点东西?” 李姨娘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自己本来就没多少钱,而且那钱还是为了元赫准准备的,怎么能拿给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呢? 再说,她都没有找元暖玉孝敬自己,那丫头还想着自己给她拿钱? 所以李姨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说笑了,妾身哪有什么钱啊。” 元绣玉轻哼一声,李姨娘嫁来相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钱都没有?不过就是不愿意给元暖玉拿罢了。 元暖玉的嘴角也浮现了一抹苦笑,她就知道的,自己来丞相府,不会有什么好事。 韩云恒这会儿开了口:“这些便不劳李姨娘费心了,御史大夫府上,会照顾好暖玉的。” 元锦玉也轻轻开了口:“是啊,看着姐姐和姐夫两个,便也知道是恩爱的,相信你们的宝宝也会平安健康的降生。” 元暖玉看了元锦玉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感激的神色,谢谢她出面为自己解围。 还有之前她送自己的那些钱,陪伴自己走过了最难的一段时间,自己都记在心上呢。 元锦玉对着元暖玉笑笑,示意她不要往心中去。 老夫人也有些倦了,她给元锦玉多少好东西,都心甘情愿的很,因为元锦玉从来不贪图她的。 但是若是换成李姨娘,她就一点都不想给了,这些人就像是吸血的恶鬼一样,让她们叮上一口,恨不得吸掉你半身血去。 “锦玉,你去带着暖玉开库房吧,我回屋休息一会儿,等到东西选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看你这小脸儿苍白的。”老夫人的话语中明显是带着一丝关心的,让一旁看着崔氏和元绣玉更加难受了。 本来元绣玉才是嫡女,元锦玉只是个庶女,谁知道老夫人不宠着嫡女,反倒是对一个庶女这么好。 还有当初元锦玉非说要来老夫人这里伺候,肯定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这个心思深沉的,听说今日瑞王都给她送了东西来呢。 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好了?楚王对她念念不忘,就连瑞王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不过元绣玉想着,论起手中的权势,还有身后的势力,瑞王都是不如楚王的,而且楚王还没娶妻,所以哪怕以后元锦玉去给瑞王做了续弦,也是要低自己一等。 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思,元锦玉已经不大愿意再去计较了。她只是拿了老夫人的对牌,带着元暖玉和韩云恒朝着库房那边走。 崔氏和元绣玉并未跟着去,反倒是李姨娘,非说元暖玉是自己的女儿,挑选东西,也要自己看看,才放心。 元锦玉也不拆穿李姨娘,反正老夫人派自己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自己看着,李姨娘别想贪图元暖玉一点东西。 四个人走在路上,元暖玉慢慢的退到了后面,和元锦玉站成了一排。 韩云恒知道元暖玉应该是有话想和元锦玉说,也没有再阻止,但是却自动和李姨娘站成一排,同李姨娘说起话来,不让她去打扰后面的两个人。 元锦玉很自然的搀扶起了元暖玉,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还用帕子蒙住了口鼻,这会儿只能看到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 元暖玉不由担心的问着:“你病了?很严重么?看了大夫没有?” 知道元暖玉是关心自己,元锦玉便如实回答着:“看过城中的大夫,昨日进宫的时候,也让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我再养几日便会痊愈的,姐姐不用担心。倒是姐姐,在府中,真的过的还不错么?” 元暖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韩云恒还算是挺拔的背影,眼中带了一丝愁绪:“一时之间也说不大清楚,但是总归是比我刚进府的时候好了许多。” 元锦玉看着她的肚子,知道她宝贝这个孩子,便细细的叮嘱:“平素用的膳食,穿戴的衣物,都要好好检查,千万不能马虎大意,御史大夫家想必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的,记着,有好处的时候,不讨白不讨,哪怕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都没关系,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元暖玉点了点头,眼神是谁都动摇不了的坚定:“这些我都清楚的。” 元锦玉知道,过日子的这些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和元暖玉说什么。她虽然是活了两辈子,但是从未正经的嫁过谁,但是在丞相府中见的多了,她只悟出了一个道理来,便同元暖玉道: “大姐,你也是个通透的,其余的话,我便不不再叮嘱你了,锦玉只想说,你若能笑到最后,才会笑的最好。”上一世的瑞王,就是那个笑到了最后的人,可是跟着他几年,元锦玉也知道,他隐忍下了多少的刁难。 元暖玉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会儿是苦日子,以后便是好日子了。 元暖玉反手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这次回门,能见到你一面,我真的是太知足了,和你说说话,每次都会让我心情舒畅不少,你放心,等到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我必定要请你过来的。” 元锦玉低低的笑着,虽然嗓音有些沙哑,但是那笑声还是勾人的很,眉眼亦是弯弯的:“好,到时候我就等着姐姐你的请帖了。” 一行人走到了库房,元锦玉拿出了对牌来,将库房打开,给元暖玉挑了不少好东西,然后交到了他们带来的丫鬟手上。 李姨娘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同元暖玉说着:“暖玉,姨娘还没和你单独说说话呢,一会儿到姨娘那里坐一会儿,用个中饭再回去吧,你弟弟也想念你的紧。” 李姨娘怎样无所谓,元暖玉是真的挺喜欢元赫准的。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韩云恒,见到他点了点头,才放下了心来:“这样也好。” “嗯,是挺好。”元锦玉在外面冻久了,只觉得自己的病好像又反复了,她现在倒是有些希望元暖玉快些走了,不过这会儿却是对着元暖玉带来的丫鬟道:“你们就先带着东西回府吧,下午的时候,丞相府会派马车,将姐姐姐夫送回去的。” “诶?这些人也留下来吧!”李姨娘就是为了东西才留下元暖玉的,但是现在元锦玉竟然不让那几个丫鬟留下! 元锦玉还在微笑着:“她们不过是几个下人,还想着吃丞相府的饭不成?” 于是就这么轻轻的看了那几个下人一眼,小丫鬟被吓的不轻,直接捧着盒子,就连连告退了,李姨娘想挽留,都没有办法再开口。 元锦玉伸出手,握了握元暖玉的手:“大姐,妹妹这便离开了,你有什么事,给我传个信儿就成,我现在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伺候着。” 元暖玉点了点头:“回去后好好养病,我那里有些药材,治伤寒还不错,等到明日,派人给你送过来。” 之后元锦玉也着实没什么借口再留下来了,毕竟李姨娘是元暖玉亲生的母亲。 但是东西被送走了,想必李姨娘也不会在韩云恒在的时候,开口找元暖玉要东西,再让她送到府上来。 李姨娘只能吃了这么口闷气,偏生吃中饭的时候,态度还必须和颜悦色的很。元暖玉只和元赫准玩着,还将给元赫准带来的东西给了他。 等到一顿饭用过,元暖玉终于是要离开的时候,李姨娘想着元暖玉对元赫准的关心,悠悠道:“你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赫准肯定又要想你了。” 韩云恒在一边倒是大度的道:“待到赫准大些,随时都可以去探望暖玉的。” 元暖玉知道李姨娘这是在找自己要东西,自己可以不管她,但是不能不管这个弟弟,所以她在临走的时候态度便平和的道:“过一阵,我会再为赫准准备些上学堂的东西的。” 元赫准比元锦玉小了几岁,但是也早就懂事了,这会儿拉着元暖玉的袖子,很是舍不得他这个姐姐。 “姐,我不要什么东西,你能常回来看看我就行了。”元赫准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元暖玉不由得红了眼圈,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嗯,等下次姐姐再回来看你。” 李姨娘得了元暖玉的承诺,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愿意再去计较她这次回来,都没给自己带什么像样的礼物的事情了。 元暖玉就这么不舍的出了丞相府,和韩云恒坐上了马车,谁知道刚刚上车,韩云恒便冷下了脸来,数落似的说着元暖玉:“御史大夫府上就这么委屈你,你回门一次,还给你塞这个塞那个的?你要是真的担心你肚子中的孩子在我的府上保不住,还不想离开你的那个弟弟,你就留在丞相府好了,莫要随我回去。” 元暖玉有些委屈的看了韩云恒一眼,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却还是有些苍白的道:“妾身并没有这么想……妾身想回御史大夫府上的。” 第115章 女儿嫁谁 韩云恒是家中的二儿子,从小府上便不会对他过多的要求,养成了这样一幅有些骄傲的性子,并且比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都要不成熟的多。 他比元暖玉也没大了多少,算是贪玩的时候,娶妻生子,不过就是按照家中的要求去办罢了,从元暖玉嫁过来开始,他便没有过多的疼惜过她。 但是元暖玉却知道,他还是有变化的。 虽然这会儿韩云恒还在自顾自道:“你是不是觉得嫁本公子嫁的亏了?” 元暖玉连忙怯生生的拽住了韩云恒的袖子,有些着急的道:“不是的!妾身真的没有那么想,请夫君信我!” 韩云恒回头,就见到元暖玉放低了姿态,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自己看,说来她也不过是才十六岁而已,还算是个小姑娘,自己和她又计较什么。 尤其看着她那慢慢红了的眼圈,韩云恒在心中念了一句真是麻烦,手却不由自主的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给摁到了自己的怀中:“真是不经说,不过就是几句话,你哭什么。” “妾身只是……太久没回来,见到弟弟妹妹一时激动了些……夫君若是不喜欢,妾身下次真的不回来了……”元暖玉拽住了韩云恒胸前的衣襟,那眼泪,半是委屈半是装的,还在眼眶中打转。 韩云恒有些不耐烦似的,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在她的后背上轻拍了拍:“好了,本公子又没什么怪你的意思,莫要再耍小脾气了。不过说来,你的那个妹妹长得真的挺好看,怪不得说是京城第一美人。” 韩云恒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他低头,就见到元暖玉脸色不大好,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心疼。 元暖玉自然是明白,她的那个妹妹除了没占一个嫡女的身份,其余哪里都好的,听说几个王爷都对她上了心,自己的夫君若是真的看上了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元锦玉必定不会嫁给韩云恒做妾,所以他们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缘分……虽然是这么想着,元暖玉为何还会这么难过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嗯,锦玉什么都是极好的……妾身,也很喜欢她。” 这番话的倒是真心的,元暖玉对元锦玉真的是很感激。 韩云恒不是慕泽,虽然他家世地位都没有慕泽强,但是他这种官家子弟,比起慕泽,可是懂女人的多了。 几乎是刚刚元暖玉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就知道了元暖玉想的是什么。 这会儿不由得有些生气似的捏了捏元暖玉的鼻子:“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你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为夫在你心中,就是那样一个好色之人么?还会觊觎自己的小姨子不成?” 元暖玉抬头,诧异的看着韩云恒,这副可爱呆愣的样子,更是取悦了韩云恒,不由得低沉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元暖玉的肚子,刚刚的气都已经消散了,这会儿看着她的脸颊,满是柔和的目光:“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元暖玉不懂,他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话题的。 韩云恒在她脸上偷了个香,直接就弄得她成了一个大红脸:“说女人怀孕了都会变笨。” “夫君!”元暖玉也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又羞又躁的直接就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不再说话了。 但是她看向前方的眼神,却是带着清明的。 有的时候,元锦玉说的确实没错,日子着实需要自己来经营。自己刚嫁过来那阵,韩云恒对自己,并没有现在这么好,甚至他还总去别的妾室那里,但是这会儿,自己有了身子,他却还是愿意陪着自己,别人那里也很少会去了。 元暖玉告诫自己,日子还长的很,而现在的她,需要知足常乐。 这边小夫妻两个人别别扭扭甜甜蜜蜜,那边元锦玉回去就平淡多了。 因为还病着,又吹了风,刚刚退下去没多久的热度,就又烧上来了。好在今日在去老夫人那里之前,银杏就让厨房的人熬了药热着,元锦玉回来,直接便服了药,身子倦的很,在床上休息了两个时辰。 等到她再醒来,不仅午膳的时辰过去了,算算时辰,都快用晚膳了。 相爷院子中的下人过来传话,说要元锦玉晚上到那里用膳。 元锦玉就知道,收下了瑞王送的东西,相爷必定是要盘问一番的。 没有办法,她让银杏给她梳妆了一番,穿上一身较为喜庆的衣服,去了相爷的院子。 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崔氏和元绣玉也在,就连许久未见到的秦桑和元赫沛都来了。 看来这是正八经儿的家宴了。元锦玉乖巧的和几个长辈都见了礼,秦桑便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来,锦玉,坐在嫂嫂这里。” 元锦玉笑了笑,坐了过去。 秦桑将自己的暖炉递给了她:“脸色还是这么不好,身体如何了?有按时吃药么?我那儿还有株人参,一会儿派人给你送过去吧。” 元赫沛的脸色变了变:“阿桑,那是给你补身子的,妹妹需要,我再去寻就是……” “我都吃了这么多,也不差那一株,给锦玉,就这么说定了!”秦桑现在有人宠着,脾气自然稍微大了些。 崔氏一见到这个儿媳妇这幅样子,就很是不高兴。 元锦玉也连忙拒绝着:“大嫂,真的不用了,锦玉那里什么都不缺。” “给你你就收着,不然我真的生气了啊。”秦桑还给元锦玉使眼色,这丫头,怎么这么傻的,自己现在怀着孕,自然什么好东西都有,趁着还有这种福气,自然要多享受才是。 相爷这会儿也从书房过来了,就算是过年,他作为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也是没太多的闲工夫的。 坐下之后,还状似无心的说了句:“最近边疆战事又开始吃紧,马上就要开动反攻了,粮草调度也大,来,传膳,咱们吃饭吧。” 要说元锦玉的病为何总是不好,主要原因,还是牵挂着边疆的那个人,现在她睡梦中,都总是能梦到慕泽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模样。 这样可让自己怎么放心的下。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不过偶尔还会传来元赫沛低沉的声音,问着秦桑想吃哪道菜。 秦桑也是柔柔的回答着,她不需要添什么。 崔氏知道秦桑怀着自己的孙儿,也不和她计较什么,元绣玉则是撇撇嘴,眼不见心不烦。 相爷依旧是老样子,在家中,是个严厉的一家之主,而对于大嫂和大哥感情好,最开心的,莫过于是元锦玉了。 等到吃过了饭,大嫂身子有些倦,元赫沛本来想送她回去,却被大嫂用眼神给制止了。 现在丞相府上下,都知道元锦玉收了瑞王的东西,相爷今晚叫元锦玉过来,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丫头是个嫡女不爱,嫡姐不喜的,若是自己再不帮衬着点,她都能被崔氏给吃了,没看现在那小脸都苍白成了什么样子,那肯定是吓的。 秦桑在怀孕之后,就总是想的很多。她若是知道元锦玉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而元锦玉也没什么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会有办法脱身。 相爷坐在主位,其他几个人都在下方的坐着,有下人上了茶,相爷看了几个儿子一眼,之后将目光定在了元锦玉的脸上,没想到这个小女儿平素看着柔弱,但是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知道嫁给瑞王做续弦最好。 于是闲聊了会儿,相爷便道:“锦玉,今日瑞王给你送来了什么?待到十五的时候,为父派人回一份礼。” 元锦玉微笑,抬头回答着:“只是一些药材而已。” “昨日是瑞王爷送你回来的?”崔氏问着元锦玉。 元锦玉只觉得现在这氛围,像是三堂会审似的,自己就有那么多值得他们逼问的东西么?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她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偶然碰到,瑞王见锦玉病着,便好心捎锦玉一程。” 相爷轻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好心。” 那慕翎,指不定就是看上了元锦玉的样貌。 元锦玉也不搭话,就这么低着头,一幅任君教诲的模样。 看元锦玉的样子,也知道她和那个慕翎想来没什么瓜葛。但是相爷还是叮嘱着:“锦玉,你还小,最容易被这个世界晃花了眼,就算是挑夫家,也有本相和你母亲为你参谋着,你莫要心急,做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情来。” 银杏在一边听着,又将头往下低了低,不然脸上的愤懑不平,肯定会被相爷看到的。 什么叫别做出有损名声的事情来?那大小姐,在年前的时候,三番两次的出府去找楚王呢,还是独处,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银杏不敢和相爷叫板,但是为元锦玉想想不平还是能做到的。 元锦玉只是应着:“女儿都明白的。” 相爷看着元锦玉的态度好,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手便让她走了。 元锦玉这么一走,元赫沛和秦桑也不再继续留着了。秦桑在外面直接就叫住了元锦玉,还安慰着她:“锦玉,刚刚父亲的话,你别往心中去,他也是为了你好。” 第116章 宁王受伤 可不是为了自己好么,担心自己的名声臭了,嫁人的时候,就卖不上太高的价钱了。 不过元锦玉倒是希望相爷能反对她和慕翎多相处,这会儿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自己几句,自己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嫂嫂,这些锦玉都明白,让嫂嫂费心了。”元锦玉也乖巧的回答着。 秦桑叹了口气,又凝视了元锦玉几眼,知道这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什么,和元赫沛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离开口,相爷将元绣玉也给打发走了,对着崔氏道:“你觉得瑞王殿下如何?” 楚王进来一直在和自己接触,看他的态度,是非元绣玉不娶了,自己虽然不想将女儿嫁给什么王爷,但是楚王也不能说是一个坏的选择。 而且对方的品阶比自己高,有些时候,自己还是要照顾着皇家的面子的。 不过他又不想参与到这趟浑水中,所以若是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两个王爷,以后不管是哪一派得势了,他都损失不到。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正好谁都不偏帮了,还是站在圣上这边的。 崔氏在这会儿倒是通透起来了,听到了相爷的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相爷打的是什么心思。 想着元锦玉若是嫁给了慕翎,那么以后不就和自己的女儿平起平坐了?她是绝对不答应的。 于是她便劝着:“瑞王殿下没有强悍的母族,瑞王妃身子虽然不好,不是还活着呢么,考虑这件事,有些过早了,相爷何不再等一段时间看看?不过妾身倒是觉得,楚王是真的不错,看他对绣玉也是一片真心,绣玉那孩子脸皮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知道,她对楚王也有点那个心思,既然他们两情相悦,相爷何不同意了这亲事呢?” 相爷这会儿也终于是有些动容了,但是想着边境战事还没出个结果来,想这些也是有些过早了,所以便点了点头:“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崔氏松下了一口气,能考虑,就总比之前相爷一口回绝了要强,楚王那边也不是个好拿捏的,绣玉还说,楚王已经答应她,回去求圣旨赐婚了。 到时候圣旨一下,相爷就算是想拒绝都不成的。 不过若是绣玉出嫁,能得到相府的支持,显然还是最好的。 待到崔氏离开相爷的院子,已经是挺晚的时辰。 回去后,就将这个好消息同元绣玉说了,元绣玉高兴的不得了,好像是下一刻就能嫁给楚王了似的。 不过想着元锦玉,她的心中还是有根刺再徘徊似的。她心想着,一定不能让元绣玉嫁给慕翎。 而且她现在还在为瑞王妃祈祷,一定要活的久一点,最好将那些想着要嫁给慕翎的人,都熬成了老姑娘才好呢。 元锦玉回去后,没有再和老夫人请安,但是下午睡的多了,她现在精神虽然不大好,却还是不困。 心中烦躁,便拿起了一本经书,开始抄着。 她的字很漂亮,棱角分明,但是还带着女儿家的秀气,抄出来的经书,一笔一划都非常的用心,就这么在灯下抄了许久,银杏终于劝着:“小姐,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睡了吧。” 元锦玉看了看自己已经抄出了这么多页,手腕都有些疼了,便点了点头,不过再睡前,还是看看一眼西北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反攻要开始了,难道这一世,宁王还是逃不脱,腹背受敌的命运么。 第二日府上没什么人来,元锦玉不出门,元莹玉倒是来了几次,给她带来了些点心和小玩意,元锦玉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便指导她绣了一会儿花。 元莹玉很是有眼力见,看到元锦玉疲倦的话,就绝对不在这里多留。 相爷那边,也没有再找过元锦玉,至于宫中那边,一片沉静,元锦玉拜托元修仪办的事情,不知道办成了没有。 之后的几日,元锦玉始终在自己的院子中等着消息,光是佛经,她就已经足足抄了三本了。 银杏还打趣,说是这佛经,拿到世面上去卖,必定能卖出个大价钱来。元锦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轻咳了两声。 病了几日,她似乎又清瘦了不少。 终于,在初十三的这天,边疆传来了消息。 元锦玉当时还在屋中抄着佛经,银杏跑进来的时候,还没进屋就喊着:“小姐!西北那边的战事有消息了!” 元锦玉一个下手不稳,纸上就氤氲了一大块墨渍。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着,看到银杏进屋,眼睛都移不开了。 元锦玉现在的担心了这么多天,精神就没放松过,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宁王该是没动心,担心他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或许还是觉得自己重活一世,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有些可笑? 银杏知道元锦玉最担心宁王,所以直接挑元锦玉最关心的来说:“宁王受伤了!” 元锦玉只觉得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袭来似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仿佛秋日的落叶。 果然……还是这样么……她的眼圈不由得红了。 自己还是没能阻止的了么……从她想到这件事开始,她就一直在暗示宁王。自己没什么那人是内应的理由,更加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经历了上一世知道的。 就连那封信,写的也是隐晦的很。 她早就该想到的,她的力量那么渺小,怎么会让这种事情转向呢?而且宁王……他虽然不大会和女孩子相处,却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将军,为何不相信他手下的将士,反而相信自己? 元锦玉感觉一个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还是红叶伸手扶住了她,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银杏也知道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连忙补救着:“唉!小姐别晕别晕!宁王殿下的军队大胜,大退敌军三百里,而且这消息还是几天之前传过来的,估计过了十五,宁王大军就能班师回朝了!” 元锦玉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感觉中,听到这话,忽然觉得一口气都不平顺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赢了?” 银杏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是啊!赢了赢了!并且蛮夷那边,已经准备派人过来议和了!” 元锦玉早该想到的,若是输了的话,银杏刚刚冲进来的时候,不会是一脸的喜色。 只怪自己想的太多,并且一直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听到宁王受伤了,就想歪了。 “你将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都和我说一遍。”元锦玉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刚刚她的心真的是要跳出来了。 这回虽然还在急促跳动着,但是却像是在清楚的告诉她,她扭转了这一次的形势一般! 银杏站在地上,开始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京城中现在传来的也是简报,具体的事情奴婢也不大清楚,但是听说,这场反攻之战真的是打的山河变色啊!那蛮夷,联合了其他的几个部落,并且在大周的大军中,还有他们的内应!多亏了宁王殿下和端王殿下心思缜密了,设下了一个又一个陷阱,先是宁王假装败退,之后就将那些敌人全都引了出来!然后端王带着大军,将他们包抄,来另一个瓮中捉鳖!那个内应,都已经在大周大军中任职十年了!听说已经被当场斩首了!” 元锦玉听到这话,更加的放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原来竟是这样么?他一早就发现了自己信中暗指的事情是不是?不然怎么会逆转乾坤的? 说来自己真的是没上过战场,之前看过的兵书也白看了,他们继续行军,自己就把以为他们是没有识破敌人的全套,而没有想到,他们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至于宁王……她平复了心情后,终于问着银杏:“那宁王伤得重么?” 银杏小心翼翼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挺重的……”好像直接被砍断了一条手臂……” “什么!”元锦玉又坐不住了,怎么会被砍断了手臂?上一世就算是受了重伤,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看着银杏那忐忑的表情,元锦玉终于是不断的安慰自己:“不会的……既然他都已经识破了是陷阱,就不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元锦玉现在纯粹就是关心则乱,虽然心中知道被砍断手臂的真实性很小,但是却还是在担心着。 宁王已经失聪了,若是真的被砍断了手臂,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所以她急忙便吩咐着:“将最近我收到的那些好药材,全部都找出来,等到大军回京后,我要去亲自拜访宁王。” 银杏和红叶领了命令便出去了,等到出门后,银杏才小声的红叶道:“我现在是相信了,小姐必定对宁王起了真心,都少了一只手臂,小姐竟然还一点都不嫌弃的……” “下次见到宁王可要再恭敬些才行,说不定小姐以后真的能嫁给宁王呢……”红叶也同意道,小姐的心思也是海底针啊,她们这些小丫鬟,真的猜不到。 第117章 十五花灯 不管怎么说,宁王大军得胜,并且将开拔回到京城中,元锦玉吊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至于宁王手臂被砍断的事情,元锦玉虽然不大相信,却还是在担心着,难以排解。 可能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元锦玉那反复了好久的低烧,第二日竟然就这么好了,并且不再咳嗽。 只是病了太久,身子有些弱,还需要再补一补。 正月十四那日,元锦玉陪着老夫人在佛堂呆了一天。老夫人是见不得元锦玉这么小的岁数就修身养性的,见到她的病终于好转了,便让她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去京城中转一转。 元锦玉只是觉得在佛堂可以静心,不过老夫人的一番美意,她也并不愿辜负。 正月十五这一日,是元宵节,过了这一日,新年也便算是真正的过去了。京城此时家家户户还是张灯结彩的,从早上开始,鞭炮声就没断过。 而等到晚上的时候,还会有烟花大会,并且在长安街那边,会挂上一街的华灯。 不过这些多是晚间的节目,元锦玉白日的时候,并未出门,而是安心的在府中做了一天针线活。 今日命妇和女眷不用进宫参加国宴,但是像是相爷这样的官员,下午还是要进宫一次的。 元宵节毕竟是团圆的节日,皇上想必也有想单独过节的妃子,便早早放了这群大臣回来。 所以相府中的晚膳,还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 元锦玉换上了年前崔氏给做的新衣裳,许久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她,在走进来时,便让很多人都移不开了眼睛。 才十三岁,便如此倾城样貌,许多人都难以想象,待到她再大上几岁,该是何等光景。 恐怕到时便不是京城第一美人,而是大周第一美人了吧。 老夫人越来越喜欢元锦玉,当着大家的面,也毫不介意表现对自己对元锦玉的偏爱。看着脸色红润,樱唇小巧,鼻尖可爱,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便疼爱的摆了摆手:“来,到祖母这里坐。” 今日是正月十五,虽然这么多人看着,但是毕竟是个节日,老夫人都如此说,她自然不会拒绝,便乖巧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坐下。 刚刚坐下后,二婶便开了口:“这锦玉,真是越出落越水灵了,瞧瞧那小脸蛋,好像是一掐就能出水似的,难怪几个王爷都惦记上了呢。” 元锦玉一听到二婶说话,就想把她的嘴给封上,自己被哪个王爷惦记上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于是她转头,微笑对二婶道:“二婶,连父亲母亲都没定下锦玉的婚事来,您怎么就知道,哪位王爷对锦玉惦记了?今日元宵节,还请二婶莫要说这些让家人都误会的话了。” 元锦玉以往对二婶也算是恭敬的,可是唯独男女之事上,她丝毫都不愿意松口。 像是二婶这么口无遮拦,自己这么说她,都是便宜她了。 二婶被元锦玉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却不敢像是以往一样再数落元锦玉。 现在府上谁不知道,元锦玉前段时间还见了皇后娘娘和修仪娘娘,并且楚王瑞王都送过她东西。 还有那个在外打仗的宁王,之前那么力保她,现在是两位王爷,待到宁王回京,指不定就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三婶也在一边帮腔:“锦玉丫头说的是,谁要是敢胡乱嚼舌根子,败坏你的名声,你就来告诉三婶,三婶去撕烂了她的嘴!” 二婶有些生气的看向三婶,还没等到她说话呢,崔氏便带着元绣玉到了。 最近这两日,她们母子都是很高兴的,而元锦玉自然知晓她们为何高兴。 之前元锦玉教过元绣玉一番话,让她去找楚王,求圣上赐婚,契机便是大周将士大胜。现在宁王和瑞王班师回朝,楚王想来近日便要去求圣旨了。 能嫁给楚王,她们能不高兴么? 元锦玉捧起手中的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这几日笑,过几日可就有得哭了。 崔氏刚刚便听到屋中有人说话,进来后便和颜悦色的问着:“怎么,这是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元锦玉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容颜靓丽:“二婶刚刚说了个笑话,我们都在笑呢。” 元绣玉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二婶,也不愿意追根问底下去,那二婶始终是个口无遮拦的。 而且自己的婚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元翠玉和自己差不多的岁数,待到自己的婚事一定,她估计也就要许配给别人家了,等到元翠玉被嫁出去,想来二婶就会消停一段时间才是。 不多时候,人陆陆续续便都到了。 下人开始传膳,元锦玉坐在老夫人身边,看着元绣玉和崔氏还笑的那么灿烂,只是对老夫人问道:“祖母,您尝尝这个,今天下午我去厨房帮忙来着,这个是我做的呢,清淡的很。” 老夫人看着碗中那晶莹玉润的豆腐,尝了一口,对着元锦玉笑着的时候,眼角便浮现了皱纹来,老夫人这么多年,为这个家奔波劳碌,两鬓早已斑白。 这会儿对着元锦玉笑道:“丫头的手艺不错。” 元锦玉也笑了,自己做的东西,能让嘴刁的老夫人都这么喜欢吃,想来她上辈子的工夫没白下:“祖母若是喜欢,锦玉以后天天给您做。” 老夫人哈哈一笑:“初一十五做上几个菜就成了,你是相府的小姐,也该远庖厨才是。” 元锦玉低声应了,气氛一片和乐。 可能是有太多的长辈镇场,就连一向不出门的二叔都过来了,二婶和三婶终于是没打起来。 二叔在家中是一个存在感非常薄弱的男人,他自从双腿被废掉之后,一点都不愿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毕竟出行都需要下人抱来抱去的,这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肯定很难接受。 而这会儿,元锦玉偷偷的看了二叔一眼,他清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眼神中带着阴桀,谁也不看,伺候他用膳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 至于二婶和元翠玉,表面上对二叔还挺和乐,但是元锦玉知道,她们是怨二叔的。 若是二叔现在有健康的身子,她们母女二人也不用仰仗着别人活着了。 但是这些和元锦玉又没什么关系,她们二房三房相争,只要不将火线引到自己的身上就成了。 早早的用过了膳,老夫人还记得要让元锦玉出去转转的事情。担心她一个人出去不安全,让银杏和红叶跟着她,还给她配了两个侍卫。 元锦玉是老夫人开恩,可以出府,元绣玉那边有崔氏撑腰,自然也能出去转转。但是其他的几位小姐就不成了。 于是元锦玉和元绣玉就这么带着一群人,在几个小姐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出了门。 正月十五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元锦玉穿上了自己的白狐披风,捧着手炉,因为这里和长安街有些远,所以姐妹二人是坐着马车赶去那里。 元锦玉不大喜欢和元绣玉一起出门,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便可以让银杏和红叶到车上来坐,而这会儿,她贴身的两个丫鬟都在车中坐着,自己的丫鬟却要在外面走着。 想到这一点,元锦玉也不大愿意同元绣玉说话。 反倒是元绣玉,从刚刚上马车开始,就高兴的不得了,好像是盼着去见谁一样。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好几眼,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这么高兴?你问问我,我就告诉你。 元锦玉受不了她这么盯着,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来:“姐姐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元绣玉微微抬了下巴,脸颊上还带着一抹红润:“我呀,和楚王约好了,今日要一起去看花灯和烟花呢。” 难怪从刚刚开始就这么盼望,原来是要去见楚王。 等等……元锦玉忽然想到,若是元绣玉去见楚王,不会也要带上自己吧?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着:“姐姐,那一会儿锦玉便自己带着丫鬟逛逛?” 元绣玉拉住了她的手,娇嗔的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多疼爱她似的,但是她的手劲儿却不小:“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知道,你对楚王也有那个心思,之前姐姐不就承诺过,待到姐姐进府,也将你接过去的么?现在多和楚王相处相处,不会错的。” 元锦玉之前那套说辞,不过就是缓兵之计而已,元绣玉如此相信,还真是麻烦。不会告诉她自己打的什么算盘,元锦玉装作羞涩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道:“锦玉还是……不打扰姐姐和楚王的相处了吧?” 她这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取悦了元绣玉。想着她都已经被自己拿捏在手中了,以后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元绣玉就更加高兴。 而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元锦玉离开,她的这幅样貌,可是留住男人的好东西呢。 自己作为女人,都嫉妒的不行。 “妹妹,姐姐是真心体恤你,既然你是真心爱慕楚王,姐姐怎么会不成全你呢?今晚你便跟在我身边就好。” 第118章 二王争锦 元锦玉见到元绣玉如此坚持,没有办法,也只能沉默了。反正再过个几日,赐婚的圣旨说不定就会颁布下来。 到时候元绣玉和崔氏必定焦头烂额,顾不得她这个小庶女了。还有,自己可一点都没有爱慕楚王,只有元绣玉当那个男人是个宝贝似的。 今晚……她就当做身边没有人好了。 这么一想着,心中舒坦了不少,待到马车到了长安街,在马车上,便能听到下面噪杂的人声。 元锦玉和元绣玉在下车之前,戴好了帏帽,银杏和红叶迎到了元锦玉身边来,扶着她下了马车。 元锦玉抬头,便看到还被白雪掩盖着的房顶和街道,此时在灯光下发散着迷人的光芒。而在街道的两边,都被挂上了花灯,一直绵延到远处,望不到头。 灯光一闪一闪,将整个街道点缀的像是白昼一般明亮。 长安街距离护城河已经很近了,这会儿河水还冻着,那灯光便一直绵延到了河面上去。听说一会儿,也是要在河面上摆好烟花点燃的。 银杏牵着元锦玉的手,防止她被人流冲散。元绣玉也直接伸出了手来,担心元锦玉跑掉似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们才刚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一个有些欣喜的声音响起:“绣玉小姐,锦玉小姐!” 元绣玉回头,眼中也带了惊喜:“楚王殿下!不是约好在前面的酒家碰面么?” 今日楚王竟然也选了一件白色的披风,里面则是青色的衣衫,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长身玉立,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女子的目光。 元锦玉尽量的让自己离楚王远一些,她可不想被别的女子的目光戳死。 但是元绣玉却丝毫不在乎,要不是现在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的婚约,她是肯定要摘下帏帽来,就告诉其他人,楚王是我相府嫡女元绣玉未来的夫君了。 楚王对着元绣玉笑道:“路上人太多,担心你们两个有什么危险,便守在了这里。” 元绣玉的目光中带着心疼:“等了很久了么?是我们来晚了,给楚王殿下赔不是了。” 说着,便带着元锦玉,对楚王行了一个礼。楚王忙摆手:“是本王来的早些,并且不放心你们,你们不用道歉。” 从刚刚开始,他就在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元锦玉。 上一次元绣玉来找自己,真的是让他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元锦玉竟然也对自己存了爱慕之心,甚至好像还愿意和元绣玉一样,进到楚王府中服侍自己。 楚王不禁有些得意,想着,也难怪元锦玉会对自己产生爱慕的心思,她常年在丞相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共不认识几个男人,现在碰到了本王这样一个优秀的,必定会倾心才是。 这会儿他终于能将目光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见到她微低着头,也不看自己,披风似乎有些大,裹住了她娇小的身子,就显示不能窥得她全部的容貌,也能想象到,她那帏帽下,该是怎样一张勾人心魄的脸。 元绣玉听到楚王这么说,也微笑了一下,不再道歉了。 楚王走在了两姐妹的身边,和元绣玉挨得近些,却总是看向元锦玉。元绣玉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都明白的,若是今日元锦玉不来,那么楚王必定要将吴婉儿一起带过来,现在肯定是担心元锦玉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独自前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楚王和元绣玉挨的也是越来越近,不时他还会低头,对着元绣玉温柔一笑。 元锦玉着实不喜欢这种气氛,明明挺好的一个灯会,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竟是如此的难受。 而且她也没觉得楚王有多喜欢元绣玉,想着一个男人为了得到势力,甚至可以放下身段去哄骗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她就更加不舒服了。 楚王懂的多,一盏盏花灯的介绍过去,见到好看的,还给元绣玉和元锦玉一人买了一个。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便未说话,楚王担心她还在病着,不禁问道:“锦玉的身子大好了么?” 不知不觉,他就直接称呼元锦玉的闺名了。元锦玉皱了皱眉,却还是微笑道:“已经好多了,多谢楚王殿下关心。” “和本王不用这么客套。”楚王又是温和一笑,可惜元锦玉根本就没抬头看他。 此时的元锦玉手中拿着花灯,在慢悠悠的转着,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街道,看着因为大周将士得胜,城中的喜气又升了一层,她也是高兴的。 慕泽和慕阙率军出征,此时得胜归来,必定不会再和大军一起慢慢赶回来。 从西北边境,若是快马加鞭的话,有个半个月,是不是就能到了呢? 那二月的时候,就能见到宁王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虽然有个楚王,元锦玉却不敢问,怕引起他的疑心。 楚王看出了元锦玉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想不通为何,却还是给她买了不少的东西,顺带着将元绣玉也哄的开开心心的。 之后楚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元锦玉:“本王听说,在年后,瑞王殿下还给锦玉送过东西?” 元锦玉抬头看了楚王一眼,帏帽挡着眼睛,他并未看到元锦玉眼中的不耐烦。 现在楚王是在质问自己么?用什么立场?自己以后的夫君?这些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反感。 于是元锦玉的声音亦有些冷淡:“不过是些药材罢了,楚王殿下,不是也送过么?” 楚王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火气,好个慕翎,自己明明都有王妃了,竟然还打元锦玉的主意,真当自己不存在是吧? 于是他便微冷了声音:“本王和他怎么一样?” 元锦玉嘴角带着抹嘲讽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话语还是温温柔柔的:“在锦玉心中,并未有什么不同。” 元绣玉一把就拽住了元锦玉的手,对着楚王笑道:“当初瑞王殿下送来的东西,都是祖母代为收下的,锦玉她可能有着自己的苦衷呢。” 听到这话,楚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总之,他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元锦玉! 只有元锦玉这样姿色的女人,才配的上自己,自己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一定下定了要娶她的心思了! 元锦玉没有再反驳,这会儿为了一口气争起来,却坏了自己的大计,着实得不偿失。 可是她才这么想完,刚刚还被提到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带着随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四皇兄好兴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楚王刚刚还在对慕翎芥蒂着呢,这会儿见到了他,面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温润如玉起来:“本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老五。” 元锦玉在刚刚慕翎过来的时候,身子便紧绷了一下,而握着她手的元绣玉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元绣玉比她还要紧张。 算来自从上次宫中一别,她就没有再见过慕翎了,现在见到那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元绣玉的呼吸都不大自然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都决定将慕翎埋葬在心中,听到他送元锦玉东西,自己还是会吃醋,现在见到他,还是移不开目光。 慕翎在离的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了楚王身边的两个女人,本来以为是吴婉儿和元绣玉,谁知道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元锦玉。 “见过瑞王爷。”这次轮到元锦玉拉着元绣玉给慕翎行礼了。 慕翎看着藏在帏帽下的小脸,想到之前的不欢而散,神奇的是,竟然一点气都不生了。 可是他也是个男人,元锦玉对他的态度明显是疏离的,现在却和楚王这么亲昵的看花灯,慕翎因为这个,才略微生气了起来。 而且刚刚楚王看自己的目光,他亦是熟悉的。怎么,惦记相府嫡女不算,现在连庶女也想娶了? 想到这里,慕翎故意对着元锦玉道:“上次本王借给你穿的披风,你怎么没送回来?” 元锦玉咬了咬牙,这个慕翎,必定是故意的!那个该死的披风,自己早就让人给塞到箱子底下了! 而且一件披风,还值得他一个王爷挂念? 现在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那披风着实在自己这里! 元绣玉抢先一步问着:“什么披风?” 元锦玉笑了笑,回答着:“那会儿锦玉病重,承蒙殿下体恤,借给了锦玉披风,锦玉之后将披风交给了丫鬟,希望送到瑞王府上去,可能是丫鬟忘了,回去锦玉必定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没有办法,只能先将这件事推到银杏红叶的身上了,若是说自己忘了,元绣玉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留下慕翎的披风,不愿意归还呢。 “哦……丫鬟忘了啊?”慕翎挪揄的说着,看向楚王的脸色,果真变得很不好。 而这会儿楚王也开了口:“不打扰老五的雅致,我们这便离开了。” 慕翎向前看了一眼,悠悠道:“前面的花灯着实不错,锦玉小姐可否愿意随本王同去?” 元锦玉刚想拒绝,就听到慕翎淡淡道:“最近九皇弟那边,似乎又传来了些其他的消息……” 九皇弟,宁王?又传来消息了? 第119章 我没兴趣 慕翎是宁王的亲哥哥,从小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就很好,莫不是宁王真的传回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吧? 可是就算是他传回什么消息,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知道他打了胜仗,没有像是上一世那般,身受重伤,大军死伤无数不就成了么? 楚王和元绣玉此时也在看着自己。若是继续和他们走下去,自己可能这一晚上都不会舒服。 所以元锦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正好自己还没有确定宁王的伤势如何,现在见到慕翎,不是正好有了个可以询问的机会么? 于是元锦玉对着元绣玉笑了笑:“那锦玉就不打扰姐姐和楚王殿下的雅兴了,过会儿,咱们在下车的地方见。” 说罢,便走到了慕翎的身边。 慕翎发现,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盘死局中。若是元锦玉不和他走,证明她在乎楚王,多过于在乎自己,若是和自己走,那么不就是表示,对宁王的在乎,也超过自己了么? 怎么想都不对劲,慕翎的脸色更阴沉了。 元绣玉和楚王也是不开心极了,元绣玉先开了口:“锦玉,走散了怎么办?你还是跟着我们吧。” 都把人给匡了过来,慕翎自然不能随便让元锦玉离开,对着元绣玉便道:“本王会照看好她,在约定的时间,将她送到约定的地点去。” 说罢,对着楚王点了点头,就要离开,楚王却伸出手臂拦住了慕翎:“你不能带她走。” 慕翎平素是个韬光养晦的人,也不会和几个兄弟产生什么冲突,但是这会儿,宁王打了胜仗,回到京城后,必定会论功行赏,到时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说不定就可以和楚王比肩了。 这个时候再谦让,反而是坏事,再说,楚王想要摆脱皇后和太子的控制,自成一派,想法不错,却也不想想,若是他得不到相爷的助力,那么他以后的地位,指不定还不如现在的自己呢。 所以与其说是慕翎想要带走元锦玉,不过就是借她这个人,向楚王宣告而已。 瑞王和宁王,再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人了。 “四皇兄,锦玉小姐还是让皇弟带走吧,以免您照看不来两个人。”慕翎将“两个人”咬的特别重,分明就是在告诉楚王,做人不能太贪心,惦记上一个,就该好好哄着一个才是。 慕翎的这一番话,听在楚王的耳中,却是这么刺耳,之前送东西,现在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带走元锦玉,他当自己是什么人? 偏巧,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拿慕翎没办法,谁不知道,宁王和端王打了胜仗?最近太子殿下在太子府,都愁掉了几把头发。 所以楚王暗下决心,慕翎今日给自己的耻辱,以后必定要加倍还回来。至于元锦玉,她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慕翎那么多心思,肯定是被慕翎哄骗了,自己不怪她。 于是楚王面容平静下来,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了元锦玉:“这些你拿着,若是不够,就记在楚王府的帐上,身边莫要离人,时间到了就快些回去,莫要贪玩知道么?” 这么一叮嘱,楚王就好像是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人,交给别人照看一样。 慕翎也不介意,反手推回了那个荷包:“钱的话,本王来付就好。” 元锦玉也对着楚王行了一礼:“多谢楚王美意。” 说罢,便随着慕翎离开了楚王和元绣玉的视线。 元绣玉看着他们的背影是如此般配,心不由得抽痛了一番。 元锦玉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都答应了她,可以让她伺候楚王了,现在她难道还真的存了要嫁给瑞王的心思么!这绝对不成,自己不答应! 瑞王……瑞王他怎么可以娶一个小庶女呢!他有王妃的! 元绣玉没想到的是,从最初到现在,元锦玉都没有说过,自己要嫁给楚王的话。是元绣玉一直在强迫她,甚至还对她说出,以后若是元锦玉有了孩子,要交给自己抚养的话来。 这样的人,元锦玉会为她争什么?这会儿离开她,不过就是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了。 和慕翎离开了闹市,前方的人渐渐少了,灯却还是很漂亮。 元锦玉身后跟着丫鬟,楚王身边也跟着侍卫,这会儿楚王对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些侍卫自然的便将元锦玉和她的丫鬟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样的话,两位主子说话,他们便也听不到了。 元锦玉给着急的银杏和红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头看向楚王,灯光的映衬下,他这张脸,简直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借着我激怒楚王,现在是否该将你答应我的事情告诉我了?” 慕翎看向元锦玉,眼眸微微眯起,忽然,他就觉得元锦玉这帏帽碍眼的很,一把就将它扯了下来。 元锦玉措手不及,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就看向四周,发现这会儿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才稍微放下了心来,之后愠怒的看向慕翎。 慕翎嘴角带了笑容:“你这样,比戴着帏帽好看多了。” 元锦玉着实搞不懂这个人,他在外人面前,不从来都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么?怎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总是这么无赖? 咬了咬下唇,元锦玉转过头:“若是瑞王殿下不愿意告知锦玉,锦玉这便离开了。” “你就那么想知道关于慕泽的事情?”慕翎的声音中似乎是带了一丝不甘。 元锦玉不想理会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刚刚自己被带离那个地方的时候就想着了,慕翎不想说的话,自己也问不出来,还是等着宁王回来了,自己亲自去见一见吧。 所以元锦玉再次抬头看向慕翎,这会儿没有带着帏帽,小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比白雪还要晶莹美丽:“我想瑞王殿下搞错了,从刚开始,就是您用这件事做借口,带我出来的不是么?” 他们皇子之间,不管是争权斗势,亦或者是以后的夺嫡,她都半点不想参与。若不是知道自己会和宁王成婚,她甚至不会去主动认识宁王。 但是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比上一世看的更通透,而且对于宁王的看法也改观了太多。 她觉得,认识宁王,是自己的幸运。 可是对慕翎,她的恨,这辈子都不会放下。 一个你看一眼都会嫌多的男人,难不成还非要自己同他和善相处么? 慕翎的脸色又变得晦涩不明起来,之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攥紧了又松开:“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若是但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半个月后,宁王能回到京城了吧。” 那同自己预计的时间也差不多。慕翎现在不准备再说些什么,元锦玉转身就要走。 忽然,慕翎又拉住了她的手,感觉元锦玉刀子一般的目光戳过来,他攥紧了一下,复又无力的将她的手松开:“为什么?”慕翎终于是不解的问着。 元锦玉身上,有着太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管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想法。 “什么?”元锦玉显然不懂他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自己为何这么关心宁王么? “宁王和楚王不会娶你做正妃,而瑞王妃的身体想必你也清楚,已经是药石罔及,比起给其他的王爷做妾,难道不是做正妃要好的多么?”慕翎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想要娶这个女人。 只是宁王是自己唯一的弟弟,自己不希望,他和这个女人有过多的牵扯。 慕泽自小就没和女人相处过,元锦玉又长成这样一幅祸水的样子,以后是否能真心跟着慕泽,都很难说。 不管是谁,自己都不会允许她伤害自己的弟弟。 元锦玉忽然又笑了,和之前两个人在马车上相处时候的笑容简直一模一样。 身边没有其他的人,元锦玉也就不忌讳什么了,和楚王,她知道他们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着,所以虚与委蛇一番,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慕翎,自己连和他虚与委蛇都不愿意。 “瑞王殿下想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想到一样。那便是锦玉的心,锦玉只说这么一次,不管是楚王,宁王,锦玉都没什么非分之想。” 听到元锦玉这话,慕翎觉得自己眼中好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一般,眼眸都亮了起来。 可是元锦玉下一番话,就让他眼中的光亮熄灭了:“而若是对那两位王爷没什么想法的话,那锦玉对您,就恨不得是能有多远就离的多远。锦玉虽然是个小庶女,但是也有在乎和不在乎的。至于王妃之位,就是锦玉不在乎的。还请王爷以后莫要再那这件事来纠缠锦玉,您需要的是一个有着强悍背景的王妃,而不是锦玉这样的小庶女,对么?” 元锦玉还在笑着,可是那笑容,却让慕翎看到了一丝寒意。 天空中忽然绽放了一道烟花,原来是到了放烟花的时辰了。 刚刚的华灯,原本就将街道照的足够亮了,烟花在绽放的时候,更是将这种亮度,推到了极致。 慕翎看到,元锦玉就这么倔强的看着自己,该如何形容她的眼神呢?不是痛恨,不是厌恶,更加没有爱恋,有的这是深深的冷淡,如同化不去的寒冰。 烟花还在不断的绽放着,本来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此时却因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第120章 都求赐婚 慕翎看到,元锦玉就这么倔强的看着自己,该如何形容她的眼神呢?不是痛恨,不是厌恶,更加没有爱恋,有的这是深深的冷淡,如同化不去的寒冰。 烟花还在不断的绽放着,本来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此时却因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元锦玉也不示弱,就这么盯着慕翎。这些道理,自己这辈子才领悟。而说出这番话,元锦玉觉得之前一直压在自己心中的石头,也被击碎了。 自己和慕翎,就该是这样的,宁可当一辈子的敌人,也绝对不会相亲相爱。 “你真的想好了?”慕翎最后问了一句。 “再清楚不过。”元锦玉眼睛未眨,直接回到。不过她没说的是,自己虽然对王妃之位不敢兴趣,圣旨还是不敢违背的。 若是自己真的被许配给了宁王做侧妃,那么这个王妃之位,自己必定是要争到底的。 因为那就是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谁都抢不去! 慕翎忽然就笑了,在烟花的映衬下,那笑容仿佛将烟花的光亮都比了下去:“你说的确实对,本王需要的,还是有背景的世家大族之女,而不是一个小庶女。” 元锦玉也只是微笑了一下,转头便离开了这里。没看到的是,她在离去之后,慕翎的目光停在她的背影上,久久都未散去。 至于那眼神,很是复杂,最终全部都拧成了寒冰一眼的深沉。 银杏和红叶搀扶过了元锦玉,看着元锦玉重新扣上帽子,银杏还在紧张的问着:“小姐,您刚刚和瑞王殿下说了什么?” 她们离的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是还是能从她们的表情上感觉到,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大愉快的样子。 元锦玉可不是不愉快的很,随着慕翎出来,关于宁王的事情,还一个字都没打探到。 找到了一处好的位置,她抬头看着天空,喃喃道:“烟花再美,同自己欣赏的人不对,也是糟透了。”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元锦玉还算是比较会排解的人,和慕翎的关系,她在重生的时候就没想着会便好转。 其实她还想过,要么勾引一次慕翎,让他喜欢上自己,再抛弃他好了。可是也就是想想,元锦玉就放弃了。 慕翎的心冷到了什么程度,她上一世已经见识到了,那样的男人,不是自己能诱惑的。 而且,自己也真的是不想再和慕翎扯上一丁点的关系了。 现在反正不用在见到那两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元锦玉便带着银杏和红叶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待到越好的时间,元锦玉便到了约定的地点等着元绣玉回来了。 元绣玉在上马车的时候,见到了元锦玉从车中坐着,不禁冷哼了一声。今晚她过的也是糟心透顶。 从元锦玉离开之后,楚王就有些魂不守舍似的,偏生自己和他的态度差不多,也好像是在记挂慕翎。 于是两个同样尴尬的人,都不愿意拆穿对方的想法,之后便一路无话。 现在回到了马车上,刚刚那股压抑的感觉,还排解不去。 元绣玉只得蹬着元锦玉:“怎么,和瑞王殿下走了,他许给你什么?” 元锦玉微笑,看向元绣玉:“姐姐很想知道不成?” 元绣玉在气头上,伸出手就要打元锦玉,却被元锦玉给拦住了:“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元绣玉却是冷哼一声:“待我回到家中,必定将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你明明是跟着我出来的,却随着瑞王殿下走了!” 元锦玉反唇相讥:“姐姐似乎是忘了了,我虽然是随着瑞王殿下走了,姐姐也是单独和楚王在一起的?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你说他会责罚我,还是责罚你?要知道,你可是和楚王还没有什么婚约呢。” 这会儿的她,再见不到刚刚对元绣玉唯唯诺诺的样子。谁还没点逆鳞,之前元绣玉不愿意和自己撕破脸皮,自己也就忍让她几分。 现在竟然还想着动手打自己,自己还怎么忍? 元绣玉气的不行,是啊,她前几日就听崔氏说了,慕翎对元锦玉献殷勤,相爷似乎还挺可见其成的。 可不是么,自己一个相府嫡女,必定不能去给人家做续弦,元锦玉可就不一样。 现在慕泽打了胜仗,慕翎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若是真的能和慕翎结亲,对相府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元绣玉只能忍了下去。 元锦玉也轻柔道:“姐姐,咱们便各退一步吧,这件事,谁都莫要再提了。” 元绣玉也只能这么办了,别过头,就相当是答应了。 回到了相府,老夫人早就休息了,元锦玉没有去打扰她,自己洗漱一番,又看了一会儿书,都快三更天的时候,才有了倦意。 此时在元修仪的寝宫中,还充斥着一股欢爱过后的味道。 元修仪软软的靠在皇上的胸口前,绕着自己的头发。脸色通红,双眼也是水汪汪的。 皇上低头,便能看到她身上被自己弄出的伤痕,还有些暧昧的揉了两下,笑道:“刚刚辛苦爱妃了……” “皇上……”一声微微沙哑,带着娇俏的声音响起。 元修仪身子虽累,心中却是高兴的,今日可是正月十五呢,大年三十的时候,皇上必定会去皇后那里,这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可是本以为他初三的时候来了一次,十五就不会来了呢,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 皇上看着元修仪躺在自己怀中羞涩的笑着,美人在怀的情景,让他不由得摸了摸元修仪的脸,相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俊秀的,他们丞相府是上下,就没一个长得丑的。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皇上问着。 元修仪抬头看向皇上:“臣妾是在高兴,边境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终于是平定了。前段时间看着皇上您愁眉不展,臣妾也忧愁的很。” 皇上听到她这么说,眼神有丝动容:“爱妃有这份心,便是难能可贵了。说来,因为这件喜事,朕可是接到了两份赐婚的请求呢。” 来了,元修仪的眼神不由得一亮。“哦?是怎么个请求法?” 皇上眼眸中也带了笑意:“两家的女儿,却只有一个男人,你说这件事,巧是不巧?” 元修仪扑哧一笑:“皇上您到了现在,还同臣妾卖关子,您就告诉臣妾嘛,说不定臣妾还能帮你参谋一下?” “嗯,爱妃真是个妙人,是越来越关心朕了。”皇上捏着元修仪的鼻子。 元修仪撒娇似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几年岁数已经不小,岁月却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 “臣妾一直都很关心圣上!”元修仪像是为自己委屈似的,气鼓鼓的说着。 “哈哈,好,是朕说错了,朕该罚。”笑过,皇上才继续开口:“第一个来求的啊,是皇后,希望将她的侄女许配给楚王,第二个来求的呢,则是楚王,不过他求娶的,却是相府的嫡女,爱妃说,这婚事,朕该如何决断?” 元修仪心中百转千回,还真的是让元锦玉给说准了? 想着之前她们商议过的,元修仪不禁笑了笑,道:“皇上,臣妾说了这话,您可不不许怪罪臣妾。” “但说无妨。” “皇后和您这么多年的夫妻,太子大婚时,都未求过您什么,现在就对侄女这么上心,您必定是不忍心拒绝的,”元修仪边分析,还边看着皇上的脸色,见到皇上没什么生气的意思,便继续道:“楚王那边,也是您的爱子,这么多年守孝不娶妻,您曾经答应过他,以后的王妃,可以让他自己来选,所以这边也是不能拒绝的,这样一来,就真是为难皇上了。” 元修仪语气中带着心疼,又在皇上的胸膛上蹭了蹭:“所以臣妾啊,有个好办法。” 狡黠的一笑,元修仪慢慢的将身子撑起,然后嘴唇靠在皇上的耳朵便,轻声的说了几个字。 皇上听到这话,忽然一笑,但是却没有给她答复,反而是因为元修仪吐气如兰,身子还软软的贴着自己,让他身下某处地方,又起了反应。 于是他一把就搂住了元修仪的腰肢,一个巧劲儿,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随即亲吻这她光洁的脖颈,眼中的清明也渐渐被情、欲代替。 “这些就交给朕来考虑吧,春宵苦短,爱妃便不要费心力了……”皇上的声音,渐渐被喘息所取代。 而元修仪最开始还能娇嗔上两句,到了后来,也是被刺激的什么都说不出了。 帷帐还完好的挂着,若是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里面两个人正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明明十五的月亮是最圆的,这会儿却好像是也是羞涩了一般,躲进了云中。 正月十六,年的气息已经开始渐渐远去。之后的几日,元锦玉的日子也没什么变化,不过她却在等一个消息。 元绣玉自从上次元宵灯会上和她不欢而散之后,最近这几日也没来找过她。 元锦玉自然也不会去触碰她的霉头,就安心的在老夫人的院子中,看看书,做做女红。 正月二十这一日,元绣玉终于是按捺不住,来找了元锦玉。 压抑了几日,元绣玉的怒火早就平复下去了。进了元锦玉的屋子,没想到元莹玉也在。 元绣玉皱了皱眉,之后却笑道:“你们姐妹,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 “就是教莹玉绣些花式而已,姐姐怎么来了。”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刚刚章节重复了,现在已经替换过来了,和大家说声抱歉哈!) 第121章 赐婚平妻 元莹玉见到元绣玉,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样子,匆忙的站起来,就和元绣玉行礼:“给姐姐请安了。” 元锦玉瞧不上元莹玉,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不仅如此,还拿话戳着元莹玉:“听说二哥最近在房中很是努力,妹妹你也也有上进的心思,是值得夸赞的。” 元锦玉看到元莹玉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头更低了。她的眉头稍微皱了皱,站起身,不动声色的将元莹玉挡在了身后,随即又重复了一遍刚的问题:“还不知道姐姐来是为何呢?可是闷了,想找妹妹说说话?” 元绣玉看了眼元莹玉,说话的口气不像是对一个妹妹,倒像是对着个下人似的:“我和锦玉有些话要说,你便先回去吧。” 元莹玉乖巧的应了一声,看了元锦玉一眼,带着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 元锦玉也没有阻拦,毕竟有些话,当着元莹玉也没办法说。 银杏和红叶并未退出房间,她们还得盯着点大小姐,防止大小姐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 元绣玉知道她这两个丫鬟素来和她感情好,之前被府尹大人扣下的时候,府尹想让两个丫头给元锦玉顶罪,她硬是靠着楚王和宁王的力量,让府尹不敢动这两个小丫头一根汗毛。 这会儿元绣玉坐了下来,看了看刚刚她们绣的东西,发现针脚果真是细密,而且那花式也特别漂亮,不由得便起了想让元锦玉给自己绣些嫁妆的心思。 于是便悠悠道:“妹妹的手艺真好,怪不得祖母总是夸你呢。” “姐姐谬赞了。”元锦玉淡然的回答着,头微微低着,却和刚刚元莹玉低头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元莹玉是怯懦,她则是温婉柔和。 以前元锦玉嚣张跋扈的时候,元绣玉虽然讨厌,却没有像是现在这般,让自己看她一眼,都觉得心凉的慌。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惩治她。 “姐姐这次来,倒是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呀,楚王殿下已经去向皇上求了赐婚的圣旨了。当初楚王殿下为守孝,几年不娶,皇上体恤,曾经许诺过,楚王殿下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呢。”元绣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带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婚事可以自己做主,那么只要楚王去求,皇上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还有皇后那边逼的也紧,相爷迟迟都不表态,楚王自然是有些着急了。 这一切,都在元锦玉的筹划之中。元绣玉既然来和自己显摆,必定是楚王已经和她透漏了口风了。 元锦玉举起了茶盏,轻抿一口,却是微笑了一下:“那便恭喜姐姐了。” 元绣玉见到元锦玉这幅样子,心中略微有些不安,不过却还是继续道:“锦玉,你放心,我既然能嫁进楚王府,必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姐姐厚爱。”元锦玉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子,想着那圣旨怎么还不来。 不亏待?元绣玉不亏待自己,就是个笑话。她若是想让自己好过的话,凭着她楚王妃的身份,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世家子弟找不到?还想自己为她争宠,难道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上辈子的元锦玉了么?重生之后,欠自己的,这些人,全部都要给自己还回来! 元绣玉也喝了一口茶,状似无意道:“妹妹这绣品真是不错,不管是花式还是针法,都是上乘,不知道锦玉能不能给姐姐绣些什么,作为送姐姐出嫁的礼物呢?” 元锦玉看向了元绣玉,那通透的眼神,竟然让元绣玉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 元锦玉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元绣玉有些脊背发凉似的。 谁知道元锦玉看了她几眼,竟然笑着答应了:“不过是副绣品,有什么不可以的?能送姐姐出嫁,妹妹也高兴呢。” 元绣玉身上的压力忽然便消散不见,她就知道,元锦玉一个小庶女,哪里敢和自己叫板。就像是那个元莹玉一样,以前江姨娘在府中的时候,还能护着她两分,现在江姨娘那一脉都落败了,元莹玉在府中的日子,还不如自己手下的一等丫鬟。 元锦玉若是不知好歹,元莹玉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元绣玉想的倒是好,都没有意识到,江姨娘是惹到了谁,才有今日这种境地的。 元绣玉还想着再和元锦玉显摆几句的时候,便见到自己的丫鬟跑了进来,面上都是喜色:“小姐小姐!宫中的人过来给您传旨了!” 元绣玉瞬间就站了起来,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人在哪里?马上带我过去!” “在前院呢!夫人让您先换一身衣服!”丫鬟一直跟着元绣玉,就像是银杏红叶一样,知道主子们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所以这会儿高兴的不得了。 她可是一等丫鬟,长相漂亮,人又聪慧,以后必定是要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小姐去楚王府上的。小姐成了楚王妃,自己也能被抬个通房当当呢,想到可以伺候那位天人之姿的楚王,小丫鬟心中就高兴的不得了。 “我现在马上就去换!”元绣玉有了这种好机会,怎么会不盛装打扮一番,不过她在走之前还看了元锦玉一眼:“锦玉,你也跟着我一同去接旨!” “锦玉知道了。”元锦玉倒是恭敬的回答着。 带到元绣玉一走,银杏就过来打抱不平了:“小姐,您怎么能去呢?大小姐分明就是要给您难堪!” 元锦玉看向银杏,认真的问道:“你们小姐我,曾经给自己找过难堪么?” 银杏和红叶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没有,小姐都是给别人难堪的那个人。“等着这么长时间,也终于要出个结果了,咱们就去看看吧。”说罢,元锦玉抬脚就往外走。 红叶叫住了她:“小姐,您不用换身衣服么?” “又不是给我赐婚,我换什么,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元锦玉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眼中深邃的光芒,让银杏和红叶又搞不懂元锦玉心中是怎么想的了。 等到了前院,大房的人基本都到了。相爷和崔氏此时都在府中,两个人的脸色却不大一样。 相爷比较平淡,而且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这婚事不是很满意,但是也不是太排斥了;崔氏则是喜不自胜,看着别的姨娘来了,都恨不得说,自己的女儿要嫁给楚王了。 带到元绣玉换好了衣服,梳妆而来,已经是有一会儿的事情了。 此时元绣玉跪在最前面,相爷和崔氏跪在她旁边,其他的人则是跪在身后,丞相府中的下人也跪了一地。 公公看了一眼元绣玉,拿出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丞相之女元绣玉纯良温婉,德才兼备,特赐婚于楚王殿下,同吴家之女吴婉儿一同为楚王平妻,钦此。” 元绣玉听着圣旨前半段的时候,还脸颊通红,笑的灿烂,结果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却好像是硬生生接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脊背都直不起来了。 不仅是她,崔氏和相爷也都愣住了。而跪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姨娘,却忽然露出了笑容来。 真是没想到,她们相府的嫡小姐,竟然要去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丫头坐同样的位子呢! 楚王殿下真是艳福不浅,几年不娶,一娶就娶了两个。 还是相爷先反应过来,对着元绣玉略微威严道:“绣玉,接旨。” 元绣玉身子颤抖,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却不能不接旨:“民女元绣玉,谢主隆恩。” 规规矩矩的在院子中磕了三个头之后,元绣玉才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仿佛千斤重的圣旨。 公公本来还等着打赏的,接过半晌,元绣玉就这么跪在地上不起来,还是丫鬟搀扶着起来的,也没有人理会公公。 那公公轻哼了一声,就这么走了。 等到他一走,院子中登时便响起了崔氏的声音来:“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和别人做平妻!老爷,妾身不同意!” 相爷也生气,但是他又能说什么?他在大周权势滔天是不假,但是那也都是皇上给他的,现在圣旨一出,他敢不从? 不从就是在打皇上的脸,皇上若是不顺心,丞相府上下,一个都别想活着! 相爷在气头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理智,拽着崔氏和元绣玉就进了屋,元锦玉也跟着走了进去,剩下的几个姨娘亦是,但是下人们则是都被赶的远远的。 到了屋中,相爷才指着崔氏骂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本相以后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你是想害得相府被满门抄斩么!” 听到满门抄斩这四个字,元锦玉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相府的惨状,对瑞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元绣玉进屋之后,直接就哭了出来,捧着圣旨,是放在一边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刚刚还盛装的她,这么一会儿,就全都花了。 说来她也只是个没有过十五岁生辰的女孩子,心心念念的丈夫,现在要分给别人一半,怎么可能不难过? 第122章 情势混乱 “那个吴婉儿凭什么!”元绣玉扑到了崔氏的怀中:“女儿可是相府嫡女,她有什么!竟然是和我平起平坐!” 平妻,听起来好听,但是正八经儿的大户人家,都是不会娶平妻的。现在皇上在楚王这里,竟然给皇家的王爷开了先例,元绣玉几乎都能想到,京城中会怎么传她了。 她的身份地位,嫁给哪个王爷不是正妃?现在竟然去给人当这个耻辱的平妻,而且她还半点都不能拒绝!那是圣旨,不听旨的话,会被斩首的! 一想到这个词,元绣玉不禁往崔氏的怀中又钻了钻。 崔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是啊,我可怜的女儿……这可怎么办啊,那吴婉儿有皇后撑腰,丽妃娘娘必定也是向着她的,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崔氏忽然就看向了相爷,那哀求的眼神,就差给相爷跪下了:“老爷,妾身求求你,去和皇上说说,能不能将这门婚事取消了?我们不嫁了,行不行?” “君无戏言!这是圣旨,又不是儿戏!”相爷也气坏了。一方面是因为这场赐婚,另一方面就是家中的妻子和女儿,竟然一点都不理解他。 他的女儿,他也不想去给楚王送去做平妻,况且现在楚王正是在和皇后一派博弈的时候,自己送女儿去,是当炮灰么? 但是皇上那边,真的不能去求啊! 元绣玉还是在哭着,几个姨娘都上前安慰着:“咱们绣玉嫁过去,就算是平妻,那也是要分出个大小的,吴婉儿还得称你一声姐姐呢!况且楚王殿下也来了几次,那位也是对您上心的,只要楚王殿下待您好,有没有吴婉儿又有什么关系?” 李姨娘现在是乐开了话,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难过的表情来:“对啊,绣玉,这门婚事,你要往好了想啊。” 元绣玉还是气的不行,从上次皇后羞辱自己,到直接求了这么一张圣旨,她更加讨厌皇后和吴婉儿了。 抬头,便看到元锦玉站在一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身子纤细的就像是一株玉兰花。 她推开崔氏,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质问着:“你说!是不是你上次进宫,和修仪娘娘说了什么?或者你还去皇后那里了?” 元锦玉疑惑的看着元绣玉:“姐姐,锦玉去修仪娘娘那里,只是和她说说话而已,至于皇后娘娘,锦玉是没见到的,姐姐何出此言。” “要不是你当初劝我去找楚王殿下赐婚,我能落到这幅境地么!这一切肯定都是你谋策出来的!你现在竟然还不承认!”元绣玉生气的盯着元锦玉,眼睛似乎像是要冒火一般。 这一切,还真的就是元锦玉谋划的。身子她去见了元修仪,也是在说这件事。 凭什么元绣玉一句话就定了自己后半生的命运,自己挣扎一下都不行?说来这次赐婚平妻的提议,她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圣意难测,而且上一世,在楚王殿下谋策下,吴婉儿是没有嫁给他的。 可是现在,皇上真的赐了这样的婚,元绣玉不嫁也得嫁,这一世,她偏就要将这个女人也塞给楚王,让元绣玉添一辈子的堵! “姐姐,当初从皇宫中回来,是皇后娘娘说要赐婚给楚王殿下吴婉儿二人,你当时来找我商议,妹妹才提议,让楚王殿下先一步去求赐婚,这也是经过了姐姐同意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妹妹怎么能想到?难不成,姐姐还想说,是我去见了皇上不成?妹妹自始至终,都没见过皇上一面!”元锦玉为自己说着话,看向屋中其他人的眼神,知道,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元绣玉气的胸膛都在不断起伏着,双眼通红的盯着元锦玉。这次的事情,必定是元锦玉事先都计划好的,什么皇后赐婚,什么去求楚王,什么边疆的战事,都被她给算计了进去! 而自己刚刚,竟然还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去找元锦玉说这件事情,以为她会羡慕会嫉妒! 现在自己明白了,元锦玉从最开始,就没说过要嫁给楚王的话!不仅是这样,她还一步步的诱惑自己,让自己进入了她的圈套! 这回楚王将要娶了自己和吴婉儿,整个大周都马上就要知道了,楚王艳福不浅,相爷被气成了那副样子,自然不会同意楚王再收了元锦玉! 甚至楚王他自己,也知道,若是将丞相府两个女儿都娶了,那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元锦玉,你下的一手好棋! 元绣玉说不过元锦玉,就想要动手,伸出手来,狠狠的就扇了下去! 谁知道预料中清脆的声音并未听到,她的手,竟然就这么被拦在了半空中。 相爷左手攥着元绣玉的手,右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刚刚的巴掌没落到元锦玉的脸上,倒是落在了元绣玉的脸上。 那清脆的,“啪”的一声,打的满屋子的人都清醒了。 相爷已经是脸色铁青了,指着元绣玉就骂道:“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相府嫡女,竟然去和别的女人抢男人,甚至还私会楚王?本相一早便告诉过你,你们姐妹二人的婚事,有本相为你们参谋,可是你呢,现在你真是活该被赐婚为平妻!” 元绣玉捂着脸哭着,看向相爷:“父亲!不是这样的,女儿是被这个小贱人蛊惑了!她也是想嫁给楚王的!不信你问她!” 元锦玉有些委屈的看向元绣玉:“姐姐,我从来都没说过,我爱慕楚王,要嫁给楚王啊,当初你来找我商议,妹妹肯给你提意见,也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父亲……”元锦玉看向相爷,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当时我和姐姐被皇后娘娘拿话羞辱,女儿是真的为姐姐不平,姐姐贵为相府嫡女,又和楚王殿下两情相悦,她才是做正妃的不二人选。当时女儿也是真的着急了,才会建议姐姐,直接去找楚王殿下,将这门婚事给定下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女儿也想不到啊!不过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女儿的错,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元锦玉跪在地上哭着,腰板却挺的笔直。 元绣玉被相爷攥着手,还想过来打元锦玉,这会儿的元绣玉都快疯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装可怜!可不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唆使,我也不会去给人当平妻!” 林姨娘将元锦玉直接给拉了起来,躲过了元绣玉的毒打:“大小姐,话不能这样说。”她终于是忍不住,要帮元锦玉说话了:“锦玉比你年纪小,你既然和楚王两情相悦,去求相爷或者是夫人都可以,为何要去找锦玉?就算是锦玉给你提了意见,那也是你同意了的,锦玉是直接去找楚王了,还是直接去找皇上了?你乱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元绣玉看向林姨娘:“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父亲的一个侍妾,还想着要教训我这个嫡女不成?” 林姨娘脸色变了变,只能委屈的扭过了头。元赫丰是庶子,当时犯了错,自己教训一下无可厚非,但是元绣玉是嫡女,身份地位是在自己之上的。 想着元锦玉被元绣玉骂成了这样,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了她,林姨娘更加愧疚了。 元锦玉却是伸手捏了一下林姨娘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情况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刚刚,也不过就是演戏罢了。 元锦玉这会儿还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元绣玉:“姐姐,你不要对林姨娘发火,这一切都是锦玉的错,你怎么惩罚锦玉都好。” 说到这里,元锦玉走上了前,闭着自己的眼睛,睫毛都在颤抖着:“要是打锦玉,能让你消气的话,你便打吧。” 元绣玉怒气反笑,刚刚直接就已经挣开了相爷手的她,看着元锦玉那如花的脸颊,冷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是么?你的眼泪对男人有效,对我可没有!” 说罢,她就这么又举起了巴掌,要扇向元锦玉! 忽然,门猛地就被推开了,楚王在见到这情景的时候,想都不想,一掌便推出,之后元锦玉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怀中,至于元绣玉,则是直接被推到了一边。她的这一巴掌,又落空了。 楚王在得知了圣旨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丞相府,本来他没想进屋,但是因为屋中的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想到元锦玉可能会被打,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直接就将门给踹开了。 元锦玉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被楚王抱在怀中的时候,马上就推开了他。 刚刚元绣玉没有打到自己,是楚王救了自己?这个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怎么来了? 是的,从刚刚开始,元锦玉就不觉得,元绣玉真的能打到自己。 就算是相爷不插手,元赫沛肯定也会插手的。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是让宁王和瑞王打胜仗了,还是让皇后非要将吴婉儿塞给楚王了?亦或者是去告诉皇上,让他赐婚于他们三人? 所以元赫沛不会看着自己挨打的。 而她没算到的,就是楚王会突然的出现。 一时之间,情势更加混乱了。 第123章 圣意难测 楚王并不知道元锦玉的心思,只是见不得她被打。将元锦玉护在了身后,对着元绣玉沉声道:“绣玉小姐,这件事并不怨锦玉,她也是为你我二人好,说到底,是本王考虑不周,你若是想要怪罪,便怪本王吧。” 楚王出现在屋中,让几个没见过他的姨娘都看楞住了。元锦玉站在他身后,倒是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刚刚她装委屈,不过是想让相爷护着她而已,现在她可不愿意让楚王也见到自己那副样子。 元绣玉眼圈通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连你也要向着她是么?是不是觉得,娶了两位王妃,以后不能再娶她,你心中难受的慌?” “元绣玉!越说越没谱了,快点和楚王殿下道歉!”相爷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关于元锦玉的居心,他现在还不想去猜测,毕竟谁能谋策的那么准,一步步都走在了点子上? 她只是相府的一个小庶女,从小到大都没出府过几次,怎么可能将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到? 现在相爷是有些相信元锦玉的,觉得她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至于这场赐婚,只是巧合罢了。 再说,就算不是巧合,那也只能说是圣意难测,说不定还想用这场赐婚,警告他什么。 这样的话,自己就更不能看着元锦玉受罚了。 有些怪罪的看了崔氏一眼,都是她这样的母亲,才养出了元绣玉那嚣张跋扈的性子,看看元锦玉,自始至终,态度恭顺,甚至还主动承认错误!元绣玉若是有元锦玉一半让自己省心,自己也不用焦头烂额的! “父亲……”元绣玉被相爷骂了一句,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们都给我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相爷教训着元绣玉,顺带着将其他人的足也都给禁了。 元锦玉没有反抗,对着几个长辈行了礼,直接就出了屋子。 楚王来了,她就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若是被相爷发现楚王对自己有心思,相爷肯定会对自己更加芥蒂。 至于元绣玉那边,现在皇上都已经赐婚了,想必她及笄之后就会嫁过去,自己更加不用忌惮她什么。 毕竟,元绣玉和崔氏现在都因为这婚事焦头烂额着呢,哪里有那个闲工夫管自己。 等到屋中的人都散了,楚王才对着相爷鞠躬道:“相爷,这次的事情,是本王考虑不周,刚刚一时情急,闯了您的院子,还请相爷莫要怪罪。” 相爷叹了口气,圣旨都被赐下了,楚王还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也只能承认楚王这个女婿了。 “婚事的事情,再慢慢商量吧,这件事,也不怪你。”相爷坐了下来,官场沉浮几十年,还不会因为一场赐婚就慌了手脚。 楚王看到相爷的态度还算是平和,心放下了一半。随即对着相爷便许诺:“本王会先进宫,求父皇收回成命,本王是只想娶绣玉小姐一个的。若是父皇不同意,本王也承诺相爷,给绣玉小姐的聘礼,必定比吴小姐的多,二人进府后,也是绣玉小姐为尊。” 相爷点了点头,有楚王这句话,他就稍微能放心些了。 “本相知道了。” 楚王现在还不能停留,稳住了相府的人之后,便直接奔向了皇宫。 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还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楚王过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到这个出落的已经是一表人才的儿子,皇上不禁想到了那一日在元修仪那里的情景。 当时她贴着自己,吐气如兰,建议道:“既然两边都不能拒绝,何不两边都全了?” 那一句话,就算是点醒了自己。皇上思考了一日,让人拟定了奏章,便在今日颁了下去。 而楚王这是如何?有些沉不住气,来找自己了么? “参见父皇。”楚王跪在了地上,给皇上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三来了啊。”皇上放下手中的奏章。 楚王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皇上:“是,儿臣此次,是想求父皇一件事。” “在你求朕之前,朕想问你,你知道朕为何给你赐婚么?”皇帝的声音很沉稳,御书房特别静,除了他的声音,根本听不到一点的响动。 楚王抬头看向皇上:“儿臣并不知道。” “你的那点心思,朕却都知道。”皇上也没点破他和皇后一派生了嫌隙的事情,只是看着楚王的脸色骤变。 “儿臣惶恐。”被戳穿了心事,楚王直接便跪在了地上。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有野心,才算是朕的儿子,再说,朕等着看你羽翼丰满,也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你能成才,朕亦欣喜,但是老三,你未免有些太心急了。”皇上的这番话,让楚王着实是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和太子一派生了嫌隙,有了想要自成一派的心思,竟然一点不怪罪自己?难道在皇上的眼中,自己不该是尽心尽力辅佐太子的么? 还是……皇上对太子也不是特别信任?甚至他在考察其他几位皇子的表现? 想到这里,楚王的心咯噔一声。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这样吧? 皇上怎么想的,楚王猜不到,皇上也不准备告诉他。 此时皇上只是遣退了御书房中的其他人,随即才对着楚王道:“你先起来回话吧。” 楚王站起了身,恭敬的站在一边。 “你现在和那一派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稳住之后,徐徐图之,才是上上之策。”皇上淡淡的说着,并未点破那一派是谁。 但是楚王却明白,他说的便是皇后一派。 虽然想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楚王却懂了他现在赐婚的原因。 自己是想这要摆脱皇后的控制,但是却没想到,辅佐太子这么多年,和那一派,早就是有着难以轻易割舍的关系了。 自己现在就算是生了嫌隙,也不该直接就拒绝了皇后的赐婚。现在娶了吴婉儿,麻痹住皇后,让她以为自己挣脱不开她的手掌心,之后才可以一步步的瓦解掉皇后的势力。 至于那个吴婉儿,在自己心中,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事成之后,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想到这里,楚王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全部都消失了,他低着头,有些惭愧的对着皇上道:“是儿臣鲁莽,处事不周,让父皇费心了,儿臣有罪。” 皇上微微摆了摆手:“嗯,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对朕说的么?” 楚王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多谢父皇赐婚!” 楚王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皇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晦涩不明。 大周的每一代皇位都是如此,要经历血雨腥风才会安定下来,希望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会有不让自己失望的。 沉默了许久,皇上才终于叫人进来:“去打探消息,端王和宁王,何时才能归京?” “领命。”一个侍卫跪在地上应着。 此时的丞相府,又开始被诡异氛围所笼罩。 白日传的圣旨,到了晚上,整个京城的人都快知道了。 银杏回来后,便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之后小心的回答着元锦玉的话:“小姐,果然和您预料的一眼,外面都是在议论这场赐婚的事情,而且大家都在说楚王艳福不浅。” 元锦玉笑了笑,这会儿她手中还拿着一株梅花,她院子中的梅花几乎都落了,只剩下这么一些好的,将梅花枝剪了剪,插在了花瓶中。 京城中的人可不只能说这样的话么,难道他们还敢说,那吴婉儿不过就是皇后的侄女,竟然也能嫁给楚王做平妻?或者是,相府的嫡女给楚王做平妻,真是委屈了她? 这件事,已经不像是之前京城的那些小道消息,或者是谁家的老爷又娶了一门侍妾那么简单了。 皇上,皇后,皇后的母族,相府世家,楚王,都参与到了这件事中来,这桩婚事,在京城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是必定的事情。 所以那些人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称赞一句,楚王真是好福气。 红叶在一边也笑了一下,还打趣道:“这回,京城中要有无数的女子都伤心了。” 楚王多年未娶,京城不少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惦记着呢,谁知道这回楚王一娶,就是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她们惹不起的背景。 银杏知道小姐对楚王一点想法都没有,小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没回到京城中呢。 “反正咱们小姐不伤心就是了。”银杏对着红叶笑道。 “再拿我打趣,找人撕烂了你们的嘴。”元锦玉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红叶还问着:“小姐,现在你被禁足了,怎么一点都不见紧张的啊?” 元锦玉终于将花全部插好,看着瓶中那剔透的梅花,知道这个冬天也终于要过去了:“被禁足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总觉得小姐真是心思豁达。 元锦玉现在不豁达又如何呢?相爷那边还没传来什么消息呢,如果他真的认定,这场赐婚,是自己策划出来的,想必会重罚自己的。 第124章 意均难平 不过元锦玉又想了想,别说是相爷了,就算是元修仪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戈,自己都能翻盘。 而这会儿一直在府中等消息的元绣玉,也是着急的不得了。 下午的时候,她听说楚王来了便走了,甚至还进宫去面圣了,就一直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楚王能求得皇上收回成命。 崔氏也是着急的,放心不下这个女儿,便一直陪着她,而且元赫沛也被她拽了过来,有了儿子在身边,她也能放心些许。 元赫沛心中自然带着火气,自己的妹妹身份如此高贵,他不想委屈她去给楚王做平妻。 不过想到今天元锦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便劝着元绣玉:“就算是平妻也没什么大不了,楚王一表人才,有权有势,那吴婉儿还要叫你一声姐姐,你怎么也不吃亏。” “我不甘心!那本该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吴婉儿不过是有皇后娘娘撑腰,就来和我抢!”元绣玉说这话,语气异常的痛恨,若是吴婉儿在她面前,说不定她直接接打过去了。 崔氏眼圈也是湿的:“可怜我这个女儿,今日还被相爷打了一巴掌,你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崔氏和元绣玉不理智,元赫沛却是个心里拎的清楚的,这会儿叹了口气,想着不能让元绣玉还没出嫁,就和未来的夫君生了嫌隙。 “话不能这么讲,今日绣玉挨打,还不过她非要将错误推在锦玉的身上?”没等这两个人打断他,元赫沛继续道:“再说,谁说楚王便是你一个人的了,就算是不娶吴婉儿,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娶别人做侧妃么?若是侧妃比你讨人喜欢,你这个正妃被晾在一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绣玉咬住了下唇,眼含泪水的看着元赫沛,道理她是懂,可是她心中就是不舒服!还有哥哥说的这话,又是在暗指什么?难道他发现,自己存了要将元锦玉也送去楚王府的心思么? “哥哥你都能只娶嫂嫂一人,为何楚王就不成了?”元绣玉还在有些天真的问着。 她相信的,楚王对自己感情不是作假的,他只是稍微有些欣赏元锦玉罢了,或者是被她那样一张脸蒙蔽了! 元赫沛脸色不大自然,秦桑的事情,是他不想提起的。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元绣玉的头:“父亲的官再大,也和天家差了一大步,这么多年,你见到哪个王爷,只娶一个正妃,不娶侧妃的?” 元绣玉哽咽了一下,元赫沛继续道:“况且现在消息不是还没传回来呢么,咱们继续等等……” 才刚刚将话题转开,没想到通报的人就来了,是相爷的亲信,已经服侍相爷很多年了。 那人明显就是个传话的,但是也不敢看元绣玉,只是道:“楚王殿下刚刚过来了,相爷让我告诉小姐,这门亲事,相爷应了。” 元绣玉刚刚还存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应了?什么应了?父亲真的这么说,让我去给楚王殿下当平妻?”元绣玉站了起来,崔氏也随着她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绣玉你别急,母亲陪你去找相爷,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的母族!这门亲事怎么能应呢!” 那人满脸难色,他就知道的,崔氏和元绣玉必定会生气,相爷现在倒是离的远,这两个人发火,也发不到他的身上。 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元赫沛:“大少爷……” 元赫沛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为难一个下人,摆了摆手,便让那人下去了。 崔氏和元绣玉却还在不依不饶着,就算是最近脾气已经好了不少的元赫沛,还是生气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吧!” “哥,你难道也想把我推到火坑中么?”元绣玉对着元赫沛喊着,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不嫁!我死都不会嫁的!” “说你不开窍,你还真是笨!”元赫沛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难道就不想想,楚王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么?或者说,楚王同意娶吴婉儿才是最正常的,怎么会求娶你?也就你个小丫头片子,非要相信楚王是看上你了!锦玉比你有姿色多了,楚王怎么没说娶她?” 元绣玉被噎了一下:“哥……你也觉得我不如元锦玉是不是……” “这又是哪儿的话!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元赫沛的声音骤降:“楚王和太子一派,已经有些离心了……” 元绣玉诧异的瞪大眼睛,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考虑么? 对啊,谁不知道楚王和皇后娘娘,太子的关系特别好,按说,他该听皇后娘娘的才是。还有,皇后之前还同自己示威,那不是她要羞辱自己,而是在试探自己,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元绣玉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楚王殿下他,莫不是…… 元赫沛这会儿也没什么证据,说楚王可能生出了夺嫡的心思,但是他也是很关心朝政的,尤其直觉非常敏锐:“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成了,其余的,不要多想,况且,你现在必须要明白,答应嫁给他做平妻,是他欠了你的,只要将这点利用好了,以后还愁吴婉儿是你的对手么?” 元赫沛说这一番话,着实费心力死了。在官场上就勾心斗角,现在回到家中,还要给自己的妹妹和母亲支招,他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啊? 元绣玉听到这话,心中也透亮起来,毕竟那是圣旨,她不敢违背,既然这样,何不将一起都利用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崔氏也听懂了元赫沛的话,多余的,她不敢多想,但是让自己的女儿风光出嫁,并且靠着楚王,拿捏住那个吴婉儿,还是能办到的。 于是她便对元绣玉道:“快,换身衣服,去洗洗脸,一会儿等楚王殿下和相爷商议好,你也去见殿下一面。” 元绣玉点了点头,进屋去换衣服去了。 元赫沛不愿在这里多留,只是劝解着崔氏:“母亲,你要知道,就算是嫁给楚王做平妻,这京城中,多少官家小姐还盼着呢。以后不能让绣玉再这么口无遮拦了。” 崔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这么数落,她怎么好意思。 不过她还是为元绣玉辩解着:“今日她是太生气了,才会那么说的,以后我会看好她。” 一直在屋中的元锦玉,不知道元绣玉还经历了这么一番心理变化,她只知道,相爷虽然是同意嫁了女儿,但是最终也没站在楚王的那边。 上辈子没有吴婉儿,元绣玉在楚王府中的生活,该是不差。这回……自己算是送楚王一份大礼呢,那个吴婉儿,可不是好相与的。 况且,吴婉儿身后是皇后娘娘,元绣玉身后呢?想到崔氏,元锦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银杏一直在外打听消息,不多时候她又回来了,对着元锦玉道:“小姐,半个时辰前,楚王殿下又来丞相府了,这会儿和相爷商议完,正和绣玉小姐见面呢。” 元锦玉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色着实不早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嗯,我知道了,这便休息了吧。” “小姐,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大小姐和楚王殿下都说了什么么?”银杏终于忍不住问道。 “总归就是互相利用耍耍心机罢了,有什么好知道的,你们小姐我呀……只要知道我不用嫁给楚王,就足够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元锦玉说不出的轻松。 现在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再过个几日,宁王大军便能归京了。 很快,从京城到整个大周,都知道了楚王殿下将一次娶两个王妃的事情。 吴婉儿其实要比元绣玉大一些,她现在已经满了十五岁,但是元绣玉还要三个月才能及笄。 天下人都道,楚王艳福不浅,一个是江南第一美女,一个是相府嫡女,并且听说那嫡女还有位大美人妹妹,想来这女子也不会长得难看。 而这场婚事,几个当事人,却没有什么畅快的。 婚事定下来,禁足令自然而然便解了。 因为知道这件事必定有元修仪的功劳,在正月二十八这日,元锦玉便求了令牌进了宫,准备亲自和元修仪道谢。 因为天色不错,元修仪便带着元锦玉去御花园中散步,谁知道在那里,却碰到了皇后和丽妃,而在她们身边伺候的,不正是吴婉儿。 吴婉儿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眼神瞬间就变得晦涩不明起来。本来有皇后娘娘给自己做主,还有丽妃被拿捏着,自己是肯定能嫁给楚王殿下的。 哪里想到,一道圣旨,却将自己和元绣玉都指婚给了楚王!虽说是平妻,但是自己却要叫她一声姐姐,自己怎么会甘心! 那日得知消息后,她便进了宫,看着皇后娘娘当着自己的面,摔碎了几个名贵的花瓶。 皇后也是怒极的,不过却一直在劝慰自己,有她给自己撑腰,那个元绣玉,不过就是个草包嫡女,在楚王府掀不起什么风浪。 吴婉儿倒是不怕元绣玉,她真正忌惮的,是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元锦玉。 这个让自己觉得深不可测的相府庶女。 第125章 互戳刀子 御花园虽大,平素也有很多妃子在这里散步,来这里之前,元锦玉做过会见到其他妃子的心理准备。 不过一上来便是皇后娘娘和丽妃,元锦玉觉得也真是够巧的。 元修仪才晋位不久,此时在宫中风头大盛,其他妃子莫不退让三分,想着有这位姑姑给自己撑腰,元锦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大方方的行礼:“民女元锦玉见过皇后娘娘,丽妃娘娘。” 皇后对于元锦玉的感情便要复杂的多,虽说是元绣玉出嫁,但是元锦玉怎么也是那女子的妹妹,若是元锦玉有心想要帮衬元绣玉,那婉儿就会吃亏的。 元锦玉没有在意皇后眼中的那道寒光,现在平妻的事情一出,相府的人不喜欢皇后一派,皇后一派自然也就不喜欢她们,全当做是扯平了吧。 吴婉儿坐在一边,此时站起身对元修仪见礼。免礼之后,才笑着对元锦玉道:“自从上次宫中一别,眼看着就一个月没见到妹妹了,妹妹近来可好?” 元锦玉点了点头,今日她进宫总算是打扮了一番,美眸善睐,眼波流转,御花园中正是冬去春来,冬雪初融之时,虽没有几番绿色,好在山石不错,有可赏之景,而往常姹紫嫣红的御花园,在这个时节均是冷硬的色调。普通人打扮的带过于明艳,反而有格格不入之感。 可是这种异常,在元锦玉身上便半分都不得见,她身上的气质明明是柔和的,但是却让人感觉到坚韧无比,山石再强硬,也不能将她同化去半分。 皇后娘娘必定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元锦玉了,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被惊艳了一番,丽妃娘娘想的却是,若是当年进宫的元修仪,能有元锦玉这等容颜姿色,这宫中,还会有其他妃子的立足之地么? “托姐姐的福,锦玉一切都好,今日在宫中得见姐姐,锦玉也高兴的很。”元锦玉笑着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着你的眼眸,被此等美女看上一眼,若是个男人,想必早就已经脸红心跳了。 吴婉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也接了几句话,之后皇后娘娘看了丽妃一眼,便见到丽妃开口:“说来以后婉儿和你姐姐元绣玉均会成为楚王妃,婉儿和你啊,也就算是一家人了。” 元锦玉知道对面这两个人是在试探自己。若是往日,元锦玉肯定早早便将自己和元绣玉的关系撇清了,她嫁人,也是过她自己的日子,自己一个庶妹,不会插手什么。 但是今日却不成,元修仪可是坐在自己的身边呢,撇清了和元绣玉的关系,不正是表示,她也要撇清和相府的关系么。 元修仪讨厌崔氏是一方面,对于相府,她可是万分上心的。当初她入宫,便是为了给相爷做个帮衬,相爷后来仕途平顺,也有几分元修仪在从中周旋的理由。 所以想了想,元锦玉便道:“果然锦玉之前叫这一声姐姐,可是不白叫呢,两位姐姐蕙质兰心,楚王殿下风姿俊朗,实在为良配。姑姑,”元锦玉看向元修仪:“只是侄女有些不明白,既是平妻,为何还要分个大小出来,两位姐姐一般大,不是很好么?” 元锦玉问的娇俏,听在对面三人的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吴婉儿最近生气的,就是自己成为了平妻,还要屈居于元绣玉之下。 皇后娘娘倒是向着吴婉儿的,而原本元修仪以为,会帮着吴婉儿的丽妃,此时却有些欣赏的看向元锦玉。 元锦玉自然不担心丽妃会对自己做什么,被皇后拿捏了这么多年,加上丽妃还是个耳根子软的,楚王要和皇后离心,丽妃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 现在看的就是元修仪的态度了,若是元修仪顺着自己的话说,表示她对这桩婚事,还是不满意的,或者说见不得元绣玉受委屈,而若她驳斥自己,就表示,这件事,她并不准备站在元绣玉的那一边。 元修仪看了一眼元锦玉,她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通透的,不禁心中也有些感动。 对面坐着的,可是皇后娘娘和丽妃,她还能面不改色的偏帮自己,果然自己多疼疼元锦玉没错。 至于那个元绣玉,自己之前对她也算是不错,却落得了那个样一个下场,算是自己白疼了人。 不过不喜欢元绣玉是一回事,相府的面子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元修仪此时还真的是接着元锦玉的话道:“这论大论小,不过也就是个称呼上的诧异而已,你的这两位姐姐自然都是温婉贤淑,端庄大度,想必她们也不会在意这个虚名,婉儿姑娘,本宫说的话可对?” 对面可是元修仪,又不像是个普通姑娘好拿捏,吴婉儿还能说什么,只得笑着应下:“娘娘说的对。” 皇后娘娘此时也看向元修仪,两个人这么多年,在宫中便算是互相看不上眼,只不过从来都不会将事情闹开罢了。 这会儿皇后娘娘帮着吴婉儿道:“想必在楚王殿下那里,也是不在意这个虚名的,若是有楚王殿下的疼宠,将婉儿交给他,本宫也才放心些。” 元修仪淡淡一笑,看向丽妃:“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自己不在意,总是不能违背了祖制,这以后啊,想必世子殿下,还是要我的侄女所出才是。” 你是可能会得宠,但是那又如何呢?你江南的世家府邸距离这里几百里远,皇后娘娘再给你撑腰,也插手不到楚王府去。 但是相府可是京城的世家大族,我虽然不喜欢元绣玉,也不能任由自己相府的女儿,在外受人欺凌。 别说是自己,就是相爷和夫人,也会护着元绣玉的。 还有元锦玉,之前她来求自己将二人赐为平妻,自己同意,去找圣上说,也只是怜惜元锦玉而已,和元绣玉那丫头没什么关系。 吴婉儿的手本来是放在膝盖上的,听到这话,瞬间两只手就攥紧在了一起,为了掩饰刚刚那失控的情绪,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元锦玉现在是见识到了元修仪的口才了,这是句句都往皇后娘娘和吴婉儿的心上戳刀子啊。 其实元修仪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宫中被皇后压了这么多年,现在赐婚平妻,就能给皇后添这么大的堵,而且自己的侄女,凭借着相府嫡女的身份,也能压了她的侄女一头,让元修仪怎么能不解气? 她现在倒是觉得,这婚事好极了! 皇后怒极反笑,牵住了吴婉儿的手:“同是王妃,婉儿你所出的孩子,也是嫡子,以后继承爵位也是可能的。对了,婉儿最近在楚王府中过的如何?听说楚王体恤,将最好的房间都安排给你了呢,以后你从宫中出嫁,还住那个屋子可好?” 吴婉儿看向皇后,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傻丫头,说什么谢,本宫可是你的亲姑姑。”皇后娘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元绣玉,眼中的光芒很是凌厉。 现在元绣玉是压了吴婉儿一头,但是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楚王有了离心,自己将婉儿嫁给他,就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婉儿受了委屈,楚王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看着陡然变得凛然的皇后,元锦玉也知道,她这是动了火气了。 元修仪说了那些话,便足够了,不会再去触怒皇后。 又闲聊了几句,虽然说话还是带着火气,但都是你戳我一下,我刺你一下,谁也没占了谁的便宜。 元修仪带着元锦玉告退的时候,还有些得意的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等到这二人走远了,皇后才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晋位一次才是个小小的修仪,居然敢和本宫叫板,好大的胆子!” 吴婉儿连忙劝着:“姑姑,您别生气,再气坏了身子。” 皇后娘娘看向吴婉儿,眼中还是带了怜惜的。婉儿进京的这几个月,总是来宫中陪她,自己对这个心思剔透的侄女也是喜爱的,这会儿不能让她成为楚王唯一的王妃,皇后觉得有些亏欠她。 “婉儿,说到底,还是姑姑对不住你。”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剜了一眼丽妃,丽妃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和皇后对视。 吴婉儿却握住了皇后的手,反是她在安慰皇后:“姑姑,这以后的事情,还说不清楚呢,婉儿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元绣玉是有家族撑腰,但是那又如何?自己背后是皇后娘娘和太子。而且那个元绣玉就是个不长脑子的,只要不让她抓到把柄,以后她还不是被自己拿捏的命么? 还想着早一步生下世子,她就算是能怀上,也要生得下来才行。 吴婉儿想着这些的时候,眼神也变得很冷。丽妃看向这两个都让自己心寒的人,想着等回去后,要托人去给楚王捎个信,必须小心她们才是。 元修仪带着元锦玉往回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个贴身的宫女,随即问着元锦玉:“现在相府中的情况如何?” 指婚一事,也是元修仪首肯过的,所以元锦玉想了想便道:“父亲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母亲和绣玉姐姐便一直在准备着婚礼的事宜,现在已经开始说聘了。” 第126章 宁王归来 元锦玉还要感谢,最近这母女二人事情太多,顾不上自己,不然的话,元绣玉的怒火,说不定又会烧到自己这里来。 元修仪也点了点头:“哥哥是个有主意的,听说楚王和绣玉私下中见了多次,绣玉年纪小,想不到这一层,哥哥却是明白的,若是这件事被人知道,这个女儿,他不想嫁也要嫁了,趁着现在有圣上赐婚,还得了一个好名声,他将女儿嫁出去,也保全了自己的面子。至于崔氏她们两个,怎么想的,都无关紧要。” 元锦玉就知道,元修仪从最开始,都没把那母女两人放在眼中。 慕林今日去听先生讲学,元锦玉快出宫的时候,他才回来。 本以为他还会像是之前那般挖苦自己两句,谁知道他直接风风火火就冲了进来,见到元锦玉后显然是诧异的,没想到她会在宫中,不过也顾不上挖苦,便对着元修仪道:“母妃!孩儿要出宫!” 元修仪诧异,带了愠怒:“不知道好好学习功课,整日就想着出宫,前段时间,不是刚出去一次?” 慕林委屈似的看了元修仪一眼,对元修仪,他不敢不恭敬,还是好脾气的解释着:“母妃,孩儿这次要出宫,是有理由的。” “你倒是说说什么理由?哪个世家公子又邀请你去他府上了?本宫说过多少次,不要和那些执绔子弟来往?”元修仪以为是慕林又贪玩了,这才数落了两句。 因为元锦玉还在一边,慕林之前怎么被数落都好,这会儿却不好意思了起来,耳根都红透了,急急忙忙的解释着:“母妃!孩儿不是出去玩!孩儿是听说七皇兄和九皇兄回来了!孩儿想去见见他们!” 元锦玉原本也没以为慕林出宫是去办什么正事,所以想着等他们二人说好了话,自己便趁机告退出宫。 哪里想到,竟然从慕林这里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你说端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回来了?”元锦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不是说还要几日呢么?怎么提前回京了? “是啊!我的伴读告诉我的,说七皇兄和九皇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各自的府上了!”慕林说这话的时候,就觉得元锦玉用一脸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不大愿意似的:“怎么,你难道也想去见本皇子的两位皇兄么?” 元锦玉看了慕林一眼,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太热切了,便淡淡道:“我是想说,我要出宫去了,至于十五皇子,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出宫,修仪娘娘也不会放心的,还是等着宁王殿下他们进宫面圣的时候在见他吧。” 说罢,元锦玉对着元修仪行礼:“姑姑,锦玉这便回去了。” “嗯,本宫派个人送你回府。”元修仪也没有强留元锦玉,毕竟她都进宫一天了。 元锦玉却笑着婉拒:“姑姑,锦玉也进宫几次了,回去的路还是知道的,并不用人送。” 元修仪见元锦玉坚持,便只能松口:“那你路上小心些,坐上相府的马车,就直接回去,不要乱跑。” “锦玉明白的。”说完这句话,元锦玉都没有再看十五皇子一眼,直接便走了。 十五皇子见到元锦玉走了,还在和元修仪抱不平着:“母妃,元锦玉出府,肯定是去见宁王去了!您怎么就不让儿臣和她一起去呢!” 元修仪拽着他往回走:“腿长在她身上,见谁本宫能管得着么?再说,你以为谁都像是你那么贪玩,锦玉是个守礼的好孩子,肯定是要直接回府的。” 元锦玉在坐上步撵往宫门口走的时候,心中便是忐忑的。 几个月不见宁王,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从西北赶回来,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早了几日,肯定是马不停蹄。 现在关于宁王受伤的事,已经从最开始的“被砍掉了一支胳膊”,变成现在“整个人都瘫痪”了,元锦玉虽然觉得好笑,还是担心的很,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 走出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从这里到宫门那里,已经能乘坐马车了,而元锦玉就算是坐上了马车,还是在天人交战着。 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看看宁王呢?怎么说,自己也担心了他几个月。 这次自己能出府,是因为元修仪的召见,现在丞相府事情太多,下次能出来,指不定又是什么时候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于是元锦玉便坐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告诉赶车的公公:“今日咱们换个门走。” 于是在原来的宫门守候着的相府车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三小姐,还以为是三小姐被元修仪留在了宫中用晚膳。 原本该从这里出来的元锦玉,却换了个方向,出宫之后,直接就找了一辆马车,朝着宁王府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宁王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必定需要休息,自己能见到他么? 就算是见到了他,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毕竟他都离京这么长时间了。 而且她和宁王殿下,似乎也没熟到一定程度。宁王是个不喜欢和女人相处的,该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吧? 元锦玉越想越忐忑,觉得自己之前被人陷害,无力辩解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等马车终于到了宁王府时,元锦玉想着今日她绕开了相府的马车,甚至还骗了元修仪,若是被两边发现,都会让她受到惩罚的。 穿好了披风,戴好了兜帽之后,元锦玉才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给车夫些钱,将车夫打发走之后,她站在宁王府的正门不远处,就见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过来,却都被上门通传的人给婉拒了回来。 看着宁王府门庭若市的样子,就知道宁王肯定回来了。 元锦玉站在原地好久,见着一个人都没有被守卫放进去,也明白了,宁王这是谁都不想见。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回去呢?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些马车才全部都走了,元锦玉想着自己都来了一回,若是连让通传一声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自己也白活了这一世了。 深吸了一口气,元锦玉走上前,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 侍卫打开门,已经有些不耐烦似的,见到是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虽然见不到脸,可是从那身段上来看,必定是个顶好看的。 之前来的都是朝中的官员,宁王爷在刚回来的时候便道,今日他不谈公事。 “这位小姐也是来找我们王爷?”元锦玉今日为了进宫还打扮了一番,所以穿着很是典雅大气,让人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这些人,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声音婉转:“我想见宁王殿下,不知道可否通传一声?就说我是锦玉便好。” “锦玉小姐是么?”那侍卫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 想着一个小姑娘,怎么也不会和宁王殿下谈公事的,况且这姑娘在那边都等了半个时辰了,晚上天气这么冷,这侍卫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便道:“那你等着,我现在去帮你问问。” “谢谢。”元锦玉礼貌的道谢,倒是一点官宦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那侍卫跑进去之后,先去一次书房,发现宁王殿下并不在,随即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宁王的贴身侍卫三十。 三十听说是个叫做锦玉的小姐,想着之前宁王曾经带进府中一个女子,虽然这些外院的侍卫都不知道,自己作为贴身侍卫,还是了解的。 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三十便进了屋。 刚好宁王此时洗过澡,换好了衣服,在床上躺着,侍卫想了想,还是对着宁王恭敬道:“殿下,门口有位锦玉小姐,等了半个多时辰了,想要见您一面,不知道您见不见?” 慕泽此时长发未束,就这么披散在脑后,看到侍卫对自己如此说,直接眨了眨眼睛:“锦玉?” “是的。”侍卫现在也弄不清楚宁王殿下是怎么想的了,自己是随着殿下出征了的,总觉得最近殿下有些奇怪。 先是身上不知道带了一封谁写给他的心,总是拿出来看看,现在听说那个叫锦玉的小姐过来,竟然还反问了自己一句。 慕泽坐在床上,刚刚便直起了身,低下头拿起外袍穿好,顺带还给自己穿上了鞋子。他才穿鞋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也还是以往那般平淡:“请进来吧。” 侍卫领命出去,没有看到,慕泽在穿鞋时,那僵硬了一下的手。 能称自己为锦玉的,肯定就是相府的那个元锦玉。他不知道她怎么会来,甚至不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一会儿便能见到她,竟然很高兴似的。 回来之后,他只在刚刚见了瑞王一面,现在瑞王已经回府了,他本想休息一下,等到明日进宫面圣。 所以那些来拜访的官员,才都被他让人拦在了门外。自己不喜欢和这些官员相处,还是让他们都去见端王殿下好了。 可是听说元锦玉来了,他却一点都舍不得让元锦玉也离开。 第127章 你回去吧 又一次来到宁王府,元锦玉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便没有平复下来。将自己的兜帽又拉的低了一些,跟在三十后面,随着他走到了王府深处。 三十跟在慕泽身边多年,多少明白,慕泽对元锦玉看待的有些特殊。想着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子和他们王爷走的如此近,以后王爷娶了元锦玉,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元锦玉就是自己的主子了。 三十考虑一番后,决心道:“锦玉小姐,殿下赶了很久的路,此时在卧房中,还未用晚膳,锦玉小姐不如陪殿下用次晚膳如何?” 三十也是忐忑的,身边的小姑娘现在才不到十四岁,却能让宁王殿下对她另眼相看,自己说这番话,会不会让元锦玉反感? 而且宁王殿下的身体着实不大好,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他是主子,自己不好劝,便只能从元锦玉这里下手。 元锦玉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头,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没有慕泽长得那么妖孽,但也是算是风姿俊朗。 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慕泽,元锦玉便多了份体恤的心情:“一会儿我会劝宁王殿下用膳的。” “多谢小姐。”三十回头对着元锦玉真诚的一笑,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宁王的卧房门口,宁王听不到声音,但是武功高强,所以能感觉到他们的到来,还没等三十敲门,屋中便响起了宁王的声音:“锦玉进来,其他人退下吧。” 三十在门口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即看了元锦玉一眼,才低着头离开。转过了一个回廊,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关于宁王身边的这些侍卫,元锦玉上辈子便了解过一点。他们一队三十人,均是宁王亲自训练出来的。 十个人贴身保护,有明有暗,剩下十个则是常年在外出任务,并不回府。 这次征战西北,想来宁王不会带着这三十人一起去。 而他们的首领,便是那个叫做三十的男人。 上一世和宁王没有过多的接触,他这一队的人,自己也就只了解这么多了。 看三十的样子,显然对宁王不全是畏惧,而是一种由心而生的尊敬。 元锦玉收回了目光,看向眼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慢慢的推开了房门。 天气已经有些黑了,屋中并未掌灯,所以光线有些暗。宁王此时就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盏清茶。 今日他竟然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的容貌未有丝毫改变,眼眸沉静的像是一汪深潭。那漆黑的眸子,就算是此时在有些昏暗的房间中,也吸引人的很。他的嘴唇紧抿着,不过看着气质温和,和之前元锦玉见过他的几次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对于他穿铠甲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见到他着如此平常的白衣,还能有这样的气质风度,元锦玉着实愣住了。 不过转眼,她就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慕泽的胳膊上,看到了两只胳膊还好好的在那里,元锦玉松下一口气似的:“胳膊没断就好。” 等到她说完这句话,猛地就闭住了嘴。同时在心中埋怨自己,这是说的什么啊?难道不该是好久不见,恭喜宁王殿下回京之类的么? 这样的话,好像是觉得他胳膊没断,自己还有些遗憾似的。 慕泽也是疑惑的,自己的胳膊怎么了?他还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元锦玉更加不好意思,站在门口,连门都忘记了关:“我的意思是,之前京城中都传闻,您在西北的时候受了伤,还断了一只胳膊,现在看到胳膊是完好的,我便放心了。” 宁王看着她,觉得元锦玉一张一合的嘴,嫣红的很。 他以前从未这么仔细的看过那个女子,此时元锦玉放下了兜帽,站在门口,一身华服,眉眼之间,都是倾城的颜色。宁王还在疑惑,女子的唇,难道都有这么嫣红的么?让人看了,只能看到嘴型,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话。 元锦玉见到慕泽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这一身奇怪么?刚刚从修仪娘娘那里回来,也没来得及去相府换身衣裳……本来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材的,但是也没去取,明日我让丫鬟给你送过来……” 元锦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差点就退出了门。 慕泽忽然有些见不得她这样委屈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元锦玉总是光彩四射的。而且这姑娘一点都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良,之前在九九登高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她怎么把自己的嫡姐耍的团团转的。 元锦玉从来都没想过要瞒宁王什么,若是自己以后真的要嫁给宁王,那么她瞒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宁王,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慕泽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关上了门,随即低头,同她道:“再退,你就出去了。” 宁王此时和元锦玉挨的很近,若是他再低一点头,甚至都能碰到元锦玉的头顶。 元锦玉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结果直接就撞到了门板上。 当门发出声响的时候,她原本只是耳根红着,这回整张脸都红透了。自己怎么又退了啊。 小心的看了宁王一眼,元锦玉还为自己辩解着:“那我和你说那么多话,你一句话都不回的?” 宁王没有接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过来的?相爷知道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出宫就直接过来了,相府那边并不知道。” 宁王皱了皱眉,元锦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过来找自己,对她的名声不好。 于是他便道:“本王改日去你府上找你,你莫要过来了。” 元锦玉抬头,眼中带着诧异,还有一丝伤心,嘴唇有些颤抖的问着:“你是……不愿意见到我么?” 慕泽眨眨眼,离的近了,才发现他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明明去西北转了一大圈,怎么皮肤还是这么白的?不说那边风雪很大么? 慕泽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元锦玉挨的近,只是看着她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实话实说道:“很晚了,对你名声不好。” 元锦玉听到是这个理由,刚刚那些忐忑难过,都消失不见了。原来慕泽他……已经开始学着怎么和自己相处了么? 这个认知,让元锦玉开心的笑了起来,最开始还是微笑,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捂着肚子,靠在门板上大笑了。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第一次见到慕泽的时候,她都觉得,这个人,心肠比他那个哥哥还要冷上几分。 甚至自己被慕昭为难的时候,他还直接给自己带到了他的府上。那个时候,他该是不懂这些的吧。 不过现在他懂了,元锦玉却不愿意走了。 所以等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来都来了,就算是现在回去,被父亲知道,也是要罚我的,还不如在你这里多留一会儿呢。还是……”元锦玉委屈的看着宁王:“你不愿意我留在这里?” 元锦玉眼中本就带着泪光,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更是让慕泽看得有些心烦气躁,可是这种烦躁,和属下做错事情,自己生气的感觉不一样多了。 慕泽只是急忙的回答着:“本王并没有这么想过。” 元锦玉轻笑:“那我就留下来了,看我冒着被家中惩罚的风险来找你,九哥是不是该请我用个晚膳?” 宁王认真的凝视着她道:“本王不会让你受罚的。” 元锦玉见到他如此认真,刚刚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心情,登时也就消散了,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慕泽真的是不会同女孩子相处么?怎么看着他的眼眸,自己竟然紧张的不行? 慕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走到了一边,开始掌灯。 元锦玉凝视他的背影,比量了一下,发现慕泽果真是瘦了不少,想来战事很辛苦吧。 年前出征,正月才刚刚过完,他便回来了。 一路上的辛苦,必定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到的。 宁王背对着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也不知道她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掌灯后,他转过头,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心想,这回能看的清楚些了。 慕泽很少会笑,平素他连话都很少说,可是这样的人,一笑起来,简直是让天地都失了颜色。元锦玉本身长得也不错,每次在看到慕泽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着迷。 所以看到他一笑,元锦玉不大自然的将头转了过去。 慕泽看的清楚了,很自然便道:“又长高了,好像还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相府不给你饭吃么?” 元锦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病了太长时间,所以身子就稍微弱了点,原来脸上还有些肉肉的,这会儿摸起来都有些咯手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元锦玉回答着慕泽:“九哥也瘦了啊,想来在西北吃的也不是很好的。” 第128章 赠送手链 慕泽对着外面说了一声传膳,随即才对着元锦玉招手:“到这边来坐吧,听说你在王府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上前叩门?” 元锦玉不大好意思:“当时门口人太多了,怕别人认出来我。” 她再怎么样,也要顾及相府的脸面。她知道自己来看的是以后的夫君,别人可不知道。 而且相爷就算是想将自己嫁给宁王一派,也一定会让自己嫁给瑞王做续弦,不会考虑宁王的。 宁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元锦玉,灯光下,她一张小脸更是珠圆玉润,唯一遗憾的便是,他听不到她说话。 可是正因为听不到,所以宁王才要一直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从刚刚开始,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而且她还不能不让宁王看。 她觉得自己也挺怪的,明明在见到宁王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让他对自己亲近起来,给他培养成自己的好好夫君,现在宁王倒是向着自己努力的方向发展了,自己怎么还有些放不开了呢? “我下次会告诉王府的侍卫,以后你过来,不用通报。”慕泽对着元锦玉淡淡的说着,眼中的笑意却是温和的。 之前只能看着她的信,现在能见到她这个人了,宁王有些庆幸,自己比大军早回来了几日。 元锦玉点了点头,也抬起了头,对上了慕泽的目光,那沉静的眸子竟然让她生出了不敢对视的感觉,所以移开了一瞬,又看向了慕泽,略微紧张的问着:“九哥还没说,为何传闻你胳膊受伤了?” 元锦玉是有些紧张的,生怕宁王再告诉她,就算是他打败了敌军,也还是受了重伤。 谁知道宁王只是淡淡的瞧了自己的胳膊一眼,平和道:“就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果然还是受伤了,元锦玉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一眨不眨的盯着慕泽的胳膊。 慕泽被她这么瞧着,终于清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转移着话题:“真的没什么大碍了,晚膳也传上来了,咱们先用膳。” 元锦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宁王在拿起筷子之前,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她讲着:“虽然你今日已经过来了,但是等用过晚膳,我还是要将你送回去,下次不可以自己单独过来,知道么?” 元锦玉听说慕泽非要将自己送回去,只能干巴巴的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 宁王没看清楚她的口型,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元锦玉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西北是什么样子?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宁王淡淡的笑了笑:“比起京城来,是冷了不少,好在这会儿西北已经稳定了,大军回到家中,便能和家人团圆了。” 一向不喜欢在饭桌上说话的元锦玉,可能是知道自己一会儿必须要回去,和宁王没太多的相处时间,便继续问着:“那你和我讲讲,西北的这场战事好不好?” 宁王的晚膳并不算是太丰盛,只是多添了几个菜而已,而且宁王的口味似乎也有些怪,元锦玉吃了几口后,便吃不大下去了。 宁王看着她,回答着她之前的问题:“战事很惨烈,想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看着她吃着饭菜,有些勉强的样子,宁王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中带了丝抱歉:“或许是因为常年失聪,本王的口味也变得和普通人不大一样,本王再让厨房的人去准备一桌吧。” 元锦玉看着宁王要起身,着急的摁住了他的手,然后闪电般的又收了回来,随即拽住他的袖子:“不用!真的,这样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 宁王还想着坚持,可是看到元锦玉那带着歉意的目光,便怎么也移不开脚步了。 元锦玉在心中也是不断的埋怨自己的。 关于宁王,自己到底了解多少? 说他性子暴虐,可是自己见到的宁王,从未滥杀无辜过,他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是在大周的普通百姓在家中欢喜过年的时候,还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男人;说他不近女色,这点倒是真的,可是他只是对女人冷淡了些,并未有什么让人反感的举动。甚至他还会为了自己,去了解那些对女儿家来说,繁琐的规矩。 自己早该想到的,他早年失聪,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疾病,而听说是中过很严重的毒,身子好了,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病根。 这么多年听不到,才或许养成了他这样一幅于外界隔绝的性子,那么口味上有变化,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着之前在酒楼中,他面不改色的陪着自己用膳,想来那个时候,他就是不喜欢那些饭菜的吧。 自己总是想,以后不能嫁给他做侧妃,要让他喜欢上自己,扶持自己做正妃。可是自己那一步步的筹划,在宁王面前,像是笑话一样。 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坏心,自己却连他什么口味都不知道。 他才从西北赶回来,到府中还不到三个时辰,正该是休息的时候,却撑着疲惫的身子陪自己用膳……甚至他身上该还是带着伤的吧? 他是用哪种心情说起自己长高了,还瘦了的话? 想到这里,元锦玉竟然有些感慨,或许是这么长时间的担心终于有了宣泄口,元锦玉的眼泪瞬间就掉落了下来,拽着他的袖子还不撒手,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知道自己低头,他看不到自己说话,元锦玉只得抬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吃这样口味的饭菜……” 慕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元锦玉哭,之前她装委屈,心中是算计别人的,所以他从未担心过,可是这一刻见到她的眼泪,慕泽忽然就慌了。 手忙脚乱的,他只能干巴巴的哄着:“你……你别哭,不喜欢的话,本王让别人重新准备了还不行么?其实本王也不是偏爱这种味道的膳食,上一次在贵嫔娘娘那里,本王吃你做的饭菜味道都是不错的。只是府中的厨子以为本王还是那样的口味,才准备了这样的饭菜。” 元锦玉想了想,上次宁王留在宫中用膳,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不由得放心了两分。 盯着他的脸,元锦玉有些不大相信似的问着:“你说的是真的?” 慕泽点了点头:“本王骗你做什么。不要哭了。” 其实刚刚元锦玉掉下眼泪的时候,慕泽还在想着,自己之前他询问那个小宫女规矩的时候,没有直接问问,若是女子哭了,自己该怎么哄? 元锦玉的眼泪来的太没有征兆,让他的心也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这种感觉陌生的很,让他想要退却,却还忍不住想要探究。 元锦玉只是觉得愧对慕泽而已,这个在自己重生的时候,就被自己定位成要被自己利用的男人,却对这么好,她的心也是肉长的,怎么会不愧疚呢。 这会儿做了下来,元锦玉倒是擦干了眼泪,想着既然以前不了解,那么以后开始了解也是来得及的。 于是她又吃了几口菜,随即还微笑着点评着:“这道菜比平素要咸了一些,你吃着口味正常么?” 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倒是还好,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元锦玉被宁王这一夸,也开心了起来,便承诺着:“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天天做给九哥吃,到时候,你的味觉,就会变得和常人一样了。” 慕泽点了点头,微笑道:“这样也好。” 两个人平和的吃着饭,就好像是刚刚的小插曲没有发生一样。 元锦玉吃两口,便和慕泽说着话,追问着他近来的情况。 慕泽显然是不愿意和她讲战场上发生什么的,自己不过是味觉和常人有些不同,就能让她掉眼泪,若是告诉她那里的凶险,她说不定会哭的更加难过。 慕泽想到了这里,便只是挑着一些其他的说:“西北的雪很好看,这会儿还很冷,本王还给你带回了一些西北的东西,想着送给你。” 慕泽就是这般,说话坦荡的很,让元锦玉想羞涩都没有借口。 所以她也就不扭捏了:“是什么东西?” 刚好两个人这会儿也吃好了饭,宁王走到了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袱,之后将一串手链找出来,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刚刚瞄了一眼,他的那个包袱中,好像还有一张带着血迹的纸。不过只是一眼,宁王就将那纸宝贝的收起来了,元锦玉并未看到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接过了手链,元锦玉发现,这竟然不是用玉石穿成的,而是用一串白色的石头穿成的。 那穿着手链的细绳,也不是普通的丝线,看颜色,道像是麻线,手链的下方,还系着两个可爱的小铃铛,稍微一晃,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元锦玉见到这么有地域特色的手链,当即便问着慕泽:“这是什么石头?” “只是西北特有的砂石,因为那边气候的原因,很多这样的小石头,这些是被打磨平整的。”慕泽也有些忐忑的看着元锦玉,还担心她会不喜欢。 谁知道元锦玉直接就将那手链带在了手上,对着慕泽灿烂一笑:“谢谢九哥,我很喜欢!” 第129章 是要上药 元锦玉手腕像是珍珠一般白皙,这会儿没有什么血色,和手链一对比,更显得皓腕丝滑的像是绸缎一般。 借着灯光,元锦玉又仔细的将那手链看了看,想着宁王竟然能想到给自己带东西回来,心中不由得甜蜜了几分。 她有很多名贵的东西,可是那些珠玉,却只是被她放在了库房,除了特殊的场合,并未戴过。 看到这条手链,她是瞬间就喜欢上了的。 慕泽也低着头,看着元锦玉摆弄手链,她喜欢,自己心中的石头便也落了地。 留她吃顿晚膳,已经是极限了,这会儿时辰不早,再留下去,想必相府的人该会担心她的,于是慕泽便道:“本王这就送你回去吧。” “这就要走了?”元锦玉有些不舍似的看向慕泽,发现他的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想着以后再寻个机会出府好了。 又穿好了披风,戴好了兜帽,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元锦玉随着慕泽朝着府外走去。 路上被侍卫和丫鬟遇到,那些人都对着慕泽恭敬的行礼,头都不敢抬。 慕泽依旧是一身白衣,并未着披风,这会儿走到了门口,伸出了手,示意他扶元锦玉上马车。 元锦玉也没扭捏什么,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准备上车。 谁知道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她的脚下滑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手也是瞬间松开又收紧,直接捏到了他的胳膊上端。 慕泽在她的手握在他的胳膊上时,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元锦玉给搂在了怀中,然后一个巧劲,便这么带着人上了车。 等到元锦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在慕泽的怀抱中,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凛冽,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像,但是元锦玉却并不讨厌这种味道,甚至还觉得喜欢的很。 他的怀抱很宽阔,和他挺拔偏瘦的身形有些不大相符似的。元锦玉被他抱过一次,这一次没想到自己脚滑,竟然又落到了他的怀抱里。 慕泽在刚刚上车后,就直接将车的帘子打了下来,对着门外的三十道:“赶车吧,去相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放开搂着元锦玉的手,元锦玉脸颊红了一下,刚要起身,却发现他胳膊上的衣服,被血给染红了。 本来他穿着的就是白色的衣裳,这么一看,那血迹更加明显。 元锦玉也顾不得羞涩,瞬间就坐直了身体,盯着他的胳膊,随即在慕泽看向自己的时候问着:“九哥你伤的这么重刚刚怎么还说是小伤?” 慕泽低头,便能看到那个倾城的女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那眼中带着些质问,但是更多的却是关心。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眉头皱着,很是嫌弃道:“今日洗澡过后,手边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要是件黑色的就好了,真是麻烦。” 元锦玉想着可能是刚刚自己摔倒的时候,碰到了宁王的胳膊,心中不禁更加愧疚,低着头道歉:“九哥,对不起……” 慕泽在她低头的时候,也微微低下了头,所以看到了她的嘴型。这会儿她真的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复又将头抬了起来:“九哥,你现在需要止血!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丞相府的!” 慕泽却摇了摇头,不甚在意:“也不是多严重的伤势,不用了。” 他的伤口是因为自己才挣裂开的,元锦玉更加着急难受,怎么都不肯再让马车前行了:“九哥……你回去吧,真的别送我了……” 她早该想到的,慕泽是一个多坚韧的男人,再大的伤,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而且他从小失聪,对于受伤说不定已经不在乎了,所以之前自己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说,只是受了小伤。 若不是自己无意中碰到了他的伤口,都不知道他伤的这么严重! 慕泽本来就是微微低着头,和元锦玉靠的还近,元锦玉再抬头的话,他们两个的脸,竟然都快贴在一起了。 元锦玉的眼眸,也直接就对上了慕泽的眸子,她的脸色猛的一红,往后退了一下,可是慕泽身上的气息,好像是还萦绕在她的身边,让她退无可退。 等到退开了一点距离后,元锦玉又抬头,很是倔强的看着慕泽:“九哥若是想让我受罚的话,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好了。” 慕泽是不放心元锦玉一个人回去的,所以才坚持来送她。 这个时候,元锦玉却怎么也不肯让三十继续赶路了,于是慕泽只是想了想,无奈道:“其实马车中有药,本王在这里上些也是成的。” 元锦玉急忙说着:“有药怎么不早说呢!在哪里?” 马车中有一个小桌子,慕泽弯下腰,果然在桌子下面找出了两瓶药和纱布来。 他也没想到,因为他总是能碰到刺杀,所以在马车上备的应急药物,竟然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元锦玉知道慕泽是非要送自己回去的,但是马车中的空间很小,他伤在胳膊上,想要伤药,难免会脱掉衣服。 她就算是再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女孩子,见不得这些。 慕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这会儿和元锦玉相处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通过她的一些小动作,或者是表情,得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了。 不想让她为难,慕泽淡淡道:“本王下车去上药。” “不用!我下车!”元锦玉急忙的说了一句,便着急的要往车下走,谁知道车外面却响起了三十的声音:“锦玉小姐,殿下伤的那个位置,自己上药的话,缠不好纱布,能不能请您帮殿下上药?” “我?”元锦玉回答着,脸色羞红了。不是吧,真的要让她上药? 三十在外面,声音特别为难,但是嘴角却是带着笑容的。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庆幸过,宁王殿下听不到声音。 虽然知道自己在外面,但是自己这么瞎掰,若是被宁王殿下知道了,自己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是啊,锦玉小姐,我们殿下连着赶了半个多月的路,本来天气就冷,他又没怎么休息,伤口从受伤开始,就一直没好转过,今日见你,必定也是他强撑着的,求求您,帮帮我们殿下吧。” “那……你来帮他上药不成么……”元锦玉也不是傻子,总觉得三十像是在算计自己似的。 三十看着远处,对元锦玉道:“三十必须要给二位放风才行,若是碰到刺客,留锦玉小姐一个人在马车外,就危险了。” 其实就算是有刺客来了,都不用宁王殿下出手,自己一个人就能将那些人给解决掉。 不过元锦玉却相信了三十的话。 上次和宁王走在一起,都能碰到刺客,现在宁王还伤了胳膊,若是再碰到刺客,必定不能像是上次那般,干净利落的将刺客都解决掉了。 天人交战一会儿,元锦玉还是慢慢的坐回了马车中,看向慕泽道:“九哥,我来替你上药吧。” 慕泽还想着元锦玉怎么改变主意了,元锦玉却一把就拽过了药瓶,声音有些忐忑似的,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让慕泽把自己给撵下去。 而平素聪慧的元锦玉,其实多想想,就会发现三十的话不是那么可信,谁叫她关心则乱呢。 于是她继续劝着:“九哥,你的伤本就是我碰到,才流血的,若是你不让我帮你,我心中过意不去。” 慕泽还皱着眉头问着:“没关系么?” “没关系的!反正这里也没人,谁也不知道!”元锦玉想着,自己就算是为了未来的夫君,豁出去一次吧! 慕泽听到了这话,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来。 其实在见到她的那封信后,他就一直想见她了,后来自己受伤,宁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瑞王,而是元锦玉。 若是知道自己受伤,那个女子,会是什么态度和想法?告诉她,觉得她会担心,不告诉她,或许她也就不知道自己伤的不轻了。 后来慕泽也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了还需要一个女孩子的怜惜?于是他在刚刚见到元锦玉的时候,绝口不提自己受伤的事情。 现在元锦玉那眼中的关切,让慕泽的心也熨帖了起来。 他就这么凝视着元锦玉的眸子,看着她嫣红的唇和小巧的鼻尖,知道她在劝自己同意她为自己上药。 元锦玉看着慕泽不拒绝,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元锦玉心一横:“那九哥现在把衣服给脱了吧!” 元锦玉手中还握着两个小药瓶,力气大的,恨不得将那药瓶给捏碎了似的。 这么紧张的声音被马车外的三十听到了,三十不厚道的笑了一声。元锦玉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车外面道:“你再笑,就让你过来上药!” 三十连忙严肃起来:“锦玉小姐属下错了,还请您快些,血流多了,对身体不好。” 元锦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她只是有些羞涩与自己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给男人上药,竟然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你把衣服脱了吧”这样的话!真是没脸见人了…… 第130章 为何写信 慕泽心中没元锦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可是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不大自然的清咳了一声。 因为是伤在胳膊上,也不用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下去,所以慕泽只是松了松衣领,然后将自己的一直胳膊抽了出来,衣服挂在了他的肩膀和腰上。 元锦玉本来还不大好意思看的,但是为了上药,还是回过了头。 他的胳膊上原来缠着一圈的纱布,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元锦玉慢慢的伸出手,刚刚的那点羞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慢慢的伸出手,将那纱布一圈圈的解下来,当看到里面的伤口时,元锦玉的眼圈不禁都红了。 这么严重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竟然还说是小伤! 元锦玉有些埋怨的看了宁王一眼,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只要稍微低头,就会发现他露出的那片肌肤上,大大小小伤口不断。 原本他白皙的脊背,现在都是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还是新伤刚好的样子。 想着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男人,就因为失聪而让母妃不喜,一个人那么小就去了边疆打仗。 他听不到声音,在战场上,这几乎是致命的弱点。元锦玉都不敢想,他能有今日这般武艺,是多少次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 慕泽低下头,发现元锦玉沉默着,眼圈还红了,心中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觉来。 真是奇怪的很,自己之前受伤,从未有过这种时候,明明疼在自己身上,看到元锦玉伤心难过的样子,他便有些痛恨自己,当初怎么没保护好自己。 元锦玉上一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还不至于被一个伤口就吓到了,虽然那伤口却是挺严重。而她在上药的时候,还抬头对着慕泽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慕泽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安慰她:“没关系,本王并不太能感觉到疼痛,你不要难过了,真的不疼的。” 元锦玉低下头嘴唇轻启:“怎么会不疼呢……这么严重的伤口……” 果然将药洒上去的时候,她都能发现,慕泽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显然是疼的,但是慕泽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并未呼出一声来。 元锦玉认真的帮着慕泽上药,慕泽想帮忙,也都被她给拒绝了。 将药粉洒好,她又拿出了纱布,开始为他仔细的包扎着。 慕泽发现元锦玉的手法似乎还不错,不禁问道:“你学过包扎?” “看过这方面的书。”她怎么好说,上一世的时候,因为瑞王慕翎也总是受伤,她跟在慕翎身边,便将这些都学会了。 当时她还很心疼慕翎,可是在看到宁王身上这么多伤的时候,她才发觉,慕翎其实被他这个弟弟保护的太好。 他受的那些伤,和宁王一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宁王到底为他挡了多少的灾难,元锦玉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只要自己在慕泽的身边,就绝对不会让她再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将伤口包扎好,元锦玉没说话,只是认真的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然后还帮着他系上了腰间的带子。 可惜马车上没什么应急的衣物,不然慕泽还能将身上这件衣服给换下去,现在要委屈他穿着带血的衣物了。 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的胳膊伤口处碰了一下,元锦玉认真的叮嘱着:“这次大胜归来,九哥便在京城中休养一段时间吧,你的伤口真的很严重,以后我会常常过来,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伤口没有好转的迹象,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听到元锦玉说不要理自己,慕泽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成!” “那你就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么?”元锦玉坐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很多,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让慕泽觉得,自己好像一伸手,就能将这个女孩子完全的拥入到怀中。 明明是一副如水的样子,在倔强起来的时候,却坚韧的难以折断。慕泽为了不让元锦玉不理自己,只得点头:“本王会好好养身体。” 元锦玉还在叮嘱:“最近一定要忌口,生冷辛辣都不能碰,伤口不能沾到水,还有要按时换药……” 慕泽均是点头:“本王知道了。” 一直在外面听着的三十,都不禁感叹一句,这元锦玉真是个妙人。 在战场上的时候,慕泽都没这么听话过。 说来他们这次打了胜仗,还多亏两位王爷识破了敌人和军中内鬼的轨迹,所以才有了那一招的诱敌深入。 宁王一直都是打头阵,所以便主动请兵做了诱饵,身上的伤口,也是为了让敌人放下防备之心,故意弄出来的。 三十当时看着血流如注的慕泽,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可是慕泽就这么用布带将伤口上下勒紧,简单的止住了血,随即便继续带兵打仗去了。 当时自己也劝过,希望宁王殿下将伤口处理好,宁王却一点都不听自己的劝。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慕泽竟然因为元锦玉的几句话,就这么听话了? 知道伤口处理完了,三十继续赶着车,朝着丞相府那边走去。 心中却不禁想着:王爷,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车中的元锦玉,最开始见到宁王伤口时,是愧疚和难过,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一条条的和宁王讲解着需要注意的东西,丝毫都没有想过,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现在可是让西北蛮夷闻风丧胆的修罗王爷。 见着宁王的态度还不错,元锦玉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些,将头转到了前面来,看着车壁,没有再埋怨宁王不爱惜自己。 宁王却伸手摸了摸那伤口,有些怔忪似的,慢慢的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来。 “本王其实从刚刚就想问你,当时为何要给本王写那封信?”宁王总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若不是因为元锦玉的那封信,他也不会想到,军中有内鬼。 但是他又没什么证据说明,是元锦玉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写信来提醒他。 而若是再往前想一想,最初自己还未离京的时候,元锦玉似乎就说过类似的话,让自己小心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 元锦玉听到他这么问,也知道了他的疑惑,但是元锦玉却并不准备告诉他这些。 她是重生而来的事情,想必会被她带入坟墓,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抬头,凝视慕泽的眼睛:“自然是我担心九哥才写信的,原来九哥看到那封信了啊,你一直都没提起,也没给我回信,我还担心,你没看到呢。” 之前可不是担心的要死,若是慕泽没看到信,或者没有被自己点醒,他就会受比这还重的伤回来了。 慕泽却是看着元锦玉,见到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也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本王看到了。” 三十在外面其实很想接一句,王爷他不仅看到了,还随身带着呢。当时他受了重伤,脱掉铠甲的时候,手臂和胸前,全部都被血给浸湿了。 而那封元锦玉写给他的信,因为被他揣在胸前,也没能幸免。 可是就算是信都已经被血迹给晕开了,宁王还像宝贝似的留着,甚至从西北一路带到了京城。 当然,这些三十不准备再告诉元锦玉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需要他们自己去领悟才行。 元锦玉也在车中点点了头,认真的对宁王道:“谢谢你看到了。” 谢谢你大胜归来,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谢谢你还好好的坐在我的面前。 既然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宁王便没准备再追问下去,也或者说,元锦玉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愿意等下去。 这会儿马车已经快到丞相府了,元锦玉不能让相府的人看到自己是被宁王送回来的,所以便看向宁王,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九哥,那我这便回去了。” 慕泽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派人去宁王府找本王。” 宁王的这一句承诺,让元锦玉心安了很多,现在的宁王,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不一样了呢? 元锦玉耳根微红,走下了车,不去看三十那挪揄的眼神,直接放下了兜帽,便走向了丞相府的正门。 宁王坐在车中,掀起车帘,外面果真很了冷,入春了,风也很大。直到那个女子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看不到的时候,宁王才让三十赶车回了王府。 相府的家丁看到了是三小姐回来了,还在疑惑,今日的三小姐怎么没有做相府的马车回来。 元锦玉一早便想到了说辞,对着家丁道:“今日本小姐出宫的时候并未看到相府的马车,所以才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回来的,派个人去给相府的车夫传个信,就说本小姐回来了。” 三小姐的话,他们都不敢怀疑,在三小姐进了院子之后,便派人去做了。 元锦玉不敢在院子中多留,刚刚给宁王上药的时候,她的身上也沾了些血迹,现在必须要快些换掉才行,于是她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31章 感觉不同 银杏和红叶都已经等的着急了,见到元锦玉回来,直接就迎了上去,对着元锦玉道:“小姐,老爷都派人来找过你好几次了,您怎么才回来?” 元锦玉看了银杏和红叶一眼,淡淡道:“在宫中耽搁了一段时间,父亲找我什么事?” 银杏摇了摇头,也带着疑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小姐去看一看就好了。” 元锦玉让红叶给自己准备了一身衣服换过,洗掉了脸上的妆容后,才去了书房。 而跟在元锦玉身后的银杏和红叶,却对视了一眼,刚刚她们都发现了,小姐换下的衣裙上有血迹。但是小姐只说是在宫中耽搁了,她们也不敢再问,等一会儿回去,可要将那衣裙洗干净了才行。 相爷书房的灯还亮着,显然是公务并未处理完。元锦玉敲响了书房的门,通报一声之后,留着两个丫鬟守在外面,自己便走了进去。 “父亲。”她站在屋中,低着头,乖巧的行礼。 书房中此时只有自己和相爷两个人,相爷看向元锦玉,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和修仪娘娘相处可愉快?” “回父亲大人的话,修仪娘娘对锦玉很好,今日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还碰到了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婉儿小姐也在她们身边。”元锦玉低着头回答着,绝口不提自己那么早出宫,还去了宁王府的事情。 “皇后娘娘可曾说什么?”相爷问着。 元锦玉知道,相爷在皇宫中有眼线,自己和皇后娘娘见面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相爷的,反倒是自己早些出宫去了宁王府,元修仪还能帮着自己瞒上一瞒。 于是元锦玉便一字不差的将见到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时的情景,全部都和相爷讲了。 相爷看着元锦玉吐字清晰,不紧不慢,说话又有条理,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的这个女儿,若是生成个男儿,想必相府的家业,也能放心的交到她手上,可惜了。 “嗯,既然你从宫中回来,想必也听说了,宁王和端王殿下已经回到了京城中,这两日本相处理好公务,便会带你去拜访两位王爷。你做好准备。” 相爷此话一出,元锦玉愣住了,带自己拜访两位王爷?这又是何意? 这会儿显然不能不懂装懂了,元锦玉抬头:“父亲,为何不带大哥去?” “你大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赫丰又是个不成器的,再说,这次宁王端王回京,京中的官员,带着的都是女儿前去,虽然本相和他们不同,并不想将你嫁给哪个王爷,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做面子的。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有本相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元锦玉听到是这个消息,才稍微放下了心来,她还以为,相爷现在就要把自己给卖了呢。 说来上一世她没有太关心这场战事,也不知道原来宁王和端王回京后,那么多大户人家,都想要把女儿嫁给宁王。 外面是传言他性子暴虐,不近女色,但是却挡不住他现在权势滔天。而且现在朝廷中的局势瞬息万变,可是宁王坐拥重兵,这次回京,应该就会封地了,所以不管朝政怎么变,宁王都必定是其他几位王爷想要拉拢的人。 这样来说,他们家族不过就是损失个女儿,却能靠上这样的大树,是一笔不陪的买卖。 若是相爷也要将自己卖了,那元锦玉可是会够心寒的。现在他没这样的想法,就很好。 “女儿知道了,到时一定不会给父亲大人丢脸。”元锦玉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对于见到宁王,还有了几丝期待。 而此时的慕泽已经回到了府中,三十跟在他的身后,见到慕泽面容平静,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唯独他衣服上那层层血迹,是如此的显眼。 小鱼今年也是十三岁,在宁王府中已经服侍几年了,但是却和其他的丫鬟一样,都是外院的粗使丫鬟,很少能见到宁王殿下一面。 其实她是崇拜宁王殿下的,殿下打了胜仗,之前在他出城的时候,自己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殿下长得比神仙还好看,哦,虽然她是没见过什么神仙的。 今日听说殿下回来了,小鱼高兴的很,干活都多带了几分力气。 所以不知不觉,就有些晚了,等到自己要回去自己院子的时候,走在路上,却见到远远的走来了两个人。 前面的男子深长玉立,着一身白衣,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出尘;身后的男人打扮则是王府侍卫的样子,而且看起来还是内院的侍卫。 小鱼心中猛然升起一个想法,前面的那人,不会是她们的宁王殿下吧? 听说殿下特别不喜欢女人,这宁王府中的丫鬟,姿色出众的不是没有,却一个都不敢接近宁王,因为曾经就有过丫鬟试图勾引宁王,直接就被处死了。 小雨吓的身子都抖成了筛子,奈何周围就这么一条路,她只能不断的往路边退着,然后跪在了地上,给宁王殿下行礼。 她不敢抬头,只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祈祷着,宁王千万别看到她。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宁王竟然在小鱼面前停住了脚步。 之后冷冷的声音响起:“站起来。” 小鱼战战兢兢的站起了身子,不敢看宁王,只能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最低。 宁王盯着小鱼看了两眼,发现她和锦玉的身形差不多,样子一点都没有锦玉看起来舒服。 想了一下,宁王忽然就伸出手,抱住了小鱼。 小鱼本来就怕的要死,被宁王这么一抱,直接就惊呼出声,后来她无比庆幸宁王听不到,不然自己还不被宁王给直接处死? 而且现在她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过了一下,宁王便放开了她,又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面走着,边走还边嘟囔着:“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小鱼僵在了原地,看着宁王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刚刚刚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被宁王抱了?是那个自己一直崇拜着的宁王?是那个宁王府没一个女人敢靠近的宁王?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十见到宁王走了,并未着急跟上去,而是看着一脸呆样的小鱼,不由得笑了一声,用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回魂了。” 三十算是宁王殿下的明卫,所以宁王府中的人都认识他,小鱼也是。 这会儿小鱼看着三十,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声音哽咽还带着颤抖:“三十大哥,宁王殿下他刚刚抱了奴婢是么?” 三十见到小鱼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想着,他们家冷血王爷,似乎不知不觉间,又把一个小姑娘给祸害了。 看小鱼那满眼含春的样子,不会真的以为宁王殿下看上了她吧? 害怕耽误了小鱼一辈子,三十只得清咳一声:“虽然殿下抱了一下你,但是这和他抱什么死物件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今晚的事情……” 小鱼猛然就回过了神,自己在想什么呢!宁王殿下那么风姿俊朗,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她才不会有半点的非分之想呢! 于是她急忙低着头,红着脸解释着:“奴婢今晚没见到宁王殿下,也没被殿下抱!” 三十点了点头,这小丫鬟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可惜宁王殿下不喜欢身边有女人服侍,不然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小丫鬟提到内院中。 不再理会小鱼,三十径直便离开了。小鱼则是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别人问她怎么今晚这么奇怪,她都半分不答。 慕泽走回了屋中,直接便换了一身衣裳,刚刚抱了那个丫头,不仅没有像是抱着元锦玉那种心都快跳出来的感觉,还让他反感的很。 等到他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想着元锦玉在马车中,低下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他便又开心了起来。 那到底是为何,自己抱着元锦玉的感觉和抱着别的女人的感觉不一样,而且自己很确定,除了元锦玉之外,他再也不想抱其他的女人了。 等到换好了衣物,慕泽也终于要休息了,不过在休息之前,慕泽还是推开了房门,问着在门口守着的三十:“三十,你抱过女人么?” 三十被宁王问的非常窘迫,脸色变了又变,之后才道歉道:“回殿下的话,属下还未娶亲呢。” 换句话就是说,您打了多少年的光棍,属下就打了多少年的光棍,上哪去抱女人去啊? 慕泽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似的,他不懂感情上的事情是一方面,但是他本人非常聪明,不然也不会在战场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不少侍卫不是都去过青楼么?”慕泽问的直白。 要不是三十心中对慕泽存了敬畏,这会儿必定是要反问一句,当初要我们接受训练,第一天便告诉我们不许请青楼的是谁啊! 但是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只得闷声回答道:“属下并未去过青楼,让殿下失望了,还请殿下赎罪。” 第132章 重用宁王 慕泽:“……”默默关上了门,他也不再追问一脸酱色的三十了。 第二日一早,慕泽便起身洗漱,准备上朝。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和慕阙已经归京,昨日才回来,皇上未召见,想来也是体恤他们赶路辛苦,但是今日必须上朝,给众人一个交代了。 而三十进屋准备替慕泽换药的时候,慕泽却有些不舍得似的看着胳膊上的纱布,对三十道:“今天不换了。” 三十有些愁苦道:“殿下,不换药,伤口愈合的慢啊!请您不要再为难属下了!” 慕泽也是个数一不二的,他不想让别人换下昨日元锦玉为自己包上的纱布,别人怎么说对不成。 所以他只是挥了挥手:“你出去吧,带到本王换好朝服,咱们便上朝。” 三十没有办法,只得想到了昨日元锦玉叮嘱宁王的话,心中忐忑,嘴上的声音也在颤抖着:“殿下,可是昨日锦玉小说叮嘱,您必须要按时换药才行。” 慕泽听到他提起元锦玉,也犹豫了一下。昨日自己确实是答应过元锦玉的,所以不能言而无信。 但是自己又不愿意将这纱布换下去,怎么办呢? 想了一下,慕泽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对着三十道:“你要包扎的和这个一模一样,不然本王治你的罪。” 三十在心中泪流满面,他可以收回刚刚说过的话么?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主子啊! 药还是要换的,三十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纱布被包裹成了什么样子,一丝不苟的帮着慕泽处理着。 慕泽脸上嫌弃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变过。最后等三十换好了药,后背都已经被汗给浸湿了。 宁王盯着那纱布看了好几眼,只说出了两个字:“真丑。” 三十表示,宁王殿下若不是自己的主子,他肯定就将纱布甩他脸上去了!就算是元锦玉再来包扎一次,也不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吧! 三十本来只是心中想着,没想到却嘟囔了出来,刚好慕泽看到了他的口型,便无比自然的回答道:“就算是不一样,也比你包扎的好看一百倍。” 三十更加难过,他可是跟了宁王殿下十几年啊,现在包扎个伤口,都这么被嫌弃了! 他不服他郁闷! 换好了衣服,天还未亮,宁王便坐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皇上在上朝时,果真是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其他的皇子都立在一边,太子和楚王的脸色不善,瑞王倒是面露喜色。 宁王打了胜仗,必定要论功行赏的,自己做哥哥的,脸上也有光。 端王慕阙只比宁王大了两岁,并且在所有兄弟中,就数他和宁王长得最为出众,这会儿也是穿着一身朝服,站在宁王的身边。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在百官的注视下,宁王和端王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对皇上行礼:“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得胜归来!” 皇上哈哈一笑,拍着手掌,连着说了三声好好好,看着两个儿子也是无比的欣慰:“快快平身!你们这次立下的功劳,朕全部都知道,出征的事情,仿佛还在前日一般,朕一闭上眼睛,便能想到你们二人在出征时所说的豪言壮语,不退蛮夷三百里,誓不归朝!而今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将这件事情终于做到了!可谓我大周之幸!老七,老九,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朕必定满足你们!” 慕阙比慕泽要大,所以这会儿自然要他先开口,站起身来,对着皇上又行了一礼,慕阙态度恭顺,但是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锐利:“回父皇的话,保家卫国,乃是儿臣作为大周将士应该做的事情,儿臣并无所求。” 宁王也只是淡淡道:“儿臣亦是。” 两个如此优秀的皇子,立下汗马功劳,却一点好处都不要,皇上更加欣慰,便派人传旨。 “你二人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必定是要封赏的!” 之后便是太监的传旨,无数的金银财宝全部赏赐给了两位王爷,甚至慕泽和慕阙都得了镇西大将军的称号,而且还分别赏赐的封地。 大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赏赐了,太子虽然早就做好了这种心里准备,可是听着那些赏赐,却还是有些嫉妒了。 楚王倒是面带着笑容,看向站在大殿中的慕泽和慕阙。 太子不能出征,风头太盛,会让圣上起了杀心,虽然你那两位王爷得到了嘉奖,但是还是被太子压了一头,只要注意着些,他们就没有什么机会爬上来。 而自己本身任的就是文职,就算是当时他也带兵打仗,皇上都不会让他出征,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楚王就知道,自己和这些赏赐无缘了。 在一系列的封赏结束后,文武百官都在大殿上对着两位王爷便道贺起来。 皇上见到这种景象,也不去阻止,只是笑着看着下方的众人。 相爷也是说了几句话的,不过并不像其他官员那么热络。他从来都不站队,这几个皇子什么心思,他管不到,只要他们不危害到皇上就好。 而慕阙和慕泽被官员们包围着,也是不同的样子。 慕阙从小便是惊才艳艳,而且聪慧过人,就算是有着强悍的母族,他也从来都不会像是慕昭那般嚣张跋扈。 甚至于他是懂得踩着皇上的底线的,此时有官员道贺,若是说的过分了些,他都会纠正。 相比慕阙,宁王那里就清冷很多了。宁王失聪,听不到这些人说话,他们笑着欢呼着,他看在眼中,心中也不会起任何的涟漪。 而且他不喜欢应付这些人,可是不应付几句又不成,慕翎便走到了他的身边,帮着他去一一回应那些官员。 慕泽在这会儿,又想起了元锦玉。昨晚在见到她时,她眼中的欣喜,自己也是看到了的。 她是为了自己大胜归京而高兴,并且笑着的她,从未像是这些官员一般,和自己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和元锦玉不过相处了一个多时辰,却让自己感到无比的熨帖和满足。 等到下朝的时候,皇上又叫住了宁王和慕阙,还有其他的几位皇子,示意他们到御书房中议事。 皇上心情依旧不错,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皇子,那深邃的眼眸中,也带了一丝笑意。从战事开始到现在,不光是元锦玉提心吊胆的,皇上亦是。 “此次查出军中内鬼,诱敌深入,并且斩杀敌军三枚大奖,老九功不可没啊。”皇上又开始夸赞着宁王。 宁王看了皇上一眼,低下头,态度不卑不亢:“是七哥在后方指挥得当,儿臣不过是打了个先锋而已。” 慕阙也上前,谦虚道:“正是因为九皇弟打头阵,才能大挫敌军士气,并且鼓励我军向前,所以九皇弟的功劳最大。” 两个兄弟谦虚,皇上也更加高兴,对着他们道:“你们就莫要再推辞了,朕真心夸赞你们,你们承认了便是。蛮夷马上便要派王子到京城和谈,老九对蛮夷大军有震慑作用,老四又在礼部任职,对于和谈事项比其他几个兄弟清楚,就由老四和老九,共同组织这场和谈吧。” 宁王和楚王对皇上行礼:“儿臣领命。” 不过皇上这会儿又看了宁王一眼,慕泽虽然用兵如神,但是对于文官所要做的事情,却是不大了解,想到这里,皇上便叫着慕翎:“老四,这次的事情你也参与吧,毕竟老九身上带着伤,你多费些心。” 慕翎也上前:“儿臣领命。” 皇上看向慕阙:“至于老七,这么一场战事必定伤筋动骨的很,和谈的事宜,便都交给你的几个兄弟吧。” 慕阙并未有什么异议,只是行礼道:“儿臣明白。” 宁王和瑞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王则是有些搞不懂皇上的做法,出征时,慕阙为正,宁王为副,此时组织和谈,却不让慕阙参与,而是提拔了慕翎上来。 皇上这是在表示他准备重用那两兄弟了么?楚王心中有些不顺,不过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而现在楚王毕竟还是太子一派的人,他本身还在礼部任职,比慕翎慕泽资历都要高,所以这次主要还是要他来挑起大梁来,也就是皇上不算是冷落了太子一派。 太子虽然没得到什么任务,从刚刚开始,皇上也没和他说过什么话,但是却并不着急。 皇上就算是提拔一下慕翎和慕泽又如何呢,这么多年,慕阙也权势滔天,还不是被自己压了一头。 只要自己不犯错,不让皇上起了猜忌之心,这太子之位,自己就还能稳稳当当的坐着。 议事结束,慕翎和宁王便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朝着宫外而去。 坐上同一辆马车之后,慕翎先是简单的和宁王说了说京城中发生的大事,比如元贵嫔晋位为元修仪,圣上将皇后娘娘的侄女吴婉儿和相府嫡女元绣玉,全部赐婚给了宁王。 宁王静静的看着慕翎讲着这件事,皱了一下眉头,反问着慕翎:“相府这是要站在楚王那一派了?” 慕翎摇了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而且相爷可是还有一个女儿呢,那个女儿嫁给谁,才是判断的关键。” “你说锦玉?她近来在京城中如何?”宁王自然而然的问着。 第133章 本王不娶 慕翎是个心思缜密的,平素他称呼元锦玉,也至多是句锦玉小姐,可是到了宁王这里,居然直接称呼那个女子为“锦玉”。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不近女色的弟弟么?慕翎忽然觉得宁王似乎变得陌生了些。 不过他并未去询问称呼上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道:“相府始终不太平,你走之后,发生了命案,差点牵扯到她。不过最近的话,就是她在过年前后,病了一场。” “病了?怎么病的?”宁王直接便询问着,都没发现,慕翎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宁王此时想着的却是,怪不得昨晚见到元锦玉的时候,她比之前瘦了那么多。 慕翎也没准备瞒着宁王什么,便实话实说了:“元绣玉和吴婉儿均想要嫁给楚王,皇后娘娘在过年那日召见了她们两姐妹,元锦玉在风雪中走了太久,便病了。初三那日,我还在宫中碰到了她,将披风借给了她。” “她的年是在宫中过的?皇后还找茬?”宁王不仅不笨,对于一些事情,还格外的敏感。 慕翎的一番话,就能让他基本上将事情给捋清了。 还记得在西北荒原过年的时候,他坐在雪地上饮酒,看着篝火,想到的便是元锦玉的笑脸,本来他还认为,元锦玉一个小姑娘,该在相府中过个安生的年才是,原来她竟然进了宫。 过年时的国宴有多无聊,宁王是深有体会的,想来元锦玉在那个时候,也是不开心的吧。 至于皇后那边,宁王则是暗暗的将这笔账给记下来了。 “差不多算是吧,元绣玉是相府嫡女,不好拿捏,自然要找元锦玉了。”慕翎也是瞧不上皇后一派的做法的,不过好在经过那一次的事情后,皇后没有对元锦玉再出手。 宁王冷冷一笑:“她想拿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拿捏的了。” “你还想着为元锦玉出头不成?”慕翎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宁王了,他一个大将军,怎么对相府的小庶女那么上心? 宁王疑惑的看向慕翎:“有何不可?” “你不该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慕翎有些语重心长。 不过他就知道,宁王不会给自己什么回应的,果真,在听到这句话后,宁王的语气依旧沉静,对着他道:“哥,我从小失聪,除了你之外,从来不和谁过于亲近,和人相处,也是随心而定,皇弟现在便告诉你,元锦玉,我护定了。” 慕翎看了宁王两眼,还想再劝两句,却什么都不好再说了。 还能说什么呢,慕泽从小便是这样,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当初他才十三岁,就要上战场,淑仪娘娘和自己都劝他,他却还是离开了。 不过五年多的时间,就让他成为了让西北蛮夷闻风丧胆的修罗将军,现在他手握重兵,并且有了一批愿意以生命护他的属下。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因为失聪,便被母妃不喜的小皇子了。 见到慕翎不说话,宁王看了他两眼,终于是道:“哥,我自己有分寸。” 慕翎将马车的帘子掀起,看向了车外,眼眸深远,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宁王的身上还带着伤,但是接见西北不落王子的事宜,却必须要提到日程上来了,所以从那日回府之后,慕翎和楚王便一直忙着这件事。 倒是被皇上钦点的宁王,借着养伤的理由,在府中休养了起来。 现在宁王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端王那边已经开了府邸,上门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宁王本来是不大愿意的,不过却接到了相爷的拜帖,上面写着相爷会带元锦玉前来,宁王见到这拜帖,倒是连思索都省下了,直接开了府门。 之后的几日,宁王府上也是来了许多的官员,而让宁王有些厌烦的是,这些官员自己来便也罢了,竟然还带上了女眷。 于是在前厅,那些官员祝贺的时候,坐在他们身边的女眷,便都会看向宁王。 宁王却是面容冰冷,任那些女眷怎么看自己,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们。 直到相爷带着元锦玉前来。 元绣玉和楚王的婚事已经在准备中,再过不到一个月,便正式下聘了,让她陪着相爷前来自然是不合礼制的。 并且元绣玉和崔氏最近着实忙的很,也没空去理会元锦玉如何。 此时元锦玉站在相爷身边,相爷穿着平常的衣服,元锦玉也没有盛装的打扮,就这么清清爽爽的站在他面前,仿若一朵出尘的玉兰花。 屋中还有其他的几位官员,均是带着女儿来的。那些自恃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们,在见到元锦玉的时候,都没了脾气。 元锦玉感觉到屋中的几个女人都将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戳来,也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在给宁王见礼的时候,对着宁王露出了一个两个人才懂的笑容。 元锦玉等着见宁王已经等了几日了,奈何相爷不想要再最初的几日就过来,现在见到宁王气色还不错,便知晓他的伤势该是好转了,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 宁王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上次见元锦玉就瘦的很,怎么过了几日,她还一点都没养胖的? 还有,因为她不喜欢宁王府中厨子做的菜,宁王已经重新寻来了厨子,所以在其他几位官员闲聊的时候便道:“今日众位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宁王府中用个午膳吧。” 毕竟拜访的热潮已经退去,此时来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纵然是这样,他们在来之前,还是没想过,宁王会留他们用膳的。 慕泽现在只是想着,让元锦玉能都留下一会儿,并且多给她做些好的,让她能吃胖点最好了。 相府听到这话,便笑着应着:“怎么会嫌弃,这是臣的荣幸。锦玉,你去偏厅和几位小姐说说话。” 元锦玉站起身,行礼告退,随即走向了偏厅。 其他几个小姐随后便也过来了,看向元锦玉的时候,若是元锦玉的目光也投过来,她们就会不大自然的转开目光。 元锦玉不认识这几个女子,但是前厅的几个官员她都是知道的,想必这些女子,也是家族中的嫡系小姐才是。 嫡女和庶女的圈子本就不一样,嫡女聊天的时候,都喜欢说那个庶女如何如何,总不能让她们当着自己说这样的话吧。 于是其他的几个嫡女,便坐在了一起,小声的说着话。 一个粉衣女子先开了口:“上次宁王殿下出征,我便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觉得宁王殿下容貌真是出色,今次一见,更是让人觉得惊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他女子也都含羞带怯的点着头。家中的长辈带她们过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都是希望她们可以嫁给宁王。 原本她们还不满意的很,觉得宁王性情暴虐。现在发现宁王似乎除了性子冷了些,倒是没什么不好的。 几个女子找到了共同的语言,自然说的起劲儿,元锦玉就坐在一边,没准备参与进去。 可是谁知道几个女子说着说着,竟然扯到了她的身上,而且那话还不怎么好听。 又是最开始的粉衣女子,看了元锦玉一眼,还有些不屑的说着:“一个小庶女,难不成还想嫁给宁王殿下不成,做个侧妃,都已经是她捡了大便宜了。” 其他几个女人便应和着:“可不是么,你看咱们可都是嫡女呢!” “说来她倒是有个嫡姐,结果被皇上给赐婚平妻了,哈哈……”这话,带着一丝嘲讽似的。 元锦玉听不下去了,不过别人挖苦自己,她却不能挖苦回去。刚好,她发现宁王朝着这边走来,便直接站了起来,随即走到门口,站在了宁王的身边。 她看向他的眼眸,笑着问宁王:“九哥,这些人,都想着要嫁给你呢,你觉得她们如何?” 宁王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就发现一屋子的女人这会儿都羞红着脸,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屋中还充斥着一股脂粉味儿,一点都没有元锦玉身上的香味清爽宜人,宁王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女人,现在更是嫌弃的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都不怎么样,本王不会娶。” 此话一出,刚刚还期盼着的众女们,面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连着变了几变。 元锦玉就是喜欢往这些人心上戳刀子,尤其是她们当着自己的面,就能那么挖苦自己,戳她们几刀,还算是便宜的了呢。 而且她非常欣赏宁王这一点,若是楚王的话,那人圆滑的很,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可是宁王他却不在乎,他不喜欢就是会拒绝,不屑虚伪半分。 元锦玉抬头看了宁王一眼,男人的面容美如珠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身材挺拔,眼眸沉静的如同一汪深潭。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发现,宁王太适合当夫君了。 而宁王丝毫没意识到,他说的那些话,给其他女子带来了怎样的心伤,只是转头对元锦玉道:“刚刚几位大人有急事离开了,你随着本王用膳。” 元锦玉惊讶的看了宁王一眼,得知他的话不托词,应该是真的,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点了点头:“好。” 第134章 捏捏耳垂 对面的几个女子还不死心,站起来,有个黄衣女子终于开口:“宁王殿下,那我们呢?” 宁王本来都转过了身,所以根本就没看到这个女子和他说话,元锦玉轻轻扯了扯宁王的袖子,给他做着口型,告诉他后面女子说的话。 宁王这才转过了头,神情是同样的冷淡:“管家会安排你们的。” 带着元锦玉出了花厅,宁王发现,元锦玉笑的越来越灿烂。 “怎么了?”宁王本来还担心,自己就这么带走了她,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会不好,但是又想着本来就是相爷给她留下来的,用次膳,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元锦玉怎么好说,让宁王去打压那几个女人,让她高兴的很呢,所以她只是回头,看着宁王的眼眸:“能和九哥一起用膳,怪开心的。” 宁王的脸色不大自然,清咳了一声,随即转过了头,不再看她了。 而原本被留在花厅中的几个女子,也都死了心。宁王殿下看起来就是个阴晴不定的,还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们若是嫁给了他,以后也是受苦的命。 所以这些女子只是在宁王府中以最快的速度用好了膳,便回了府。 元锦玉这次被慕泽带到了他的院子,没有再去卧房,而是到了正厅。已经有仆人将碗筷都摆好。 宁王示意元锦玉坐下,顺手将碗筷递给了她。 元锦玉接过碗筷,也没有再推辞什么,便开始用膳,刚吃了一口,居然发现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样了。 宁王看着她,不由得淡笑了一下:“府中换了厨子。” “真的没关系么?”元锦玉看着慕泽,眼中有些心疼似的,慕泽的口味本来就和常人不同,现在换厨子,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 慕泽只是夹了口菜,淡淡道:“之前吃的也不大习惯,现在你觉得好吃就好。” 元锦玉的脸红了一下,不敢再看宁王,只得低头用膳。 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元锦玉不着急离开,不过在用膳的时候,她却总是偷偷的看着宁王。 宁王长相妖孽,这点她一直都知道,现在发现他吃饭也很优雅,而且速度并不慢,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很白,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双男人该有的手。此时一只手握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从来都不乱夹菜。 而且他在吃饭的时候,也一点声音不发出,屋中不说话的时候,便静悄悄的。 或许是感觉到了元锦玉的目光,慕泽慢慢的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元锦玉的身上,问道:“本王脸上有什么么?” 元锦玉的脸刷的就红了,低着头摇头,又开始吃饭了。 这回她不敢再看,但是刚刚那小兔子一般慌乱的样子,却取悦了宁王。以往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本来他就听不到,再多的人陪着他,也终归是冷清的。他是世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现在,元锦玉坐在自己的身边,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元锦玉就像是一道冲进黑暗世界的光彩一般,将整个寂静的空间都点亮了。 她会偷偷的看自己,夹菜的时候,总是盯着喜欢的瞧,但是碍于自己在侧,便不好伸筷子。 被自己抓包的时候,还会慌乱的低下头,装作一副吃的认真的样子,实际上她可能都没发现,刚刚她一直在吃米饭,一口菜都没吃。 宁王见着她还在啃着米饭,摇了摇头,用备用的筷子,给元锦玉夹了一些她刚刚一直在看,却够不到的菜。 “下次我提几个丫鬟过来吧。”内院中没有丫鬟服侍,自己倒是习惯,但是却连个给元锦玉布菜的人都没有。 元锦玉先是惊讶于宁王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吃这道菜还给自己夹了,后来听到他的话,则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不常来。再说九哥也不喜欢。” 元锦玉是认真的拒绝着,宁王便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说来元锦玉也觉得奇怪,若是平常的男人说提丫鬟过来,她说不定还会想,丫鬟姿色出众的话,会被这些少爷收到房中。 但是在面对慕泽的时候,她却非常自信,慕泽不会看上其他的女人。 当然,现在他该是也没看上自己就是了。可是那也没关系,他对自己总归是不同的,还有一年半呢,她一定会让慕泽心甘情愿的娶她。 没有下人帮忙布菜,慕泽便充当了这个角色。元锦玉随便看向哪个菜,他的筷子便伸了过去,帮元锦玉夹来。 元锦玉本来还拒绝了两次,后来看着宁王似乎乐此不疲的架势,便也不再阻止了,再说,有人伺候着还不好,元锦玉心安理得的受了。 而且她想着,外面将慕泽传言的那么可怕,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子,慕泽只是待人冷淡了些,其实他的心细的很,他想要关心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都会有种,全世界都被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感觉。 一顿饭用了很长时间,元锦玉平素饭量就不大,但是慕泽却好像是偏要让她多吃些似的,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最后元锦玉整整吃了一碗半的米饭,再也吃不下去了,不断的挥手示意宁王不要再给她夹菜了,宁王才停手。 慕泽的饭量要比元锦玉大很多,光顾着给元锦玉夹菜,他自己也没吃多少,不过剩下他一个人的话,便好解决多了。 元锦玉觉得慕泽吃的有些急似的,便坐到了他的身边,帮着他倒了杯茶递给他:“九哥,你慢些吃。” 慕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碗筷已经被放在了桌上,规规矩矩的摆好:“本王也用好了。” 有下人过来收碗筷的时候,还给宁王端来了今日要喝的药。 那药还很烫,可是元锦玉发现宁王竟然就这么要开口喝似的,连忙拦住:“才刚刚用过膳,歇半刻钟再喝吧。” 宁王一直都是不拒绝元锦玉的,见着元锦玉这么说,这才放下了药碗。 那药一看就很苦,汁水都是纯黑色的,离的这么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儿。 元锦玉便趁着这个机会问着宁王:“九哥,你的伤势如何了?” 宁王最近都是有三十给他换的药,他对三十包扎的很不满意,现在元锦玉来了,他便看着元锦玉的眼眸:“一会儿吃过药,本王就要换药了。” “嗯?”元锦玉疑惑看着他的时候,头还会轻轻的歪一下。 “所以你帮本王换药。”宁王微笑道。 元锦玉:“……好。”她还能说什么,宁王竟然用那么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都要怀疑,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慕泽么? 半刻钟很快便过去,慕泽看着那药碗,眉头都不眨一下,几口便将药给喝干了。 元锦玉看着都觉得那药苦的不行,所以宁王服药的时候,她倒是皱起了眉头。 放下碗的宁王,看到的便是元锦玉这可爱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是本王在服药,为什么你这么痛苦?” 元锦玉当即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不去看宁王。 而从宁王的角度,却可以看到她那小巧的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鬼使神差的,宁王就这么伸出手留摸了摸她的耳垂,瞬间,元锦玉的身子就绷紧了。 宁王的手指比自己的应该稍微暖一些,但是显然不是特别热,指尖带着薄茧,觉得好奇似的,还捏了元锦玉的耳垂两下。 “啊……”元锦玉忽然被吓了一跳,叫出了声来,随即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那声音都不像她的了。气呼呼看了一眼慕泽,她真是又气又恼。 若是其他的男人,元锦玉早就一巴掌扇过去,顺带再骂一句登徒子了。 可是看着宁王那好奇的样子,元锦玉什么都不敢做,身子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宁王又不舍的捏了两下才松手,不过他这会儿看向元锦玉耳垂的样子,却像是非常渴望似的。 元锦玉在他松手的同时,直接就跳了起来,离他远了一些,两只小手瞬间就捂住了她的小耳朵。 宁王这才发现,元锦玉的眼中带着波光,脸颊也是通红的,看着自己,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若是其他的男人见了这场景,肯定早就把持不住了,此时的宁王也觉得心痒痒的很,但是却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是问道:“你不喜欢本王捏你的耳垂?” 元锦玉点了点头:“不喜欢。” 怎么会喜欢啊,刚刚她觉得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宁王似乎是天人交战了一番,随即才有些惋惜的看向元锦玉:“那好吧,本王以后不捏了。” 元锦玉真想狠狠的捏捏宁王的脸,他现在一副委屈的样子是闹哪样!自己不就是不给他捏个耳垂么!之前的那个一脸冷淡的慕泽去哪儿了? 慕泽看着元锦玉小兔子一般,不禁对着她挥了挥手:“你过来,本王真的不捏你耳垂了。” 元锦玉狐疑的看着他,不过去,她现在觉得慕泽就像是一匹狼似的,自己若是过去,肯定被他吃的连渣都不剩。 从最开始他对自己熟悉起来的时候,在自己面前时,便没有隐藏过他的喜好,在和女人相处上,他也像是一张白纸一般,谁知道自己过去会发生什么。 第135章 抱过别人 “你,你真的不碰我?”元锦玉还是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宁王点了点头:“本王和你保证。你过来,给本王换药。” 元锦玉这才有些不情愿似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随即问着:“药在哪里?” 宁王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不多时候,三十便带着药和纱布过来了。 元锦玉这回又坐在了他的身边,发现他的眼神还是总在自己的耳垂上萦绕,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九哥……”看着他的衣服,元锦玉怎么也说不出,“你把衣服脱了”这样的话了。 宁王显然心情很好,利落的将衣服给脱了半边,还像是上次那般。 元锦玉就盯着他的伤口,努力的不去看他那白皙却带着伤痕的脊背。 将纱布拆开,发现里面的伤口果然好了很多,看起来宁王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做是耳旁风。 而元锦玉一认真的做起什么事来的时候,便会很投入,所以她用心的帮着宁王上着药,宁王就还是看着她的耳垂。 随即他还想着,元锦玉的耳垂这么软,不知道她的小脸蛋捏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不让自己碰耳垂,那么自己碰碰脸蛋总可以了吧? 这么想着,宁王还觉得很对似的,伸手戳了一下元锦玉的脸蛋。 嗯,手感还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元锦玉又“啊”的一声轻呼了出来,连带手上的药粉都洒偏了。抬头,她含羞带怯的看着宁王,不过话语中却带了丝怒火:“九哥,你再打扰我上药,你就自己来!” 宁王眨了眨眼,之前的冷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疑惑的目光:“脸蛋也不能碰么?” 元锦玉在他心中,现在已经和瓷娃娃等同了,之前的小丫鬟说,不能抱元锦玉,这会儿,耳垂和脸蛋也是不能碰的,可是自己又碰不碎她。 “是啊!哪里都不能碰!”元锦玉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育一下宁王:“九哥现在捏捏我的脸也便罢了,以后万不可对其他的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会被人当做是登徒子的!” 遇到这样一个不懂和女子相处的王爷,她也真是无奈啊! 谁知道宁王在看到她这么说之后,便皱起了眉头,盯着元锦玉的目光,带了一丝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么想?本王从未碰过其他女人一下。” 元锦玉手上的动作停顿住了,之前她都是听旁人说,宁王是多不近女色,可是现在,从宁王的口中说出来,好像更震撼了。 还没等她接话,宁王又开口:“也不对,前几日抱了一下府中的侍女。” 元锦玉那刚刚还在嘴角浮现的笑容便这么缓了下去。 宁王抱了其他的女人?不知为何,元锦玉想到这件事情,心中就一片郁结。 可是她又能问什么呢,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去问。慕泽是王爷,可以说,这王府的女人全部都是他的,他喜欢谁,想收了谁,都是他的自由。 想来他抱那个女人,也会是觉得喜欢那个女人吧?难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能走到他的身边? 三十在门外一直听着两人的谈话,这会儿着急的直跺脚,自家的王爷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当着锦玉小姐的面,竟然说他抱过别的女人! 怎么办,锦玉小姐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肯定是生气了! 三十还在外纠结的时候,宁王见到元锦玉沉默了,还以为她是生自己捏她脸蛋的气了,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歉。 “抱歉,以后不捏了,你不要生气。”宁王道歉的声音也生硬的很,显然之前也没什么和别人道歉的机会。 就算是母妃再不喜欢,他也是大周的王爷,而且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的份儿,哪里敢给他脸色看。 就算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估计都会有很多人说他错的好。 元锦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 之后又低头,开始帮着他缠着纱布。 她是不生气,就是觉得心中堵的慌。 刚刚宁王捏她的耳垂和脸蛋,她只当做他什么都不懂,没有和他计较。她真正在意的,是他说自己抱了别的女人的事情。 而现在宁王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元锦玉也不想和他再提这件事了。 她平素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姑娘,关键是宁王太不开窍,所以误解了元锦玉的意思。 将伤口包扎好,元锦玉有细心的将他的衣裳穿好,随即才坐在宁王的身边,一言不发起来。 宁王看着她的样子,轻声道:“你还说没生本王的气?” “没有。”元锦玉没有半点笑模样,也不看宁王了,知道他能看到自己的嘴型就成了。 宁王有些着急,元锦玉若是不生气,怎么不理自己呢?本来今日下午,他还想着她去王府中转一转呢。 于是宁王便邀请着:“本王带你转转王府吧。” 元锦玉拒绝着:“我不要去,房子和景色不都是这样的么,丞相府中也有。” 她现在不开心着呢,不想理会宁王。 宁王又不是个会哄女孩子的,偏生现在元锦玉说不生气,却还不理他,让宁王觉得挫败的同时,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三十此时在外面,真的是听不下去了,这两个祖宗,都能让人生生急死。 于是三十这会儿进了屋,劝着元锦玉:“锦玉小姐,我们王爷他身上有伤,平素需要去外面透透气才成,您就陪着他走一趟吧?” 元锦玉看向三十,觉得三十肯定知道宁王抱过其他女人的事情,自己要不要问问呢? 不过三十这么一劝,还是让元锦玉想起了宁王身体带着伤的事情,终于是心软了,对着宁王道:“那咱们就走吧。” 宁王有些夸赞似的看了三十一眼,之后直接便来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和她一同往外走去。 三十却在两个人要出门的时候,伸手要拍宁王的肩膀。 宁王会武功,平素根本就不会让人靠近,一个闪身,下意识便躲开了三十的手。 三十无奈的看了宁王一眼,在宁王看过来的时候,对着宁王做着口型:锦玉小姐生气了。 宁王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是用眼神已经在回答:本王知道她生气了,但是本王也道歉过了,她不是也说不生气了? 三十看了宁王一眼,满是无奈:锦玉小姐是生你抱过别的女人的气!您倒是解释一下啊! 宁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元锦玉在意的是这个?但是她为什么要在意,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走远了,看着两个人还没出屋呢,便问着三十:“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三十急忙回答着:“我们马上便过去了!” 宁王这才走了过来,在距离元锦玉不远的地方站定,元锦玉就在路上,慢慢走着,宁王府很大,景致也偏冷硬,倒是和宁王这个人挺像的。 宁王在她身边,冷不丁的便抱住了她。 元锦玉今天被他偷袭了几次,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而且宁王这次是在背后抱住的她,元锦玉瞬间就感觉到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给包裹住了。 她不敢回头,但是不回头宁王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转过去:“殿下,你这又是做什么?” 宁王却还在回味这个拥抱似的,又搂紧了一些才松开,之后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像是解决了一件困扰很长时间的事情一般笑道:“果然,抱锦玉的感觉,和抱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元锦玉那本来还要质问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口中。宁王这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元锦玉询问的眼神,宁王嘴角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元锦玉很少能看到宁王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呆了。 “本王很确定,本王喜欢抱你,不喜欢抱别的女人。”宁王说完这话,三十在后面都不禁要给他竖起大拇指来了。 自己家的主子虽然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是看看,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啊!这不是,锦玉小姐的脸已经又红了么? 元锦玉怎么会不害羞,宁王的这一番话,杀伤力太大了,她想着,若是宁王说喜欢自己,自己估计都不会这么震惊。 可是现在,宁王却用一脸自然的表情,说着他只喜欢抱自己。 元锦玉不大相信似的,心砰砰的跳着,看着他眼眸问道:“那你捏我的脸颊呢?也是因为对方是我,才这么做的对么?” 宁王点了点头,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带了着一丝热度:“若不是你,本王不会碰。”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想碰的就是我呢?若是有朝一日,你碰到了其他可以接近的女子呢?也会碰她们么?”元锦玉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她觉得宁王太会诱惑人了,最初见到宁王的时候,自己想的是什么?想的是以后自己会嫁给这个男人做侧妃,听说他性子暴虐,要和他多多相处才行,以后在王府中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但是就是这个前后都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现在却让自己有了追问的冲动。 第136章 二人相处 希望他和自己说,除了自己之外,他不会再碰任何其他的女人。 三十在后面看着两个相处的又融洽了起来,也是开心的。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要提醒宁王的时候,宁王却已经开了口。 “这一点,本王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果然,三十发现元锦玉的表情变得又有些不大自然,不禁在心中埋怨着,主子,您怎么一点好话都不会说的?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说,本王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会碰么? 宁王还在在认真道:“但是从小到大,本王都不喜欢和女人接触,哪怕是本王的母妃淑仪娘娘,本王都不亲近。只有锦玉你是不同的,本王碰到你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反而心中是带着欣喜的,本王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想告诉你,你不一样,现在和她们不一样,以后也不会一样。” 元锦玉听到这话,忽然就释然了很多。是啊,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宁王。 他对谁都是这么冷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不会隐藏对自己的在意。若是他真的花言巧语了,自己还要怀疑,是不是识人不清。 现在他这样的话,和承诺相比,着实差了太多,却让元锦玉觉得真实。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她要做的,便是把握当下啊。 于是她轻轻的笑了,那笑容温婉柔和,刚刚的那点别扭全部都消失不见。 她平素没太多的机会出府,好不容易有一个交给自己支配的下午,要好好珍惜才是,不能再和宁王耍小性子了。 “不是说要带我看看宁王府么?咱们怎么还不走?”元锦玉问着。 宁王也走上了前来:“那这边走吧。” 元锦玉没有好好逛过王府,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将王府走完,这点路程,宁王自然是不看在眼中的时候,元锦玉却觉得脚有些酸,正好眼前就有个凉亭,她指着那里道:“咱们进去坐坐吧。” 宁王随着她走进去,不多时候,便有下人端了茶点过来。 此时雪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树木还没有抽出新芽来,凉亭不远处,是一处湖泊,只有湖边有些冰,湖中央,已经是一片碧绿的水波。 元锦玉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心情舒畅。 在丞相府中的时候,她必须要小心谨慎,平素甚至不敢随便出门,生怕惹到什么麻烦。 第一次,能这么畅快的逛逛府邸。 而且宁王府中的下人看起来都要顺眼的多,在他们出现的地方,这些下人自动都会退到很远。 元锦玉想了想,看着湖泊处,侧脸对着宁王,让他能看到自己说话。 “九哥该是知道的吧,这些大臣带着子女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日父亲还要带我去端王的府上。” 宁王不笨,这些事情,自然看的通透,所以他又冷淡道:“本王还是以前的想法,不会娶她们。” 元锦玉看着宁王如此冷淡,想着他对自己就算是熟悉了,应该也不会想娶自己的,不禁有些挫败。 宁王看着元锦玉,继续道:“本王也不会让端王娶你。” “为什么?”元锦玉还以为他没听到自己刚刚后来的话呢。 宁王皱着眉头,为什么呢? “他护不住你。”宁王说出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他刚刚想说的,明明不是这番话。 他不想让端王娶元锦玉,更多该是私人的原因。 “而且端王有正妃,侧妃,那正妃还是你的表姐,想来他做不出娶你的事情。”宁王淡淡的分析着。 虽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那番答案,元锦玉还是没有太计较。 可是她现在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上一世端王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并不是他疏忽大意,而是故意的。他将他的命,就那么交给了自己。 明知道自己进府,就是为了刺杀他,却还是愿意成全她,舍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也放弃了他自己的命。 元锦玉怕,怕上一世的事情重演。她不想再欠这样的一个男人。于是元锦玉有些为难道:“九哥,明日你能不能陪我去端王府上?” 自己是不能借口不去的,相爷那关就过不去。所以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宁王的身上,希望身边有这个男人的话,事情能好办一些。 宁王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好,本王答应你。” “谢谢九哥。”元锦玉开心的回应着。 还有些时辰,两人总坐在凉亭中风也大,元锦玉便坚持让宁王回去。 宁王想了想:“那本王带你去书房看看吧。” “书房?”元锦玉楞住了。 在相府的时候,书房是重地,没有相爷的允许,自己是绝对不能进去的。至于那种地方,元锦玉也不会轻易进去,省得惹了什么麻烦上身。 “是。”宁王看着元锦玉惊讶的样子,这次倒是很快便猜到了她想的是什么了:“没关系,本王信你。” 信你就算是去了书房,也不会将机密的事情说出去。 元锦玉心里面有些感动,也没有再推辞,况且她也想看看,宁王平素处理公务的地方。 两人走去了书房,推门进入的时候,元锦玉便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宝剑。慕泽的书房果然和丞相府的大不相同,相爷的书房很是典雅,装饰的东西都是盆景一类。 宁王的书房,氛围却是依旧的冷硬简约。并且他的书房中东西不多,摆放的也整齐,书桌上放着一些公文,都被镇石压着。 而元锦玉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方砚台:“好砚!”她不由得称呼着。 相府的书房中,还放着古琴做装饰,但是宁王也听不到声音,自然见不到这些。所以元锦玉看到那些名贵的字画,还有砚台的时候,才那么惊讶。 宁王走到桌边,将砚台拿过来递给她:“好眼力。这砚台,也是本王从西北带回来的,还一次都没有用过,今次,便给你做一副画吧。” 看着元锦玉爱不释手的样子,宁王继续问着:“或者直接送你也好。”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又没有什么书房,并不需要这个。” 宁王却是直接将砚台往她的怀中一推:“本王带回来两块,没关系的。” 元锦玉便也不扭捏了,她是真的挺喜欢,所以收了下来。 见着宁王从抽屉中又取出了一块同样的砚台放在桌上,元锦玉毕竟收了人家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便拿着墨对他道:“我来帮你磨墨吧?” 宁王点了点头,看着元锦玉慢慢的撩起了她的袖子。 这样一来,她的手腕就会露出来,连带着,那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也落入了宁王的眼中。 元锦玉没发现,宁王在看到那手链的时候,眼中猛然显现的笑意。 她戴这手链已经几日了,因为喜欢,一直都没摘下来。 而宁王则是看了她一眼,坐在了椅子上,挑出了笔来。 再看元锦玉,她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的时候,小巧的鼻尖就这么对着前面,让自己可以看到她恬淡倾城的容颜。 她磨墨的样子都是这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 终于,元锦玉将墨递到了他的面前:“说好要给我作画的。” “嗯,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宁王看了一眼前面。 元锦玉乖乖坐好,还有些忐忑似的,毕竟从来都没有人给她作画过。“我这样可以么?” 宁王微笑着应着:“你随意坐就好,或许拿本书看看。” 元锦玉这才去了书架那边,挑了挑,竟然又拿出了一本兵法开始看。 宁王这才诧异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喜欢看兵法。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样子,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怎么和我丫鬟看我的样子一样。《女戒》什么的,我都能背下来了。” “没有,本王觉得你这样很好。”宁王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下次来府中,咱们可以切磋一下兵法。过几日,本王让人做个沙盘给你送过去。” 元锦玉扑哧一笑,虽然想说,那沙盘就算是被送去了,她也不敢摆出来,但是还是道了谢。 时间过去的很快,元锦玉专心的看着书,手不时的还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宁王则是在为元锦玉作画。 等到宁王叫元锦玉去看的时候,她很是期待的就走了过去。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穿着和自己现在相同的自己,哪里想到,她看到的竟是穿着南疆服饰的女子。 元锦玉有些疑惑:“这是南疆的服饰吧?怎么给我画成了这样?” “不喜欢么?”宁王问着。 “很喜欢。”元锦玉发现画作上的她,和此时的气质也不大一样,穿着民族服饰的她,身后是氤氲的远山,眉眼间都是活泼的笑意。 她很少会这样娇俏的笑,不过在宁王面前,这样笑着的次数还是不少的。 南疆的服饰很有特点,并不像是京城这般,将人捂的严严实实,画作上的她,还是赤足着,但是手腕和脚腕,都系着小铃铛,头上戴着的也不是朱钗,而是娇俏的银饰。 宁王看着那画作中的女子,想着她若是能穿上这一身衣服,必定将南疆的风景都比了下去。 “那里是本王的封地,景色很美,若是有机会,本王带你去看看可好? 第137章 同包饺子(加更章) 听到慕泽这么说,元锦玉才想起来,宁王因为大胜归来,被圣上封地了。 这一世的封地,比上一世早了一年多。上一世宁王被封的地方便是南疆,这一世亦然。 宁王早年带兵打仗,去的并不是西北或者北荒,正是在南边,距离南疆很近。圣上封地,必定不可能将江南那种富庶之地封给哪个王爷,均是封的偏远的地方,一般新皇即位,王爷们都会领旨回到封地,未得召见,不得归京。 对于南疆,元锦玉并不了解。似乎那边有很多江湖人士和少数民族,而且毒虫毒沼很多,据说南疆的蛊毒特别厉害。 原本以为南疆该是一个挺可怕地方的元锦玉,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想法便改观了很多,捧着画,她爱不释手的很:“真是个好美的地方,若是有机会,锦玉会随着九哥去看看。” 宁王看着元锦玉捧着画,人比画还要美上三分,眉眼间都是笑意,听说自己的封地在南疆后,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对南疆还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南疆的百姓很淳朴,那边隐居的江湖人士也很多,穿着普通的他们,看起来和百姓无异,其实说不定是个绝世高手。”宁王说起南疆来,如数家珍,显然是对那个地方有好感的。 元锦玉聚精会神的听着,凝视慕泽眼睛的时候,慕泽发现元锦玉的眼眸特别的亮,就好像是有星星在眼中发光一般。 “绝世高手啊……江湖离我太远了,江湖人士,我一个都不认识……”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江湖亦是。元锦玉的天地其实很小,上一世,只是一个丞相府,和一个瑞王。 宁王倒是微笑:“本来你就不该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元锦玉也笑了笑,捧着画,发出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是啊,我们和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呢,不过话说九哥知道武林大会么?听说五年一比,我倒是好奇的很。” 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不可能不知道武林大会,元锦玉听说每年举办武林大会的时候,江湖人士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异常壮观。 宁王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但是并未去过。你想去看看?” 元锦玉一脸盼望的看着他:“想去,但是相爷不会同意我出门的。九哥难道要带我去么?” “不带。”慕泽很是顺口的便回答着。 “为什么?”元锦玉觉得这个发展很是不对,这会儿,宁王不该说,你想去哪里,九哥都陪着你么? 宁王解释道:“那里危险,你没有武艺傍身,况且……” “嗯?况且什么?”元锦玉见宁王不继续说,便好奇的问着他之后的话。 宁王清咳了两声:“没什么。总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元锦玉撅撅嘴,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又释然一笑:“那好吧。” 宁王怎么好说,自从开始了解元锦玉后,他知道了太多以往都没注意到的事情。 包括她是京城第一美人的事情。 皮囊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值得注重的东西,从最初认识元锦玉到现在,他也从未因为她的样貌而多注意她一些。但是他不注意,不代表别的男人不注意,武林大会鱼龙混杂,元锦玉若是去了,还是这幅倾城的样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江湖那种地方,自己不会让元锦玉涉足。 之后两个人又下了一盘棋,见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元锦玉便提议道:“九哥,我给你再做一次晚饭吧?” 宁王吃再好的厨子做的菜,也像是嚼蜡一般,只有元锦玉的菜能让他念念不忘。所以本来是要送元锦玉回去的他,竟然点了点头:“那本王还给你打下手。” 元锦玉微笑,宁王学什么都快,而且有他在身边陪着,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如今已经是二月,天气回暖,草木发芽的季节,厨房中似乎也多带了一些生气。王府中用的米面,蔬菜,都是宫中上次下来的,非常新鲜。 元锦玉挑了些芹菜和面粉,随即让下人送来了新鲜的肉,对着换过一身衣服的宁王道:“九哥在边疆过年的时候,未吃到饺子吧?我给你包饺子吧,喜欢吃芹菜肉馅儿的么? 宁王点了点头:“你做的,本王都喜欢。” 元锦玉又有些羞红了脸。慕泽总是这样,说起这些好听的话来,认真的很,偏生自己又喜欢听。 说来哪个女子不喜欢她们看中的男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呢,尤其宁王还这么真心实意的。 “你真的是不会和女子相处么……”元锦玉嘟囔了一句,觉得宁王这幅样子,自己可要捂好了,不能让其他的女子知道,不然喜欢他的女子,一定会比喜欢楚王的还要多。 而宁王心中却觉得有些触动。年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元锦玉却还记挂着自己没吃到饺子的事情。 说来他是王爷,想吃什么没有,但是对于这顿饺子,却比曾经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期待。 元锦玉在和面的时候,拿出肉来,告诉宁王怎么剁肉馅儿,宁王听的认真,上手的也很快。 而且他常年用剑,这会儿刀工非常的好,比自己力气还大,剁起肉馅儿来毫不费力。 元锦玉和好了面,又让宁王将芹菜给剁了,之后拌好了香喷喷的馅儿,准备动手包饺子。 宁王是没包过饺子的,看着元锦玉揉面,擀饺子皮,只有小巧的手,将馅儿放进饺子皮中,随便捏个几下,一个皮薄馅儿大的饺子就这么出现了。 说来她包的饺子都小巧玲珑的很,偏生那饺子肚子还大大的,娇俏又可爱。 元锦玉看着宁王那好奇的样子,对着他笑道:“九哥也来试试?” “好。”宁王走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包起饺子来,元锦玉本来觉得,慕泽学什么都那么快,包饺子肯定也不在话下,谁知道他包的七扭八扭,饺子馅儿还被他给捏出来了。 元锦玉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亮亮的:“九哥,我终于发现你不擅长的东西了。哈哈哈你看你包的饺子,好丑。” 以往的元锦玉,是绝对不敢和慕泽开这种玩笑的,现在两个人如此熟识,说这些话便也不觉得别扭。 慕泽看着那个丑的要死的饺子,也是一脸嫌弃,不相信自己包不出好看的饺子,又连着试了几个,结果一个比一个丑。 元锦玉最开始还只是微笑,到了后来都只是捂着她的肚子,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怕宁王不信邪似的再把这些面都给包了,元锦玉顺手就扯下了他手中的饺子皮,半是娇嗔半是命令道:“九哥,你去擀饺子皮,不许再包了。再包下去,咱们晚上什么都没得吃了。” 宁王无奈,只得去擀饺子皮,这回他倒是很顺手了,元锦玉包饺子也快的很,两个人干活的时候不时说上几句话,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王府厨房中的下人是没有离开的,担心元锦玉会需要什么东西找不到。 见到两人相处的场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他们府中的宁王么?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样子也太不一样了吧? 宁王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神祗一般高不可攀。尤其是他不喜欢笑,因为听不到,所以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走路的时候,眼神都不会偏一下。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陪着那个倾城的小姑娘,在厨房中包饺子。他没有穿围裙,所以这会儿身上弄上了一些面粉,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必定是忍受不住的,可是这回却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刚刚包饺子竟然包的那么差,元锦玉让他去擀饺子皮,他那么痛快的就去了。 于是厨房中气氛融洽,厨房外面则是站了一群差不多快要石化的下人。 三十也是在一片伺候着的,看了一眼那些呆愣的下人们,还在心中想着,真是没见过世面,主子他在锦玉小姐面前,始终都是不一样的,等你们见得多了,自然就不诧异了。 宁王擀饺子皮擀的认真,元锦玉不时的还夸赞几句:“九哥你擀得真好!” 因为宁王时不时的看元锦玉两眼,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他也能看到。 低头看了看自己擀的饺子,宁王又是清咳了一声,硬邦邦的说着:“还好吧,以后本王包饺子也会很好的。” 元锦玉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连带着手都不大稳:“嗯,我等着吃到九哥给我包的饺子。” 包到了最后,剩下了一点面,元锦玉让宁王将面分成几份,然后小手在上面又捏了几下,不多时候,竟然被她捏成了几只小兔子。 将小兔子放在手掌中,元锦玉对着宁王伸出了手,她的小脸儿上这会儿带了点面粉,估计是刚刚包饺子的时候弄上去的,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就算是这幅样子,也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容颜。她还是举着小兔子道:“九哥,一会儿这些小兔子给你吃,当做你今天帮我包饺子的奖励!” (感谢果妹、楚溪、宁潇冰(3次)、荨麻、funny、未曾有约、霜月眸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第138章 那我走了(加更二) 忽然,宁王心中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觉得,元锦玉肯定比这小兔子要好吃多了。不知道咬上一口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元锦玉都告诉过他,不让自己碰了。 越是不让碰,他心中越是痒痒的,伸出了手,没有接小兔子,反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元锦玉的鼻尖。 “怎么了?”元锦玉诧异的看着他。 “鼻尖上有面粉。”宁王擦了两下,面粉便全部都被擦掉了,可是他的手却还是放在元锦玉的鼻尖上面。 她的鼻尖真的很漂亮,最上面居然是尖尖的,鼻梁高挺却让人觉得很秀气。 可是捏了几下之后,元锦玉已经有些不大自然了,宁王也只得悻悻的把手给放下。 怎么办呢,他还是好想咬元锦玉一口啊。 元锦玉因为被他捏了几下鼻尖,脸颊已经是红的了,趁着他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还在想着,自己果然是不会勾引男人的。 以往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和宁王好好相处,若是像别的女子那般会个投怀送抱,她和宁王的进展也不至于这么慢。 饺子包好了,生火煮饺子的事情,便不用她们来做了。元锦玉随着宁王回去了他的院子,在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外面一群石化的人呼呼啦啦的给自己行礼,竟然在地上跪了一排。 示意那些人免礼后,元锦玉还是疑惑的,宁王殿下走过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没行这么大的理,怎么现在对自己这么恭敬的?难不成是自己的长相吓到他们了?不会吧…… 而等到她和宁王离开了,那几个下人在信誓旦旦的说着:“我和你们赌我一年的工钱!这小姐,以后定是咱们王府的女主子!” “你以为只有你会看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就见到王爷对这样一个女子上心,她不是女主子谁还能是?” “而且这小姐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别人都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对啊对啊!和咱们王爷站在一起,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 元锦玉和宁王此时都不知道,在府中的下人眼中,这两个人俨然都是夫妻了。 饺子很快便煮好了,王府的厨子还做了其他的几个小菜,宁王嫌中午的桌子太大,特意让人换了一张小桌子,这样元锦玉就能坐在他的身边吃饭了。 夹了一口饺子放在碗中,他没有蘸酱料,看着那晶莹的饺子皮,闻着那好闻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尝了一个后,好吃的都快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了。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眼睛,不断的问着:“九哥怎么样,还合口味么?” 宁王现在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这会儿便直接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来:“特别好吃。” 元锦玉灿烂的一笑,给自己倒了点醋,也小口的吃了一口。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包饺子,她包出来的味道,倒是一点都没变过。 “好吃好吃!等以后啊,我开个饭馆好了,肯定很多人光顾!”元锦玉有些想入非非的。 宁王看着她那一脸奸诈的小模样,似乎在幻想以后钱多了会是什么样子,眉眼间都是笑意。 宁王随手给她夹了一个饺子,看着她吃掉后,也满足的去吃属于自己的那一盘。 于是两个人一顿饭,竟然将包的饺子,全部都吃光了,当然,慕泽吃的比较多,元锦玉就算是胃口再好,也是吃不下多少的。 吃好了后,元锦玉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真好吃……” 宁王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那嘴唇上便带了一丝光亮,而她的小舌是鲜红色的,露出了一点后,又被她收进了嘴中。 宁王不禁咽下一口口水,随即有些不大自然的将头给转到了一边。 想着刚刚他居然在考虑,若是元锦玉那小舌舔的是自己的唇,该是何等的感觉,他的耳根就有些红。 元锦玉看着宁王转过头,也没有多想,而是拽着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自己:“九哥,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本王送你。”慕泽站了起来,对着元锦玉道。 元锦玉却是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可是九哥你的身上还带着伤,王府到相府的路我也知道,还有车夫赶车,九哥就在府中休息吧……” “以前比这伤的要重的时候,我还要在边疆赶路,现在不过是送你一趟,还有什么走不得的。” 见到慕泽坚持,元锦玉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在府中歇息了一刻,便上了回丞相府的马车。 元锦玉早上的时候出来,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暮色四合。 马车在丞相府的偏门停下,元锦玉知道宁王不喜欢应付丞相府的那些人,所以并未邀请宁王进王府中去,只是道:“九哥,咱们明日见。” 明日还要去见端王,慕泽答应过他也会去。 慕泽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的三十道:“将东西都交给锦玉吧。” 元锦玉诧异:“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药材。”慕泽并未忘记,元锦玉的病才好了一段时间而已,还是需要用些药材补补身子的。 元锦玉微笑了一下,想着既然是慕泽送的东西,她便收下好了,而且回忆了一下,因为自己生病,最近还真的是有不少人都送了自己药材呢。 “那我走了。”元锦玉说完,便要下车。 宁王盯着她的背影,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的元锦玉一个不稳,竟然就这么跌坐在了他的怀中。 宁王将她搂住,随即在她的耳边,沉稳道:“手链还要戴着,知道么?” “知道了……”元锦玉又开始搞不懂慕泽的想法了,他抱着自己做什么?有什么话,自己下车说不是也一样的么。 慕泽却还在叮嘱着:“药也要按时吃。” “嗯……”元锦玉稍微挣扎了一下,这次慕泽终于放开她了。 因为再不放开,他可能真的就要咬上去了。 “我真的走了!”喊出了这句话,元锦玉直接便跳下了车,接过三十手中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回了府。 刚刚的慕泽,让她感觉有些可怕,尤其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在颤抖着。 宁王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的很,想着今晚她将那几个用面做的小兔子都夹到了自己的碗中,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就有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在刚刚,自己终于又抱到了。 三十驾车回王府,慕泽坐在马车中就在天人交战着。 小丫鬟说自己不能抱元锦玉,元锦玉也说自己不能捏她的脸,但是自己又想抱又想捏是怎么回事? 而且自制力一向不错的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啊。 宁王想不明白,便问着三十:“你有过想抱的女子么?” 还没等三十进来回话,宁王便一副了然的样子道:“算了,想来也是没有的。” 三十在车外,一脸的郁结。 主子不带你这样的啊,三十这么多年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竟然嫌弃我没有抱过女人!还能不能有一个愉快的上下级关系了? 但是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中咆哮一番而已,想着自家主子活了快十九年,也还是个不开窍的,三十觉得在这方面上,自己比慕泽强多了。 回去了丞相府的元锦玉,并未想到宁王还在马车上纠结这种事情。她只是回去换了身衣服,便去书房找了相爷。 相爷今日回来后,便听说宁王将元锦玉给留在了宁王府,两个人甚至在一起用了午膳和晚膳。 元锦玉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来书房了,相爷依旧是坐在同样的位置,用待价而沽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种眼神,让她很不喜欢,所以她微微皱了皱眉。 “宁王殿下似乎很喜欢你?”若是楚王和瑞王也就罢了,那两位都是文职,和自己交往的多,自己多少是了解的,他们都是正常的男子,对于元锦玉这般姿色的女子起了心思,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凭自己和宁王接触的几面来看,宁王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女子相处的人,而且他的性情着实冷清了些,除了瑞王外,在朝中,没有一个人能宁王走得近的。 现在楚王那边,有绣玉将嫁过去,难道自己真的要把锦玉也嫁给哪个王爷么? 元锦玉听到相爷这么问,只是硬着头皮回答着:“殿下如何想的,锦玉并不知道。” “罢了,你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明日还要去端王府上。”按说该是先去端王那里,再去宁王那里,但是端王府上的人一直都不少,所以才拖了一天。 而且看着元锦玉的样子,想着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对于那些男人们的心思,能有多了解。 所以宁王那边,急不得。 见到相爷不再继续追问了,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来。 自己和宁王相处融洽的时候,自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相爷总想着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她就不想顺了相爷的意。 于是元锦玉便行了一礼:“女儿告退。” 第139章 装腔作势(加更三) 去见端王慕阙,这是个大问题。虽然重生后,元锦玉就做好了,会和这些王爷再见面的心理准备,却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些事情。 若是说这几个王爷中,元锦玉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的,必定就是慕阙。上一世,自己谁都不亏欠,却唯独亏欠了这个男人。 于是元锦玉从回到自己屋中后便开始考虑,明日去端王府,怎样能让自己变得不惹眼。 首先也不知道谁先传起来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后来为了把自己的名声变好,她又做出了一些挽救,让很多人认为她是个大才女。 再加上她还是相爷的女儿,就算是个小庶女,嫁个普通世家公子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光是这两点,就足够她惹人注目了。 于是捧着书长吁短叹很久,元锦玉也没想出个办法来,手上的书更是一页都没有翻。 看着在一边添茶的银杏,元锦玉认真问道:“银杏,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注意不到我?” 银杏看了元锦玉一眼,满眼的诧异:“小姐,你觉得这可能么?” 元锦玉这幅样貌,出现在任何地方,都马上会成为焦点。 “我是认真的在问啊……”元锦玉也无奈的很。 银杏这才仔细的想了想:“穿得普通些,然后低着头,别让别人看到你的脸……” “这回是去见端王殿下,不能再像是上次那边带着兜帽了……”那会儿为了不让太子看到她这张脸,她确实把脸挡住了。不过那会儿还是冬天,穿着披风也没什么。 这会儿哪里还有人穿披风了? 银杏又想了想:“一定要注意不到么?” “嗯,讨厌的话也行。”元锦玉想了想回答着。 “那这就好办啦!”银杏眼中满是光彩:“那些男人们想来都是不喜欢飞扬跋扈的女子的,小姐您也刻薄一些,到时候就挑他们不爱听的说,这样不就成了?” 元锦玉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书:“你这办法只有一半可行的。” “怎么说?”银杏不解。 “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不仅殿下不会喜欢我,传出去对相府的名声也不好,相爷回来也会重罚我的。” “那可怎么办才好……”银杏也忧愁的很,可是随即她便看向元锦玉,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道:“小姐,端王殿下是多好的人啊,您怎么会希望他讨厌您的?” 元锦玉看向了远处:“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她说这话声音很小,银杏听的不大清楚,也没敢细问。 第二天一早,元锦玉便起了身,昨晚想了一晚上,她还是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着自己重生而来,一直都是希望别人能对自己的态度改观,如今却非要逼着别人讨厌自己,也是件挺难的事情。 银杏和红叶每日起的比元锦玉还早,毕竟要伺候元锦玉穿衣梳洗。 元锦玉站在衣柜前面,挑了好久的衣裙,最后选了一件暗黄色的。这衣服也是过年的时候新做的,但是那会儿因为元绣玉从中作梗,这衣服色调偏暗,元锦玉并没有什么机会穿。 银杏帮着元锦玉换上这身衣服,有些委屈似的和元锦玉道:“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非要把自己往老气了穿。” “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想法。”元锦玉又让红叶给自己梳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头,并未施妆,头上也只带了两根很平常的簪子。 以往的元锦玉,就算是不出门,在院中也是漂漂亮亮的,而且银杏知道,就因为小姐总是能有一些新奇的点子,相府中的几位姨娘,都偷偷学着小姐是怎么打扮的呢。 可是这回的三小姐,根本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官家小姐了嘛,一点都没特色。 元锦玉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觉得她若是低着头,估计慕阙都发现不了自己。 相爷今日依旧带着元锦玉,一起坐上马车的时候,看着元锦玉这身装扮,虽然微微皱了眉头,却没说什么,毕竟元锦玉打扮的也算正常。 端王府距离丞相府,要比宁王府远一些,马车在路上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到。 随着相爷下了马车,看着正门挂着的牌匾,上面刚劲的端王府三个字,正高耸其上。 而此时端王府的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马车。 元锦玉跟在相爷后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来的官员都是带着未出阁的嫡系子女的,不过端王府的管家却在进门之后,直接将众位女子都迎去了偏院,称端王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若是端王妃的话便好说了,虽然那是个同自己不大亲厚的表姐,今次随着相爷来,端王妃说不定心中已经厌烦上了自己,但是只要不同慕阙见面,就是万幸了。 刚刚被请进偏院坐好,元锦玉便低着头,不去和旁人交流。 这会儿有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对着她的主子耳语几句,那位小姐竟然轻呼出声:“你说宁王殿下也来了?” “宁王殿下?这可真是稀奇……” “对啊,不是说宁王殿下最讨厌这些事情的么……” 元锦玉抬头看了看,屋中的几个姑娘都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这会儿双眼含春,还在朝着门口看去。眼中的期盼不言而喻。 不多时候,端王妃便走了进来。她身边跟着几个长得很不错的丫鬟,并且那些丫鬟看起来,气质上倒是比不少小姐都好上几分。 端王妃也还是以前的样子,果然端庄大气,知晓了上一世发生的时候,现在元锦玉越发觉得,端王妃隐约的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毕竟是蒋家走出来的女儿,嫁给了慕阙多年,她早就将端王府这一众下人,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了。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元锦玉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亲手杀了慕阙,这一世谁为王谁为后,还很难说。 端王妃一眼便看到了元锦玉,对着她招了招手:“锦玉也来了啊,到本妃这里来坐。” 元锦玉不好拒绝,站起来乖巧的行礼,随即坐到了端王妃的身边。 端王妃虽然比她大了几岁,毕竟还是未到二十的女子,这会儿正是她最好的年华,眉眼间有着少女的纯真和少妇的风韵。 端王妃顺势牵住了元锦玉的手,不过其他的几位小姐她也没冷落了,一派和气道:“今日随着几位大人前来,小姐们也辛苦了,端王府的茶点很好吃,大家尝尝。” 有侍女过来送来了茶点,几位小姐看着端王妃,有些觉得端王妃气度好,便自惭形秽,有些则是觉得带着自己来的长辈有权有势,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嫁给慕阙,到时自己比端王妃年轻漂亮,慕阙肯定会宠爱自己的。 于是便有个小姐娇笑一声:“多谢王妃姐姐了。” 元锦玉没见过这个女子,不过刚刚听她们说称呼这人为窦小姐,想来是京城武将窦怀的孙女,今年应该也有十五岁了。 端王妃进门便以礼相待,现在这窦晴倒好,直接还叫上姐姐了,还真的以为自己能进门不成? 果然,端王妃的脸色似乎沉了一分。可是她在王妃之位多年,必须每日提醒着她自己,她可以有权势有气度,但是却不能有怨愤有嫉妒。对于慕阙的那些侧妃和姬妾,她也始终是一碗水端平的。 每次慕阙宠幸了谁,她还要在早上她们向自己请安的时候,抚慰她们几句,再赏些东西。 天知道,她每天明明心中难受的要死,还要做出夸赞的表情有多辛苦。 现在连一个还没嫁入到王府中的人,都能称自己姐姐,端王妃握着元锦玉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一下。 偏生的,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是端王妃,她必须要时刻都端庄大度。 若是放在往常,元锦玉肯定也不会趟这种浑水的,谁争宠,和她也没关系,她知道自己未来的男人身边一朵桃花都没有就成了。 但是这次,她却必须要管。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见到慕阙,也不知道见到了慕阙会发生什么,元锦玉需要告诉端王妃,自己对慕阙一点想法都没有。 所以端王妃刚笑着说完:“喜欢那就多吃些。” 元锦玉便道:“不知道窦小姐从哪里论的这个姐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窦江军是从西北士兵慢慢提起来的,怎么,在京城中,您还有其他亲族不成?” 窦晴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她在府中,一直都是将军捧在手心宠着的嫡小姐,哪里被人这么说过? 可是元锦玉又说的句句在理,她没法反驳。所以窦晴只是深深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才对着端王妃笑着解释道:“民女是见王妃比民女长了几岁,就像是姐姐一般亲切,才情不自禁的,还请王妃不要怪罪。” 端王妃掩嘴轻笑:“本妃自然不会介意,”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元锦玉:“你呀,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也不见你叫我一声表姐,现在倒是吃起别人的醋来了。” 第140章 见到端王 元锦玉顺势就将身子靠的近了些撒娇:“表姐,锦玉知道错了,您可别罚我。” “嗯,看在你今日认错态度还不错,本妃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屋中的人顺势都笑了起来,窦晴也只能干巴巴的笑上几声,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却是一片的怨毒。 元锦玉还娇俏的看了窦晴一眼,似乎真的是要和窦晴争宠一样。 端王妃看向元锦玉,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今日相爷带着元锦玉过来,意味再明显不过,说不定也是希望元锦玉能嫁给慕阙的。 不过现在看来,元锦玉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哪里懂得那么多,就算是能嫁人,也要一年多之后呢,自己至于对这么个小妹妹起了那么大的戒心么? 之后端王妃和屋中的几位小姐说着话,元锦玉不时的搭上几句,那些小姐看在端王妃的面子上,也会给元锦玉几分面子。 聊了一会儿,端王妃便对着几位小姐道:“不如本妃带你们在府中走走吧?” 窦晴眼睛一亮,一直都在这里聊天,她是见不到慕阙的,现在听说可以出去,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王妃了。” 端王妃看着窦晴不再叫自己姐姐,轻轻笑了笑。 其实也不能怪窦晴,现在京城中谁不知道,慕阙和宁王两个人打了胜仗,又嘉奖了一番,甚至慕阙也直接获得了封地了。自己的那位夫君,自己这么多年都是爱慕着的。 母族强悍,人也出色,长相更是出众,其实不光是窦晴,其他的这些小姐,都想着要叫自己一声姐姐呢吧。 元锦玉就赖在端王妃的身边,随着她走在了前头,其他几位小姐都是跟在后面的。 端王府中的景致比起宁王府来,精致得多,也奢华的多。毕竟慕阙算是几个兄弟中最有钱的了,还有个那么强悍的母族,日子必定过的不差。 几位小姐在后面,赏景的同时总是吟诵几句古诗夸赞着,元锦玉却在一边插科打诨,也不像是别的小姐那般小心谨慎生怕给端王妃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等走了一会儿后,元锦玉就拉着端王妃的手,示意她靠近自己,自己有话要和她说。 端王妃比元锦玉高了些,这会儿看着这个可爱倾城的表妹,那一双眸子,清澈的让自己看了都自惭形秽。 “怎么了?”端王妃小声的问着。 元锦玉在一边气鼓鼓的道:“表姐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带她们来,就是希望表姐夫能娶她们么?这些可都是你的情敌!你怎么能对她们这么好呢?要是我,谁敢觊觎我夫君,直接轰出去!” 元锦玉声音控制的很好,不会被身后的几个小姐听到,但是那几个女人还是好奇的看着前面,想知道这姐妹二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端王妃听了元锦玉这话,脸上浮现了一抹苦笑来,随即对元锦玉道:“王爷他想娶谁,也不是表姐能管得了的,这些人来了便是客。” “什么客!你看那个窦晴,还要叫你姐姐!真是不懂规矩,姐夫都没见过她呢吧?她哪里来的这个自信?”元锦玉义愤填膺的说着,好像多为端王妃抱不平似的。 而端王妃在听过这话,心中的苦水果然就被勾出来了,自己在这个王府中活的着实累了些,于是她便看着元锦玉的眼睛问着:“那你呢?你不是也随着相爷来了么?” 元锦玉撇撇嘴,将距离拉的远了些,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让身后的几个女人能听到她的话:“我怎么能一样呢?我可从未想过,要嫁给表姐的夫君!表姐你真是错怪我了!我不要理你了!” 元锦玉装作任性的样子,将端王妃的手甩开,就径直往前走去。端王妃听到元锦玉这话,心中那点疑虑都放下了。 幸好自己的这个妹妹没有那种心思,不然,她一个相府庶女,也是斗不过自己的母亲的。 蒋夫人随便用些手段,就足够弄死元锦玉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心地也好,端王妃感动于她为自己出头,并不希望她有什么危险。 元锦玉这话,虽然像是说给端王妃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其他的小姐听的。果然,那几个人脸色都很是阴晴不定。 端王妃这会儿也转过了身,她和元锦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倒是不错:“锦玉她年纪小,说话也不过脑子,还请几位小姐不要怪罪她。” 说罢,端王妃也没等那几个小姐回应自己,便带着人朝前跑去。元锦玉说的对,那是自己的夫君,自己忍受着府中的姬妾便罢了,这些官家小姐,凭什么要和自己抢? 元锦玉自然不会想着真跑,毕竟做戏给端王妃看看就足够了,想着自己的目的也该到了,元锦玉停了下来,看着端王妃也跑了过来。 元锦玉银铃般的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还对端王妃道:“表姐,你快别追了,我原谅你了还不成么?” 端王妃刚想回话,脸上的笑容却凝结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发现,不仅是端王妃的脸色变了,她身后那几个小姐的神情也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她心中咯噔一声,脊背僵硬,想着运气不会这么背,真的碰到慕阙了吧?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端王妃下一刻便带着身后几个小姐给元锦玉身后的人行礼:“见过两位王爷。” 两位?谁还在? 其他的人都行礼了,元锦玉还呆愣着,慕阙想着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后,心中便痒痒的,这会儿看着背影,显然也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听她叫端王妃为表姐,那应该就是相府庶女元锦玉了。 于是慕阙在身后笑了一下:“都免礼吧,这位是相府的小姐吧?怎么不回头给本王行礼?” 元锦玉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的慌。怎么连见面第一句话,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是如何?自己跟在瑞王身边,幕僚不像幕僚,侍女不像侍女,慕阙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便问着她,这为可是相府的小姐?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 元锦玉当时是如何说的:“民女不知是端王爷大驾光临,还望王爷赎罪。” 随即瑞王宠溺的看了自己一眼,没有让自己行礼,只是对着慕阙道:“锦玉小姐不常出府,这一礼,皇弟便给她免了吧。” 或许是自己沉默了太久,让端王妃都有些疑惑,于是元锦玉径直转过了身,低着头,恭敬的行礼:“给端王殿下请安。” 慕阙不由得笑了一声:“不过就是逗你一下,你还当真了,王妃,你这表妹有趣的很。” 端王妃走上前来,拉住了元锦玉的手,发现刚刚还飞扬跋扈的小姑娘,这会儿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站在慕阙身边的宁王终于开口:“元小姐身体不舒服?” 元锦玉听到了慕泽的声音,安心几分,不过她却不敢抬头说话,生怕慕阙见到自己的脸,于是只是摇了摇头。 可是她这么一摇头,让宁王更加担心了。 可是想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能说出什么过于关心的话来,便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凝视着她。 慕阙看着宁王始终盯着人家看,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心,想知道元锦玉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尤其是现在他脑海中还回想这元锦玉刚刚的话,声音真的是很好听。 于是慕阙便对这些人道:“几位大人还在前厅,大家都去用中饭吧。” 窦晴见到了慕阙,本来就移不开眼了,现在还看到了和慕阙一般俊秀的宁王,只觉得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虽不一样,却都是这么炫目。 宁王从刚开始便没有看她们一眼,窦晴虽然遗憾,却也只能作罢了想要和宁王多出几句话的心思,只是娇羞的看了慕阙一眼,随即低下头,柔声道:“多谢端王爷亲自来叫民女们用膳,晴儿感觉很荣幸。” 元锦玉在心中对窦晴说了声抱歉,转过头跋扈的说着:“你有什么荣幸的,王爷分明就是来请表姐过去用膳,顺带着咱们而已,真是拎不清楚。” 窦晴也是个火爆性子,刚刚被元锦玉挖苦了一番,现在更是怒上心头,但是她有不能直接冲过去,只是双目含愁,眼中带泪的看向慕阙:“是民女自作多情了。” 元锦玉看着窦晴,想着这幅可怜的样子,慕阙要是能怜香惜玉一番,顺带着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就好了。 还有,现在没有什么长辈在,自己可真是豁出去了,都这么不择手段的希望慕阙觉得自己是个飞扬跋扈,又任性的女人了,他该会讨厌自己了吧? 谁知道慕阙却没有理会窦晴,只是微笑着同几位小姐道:“其实本王还真是顺带着叫你们用膳的。” 元锦玉心中暗自叫苦,慕阙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宁王也在凝视着这边,刚刚他发现窦晴用阴狠的眼神看了元锦玉一眼,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怒火,眸光冰冷的盯了她一眼,窦晴当即就吓的抖了一抖。 元锦玉还是低着头,端王妃则是想吩咐下人先将几位小姐请了过去,谁知道慕阙却对着元锦玉笑道:“表妹便不要去前厅了,随着你表姐一起同本王和老九用膳吧。” 第141章 一见钟情 用膳?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无奈,难道这一世,自己还是躲不开么? “表姐,锦玉随着其他小姐一起用膳便好了……”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元锦玉低着头求着端王妃。 可是端王妃却因为刚刚元锦玉替自己说话解围很感激她,便牵住了她的手道:“见到两位王爷,连头都不敢抬,刚刚替表姐出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皮这么薄的?今日这顿饭,你就陪着表姐吃吧。”端王妃此时还慢慢俯下身,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元锦玉:“再说,有宁王在,我也不好和端王爷一同用膳。” 端王妃在之后回忆过自己的一生,最后悔的便是这番话。若是让她选择的话,她必定会让元锦玉随着别的小姐而去,再也不要和慕阙相见。 可是现在的她,对元锦玉半点戒心都没有,还怜惜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庶女。 看着元锦玉点头,端王妃轻轻的同元锦玉说着:“把头抬起来吧,表姐还是喜欢你刚刚活泼俏皮的样子。” 元锦玉现在明白,有些事情,是真的躲不过去的。她既然来到了端王府,就一定会和慕阙见到。 现在她只希望,慕阙不会像是上一世那般…… 慢慢的抬起了头,元锦玉目光清冷,先是看了一眼宁王,见他还是一身黑衣,身长玉立,手自然垂下放在身体的两侧,周身气度不凡。 他的一双眸子,比十二月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比女人生得都要没的容颜却丝毫不见女气,只是那黑眸扫过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寒风凛冽一般。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他,现在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暖意。 元锦玉眼中也微微含笑,随即才看向了慕阙。 端王和宁王、瑞王长得并不大像,他的皮肤要比宁王偏暗一些,不过眼眸却像是宁王一般狭长。皇家的血统好,生出来的儿子都一个比一个俊秀,风姿俊朗。 而若是真的将他们的容貌排个名的话,那这一辈中,绝对是宁王和慕阙两个男人最好看。慕阙是和宁王不一样的气质,从小便是在万众瞩目中长大,他身上带着的不是宁王那般冰冷的煞气,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此时元锦玉看着他紧抿而偏白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眼角处,有一小颗褐色的泪痣,一顾倾人国。 慕阙也是在看元锦玉的,从刚刚开始,他就对这个表妹充满了好奇。说来元锦玉穿着真的是很普通,身上的首饰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让慕阙觉得诧异的,她周身的气度是如此的出众,出众到,那一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竟让慕阙生出了格格不入之感。 而在刚刚元锦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那清澈却带着清冷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扎进了他的心中,让他觉得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般,露出了那有力的心脏。 慕阙就这么盯着元锦玉看了好久,从那倾城的眉眼,到小巧的嘴唇和下巴,直到最后,他有些痴痴的问着:“元小姐,本王和你可曾见过?” 元锦玉有些怔忪,这一世的慕阙,和上一世的他没有征兆的便叠在了一起。 此时的慕阙,气度上比上一世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差了一些,却已经是不容任何人小觑了。 元锦玉依旧是受礼的摇摇头:“民女和王爷您并未见过。” 慕阙却是慢慢的迈步上来,径直忽略了站在元锦玉身边的端王妃:“你是随着相爷来的?” 这些官员们带着女眷过来,目的是为何,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慕阙自认不是个重欲的人,但是自从接触过女人之后,他也从来没有饿到过自己。 府中的姬妾虽然不多,但是两三侧妃,三四姬妾还是有的。既然不重欲,这些自然便足够了,他也不想娶别的女人。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些官员能带女儿来真的是太好了。 元锦玉越听心越凉,快速的看了身边的端王妃一眼,端王妃脸上已经带了一丝狐疑的表情。 于是元锦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笑道:“是民女说久未见过表姐,甚为想念,父亲才带着民女过来的。” “只是想见见你表姐?”慕阙继续问着元锦玉,眼睛一直盯着她。 元锦玉未点头也未摇头,想着真的不能让慕阙再说下去了,便求助的看了一眼宁王。 宁王还是很懂察言观色的,虽然他平素一直都不屑这么做。这会儿却为了元锦玉,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对着慕阙道:“七皇兄,不是说要去用膳么?再耽搁一会儿,时辰便过了。” 慕阙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元锦玉,她还那么小,脖子纤细的仿佛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捏断一般。 她的睫毛纤长,会随着眨眼睛上下翩飞,像是两只美丽的蝴蝶。那一眨一眨的样子,直接便撩动她的心弦。 这是一种太陌生的感觉,他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体会过,可是没体会过,不代表他不明白。 慕阙觉得,他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 虽然她名义上自己的表妹,身份上只是相府的小庶女,并且也才不到十四岁,在自己看来,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但是慕阙很确定,自己就是看上她了,想娶她。 一见钟情的什么的,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可是这一刻,他却忽然信了,而且因为对方是那个人,他更加认为,自己既然认定了是她,那么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 不过这会儿显然是不能和这个小姑娘说的,看再吓到她,若是可以,需要找个人帮自己参谋一下这件事,怎么才能将她娶到手,这是个大问题。 于是慕阙也往后退了一步,淡淡一笑,眼眸却异常灼热:“是,咱们该去用膳了。” 元锦玉几乎在看慕阙的眼神时,就已经是心如死灰了。那种眼神,和上一世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果然重生一次,有些事情她还是躲不过。 慕阙依旧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端王妃听到这话,也连忙站出来笑道:“那咱们便快些走吧,锦玉来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也饿了吧。” 元锦玉整个人都怔忪了,压根没听到端王妃说的是什么,只是低着头,被端王妃牵着走。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她心中郁结难耐。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想了很久,为何慕阙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小庶女。明明他不是会被一张脸蛋蛊惑的人。 而且上一世的自己,本来就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因为嫡母和嫡姐的操控,她在京城的名声非常差。 可是就算是那样,慕阙还是愿意将一颗心都捧到自己的面前,最后甚至将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原来她总以为,慕阙喜欢的就是上一世那样的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眼中永远只有一个瑞王。 那这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这一世的名声不是已经变好了么?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努力的做一个大家闺秀了么?慕阙他怎么还会看上自己啊! 想到这里,元锦玉更是愁苦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到了正屋,已经有下人将饭菜都摆好了,桌上放着四副碗筷,正是他们四个人的。 慕阙和端王妃坐在一起,宁王坐在慕阙的身边,元锦玉坐在端王妃的身边,正好是和宁王面对面。 慕阙对着宁王道:“在西北的时候,老九便从来都不去本王的营帐,今日你能过来,七皇兄很高兴,咱们兄弟二人多喝几杯。” 元锦玉还在呆愣着,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便道:“不成,他身上还带着伤,不能饮酒。”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覆水难收,她只能在慕阙和端王妃有些探究的目光中红着脸说下去:“京城中不是都那么传的么……宁王受了重伤什么的……” 宁王对于慕阙和端王妃没有半点的兴趣,他能过来,纯粹是为了见元锦玉。现在看着元锦玉如此窘迫的样子,他便自动的为元锦玉解围:“元小姐说的没错,本王确实是伤还未愈,今次便以茶代酒,待到下次,定补偿七皇兄。” 元锦玉看向宁王,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不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性子是很冷,但是不代表他不会说那些客套话,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还柔和了几分,装兄弟亲厚,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不过想一想,一个在七岁时便失聪,到了快十九岁,已经是威名远播的镇西大将军,怎么可能没有些心计呢?这么一来,元锦玉便也释然了,对着端王妃撒娇:“表姐,你看锦玉聪慧不?一猜就猜到了呢!” 端王妃掩嘴一笑:“是,就知道你最聪明伶俐,这京城的姑娘都比不上你。” 慕阙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元锦玉过于关心他这个弟弟了,宁王他长得是挺好看,但是名声一直不大好,元锦玉莫不上看上宁王了吧? 不过这会儿慕阙还是顺着宁王的话道;“既然伤还未好,便莫要饮酒了。对了,昨日锦玉也去了宁王府上么?” 第142章 端王摊牌(加更一) 慕阙的称呼转变的很快,刚刚还是元小姐,这会儿便已经是叫锦玉了。锦玉现在敏感的很,慕阙的任何一个改变,她都是能发现的,听到他这么问,元锦玉干巴巴的笑了笑:“是啊,也见到了宁王。” 当然,元锦玉是不会说自己在宁王府呆了一整日的,就算是慕阙早晚会知道,那也要等自己回府了再打听才行。到时自己躲进自己的小院子中,不然他做什么,自己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那今日是你想念你表姐,昨日呢?”慕阙还是在问着,不问出一个答案不罢休似的。 元锦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慕阙:“昨日只是父亲带着我去的而已。” 宁王在对面坐着,还是未插话,可是心中却不大好受,他明白的,元锦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让她说出“我就是为了去见我九哥”这样的话来,可是他却还是希望,在别的男人面前,元锦玉待自己是不同的。 元锦玉的目光澄澈,看着慕阙的时候,让他也不由得转过了头,笑了一下:“快些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诡异,慕阙似乎喜欢和元锦玉说话,不时的问她一些问题,而元锦玉就总是看向宁王,于是宁王便出来为她解围。 所以饭没吃多少,光是想这些事情,就足够元锦玉心力交瘁了,等到吃过了饭,她算是松了一口气,对着慕阙和端王妃行礼道:“那锦玉这便回府了,王爷,表姐,锦玉下次再来看你们。” 端王妃脸色不大好,显然是刚刚慕阙在饭桌上的一些问题,让她起了疑惑的心思,偏生现在她又不能问元锦玉什么,因为刚刚元锦玉都已经告诉过端王妃,她是不想嫁给慕阙的。 现在元锦玉要走了,端王妃也松了一口气,便摆了摆手:“那锦玉下次可要多来看看表姐,表姐也喜欢和你相处呢。” 慕阙也笑道:“既然你都叫王妃为表姐了,那么称本王一声表姐夫也是可以的,本王下次去丞相府上,再给你带些好东西做礼物。” 宁王皱了皱眉头,慕阙给元锦玉带东西做什么?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她,不需要别的男人给她带。 元锦玉要走了,宁王自然没什么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对着慕阙和端王妃道:“那七皇兄,七皇嫂,本王便也告辞了。元小姐是一个人回去吧?本王送你。” 慕阙听说宁王要送元锦玉,倒是也没阻止,反正老九也是个不喜欢和女人相处的,他并不担心老九会对元锦玉生出什么心思来,而且老九的武艺是几个皇子中最高强的,有他保护着,也省得元锦玉出现什么意外。 “那就有劳老九了。”慕阙微笑着,这会儿又看向了元锦玉,眼中的爱意不言而喻。 元锦玉最终几乎都是落荒而逃了,再看下去,指不定慕阙还会说出什么来。 只要回去了丞相府,她以后就该没什么机会和慕阙再见面了。 其实元锦玉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自己都不大相信。慕阙虽然本性不坏,但是若是他想得到什么,很多狠毒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 元锦玉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阻止慕阙喜欢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等到元锦玉和宁王走了,慕阙才对着自己的侍卫道:“去查查锦玉小姐的生平,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她做过的事情,交到我的手上。” 端王妃还站在慕阙身边呢,听到这话,心中阵阵的冒酸水。不死心似的,端王妃便看向慕阙:“王爷……您为何要调查元锦玉?” 慕阙看着端王妃,刚刚眼中的爱意已经消散不见,剩下的只是多年夫妻的相敬如宾:“本王还以为表现的这么明显,王妃你会明白。” 端王妃脸色苍白,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王爷的话……妾身并不明白。” 慕阙也没想着要瞒端王妃什么,以后元锦玉进了门,是要给端王妃敬茶的,再说,若是有王妃在其中帮衬,自己说不定在元锦玉及笄的时候,便直接能娶她进门了。 “本王看上你这个表妹了,待到时机成熟,本王就会到丞相府上提亲。”虽然是心中做了准备,端王妃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还是阵阵的钝痛。 一时之间,她甚至都觉得自己不认识慕阙了。 和他夫妻多年,慕阙始终待自己是好的,去自己的院子中次数最多,不管是在人前人后,都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早年生下了小世子之后,她的身子便不大适合生养了,他也没有计较,更加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娶了其他的姬妾。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他的母妃塞给他的。而对于慕阙来说,一个女人是那般,一百个女人还是那般,并未有什么不同。 再说,端王府又不是养不起几个姬妾。 那些姬妾虽然总是到自己这里来争风吃醋,但是自己能压的下去,只要他们不害到慕阙、小世子和自己的身上,自己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端王妃心中就算是郁结,却并未有什么不满。慕阙给了自己一切,敬重,宠爱,权势,现在京城的贵妇们,哪个不羡慕自己? 可是端王妃今日才明白,那些不过都是虚幻的泡影,自己的以为的宠爱,就只是慕阙当做任务一样,每个月都去她那里多几天罢了。 而现在,慕阙他认为,自己碰到了那个值得他用真心去爱的女子,便开始视其他的女人为无物了。 “恕妾身无礼,王爷您才和锦玉见了一面,怎么就确定您看上她了?说不定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您一时动心……但是若是有一天她老去呢?王爷您还会觉得,自己对她动的是真心么?”端王妃其实是有些意难平的,在心中也怨上了元锦玉。 慕阙却看向了端王妃,眸中一片的冷清:“王妃,你要知道,本王看上谁,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看上那个人的理由,你只需明白,本王给了你一切,在府中无可超越的地位,还有小世子。以后世子会继承本王的爵位,你也就是太妃,锦玉就算是进门,也要规规矩矩的称你一声姐姐。若是她再年长几岁的话,说不定此时坐在王妃位子上的,是她而不是你。你抢走了那么多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不过只是得了本王的宠爱而已。所以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本王可以扶持世子坐上这个位子,也能将他拉下来。” 端王妃都明白的,这个时候,她该端庄大度的说一句,王爷您能看上锦玉,是那丫头的福气。再不济,也要说一句,那妾身帮您参谋参谋,若是锦玉能进府,妾身也是高兴的。 可是现在,她却一点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做自己抢了元锦玉的东西,元锦玉她不过就见了慕阙一面,竟然让他觉得,娶自己是对不起元锦玉了?甚至现在元锦玉都该是不知道慕阙的心思,慕阙就已经开始为她铺路了? “王爷,妾身和您多年夫妻,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怜惜妾身么?那是妾身的表妹,还是相府的女儿,您想娶她,是想让全京城的人笑话我,还是笑话她?”端王妃也是个有脾气的,尤其最近登门拜访的大臣一波来了一波,而且还都带着女儿前来,她自然不高兴。 慕阙听到这话,也直接就冷下了脸:“别说那只是你的表妹,就算是你亲妹妹,本王看上了想娶,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再有,本王对你是怜惜的,但那也只是因为你坐在王妃这个位子上而已,换上其他的姬妾,本王也是同样的态度,但是本王告诉你,锦玉是不同的,你从现在开始,最好对她好一些,不然若是等她进府,她若说一句不想让本王再见你们,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本王。” 端王妃面如死灰:“王爷这是想宠妾灭妻么?” 慕阙嗤笑,成婚数载,他从未用过这样冰冷的目光看向端王妃。端王妃有着显赫的家世,他的母族比端王妃的还要强盛,以往忌惮这蒋家的面子,一些事情,能忍便忍了,可是对于元锦玉,他半步都不想退。 “宠妾灭妻,那也要有妻才成,若是你真的做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做事,在锦玉进府之前,这个王位之位为她空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慕阙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算是彻底击碎了端王妃心中的那一点念想。 端王妃现在恨元锦玉,为何偏偏是她来到了府中,为何又要吸引慕阙的注意,更加恨自己没有在她刚来的时候,就直接给她撵出去。 口口声声说这不会抢自己的夫君,可是现在呢?慕阙不过就见了她一面,甚至要废了自己和他多年的夫妻情谊!就连小世子在他的心中,都是不算什么的。 “为什么……王爷您到底看上了她什么?”除了那张脸蛋,元锦玉还有什么,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慕阙到底是觉得她哪里好?自己又是哪里不如她了? 第143章 被撞破了(加更二) 端王妃没见过慕阙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慕阙这么多年,也是没见过端王妃如此失控的样子。也怪自己之前给了她太多的希望,让她有些拎不清轻重了。 若是其他男子,看中了元锦玉,或许会稳住自己的正妻再徐徐图之。但是自己却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和端王妃说清楚,不然的话,以后就算是锦玉进门,也要看她的脸色,再委屈了她。 加上端王府虽然交给端王妃打理,慕阙却还是这里名符其实的主子,真正的决策权,在他的手上。 于是慕阙的面容未变,更加不可能因为端王妃难过就有一丝一毫的松口:“本王看中她什么,没有必要同你说,你只需要记得,本王要娶她便成了,还有,不要去找蒋夫人或者任何其他的帮手,你若是敢动锦玉,就在是给本王治你的机会,安分守己,帮本王把锦玉娶到手,才是你该做的。” 说完,也不待端王妃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端王妃在慕阙前脚离开屋子,后脚就哭了出来。 这会儿屋中的下人都被他们给赶了出来,只剩下端王妃一个人,纵然这样,她还是不敢大声。 她是端庄守礼,贤良淑德的王妃,她一定会找到办法去治元锦玉的,她想嫁进来抢自己的位置,想要害自己的孩子,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直接就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蒋府上捎个口信儿,让我母亲马上过来见我。” 丫鬟领命马上就走了,可是不多时候,又转了回来,见到端王妃,一脸苦色。 “怎么了?不是让你去蒋府传信么?”端王妃这会儿已经擦干了眼泪,坐在自己的屋中,虽然眼睛还是有些红,但是却没有一个丫鬟问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负责传话的小丫鬟只得实话实说:“王府的守卫同奴婢说,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府。” 端王妃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以为慕阙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禁了自己的足。 而且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端王妃就觉得可笑的很。他明明才和那个贱女人见了一面! 慕阙既然敢和端王妃摊牌,就不怕她会对元锦玉做出什么事情来,因为他一定会将那些危险都扼杀掉。 这府中的事情,有什么是逃得过慕阙的眼睛的,他以往不开口,只是因为他不想管罢了,而现在,也该是他行动的时候了。 于是在下午的时候,端王妃便听说,王府中的侧妃和姬妾全部都归到了一个院子中,也是直接被禁足,没有王爷的命令,都不许她们出来。 端王妃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慕阙这是对元锦玉真心爱上了!而且元锦玉还未及笄,不过就是见了一面,竟然让慕阙将他的那些侧妃和姬妾全部都舍弃了…… 那自己呢?若不是自己是正妃,还有小世子,他是不是直接就要废了自己了?端王妃心中一片苦涩,偏生她身边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又不能去找蒋夫人传个信儿,只能在府中等着机会了。 而此时随着宁王准备回府的元锦玉,在马车上却也是愁苦的。 宁王在端王府的时候,都没和元锦玉说上几句话,见到她现在闷闷不乐,便问着:“你这又是怎么了?” 元锦玉怎么好说,她估计现在自己已经被端王妃记恨上了。慕阙的爱有多恐怖,上一世她了解的就很透彻,那个男人,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别说是一个端王妃,十个世家加起来阻止他,他估计都不会放在眼中。 听到宁王问话,元锦玉有些犹豫似的看了他一眼,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道:“九哥,若是有个很漂亮很有才气的女子喜欢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你会怎么办?” 宁王皱眉:“没有人喜欢本王。” 元锦玉在心中嘟囔,那是你不知道。 看着元锦玉实在是愁苦,宁王想了想又问着:“那本王喜欢那个姑娘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不喜欢。” 其实感情上的事情,元锦玉也说不清楚。她在重生之后,曾经思考了很久,后来只是觉得自己对瑞王似乎也是因为他能给你带来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愿意把一颗心都放在他那里,实际上在重生之后,她也不再喜欢任何的人了。 至于慕阙,元锦玉只觉得他的爱太恐怖了,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而且元锦玉自认为自己还是个专一的人,自己以后是要嫁给宁王的,所以她更加不会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 偏巧宁王对待感情又是个不开窍的,让自己一腔愁苦都无处发泄。 “既然本王不喜欢她,那她如何,干本王何事?”果然是宁王一贯的回答。在他的眼中,或许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吧,他看不上的,连多一丝的目光都不会给予。 “如果那个女人为了你而死呢?”元锦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宁王。她最纠结的就是这一点,上一世自己可是亲手杀了慕阙啊,这一世,自己还怎么对他狠心? 而且上一世她巴心巴肺的对瑞王,却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她可怜自己,也讨厌不起来那些喜欢自己的人了。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该被珍视,而不是随意践踏。 元锦玉现在纠结的脑袋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宁王看不下去,终于伸出手,帮着她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手劲儿适中,指尖冰凉,还带着薄茧:“就算是她为了本王而死,本王还是不喜欢她。” 元锦玉做不到像是宁王这般,只能低着头,也没有再推开宁王的手,不过这么低着头,却发现了他腰间挂着的荷包,正是之前自己送他的那个。 说来那荷包已经送给他很长时间了,元锦玉今日才注意到,荷包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他已经用了很久。 慕阙的事,一时之间也纠结不出个什么,元锦玉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也不能上去便和慕阙说你不要喜欢我,我是不会嫁给你这样的话,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和他说清楚了。 或者是等到自己及笄,嫁给了宁王,慕阙就会死心了。 于是她便转移着话题,指着宁王腰间的荷包问着:“九哥,这荷包你一直带着么?” 宁王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随即回应着:“除了去西北荒原打仗那段时间,都是带着的。” 元锦玉抬头看着宁王,这会儿他已经慢慢的把手手了回去,两个人挨的很近,元锦玉都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京城的街道是用石头铺成,并不很平坦,马车走在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还会缓缓的摇晃。 元锦玉就这么凝视着他的眸子,朱唇轻启:“九哥喜欢?” 宁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喜欢。” 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随身带着?况且当时他收下这荷包的时候,容辰意味深长的对他道,既然你要了人家姑娘的荷包,便要一直带着才行。 元锦玉不禁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宁王。这个男人也真是的,好话说的让自己越来越喜欢了。 这句话是嘟囔着的,宁王并未看清楚她的口型,便好脾气道:“抬起头来,看着本王说。” 元锦玉现在已经把慕阙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总之,不愧对自己的本心就好。 于是她笑着问着宁王:“这荷包有些旧了,锦玉再为九哥做一个可好?” 宁王点了点头:“好。” “那待我做好,让银杏给你送过去。”这次回府,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宁王刚想回答什么,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元锦玉没坐稳,就这么直接扑到了宁王的怀中。 她羞涩的不行,自己这几日,已经被宁王抱了好几次了,手忙脚乱的要离开的时候,却因为着急一下子没起来,又跌了回去。 宁王本来是没什么动作的,只是再她扑过来的时候,担心磕痛了她,扶了她一下,这会儿看着她那笨拙的样子,心情不禁大好,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元锦玉更是窘迫,这会儿她光顾着要起来了,都没发现马车已经停了,知道门外三十的声音响起:“容小将军,您等等!” 可是没等三十说完,车门就被打开了,于是元锦玉就这么被宁王抱在怀中的样子,被容辰给看了个正着。 容辰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眸中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后啧啧两声,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啧啧,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慕泽你倒是越加的豪放了啊。” 元锦玉的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连忙挣扎着坐了起来,而且还退到了马车的一边,想要离宁王远一些。 但是马车统共就那么大,她再躲能躲到哪里去?好在这会儿走到的比较偏僻的地方,不然容辰这么一掀开车门,被人看到宁王殿下和相府庶女抱在一起,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慕泽在看到容辰的时候,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嫌弃的表情:“你不是远游去了么?” 容辰利落的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坐在了宁王和元锦玉的对面,这会儿盘腿坐着,示意马车去容府。 第144章 谁都不行(加更三) “本公子这不是才回来么,听说你回到京城了,找了你好几圈才见到你,真是没想到,车上还有佳人呢。”容辰笑着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轻挑的感觉,若是普通女子见了,早就羞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元锦玉毕竟活了两世,还不至于被这样的话给羞到,她羞涩的只是刚刚窝在慕泽怀中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容辰是个明白人,元锦玉看起来其实不大像是喜欢上了慕泽的样子,慕泽更是了,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却很怪,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容辰不愿意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宁王却护着元锦玉:“你管本王车上有谁?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本王不愿意见到你。” 慕泽若是真的有朋友的话,也就是容辰了,所以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元锦玉也未插话。 容辰笑了笑:“别着急赶我,我这次去江南那边游历,带回来了一副很好的棋盘,正好你去我府上取了。” 元锦玉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回丞相府的路,连忙道:“我还要回去的!” 容辰笑了笑,对着元锦玉道:“没关系,反正今日你也出来了,早回去晚回去有什么,若是丞相怪罪起来,本少爷再去和他请罪好了,慕泽你说是不是?” 宁王想了想,他似乎也是想让元锦玉在外多留一会儿的,便点了点头:“嗯,去小将军府吧。” 大周民风并不算是保守,普通人家的女儿都是可以上学堂和男孩子一起学习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若和其他男子见个面,只要不是私会,就没有什么关系。 元锦玉虽然知道这次有些于理不合,却还是想多和宁王相处一段时间,也只好作罢。 容辰在十八岁的时候,便搬出了容老将军府,这会儿一个人在外面住着,听说府中红粉知己还不少,可是元锦玉在下车之后,除了细腻的景致,倒是没看到那些莺莺燕燕的。 宁王走在元锦玉的身边,目不斜视,不过对容府却熟悉的像是自己家后院一般,想来也是常来的。 容辰看着元锦玉,不由得笑了:“元小姐是在找什么?想着本公子那些姬妾怎么没在?” 元锦玉就打量了那么一眼,便被容辰发现了心思,不由得清咳了一声,可是她却抬头,笑着对容辰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若是别的姑娘,这会儿早就羞涩的不知道说什么,元锦玉现在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让容辰怪不适应的。 而容辰也发现了,能让元锦玉羞涩的,就只有慕泽的事情而已,其他的,她才不放在眼中。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她们都不在这边住,也能在这府中随便走动。而且……”容辰看了一眼慕泽:“某个人最不喜欢本公子的那些姬妾出现在他面前。” 元锦玉扑哧一笑,上一世和容辰接触的不多,只觉得一个风流与才气并存的男子,该是挺不好相处的,现在却发现容辰作为朋友,真的是不错。 并且元锦玉也看向了慕泽,刚刚慕泽并未看容辰,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慕泽的容颜依旧是俊秀,高冷的仿若雪山上的莲花。 之后元锦玉点了点头:“想来也是。” 元锦玉一说话,慕泽就会很自然的将头转过来,看看元锦玉说了什么。 容辰轻哼一声:“真是重色轻友,每次在面对本少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的?” 宁王皱眉:“你算是什么人,怎么会有锦玉重要?” 容辰被驳了面子,欲哭无泪,元锦玉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九哥说的真好……” 容辰却拉住了元锦玉,将手附在自己的嘴边,然后慢慢的靠近,就好像是再和元锦玉说些什么悄悄话一样,实际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宁王盯着容辰拉着元锦玉手腕的手,眉头皱的比刚刚还眼中,现在他只觉得那只手碍眼的很,伸手便将他的手给打掉了,并且还用上了几分内力,容辰一个不察,手背便红肿了起来。 他平素就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除了上战场外,还没受伤过,这会儿被慕泽一拍,直接捂着手就往后退了一步,痛的呲牙咧嘴的:“你做什么,想杀人不成?” 慕泽冷冷的看着他,还伸出手,将刚刚他握过的,元锦玉的袖子给抚平,然后依旧嫌弃道:“再动手动脚的,就把你手砍下来。” 元锦玉被宁王这幅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还没等容辰开口,慕泽又问着元锦玉:“用不用换身衣服?” 元锦玉:“……不用了吧……” 容辰也怒了,指着慕泽骂着:“亏我大老远的还给你带个棋盘回来,你居然这么对我!”自己不过就是拉了一下元锦玉的手腕,慕泽却这么嫌弃自己,还把自己的手都给拍肿了。 元锦玉却是拉着宁王的袖子:“你别生气。” 宁王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神便柔软多了:“本王才没生气,本王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容辰也哼了一声:“这次被你偷袭成功了,下次本少爷可不会上你的当了,对了,刚刚我和锦玉说的话,你别想知道是什么。” 元锦玉见容辰欺负慕泽听不到,就有些护短的对容辰道:“你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别误导九哥!” 九九登高的时候,慕泽问自己笛音是什么样声音的表情现在还会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 她不希望再看到慕泽那种求知并且带着一丝哀伤的样子,更加不喜欢慕泽被人耻笑说他听不见。 容辰看着元锦玉气鼓鼓的脸,也平静了下来:“我们……总开这样的玩笑的,你不要介意……他不会生气……” 元锦玉一把就伸出手挡着慕泽,慕泽从他站的这个位置,能看清楚元锦玉那如同美玉一般的侧脸:“就算是他不会生气也不成!你不能再这么说他,要和他道歉!” 容辰见着元锦玉也有要生气的征兆,不知怎么,心中不大好受,却还是安抚着她:“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了,你别生气……” 一想到慕泽面对的是这样的境况,元锦玉就心疼的不行,眼圈都红了。 这回轮到慕泽无措了,攥着元锦玉的手就不松开,一个劲儿的解释着:“锦玉,你别生气,他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坏心,我也没往心中去……” “那也不行,谁说你都不行!”元锦玉回头看着宁王,满眼都是倔强。 这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是自己的男人,谁都不能拿他失聪来开玩笑!自己不同意! 被人不心疼,哪怕慕泽都不往心中去,自己也会难过的! 宁王看着元锦玉那倔强的目光,鬼使神差的,便伸出手附上了她的脸。 怎么会这样呢,以往那些玩笑话,他从来都不介意的,可是现在,他却舍不得元锦玉伤心难过了。 “你……很在意?”宁王怔忪的问着,指尖慢慢的触碰到了元锦玉的眼角,一下下的轻轻滑着,明明只是红了眼圈,却让自己这么的心疼。 元锦玉点了点头,和宁王相处久了,自己反而比之前也要直白很多。“是,我很在意,所以以后九哥也不许说自己不在意的那些话。九哥只是毒性未清而已,以后我会去帮九哥找药,将毒清了,九哥就一定能听到了,所以我不放弃,九哥你也不能放弃!”元锦玉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容辰,眼神黯淡了两分。 宁王却依旧是淡淡的问着,可是那淡然的声音下,却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火热:“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明明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的亲缘,明明从认识到现在,他们都没见过几面。 为什么呢,元锦玉也说不清楚,只是因为这是自己以后要嫁的男人么?似乎并不是的。 可是那些不清楚的感觉,她还是不准备说出来,便将头轻轻的转到了一边,这样的话,就也躲开了宁王的手:“因为九哥对我说过,我和别的女子不同,九哥在我心中,和别的男子也是不同的。” 宁王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听到这番话,他竟然生出了想要亲元锦玉的冲动。 容辰在一边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你们两个想互诉衷肠就赶紧回马车中去!别在我这小将军府腻腻歪歪的!” 元锦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容公子,你说什么呢!我们才没有互诉衷肠!” 容辰含笑的看着元锦玉,暧昧的神色不言而喻。 宁王却是淡淡的回答着:“就算是互诉衷肠也不关你的事,还有,你刚刚不管是对锦玉说了什么,本王都不在意。” 容辰轻哼一声:“真是无趣的很,本公子怎么会和你这种男人做朋友,快些走吧,用新棋盘,看本公子不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第145章 一对扒皮 一时半刻也回不去相府,元锦玉便随着慕泽一道,去见了容辰带回来的棋盘。 棋盘是用上好的一整块玉白玉打磨成,通体上下,竟无一点瑕疵。这般大小,又没有瑕疵的玉石,必定是不多见的。 慕泽在见到那棋盘的时候便道:“果然是好棋盘。” 元锦玉也是懂棋的,随着宁王的话,点了点头。 有下人送上来了茶点,元锦玉便坐在一边,看着二人落座。容辰执白子,慕泽执黑子,开局之后,慕泽便道:“要将这棋盘送给本王,你又要求本王什么了?” 容辰嘿嘿一下,看着慕泽:“别说的这么见外,我和你谁跟谁啊。” 元锦玉看着这棋盘就知道价值不菲,能让容辰将它送出来的事情,该是件大事。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先离开一下。 于是她便看了一眼容辰和慕泽,还是问着慕泽:“我去其他地方转一转吧……” 慕泽用眼神制止住了她:“不用,他和我说的话,你也不是不能听。” 容辰见着慕泽如此说,也看了元锦玉一眼:“是啊,锦玉小姐留在这里便好。” 以往他知道慕泽对待元锦玉是特殊的,但是没想到竟然两人谈话,都不用再避开元锦玉了。想着上次三人见面,慕泽还未去征战,这么一晃,西北蛮夷都要来朝拜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容辰放下一子:“这次本少爷是为了我爷爷找你。” “怎么?”慕泽也落下了一子,元锦玉捧着茶轻抿了一口,发现这两个人的棋路很是不同。 容辰喜欢一步步的诱敌深入,然后再一击必杀;慕泽则是喜欢步步为营,攻守兼备,一点空隙都不给别人有,这才开局没几手,两人就战了几个回合,元锦玉从未见过这么精湛的对决,从最初便聚精会神的观看着。 “西北蛮夷来朝拜谈和,虽然这件事是楚王和瑞王一同负责,但是你毕竟也是要到场的,希望到时看着我爷爷点,他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暴躁。”容辰是知道容老将军的态度的,若不是他的身体不大允许,他自己早就征战西北了。 而且容老将军和西北蛮夷的首领还有恩怨,现在西北部落的王子要来朝拜,容辰很担心容老将军一个控制不住,就将那王子给杀了。 自己本来就不是和楚王一派,自然不能去找他,找瑞王还不如直接找宁王,反正只要宁王答应了,他就会办到。 元锦玉听着容辰的话,还在想着,原来上两辈,还有这么不死不休的恩怨呢?听说容老将军特别疼爱容辰,早年容辰闯祸,都是容老将军摆平的。 不过容辰是个心中有主意的,他那种闯祸,可和慕昭太不一样了。 慕泽看容辰说完,又凝视了一眼棋盘,落下一子:“一副棋盘就想换本王保容老将军,你觉得本王会同意么?” 元锦玉看向慕泽,还以为他这话是要拒绝容辰的意思,谁知道容辰却下了,一子封杀了慕泽一段路:“咱们两个能认识,也是因为本公子的爷爷,爷爷对你有恩,你不会不管他。再说,那一****会尽力不让他去参加国宴,若是我拦不住,便只能靠你了。” 虽然被容辰封杀了一条路,慕泽却丝毫都不介意,面容平淡再次落子:“你早就知道本王不会拒绝。” “哈哈,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请你到府中来。”容辰笑着说着,手下的落子速度比刚刚慢了两分,考虑的时间也更长了,等到终于落子的时候,容辰才道:“但是这棋盘,本少爷是真心实意要送给你的。” 慕泽未再接话,继续落子,于是两个人便专心的厮杀起来。 元锦玉观棋不语,却在心中阵阵惊呼着,转瞬间,慕泽就封杀死了容辰一片棋子。 容辰面容变了变,落子时道:“你不用这么狠吧。” 元锦玉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情,慕泽的棋艺如此强悍,之前同自己下棋的时候,该是故意让了自己的罢。 若是慕泽用出全力,自己想来都坚持不到这么长时间。 等到一盘终于厮杀完毕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光景。容辰输了慕泽一子半。 慕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随即对着容辰道:“承让了。” 见他要收手了,容辰不同意道:“不成不成,咱们再下一盘!” 慕泽却拒绝着:“本王还要送锦玉回府,下次有机会再战。这棋盘本王拿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泽看了一眼元锦玉,发现元锦玉嘟囔着:“棋子也不错。” 于是慕泽便又添了一句:“棋子本王也拿走了。” 容辰瞬间就不同意了:“不成,这棋子是本少爷找了好久才收集全的,送你一个棋盘还不知足,竟然还想着要本少爷的棋子?本少爷死都不会同意的!” 慕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容老将军的事情……” 容辰:“……”若对方不是皇家子弟,自己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了,不过现在容辰只得咽下了这口气,无比怨念的看了慕泽一眼:“算本少爷认栽,拿走拿走,你这个慕扒皮。” 元锦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眼眸中星光闪动。什么慕扒皮,容辰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慕泽看了一眼元锦玉,示意他帮自己把棋子也都收起来,元锦玉伸手整理着棋子,还笑着看了容辰一眼。 对着元锦玉,容辰就没什么忌惮了:“笑什么,一对扒皮。” 元锦玉喂了一声:“我不过称赞了一句你这棋子好,下手的人是九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容辰很想再反驳元锦玉几句,不过慕泽看了他一眼,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无比不舍的看着自己的棋子,那样子,让元锦玉以为,自己拿的不是棋子,是容辰老婆孩子似的。 收好了棋子,元锦玉见时辰不早,也着实不能在这里继续留着了,便同慕泽一起告辞。 往回走的时候,元锦玉手中捧着两个棋盒,慕泽手中的棋盘,则是交给了三十。 慕泽走在元锦玉身边,见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着:“想说什么?” 元锦玉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问道:“九哥,以往咱们两个下棋,你是不是让着我了啊?” 慕泽凝视了元锦玉一眼,随即竟然笑了:“被你发现了?本来以为你一直都发现不了呢。” “果然是这样啊……”元锦玉有些挫败,按说她的棋艺也不是很差,怎么和慕泽比起来,就一点都不够看了呢。 “其实这次容辰也没有用出全力,他若是再认真一些,胜负还很难说。”慕泽同元锦玉讲着。 元锦玉撅了撅嘴:“那我要多长时间,才能超越九哥啊?” 她可不想让慕泽再让着她了,而且昨日两人下棋的时候,慕泽就赢了自己半子,当时她还心存侥幸,以为是自己棋艺不太差,没想到,是慕泽最初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要赢自己半子了。 “再练几年,就能比本王强了。”慕泽这话,不知是不是真的,元锦玉听了之后,心情却还不错。 “那九哥,”她抬头看着慕泽:“以后咱们两个再下棋的时候,你一定要用出全力才行,我不要你再让我。” 慕泽顿了顿,之后眼中带了丝笑意:“好。” 宁王本来就是要送元锦玉回府,这会儿上了马车,便直奔丞相府而去,因为小将军府和丞相府距离也挺远,所以马车在路上着实走了有一段时间,元锦玉出来一整日,有些疲倦,便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带到车到了丞相府的时候,慕泽看着元锦玉的睡颜,那么平和安宁,静有些不大忍心叫醒她。 刚伸出了手,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元锦玉的唇上。她今日未施粉黛,清纯的如同一朵洁白的玉兰,可是嘴唇却是嫣红的,睡着的时候,她的唇微微撅起,小巧的嘴唇不时的还动上一动。 慕泽鬼使神差的,手指便落在了那红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又马上缩了回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手指被什么东西扎一样似的,不疼,却有些麻。 元锦玉本来睡的就不大实,隐约感觉到自己唇上有东西,便慢慢的睁开了眼。发现慕泽就坐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眨了眨眼:“九哥,到了么?” 刚睡醒的她,脸上还带着迷糊的神色,慢慢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却没发现,捧着的两个棋盒,哗啦一声就掉在了马车中。 元锦玉这回彻底清醒了,无奈的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不禁想着自己怎么上车后,都没有把棋盒给放下的。 宁王也微笑了起来,元锦玉迷惑起来的样子,着实太娇俏了。 低下头,将棋子一个个的捡起来,又重新放在棋盒中,元锦玉也来帮着忙,不时还不好意思的看慕泽几眼。 等到棋子都收好了之后,慕泽才对元锦玉道:“这棋盘和棋子你便都拿回去吧。”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慕泽:“这……不是容公子送给九哥的么?” 第146章 相爷之意 慕泽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现在他在元锦玉的身边,表情已经越来越温和了:“本王又不缺棋子和棋盘,不过就是他找本王去府上的一个托辞罢了,看你睡觉都捧着棋盒,该很喜欢才是。” 元锦玉不禁红了脸:“我……我刚刚只是忘了放下而已……” 慕泽轻声嗯着,但是那样子却像是不大相信元锦玉似的。 元锦玉欲哭无泪。 最终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捧着那么大的棋盘和棋盒回去的丞相府,还好银杏在门口一早便等着自己了,接过了手去。 元锦玉想着下车之前,慕泽还问她:“锦玉,你说会再在去宁王府的,还记得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笑着回应:“自然记得,只要有机会,锦玉就去找九哥。” 慕泽认真的回应:“那你莫要忘记了。” 看他那么认真,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我知道啦。” 等到她的身影从消失不见,慕泽才让三十继续赶车:“回宁王府吧。” 而此时在端王府中,端王妃还在心急如焚,端王看着元锦玉的生平,周身的气息也很是凛冽。 他派出的人是专门打探消息的,那上面竟然写着,元锦玉最近同宁王相处甚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九真开窍了? 而端王不知道的是,元锦玉还曾经留宿过宁王府,只不过被元修仪和宁王两个人联手将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可是看着上面写着元锦玉竟然瞒着丞相府的人,在宁王归京那天就去见了他,端王就恨不得杀了宁王。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如此看重一个女子,怎么能被其他男人给抢了先。 屋中的气氛诡异,不多时候,打探消息的人又回来了。 端王坐在阴影中问道:“怎么样,锦玉平安回去了么?” 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回王爷的话,锦玉小姐和宁王爷在路上碰到了容小将军,在小将军府中留了很久,宁王爷刚刚才将锦玉小姐送回。” 端王手中的茶杯瞬间就被掷到了地上,杯子碎裂,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刚刚他就不该同意让宁王送元锦玉回去,原来他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甚至他今日会过来,也是因为元锦玉。 那人战战兢兢的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呢?还有什么事没说么?”端王冷冷的问着。 那人继续道:“宁王爷还送给锦玉小姐一张上好的棋盘。” 棋盒中的棋子是没有人看到的,所以他并未说那棋子也是特别的。 端王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冷静下来。自己今日才同锦玉相识,宁王却是在去年的时候,便认识她了。 而且自己的锦玉如此活泼可爱,还是京城第一美人,老九开了窍,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若是自己兴师动众的找上去,不仅不会让锦玉同意嫁给自己,还会产生反效果。 于是他对着跪着的人吩咐着:“将库房中那柄古琴给锦玉送过去,找个好的由头,若是她不收,你便提头来见吧。” 那人领命告退,跑的比兔子还快。 于是前脚才到府中的元锦玉,还没歇一下,就听到相爷院子中的人传话,让她去书房。 元锦玉现在对书房都有些心理阴影了,每次相爷叫自己过去,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她想了想,今日是相爷将自己留在的端王府中,虽然她又去了容小将军府,可是那说成是容小将军盛情邀请她不好拒绝便可,相爷也不会有什么借口惩罚自己。 于是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就去了书房。 在书房中,竟然还见到了几日未见的崔氏和元绣玉。她们母女二人因为元绣玉被赐婚为楚王平妻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的记恨上了自己,看自己的眼神都冷的像是寒冰一般。 元锦玉倒是不大在意,今年元绣玉就一定会出嫁,到时她再想找茬,难不成还会总回丞相府来。 “给父亲,母亲,姐姐请安了。”元锦玉对着三人行礼,这会儿发现桌子上竟然摆着一把古琴。 元锦玉既然懂棋,自然也是懂琴的,一眼便看出了那古琴的与众不同,想来也是价值不菲的。 相爷示意元锦玉免礼,对着她道:“这是端王给你送过来的,说是今日你陪着端王妃用膳的答谢。” 元锦玉皱眉,稍一思考,就知晓了端王是什么意思。上一世便是这般,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都给自己送过来,若是自己不收,那给自己送东西的人,便会遭殃。 上一世她也是不收端王的东西,结果很多人都因为自己而死。元锦玉着实不是什么心肠好的女子,那些人和她非亲非故,就这么死了,她本该不在意的,可是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她才真的动容起来。 这一世,她不想在让那些人因为自己而死。他们也有家人,就因为自己不收东西而死,元锦玉良心不安。 而且自己惹到了端王,这才是灾难的开始,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她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清楚,相爷找自己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锦玉并没有什么功劳,这把琴,锦玉不能收。”虽然这琴她不得不收,现在还是要把相爷的话给套出来才行。 元绣玉在一边冷哼一声:“先是楚王瑞王,现在又是端王了么?本小姐还听说,今日你捧着棋盘回来的?怎么,那是宁王送的吧?妹妹好大的面子,这么多王爷,都送你东西呢。” 元锦玉真想说一句,你以为我喜欢和他们扯上关系么?上一世除了瑞王和宁王,其余王爷可以说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恨不得一辈子都躲着那些王爷。 听着元绣玉的话,元锦玉明白了,原来相爷也是觉得自己太不让他放心,和几个王爷都有牵扯了么? 于是元锦玉装作慌乱的解释道:“姐姐,妹妹并未主动去求过什么!” “是啊,所以说你本事嘛,都不用求,就那么可怜巴巴的往那里一站,就有男人来疼惜你了。”元绣玉说出的话还是很恶毒,她心中有气,早就想教训元锦玉一顿了,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元锦玉不能在相爷面前和元绣玉硬碰硬,便红着眼圈看着相爷:“父亲,请您相信女儿,几位王爷送来的东西,还好好的放在库房中,父亲若是不愿意让女儿收,便替女儿都退回去吧。” 相爷却是看着元锦玉,慢慢道:“那些东西都是老夫人帮你收的,本相不会帮你退,若是以后几位王爷再送东西来,你也一并收了便是。” 元锦玉眨了眨眼睛,相爷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问罪的么?元锦玉都想好,一会儿要是相爷想罚自己,自己就把老夫人抬出来挡一挡了。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崔氏也看了元锦玉一眼,虽然是笑着,但是那眼眸却还是无比的恶毒:“相爷的意思,你可听懂了?这些王爷们,都是相府惹不起的人物,你要好好周旋着,不可大意,自然也不要同哪个王爷走的过近了。” 元锦玉听到这话,明白了今日他们的目的了,原来相爷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 让自己将几个王爷稳住了,待到时机成熟,再决定将自己卖给哪个王爷么? 元锦玉真的手紧紧在袖子中攥起,要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生气,才止住了破口而出的驳斥。 不管怎么说,相爷给了他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相爷给了她生命,她能读书识字,能在相府中安生的活着,都是相爷的恩赐。 就算是她不喜欢这个父亲,却还是做不到恨他。 但是他这样将自己看做是可以标价的商品的样子,还是刺痛了元锦玉的心。 说的难听些,元锦玉现在就好像是被养着的猪一般,好吃好喝被供着,待到自己长肥了,相爷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掉。 深吸了一口气,元锦玉低着头,将那沉静的眸光落在了地上:“女儿知道了,那以后女儿用不用时常出府,去拜访一下几位王爷?” 元绣玉又瞪了元锦玉一眼,想着这个元锦玉真是不要脸,竟然还真的想在几位王爷之间周旋啊? 相爷淡淡道:“这个先不用着急,再有半个月,便是楚王来下聘的日子,你最近帮衬着你母亲就好。” “女儿知道了。”元锦玉又应了一声:“若是没什么事,女儿这便告辞了。” 带到元锦玉走了,元绣玉才不平衡的说着:“父亲,你看她那个贪得无厌的样子,现在指不定心中多高兴呢。” 相爷严厉的看了元绣玉一眼:“就算是她贪得无厌,那也是为了相府,你刚刚挖苦几句便罢了,现在这是什么样子?再有一个多月就及笄了,还是这幅脾气,以后在楚王府中如何生存?” 元绣玉不平的看了相爷两眼,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女儿错了。” 相爷见着她这幅委屈的样子,想着怎么也是一直疼大的嫡女,便叹口气道:“就算是被赐婚平妻,你身后还有相府和修仪娘娘,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也别总将心思放在没用的事情上,若是真的做出了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相府也救不了你。” 第147章 话不投机(加更一) 被相爷如此授意,元锦玉自然不能再出府,只待着楚王下聘日子的到来。 半个多月一晃而过,元锦玉安心的住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倒是元莹玉总是过来和她学习绣花的技巧。元莹玉并不是很聪慧,往往一个技法,要教几遍才能学会。 好在元锦玉是个耐心的,倒是元莹玉总是一脸的歉意。 下聘的前一日,元锦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上一个十五刚过去没几日,期间不过还是二婶她们母女和三婶一房对不上眼,又掐了几句。 老夫人此时还在屋中歇息着,元锦玉来的时候,她刚刚把佛经放下。前些日子元锦玉才刚交了作业,那几本抄好的佛经,此时还放在案头。 老夫人见着元锦玉来了,对着她慈祥的笑了笑,没有一点对着别的子女那般威严。 元锦玉是个可人的,对她又真心实意,老夫人怎么会不喜欢,她现在都有让元锦玉从她这院子中出嫁的心思了。 元锦玉走了过去,看到了自己抄好的佛经,不禁问着:“祖母,孙女抄的佛经您看过了啊。” “嗯,字体娟秀清晰,没有一点错处,看得出你是用了心的。”老夫人也很长时间未和元锦玉一同用膳了,让下人多摆上了一副碗筷。 元锦玉也不扭捏,坐下来笑道:“那孙女便不客气啦,本来找祖母,就是来蹭饭的。” “你这孩子。”老夫人笑骂着元锦玉:“我这老太婆这里的饭菜一直清淡,哪里有你那院子中的好,你还来我这里蹭饭。” “祖母这里的饭好吃嘛。”元锦玉捧着饭碗,笑的一脸的灿烂。 老夫人用膳的时候不大说话,这一日倒是多和元锦玉谈了几句,放下碗筷的时候,还喃喃道:“明日便是楚王下聘的日子了,绣玉的婚事一定下,你和翠玉的婚事,便也要定了。” 元翠玉比元锦玉大了很多,本来早就该定下的,但是二婶始终都在给她寻觅更好的人家,挑来挑去,反倒是落在了元绣玉的后头。 不过元锦玉算了算时间,似乎元翠玉也快定亲了。 她也用好了饭,便接话道:“前几日听二婶的话中,大有逼您物色人选的意思,祖母,翠玉姐的婚事,您还要替他们操心不成?” 想着二婶之前在饭桌子上说的那些话,元锦玉就觉得有些生气。她自己挑挑拣拣各种不成,现在看着元绣玉订亲了,非要让大房的人帮她物色。 最得寸进尺的是,竟然还大有要闹到老夫人这里的架势。元锦玉始终就看不上那贪得无厌的二房,她们闹大房,自己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的闹到老夫人这里,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怎么说,那翠玉也是我的孙女,我帮着她们参谋也是应该的。”老夫人终归是心软了些许。 元锦玉替老夫人不平着:“她是您的孙女不假,但是除了初一十五那一顿饭,您何时见到她到您这里尽孝?现在她找不到好人家出嫁,便来闹您!祖母您同意,锦玉还不同意呢!若是她真的敢来,锦玉就把他们打出去!” 元锦玉是真心劝着的,上一世老夫人和大房,为元翠玉的婚事算是操碎了心,但是那对母女呢,嫌弃这个门第低,嫌弃那个不过富庶,怎么都不同意。 后来元翠玉定了个富商,二婶得了大笔的聘礼,这才开心起来。元翠玉出嫁后呢,没过多长时间,就三天两头的往回跑,说是在那家过的不好,大家都欺负她,给她脸色看。 然后这对母女,又将这些事情都归到了大房和老夫人的头上,说元翠玉出嫁的时候,她们未帮着参谋。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那么黑白颠倒的人,为了让老夫人以后少操些心,元锦玉这番话,是无论如何都要说的。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其实我知道你心中在顾虑什么,这些事情,我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她们也不会领我的情。”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老夫人:“祖母您既然明白,怎么还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们自己院子的事,就该自己参谋去,而且二房又不是没有男丁了,还用得着事事都麻烦大房的人么?您们不嫌烦,我还嫌呢。” 现在在老夫人面前,元锦玉的一些想法,已经不会藏在心中了。本来她就不喜欢那二房,每次见了都恨不得离的远一些,生怕她们离的老远跌倒了,还要怪在自己的身上。 老夫人却是牵住了她的手:“傻孩子,翠玉是我的孙女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主要是,祖母以后也想为你参谋参谋啊。” 若是元翠玉那边不答应,以后她帮着元锦玉物色的时候,也会落人口实的。 元锦玉想了那么多的理由,都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一时之间,不禁很是感动,眼圈都快红了。 自己之前住到这个院子中来,不就是为了靠着这课大树好乘凉么。可是老夫人对自己越来越好,便让她早就忘记自己的初衷了,只想着在自己出嫁之前,好好的伺候老夫人。 “祖母……孙女让您费心了。”领略了老夫人的意思,元锦玉更加的难过,觉得是自己委屈了老夫人。 老夫人却笑着劝着:“是我这个老太婆费心,你看你还难过上了,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绣玉都要订亲了,下一个就是你呢,可不能再像是现在这般。” 元锦玉点了点头,也真诚的看着老夫人:“祖母,孙女知道了。孙女真的很谢谢您……”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见到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算是欣慰不少。 “好了,快些回去吧,等到明日,还有的忙呢。” 元锦玉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走了,想着老夫人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以后定要好好报答她才是。 最近这半个多月来,元锦玉其实在府中并未帮衬崔氏什么,主要是崔氏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元绣玉又不待见她,她又何苦去那两人面前添堵。 但是第二日,是楚王来下聘的日子,元锦玉便必须要出现了。换上了一身喜庆又不抢眼的衣服,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早早的便去了崔氏的院子,等着楚王一行人的到来。 元绣玉今日也算是盛装打扮了一番,虽然下聘的时候不用她出现在前厅,在下聘之后,她还是要和楚王见上一面的。 这会儿见到了元锦玉,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的她,倒是对着元锦玉笑了笑。 吉时快到的时候,崔氏去了前院,屋中除了几个丫鬟外,便只剩下了元绣玉和元锦玉两个人。 不多时候,敲敲打打的声音响起,元锦玉知道,那该是楚王来了。 元绣玉看了元锦玉一眼,手捧茶杯,指甲上涂着丹蔻:“一天中最好的时辰只有这么一个,楚王到了我这里来下聘,并且听说他给我的聘礼,也是要比那个吴婉儿好的,这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在楚王的心中,我比吴婉儿要重要多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和我争。” 赐婚平妻,本就是元锦玉策划出来给元绣玉添堵的,这个嫡姐总是看自己不顺眼,自己送她一份大礼。 这会儿元锦玉也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元绣玉。 元绣玉放下了茶杯,也知道自己想要让楚王把元锦玉也接进王府中的事情是不可能完成了,却还是冷笑道:“本来姐姐怜惜你,让你一同伺候楚王,以后咱们姐妹在楚王府中会有个照应,这回我订亲,过不多久便要出嫁,你还不知道会被父亲塞给哪个男人呢,今日我不得好,明日你落难的时候,别怪我不拉你一把。” 元锦玉依旧是淡笑着:“明日的事情谁有说的清楚呢,锦玉倒是觉得,这一辈子,锦玉都不会落难呢。” 自然,这番话就是气元绣玉才说的,本来她和元绣玉就差不多撕破脸皮了,她三番两次的想要败坏自己的名声,后来更是提出了那样无礼的要求,元锦玉能和她好好相处就怪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外人,元锦玉嘴上也没留什么情面。 果然,元绣玉的脸气的直接就红了,一双美目就这么盯着元锦玉,恨不得把她给凌迟了一般。 元锦玉却嗤笑了一声:“姐姐现在还是顾好自己吧,那吴婉儿不是个好相与的,现在楚王殿下心中,你是比那个吴婉儿要高一等,以后呢?还祝福姐姐以后莫要受了欺负,三天两头的往回跑就成。” 上一世元绣玉在王府中的日子过的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谁让她是楚王明媒正娶的正妃呢。 但是这一世就说不准了,楚王对女子看起来怜惜,实则心肠最是狠毒,元绣玉若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楚王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元锦玉这一世特别的看好吴婉儿,还希望吴婉儿不要让自己太失望,若是斗了没几日,就被自己这个嫡姐给弄死了,那可就没得看了。 第148章 见蒋夫人(加更二) 其实元锦玉本来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绝,但是现在她必须杜绝元绣玉想要和自己连横的心思,以后的楚王和元绣玉都没什么好下场,自己不想和他们牵扯过多。 “好!那你便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如此看轻我,我元绣玉,也没你这样的妹妹!”元绣玉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本就话不投机,元锦玉也就不愿意再和她继续说下去。奈何自己今日必须坐在这里等着下聘结束,无视了元绣玉的怒火,开始无所事事的发呆。 时间格外难熬,好不容易捱过了几个时辰,前院有丫鬟通传,让元绣玉去见楚王一面,元锦玉便也借口离开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回院子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楚王。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边,长发用玉冠束起,脚底一双流云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乍一见到楚王,还以为他是走错了路。 便对楚王道:“我姐姐已经去前院了。” 这条路上人本来就少,若是让其他下人看到自己和楚王单独见面,一定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银杏是个伶俐的,给红叶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边,帮元锦玉盯着周围的情况了。 隔了这么长时间,再一次见到元锦玉,楚王发觉,她似乎比之前长高了一些,模样也更为出众。只不过那双眸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再不是低着头。 没有其他女儿家的怯懦,却让他觉得格外的耀眼夺目。元锦玉之前不大看楚王,自然是担心他看到自己眼中并无什么情谊。 现如今楚王想要娶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元锦玉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楚王却觉得自己还欠元锦玉一个解释,便向前一步:“锦玉,本王是专程来找你的。” 元锦玉眉头微皱,看着楚王,眼神分明是在说他不守规矩。“今日是楚王殿下和我姐姐的大好日子,不知道殿下找锦玉何事?” 楚王走到元锦玉的面前,看着元锦玉的眸子,解释道:“这次是圣上下旨,本王不能不从,若是你愿意等本王……” “楚王殿下,您似乎是搞错了什么。”元锦玉对着他笑了笑,眸中的神色依旧凛冽:“民女不知道我姐姐同您说了什么,而让楚王殿下误会了,民女是从未想过要高攀殿下您的,还请殿下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楚王在听到元锦玉的这话时,笑容微微收敛了些,不过随即却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元锦玉:“本王知道,对于本王一次将要迎娶两位王妃的事,你心中必定委屈,但是本王向你保证,待到时机成熟,本王就会娶你进门,对你也一定会比对其他女人都要好……” 元锦玉听的很是烦躁,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楚王,用这一个动作打断了他的话:“王爷现在还想要自欺欺人么?您为何没有求皇上收回成命,锦玉心中清楚的很,莫说锦玉没那个闲工夫和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说锦玉以后真的要嫁给哪位男子,也不该是楚王殿下您,还请您不要再用这些话来哄骗我了,我可不是我那个姐姐,我没那么好骗。” 元锦玉说的这话,已经是半点不给楚王留面子了。对于这些烂桃花,她向来就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奈何这些人还总是会扑过来。 至于相爷那边,还说让她在几个王爷中周旋着,那种话,自己当面应承下来便足够了,让自己去和几个王爷周旋,元锦玉并不愿意。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她不愿意靠近半分,更加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而且现在元锦玉发现,楚王和元绣玉还真是挺般配。一个说要是体恤自己,要自己嫁给楚王,却要夺去自己未来的孩子;一个明明娶不了自己,却总是做那些空头承诺。 莫说元锦玉这一世的道路坚定的很,也从未迷茫,就算是上一世,她也不是傻子,更加不会相信楚王的话。 楚王在听到元锦玉这话之后,脸色已经是青一阵紫一阵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元锦玉她不信自己。 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娶她,但是两年后情况会变成如何,元锦玉又如何能知道?再说,以后若是自己成为了那大统之位上的人,封元锦玉为贵妃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锦玉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楚王,让他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元锦玉显然也没准备在这里继续耽搁,明日楚王还要去吴婉儿那里下聘呢,同样的甜蜜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吴婉儿再说一遍? 所以元锦玉准备告辞道:“那民女告退了。” 楚王见着元锦玉目不斜视的离去,眼神变得晦涩不明。“你真的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本王么?” 元锦玉回头看向楚王:“锦玉虽然只是个小庶女,也希望未来的夫君只怜惜我一个。一个从最开始就当我是个玩物,觉得我姿色不错的男人,你觉得我会嫁么?” 楚王的目光越加冰冷:“你以后必定会为你这番话付出代价。” “那锦玉便等着了。”抬高下巴,元锦玉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等到走过了那个拐角后,元锦玉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来,看向自己的手心,果然全部都是汗。 摊牌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她,尤其对方还是个王爷,若是真的记恨上了自己,想必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比起和他虚与委蛇,自己宁愿楚王将自己视作仇人才好。 红叶这会儿站在元锦玉的身边,不断的拍着她的胸前顺气:“三小姐,您刚刚真的是吓死奴婢了,对方是楚王啊,您怎么还敢那么说?” “他这个时候本该见元绣玉去的,却来找了我,本身就是他于理不合,所以我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再说,我不这么说该如何说?难道还说我喜欢他不成?”元锦玉半点惹怒楚王,以后日子不好过的自觉都没有。 银杏这会儿也跑了过来,刚好听到了元锦玉的最后那句话,径直接口道:“小姐自然不喜欢楚王殿下,您喜欢的是宁王殿下嘛。” 明明在银杏看来,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让元锦玉有些慌了似的,马上反驳着:“别……别乱说!谁喜欢他了?你们小姐我谁都不喜欢!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就让红叶掌你的嘴!” 元锦玉说的倒是怪凶狠的,但是实际上却一点力度都没有,而且这会儿脸色还通红着,让银杏和红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刚刚银杏的话说的有道理。 见到楚王的事情,只算是一个小插曲,元锦玉并未再打探楚王和元绣玉的会面如何,想来她们母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楚王也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该是收敛一些了。 而楚王下聘的这一日,端王府中的端王妃,也终于见到了蒋夫人。 端王妃忍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趁着楚王去下聘,端王又去处理公务的机会,和蒋夫人搭上了话。 蒋夫人本来还好奇端王妃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还需要自己亲自过来找她,结果进门就被端王妃憔悴的样子吓到了。 蒋夫人年岁不低,但是却一点都不显老,一身雍容华贵的绸缎,衬托的眉眼更是贵气。 进屋之后,便心疼的牵住了端王妃的手:“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端王妃将其他的丫鬟都赶了出去,告诉她们一定要将门看好,谁都不许放进来,之后眼圈就红了。 “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端王妃委屈的哭着说。 蒋夫人也愣住了,自己的女儿嫁来端王府这么长时间,从未这么委屈过,就连端王收了其他的姬妾进门,自己为她不平的时候,她都还能劝自己,现如今是发生了何事,竟将自己的女儿逼到如此田地? “你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情,还有母亲给你做主呢。”蒋夫人宽慰着端王妃。 端王妃开始哽咽着将那一日端王见到元锦玉的情况和蒋夫人说了,蒋夫人只是听了一半,便微微一笑:“你个傻丫头,那元锦玉才多大的岁数,她想要嫁人,怎么也要一年多之后呢,再说,端王就算是收了她,也动摇不了你正妃的位置。上次赏菊大会的时候你也见着她了,那样一副样貌,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端王妃却是不断的摇头,眼泪一直再往下掉:“不是这样的母亲,那一日元锦玉回去后,端王就禁了女儿的足,让女儿同意他娶元锦玉进门,府中其他的姬妾,直接就被他赶到了偏院去,甚至在前两日,没有生养过的几个姬妾,都被他给送出了府,不知道去往何方,端王甚至还说,若是女儿不守分寸的话,便要将女儿的妃位给废掉,小世子也废掉,到时候坐上这个位子的,便是元锦玉,她所出的孩子,也将会是小世子!” 蒋夫人一听到这话就怒了,她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的夫人,自己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女,那个元锦玉还要称自己为一声姑姑,竟然就这么想要和自己的表姐抢男人? 第149章 道士做法(加更三) 蒋夫人一脸的怒火,看着端王妃,站起身道:“端王何时才能回来?本夫人去找他,他这么做,也未免太不把你这个正妃和蒋家放在眼中了!” 端王妃连忙拉住了蒋夫人:“母亲不可!您去找王爷,怎么和他说?就这么质问他么?他不会承认不说,还会影响我和端王的感情!” 蒋夫人却反驳者她:“他为了那个女人都把府中的姬妾遣散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端王妃欲哭无泪:“女儿和端王夫妻多年,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说,那些姬妾是因为女儿才被遣散的!而等到母亲你离开后,女儿肯定就再没有机会传话给您了!” 蒋夫人听到这话,才冷静下来。是啊,这种时候,如果去找慕阙闹,势必会对他们二人之前的关系造成更大的破坏。 “那母亲就替你教训一下元锦玉好了,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她能抢的。”既然慕阙那里下不了手,元锦玉那里总该成了。 端王妃这几日却想了很多,冷静道:“母亲,王爷他才见了元锦玉一面,也只是和女儿说了他看上了元锦玉,据女儿的观察,元锦玉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不过就是被相爷领了过来,说来也是无辜的。” 蒋夫人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端王妃:“我的傻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元锦玉指不定就是早就看中了端王,想要嫁进来呢?若不是她蒙蔽了端王,端王会这么对你?你和端王多年夫妻,认为他是一个会被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影响的男人么?指不定端王和元锦玉早就见过了!” 端王妃却还是不大相信的反驳着:“可是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机会见面……”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母亲,你说元锦玉不会是会什么巫蛊之术吧?不然端王怎么见了她一面,就会被迷惑了的?” 有些人是不信什么巫蛊之术的,但是端王妃和蒋夫人却很信,而且这件事本来就解释不通,她们宁可相信是元锦玉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慕阙,也不相信慕阙是对元锦玉一见钟情了。 蒋夫人慢慢的坐下来开始思考着:“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端王妃看着蒋夫人的样子,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着急的问着:“母亲,您是不是知道该如何做了?” 蒋夫人对着端王妃笑了笑:“既然她是个妖女,那么咱们就拆穿了她的把戏就好,这样端王就不会被她给蛊惑了。” 端王妃还是疑惑:“具体的呢?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么?” 蒋夫人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莫要插手,被端王发现,会落了他的口实,钟婆婆,”蒋夫人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你进来。” 那位被称作钟婆婆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端王妃和蒋夫人见礼。 端王妃记得这个女人,在她没出生之前,钟婆婆就跟在蒋夫人的身边了,而且钟婆婆绝对是个很角色,可以说,蒋夫人在蒋府中能长盛不衰,有很大一方面原因,都是钟婆婆帮衬的。 蒋夫人这会儿已经在吩咐钟婆婆:“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小姐的身边,帮衬着她些,她坐在王妃之位不易,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考虑不周,今日我将她交给你,务必要照顾好她才是。” 端王妃却是愣住了,连忙摆手:“母亲,钟婆婆是您身边的人,用了这么多年早就顺手了,现在却让她过来陪着女儿我?这怎么成呢,您怎么办?” 蒋夫人淡淡的笑了笑:“现在在蒋府中,谁还敢动我?多一个下人少一个下人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但是你这里,若是没有人帮衬着,我不放心。” 端王妃很是感动,伸手握住了蒋夫人的手:“母亲,还是你疼女儿。” 有了钟婆婆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话,端王妃现在丝毫都不担心元锦玉能斗得过自己。 蒋夫人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疼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在府中受委屈。你放心,天塌下来,都有母亲帮你顶着呢。” 从端王府中出来,蒋夫人果然没有带走钟婆婆,反而在回到家中之后,直接对着其他的丫鬟道:“替本夫人给相府中的李姨娘传个口信儿,本夫人要见她。” 元锦玉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见了慕阙一面,就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子都没安生过。 楚王给元绣玉和吴婉儿下过聘礼后没几日,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是在元绣玉及笄一个月之后的四月初八。 元锦玉这些时日在府中并未出去,但是也托银杏打听了外面的消息,据说那西北部落的王子,再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 想着很长时间没见到宁王,不知道两日后能不能有机会见他一面。 春日已经到来,元锦玉换下了有些厚重的冬装,在院子中的小花园中坐着,将之前从容辰那里得来的棋盘和棋子,摆好放在了石桌上端详。 这会儿元锦玉穿着春日的衣裳,外面风有些大,所以显得她身子单薄。银杏刚刚说了好些关于那西北部落王子的事情,元锦玉也没大细听,反正是战败国的王子,也只有任大周宰割的命运。 元锦玉伸手捻起了一枚棋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果然是上好的美玉,她对于这礼物非常喜欢。 不过再放下棋子的时候,却发现银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直说便是。”元锦玉对着银杏平淡的说着。 银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道:“小姐,奴婢现在听外面有些人在传,说您是妖女……会蛊惑人心之术……” 元锦玉看了一眼银杏,不由得笑了出来:“妖女?蛊惑人心之术?哈哈……谁传出来的啊,本小姐怎么不知道我是妖女?” 银杏看着元锦玉忽然笑出来的样子,本就倾城的脸颊,这会儿更是吸引人,她一个小丫鬟看着都不由得红了脸。 “反正不是奴婢说的……” 元锦玉笑归笑,心中却对这件事上了心。没有办法,上一世就是崔氏和元绣玉暗中在京城中散播她是个草包小姐,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说法,所以这一世她对于这种流言,格外的敏感。 想了想,她对着银杏道:“或许这件事,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呢。” 银杏看了元锦玉一眼:“是么?奴婢还以为,是小姐长得太漂亮了,美得像是妖精一般,他们才会那么传的呢。” 元锦玉有捻起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的正中央,低着头有些漫不经心似的,举手间却满是贵气:“再去出府打听打听,这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说她是妖女,会蛊惑人心,听起来没什么力道,但是若是在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岂不就是验证了这个说法么? 而自己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她倒是真的想看看,那些人到底能陷害她出个什么来。 银杏领了命,发现元锦玉却是不大在乎的样子,还有些害怕的道:“小姐,若是真的有人想害您怎么办啊?” 元锦玉在黑子旁又放下了白子:“担心的就是她不来害我呢。” 她们若是不来,好戏还怎么开场? 反正现在对方还没什么动作,自己等着便好了。 不过在回去院子的时候,元锦玉却对着银杏和红叶道:“最近我的屋子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去,若是有人拜访,也一概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红叶和银杏点了点头,表示她们都明白。 这府中有太多的人想要害元锦玉,看着之前发生的命案就知道了,一个江姨娘被赶走了,之后说不定会有很多个江姨娘站起来呢。 元锦玉回去自己的院子中,还是该吃吃该睡睡,顺带着盘算两日后怎么出府去见宁王殿下一面。 而一直盯着那院子的人,在回去李姨娘那里后,便将元锦玉今日的状况都告诉了李姨娘。 那是一个跟着李姨娘很长时间的丫鬟,胆子大,也有心计,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心里发毛:“姨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么?奴婢总觉得,三小姐不是个好惹的。” 李姨娘也是犹豫着的,可是想了想蒋夫人许自己那么大的好处,而且只要办成了这件事,便有无数荣华富贵等着自己,她就又心活了。 再说就算是被元锦玉发现了也没什么,她只能吃了这次的暗亏。 于是李姨娘坚定的道:“做!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将东西埋到那院子中去!” 相府中就这么平静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元锦玉便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府。 三个人是直接从正门出去的,李姨娘那边得到了消息,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因为西北部落的王子也是今日到京城中来,相爷和元赫沛一早便出门去了,府中能做主的便是崔氏和老夫人。 老夫人那边,李姨娘是不会去找的,便在得知元锦玉出府之后,直接去找了崔氏。 反正崔氏和元锦玉的关系也不好,就算是崔氏得知自己想做什么,也不会阻止。 崔氏听说李姨娘来找了自己,还诧异的很:“李姨娘怎么过来了?” 第150章 接住帕子 李姨娘站在崔氏的面前,一脸苦色:“不瞒夫人,最近妾身总是感觉体虚盗汗,找郎中来看,却说什么事都没有,妾身便想找道士来看一看,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同意?” “找道士?要将这府中弄的乌烟瘴气的么?”崔氏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个李姨娘没安什么好心。 李姨娘听到这话,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不是的夫人,其实早在几日前,妾身就碰到了以为得道高僧,说是妾身最近被西面的妖孽给扰了,所以才会造成身子虚弱的现象,妾身想着,自己一个人被扰也便罢了,若是再影响到府中的其他人可怎么好?妾身向您保证,一定不会将相府弄的乌烟瘴气的!” “西面?”崔氏想了想,忽然想到,老夫人的院子不就是在西面?李姨娘是不敢将主意打在老夫人的身上的,也就是说,她是在打元锦玉的主意了?这敢情好,自己正愁没人收拾一下那个死丫头呢。 “是,妾身一片真心,还请夫人明鉴。”李姨娘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唔……既然如此,那你便将那道士请进府中来吧。”崔氏答应了下来,也想看看,李姨娘会怎么做。 李姨娘就知道崔氏一定会同意的,高兴的告了辞,便让一直等在府外的道士进了府。 元绣玉这会儿还在屋中绣着自己的嫁妆,是不能出来凑热闹的,崔氏便一直都跟在李姨娘的身边。 那道士看起来也就而立之年,下巴上留着胡须,已经很长了,穿着一身道袍,没有仙风道骨,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猥琐。 被请进来之后,他直接就在李姨娘的院子中搭了案台,随即做了一会儿法式,拂尘忽然就指向了西边:“还请夫人、李姨娘一起随本道去西面逐妖!” 崔氏的脸色变了变:“相府中真的有妖孽在作祟?” 那倒是异常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走!咱们去西边看看!”崔氏脸上一片紧张,就随着李姨娘,一起跟在了那道士身后,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而此时的元锦玉,还带着两个丫鬟,在茶馆中喝茶。她们此时是坐在三楼,元锦玉带着面纱,所以没人能看到她的容貌。 今日是西北部落的王子到达京城的日子,宁王会亲自去城门口迎接,然后再总这条街上走过,元锦玉为了今日能占个好位置,早几天之前,就给了茶楼老板银钱,预定了这雅间。 此时在大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看来不少人对那西北部落王子很感兴趣。 银杏和红叶站在元锦玉的身后,还有些不放心的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就这么出来了,真的不担心那人对你做些什么么?” 最近关于元锦玉是妖女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中越传越烈了,银杏打探了两日的消息,也没查出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这么传下去,对小姐的名声显然是不好,小姐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给敌人留空子钻呢?按照银杏的想法,她们就该回去自己的小院子去,严防死守,一点都不让那些人进来。 元锦玉却决定铤而走险,让银杏打听不到来路,想来对方该是来头不小。想着宫中的沈贵妃还有皇后娘娘都很是不喜欢自己,元锦玉舍不得自己的小院子,是套不到狼的。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摆了摆手:“本小姐心中自有计较,你们就莫要再担心了,至于流言,今日便让它不攻自破。” 银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着元锦玉将头探了出去,对着她们到:“宁王他们过来了,快看!” 元锦玉此时坐在茶楼的三楼,远远就看见宁王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面,而跟在他身边的,明显是一位异域的男人。 那男人比宁王要魁梧许多,脸色黝黑,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大清楚长相。 宁王坐在马上,按说元锦玉也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但是宁王那张比女子还要妖孽几分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元锦玉的脑海中,想来宁王此时在马背上,也该是半点笑容都没有,眼神冷清。 队伍距离这里越来越近,这才看清楚,原来在宁王和那王子的身后跟着两支队伍,一支是大周的护城禁卫军,一支则是王子带来的蛮夷将士。 那些男人常年在马背上生活,身材和那王子一般的魁梧,站在大周的士兵身边,都能将士兵给装下去似的。 元锦玉喃喃:“九哥就是和这样的对手打仗么?” 若不是这一世他发现了敌人的圈套,指不定胜负真的是未知数。 等到宁王走的近了,元锦玉便将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宁王果然和自己想的是一般样貌,冷清的让人恨不得永远都不靠近。 忽然,宁王似乎是发现元锦玉在看他似的,竟然就这么抬起了头来,直直的对准了三楼窗口的位置。 元锦玉忽然心慌了一下,将自己躲在了窗框的后面,但是又想要看宁王,于是悄悄的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宁王认得元锦玉的眼神,几乎刚刚将头抬起来,捕捉到她那黑色的眸子时,便已经能确定那人是元锦玉了。 而这会儿元锦玉从躲在窗框后面,却探出个小脑袋的样子,着实取悦了宁王,让他不禁笑了一下。 他身边的王子耶律平看着宁王笑了,还觉得很是诧异:“殿下,您竟然笑了,难道也是觉得本王子刚刚说的话有趣么?” 耶律平比宁王年长了几岁,差不多是个瑞王一样大,但是却留着胡子,所以看起来比宁王老了很多。 这次他们本来就是讲和的,为了能博得大周的好感,耶律平想着多讨好一下宁王,这样签订契约的时候,说不定能少赔偿一些。 谁知道宁王却压根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耶律平知道这个男人听不到,但是也不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吧? 现在发现宁王笑了,他才那么的诧异。 宁王却看了他一眼,显然他刚刚说的话,宁王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这会儿宁王只是淡淡道:“王子刚刚说了什么,可否再说一遍,本王耳朵不大好用。” 耶律平一股火气都窝在了心中,可是却没处发泄,只得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来:“那本王子便再说一遍好了……” 而在耶律平复述的时候,宁王却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茶楼三楼的窗口处。 他马上就要从哪里经过了,刚刚进城的时候,还觉得这短路长了些,先倒是恨不得茶楼下的街道可以再长些,这样自己就能多留在这里一会儿了。 元锦玉看着宁王那渐渐带了温度的眼神,也微笑了一下,随即咬了咬下唇,往下面的街道上看了两眼,发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于是她便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恶作剧似的,趁着宁王正经过楼下的时候,便将帕子给扔了下去。 宁王发现了元锦玉的小动作,不由得失笑,这么一笑,竟然让很多围观的女子都看得痴了。 原来那个传闻性情暴虐的宁王,还是会露出如此笑容的么? 帕子飘飘扬扬的往下落,本来是正好要落到宁王这里的帕子,却因为忽然起了一阵微风,朝着耶律平飘了过去。 元锦玉一下就着急的站了起来,自己可没想着要将这帕子送给也耶律平啊! “九哥!”元锦玉扯下了自己的面纱,对着宁王做出了一个口型,她知道,宁王一定能看到的。 果然,宁王无奈的笑了笑,手上施加了内力,在那帕子马上就要飘到耶律平头顶的时候,将那帕子给拽到了自己的手中。 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来,不过她看到宁王抓到了帕子,别的人自然也看到了,都抬头朝着楼上看来。 元锦玉迅速的就躲到了一边,才躲过了那么多人的目光。 而因为元锦玉丢帕子被宁王给接住了,并且宁王还将那帕子给收到了怀中,便给了楼上不少女子宁王也会收她们帕子的错觉,于是整条街道,飘飘扬扬的落下了各种颜色的帕子。 耶律平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种景色,还在疑惑的问着宁王:“宁王殿下,这是何意?” 宁王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漫天飘扬着的帕子,随即冷声回答着:“该是京城女子对王子表达欢迎之情。” 说罢,一个帕子都没有再接,直接打马走过了这里。 于是在街上,变成看到一个容颜倾城的男子,对于那些帕子视如无物,可是他身边那位魁梧的西北蛮夷,却一个劲儿的接着天上的帕子,还不时的发出几声爽朗的小声。 待到他重新追上宁王的时候,还大声道:“真是没想到,京城的女子竟然如此热情,和我西北女子倒是有几分相像了!” 宁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而那些明明是冲着宁王丢帕子的小姐们,这会儿都已经伤透了心。 元锦玉见到宁王和耶律平越走越远,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快回府了,便对着银杏和红叶意味深长的一笑:“走,咱们回府看看,闹剧结束了没有。” 第151章 谁敢动我(30月票加更) 就在元锦玉领着两个丫鬟往回走的时候,蒋夫人又一次来到了端王府。 慕阙并不负责同西北部落谈和的事宜,今日上午处理好了公务,下午便回到了王府,所以同端王妃一同见到了蒋夫人。 端王妃最近气色好了一些,站在端王身边,两人还如同以往那般恩爱似的。不时端王妃便会关切的看端王两眼,端王亦是柔和的注视着她。 知晓端王心中想法的蒋夫人,看着两人那表面恩爱的样子,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 端王命人奉茶,随即才笑着对蒋夫人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蒋夫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早就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性子,这会儿看向端王,笑道:“就是有些想念王妃了,还请端王莫要怪罪。” “这怎么会。”端王笑容爽朗,看向端王妃:“王府的大门对您一直都是敞开的,您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上一次端王妃见了蒋夫人的事,端王是知道的。但是端王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对元锦玉做什么,不过蒋夫人这一次来,可就未必了。 果然,没说几句话,蒋夫人便闲话家常似的同端王妃道:“王妃,你听说了没有,最近锦玉那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城中的人都传她是妖女,会巫蛊之术,专门勾引男人呢!要我说,这必定是哪家的小姐嫉妒那丫头的美貌,才散播出的谣言。” 端王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这几****都没有去打探元锦玉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若是被他查出是谁这么散播谣言,必定不会轻饶对方。 端王妃一脸惊讶的样子:“是谁这么恶毒?” 蒋夫人叹了口气:“这还不算什么,本夫人听说,今日相府还专门请了人去做法事呢,这会儿估计也快出结果了。” 端王的眉头锁的越来越深,却不能在蒋夫人面前说出太过分的话来,转瞬便笑道:“京城的大户人家,就爱弄这些玄虚的事情,锦玉表妹本王也见过,并不像是什么会巫蛊之术的人。” 端王妃心中酸涩,看来端王真的是被迷惑的太深了,蒋夫人都已经如此说,他却半点都不相信。 蒋夫人一脸严肃的看着端王:“这种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那丫头真的被什么给迷了心智呢?” 端王却是笑了笑:“证据呢?难不成仅凭几句流言,便定了元锦玉的罪?” 蒋夫人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端王:“王爷,这说的是锦玉的事情,您怎么这么严肃的?” 端王却将话题给绕开了:“放在任何其他的小姐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本王也会严肃对待,散播流言扰乱民心,若是被本王查出来幕后之人是谁,必定会治她一个重罪!” 端王妃瑟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蒋夫人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笑着对端王道:“既然王爷不信,那么何不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相府做法事,现在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种故弄玄虚的事情,若是什么都不发现便怪了,端王并不清楚如今的流言和相府的法事同蒋夫人以及端王妃有没有关系,他想着的是,最好没有,不然自己或许真的考虑,要让王妃换个人当了。 既然蒋夫人和端王妃有意让自己看着一场好戏,端王怎么会驳了她们的面子,便对着管家吩咐着:“去打听一下相府的情况。” 管家领命出了门,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复命道:“回王爷的话,听说相府今日做法事,在相府三小姐的院子中,发现了画着符咒的布偶,现在锦玉小姐已经被带到了祠堂准备论罪了。” 端王瞬间就站了起来:“论罪?他们好大的胆子,谁给他们的权力?” 蒋夫人冷下了脸来:“不管论罪与否,那也是相府的家事,想来同端王府是没什么关系的罢。” 端王看向蒋夫人,皮笑肉不笑:“锦玉怎么说也算是本王的表妹,查清楚这件事,还她一个公道,这才是本王该做的。” 端王妃差点就哭出来了,也站了起来,终于有些悲哀的说着:“王爷,现在相府都做了法事,甚至在她那里还发现了这种东西,您还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端王淡淡的看着端王妃,心中着急的想要赶过去,但是碍于蒋夫人还在这里,却没有挪动脚步。 端王妃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王爷,那是相府的家事,咱们就莫要插手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妾身和母亲也不好受,您若是插手了,不正是表示,您被那丫头给迷惑了么?这样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端王现在也明了了,原来蒋夫人和端王妃一唱一和,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了,自己卖蒋夫人几分面子,才一直都没和她们计较,现在她们竟然变相的说自己是被元锦玉迷惑的? 端王觉得荒谬的很。 “本王在想什么,做什么,心中都清楚的很,更加不会存在那种被人蛊惑了的情况,王妃多心了。”端王的声音已经微冷了下来。 蒋夫人站了起来:“王爷,本夫人的女儿嫁给你数载,她现在不过也是担心你,你却如此置她于不顾,可真是让蒋府的人心寒。” 端王看向蒋夫人,眼中寒光迸现,让蒋夫人害怕的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母亲,请不要将本王对王妃的夫妻之情和这件事混为一谈,是非不分的是你们才是。若是母亲没什么事,还请就此回去吧,毕竟王妃也见到了不是么。还是要我去给蒋公爷传个话,让他请你回去?”端王下了逐客令。 没提到元锦玉的时候,他还能和他们说上几轮客套话,现在她们这么污蔑元锦玉,端王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她们了。 “好,好,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以后会不会负了你这番话!”蒋夫人以往还不大相信端王妃的话,毕竟成亲数载,端王对端王妃一向尊重,现在看他那被元锦玉迷的五迷三道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眼中已经半点王妃的地位都没有了。 听说自从端王见了元锦玉一面后,再没去过其他姬妾的屋子,就连王妃那里,也只是去院子中转转,吃个晚饭便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蒋夫人生气端王对端王妃这个态度,却又不能不理会他威胁自己的那番话。 端王和端王妃才是一家人,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蒋老爷在很久之前就告诫过自己不许插手。 现如今,蒋夫人也没有办法,只是冷哼一声,甩甩袖子便准备回去蒋府。 至于元锦玉那边,都已经要被拖到祠堂治罪了,马上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相府出了一个妖孽,看她以后还能嫁给谁! 尤其是嫁给端王,也要看皇上同不同意才是! 端王妃目送着蒋夫人离开,待到她一走,端王便回头,冷冷的看着端王妃。 “最好不要让本王查出来这件事和你有关。”之后,也不准备理会她,直接就带着人,本想了丞相府。 端王妃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是心如死灰。 这一次的事情,自然是和她全无关系的,她也不担心端王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来。她难过的,是端王对着自己的态度。 多么可笑,母亲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却只换来了端王一句:本王并没有被蛊惑。 明明……他只见了元锦玉一面啊。 在房间的阴影中,端王妃的脸色也是晦涩不明。她现在无比希望,元锦玉就这么被拖如祠堂中,当成妖孽烧死,再也不要被放出来了。 此时的元锦玉,着实有些狼狈。 事情还要从她进了丞相府的大门说起,才刚刚推开大门,早上还对她恭恭敬敬的下人们,这会儿都用无比恐惧而又愤恨的眼光看着她,甚至都不敢靠近。 直到有人个高呼了一声:“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拿下!那肯定是她的帮手!” 于是呼啦一声,银杏和红叶就这么被摁在了地上。 饶是元锦玉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银杏和红叶直接就叫了起来:“你们抓我们做什么!放肆!我们小姐还在这里看着呢!” “抓的就是你们!你们在妖孽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个下人的声音,对着银杏喊着。 银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直接上前两个强壮的婆子,就把银杏的嘴给捂住了,另外的一个人还差点要打红叶似的:“再不闭嘴,就把你们打的你们小姐都认不出来!” 元锦玉认出来了,对方似乎是李姨娘院子中的人。 于是在一旁看着的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呦,这给你们能耐的,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不成?” 说来那婆子是有些怕这个三小姐的,如今这多人都围了过来,没想到她还是一点都不害怕,竟然用那么严厉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会死于非命似的。 那婆子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想着李姨娘叮嘱过不用给元锦玉留面子,她又深吸一口气,将腰板给挺直了起来:“三小姐,这可是夫人的命令,来人啊,将三小姐带到祠堂去!” (月票有了37张,因为前三天一直在加更,所以就不再另外加更了,鞠躬感谢大家投出的宝贵月票,下个月7号之前双倍月票打响,投1票相当于2票,还是30张加更一章,求投票!顺便求一下每天都能投的推荐票!) 第152章 你这妖孽 元锦玉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比刚刚还厉害三分:“你们谁敢动我?” 刚刚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人,就这么被元锦玉给喊得愣在了原地。 之后却见到元锦玉捏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娇艳一笑,刚刚那骇人的神情转瞬消失不见:“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祠堂么,本小姐自己去就是。” 银杏和红叶服侍元锦玉这么久,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最近元锦玉打了几场翻身仗,知道她们两个是元锦玉的大丫鬟,这相府中哪个下人不要让着她们几分。 于是她们也狠狠的盯了那些摁着自己的人一眼,挣脱了她们的手,随即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 崔氏和李姨娘此时已经在祠堂中等着了,就连最近一直不出门的元绣玉听说元绣玉的院子中被搜出了东西,都迫不及待的出门看热闹。 老夫人此时也是一脸沉稳的坐在祠堂中,那面如冰霜的样子,让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李姨娘和崔氏还是暗中对了一个眼神,表示人证物证俱在,元锦玉这次再也翻不了身了。 本以为元锦玉会被自己的人给押过来,谁知道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走在了最前面,身后一群下人唯唯诺诺的,此时不像是元锦玉被押来,倒像是她带着一群人兴师问罪来了。 元锦玉慢慢的走进了祠堂,上一次来,还是因为元赫丰被惩罚的事情,没想动这一次就轮到了自己。 环视了一圈,见到祠堂中的人并不多,想来李姨娘和崔氏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还不给我跪下!”崔氏指着元锦玉,劈头盖脸的便骂道。 元锦玉若是能被吓到,那她这两辈子白活了。 不过她也不想和崔氏硬碰硬就是了,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嫡母,见着老夫人也在,元锦玉便转头疑惑的问着老夫人:“祖母这是怎么了?孙女不过出去一次,就有这么多的人来迎接孙女?难道是因为孙女出府的事情惹恼了几位长辈?可是母亲,”元锦玉又看向崔氏:“锦玉出门之前,和您打过招呼了啊。” 崔氏冷哼一声:“你这个妖孽,竟然还嘴硬!怪不得长成这样一幅样子,甚至几位王爷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你若是乖乖认错,相府也就宽恕了你,将你送到青灯古寺了却余生!” 好一个了却余生,想着自己连十四岁生辰都还未过,元锦玉心中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之前京城中谣言四起的时候,她便想过,会有这招等着自己。 说来上一世她也被人传过是妖孽,那是什么时候?哦,是端王看中自己,各种讨自己欢心的时候。 这一世,从时间上来看,却早了这么长时间。 元锦玉依旧是不卑不亢:“母亲这话是从何说起?”元锦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有哪个能证明本小姐是妖孽的?或者说,本小姐是什么妖孽,变身的时候,难不成还被你们看到了?” 她说的戏谑,嘴角边还带着随性的笑容,眼波流转,扫过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的。 崔氏被气的不行,看了一眼李姨娘,示意她来说。这件事本就是李姨娘弄出来的事情。 李姨娘和江姨娘不同,她没有江姨娘那么强的手腕和心计,这会儿底气有些不足,不过一想到蒋夫人许给她的好处,还是径直站了出来,对着外面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嘴硬?请道长进来!” 李姨娘说完,元锦玉就发现一个长相猥琐,穿着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手中的拂尘还在空中挥了两下,之后一下便指向了元锦玉。 “妖孽!看贫道不收了你!”那道长在见到元锦玉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元锦玉错觉,自己是不是做出过什么错事,害死了这个男人的全家。 李姨娘也走了上来,对着道长道:“确定妖孽就是她了?难怪我最近一直感觉体虚盗汗,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姨娘,据贫道多年道行来看,三小姐该是从小就被一只千年的狐狸精附了体!趁现在这狐狸精未开了心智,必须快些将她关起来才是!”那道士空口白牙,污蔑元锦玉的话,却说的异常顺嘴。 元锦玉也微怒,看着那道士,指着他便骂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刁民,你说我是狐狸精,我便是狐狸精了么?这里可是丞相府,岂是容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被元锦玉劈头盖脸的一骂,那道士竟然没反应过来回嘴,反而是被元锦玉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元锦玉看向崔氏:“母亲,这种江湖道士,最喜欢说这些谎话来骗人,女儿请求将这个男人送到官府去治罪!” “送去官府,难道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狐狸精的事情么?”崔氏显然不准备放过元锦玉,不同意她的话。 元锦玉装作委屈的样子,看着崔氏:“母亲,难道连您都不相信女儿么?女儿若真的是妖孽,怎么会在这里,任由你们这么污蔑我?” 元绣玉也往前走了一步,她之前就看元锦玉不顺眼的很,没想到这才几日,元锦玉的报应这不就来了么。 “都说了你是神智未开,我猜啊,你现在肯定是只懂得狐媚男人,并不知道怎么去控制人心呢!若是现在不将你关起来,以后整个丞相府,都会毁在你手上的!” 元锦玉看着她们几个人越说越过分,尤其是那目光恶毒的很,说话的时候,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银杏和红叶在元锦玉身后站着,都快要气哭了,这会儿也不管对方是嫡女,银杏径直就站了出来:“我们的小姐才不是妖孽!难道因为小姐长得漂亮,就能说她是狐狸精么?那些东西都是别的王爷自愿送的,小姐从未主动去讨过什么!” 元绣玉见到有个能拿捏的出头了,对着自己身边的丫鬟便做出了一个示意的眼神:“竟然敢和我顶嘴?给本小姐掌嘴!” 元锦玉一步便迈到了银杏的身边,厉色的看着元绣玉:“我看谁敢动我的丫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么污蔑人,就不怕遭报应么?” “要遭报应,也该是你这个妖孽来遭!还不动手!”元绣玉伸手推了一下身边的丫鬟,那丫鬟径直就走了上来,准备拉开元锦玉,掌银杏的嘴。 一旁未开口的老夫人终于发话了:“都闹够了没有?你们说锦玉是妖孽,有什么证据?就这么随口污蔑,当我是傻子不成?” 元锦玉心中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夫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会儿她也委屈的看着老夫人,扁扁嘴,模样无辜的很:“随便找个道士来说的话她们都信,孙女这么说她们都不信,难不成也要我随便指着她们说:你们也是妖孽么?” 老夫人看了元锦玉一眼,示意她莫要委屈,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巫蛊之术,若是放在皇宫中,指不定要牵连多少人死去,自己的女儿有一年就差点中招。 但那是皇家的事情,自己没办法插手,可是这回,却是相府的事,谁敢在自己面前搞小动作,也要看自己答不答应才行。 再一次看向了崔氏,老夫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反正我一个老婆子也拦不住你们,进院子搜便搜了,那东西呢?你们不是说搜出了东西来么?” 李姨娘和崔氏对视一眼,急忙和老夫人赔礼道歉:“母亲,您肯定是和元锦玉这个妖孽在一起生活了太久了,才被她给迷惑了,我们说发现了东西,自然不是假的,来人,将那东西给呈上来!” 崔氏的话音刚落,元锦玉就看到有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离的老远,都能闻到那有些凝固的鲜血的味道。 那托盘是被布盖着的,小丫鬟走上来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掀开了托盘,露出了那其中的东西。 竟然是几个布偶。布偶是做成了人的形状,上面还画着咒符似的,布偶的前面,写着的是生辰八字。在布偶的背后,还扎了几根针。 就看着那血粼粼的样子,几个丫鬟都不禁害怕的叫出了声,还往后退了两步。 元锦玉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布偶,脸色也有些苍白似的,让人看来,仿佛她心虚了一般。 布偶一共有四个,老夫人看不到上面的生辰八字,并不知道,到底是哪四个人。 而李姨娘这会儿已经站出来解释着:“母亲,妾身已经查过了,这四个布偶,竟然是楚王,瑞王,宁王和端王的生辰八字!” 元绣玉也惊呼一声,看着元锦玉的目光更是怨毒:“怪不得四个王爷都给你送了东西!原来你竟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生辰八字,然后用巫蛊之术迷惑了他们的心!” 皇子的生辰八字,在大周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都是有记载的,但是元绣玉这么一说,就好像真的是自己打听过似的。 第153章 布料有疑 元锦玉笑了笑:“姐姐难道真的觉得,这布偶是我做的?” “从你院子中发现的,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这相府中谁不知道,你那院子,整日都像是防贼似的,若不是今日你出门了,估计我们去搜,也是搜不到这布偶的!早就被你给毁灭了证据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示意她继续瞎掰下去。 估计在场的人,至少有两个都知道这布偶是怎么来的。 老夫人不说话,崔氏倒是有些语重心长的说着:“锦玉,谋害皇子,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你现在便承认了这个罪名,然后连夜去古寺陪着江姨娘吧。” 想着那两个人本来就是死对头,若是能将元锦玉也送过去,肯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崔氏不由得在心中笑了。 老夫人脸色铁青,可是现在她却找不出任何的证据说明这不是元锦玉做的。有些无奈的看了元锦玉一眼,这丫头怎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出去了呢? “母亲这一顶帽子扣下来,难道还想逼供不成?”元锦玉淡淡的看着崔氏。 李姨娘劝着崔氏:“姐姐,若不然,就不要再顾念这么多年的亲情了,对这个丫头上刑吧,她肯定就说实话了。” 元锦玉冷眼,很好,她现在已经彻底确定了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了,李姨娘是主犯,崔氏肯定是帮凶。 至于李姨娘身后还有没有人,元锦玉就不大确定了,毕竟她现在就能想到好几个人,不仅和她有仇,还能在京城中大范围的散播谣言。 还未等崔氏说话,便有管家来报:“夫人,端王爷过来了,这会儿已经在朝着祠堂而来。” 管家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端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元锦玉看到端王,显然是着急赶过来的,发丝有些凌乱,但是脚步却依旧稳健,呼吸没有一点急促的样子,端王先是看了元锦玉一眼,见到她还是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崔氏在看到端王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若是被端王发现那布偶上的字,她们整个丞相府的人,说不定都会被扣上谋害皇子的帽子,然后满门抄斩的! 李姨娘也是快抖成筛子了,端王怎么来了,这根本就不是原来说好的啊! 端王在看到那托盘上的布偶,不由得也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老把戏了,竟然还往外用,也不知道那想要谋害元锦玉的人是怎么想的。 端王慢慢的走进了祠堂,屋中的众人都为了他见礼。 他便挥了挥手:“本王听说有人污蔑三小姐会巫蛊之术,甚至还提到了本王的名讳,这才特地来看看。” 元锦玉心中叫苦不迭,端王来了,自己这出戏还怎么唱的下去? 于是没有等着崔氏开口,元锦玉便道:“这是相府的家务事,牵连到端王很是抱歉,还是请端王莫要插手了。” 端王看着元锦玉那毫不领情的样子,心中是存了火气的。自己这么着急的赶过来,就害怕她受了委屈,可是她竟然一点不在意自己! 于是端王就这么看着元锦玉,眼神晦涩不明。 元锦玉却是将目光转到了一边,不想和端王目光相碰。 端王无奈,也知道不能把元锦玉逼的太急了,便找了一处椅子坐了下来:“既然这件事都牵连到本王了,那么本王只是旁听一下,没关系的吧?还请相府夫人秉公处理这件事情,莫要做出屈打成招的事情来。” 崔氏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了一眼李姨娘,示意这是你弄出来的事,该你来圆。 李姨娘这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妾身已经让道长看过,这布偶上画的蛊术,正是那种迷惑人心之蛊,虽然不会造成生命危害,却能让中了巫蛊之术的人,情不自禁对下蛊之人产生好感!元锦玉,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其实端王会赶来,是在蒋夫人的预料之中的,端王未必会相信这种事情,这一点蒋夫人有心理准备,她只是想告诉端王,你对元锦玉,或许本就不是什么真心。 就算是她没对你下蛊,也可能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迷惑了你的心智,而现在,蒋夫人希望端王亲眼看着元锦玉是怎么被审理的,从而清醒过来。 谁知道端王不仅不信,更加觉得荒谬的很,而且那有四个布偶,这表明上面至少还写了其他三个男人的生辰八字。 别说元锦玉不会下蛊,就算是这件事是元锦玉做的,端王也吃醋了。光给他一个人下蛊不就足够了么,其他的那三个男人算是什么东西? 估计崔氏和李姨娘若是知道了端王真正的想法,会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这会儿端王想要开口,却被元锦玉抢了先。 元锦玉一点都不愿意让端王插手这件事,用眼神又示意了端王不要开口,这才道:“李姨娘刚刚说,这上面四个生辰八字都是谁的?” “楚王,瑞王,宁王和……”李姨娘看了端王一眼:“端王殿下的。” “哦?那么之前你们说我迷惑了四位王爷的证据,就是他们送了我东西是么?”元锦玉慢慢的问着。 李姨娘没发现元锦玉话中的圈套,点了点头:“没错,这四位王爷,均送了你东西!” “本王的东西是王妃授意送的。”端王开了口,李姨娘脸色变了变。 元锦玉又有些娇嗔的看了端王一眼,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于是端王只好闭上了嘴:“其他三位王爷便罢了,锦玉想知道,宁王殿下送了锦玉什么么?” 崔氏开口:“还不是你前几日抱回来的白玉棋盘!” 元锦玉不由得掩嘴一笑:“我想母亲和姨娘都搞错了,那白玉棋盘,并不是宁王殿下送的。” “那是谁送的?”元绣玉现在也被这种情况弄蒙的,不由得便问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很是好奇,也想着知道答案。 “是容小将军送的。”元锦玉说的也是真的,本来那棋盘就是容辰送给慕泽的,然后慕泽直接转送给了自己而已。 这会儿元锦玉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就好像是在讽刺一屋子的人都么的可笑似的:“所以若是上面有生辰八字,不也该是容小将军的么?怎么是宁王殿下的?” 李姨娘一下便着急了,有些口不择言似的:“说不定是宁王殿下还没来得及被你迷惑,你的真面目就被我们拆穿了!” 元锦玉轻笑:“可是李姨娘您可知道,几位王爷中,我是最先认识宁王殿下的?宁可相信一个道士的鬼话,都不相信我的,这就是相府的家规么?” 元锦玉一顶帽子就扣了下去,李姨娘已经是脸色苍白。 怎么办,她并不知道,那送棋盘的,是容小将军而不是宁王殿下啊! 倒是端王在一边看着,觉得元锦玉这话听起来让他舒坦不少。 原来那个老九还是个没开窍的,元锦玉也不喜欢老九么?这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那个容辰,这么多年一直花名在外,端王压根就不将他放在眼中。 元锦玉继续对着李姨娘微笑,慢慢的走上了前,伸手竟然捏起了一个布偶来,这么动作,又让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慢慢的将布偶翻了过来,示意大家来看:“这布偶上面的土还是新的,显然是埋进土中没有几日,可是楚王殿下送我东西是什么时候,那还是正月的事情呢,这难道解释得通么?” 李姨娘觉得自己脸被抽的生疼生疼的,此时她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元锦玉看了一眼端王,有些不大自然的道:“不知道端王殿下介意锦玉将写有您生辰的布偶拆了么?” 端王摇了摇头:“本王并不信什么巫蛊之术,但拆无妨。” 元锦玉看着端王,感激的一笑,之后很是利落的就撕碎了那个布偶,这本来是让大家都害怕的东西,甚至崔氏从最开始,眼中的神色就是厌恶的,结果元锦玉拆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一旁的道士已经惊呼上了:“你这个妖孽,难道还要毁了证据不成!” 元锦玉早就看这个一脸猥琐样的男人不顺眼了,厉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你最好给本小姐消停点,一会儿再收拾你,不用急。” 说到这里,元锦玉已经将那布偶给拆开了,然后示意大家看向里面那没有被鲜血染到了地方。 众人还是疑惑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锦玉则是笑了笑道:“母亲您难道是忘了么?这可是宫中赏赐下来的锦缎,整个丞相府就两匹,一匹给了您,一匹给了绣玉嫡姐,锦玉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锦缎?” 崔氏的脸色刷的就红了,急躁的冲了过来,一把就扯过来了那布偶看着,口中喃喃着:“这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绣玉更是足不出门,也不是她!” “母亲,女儿没有再怀疑您,但是这布料在这里摆着,您总该给女儿一个交代吧?”元锦玉这么问着,事情就算是彻底被查清楚了。 第154章 形势逆转(加更求投票) 本来就不是元锦玉做的布偶,是有人将布偶做好,埋在了元锦玉的院子中,甚至还要嫁祸给元锦玉。 元绣玉的目光射向崔氏,眼中也带着不可置信:“母亲……这不是您做的,是不是?” 她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那话语中却满满的都是怀疑。毕竟崔氏有多讨厌元锦玉,她是明白的。 元锦玉在一旁冷眼看着,则是觉得好笑的很,到了这个关头,崔氏一向疼爱的好女儿,竟然是第一个怀疑她的。 崔氏怎么会吃了这个暗亏,看向元绣玉便喝道:“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你怎么会这么糊涂的认为,布偶是我做的?” 元绣玉也被说的面红耳赤,这会儿祠堂中可还是坐着一个王爷呢!母亲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么? 再说,那也不能怪自己怀疑母亲啊,若不是她确定自己没有做过这个布偶,在看到那布料的时候,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陷害的元锦玉了。 老夫人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事情查到这里,就说明和锦玉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一家子的人,竟然被一个道士给骗了!说出去,也不怕满京城的人耻笑!” 元锦玉知道老夫人这是为了保全相府的面子,毕竟端王还在这里坐着,她不能再深究了,不然整个相府都会被牵连。 而那道士不管是谁的授意,既然事情失败,就不许他再活下去。 端王也是个明白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丞相府撕破脸皮。再说,元锦玉也是丞相府的人,他不看别人,也要照看元锦玉。 于是端王直接便下令:“来人,将这个道士拖下去处死!” 那道士瞬间就慌了,跪在地上一直抖着:“我都承认我都承认!这件事是有人指使……” “还不将他的嘴捂上,快些拖出去!”元锦玉指着那道士,冷声的吩咐着。 于是那道士竟然就被这么拖出去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再被往外拖的时候,裤子都湿了一片,显然是吓的,身子不断在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人给他机会。 老夫人此时看向端王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便还请端王到前院去吧,老爷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端王点了点头,最终轻轻的看了元锦玉一样,就随着老夫人去了前院。 而从刚刚到现在,元锦玉的一颦一笑,就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原本第一面见到的时候,他以为元锦玉只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娇俏可爱,还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今日见到的元锦玉,却彻底让他改观了。 元锦玉从自己进门到最后,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说的话更是滴水不漏,让李姨娘和崔氏漏洞百出,从而找出那些漏洞,一击必杀。 甚至最后那布料,元锦玉都能发现,并且用这件事翻身,尤其是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在自己面前,为了保全相府的面子,却能做出那人捂住那道士的嘴拖出去的事情…… 有勇有谋,懂筹划,会隐忍,这样的女子,正是端王寻找了多年,最适合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在见到元锦玉的第一面,自己就确定了一定要将元锦玉娶到手了。 才不是什么巫蛊之术,而是元锦玉和他是同一类的人,他们才是最相配最该在一起的! 至于今日,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好插手丞相府的家务事,只能随着老夫人去了前院,希望一会儿能有机会再见元锦玉一眼。 而在端王和老夫人才刚刚离开,崔氏就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一巴掌就对着李姨娘的脸扇了过去:“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想要一石二鸟!不仅诬陷了锦玉,还想着要污蔑本夫人和绣玉!你想做相府夫人这个位子,想疯了么!” 今日还好端王没有再计较,不然就凭着这四个布偶,他直接处死相府的人都是可能的! 李姨娘在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她明明记得,自己让丫鬟做布偶,用的不是这样的布料啊,那料子太好了,自己上哪儿去弄啊? 而且现在李姨娘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彻底被蒋夫人当枪使了,蒋夫人嫁出去已经多年,早就不算是相府的人,现在她的女儿受了委屈,她竟然连让相府全府都被抄斩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心真是够狠毒的! 但是李姨娘却不敢将蒋夫人给供出来,蒋夫人连见她都是秘密见的,除了她最亲近的丫鬟,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而且蒋夫人也只是空口许诺了她一些好处,现在还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她一个小小的姨娘,怎么敢反咬蒋夫人一口? 就算是自己真的说出去了,又有谁会信?蒋夫人可是相府嫁出去的女儿,难不成大家会相信,她真的动了要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哥哥的心思? 崔氏这一巴掌扇的不清,李姨娘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不断的哀求着:“姐姐,妾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妾身真的只是身体不适,出府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道士,便和他说了几句话,见那道士算的好,才将他给领进府中来的!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人将妾身的事情都告诉了那个道士啊!所以要害咱们的,该是丞相府之外的人才是!还请姐姐你相信妾身啊!” 崔氏气的不行,元锦玉却在一边冷眼旁观着,就算是崔氏扇了李姨娘一巴掌又如何呢?刚刚她们污蔑自己的事情,可还是一点都没解决呢。 元绣玉也觉得面子上挂不过去,她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出来,就是为了看元锦玉狼狈的样子,刚刚口口声声说元锦玉是妖孽,要将她送到古寺去,现在发现都是别人陷害的,是误会一场,元绣玉就算是再跋扈,这会儿也是没脸面对元锦玉的。 元锦玉也发现了元绣玉要走,不由得笑了笑:“姐姐难道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元锦玉的眼睛水汪汪的,闪烁着纯真好奇的光芒,和刚刚那锋芒毕露的样子,彻底两个人一样。 元绣玉的手松了紧紧了松,盯着元锦玉半天,只能有些不甘心道:“刚刚是姐姐错怪你了,你是姐姐的好妹妹,哪里会是什么妖孽呢?” 元锦玉点了点头:“姐姐能这么想便好了,锦玉自然不是妖孽。” 元绣玉肺都快气炸了,跺了跺脚,最终转过了头,逃似的除了祠堂。 崔氏还将火气都撒在李姨娘的身上:“既然这次是你引狼入室,你就快点给我回去院子中面壁思过去!没有锦玉的原谅,不许出门知道么!” 李姨娘不住的点头,现在她躲元锦玉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随便出门啊。 于是不等崔氏再骂,她跪在地上就给崔氏磕了个头,然后也是飞奔回去了。 祠堂中这会儿人走的差不多了,崔氏却是觉得懊恼的很,没想到这件事到最后,还是要自己来收场才行。 想了想,崔氏又换上了一副慈母的样子,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笑着道:“锦玉,你也知道,母亲我呀,最怕这些鬼啊神啊的,今日李姨娘来找了我,说她被妖孽缠的不行,我才同意她放那个道士进门的。” 元锦玉其实最佩服的,就是崔氏能随时变脸的这种能力。明明上一刻还是恨自己恨得要死,巴不得抽紧扒皮似的,这会儿看着那慈母一般的笑容,刚刚的那场闹剧,就好像是压根没发生一样。 元锦玉也不想和崔氏闹翻,于是大度的笑了笑:“女儿自然明白这件事不是母亲和嫡姐做的,母亲年纪大了,容易被迷惑,女儿虽然理解,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怪我,想要我给你赔礼道歉不成?”崔氏也有些生气了。 但是元锦玉的下一番话,却让崔氏半点脾气都起不来了。 “女儿怎么会生母亲的气,想让母亲道歉呢,女儿是那么不孝的人么?女儿只是想,这件事该是要去告诉一下父亲的,让他定个家规,以后这种江湖道士什么的,可不能随便的往家中领呢。” 元锦玉一提起相爷,崔氏就害怕了。这件事怎么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要是元锦玉真的闹到相爷那里去,相爷罚自己的禁闭都是轻的。 于是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锦玉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就不要去和相爷说了,母亲会说的。” “哦,这样啊……”元锦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崔氏在心中骂了她一声这个吸血的厉鬼,肯定是要和她讨什么了。 于是崔氏便笑着道:“是啊,这次你也受了惊吓,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告诉母亲,母亲肯定给你买来。” 元锦玉想了想:“唔,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的,但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说女儿是妖孽呢,女儿觉得这件事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再传一段时间,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崔氏皮笑肉不笑:“你放心,这件事母亲会帮你摆平,保证几日后,流言就平息了,你还是相府的三小姐,没人会说你是妖孽的。” 元锦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平息这件事,估计崔氏又要大出血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便准备告退:“那女儿这便离开了,有劳母亲多费心。” (网站弄了一个金键盘大赛,在我书的网页端有一个投票的按键,虽然我知道自己肯定上不了榜啦,还是希望大家能投票鼓励下我,每天都能投票的,投给书,或者作者都成,网页链接:。qq。com/bk/gdyq/438523。html谢谢大家啦!嗯,明天五更~) 第155章 布偶掉包 带着两个丫鬟往外走的元锦玉,已经不用去看崔氏,就能想象到她此时是什么脸色了。 此时周围没人,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来。 银杏还拍了拍她自己的胸前,轻声道:“小姐,刚刚真是吓死奴婢了。”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元锦玉轻声回了一句。 其实说她这院子平时跟防贼似的,一点都不假。元锦玉重活一世,本就比上一世要谨慎的多,若是在自己的屋中说话还要被人探听到的话,她可一点都不愿意。 回到了屋中之后,银杏和红叶立刻便关上了门,看着元锦玉一脸喜色:“小姐,您真的是太厉害了!刚刚奴婢和红叶都害怕死了,若是被李姨娘发现那是您做的布偶可怎么办!” 元锦玉今日出去了一日,又在祠堂站了那么久,腿有些酸,自己捶了两下,红叶便走过来接了这个活,替她捶着,此时元锦玉靠在踏榻上,青丝散落,眼波流转,微笑道:“她不敢斩钉截铁的说这不是她做的,否则不是找死么?” 若是她真的敢反驳,说布偶不该是这个布料的,元锦玉反问一句:那你怎么知道布偶该是什么布料做出来的?她便彻底被拆穿了。那样的话,她不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 红叶捶了一会儿,元锦玉摆了摆手:“把那个小丫鬟带过来。”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随即出了门,之后扭打着一个小丫鬟就走了过来。 小丫鬟是今早的时候被关进的柴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被带到了元锦玉的面前。 元锦玉这院子中的下人并不多,红叶和银杏是自己大丫鬟,平素要随身服侍,便还需要一些二等三等丫鬟来做些杂活。这些丫鬟跟着自己虽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毕竟不如银杏和红叶交心。 冬梅跪在地上,身子抖成了筛子,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强作镇静。 “知道哪儿错了么?”元锦玉问了一句,偏生此时她脸上带着笑,声音确实寒冷非常。 冬梅不敢抬头看元锦玉:“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还嘴硬。”元锦玉又笑了一下,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如同美玉一般的声音,这会儿却是字字都砸在冬梅的心上。 之后元锦玉给银杏使了一个眼色,银杏端着托盘过来,元锦玉手微微一伸,便丢出了四个布偶在冬梅的面前。 “现在知错了么?”元锦玉冷眼看着她。是的,李姨娘她们发现的那布偶,已经是被自己调换过的,真正的布偶,早就被她收起来了。 冬梅在看到那布偶的时候,已经是面如死灰,但是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敢承认。 “外院做杂活的丫鬟,只有你是负责打扫的,知道这四个布偶都是在哪里发现的么?都是在你负责的地方!现在你还敢嘴硬?若不是我这屋子看的太紧,你是不是直接要把这东西塞到我床下来!” 冬梅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不住的磕着头:“小姐恕罪啊,奴婢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对于拿捏这个小丫鬟,元锦玉有很多种的方法,稍微查一查她家中的情况,就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背主了。 “小姐……奴婢真的是有苦衷的!还请小姐饶命啊!”冬梅忍不住哭了出来,心中满是后悔。 “给你弟弟治病能需要多少钱?竟然让你做出这等事情来,你可知道,若这布偶真的到了那李姨娘的手中,可能我现在就已经被送去古寺了。”元锦玉话语平淡,但是那其中的怒意,却是不容忽视的。 冬梅还是不断的磕着头,哭的伤心:“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虽然她肯认错,元锦玉却没难容易会原谅她,对着银杏红叶使了一个眼色:“处理了吧。” “小姐饶命啊!”冬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早知道埋了几个布偶,就让她把命给送出去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在冬梅被拖出去之前,元锦玉轻声问着。 “小姐……”冬梅也知道,元锦玉做出的决定,不能更改,便求着她:“还请小姐放过我的家人,冬梅愿意赴死……” 元锦玉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弟弟的药费,我会替你支付。” 冬梅最终对元锦玉还扯出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随即就这么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吊死在了房梁上。 等到银杏和红叶回来禀告的时候,冬梅已经咽气了。 元锦玉靠在榻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上辈子这辈子,已经有多少条人命,因为她而死? “小姐,那冬梅的尸首该怎么处置?”银杏靠过来,轻声问着。 “给李姨娘送去,不然的话,她还真的以为,我能随便就让这件事过去呢,想在我的院子中埋钉子,也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元锦玉说完,银杏便出门去办这件事了。 其实早在流言刚有些苗头的时候,元锦玉便注意着院子中的动静了,说她会巫蛊之术,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种陷害的法子,稍微留心一些便能找到线索。 并且知晓她计划的,也知道银杏和红叶而已,表面上她这院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实际上有几个重点的地方,元锦玉一早便告诉了银杏和红叶,让她们入夜以后,趁着没人,去检查一番。 果然,就发现了四个布偶。 元锦玉让她们先将布偶拿出来给自己看了一眼,之后就给宁王写了封信。 其实之前元锦玉在祠堂说是没收过宁王的东西,着实是不对的,元锦玉明明就找宁王要了一匹上好的锦缎。 这件事她最初并不知道是谁要陷害她,毕竟这丞相府中,看她不顺眼的太多。而元锦玉最初想着,能散播这么广的流言,该是崔氏的手笔才是,所以最初就是奔着要拖崔氏下水的目的,找宁王要的锦缎。 主要是上一世崔氏就做过这样的事情,那难怪元锦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所以被元锦玉知道主谋并不是崔氏的时候,才那么轻易的放了她一马。 可是李姨娘,自己可就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在祠堂中试出来李姨娘才是这件事的主使,元锦玉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被人害这种事情,最让人觉得可怕的,不是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手段,而是你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 现在元锦玉还不准备将这件事闹到相爷那里去,毕竟那布偶是自己做的,而自己院子中知道这件事并且背主的那个人,已经被自己处死了,任相爷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至于那锦缎,元锦玉思考着向谁伸手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便是宁王。虽然说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元锦玉下手也怪不含糊的,但是这会儿她还是想着,要做些什么事情感谢宁王一番才是。 而且一来一回,自己便和宁王更多了些接触,距离让他喜欢上自己,就又近了一步呢。 元锦玉的主意打的着实是不错的很,可惜她之后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宁王的机会。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银杏回来了。 元锦玉抬头,淡然问着:“李姨娘如何说?” 银杏恭敬的回着:“奴婢将尸首送过去的时候,李姨娘只道府中死了人,她这个作为姨娘的收敛她的尸体是应该的,除了脸色不大好之外,并未表现出来什么。” “她是不敢表示。”元锦玉估计此时李姨娘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了,那布偶不是她做的那个。但是她应该确定不了,到底是自己做的,还是崔氏做的要陷害给她,所以她才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府中水本就深,谁都不信谁,出了点事情,都会想着是别人在害自己。不怪她们多想,实在是那些不想让别人好过的人太多了。 晚上的时候,元锦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中,准备同老夫人一起用膳,她去的时候,相爷和崔氏竟然也在。 看着老夫人那面容冷淡的样子,元锦玉站在一边,也不多言语。 相爷是个孝子,这会儿正带着崔氏同老夫人道歉:“母亲,今日是崔氏考虑不周,打扰您的休息了,以后那些江湖道士什么的,必定不会再放进府中来。” 元锦玉看了一眼崔氏,见她脸色苍白,连头都不敢抬。李姨娘和元绣玉晚上的时候并未过来,显然崔氏是主母,不管其他人犯了什么错,都是她的责任。 “一切都是媳妇的错,还请母亲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相爷也会难过的。”崔氏赔笑着说着,心中却已经把李姨娘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她今日非要嚷嚷着来这院子中找什么妖孽,自己怎么会被相爷拎过来给老夫人道歉?偏生自己还信了她,以为她真的能扳倒元锦玉呢!真是让人失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老夫人看向元锦玉,问道:“回去自己的屋子看过了?” 元锦玉乖巧的点头:“是的。” 第156章 出府为何 “丢了什么东西没有?”老夫人并未搭理刚刚和她说话的相爷和崔氏,只是问着元锦玉。 崔氏一脸紧张的看着元锦玉,就生怕她说出什么不依不饶的话来。虽然白日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自己这件事不会被捅到相爷那里去,只说是那道士受人指使想要挑拨相府这一家人的关系,现在已经被处死了便好,但是谁知道元锦玉会不会当面变卦? 元锦玉本就没有想把事情闹大的心思,对于李姨娘那种人,暗中收拾就足够了,所以元锦玉只是摇了摇头:“祖母,并未丢什么东西,就是孙女的院子被翻的一片狼藉,不少东西都打碎了。” 老夫人横了崔氏和相爷一眼:“怎么样,听到了没有?今日那个不长眼睛的道士,还不敢到我这里来闹,但是却把锦玉的东西都弄坏了,你们就算是想要赔礼道歉,也要对着锦玉才行。” 在相爷面前,元锦玉始终是一个好女儿,一个大家闺秀,这会儿她自然要站出来,微笑道:“祖母,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碎了便碎了罢,孙女的清白得以证明就足够了。” 相爷却是呵斥着崔氏:“那怎么行!锦玉那院子中的东西,缺什么少什么,你一并都给补上!” “老爷,妾身明白了。”崔氏的腰更弯了,抬头看了一眼元锦玉,脸上又挤出了一丝“慈母般”的笑容:“锦玉,回去后便给母亲拉个单子,母亲一并给你补上。” 知道老夫人是向着自己,都是一家人,她也不可能给相爷脸色看,这已经是老夫人的极限了。 而且有人给自己东西,元锦玉为何不要?能让崔氏多出些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是元锦玉想了想,道:“既然母亲执意要给锦玉置办,那锦玉便收下了,不过锦玉想着,本来这次的道士就是李姨娘请过来的,就算是锦玉的院子要添东西,这笔钱,也不该有母亲来拿。” 崔氏听到她这么一说,心中才算是被提了个醒。对啊,这次李姨娘把自己害成这样,难不成还想要自己给她拿钱补偿元锦玉?自己是万万不答应的。 再说,元绣玉四月十八便要和楚王成亲,自己还要给元绣玉攒攒嫁妆呢。 可是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崔氏却还是道:“我是主母,这一切便都是我的责任,母亲知道锦玉心疼我,但是这一切就莫要再说了。” 元锦玉甜甜的笑了笑:“那便多谢母亲了。” 崔氏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觉之间,元锦玉又把她和李姨娘给离间了一次,这回两个互相厌恶并且互相怀疑的人,看下次还敢不敢再联合起来做什么坏事来害自己。 “话说完了便回去吧,我要和锦玉一起用膳了。”老夫人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下了逐客令。 等到相爷和崔氏走了,元锦玉才和老夫人撒娇着:“祖母,还是您对锦玉最好。” 元锦玉这会儿是挽着老夫人的手臂的,老夫人并不知道那布偶早就被元锦玉调换过,还以为是她运气好,没有被其他人给害了,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个孙女。 这会儿看着她可爱的样子,难免心软,便道:“她不是让你拉个单子么?用得上的,还有用不上的,需要换的,都写在上面。”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冤枉你,难道她还想着就道个歉就足够了么?写上去,她要是敢不给你,你就来找我!祖母替你做主!”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 元锦玉哈哈一笑,没有告诉老夫人,自己已经讹了崔氏最大的一笔了,现在有了老夫人这番话,自己还能再讹她一笔,怎么会不开心。 “谢谢祖母!”元锦玉不断的和老夫人撒着娇,老夫人也喜欢有个小辈陪着自己的感觉,不然自己的院子中着实是太冷清了些。 两人用过晚膳,在元锦玉要回去之前,老夫人还叮嘱着:“以后你那院子中,还要更小心些才是,我听说下午的时候还吊死了个丫鬟?想来就是这次要陷害你的那个人安排的,若是害怕的话,你便搬到我这里来睡。” 元锦玉却是摇了摇头,感激道:“多谢祖母厚爱,锦玉行的端做得正,并不害怕那些东西。” 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元锦玉可以回去了。 走出房间后,元锦玉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感受着微冷的晚风,淡淡的笑了笑。 若是说可怕,人比鬼要可怕多了。再说,冬梅的鬼魂绝对不敢来找自己,她家人的性命,可是都捏在自己的手中呢。 因为府中出了这件事,元锦玉便不能时常出府了,前段时间答应过给元绣玉绣一份绣品做嫁妆,所以白日的时候,元锦玉便一直绣着。 元莹玉还像是之前那样,白日的时候总是过来。 而原本京城中关于元锦玉是妖孽的流言,没几日便平息了,不过京城的人只知道没人再传元锦玉是妖孽的事情,并不知道,相府还出了布偶的事件。 元莹玉这一日依旧在和元锦玉学着绣东西,发现她要送给元绣玉的那副绣品,已经快要绣好了,是一副牡丹图。 元锦玉其实坏心的想绣一副鸳鸯戏水图的,然后绣上两只母的,暗示元绣玉要和吴婉儿一同出嫁。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元莹玉总过来是一方面,元锦玉还担心的是,对自己的名声不大好。 又不是自己出嫁,绣什么鸳鸯戏水。 绣花的时候,元锦玉便和元莹玉闲聊着:“莹玉,二哥就快要参加春试了吧?” 说来自从江姨娘被送走,元锦玉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元赫丰了,听说元赫丰这段时间,一次侍妾都没召见过,并且也不再出府鬼混,流连于花街柳巷,而且在相府中也不出门,每个月初一十五的家宴,他也缺席几次了,想来是真的在屋中用功呢。 元莹玉听到元锦玉提起元赫丰,有些不大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元锦玉的声音似美玉般圆润,并且声音适中,元莹玉的声音却是小的很,不过看着元莹玉那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是感觉她整个人都软软的。 “二哥最近始终在房中学习,前几日父亲还考了他功课,夸了他两句,他高兴的不得了。”元莹玉提起元赫丰的时候,还是自豪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二哥能用功也是好事,若是他通过了,以后你们在府中的日子,也能过的更好一些。” 元莹玉绣着自己的花,倒是一副贤淑的样子:“莹玉倒是没考虑过那么多,只要二哥能上进,莹玉便满足了。还有一件事,莹玉也一直挺困扰的。” 元锦玉和元莹玉的关系虽然不大近,但是这么长时间,元莹玉始终都过来,府中的人都在传她在和自己示好。元锦玉并不知道元莹玉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既然她表面上过得去,元锦玉就不会和她计较什么,所以姐妹两人凑在一起,还是有挺多的话可以说的。 “是什么呢?”元锦玉问了一句。 元莹玉抬头看着元锦玉,她的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睛倒是黑亮黑亮的:“自从二嫂去了之后,那院子中便冷清了不少,莹玉想着,若是二哥高中,以后也能再娶一门好妻子。” 元锦玉点了点头:“只要他肯上进,这是没问题的,毕竟二哥也是相府庶长子,想嫁给他的小姐啊,多了去了呢。” 元莹玉感激的看着元锦玉:“三姐,每次和你说说话,我都觉得心中舒坦了不少,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愿意教我绣花。” “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说这么客套的话,倒是你,若是有什么困难,来找我说说,我能帮的,必定会帮你一把。”元锦玉对元莹玉是没什么坏印象的,毕竟陷害自己的那些事情,都是江姨娘做的,元莹玉自始至终也没参与。 她愿意冰释前嫌,元锦玉也不想多一个敌人。 姐妹和乐融融的度过了这么一个下午,带到元莹玉走了之后,银杏才问着元锦玉:“小姐,您不感觉四小姐最近来的太勤了些么?您说她是不是有事要求您啊。” 元锦玉叹了口气,就如同之前说的那般,不是她小肚鸡肠,而是在相府中,她半分都不敢懈怠。“或许吧,但是她这幅样子,我也实在看不出来她的目的是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元锦玉便放下了那副牡丹图,开始绣起荷包来。 之前还答应过宁王再给他绣一个,可是元莹玉下午一直都过来,让她也没办法拿到大面上来绣,倒是要送给元绣玉的牡丹图都快绣好了。 好在荷包也比那牡丹图容易的多,元锦玉绣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绣好了一个,放下荷包的时候,她的眼睛有些酸,闭着眼睛揉了揉眼角,她吩咐着银杏:“一会儿晚上的时候去和元莹玉说一声,大小姐快过十五岁生辰了,我明日去给她买生辰礼物,让她明日莫要过来了。” “小姐明日要去买礼物啊?奴婢还以为您是要给宁王送荷包呢!”银杏看着元锦玉手边的荷包,惊讶道。 第157章 我没看到(加更一) 听到银杏的话,元锦玉忽然就攥住了手中的荷包,神色有些不大正常似的立刻反驳:“我……我哪里是要给宁王送荷包!我明明就是要去给大小姐买生辰礼物,送荷包是顺便的!顺便的!” 银杏和一边的红叶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 至于元锦玉到底是为了谁才要出府,想来她们都是知道的。 临近元绣玉的生辰,崔氏的事情越来越多,因为上次布偶事件,也是不愿意见到元锦玉的,第二日听说她要出府,便直接同意了。 元锦玉因为今日要出府去找宁王,昨晚休息的并不大好,早上也是很早便起身了,用过早膳便出了门。 坐着相府的马车到了宁王府,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下车,站在一边,示意银杏去通传。 元锦玉还不知道的是,上次她来到宁王府,还给宁王做了一顿饭的事情,整个宁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并且越传越离谱,竟然还要说元锦玉马上就要和宁王成亲了的。 想来元锦玉若是知道这些流言,打死她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于是银杏才刚刚敲开了门,那人一看是相府三小姐的人,恭敬的弯腰,头都快沾到地上的样子:“您等等,奴才现在就去通传!” 银杏摸了摸鼻子回到了元锦玉的身边,还有些疑惑的说着:“真是奇怪,第一次见到有下人对我这么客气。” 红叶在一边接口道:“人家哪是对你客气啊,是看在咱们小姐的面子上。” 元锦玉清咳两声,娇嗔的看了她们一眼:“胡说什么呢,想被掌嘴不成?” 银杏苦着一张脸:“哎呦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只在心中暗暗的想,绝对不当着您的面说出来了!” 元锦玉失笑:“死丫头。” 才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到三十从里面跑了出来,对着元锦玉道:“三小姐,坐上马车,属下带您去王爷的院子。” “嗯?做马车过去?”元锦玉想了想,疑惑的问着。 “是,毕竟有些远,您上车吧,以后再来,就不用通报了。”三十对元锦玉态度也是恭敬的很,毕竟她很可能成为宁王府未来的女主子呢。 守卫见到三十对元锦玉这么恭敬,待到马车走远了后才道:“看到没有,我早就说了,下次相府三小姐来,直接开了门便是,还通传什么!” 一旁的人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你说的对。” 元锦玉也没太注意这些人对她态度的改变,不过这一次算是银杏和红叶第一次来宁王府,小姐竟然能直接坐车到宁王院子的事,着实让她们震惊了一下。 可是当着小姐的面开开玩笑便罢了,在外面面前,她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 而且这两个人最期待的就是能见到宁王了,自从宁王殿下出征前,她们在陪着小姐出门的时候见过宁王殿下一面,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呢。 至于想见宁王,自然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她们不了解宁王,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元锦玉看上宁王殿下的理由。 因为坐着马车,很快便到了内院,三十迎元锦玉下车,竟然直接给元锦玉领到了宁王的卧房:“殿下就在其中,三小姐请进。” 元锦玉点了点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进他的卧房了,所以推门就走了进去。而银杏和红叶刚想跟着进去,就见到三十把她们拦住了,随即还关上了门。 “唉,小姐……”银杏指着门,显然是想跟在元锦玉身边伺候着。 却见到三十笑道:“两位还是随着我去别的屋中等吧,莫要打扰两位主子单独相处。”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虽然她们和宁王殿下接触不多,她们发现,宁王对小姐真的挺好。 小姐每次出事,宁王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元锦玉发现银杏和红叶未跟进来,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一会儿还要送荷包什么的,若是当着两个丫鬟的面,她说不定还会羞涩呢。 知道慕泽听不到,元锦玉也未喊人,看外屋没有人,便直接掀开帘子,走到了里屋。 “九哥……”元锦玉轻声叫了一声,之后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慕泽在屋中换衣服! 慕泽虽然听不到,身上还是有内力的,感觉到有人进了里屋,也是猛地便回过了头,只不过他在回头的时候,便感觉到了那是元锦玉身上的气息,原本戒备的心,就这么放松了下来。 元锦玉本来就是震惊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么和宁王四目相对,脸轰的就烧了起来。 慕泽此时只穿着最里面的中衣,没想到穿着衣服看起来那么瘦的他,这会儿透过中衣,倒是让元锦玉发现他的身子挺精壮,不过中衣这种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给外人看的,尤其元锦玉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羞得瞬间就转过了头去,还捂着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慕泽在发现是元锦玉的时候,也笑了一下,这几日都没见到她,自己好像想起她的次数更多了。 不过元锦玉转过头,他是听不到她说什么的,于是慕泽便微笑道:“你说什么,转过来说。” 元锦玉只怪自己刚刚太紧张了,忘记了慕泽听不见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怪她,慕泽的声调虽然生硬了些,但是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和普通人说话的差别的。以至于元锦玉总是忘记,他是一个从小失聪的人。 还是捂着自己的眼睛,元锦玉转过头,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九哥你在换衣服怎么还要我进来啊!” 知不知道刚刚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啊,她都要昏过去了好么! 慕泽倒是觉得有些无辜:“本王也是在你到里屋的时候才发现你进来的。” 元锦玉瞬间就想到了三十,好啊,他肯定知道宁王在屋中换衣服,把自己放进来不说,竟然还拦住了自己的两个丫鬟!那个可恶的男人! “那九哥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啊!先说好哦,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元锦玉着急的说着,手指却慢慢的松开了一个小小的缝儿。 她想着,自己就稍微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可是这么一眼,却还是被慕泽给发现了。这会儿她手中拿着外衣,并未穿上,眼神比之前要柔和一些:“本王这不是穿着衣服呢么。” 元锦玉有些无奈,果然她就不能对慕泽存有太大的希望,在他看来,穿着中衣,就已经算是穿着衣服了!被看到也完全没问题的!那自己在这儿是瞎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元锦玉本来想着就这么把手给拿下来得了,后来还是狠下心道:“反正你快点穿上啦!” 慕泽摇头,笑了笑,然后将外衣和裤子均穿好,之后就这么坐在了窗边,给自己穿袜子和鞋子。 慕泽屋子的里间并不是特别大,发生了刚刚的事件,元锦玉就更加觉得屋子窄小,呼吸都不大顺畅,于是她只能借着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会儿她才发现,慕泽竟然穿的相当的华贵。 她不禁眨巴眨巴眼睛,走到了慕泽的身边,见着他抬头看自己的时候问着:“九哥今日是要出去么?” “嗯,今日和西北部落的王子正式签订契约了。”慕泽的话说的淡然,让元锦玉听了,就好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元锦玉还要再问,就见到慕泽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在这里,这样说话方便些。” 元锦玉看着慕泽身下的床榻,又开始纠结起来。 那可是……慕泽平素睡觉的地方啊,没想到自己距离他的床这么近啊……不知道他睡觉的地方平素是什么感觉的呢…… 若是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别说好奇床铺如何了,元锦玉都不会进去那个人的屋子。可是宁王在她心中总归是不同的,或许在知晓上一世自己赐婚给他的时候,也或许是他一次次的帮助自己,元锦玉的心防便是越来越低了。 于是怀着对那床铺的好奇,元锦玉一步步的,紧张忐忑却还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那床铺边,之后坐在了上面。 嗯,感觉比自己的床铺要硬了一些,摸着倒是挺好的布料,被子的颜色也是深色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倒是和他这个人一样,深沉内敛的很。 宁王看着元锦玉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笑。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元锦玉这种样貌倾城的,次次都会移不开目光。 “你喜欢本王的床铺?”慕泽问了一句,这会儿他已经开始穿着另外的一直鞋子了。 元锦玉脸上的红晕并未退去,这会儿隐约又有烧起来的架势:“谁……谁喜欢的床铺了?我才不喜欢呢!我也有,比你这个软多了!你这个硬邦邦的!” 慕泽还是笑着,看着元锦玉那面若桃花的样子,不禁想着,以后应该在院子中种几株桃花来才是,这样等到桃花开了,自己就能像是时时刻刻都见到元锦玉似的了。 (推荐好友长白山的雪新书《农门医女》,雪雪的种田文质量很高,大家跳坑吧!然后祝大家元旦快乐!一会儿还有两更,么么哒!) 第158章 换上男装(加更二) “本王见你摸了好几下,还以为你喜欢呢。”慕泽是真心的说着这番话,元锦玉却像是摸到了针一样,猛然收回了手,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了膝盖上,还不时的换换姿势。 “我才不喜欢呢……”她小声的嘟囔着,但是那声音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似的。 慕泽穿好了第二只鞋子,看着元锦玉道:“今日怎么过来找本王了?” “哦……”元锦玉正愁窘迫的不行,不知道说什么好呢,便先问了一句:“来看看九哥啊!” “嗯……”慕泽眼中的笑意似乎更加深沉。 元锦玉不好意思将眼珠转了转,不去看慕泽,说来两个人现在坐的太近了,她都能闻到慕泽身上那好闻的味道。说来那不是某种香料的味道,只是闻着清爽的很,而且还有些寒冽的感觉似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元锦玉只能给自己找着借口:“九哥回京的时候不是还受着伤呢,想问问你伤势怎么样了?” 元锦玉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想来早就好了,而自己明明是来送荷包的啊!刚刚怎么不说要送荷包的! 慕泽倒是认真的回答着元锦玉的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你不相信,用不用本王把衣服脱下来让你检查一下?” 元锦玉的脸这回是彻底烧起来了,不住的摆手,看着慕泽:“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你!” 她现在都怀疑慕泽到底是什么性子了,他不是不会和女孩子相处么,怎么一和他在一起,和他那几个哥哥比起来,每次他说出的话,都能让自己羞涩个半死的? 慕泽又看了元锦玉一眼,见到她着实没有特别想要看自己伤口的样子,还微微有些失望的转过了头。 元锦玉在心中哀嚎一声,默默咆哮:我不让你脱衣服才是正常的吧!现在你为什么一脸遗憾伤心的样子啊! 不过元锦玉是怎么也说不出那“我看,你把衣服脱了吧”这样的话,就只能看着房梁,来缓解这会儿紧张的情绪。 慕泽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连耳根都红起来了,她的耳垂并不是特别小巧,但是耳朵却长得很可爱,想着那么红,应该会热热的,宁王那点想要捏元锦玉的怪癖,就又被勾起来了。 奈何元锦玉之前警告过他不许随便捏她的耳垂,宁王盯着那耳垂瞅了半天,最终还是定住了手,走到了一边:“你会束发么?” 元锦玉诧异于慕泽转换话题如此快,她有些跟不大上:“哦,会!” “那你帮本王束发吧,就不叫三十进来了。” 元锦玉想着每天早上一个大男人给另外一个大男人束发的情景,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能怪她,是那场景太诡异。 看着元锦玉好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宁王问着:“怎么了?” “嗯……就是好奇,九哥真的从来都不用丫鬟伺候的么?”元锦玉在他的背后问着,宁王屋子中并没有太大的镜子,所以这会儿宁王是要回头去看元锦玉说话的。 慕泽比元锦玉要高了很多,这会儿元锦玉看着他,竟然还算是低着头,所以觉得感觉有些新奇。 而且他一回头,那种让元锦玉觉得呼吸不大顺畅的感觉便又来了。宁王却是回答着她的问题:“不用,本王不喜欢有女人伺候我。” 虽然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元锦玉还是挺高兴的,自己是第一个能接近宁王的女子呢。 伸出小手,元锦玉示意他转过头去,自己帮着他束发。不然的话,他距离自己太近,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能看清楚他眼睛上的睫毛,那双狭长的凤眼,每次都像是一汪深潭,可以将人吸进去似的。 宁王感觉到她的小手碰到自己的头皮,先是有点麻,随即就道:“你穿的太少了。” “啊?”元锦玉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 宁王未回头,都能猜到元锦玉说的是什么,便解释着:“你的手特别凉,下次出门多穿些。” “我……常年就这样的……”元锦玉刚刚说完这句话,宁王便转过了头。 他刚刚没听到元锦玉的话,所以示意她再说一遍。 其实和元锦玉相处的时候,慕泽想过最多的便是,为何自己听不到声音。从小到大,或许他因为听不到声音遗憾过,但是那些遗憾,总会通过别的什么来弥补。 这是他第一次,特别迫切的想要听到元锦玉的声音,连三十都说过,元锦玉的声音如同美玉一般,那到底该是如何的呢? 而且若是自己能听到,她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便不用因为自己回头,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了。 元锦玉看到宁王回头,便改了口:“嗯,下次我出门多穿些。” 之后手上微微用力,又让宁王转了过去。为宁王束发的时候,元锦玉才发现,宁王的发丝特别硬,而且那一头青丝,竟然比女人的还要美上三分,她甚至想着,若宁王生做女人,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哪还有自己的份儿,早就换成宁王来当了。 反正他也听不到自己的话,元锦玉就在他身后嘟嘟囔囔的,过了一会儿才将他的头发束好。 因为一会儿要出门,元锦玉给他选的也是很华贵的玉冠,此时宁王转过头,站起身,慢慢的抬起了手。 元锦玉也是上一世伺候瑞王习惯了,现在竟然特别主动的伸出了手,替他整理了衣襟和袖子,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窘迫的不行,但是好在慕泽没什么表情变化。 “九哥这就要出门了么?”元锦玉是有些舍不得的,自己好不容易才出府一次,现在却只能见他一面,两个人都没说上几句话呢。 宁王也不大愿意让元锦玉离开,也是他便问着:“你想去看本王和西北王子签订契约么?” 元锦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么?我能跟着去?” 慕泽点了点头:“你可以换上侍卫的衣服,跟在我的身边。” 元锦玉的心也别撩拨起来了,她活了两辈子,还没穿过侍卫的衣服呢。而且这种签订条约的日子,这辈子都未必会再遇到了,元锦玉便笑道:“我去!” 慕泽看到她同意了,去了外间,打开柜子,从最下面翻出来了一套衣服递给元锦玉。 元锦玉看着那侍卫的衣服,有些诧异:“九哥怎么会有这种衣服?” “这是本王十一二岁的时候做的,当时随着瑞王出府,本王就是扮成的他的侍卫。”慕泽解释着。 元锦玉想着慕泽记性着实不错,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记得有这么间衣服,甚至还留着呢。 “那我去别的屋换……” “你去里屋换就行了。”慕泽看了元锦玉一眼。 元锦玉却还是清咳一声:“我……我还是别的房间换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慕泽是怎么想的,捧着衣服便出去了。 三十一直在门外等着,元锦玉出来后,和他说清楚了来意,三十便将元锦玉带去了别的屋中。 元锦玉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慢慢的把那衣服放在了床上。想着这是慕泽穿过的衣服,她就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其实这衣服,慕泽都这么多年没穿过了,按说元锦玉也不该再害羞什么,可是还是很不好意思。 迅速的换好了衣服,生怕别人进来似的。慕泽十一二岁的时候,和她现在的个头果真是差不多的,但是身板要比元锦玉宽一些,于是肩膀的那处,都垂了下去。 元锦玉也不大在意,她只是在出门前,还稍微的闻了一下这衣服,嗯,后果然是慕泽的味道,清冽的特别好闻。 她又给自己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式,踏出门之后,三十见到她穿着这身衣服,倒是夸赞两声:“三小姐,您穿这件衣服,还挺英气的。” “是么?”元锦玉银铃般的小声响起,刚刚硬撑出来的英气,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三十只得道:“……嗯,若是不笑的话。” 元锦玉连忙捂住了嘴,之后叫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出来,告诉她们等在宁王府中,待到自己随着宁王回来后,她门再一起回府。 银杏和红叶在看到元锦玉竟然换了这样一身衣服后,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小姐你真的要做什么去啊?被相爷知道,会打死我们两个的!” “你们放心吧,我随着宁王殿下出去,不会有事的,你们在王府中安心的等着我回来!”说罢,也不管银杏和红叶是什么表情,直接就奔向了慕泽的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九哥,我换好了!” 慕泽这会儿也刚要出门,元锦玉猛得推开门,身子前倾的时候,直接就和慕泽撞了个正着。 若不是慕泽眼疾手快的搂了她一下,她肯定就要被撞飞了。 等到元锦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又被慕泽给扣在了怀中。 正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却听到慕泽道:“你这样一看便知道是女子,随我来。” 之后,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元锦玉的手进了屋,然后拿出了一盒膏状的东西,在元锦玉的脸上涂了两下,元锦玉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她的皮肤暗了不少,光看眉眼,真的像是个秀气的男子似的。 第159章 跟在身后(加更三) 活了两辈子,元锦玉也没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捧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慕泽道:“九哥还会易容之术?” 慕泽看着元锦玉好像对这东西挺好奇似的,便直接扣上盖子,塞到了她手中:“这个叫玉露膏,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使用,易容的时候也会用到,只不过易容比这个要复杂的多。” 元锦玉捧着玉露膏,满眼星星的问着:“那这是……” “给你了。” “真的可以么?”元锦玉还有些不好意思收似的,毕竟看起来价值不菲。 “没关系,你留着吧,若是以后需要,便不用去寻了。”慕泽回答的很是淡然,倒是让元锦玉生出了一种这东西貌似真的不大贵的错觉。 后来三十知道他们的宁王殿下将那千金难求的玉露膏直接送了人的时候,差点没指着宁王的鼻子骂一句你这个败家子。当然,三十是不敢的,他只能欲哭无泪的和宁王说,主子,就算是你想讨好未来的王妃,也不能什么都送啊!那东西多贵就不说了,关键是难寻啊! 此时的元锦玉自然不知道这东西多贵,宁王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元锦玉喜欢,再贵送她都是值的,自己若是需要,再找人去寻便好了。 肤色既然都被改变了,元锦玉这才放心的跟着宁王出了府。本来扮成侍卫该是在马车下面行走的,不过宁王却直接把元锦玉带到了车上。元锦玉在上了马车后,还坐以往自己坐的那个位置,打量马车的时候,才发现,今日用的马车,比之前宁王用的,要大上了一倍不止。 而且马车中的摆设非常华贵,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挂件,都是镀金的,这会儿马车中还燃着香料,是上好的沉香木,闻起来很是舒爽。 元锦玉也晓得今日因为要签订契约,所以在阵势上便不能输给对方。于是她也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那一板一眼的样子,被慕泽看在眼中,还真的好像是自己带了个侍卫出来似的。 签订条约的地方是在皇宫中,只不过是在皇后外围的宫殿,那里是专门用来接见别国使臣的。去皇宫的路不短,慕泽看向元锦玉道:“你不用那么紧张,只要跟在本王身后就好,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元锦玉这才转过了头,两个人坐的挺远,但是如此这般,慕泽能更清楚的看到元锦玉。就算是改变了肤色,她的容貌还是如此出众。 “那不用再商谈契约内容了么?”元锦玉诧异的问着。 “前几日的时候便已经商议好了,今次只是签上字便好,西北部落的使臣已经有回去准备赔偿的东西去的了。”慕泽淡淡道。 元锦玉这才想起来,在自己和慕泽未见面这几日,慕泽一直都是在接见那西北部落的王子的。上一次在茶楼上,自己光顾着看慕泽了,倒是没怎么注意西北部落那王子耶律平长得什么样子。 元锦玉并未问契约上的内容,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九哥,签订了契约后,能保证边疆的百姓不受战火的纷扰么?那些蛮夷,每年入冬的时候,都是要侵犯我大周边境的。” 上一次签订了契约,西北部落那边倒是消停了几年,这次不知道会如何。元锦玉只是个小女子,她并不似慕泽一般,有忧国忧民的心思,她只是在想,若是战事再起,慕泽必定又要出征。战场太过于凶险,她不希望慕泽参战。 慕泽看着元锦玉说完,原本柔和的眼神,更加柔软了几分,他也没想到,元锦玉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竟然还会关心这些,原本带着她过来,就是见她好奇心性,让她来散心。 果真是越相处,元锦玉便越让他觉得亲近。 慢慢的,慕泽眼中浮现起了一丝笑意,话语似乎也柔和了不少:“签订的是二十年,西北部落不得侵犯大周国土。” “二十年?若是能有二十年的和平,那可真好。”大周幅员辽阔,本就和很几个国家已经部落接壤,发生战事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最棘手的,必定是西北那一块,毕竟那里土地贫瘠,气候恶劣,每次去打仗,有很多的士兵都会死在去或者是回程的路上。 现在听说能签订二十年,想来怎么也会平和个十年的吧,元锦玉这才微微放下了心来。 慕泽也是知道元锦玉在担心什么的,不禁道:“二十年未必能挺到,若西北部落耶律一族敢毁约,大周将士这次能逼退他们三百里,下一次便直接踏破他们的王都,再不留情。” 元锦玉怔怔的看着慕泽,那倾城的眉眼,微凉的语调,平素冰冷却在看向自己时会变得柔软的眸子,都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在那一刻,她眼中的慕泽,真的和那个倾世的大将军重合了起来,让人心怀激荡。 慕泽发现元锦玉竟然也露出了平常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由得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元锦玉的脸:“莫要这么看着本王。” 两个人原本离的挺远,所以慕泽想要捏到元锦玉的脸,便要倾过身子,捏了一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便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退了回去。 元锦玉也反应过来刚刚慕泽竟然距离自己这么近,脸蛋又烧了起来,刚刚被慕泽捏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些麻麻的感觉。 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尴尬,慕泽担心元锦玉会像是上次一样告诉他不许再捏她的脸,元锦玉则是害羞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会儿只能低头看着马车的装饰,好不容易才捱到了皇宫。 随着慕泽下了马车,元锦玉就站在他身后,同三十站成一排,既然扮作慕泽的侍卫,便要有侍卫的样子,三十递给了她一把剑示意她佩在腰间,元锦玉看着那剑就觉得很重的样子,谁知道慕泽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就是个剑鞘,不重。” 元锦玉这才接过来,发现还真的很轻,于是欢喜的佩在了腰间。 在他和三十的身后,分别还有跟着他们的侍卫,那些人都是宁王的贴身侍卫,平素在出任务的时候,眼睛从来不会多看,嘴更加不会多说,对于宁王带来了一个陌生人的事情,他们自始至终未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元锦玉。 从正门到大殿这段路,需要走过去。宁王走在最前面,脱去了厚重的冬装,一身华服身材挺拔的他,更显得玉树临风。 只是一个背影,便有睥睨天下的豪气。 元锦玉跟在宁王的身后,觉得宁王将周围的一切都比了下去,所以她只能将目光放在宁王的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殿中,元锦玉发现这大殿面积极大,有不少大臣已经到了,而且耶律平也在次位上,随着那些大臣,对宁王见礼。 按说他们本就是大周的附属国,此次还是以战败的名义来谈和的,就该对着宁王行礼才对。但是元锦玉却觉得,就算是耶律平战胜了,站在慕泽面前,两人周身的气度一比,也是耶律平战败了一样。 元锦玉跟在慕泽身后,自然不用对他行礼,倒是忽然受了这么多大臣的礼,她还有些忐忑。 稍微环视了一下,并未见到丞相府的人过来,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宁王将这些事情自然都考虑清楚了,若是丞相也会过来的话,他是不会带着元锦玉来的,此时看着元锦玉那小心翼翼,低着头生怕别人发现她是女子的样子,娇俏又可爱,慕泽嘴边竟然带了一丝笑容。 在前面等着慕泽过去的耶律平,只觉得这修罗将军也不像是之前在战场上那么可怕,自从自己来到了京城,他在自己面前,都笑了两次了。 而且第一次他笑的时候,自己还接到了京城那么多姑娘扔给自己的手绢。 将宁王迎到了主位上,元锦玉和三十就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宁王的身后,不过元锦玉站的位置有些巧妙,很多人若是看向这边的话,是只能看到三十的身影,而看不到她的。 耶律平也是会武艺的,虽然因为元锦玉的肤色经过处理过,他看不出来这是女子,却还是发现了她的骨骼比一般的人要纤瘦,并且一点武艺都不会。 不明白慕泽为何带着这样一个瘦小子来签订契约,刚好楚王和瑞王这会儿都未到,耶律平便问着宁王:“殿下,你身后这小子,应该一点武艺都不会吧?你怎么带着这样的人来?” 元锦玉不是第一次看到慕泽和别人谈正事的样子,若是政治或者军事上的问题,他反应不是一般的快,而且那冷然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他成竹在胸。 于是耶律平问过,慕泽嘴边竟然扯出了一个笑容来,看向耶律平:“怎么,王子还希望本王带一个武艺高强来的不成?” 耶律平这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大周的礼节,毕竟都要和自己签订契约了,带个不会武艺的,不正是表明了对自己的尊重和信任么? 第160章 双王气愤 于是耶律平哈哈一笑,带着他的胡子都在颤动着,明明挺是棱角分明的脸庞,硬是带上了几分诡异:“哈哈,原来是这样!本王子懂了!” 慕泽慢慢的将头转了过去,至于耶律平懂了什么?他怎么知道,随便他怎么想,只要自己能物色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就好了。 元锦玉在慕泽身后也是云里雾里的,自己刚刚还在紧张着呢,结果两人两句话就解决了?慕泽刚刚有解释什么么? 看了一眼端坐在座位上的慕泽,元锦玉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深沉起来。看不出来,慕泽在这种时候,还带着腹黑属性的? 又等了一小会儿,楚王和瑞王一同到来。楚王负责礼部的事项,瑞王则是帮衬宁王,三王一同负责签订契约,自然要全部到场。 这几个王爷,元锦玉是全部都见过的,自然担心他们认出自己来,所以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将头埋的更低。 慕泽并未回头,只是通过气息感觉元锦玉似乎离自己有些远了,便轻声道:“莫要离本王太远。” 元锦玉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当即定住了脚步,耶律平则是哈哈一笑,转过头:“宁王殿下您刚刚说什么?本王子这不是一直坐在这里呢么?哪里离的远了?” 慕泽并未给耶律平任何的回复,只是在楚王和瑞王过来的时候,站起身迎了一下,之后三王均落座于主位。签订契约的仪式便要正式开始。 元锦玉原本以为只是签个字便罢了,谁知道却有史官和礼官站出来,一句句的宣读着步骤,那步骤竟然极其繁琐,倒是让元锦玉觉得像是祭天大典一样了。 站在宁王身后,她也无聊的很,就偷偷的看着大殿中的人,刚刚看过耶律王子了,脸庞轮廓倒是不错,就是那一脸的胡子,着实让她喜欢不起来。 而此时看着耶律平微低着头,显然也是无聊的很,不过这毕竟是大周的礼仪,他必须要遵守才是。 再看楚王和瑞王,两位王爷今日同样是一身华服,他们比宁王要大了不少,不过宁王站在他们身边,只是脸庞稍微青嫩了些许,气质上倒是不输他们半分。 元锦玉不想太多打量瑞王,倒是多看了楚王两眼。自从下聘丞相府元绣玉和吴婉儿后,楚王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 就连这么重要的签约仪式,都让楚王来负责。想着自己的嫡姐此时还在府中绣嫁妆等着嫁给楚王,元锦玉看着他那张脸庞,便也有些理解了。 最近元绣玉真的像是想好了一般,并未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找自己什么麻烦。 想到元绣玉,元锦玉忽然就瞪大了眼睛。糟糕了,她这次出来还说要给元绣玉买生辰礼物呢,结果出来后,她把这件事完全都给忘记了! 怎么办,等到回府的时候,崔氏说不定还要问呢。元锦玉心中叫苦不迭,都怪慕泽,自己见到他之后,就把其他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慕泽虽然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前方,但是却是一直暗中关注着身后的动静的,感觉到元锦玉的气息不稳了两下,还想着这姑娘是在做什么,便往后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便被瑞王给发现了,瑞王也向后看着,眼神直接就落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那应该是一个模样俊秀的小侍卫,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莫不是慕泽最近新收的?将头转了过来,瑞王只觉得好像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似的,心头一直都被疑惑所萦绕着。 元锦玉这会儿也挺直了脊背,因为那冗长的仪式,终于要结束了。 在礼官宣读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元锦玉轻轻的呼出了一口起来。签订契约的最后一步,便是楚王代表着三王,在那契约上签了字,并且盖上了国玺。 西北的王子接过那契约书,恭敬的对着三王单膝下跪:“西北王子耶律平,代表西北部落,拜谢三位王爷!愿西北部落同大周皇朝再不争战!” 楚王伸手将耶律平扶了起来,一同站起身,面对着百官的朝拜,待到朝拜之后,整个大典才算是完成。 元锦玉这次躲不过去了,也跟着三十,跪在了宁王的身后,对着宁王行礼。 而百官都没发现的时候,在三王宣布他们平身之后,宁王竟然对着元锦玉伸出了手,扶了元锦玉一把。这会儿还是春天,大理石地面凉的很,自己在和元锦玉见面的时候,都不用她行如此大礼的。 而百官没发现宁王的小动作,楚王和瑞王却发现了。 从刚刚见了元锦玉一眼到现在,瑞王心中的疑惑算是彻底的爆发了,并且他从刚才就觉得那小侍卫的眉眼像是一个人似的,这会儿看着宁王扶她起来,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是元锦玉! 瑞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确定,或许是那就算是改变了肤色和气质,还是不会改变的清澈眸子,一如同往常一样,看自己一眼,便能将那目光印刻在自己的心底似的。 自从上次和元锦玉不欢而散,已经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了她了,没想到,她竟然随着慕泽来到了这么庄重的签约仪式上? 瑞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要骂元锦玉和慕泽两个人都不守规矩,却还是在贪婪的看着元锦玉。 楚王最初也是没认出来元锦玉的,但他是多聪明的人,看到瑞王和宁王的反应,他心中就稍微有了主意,也猜到了那个人是元锦玉。 楚王心中有些苦涩,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自己,偏生自己被皇后一派控制,不得不娶了她要塞给自己的女子。 现在元锦玉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楚王也是要分出一分精力,去感受那份气息的。 等到大典终于结束,已经是下午的光景。元锦玉算是站了一下午,腿都酸了。 之后还有宴会,元锦玉饿的很,便偷偷问着宁王:“九哥,咱们留下来用膳么?” “饿了?”宁王看着元锦玉的小脸,就知道她应该是累了。 元锦玉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趁着大臣们都在互相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宁王:“嗯,我想吃饭。” “这回还对这种国宴好不好奇了?本来以为你参加了新年时的国宴,会再也不想参加这种了呢。”宁王微微笑着,示意三十给自己的座位旁边再添一个小凳子,之后让元锦玉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会儿已经有些人注意到了宁王这边的动静,却没一个人敢问一句的,甚至没有人敢往这边看。 谁不知道宁王殿下性情暴虐,别说只是让个侍卫到身边吃饭,就算是这会儿他带着个姬妾来,这些大臣还都得夸上几句漂亮呢。 元锦玉坐了下来,看着已经被端上来的菜肴,咽了咽口水,随即才回答着宁王刚刚的话:“我还以为,签约仪式,只是签个字就好了啊,没想到竟然这么费时费力的。” 宁王也坐了下来,递给了她一双筷子,淡淡道:“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本王都是庆幸的。” “庆幸什么?”元锦玉接过筷子,也不再去管那些若有似无打量自己的目光了,只是问着宁王。 “庆幸本王听不到。”慕泽淡淡的说着,嘴角边带着一丝笑容。 元锦玉忽然笑了一下,她以往总觉得慕泽笑起来特别好看,殊不知的是,在别人看来,她笑起来,要比慕泽美了一百倍,至于那某人,自然就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这边的某两位王爷了。 从慕泽在给元锦玉递筷子开始,楚王就掰断了三双筷子,瑞王慕翎也捏碎了两个酒杯了。 楚王知道他是嫉妒,嫉妒此时陪在元锦玉身边的不是自己,但是瑞王却觉得他是在生宁王的气。 都和他这个弟弟说了多少遍,不要对元锦玉太费心思,那样的身份,以后根本就不能嫁给他做王妃。 尤其是一想到之前元锦玉还说过,就算是要嫁,也绝对不会嫁给自己,瑞王手中的酒杯又是“嘭”的一声被捏碎了。 自己有哪点不好?瑞王妃身子不好,若是娶续弦的话,才可能让她一个小庶女做正妃,她还有哪点不满足?若是她意识到了这一点,该是对自己百般讨好才是! 现在她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和皇家,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却和自己的弟弟行为那么亲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楚王和瑞王没感觉到对方的火气,毕竟都把目光放在了对面那两人的身上。 宁王倒是感觉到了两个哥哥一直在看向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他们说这是相府的庶小姐,谁会信?再说,自己在朝中本就是特立独行,除了瑞王之外,也不和任何人亲近。 现在他敢带着元锦玉来,就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那下次还来不来了?”慕泽发现元锦玉真的是饿了,这会儿都已经吃上了。 元锦玉将口中的饭菜咽下,看了宁王一眼,还轻轻的舔了下自己的唇:“嗯,若是九哥还来的话,我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 “为何?”慕泽有些诧异。 “因为有九哥在,就算再无聊,我也愿意留下啊。”元锦玉回答的自然。 第161章 挺身相护 宁王问的自然,所以元锦玉回答的也自然,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的时候,清咳了一声,转过头吃着东西,不好意思再看宁王了。 宁王发现她的耳根都有些红,手又痒痒了起来,想捏一下,最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 不过元锦玉刚刚的话,着实让他觉得高兴的很,连带着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两分。 毕竟在这种宴会上,元锦玉就算是吃,也很是放不开,宁王便慢慢把身子靠了过去,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一会儿本王带你去外面再吃一顿,差不多的话,对本王示意一下。” 一听说还能去外面放开了吃,元锦玉高兴的不得了,直接就放下了筷子,然后转头对着宁王道:“我现在就吃好啦,咱们快些走吧。” 宁王忍不住对她又笑了一下,之后站起了身,对着三十道:“你去同两位王爷说一声,本王先回去了。” 三十对着宁王行礼,快步走去了瑞王和楚王的座位,而这会儿宁王已经带着元锦玉往外走了。 谁知道三十还未走到,那两位王爷竟然齐齐站了起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宁王和元锦玉这边走来。 至于那位耶律平,谁还注意的到他,契约已经签好,剩下的事,交给大臣们来做便好了。 三十也不敢拦着两位王爷,只得也转头朝着宁王跑去。 谁知道他从偏殿的门刚走出来,就发现宁王和楚王,瑞王均已经碰上了面。 三十识相的并未上前。 元锦玉看着忽然出现在宁王面前的瑞王和楚王,也是有些诧异的,不过她并未说话,只是往宁王身后靠了靠。 瑞王知道楚王追出来,应该也是发现了宁王身后那是元锦玉的事情,关键是这会儿谁都不能将这件事点破,于是瑞王便先靠在了一边,对着宁王道:“回府是么?本王同你一起。” 宁王点了点头,见到瑞王退到了一边后,楚王则是对着宁王道:“能让本王同你身后这小侍卫说几句话么?” 元锦玉着实不想让楚王缠上自己,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住了,也不去看楚王的眼睛,只是淡淡道:“楚王殿下找我有什么事?若是问我嫡姐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其他的事情,就不必问了。” 宁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元锦玉是他带来的人,他怎么会让元锦玉离开自己的视线呢? 楚王只是有些痛心的说着:“锦玉,你要知道,这可是国宴,不是闹着玩的!老九,你也是的,怎么能就这么把相府的小姐给领过来了?若是被父皇知道,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楚王比宁王年长了不少,自然可以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教训宁王。 元锦玉却觉得楚王不率真的很,明明他堵上来,想要说的就不是这番话,可是他现在拿这件事威胁宁王,元锦玉也不能不答应他的要求了。 于是元锦玉从身后拽了一下宁王的袖子,对着宁王道:“殿下,请让民女同楚王殿下单独说两句话。” 宁王最终晦涩的看了元锦玉一眼,还是退到了一边,和瑞王站在一起,虽然这个位置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宁王还是盯着两人的方向。 元锦玉这回看向楚王:“殿下有什么话,这会儿可以说了。” 楚王能有什么话呢,上次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原本他以为,元锦玉对谁都该是那个样子,还给她找了很多的理由开脱,谁知道,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她会对着宁王笑,会冒着威胁扮成侍卫跟在宁王的身边,甚至在刚刚自己没抬出皇上的时候,她竟然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楚王明明在心中告诉过自己很多次,自己要娶的,是元锦玉的嫡姐,元锦玉一个小庶女,不值得自己上心,可是每次见到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对本王,就一定要这样么?”楚王不甘心的问着。 元锦玉是明白楚王在想些什么的,他或许觉得对自己的是喜欢,但是元锦玉却认为,那种感觉,自始至终,都是一种叫做占有欲的东西。 上一次从丞相府不欢而散,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了,现在竟然还堵在自己的面前,让元锦玉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民女只是做了民女该做的事情,莫不是楚王觉得,上一次民女说过的话不够明确,又让楚王殿下误会了什么?”元锦玉既然都这么说了,楚王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做不出在其他两个兄弟还在的时候,质问元锦玉的事情。 于是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笑容,眼神却是一片寒冰:“没有什么事了,这次你愿意同本王单独说说话,本王便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是若是下次再被本王发现你这么不守规矩,当心本王直接给你扭送到丞相府去。” 元锦玉心中微带着火气:“不知道楚王殿下,现在又是再以什么立场,对锦玉说这番话?” “立场?”楚王忽然就大笑了两声,之后一双狭长的眸子,阴桀的看着元锦玉:“自然是未来姐夫。” 元锦玉淡淡的看着他,并未被他的眼神吓到。其实除了宁王之外,自己在其他几个王爷面前,态度都是差不多的,这些人不敢做什么说什么,都引起不了自己的恐惧或者是羞涩。 对着楚王行礼,元锦玉走到了宁王的面前,发现宁王正用一种很护短的目光看着她,心中不由得暖了一下。 “咱们走吧。”元锦玉对着宁王说着话,对着瑞王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瑞王心中憋屈的很,最终只看了楚王一眼,便随着宁王他们两个离去了。 来的时候,马车中坐的是两个人,现在却坐了三个人,好在马车足够大,也不会让人觉得闭塞。 宁王对着赶车的三十吩咐了一句:“去天香楼。” 天香楼是京城中最好的酒楼,瑞王几乎只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宁王是为了谁说的了。 而他也没有要下车意思,便跟着两人一同去了天香楼。 本来和宁王单独相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现在多了一个瑞王,元锦玉便不大放的开,一路上都没怎么和宁王说话。 宁王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可是他意识不到那是瑞王和元锦玉碰面所造成的。 带着两个人去了自己包下来的雅间,宁王又点了几个菜,之后才问着元锦玉:“一会儿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买的东西,顺路买了去,然后你随本王回府。” 元锦玉想了想,给元绣玉的生辰贺礼还没买呢,便对着宁王道:“买一副头面吧。” 元绣玉喜欢头面,及笄之礼,元锦玉也不能太含糊才是。 而这番话在瑞王听来,却像是元锦玉在找宁王要着礼物一般,心中对她的感觉,更加复杂了起来。 不想让宁王什么东西给元锦玉送,瑞王便道:“头面是么,你直接记在本王的帐上就行。” 元锦玉不愿意收瑞王的东西,便只是低着头说着:“多谢瑞王殿下美意,今日锦玉出来带了钱的。” 瑞王因为有些生气,气度一类的,早就不知道被他忘到哪里去了,这会儿的语气带着些许质问:“怎么,宁王的东西就能收,本王的就不能收?这是什么道理?” 一碰到瑞王,元锦玉的好心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偏生宁王还在自己身边,自己不想让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那是从小照顾他到大的哥哥,比他的母妃对他都好。 于是元锦玉只是淡淡的说着:“我也没想着收宁王殿下的东西。” 宁王看着她的口型,皱起了眉头来,不过他知晓瑞王是什么心思,因为瑞王已经告诫过他数次,不要再和元锦玉扯上什么关系。 他真的控制不住,而且他也不想让元锦玉远离自己。若是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 于是宁王这一次,破天荒的竟然替元锦玉出了头:“皇兄,锦玉既然说不想要收咱们的东西,你便莫要勉强她了。” 瑞王惊讶的抬头,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弟弟么?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违背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瑞王也不知是怎么的,站起来,“嘭”的拍上了桌子,一双秀逸的眼睛盯着宁王,仿佛快要喷出火来:“慕泽,你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忤逆我的意思?” 慕泽眉头还是皱着,但是却没有反驳,这是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瑞王看和慕泽这幅样子,心中的火气便已经消了大半,从小到大,虽然这个弟弟让自己省心的很,但是也不是没惹自己生气过。但是自己每次发火,他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等着自己的教训。 其实慕泽的性情着实不大好,这么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才像是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 元锦玉知道瑞王生气了在责备宁王,紧张的看着瑞王,手下意识的就伸了出来,挡在了慕泽的身前,就好像是之前容辰在和慕泽开玩笑,元锦玉也心疼的挡在他身前一样。 (瑞王和端王字太像我也发现了,是我的疏忽,给大家道歉,但是已经没办法修了。错别字的话,哪章哪句话,给我在书评区留言,我会去改,求帮忙捉虫) 第162章 能靠近么 元锦玉早便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宁王,哪怕那个人是宁王的哥哥也不成。 现在她倔强的盯着瑞王,虽然不好说话,但是她那倔强的眼神,也还是让瑞王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她不愿意让自己骂慕泽。 一想到她那奋不顾身挡在慕泽身前的样子,瑞王更是肺都要气炸了。 “怎么,你难道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的么?”瑞王冷声问着。 元锦玉看了看宁王,又看了看瑞王,最终还是放低了姿态:“今日都是我的错,是我缠着宁王殿下带我过来的,还请瑞王殿下恕罪。” “这便是你认错的态度?”瑞王冷笑了一声,依旧冷眼看着元锦玉。 宁王从刚刚开始便抬起了头,所以两个人说的什么,他都看到了。 这会儿元锦玉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身,作势就要跪下,谁知道一直看她的宁王,一把就把她搂在了怀中护着她,随即看向瑞王:“哥,你怎么罚我都好,不要把怒火牵连到她的身上。” 元锦玉被宁王这一抱,瞬间就愣住了,不像是前两次的羞涩,她现在是觉得很是心安,明明她现在还保持着那个差点跪下的姿势,却被宁王死死的搂在怀中,甚至宁王还将身子偏了过去,这样自己大半身子就已经被宁王挡住,从他怀中抬头,只能看到瑞王那更加愤怒的目光。 瑞王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做,想着刚刚两人的态度,现在又为了对方挺身而出,瑞王心中满是苦涩。 于是被怒火冲散了理智的他,一拳头就砸在了宁王的脸上,宁王并未躲开,但是他的身子只是摇晃了一下,还是紧紧的搂着元锦玉不放手。 若是刚刚瑞王骂宁王的时候,元锦玉还勉强能忍耐下去,现在见到宁王被打了,元锦玉脑中的弦就像是断掉了一般,稍微挣扎了一下,惊呼一声:“你不要打他!” “怎么,心疼了么?”瑞王对着元锦玉冷笑了一声。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什么叫做差别对待。 在面对慕泽的时候,元锦玉会亲近,会心疼,会为了他挺身而出,而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是一片冰冷的看着自己。 看来我只有对你再不好一点,你才会对我有些除了冰冷之外的反应是么? 想到这里,瑞王又砸了一拳在宁王的脸上,这回宁王摇晃了一下身子,嘴角便已经流下了血迹来。 元锦玉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出了宁王的怀抱,挡在了她的身前,抬头看着瑞王,眼中满是火气:“他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打他!” 元锦玉一特别生气,情绪失控的时候,眼圈就会不由自主的红起来。而且只有在面对宁王的事情时,她才会有这种表情。这会儿连带着声音都哽咽了,那楚楚可怜却很倔强的样子,让瑞王不知怎么便心软了起来。 “你不要哭,本王不是……”瑞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刚刚着实是他太冲动了。 而刚刚被元锦玉护在身后的宁王,是听不到元锦玉说什么的,却发现瑞王在对元锦玉说不要哭。 宁王也愣住了,之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很是凛冽,一把将元锦玉给扳了过来,在看到她那发红的眼圈时,宁王也愤怒了。这一次他将元锦玉搂在怀中,再也不会给元锦玉挣脱的机会。 “哥,我已经说过,你怎么罚我都好,但是你不能动她,更加不能惹哭她,你若是觉得两拳不够,还可以再打我几拳,但是伤害她,我不答应。”慕泽很少会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这一次在搂着元锦玉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从来,元锦玉想要什么,自己便给她什么,从未有任何的吝啬过。他以往只知道那是因为元锦玉对他好,叫他九哥,说他们是朋友,所以自己也要对她一样好才是。 可是今日那种感觉,却汹涌澎湃,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膛一般。自己这么珍视的,恨不得时刻捧在手中的女子,却被自己的哥哥给气哭了,宁王虽然进退两难,却还是用实际行动告诉瑞王,他不能碰元锦玉。 瑞王在发现元锦玉此时那红着眼圈的样子,还有宁王也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做过头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拉不下来脸去和两个人道歉,最重要的是,他们那相拥的姿态,让瑞王实在是觉得刺眼的很。 所以他只能扭过了头:“本王先走了。”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两个人是如何看他的,直接便走出了房门。 而他在一直走到楼下的时候,脸色都还是铁青着的,心中的郁结之气久久都消散不掉。 元锦玉此时在楼上,在宁王的怀中,看着他那已经被瑞王打肿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九哥,你护着我做什么,我是个女子啊,瑞王还真的能对我动手不成!你怎么这么傻!” 元锦玉的指尖冰凉,刚好就缓解了宁王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瑞王刚刚的两拳,真的是下手够重的。 不过能看到元锦玉对自己关心的眼神,不让瑞王对她动手,宁王觉得这两拳也值了。 “他生气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与其事后后悔没有保护好你,还不如从最开始,就让我替你受了这两拳。” 本来就自责的要死的元锦玉,听到这话,原本气的在眼圈中打转的眼泪,直接就掉落了下来,看着宁王那红肿的半边脸颊,更是难过,恨不得挨打的是自己才对。 看到元锦玉哭了,慕泽急忙伸手将她的眼泪擦去,并且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不要哭,不疼,真的。” “每次你都这么和我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么!上次你从西北荒原回来,受了那么重的伤,给你上药的时候你也说不疼,这次直接被打了两拳,都肿成这样了,你还说不疼!那你要怎么样才会疼啊!你倒是说啊!”元锦玉从未有过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看着慕泽那一脸淡然,连声调都不变的样子,那些话,不由自主的便说了出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泽已经愣住了。说来他觉得这真的是一种太奇怪的感觉,明明他听不见元锦玉的声音,可是看着她那不断掉着眼泪的眼睛,还有那在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的脸颊,以及她说完话,嘴唇都是在轻轻颤动着的,他忽然就明白,元锦玉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他偏生不感觉到心慌或者害怕,倒是有些心疼,还有些高兴似的。 “锦玉,我……”宁王凝视着她的眼神,欲言又止。 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眸:“怎么,你又要和我说什么?”就算是知道自己刚刚不该吼他,元锦玉还是不准备道歉的。就该让他明白,下次若是宁王还不爱惜自己,她就还生气。 谁知道宁王只是有些不安似的看着她,然后问着:“本王能抱你么?” 元锦玉愣住了。 刚刚那是……慕泽说出来的话?她没听错吧? 以往被捏耳垂和脸颊,她只是觉得那或许是慕泽的小癖好,就像是自己喜欢水头好的美玉一般。现在慕泽却说,要抱自己? 还没等到她问为什么,慕泽伸手就又将她搂到了怀中,并且手臂越收越紧。两个人是站着的,元锦玉本就比慕泽要矮很多,这会儿慕泽稍微低头,就能看到元锦玉那呆住的脸颊,依旧泛红的耳垂。 随即他将尖尖的下巴在元锦玉的头上蹭了蹭道:“你不说话,本王就当你同意了。” 元锦玉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挣扎着要离开,慕泽却怎么都不撒手。从刚刚开始他就想抱她了,尤其是在她吼着自己的时候。 那种从心底马上就要泛出来的感情,他只觉得需要做些什么才能遏制得住,而且想要抱元锦玉,他很确定,那是一种本能一样的行为。 本以为抱住了她,心底的那点渴望就会被缓解,哪里想到,元锦玉就像是吃了会上瘾的药一样,让自己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元锦玉见挣脱不开,便只能红着脸,微微抬着头,小声说着:“那……只能让你抱一下哦。” “嗯,本王就抱一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慕泽却一点想要松手的样子都没有。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直到门外有店小二的声音响起:“客官,您的饭菜来了!” 元锦玉听到这声音,猛地就推开了慕泽,然后转过身,不让他看自己那已经通红的脸颊。 慕泽刚刚便知道有人过来了,但是因为他不愿意松手,所以也就没理会。这会儿看到元锦玉忽然推开了自己,想着必定是门外的人说了什么话。 于是他愠怒的看向了门口。 元锦玉清咳了一声:“进来吧。” 店小二端着菜走进来的时候,没敢看里间的人,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屋中的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非常不好,这些人非富即贵,他是惹不起的。 元锦玉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禁犯了难。 第163章 送出荷包 虽然因为刚刚自己一直被抱着,挣脱不开,连带着紧张,没顾得上宁王被打了两拳这件事情,现在元锦玉却还是担心他的,便对着他道:“九哥,咱们先回府上药吧,饭便不吃了。” 慕泽看了元锦玉一眼,他倒是一点都没有把脸上的伤放在眼中,此时拉着元锦玉坐下:“先吃了饭再说。” 今日元锦玉还觉得那签订契约该是有多有趣,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说,举办宴会的时候,也没吃上几口,现在好不容易饭菜都被端上来了,宁王怎么也不想让她饿肚子。 元锦玉却是执意摇着头:“咱们还是回去吧,等到宁王府,随便给我下点面条就好了。” 宁王脸上还带着伤呢,自己哪里吃的进去。 于是见着元锦玉这么坚持,慕泽只能道:“那便回去吧。” 一桌子的菜,就这么一口不动的扔了也怪可惜的,元锦玉出门的时候还对着三十道:“三十,将这些菜带回去宁王府吧,我回去再吃也是一样的。” 三十点了点头,将这些菜全部都带了回去。这么一折腾,元锦玉一点都不饿了,给宁王上药的时候,更是亲力亲为。 等到药上好,元锦玉还有些担心的说着:“明日的早朝怎么办?若是被皇上知道你这是被瑞王打的,他必定会生气的。” 当今皇上年事已高,喜欢看到的是兄弟和乐,而不是动不动还打架。想着瑞王也真是的,打在哪里不好,非要往脸上打,说是摔的都没人能相信。 宁王倒是不在意:“明日本王告假,待到后日,想来就能消下去了。” 元锦玉坐在宁王的身边,三十将那几个食盒都拿了进来,现在宁王的事情解决了,她闻到饭菜的香味,这才有些馋了。 宁王替她将饭菜都端出来,对着三十吩咐这:“让厨房的人将这些饭菜都热一下再端上来,至于锦玉,你先去洗漱一番,让丫鬟服侍你换回之前的衣服,吃过东西,本王送你回府。” 元锦玉点了点头,去隔壁的房间换好了衣服,又梳回了之前的头发,这才回来重新坐在了桌边。 不过她刚刚吃了一口,见宁王只是淡然的看着自己,便问着:“九哥不吃一些么?” “本王并不饿。”宁王只觉得,看着元锦玉吃饭,就足够满足了。 元锦玉又吃了两口,期间去看了他三眼。最终宁王无奈:“好吧,本王陪你一起吃。” 元锦玉这才笑了起来,捧着碗不再看宁王,只是在快吃完的时候,才问着宁王:“九哥,你怨瑞王殿下么?” 今日瑞王是真的发了火了,而且元锦玉总感觉那火气是冲着自己来的。说来她不大理解为何瑞王会有这样的反应,就算是不想要宁王接近自己,他们两兄弟私下里谈就好了啊,为何非要在自己的面前说? 再有,自己也没有因为什么功利性的目的接近宁王,相识这么长时间,她对宁王都是真心实意的,瑞王为何将自己想成那种追名逐利的女人? 第三,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再好,当哥哥的,总不能连弟弟的私人生活都干涉吧。他难道以后还不许宁王娶亲了不成? 宁王见着元锦玉如此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不怨,不过今日真的委屈你了,本王下次会同皇兄说清楚的。” 元锦玉看着慕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关于慕泽和瑞王的感情到底是好到了什么程度,她是不了解的,这会儿只觉得,瑞王打他的时候,宁王不仅不还手,甚至连躲一下都不曾,该是非常喜欢他那个哥哥的吧。 宁王似乎也看出了元锦玉的疑惑,放下了碗筷道:“本王七岁时,耳朵便听不到一点声音了,起初觉得周围都很可怕,脾气暴躁,甚至有很多无辜的性命,在那段时间,都葬送在了本王的手上。父皇虽然对本王多有体恤,后来早早的封了王,但是母妃在本王失聪后,对本王再未亲近过,只有皇兄,一直都照顾本王,他若是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父皇母妃,而是本王。皇兄他其实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本王去和他说清楚,想来他会理解的,你便莫要担心了。” 慕泽说起瑞王来,话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可是也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不过那几句话却清楚的告诉着元锦玉,在宁王的心中,瑞王必定是他最重要的人。 而瑞王想来也是真的为宁王好吧,既然是因为这一点,元锦玉还如何能生得出瑞王的气来。 时辰已经不早了,元锦玉不能再逗留下去,便随着慕泽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的两个小丫鬟不能同宁王坐一辆车便在马车外面走着。元锦玉坐在车中,稍微摸了一下袖口,才想起来,今日要送的荷包,现在还好好的放在自己这里呢。 挣扎了许久,眼看着马车都要到相府了,元锦玉终于是把心一横,然后拽了拽宁王的袖子:“九哥,上次你送我锦缎的事情,我还没谢过你。” “那锦缎本王留着也只是闲置在库房,以后你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本王开口便是。”宁王淡淡的说着。 元锦玉眨了眨眼:“九哥难道都不问问,锦玉用那锦缎做什么了么?”虽然她没什么想要害四位王爷的心思,这会儿还是要将话给说清楚的。 宁王还是淡然的看着元锦玉:“既然送给了你,你做什么都无所谓。” 元锦玉感动于慕泽始终都能这么的纵容自己,虽然他的纵容,和其他男人的不大一样,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她还是感觉的到的。 尤其是今日他和瑞王对峙的场景,不时的便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那个时候,他搂着自己说,哥,你可以打我,但是不可以动她。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元锦玉简单的将布偶事件同慕泽讲了。她虽然是不信这些东西,但是不知道慕泽信不信,她有些忐忑。 “九哥,”她捏着袖口中的荷包:“我真的没有什么想害你的心思,只是当时能求助的,只有你了……” 宁王看着她那忐忑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又捏了捏她的脸颊:“为何要道歉?你这么做,不是很对么?不然的话,现在就该被送去古寺了。至于那布偶什么的,本王的封地在南疆,就算是真的有她们口中那蛊惑人心之术,也该是南疆秘术,而且是需要子蛊和母蛊的,区区一个布偶,哪里有那种能力。” 元锦玉被慕泽这淡然的语气给逗笑了,她就知道的,自己的九哥才不会介意这些事情。 刚好马车到了丞相府,三十将车停了下来,银杏和红叶帮着元锦玉打开了车门。 元锦玉捏着荷包,紧张的不行,都顾不上还有其他的眼睛看着,直接就将荷包扔到了慕泽的怀中:“这……这是给九哥的谢礼,你不要嫌弃才是!” 之后也不等宁王回答什么,径直就跳下了车,没跑几步,便进府了,只留给了宁王一个背影。 宁王将那荷包拿起来,发现可能是她刚刚过于用力,上端的布料被捏的有些褶皱。他视若珍宝的将那些褶皱抚平,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上面绣着的竟然是翠竹。 之前元锦玉给自己的那个荷包,明显是她绣给自己用的,上面是含苞待放的梅花。 将腰间的荷包解下,宁王将元锦玉送的新荷包直接便佩带到了腰间,然后还觉得不大满足时候,将之前解下来的那个,也挂上去了。 三十在车外看着宁王像是个孩子一般摆弄两个荷包,不由得笑了一声。 宁王听不到三十在笑,只是又伸手将两个荷包的位置正了正,然后问着三十道:“本王的这两个荷包好看么?” 三十看着宁王那还高高肿着的脸,想着原本那样倾城的容颜变成了这幅样子,气度却半点都不大折扣,着实让人羡慕的紧。 这会儿他既然这么问,三十自然也不敢说不好看,毕竟那可是锦玉小姐送的。而且锦玉小姐的绣工真的很好,他一个不懂刺绣的人,都发现那上面的翠竹和梅花都栩栩如生。 于是三十灿烂一笑,还点着头:“好看,不过主子,您真的准备戴两个荷包么?” 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本王要用一个荷包放金子,一个荷包放银子,那应该再找锦玉要一个荷包放银票,嗯,下次见到了她,就和她开口说。” 三十在心中都为了元锦玉难过了两分。那锦玉小姐送荷包的时候,羞涩的耳垂都是通红的,结果在自家王爷这里,居然还想着要人家再给他绣一个呢!锦玉小姐,你说您怎么就看上我们这个不开窍的主子了呢? 想着还是别让宁王开口要荷包的好,三十便劝着:“殿下,你若是一直佩戴着,不是会旧么?要属下说,您便只佩戴那个翠竹的就好了,那个梅花的,留着放在屋中,您每次回屋还能看到,这样就总能想起锦玉小姐啦!” 第164章 本王不见(加更章) 三十都不禁在心中为自己喝彩了一番,下次见到锦玉小姐,必须要些好处才行,为了她,自己都对着宁王瞎掰多少次了。 宁王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似的,最终叹口气,解下了那个梅花的放在手中:“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个便放在床头吧,不过就算是不看着荷包,本王也是总想起锦玉的。” 三十:“……”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脸淡然的说着情话? 宁王自然没意识到他说的这话对三十的冲击有多大,只是想了想道:“之前锦玉不是说要选一副头面么?你随着本王去吧,等挑好了头面,你去给锦玉送去。”想着之前元锦玉说府中的人用几个王爷都送过她药材的事诬陷她是狐狸精,宁王还叮嘱了一句:“送的时候隐蔽一些,不要被别人发现。” “属下去送头面,那殿下呢?”三十不解。 宁王看向马车外,眼神深邃:“本王还要去见一次皇兄。” 既然是要为元锦玉买头面,三十便将车赶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他虽然没来过,但是也知道哪里有一家京城最大的首饰店。 宁王的脸这会儿还肿着,不过他却丝毫不介意,知道到了之后,便淡然的下了车。 于是此时若是从背后看宁王,只觉得身材挺拔,长身玉立,气度不凡,从前面看……刚刚的那些感觉便全消失不见了。 三十知道宁王甚少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便也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首饰店,做好一个护卫该做的事情。 店里的老板是没见过宁王殿下的,但是看着宁王一身华服,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便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公子,不知道您要选些什么?” 宁王看着他的口型,因为这老板挨自己有些近,他不动声色的凝视了他一眼:“离本王远一点,本王要选头面。” 那老板听慕泽自称本王,而且看这年纪和气度,想来就是那位自己没见过的宁王殿下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刚刚宁王是同自己说了什么,让自己离他远一些?天啊,会不会因为自己靠的太近,宁王殿下再把自己给杀了啊! 于是老板径直往后退了三大步,说话声音都在颤抖:“您……您里面请,小店马上将头面送去您的房间……” 店老板这回是低着头在说话,也不敢看宁王,宁王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还是三十给他做了几个口型,宁王这才道:“那都送过来吧。” 于是带着三十便去了里间。有店中的人来为他们二人奉茶,宁王虽然在边境生活了几年,但是对茶还是挑的厉害,店里的这茶,虽然也是上好的茶叶,但是他却并不喜欢这泡茶的水,所以并未喝。 不多时候,便有人将很多头面送了过来。宁王看着那么多首饰摆在桌子上,反倒是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了。 他又没有为那个女子挑过头面,更加不知道元锦玉喜欢什么,便问着那来服侍的人道:“这里面,那副头面最适合小姑娘?嗯,十三岁的小姑娘。”宁王还补充了一句。 三十站在一边,看着宁王半边脸都是肿着的,却还这么认真的问着那店小二,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来等到锦玉小姐收到这头面,也不会想到,一向只懂得舞刀弄剑,或者是权术滔天的宁王,竟然会这么认真的给她挑头面吧。 那店小二知道是宁王殿下大驾光临之后,身子都抖成了筛子,这会儿听到宁王的问话,只是颤抖的用手指了几个头面,随即道:“这些……这些都是新样式,女孩子必定喜欢的……还有这一副,是是是本店现今最贵的头面……” 宁王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见到了用翡翠和金子做成的头面,他虽然不懂什么样的头面最好,但是也知道那翡翠是不错的,而且每次想到元锦玉,就觉得那是一朵玉兰花一般,这翡翠头面也适合她,便对着店小二道:“这将这幅头面装起来,你刚刚说的那几个,也一并都装起来……” 店小二知道这次是碰到了个大主顾,忙不迭的将头面都用匣子装好,算钱的时候,掌柜是很担心宁王殿下不付帐的。 三十在宁王身后,看着掌柜那虽然惊惧却带着怀疑的目光,一把就拽过了他的衣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殿下就那么让你害怕不付帐么?既然害怕,我们便赖账了可好?” 那掌柜的都快要被吓哭了,只是磕磕巴巴的道:“您……您若是喜欢,这头面……拿……拿去了便是……” 宁王对于这些人的态度都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想和他们过多计较的意思,只是对着三十道:“放开他吧,付账后,你将那翡翠头面给她送去。” 三十这才放开了掌柜,付过钱后,将那装着翡翠头面的盒子放在了手中,待到走出店门后才问着:“那其他的头面呢?” 宁王看了看那些其他的盒子,想着他刚刚为了确定买哪个纠结了那么久,最好还是全都买下来了,便回着:“留着多送几次,嗯,等到本王的脸好了,本王亲自去送。” 三十又是在心中开始咆哮,敢情殿下你还是在意您的脸的啊!而且还就在锦玉小姐的面前在意! 并且想着他们殿下竟然还多留了一个心眼,知道买了这么多,还能多送几次,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之后三十便和宁王分开行路,宁王还要去一次瑞王府。 他们两兄弟之间,到对方的府上,都是不用通传的,瑞王府的管家见到是宁王殿下过来了,看到他脸上的伤时,还惊疑了一下,不过却并未问什么,直接告诉宁王,瑞王殿下此时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并且将宁王恭敬的领到了书房。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瑞王手中还捧着公文在看,不时的拿笔批阅两下。世人都道在户部任职的他,手中的权势是几个王爷中最大的,但是之后瑞王知道,在户部任职是有多累。 听到管家通传宁王殿下在门外的时候,瑞王只是稍微楞了一下便道:“不见。” 管家一脸的菜色,就算是在瑞王府做管家多年,和宁王殿下也算是多有相处,他还是不大敢和宁王殿下说话。毕竟宁王给人的感觉太冷,每次和他说一次话,自己的冷汗都恨不得将衣衫给浸湿了。 这一次瑞王和宁王两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矛盾,竟然将自己给夹在中间传话了。 也没给管家什么思考的时间,毕竟是瑞王的命令,他只能微抬着头,硬着头皮答道:“殿下,瑞王殿下说不见,你请回吧。” 宁王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不过最终却是对着门内的人说道:“哥,你若是不见,我便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见我为止。” 说着,宁王还真的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此时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今日在和西北部落签订和平契约时的那一身,王府中的灯光已经全然亮起,廊上的灯笼照映的他身影宛如被华光包围,宁王半边脸颊依旧倾城,半边脸颊却是肿的老高,看起来滑稽的很。 “那你便等着吧。”瑞王在门内说了一句,索性继续看自己手中的公文去了。 宁王看着管家那抖成筛子的样子,知晓就连自己府中的下人每次见了自己都害怕到了极点,更何况是瑞王府中的人了。 于是便对着管家道:“本王在这里等着皇兄开门,你下去吧。” 得到了特赦的管家,迅速的行礼告退,于是门口便只留下了宁王一个人。 他就这么站了半个时辰,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边三十不在,管家又已经告退,就算是瑞王说了什么,他也是听不到的。他只是在等着这个哥哥对自己心软,亲自来为自己开门。 瑞王在这半个时辰中,也是心烦气躁的很,手中的公文连一页都没有翻。他一直在想着,那元锦玉到底是怎样蛊惑了自己这个弟弟,让一向不近女色的他,对元锦玉几乎是有求必应? 甚至今日他为了元锦玉,还挨了自己两拳,本以为他也会有些脾气,很长时间都不会来见自己,瑞王心中还有些难受,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用不用去和宁王道个歉,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上门了。 瑞王并不傻,他想得到,宁王殿下上门,必定不是来向自己道歉来的。而能让他在挨打后还等着自己开门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元锦玉。 终于,瑞王忍无可忍,扔下了手中的公文,走到书房门口,将门给推开。 春季的晚上有些冷,开门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一下,一阵冷风便顺势冲进了屋中,瑞王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呆束着,已经不再是今日大典时的那身装扮,风吹过,带着他的头发便也随着风萦绕。 此时瑞王站在门口,背对着光,所以脸色有些暗,但是还是能看出那双好看的眸子,幽深是犹如一汪深潭。 看着宁王在门口等着,晚风太凉,似乎他身上都结了一层冰霜,瑞王毕竟是疼惜这个弟弟的,便生硬道:“进来吧。” (感谢楚溪、未曾有约却相逢(6次)、般璃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因为最近一直在推荐位上所以更新时间不大稳定,和大家说声抱歉,下了推以后就会恢复原来的时间更新了,亲亲) 第165章 瑞宁谈判 宁王在看到瑞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眼眸不由得亮了一下。心想着,他终于开门了。 进了屋中,瑞王吩咐一旁服侍的丫鬟上茶,随即让她出去,屋中便只剩下了宁王他们二人。 瑞王还是一副淡然的脸色,不过那份淡然中,却多了一点愤怒似的,进门后,也未看宁王一眼,只是捧着茶杯道:“若是和我谈元锦玉的事情,你便回去吧,我不想谈她。” 宁王看着桌上的热茶,也端起来,轻轻的喝了一口,刚刚被冻的不行的身子,这会儿才有了暖意。书房中的沉香还燃着,闻起来让人心绪平静了不少。 而和瑞王对坐的他,只是看着瑞王道:“哥,你为何这么排斥锦玉?” 瑞王不由得生气看了宁王一眼,自己的话他都当做是耳旁风么?自己都说了那个元锦玉配不上他,他却还是一意孤行。 “老九,我并不是排斥元锦玉,若她是相府嫡女,那么你们相处,我必定是支持的,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庶女,没有母族,相爷也未必多喜欢她,这样的女子,能给你带来什么?”瑞王总是用这样最冷静的话分析着,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利用价值的,一种是没利用价值的。 而元锦玉的身份,注定了自己和她不能有过多的交集。并且瑞王不愿意承认的一点便是,自己或许是瞧不上元锦玉的,元锦玉也未必多喜欢自己。这一点让他有些挫败,更加无可奈何。 “哥,你说的那些我都理解。”宁王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不代表他这么多年过的便安生。在皇宫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若是他和瑞王有半点的心软,说不定此时已经化作黄土了。“但是锦玉她不一样。” 瑞王看向宁王:“她又如何不一样?姿色是比别的女子要出众一些,或许也聪慧一些,但是你怎么就知道,她接近你,不是有什么目的。” “因为我确定,就算是有目的,也一定是她想对我好。”慕泽提起元锦玉的时候,眼神总是变得柔和了不少,这会儿虽然脸上的伤很狰狞,却并不让瑞王觉得害怕,毕竟那是自己打伤的,他反倒是愧疚起来。 “你就这么确定?”瑞王放下了茶杯,凝视着慕泽。 慕泽点了点头:“而且哥哥,我来并不是求你,只是告知你一声。元锦玉是这么多年,我唯一能接触,并且愿意相处下去的女子,还希望哥哥也能体恤我,多给她一些时间。” “那若是以后她说要做的你的正妃呢?你也会答应?”瑞王单刀直入,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他们兄弟二人大业未成,不能让一个女子搅乱了心智。 宁王想了想,觉得元锦玉若真的说出这样的要求,他大概……还是会同意的。和别的女子相处一生,他连想都没想过。 可是现在瑞王如此问,他便不能这么回答了,毕竟距离元锦玉及笄还有段时间,自己没必要这会儿便和瑞王闹翻。 再说……万一元锦玉根本就没嫁给自己的心思呢?想到这里,宁王不禁有些低落。 不过他还是对着瑞王道:“这件事考虑起来过早,还是等到那一日再说吧。” 瑞王也不想再逼宁王,而且因为一个女人便让兄弟二人反目的事情,他也不愿意看到,便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以后也不再插手了,只是老九,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那元锦玉果真是因为什么目的才接近你,我必定会杀了她。” 宁王看到了瑞王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真的到那一日,便也再说吧。” 对元锦玉,他始终是狠不下来心的,就算是知道她有目的……自己又能如何呢?杀了她,不再见她,自己似乎都不舍得。那么这会儿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他来找瑞王,也不是希望自己和元锦玉的关系变生疏才来的。 瑞王在他马上要转身的时候问道:“若是以后你再碰到其他愿意相处的女子呢?若是有别的女子,也能走到你的身边呢?老九,你或许只是从小到大,都没碰到过那样一个女子,所以现在出现了一个,你才这么宝贝,予给予求。” 宁王思考了一番,想到的不是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他会如何做,而是想到,之前元锦玉也问过自己差不多的话。 若是有其他的女子出现,自己会怎么办? 想到了元锦玉那笑靥如花的模样,宁王心中忽然就清明了起来,转过头正对着瑞王道:“就算是出现了那样的女子,我也可以确定,我对其他人,和对锦玉是不同的。这么多年虽然没接触过女子,也没和谁亲近过,但是那种亲近是什么感觉,我还是分得清楚,再说,若是说可以接触到我的人,在很小的时候,不是便接触过了么,所以锦玉她并不是第一个,却是我最想珍惜的一个。” 宁王说完,还是凝视着瑞王的眼眸,并未有丝毫的躲闪。最终却是瑞王转过了头去,为宁王的坦荡,也为了自己那有些肮脏的内心。 之前打的两拳,难道全部都是因为觉得宁王忤逆自己的意思么?他根本就是明白的,第二拳,就是为了激怒元锦玉才打的。 他不愿意承认那有一瞬间的动心,只能用打人这种方式,隐藏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坦荡的很。连自己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都愿意承认元锦玉是特殊的,并且是他珍视的,自己呢?和他相比,就像是一个懦夫一般。 捂着眼睛,瑞王苍凉一笑,随即对着宁王道:“你脸上的伤还疼么?瑞王府中有上好的伤药,你拿去吧。” 对于自己的亲哥哥,宁王也不会推辞什么,想着他应该是想要补偿自己,便回道:“好。明日的早朝,替我和父皇告个假,若是被他发现我脸上的伤,想来咱们兄弟二人都会受罚。” “我会的。”瑞王放下了手,看向宁王,对着他亲和的一笑。但是那眼眸深处,却是带着歉意。 等到宁王离开,瑞王的那句道歉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能在心中默念着:老九,打了你,真的抱歉。 宁王出府的时候,心情着实是愉悦的,毕竟得了瑞王的承诺,以后自己同锦玉相处的时候,锦玉也不会受到委屈了。这会儿看着马车中的几个盒子,想着过几****伤好了,定要去给锦玉一个个的送去的。 而此时在丞相府,元锦玉看着三十送来的翡翠头面,也是呆住了。 三十因为得到宁王的命令,是偷偷的潜进来的,丞相府中毕竟不像是王府那般有很多的侍卫,加上三十武艺高强,谁都没有发现他。 “这是……殿下送给我的?”元锦玉有些受宠若惊,之前自己不过就稍微提了一下买头面的事情,没想到宁王在送自己回来后,竟然还去给自己挑了?而且看着上面的翡翠,就知道价值必定不菲。 大周并没有天然的翡翠矿脉,这种水头特别好的,该是海外的一些小岛上传来的,难求的很,上次自己去挑头面的时候,都没有见到呢。 三十想着,锦玉小姐若是知道王爷还买了其他的头面,估计就会更加惊讶的,便轻轻一笑:“既然小姐收到了头面,属下便回去了,殿下的授意,送您头面的事情,你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便瞒着就是。” “帮我转告殿下,多谢殿下体恤。”一个荷包换了一副这么好的头面,元锦玉真心是受宠若惊的很。 三十发现,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元锦玉都是守礼有度,并且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连那角度仿佛都没有变过,之后在面对宁王的时候,总是会脸红。 想来锦玉小姐也是对自家的主子上心了的吧,三十想到这里,不由得为宁王殿下感到开心。 待到三十离开,银杏和红叶才围过来,对着元锦玉道:“这头面可真是好看,小姐您不会送给大小姐的吧?” 元绣玉的生辰就在后日了,她今日毕竟是借着去买生辰贺礼的理由出去了,怎么也要拿出点什么才是。但是这会儿这幅头面,她是一点都舍不得送出去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自然不送。” “那贺礼怎么办?”银杏再问。 “从库房中挑点东西送过去吧。”元锦玉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今日她站了太久,后来劳心劳力的,自然累的慌,便想要休息了。 银杏和红叶伺候元锦玉沐浴的时候还道:“小姐,您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被老爷发现您扮男装,还去了那么重要的大典,肯定会责罚您的,今日奴婢同红叶等在宁王府中,您都不知道我们两个有多着急,生怕您出去后发生什么危险。” 元锦玉沐浴的时候就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银杏的话总是很多,而且这会儿还有催眠的功效似的,元锦玉一听便更想睡去,她慢慢的打了一个哈欠:“嗯,下次不再这样了,让你们担心了。” 银杏看着元锦玉那回答的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半句话都没听进去,这会儿也是敷衍自己的,不由得撅了撅嘴:“小姐!” 第166章 生财之道 元锦玉微微睁开了眼睛,那迷离的神色,绝色的容颜,让银杏看了一眼就有些失了神。 元锦玉还在浴桶中泡着,水温并不算高,但是却还氤氲着热气,她的眉眼间也都是水色,三千青丝更是飘在身后,宛若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九哥都能保护好我,他既然带了我出去,就不会让我受到半点的伤害。”今日瑞王都那么生气了,他还愿意为了自己挨上两拳,元锦玉心中是感动的,更加心疼的很。 而且宁王并不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敢带着自己出去,就说明有万全之策。 元锦玉又看了红叶和银杏一眼,表示她不想继续泡下去了,她要休息,于是又打了一个哈欠,玉臂微微向前伸着,轻抿在了自己的嘴上:“再说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嘛,你们就别再害怕了。” 银杏和红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闭上了嘴。 第二日元锦玉起的有些晚,毕竟昨天白天有些太累了。洗漱穿戴好,用过早膳,她便带着对牌去库房,从自己的箱子中挑出了些上好的首饰来,准备当做明日元绣玉的生辰贺礼。 在挑首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中还有那么多的金子,就这么放在库房中,着实是浪费了些,怎么样才能让这些金子,变成更多的钱呢?元锦玉想了一整日。 说来她重活一世,虽然不能事事都记住,但是有几次货物价钱的猛涨,她还是有印象的,比如这会儿已经是春季,因为春茶未好,所以这会儿商家兜售的都是去年的茶叶。 大周有些地方盛产茶叶的,可是在春茶采摘前夕,竟然下了一场大冰雹,以至于那一年的春茶一点都没收上来,当时京城中的茶叶价钱就涨了几番不止。 算算时间,也就是近期的事情了。 若是将茶叶这会儿底价屯起来,过段时间再卖出去,她必定能赚一大笔。可是怎么屯,怎么卖,都是一个大问题。 她是想给自己攒点钱,若是顺利的话,开个属于自己的商号是最好的,而不是为了相府赚钱。 相府的生意,都有二房三房打理,若是自己挣了钱,相爷会高兴,但是二婶三婶可就未必了,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要抢她们的饭碗。 一个二婶都过自己烦不胜烦了,若是再和三婶联合起来,她这日子不用过了。 拿着首饰往回走的时候,元锦玉便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将这生意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银杏和红叶肯定是不能去做这件事了,她们是自己的大丫鬟,一举一动都在很多双眼睛下盯着呢,只要自己的银钱有了变动,别人就会发现的。 找宁王帮忙按说是最好的,但是她也想给自己留些底牌,不希望宁王知道她有做生意的心思。 再说,找他要匹锦缎也就是元锦玉的极限了,还是那会儿实在没有办法,才向着他伸手的,若是连做生意,都需要他来帮衬,那元锦玉着实不好意思。 思来想去,元锦玉觉得,自己必须找一个合适的人帮自己打理生意,而这个人,应该还不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到哪里去找一个既对自己忠心耿耿,又有生意头脑的人呢?元锦玉犯了难。 捧着首饰盒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元锦玉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银杏和红叶一直都是跟在元锦玉的身后的,见着元锦玉将盒子给忽然放下,有些惊讶的问着:“怎么了小姐?是不送这簪子了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转过来的时候,对着她们灿烂的一笑,那笑容,就仿佛是她刚刚一直愁眉不展的难题被解决了一般。 实际上,元锦玉的难题还真的被解决了,因为她现在想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人。 “簪子没问题,走,带上些吃的和伤药,咱们去杂役院子。”元锦玉对着两个丫鬟眨了眨眼睛,今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裙子,妆容素雅,发髻俏丽,灿烂一笑的时候,仿若繁花盛开。 两个丫鬟现在对于元锦玉忽然会冒出什么想法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反正小姐又不会害她们。 最终,银杏拿了一盒的点心,红叶则是拿着伤药,三个人和老夫人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便去了杂役的院子。 那里都是粗使丫鬟和家丁呆的地方,属于丞相府外院,而元锦玉住在老夫人的院子中,是丞相府中最好的地方,自然和外院没有半点的接触。 自从重生后,她还一次都没来到过外院呢。 所以当元锦玉带着银杏红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外院中干活的下人们,全部都吓到了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楞了半晌,才给元锦玉跪下行礼。 他们都是府中最见不得光的一群人,像是元锦玉的大丫鬟,每个月的月例都是他们的几倍,并且大丫鬟做的活都是比较轻巧的,并且在这些粗使丫头面前,大丫鬟的地位也很高。 尤其是夫人崔氏院子中的大丫鬟,若是被相爷看中了,抬个姨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这位三小姐,丞相府中的下人,谁不知道她就是个传奇。之前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三小姐是妖精变的,也有道士去她的院子中搜到了东西,谁知道三小姐从府外回来,去祠堂不一会儿,那道士就被处死了,连大夫人都说,这件事是个误会,纯粹是那道士受了别人的指使,散播谣言。 这些人低等的下人,自然没什么机会见到三小姐,对于这个京城第一美人,他们也都是好奇的。 今日亲眼见到了元锦玉,才发现外面传的一点都不假,三小姐果真美的像是妖精变幻的呢! 元锦玉也不是个喜欢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说来这一点和慕泽还有些像。而一直站在元锦玉身后的银杏和红叶却挺直了脊背。 银杏对着红叶使眼色:看到没有,那些下人都被惊艳到了呢? 红叶点点头,也回了她一眼:看到了看到了,小姐长得美,他们会被惊艳,那也是正常的嘛。 元锦玉示意众人起身,一个管事的婆子便迎了过啦:“三小姐,您今日怎么过来了?”那婆子是没什么机会在内院的人面前表现表现的,这回来了一个主子,她还不得好好巴结巴结。 元锦玉看着那婆子,径直无视了她眼中的讨好,语气倒是和往常一般和善:“就是想来问问,府中最近来了什么新丫鬟没有?我那里还缺一个丫鬟,想挑一挑。” 原本还没走,等着聆听元锦玉训诫的众人,尤其是女子,全部都是眼前一亮。 三小姐的丫鬟啊,若是被选中了,就能去内院了,而且还是老夫人的院子! 她们刚刚不少人都在打量银杏和红叶了,发现两个丫鬟穿的都是好料子,那银杏头上还戴着玉簪子呢!看红叶那红润的脸色,就知道她用的胭脂也是不错的,若是自己也能被选去服侍三小姐,那么岂不是自己也能和银杏红叶一样了? 想到这里,她们均是期盼的看着元锦玉,更加没一个人离开了,都希望自己能被选到。 那负责的婆子一听到元锦玉这么说,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呦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那好办,奴婢现在就去将这外院中的丫鬟都给你叫来!不知道小姐想要个什么条件的?” 元锦玉想了想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的条件,微笑道:“年纪在十五六岁之间就好,其余的,等你带着人过来,我看一看再说。” 那婆子接了命令,便去挑人了,有几个一直没走的粗使丫鬟,不禁有些泄气,她们要不是年纪小了,就是年纪大了些,反正是不合格了。 那婆子办事也是个利索的,不多时候,便领过来了十几个丫鬟,在元锦玉面前,站成了一排。 元锦玉想着上一世见到那人一面,便多看了这些丫鬟几眼,发现好像并没有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于是她疑惑的问了一句:“都在这里了么?” 那婆子想了想,之后才说着:“还有一个的,不过那丫鬟犯了些错,前阵子被罚了,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躺在床上呢?”元锦玉是有些印象的,上辈子被二婶那一房接走之前,那姑娘似乎在府中三天两头的闯祸,总是受罚,所以自己才让红叶带上了伤药,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丫头受的伤竟然这么重啊! 元锦玉原本是担心的话,在婆子那里听来却完全变了味儿,这人还自以为揣摩到了元锦玉的心思似的,马上义愤填膺的说着:“就是!她一个下人,受罚了也要正常干活,怎么能躺在床上养伤!奴婢马上就给她拎起来给三小姐请安!” “唉不用不用!”元锦玉急忙叫住了气势汹汹的婆子:“你告诉本小姐那个丫鬟的房间在哪里,本小姐亲自过去。” 婆子诧异,面露难色:“三小姐,这外面本就不是您该来的地方,现在您要去丫鬟的房间……” 元锦玉看了银杏一眼,银杏马上站了出来,厉声道:“小姐吩咐什么,你照做便是!” 第167章 谁来救我(加更章) 那婆子见银杏这么说,哪里还敢多嘴,带着元锦玉便去了那小丫鬟的房间。 杂役院子灰尘多,这小丫鬟住的屋子也格外破旧,让元锦玉都很难想象,丞相府中还有这种建筑。示意银杏推开门,看着屋中的景象也很是幽暗。 房间的摆设非常简单,连张桌子都没有,杂物都堆放在墙角。元锦玉慢慢走了进去,闻着屋中似乎有种怪味儿。 本来就一览无余的屋子,因为多出了几个人,显得格外狭小。元锦玉抬眼,便能看见床上的情景,那上面躺着一个人,被子倒是干净的很,小脸素白,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丫鬟虽然已经十五六岁,却长得瘦瘦小小的,这会儿一双眼睛倒是黑亮。她没见过元锦玉,但是看着这么美的样貌,小丫鬟便有些不大确定的叫了一句:“三小姐?” 元锦玉楞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能认出是自己,便笑了笑走到了她的床边问着:“是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虽然瘦小,但是面对元锦玉的时候却并不胆怯,不过因为元锦玉问的突然,她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请安。 “奴婢叫璃潇。”璃潇看着元锦玉回答着,不过瞬间就发现这样不符合礼数,马上就低下了头。 “嗯,来府中多长时间了?”屋中也没椅子,元锦玉索性就站着,对璃潇微微笑着。 璃潇如实回答:“快两个月了。” 刚刚带路的婆子也是跟过来的,发现璃潇还在床上躺着,便呵斥道:“见到三小姐为何不请安!最近教你的规矩都白教了么!死丫头,真是该罚!” 璃潇听到这话,挣扎着便要给元锦玉行礼,元锦玉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之后伸手摁住了璃潇,安抚性的一笑,随即看向那婆子,厉色道:“本小姐都没有怪罪,轮得到你来教训?” 那婆子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她本来是想讨好三小姐,谁知道却拍到马腿上了啊! “三小姐赎罪!”这回反倒是那婆子跪在了地上。 璃潇还想说什么,元锦玉却给了她使了一个眼神,告诉她莫要说话,看向那婆子问着:“为何要罚她?” 婆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元锦玉:“因为……因为这丫头不守规矩……偷拿银钱……” “我没有!”璃潇喊了一声,挣扎着要坐起来:“钱不是我偷的!” “你说她偷钱,可有证据?”元锦玉又问了一句,声音已经不自觉冷了几分。 这杂役院子就是这般,欺软怕硬,尤其璃潇还是个刚入府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她们不欺负她就怪了。 那婆子战战兢兢的:“三小姐,那段时间,就璃潇接触过那笔银钱……” 元锦玉不由得一笑:“你说她偷钱,还没有证据,如此对她动用的私刑,是不是太不把丞相府的规矩放在眼中了?我母亲便是如此教你们的么?” 婆子心中叫苦不迭,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样的人啊。 璃潇这会儿看着元锦玉的背影,眼圈不由得慢慢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小姐竟然来到她的屋子,还为了她出头。 “请三小姐恕罪……”婆子一直在地上磕头,声音也是颤抖的。 “本小姐限你三日之后找到真正偷钱的人,还璃潇一个清白,并且自己亲自去夫人那里领罚。”元锦玉这么一吩咐,便是表示,她是相信璃潇的了。 上一世璃潇不知道是怎么就被二房的人给搭救了一把,从此对二房忠心耿耿。若她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也就罢了,二房的人在发现她在做生意上的天赋时,便将她调到了商号中。 当年的璃潇做生意的强悍,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而且二房和三房争家产那几年,她在其中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若是没有她,二房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还处处压了三房一头。奈何二房信不过她,陷害了她之后,直接让她净身出了京城。之后的事情元锦玉便不大清楚了,不过在璃潇离京一年之后,大周又有一个女商人声名鹊起,很多人都说,那人和璃潇的样貌一模一样,想来是璃潇卷土重来了。 而元锦玉最看重她的,便是她那份知恩图报之心。当时二房的给她陷害成了那种样子,璃潇在后来,却丝毫没有报复过。想来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救了她一把,就算是让她净身出户,也不过就是让她的日子回到了原点而已,她未怨过,更加不会去动手找二房的麻烦。 这样一个有天赋又忠心耿耿的女子,自己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元锦玉还想着的是,之前两个多月自己始终在关心西北战事,都彻底忘了这一茬了,好在这会儿还来得及。 那婆子领了命令,哪里还敢在这里多留,给元锦玉磕了几个头,这才小跑着离开了。 元锦玉看向已经愣住的璃潇,嘴边的笑容越加和煦。怎么办,看着璃潇那清澈的眼睛,她就觉得自己在诱拐小孩子一般。 于是她微微弯下腰:“这回她去查,必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你莫要担心。” 璃潇躺在床上,眼圈通红:“三小姐,您为何要帮奴婢?” “唔……可能是觉得和你有缘吧。”元锦玉笑了笑,将食盒递到了璃潇的手中:“这是我带过来的点心,你吃一点。” 璃潇颤抖着打开食盒,她刚刚便闻到香味儿了,几天没吃过饭的她,身上的伤一点都没有好,现在更是快饿昏过去了,听说可以吃,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银杏给她递过来了一碗水:“慢慢吃,不够的话,小姐会再为你准备的。” 元锦玉看着她吃着糕点,速度极快,那么一盒,不多时候就被消灭掉了半盒。元锦玉拿过放在红叶那里的药,对着璃潇道:“正好红叶身上带着药,你找个同伴帮你擦了吧,待到晚上,我会找人带你去我的院子,以后你便是我的丫鬟了。” 璃潇这回真的是感动哭了,捧着食盒还有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她是家中爹娘给卖进丞相府中来的,家中孩子太多,实在养活不起,而小的时候,她偷偷的跟着村中的先生学了几年字,爹娘说丞相府招丫鬟,只要识字的,几个兄妹中既然之后她识字,便将她卖了过来。 她被送入丞相府的时候还是冬天,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雪,家中的爹娘赶着牛车,从很远的城外给她送来。 她当时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可是在了京城后,才发现大街上随便一个人的衣服拎出来,都比她要好。她觉得害怕,不过不管她怎么求,不想被买入丞相府,爹娘都不答应。 而且他们两个在拿了卖身的银钱之后,还告诉璃潇,以后她就再也不是那两个人的孩子了。 璃潇当时哭的脸蛋都是皲裂的,那一日的寒风,甚至成为了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进丞相府本来是要改名字的,但是那负责的人说自己的名字还挺好听,便未改。说来她的名字还是当初爹娘请了夫子帮忙起的,想到爹娘都不要自己了,璃潇又是心中一痛。 而真正的磨难,还在后头。她怎么说也是跟着教书先生读过书识过字的人,知晓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必定要处处小心,哪里想到,这杂役院子中的人,根本就欺负她是个新来的,什么脏活累坏都安排给她,稍微干的慢一点,或者是错了一点,都会遭到一顿打骂。 她还不敢还手,因为若是还手了,被逐出府去,她就只能当乞丐为生了。最让她觉得生气的是,明明自己一点错误都没有犯,那些人却还是翻来覆去的找自己麻烦。 她该明白的,活在最底层的人,因为这辈子爬上去无望,总是会将那种愤恨发泄到比她们地位还低的人身上。 璃潇总是能听到,她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这个说夫人院子中哪个丫鬟打扮的那么妖气,一定是想要勾引相爷,那个说大小姐院子中的丫鬟一个个都趾高气昂的,明明长得那么丑……但是璃潇知道,这些人不过就是嫉妒。 嫉妒夫人院子中的丫鬟有接触到相爷的机会,嫉妒大小姐院子中的丫鬟地位高,穿的戴的都比她们好。 但是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杂役院子中的一个粗使丫鬟,爹娘将她卖给了丞相府,她这辈子都是相府的人,逃不出去这个牢笼。 前几日那些人更是变本加厉说她偷钱,任她怎么解释都不相信,最后还将她一阵毒打。春天的天气本就一阵冷一整热,这么一顿打,终于让她没有起来床。 后来院子中的人害怕闹出人命,才给她塞到了这个小屋中休养,不过说是休养,却不给她药,就连饭菜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她的身体怎么会好? 所以躺在床上这几日,她回想了一下进府的这两个月,着实痛恨自己是这样的命运。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就算是这样,她还要苦苦挣扎着。于是她便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若是有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她会一辈子为那个人当牛做马。 第168章 天赋异禀 而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璃潇的眼泪还是大滴大滴的掉落下来,哽咽着问元锦玉:“小姐,为何您会选上奴婢呢?奴婢平素笨手笨脚,教了那么多遍的规矩都学不会……奴婢也没有银杏姐姐,红叶姐姐那么懂事聪明,您真的要让奴婢来服侍您么?” 元锦玉看着璃潇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软,那难怪当初二房救了她之后,她就感激的恨不得为二房的人去死了,现在她这处境,着实是太卑怜了些。 不想让璃潇有太多的压力,元锦玉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不是说了么,咱们两个有缘,而且我找你去我的院子,并不是为了让你服侍我,而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你。” 璃潇眨了眨眼睛,惊讶的还想再问,谁知道元锦玉却对着她狡黠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这些话,等你去了我的院子再说。” 说罢,和璃潇摆了摆手,她带着银杏和红叶便离开了。 璃潇看着元锦玉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圈还在阵阵发热,她手中还捧着未吃完的糕点盒子,一旁放着伤药,看起来便是上好的那种。自己的屋子几日没有打扫,脏乱不说,想来该是有些怪味儿的,三小姐站在这里这么久,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却都没有嫌弃半分。 现在她离去,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三小姐身上的香味,那么的沁人心脾。 璃潇最终放下食盒,呆愣的拿起了药,终于放声痛哭。 既然元锦玉有吩咐,她院子中的人自然是对这件事上心的,元锦玉在用过晚膳后,璃潇便被抬了过来。 此时的璃潇已经换过衣服,和银杏红叶的是一样的。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在过来之前,被清洗了一番。 她身上带着很重的药味儿,元锦玉都怀疑,是不是全身上下都是伤。 负责给她洗澡的红叶这会儿走了过来,眼圈都是红的,看了一眼元锦玉,哽咽道:“璃潇妹妹身上大伤小伤不断,都不知道是怎么伤成那样的。” 璃潇此时坐在椅子上,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更加的苍白。她是感激元锦玉的,很想对她行大礼,奈何自己现在的身子真的不允许自己这般做。 元锦玉看出了她的勉强,便笑着宽慰:“没关系,我也不在乎那些虚礼,你就莫要这么拘束了。” “多谢小姐。”璃潇的眼圈不禁又红了。刚刚红叶在为自己上药的时候自己便想着,等到她伤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三小姐。 元锦玉点了点头:“这样乖巧的性子,我是很喜欢的。但是……”她看向璃潇,说话的声音冷上了三分:“现在你是我院子中的人,和银杏红叶的地位相同,所以再出去,不管是谁欺负了你,都给我欺负回去,欺负不回去的,你便来找我,本小姐帮你出气。记住,你们在这个府中,不欠谁的,若是太乖巧了,别人不会觉得是你脾气好,而会觉得你好欺负呢。” 璃潇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训诫,当即便愣住了。作为主子难道不应该告诉自己,要自己懂规矩,不要闯祸不要惹事么?现在竟然愿意帮她出头? 她抬头,看着元锦玉眼中那认真的光芒,更加感动,不能跪下,便只能低头,希望元锦玉能感觉到自己的敬意:“小姐,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必定事事都想着小姐,不会让咱们院子中的人丢脸。” “这才对嘛!”银杏插了一句:“而且我和你讲,咱们小姐护短的很,这丞相府中,可是没人敢动小姐院子中的人的。” 璃潇听到这话,不禁笑了一声,她也看出来了,银杏和红叶对元锦玉毕恭毕敬,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却只是受礼有度,想来那些对元锦玉不好的人,她们都是记在心中,半分好感起不来的吧。 因为自己就是这般,被元锦玉搭救,被元锦玉感动,被元锦玉折服,所以愿意事事将元锦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愿意让元锦玉吃半点的苦头。 元锦玉赞赏的看了璃潇一眼,她就知道的,上一世纵横江湖的女商人,在性子上,怎么也不会是个软蛋。 于是她这才问着:“你识字么?” 璃潇点了点头:“识字的。” “那会算术么?”元锦玉又问。 璃潇想了想:“会算的,以往秋收的时候,家中的银钱都是我来算。” 元锦玉看了一眼红叶,红叶便将之前小姐写好的纸递到了璃潇的手上。 璃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竟然都是银钱数,而且是整整一篇纸。 “将这些银钱数都加起来是多少?”元锦玉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听到璃潇已经说出了正确的答案来。 元锦玉不禁诧异:“你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璃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刚刚看着这些银钱数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加了一遍……” 元锦玉觉得自己真是发现了个宝贝,这么聪慧的人,上一世二房是眼睛瞎了么,竟然会陷害她,让她净身出户? 于是元锦玉想了想,终于问道:“本小姐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去做,这件事,会很辛苦,你可愿意?” 璃潇想都未想便点头:“只要奴婢能办到,就一定会去!” 元锦玉看了眼银杏和红叶,知道她们是在疑惑,什么事她们不能做。元锦玉几乎也没什么事情是瞒着她们两个的,自己的院子,也不怕别人偷听,便道:“其实是我的银钱,我希望能用这些钱做生意。你们是我的大丫鬟,一举一动都在夫人的监视下呢,动作太大,早晚会被发现。” 银杏和红叶点了点头,原来小姐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璃潇听过后却楞了:“小姐……您是说,你要奴婢去帮你做生意?” 元锦玉笑着看着璃潇,一双美目在烛光下越加的璀璨:“有何不可?” “但是奴婢从来都没做过生意啊!” “本小姐相信你能做好。”或许有些事情,比别人努力一些,就终究能办到,但是元锦玉却觉得,更多的事情还是需要天赋的。 而且有自己保驾护航,璃潇会比上一世更能施展自己的才华。 “小姐……”璃潇的眼圈又红了,虽然才和三小姐相识第一天,她现在都恨不得能为三小姐去死了。 “比如这一次,本小姐希望收购茶叶,可是这中间的事情必定繁琐,等到收购好了之后,过段时间怎么卖也是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打算?”元锦玉认真的问着,手边有杯茶,她的指尖随意的在茶杯盖上轻划着。 璃潇想了想:“现在马上便要收春茶了,那些手中有陈茶的人,必定是急切的想要将这些茶叶都卖掉的,但是若是长时间收购,她们势必会抬价,所以收购茶叶的时候,一定要秘密的找多个人去谈,然后瞬间敲定价格买下,将那些大户商号中的茶收来,小商号的人,想抬价也没有什么资本。” 璃潇流畅的说完这一番话,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越距了,忐忑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发现她正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显然是希望自己再说下去。 璃潇清咳了一声,继续道:“至于卖茶的时候,便只能求稳不能求快,一点点的将那些茶放出,这样市场才不会因为陈茶过多而造成茶叶的降价。不过奴婢有些疑惑,若是收好了茶叶,小姐您确定能卖出去么?” 元锦玉自信的一笑:“自然是确定的。而且本小姐相信,你总有办法会让这些茶叶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 璃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只是从小有些小聪明而已,可是家中的人却一点都不信她的话,在发现她偷偷识字后,更是骂了那教书先生一通,随即将自己给扭打回了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家中稍微有些银钱的时候,她也想着做些小生意,可是爹娘却只会呵斥她,说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说来,元锦玉还是第一个愿意听自己的想法的人,并且她还这么相信自己。璃潇这会儿觉得,自己在府中两个月的不顺,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身心舒畅。 而且如果那是为了见到三小姐之前所受的磨难,她甘之如饴。 所以她也给自己下了一个军令状:“小姐您放心,璃潇绝对不会让您亏本的!但是小姐,不知道您能给璃潇多少钱使用?” 元锦玉想了想:“大概一千两吧。” “一千两!这么多!”璃潇瞪大了眼睛。 元锦玉吓死人不偿命似的继续道:“是一千两……黄金。” 璃潇的手瞬间就抓到椅背,身子因为激动都在颤抖:“小,小姐……这么多的钱,您真的放心交给奴婢么?” “你会让这些钱打水漂么?”元锦玉反问一句。 “自然不会!”璃潇大声的说着,底气十足。她在刚刚就已经在算一千两黄金都能买些什么了,简直是自己花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元锦玉这会儿也有了乏了:“开商号,做生意,上下打点都需要钱,这些你最好弄个文书出来让我看看。” 第169章 绣玉生辰 元锦玉相信璃潇可以完成任务,却还是顾忌她现在年纪小。就连此次她将打交道的人,都是京城中的老油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见璃潇年纪小,那些人难免会有轻视之心,坑骗璃潇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些为好。 璃潇想着的也是先写出文书让小姐过目,自己再去采取行动。 见着元锦玉似乎是乏了,璃潇不由得关心道:“小姐今日去休息吧,明日是大小姐的生辰,这府中必定要来许多的人,小姐您一天都未必得闲。” 从两个月之前,为了这场生辰之礼,相府便在准备着了,璃潇也是因为相府人手不够而被招进来的。不过因为她这几日受伤,所以也未干什么活儿。 元锦玉又打了个哈欠,她一困起来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便是轻轻的眯起,带着几分迷离,手撑着头,还在坚持说着:“因为这件事必须要秘密的去做,所以明日我便寻个由头给你送往别院,你在那里养好伤后,就着手收购茶叶的事情。而且以后不是万不得已,咱们两个不能见面,有什么消息,你通过银杏或者红叶传给我就好。并且……”元锦玉看了看璃潇那嫩生生的小脸蛋:“虽然女装扮相也不错,但是你毕竟年岁小,难免有麻烦,日后便做男装打扮吧。” 璃潇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元锦玉这才坚持不下去,让人将璃潇送走,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起身很早,去给老夫人请安后,便让人趁着天明,将璃潇给送去了别院。 今日是元绣玉十五岁及笄生辰,作为相府嫡女,在一个多月以后,还要嫁给楚王做正妃,这京城中无数的人都是要来道贺的。所以虽然是傍晚才正式开宴,元锦玉却需要早早的跟在元绣玉的身边,帮着她打点上下。 崔氏今日也是忙得不得了,元锦玉只是在刚去她院子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都未说上几句话,便再也没见到。 倒是元绣玉始终都让元锦玉跟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在前厅接待那些来道贺的小姐命妇们,之后请到偏远,备上茶点,元锦玉看着元绣玉和那些女子们闲话家常。 这些人都是府中的正妻,嫡女,她们素来都不喜欢和元锦玉这种庶女有什么接触,加上今日还是元绣玉的生辰,大家必定是要多和元绣玉说话的。 元锦玉倒是一点都没有被冷落的自觉,不时的拿起清茶抿一口,或者是吃两口糕点,低眉顺眼,偶尔说上几句话,表示她在听着。 说来那些人不是没注意到元锦玉。元锦玉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百褶衣裙,发髻漂亮,头上只戴了一枚朱钗,不过从那朱钗的样式和用料看,都是上乘之品。刚刚她随着元绣玉走过来的时候,那么一长段路,走的稳稳当当,头上的流苏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让很多的命妇都不禁在心中赞叹一句,这相府三小姐不仅天人之姿,规矩竟然也学得这样好。 而且她选的衣裙,明丽却不会抢了元绣玉的风头,加上此时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像是玉兰,倒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此时她脸色微微有些红着,嘴角含笑,美目看过来的时候,不少小姐心中都非常惊艳。 这等样貌,想来整个大周也不会出了几个。 元绣玉虽然和元锦玉早就撕破了脸皮,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们还是要表现出一幅姐妹和乐的样子。这会儿元绣玉便和元锦玉搭话:“妹妹,姐姐听说你昨日从杂役院子要去了一个小丫鬟,今早又送走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丫鬟触怒你了?” 元绣玉昨晚便知道那个叫璃潇的丫鬟被接到元锦玉的院子中了,因为杂役院子的李婆子在傍晚的时候扭送来了另外一个丫鬟,说她偷了银钱,希望夫人做主。 当时母亲正为了自己生辰之事忙的焦头烂额,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管那院子中的事情,便只是将那个丫鬟打了三十板子差点去了一条命,然后罚了李婆子两个月的月例钱,随即让她们回去了。 所以元绣玉才会记住了这件事,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可是和她这个妹妹有关呢。听说元锦玉在去杂役院子见到璃潇的时候,又是送点心,又是送药的。 元锦玉听着元锦玉这么一问,那些命妇小姐们也都将目光看了过来,虽然不至于表现的太好奇,多少还是希望元锦玉解释一番的。 元锦玉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元绣玉:“姐姐说的没错,昨日本来只是想去选个丫鬟,觉得她合眼缘,便带了回去,谁知道晚上的时候见她实在是笨手笨脚,惹人嫌弃的很,便送去别院了。” 元绣玉掩嘴轻笑:“所以说啊,这选丫鬟,还是要自己用着顺手的,妹妹你那院子中丫鬟也不少,还非去杂役院子选什么。” 元绣玉话音刚落,有个小户人家的小姐为了讨好她,便接话道:“可不是,那里的粗使丫鬟做做粗话还成,这种服侍人的细碎活儿啊,她们是干不来的。” 元绣玉点头,赞赏的看了那女子一眼,想着这才对嘛,自己是嫡小姐,元锦玉是庶小姐,凭什么那些王爷都处处想着元锦玉? “本小姐这妹妹就是心善,可能也是没想到那一点,觉得做惯了粗话的人能服侍的好她,大家可莫要笑话锦玉呢。”元绣玉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元锦玉辩解似的,实际上就是拐着弯儿的骂她也是个粗人,才会想着从粗使丫鬟里挑丫鬟。 元锦玉虽然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说的太过分,再让元绣玉闹起来,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道:“丞相府的粗使丫头也都是细细挑选上来的,给她们个机会,未必就不如随身服侍咱们的大丫鬟,伺候人的那些活,就算是大丫鬟们,不也是从生手开始学起的么。” 元绣玉眼神微冷,嘴角却还是带着笑意:“那不如姐姐从我的院子中给你拨过去几个小丫鬟服侍?” 元锦玉凝视她的眼眸,笑意比方才还要灿烂三分:“这便不用了,姐姐也知道,我那院子小的很,再者,为何要去从杂役院子中挑丫鬟,姐姐不是最知道的么。” 元锦玉这话,在别人听来,会联想到她刚刚说的那样,觉得粗使丫鬟也不差,该给她们一个机会,而在元绣玉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元锦玉分明就是在说,元绣玉给她安插过去的都是不怀好意的眼线,她宁可找笨手笨脚的粗使丫鬟,也不愿意要元绣玉的人。 吃了一个哑巴亏的元绣玉,胸口不由得闷了起来。 这个元锦玉总是这般,嘴上不饶人,偏生自己还说不过她,所以每次都会被她气个半死。 两个姐妹均是在笑着,但是在座的众人,却觉得有些周身微凉似的。有人急忙站出来缓和着气氛,随即众人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交谈。 说了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传报:“楚王殿下到!端王殿下到!” 一众命妇忽然就愣住了,这楚王殿下过来,情有可原,毕竟是自己未来王妃的十五岁生辰之礼,但是端王怎么还过来了? 心中虽然惊讶,在反应过来后,还是有小姐说着讨巧的话儿,而且还是看相元绣玉说的:“绣玉姐姐,这楚王殿下,可是来看您的呢。” 元绣玉的脸色通红,娇嗔的看了那女子一眼:“就你话多!楚王殿下肯定是找父亲有事情商量,哪里是你那种理由!” 一屋子的女子都这么掩嘴笑了起来,元锦玉也装作和乐的笑了两声。其实她想着的是,两位王爷凑在一起就够糟心的了,可不要再来了。 哪里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外面紧接着又通传着:“瑞王殿下到!宁王殿下到!十五皇子到!” 这回连元锦玉都诧异了,十五皇子也来了?元修仪让他出宫了?还是缠着宁王来的? 至于瑞王,元锦玉也搞不清楚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屋中这会儿都像是开了锅一般,对着元绣玉道:“绣玉小姐,您还真是好福气,几位王爷居然都来了,连十五皇子也过来了呢!” 现在谁不知道皇上在正月的时候给元修仪晋了位份,最近听说也时常留宿在她那里,很多人甚至猜测,十五皇子也快封王了。 不过在十五皇子之上,还有位十一皇子慕昭呢,自从皇上说不许他参加早朝,这都好几个月了,那十一皇子和沈贵妃倒是平和的很。 外人是不知道当时早朝上发生了什么的,只觉得可能是慕昭触怒了龙颜。现在十五皇子慕林风头大盛,越过慕昭而封慕林为王,也不是不可能。 元锦玉却觉得皇上若是真心为慕林好,就不会这么快封王。他比自己还小一些呢,身上也没什么功业,封王反而是坏处,会为慕林和元修仪树立更多的敌人。 第170章 再送头面(30月票加更) 在元锦玉胡思乱想的时候,元绣玉却在那边掩嘴笑着,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一次来了这么多王爷,想来在京城中也是没有过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只提了慕林一个人:“十五皇子按辈分说还要叫我一声表姐呢,想来知晓今日是本小姐的生辰,特意过来的吧。既然几位王爷来了一次,本小姐还是去招待一番。” 众人又是一声声的说着慢走,元绣玉顺手就牵起了元锦玉的手:“那妹妹随着本小姐去看看吧。” 元锦玉不想去见那几个王爷,但是想着宁王也在,这才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几位王爷身份特殊,自然是需要单独招待的,这会儿元锦玉和元绣玉站在门外,被领进去后,发现屋中五个男子分别落座,并且这五个男子长相不同,却都各有千秋。 在她们进屋的时候,屋中的五个人也同时抬起了头来,看向了这两位女子。 元绣玉今日一身樱桃红裙,明艳四射,元锦玉则是一身粉色百褶,灿若桃花。 而这五个人中,有两位是只把目光给了元锦玉一个人的。一个是十五皇子慕林,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宁王慕泽了。 剩下的三个人,在外人面前始终进退有度,便是想要多看元锦玉两眼,也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什么倪端。 元绣玉规矩的见礼:“见过几位王爷、十五皇子。今日能来为小女贺辰,小女感激不尽。” 楚王先一步开了口:“莫要见外了,再过不多长时间,就是一家人了。” 慕阙也是微微一笑:“还是楚王你有福气,将要娶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 楚王却是笑着同慕阙道:“端王这话可不对,当年端王妃也是京城第一美人的。” 慕阙却是看向元锦玉:“不过端王妃比起锦玉表妹来还是差了一些。” “七皇兄怎么也叫元锦玉是表妹?她明明是本皇子的表姐才是。”慕昭也很长时间都未见过元锦玉了,这会儿不禁多看了两眼。 “端王妃称锦玉一声表妹,本王自然也是要的。”慕阙解释的倒是冠冕堂皇,但是眼神却显然不是这样。 元锦玉最忘不了的,就是他那带着掠夺的眸子,被他看上一眼,似乎不臣服,就会被撕碎一般。 不过元锦玉还是规矩的站着,也未接话,反正今日的主角是元绣玉,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安心做好她的陪衬便成了。 哪里想到还未等二人落座,慕林便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元锦玉的袖子:“你出来,本皇子有话要和你说!” “唉……”还没等元锦玉反抗,慕林拽着她就走出了门,转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说来慕林还是慕泽带出来的,这会儿元锦玉被慕林拽走了,慕泽也没什么留在屋中的必要,寻了个要去找慕林的由头,便也离开了这里。 慕阙也是想随着去的,奈何元绣玉还在这里,他没办法离开。 楚王不可能走,毕竟今日是元绣玉的生辰,加上她还是自己未来的王妃,自己今天可是要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她呢。 至于慕翎,想法就有些复杂了,自从上一次和慕泽讲清楚了一些话之后,他最起码不在表面上阻止慕泽和元锦玉的相处了。 而且他不断的告诫自己,元锦玉不是适合自己的人不说,甚至可能还被慕泽给看上了,自己万不能做出接近她的事情来。 可是刚刚看着元锦玉被慕林拽走,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慕林对丞相府也不熟悉,拽着元锦玉走了一会儿,终于在幽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好在丞相府中景色优美的地方都是有着凉亭和石桌的,元锦玉带着慕林走了过去,看着远远跟过来的宁王,吩咐红叶去准备三杯茶来,银杏则是去周围注意着动静。 慕林一屁股坐下来之后就和元锦玉抱怨着:“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进宫去看看?” 元锦玉有些诧异:“我不是前段时间才进宫过么,再说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我进宫去做什么?” “当时是去看本……”慕林忽然顿住,转过了头,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本皇子和你讲,我都是在九皇兄回来一个月之后才见到他的!九皇兄也是个不知道惦记我的,明明他打仗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他的!” 也是个不知道惦记我的……元锦玉觉得自己似乎知道慕林刚刚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了。 慕泽这会儿已经到了凉亭中,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因为凉亭中的石椅是长条状的,所以正常便是两个人坐在一起。这会儿元锦玉回头看向慕泽,发现他脸上的伤果然好了大半么,因为肤色白,还能看出有些青紫,但是却不再肿了,元锦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再看宁王今日的穿着,依旧是一身黑衣,脚上一双上好的云靴,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青丝垂落。而他的腰间除了佩剑和玉佩外,挂着的便是自己之前送他的新荷包。 看着别的男人挂着自己绣的荷包,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加上慕泽坐的近,元锦玉不由得有些红了耳根。 慕林看着慕泽坐在那里,惊呼一声;“九皇兄你怎么坐在那里了!我刚刚都没好意思坐!” 换言之就是他刚刚也想着和元锦玉坐在一起么?其实元锦挺挺喜欢慕林的小性子的,明明嘴上傲娇的很,心中却是真心疼惜自己。 和慕泽坐在一起,元锦玉总是会心跳加速两番,想事情也是变慢,看来慕泽给自己的带来的影响着实大了些,于是元锦玉便站起身,走到了慕林这一边,推了推他:“你往那边挪一挪,我坐在你这里。” 慕林的脸刷的就红了,眸光闪躲,有些结结巴巴的看着元锦玉:“你……你坐过来做什么?刚刚坐在那边不是挺好的?” 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挪,那样子分明就是还挺期待元锦玉坐在那里的。 元锦玉才刚刚坐下,看了慕泽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刚好相碰。而从刚刚开始一句话都没说的慕泽,这会儿眼中像是存了一丝怒火似的,指控元锦玉不同他坐在一起。 最终,慕泽淡淡道:“回来。” 慕林却伸出手拦着元锦玉,随即看向慕泽:“九皇兄,元锦玉是我的表姐,理应和我坐在一起。” 慕泽想着刚刚慕阙也叫元锦玉表妹,现在慕林又叫元锦玉表姐,怎么自己就不是元锦玉表哥的? 不过说来元锦玉还要叫自己一生九哥呢,于是宁王扬眉道:“本王也是锦玉的哥哥。” 慕林反驳者:“九皇兄和锦玉表姐非亲非故,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哥哥?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和我表姐坐一起!” 元锦玉看着慕林这幅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其实慕林就是单纯的喜欢和慕泽较劲而已,而且不服输,什么方面不如慕泽了,还死要面子不想承认,可爱的很呢。 慕林看向元锦玉:“你笑什么?本皇子从宫中千里迢迢过来见你,你还笑?是不是不想和本皇子坐在一起?不过本皇子告诉你,和本皇子坐在一起,你就别想走了,哼。” 元锦玉摆了摆手:“没有,我没想换地方。”说到这里,她也不敢看慕泽,生怕他再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于是只是和慕林道:“你从宫中出来,也就一个时辰,怎么就千里迢迢了?还是你也去了一次西北荒原?” 慕林别过头,倔强的说着:“本皇子以后也会去的!不仅是西北荒原,还有南疆和北荒!” “嗯,十五皇子还真是志向远大呢。”元锦玉就这么和慕林说起话来,因为一看慕泽她就会心跳急速,所以也不敢看慕泽。 但是其实她的心思都挂在慕泽的身上,也有不少话想和慕泽说。说来以前单纯的想要接近慕泽的时候,她还没有这般的感觉,现在倒是越来越放不开了。 慕泽倒是比她要勇敢多了,一直都在看元锦玉,想象着她的声音是如何的。 这回他拿出了一个匣子,递给元锦玉:“送你的。” 元锦玉看着桌面上的匣子,诧异的问着:“送我的?可是今日是元绣玉的生辰啊?” 宁王只道:“那份礼物会有三十帮本王备下,这是给你的。” “那……为何要给我?我的生辰还早着呢……”元锦玉将那匣子拿了过来,掂了一下,还有些重,不知道是什么。 “想送便送了。”宁王之前就想着元锦玉接到这礼物会是如何反应,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般娇俏。 慕林这会儿也愣住了,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气鼓鼓的看着慕泽:“九皇兄,你这是耍赖,你怎么能自己准备礼物呢!我今日可什么都没准备!” 元锦玉慢慢的打开盒子,见到里面是一副全金打造的头面,样式非常的精细。她惊喜的拿出来比量了一番,对着宁王灿烂一笑:“谢谢殿下!” 不过她也没忘记这边还有和慕林在生气呢,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知晓今日你过来不是为了给元绣玉贺生辰而是专门来看我的,也谢谢你。” 慕林神情当即不自然起来,先是别过头,又看了元锦玉一眼,嘴中底下头喃喃着:“真是自作多情,谁想看你了。” 第171章 祖母相看 知晓让慕林乖乖的说出是来看自己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元锦玉只是摆弄着那头面,高兴的不得了。 慕泽见着元锦玉喜欢,心中也是欢喜的,想着以后能给元锦玉再送几次,他还微微有些期待。 等到元锦玉将头面装进匣子中后,才不大好意思的对着慕泽道:“殿下,您总是送我东西,我会过意不去的。” 慕泽却微微笑了一下,只道:“本王心甘情愿。” 元锦玉欢喜的把慕泽的东西收下,好不容易有了个和宁王单独相处的机会,便想着带宁王去自己的院子中去看看。 至于慕林,在元锦玉心中就是个小孩子,比他那几个皇兄要可爱多了,也未在意他跟在自己和慕泽身边,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这会儿她便建议着:“要不,随着我去我现在住的院子中看看?” 慕林先一步回答着:“既然你这么想让本皇子过去,那本皇子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其实元锦玉主要担心的是慕泽。他处事一向淡然,若是没有兴趣可怎么办?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就收不回来了。 可是元锦玉不知道的是,若是她回想一下,相识如此长的时间,慕泽似乎都未拒绝过她什么。 慕泽看着元锦玉说完,只是点了点头,淡笑道:“那现在便走吧,你是和相府老夫人住在一起,正好本王去拜见一下。” 元锦玉听说慕泽还要去见祖母,诧异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自己明明就只是想带着他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转转啊。 跟在慕泽的身边,元锦玉不禁有些忐忑,不知道老夫人见到慕泽后,会有什么反应?若是她不喜欢慕泽该怎么办? 一路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那边,元锦玉才微笑着道:“这会儿家中的长辈都在前院,不会过来,不过祖母的院子中始终比别的院子要清净了不少。” 推开院门,几个下人见到是元锦玉,便低头对元锦玉行礼。至于元锦玉身边的两位,他们也不敢妄自猜测。 慕林不会去拿捏下人,慕泽更加不会,但是也没有主动去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随着元锦玉进了院子中。 慕泽稍微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小院子着实幽静。这会儿院中种着的树木已经发芽,从这里看过去,房屋后面,似乎还有一片花圃。 元锦玉便解释着:“那花圃之前没有人打理,去年我搬了过来,祖母便将花圃给我了,现在花苗才刚刚种下,还没有开花呢,等到花开,再邀请两位来赏。” 慕泽点了点头,回答的认真:“本王会来的。” 既然是要拜见老夫人,三人也未耽搁,此时老夫人还在佛堂中,刚刚诵经完毕。 老夫人年岁已高,但是一双眼睛却是雪亮的,而且她早年见过慕林,所以一眼便认出了他。不过因为慕泽和其他几位王爷也没差太多,老夫人倒是一时没认出来。 慕林对于老夫人并不大熟悉,只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给外祖母请安。”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个老婆子没给你们请安,你们莫要介意才是。”元锦玉这会儿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还是老夫人顺势开口:“怎么,另外的一位,你不和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宁王殿下,孙女带着他们来院子来给您请安的。”明明是挺正常的理由,但是元锦玉说起来,却觉得不好意思的很。怎么会这样呢? 宁王虽然性子冷清,但是该有的礼数却一分未差,对着老夫人行礼道:“给老夫人请安。” “原来是镇西大将军宁王殿下,快快请起,您这一礼,我可受不起啊!”老夫人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对方是战功赫赫的王爷,按说是自己见礼才是,现在却因为自己长了两辈,受了这一礼了,真是罪过。 元锦玉娇嗔道:“祖母,十五皇子都能为您见礼,宁王殿下这一礼啊,您便也受下吧。” 元锦玉想着的是,以后自己是要嫁给宁王的,那么现在让老夫人对他产生些好印象总归没错。毕竟宁王性子太冷,平素和不相干的人,连半句话都不愿意说。现在他能给老夫人见礼,倒是真心实意的。 老夫人听到元锦玉这么说,便也没有再推辞,让两位皇子上座,随意拉着元锦玉坐在自己身边,从这里就能听到前院敲锣打鼓的,微微皱了眉头。 慕林是有些害怕老夫人的,也不说话,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坐着。 老夫人便看向了慕泽:“听闻宁王殿下听不到声音?” 元锦玉的心不禁咯噔一声,祖母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她刚想站出来打圆场,却听到宁王淡然道:“是的,本王七岁起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听不到任何声音,发音却和常人分毫不差,宁王殿下果真值得敬佩。”老夫人话锋一转,倒是夸赞起了慕泽来。 “多谢老夫人夸赞。”他点头应了一句,只是语气有些生硬。不过这点不能怪他,毕竟他失聪,能发清楚读音,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让他体味话语该是什么语调,着实他为难他了。 老夫人继续问着:“那宁王殿下今日来,是为绣玉贺生辰的?” “来见三小姐,顺带为绣玉小姐贺生辰。”宁王又一次说了实话。在老夫人这种人精面前,什么谎话都是不该说的,若是自己说了假话,为难的反而是元锦玉。 不过他说了真话,元锦玉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这个慕泽,说话就不能拐点弯的么。 元锦玉那娇嗔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自然没有逃出老夫人的眼睛,这会儿老夫人倒是笑了出来:“倒是个实诚的。” 宁王微微一笑,也未答话。 之后老夫人看向慕林,慕林还以为她也是要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哪里想到老夫人直接说的便是:“你就不用说了,贪玩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你锦玉表姐吧?” 慕林被戳中了心事,不由得轻咳两声。 老夫人未再挪揄慕林,一个比元锦玉还小的皇子,能懂什么情情爱爱的,至于慕泽……老夫人看不透他。 明明自己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自己还是看不清他对元锦玉是个什么态度。 元锦玉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在整个相府中,老夫人都是最疼惜她的,自然舍不得她受委屈。若是慕泽也对元锦玉有什么坏心的话,自己就算是拖着一把快入土的骨头,也要去皇宫和皇帝说道说道。 这会儿老夫人只是问着慕林:“你母妃最近在宫中如何?” 慕林自小皇宫中长大,这么多年的规矩不是白学的,端正道:“母妃在宫中一切都好,这次来之前,还让我给外祖母带话,说让您莫要挂心她。” “哎,她也进宫这么多年了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老夫人有些感慨。那是自己的小女儿,从小疼惜着,却入了宫,这么多年沉浮,甚少能见到她。 说来元锦玉明白,自己现在这么被疼惜,多少是沾了元修仪的光,老夫人估计在有些时候,将自己看成是她的小女儿了吧。 因为老夫人在感慨,众人也未说话,等到老夫人抬头,便下了逐客令:“时辰也不早了,锦玉不是说要带你们在这院子中转转么?那便快去吧,一会儿开席了,莫要误了时辰。” 元锦玉站起身欲走,老夫人却叫住了她:“你先留下,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宁王在临走之前还看了元锦玉一眼,他是不大放心的,因为他听不到,所以在看不到她的时候,若是她出了事,自己也发现不了。 元锦玉倒是觉得宁王有些草木皆兵,老夫人叫自己必定是有事情要叮嘱,而且多半是和慕泽有关的,至于责罚自己,她是不舍得的。 在宁王和慕林出门后,老夫人带着元锦玉去去了里间,随即才对着她道:“这是你第一次领男子过来我这院子,可是想好了?” 老夫人的话很有深意,既然是领男子过来,那多少便有一些将这男子给老夫人相看的意思。元锦玉心中想着,这次是闹了一个大乌龙了,她并没有想让老夫人相看宁王的意思啊。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红着脸,跺了一下脚:“祖母,您想到哪儿去了,今日纯粹是巧合!” 老夫人戳了一下元锦玉的脑门儿:“还想和祖母扯谎,祖母这辈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巧合,就算是巧合,你怎么没把其他几位王爷也带过来?再说,你前几次出府,都是去见宁王殿下了吧,你以为祖母老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么?”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老夫人,想着自己这次还真是栽了。真是的,老夫人这么聪明的人,什么都不是一点就懂一看就懂,连宁王那么小心谨慎的人,都实话实说了,自己还在这边扭捏。 于是她现在只能承认了这场乌龙,低着头道:“孙女知错了。” 第172章 锦玉生辰 老夫人看着元锦玉这小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虽然祖母不希望你和皇家的人再扯上什么关系,祖母已经葬送了一个女儿,不想再葬送一个孙女,但是这宁王,却是个心思剔透人品不错的,你也是个有主意的,之后的事情,自己拿捏吧。” 元锦玉欣喜的抬头:“这么说,祖母您是同意孙女和殿下继续相处下去了?” “还用我说的再明白点?”老夫人白了元锦玉一眼,但是却是半点没生气的。 元锦玉挽着老夫人的胳膊:“恩恩,孙女都懂的,不用祖母您再说啦,那孙女这便出去了,让两位皇子等久了不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元锦玉那走路都不禁轻快起来的背影,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也快过十四岁的生辰了,再过一年多,就也能嫁人了呢。哎,舍不得啊。 往外走的元锦玉,并不知道老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发现平素严厉的她,正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眼神虽复杂,饱含的却是对她的关心。 明明元锦玉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住了都不到一年,却已经让老夫人这么放不下这个孩子了呢。 元锦玉推开房门,便见到慕泽和慕林两个人站在院子中。今日慕林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服,慕泽则是一身黑衣,比慕林高出了很多,此时站在刚发芽的树下,慕泽身形挺拔如同翠竹,慕林则像是一棵小白杨一般。 元锦玉走过去,慕林听到声音先回了头,面上还有些不耐烦似的:“啧啧,说几句话,竟然这么久,你就这么让本皇子在这里等你。” 元锦玉不怕这小屁孩,或者可以说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气,慕林虽然傲娇了些,却绝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所以她便走上前,因为慕林比自己矮一些,所以她要稍微的低下头,平视他的眼眸:“是祖母留锦玉问话的,你若是不满,就去找祖母啊。” “你!就知道拿外祖母压人!”慕林轻哼一声,转过头不看元锦玉。 慕泽始终站在他们侧面,所以这两个人说了什么,他是知晓的。这会儿他原本冷清的脸竟然带了一丝笑意,对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像是小孩子。” “她本来就是小孩子!” “他才是小孩子!” 慕林和元锦玉双双说完,都又扭过了头。而此时元锦玉还在心中嘀咕着,一定是和慕林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现在一和他说话,自己的水平都被他拉低到了他的那个位置。 自己算上上辈子,可一点都不小了,也就慕林愿意说自己是小孩子。 但是……元锦玉看了慕泽一眼,慕林说也就罢了,九哥你怎么也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光看着我啊! 元锦玉不理二人,尤其是不看慕泽那有些戏谑的眼光,径直往前走,两个皇子就这么跟在元锦玉的身后,慕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元锦玉的身后问着:“锦玉的生辰在何时?” 既然元绣玉都过生辰了,元锦玉是不是也快了? 元锦玉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生辰,怔忪了一下,回过了头:“是……四月十八。” 这回轮到慕林瞪大了眼睛:“竟然是四月十八?” 慕泽不大明白的问着:“四月十八怎么了?” 这回轮到慕林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慕泽:“九皇兄你不是吧,四月十八是相府嫡小姐出嫁的日子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 慕林自然也不是也已记住的,只不过听别人说了太多次,什么楚王在四月十八那一日就能坐享齐人之福,他才随便记住的。 元锦玉也明白慕林为何震惊,元绣玉出嫁是大事,不光是相爷还是崔氏,都非常在意,甚至这件事本就是宫中几位相争的产物。而若是选在这一日,元绣玉风光大嫁,估计也就没人记得元锦玉的生辰了。 其实元锦玉都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她也没什么过生辰的习惯。毕竟自己一出生便失去了生母,模样未长开之前,连相爷都不大在意自己,只当是相府养了一个闲人。 后来自己长大了,崔氏和元绣玉就越来越容不下自己。上一世自己和也没和老夫人感情这么好,只有一个林姨娘不时的来看看自己,以至于甚少有人记得住她的生辰。 崔氏就算是被人提醒几句,想起来了,也不过是让厨房在那一日做点好菜,送到元锦玉的院子中了事。 元绣玉便不一样了,她是相府嫡女,在地位上和自己天差地别,往年的生辰虽然没有今年过的如此盛大,却还是让全府的人都惦记着的。 尤其是那会儿自己年纪小,心性也不如此时这般平稳,看着元绣玉收到那么多贺礼,总是又羡慕又难过的伤心半天。并且自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元绣玉的礼物,总是被元绣玉嫌弃的不行。 后来元锦玉想着,自己索性就不送了,可是元绣玉竟然在后一日还会清点,就想看看元锦玉的礼物,若是发现元锦玉没送,又会给元锦玉好一通训斥。 她沉默的想着这些往事,脸色也是平静的很,倒是让慕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了。 慕泽却是顺着慕林的话说着:“本王为何要记住这一日是元绣玉出嫁的日子?她和本王没有半点关系。倒是锦玉的生辰,本王记住了。” 元锦玉听到这话,猛地一回头,就看到慕泽也在看向自己。慕泽此时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爱柔和一些,虽然不再说话,但是那眼中的关切却并未消散。 他刚刚说,元绣玉出嫁,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并且,他记住了自己的生辰。 元锦玉心中瞬间就被感动所溢满。是啊,这便是宁王,纵然全天下的人,都在议论元绣玉嫁给楚王做平妻的事情,他不愿意关心,便是不会放在心上。 自己早就该明白的不是么,或许宁王没有直说,但是自己在他的心中,是真的有分量的。 从相识到现在,元锦玉努力的希望宁王可以爱上自己,并且被自己改造成二十四孝好夫君,这一刻忽然有了些成果,她自然感动的不得了。 而且那感动中,还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她现在看着慕泽,就怔忪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慕林也将元锦玉的样子都看在了眼中,别过头嘟囔着:“要不怎么就九皇兄就是喜欢作弊,哼,这次算是本皇子不如你。” 嘟囔过后,他又瞬间抬头,看向元锦玉:“喂,死女人,本皇子在那一日会为你准备生辰礼物的,你就莫要想着那一日不会有人记得你生辰了。” 元锦玉亦是感动的看了慕林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嗯,表弟有心了。” 慕林嫌弃的看着她,躲着她的手:“你别总揉本皇子的头!再说,谁准许你叫本皇子表弟的,叫我十五皇子殿下!” 元锦玉还是在微笑着,头一次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次,原来竟然有很多事情,被改变了那么多。 上一世她争权夺利,被瑞王利用,最后落得了一个身死冷宫的下场。那个时候,对于皇子们的夺嫡,她始终冷眼旁观,甚至有几位皇子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最重要的是,上一世没有人会真正的关心她,她害得相府家破人亡,让亲近的人一个个的离她远去,所以这一世,她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关心,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她的眼圈有些酸涩,不过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解了那想哭的冲动,随即继续揉着慕林的头:“有什么关系,揉一下又不会让你不长个子,你看你现在,都快要比我这个表姐高了呢。” “丑女人,本皇子才没你这样的表姐呢!快点放开!”元锦玉就这么欺负着慕林,慕泽也不制止,只是带着些许贪婪,又带着些许依恋的看着元锦玉,自己永远不会发现,眼神是有多柔和。 元锦玉本来就是要带着两人逛一逛这院子的,这会儿便走在了慕泽的身边,和他们解释着院子中的东西。 老夫人的院子再大能大到哪去,走一圈,便全部都看过了。不过这里着实是相府最幽静的地方,尤其是佛堂中,元锦玉每次在路过的时候,都会放低脚步,就连声音都是降低了两分。 又带着他们走了走自己的小院子,元锦玉对他们道:“剩下的便是我的屋子啦,你们想进去么?” 其实那女子闺房,元锦玉不该领着他们进去的,不过想着反正里间不让进就成了,外间还是能让他们进去看看的。 慕林显然是非常感兴趣,刚要答应,慕泽却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十五,你出来这么久了,四皇兄会担心,回去吧。” 慕林诧异的看了慕泽一眼,嘴中指了指那间屋子道:“可是……” “回去。”慕泽在同慕林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恢复了以往冷清的神色,并且话语很短,却非常有震慑力。 慕林是打不过他这个皇兄的,而且心中还有点小怕,最重要的是,几个皇兄中,慕林最敬佩的便是九皇兄了,所以这会儿宁王发话了,慕林便只能撇撇嘴,恭敬道:“那十五告退。” 说罢,转过身就这么走出了院子,银杏站出来,带着慕林回去了前院。 (以后咱们的正常双更,时间改一下,定在凌晨0:15和早上10点,我知道自己比较能折腾……不好意思……捂脸……) 第173章 快碰上了 元锦玉站在原地楞了一下,慕林这就走了?于是她看向慕泽问着:“九哥怎么把他撵回去了?” 发现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元锦玉才能叫自己九哥,宁王殿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刚刚她叫的那几声殿下,着实让他心中感觉不舒服。 慕泽清咳了一声,只道:“你的闺房,怎么能让他随便进。” 可是虽然是这么说着,他迈向元锦玉房间的脚步却并未停下来。 他也说不上是怎么了,刚刚就想着,元锦玉的房间,绝对不能让别的男子进去才成,所以他就撵走了慕林。 元锦玉跟在慕泽的身后,轻轻的笑了一下,真是的,明明自己就想进,却非要把别人撵走。自己那房间也不是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慕林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嘛。 红叶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这会儿走上前替两位主子推开了房门,元锦玉和慕泽则是双双走进了屋子,为了避嫌,她也让红叶进来了。虽然这是自己的地盘,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大好。 让其他的丫鬟上茶之后,元锦玉将那茶盏推到了慕泽的眼前:“知道九哥喝茶挑,不妨尝尝我的这个?” 慕林看着那茶盏,只觉得茶香扑鼻,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果然是唇齿留香。他放下茶盏道:“果真是好茶。” 元锦玉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是我丫鬟烹制的,不过也是我教的,若是下次有机会,我亲自为九哥烹茶。” “好。”慕泽答应的爽快,并且在心中又把这件事给记下了。元锦玉不大轻易许承诺,但是说到的必定会办到。 慕泽还记得,她说以后要多出府去见自己呢,可惜最近相府中事情太多,她着实没得出空来。 既然品了茶,元锦玉便站起身,带着他在外间转了转。这外间很大,也放了不少的东西,慕泽看着那淡粉色的帷幔还有一些风铃挂坠,想着和在宫中见到的宫殿着实不同,元锦玉的屋子色调很柔软,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简约大气。 屋中明面上放着的东西都不是太值钱的,却也绝不寒酸。而且在屋中有一处书架,那书架比自己书房的要矮小了不少,似乎是为了元锦玉量身打造的,这个高度,她取书放书都方便。 宁王走过去看了看,见到上面诗经,兵法,闲话本子都不少,甚至还有些关于建筑,山川,琴棋书画的书籍,可见元锦玉涉猎广泛。 而且着实像是她说的那样,《女戒》和《女训》均别她塞到了最角落里面去。 宁王看了一会道:“你若是想要什么书寻不到,便给本王传个口信,本王来帮你寻。” 元锦玉笑着应下:“其实书只要好看,我都喜欢看,不过最近还着实没什么心心念念的书,待到有了,必定要和九哥说的。” 宁王随手拿出一本看着,那是本兵法,稍微翻了几页,却发现元锦玉在一些地方做了批注。那些字应该是用炭笔写的,有些字迹已经变淡了。 时隔这么长时间,宁王又一次见到了元锦玉的字,果真还是这般的秀气带着棱角。 元锦玉发现宁王在看自己的批注,作势便要抢那本书,谁知道慕泽却忽然举高了手臂,让元锦玉扑了个空。 他本就比自己高出很多,元锦玉伸长手也够不到那书,便羞红着脸道:“那都是我随便写的……九哥你不要看,还给我吧……” 元锦玉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宁王。其实主要是上一世经历过太多,几位王爷夺嫡之时,打的那几场战役,均是旷世之战,就算是筹略谋划,都是非常值得人学习的,因为见识过那样的战役,元锦玉对兵法上写的东西,才有了一些其他的理解。 做了一些批注,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看看,哪里能想到,竟然被宁王发现了。 而此时慕泽却是微微一笑,认真的看着她:“你写的这些东西很好,有些论调本王也并未听过,若是可以的话,将这本书借给本王回去看看如何?” 他还是伸着手,防止元锦玉再抢。 “九哥……真的要看?”这回论到元锦玉愣住了,整个大周谁不知道慕泽是继容老将军后,又一位战神,他在西北荒原打仗的时候,几乎没有战败过,这样的他,现在竟然说要看自己写的东西? “是。”慕泽伸手就将那本书揣在了怀中,随即竟然对着元锦玉一笑:“而且不许你说不借。” 元锦玉不由得失笑了,刚刚那种紧张劲儿,消逝了几分:“九哥,你怎么这么霸道?” 慕泽也笑着,不说话,最终元锦玉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九哥若是发现上面有什么写的不对的,万不可笑话锦玉。” “自然不会。”慕泽保证着。 之后他又随手拿出了一本诗经来,翻了翻,竟然看到了元锦玉的临摹。 那是一首《蒹葭》,用毛笔临摹出来,小字显然写的很有力度,并且秀美的便如同她这个人一般。 慕泽想着,之前她为自己写的信,因为在战场上随身带着,自己受伤,便被血给染红了,上面的字迹也都晕开了。他一直都想着要元锦玉再为他写些什么,这会儿盯着那首《蒹葭》看了一会儿,也折好揣在了怀中:“这首诗,本王也要了。” 元锦玉彻底呆住了。那是《蒹葭》啊!总是被用来表明爱意的《蒹葭》!宁王要的还真大方! 不过看着慕泽的表情,显然是不懂这些的,元锦玉略微有些无奈,知晓是自己想多了,却还是微微红了脸颊:“九哥,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慕泽好奇的问了一句。 现在元锦玉说的话,自己每句都特别想知道。 元锦玉看着他的眼眸,见那双狭长的凤眼眼角,还是带着一点青紫,不过那丝毫不影响他的风采。宁王现如今不到弱冠之年,便已经是如此倾城之色,若是待到而立之时最好的年华,他该是怎样的勾人心魄? “荣小将军说的一点都没错,九哥你就是个扒皮!”当然,其实元锦玉就是说笑的,当初慕泽要他的棋子,分明就是为了防止容辰因为欠他认清而产生什么歉疚的心理。至于自己这里,他用的理由倒也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元锦玉看着慕泽,说的如此认真,倒是让慕泽笑了出来。他想要便要了,这又有什么不对? 而且慕泽这会儿还道了一句:“我愿意要,你愿意给。” 元锦玉跺了跺脚,真是的,就不能不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么!自己是愿意没错,可是你也要给自己留点面子嘛! 于是她转过了头,学着慕林那副傲娇的样子:“谁愿意给了,分明就是你硬抢的。” 慕泽再也忍不住,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元锦玉看着慕泽,头一次发现,原来慕泽也会开怀大笑,而且笑起来的时候,比他沉静着眸子时,更是美上了几分。 有些人,不笑则已,一笑倾城。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可爱的样子,手又有些痒痒。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慕泽只有在元锦玉身边时,才会微笑大笑,才会去要东西,才会想东想西。 于是这会儿他又伸出手,捏了元锦玉的脸颊两下,感觉到那如同美玉一般的肌肤,慕泽的眼神有些幽深。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曾经有人告诉过自己,这样做是不符合礼制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元锦玉感觉到他那微凉的指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她的身后便是书架,这会儿直接就靠在了书架上。 慕泽有心逗弄她似的,又往前走了一步,随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撑在了元锦玉的头的侧面,随即脸慢慢的压了下来。 他做出这些动作,纯粹都是出于本能,而且元锦玉被他禁锢着,上下左右都难以逃离,感觉到他身上那凛冽却沁人心脾的味道,想着第一次有男人被她领到了自己的房间来,现在他们还离的这么近,她就不禁有些失神。 宁王只看着元锦玉的红唇,觉得那唇似乎会特别的美味。 于是他先是慢慢的伸出了手,像是刚刚那般抚摸元锦玉的脸颊一般,轻轻的在唇上扫了两下。元锦玉没有被如此碰过,加上嘴唇比脸颊要敏感的多,她只感觉到那唇上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两下一般,有些麻麻的。 脸颊烧的通红,看着慕泽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呼吸有些重,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以为慕泽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慕泽却道:“本王听不到。” 元锦玉疑惑,不知道为何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番话。 慕泽继续说着:“所以需要看别人的口型,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锦玉刚刚走在本王前头,让本王有些难受,因为本王只能看着你的背影,却看不到你的口型了。” 元锦玉心中有些歉疚,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他的怀中还揣着刚刚从自己这里借走的书,有些硬邦邦的:“九哥,我以后会尽力走在你的身边……” “不用……”宁王轻轻的低下了头,这样便离她更近:“你走在我身前,这样便很好了。” 第174章 本王心意 虽然听不到你说话,但是一抬眼便能看到你,若是你有什么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些慕泽都未同元锦玉说。 他的警觉性很高,在战场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记得最初不少人都知道他失聪,所以在战场设伏的时候,便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是他们身上的杀气和气息,却是半点都隐藏不了。宁王也吃过几次亏,后来便更加警觉,被人近身,会马上发现。 纵然如此,他依旧是不放心,担心元锦玉有什么危险。 又一次深深的痛恨自己,怎么就听不到声音。 而此时元锦玉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了,只是发觉慕泽和自己的唇越来越近,只要她稍微一抬头,两人的唇便能碰到。 就在她以为慕泽马上要亲到自己的时候,银杏的声音却在门外响了起来:“小姐,夫人说让你到前院去帮忙接待客人,几位王爷也都问起您和宁王殿下为何没有回去。” 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中登时就清明了起来,呼啦一下便推开了宁王,然后从侧面跑开了,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穿着粗气。 看了一眼房间中,红叶还在呢!不过红叶从刚刚开始就站到了墙角,甚至还是背对着他们两个,但是那泛红的耳根,根本就表明了,红叶对于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元锦玉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刚刚开始,她到底都是做了什么啊?明明两个人不是很和乐的讲着都喜欢看什么样的书么,怎么到了后来,差点就亲上了啊! 还有银杏,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要在那个时候出声,真的是要吓死她了啊! 而且现在她更加不敢面对的,就是慕泽了,这会儿她只是回头急匆匆的道了一句:“那九哥,咱们快点回去前院吧!” 说着,也不管红叶和慕泽是如何想的,径直推开门就冲了出去,看到银杏的时候,眼神还晦涩了两番。 慕泽则是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似乎残存着元锦玉唇的温度。她的唇非常的软,轻轻一碰,软肉便会往下陷一陷,可是自己稍微抬起手指,就又会恢复原样。 而且她的皮肤很细嫩,嘴唇更是,碰到了一点,都会变得发白,回血之后,会变得更加的嫣红。 元锦玉既然已经离开,他也不好在这房间中多留,并且想着瑞王慕翎对元锦玉的忌惮,现在他还是不要再触怒了慕翎为好。 走出了房间,慕泽也看了银杏一眼,那眼神比元锦玉的要冷多了,看得银杏一个哆嗦。 她着实不懂怎么这两个人这么怪,见着红叶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拽着红叶,追赶元锦玉和慕泽,因为慕泽听不到,元锦玉和她们之间机会也不瞒着什么,银杏的声音便拔高了一些:“红叶啊,到底是怎么了啊?这两个人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红叶一把拽过了银杏,示意她小点声,随即掐了她一下:“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你没看到小姐那一副遗憾的样子么?你若是晚来那一小下,小姐都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平素聪慧的银杏,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浑,压根儿就没想到红叶说的是那方面的事。 直到看着红叶那暧昧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 两个小丫鬟比元锦玉也没大了多少,从小跟在元锦玉的身边,虽然那些该懂的都懂,但是毕竟没见过没经历过,在某方面上来说,还一片空白的很。 而且像是她们这般的小姑娘,若是身边有人提起这种事,都会被她们骂一句:真是没羞没躁。可是嘴上虽然骂着,心里却是好奇的很的,于是银杏有些纠结,想要说红叶两句吧,想着对方是三小姐和宁王,自己可谁都开罪不起,想要激动的问问具体的情况吧,又拉不下来那个脸,只是抓心挠肝的,心中都要郁结死了。 她们这番话,可都是被元锦玉给听进去了,这会儿元锦玉回头:“怎么就是本小姐得手了?本小姐有你们想的那样……”一向牙尖嘴利的元锦玉,这会儿也想不出任何词来形容自己了。 只能狠狠的瞪了红叶和银杏一眼。 红叶和银杏则是低着头,却快速的看向了对方,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嗯,她们小姐这是害羞了呢。 再说,最开始不就是小姐先看上了宁王殿下的嘛,所以就算是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小姐占了便宜呢。 最重要的是,两个小丫鬟对宁王殿下的印象着实改观了不少。以往在她们心中,传言中那么不堪、还是战神的男人,就该长得凶神恶煞才是,哪里想到宁王除了性子冷了点,没有半点让人挑出错来呢。 最重要的是,宁王殿下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总是微微笑着的,那等温和的样子,她们还怎么害怕的起来。 三十原本是在老夫人的院子外面等着的,听着主仆三人的对话,虽然不大懂来龙去脉,但是稍微想了想,还是明白了点什么。 此时他走在最后面,还对着慕泽的背影竖起看一个大拇指。 主子,跟了你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发现,在男女之事上虽然您不开窍,但是下手还挺快的,唯一遗憾的是,这次被人给打扰了。但是主子你放心,下次再有和锦玉小姐单独相处的情况,属下一定帮你把门给守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来,所以主子,你下次可要加把劲儿啊! 元锦玉脸色绯红,走了一路才稍微好转了些,快到前院的时候,发现几位王爷这会儿正要往外走,她躲也躲不过去了,便站定行礼:“见过几位王爷,十五皇子。” 楚王是几个人中最大的,便先一步开了口:“莫要多礼。” 慕翎先是看了一眼元锦玉,又看了一眼慕泽,想着两个人单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心中有些郁结。 而且他从小看着宁王长大,知道他虽然一直是那副无欲无求的眼神,心情好的时候,和心情不好的时候,均是不一样的。 这会儿他的心情看起来就不错,一定是那个元锦玉又讨他欢心了。 慕泽则是有些遗憾的,刚刚若是银杏没过来,自己说不定就会和元锦玉发生点什么了。 慕翎不想让宁王和元锦玉相处下去,便道:“老九,十五,你们随着本王去前厅吧,吉时快到了。” 慕泽点了点头,想着今日见到了元锦玉一次,便也足够了,元锦玉从这会儿开始应该会很忙,一会儿应该见不到了,而自己对参加什么筵席也没有半点的兴趣,去了前厅后,找个理由离开便是。 楚王还是要陪着元绣玉的,此时元绣玉就站在楚王的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两个人就像是已经成亲了一般。 元锦玉也没太在意这个嫡姐如何,只是想着端王慕阙怎么还不走。 楚王介意着元绣玉还在,不能和元锦玉有过多的接触,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元绣玉走了,于是这会儿只剩下了慕阙和元锦玉两个人,连带着银杏和红叶都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出。 慕阙看着元锦玉,眼神却越来越炙热,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正当他还要继续靠近的时候,元锦玉却是淡淡的叫了一声:“端王殿下不去前厅么,要开宴了。” 这会儿他们所站的位置,和刚刚老夫人那里可是大不相同了,不时的就能见到人走过。元锦玉袖口中的手攥着,生怕慕阙在这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慕阙也是个聪明的,并且比起宁王,会揣摩女子的心思多了。现在他自然发现了元锦玉表面上镇静,实际上是有些紧张的。 他不禁问着:“开宴不急,本王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吃顿饭的。不过你为何要紧张?本王似乎并未做什么。” 元锦玉得体一笑:“端王殿下风姿俊朗,一般的女子见了,均是会紧张的,锦玉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并非一般的女子。”慕阙想着上次在祠堂中,元锦玉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却还是半分紧张的神情都没有,便表明她在面对那样甚至会威胁生命的境地时,都游刃有余。 可是这样的她,面对自己却是紧张的。 想着她的聪慧,慕阙心中忽然划过了一丝了然。 “难道……你知晓了本王的心意?”慕阙说这话很轻,也只能让两个人听到。 元锦玉身子僵硬了一下,别过了头,缓缓一笑:“端王殿下在说什么,锦玉不明白。心意,莫不是端王殿下对王妃表姐的心意么?” 慕阙却是不由得笑了,他现在更加确定,元锦玉知道自己的心意是对着她,而不是对着自己的王妃。可是元锦玉还是谨慎的,看她现在的样子,甚至还不愿意接相信。 不过没关系,自己还有时间,只要自己想要的,就算是掠夺,也一定会抢到手。 于是在离开之前,他只是笑得张扬:“本王到底是对谁有心意,你再清楚不过,而且本王,不会轻易放手。” 第175章 认定是你(加更章) 这种时候,元锦玉已经不愿意再装傻。慕阙非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别人可能不懂,但她是懂的。 凝视了端王一刻,元锦玉最终别开了头。果然在面对端王的时候,还是不能像是对别的王爷那般,硬声呛他几句。上一世他死在自己手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个自己本就存有愧疚的人,她又如何硬气的起来? 端王发现元锦玉的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不过那表情似乎有些难过似的。他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好。难道自己的喜欢,就让她这么困扰么? 元锦玉却是轻声说着:“王妃表姐是个很好的女子,还请端王殿下好好珍惜她。” 至于自己,这辈子在确定以后会嫁给宁王的时候,便和其他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端王却凝视元锦玉,久久不愿移开目光:“这个道理本王明白,只是有些时候,并不是明白道理,就一定能做到。” “那为何是我呢?”元锦玉见周围没有人,便有些自暴自弃的问着。上一世她就很疑惑,为何端王见了自己一面,就喜欢上了自己?在发现这一世竟然还是这样的时候,她的疑惑便更深了。 有些时候,别人的喜欢对自己来说反而是负担。可是端王上一世便用生命告诉了自己,他愿意为自己做任何的事情。 这种浓烈的感情,到底是源何而起?元锦玉自问不是一个感情炽热的女子,甚至她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也该是了解之后的事情,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无缘无故的爱? 她真的不明白。 慕阙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倒是微笑了一下:“本王也只是个凡人,哪里能事事解释的清楚。本王只不过是照着自己的心意来罢了。既然本王以后还是会如此喜欢你,为何不在第一眼便开始?” 元锦玉疑惑的目光分毫未变,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那目光中的沉思,还是没有逃过端王的眼眸。 “那若是我拒绝呢?”元锦玉低着头,声音冷清。她从未想过接受端王的喜欢,他是有王妃的人,从上一世自己便确定和他之间不可能,所以从未将心放在他的身上。 而且他的感情对自己来说有些可怕,元锦玉总担心,那感情,有朝一日会将自己彻底融化掉。 端王也是微笑了一下,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拒绝没有用,本王就是认定你了。”端王这话,让元锦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真的觉得很压抑,想要咆哮点什么,想要告诉端王将心思都收回去,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硬生生的转移话题:“上次在丞相府中的事情,多谢端王殿下保密。” 巫蛊之术,始终都是最敏感的。若是牵涉的人是皇家,那么没几个垫背的,都枉费陷害一场。上次的事情,相府中知道原委的下人几乎都被处理掉了,剩下的那些,自然没有人敢说出去。 可是偏生这件事正巧被端王看到了。他们这种皇子,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东西,而元锦玉清楚,端王能以一人之力,将这件事压下去,绝对是因为自己。所以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和他道谢才是。 慕阙却是看着元锦玉,觉得几日不见,她的容颜越发俏丽了。还未过十四岁生辰的她,这会儿都已经让人觉得夺目四射。“既然是道谢,只是口头上的话,未免有些太没诚意。” “那端王殿下希望我如何?”元锦玉抬头看着。 端王想了想,却是回答着:“现在还未想好,待到本王想好了,再找你讨要便是。时辰不早了,去用晚膳吧。” 说罢,端王又深深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才离开了这里。 元锦玉觉得有些无力,便也没有多留。她是个庶女,有那么多人的帮着元绣玉操持这场及笄之礼,前院便没她什么事情,所以在见过端王后,她便用身体不适为由,回去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也未出门。 元绣玉的及笄之礼着实进行了很长时间,元锦玉的晚膳比前院晚了两个时辰,在自己用过膳的时候,前院的声音才慢慢平息。 不过她听说,宁王和十五皇子并未留下用膳,只是同相爷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想到宁王今日专程来见自己,元锦玉抑郁的心情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又在府中平静的过去了两日,崔氏和元绣玉未主动找自己麻烦,李姨娘也开始夹起尾巴做人,元锦玉只是上午的时候去给老夫人请安,再去佛堂抄一会儿经书,下午的时候和元莹玉一起做做女红,一日便这么打发了过去。 等到三月十五的时候,一家人终于又聚在了老夫人这里。 而一直都未出院子的元赫丰,这次竟然带着元莹玉出现在了筵席上,听说是相爷准了他们两个参宴。 不过他们自从出现在这老夫人的院子中,便有不少人暗中打量他们了。 元锦玉也勉强算是其中的一个。主要是元赫丰进来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早先的元赫丰,摸样虽不差,气色也比现在好了太多,但是却油头粉面,还带着一股傲气,眼高于顶让人实在讨厌。而现在的元赫丰,比之前瘦了很多,虽然看着气色不大好,却显得冷清了不少。 他以往喜欢穿亮色的衣裳,今日却只选了一件青色的袍子,上面一点暗纹都没有。头发简单的用木簪束起,眉眼间不似之前那般轻浮,就连那丝傲气,都是让人觉得高洁而并非徒有其表。 一个人气质上改变了这么多,元锦玉自然会想着,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元赫丰么?看来江姨娘的事情,着实让他打击不少。 对于元赫丰和元莹玉来说,之前的那个年,是他们这么多年度过的最难熬的一个。江姨娘受罚,连带着他们的院子都破落了。 现在相爷也不喜欢他们两个,他们自然只能自己替自己筹划。 而元赫丰在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便是心境较之以往,要平和了不少,更加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 这一次他和元莹玉被相爷同意参宴,已经算是相爷开恩,他不能不识抬举。 这会儿老夫人还未到,二婶便和元赫丰搭话:“赫丰,你也快参加春闱了吧?最近始终在房中苦读,都瘦了这么多,可别累坏了身子。怎样,对那春闱,有信心没有?” 元赫丰从进来后便守礼有度的很,元莹玉坐在他身边,也是一副的低眉顺眼。其实二婶心中更多的是惊奇,本来以为江姨娘被送走后,元赫丰就会自暴自弃呢,现在看来,他倒是个心性高傲的。 元赫丰恭敬的回答着二婶的话:“这个月末便是春闱了,赫丰定会全力以赴。” “有这份心就好,这样你母亲在外,也会觉得欣慰的。”二房三房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知道江姨娘被送走了,所以这会儿说话也没顾忌什么。 或者可以说,二婶本就是有意让元赫丰出丑,因为她始终都不喜欢江姨娘那一房的人。 果然,听到二婶提到这话,元赫丰的脸色变了变,一直放在腿上的手,也瞬间就攥紧了。 就连元锦玉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二婶,难道就这么嫌这个家中还不够乱么? 就连一向不说话的元莹玉都抬起头来看了二婶一眼,只不过她随即便低下了头,也看不见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秦桑快要临盆了,元赫沛最近始终在房中陪着她,相府中也备了三个稳婆,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并未过来。相爷还在宫中议事,今日的晚膳也不在相府中用,所以能站出来的长辈,也便只有崔氏了。 她心中自然也不喜欢元赫丰和元莹玉,毕竟和江姨娘看不顺眼这么多年了。但是看在那两个人叫自己一声母亲的份上,这件事还是要管上一管才是,怎么也不能让二房三房的人看了笑话。 于是崔氏便接口道:“连你都能看出赫丰是个用功的,怎么会一点成效都没有?本夫人觉得,赫丰定能顺利的通过春闱,参加今年的秋闱的,到时再为丞相府考个状元回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赫丰可要努力才是。” 当初元赫沛便是他那一年的状元郎,所以崔氏才说出了此话。 不过这些也就是客套话而已。大周近几年的状元郎,自然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可是家世背景也都很雄厚,那些寒门子弟,都是榜眼和探花。元赫丰并不是嫡子,想来就算是有才华,状元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而且相爷也不许相府再出一个状元了。 据元锦玉所知,相爷在元赫沛参加秋闱之前,为他娶了妻,后来他成为状元,圣上还特意问过元赫沛是否婚嫁,并且有意将某位公主许配给元赫沛。得知元赫沛已经有了正室夫人后,这才作罢。 在外人看来,能和天家结亲,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在相爷这里,却是一把催命的寒刀。他现在已经是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不需要任何的殊荣了,不然难免树大招风。 (感谢未曾有约却相逢(2次)、荨麻、valiant,般璃(1888金币)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嗯,月票再有14张就又能加更啦,咱们一起加油!) 第176章 欲去山东 元赫丰在听到崔氏的这话后,只是微笑着道谢:“多谢母亲的抬爱,赫丰必定会更加努力的。” 一番话,便将二婶话中的刺给带过了,二婶还有些不死心,继续道:“那若是真的通过了,你也能求求相爷,将你母亲放回来。” 话音刚落下,便有一个略尖利的声音响起:“不管求不求,那都是人家的家事,你在这边出谋划策什么?” 元锦玉知道这是三婶说话了,没办法,谁叫她就是单纯的看不上二婶呢。 二婶有些生气的望着三婶:“我也是为了赫丰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三婶不屑:“你为人家好,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才是,哪有上赶着把好意加诸在别人身上,还非逼得人家对你感恩戴德的?你这二婶的架子倒是挺大。” “三夫人,你怎么说也要称我一声嫂子,就非要这么和我说话么?”二婶生气的看着三婶,若是眼神能化刀,三婶指不定都已经被戳成窟窿了。 这会儿二婶气急败坏,三婶倒还是之前那般样子,看向崔氏:“大嫂,那你评评理,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总是有些人,拎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妄图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的。” 崔氏其实心中是非常赞同三婶的。江姨娘那一房现如今已经倒了,只要元赫丰和元锦玉安分守己,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么自己也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给他们的,一样都差不了。 所以那二婶插手的着实让她厌恶的很。 偏生她作为大嫂,还谁都不能偏帮,这两个人,二婶是个最能颠倒黑白的,三婶的嘴皮子又厉害,谁出府说一句她不公平,这府中就又能掀起一番风浪来。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微笑道:“三夫人的道理自然对,但是想来二夫人也是好心,不会是你说的那般意思的,二夫人今后想来也不会随便插手大房的事情了,对么?” 二婶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生还不能反驳回去,值得硬生生受下了两人的话。 元翠玉在一边看着崔氏和三婶联合起来这么噎自己的母亲,心中着实是不高兴的。这会儿她也开了口,却是转移了话题,对着元绣玉道:“妹妹之前的及笄礼,看得翠玉好生羡慕。去年我及笄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像是妹妹这般盛大呢。” 元绣玉进来不知道被崔氏叮嘱了什么,面对这种夹枪带棒的话,已经不会硬接了,只是四两拨千斤道:“还是朝中的大臣给爹爹面子,所以才来了那么多的客人。” 换言之,你若是羡慕嫉妒我,也只能怪你没有一个肯为你出头的爹爹。 元翠玉听的差点吐血。她最痛恨的,可不就是自己那个瘫痪在床的没用爹爹,若是自己也是相爷的女儿,现在还用看着别人的脸色么? 她比元绣玉大了快两岁的,亲事都还未定下来,元绣玉都要出嫁了,自己怎么能不急? 相爷和崔氏都答应的好好的,要帮自己相看,结果选给自己的人,不是家中清贫,就是庶子,自己是二房所出,也是嫡女,凭什么要嫁给庶子? 还有老夫人那里,都答应过要为自己做主的,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 元翠玉想到这里,只是看了元锦玉一眼。 还是元锦玉运气最好,之前说是要去伺候老夫人,大家还以为老夫人会让她整日诵经,再不然那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必定不会给元锦玉什么好脸色呢。 哪里想到,元锦玉现在却是几个姐妹中最有福气的,整个相府谁不知道,老夫人对她这个庶女,比对嫡女都要好。 虽然想的多了些,但是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元翠玉这会儿还是接着元绣玉的话:“还是妹妹本身才容淑德,那些大臣们才会带着女眷过来的。而且妹妹马上要嫁给楚王做平妻了,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元翠玉若是说元绣玉是嫁给楚王做“王妃”,想来元绣玉都不会生气,但是她和她那个娘一样,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元绣玉最痛恨的就是那个和自己抢夫君的吴婉儿,还能喜欢别人说她是给人做正妻的事情? 再者,元翠玉还用上了“天作之合”这个词,三个人之间,哪里有什么天作之合? 于是元绣玉刚刚的隐忍和有度,这会儿都消失不见,反唇相讥道:“姐姐说来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才是。不过姐姐的身份,想来是不能嫁给哪个王爷做妃子的,不过若是看中了普通人家的哪位公子,妹妹还能帮你去父亲面前提一提。” 虽然听着像是好意,其实还是拐着弯儿的在说元翠玉的身份卑微,以后只能嫁个普通人家,和她这个准王妃没办法比。 元翠玉生气的不得了,反而笑了笑:“那妹妹以后嫁去了楚王府,也是要和另外的一位王妃好好相处呢。” 元绣玉冷笑一下:“这个自然,并且我要说的是,看在咱们姐妹一场,以后你见了我,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免了你对我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了。” 元绣玉若是真的成为了楚王妃,元翠玉还是个平民女子,见到元绣玉,自然要行大礼。 若是说刚刚元绣玉还只是暗讽,这会儿就已经是明面上的羞辱了。 二婶终于忍不下去了,冷冷的看着元绣玉:“我们家的女儿,哪里有大小姐这么好的命儿,所以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崔氏最见不得的便是自己的子女受欺负,这一点,倒是和江姨娘挺像的,于是她接话:“你能明白就好。” 三婶在一边冷眼旁观,不适的接上几句,三个人之间互相嘲讽的还挺来劲儿。元锦玉就这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去插手。 她比较惊讶的是,都已经这么乱了,元赫丰竟然还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未表现出来。 等到老夫人终于过来,晚膳开始后,这屋子中才算是彻底清净了下来。 待到用过饭,老夫人对着一家人道:“绣玉是相府嫡女,而今也要出嫁了,在出嫁前,理应回唐家本家去看一眼,这已经是十五,一去一一回便要将近十日,收拾收拾东西,三日后咱们便动身吧。” 元锦玉想了想,上一世似乎在元绣玉出嫁前,老夫人也带着元绣玉回去唐家本家省亲来着。元家也在山东,不过已经凋敝,所以才把省亲定成回唐家。 唐老夫人是山东提督的女儿,在京城看来似乎不算什么,但是在山东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户。 现在她的嫡孙女要出嫁了,理应要回去看一眼,祭拜一下列祖列宗的。 只是今年元绣玉的婚事定的有些仓促,上个月才下聘,下个月便要出嫁了,所以老夫人做的决定也是挺急的。 不过崔氏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女儿要嫁给楚王做王妃了,回家去看看,是祖制。元绣玉之前听崔氏提过这件事,所以这会儿也没有太意外,只是从容的回答道:“孙女知道了。” 元锦玉也没太在意,反正元绣玉去山东唐家,同自己也没半点关系。 哪里想到,老夫人的话还未说话,见到元绣玉回话后,便直接对着元锦玉道:“锦玉,你也随着我和你嫡姐一同去。” 元锦玉可没做过这种心理准备,上一世元绣玉归省,没带自己啊。 于是她诧异了一下,还是回应着老夫人:“孙女明白了,三日后会随着祖母,嫡姐动身的。” 崔氏在一边不禁皱了皱眉头,老夫人这也太过分了。元绣玉要出嫁了,相府大房便没有嫡女了,可是她这会儿还要带着元锦玉回去,分明是在告诉唐家的人,这元锦玉,是被她当做嫡女养大的,这对自己的女儿多不公平? 可是崔氏还不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是对着老夫人道:“母亲,既然绣玉都能去,那莹玉是不是也该去呢?媳妇一并吩咐下人替两位庶小姐准备行装吧。” 老夫人横了崔氏一眼,崔氏的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懂?加上她还是个脾气不好的,最见不到崔氏和自己玩这种小计俩,当即便拒绝着:“你以为去山东这一路是游山玩水的?为了让绣玉赶着回来成亲,路上一点都不能耽搁,让锦玉一个人受苦也便罢了,还要莹玉去?” 老夫人说的这话其实也不能算是错,毕竟这一路路途不短。 崔氏闭上嘴不再说话,低着头一副听着训诫的样子。 二婶听到这话,眼珠转了转,只是将元翠玉给推到了身前,对着老夫人道:“母亲,翠玉虽然是我们二房所出,但是算是相府嫡女不是?翠玉还比绣玉大了不少呢,眼看着也要嫁人了,您这回就带着她一同回去吧,这样等到翠玉出嫁的时候,您就不用再折腾一回了。” 三婶在一边嗤笑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是众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还翠玉出嫁的时候不用再带着回去了,你以为你家元翠玉是什么人啊,还值得老夫人特意为了她回去山东本家一次? 就连崔氏和元绣玉脸上都带了丝嘲讽的笑容,元莹玉还是低着头,手紧紧的攥着,元锦玉则是面色冷清,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老夫人听到这话,看向了二婶和元翠玉。 (关于每章价格的事,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千字5分,是网站规定的,不是我能做主哒,那为什么我比别人的贵呢?因为我三千字一章字数别人多呀……所以不能便宜真是抱歉呀(⊙_⊙)偷偷告诉你们,继续追下去可能会有打折的时候呦) 第177章 各有算计 元翠玉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老夫人,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出过京城呢。这次元锦玉都能去,自己想来也是有机会的吧? 二婶心中却有些忐忑,觉得老夫人既然都不带元莹玉去,显然就是对元锦玉特别照顾着的,自己的女儿按说也是嫡女,过的却都不如元锦玉那个庶女好,她有些难受。 可是明知道会被拒绝,她还是要试一试,不然自己可不会死心。 至于三婶就算是想试也不成了,她们那房没有嫡女。 屋中的气氛就这么沉闷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老夫人会如何作答。元绣玉看了看元锦玉,又看了看元翠玉,前者是厌恶后者则便变成了嘲讽。 元锦玉什么都和自己抢,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元翠玉算是个什么东西?都及笄快一年多了,却连亲事都未定下来,现在还要随着自己去山东,真的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她们母女打的什么心思么? 山东唐家可是世代承爵的,家大业大不说,世家子弟更是不少。而且婚嫁到后来,就算是有些因缘,也都不近,等到了这一代,本家的子弟都已经能和她们婚配了。 那元翠玉和二婶必定是想着这次去山东物色个好男人呢。 本以为老夫人一定会拒绝的众人,却看老夫人沉默半晌道:“既然如此,翠玉便也同去吧,尽快收拾好东西,否则就留在家中。” 二婶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攥着元翠玉的手腕,都用上了力气,元翠玉却不敢挣脱,只是和二婶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随即对着老夫人行礼道谢: “多谢母亲!” “谢谢祖母!” 崔氏和三婶在一边看着,表情却变得不大一样。原本崔氏以为,老夫人带元锦玉去,就是为了给她正名,可是现在又带上了一个元翠玉,怎么想都不是那么回事。 还有元翠玉,看着她们母女那见识短浅的样子,她就不喜欢的很。 三婶则是有些嫉妒的看了她们两眼。没办法,自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还被二房抢去了,另外的一个还不到可以去本家的年纪。 老夫人有些乏了,对着元锦玉道:“锦玉,你扶我进屋休息吧。” 元锦玉软软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扶住了老夫人的手。崔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难不成老夫人要带着元锦玉,只是习惯了元锦玉的服侍,想在路上解闷不成? 二婶和元翠玉也忙不迭的走了,刚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二婶便是一通叮嘱:“翠玉,这回你随着老夫人同去,务必要记得多看多学,有眼力见儿,多讨老夫人欢心,以后的婚事才有着落!这山东本家啊,子弟可多着呢,你到时候自己权衡便是,一定要寻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回来!” 元翠玉点了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母亲您放心,这京城中的公子们是瞎了眼才不娶女儿,这回女儿嫁去山东的世家大户,让他们后悔去!” 母女两人说了一路,甚至都讲到了以后给元翠玉备上多少贺礼,都没想过,若是人家山东的子弟也不愿意要这元翠玉该如何。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两个人走进屋,发现二叔并未睡下。他因为双腿残疾,这么多年脾气一直阴晴不定,现在看向二婶和元翠玉,直接便骂道:“你们两个不过是吃顿饭,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二婶皱了皱眉头,只是有些不耐烦的道:“那母亲多留了一会儿,我们有什么办法?再有,翠玉三日后便要随着母亲去山东本家省亲了,这其中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也要和母亲说清楚才成。” “去山东省亲?母亲竟然同意了?” 二叔有些阴桀的看着元翠玉,那眼神让她不禁有些发毛。 随即,二叔对着元翠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前来。元翠玉不敢去,就求助的看着二婶。 二婶回着二叔的话:“自然是同意了的,不然我才不和你说呢。” 二叔哈哈一笑:“好啊,翠玉,等回去了本家,记得让族谱上给你记一笔,本家可是气派啊!” 元翠玉眼睛亮了一下:“女儿会记得和祖母提这件事的!” 反正她想好了,若是老夫人说要元锦玉被记到族谱上的事,那自己也是必定要争上一争的,自己也是嫡女,怎么还比不过那个小庶女了? 二婶也是惊喜的拍着巴掌:“可不是!都忘了这码事儿了!翠玉你可千万别忘了啊,这次能带着一个丫鬟去,我会同你那丫鬟说好,让她提醒你的。” 元翠玉点了点头,因为心情不错,看着二叔还在示意自己过去,便走了过去,笑着问着:“父亲您还有什么吩咐?” 她这话说的是挺恭敬的,谁知道一向阴晴不定的二叔,不知道怎么就被触怒了,伸手就甩了元翠玉一巴掌。 元翠玉没想到二叔会忽然动手打自己,一时怔忪在了原地。刚刚不是还好好说话的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二婶见到元翠玉被打了,当即就护在了元翠玉的面前,还顺势推了二叔一把:“你凭什么打我的女儿!脾气暴躁也不能随便发火!” “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想打自然便打了!”二叔生气的看着二婶,元翠玉在一边捂着已经微肿的脸,想着若是父亲能站起来,估计还会甩母亲两巴掌。 二婶气的不行,仗着二叔站不起来,在一边口不择言的骂着:“你的女儿!你这么多年为了我们母女做过什么?一个只会窝在房中连门都不敢出的废人,现在还敢教训我们!翠玉三日后便离府了,若是脸上的伤消不去,被老夫人追问起来,再不让她跟着去了,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二婶这么一喊,才把二叔给喊醒了。他抬头看向元翠玉,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假的很,更是让元翠玉直接转过了头去。 “嘿嘿,刚刚打了你,是父亲的不对,翠玉就莫要和父亲计较了成么?” 元翠玉还是别过头,不理二叔。 二叔看到元翠玉这样子,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要打元翠玉,可是他下半身动不了,就只能挺着上半身,死命往前够着,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元翠玉也胆小的很,对于这个阴晴不定的父亲,她更加害怕,“啊”了一声,便躲到了二婶的身后。 二婶又是好一阵安抚元翠玉,并且让她回屋拿毛巾敷一敷脸,这样才能快点消肿。 元翠玉都快被吓哭了,也顾不上再和二叔说话,径直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到回到屋中,还是心有余悸。 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又开始悲戚起来。这种日子,她真的是受够了。 其实在她小时候,父亲和母亲都不是这样的。父亲是京城中有名的翩翩公子,母子虽然出身并不高,却也是活泼可爱的很,两个人那会儿感情不算是特别和睦,但是日子总归过得去,而且父亲还算是疼惜母亲的。 直到父亲受伤,从此成为了一个废人后,两个人就都变了。往日的翩翩公子,变成了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阴晴不定脾气暴躁不说,有一点不顺心的话,都会动手打人,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了。 至于母亲,世人只道她贪得无厌,自私自利,可是元翠玉知道,母亲都是为了自己。甚至去抢三婶的孩子,都是希望以后二房能有个依仗。 今日这一巴掌,让元翠玉彻底恨上了二叔。她多希望,自己没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多希望自己也能嫁个好人。 看得出,元绣玉对于嫁给楚王做平妻这件事,是非常不满的,觉得她一个相府嫡女,该是给楚王做唯一的正妻才是。 但是元翠玉却很羡慕她,就算是平妻,她嫁的也是楚王,自己呢?谁愿意娶自己? 若是父亲能硬气一些,有能力一些,何苦会轮到她和母亲出去争抢? 父母屋中的动静维持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元翠玉想着母亲应该不会让她自己吃亏的,并且害怕二叔再打自己,所以不敢去看情况,早早的便睡下了。 而此时的元锦玉也在老夫人那里,听着老夫人的训诫:“你是跟着宫中的人学过规矩的,所以此去我也并不担心你会犯什么差错。只是那唐家本家毕竟是世家大户,规矩更多更繁琐,你要处处小心谨慎才是。咱们只在那里留上三日,这三****要好好表现,不能闯祸。” 元锦玉低着头恭敬的回着话:“孙女明白了。但是孙女能问一句么,祖母您为何要带着孙女去?” 本来她就和元绣玉不对盘,好不容易最近她不来烦自己了,现在却要和她相处这么多天,再一想到身边还有个不安分的元翠玉在,元锦玉就更忧愁了。若是可以选择,她真的不想去本家啊。 老夫人却对着元锦玉道:“你这个傻丫头,你那几个姐妹,都争抢这个机会呢,本家虽然事情多了些,但是毕竟是世家,若是能给你载入族谱,以后你出嫁,便能按着相府嫡女的礼制了。而且本家子弟也多,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婚事都不操心一下么?” 第178章 大嫂临盆 元锦玉瞪大了眼睛,老夫人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带着自己去挑夫君去了? 不要啊,自己以后是要嫁给宁王的,就算是不是这个理由,相爷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随意就做主了自己的亲事。 “那翠玉姐呢?二婶和翠玉姐想得到,祖母肯定也是知道的。”元翠玉摆明了就是去相看世家子弟去了,自己可不想也凑这个热闹。自己又不愁嫁。 老夫人只是叹了口气:“毕竟我之前也应过她们,给元翠玉注意着好的世家子弟的事情。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没想着拒绝,再说了,”老夫人有些嗔怪的看了元锦玉一眼:“你还真的以为,那唐家是那么好嫁的?” 相爷只是个小的书香门第出身,虽然这会儿家族庞大,但是最初还是唐家扶持起来的。所以相府才有子弟到了年纪,必须回本家去祭祖的规矩。 元锦玉听着老夫人的话,转瞬一向明白了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那唐家既然是如此的世家大户,必定盘根错节,一个相府不过三房,都斗的一个你死我活,那唐家就更加不用说了。 元翠玉那种性子和智商,嫁去了也只是给人做嫁衣,可是老夫人却指明让自己也去选夫君,这不是给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你这个傻孩子又在想什么呢?你和那元翠玉能一样么,单论待人接事,你比她强了十倍,若是你嫁去唐家,我放心的很,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过这件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指条路,若是你不愿意,或者倒是没有什么相中的,不嫁便是。你还未过十四岁的生辰,这些事情都不急。” 老夫人这么一说,元锦玉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还好还好,自己还是有做主的权利的,若是到时老夫人非要将自己嫁给那个公子,那自己才是哭都没处去呢。 再说了,在京城中就挺好,她也不想嫁的那么远。 知晓老夫人是希望用她的力量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就算是嫁去了唐家也有好日子过,毕竟她护着自己,谁也不敢欺负人,元锦玉感动的低着头:“孙女谨遵祖母教诲。” “嗯,时辰不早了,你这便回去吧。” 元锦玉行礼告退,回去院子的时候,银杏和红叶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她们都好奇,小姐会带谁过去。 元锦玉倒是未直接提这件事,洗漱过后坐在椅子上,示意两人将门关好,之后问着她们:“璃潇出府后的情况如何了?” 银杏回答着:“已经被安排在了别院中养伤,等到伤养好了,便会着手收购茶叶的事情了。” 元锦玉点了点头,璃潇伤的重,估计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之前和她提过的文书,她倒是在昨日的时候便派人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自己仔细的看了看,发觉璃潇果真是对于做生意有天分,上面的很多想法,自己一个重生之人,都想不到。 银杏看着元锦玉沉默,补充着:“小姐您不必担心,奴婢今日去见璃潇,她告知奴婢,已经开始筛选她要用的第一批人了,并且收购茶叶的事也着手去办了,她虽然受伤,却不会耽误小姐的事情。” “倒是个有心的。”元锦玉笑了笑,也并未去劝阻什么,反正自己将钱交到了璃潇的手上,怎么用,那是她的问题,自己不会插手。只要她的大方向不错便成了。 于是元锦玉这会儿看向银杏:“你是个聪慧圆滑的,唐府人多是非多,你随本小姐去唐府帮衬。至于红叶,平素不像银杏那么活泼,反而稳妥,所以这次你留在府中,替本小姐照看相府事宜,尤其是璃潇那边,需要你全力配合,并且瞒住相府上下,待本小姐回来,璃潇能打点好一切,你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听说自己被留在了府中,红叶还有些不大开心。 元锦玉却安慰着:“你在府中,可比银杏要辛苦几倍呢,璃潇现在握着的可是你小姐的全部家产,怎么,不帮我看着点么?” 元锦玉说到最后,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让红叶看了后呼吸不由得一紧。 想着小姐这次可真的是重用自己,她也不能让小姐失望才是,于是便挺直了脊背,信心百倍道:“小姐放心,红叶必定帮您把事情都办得漂漂亮亮的!” 元锦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元莹玉现在还在元赫丰的房间中,元赫丰最近总是看书到很晚,睡眠还不大好,她为元赫丰熬了汤。 元赫丰坐在桌边,看着不断忙碌着的妹妹,不由得心疼起来。以往这些事情,哪里用得着元莹玉去做。 “二哥知道,这次老夫人不带你过去,你心中觉得难受。但是莹玉,虽然元锦玉也是庶女,却有老夫人护着,元翠玉更是嫡女,就算是再多的人不喜欢她,也没有人会动她。说来也是二哥的错,没有能力保护你,不然二哥真的希望你也能去本家看看的。” 听到元赫丰的这话,元莹玉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看着元赫丰:“二哥……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娘的错,道理莹玉都懂的,但是我心里还是难受。明明都是庶女,为何差别那么大?” 看着元莹玉哭了,元赫丰比她还难受,心中是深深的愧疚。 伸手将元莹玉抱在怀中安抚着:“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了,等到哥哥有了功名,你就不会比元锦玉差了。一个只有样貌的女子,你觉得她能有什么作为?” 元莹玉还是哽咽着,这么长时间的委屈,都化在了这泪水中。 一晚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元锦玉反倒是还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过着自己日子,行装有银杏和红叶帮着收拾,她想着的是,能不能在动身之前再去见宁王一面。 谁知道等到第二日傍晚,大嫂房中便传来了动静,说是秦桑要临盆了。 秦桑自从怀孕后,元锦玉不时就会去看看她,毕竟在这个府中,和元锦玉感情好的,也没几个。 所以元锦玉上次去过后,便记住了秦桑临盆的日子,这会儿她边带着两个丫鬟边往秦桑的院子中走,还不住的问着:“怎么会提前了十几日呢?不是说要在四月初才临盆的么?” 银杏脸上也是带着焦急的,不过却还安慰着元锦玉:“小姐您别着急,奴婢听说,这女子快临盆的时候,日子着实不大准的,早几天玩几天都有可能,大少奶奶的胎养的很好,肯定也会母子平安的。” 元锦玉直觉上这件事却不会这么简单,果然等到自己赶到秦桑的院子,就看到元赫沛在外屋的地上走来走去,里屋不时的传来产婆的呼唤和秦桑隐忍的呻吟。 而在门外,跪着两个女子。元锦玉见过她们,之前就是她们用药,害得秦桑差点小产。 这是怎么了,她们又触怒了元赫沛? 元锦玉因为担心秦桑,反倒是比崔氏和元绣玉来的都早,这会儿便直接问着元赫沛:“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元赫沛紧张秦桑和她肚子中的孩子,额头上都是冷汗。听到元锦玉问了几次,才反应过来,一脚就踹在了跪着女子的心口上,直踹的那个女子“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你们瞎说,阿桑怎么会这么早就临盆了?” 元锦玉有些怔忪,看着那两个侍妾,眼神越加冰冷。 这两个人未免太不识抬举,元赫沛留着她们,不过就是为了堵崔氏的嘴,担心她再往自己屋子中塞人,现在这两个人竟然还闹到秦桑那里去了? 不过这会儿秦桑还在生产,元锦玉上前劝着元赫沛:“大哥,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这里动静太大,被大嫂知道的话,她也会心急的。再说,大嫂本来也快临盆了,这些个月来,一直都好好的养胎,现在就算是生产,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是这都进去两刻钟了!阿桑连三指都未开,怎么这么慢!”元赫沛现在真是着急了,什么都和元锦玉说。 也多亏了元锦玉懂的多,这会儿还能接话:“女人家第一胎都是费力的,大嫂也是有福气的人,肯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现在咱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了。至于这两个丫头……”元锦玉看着那两个抖成筛子的人:“既然不识抬举,就不要留了,让她们跪的再远一些,不要扰了嫂子生产。” 元赫沛也将目光扫到了那两个丫鬟的身上,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今日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被放了出去,到秦桑面前一通搬弄是非,这才让秦桑动了胎气。看来是决计不能留了。 再被下人拖着往远处拉的时候,其中一个还口不择言的骂着:“本来我们就难逃一死,现在我们也不求你!但是我诅咒秦桑和她肚子中的孩子也……唔……” 元锦玉本来离的就不远,三两步便走了上去,直接捏住了那个说话女子的脸颊,她的指甲修的圆润,却还是直接扣进了那个女子的肉中。 那女的眼中登时含了泪花,而元锦玉脸上的寒光却半分未减,只是冷冷道:“再敢胡言乱语,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79章 拦住崔氏 元锦玉不动怒的时候总是温婉的笑着,容颜绝色,必定让人觉得是个温柔娴淑的好姑娘。但是她若是真的动了火气,身上的煞气也绝对不是闹着玩玩的。 刚刚那两个还在胡言乱语的女人,因为元锦玉那让人胆寒的样子,吓得登时噤了声。元锦玉则是给一边的丫鬟婆子使了个眼色,当即,那两个人便捂住她们的嘴,将她们两个连拖带拽的弄走了。 元锦玉见着元赫沛还是脸色铁青,显然是也气得不轻。不过这会儿因为有元锦玉在,他多少安心了不少。 加上元锦玉刚刚动作比他都快,此时元赫沛看向元锦玉,眼中已经带了一丝感激。 “嫂子一定会没事的。”元锦玉重复着,就算是她也没有任何的依据,元赫沛竟然听过后,还是觉得心中有底多了。 元锦玉陪着元赫沛在房中等,距离秦桑开了三指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元赫沛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和元锦玉说话,秦桑这会儿的呻吟都已经是带上了哭腔,屋中的产婆还在不断的为她鼓劲儿。 正在情况还僵持着的时候,屋外传来一个焦心的声音:“哎呦我的赫沛,秦氏现在情况如何了?” 元锦玉抬头,见着崔氏带着元绣玉过来,而元绣玉并未进屋,毕竟是要出嫁的人,身上沾了血光不吉利,所以便在屋外等着,看向屋中的时候,眼中的好奇显然比焦急更多。 至于崔氏,她眼中的焦急倒是真的,只不过是在焦急于秦桑还是她肚子中的孩子,便不得而知了。 “还在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才能出来。”元赫沛急急地回了一句,便又转过头,焦急的看着里间的门了。 不多时候,几个姨娘和元莹玉,元赫丰也都来看了看,只不过他们并未进屋,在外面等了一会,表示过关心就又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只有崔氏在屋中,先是看了一眼满面焦急的元赫沛,想着在元赫沛看来,秦桑分量真是不轻,又看了一眼垂着眸子的元锦玉。 想了想,崔氏便道:“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姐,到女子的产房来是什么道理?快些回去吧,这里人够多了,不用你在这边看着。” 崔氏其实想说的是元锦玉假好心,她那种铁石心肠的女人,还会为了秦桑担心不成? 元锦玉不想去揣摩崔氏是什么心思,总归想着自己的不好罢了。可是这会儿她却没想着离开:“母亲,我在这里待大嫂平安了便离开。” 崔氏还想数落元锦玉几句,元赫沛那边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母亲,您少说两句,阿桑还在里面努力呢。” 崔氏看着元赫沛那不大好的脸色,这才悻悻的闭了嘴。 不过见着元绣玉在外面也等了有一会儿了,崔氏便出去对着她道:“你大嫂生孩子,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等吧。再有,后日便出发去山东了,这会儿可要好好休息才是。” 元绣玉本来也不想在这里留太长时间,那秦桑屋中有四个稳婆呢,能出什么事啊。 不过元绣玉这么想着,元锦玉却还是紧张的不肯走。在府中没几个真心待她好的,老夫人算一个,林姨娘算一个,秦桑也算一个。之前自己被陷害的时候,是秦桑一次次的挺身而出。 若不是她身子不许,危难时刻,或许早就闹开了。这份恩情,自己是记在心中的。 再者,秦桑第一胎,难免困难了些,还有便是这一胎按照上一世来看,该是会小产的,可是因着自己的介入,才留住了这个孩子,元锦玉真的害怕他不会平安的降生。 所以哪怕是自己对于这件事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崔氏看着元赫沛在地上又走来走去的,便有些不耐烦道:“你快回来坐下吧,我生了你和你妹妹,也没见有什么事,秦氏身子哪里有那么娇贵?” 元赫沛正在着急的时候,是听不得这些话的,于是便转头看向崔氏:“母亲,阿桑都已经快生了两个时辰了,孩子还是未出来,儿子能不担心么?” “你担心也没用啊,难道你还能帮着她生不成?”崔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话宽慰元赫沛,着实让元赫沛心寒。 “我虽然不能帮着她生,但是我会好好的守在这里,母亲若是觉得乏了,就回自己的院子去吧。”元赫沛也是个孝子,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同崔氏说话,奈何这次他的情绪着实是不大受控制。 崔氏也恼了:“我是你的母亲!不过是少奶奶生个孩子,你竟然还想着让她爬到我头上不成!” 元赫沛无奈:“母亲,您这又是说到哪儿去了?” 元锦玉也有些忍无可忍了,这秦桑还在水深火热中,崔氏倒是在这边一通添乱,于是她冷声道:“母亲这话说的,大嫂肚子中的可是长房嫡孙,大哥怎么也要想着那孩子的安危吧?还是您也不在乎这个孩子了?” 崔氏看着元锦玉:“我若是不在乎,能在这里熬这么长时间么?” “既然在乎,就莫要说什么让大哥心寒的话了,大嫂现在在里面煎熬着,您的嫡孙可是和她血脉相连着的呢。”换句话说,秦桑若是不好过,她的嫡孙也没什么好下场。 崔氏被元锦玉这么一说,心中虽然有火气,却也要忍了下去。 忽然,屋中的秦桑拔高了声音:“夫君!夫君!我好疼,我不要生了!夫君!” 那一声声夫君叫的,元赫沛的眼圈都要红了,再也忍不住,一掀帘子就要进去。 崔氏连忙拽住了他,着急的问着:“那产房岂是你一个男子能进去的!给我老实的在外面等着!” 可是秦桑在里面却越叫越哀婉,那声音大有几分要撒手而去的意思。这个时候,元赫沛果然是什么都不忍了,一把就甩开了崔氏的手,坚定道:“那是我的夫人,我要去陪着她。至于什么狗屁的血光,什么不吉利,都见鬼去吧!” 崔氏见拦他不住,还想拽着他,却被元锦玉给拽住了手腕:“母亲。”她叫了一声。 崔氏恶狠狠的看了元锦玉一眼:“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你大哥拉出来啊!这里是他能进去的么?” 元锦玉凝视崔氏的眸子,半分不退让:“母亲,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那些所谓的礼制规矩重要?大哥心中担心大嫂,想去陪着是人之常情。” 崔氏指着元锦玉的鼻子骂着:“真是反了你的,还敢和我顶嘴?” 元锦玉却是半分不动,眉眼间依旧都是冷清:“母亲,女儿并不是和您顶嘴,只是在讲道理,就算是父亲来了,女儿也是同样的话。今日我是支持大哥进去的,至于想拉他出来的人,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说到这里,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便堵住了那产房的门,摆明了不让任何人进去。形势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你给我闪开!”崔氏又骂了一句。 元锦玉没办法,连相爷都抬出来了:“这会儿父亲应该也回府了,母亲若执意让女儿让开,女儿只能请父亲过来评评理。” 屋中秦桑的声音小了一会儿,此时她早就听不见外面说什么了,元赫沛也是一门心思都挂在她身上,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一声声的呼唤着:“阿桑,坚持住,夫君过来陪你了,一定要坚持住啊。” 那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去,看得元赫沛阵阵的揪心, 秦桑在发现元赫沛竟然进屋陪着她的时候,心中满是感动,可是这会儿她的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想要回握元赫沛的手,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于是她只是动着手指,嘴唇也是颤抖着:“夫君……” “乖,你不要说话,安心生孩子,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元赫沛的话,就像是又给秦桑吃了一颗定心丸。 于是刚刚还有些脱力的女子,这次竟然忽然又有了力气,开始努力的生产起来。 门外,崔氏和元锦玉还在对峙,她也是半分不让:“好!那就请相爷过来评理吧!” 元锦玉对着银杏使了个眼色:“你去请。” “奴婢遵命。”银杏行了个礼,便走出了门,可是转个弯儿不见后,却并未去相爷的院子。 于是崔氏和元锦玉就在这里僵持着,崔氏更是焦心,怎么这么长时间了,相爷还是不来。 元锦玉自然知道原因,因为自己压根就没准备让相爷过来,一个崔氏已经够闹的了,相爷还是个古板的,必定会向着崔氏,到时候自己真的是谁都拦不住了。 终于,产房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孩子哭声,一个产婆手都未擦净,就赶紧出来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小少爷出生了,母子平安!” 元锦玉也是高兴坏了,握着红叶的手就不撒开,伸手拿自己的荷包,想要给稳婆打赏,后来才想到崔氏还在这里,这些轮不到自己来做,才作罢。 崔氏听说小少爷出生了,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身边的丫鬟给那稳婆打了赏,崔氏竟然转过了身,对着相府祠堂的方向,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感谢:“多谢列祖列宗保佑啊,我的嫡孙终于出生了!” 第180章 想去便去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生怕崔氏再提起之前还拦着她,不让她进产房去拽元赫沛出来的事情。所以担心崔氏找自己的麻烦,元锦玉也顾不得现在就进去看看秦桑,便直接行礼告退:“女儿这便回去了。” 崔氏还没反应过来呢,元锦玉就跑的没影儿了。 等到了外面,一直躲在一边的银杏见到了元锦玉,径直就跑了过来,手心吓的都是汗:“怎么样,小姐,大少奶奶母子平安么?可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躲在这里,生怕别人发现!” “平安。”元锦玉是高兴的,也顺势牵住了银杏的手:“咱们快些回去吧。” 崔氏在一边还在感谢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元锦玉已经不见了。想着这丫头溜的倒是快,崔氏不由得心中不高兴了一番。 可是随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崔氏便暂时不准备同元锦玉计较,径直去另外的屋中看孩子去了,至于秦桑,她压根就不在乎。 她不在乎,有人却是在乎的,秦桑在刚刚的情况有多凶险,元赫沛再清楚不过。若是他不进屋来,或许秦桑就真撑不过去了。 现在秦桑因为折腾了三个时辰,才生下了孩子,实在太累,已经昏睡了过去。 一边的下人为秦桑打理好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和被罩,又将屋中好好的收拾了一番,那股血腥味才渐渐散去。 元赫沛盯着秦桑的脸,看得出她比刚嫁给自己的时候,要丰腴了一些,但是这么一折腾,养的那点肉,估计又要掉了,尤其是她现在一脸憔悴的样子,让元赫沛很是心疼。 不知道就这么盯着秦桑多久,她才悠悠转醒。第一眼就能见到元赫沛,别提她有多高兴了,眼中都瞬间溢满了泪水。 “夫君……”她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元赫沛心疼的应着,之后给她递来了一杯温水:“喝点润润喉吧,你现在身子还虚着,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秦桑嗯了一声,喝了几口水,却是问着元赫沛:“孩子呢?是男是女?长得好看么?” 元赫沛的脸色稍微难看了一下,秦桑一颗心悬的就更好了:“是……女儿?夫君,不喜欢女儿?” 自己和崔氏之间的关系有多不好,秦桑心中是明白的,怀孕的这段时间,元赫沛处处护着自己,就连去老夫人那里每个月两次的家宴,都被他给推了,崔氏对于元赫沛这么护着自己,早就不满了,碍于她怀着孩子才没有计较。 现在若是自己得了女儿,崔氏必定又会不高兴,说不定马上就会给元赫沛的屋中再塞几个通房的。 想着自己悲哀的命运,秦桑的眼圈不由得红了:“可是就算是女儿,也是妾身肚子中出来的,妾身喜欢,谁想动她都不行!” 元赫沛伸手摸了摸秦桑的脸,连忙解释着:“你看你,我不过就是没说话,你竟然就想这么多。是个男孩子。” 秦桑抬起头,满眼的诧异,既然是个男孩子,刚刚元赫沛怎么不说呢?害得自己还以为,他是怪自己生出了女孩子呢。 元赫沛继续安慰:“再说,生男生女都是我的问题,我又怎么会去怨你?至于你说不喜欢女儿,那是更加不会的,我很想要一个和你一般样子的可爱女儿呢。” “那你为何沉默?”秦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嘴中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了,只能怔忪的看着元赫沛。 元赫沛清咳了一声:“因为我刚刚并未看孩子啊,并不知道他长得好不好看。” 秦桑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幸福。果真是元赫沛,一直守着自己,才未看孩子的吧。 这会儿崔氏也和孩子相处挺长时间了,便有稳婆抱着孩子过来,给秦桑看了看。 秦桑看了那孩子一眼,便皱了皱眉头,之后还有些宽慰自己似的说着:“虽然丑了点,但是没关系,娘一样会很喜欢你的。” 元赫沛哭笑不得,一定是自己之前太过于担心秦桑,所以看了太多关于女子分娩的书,这会儿便开口道:“那只是刚出生的胎毛而已,过段时间便掉下去了,哪里是丑,我见这孩子长得挺漂亮,像你。” 秦桑看着那干巴巴的小脸儿,不由得撇撇嘴:“哪里像我了,没看出来。” 元赫沛哈哈一笑,一家三口倒是极其和乐。 这会儿屋中还有之前在外间的守着的丫鬟,元赫沛想着自己进屋,崔氏必定会不依不饶,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把人给拦住了。 秦桑抱着孩子,小娃娃还在睡着,她一脸恬静,眼中满是感激:“这次我和孩子能平安,也多亏了锦玉,说来她帮了我这么多次,夫君以后可要多照看她啊。” 秦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己在相府中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元锦玉对她伸出了援手,加上两次救命之恩,她永远都不会忘却。 元赫沛想着元锦玉一直等在这里,而元绣玉却像其他的庶女一般,走个过场便离开了,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亲妹妹,还不如一个庶妹妹来得亲厚。 总之这次的恩情,元赫沛也是记在心上的,以后必定会多关照元锦玉。 相府长房嫡孙出生,是天大的好事,秦桑从第二日开始,屋子中恨不得就没断了人去,各房给她送来的补品和贺礼都摆满了。其中最高兴的肯定就是崔氏和相爷了,整日见到了人,都是笑呵呵的。 元锦玉早上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也发现她正在翻着书,想着要给那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元锦玉不由得扑哧一笑:“祖母,咱们明日便要去山东了,这一来一回要半个月呢,您就算是想好了名字,可能也用不上呀。” “你这丫头,我想想还碍着你的事了?快去收拾一下,随着我去看看我那孙媳妇。”老夫人吩咐过元锦玉,她的动作也利落的很,收拾了点东西,带着贺礼,便去了秦桑的院子。 给小少爷哺乳的乳娘也已经找好,此时正在小少爷的摇篮边哄着他。那娃娃脸上的胎毛还未褪尽,这会儿脸蛋虽然黑黑的,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却非常灵动,尤其是眼睫毛很长。 元锦玉看着秦桑还坐在床上,盖着被子,知晓这会儿她在坐月子,忌讳多,便也没太靠前,这是扶着老夫人,随即对秦桑道:“恭喜嫂子了。” 秦桑见着元锦玉来了,眼睛不由得一亮,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给老夫人见了礼:“给祖母请安了,近来一直未去祖母那里,妾身愧疚。” “你有身孕,自然是孩子要紧,本来我这老婆子也是不愿意别人总去我那里请安的。”老夫人含笑着说着,随即又细细的叮嘱了秦桑几句。 元锦玉看了看屋中的人,便问着:“大哥呢?上朝还未回来?” “嗯,最近朝中的事情多,他为了我已经好些时日心神不宁了,这会儿是正忙的时候。”秦桑柔和的回着话,不过在提起元赫沛的时候,眼中的爱意却是藏不住的。 这会儿秦桑那幸福的样子,和上一世被崔氏相逼硬是眼睁睁的看着元赫沛纳妾时,那孤苦无依的凄凉不同,元锦玉也是为她高兴的。 这一世,大嫂你要好好的幸福下去。 秦桑也是想和元锦玉多聊一会儿的,奈何小少爷不多时候就闹了起来,秦桑只得先去哄着他,然后愧疚的看着元锦玉和老夫人。 元锦玉却是不大在意,摆了摆手道:“那大嫂你先忙着,待到我从山东回来,再看你们。” 秦桑点了点头,看着老夫人先出去了,便对着元锦玉急急地道谢:“昨日谢谢你帮我们拦着母亲,她那一边你不用担心,就算是父亲怪罪,我和夫君也会帮你担着的。” “大嫂有这份心就好了,锦玉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她找我麻烦,再者,我这一躲出去就是半个月,等到我回来,她想找麻烦,也寻不到由头的。”元锦玉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现在便反过来宽慰秦桑了。 秦桑又是感激的看了元锦玉一眼,直到元锦玉离开了,才收回了目光来。 出门之后,发现老夫人竟然并未走远,显然是在等自己。元锦玉跑上前,又挽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笑着道:“祖母,咱们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成了,你不是还要出府么,快些走吧,晚上早些回来。”老夫人淡淡的说着。 “出府?”元锦玉的脸上带了丝红晕,老夫人怎么知道自己盘算着出府去见慕泽的事情?明明自己谁也没说啊。 “想想你的性子就知道了,我这次带着你去山东,也没说非逼你做出个选择来,现在更不可能给你禁锢在府中,这回一走半个月,有什么想见的人,赶紧见了去,别上路了再心心念念着。”老夫人说话虽然是不留情面,但是元锦玉还是听出了关心来。 “那孙女在这里就谢谢祖母啦!”元锦玉欢喜的应了一声,带着银杏和红叶,径直便出府了。 第181章 还能找谁 既然乃老夫人的授意,崔氏也未敢拦,还给元锦玉配了辆马车。崔氏或者是元绣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元锦玉的两个丫鬟便能坐到里面来。 此时元锦玉眉目如画,眼眸漆黑,鼻梁秀挺,嘴唇嫣红,五官哪怕稍微改变半分,都必定不会有现在这般让人惊艳。她的声音也是清脆婉转,如同上好的翡翠。 “你们怎的不问我是要去哪里?” 红叶低着头不说话,银杏是个心思直的,在元锦玉身边并未掩饰什么,这会儿话都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小姐肯定是去宁王府啊!这还用问么!” 元锦玉觉得这问题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个小丫鬟又不是傻子,自己从见到宁王第一面开始,便确定了自己要嫁给他,后来更是同他走得越来越近,而对于京城中的其他男人,元锦玉着实没有熟识的。 她倒是觉得和宫中的十五皇子还算亲近,明日便动身去山东了,又哪里能进宫呢。 元锦玉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先是噎了一下,之后微红着脸,将车帘掀开,看向窗外的径直:“本小姐只是履行自己的诺言罢了,之前便讲过,得空便去拜访宁王殿下的。” 因为元锦玉并没有什么闲逛的心思,马车很快便到了宁王的府外。宁王之前授意过,若是元锦玉到来,不必通传,更加不用让元锦玉下马车,所以这三个人便这么坐车到了宁王府的内院。 此时已经是春季,雪消融殆尽,万物复苏,宁王府中此时已经是一派的郁郁葱葱,只是那翠绿新绿中,还是带着些许的冷硬之感,就如同慕泽这个人一般。 元锦玉待到三十通传后,还未等到三十的回话,便见到慕泽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元锦玉看着他这一身简利的贴身短打,手中还握着马鞭,身上佩剑,不由得一愣。 慕泽显然也是没想到元锦玉能在这会儿过来的,不过在他这里,见元锦玉,始终比其他的事情要重要。 看着元锦玉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头上还带着一枚翡翠坠子,竟然将这满园的春色都比了下去。 元锦玉怔怔的,还未说话,便听到慕泽道:“锦玉?进屋来吧。” 说罢,就等着元锦玉走到他的身边。元锦玉看了两个丫鬟一眼,示意她们在外面等自己,随即便又一次进了慕泽的卧房。 上一次已经来过,进来后发现里面的摆设果真没什么变化。慕泽始终是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的,此时将一杯新茶推到了元锦玉的手边:“小心烫。怎的来了?” 元锦玉听到这问话,轻轻的捧起茶杯,随即温婉一笑:“明日便要启程回山东唐家省亲,半个月不能回来,便过来和九哥辞行。” 元锦玉又看着慕泽,接了一句:“九哥这是要出门么?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方便?” 慕泽微微诧异,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倒是洒脱道:“本来打算骑马,不过既然你来了,便不去了。” “骑马?”元锦玉眼睛一亮。说来上一世学过了不少东西,却还未体验过骑马呢。不管是相府还是瑞王,都是只愿意将她养在深闺中,马这种东西,他们从来都不让碰。 慕泽点头,也看了看自己这身衣物:“怎么,你也想去?” 慕泽平素虽然待人冷淡,但是说心思剔透并不为过,尤其是在猜人这一点上,瑞王都未必有他厉害。看着元锦玉眼睛亮了一下,他就知道元锦玉在想些什么了。 元锦玉有些忐忑似的,将新茶捧起又放下,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着:“九哥真的愿意带我去么?可是我一点都不会骑马。” “那正好,本王可以教你。”慕泽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随即从上到下看了元锦玉一遍,那目光是清冷的,却还是让元锦玉有些羞红了脸。 “你这一身并不方便,就换上上次参加国宴那一身衣服吧。”慕泽说完这话,便已经是相当于为元锦玉做好了决定。 元锦玉看着慕泽去找衣服,呆呆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这样他便能看到自己说话:“九哥……为何愿意带我去骑马呢?要知道,爹爹便从来不让我做这些事情。” 慕泽抬眼望着她,那俊秀的眉眼,元锦玉每次看,都觉得呼吸一窒。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明明比女子都美上了多倍,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女气。平素宁王的穿着都不是这么贴身,所以显得格外清俊,此时一身短打,倒是显得他身材挺拔,还多了一丝魁梧之感。 慕泽的眼神倒是没那么清俊了,因为他显然也是疑惑的看着元锦玉。 将衣服从衣柜中拿出,元锦玉发现这身衣物竟然被他放在了最上面,而下面便是他平素穿的衣服,都是上好却颜色低沉的料子。 “为何不愿意呢?既然你想去,本王自然允你。”慕泽始终觉得,只要是元锦玉想要的东西,那么自己不会问她原因,直接将这些东西送到她身前就好。 至于其他的顾虑,他并没有。 “九哥不会觉得我不守礼,不像是大家闺秀?”元锦玉呆呆的接过那衣服,眼睛始终是注视着慕泽的,便看着慕泽忽然一笑,道: “在南疆和西北荒原时,本王也见过许多女子骑马射箭,甚至像是男儿一样,上战场拼杀。不是每个女子都该在深闺中绣花,背《女诫》,锦玉既然想要学骑马,难不成还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你既然想,便去做。”慕泽这一番话,已经彻底打消了元锦玉的疑虑。 是啊,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将他的想法加诸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自己的要求,他何时不答应了? 元锦玉看了看时辰,这会儿也不算晚,自己还能在外面呆上几个时辰,便换好了衣服,将发髻打散,束了发,随着宁王出发了。 她不会骑马,又不能和宁王共承一骑,所以还是她来的时候那辆马车,带着几个两个小丫鬟,不远不近的跟在了慕泽和三十的身后。 两个男人此时都在马场,三十跟在宁王的身后,不时向着周围看看,以免有刺客出现。 元锦玉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两个人碰到过刺客,原本并不是贴身保护宁王的暗卫,便都跟在了宁王的身边,元锦玉虽然不会武艺,但是却很警惕,便能感觉到,是有人跟在他们身边保护着的,那些气息并没有什么杀气显露,说明是自己人。 慕泽带着元锦玉先去了郊外的马场,元锦玉从未来过这地方,今日虽然着男装,但是并未易容,所以明眼人一看便知晓这是个娇俏的女孩子。 负责看守马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已经半白,身子倒是站的笔挺,看着宁王和三十远远走来,便弯腰行礼:“给九爷请安。” 慕泽此时算是便装,那人便未叫他为宁王殿下。元锦玉从进来后,便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 既然是春季,风自然大了些,这里还是郊外的马场,乍一望去,元锦玉还以为是自己到了草原。草地此时满是新绿,在风吹过的时候,还能掀起阵阵的草浪。 元锦玉看着远处的马圈,那其中有好多匹马,她虽然没骑过马,却还是多少懂一些的,能看出那些马都价值不菲。 除了马之外,那些马具显然也都是不错的,马场中还有其他的建筑,建得恢宏大气。 元锦玉便好奇的问着三十:“这是哪位少爷的马场啊?这么气派。” 三十忽然就挺直了腰板,给了元锦玉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随即自豪道:“这么好的马场,自然是宁王殿下的!” 元锦玉着实是有些诧异的,朝中有很多王爷名下都有产业,但大多是丝绸酒楼,并不像是宁王这般,会给自己建一个马场。 不过想到宁王的性子,也不是解释不通。 于是元锦玉点了点头道:“既是爱马之人,建个马场也合情合理。” 三十觉得元锦玉显然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这会儿她不该表示一下艳羡,顺便问问宁王殿下名下有多少产业的么? 宁王并未注意到这两个人说话,只是带着元锦玉去马圈挑马。他为她选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样子是很可爱,可是……元锦玉看了看宁王的马,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块头大一些的。 宁王的马是黑色的,平素元锦玉见了它的时候,就觉得这匹马肃杀之气太重,并且脾气暴躁,也只有宁王能驯服得了它。 宁王看到了元锦玉的目光,牵着自己的缰绳问道:“喜欢三十一?” “什么三十一?”元锦玉诧异的反问着。 宁王指了指身边这匹异常高大的黑马:“就是它。” 元锦玉沉默了半晌,盯着那马看了一会儿,随即喃喃道:“正常不都该是叫追风、踏雪的么?怎么变成三十一了?” 不过随即元锦玉就想到了三十,宁王的贴身侍卫是三十个,那么这匹马,他能取名为三十一,也说明这马在他心中的地位相当重要。 第182章 一起骑马(60月票加更) 宁王伸手摸了摸三十一的头,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它陪本王经历了许多战役,这一次去西北荒原,差一点它就回不来了。不过它也老了,不能再上战场,养在马场中,本王只能偶尔过来看看它。叫它三十一,是因为,它是无可替代的第三十一个。” 元锦玉也慢慢的靠了过去,盯着那马刷得增量的鬃毛,轻轻重复了一句:“无可替代的第三十一个,真是很高的称赞呢。” 宁王却是微微一笑:“它值得。” 是啊,这才是跟随着宁王出生入死,最珍贵的伙伴。 元锦玉试探的问着宁王:“那我……可以试着骑一下它么?” 宁王微微皱眉,元锦玉还以为是自己让他为难了,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觉得好玩或者是这马威风才骑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它。” “本王本来以为,你会喜欢那一匹的。”说罢,还指了指那边的棕红色小母马,此时那母马正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乖巧的很。 元锦玉看了那小母马一眼,转头对宁王道:“那匹我也喜欢啊,可是我还是想骑这匹。” 三十本来想劝元锦玉放弃,毕竟宁王这马宝贝的很,就算是瑞王想骑,他都没让。 哪里想到,还未等自己开口,宁王就将缰绳交到了元锦玉的手中:“那你可以试试。” 元锦玉高兴的接过缰绳,伸手摸了摸三十一的头,谁知道只摸了一下,三十一便将头给偏到了一边,还使劲的晃了晃,显然很不喜欢元锦玉的抚摸。 元锦玉也不介意,本就是烈性子的马,自己没想着能驯服它。只是……想到这是陪着慕泽出声入死的马,元锦玉多少有些感慨。 看了一眼慕泽,见到慕泽上了另外的一匹马,随即对着她伸出了手,将她扶到了三十一的背上。 三十一似乎更加焦躁了,若不是因为宁王在这里,他肯定就发脾气将元锦玉给甩下去了。 元锦玉坐在三十一的背上,觉得这种感觉格外新奇。三十一真的很高,她坐在上面后,都会微微觉得害怕。 但是那种害怕中,带着一丝刺激,她看了慕泽一眼,得到了慕泽的鼓励后,慢慢的照着他说的,踩着马鞍,让三十一往前走着。 毕竟初学,她不敢骑的太快,可是又不想耽误宁王,便对着他道:“九哥可以先走,我在这边转转圈。” 慕泽却摇头,显然不同意元锦玉的提议:“只有本王在身边的时候,三十一才会温顺。再说本王还要教你骑马,本王走了,你怎么办?” 再看了看元锦玉这小身子骨,若是真的从马背上摔下来了,肯定会受伤的。明日她就动身去山东了,宁王着实不想再让她发生什么意外。 元锦玉听宁王这么一说,索性就不拒绝了,由宁王陪着,自己则是驱赶着三十一慢慢往前走。 谁知道才刚走出了不远,太久没出马圈的三十一,就彻底忍不住了,也不管宁王还在身边,带着元锦玉就往前跑去。 元锦玉没想到三十一能这么突兀的往前跑,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身子向后仰去。 她的身子尽量保持平衡,手紧紧的抓着三十一的缰绳不撒手,三十一又是使劲儿的一刹,元锦玉身子又向前倾去,一下子就砸在了马背上,震得她脑中都嗡嗡在响。 而比起这些,她更担心的是,三十一会不会因为太激动,将自己给甩下来。 她第一次骑马,就碰到这种情况,害怕极了,死死的抓着身下的马毛,更是一刻都不敢懈怠,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元锦玉不断的喊着:“九哥……九哥!” 宁王本来跟在元锦玉的身边,她这么突然跑出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他马上驱赶身下的马快些追赶上三十一,可是三十一是一匹性子那么烈的战马,普通的马怎么追得上它? 它激动兴奋的很,加上不喜欢马背上的元锦玉,一门心思就往前跑着,元锦玉尖叫的声音,反而使三十一更来劲儿了。 宁王喊了两声,三十一并未停下来,眼看着元锦玉摇摇欲坠,就要掉下马来。 他微眯起了眼睛,眸光如水,只是对元锦玉道了一句:“不要怕,本王马上就过来。” 随即一个挺身站在了自己这匹马背上,再轻功一施展,转眼就坐到了元锦玉的后面。 元锦玉本来在那一瞬,就要摔下去的,却被一个有力的怀抱给搂住了。这个怀抱,她并不陌生,之前有过几次危机的时刻,他就是这般的抱住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元锦玉尖叫的声音一下就停止了,可是因为风大,所以眼泪都吹了出来。 慕泽还以为元锦玉是哭的,不禁有些手忙脚乱,给她擦着眼泪,哄道:“别哭别哭,本王现在就在你身后,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他狠狠的一扯缰绳,那马嘶鸣一声,就向后仰去,不过马上就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元锦玉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对着宁王露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闷闷的说着:“我没有哭,是风太大了。” 宁王想着刚刚元锦玉马上要坠马的时候,自己那简直都快停止的心跳,不由得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生怕她再发生什么危险一般。 而且他看着元锦玉的口型,知道她刚刚一直在叫自己,虽然自己听不到声音,还是能感觉得到她当时有多害怕。 现在总算可以将她拥入怀中了。 元锦玉静静的靠在慕泽的怀中,三十一还在马场奔跑着,这个速度刚刚好,元锦玉的脸也被慕泽的胸膛挡住,不再流泪了。 “谢谢九哥……”元锦玉感动的对着宁王说着,除了谢谢外,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泽此时想着的都是元锦玉那小小的身体靠在自己怀中,怎么可以这么软,让他想一直抱着不撒手。 于是他的手就这么还放在元锦玉的腰上,声音依旧清冷:“不用谢,这次本就是本王的不好,若不是本王同意了你可以骑三十一……” “怎么会是九哥的错!”元锦玉急急地抬头,就这么撞上了宁王的眸子:“分明就是锦玉任性,非要骑这匹马,看来我啊,一会儿还是回去骑我的小红马吧,你这匹马,着实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不,它该是喜欢你的。”慕泽这句话说的很是笃定。 “怎么会?”元锦玉不相信。 慕泽看了一眼三十一,像是回忆什么似的到:“若是它不喜欢你,根本就不会让你骑上去,哪怕是我在它身边也不会。它跑的这么快,只是因为太向往在外面奔跑的感觉了。” 元锦玉又半信半疑的看了三十一一眼,最终还是相信了慕泽的话。 “嗯,那就好,等我以后马术变好了,肯定也能像是九哥一样,把它驯服了!说来当初的九哥,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它驯服的么?”元锦玉就这么靠在慕泽的胸膛上,丝毫没意识到,刚刚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还没松手。 慕泽也觉得这个姿势舒服的很,便想保持着,贴近了一些的时候,身上清冷的气息,都能感染到元锦玉。 “当初是本王和它互相选择了对方,本王不被别人认可,它和其他的马也不合群。”慕泽的回忆又像是被勾起了一般,看着三十一,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早些年,很多人都不承认慕泽,就因为他失聪。后来去了边境磨砺,必定也是经历了很多苦难,而在那段最清苦的日子中,只有三十一和他相依为命,这种牵绊,是磨灭不去的。 互相选择的话,也是他们两个的缘分吧。 元锦玉刚刚差点被三十一甩下去的气,也都消失殆尽了。 此时她转过了头,看着三十一,这个角度的话,宁王看不到她在说什么。 元锦玉只是又试探的摸了摸三十一的马鬃,果然是没有拒绝自己的。 之后她轻声,并且真心道:“谢谢你替我保护了他那么多年。” 元锦玉是靠在慕泽的怀中的,她说话,他自然能感知到。他以往总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奇心强的人,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开口问道:“你和它说了什么?” 元锦玉回头,很是纯真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都没说。” 慕泽也微微一笑:“你还想瞒着我?” 元锦玉这次掩嘴:“反正我就是不告诉你。” 虽然宁王没看到元锦玉在说什么,但是看她这个动作,也知道她是不准备告诉了,便没有再问。 银杏和红叶不会骑马,所以并未跟过来,三十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看着自家主子这么顺手的将元锦玉给搂在了怀中,又默默的在心中为宁王喝彩了一番。 果然自家主子在某些事情上,太厉害了,看看,骑马多好啊,既能让元锦玉学会本事,还能有肢体接触呢! 三十就这么眼巴巴的跟着这两个人,最终还是被元锦玉给发现了。 原本她靠在慕泽的怀中,只觉得为温暖,现在那怀抱,对自己来说,竟然像是火炉一般了,她不禁挣扎了一下:“九哥,你放我下来,我,我要去骑我的小红马。” (鞠躬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已经有60张啦,给大家加更,么么哒) 第183章 放我下来 宁王听到元锦玉说要下马,放在她腰上的手顿了一下,不过想着她忽然情绪上的变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元锦玉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着,果真就看到了三十那不断摆手的样子。 而且三十有的时候和银杏的性子差不多,好好的话,总是能被他说出别样的味道来:“主子,锦玉小姐!您们继续!属下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属下去别的地方骑马!” 元锦玉本来还没多羞涩,这一下子被三十给戳破了,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探着,似乎像是想要离宁王远些似的。 她刚刚是惊魂未定,所以并未反映过来,这会儿已经意识到了这不符合礼数,还怎么能继续靠在宁王的怀中呢? 宁王见到三十转头就跑了,皱了皱眉,转头对元锦玉道:“你想下马?” 元锦玉点头,当然要下去啦,再被人看到可怎么好!尤其现在她还是一身男装打扮,若是离远了看的话,指不定会被人当做男子呢……一个男子抱着“另一个男子”什么的,传出去后,元锦玉都想象不到京城中流言会厉害到了什么样子。 本来自己和慕泽相处后,就没发现他是个性子暴虐,脾气暴躁的人。说不定就是之前处死谁的时候,消息传了出去,三人成虎,造成了这种境地。 想到这里,元锦玉连忙点头:“想下去。” “嗯,本王不许。”慕泽淡淡的说着,元锦玉接下来那句“那我现在就下去吧”就这么噎在了喉咙中。 你不许你还问我!元锦玉在心中咆哮了一声。 慕泽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三十都走了,你也不要再多想了,本王说过要教你骑马,还未教呢。” 元锦玉不老实的又扭了扭,这回直接感觉到慕泽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好像也不大正常。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多少懂一些这种事情,立马转头坐好,生怕自己再碰到宁王的身子。 慕泽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便一句句的为元锦玉讲解起来。主要就是一些骑马时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他这么多年骑马的心得。 两个人靠的近,元锦玉心猿意马了一会儿,也开始专心的听了起来。 而且元锦玉在学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非常专注的,慕泽原本心情有些自己不懂的心猿意马,这会儿也平静了下来。 于是在马场的宽广的草地上,两个人就这么骑着三十一,或者是奔跑,或者是慢走,偶尔一个眼神交流,就仿佛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姣好的容颜,说话都不由得放慢了几分,只希望这场讲解,能再慢点似的。 尤其是他在抱着元锦玉的时候,手心灼热,呼吸着元锦玉身上的香气,想着她平素的娇俏,他的呼吸都有些急躁了起来。 他搞不懂这是为何,但是却隐约的明白,再这么抱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便带着三十一一路狂奔,重新回到了马圈处,带着元锦玉下马,又给她扶到了小红枣的背上。 元锦玉骑着小红枣,明显感觉这匹马好驯服多了,不过就是稍微按照宁王之前教过的技巧稍微叫了两声,小红枣就开始慢悠悠的往前跑了。 原本元锦玉是想着自己跑到宁王的前面去,让他看看,只要是温顺的马,自己就能骑好的,而且这么快就学会了,他要是能夸赞一下自己便好了。 谁知道小红枣一跑得快了,元锦玉就有些保持不住平衡,想来是需要苦练一番才是。 没办法,她只得还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跟在慕泽的身边。 慕泽知道小红枣温顺,再说这周围还有几个暗卫在,留下他们保护元锦玉,自己也不必再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和元锦玉打了一声招呼,驱赶着三十一便向前跑去。 三十一果真是太长时间没有这么急速奔跑过了,一直在往前冲着,不多时候,草地上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元锦玉没想到,慕泽骑马的样子,竟然这般的英姿洒脱,这般的俊逸潇洒,所以就慢吞吞的跟在慕泽的身后。 不多时候,慕泽骑着三十一回来了,可是并未在元锦玉的身边停顿,而是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圈圈的跑着。 元锦玉想着自己也追不上三十一,便未想着要追,哪里想到,刚刚还温顺的小红枣,一看到三十一过来,就两眼放光,然后拼命的追着三十一。 但是它哪里是三十一的对手,不多时候,就被甩开了。之后慕泽再骑着马过来,刚刚那一幕便继续上演。 元锦玉在小红枣的背上不由得笑了起来,眉眼都是弯弯的。 这个小红枣,莫不是喜欢上了三十一不成?想着她那屁颠屁颠跟着三十一的模样,元锦玉心请更好。 慕泽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束着头发的元锦玉,正坐在马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掩嘴笑着,不多时候,她将掩嘴的手拿开,笑的更加灿烂,那光艳四射的样子,将此刻天边被夕阳染红的红霞都比了下去。 慕泽怔怔的看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说来他听不到声音,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这种时刻,他就像是能听到了一般。 等到元锦玉骑着小红枣回来,抬头问着慕泽:“九哥,你看我的小红枣骑的好不好?”的时候,慕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眸深邃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不明所以,但是也不催,就这么仰着头望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那样子,就像是马上下学了,学生向夫子讨要夸奖一般,孩子气却又可爱的很。 慕泽终于忍不住,将手覆上了元锦玉的脸颊,轻轻的摩擦了两下:“好,比本王强多了。” 元锦玉睁大眼睛,也没理会慕泽这会儿手还在她脸上放着,只是因为运动后,微微红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么?真的比九哥强?” “嗯,比本王强。”慕泽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半分未停。 他忽然想着,若是以后每个日出日落,都能和元锦玉一同观看的话,该有多好。 元锦玉见到他神情像是痴了一般,不动声色的让小红枣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慕泽的距离,慕泽也并未再靠近,只是下马对着元锦玉伸手:“时辰不早了,本王送你回丞相府。” 元锦玉看了看,觉得这么高的距离,自己跳下去还是没问题的,慕泽却只是皱眉道:“你跳到本王怀中来,不然小心崴脚。” 元锦玉见到慕泽坚持,却还是不好意思。 就这么跳到一个男人怀中什么的,她可做不出来呢。 而且别看三十躲的远远的,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暗卫在,若是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三十了可怎么办啊,那就相当于整个宁王府的人都知道了呢。 于是元锦玉就在马背样摇头,发尾轻轻的在空中摆动:“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慕泽就还是伸着手,显然是一副,你不跳下来,我就不伸回去的样子。 小红枣早就对三十一觊觎着了,这会儿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和三十一更近,连带着元锦玉都距离宁王更近了。 元锦玉很少会这么从高处看慕泽,现在她直觉的,慕泽的脸似乎更削瘦了一些,眸子却坚定的很。 若是一般的男子,做出这种动作来,难免会让元锦玉觉得,是想要调戏自己。 可是放在慕泽身上,元锦玉连本分多想都没有。这个男人和女人相处的时候总是缺根筋的,他说是担心自己,必定是担心自己。 元锦玉和慕泽就这么上下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元锦玉拗不过他,往周围看了两眼,想着那些暗卫反正也不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自己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于是闭着眼睛,直接就跳到了慕泽的怀中。 慕泽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可是本来是要放手,让她自己到地上来走的,慕泽竟然又不想撒手了。 于是就这样抬头,往马场外面走去。 元锦玉不禁有些慌了,抬头望着宁王:“九哥……你放我下来啊……” 慕泽就看着前方,也不回应元锦玉。 他心中其实是在想理由的,怎么能一直抱着元锦玉,还不让她察觉自己不想撒手的想法。 可是想了半晌,他都没想出来。元锦玉都叫了他几声了,慕泽才闷闷的回答着:“你说什么,本王都听不到的。” 元锦玉:“……”不带你这样的啊!听不到你不是还会看唇语呢嘛!而且你这么回答我,就说明你看到了我啊!那你还不撒手!快点放我下来啊! 以上那些,都是元锦玉心中的咆哮,实际上她只是哭笑不得的靠在了慕泽的怀中,也不探究他怎么就不撒手了。 反正对于慕泽的一些小癖好,比如捏自己的脸啊,抱着自己不撒手啊,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她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还能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第184章 这是偏心 尤其是慕泽在同别人相处的时候,非常不喜欢别人提起他失聪这件事,哪怕你表面上看不出来他的反感。只有自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从不提起,他还会不时的用这种理由搪塞自己几句。 元锦玉又轻轻的叹了口气,想着反正距离停着马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自己便准慕泽抱一抱自己吧,她骑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腿都酸了。 原本她就累了,这会儿慕泽的怀抱太温暖,元锦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慕泽本来想着给她抱到马场外面,便让她上马车的,现在看着元锦玉睡着了,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轻轻挠了一下,柔软的很,就这么抱着元锦玉上了马车,也没让银杏和红叶叫醒她。 银杏和红叶还以为是小姐在马场睡着了,被慕泽给抱回来的,就跟在马车旁边慢慢走着。 马场距离丞相府有些远,到了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马车一停,元锦玉就醒了过来,随即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打量了一圈。 慕泽也发现了元锦玉这个习惯,不管是去什么地方,不管之前睡的有多踏实,只要一停车,她都会醒过来。 元锦玉先是看了看马车的摆设,嗯,是自己的那辆,等到看到对面坐着的宁王后,她那点瞌睡就醒了:“九哥……” 她轻轻的叫着,声音也是软软的。 慕泽点了点头,道:“回去宁王府换衣服便太晚了,我让银杏和红叶将衣服都带了过来,你在马车中换过,便早些回府。” “我会的。”感激于慕泽的细心,元锦玉温婉一笑道谢。 宁王点了点头:“这个你带着,若是在山东遇到什么困难,将这玉佩给山东巡抚看便好。” 慕泽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给了元锦玉,眼中的目光依旧是波澜不惊。 元锦玉没有接,认真的拒绝着:“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不能收。” 山东巡抚都能认得的东西,说明来头很大,慕泽比自己金贵多了,这么一块玉佩,指不定就是一张保命符,自己怎么能夺去? 而她也该想到的,慕泽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好改变的,此刻他将玉佩放在了元锦玉的身边,随即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一路平安。” 说罢,最终凝视了元锦玉一眼,便下了马车。 待元锦玉回过神来,拎着他的那块玉佩,掀开车帘,看着这个男人已经带着三十走的很远了。 她坐在马车中,终于忍不住对着慕泽的背影喊着:“九哥!九哥!” 慕泽确实是听不到的,可是就在三十要提醒他的时候,他却像是同元锦玉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回过了头,和元锦玉目光相碰。 元锦玉攥住了手中的玉佩,想着唐家在山东家大业大,也不会让自己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但是却感动于宁王的的照拂。 “九哥!谢谢你的玉佩!还有今日去马场学骑马,我很开心!”说罢,元锦玉还对着慕泽的方向,用力的挥了挥手。 慕泽隔的虽然远,但是习武之人,本就比常人耳清目明一些,尤其是他这种失聪的,其他的几感便格外敏感。 元锦玉的话,他一字不落的,都看在了眼中,气沉丹田,只是对着元锦玉一笑:“待到你回京城,本王会检查你的马术的。” “嗯!到时候咱们不见不散!”元锦玉又对着宁王喊了一句,看着他凝视自己半晌,终于等到自己安心的回到了车中,慕泽才慢慢消失。 元锦玉捏着玉佩,呆呆的出神,也搞不大懂自己的心情。只是她比慕泽,还是要敏感一些。 这段时间自己对慕泽态度上的转变,她也是注意到了的。 她总觉得,自己对慕泽,也是产生了些不大一样的感情,只是她有些分辨不清,那是自己为了接近慕泽,像是之前一般故意投其所好,还是对他起了什么心思。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结果,便叫银杏和红叶进马车服侍自己梳妆。 这里是丞相府最偏的一个门,平素根本就不会有人从这里走过。 元锦玉从这里整理了仪容后,才带着两个丫鬟回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了。她倒是不怕老夫人怪罪她,反正自己出府,是得了老夫人的首肯的,这会儿也不算是再晚,老夫人若是生气的话,自己稍微哄一哄也便好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老夫人的院子中,竟然来了不少人,相爷也在其中。 元锦玉进门后,就稍微楞了一下,对着相爷和其他几个长辈行礼。 相爷见到元锦玉这么晚才回来,皱了皱眉:“去哪儿了?刚刚晚膳的时候,便未看到你。” 元锦玉心想,这也不是初一,更加不是十五的,怎么晚膳还是在老夫人的院子中用的? 不过这些疑惑,她也不敢说出口就是了,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看向了老夫人。 所以还未等她开口,老夫人便开口了,对着相爷神色严肃道:“我只是叫她出去买些东西,回来的稍微晚了些,又怎么了?你总是这么凶,当心吓到我的孙女!” 元锦玉低着头,只是认错着:“父亲,都是女儿的不好,回来晚了,让您担心了。” 有老夫人给她说话,相爷自然也不好再怪罪什么,而且元锦玉看起来听话,实际上是个有主意的,这会儿相爷不能和她长谈什么,想着等到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找人教教她规矩,再和她谈一谈。 二婶这会儿坐在屋中,牵着元翠玉的手,还对着元锦玉道:“明日便启程了,你们姐妹可要相互多照应才是。” 元锦玉乖巧的点头:“二婶放心,锦玉觉得,姐姐一定会照顾好锦玉的。” 二婶被噎了一下,本来她是想要将元翠玉托付给元锦玉的,哪里想到她一句话,轻飘飘的就点名了她才是妹妹,元翠玉理应照看她。 老夫人不想看二婶在这里和元锦玉费什么口舌,今日的送行宴,她本来也是不想参加的,奈何一次带出去家中的三个姑娘,连相爷都不放心的辞行来了。 见到元锦玉回来了,老夫人便开始下逐客令:“锦玉还没用膳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便早些用膳早些休息吧,其他的人也回去吧。” 其他的人自然你不能违背老夫人的意思,行礼告辞了。 元赫丰和元莹玉刚刚也是在场的,等到一出门,元莹玉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 这次回唐家没有她的份儿,二哥再有三日便是春闱了,老夫人居然连半句关心都没有,反倒是元锦玉一顿饭没来得及吃,她都赶人了,这对待的差距也有些太大。 元赫丰看着元莹玉委屈的样子,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别再难过了,等到哥哥取了功名,必定不再让你受委屈。” 元莹玉倔强的看着元赫丰:“我并不是觉得委屈,就是觉得不公平。同样是庶出,不过是因为娘她犯了点错误,一家人都这么不待见咱们两个。” 元莹玉平素就是小心内向的性子,这会儿只有元赫沛在自己身边,她才多说了两句的。 元赫丰叹了口气:“他们便是这样子,而且元锦玉比你会讨老夫人欢心多了,你自然是比不过她的。” 元莹玉低着头,闷声道:“我也在努力的学习女红,上次父亲知道了,还夸了我几句,等到以后,我也会讨老夫人欢心的。” 没有江姨娘的帮衬,自己以后的婚事都是个问题,自己可不想像是李姨娘的所出的元暖玉一般,随便就被李姨娘给卖了,自己想要找个对自己好的夫君。 但是这些话,也不能和元赫丰来说,就算那是自己的哥哥,说来也是男子。 剩下的,都要她自己努力才行。 而此刻老夫人屋中的元锦玉,站在原地,就听着老夫人问着:“在外面疯够了?”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一笑:“回来的有些晚了,祖母您别怪孙女,这不是想着要离开京城,去从未去过的地方,孙女期待嘛。” “就你一堆歪理。”老夫人也笑了,元锦玉想着上一世,自己快过十五岁及笄的时候,老夫人因为病症突发,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心中有些恐惧起来。 这一刻,她想要老夫人就这么慈眉善目的活下去,看着自己出嫁,看着自己将家族护好,看着自己幸福的生活着。 老夫人并不知道元锦玉感伤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不是祖母说你,就算是祖母宠你,你玩也该有些限度。若是祖母有天老去了,谁还能替祖母护着你呢?” 元锦玉本来就在思索这件事,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祖母才不会老的!祖母会一直陪在锦玉的身边!” 老夫人楞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傻丫头,是人就会老的啊。” 元锦玉还想说什么,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老夫人脸色便了便,又好气又好笑的问着:“宁王府就这么穷,都未留你吃顿晚饭?”刚刚撵人时候说元锦玉未用膳,不过是瞎扯的理由罢了。 元锦玉羞涩的直跺脚:“祖母,您莫要再取笑孙女了!” 老夫人哈哈一笑:“好了,快些用晚膳去吧,明日便要赶路了。” (qq阅读客户端,手机qq阅读,qq阅读wap以及其他qq衍生渠道,云起书院,创世中文网,起点中文网,咪咕阅读,小米多看阅读,塔读,这些能付费的地方,都是这本书连载的正版渠道,那些看盗文的读者,落落希望你们可以来这其中之一支持我,你们的订阅是我每天上班和上学累得跟狗一样,还坚持六点就爬起来码字的动力,相信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属于我的舵主,掌门,盟主,你们的支持,一定能让落落走得越来越远!) 第185章 宁王送行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元锦玉早早起床梳洗,到了时辰,便带着银杏上了马车。准备的行装被放在另外的马车上,她这辆马车,是在车队的中间,同元翠玉同坐。 元翠玉在上车后,便一直好奇的掀开车帘张望着,毕竟她从未出京过,对一起都感到新鲜。元锦玉也是好奇的,只不过那种新鲜劲儿,还不用在家门口就表现出来。 除了她们这辆马车外,车队中还有很多其他的马车,老夫人的在最前头,之后是元绣玉的,她是嫡女,能带着两个丫鬟,并且单独坐马车。之后便是元锦玉元翠玉这辆,再往后,是奴仆的马车。 和老夫人请安后,不知道是哪个奴仆吆喝了一声,车队便缓缓启程了。这一行车马华丽,浩浩荡荡,虽然时辰挺早,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元锦玉坐在马车上,将车帘给掀开了一个小缝,从这其中慢慢的向外望着。有人在指指点点,问另一个人说这是谁家的马车。 他身边的小贩一脸鄙夷:“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丞相府的马车啊!”说到这里,小贩暧昧一笑:“不知道那京城第一美人在这其中没有。” “真的有那么漂亮?”旁边的人显然不相信。 “这个是自然!说是看上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美女呢!真是想看看啊……” 元锦玉慢慢的将车帘放下,看了看马车的摆设。 是啊,她们是丞相府的车马。世人皆知当朝丞相一个寒门子弟,一生沉浮,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尽皇上宠爱;世人皆知,丞相府钟鸣鼎食之家,无论吃穿用度,都是京城中人家最好的;世人皆知,丞相府还出了一位楚王妃,并且还有位待嫁闺中的京城第一美女。 丞相府披戴着荣华,一步步走来,仿若繁华盛开,满地芬芳。 可是上一世的丞相府,就这么毁在了自己的手上。反叛,抄家,满门抄斩……此时见到丞相府一路荣华的人们,是否能想到,当初那些被他们称道的人,都会在一夕之间死去?甚至那个被无数人惦记的相府庶小姐,就这么死在了冷宫中? 元锦玉又攥紧了手,放在袖子中,膝盖上的衣物都被她给捏出了褶皱。这一世,她绝对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的天地很小,哪怕是上一世帮助瑞王筹划天下的时候,也只是在一小处庭院中。 天大地大,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若是谁敢来破坏,她必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元翠玉就没元锦玉这么多的心思了,她只是自豪的坐在马车中,享受着周围那些人纷纷给车队让路的优越感。今日的她还穿上了最好的衣裳,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着,毕竟出身相府,就算是元翠玉和元锦玉,元绣玉的样貌不能比,比起其他的姑娘来,却是好看了太多。 于是偶然被别人看到了样貌,还会引起几声惊呼,元翠玉便更加高兴了。 马车缓缓的驶出城门,不知为何,元锦玉就想再看一眼,于是掀开了车帘,朝着后头望去。 此时朝阳初升,从这个角度望去,能看到高大的城墙,都被阳光所晕染。本就是无比肃穆的城墙,周围泛着一层金光,那朝阳灿烂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会儿车队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元锦玉不用担心自己的容貌暴露,便将车帘掀开的更大了一点。 而在城墙上,她忽然看到了一人一马。 那马距离的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似乎是枣红色,又似乎是黑色的。但是那人,元锦玉看到身形,就明白了是谁。 宁王慕泽,他此时竟然站在城墙上,就这么看着元锦玉马车的方向。 元锦玉的心砰砰跳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她着实没想到,自己昨日都同慕泽辞行了,他今日还会来这里。 是来送自己的么?应该是的吧,不然他到城墙上去做什么? 终于,元锦玉趁着马车周围的护卫不注意,对着宁王的方向挥了挥手。马车已经越走越远,等到后来,慕泽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轮廓都是模糊的,元锦玉这才回到了马车中。 此时的慕泽,还保持着远望的姿态。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早的时候,想着元锦玉要去山东,便一个人策马来到了城楼上,而他只是望着车队,并不知道元锦玉在哪辆车中,谁知道元锦玉竟然会掀开车帘,朝着这边望来。 他的目力比元锦玉厉害,自然看得清楚元锦玉当时的表情。 那该是欣喜和高兴吧? 慕泽在马车终于望不到的时候,低着头缓缓的笑了。 嗯,今日能再见元锦玉一面,他很满足。 等下了城楼后,就见到三十已经骑着马找过来了。 “殿下。”三十恭恭敬敬的行礼,眼中带着了然的神色。 元锦玉今日出发去山东,慕泽必定是来送她的。 看着慕泽心情不错,三十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慕泽看着三十,终于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便好。” 三十想了想,看向慕泽,小心翼翼道:“殿下,属下在想,锦玉小姐会不会不回来了啊?” 慕泽的脸色骤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您想啊殿下,这次省亲,本来该是相府嫡小姐随着老夫人去的,锦玉小姐却也被带过去了,山东的唐家是簪缨世族,必定有很多的青年才俊,说不定老夫人是为了锦玉小姐寻夫婿去了呢?下次锦玉小姐回来,是不是就要出嫁了啊?” 三十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丞相府这般的人家,婚假必定是长辈一手操办,若是老夫人真的特别中意唐家的哪位才俊,将锦玉小姐嫁了也不是不可能。 慕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嘴中竟然狠狠的瞪了三十一眼:“胡说什么,锦玉答应了本王会回来,就一定会的,回府。” 三十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就是实话实说啊,怎么主子这么生气的?也对,主子对锦玉小姐明显也是存了一份心思的,若是锦玉小姐嫁给了别人,他不生气才怪呢。 三十又想了想,锦玉小姐,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主子这回能开窍点,宁王府上下,可都盼望着主子将您给娶回去呢。 宁王根本就不知道三十是怎么想的,脑海中只是回荡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若是元锦玉真的嫁给了别人,再也不能来见他怎么办?想到这里,慕泽就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一般,恨不得上战场去斩杀几个敌人。 当然,那个敢娶元锦玉的男人,是第一个要教训的。宁王就这么越想越气,于是在元锦玉赶路的时候,他直接带着三十就去了军营,好好的将那些新兵给操练了一番。 不少人等到晚上的时候,都在帐篷中疼的哭爹喊娘的,说这宁王不愧是修罗将军,练兵的手段太让人胆寒了。 三十看着那些被宁王完虐的新兵们,在离开的时候只是摇了摇头,可怜了这些新兵们,就这么被宁王给用来发泄怒气了。 而当时见到了宁王的元锦玉,在回到马车中后,就被元翠玉给缠上了。 她看了后面太久,元翠玉自然也回了头,只不过她并未往城墙上看,只是问着元锦玉刚刚在看什么好东西。 元锦玉不大喜欢搭理她,只是淡淡的应着:“并没有什么,只是见景致不错,多看了两眼罢了。” 元翠玉坐得端正,可是比起元锦玉那天生而来的贵气,她就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了。不过端着的样子,让她的语气都刻板了起来:“想来那山东也不会有什么好景致的,好景致,可都是在京城呢。” 元锦玉没有搭话。 午间休息了一次,元锦玉因为赶路很累,只吃了一点干粮,等到暮色四合的时候,她们才赶到了一个小镇上的客栈。 这一路,都有丞相府的人提前打点过,元锦玉被安排进了单独的屋子,送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又早早便起身了,躺在床上,看着外面还雾蒙蒙的天色,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慕泽在城墙上的身形出现时,自己的心那瞬间像是停止了一般的感觉。 明明只是半个月不能见面而已,为何自己现在会觉得这般的不舍? 之后的几日,车队一行人都是在没日没夜的赶路中,好不容易在第五日的傍晚,进了山东城。 这里已经是偏南方的地界,此时正是风景秀美的时节,一路走来,元锦玉也见识到了很多的好山好水,此时看着车队缓缓的驶进山东城,这才缓缓的掀开了车帘看了一眼。 这里人的穿着同京城的有些不同,似乎是更加质朴一些,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口音,十句有八句元锦玉是听不大懂的。 不过山东毕竟是个很繁华的城池,这里的巡抚据说权力极大,至于唐家,那中世家大户,就更是享有无数的特权。 元锦玉第一次觉得,其实在远离京城的地方,称霸一方也不错,毕竟天高皇帝远的,皇上手再长,一时半刻也伸不到这里来。 第186章 初到唐府 而赶了几日的路,元锦玉着实是累的不行了,有唐府的人过来接人,将车队带上了小路,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唐府。 元锦玉下了马车后,和老夫人站在了一起,元绣玉则是站在了另外一边。一直在赶车,自己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元绣玉,元翠玉同自己搭话了几日,见到自己兴趣缺缺,便没有再来套近乎。 今日一看,元绣玉似乎也被连日的赶路折磨的不行,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是小姐架子还是端着,看着唐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元锦玉则是打量了一下唐府的大门,只觉得这门比丞相府的还要气派上几分。 唐府是承爵的,加上这么多年的子孙泽荫,昌盛了一代又一代。 而随着打开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的,便是一大家子人。 该怎么形容呢,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不过年纪最大的,应该也只有崔氏那般样子,同老夫人平辈的,怎么也不会到大门这里相迎。 元锦玉跟在老夫人身边,伸手慢慢的搀扶着老夫人进了院子,虽然身子疲倦的不行,一双眼睛却如同黑曜石一般,就这么微微低着头,忽略掉了院子中的人,在见到她第一眼,那无比惊艳的眼神。 丞相府中有三房,加上各房的妻妾和子女,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了,可是这唐家,明显比他们家人要多的多了,元锦玉想着自己这么多人,自己估计很难记住同自己都是什么关系。 随着老夫人进来,唐家那负责迎接老夫人的,便走上了前,恭敬的叫了一句“姑奶奶”。随即便是一通的嘘寒问暖。 元锦玉见这女人应该是同崔氏差不多大,想来便是这唐府的长房嫡妻陈氏了,也恭敬的行了礼。 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元翠玉和元绣玉也礼数周到,并且元翠玉同元锦玉相处了几日,也学起了元锦玉的那淡然的样子,虽然只有三分像,也足够唐府的人高看她几眼了。 那陈氏伸手牵住了元绣玉的手,想来是调查过这几个玉的情况,并未认错人:“这便是要嫁给楚王殿下的绣玉丫头了吧,真是温婉贤淑。” 随即她也没忽略了元锦玉,就算唐府同京城距离那么远,对于丞相府老夫人特别宠爱相府这位庶小姐,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会儿便把元锦玉给好一通夸:“这位肯定就是相府的三小姐了,长得真是漂亮,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呼,真的是名不虚传啊!”说罢,还对着身后几个女子道:“你们也都来看看,锦玉长得真是好看!” 得了令,有几个差不多和陈氏一般大的人,都围了上来,对着两位小姐嘘寒问暖的。 而一直跟在老夫人身后的元翠玉,竟然就被这么忽视了,她心中委屈的很,却还是要顾念着相府的面子,不敢随便说什么话。 此刻,陈氏带过来的子弟们,也都开始和老夫人行礼。 元锦玉只听着他们介绍这个是哪房哪房的孩子,就已经头大了,等到了后来,老夫人看着元锦玉那疑惑的样子,不由得牵住了元锦玉的手,对陈氏道:“都别站在这里了,我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你们连让我休息一下都不让了?还有,我家锦玉是个记不住名字和长相的,以后锦玉见到平辈的,一律兄弟姐妹相称便好。” 元锦玉恭敬的应下了,感动于老夫人的贴心。 “对啊!姑奶奶大老远从京城过来的,自然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快点,带姑奶奶和几位小姐去准备好的院子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用晚膳!” 元锦玉听说能休息了,很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院子中,她就赶紧将自己这身衣裳给换了,还好好的用这段时间洗了个澡。 银杏和唐府给她派过来的另外一个小丫鬟一起伺候着,那小丫鬟一看便是个人精,也不往前凑,就一直在隔壁屋子忙活着。 银杏见到屋中没人,才像是放松了下来一样,深呼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啊,这唐府怎么这么大,这么多的人啊,那些夫人们,少爷小姐的,奴婢一个都没记住,至于唐府的下人就更是了。” 被说是银杏了,元锦玉都觉得心怪累的,尤其是赶了这么长时间路,都不能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梳妆用膳,做好一个相府庶小姐,别提让她多厌烦。 于是这会儿她坐在浴桶中,只是揉着太阳穴,轻声道:“人是多了些,努力记吧,少出错,就没事。” 银杏帮元锦玉洗着头发,还感叹一句:“但是小姐您发现没,这唐家的几个少爷长得是真好看,在前面站成一排,都像是小白杨似的。” 元锦玉想了想,奈何着实想不出这一排小白杨的样貌,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敢情你记不住其他夫人小姐的样貌,是全把目光放在了几位少爷的身上?” 银杏娇嗔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小姐怎的这么说奴婢,奴婢还还不是一进门,发现几位少爷都对着您瞧,所以才多看了几眼的么!” 元锦玉无奈:“我怎么没发现他们对着我瞧?” 银杏暧昧的一笑:“那是,小姐你也就只能发现在老远的城墙上站着的宁王殿下了,怎么能发现其他的男子呢?” 元锦玉伸手捏着银杏的脸,嗯,手感不错,肉呼呼的:“好啊,还敢取笑我,死丫头,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本小姐掌你的嘴啊。” “哎呦呦小姐,疼死奴婢了,您快撒手快撒手!”其实元锦玉根本就没用劲儿,就是银杏一个人在那边瞎嚷嚷,元锦玉听到这话,一扬眉,手上倒是用上了几分力道,这回银杏是真喊疼了。 等到元锦玉松手的时候,就看到了银杏脸上那很是明显的两个红印,不由得哈哈一笑。 这么一闹,之前那点儿瞌睡都消失不见,元锦玉挑出了一身样式出挑的衣裳,又让银杏给自己简单的画了个妆,一双流云鬓显得她的小脸儿更是比巴掌还小。 银杏觉得她们的小姐就是个妖孽,说是仙子转世都不为过。本来她就是足够漂亮的了,这会儿施了淡淡的粉黛,让她一个同元锦玉朝夕相处的人都挪不开目光。 也那怪那些少爷们都盯着小姐瞧了,这般绝色的样貌,女人都会多看两眼的。 不过随着元锦玉走出门的银杏还疑惑的问着:“小姐,您平素都是不施粉黛的,今日怎的还梳妆了?” 她看小姐,不像是一个想要在唐家长辈面前表现的人啊。 元锦玉却是对着她微微一笑;“看着吧,你到了前院,就明了了。” 唐家是大户,而且光看今日出来迎接的人就几十号,估计没来的更多,等到了前院,看到大厅中的人,元锦玉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唐府非常大,这一点她在进门的时候就有了解。若是说她去过的最气派的府邸,必定是楚王殿下的府邸,但是楚王殿下的府邸虽然比唐府的要华丽,却绝对不会有唐府大。 唐府是大周四大家族之一,能想到该是有多昌盛。估计京城中的家族,也就只有蒋家能与之一一拼。 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没一个大一些的府邸怎么成。 所以府邸特别大,就让唐府的前厅建得也特别大,此时五六十号人就聚在前厅中,竟然还不显得拥挤,高高的房顶,让元锦玉一进去,就有种被压迫着的感觉。 元锦玉又轻轻的扫了一眼众人,随即规矩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元绣玉和元翠玉已经到了,这会儿坐在老夫人的下位,元锦玉的位子是空着的,在正中间。 银杏也是进门后,就知道今日小姐为何要施粉黛了。或许是今日见到小姐后,让这些唐府的小姐们太惊艳,晚上的时候,她们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而元绣玉脸上的妆虽然不浓,却也是仔细的梳妆了一番,至于元翠玉,不用说,她就等着表现自己的机会呢,能不将自己画的漂亮些么。 若是别人都施粉黛,只有元锦玉不施,必定会让人觉得突兀,那么这么一来,她反而会成为焦点。 现在她也画了个淡妆,别人自然挑不出来错处。 不过银杏这会儿想着的却是,自家的小姐就算是不梳妆,也比这些唐家的小姐们好看多了。 小姐出生在京城,水土养人,不仅样貌绝色,身材更是比一般的女子要稍微高挑了一些。 而这在京城女子中算是偏高了一点点的个头,在山东这边,就已经算是极高了。本来她的气质就出众,那些唐府的小姐们,肤色没有元锦玉白,个头没有元锦玉高,说话还带着些口音,气质礼数赏都不如相府的这三个小姐,很是自然就被比下去了。 此刻那些小姐们坐在一张桌子上,都朝着这边望着,显然对着三个玉好奇的很。 今日她们到来后,几位小姐便凑在一起了,现在更是嘀嘀咕咕的。 “果然还是相府的三小姐最漂亮,你说她是从小吃什么,才长得这么白的啊,我好想知道啊。” “而且她们的衣服样式都好漂亮,簪子也是没见过的样式呢!” 第187章 两男相陪 “想来她们的胭脂水粉肯定也是极好的,一会儿咱们好生问问。”一个年纪更小些的小姐,羡慕的看着那三人,之后同自己的几位姐姐说着。 这些小丫头们都是嫡出的,可是看着元锦玉漂亮,便想着要多和元锦玉说话,并且还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元锦玉看起来温顺的很,想来是个性子好的。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元锦玉是三个姐妹中性子最不好的,元翠玉够刁蛮吧,却一点不敢惹元锦玉;元绣玉够霸道吧,还不是被元锦玉送给楚王去做了平妻。 这会儿老夫人见到元锦玉来了,难免又是一阵这个叔父,那个婶婶的引荐。不过最终,老夫人的话还是落在了她身边的那位奶奶身上:“这个你便也称呼一句奶奶吧,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耗死你。” 唐老夫人身边坐着的这位,乍一看,和唐老夫人还有些像似的,后来元锦玉一想,就明了了,这位的在唐府中的地位,应该就相当于唐老夫人在相府中的地位,都是掌权的老奶奶。 那也就是说,这人应该算是唐老夫人的嫂子了。魏奶奶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灵动可爱,此时一双眸子定在自己的身上,就这么好奇的看着自己,大胆,却招人喜欢。 “魏奶奶好。”虽然唐老夫人没有解释这人到底是姓什么,元锦玉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喊了出来。 魏奶奶哈哈一笑:“果真是个灵慧的。”说罢,让身边的大丫鬟,递给了元锦玉一个红包,随即元绣玉和元翠玉也都领到了红包,但是看起来,好像是比自己的少了一点。 三个玉都站了起来,脆生生的如同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给魏奶奶回礼。 魏奶奶哈哈一笑,那样子倒真像是舒心的很。唐老爷爷已经过世了,所以这魏奶奶,算是府中资历最高的人了。 这会儿轻轻摆手,还同唐老夫人道:“怪不得你这死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死,一定是因为有这几个丫头陪着你是不是?唉,我也想要一个像是这样水灵的孙女儿啊,我的那几个孙女儿,都调皮的很。” 唐老夫人微微一笑,显然是认同了魏奶奶的话,那脸上都是骄傲的表情。 元绣玉作为嫡女,必定是要先开口的:“绣玉觉得,家中的姐姐妹妹都温婉可爱的很,几位哥哥也是一表人才,才是让我和两位妹妹羡慕呢。” 魏奶奶也笑了:“他们啊,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不多时候,唐家的掌权人也来了,那是个比相爷大了一些的男人,是魏奶奶的大儿子,看起来没有相爷那么威严,不过元锦玉也没有因为他面善,就掉以轻心。 能在唐家家主的位子上坐得这么稳,必定有自己的手腕。 这种大户人家,腌渍事不会有自己家的少,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谁都见不得谁好。 所以元锦玉也很恭敬的对着唐家的家主见了安。 之后其他的几个长辈也都过来了,魏奶奶身边的丫头,仔仔细细的为三个玉引荐着,之后有两位公子,竟然被直接带到了魏奶奶这里。 元锦玉今日便听银杏提过,这唐府的小姐长得虽然不如元锦玉好看,少爷们着实都是不错的。 元锦玉此刻抬头,便看到了那两个绝色倾城的少年。 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就差了两三岁,小的那个,应该比自己稍微大一些,身子还未怎么长开。 而这两个男子,肤色比宁王要黑了一些,可是却显得更有帅气阳光了。 他们的眉眼也是有些像的,鼻梁高挺,五官若是单看的话,明明不是很惊艳,可是放在一起,却是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只觉得少了一分,或者是多了一分,都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完美。 单论起样貌来,他们不如宁王和端王那般的绝色,却也比起普通人强了太多,在元锦玉这里,算得上是美男子了。 可惜元锦玉见到过的美男子太多,对男子的样貌已经有些免疫了,元绣玉怎么说也是要嫁给楚王的女子,不会对着两个男子猛瞧。 于是只有元翠玉,在眼巴巴的盯着他们两个看,那目光中,都是惊艳。 元翠玉盯着他们瞧,他们倒是坦荡,可是目光显然是落在元锦玉的身上更多些。 其实从刚刚开始,唐安然便注意到了元锦玉,明明长得比两个姐姐要漂亮太多,却不会画浓妆穿彩衣,抢了两个姐姐的风头;出身不如元绣玉,礼数却不比元绣玉差一丝一毫,而且从刚刚开始,就礼貌的见礼,说话,一点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最重要的是,和她那个叫元翠玉的姐姐不同,她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淡然的,不管对方是何种身份,她都会用最自然的神态去相处,不会因为自己是唐家的少爷,就对自己高看一等。想来若是唐家的哪位庶子过来了,她还是会以礼相待。 唐安然在看着元锦玉的时候,唐安影也是在看着元锦玉的。明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怎么元锦玉就能这么守礼有度呢,想着自己几个妹妹,都是整日抛出府邸玩耍,三天不打,恨不得就上房揭瓦了。 “绣玉,翠玉,锦玉,这是唐府中的四少爷唐安然,这是五少爷唐安影,一个十八,一个十六,都是我的孙儿,这几日,便有他们两个陪着你们,还有其他的几位小姐,也都随行,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么?” “知道了。”三个玉又行礼一次,不过看向了唐老夫人,面色却是露出了一丝了然来。 魏奶奶的孙子,那便是长房嫡孙,也就是刚刚那个唐家家主所出,不过看他们的年纪,应该不是他的儿子。 元锦玉轻轻的抬眼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其他几个年纪像是自己打个那般大的男子,想来这才是唐家家主所出。 而那个岁数的男子,都该有自己的孩子了,那么唐家剩下的年纪适当的,应该就像是元翠玉这种出身。 不过元翠玉的情况还同他们不大一样,元翠玉的爹爹是个不能管事的,相府二房便这么没落了下去。 现在唐安然和唐安影却不同。看他们气度出众,并且性子应该也不错,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人给宠大的。 唐家的情况和丞相府不同,家业不全是大房抗起来的,其他的几房都负责一些产业,也有入朝为官的。 所以唐安然和唐安影,家中肯定也是权大势大。 老夫人为何要给自己带过来?有一点便是,希望自己能在唐家选一个好夫婿。 而唐安然和唐安影,一定是她和魏奶奶商量过的。 元锦玉甚至都能想着,若是能嫁给唐安然或者唐安影,她嫁过来,必定是嫡妻,家中的夫君不是那种时刻打拼着的人,能有多些时间疼爱自己,而且家业还大,并且不是要抗起唐府的人,他们的压力自然就小了,自己和夫君就只要安心过日子就好。 元锦玉心中是感动的。上一世,她并没有这样挑选夫婿的机会。相爷只当她是政治联姻的棋子,瑞王只当她是能夺天下的垫脚石。老夫人早年去世,自己和她关系也不亲厚。 所以一朝重生,在见到宁王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要嫁给这个男人。 现在又有唐安然和唐安影两个男人让自己选,不够好么? 够好了,元锦玉心中告诉着自己。若是现在她就求老夫人两句,指不定老夫人直接就将她的婚事就定了下来,然后相爷发火,也都有老夫人挡着,自己只要等到及笄之后,出嫁到山东,就能一直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少奶奶,过自己的日子。 明明元锦玉也知道这是个不错的结果,可是她的心中,却有另外的声音告诉她,自己不能这么做。 鬼使神差的,她就想到了慕泽的那张脸来,此刻就算是镌刻在自己心中一般,那么清晰,闭上眼睛,都能浮现起他的一颦一笑。 元锦玉不由得心情有些急躁起来,越来越看不懂自己想要什么似的。 重生的时候,她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然后嫁个好男人,可是现在,有两个好男人摆在她面前让她选,她却一点都不愿意。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元锦玉,你又在坚守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元锦玉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因于,自己是想要保护相府的,所以不能嫁得太远,若是京城中出了事情,自己来不得赶回去。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忘恩负义。 嗯,一定就只是这样的,和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人,没有半点的关系。 于是此刻她看着唐安然和唐安影,眼中是一派的淡然。 倒是元翠玉,早行礼过后,眼睛都快冒光了。现在的这两个人,在她眼中,就像是两株摇钱树似的,只要自己能嫁给他们,那么以后的日子就都不用愁了。 元锦玉看着元翠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提醒她稍微注意一些。 这还是在唐家,可不是那个能让她毫不芥蒂的开口要这要那的丞相府。 (红叶银杏那里被我写出bug了,改了一下178章,带到唐府来的是银杏,妹子们抱歉呀,挨个亲亲这次帮我找bug的妹子,谢谢你们!) 第188章 心生愧疚 元翠玉被元锦玉这么一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不禁尴尬的低下了头。 而一直在一边看着的元绣玉,却轻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烂泥扶不上墙。看看那个元锦玉,表面上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在勾引男人,从她刚刚进门,这屋中几个男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而那个元翠玉呢,比自己岁数还大呢,这会儿还做出小女儿家的娇羞,实际上看着人家唐安然和唐安影都移不开目光了,真是给丞相府丢脸。 既然安排了唐安然和唐安影陪着她们三个,晚膳的时候,这两个人便同她们坐在了一桌。避嫌似的,还有其他两个唐府小姐坐了过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魏奶奶的长熄所出,叫做唐安宛,比元锦玉大一些,已经定了亲事,待到及笄便出嫁;另外一个是唐安然的亲妹妹,叫唐安倩,比元锦玉小了一些,果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比起比较规矩的唐安宛,始终拉着元锦玉在问东问西的。 元锦玉这才发现,唐家在用晚膳的时候,竟然是可以说话的,只不过大家都会克制住音量,而且说话的都是几房的嫡子嫡女,剩下的那些长辈倒是不怎么说话。 所以屋中即使有五六十号人,也没有让人觉得大厅喧闹,倒是比相府中用晚膳时候的沉闷氛围要轻快了不少。 但是元锦玉用膳的时候是不喜欢说话的,元绣玉亦然,于是就看到不在老夫人身前后,元翠玉开始了她的话匣子,和桌子上的几个唐家的少爷小姐都能说上话。 元翠玉长得也不难看,这会儿刻意板着,倒是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的。而且她是相府二房的女儿,说来还是嫡女,现在坐在这里的唐家几个少爷小姐,除了唐安宛之外,都是二房三房所出。 几乎是同样的身份,让他们很快就混熟了。元翠玉是记着出门之前,母亲一直在同她说的话的,若是看到了合适的男子,一定要让那人生出娶她的心思才行。 元锦玉对于和唐府结亲兴趣缺缺,明日还要随着唐老夫人去元家的祖宅上看一眼的,她赶了一天的路,只想好好睡一觉,没什么兴趣应付这几个少爷小姐。 倒是唐安倩对元锦玉的兴趣更大些,用过膳,还是拉着元锦玉说这说那的,她的两个哥哥就在一边看着,不时的接上几句,气氛倒是不错。 最后还是魏奶奶过来,将元锦玉从唐安倩的手中给解救了出来:“你锦玉姐姐赶了五天的路,也累坏了,还是快些让她休息去吧,有什么悄悄话,明日再说。” 唐安倩真的特别喜欢元锦玉,说来她在唐府中,没见到过一个姐妹,能这么招她喜欢的。主要是元锦玉长得漂亮,有礼有度,性子还好,自己家的哥哥都被安排来给元锦玉当跟班了,说明魏奶奶是有心思让元锦玉嫁过来的。 虽然唐安影也不错啦,但那毕竟是三房所出,和自己的哥哥怎么能一样呢?若是元锦玉能嫁给唐安然,以后就是自己的嫂子了,有这样一个嫂子,她在府中的生活就再不会闷了。 所以唐安倩就想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哥哥将这个嫂子给娶到手。 于是听到魏奶奶撵自己,唐安倩就可怜巴巴的问着元锦玉:“锦玉姐姐,你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一起睡?”元锦玉显然是有些诧异的,自己从小到大,还没和谁一起睡过。 这唐安倩不过就见了了自己一面,就喜欢上自己,要和自己一起睡了? 魏奶奶听唐安倩越说越离谱,马上呵斥着:“你这丫头,什么一起睡!你一个人睡又不是睡不着!别扰了你锦玉姐姐休息!” 唐安然也微微一笑,比起唐安影来,他十八岁,明显风度更出众,性子也更加温润一些,这会儿拉住了唐安倩,看起来像是没用力似的,但是唐安倩就是挣脱不开他的手。 此刻唐安然还同元锦玉很是守礼道:“我这妹妹就是这般,碰到喜欢的人,非要粘着才行,锦玉表妹不要介意。” 元锦玉摇了摇头,她在京城中,从来就没一个嫡女会喜欢自己,更加没见过这般活泼可爱的。 元锦玉现在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养出这般温润如玉的儿子,和这般活泼娇俏的女儿? “安倩妹妹喜欢我,我怎么还会生气呢?”元锦玉转过头,对着唐安倩笑着,本就是绝色的人,这么一笑,让唐安然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等到明日,我再陪你好不好?” “那……咱们说好了哦。”唐安倩显然是有些不大情愿的,但还是答应了,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被唐安然给带走了。 这两个人离席后,魏奶奶便许了元锦玉同其他两个姐妹早些回去休息。元锦玉早就坚持不住了,毕竟连着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今日又应付一大家子唐家人,她着实累的很。 可是她心中还记得老夫人的教诲,所以就算是再累,礼数还是滴水不漏。比起她来,元绣玉和元翠玉就随性多了,刚刚就表现出了疲倦的样子来。 元锦玉也并未同她们一样,只是出门后,唐安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今年才不过十六岁,虽说养在唐家这种大户中,也比其他男孩子成熟些,可是比起唐安然那股沉稳劲儿,还是差了一些。 唐安影这会儿还在变声期,说话的时候嗓音带着一点男孩特有的清亮和男人的低沉,平常人两种感觉糅合在一起,很自然就变成了公鸭嗓,但是放在唐安影这里便不会。 他的这种声音,元锦玉还觉得挺有特点,挺好听的。 “三位小姐且等一等。”唐安影走上前,元绣玉微微一笑:“不知道安影表弟还有何事?” “祖母说让我来送你们三位回去。”唐安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三姐妹的脸上掠过,但是因为元锦玉长得更漂亮一些,所以他不由自主便在元锦玉的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元锦玉知道魏奶奶是什么想法,她从刚刚开始,心中不舒服,也是因为这件事。 之前从大厅中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二房的人所在的方向,果然见到了一对很是般配的中年夫妇,男子温润玉如,女子温婉美丽,便是唐安然和唐安倩的父母了,果然同她想的一般,是慈眉善目的人。 现在的唐安影,自然也是极好的,奈何元锦玉心中就是排斥嫁到唐家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执拗了,为何非要在宁王那棵树上吊死呢?换成了唐安然不好么?他的父母必定也会护着自己,唐安然看样子,对自己也是充满了好奇的。 自己活了一世,毫不觉得,自己会拿捏不住一个十八岁的唐家少爷。 可是元锦玉知道想到这里,脑海中就会浮现起宁王的脸来。 他那清冷的性子,绝色的容颜,以及这么多次的相助,相救,百依百顺。 自己还可以挑选其他的夫婿,可是宁王呢?京城中哪个女孩儿愿意嫁给他?他又愿意让谁陪在他身边? 他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太寂寞了,周身都是化不去的寒冰。 元锦玉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吧,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从不做什么赔本的买卖,从来不乱发什么好心。 但是慕泽,她真的放不下。 既然自己放不下,她就不能接受唐安影的好意。于是她微微一笑,在元绣玉开口之前便道:“我还要去唐老夫人那里一下,和两位姐姐并不是同一路,若是表哥方便,去送送我二位姐姐好不好,锦玉感激不尽。” 唐安影听说元锦玉不用自己送,心中还微微失落了一下,但是想着这个好看的表妹,第一次拜托事情,自己总不能不答应,便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表哥必定把你两位姐姐送到住处。” 于是元翠玉一脸喜色,元绣玉则是面无表情的跟着唐安影走了。 银杏跟在元锦玉的身边,先是转了一圈,之后才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等回到了房间,元锦玉直接就躺在了床上不愿意起身了。银杏心疼小姐,替她脱了鞋子,又宽了衣,之后去替元锦玉打水,伺候她洗漱。 这会儿屋中也没什么外人,银杏便问着:“小姐,奴婢见那安影少爷是更中意您的,您怎么就不让他送您回来呢。” 元锦玉怎么好说,是对宁王产生了负罪感? 于是此刻躺在床上,她只是轻轻叹道:“那是因为可选择的只有我和元翠玉两个人,她在宴会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选我,所以并不是你想的那般,也不是他真的中意了我。” 银杏还想替唐安影辩驳两句,见着小姐不想谈这个话题,只得点了点头。 就说刚刚在宴会上,元绣玉小姐脾气,毫不掩饰的表示倦意也就罢了,那是相府的嫡女,还是未来的楚王妃,有资本的很,可是元翠玉怎么也学她的样子? 不过是个不中用的二房出的一个女儿罢了,在相府的地位还不如元锦玉,她倒是都不掂量一下自己。 第189章 争送东西 银杏知道元锦玉教育自己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言多必失,加上此刻还在唐府,谁知道她们说出去什么,会不会被其他人知道,所以关于元翠玉不合礼数,银杏叶只得在心中想想,半点不敢同元锦玉说。 元锦玉太累了,第二日还是银杏叫醒的。她们未来四天都会在唐府,行程很满,今日老夫人要带着她们三姐妹去元家的祖宅,元锦玉自然要早些做准备。 说来唐家和元家,也是有些渊源的。当年唐老夫人下嫁到元家没多久,便随着夫君来到了京城。元家比起唐家来,本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单从人数上来说,便是远远不如的。 偏生元家短命的多,长辈陆续去世,就连老夫人的夫君,也便是元锦玉的祖父,都相继去了。 唐老夫人在京城的女眷中,都是一段传奇。这也是为何正常来说,她该回元家省亲,此刻回到了唐家,元家现在还活着的那些长辈,没一个敢说礼数不合的。 毕竟整个元家,都是唐老夫人撑起来的。况且元家的人也愿意傍着唐家这棵大树,家中子弟长大便要回来省亲,已经是家族中的传统。 单说唐老夫人能将元家的子女往唐家的族谱上记,就是个前无古人的事例。而且记在了唐家的族谱上,不表示就成了唐家的人,而是代表着,既是元家的人,也是被唐家护着的。 有这样的好处,元家的那些小辈,哪个不想被记上?若是能上唐家的族谱,就算是个庶女,出嫁的时候,都是要按照唐家嫡女的亲事操办的。据元锦玉所知,元绣玉的嫁妆就是两份,而且还都是不小的数目。 可是不是哪个子女都能有机会被写到唐家族谱上的,现在元锦玉这辈中,也只有元赫沛和元绣玉两个人而已。老夫人带着她回来,自然是有这番心思,可是元锦玉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车到山前必有路,元锦玉也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在前厅用过早膳,这次不像是昨晚一般,有五六十号人陪着了,只是唐府几个重量级的长辈,还有昨日见过的唐安宛,唐安然,唐安影,唐安倩四人。 元锦玉用早膳的时候,也是受礼有度的很,元绣玉自持是京城相府的嫡小姐,还是未来的楚王妃,架子总是端着,也不怎么和唐家那四个少爷小姐说话,元锦玉是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的习惯,于是整个吃饭的过程,一直在听元翠玉在同那四个人套近乎。 老夫人在席间的面色就不大好了,元绣玉更是看不上元翠玉那谄媚的样子。至于元锦玉,只要元翠玉不把火烧到她身上,她懒得管她。 好不容易捱过了早膳,一行人就这么陆续坐上了马车,朝着元家的老宅而去。 等到了那宅子门前时,元锦玉心想:说是老宅,半点不错。 同昨日见到唐府的大门那种气派的感觉不同,元家的老宅给人的只是阴森森的荒凉之感。唐安然他们四个小辈,是随着老夫人一行人过来的,此刻唐安然同元锦玉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夫人,道:“家中的人会定时过来打扫,所以里面还像是您上次来时的那般,摆设半点未变。” “辛苦你们了。”唐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唐安然的眼神也是一片的和煦。 元绣玉和元锦玉就在一边听着,又是元翠玉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安然表哥,真是谢谢你了,将这宅子打扫的这么干净!” 唐安宛和唐安倩昨晚对她印象其实还不错,但是今早她那搭话的样子,让两个姐妹都不大喜欢,所以这次没接她的话。 元绣玉不想拆她的抬,真是冷淡道:“进去吧。” 元锦玉低着头,也不说话,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可是那副样貌,又不是低调了便不吸引人注意的。 唐安然看了一眼元翠玉,只是疏离的一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翠玉小姐不必客气。” 一行人才踏入了院子,便看到一个老仆走了过来,那老仆年纪大了,应该是留下来守院子的,见到唐老夫人,几个激动就要往地上跪:“夫人,您回来了啊!” 称呼祖母为“夫人”?元锦玉想着,这应该是在元家做了很多年的工,说不定是唐老夫人嫁过来,便服侍着她的人了。 唐老夫人见到故人,也很是激动,竟然主动搀扶着他起来:“好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那老仆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的,就要给几位领到屋中去。 老夫人却对着他道:“不急,我先去带着几个孩子去祠堂看看。” 回到祖宅,祭祖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元锦玉今日出门的时候,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元绣玉不屑于去和唐安然兄弟相处,自然穿着也很是低调,只有元翠玉一个人,虽是穿着浅黄色的衣裳,看起来还是艳了些。 老夫人带着三个玉往祠堂走,唐家的四个子女并未跟过来,只是在原地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 唐安倩又喃喃一句:“哥,我还是觉得锦玉姐姐好,你看呢?”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唐安然戳了一下唐安倩的额头,并未回答她的话。 三个小姐中,最出挑的自然就是元锦玉了,并且长得漂亮,性子还讨人喜欢。可是那元锦玉的心思,也是最捉摸不定的,也看不出来,她到底中不中意自己。 元翠玉临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唐安然两眼,等到了祠堂,还心不在焉的。 老夫人早就容忍不了她这幅样子了,之前是因为有唐家的人在,不好说她什么,这会儿她冷哼一声,对着元翠玉道:“既然随着本夫人来到了山东,就给我守本分一些!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心你这个相府二房嫡小姐的位子!” 元翠玉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声音都在颤抖:“祖母,孙女……孙女也没怎么啊……” 元绣玉不屑的一笑:“还没怎么?我看你都要贴到那唐家两位公子身上去了。” 元翠玉被说的脸一红:“绣玉妹妹,你别胡说!” “我胡说没有,你自己心中清楚。”元绣玉别过了头,显然不想理元翠玉。 元锦玉还是没说话。元翠玉则是跪在地上,一脸的委屈。 “孙女只是想同唐家的兄弟姐妹好好相处而已。”她还在给自己辩解着。 “我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你再不安分,就给我趁早回京城去!以后都不要出来了!”老夫人又喝了她一声,元翠玉还想再说什么,元锦玉终于看不下去了:“祖母教训你,你还想顶嘴不成?” 元翠玉这才不敢再说话了。 元锦玉走到老夫人的面前,为她顺着气:“祖母,您别气了,一共就在这里留四日,再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瞪了元翠玉一眼,这才转过头,带着三个玉祭奠祖先。 因为元清正成为了相爷,所以元家的祖坟也早在很多年前,就迁到京城去了,家中的祠堂也是真正的祠堂,这里的放着的牌位,则算是元家的第二个。 祭拜完先祖,元锦玉这才随着老夫人出了祠堂。 随即老夫人便对三个玉道:“你们三个随着唐家的几个孩子出去走走吧,我同王伯还有话说。” 元锦玉想着故人相见,应该是有很多的旧要叙的,便规矩的行礼告退。 没有了老夫人跟在身边,这七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似的,唐安倩又是快步的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胳膊不松开:“锦玉姐姐,我知道城中有一家特别好的胭脂水粉店,我带你去好不好啊?” 元锦玉微笑着:“当然好,不过两位表哥就不用随着咱们去了吧,毕竟是女孩儿家挑的东西,他们也不懂。” 说白了,元锦玉还是希望能少和那两位相处的。元翠玉听到这话,眼珠转了两转,附和着元锦玉的话:“是啊,锦玉妹妹说的没错,两位表哥就不用跟着去了,正好我也不缺什么胭脂水粉,就和两位表哥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唐安宛始终都是婉约的,并未说话,两位少爷也没说什么,元绣玉却笑了笑,那笑容中显然是带了一丝不屑的。 银杏远远的跟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这个翠玉小姐胃口未免太大,还要将两位少爷都霸占了? 可是她看着两位少爷的样子,可不像是对元翠玉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唐安倩平素在家就娇俏惯了,现在也不给元翠玉什么面子:“你若不想去,不去便是,至于本小姐的两位哥哥,还是要去的,买了东西,总要有人帮着拿啊!” 唐安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中的折扇也被他抬起,轻掩了一下唇,本就好看的眉眼,更因为这个笑容,衬托的他这个人温润清透:“敢情你这是把我们当做壮丁了?” 唐安倩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待到唐安然走上前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被你发现的神情道:“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特别有自知之明?” 第190章 锦玉回礼 唐安然和唐安倩对视一笑,相继笑了起来。说来元锦玉是羡慕他们之间这种相处的氛围的,因为在相府中,从来都没有一个愿意和自己走的近。 一行人就这么笑了起来,浩浩荡荡的往胭脂水粉点走去,元翠玉也跟在了后头,生怕别人追问她似的,都不敢和大家眼神对视,到水粉店这一条路,走得倒是安静。 唐安倩也是个会打扮的,一进去就让掌柜将这里的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了过来,递给了元锦玉,一个个的给她介绍着,元锦玉则是认真的听着,不时的问上两句,偶尔还和唐安倩说说自己的心得。 唐安宛则是负责陪着元绣玉,这两个都是定亲了的,而且元绣玉马上就嫁了,所以说的大多是关于女子出嫁的事情。 “不知道绣玉姐姐的嫁妆绣的如何了?我的还有大半未完成呢,唉。”唐安宛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困扰的神情,眉头也是轻轻蹙着。 元绣玉笑着道:“我倒是绣的差不多了,不过啊,是因为爹娘体恤,楚王殿下那边也不看重这些,都叮嘱我说嫁妆不用绣那么多。” 元绣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调整的很好,半点不提她要去给人做平妻的事情,只是说楚王有多宠爱她,换来的自然是唐安宛那羡慕的眼神。 而唐安倩和元锦玉聊的正热乎呢,没人理元翠玉,她便拿着一盒胭脂去了唐安然的身边问着:“安然表哥,安影表哥,你们看这胭脂如何?我用着好不好?” 元翠玉的一双大眼睛就这么望着他们,波光艳艳,一副不识心计的纯真样子。 唐安影没怎么和女子相处过,便不好拂了元翠玉的面子,于是回之一笑:“挺好看的。” 元翠玉又拿起了另外一盒:“可是我也挺喜欢这个的,怎么办呢?” 元翠玉这话明显就是在暗示了,希望两兄弟能有人替她将胭脂买下来。可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什么回应。 他们自然是不缺这点钱的,可是元翠玉这种见到好东西就朝男人伸手的行为,着实让他们不喜欢的很。 一直和元锦玉聊天的唐安倩在看到了这边的状况后,对着唐安然喊着:“哥,你快过来帮我和锦玉姐姐挑挑!我们都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还没等元锦玉阻止,唐安然已经摇着纸扇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唐安倩手中的胭脂,指了指右手上的,随即看了看在元锦玉身前摆着的五盒,道:“这几盒胭脂都挺配锦玉表妹的,不如表哥买下来送你吧。” 唐安影也跑了过来,笑得比唐安然要灿烂多了:“对啊,喜欢哪个就告诉表哥,表哥给你买。” 元锦玉清咳一声,还是婉拒着:“不用了,我想起来,家中还有不少的胭脂水粉呢……” 唐安倩怎么会放过这好机会,对着掌柜道:“老板,将这几盒胭脂都包起来!我哥付钱!” 元锦玉还要再阻止,唐安倩却对着她将道理:“胭脂可以留着以后用啊,来到山东一次,怎么能不带回去一点东西呢?”她还对着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兮兮道:“这胭脂可贵了,一盒要五两银子,有我哥这么个冤大头给咱们掏钱,不要白不要嘛!再有,你若是真的过意不去,便也给我哥买些什么做还礼吧!” 元锦玉无奈,却只得点头:“那谢谢你们了。” 而此刻元翠玉握着手中的两盒胭脂,表情已经越来越僵硬。 她拿的两盒胭脂都不算是太好的,一盒不过一两银子,可是唐家的两兄弟,竟然都不给她买。元锦玉随手就是两盒五两的,他们争抢着付钱。 元翠玉心中充满了嫉妒,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元锦玉比自己强在哪里?她挑的还是最贵的胭脂呢! 而她没想到的一点是,元锦玉是相府中最有钱的小姐,她想买两盒胭脂,根本就不用犹豫。但是元翠玉的月钱只有那么一点,她买胭脂,自然要犹豫一番了。 唐安宛和元绣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元绣玉瞬间脸色就变得很不好,觉得是元翠玉和元锦玉给相府丢脸了,一个个的,都要男人给她们买东西。 唐安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这三姐妹有了重新的认知。 元锦玉收下了两盒胭脂,继续随着唐家的四个子弟走在了大街上。今日出门,因为没见着唐家的两个小姐戴面纱,她便也没戴。不过等到街上来,她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的穿着和肤色,加上京城的口音,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不是山东本地的人。而自己的样子长得好,很多人遍始终盯着自己瞧。不过他们也认出了这应该是唐家的少爷和小姐带着人出来游玩,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唐安然和唐安影此时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以往带着唐府的小姐出门,可从未碰到过这种情景,甚至从其他地方还在不断有人跑过来,只为看元锦玉一面。 让元锦玉戴上面纱?这倒是一个办法。 于是唐安然便对着元锦玉道:“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来面纱便好了。” 元翠玉在一边接话:“锦玉妹妹在京城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事吧?你总是出府,有没有被围观啊?” 元翠玉心中还记恨着那两盒胭脂的事,元锦玉其实很想告诉她,那些男人们是不缺钱,但是像是你这种伸手要的,他们反而不愿意给买。 至于自己……她从刚刚开始就在物色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准备给两兄弟买些差不多价钱的还回去。 玉石的话不成,好的玉石不值这个价钱;像是荷包,簪子一类的更不能送,容易被两兄弟误会,那买什么,就是个问题了。 而她正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元翠玉说的话,矛头便指向了她。元锦玉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那唐家两个少爷觉得,自己是个总出门玩乐,不守规矩的相府庶小姐。 辩解,唐府的人便会觉得自己和姐妹不好好相处,不辩解,自己的名声也就坏了。 元锦玉权衡了一下,还是微微道:“翠玉姐姐又没随我出府,怎么我在府外的情形?” 元翠玉尴尬的一笑,眼睛想着周围瞄了一圈:“这不是看现在的阵势,猜的么。” “这些话还是莫要再猜了。”元锦玉只是放下了这么一句话,并未解释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转到了街上一家瓷器店上。山东有一个很好的瓷窑,每年的贡品中,都有这里出产的瓷器,元锦玉想着,虽然那些少爷们不缺什么,但是送个瓷瓶,总归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 于是便一指那个瓷器店:“咱们去那里转转可好?” 唐安然和唐安影这次就是被拉来陪着三位小姐的,便点头同意了元锦玉的话,元绣玉还想看着两个姐妹是怎么为了这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呢,自然不肯走。 而元翠玉又不想离开唐安然和唐安影,便也跟了进来。 元锦玉在进到店中之后,看了看瓷瓶,果真都是上好的底料和瓷釉,并且花式非常漂亮。若不是这东西太脆弱,她真的想搬回京城去几个。 “锦玉表妹喜欢瓷器?”唐安影走上前,帮着元锦玉挑着,还道:“唐府有些瓷器都是上了年头的,若是你喜欢,我直接派下人给你送到京城吧。” 元锦玉摇头:“虽然喜欢,但是也不能夺人所爱,表哥莫费心了。” 说罢,她看着两个中等大小的瓷瓶,问了问价钱,嗯,加起来和自己的胭脂水粉钱差不多,便买了下来,随即给唐安然唐安影一人一个,之后微微一笑:“这个是送给你们的回礼。” 唐安然无奈,这个姑娘,自己都这么心甘情愿的让她占便宜了,她都不占,现在还送了自己这么个花瓶,让自己拿回去插花么? 元锦玉只是笑的温和,而且看着两个俊朗的少爷一手捧着一个花瓶,画面着实喜感的很。就连一旁的唐安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送花瓶,锦玉姐姐,这也就你能想的出来了。”唐安倩又看了两个哥哥一眼:“怎么说这也是锦玉姐姐第一次送你们东西,你们便不要推脱了,都收下嘛。” 既然唐安倩都如此说,他们自然不能再推辞,但是唐安然也明白了,这个小表妹,对他们两兄弟该是没什么心思的。若是自己再买东西送她,说不定她会送自己一个更大个的,让自己捧着都空不出手来。 想到这里,唐安然又疑惑的看了元锦玉一眼。不知道这个小表妹,中意的该是什么样的男子?也是,京城中的青年才俊必定不少,她又是这样的音容笑貌,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嫁不来?又为何来到山东呢。 但是唐安然虽然如此想,却不愿意放弃。倒不是对元锦玉多么的有感情,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女子,性子温婉淡然,人又聪慧明丽,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还如此喜欢她,娶回来定是一件好事。 再说自己的条件也不差,元锦玉嫁了自己,也不会委屈她,所以唐安然还想再争取一番。 第191章 坐在中间 唐安然将手中的花瓶终是递给了身边的奴仆,示意他们拿着,之后空出手,对着元锦玉道谢:“那边多谢表妹了。” “表哥不用客气。”元锦玉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眼中的笑意同样,这样绝美无害的样子,谁能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仇家,从不手软? 唐安倩也是个心思剔透的,知道元锦玉这是不大想欠他们家的,于是便也不再劝两个哥哥给元锦玉买东西了。 之后这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逛了几个铺子,但是元锦玉的东西大多是自己给自己买的,而元翠玉则是想给唐家的两兄弟买东西,却都被他们给婉拒了。 不提元翠玉这个人如何,单说她的家庭,就不是唐府能接受的,元翠玉的父亲不能走路,也不能继承家业,才养成了元翠玉在买东西的时候,多花两文钱都能纠结一会儿的性子,一点都不像是个相府的嫡小姐。 但是元锦玉便不同了,她可是老夫人点名带过来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要从老夫人的院子中出嫁。这样的女子,才是配得上他们唐府的人。 唐安宛心思细,在之后逛铺子的时候,给几个小姐都买了面纱,元锦玉戴上后,这才算是挡住了那些路人的目光。 不过她之前已经在街上出现了太久,现在在城中早就传开了,说是有个绝色的美人儿来到了唐家,还有其他各种版本,诸如这美人其实是唐家某位少爷未过门的妻子,或者是这美人是魏老夫人带到家中,给自己的儿子做媳妇的…… 元锦玉也堵不住这些人的嘴,只得由着他们去了。 转眼已经过了午时,众人来到了一家酒馆,叫了一个上好的房间,又点了一桌很是具备山东特色的酒菜。 元锦玉在进门后,并未着急落座,而是让几位哥哥姐姐先坐下。几个人相继落座,陪元锦玉站着的,只有元翠玉了。 她眼尖的发现唐安然和唐安影中间还空着一个位子,便双眼放光的走过去问着:“这里没有人是吧?” 唐安然未说话,唐安影轻轻一笑,疏离淡漠道:“翠玉小姐,这里有人了。” 元翠玉也是唐安影的表妹,可是这两兄弟对她的称呼却是不同的,如此生疏,让她也不好再赖在这里,轻哼一声,便走去了其他的座位。 唐安倩刚刚出去了一下,待到回来的时候,直接就冲到了元锦玉刚刚想去的位子上……那里原本是距离唐家两兄弟最远的位子。 而现在,元锦玉只能无奈的硬着头皮坐到了唐安然和唐安影的中间。 等到她一坐下,桌子上其他几个女子的视线便投射了过来。唐安倩和唐安宛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样子,一天的相处下来,她们都觉得元锦玉不错,只是可惜不是个嫡女。 而元绣玉和元翠玉的眼神就不是很友善的。元锦玉无视了她们的目光,只是看着桌上的菜,也不说什么话。 还是唐安然站了出来,对着几个人道:“这顿饭,就算是表哥给你们接风洗尘,几位妹妹不能饮酒,表哥便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元锦玉也举杯,之后三个玉依次回礼,便开始用膳。 元翠玉坐的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景致。在刚刚的时候她便发现,这里的景色果然同京城是不一样的。 京城乃天子脚下,在街上便总是能看到大户人家的公子带着小厮出门,或者是成队的士兵策马而过,所以那里时刻都是庄严的,肃穆的。 但是山东城,却并不像是京城那般,这里虽大,人民的生活却比京城要安逸许多,而且这里地处南方,也更繁华富庶一些。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两个人合抱都合抱不来的大树,郁郁葱葱的长在街道的两边,投下了一片的阴凉。 月份还没到,不然肯定能听到阵阵的蝉声。 元锦玉看着正愣神的时候,唐安然给她用公筷夹了菜,放在她的小碟子中,温柔的道:“表妹多吃一些,你看你瘦的。” 元锦玉不由得低下了头,虽说心中一点都不觉得娇羞,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表哥,莫要打趣锦玉。” 唐安影也不示弱,给元锦玉夹了菜:“就是,多吃一些,你看山东的女子,就比你要丰腴多了。” 一旁的唐安宛开口,还顺手捏了捏坐在她身边的唐安倩的脸蛋:“安影,你确定像安倩这种,不是吃的太多了?” 唐安倩扭了一下身子,说来她的脸上有点婴儿肥,所以显得更加可爱娇俏,元锦玉倒是觉得挺好看的。 “姐姐,你别打趣我,等我过两年,我肯定就瘦啦!”唐安倩气嘟嘟的,可是往嘴中放东西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减。 一桌的人都笑了出来,元翠玉这会儿也接话:“在京城中,女子都是以瘦为美的,锦玉这样的身子就是刚刚好。” 元锦玉看了看唐安倩的脸色,果真变得不大好。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姐姐,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好话。 于是她看了元翠玉一眼,淡淡道:“安倩一点都不胖,放在京城,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像是我这种,着实太瘦了,一点都长不胖,而且年后那阵生了场病,所以一直都没养回来,我啊,倒是希望谁的肉能分我一点呢。” 元锦玉其实一直都是这般的体质,不过她虽然瘦,现在却很健康,所以也不大担心什么。 倒是唐安影听到这话,急忙问着:“生了病?现在好了么?可否需要我找大夫给你再诊治一番?” 唐安然也是担忧的看着元锦玉,这让元翠玉的心中又不舒服起来。 不就是生了一场风寒么?当时几个王爷的药材流水一般的送到丞相府,自己可是还记着呢,这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元锦玉竟然还拿这件事来说,真是可耻。 元锦玉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就让两个人这么的上心,她心中暗自后悔,还不如不提了。 不过这会儿她还是摆着手:“早就好了,两位表哥莫要担心。” 一顿饭便是在这般的氛围中度过,唐安倩的话题总是围绕在元锦玉和唐家的两个兄弟身上,元翠玉想插话,却总是被岔开,而元绣玉看着元锦玉那“左右逢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元绣玉想了想,若是元锦玉真的能嫁到山东来,以后就不会在京城中碍她的眼了,楚王殿下对她也是心心念念的,等到她一出嫁,这么远的路,他们说不定一辈子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元绣玉也开始撮合元锦玉和那两兄弟。不过在饭后,元绣玉看了元翠玉一眼,心中暗自生出了几个计策来。 元锦玉这一顿饭着实够难熬的,她甚至还想着,若是明日老夫人还让她们出来逛街,并且让唐家的兄弟相陪,自己一定不出来了。 这两个兄弟和京城的那些王爷不一样,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的,还对自己这么好,总不能给他们什么脸色看,只是熬过了这四日,待到她回去京城便好了。 出门后,一行人便向着唐府走去。从刚刚开始,唐家两兄弟就一左一右的陪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并且两兄弟一个温润,一个刚烈,正好形成了对比,他们懂得还多,元锦玉说什么,都能接上两句自己的见解,倒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元锦玉不大喜欢和这两兄弟对视,便将目光放在了路边。 此时他们已经是走到了比较偏僻的道路,周围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围墙,很高也很厚重的样子。 而此刻在围墙上,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元锦玉是喜欢猫的,奈何在老夫人的院子中,不能随便养这些小动物,此刻那猫就这么站着,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几个人,神情还有些慵懒似的。 它的身后,便是下午的太阳,有些烤人,可是却照耀的它身上的皮毛更加雪亮。 顺着元锦玉的目光,其他几个小姐也看到了这猫,唐安倩直接就跑了过去,她自己跑过去还不算,原本就是拽着元锦玉的手的,这会儿便直接把元锦玉也给拽了过去。 两个人站在围墙下面,看着那只漂亮优雅的白猫,那猫也不躲开,也看着她们。 因为人少,这会儿唐安倩的面纱已经被她摘下来放在了手中。 她对着那白猫挥了挥:“猫儿,喵喵喵。” 叫了几声,谁知道那猫理都不理她。 唐安倩有些失望似的对着元锦玉说着:“这里是慕侯爷的府邸,听说小侯爷养了一只波斯猫,估计就是这只了,脾气还真是傲慢啊!” 唐安倩虽然是这么说着,却也没敢伸手去抓那猫,毕竟是小侯爷的猫,她也不敢随便动的。 元锦玉对着唐安倩笑了笑,安慰着:“波斯猫虽然挺稀奇的,但是也不至于找不到,你一个唐府的小姐,还羡慕这个么?” “可是家中不让养猫啊。”唐安倩还是眼巴巴的看着那波斯猫不肯走。 唐安然走上前,对着唐安倩道:“走吧,这次回去我去帮你求求母亲,看不能不能给你弄一只猫回来养着。” 第192章 墨小侯爷 唐安然走上前,对着唐安倩道:“走吧,这次回去我去帮你求求母亲,看不能不能给你弄一只猫回来养着。” “真的么!”唐安倩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松开了元锦玉的手,就去挽住了唐安然的胳膊:“哥哥你最好了!哥哥我最喜欢你!” 唐安倩撒娇的样子很可爱,唐安然就这么宠溺的笑着。下午的阳光很好,元锦玉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妹间的相处,忽然,一个白色的东西直直的朝着自己的怀中扑了过来。 元锦玉下意识的伸手一接,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竟然是刚刚站在围墙上的波斯猫。 这会儿那波斯猫柔软的靠在自己的怀中,还拱了拱,似乎是在找什么更加舒服的地方可以让它睡觉。 并且它还喵喵的叫了两声,那声音也是带着慵懒的意味,舔了舔它的小爪子,小猫就这么在元锦玉的怀中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几个人,包括身后的奴仆都愣住了,元锦玉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猫……怎么就跳到她怀中了啊……虽然很优雅,抱起来也很柔软,但是元锦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猫才好了啊! 唐安然看了一眼那猫,再看了一眼在围墙下抱着猫的姑娘。 她一身素净的白衣,上面绣着银色的荷花,虽然是带着面纱,但是额头那朵凤羽却很明显。她的皓腕洁白,手上只戴了一个翡翠镯子,能看得出是水头非常好的玉石。 而她抱着猫的情景,竟然优美的让人窒息。 唐安然楞了一会儿,等到耳根都微微红了,才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这猫……和墨清寒的性子还真是像啊……” 元锦玉听着这个名字,稍微一想,便心领神会道:“这是……小侯爷?” 唐安然点了点头:“小侯爷是家中独子,上下宠着,倒和这小猫一般,挑剔讲究的很。” 元锦玉听到这里,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大周从开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而随着开国皇帝建功立业的那些人,在开国后,便都告老还乡了。 这慕家,应该也是那个时候的一个功臣,并且爵位承袭,到了现在,算是大周不多的外姓侯爷。 墨清寒既是家中独子,以后这侯府的爵位也必定是他的。京城中那些公子哥,是家中独子的并不多,有些都养成了一副骄纵的性子,不知道这小侯爷如何? 她就这么无意识的抚摸着怀中的猫,小猫太招人喜欢了,她一时也不想松手。 唐安倩也走了过来,刚要伸手去摸摸那小猫,谁知道小猫却忽然醒了过来,在元锦玉的怀中,白色的猫毛便竖了起来,然后对着唐安倩很是冷淡的一叫。 唐安然多少和墨清寒是相识的,便对着唐安倩道:“他这猫是出了名的脾气大,除了小侯爷之外,谁都不亲近,我都见了它这么多面了,它也不给我什么好脸色,你别靠前,看它伤了你。” 元锦玉听到这里,倒是诧异了一下,她还觉得,这猫脾气不错,乖巧的很呢。 想问问该把这个猫怎么办,谁知道元锦玉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上响起:“你还要摸本侯爷的猫到什么时候?” 元锦玉猛地抬头,就看到斑驳的树叶中,显现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是在那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正看着元锦玉,眼眸的颜色竟然是琥珀色的。 他穿着一身白底青衣,可是那气质,却半点都不像是这身衣裳这么高洁。或者说,因为他穿着,连带着这身衣裳都带了点妖孽的气质。 元锦玉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了那个人的容貌。和容辰的风流不同,和宁王的冷清不同,和端王的俊朗不同,那是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若不是他的胸膛是平平整整的,有喉结,元锦玉或许都会觉得,这是哪里来的仙子。 此刻那双比女子还美上几倍的眼眸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元锦玉,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闪耀下,更是夺目,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瑕疵,手指间还把玩着一枚叶子,又是慵懒而不耐的问了一句:“问你呢,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这话,已经带了一丝冷意,元锦玉刚要松开手,便看到树上那个人跳了下来,落在了元锦玉的身前。 “小玉,过来。”男子对着元锦玉怀中的猫叫了一声。 “清寒。”唐安然叫了一声,语气不疏离,倒是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 而元锦玉听到他这么称呼眼前的男子,也知道了他是什么身份。 慕府独子,小侯爷墨清寒。 元锦玉就这么直直的抬起头,发现墨清寒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慵懒的看着自己,让元锦玉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几个字:公子妖娆。 其实在他出现的时候,元锦玉就注意到了,包括那个活泼灵动的唐安倩在内,都羞红了脸。 想来在场没脸红的女子,也就只有元锦玉一个了。至于元锦衣为何不脸红……她都对美男免疫了啊。 而元锦玉愣住的原因则是因为……刚刚墨清寒叫她怀中的猫是什么?小玉?这是什么名字啊! 元锦玉努力忽略心中那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墨清寒却又叫了一次:“小玉,过来,不要让本侯说第二遍。” 在元锦玉怀中的小玉终于懒懒的抬起了头,还别说,此刻它那眼神,还真的和墨清寒很像。 它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之后还在元锦玉的胳膊上摁了两下,元锦玉都能感觉到猫掌上的小肉球。之后小玉就像是不舍得元锦玉似的喵喵叫了两声,一转身,就跳到了墨清寒的怀中。 其实墨清寒已经在树上很久了,小玉在下面玩,他在上面假寐,不过唐安然他们一行人走过的时候,墨清寒就被吵醒了。 好在树木很高大,那些人看不到他,他也没准备下去。 唐家来了个绝色的小姐的事,现在已经在山东城传来了,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看了一眼那几个带着面纱的外地女子,墨清寒一眼就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若是说哪个是绝色女子的话,想必也就只有元锦玉一个了。 他没想到的是,元锦玉竟然会停下来看猫。 而墨清寒知道,自己的小玉是非常不喜欢理会其他的人的,就算是在府中,它也只黏着自己。 出乎他预料的是,小玉竟然跳到了元锦玉的怀中,甚至都不愿意回来。 墨清寒这才将眼睛全部睁开,还是靠在树上看着元锦玉。当然,在元锦玉马上要走的时候,他开口说了话。 此刻元锦玉依旧带着面纱,看到小玉跳回去后,便低头对着墨清寒行礼:“民女给小侯爷请安。” 墨清寒挑了挑眉:“免礼吧。”之后他懒洋洋的问着唐安然:“怎么?这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唐安倩一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挡在了元锦玉的面前,看着墨清寒:“是啊小侯爷,这就是我哥未过门的媳妇。” “看你那宝贝的样子,本侯又没说和你哥哥抢,你紧张什么?”墨清寒这话一出,元锦玉微微有些尴尬。 唐安然一折扇就敲到了唐安倩的头上:“胡说什么,如此坏小姐家的名声,我平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给你锦玉表姐道歉!” 元锦玉怎么好让唐安倩道歉,反正她也没什么恶意,便只是微微一笑:“不过是个玩笑话,表哥莫要生气。” 元翠玉也接了一句:“是啊,锦玉妹妹和安然表哥现在没婚约!” 之后她走上了前,也给墨清寒见礼,那声音是说不出的甜腻:“给小侯爷请安了。” 墨清寒听着元翠玉的声音,就觉得厌恶的很,往后退了一步,问着唐安然:“这是你家新招来的下人?” 元翠玉刚刚还谄媚的笑脸,直接就僵了,自己怎么就是下人了!她这一身衣服,都是极好的料子!山东城有几个小姐能穿的起的? 但是她还不能顶撞墨清寒,就只能微笑着道:“回小侯爷的话,民女乃相府小姐,并非唐府的下人。” 墨清寒没理会元翠玉,却又看了一眼元锦玉:“哦,原来是相府的小姐。” 元锦玉不由得皱了皱眉,现在她只想离这个男人远点。他给自己的感觉,和其他人的都太不一样,自己拿捏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墨清寒抱着小玉,又对唐安然说了一句:“本侯要回府了,你们慢走。” 说罢,就这么从唐安然的身边擦身而过,而元锦玉也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哪里想到,在走到元锦玉身边的时候,墨清寒竟然一下就抬起了元锦玉的下巴,并且飞快的拽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元锦玉的眼睛猛地就瞪大了,感觉到面纱从自己的脸上脱离,而那双慵懒的,琥珀色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自己的脸瞧着。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带着薄茧,应该是会武艺,元锦玉感觉到他的手指稍微顿了一下,之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不去看墨清寒:“还请小侯爷自重。” (看到bug,在书评区给我留言,写下章节号←很重要不然我找不到,我就会去改的,在书评区说我是蠢货什么的,我真的有点伤心的,落落也很想把文写得尽善尽美啊) 第193章 互相抬杠 随着元锦玉向后的挣脱,她那尖尖的下巴,自然也就脱离了墨清寒的手。 此刻他将手放在小玉的后背上,摸着那柔软的皮毛,刻意忽略手上那滑腻的感觉。 元锦玉长得着实不错,难怪现在整个城中都传开了。而且她眼中那瞬间闪过的厌恶,墨清寒也没有忽略。 本来他想要说一句,姿色还着实是不错,但是说出口后,却变成了:“不过尔尔。” 元锦玉最初对墨清寒是惊艳的,这份惊艳,也不会因为他刚刚的行为就减少,但是元锦玉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道:“锦玉的姿色,自然比不上小侯爷半分。” 此话一出,唐安然和唐安影都楞了一下。原来刚刚一直乖巧的小表妹,还是个会挠人的小猫? 墨清寒的脸色变了变,知道元锦玉这是在说他的样貌比女人还要美。他长这么大,最痛恨的就是自己这张比女人还要美的脸。 他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这回唐安然都挡在了元锦玉的身边。墨清寒是家中独子,可想而知侯爷和侯夫人对他该有多溺爱。 在那种家族中成长,没有整日花天酒地,声色犬马,而是才华武艺出众,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他这大少爷的脾气,唐安然一时半刻也没想着他能改过来。 平素他们几个公子个凑在一起,自然是有些人愿意让着墨清寒的,比如唐安然这种。但是他也明了,墨清寒若是真的生了气,谁都拦不住。 祖母有意让自己娶元锦玉,这个小表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唐安然着实不能让她出事。 墨清寒看了一眼唐安然,嘴中只是轻轻一笑,凝视了元锦玉一眼:“你的话,本侯记住了。” 元锦玉还真的不觉得墨清寒能做出什么寻仇的事情来,但是她想起墨清寒离开时的眼神,心中还是毛毛的,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转过头,元锦玉倒是笑得自然:“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然祖母要担心了。” 唐安然跟在了元锦玉的身侧,对着元锦玉安慰道:“清寒他虽然性子差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你不用担心他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唐安影在一边接话:“就算是他来找你麻烦,也还有我这个做表哥的给你挡着呢!” 唐安倩看了唐安影一眼,给他挤到了一边。她可没忘记,唐安影和唐安然算是竞争对手呢,锦玉姐姐这么好的姑娘,就该嫁到他们二房来,没三房什么事儿。 “真是没想到那个比女人还美的小侯爷,一身的臭少爷脾气。锦玉姐姐,你以后见了他,可要躲得越远越好,这种大少爷最不好惹了。”唐安倩又亲昵的挽住了元锦玉的胳膊,像是撒娇似的说着。 元锦玉的心思本就剔透,不可能不懂唐安倩这只是希望自己远离墨清寒的借口,也不戳破,反正再过几日便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元翠玉却在一边掩嘴轻笑:“刚刚那小侯爷勾起锦玉妹妹的下巴时,倒是给我惊住了呢。” 元锦玉看向元翠玉,神色已经不如刚刚那般好,元翠玉的那点小心思她还不明白么,不过就是希望用这件事败坏自己的名声罢了。 而被元锦玉看了一眼,元翠玉竟然还不知道收敛,还在自顾自道:“说来锦玉魅力着实不小,在京城中和几位王爷走的那么近,到了这里,还能受到小侯爷的青睐……” “翠玉姐姐。”元锦玉的声音像是浸了冰碴一般,眼神也直接刀子一样扎在元翠玉的身上。之前元翠玉挖苦自己的时候,若是她反讽回去,在唐家人的眼中,难免落下一个姐妹不合的话柄,可是这个元翠玉,不教训一下,着实是太放肆了。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里看得明白,事情是什么样子的,还请姐姐不要歪曲。若是到了唐府,你再拿这件事随便说的话,锦玉倒是不在乎,反正两位表哥都能给我作证,但是外人若是觉得锦玉不守礼,那么连带着元家的女儿,可都是要遭殃的,姐姐三思后行。” 元锦玉说完这话,元绣玉的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这件事确实是这样,传出去了,她们三姐妹的名声都会变得不好,自己到时候还怎么嫁给楚王? 于是元绣玉直接呵斥道:“虽然我称你一声姐姐,但是还是要时候,你这嘴巴,着实该管一管,若是让人看了笑话去,别说是祖母,二婶那里便轻饶不了你。” 元锦玉和元绣玉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唱得极好,元翠玉当即就不敢再说话了。而唐家的那几个子女,也都没有插话,毕竟这是元家的家务事。 倒是唐安倩,看着元锦玉的时候,眼睛更亮了,眼中的光芒满是崇拜。真是没想到,锦玉姐姐竟然是这般的性子。 虽然和自己想象的温婉贤淑差得有些多,但是就是这样的性子才爽利,整日柔柔弱弱的,怎么才这大宅子中生活?唐安倩都能想到,若是元锦玉嫁过来,家中那几个总惹事的,必定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行人走到了唐府,元锦玉她们三人是唐家两兄弟一起送回去的,等到快进屋的时候,元翠玉却并未跟过来。 元锦玉也不想管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带着银杏径直进屋休息去了。 她们在晚膳前的时间都不用出门,今日休息够了,晚膳后就是场硬仗了。 元绣玉走的时候,还多看了元翠玉一眼,对着她轻哼了一声。 等到晚间的时候,元锦玉又随着唐府的人,到了前厅中。 她来到山东,是带了些礼物来的,都不算是太值钱的东西,但是却是她精心准备过的,保证每件都有新意。 所以又是一家子用过晚膳后,三个玉这回并不着急回去,便和唐府中的女眷坐在了一起,闲聊着。 以往在京城中碰到这种场合,元锦玉从来都是插不上话的那个,因为那些嫡女们,和她们的圈子不同。 但是在唐府,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对元锦玉都很友善,尤其是唐安倩,最喜欢和元锦玉搭话,一晚上就拉着元锦玉扯东扯西了。 之后三个玉便带来了她们各自的礼物,元绣玉的基本上都是些玉石或者是头饰,元翠玉的应该是二婶给准备的,竟然是一些京城的土特产。元锦玉的没有元绣玉的那么贵重,多是一些比如新式的流苏,或者是她自己编织的发带,那发带的用料不错,上面还点缀着琉璃石,非常耀眼夺目。 这是上一世有段时间非常流行的样式,那会儿京城的小姐们几乎人手一条这样的发带。并且发带材料并不贵,只是费些工夫,既能表现出元锦玉对礼物用了心思,也不不会压了元绣玉一头。 果然,元锦玉的东西一出,那些小姐们都爱不释手,纷纷拿来把玩。她们还向元锦玉请教了不少的问题,从她的发饰到妆容,再到她平素的穿着和头面,就差让元锦玉一样样的教给她们了。 元锦玉没想到自己送出的东西这些小姐会这么喜欢,看了元绣玉一眼,见她脸色微冷,显然是已经不开心了。 元锦玉无奈,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啊,可是这些小姐现在逮到了机会就问个不停,自己总不能不回答吧? 元绣玉心中多少也是瞧不上元锦玉的东西的,自己随便送出去的一块玉石,都比得上她那十条发带了。唯一让她不爽的就是,自己才是相府嫡女,这些人却都围着元锦玉问东问西的。 再比起元绣玉,元翠玉就算是更受冷落了。土特产什么的,哪里有这些亮闪闪的东西讨女孩儿家喜欢。 唐安倩看着元锦玉头上的簪子,听说这是她自己画的图纸找人打造的样式,还羡慕的看着:“锦玉姐姐你的手真的是太巧了……” 元锦玉微微一笑,并未立刻接话。她手巧是方面,更主要的是,她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啊。 不过元锦玉看着这些小姐们眼巴巴的样子,也不大人心,就对着唐安倩道:“今晚回去后,我将这簪子的样式给你们画下来,这样你们就也可以派人去打造了。” “真的么?”唐安倩眼睛一亮,随即又为难的说着:“这不好吧,这么好看的样式,若是卖给哪个铺子,都能不少钱呢。” 元锦玉是真心喜欢唐安倩,才愿意给她的,哪里和钱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戳了一下唐安倩的脑门:“我还是不是你表姐啦?送你点东西,还推推拖拖的。” 唐安倩嗷呜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是,你就是我的亲表姐!我最喜欢你了!” 等到这个“茶话会”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元翠玉没见到唐安然和唐安影,只能随着姐妹两个回去。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抱怨着:“锦玉,我见你这个簪子好看,以前就向你要过,你都没说要给我打造一个,今日见到了唐家的那些小姐,你看你的样子,都恨不得送给人家了,怎么,她们就比我和你更亲了?还是你看她们有权有势,才不愿意和我这个姐姐来往?” 第194章 送来请帖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抱怨着:“锦玉,我见你这个簪子好看,以前就向你要过,你都没说要给我打造一个,今日见到了唐家的那些小姐,你看你的样子,都恨不得送给人家了,怎么,她们就比我和你更亲了?还是你看她们有权有势,才不愿意和我这个姐姐来往?” 元翠玉这一番指责,听的元锦玉心中阵阵反感。这会儿没什么唐家的人在,元锦玉也不愿意给元翠玉留面子,对着她便道:“我的东西,我愿意给你,你才能收着,我不愿意给你,你还能抢不成?你那是什么歪理?再说那些唐家的小姐,我只是答应了给她们样式图纸而已,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一份,但是让我给你打造后送你什么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和你的关系,还真没近到那个程度。” 元锦玉这话说的元翠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元锦玉就骂着:“我就知道你心中一点我这个姐姐的位置都没有!现在还数落上我来了,我……我……” “你怎么样?”元锦玉冷冷的看着她,笑话,你现在看我簪子好,我若是给你了,下次你再看我男人好,我是不是还要做主让自己的夫君纳了你?总是有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人和人相处也是要将心比心的,你都没有对我付出你的真心,怎么能那么恬不知耻的让我也对你好? “想要去告诉唐家的人,我对你有多不好?还是去和老夫人说?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今日唐家两位表哥的表现还没让你清醒么?他们有眼睛,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再有,老夫人也是向着我的,不信,你尽可以去找她。” 说罢,也不管气得差点吐血的元翠玉,带着银杏就走进了自己的屋中。 元绣玉也只是凝视了元翠玉一眼,没有理会她就走了。 元锦玉为了能早些睡觉,她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开始画图纸,好在现在这枚簪子样式简单,元锦玉画了半个时辰,就画好了几张图纸,递给银杏晾干,自己这才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大早,元锦玉要随着老夫人去祭拜唐家的先祖,所以早早便起身了。 可是到了老夫人的屋子,却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元锦玉还有些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问着:“祖母,怎么了?” 老夫人递给了元锦玉一份请帖:“这是侯府送过来的,小侯爷点名要给你接风洗尘,你昨日不过出去了一次,怎么又认识小侯爷了?” 元锦玉看着那烫金的请帖,头不由得一痛。这个墨清寒到底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还要邀请她去府上的?自己不过就是抱了他的猫一下,又夸了夸他的样貌好看嘛,这么快就要找自己算账了? 他还说自己的姿色不过尔尔了呢,自己不过回了一句而已,真是没度量的男人。 于是元锦玉还是将昨天的事情同老夫人讲了,不过略去了墨清寒挑起自己下巴的那一段。 之后元锦玉疑惑的又看了那请帖两眼,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非常的有气势,应该是墨清寒亲笔写的:“祖母,小侯爷就只邀请了锦玉一个?其他两位姐姐呢?” “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你现在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再过两年,指不定就是大周第一美人,小侯爷这么邀请你,你确定是要报复你,而不是看上你了?”老夫人的话说的直白,元锦玉楞了一下,才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他绝对不会看上我的,一定是想要报复我。不过他一个小侯爷,也不能做出什么对女儿不利的事情来,我今晚还是去看一下吧,去和他把话说清楚,省得唐府的人难做。”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般了。走吧,时辰到了,随我去唐家的祠堂。” 元锦玉扶着老夫人过来的时候,元翠玉同元绣玉已经到了。此刻元翠玉正缠着元绣玉问着上次她来时的情景,元绣玉最喜欢摆嫡小姐的架子,嘴上似乎不愿意同元翠玉讲似的,实际上说的来劲儿。 不过元锦玉若是没记错的话,元绣玉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她挺小时候的事情。能记得这么清楚? 见到老夫人来了,她们两个自然停下,都过来想要搀扶老夫人,谁知道老夫人却没有将手交给她们,而且对着她们威严道:“进去吧。” 来到了唐家的祠堂,同元家老宅的祠堂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唐家的祠堂显然更加的气派,而且在祠堂中不仅有牌位,还有一些画像,甚至有人的塑像。 老夫人对着三姐妹解释着:“那是唐家先祖的塑像,供在祠堂中,可以让唐家的人永远记得唐家是怎样一步步走出了这般的盛世。” 勿忘先祖,元锦玉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便随着元绣玉跪了下来。 元翠玉跪在元绣玉的身后,元锦玉在最后,老夫人则是在最前头站着,拿着香祭拜。 魏奶奶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身朴素衣裳的唐老夫人,带着三个玉祭拜的场景。 那三个姑娘最大的不过才马上十六岁,最小的连十四岁的生辰都未过。不过最小的那个,却是三个中气度最出众的,祭拜的时候,神态也是最自然虔诚的。 再看元绣玉和元翠玉,对唐家的先祖显然没什么感情,祭拜也就是样子到位而已。魏奶奶等到三个玉都祭拜之后,才出了声:“你们三位有心了。” 魏奶奶也明了,让元家的人祭拜唐家先祖这种事情,也就只能到元锦玉这一代了。有朝一日老夫人离世,元家的人就算是回来省亲,也不对再来祭拜。 他们的纽带,就只有一个老夫人啊。 元翠玉本来对祭拜是不感兴趣的,又不是她元家的先祖,有什么好祭拜的?可是听到了魏奶奶的话,径直就走了过来,搀扶住了魏奶奶:“姑奶奶,这唐家的先祖,自然就是我们的先祖,我们祭拜也是应该的。” 这幅乖巧的样子在元绣玉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屑,低着头,脸上却带了嘲讽的笑意。 刚刚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三句话不离唐家的男人,现在倒是关心起先祖来了。 魏奶奶对元翠玉倒是没什么偏见,只是觉得不像个相府的小姐那么懂规矩罢了。但是元翠玉的生长环境注定了她要去争抢,不然什么都得不到。 “祖母,您慢一点。”元锦玉抬头,这才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随着魏奶奶进了祠堂。 这人之前在家宴上,自己见过一次,是唐府一个远亲,叫唐正则,但是因为父母离世,便从小养在魏奶奶名下,算是她的孙儿。魏奶奶的几个儿子,都是被她督促着长大的,年老后对这个孙儿有些溺爱,以至于养成了点骄纵的性子,为人也有些放荡,听老夫人讲,是个有些让魏奶奶头疼的孩子。 唐正则今年也已经十六了,样子虽然没有唐安影那么出众,却也不错,眉间带着分邪意,让距离最近的元翠玉都看红了脸。 唐正则也是看到了元翠玉的,这会儿邪邪一笑:“这是哪家的姐姐啊,长得这么漂亮。” 魏老夫人伸手就敲了唐正则的头一下,呵斥着:“小小年纪不学好不说,还敢调戏你表姐?这是在祠堂,正则,你给我注意你的言行!” 唐正则先是委屈的看了魏老夫人一眼,随即才讨巧的笑着:“奶奶,我这不是看姐姐长得太美了,所以才说了两句实话嘛,不气不气,您再气坏了身子,要不,我弯腰,给您打两下?” 他身子出挑,比魏老夫人高处了不少,若是魏老夫人想打他的头的话,着实费力,所以这一句话,让屋中的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元锦玉现在有些明白唐正则为什么这么受宠了,能用这种语调和魏老夫人撒娇的人,唐府上下估计也就他一个敢。 而元翠玉注意到的,却不是唐正则如此受宠的原因,她想着的只是,自从和元绣玉元锦玉出门,一路上出丑的都是她,到了唐府,大家显然也是认为元锦玉比自己更加漂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长得美呢。 元翠玉不由得多看了唐正则两眼,羞红了脸。 唐正则也是发现了元翠玉的异样的,不过他并未戳破,又看了眼屋中其他的两个姑娘,目光并未像是其他男人那般,就落在元锦玉的身上,只是看过后,就淡淡的扭过了头,随即对着唐老夫人见礼。 有了他这么一个能把魏老夫人哄得团团转的人在,这祭拜先祖的气氛,着实欢快了两分。 元锦玉只觉得这个唐正则真是不简单,最起码,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喜欢唐家。但是对魏奶奶,他眼中的孝顺还是真的,毕竟是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魏奶奶从来都行的端坐的正,能养出家主那般优秀的人物,还愁教导不过来唐正则么? 恐怕只是觉得唐正则没什么歪心思,性子骄纵一点便骄纵一点吧。 待到祭拜过先祖,已经是正午的光景。 一行人又用了膳,之后让昨日的四人,陪了她们一下午,待到傍晚,元锦玉同唐府的人说明了去处,婉拒了唐家两兄弟想要陪同的建议,拿着之前从侯爷府送过来的请帖,带着银杏,敲开了侯府的大门。 第195章 赴侯门宴 侯府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元锦玉会在这个时候来,有个管家一般的人走上前,对着元锦玉恭敬行礼:“小姐请随我来。” 元锦玉走在管家身后,慢慢的看了一眼侯府的景致,此时因为是傍晚,天色有些黑,但是天边还带着光亮。晚霞如同火烧一般,挂在西边的天空,染得整片天际都异常炫目。 在这种景致渲染下的侯府,因为山石景致漂亮,竟然也带上了一点人间仙境的意味。 因为山东城占地广阔,居住的百姓却没有京城那么多,所以今日下午便听唐安倩讲过,这山东的大户人家,宅子都非常大。 现在元锦玉看着侯府的宅子,想着,岂止是大,若是让自己从其中走,估计没有一个时辰都走不完一圈。 将目光收回,元锦玉想着管家应该是直接带着她去找墨清寒的,没想到管家只是给她带到了一处房间外,对着元锦玉道:“还请小姐沐浴更衣。” 元锦玉有些不解,自己又不是进宫面圣,为何要沐浴更衣?再说自己本就是想在这里和墨清寒将事情讲清楚,并未准备多留。 可是元锦玉讲过自己的来意后,那管家只是为难的看着元锦玉:“可是小侯爷吩咐过,一定要锦玉小姐沐浴更衣,小侯爷才会见您。” 元锦玉也不想为难一个下人,只是叹了口气:“那好吧,银杏你随着我进来。” 屋中还有其他几个负责伺候元锦玉的小丫鬟,不过被元锦玉挥挥手给撵了出去。只剩下银杏一个人的时候,银杏才开口:“这小侯爷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还要小姐沐浴更衣的?不过就是抱了一下他的猫嘛。” 当初银杏那些下人离的远,所以没听到元锦玉挪揄墨清寒的话,恐怕这位小侯爷芥蒂的,不是元锦玉抱着他的猫呢。 银杏伺候元锦玉沐浴后,侯府的下人便送来了给元锦玉穿的衣裳。元锦玉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每年送进宫中的,也未必有几匹,可是这小侯爷却用这锦缎做了整整一套衣裳。 并且这衣裳的样式也是极其华贵,元锦玉检查了两遍,还有些不放心似的,一边的侯府丫鬟便笑着道:“请小姐放心穿,这衣裳并不触犯什么礼制。” 元锦玉这才放心下来,让银杏服侍自己更衣,之后那侯府的小丫鬟竟然还为自己挽了发,随即给她施了妆。元锦玉很少画这么浓的妆,唯一的几次,还是进宫去参加宫宴的时候。 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妩媚又艳丽绝色的脸庞,元锦玉转过身,对着银杏扯出了一个有些阴冷的笑容。 她倒是想看看,这小侯爷将自己打扮成这幅花枝招展的模样,到底是想做什么。 身上未佩戴环佩,头上连支朱钗也没有,元锦玉就真随着管家又去了小侯爷所在的院落。一路上,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碰到,整个侯府都幽静的很。 可是在靠近那院落的时候,元锦玉竟然听到了一片琴声。那琴声弹的也带着慵懒的意味,却能听得出来,弹琴的人,指法非常漂亮。 而且那曲子中,带着一股妖孽的味道,让元锦玉不由得驻足了一下。 管家将人带到,便对着小侯爷告退,银杏也被他给带了出去。 元锦玉站在地上行礼,动作半分不差,就像是做过几千几万遍一般,声音珠圆玉润,却是凉凉的:“参见小侯爷。” “抬起头来。”一声慵懒的男声响起,元锦玉就这么慢慢的抬起了头。 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之前那如同仙境一般的侯府,变成了此刻这种朦朦胧胧的样子,这院落中种着一大排的槐树,风吹过,还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刻小侯爷就坐在青石台上,穿着的仍然是一件白底青衣的长袍,不过元锦玉能看得出来,那上面的样式是改变了的。 而在他的腿上,放着一把上好的古琴,至于那个被他称作“小玉”的猫,这会儿正慵懒的趴在他的身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院落中灯光闪耀,让元锦玉能清楚的看到墨清寒的脸,就算是已经见过一遍,还是要感叹一句,这张脸,不长在女人的身上,着实可惜了。 墨清寒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也是微微楞了一下。这个女子,着实长得太漂亮,尤其施了粉黛后,更是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昨日元锦玉走后,他便派人调查了一番,才得知,元锦玉今年不过马上要过十四岁的生辰而已,却已经是这般的容颜姿色,若是再过了两年,她出落的岂不是更加漂亮? “竟然画成了这幅样子,不过也不错,会抚琴么?”墨清寒慵懒的问着,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波斯猫。 那小猫轻轻的叫了一声,只是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元锦玉后,就欢快的跑了过来,让墨清寒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元锦玉见着墨清寒也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自己便站直了身子,小玉径直就扑到了她的怀中,被她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会。”元锦玉回答的很是简练。 “那来为本侯抚琴。”墨清寒提出这要求,倒是无比的自然。 元锦玉却站在原地不动。“小侯爷,若是您介意锦玉抱了您的猫,或者是说出了什么冒犯您的话来,锦玉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但是抚琴,锦玉不来。” 元锦玉说这番话不卑不亢,让墨清寒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不多时候,墨清寒不由得笑了,可是那笑容却并未延伸到心底:“你倒是明白你冒犯了本侯。既然你自己都明白,本侯让你抚琴一曲赔罪,不是很应该的么?” 元锦玉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小脸儿一点笑容都没有。 她只为知己抚琴,而墨清寒,显然并不是。道歉的方式有多种,被人随便的塞到屋中沐浴更衣,又上了这般的妆,已经是让元锦玉忍到极限了,怎么可能再对着墨清寒谄媚? “还是个性子倔强的。”墨清寒又是一声轻笑,眼神锐利的看向元锦玉:“怎么,你以为本侯真的不敢动你么?这里是山东,不是你的京城。” 元锦玉听到这话,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还带了挑衅似的:“这里是山东,但是还有一户小侯爷不敢动的人家不是么?锦玉今日能只带着一个丫鬟来赴宴,便是存了诚意的,但是小侯爷您,却并未让锦玉看到您也该有的诚意,若是锦玉出了什么事情,唐府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是在威胁本侯?”墨清寒被气笑了似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整个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危险。 这个元锦玉,现在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明明年纪这么小,在面对自己的威压时,却半分不慌。 元锦玉又不是被吓大的人,再说她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来,墨清寒会是那种因为一句话就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不过听到墨清寒这么问,元锦玉还是恭敬的低下了头:“并未,只是希望小侯爷不要因为锦玉这么一个小女子,就和唐府撕破脸皮,毕竟那里还有您的挚友。” “倒是会和本侯讲条件,不过本侯不明白,唐府是唐府,你是你,就算你真的在这里出了事,唐府能奈本侯如何?”墨清寒又笑着问着,随手波动了几下琴弦,琴音低沉喑哑,在院中回荡。 元锦玉想了想,还是没说自己可能要被写在族谱上的事情,只是对着小侯爷道:“自然是因为小侯爷心怀宽广,不会对锦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你又不是本侯。”墨清寒眼中的寒冰化去了一些,看向元锦玉的目光已经不大一样。 元锦玉:“……” 她着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若是再夸墨清寒,就显得有些假了。谁知道这会儿墨清寒却转换了话题:“小玉似乎很喜欢你。” 元锦玉看了看怀中的小猫,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讨小动物喜欢了。要知道宁王带自己骑马的时候,他的三十一,可是挺不喜欢自己的,差点把自己给摔下来。 这会儿元锦玉又摸了摸小玉,小玉似乎很舒服,还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又张嘴喵喵叫了两声。 元锦玉则是应着墨清寒的话:“民女也挺喜欢它的。” 这倒是实话。 墨清寒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小丫鬟恭敬的跑了过来,墨清寒吩咐着:“传膳吧。” 元锦玉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墨清寒,怎么,小侯爷难道真的要请自己吃饭不成? 墨清寒却是微微一笑,刚刚那副威严都被他收了回去。说来不过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自己哪能因为一句话,就和她计较。 只不过她违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想吓唬一番的,哪里想到,这小丫头,一点都不怕吓呢。 “既然说是为了你接风,难不成还要你在这里站着?”墨清寒已经起了身,此刻在夜色中,更衬托的他一身更加出尘。 朝着元锦玉走了过来,在她面前,伸出了手,想让小玉到他这里来。 (真是对不起大家,昨天把193和194发重了,晚上的时候替换成正确的了,要是有漏看的记得去看一下呦,为了补偿大家今天加更,请相信我,我真的木有拿重复章节骗钱的想法呀嘤嘤嘤嘤) 第196章 关系缓和 哪里想到,小玉就黏上元锦玉了,一点都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墨清寒这次没有像是上次那边对小玉呵斥,而是对着元锦玉问道:“你是不是想赔罪?” 元锦玉楞了一下:“……算是吧。” “那就罚你今晚一直抱着小玉吧。”墨清寒说完,已经先一步走向了前头。 可是走了几步,发现元锦玉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墨清寒有些无奈的回头,见到的便是灯火通明的庭院,和那个绝代倾城,此刻抱着白猫的女子。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上带着少女的娇俏,和上妆之后的妩媚,一颦一动,都能牵动起男人的心神。此刻她微微抬头,就对着墨清寒不解的笑了一下,那笑容中,不带半点的瑕疵。 墨清寒觉得胸中一窒,暗自骂了一声,天天照镜子都没管住心思,竟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给扰乱了。 “还不快走,难道还想站在这里用膳么?” 墨清寒叫了这么一句,元锦玉这才拎着裙摆轻轻的跑了过来。 她倒是觉得这里挺好的,哪里能想到,墨清寒吃个饭,都这么讲究。 抱着小玉,跟在墨清寒的身后,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也没人开口说话。 等到了目的地后,元锦玉才发现,这是一片空地中的凉亭。 不过在凉亭的不远处,有一个假山,而那假山上,竟然源源不断的从山顶向下流淌着清澈的水流,就像是小瀑布一般。 在假山旁边的栏杆上,挂着两排灯笼,所以在灯光的闪耀下,那水流上泛着粼粼波光。 元锦玉随着墨清寒来到了凉亭中,刚刚坐下,便有下人送来了开胃的菜,元锦玉将小玉放在自己的腿上,小猫拱了拱身子,又睡了过去。 墨清寒将酒杯伸到元锦玉的身边:“斟酒。”他慢慢的说着。 元锦玉不大愿意,但是想着自己怎么也要做出个赔罪的样子,便拿起酒壶,为墨清寒斟了酒。 墨清寒看她斟酒的样子,倒是熟练的很,不由得有些吃味,她也像是现在这般,为别的男人斟酒过么? 心中这么想着,墨清寒还是换了一种说法问了出来:“斟酒的姿势,也是专门学习过的?” 元锦玉的手顿了一下,之后像是什么都不懂一般放下了酒壶,笑道:“锦玉并不晓得这种礼仪,可能是误打误撞对了吧。” 她怎么好说,那陪伴在瑞王身边的几年,这种斟酒的事情,她做了无数次? 墨清寒虽然知道她是在说谎话,但是看着她的样子,也知道是不准备同自己说实话,撬开她的嘴都没用。 于是他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酒,又让下人将给小玉准备的猫食放在了元锦玉这边的桌上,之后对着元锦玉道:“喂小玉吃饭。” 小玉也是一只任性的小猫,有的时候不爱吃饭了,就一口都不动,墨清寒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被用在了这只猫上,所以小猫用饭的时候,他有的时候也是要盯着的。 元锦玉却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小玉的头,让她的小脸对准了食盒:“锦玉只伺候人,不伺候猫。” 墨清寒眯了眯眼睛,嗯,好像又发现了一条元锦玉的底线。 小玉开始耍小脾气,梗着头,不愿意吃饭,元锦玉就沉声道:“你要是再不吃,以后我都不抱你了。” 小玉很聪明,像是能听得懂人话似的,抬头对着元锦玉,可怜巴巴的喵喵叫了两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还泛着一丝幽光。 最终,它发现元锦玉的态度一点改变都没有,只能认命的用饭去了。 墨清寒在一边,已经彻底愣住了,之后他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小玉的头:“小没良心的,本侯平素那么哄你,也没见你这么乖巧过。” 元锦玉觉得,在她认识的这些男人中,笑的最漂亮的,一定非慕泽莫属。因为慕泽不常笑,大笑更是基本没有过,所以他一笑,元锦玉就挪不开目光了。 可是元锦玉今日看到了墨清寒的笑,发现他真心笑着的时候,竟然也这么好看。 墨清寒被元锦玉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皱了皱眉头:“你笑什么?” “小侯爷笑起来真好看。”元锦玉真心实意的说着,本来还想补充两句,就见到墨清寒的耳根有些红了似的,清咳一声:“漂亮什么,赶紧吃饭,哪里那么多话,相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元锦玉撇撇嘴:“还不是你先问我的么。” 酒杯被墨清寒“嘭”的一声掷到了元锦玉这边的桌子上:“斟酒。” 元锦玉无奈,只得为他又斟了杯酒。 于是这顿饭,她要看着小玉,又要伺候墨清寒,自己倒是没吃多少。慕清寒后来可能是见到元锦玉着实没吃几口,也没怎么再折腾她了,一顿饭倒是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等到终于用膳过,元锦玉看了一眼完全黑透的天色,对着墨清寒道:“今日锦玉这便告辞……” “你会烹茶么?”墨清寒打断了她的话。 “会。”元锦玉回答了一句。 “那能……请你为本侯烹茶么?”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你的丫鬟饿不到她,府中也不会有人为难她。刚刚你用过了饭,咱们之间的恩怨也就算是一笔勾销了,现在本侯是从朋友的立场问你这番话。”元锦玉诧异的,便是墨清寒的态度转变,那么一个骄傲的人,竟然会对自己用上“请”这般的字眼。 可是元锦玉虽然是软硬不吃,现在墨清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违了他的面子,最终点了点头。 烹茶的时候,小玉就不能抱着了,元锦玉将小玉送到了墨清寒的怀中,自己则是去了随着墨清寒去了茶室。 小玉显然还是想要元锦玉抱的,就窝在墨清寒的怀中一声声的叫着,似乎在问:我都好好吃饭了,你怎么还不理我啊? 元锦玉走到了慕清寒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因为她离得近,墨清寒能闻到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不是什么胭脂和水粉的香味,道有些像是花的清香,非常自然,闻起来也很是令人愉悦。 墨清寒都没注意到,他看着元锦玉的目光,都带着两分痴迷。 小猫经过元锦玉这么一安抚,也不再闹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墨清寒的怀中窝着。 元锦玉上辈子,为瑞王烹茶过,这辈子,却只为宁王烹茶过,但是今日,她却又为墨清寒开始烹起茶来。 在用膳后,她便让丫鬟带自己去了雅间,将脸上的妆容都洗了下去。她又不是来伺候人的,没必要画这么浓的妆。 而且她烹出来的茶都是淡雅的,也不应该施粉黛。 墨清寒看着元锦玉的素颜,说来他倒是觉得,元锦玉施妆与否,倒是么什么太大的差别,本就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修饰一番,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而且那么厚重的妆容,都能被她的气势所压住,这个女子,也真的不简单。 元锦玉坐了下来,身子端正,开始一步步的烹茶。 侯府的茶具都是极好的,看墨清寒的衣服料子,和古琴,还有用膳时那么讲究,就知道这个小侯爷平素的生活比自己要高雅了太多。 元锦玉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了一截皓腕,刚刚卸妆后,她的头发只是用发带轻轻束着,那温婉柔和的样貌,让慕清寒不由得看得痴了。 元锦玉手上的动作很利落,却没有给人一丝一毫慌乱的感觉。她始终都是那么优雅,那么有气质,氤氲的白气缓缓升起,将她的身子都笼罩了起来。 就连小玉都不叫了,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元锦玉烹茶的姿态。 等到元锦玉终于将茶捧到了墨清寒的身边时,墨清寒才意识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似乎同元锦玉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呢。 他轻抿了一口茶,淡雅清澈,唇齿留香。 点了点头,他夸赞着:“果真是好茶。” 元锦玉微笑:“不过是茶具,茶叶,茶水都是上乘罢了,若是其他的人来,烹出的茶,也未必就比锦玉差。” 墨清寒没有接话,心中却是不认同的。他喝过很多人烹的茶,没有一个,同元锦玉这般好喝。 因为喝到了好茶,他的心情也变得很好,想着元锦玉说自己笑起来好看,他的眉眼都不由得弯了起来:“很好,今日你斟酒烹茶,本侯就不介意你之前说过的话了。” 或许是和墨清寒这会儿相处的感觉让元锦玉觉得舒服,她脸上也带了笑意:“侯爷还记着呢?胸怀真像是针尖儿一样小。”元锦玉说完,还用手比了一下。 墨清寒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吧,本侯送你回府。” “啊?我是坐着唐府的马车过来的,他们此刻还在侯府外等着我呢。”元锦玉一下有些转变不过来,他们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还要墨清寒送走急回去的? 若是慕泽的话,他必定会实话实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能安全,本王不放心。 但是墨清寒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行动来告诉元锦玉,自己是一定要送元锦玉回去的。 元锦玉见墨清寒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着他一起坐上了马车。 第197章 深藏不露(加更章) 夜色清寒。 元锦玉坐在马车的一边,因为马车很大,墨清寒坐在另外一边,两人便隔了很大的距离。随着自己而来的唐府马车保持一定距离跟在这辆马车后,车从石板路上走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马车中的摆设奢华却低调,车中还充斥着淡淡的沉香味道,和墨清寒身上的一般令人舒心。 那个比女子眉目还要妖娆的男子就这么靠在软垫上,慢慢将目光放到了元锦玉的脸上。 洗去了一身妆容的她,此刻坐在车中,肌肤白皙,脸颊透着红晕,细腻的仿佛刚出生的婴儿。 “两日后启程回京?”墨清寒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 元锦玉虽不懂他为何问这些事情,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墨清寒便不再说话了。小玉在他怀中拱啊拱的,之后竟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来到了元锦玉这边。 不过小玉没有直接就跳到元锦玉身上来,而是先舔了舔她的手,感觉到元锦玉轻柔的将自己抱起,它才细细的喵了一声,一副满足的样子。 元锦玉抱着小玉,梳理着它那光洁的皮毛,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仿若入了画。 银杏本来是不该随着元锦玉同坐的,但是墨清寒却道马车上空间大,让这个小丫鬟随同服侍。 此刻银杏看着元锦玉白皙的玉手放在猫儿的身上,竟然恨不得比那皮毛还要亮上两分。 银杏想着,小姐也坐过其他王爷的马车,可是只有在宁王的马车上,她才是同男子坐的近的。像是同墨小侯爷这般的距离,银杏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到了唐府,元锦玉将小玉还到了墨清寒的怀中,随即对着墨清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女这便告辞了,多谢小侯爷送小女回来。” 墨清寒好看的眉眼还是落在元锦玉的身上,随即微微一笑,那笑容倒是没有让元锦玉多失神,却让银杏的脸轰的一下便烧了起来:“不必客气。不过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锦玉小姐能同意为本侯抚琴。” 说罢,抱着喵喵叫的小玉便离开了此地。待到他上了马车后,把玩着一缕自己的头发,身子慵懒的靠在车上,轻声呢喃:“京城么?本侯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 元锦玉回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唐府不少人都已经歇下了。本想去对老夫人说一下晚上的事情,不过去老夫人院子的时候,那里的下人道老夫人也早就歇下了,元锦玉这才作罢。 可是回去了自己房间洗漱的她,并不知道元绣玉和元翠玉此刻在一起。 元翠玉的屋中,灯光并不算亮,在等下,元绣玉端坐着,之后却对着元翠玉道:“你刚刚也听到了,元锦玉是小侯爷亲自送回来的。” 元翠玉不大理解元绣玉这么晚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想告诉自己,元锦玉又出去私会了哪个男人不成? 元绣玉一看元翠玉这样子,就知道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山东了,老夫人要将元锦玉写在族谱上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元翠玉就一点不急的么? 她们两个被带过来,有元锦玉在一边对比,元翠玉事事都会被比下来,她还怎么被记到族谱上? 当然,元绣玉自然不是在为元翠玉担心,她只是单纯的见不得元锦玉好。虽然在离京前,自己有段时间没见元锦玉,对她的讨厌却半分不减。 两个人早就撕破脸皮了,现在不过是表面上过得去而已。若是元锦玉真的被记到了唐家的族谱上,那以后出嫁,可就是按照唐家嫡女的规矩来了。 她凭什么?不过是个小庶女而已,只会对着老夫人谄媚,相爷体恤她,给她请最好的夫子,这便是极限了,谁知道她还这么得寸进尺的? 在元绣玉的心中,将元锦玉给编排了个彻底,各种阴毒的话都被用了一遍。 她作为嫡女,还不能做什么,否则会被人说成是不大度。她不成,那不是还有元翠玉么?这是一杆多好的枪啊。 于是此刻见到元翠玉那疑惑的目光,元绣玉一个娇嗔的眼神,身子微微向前倾着:“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我这个做妹妹的,便同你说了,元锦玉现在同小侯爷走的这么近,还这么晚才回来,指不定就是给小侯爷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小侯爷对她神魂颠倒呢。到时候有小侯爷帮衬,元锦玉岂不是肯定会被记在族谱上了?唐家的族谱有多难添,你也知道,若是这个机会被元锦玉给抢去了,那你便没有机会啦!到时候回京,二婶会怎么想?” 元绣玉说完这番话,果然看到元翠玉的脸色变了变。元翠玉使劲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妹妹,还是你聪明!可是……你说这该怎么办呢,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元锦玉和小侯爷交往啊?说来那个元锦玉真是个不要脸的,在京城的时候就和几个王爷牵扯不清,到了山东,竟然还勾搭上小侯爷了!” 元绣玉点了点头:“是啊,真是给相府的女儿丢脸,若是传回京城这件事,咱们两个的名声也就坏了。” 两个人又长吁短叹了半天,元绣玉在临走的时候才喃喃道:“也不知道,小侯爷明日还会不会找元锦玉了,若是还是这么晚,两个人相见的话,这名声可就真的坏了。” 说罢,不再看元翠玉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转身走出了屋。 元翠玉坐在灯下,脑中回想起元绣玉刚刚的话,心中忽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给本小姐取纸笔过来!” …… 第二日,三个玉又在唐家的前厅集合,今日她们三个要随着唐家的孩子一起同先生学习。唐安影和唐安然还是陪伴在元锦玉的身边,嘘寒问暖。 毕竟后日她便要离开了,两个人相处下来,觉得这姑娘不错,还是京城第一美女,娶回家多有面子。 元锦玉不想和唐安然、唐安影有什么过多的纠缠,奈何不能直接赶人,就只得淡淡的应着他们的话,不时的回个一句两句就好。 而且她也没忽视,这些唐府的少爷小姐们,头两日的好奇劲儿一过去,现在便有些瞧不上自己了。 最主要的原因,肯定还是因为唐安然唐安影围在自己身边。这两个都是相府的才俊,如此的讨好自己,也难怪他们看不过去。 元锦玉进来学堂,找个比较不起眼的座位坐下,唐安倩就跑到了唐安然身边,戳着他的胳膊,小声的嘀咕着:“哥哥,你怎么还不加把劲儿啊,再不努力,锦玉姐姐就要回京啦!而且你别介意其他的兄弟姐妹是怎么看的,媳妇娶到手了才是正道理!” 唐安然微微笑了笑,面容还是那么的温柔出色:“你啊,小小年纪就想这么多,也不怕头疼。我见你锦玉表姐是不想嫁到唐家来的。” “那你就放弃啦?”唐安倩也是个心思剔透的,看出了锦玉姐姐对两个哥哥的淡然,但是她转念又想着,万一是锦玉姐姐脸皮薄,不敢在众人面前同两个哥哥太亲昵呢? 看元翠玉就没这个顾忌,大早上见到了唐安然唐安影,就恨不得贴上来了。见到唐家两兄弟不理会她,竟然跑去了唐正则那里。 现在全家上下的男子,也就只有唐正则愿意理会她了,这会儿两个人坐在一起,还真有点两小无猜的意思。 不过唐安倩是瞧不上这样的女子的,娶正妻,还是要锦玉姐姐那般的才行。 “若是放弃,我早上也不会对她嘘寒问暖了,只是还剩下两日,做哥哥的,只能说尽力了。”唐安然对这件事看得倒是淡然。元锦玉虽美,可是初见惊艳后,他的心中并未被掀起什么涟漪。 只是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得拒绝。 唐安倩这才点了点头:“那哥哥,你要继续努力哦!唉,真是希望锦玉姐姐可以嫁过来啊。” 说罢,就跑去了元锦玉的身边,同她坐在了一起,又说说笑笑起来。 至于其他那些因为唐安然和唐安影,不愿意同元锦玉相处的姐妹,唐安倩也不喜欢她们。 前两日收元锦玉东西的时候怎么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呢,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元锦玉一点都不在意唐府的人怎么看她,反正后日她便随着老夫人启程离开了。 夫子不多时候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虽然衰老,眼睛却晶亮。知道元家的三位小姐今日要听他讲学,便准备了些新内容。 元锦玉很长时间没上过夫子的课了,本以为这夫子还会酸腐的绉一绉四书五经,没想到他讲的竟然是天下大势。 元锦玉听了几句,便被他所讲的东西所吸引了,而且她是重生而来,自然知道之后的几年,天下形势会是什么变化,此刻夫子虽然说的有些偏颇,但是有几点却还是说对了。 主要是他应该不知道,在几年后圣上离世,几个王爷都会参与到夺嫡这张战争中来吧。 (感谢未曾有约却相逢(3次)、园园妈、妄念(2次)、杏叶飘香、一闪一闪亮星星(588金币)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月票马上就90张啦,到90就又可以加更了呦) 第198章 阴险至极 夫子洋洋洒洒的讲了两个时辰,有几个唐家的子弟都快睡着了,元翠玉和元绣玉也是因为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而有些沉闷的坐着,但是还要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着实是为难她们了。 夫子讲过后,便让同学们发表自己的见解。元绣玉先举起了手,之后长篇大论一番,却很空洞。 夫子示意她坐下,元翠玉又不甘落于元绣玉身后,马上将手给举了起来。但是她说的,大多是夫子讲过的东西,也没什么新意。 之后夫子又提问了唐安然和唐安影两兄弟,这两个人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均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夫子很满意。 最后,夫子看向了元锦玉。在刚刚讲学的时候,他便观察众人了,少爷们姑且不说,这些小姐们中,就只有元锦玉听的最认真,可是现在,她好像一点想要发言的意思都没有? “锦玉小姐,不知道你有什么见解?”夫子点名提问元锦玉,让原本坐在后头的元锦玉,瞬间感觉前面的人都回过了头,盯着她。 元锦玉先是一愣,之后对着夫子微微一笑:“夫子恕罪,锦玉才疏学浅,着实没什么见解。” 夫子见到元锦玉这是真的不想发言了,便也没有再逼迫。只有唐正则多看了元锦玉一眼,觉得元锦玉是在说谎。 元锦玉其实还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少,但是从多活了一世的角度来看,她那些想法肯定是惊世骇俗的,说出来,又会被元绣玉和元翠玉认为抢了她们的风头,还是不要说好了。 而且唐安然和唐安影也在这里,若是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学问,估计就会打消了想娶自己的念头了。 因为元锦玉不发表见解,这堂课便到此结束了。等着那些少爷小姐们都出去,元锦玉才走到了夫子的前面,恭敬的对夫子行礼问道:“夫子有如此才学,为何不到京城去?相信很多人都想要一个像您这般有才学的军师的。” 夫子看了元锦玉一眼,忽然就笑了。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竟然听出了他刚刚讲学中的遗憾。 可是那也只是遗憾而已,他不愿意离开山东,更加不想去参加朝堂上的争斗。 最终,夫子只是对元锦玉道:“人各有志。” 元锦玉听到这话,也只能微笑着说着:“夫子既然如此讲,那锦玉便也不再劝了,但是夫子您若是真的想来京城,锦玉想给您引荐一人,相信他会很佩服您的才学。” “不知道锦玉小姐说的是哪位王爷?”夫子问道。 元锦玉自然是在为宁王做打算,但是现在还不能直接和这个人说出这番话来,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待到夫子来到了京城,锦玉自然会告诉您。” 说罢,就这么行礼告退了。 一行人去用午膳,刚好老夫人和魏奶奶也在,少爷小姐们在饭桌上说着话,老夫人则是同魏奶奶先用好了午膳,从房中走了出去。 此刻路上便只有她们二人,老夫人对着魏奶奶道:“我这相府,这一辈只出落了这么一个有才学有胆识的,虽然是个女子,但是我相信,若是将相府交到她手上,她也能打理的很好,你是个有慧眼的,不用我再说了吧?” 魏奶奶自然知道老夫人说的是关于将元锦玉写在族谱上的事情。经过了三日的相处,她也能看出元锦玉是个怎样的姑娘,原本听说老夫人要带来一个庶女,她是没多在意的,想着不过是个小庶女,能有何等作为? 见到元锦玉后,这想法便被颠覆了。魏奶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而且和唐老夫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她说想要将元锦玉记在唐家的族谱上,魏奶奶不会拒绝。 “那这件事便按照你说的做吧,明日举行仪式,至于剩下那个元翠玉……”魏奶奶皱了皱眉头,她是不想给她也添上去的,元翠玉为人太过于浮躁,同元锦玉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再让我考虑考虑,晚上再给你答复。” 唐老夫人也未逼迫魏奶奶什么,自己毕竟已经出嫁到元家,现在的唐府,是她这个嫂子做主,她若是不同意,自己半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便到了晚上。元锦玉坐在屋中,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似的。 她随便拿着一本书坐在灯下翻着,晚上有些凉,她还披了一件外衣。 银杏叫了几次,希望元锦玉早些休息,元锦玉都推脱说不困。 将银杏赶走后,元锦玉刚翻了一页书,就感觉屋中好像是多了一丝沉香的味道,她回头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此刻坐在自己床上,抱着一只白猫的,不是墨清寒是谁! 元锦玉手上的书,“嘭”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捂着嘴,之后放下来,惊讶的看着墨清寒,小声又小声的问着:“小侯爷,您怎么过来了?” 墨清寒随手拨弄了小玉的耳朵,等到小玉都快要伸爪子挠他的时候,才放开了手,直接将一封信递到了元锦玉的身前:“有人邀请我子时同你见面。” 元锦玉愣了一下,没有忽略墨清寒的话。既然是邀请,那本该是自己写的,可是现在他却这么说,明显知道,这是别人写来陷害她。 元锦玉想着怪不得自己今日有些心神不宁呢,接过了信,见到上面言辞恳切,却并未提及两人名字,只说今夜子时,要与对方一见,还请他来到她的房间。 元锦玉无奈的将信看了两遍,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之后,她只能放下了信说着:“这并不是我写的,若是我想邀请小侯爷见面,怎么也不会选在午夜。” 这么晚和一个男人见面,她是嫌自己的名声太好了么? 墨清寒慵懒的看着元锦玉:“本侯也知道不会是你写的。” 一个不愿意为自己抚琴,坐同一辆马车,都离自己远远的女子,怎么会做出邀请自己子时见面这种事情来? “那你知道是谁送的这封信么?”元锦玉问着墨清寒。 “嗯,查了一下,是你那个姐姐的丫鬟,叫什么……元翠玉的……”墨清寒说完,元锦玉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元锦玉明了了,这肯定是元翠玉想要陷害自己。后日离开,若是添族谱,也是明日举行仪式,她这是自己写不上去,也要把自己拽下水,简直太阴损。 不对。元锦玉忽然又想到,元翠玉那是什么脑子,同别人争风吃醋在行,论起耍心眼来,她是远远不及别人的。若是她做的干净利落点,自己或许都抓不到她陷害自己的事。 而且这么阴损的招数,元锦玉只能想起一个人来——元绣玉。 不知道元绣玉是怎么说服元翠玉给她当枪使的,元翠玉做出这种事,肯定和元绣玉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元锦玉又看了一眼墨清寒,心中也慢慢的生了一计。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对于那些想害自己的人,元锦玉就从未心软过。这两个姐姐对自己不仁,也就别怪自己不义了。 “你在来之前,是不是还去了其他的地方?”墨清寒能绕过那么多守卫来到自己的闺房,甚至避开了门口的银杏,想来武功应该不错。 而现在距离子时还有段时间呢,自己不信他不想去看看那个给他写信的女子是谁。 不过自然不是看上了元翠玉,元锦玉觉得,他这般的男人,该是忍受不了有人这么戏耍他的。 墨清寒点了点头:“去了元翠玉那里,你猜本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元锦玉好奇的问着。 “你求本侯,本侯便告诉你。” “求你。”元锦玉说的极其自然,连个磕绊都没有。 墨清寒当即一笑,这个元锦玉,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 “本侯看到……有个男人进了元翠玉的门,这会儿估计还没出来呢。” “你怎么估计的?”元锦玉又问着。 “哦,本王给他们下了点药。”墨清寒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元锦玉猛地就站起了身往外跑,不过才刚刚跑到门口,却转过头对着墨清寒道:“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元翠玉姑且不说,这次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元绣玉。 “哦?什么事,你拿什么来换?”墨清寒慵懒的问了一句,但是那眼中的笑意,却没有躲过元锦玉的眸子。 元锦玉就知道的,这个男人聪明的很,肯定是已经猜到自己想做什么了。 于是她将信交到了墨清寒的手中:“一会儿咱们偷偷去看元翠玉房间中的男人是谁,然后,希望你去我嫡姐那里取点东西,之后将这封信,放在那个男人的房中。” 墨清寒一反应,就知道元锦玉想做什么了。而且这计谋可比这蹩脚的陷害要狠辣多了。 “一石二鸟?倒还真是好计策。你还没回答,要用什么求本侯呢?”墨清寒笑着问着,小玉在他怀中喵喵叫了两声。 元锦玉知道,自己不付出点什么,是请不到这个高手帮自己了,于是她道:“我可以为你抚琴。” 墨清寒轻轻拍了一下手:“成交。” 第199章 一石二鸟 墨清寒答应了帮忙,元锦玉的计划便算是成功了一半。绕过了院中的丫鬟和仆人,元锦玉随着墨清寒来到了元翠玉的院子。 原本她是不想在唐家就出手的,但是那两个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元锦玉在看到了元翠玉屋中的男人时,已经下定了心思。 虽然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了唐正则的时候,元锦玉还是楞了一下。随即她也反应过来了,元翠玉的算盘打的不错,若是不能被记到族谱上,就找个唐家的男人娶了她。 唐正则是唐家的男人中,唯一愿意理会元翠玉的。而且他虽然是远亲,却很受魏奶奶宠爱,岁数和元翠玉相当,长相也不差,也难怪元翠玉会对他下手。 此刻两个人都趴在桌上睡着,应该是墨清寒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 看了一眼墨清寒,元锦玉道:“那个男人是唐正则,他的房间在……” 等到元锦玉说完,墨清寒施展轻功便离开了,元锦玉也没进门。其实她想过将两个人摆到床上去,但是那样,就有些做过头了,到时候魏奶奶迁怒,自己肯定也会被唐家的怨恨上的。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了银杏站在门口,随即银杏诧异道:“小姐,您怎么不在屋中?” “嗯,刚刚去了趟耳房。”元锦玉笑了笑,随即推门进屋。 本是一夜好眠,可是还没等元锦玉起身呢,就见到银杏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元锦玉其实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是她却惺忪的问着:“何事如此慌张?” 银杏眼神闪躲,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对元锦玉道:“是翠玉小姐那边出事啦,现在魏老夫人还有老夫人都赶过去了,您猜猜怎么了?听说是那个唐正则公子,在翠玉小姐的房中过夜了!” “竟有此事?”元锦玉诧异的问了一句,实际上想的却是,不过就是在放中单纯的睡了一夜,到了银杏口中,竟成了这般暧昧的样子。 在银杏不断的点头中,元锦玉也坐了起来,丝被滑落,露出了她里面纤细的身子:“伺候本小姐洗漱,咱们也去看看。” 等到元锦玉感到元翠玉的院子中,见到院子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元锦玉看到了唐安倩,便走到了唐安倩的身边问着:“现在情况如何了?” 唐安倩一看到元锦玉来了,马上就拽住了她的袖子:“锦玉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祖母有多生气!现在没有一个人敢进去的!刚刚祖母都派人去搜正则哥哥的屋子去了!” 元锦玉昨晚同墨清寒分开后,便没有再看到他,但是他办事,元锦玉很放心。 果然,那派去搜屋子的人,很快便过来了,还带着一封信和一件“信物”。 元锦玉知道好戏要来了,这会儿她怎么还能站外面呢?于是对着唐安倩笑了笑,她也走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发现元翠玉和唐正则一同跪在地上,两个人都是昨晚的那身衣裳,因为这么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夜,所以衣服上都是褶皱。 而这两个人应该也是没洗漱的,元翠玉脸色苍白,唐正则倒是一脸的淡然。 元翠玉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出了错。本来昨晚她是用了两个计策,先是邀请墨清寒子时去元锦玉那里,到时候自己再带着人去捉奸;而另外的一个计策便是,她都要离开了,还没寻到合适的夫君,就将目光放在了唐正则的身上。 所以她邀请唐正则晚上到自己这里来。本来她是要诉衷肠的,哪里想到,才喝了一口酒,竟然就睡了过去!而今早,那酒壶竟然不翼而飞了! 甚至她计划好的,要去捉奸,都没办成! 正在元翠玉还愣着的时候,却发现一封信被递给了魏奶奶。她还觉得这信怎么这么眼熟呢,魏奶奶直接就将信团成团,扔到了唐正则的身上:“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一个男人难道不知道避嫌么!她邀请你子时去,你就子时去?” 唐正则打开信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随即看向元翠玉:“你什么时候派人给我送信了?” 元翠玉不解,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僵。 “这信……” 怎么会在唐正则这里的!不是已经被送到小侯爷府上去了么?元翠玉知道了,这一切肯定都是元锦玉做的!怪不得她昨晚会睡过去呢,怪不得这信会出现在唐正则的房中! “姑奶奶,这并不是翠玉送的!翠玉冤枉啊!”元翠玉跪在地上,哭着说着。 “你还说不是你写的!那正则怎么会大半夜跑去你的屋子中?你们是没发生什么,但是现在唐府上下都知道正则在你房中过了一夜,若不是发现了这信,你现在是不是还要哭着求本君让正则直接娶了你!你说!”魏奶奶喊完这番话,直接就茶杯就朝着元翠玉给掷了过去,还好元翠玉跪得远,不然这茶杯还不砸得她一个头破血流。 唐奶奶现在也是非常的生气,元翠玉虽然平素行为不端,却怎么也没想到,元翠玉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若是两个人情投意合,自己去找魏奶奶说说,让两家结亲,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现在,自己还怎么拉得下这张老脸! 魏奶奶又将手边的一个物件给掷了出去:“你看看,连信物都有!” 元翠玉一看到这信物,脸变得刷白,慌忙的摇着头:“姑奶奶,这真的不是我的东西啊!求求您明察!” 元翠玉喊完,元锦玉状似无意接了一句:“这发簪,怎么这么像绣玉姐姐的东西?” 元锦玉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元绣玉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此刻元绣玉还没赶过来,因为元翠玉和元锦玉闹得越大,她越高兴,所以这件事她压根没想管。 当听到老夫人叫她过去问话的时候,她也楞了一下,随即却安慰着自己,反正她也没和元翠玉说什么,她就算是在老夫人面前说出话来,也牵扯不到自己的身上。 到了屋中,元绣玉一眼便看到了元翠玉手中的簪子,还疑惑的问着:“这不是我的簪子么?怎么在你那里?” 元翠玉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这信是她亲笔写的,担心别人截下看了内容,她故意没写名字,可是现在,原本该出现在小侯爷手中的信却出现在了唐正则的房间中,而元绣玉的簪子也随着信一起。 唐正则还在自己的房间中过了一夜,她的名声这算是彻底坏了。 “绣玉……我也不知道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唐公子那里……还有你的发簪……也是在他房间中找到的……” 元绣玉的脸色当即变得很不好,往后退了一步:“翠玉姐姐,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这信是我写的,邀请唐公子和你见面,然后还将我的发簪给送去了?” 元翠玉一时哑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想着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奶奶此刻看了一眼元翠玉,又看了一眼元绣玉,终于失望的说道:“你们两个姐妹,本该是和和乐乐的,现在却弄出这样一桩又一桩栽赃嫁祸的事情来,真是给元家丢脸!” 唐老夫人也呵斥着元绣玉:“你还不给我跪下!” 元绣玉连忙跪下,可是却为自己辩解着:“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这发簪和信是怎么回事!姑奶奶说孙女嫁祸姐姐,孙女也不承认!明明是他们喝了酒,在房中睡了一夜,和孙女有什么关系,还请祖母明鉴!” 唐正则对于昨夜的事情丝毫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喝了一口酒神智就不清了,现在酒壶找不到,那些证据也就找不到了,他也是百口莫辩。 元翠玉现在那点小心思和无理取闹的劲儿竟然就这么上来了:“一定是你故意栽赃陷害我的!”她对着元绣玉喊着:“你前晚还找我说,要是元锦玉被记在了唐家族谱上,就肯定没我什么机会了!现在我才给小侯爷写了一封信,你就拦了下来,送到了唐公子的房中!真是你还将自己的发簪给送过去了,你好狠的心!” 元绣玉楞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你说什么?这信是给小侯爷送去的,你给小侯爷送信做什么?难不成是要邀请小侯爷过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让一个男人子时过来,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我哪里是让小侯爷来见我,我是希望他来见元锦玉!”元翠玉才刚说完,就马上噤声了。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出大气的,都直直的看向元翠玉,那目光让她无处遁形。 元锦玉本来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是先一步打破这无边的寂静的,那声音中也带着寒意:“姐姐,我同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我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真的和小侯爷在午夜见面了,你可知道,我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200章 记入族谱 元锦玉明明事先就知道这一切,现在却还要说的句句血泪似的,着实为难死她了,但是她表面上还是让人看不到一点的异样。 原本守在屋子外面的唐家人,在看到事情这么发展后,都为元锦玉捏了一把辛酸泪。尤其是唐安倩,看着元锦玉,眼圈都心疼红了。 自从来到唐家后,元锦玉就是最安分的那一个,平素没事的时候,从来不出门,唐家的姐妹喜欢上她身上的什么饰物,她都会好生解释一番,有些还画了图纸交给了大家。 就算是白日听先生讲学,担心抢了两个姐姐的风头,她连发言都不肯。 唯一高调些的,便是小侯爷的邀请。 但是那本就是自己带着元锦玉出的门,才让她招惹到小侯爷的,和元锦玉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没想到,两个都是她的姐姐,还都是从京城的相府过来的,竟然在唐府的地盘上,就耍起了阴谋诡计来了。 元翠玉直愣愣的跪在地上,耳边嗡嗡响,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办,刚刚一着急,将实话全都说出去了!所以在面对元锦玉的指责时,她直接就哭了出来:“这件事是姐姐一时鬼迷心窍,可是好在那封信并未到小侯爷的手上不是么?被绣玉给截下来了!” 现在索性自己她也脱不了身了,元翠玉就开始往元绣玉身上泼脏水:“我也不知道,绣玉妹妹怎么这么狠心,大家都是姐妹,你却这么陷害我!让正则公子到了我的房中,还就这么过了一夜!我的名声啊,这可怎么办啊!” 元绣玉看着元翠玉一哭,脸都气红了,伸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你胡说什么!我若是想陷害你,也该用你的发簪才是,怎么会拿我自己的!再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给小侯爷写过什么信,又怎么去拦截!” “你竟然敢打我?”元翠玉捂着脸,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你们都住手吧!”老夫人喊了一句:“姐妹之间竟然就这么动起手来,你们还有没有点相府嫡女的自觉?” 被老夫人这么一骂,元绣玉和元翠玉都消停了,就这么跪在地上,等候着老夫人的发落。 元绣玉胸中一股邪火根本就消散不下去,手紧紧的攥着,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元锦玉搞得鬼。但是自己根本没一点的证据表明这是元锦玉做的。 信是元翠玉写的,发簪是自己的,唐正则是在元翠玉的房中过的夜,元锦玉就算是和小侯爷见面了,又有谁见到了? 元绣玉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口中好像是都出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元翠玉也是慌极了,事情被捅破,还带上了小侯爷,她现在恨不得就离开山东,回到京城在也不回来了,可是在这之前,她怎么也是要拽着元绣玉和自己一起的。 正在她们还僵持着的时候,唐正则却说道:“祖母,正则是听了翠玉小姐的口信才去的,并没有看到什么信,想来是有人陷害于我。” 他说这话,便让元翠玉的嫌疑更大的,很多人都觉得,元翠玉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是给小侯爷写信,却不知怎么出现在了唐正则的房中,没有陷害到元锦玉,倒是让她处于这般尴尬的地位。 而元绣玉那边虽然还是不能脱了干系,唐正则这番话,却已经是为她开脱了一些。 说来这也是家丑,就算是这两个姑娘互掐,并且还落到了现在的下场,魏奶奶也不能真的处置了他们。 尤其是唐奶奶现在还坐在这里呢,气的脸色通红,那两个都是元家的人,要是处置,也该交给唐老夫人才是。 终于,魏奶奶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寒冰:“我和你多年的交情,本不想将事情闹得这么僵,但是你这两个孙女,是别想再记到唐家的族谱上了,今日为锦玉那姑娘举行仪式的时候,直接将绣玉从家谱上除名吧。” 元绣玉听到这话,也像是得了一个晴天霹雳一样,尖叫着:“姑奶奶,这怎么能成呢!绣玉是早就在唐家的族谱上的!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这么做是会让背后的黑手得逞!” “背后黑手?”魏奶奶嘲讽似的一笑:“本君没看到什么背后黑手,就看到了你们两个姐妹一直觊觎着唐家族谱上的位子,现在竟然陷害自己的妹妹,又来害本君的孙儿,尤其事情败露了,竟然在本君面前大打出手,你们一共来了不过四日,倒是给本君看了一场好戏,这般气度的孙女,本君才不要!来人,该她们带到祠堂去,马上就举办仪式!” 唐老夫人也站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魏老夫人说着:“别气坏了身子。” 元绣玉开始不断的央求着唐老夫人:“祖母,您给孙女做主啊!这件事不能答应!” 唐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她:“为何不能答应,你是舍不得你那点嫁妆么?觉得没有唐家的支持,嫁给了楚王后,不能压吴婉儿一头?既然今日这么想,早你做什么来着?这件事我不往下查,是给你留点脸面,你不要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这么天衣无缝!” 元绣玉这次真的是悔死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撺掇了元翠玉两句话而已,竟然带着自己在唐家族谱上的位子都没有了! 元翠玉更加委屈呢,她明明是想害人,结果竟然落的了这样的境地! “祖母!那翠玉怎么办啊,正则公子在翠玉房中过了一夜,翠玉以后还怎么嫁人?”元翠玉说这话的时候,还哭着看着唐正则,希望他能开口求情。 元锦玉在一边冷冷的看着,果然不出她所料,唐正则直接无视了元翠玉的目光。 这个唐正则,是这些唐家子弟中最有野心的,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都不为姿色所惑,心气高,抱负大,对于元翠玉,最开始就是玩玩的。 元翠玉见到唐正则不救自己,还想再说些什么,谁知道唐老夫人却直接将手边的茶杯也给摔了过来,这回元翠玉身前已经有两个破碎的茶杯了,她还敢说什么?直接就噤声了。 “你现在还敢提这件事!若不是你一个大姑娘,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请男人晚上去你房中喝酒,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次元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两个给丢光了!还想让唐府收了你做媳妇,别说是唐家的人,我都第一个不答应!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京!”之后,老夫人看向元绣玉:“你马上给我来到祠堂!” 元绣玉终于是憋屈的看了老夫人一眼,随着她来到了祠堂。 除名仪式很简单,元绣玉看着自己的名字从族谱上被划掉,都快要哭出来了。 来了山东一次,不仅没有得到唐家更多的喜爱,现在竟然还被陷害自己为难姐妹,直接被除了名。 元绣玉都不敢想象,自己回到了京城后,相爷和崔氏会怎么对自己,自己家中的几个姨娘,又会怎么看自己。 元绣玉在被除名后,也没有多留,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可是她才刚刚出门,就碰到了迎面过来的元锦玉。 两个人都带着一个丫鬟,元绣玉直接就站在了元锦玉的对面,刀子一般的眼神扫了过去:“这件事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我这次没有做任何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元锦玉怎么可能承认呢,她就是喜欢看元绣玉被气得差点吐血的样子。而且她竟然还敢同自己说她和这件事没关系?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 “姐姐,你在说什么?锦玉不懂。锦玉现在也是心寒,没想到翠玉姐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唉。” 元锦玉说完,淡淡的看了元绣玉一眼,就这么径直走进了祠堂。 魏奶奶在看到她的时候,气才消了一点,拉着元锦玉的手道:“丫头,这次委屈你了,果然三个姐妹中,还是你心地最善良。” 唐老夫人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只是看着元锦玉,目光欣慰。 元锦玉却对着魏奶奶笑了笑,轻轻摇头:“锦玉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过来吧,举行仪式。”魏奶奶牵住了元锦玉的手,有唐家的长老上前,带着元锦玉一步步举行仪式。 唐家的不少子弟都来到了祠堂外,看着里面的情景。 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就这么穿这个一身素雅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直古朴的发簪,不管是下跪,还是行礼,都做的丝毫不差。 那虔诚的样子,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像是入了画,稍微出声,好像就能将这画给打破似的,所以没有一个人说话。 之后唐正则一个人,看着元锦玉,目光晦涩。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元锦玉该也是有关系的,但是自己却找不到一点证据来证明。 元锦玉这次其实真的没想害唐正则,谁知道他怎么那么巧出现在了元翠玉的房中呢?若是要怪,也要怪他自己的运气不好。 等到仪式结束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魏奶奶牵着元锦玉的手,走出了祠堂,对着门口的众人道:“今后,锦玉的身份,便相当于唐府的嫡女,你们必须要以礼相待。” “孩儿明白。”一群唐府的子弟,对着魏老夫人行礼,恭敬的回答着? 第201章 侯府用膳 唐府结束了一场闹剧,对于元锦玉来说,她被记载到了族谱上,以后出嫁可以按照唐家嫡女的礼数,却并没有多开心。 族谱上记着她是唐家奶奶的孙女,并非唐家人,但是既然享着唐家的一份保护,便要回唐家一份爱戴。若有朝一日唐家出事,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这族谱,对她来说,喜忧参半。 而对于元绣玉和元翠玉来说,这次的仪式,则是一次灾难。元绣玉回到房中便气得哭了起来,这次回来省亲,本来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却因为自己撺掇元翠玉去害元锦玉,以至于自己唐家族谱被除了名。 本来她就是要嫁给楚王做平妻,没有了唐家的保护,她怎么压得过背后是皇后的吴婉儿? 还有母亲那边,该如何解释才好? 元翠玉难过的也是这件事情。在出门前,二婶千叮咛万嘱咐,这次来到山东,一定要多看多做,给唐家的人留下个好印象,见到合适的子弟,也要把握住。 但是因为她一时大意,被魏老夫人给拿捏到了把柄,这才两样都失去了。她不甘心,却不知道该痛恨谁,因为她连到底是谁害了自己都不知道。 想来也就是元绣玉和元锦玉之中的一个,虽然元绣玉的嫌疑更大些,但是也不排除是元锦玉做的,元翠玉是个脑子不灵光的,索性就两个都恨上了,想着待到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讨回这笔账来。 元锦玉知道这两个人早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压根就没想过和她们的关系能所有缓和。若是她们再打什么歪心思,自己就再用一样的计策,最后她们害得还是自己。 而元锦玉进行完仪式,并不像是元绣玉、元翠玉一般将自己闷在了屋中,而是带着银杏,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她们在大街上绕了几圈,见到没有人跟着她们,这才去了小侯爷府。 这次开门的是上次的管家,见到元锦玉的时候,明显一愣,不过很快就跑去通传了。 站在小侯爷府外,元锦玉忽然又想到了宁王。以往自己每次去宁王的府上,都是不用通传的,甚至他还会出门来接自己。 明日就能启程回京,也就是说,再有个六七日,便能见到宁王了,元锦玉心中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管家很快便跑了回来,将元锦玉和银杏二人迎进了府中,直接带去了墨清寒的院子。 小侯爷府是否还有其他人,元锦玉并不晓得,只是每次进门,她都觉得这侯府格外安静,就连那些下人,走在路上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又是那一片幽静的院子,元锦玉在青石台上,见到了那个抱着猫的墨清寒。 此刻他并未像上次那般抚琴,而是身边摊着公文,手中还拿着毛笔在不时的勾画,眉眼间慵懒之意尽显,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见着元锦玉来了,墨清寒头都未抬:“你先和小玉玩会儿,本侯马上就把这些公文看完了。” 这是元锦玉第一次看到墨清寒处理公务的样子,心中着实诧异了一下,因为她总觉得墨清寒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想到他也有公务缠身的一天。 小玉在听到墨清寒的话时,直接就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竟无半点眷恋似的,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本想着直接跳到元锦玉的身上,奈何她胳膊的位置太高,它始终跳不上来,就在一边撒娇讨好的蹭着元锦玉的裤脚,不时的喵喵叫两声。 元锦玉也喜欢这个可人儿的猫,虽然它的名字总是让自己觉得有些违和。伸手将小玉抱了起来,元锦玉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片林子,感受着这里清新的空气。 墨清寒说是没用多久,果真就是一小会儿,公务便处理好了,此刻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元锦玉知道自己身边来了人,轻轻转过身,抱着小玉行礼:“昨晚的事,多谢小侯爷相助。” “嗯。后来如何了?”墨清寒昨晚回来后,并未再去打探唐府的情况,自己都将路给元锦玉铺好,她再拿捏不准的话,那也只能说是自己看错了人。 元锦玉微笑:“锦玉现在已经被记到了唐家族谱上,两位姐姐也都受到了她们应有的惩罚。” 这次元锦玉也算是碰到了贵人,若是墨清寒不愿意帮她的话,事情或许还不会这么顺利,毕竟她可做不出元翠玉那种自己可能没机会了,就害别人,拉别人下水的事情。 小玉正在她的臂弯中慵懒的睡着,因为元锦玉行礼的姿势,它差点掉下来,颤抖的喵了一声。 元锦玉急忙又将它搂到了怀中,站直了身子。 墨清寒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别摔了本侯的猫。”说完,又问了一句:“那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本就是好看的狐狸眼,这会儿更是平添两分少女才有的娇俏:“锦玉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今日来兑现承诺,为小侯爷抚琴。” “哦。”墨清寒又是慵懒的应了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小玉太像了,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只猫似的。 “你吃过饭了么?”本来元锦玉以为他会直接让自己准备抚琴的事,哪里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元锦玉今早起身后就去了元翠玉的院子,见证了那么一场闹剧,又直接举行了仪式,所以不仅是早膳没吃,午膳的时间也过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轻声讲着:“今天一天都没吃呢。” 墨清寒看着元锦玉的样子,不有的觉得好气又好笑。她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倒是马不停蹄的过来了,却都没想着,她一个弱女子,两顿都没吃,对身体是不好的么? “先用膳吧,抚琴的事,下次再说。”墨清寒对着元锦玉淡淡的说着,之后吩咐侯府的下人为元锦玉准备午膳。 元锦玉倒是愣愣的问了一句:“那这次还用沐浴更衣么?” 墨清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元锦玉那双灵动的眸子,听着她如玉一般的声音,只觉得心情异常的美好:“等你沐浴更衣完毕,都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元锦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墨清寒会这么说。 上次自己过来的时候,他不是还让自己沐浴更衣,若是自己不做的话,他都不见自己的的么。 墨清寒只觉得这姑娘有的时候聪明,有的时候却笨得要死。上次自己分明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哪里是那种穷讲究的人? 府中的人动作很麻利,也没弄什么需要耗费时间太长的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元锦玉抱着小玉用膳不大方便,墨清寒坐在她不远处,就将小玉给拽了过来。 小玉睡得好好的,猛地离开了元锦玉的怀抱,还挣扎了一下,炸毛着就要回去,却被墨清寒给呵斥住了。 自己养了小玉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来,它从未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产生什么亲近的意思,这会儿却一下子这么喜欢元锦玉,着实让他费解。 而且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某一日交到了新朋友,便冷落了自己一般,让他胸中不禁郁结。 可是他又喜欢看着小玉窝在元锦玉怀中睡着,那个绝色的女子温婉贤淑的样子。于是这种心情,登时变得矛盾起来。 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墨清寒并未同元锦玉一起再用膳。元锦玉本是来为他抚琴辞行,却在他府中用膳起来,不免有些尴尬。 墨清寒在她用膳的时候,故意将头偏向了一边,看着窗外。元锦玉周身的压迫小了一些,身子坐得更直了些。 知道这是在小侯爷府,她怎么都是放不开的,所以只吃了平素一半的饭量便放下了碗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水漱了口。 墨清寒在她用膳的时候看了她几次,果真同上次一般,有礼有度。但是这一次元锦玉吃的比上次还少。 于是墨清寒便道:“你吃好了?” 元锦玉点了点头,眉眼间倒是澄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的饭量是真的小,在府中吃的本就不多。 以往同宁王一起用膳,那人都是要看着元锦玉多吃些才高兴的,元锦玉哪一次吃的少了,慕泽就会直接指出来,让她再吃些。 墨清寒本来也想要元锦玉再吃些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时辰这会儿不算晚,但是也绝对不早,元锦玉虽然是为自己抚琴的,但是才刚刚用过膳,这会儿并不适合抚琴,墨清寒便带着她走出了房间,走了两步后,又回来,将小玉放在了元锦玉的怀中。 墨清寒很高,元锦玉身子本就还未长开,这会儿才到他肩膀的样子,看他的时候,都要抬头才成。 离得近了,就能发现他脸上竟然半点瑕疵都没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都会显得五官平庸,可是在他的脸上,倒是和出色的五官相互映衬,有些相得益彰之感。 元锦玉看了两眼,之后才转过了头,问道:“不知道小侯爷这是要带锦玉去何方?” 第202章 最后一夜 “随便走走。”墨清寒说话也是懒懒的。这个人便是这样,能用四个字解决的,绝对不说五个字。 元锦玉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道:“可是……锦玉是来为小侯爷抚琴的。”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散步回来后,应该也就到了自己必须回到唐府的时辰了。这次同上次不同,明日便要离开,晚膳是无论如何,都要赶到唐府用的。 墨清寒看穿了元锦玉的心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时间来不及,便不抚琴了,留着下次吧,一会儿本侯会派人送你回府。” 元锦玉诧异了一下,最终点了头,就随着墨清寒在侯府中慢慢的走起来。小侯爷府占地太大了,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墨清寒说话,倒是元锦玉抱着小玉的手有些酸。 她趁着墨清寒不注意,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觉得手上的小玉被抱走了。 一抬头,才发现是墨清寒在自己的面前,盯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想些什么。“既然觉得重,为何不交给本侯?” 元锦玉先是楞了一下,之后微微一笑:“锦玉并未觉得重。” “说实话。”墨清寒这次倒是正色同她讲着,这样子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慵懒的男子。 元锦玉知道拗不过去,便清咳一声道:“本来锦玉就是道谢来的,不能为小侯爷抚琴,抱抱猫还是能做到的。” “之前不愿意为本侯抚琴的原因呢?”墨清寒并未再往前走,此刻停在一个花园中,到处都是姹紫嫣红的景色。 元锦玉一身素净庄重的衣裳,脸上未施粉黛,头上只戴了一枚美玉发簪。此刻她眉眼清丽,看向墨清寒,话语便鬼使神差般说了出来:“琴音,该是为知己所弹。” 墨清寒皱眉,压住还在自己怀中动来动去,想要去元锦玉怀抱的小玉,道:“那你现在肯为本侯抚琴,是承认本侯是你的知己了?” 元锦玉觉得墨清寒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着实让人为难,这会儿她只是微微一笑,带着两分尴尬似的:“还是想要……答谢小侯爷。” “那这琴你便不必抚了,待到你真正觉得本侯是你知己的那一日,再抚吧。”墨清寒不轻不重的说出这番话来,让元锦玉以为他是生气了,刚想要行礼道谢,墨清寒却拦住了她:“既然要成为你的知己,便从这些礼节上开始吧,以后莫要对本侯行礼了。” 元锦玉是想不懂的,第一次见面对自己印象那般不好,还说自己姿色不过尔尔的男人,怎么会在第四面的时候,便想要成为她的知己。 不过多活了一世的她,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看淡了,尤其是对于男人。 他们的好胜心都很旺盛,想来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臣服吧。 可是在元锦玉这里,再没有臣服这般的字眼。墨清寒既然让她欠着,她就欠着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到山东了。 于是她又是淡漠疏离的一笑:“那锦玉就从命了。” 带着元锦玉消过食,墨清寒果真派了管家去送元锦玉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元锦玉的错觉,她总是感觉自己在上马车后,墨清寒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一般。 回到府中后,便已经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她先是回房中换了一身适合参加这样晚宴的衣裳,随即又歇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前厅。 元绣玉现在已经被唐家的族谱上除名,这一次本是她的省亲,到了现在竟然有些不伦不类,前厅中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该同元绣玉说些什么。 于是等元锦玉来了,便有很多的人上前道贺。元锦玉一一谢过,礼数上滴水不漏。 看了一眼前厅,元绣玉和元翠玉两个人都面如冰霜的坐着,元绣玉的眼圈还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但是作为相府的嫡小姐,怎么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还要做出那副骄傲的样子。 再看元翠玉,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从刚刚开始,她就用一种看仇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元锦玉也没理会元翠玉,反正现在是在唐家,她还能奈自己如何? 去老夫人和魏奶奶那里打了招呼,元锦玉这才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或许因为这算是践行的一顿饭,唐府准备的相当隆重,在庭院中,还雇了杂耍和唱戏的人,敲敲打打的声音,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元锦玉这一桌上,还是唐家的四个子弟陪着。唐安倩从刚刚开始就红着眼圈,一个劲儿的说不希望元锦玉离开。 待到用过膳,元锦玉才安慰着唐安倩:“好啦,别难过了,也是大姑娘了,一会儿妆都花了。” 唐安倩还是撅着嘴巴,一副赌气的样子:“可是人家就是不想要锦玉姐姐离开嘛!锦玉姐姐,你下次来会再来吗?” 用过晚膳,也没什么大事,元锦玉索性带着唐安倩走了出来,前厅中的气氛太沉闷了,她不喜欢。 而这会儿站在门外,她回答着唐安倩刚刚的话:“待到我也要出嫁的时候,会来唐家省亲的。” 唐安倩一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甩开了元锦玉的手:“锦玉姐姐,你别说你没看出来我两位哥哥对你的心意,他们两个都是唐府的才俊,城中好多小姐喜欢他们呢,怎么你就一点都不为所动呢?就算是你不选我哥哥,那你选安影哥哥,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啊,为什么不想嫁过来,是觉得山东没有京城气派么?” 元锦玉看着房檐,之后回头对着唐安倩微微一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两个城池都是有各自的特点的。只是唐府……着实不适合我。” “怎么就不适合了?”唐安倩开始钻牛角尖:“你也见过我和安然哥哥的父母,他们都是性子温和的人,也绝对不会做出为难你的事情来。我安然哥哥就在两年前收了两个通房,也没什么侍妾,你若是不喜欢,发卖了出去便是,而且我们二房并不需要挑起唐府的大梁来,日子过得充裕还舒服,不是比你在京城中的日子好了太多了?” 唐安倩说了这么多,倒是让元锦玉愣住了,没想到,她也是个心思剔透的。 唐安倩被元锦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过了头,扭捏的说着:“我也只比你小几个月而已,该懂的我都懂的,你的其他两位姐姐,一直在找你麻烦,想必在相府中会更加过分,而且姐姐的生母早就过世了,府中除了老夫人,谁还能护着姐姐?唐府的日子,难道不是比相府好了百倍?” 元锦玉想了想,觉得唐安倩说的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是啊,好了百倍呢。但是安倩,我还是不能过来。” “为什么?”唐安倩都快急哭了。 元锦玉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将目光投到了戏台上,此时一出戏刚刚落幕,一出戏又将要开始。“因为京城还有人等着我回去。” 若是她还不认识慕泽,或者是没有同慕泽相处过,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必定直接就让老夫人说亲,做主先将这门婚事定下来了。至于皇上那边,若是自己都定亲了,他难道还会再给自己赐婚不成? 这一切都解释的通,唯有自己的心,是放不下的。 那个男子,或许只有自己,自己又怎么能弃他而不顾? 唐安倩在听到元锦玉这话,宛如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锦玉姐姐……你口中的那人,是男子?”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元锦玉大大方方的承认,目光也投到了唐安倩的眼睛上。 “原来是这样……”唐安倩无奈的笑了笑:“怪不得你一点都不给我的两个哥哥机会,原来是已经有了爱慕的人了……” 唐安倩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之后竟然扭过头跑了。 元锦玉刚想叫她,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唐安倩的身影就不见了。她缓缓的收回了手,那句:我并不是爱慕他,怎么都没说出口。 唐安倩这会儿跑到屋中,拽着唐安然到一边,就开始哭着抱怨着:“哥哥,锦玉姐姐说她心中有爱慕之人了,难怪不愿意嫁到山东来!但是他们也还没成亲嘛,更加没定亲,哥哥你还有机会的,你去把锦玉姐姐抢过来好不好!” 唐安然在听到唐安倩这话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却笑了出来:“傻丫头,她的心都已经交给了别人,哥哥还怎么抢过来?” 想着那个女子可能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唐安然有些遗憾,明明是个那样宜室宜家的女子,娶回来,父母和妹妹都会高兴的。 唐安倩还在耍小性子:“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锦玉姐姐当我的嫂子!以后我就到京城去,看看锦玉姐姐喜欢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能不能有我哥哥这么好!” 唐安然笑着揉了揉唐安倩的头:“京城青年才俊更多,你哥哥我算什么,安倩,强扭的瓜不甜,你听话,不要闹了。” 而且唐安然有句话没说的是,那元锦玉,心中惦记的指不定是哪位王爷,这样一来,自己便更加没有机会了。 第203章 托付小玉 一晚上的送行筵终于结束的时候,元锦玉也感觉很疲惫。她还要去见老夫人,便没有和其他两个姐妹一起离开。 等到了老夫人的房中,发现老夫人已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坐在等下捧着一杯清茶,虽然年迈,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气势。 老夫人将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元锦玉,问道:“今天下午去见谁了?” 元锦玉和老夫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话:“去和小侯爷告别。” “怎么,你是舍不得那墨清寒了么?”老夫人虽然不在山东长住,对于这边的事情却了解。 元锦玉站在原地摇头:“并不是,只是单纯的告别而已。” 老夫人叹了口气:“那唐府的两个孩子呢?你也考虑好了?” 元锦玉看了一眼老夫人不大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毕竟那两个人都是她为自己挑的,自己这两日却对人家不咸不淡,刚刚更是直接同唐安倩讲,要回到京城去。 老夫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勉强自己,心中必定是有些怪自己不懂审时度势的。 “祖母,孙女都不选。”元锦玉终于是说了出来,反正也躲不过去,权当做早死早超生了吧。 老夫人无奈的看着元锦玉,语重心长的说着:“祖母真的不是在逼迫你,可是这两个孩子,虽然没有宁王那么有权势,却是在这么好的家庭中养大,你魏奶奶也喜欢你,若是你能嫁过来,肯定吃不到苦头,你可知道,若是你选择了宁王,走的该是怎样一条道路?” 老夫人虽然是个女子,不管朝堂之事,却并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有些时候,关于天下的大势,她看得比谁都明白。 端王那里,这么多年,都没放弃过同太子的争斗,楚王那边又显现了趋势,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瑞王宁王一派。皇子之间的战斗,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稍有不慎,都是要被灭族的。 相爷这么多年都明哲保身,就算是这次要将女儿嫁给楚王,自己也打探过他的口风,他并没有什么要站在楚王那边的念头。 可是元绣玉若是出嫁,那便是楚王的人了,由不得她不站队。 老夫人此刻看着元锦玉,很想问一句,锦玉你呢?你若是有天也要面对这般成王败寇的境地,你是否会后悔当初做过的选择? 元锦玉是懂的知恩图报的女子,老夫人待她始终不错,事事为她着想,所以她一直都很感激,现在老夫人说的道理,她当然懂。 可是懂是一方面,做就是另外一方面了。 站在原地,元锦玉回答的不卑不亢:“锦玉知道那毕竟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可是锦玉就是……放不下那个人。” 她不想再让宁王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下去了。他本就听不到,这多彩的世界,对于他来说,都是漆黑的。 只有自己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所以自己更加不会离开。 “你是真的爱慕上了宁王殿下了。”老夫人幽幽的说着,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元锦玉诧异的抬头,今晚已经有两个人都说自己爱慕上了宁王。可是她并未觉得自己爱慕他啊。 她们是不是都误会了什么? 元锦玉还想要辩解一句,随即却想着,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自己都铁了心要嫁给宁王了,在别人看来,不是爱慕是什么? 所以她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老夫人和她僵持了很久,最终才苍老的说着:“你晚上回去再考虑一番吧,若是明早改变了主意,这门亲事,还能定下来。” 元锦玉点了点头:“那祖母,孙女这就告退了。” 老夫人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元锦玉从屋中离开。 元锦玉出门后,看了一眼远处京城的方向,想着不知道慕泽现在做什么。他可知道,自己为了她,背弃了多少人的期望。 而且自从重生后,元锦玉就对什么看得都很淡然,唯独对自己这条命,非常珍惜。这是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想要好好把握住。 可是在刚刚,在老夫人问她知不知道,以后走的将是怎样的一条路时,元锦玉却一点都不怕。 不怕跟着慕泽,可能有身首异处的危险。就算是真的赌输了,自己也不会后悔这般的选择。 九哥,你可知道,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元锦玉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却发现前头有人在等着自己,看身形,是元绣玉。 元绣玉并未带丫鬟,元锦玉则是让银杏在一边等着,之后迎上了元绣玉。 两个人在私下见面的时候,都不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元绣玉看着元锦玉,眸子都在喷火:“这次是你陷害我。” 元锦玉淡淡的应着:“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你做了这种事,竟然还不敢承认么!”元绣玉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拽住了元锦玉的衣领,就这么对着她低喊着:“你知不知道,唐家原本该是我的后盾,现在你却将这一切都毁了!” 元锦玉慢慢的将元绣玉的手给掰下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承认,不是我做的,你逼迫我也没用。还是想想,回京后怎么同母亲解释吧。” 说罢,元锦玉不再理会元绣玉,给银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双双离开了。 今日她都足够累了,一点都不想和元绣玉再纠缠。 可是才走了几步,她就拽着银杏到了一边,然后从小林子中绕了回去,发现原本还是只有元绣玉的路上,竟然多了好几个丫鬟,此刻站在她对面的,竟然是元翠玉。 元翠玉现在还了冷冷的看着元绣玉:“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件事就是你陷害我的!” 元绣玉委屈的看着元翠玉:“姐姐,是那个元锦玉没说实话,你不要被她骗了。” 元绣玉本来是想要让元翠玉只恨元锦玉一个人,等到回京后,若是能为自己说点好话就更好了,哪里知道元锦玉是个那般卑鄙的人,事情都被她做了出来,她竟然不承认。 “哼,谁知道你们两个说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照我现在看来,你可比元锦玉的嫌疑大多了。”元翠玉是听说有好戏,才过来看的,哪里想到什么都没看到,扫兴的很,带着几个丫鬟就走了。 元锦玉在一边的假山后面,阴冷的笑了笑。她就猜到了,元绣玉一个人都不带,在这种路上等着自己,肯定有后手。 若是自己刚刚就这么承认了事情是自己做的,那自己肯定马上就会被唐家除名。 反正元绣玉和元翠玉在山东的名声都已经坏了,她们再坏一点都无所谓,只要拉自己下水就好了。 元锦玉带着银杏往回走的时候,想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她提笔给璃潇写了一封信。 将信交给银杏,示意她连夜寄出去,这才放心的沐浴后睡去。 第二日一早,唐府的一大家子都到府门口送这一行人,元锦玉还是挽着老夫人,笑得一脸的温柔含蓄。 寒暄了一番又一番,就在元锦玉都快不耐烦的时候,这些人才终于放他们上了马车。 来的时候,她们走的始终都是陆路,这一次老夫人决定取道水路,快到京城的时候,再改成陆路。 水路应该会比陆路快了那么一天两天的,只不过坐船有些吃苦就是了。 到了码头后,元锦玉看着下人将这次魏奶奶塞过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上船,自己才准备登船。 哪里想到,才刚刚迈了一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锦玉小姐请留步!” 这么一声,让众人都回过了头来。 元锦玉看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是小侯爷府上的管家。此刻那管家手上还抱着小玉,正气喘吁吁的朝着这边跑着。 “幸好……幸好赶上了……”他气喘吁吁的说着。 元锦玉不解的看着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那管家抱着猫来给她送行?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管家直接就将那猫带塞到了元锦玉的怀中,对着元锦玉恭敬道:“属下奉小侯爷之命,将这猫给您送来,希望您帮助照管几日。” “啊?”元锦玉显然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在怀中寻觅着舒服位置的小猫,才问着管家:“可是我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啊。” “属下知道锦玉小姐马上便离开了,但是您不用担心,小侯爷从陆路走,也就只比你晚到个几日,到时候小侯爷会去相府亲自取这猫。” 听罢管家的解释,元锦玉才不敢相信的问着:“你的意思是,小侯爷也要去京城?”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可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这件事过! 管家点了点头:“正是这样没错,奴才也是才接到的消息,小侯爷现在正在同侯爷和侯夫人辞行,行装都收拾好了。” 侯爷和侯夫人都已经发怒了,就希望留下小侯爷,也想要找人劝住小侯爷,可是不知道小侯爷是不是算计好了,那个有可能劝住他的人,今日刚好坐船要回到京城了。 第204章 遇到山贼 元锦玉又问了一句:“不知道小侯爷来京城,所为何事?” “这些,属下并不知道,小侯爷对侯爷的说法,只是去闯荡江湖,见见世面。”那管家明显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元锦玉知道再问他,他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便抱着小玉道:“那好吧,这猫就交给我吧,等小侯爷到了京城,到相府来取便好。” 想来是他孤身一人赶路,并没有什么马车,小玉跟着他也是受苦。 管家见到元锦玉同意了,这才长呼了一口气,马不停蹄的走了。 元锦玉抱着小玉去了自己的船舱,看着小玉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想着墨清寒这么看重这个小东西,自己可要好好对待它才行。 小玉只要跟着元锦玉就非常满足了,来到穿上后,它虽然性子恹恹的,却还算是乖巧,每日都只在船舱中玩耍。 就这么在水上走了几日,也快到了京城地界了。 元锦玉抱着小玉在坐在甲班上,风有些大,银杏特意给她取了一件披风过来。 元锦玉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边,不由得问着怀中的小玉:“你说,九哥现在在做什么呢?哦,忘了你并不知道九哥是谁。” 船上的人都没有能和元锦玉搭话的,这几****看过老夫人,就是抱着小玉的状态。 银杏站在元锦玉的身后,觉得若是现在这件事被小侯爷知道,小侯爷一定会很生气。 这猫是小侯爷交给小姐的,按说小姐每次看到这猫的时候,想起的该都是小侯爷,可是小姐现在明明想起最多的,就是宁王了。 宁王现在在做什么?他现在正在纠结于京城外深山处的一伙强盗。 这伙强盗占山为王很久了,以往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事端来。可是近来,这些人竟然变本加厉,不仅路上的行人、镖师不放过,更是下山打家劫舍,抢走钱财和女人,已经搞得百姓怨声载道。 在天子脚下,他们还能这么嚣张,皇上案头这几日被摆了很多的折子,希望御林军征讨这伙山贼。 皇上在得知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这么放肆的时候,非常的生气,想了想,便将这任务交给了宁王,连带着交出的,还有禁军的兵权。 朝堂之上登时风云莫测起来。有些人说皇上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深意,毕竟几个王爷中,只有宁王是正经的武将出身,禁军的兵权,想来也会在这伙强盗被平定后,便被收回; 有些人则是猜测,皇上可能是早就有将禁军交到宁王手中的想法。毕竟宁王的兵都在南疆或者是西北荒原,这京城中的禁军,始终是被端王握在手中的。 若是看着端王做大,对皇权不利,现在将兵权交给宁王,正好算是削弱了端王的势力。 所以此刻宁王正带着禁军,不断的从野外打探这伙盗贼的行踪。 京城的远郊,有一片深山,人称景林山脉。 那山林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形成的,因为地势险要,几乎不会有百姓进入到其中。加上强盗占山为王,将那里又改造了一番,普通的百姓更加不敢进去,生怕被人给抛尸荒野。 此刻宁王在帐篷中,看着手下画出来的地图。原来在景林山脉之中,还有水源,那水流只通向渭水。 从景林山脉强攻这条路,在前几日便已经被他否定了,毕竟这里环境实在是太险恶,山路崎岖蜿蜒,那些山贼随便往哪里一躲,想要将他们剿灭就困难了。 那若是走水路呢?能不能成功? 宁王坐在灯下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对着帐篷外的三十喊道:“三十,你进来。” 三十听到帐篷外的响声,便走了进来,恭敬的对着宁王行了礼。 “明日你扮做我的小厮,随着我一同去一趟这里。”宁王说完,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道。 三十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殿下,您是要去渭水么?” 那里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三十知道最近宁王始终在为这伙山贼的事情发愁,现在一看到水路,他便也反应了过来:“您想从这里找到山贼的老巢?” “只是先去试探一番,既然他们能在陆上抢劫钱财,想必水路他们也不会放过。” 第二日一早,三十便和宁王两个人改了装扮,到京城外乘船到向着宁王昨日说过的地方而去。 而那两万的禁军,还是守在景林山脉之外迷惑敌人,等到宁王这边传来消息,便直接来一个里应外合。 …… 又是一日醒来,元锦玉算了算日子,她们已经在水上行了四日,待到傍晚的时候,将要改成陆路了。抱着小玉,她来到了甲班上,看着不远处升起的太阳,只觉得河面开阔,此刻在阳光的照应下,像是一块巨大的美玉。 周围很安静,之后河面上的风吹过,扬起了她的发丝和衣衫。从唐府告别的时候,自己还是没有改变不嫁到唐府的主意,这几日老夫人似乎是有些生自己的气,除了请安的时候,都不许自己过去。 眼看着又到了一日请安的时间了,元锦玉将小玉交给了银杏,这才去了老夫人的船舱。 进门后,她便闻到了淡淡的焚香的味道,而老夫人现在正在船舱中朝着念着佛经。 看到元锦玉来了,想着自己也晾了这姑娘几日了,不由得叹气道:“你啊,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元锦玉微微一笑,凑过去挽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从京城离开的时候,您就说过不勉强锦玉,锦玉知道您对锦玉最好,是舍不得锦玉受一点委屈的。” “就知道说好话来哄我,去将你的两个姐妹都叫过来吧,用过早膳后,你们三个来轮流为我念佛经。”老夫人说完,元锦玉便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去叫了其他两个姐妹过来。 她们就算是表面上再瞧不起自己,也不会在老夫人面前给自己脸色看,毕竟自己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四个人用过早膳,老夫人便真的让她们三个为她读起佛经来。 元锦玉的声音是三个姐妹中最好听的,读起佛经来,竟然也带着抑扬顿挫之感,那些佛经,被她读的,比诗经还要美上几分。 读着读着,元锦玉听到外面竟然想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后是老夫人的大丫鬟走了进来,对着老夫人和几位小姐道:“老夫人,外面下起了雨,本来傍晚的时候就能到林城的,现在看来要晚上了。” 林城是她们改道陆路必须要经过的城池。 她们所在的这艘船还是挺大的,河面上虽然有雨,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浪,所以不用担心会有危险。 只是不能在傍晚的时候靠岸,让几个人都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下雨又不是她们能控制的。 于是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吩咐着:“让船家开船小心些,不要出什么危险,晚些靠岸没关系。” 元锦玉没说什么,只是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有些心绪不明。 三个玉为老夫人念了一天的佛经,到了后来,都累了,想着船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便回去了各自的船舱,准备休息一会儿。 元锦玉睡的有些沉,等到她醒的时候,都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她慢慢的打开了船舱的门看了一眼,见到河面上都是被雨水打出来的白雾,再往远处看,就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景致都看不清了。 船舱外面挂着的灯,还在风中摇曳着,那火光已经越来越微弱,看起来就好像是马上要熄灭了一样。 河面上不断的传来雨水砸在水上的声音,混杂着雨水打在船舱上的声音,有些凌乱。 元锦玉刚想要退回来,却听到一道羽箭平破空而来的声音,之后“嘭”的一声,刚刚那摇曳着的灯火,竟然就这么灭了。而顺着船舱中透出的微弱灯光看过去,此刻在那灯的位置,竟然插着一支羽箭。 马上有船夫示警:“有水贼!大家马上抄家伙!” 银杏一听到有水贼,整个人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元锦玉上辈子这辈子,都经历过刺杀,但是却从没有这种情况,在下着大雨的宽阔河面上,听着那一声声羽箭传来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小姐……”银杏都快吓哭了,她实在是不明白,不是白日的时候还说,晚上就能靠岸,现在却遇到了水贼。 “别怕,静观其变。”元锦玉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发髻打乱,之后就这么拽着银杏从船舱中坐了出来。 银杏还是颤抖的问着:“怎么会这样的……” “恐怕是早就盯上咱们了。”听着那些箭簇的声音,就知道这些水贼们或许不常在水上活动,但是她们是相府的人,一路上都有官员保护,只是在到了京城的地界后,才独自赶路的。 而这么好的船,现在又是大雨天,既然被人给盯上了,他们怎么会不趁机下手。 银杏一听说她们是早就被盯上的,登时面如死灰。 元锦玉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上一世也是在差不多的时候,京城远郊的景林山脉中,出现了一伙非常强悍的强盗,还是宁王只身涉险,找到了那山贼的老窝,将他们一并给端了。 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正好碰到这伙人了? 第205章 诱骗山贼 雨越下越大。 船舱中冷到了极致,元锦玉静静的坐着,偶尔呼出一口气,都能看到白雾。 河面上喧哗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多时候,就听到了动手的声音。求饶声,咒骂声,刀剑相碰之声,好像还有刀切过身体的声音……元锦玉的脸色依旧白皙,眼眸低垂,身子平和,比起吓得不行的银杏,要淡然许多。 她在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关于这一伙山贼的情报。当初她还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就算是听说过这些嚣张的山贼,也没机会同他们接触。 这一世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便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元锦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搜集到什么特别的信息。 已经没有时间了,在某一瞬间,外面打斗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之后不知道是谁,猛地踹了开了船舱的门,风夹杂着雨水,直接就灌了进来,吹得元锦玉本就不暖的身子,更加冷了。 元锦玉披散着头发,慢慢的转过头,看向外面。就听到有人对着里面喊着:“马上给老子滚出来!敢磨蹭一下,就杀了你们!” 银杏吓得直哆嗦,躲在元锦玉的身边。倒是元锦玉站了起来,朝着舱外走去。 外面的大雨砸在船上,让这艘船在海浪中不断飘摇。元锦玉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直接就遮住了自己大半的脸。而此刻她环视了一周,发现老夫人她们已经被带了出来,元锦玉着急的跑过去,站在了老夫人的身边,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做出了要保护老夫人的姿势。 元翠玉哭哭啼啼的坐在甲班上,衣裳早就被雨水给打湿了,元绣玉有丫鬟搀扶着,才勉强没倒下去。 元锦玉也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大雨不断的冲刷着她的脸颊,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河面还是黑漆漆的,但是在这艘船的周围,竟然多出了其他的船来,应该就是那些水贼的船了。 这会儿甲板上站着不少男人,每个都穿着蓑衣,带着蓑帽,就算是挡住了脸,元锦玉却还是能看到他们那赤、裸的目光,正盯着这边的女眷看。 他们手中都拎着一把大刀,刚刚出来的时候,那上面还带着血迹,现在都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此刻在雨水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甲板上还躺着一些人的尸体,有些受伤的,躺在上面呻吟。 元锦玉的身子有些僵硬,并未开口说话。 老夫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不至于被几个山贼就吓到。她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姑娘,见到只有元锦玉能镇静下来,对这个孙女不由得又多了一分赏识。 “你们想要什么财物,尽管拿走,放我们离开。”老夫人冷声道。 对面似乎是有个头领一般的人物,这会儿阴桀一笑:“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若是放你们回去,我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老夫人的脸色当即变得很不好,显然也是发现了,原来这艘船早就被盯上了,心中不免后悔怎么当初没选陆路。 远处传来了一声猫叫,小心翼翼的,元锦玉惊呼一声,那小猫便直接朝着元锦玉跑了过来。 它是怕水的,最近在船上,都恹恹的,这一次为了找自己,竟然独自跑了出来。 元锦玉将小玉抱在了怀中,慢慢的抬起了头,接着老夫人的话道:“那你们想要如何?” 头领想了想,阴桀道:“将你们绑走,想来能换相府很大一笔赏钱,哈哈!” 元锦玉冷冷的笑了笑:“那你们的算盘可要打错了。” “什么意思?”那人皱了皱眉。 元锦玉嘲讽似的说着:“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相府的人。” “你们不是相府的人?那你们是谁?”山贼对着元锦玉喊着。 元锦玉面不改色的扯谎:“早在平城的时候,相府的几位小姐和老夫人就发现了被盯上了,所以改道陆路,换上我们在这里代替她们,所以你们抓了我们,根本就得不到一点的赏钱。不过若是你们肯放了我们,我们就告诉你们,她们现在藏身在什么地方。” 元锦玉说完这话,其他的人都看向了元锦玉,似乎在想着她话语的真实性。 “你怎么知道是在平城……”山贼喃喃的问着。 她们的人只在平城下船采买过东西,想来就是在那里被山贼给盯上的,当然,这些元锦玉并不能说,她只是道:“不是我发现的,是老夫人发现的。大家都是聪明人,何不同意了这个买卖呢?本来咱们都是为了银钱,算是同行,又何必置对方于死地?你们看我们都是弱女子,根本就对你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只要你留着我们的性命,我们就能让你们赚更多的钱,这样不好么?” 元锦玉一步步的诱惑着那人,利用的便是他们对金钱的渴望。这些人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元锦玉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说服他们,但是只要他们能稍微相信一点,哪怕让老夫人先走,她走满足了。 更何况自己可是开出了这样一个诱人的条件,他们没理由不动心。 雨还在下着,元锦玉的声音都被冲得有些散:“若是你们不相信,可以先扣住几个人,等到验证了我的话,再做决定不就好了?我们现在在你们手中,也逃不了,你们想让我们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那山贼被说活了心思,这次他们跟了几日了,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大单子,没想到竟然是假的,这么晦气的事,他怎么和老大说?反正这几个女人也跑不了,不如都先绑着,等到了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再做决定不迟。 山贼这么一想,终于点了点头:“量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诡计,来人啊,都给我绑起来!” 元锦玉却摇了摇头:“虽然我们不是相府的人,但是这位确实是我的奶奶,她年纪大了,你们必须放她走,若是她不走,我不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一个老不死的,带上也是拖后腿,来人,准备艘船,让那老太太离开!”山贼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着。 老夫人咬紧牙关,攥着元锦玉的手:“我不走!你们要绑就绑我,把她们给放了!” “快走,别废话!”那个山贼眼看着就举起了刀,元锦玉挡在了老夫人的身前,眼神锐利,分明在告诉他,若是你敢动手,那么就将我们都给砍死吧。 见到山贼缓缓的把刀给放下,元锦玉才对着老夫人道:“祖母,您先走,我马上就摆脱他们跟上去了。” 老夫人直摇头:“不!我不走!” “奶奶!您听话!”这是元锦玉第一次和老夫人呛声,看着老夫人那悲戚的神色,她的心中也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么一被带走,以她这般的姿色,恐怕活不过明日,但是船上的人,谁都可以死,祖母不可以! 老夫人终于不能辜负元锦玉的一番好心,坐上了小船,又带上了几个丫鬟,银杏也被元锦玉给推了上去,之后坚定的让银杏抱着小玉,对着她像是遗嘱一般的说着:“替我照顾好祖母。” 老夫人此刻在船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般憋屈过,竟然还需要自己的孙女来保护自己。 可是她连元锦玉的名字都不能叫,就这么由幸存下来的船夫,带着她驶离了这一片河面,朝着很远很远的灯火处行去。 元锦玉在老夫人上船之后,就将发簪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用行为告诉那些山贼,若是他们赶耍花招,自己就自尽在他们面前。 现在的甲板上,只剩下了元家的三姐妹,她们三个穿着的衣服都太好了,不能轻易糊弄过去。 元绣玉都瘫在了地上,眼中是一片的死灰。元翠玉原本也是呆滞的,忽然,她就回过了神来,看着远处的小船,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着:“祖母!祖母您等等我啊!您别走!你带我一起啊!” 元翠玉这幅疯癫的样子,让元锦玉心中生出了一丝危险的感觉来,她马上对着她喊着:“姐姐!你快点回来!” 元翠玉却彻底被恐惧给逼疯了,从刚刚山贼登船开始,她的精神就是混乱的,在船舱中颤抖着,差点就吓得跳河了。 尤其是她比其他的人都早出来了一会儿,看到了那些山贼是怎么杀人的,此刻看到老夫人她们先走了,她终于忍受不住了,对着那些山贼们喊着:“你们都被元锦玉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假扮的,她就是正正经经的相府小姐!不信你们可以看看她的脸,那张京城第一美人才有的脸!你们抓住她,放我走!放我走啊!” 元翠玉不断的嘶鸣着,元锦玉的脸色却骤然一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发簪就被抢走了,之后一个男人狠狠的将她给压在了地上,然后撩开了她的头发。 此时元锦玉的脸贴在冰冷的甲板上,就算是脸色苍白,眼眸闭着,依然能看到,那脸下是怎样的倾城之姿。 第206章 如神降临(90月票加更) 那个山贼当即就愣住了,直接拽住了元锦玉的头发,狠狠的往上一提,语气像是浸了寒冰一般:“好啊,你他妈、的竟然敢骗老子!去给我追之前的那艘船,将船上的人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许留!” 元锦玉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山贼,冷冷道:“她们已经走远了,你别想找到她们。” 这句话一说出,就等于是告诉了这些山贼,她真正的身份。 元锦玉是气愤的,若是元翠玉不将这件事捅出来,指不定她还能多活一会儿,现在触怒了这些人,想来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元翠玉还在一边不断的喊叫着:“对对!你们抓住她!她和好几个王爷都要牵扯!你们一定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很多的银钱的!然后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吧,我是相府二房的小姐,我家中什么钱都没有!哦对了,还有那个,那是相府的嫡小姐,就是要嫁给楚王做正妃的那个!你们还能打劫楚王一笔!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元锦玉盯着元翠玉,像是在盯着一个死人一般。今日若是她能活下去,一定要让元翠玉为她这番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哎呦,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还和几位王爷有牵扯?是不是靠着这张脸,将他们给迷得神魂颠倒的?你倒是说说,都有哪位王爷?”山贼扯着元锦玉的头发问着。 元锦玉却是只静静的看着他,对着他说了两个字:“放开。” 那山贼一愣,竟觉得被元锦玉给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鬼使神差的送开了手。 元锦玉慢慢的站了起来,擦了擦火辣辣的脸,没有管自己发痛的头皮,而是一步步的走向了元翠玉的方向。 之后,她扬手,狠狠的就扇了元翠玉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元翠玉那不断聒噪的嘴,终于干净了。她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支吾了半天,竟然吐出了两颗牙来。 元锦玉对于这个想将自己害死的元翠玉,已经没有半点的怜惜之情了。 此刻她将自己的头发别在脑后,露出了那一张倾城的容颜,对着山贼头领道:“我是认识城中的几个王爷,所以你们留下我,就能得到很多的银钱,那位是我的姐姐,你们放她离开吧。”元锦玉指了指元绣玉。 元绣玉不懂,一向和元锦玉不和的她,怎么会被元锦玉恳求放掉。 山贼头领却不同意:“不成,她是相府嫡女,我觉得她比你值钱多了。” 元锦玉伸手就拽起了元翠玉,然后将她猛地推到了船沿处,之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若是你能活下去,今日你陷害我的事情,便一笔勾销,若是你死了,那也是你命里该绝。” 说罢,就这么一推,将元翠玉给推到了滚滚的河水中! 元翠玉尖叫着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就消失不见了。 本来河面上就是漆黑的一片,还因为下着暴雨风浪大,所以元翠玉掉下去后,就算是有人进去捞人,也没有什么结果。 元锦玉将目光看向了头领,只觉得世界登时清静了不少。之后她缓缓的说着:“现在你觉得,我一个人的价值够了么?” 山贼头领楞了半天,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元锦玉就继续道:“你们若是不放她,我就有其他的办法,置她于死地,到时候一个死了的相府嫡女,你们还希望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那山贼实在是没想到,元锦玉刚刚骗自己,现在竟然这么强硬的将她的一个姐姐给推到了河水中,看着架势,只要自己不同意,她就会把另外一个也推下去,打得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意。 自己还能怎么办,这一趟来,总不能血本无归吧! 于是他命令人又给元绣玉准备了一艘小船,让她自己飘荡走。 元绣玉在坐上船的时候,看着元锦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锦玉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活下去,找人来救我。” 元绣玉的眼眸不知为何,瞬间就被泪水给浸湿了,看着这个满身湿透的妹妹,只觉得心情异常压抑,也异常矛盾。 她很想问问元锦玉为何要救自己,但是却只能这么沉默着,看着自己的小船,距离那艘大船越来越远。 元绣玉虽然是被送了出去,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着她的援兵到,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样的境地。 看了一眼滚滚的河水,元锦玉第一便否定了要跳下去的想法。河水太过于湍急,打着旋儿,在漫天的大雨中,就像是一只凶兽,会吞没掉一切的生命。 元锦玉不能赌。她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才不算是愧对了上天给自己的这条命。 凝视着远方,她的心也渐渐被凄凉所溢满。自己,多想再见见慕泽啊。 那山贼头领见到元绣玉也被送走了,当即就挥手派人将元锦玉给摁在了地上,又像是刚刚那般屈辱的姿势。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若是再敢以死相逼,我们就去追上你那个姐姐,直接将她杀了陪你。”山贼的声音阴冷,威胁着元锦玉。 元锦玉还是在地上跪着,也并不求饶,只是淡淡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财么,抓走了我,相府自然会赎人,放心。” 那山贼头领慢慢的走上前,凝视着元锦玉的脸,之后淫笑了一声:“嘿嘿,果然是京城第一美人,姿色倾城,性子也够味儿,我现在倒是觉得,将你送给我们老大也不错,这可比银钱来的好多了。” 元锦玉心中一凛,没有说话,只是锐利的看着他。 送给山贼?开什么玩笑?自己绝对不会去伺候什么山贼的! 那头领依旧在淫笑着:“你还敢这么看着我?等到老大厌倦了,你就是手下一群兄弟们的!到时候搞得你天天求饶,下不了床!哈哈哈!哦对了,还是先讹丞相府一笔,等到我们收了钱,在对他们说,已经撕票了!哈哈!兄弟们,你们说这个想法怎么样?” “妙啊!” “太好了!” “这样美人儿就能是我们的了!想想就爽!” …… “呸!你想都别想!”元锦玉狠狠的吐了那个人一口,身子也在挣扎着。 那个山贼终于愤怒了,骂骂咧咧的:“居然还敢打老子!”说罢,扬起手,就要扇元锦玉。 元锦玉猛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偏了过来,可是预想中的疼疼,却并未传来。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就见到眼前是已经被雨水浸湿的黑靴,男子的衣裳也贴在身上,显露出了修长的腿形。他站得是这么有力,坚定的挡在离开自己的面前。 元锦玉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猛地抬起了头来。 那个刚刚还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面若冰霜,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那是一张会让女主都嫉妒的脸,是一笑就会迷人心智的脸。 元锦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慕泽,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定是自己在做梦吧?梦到孤立无援的时候,就会有这般让自己觉得亲近的人来救自己。 元锦玉很想掐自己一下,验证一番,却已经听到了慕泽开口。不带半分波动,只是语调和常人丝毫不差,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他同常人说话的区别。 样貌可以伪装,但是气质却不可能,元锦玉此刻已经确定,这就是慕泽! “不要和一个女子动手。”慕泽伸手甩掉了那个男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将元锦玉给扶了起来,让元锦玉靠在自己的身上。 山贼头领猛地就抄起了刀,凶狠的盯着慕泽:“你又是谁?这相府小姐的相好么?” “我并不认识她。”慕泽冷冷的声音传来,虽然手扶着元锦玉,却半点让元锦玉感觉不到越距:“你们是何人?” “少给老子废话!老子的身份,是你们能问的么?看你这一身行头还不错,想来也是富家公子吧?说,你到底是谁?”那山贼问着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显然不准备放过慕泽。 元锦玉有些慌了,慕泽不认自己便罢了,但是他身边怎么一个护卫也没带?三十呢?去哪儿了? “本少乃蒋家子弟。”慕泽淡淡的说着。 山贼眼眸一亮:“蒋家?难不成是京城的那个蒋家?” “还能有哪个蒋家?”慕泽扶着元锦玉,手慢慢的收紧,口上还在同山贼周旋着。 “哈哈!这次赚大发了!没想到一下子逮到了两条大鱼!来啊,都给我抓走!”那山贼猛地一喝,一群人当即就要围上来。 慕泽冷眼看着这群山贼,想着自己原本是计划,扮作富家公子,让他们劫持了自己,然后三十在暗中跟着,自己则是去找寻他们的老巢,可是现如今,元锦玉也在,就不能委屈她跟着自己。 这一路刀光剑影,无数坎坷,自己怎么能让她涉险?看来计划要重新制定了,他暗中的评判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在护住元锦玉的条件下,将这些山贼都杀了,估算过之后,手中运起了真气,显然是要同他们动手。 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鞠躬感谢大家投出的宝贵月票,已经90多张啦,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有120张(⊙_⊙)顺带感谢忆雪*寻梅(2次)、园园妈的打赏,周六还有加更,(*^__^*)嘻嘻大家多给我留留言嘛) 第207章 烘干衣物 那是一双小巧又细腻的手,不过因为淋了太长时间的雨,所以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元锦玉又狠狠的捏了他的手一下,示意慕泽看向自己。 慕泽看着她,见到元锦玉的眼中满是坚定。 是的,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考虑慕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联系着上一世的记忆,慕泽是要亲自潜入到那山贼窝中,才能挥兵将他们全部剿灭。 那么这一世,应该也是同样的轨迹。不过她心思细,已经发现了慕泽的不同,他想要护住自己,而准备放弃自己的计划。 元锦玉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计划毁于一旦,若是他今日真的同这些山贼动了手,下次想混进来就难了,就算是换成了其他的人,这些山贼也会加以防范。 所以元锦玉在刚刚,就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随着慕泽一起去那山贼的老巢。 至于后果,她已经不敢想象了,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进了山贼的老巢,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她这段时间来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但是她并不后悔,为了慕泽,她的名声根本不算什么! 慕泽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但是现在他比元锦玉更加强势。他是想要剿灭山贼,却还没到非要元锦玉牺牲自己的地步,这件事,只能听自己的,没得商量。 元锦玉见到慕泽不同意,还隐约的有动手的架势,忽然两眼一闭,装昏在了慕泽的怀中。 慕泽猛地一下就慌了,双手抱住了元锦玉,而此刻,无数把钢刀,就驾到了他的脖子上。 慕泽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元锦玉,直到她的手在暗处掐了自己一下的时候,他才放下了心来。 知道自己是被元锦玉给算计了,慕泽却一点都生不气来,只能任由着那些山贼挟持着他。 不过在山贼们想要将两个人分开绑住的时候,慕泽却死都不放开元锦玉。 “要绑,就将我们绑在一起。”慕泽冷冷的,宛若宣告一般,同那些山贼们说着。 元锦玉还是在他怀中紧闭着眼睛,身子很冷,在微微的颤抖。 那些山贼在雨中淋了这么久,也早就不耐烦了,对着慕泽骂骂咧咧的:“真是没想到,你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想必也是被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貌给迷惑了吧?罢了,就把你们绑在一起吧,反正到了寨子,这美人也是我们大当家的!”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山贼,利落的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之后将他们一起塞到了船舱中,并且这些山贼也乘上了小船,一行慢慢的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走远了之后,另外一艘通体黑色的小船,才慢慢的朝着前头驶去。 慕泽身上有特别的香料,普通人根本就闻不出来,此刻三十捧着手中的鸟儿,焦急地看向着远处,希望上天保佑主子和锦玉小姐没事。 元锦玉在被塞到船中的时候,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船舱很小,虽然未进水,但是两个人身上都是湿的,不多时候,船舱的地上,便积了一滩的水。 船舱外面挂着的灯,灯光幽暗,顺着缝隙投射到了船舱中,衬托的元锦玉的眸子晶亮。 她不是习武之人,没有慕泽目力那么好,却也能看到慕泽的轮廓。而且慕泽周身的气压很低,应该是生自己骗他的气。 元锦玉这次虽然让慕泽不高兴了,却半点都不后悔。他是个大将军,更是领了剿灭山贼的任务,若是因为自己耽误了,那么皇上还如何想他?朝中的人又该怎样的落井下石? 想着要和慕泽说说好话,元锦玉就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只是唇形,没有声音传出:九哥是为这伙山贼而来? 说到这里,还将自己的手慢慢的举起,示意慕泽在她的手上写字。两个人是被绑在一起的,身子还都湿了,所以贴在一起,元锦玉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那么温暖。 慕泽凝视着她半晌,终于还是在她的手心点了一下,表示她说的没错。 元锦玉又接着开口:我们取道渭水,被这伙山贼给盯上了,老夫人和元绣玉都已经被送走,元翠玉因为太阴损,被我丢到渭水中,现在不知生死,本来我以为就要被山贼给捉走了,没想到九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慕泽周身的气压降低了一些似的,伸手就挣脱了绳子,不过绳子看起来还是系在身上的。之后他的手指也能灵活的动了,将元锦玉给拉近了一些,然后在她手上一笔一划写着:可有受伤? 元锦玉本来都抱着,慕泽一定会骂自己一顿的想法,毕竟自己违逆了他的意思,还擅自为他做出了主张。可是没想到,慕泽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这句话。 元锦玉一时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缓了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 慕泽又叮嘱着,手指在她的手心划过,痒痒的:等到了寨子中,一切听我指挥。 元锦玉又猛地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这次剿匪才是正事,她不可能拖慕泽的后腿。 感觉到慕泽并不是那么生气了,元锦玉才撒娇似的看着他,用口型问道:九哥,你是还在生气么? 慕泽轻叹了一口气,因为外面有山贼,两个人的动静也不敢太大,将手指放在元锦玉的手心,他的之间冰凉,元锦玉的手也是冰凉的,可是二者碰到一起,竟然带了些温暖的感觉。 我并不是生气。慕泽停顿了一会儿,写下了这么句话。担心元锦玉不明白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机会下次再找便可以,但是你怎么能随着我进到这个寨子中来。 这里该有多危险,慕泽是知道的,能让天子都震怒的山贼,那又是什么好惹的人?这些山贼很有可能都是江湖草莽聚集而成,之前他们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如此背弃江湖道义,朝廷已经不能置之不理了。 慕泽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好,就算是被识破了,也能从寨子中逃出来,但是元锦玉呢?自己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吃一点的苦头,就这么带着她,进了这么个危险的寨子? 他知道元锦玉的担心,也知道说下次再找机会,不过是空话,山贼有了防范后,想必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让自己潜入进来了。 纵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搭上一个元锦玉来陪他。 元锦玉只是感动于慕泽的担心,这份将自己放在首位的心意,比什么都要珍贵。 鬼使神差的,她就这么靠在了慕泽的怀中,喃喃了一句:“冷。” 慕泽知道她周身都是湿的,身子也冰冷的很,便慢慢的运起了内力,将二人身上的衣服都给烤干了。元锦玉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山贼发现了慕泽有武功。 慕泽却是摇了摇头,将手指又放在了她的指尖:刚刚上船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我有武功了,现在藏着掖着,反而不好。 元锦玉这才放下心来,让慕泽运气烘干着她身上的衣物。 不过很快,两个人就发现了尴尬的事情,慕泽倒是好说,运气全身的真气就好,可是元锦玉那里,只能靠着自己用手替她将衣服烘干,为了让她全身的衣服变干,难免手就要在她的身上游移。 慕泽纵使是再不懂,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尤其是这般的触碰一个女子的身子,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来。 元锦玉也羞涩的要死,清咳了一声,然后将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之后用口型告诉着他:这里……总是没事的。 若是船舱中灯火通明的话,元锦玉就能发现,慕泽的耳朵是微红的,但是这会儿黑漆漆的,她只能看到慕泽的轮廓,并不知道他是何种表情。 慕泽犹豫了一会儿,听到元锦玉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这才终于运起真气,在她的身上游移起来。 那手很温暖,不带半点的欲念,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元锦玉感觉到他的手从后背,一直滑向了大腿,然后顺着大腿往下,将两条腿上的衣物都烤干后,这才慢慢的上移,不过又是到了大腿的时候,他就不再动了。 元锦玉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生怕慕泽发现她的异样。 但是从刚刚开始,慕泽就已经盯着她在瞧着了。元锦玉的脸越来越红,应该是羞涩的,她的睫毛正在一颤一颤的,像是一只翩飞的蝴蝶。 而她这幅样子,在他看来,竟然让自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那种别样的感觉,他从来都没体会过,只是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才会感觉到。 他不懂那叫什么,只是明明手还在叫嚣着想要向上游移,脑海中却不断的阻止他不能这么做。 一滴汗水就顺着他的额角掉落了下来,砸在了元锦玉的脸颊上,响起了轻轻的声音,慕泽还在挣扎着,感觉到自己怀中的人儿,身子紧绷。 终于,他还是慢慢的抬起了手,然后将手给放在了元锦玉的胳膊上,帮她将这上面的衣物给烤干了,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元锦玉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就在猜测,慕泽会不会继续游移上来,显然他最终放开了手。 现在虽然那些比较关键地方的衣物都湿着,但是也只能忍着了,元锦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着慕泽微微一笑。 第208章 二人震怒 那满带着善意和包容的笑容,让慕泽的心狂跳了两番,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伸出手,将元锦玉给抱在了怀中,那动作做起来是这么的流畅,就仿佛在他的心中预演了千百次那般。 之后他扯过元锦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终于带了温度,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着: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元锦玉靠在了慕泽的怀中,船舱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淡淡的呼吸声,而好像都不怎么平静的内心。 船外是那些山贼们划船的声音,也没有人说话。 明明是漆黑的一晚,元锦玉该觉得害怕才是,可是她忽然就确定了,有慕泽在自己身边,自己龙潭虎穴都敢闯。 小船一直在水面上行驶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陆地上,元锦玉听到声响后,将眼睛闭了起来,然后把身子恨不得埋到慕泽的胸膛中。 慕泽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将元锦玉拥得更紧了些。 船舱打开,是之前的那个山贼头领:“快点出来!换陆路!” 慕泽就这么保持着抱住元锦玉的姿势,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们的上半身还被绳子绑在一起。 那山贼看到两个人这般亲密的样子,还不屑的一笑:“你倒是艳福不浅。” 说罢,示意手下的人将他们的眼睛给蒙上,然后给他们好像是塞到了马车中。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方向,元锦玉也能敏感的闻到,他们这该是在森林的深处。 有人将他们两个的眼睛都给蒙住,之后元锦玉就感觉到了马车的颠簸。这里的路并不好走,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崎岖,说明山贼的寨子也是在一片比较平整的地上。 而现在是深山,能平整的土地,应该就是一个小山谷了。 元锦玉此时靠在慕泽的怀中,还坐在他的腿上,眼睛被蒙住的时候,她就觉得其他感官异常的敏锐,比如此刻闻着慕泽身上的味道,依旧像是以往那般寒冽,不过那味道中,却带了一丝之前不能感觉到的甜香。 元锦玉蹭了蹭他的胸膛,之后摸索到了他的手臂,又一点点的将他的时候给扯到了身前。 慕泽在刚刚抱着她的时候,身子就紧绷起来了,现在元锦玉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摸着他的胳膊,让他的胳膊上的肌肉都颤了两颤。 之后他就感觉到元锦玉在他的手心上写着字,也是一笔一划的:你身上是带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慕泽惊讶于她的细心,也在她的手上写着:是的,你能闻得出来? 若是元锦玉能闻出来的话,其他的人,应该也是可以的,这计划便不是万无一失。 元锦玉划了两下,之后写着:只是感觉和以往的味道有一点不同,那些山贼没见过你,肯定闻不出来。 现在她只是希望慕泽的人能快点赶到了。 慕泽没有注意到元锦玉情绪上的改变,只是关注着手心的感觉,元锦玉这么写下来的时候,他还诧异了一番,显然是没想到,她能分辨出自己和以往的不同。 况且以往他身上是什么味道,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元锦玉说完了这句,便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了慕泽的怀中。慕泽身边有明卫,有暗卫,只要让他们进了寨子,见到了那个所谓大当家,最迟不过几个时辰,铁骑就能踏平这座山寨,所以元锦玉半点都不担心了。 慕泽最终又拽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上写着:本王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元锦玉用下巴点了点他的胸膛,表示着宽慰。 而慕泽写完字,却并未将元锦玉的手放开,而是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怀中。 马车又晃悠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经历了这么一夜,那些山贼都已经筋疲力尽。 看着已经过了五更的天色,他们现在没准备让元锦玉今日便去见寨主,而是蒙着他们的眼睛,将他们塞到了一个破落的小屋中落了锁。 那小屋充斥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元锦玉在被塞进来后,就感觉慕泽将绳子解开,然后将他们两个眼睛上的黑色布条扯了下去。 元锦玉睁开眼睛后,还有一点不适应,等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看清楚慕泽的脸。 元锦玉轻手轻脚的往后迈了一步,顺着刚刚的血腥味道,朝着另外一边走着。 小屋中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那么一张床。 屋中没有掌灯,元锦玉就这么借着月光,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当看到床榻上那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时,元锦玉的瞳孔猛地就缩紧了。 慕泽看向了外面,发现并没有人看守,便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看着那血迹,沉默半晌才道:“最近有很多女人失踪……想来……”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是元锦玉已经明白了。 “这群畜生。”元锦玉红着眼圈骂着。看那些人丧心病狂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的良知全部都被狗吃了。 从刚刚她便注意到,这些山贼都是男人,现在他们这么疯狂的抢女人,想要做什么再明显不过。 而那些女子,现在看来,多半是遭受了这些男人们的毒手了。元锦玉生气的是那些女子们悲惨的遭遇,而慕泽感觉到愤怒的却是,若是自己不来到元锦玉的身边,就这么错过了,那么元锦玉的下场,是不是也和那些女人们一样? “不可饶恕。”慕泽冷冷的说着,那样子,就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将整个寨子给血洗了一样。 元锦玉拽住了他的手,月光下,两个人的面容都是如此的出尘:“九哥,不要生气,等到明日再做打算。” 慕泽看了一眼窗外,从这里他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想来他们还没进到寨子的内部。 今晚已经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养精蓄锐才是应该做的。 但是那床,显然是不能睡了。 慕泽脱下了自己的衣物,铺在地上,示意元锦玉躺下来:“你睡吧,本王在这里守着你。” 元锦玉楞了一下:“九哥不睡么?” “你先睡。”此时两个人可是在景林山脉深处的土匪窝中,就算是他的武功,能护住两个人的安全,他还是不放心。 元锦玉凝视着慕泽,知道了他是认真的,只能慢慢的躺了下来。慕泽坐在她的身边,同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靠着墙。 元锦玉只觉得周围的万物都是那么寂静,明明该是紧绷的神经,却因为慕泽的陪伴,而变得安宁了下来。 她慢慢的伸出了手,握住了慕泽的手指,然后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慕泽并未抽出她的手来,甚至还给元锦玉渡了一些真气。山林中夜晚太冷,她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不注意保暖,很可能就会再次生病的。 之后他就一直守着元锦玉,也浅眠了了一小会儿。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感觉到了外面有人过来,慕泽很是警醒的就睁开了眼睛。 元锦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睡的太实,在感觉到慕泽的动作时,她就也醒了过来,眼中虽然带着迷蒙,却快速的坐了起来,靠着慕泽。 不多时候,一群人就走了过来,好像是还抬着什么东西。 元锦玉听到门上的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群山贼拥入到了房中。 这会儿天色微亮,她终于能看清楚这些山贼的脸。都是一张张长相普通,扔到人群转眼就消失不见的脸,可是却有着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有几个男人,看着元锦玉的容颜,直接就长大了嘴巴,恨不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有个男人惊呼着:“这等样貌……大当家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慕泽注视着这群男人,将他们的脸一张张都印在了脑海中。这些盯着元锦玉瞧的,要付出比旁人更重的代价。 元锦玉还是靠在慕泽的怀中,看着他们,面容平静。 山贼们对视一眼,然后几个人侧过了身子,元锦玉看到那个被他们抬着的,显然是没有生气了的人,瞳孔缩紧了一下。 那是个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女人,满身的血污,胳膊和腿都以跟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应该是已经断了。 而她的身下,是已经快要干涸的血迹,那些血还顺着她的衣物,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女子的长发披开,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发现,就连露出的下巴上,都满是伤痕,一张嘴上更是红肿着,充满了血污。 她是怎么死的,再清楚不过。 元锦玉猛地就站了起来,只恨自己怎么不会武功,不然一定要亲手杀了这群畜生。 那些人看到元锦玉发怒的样子,显然更加开心,哈哈笑了起来:“小美人,看到这女人的下场了吧?一会儿见到了大当家,记得乖巧点,不然,你就是下一个她。” 元锦玉气的身子都在颤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慕泽却站在了她的身边,将她给搂到了怀中:“大当家是么?我们去见,现在,你们滚出去。” 慕泽的话语带着让人彻骨的寒意,这些男人们,竟然没一个敢同他对视。 等到他们留下了早饭和热水退出去后,慕泽才看向了元锦玉,坚定道:“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第209章 慕泽周旋 元锦玉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的恢复正常。看向热水,现在明显不适合沐浴,不过昨晚淋了雨,元锦玉还是要梳洗的。 慕泽并不看她梳洗,而是转过了身,慢慢对元锦玉道:“昨晚在你睡去后,我出去打探了一下地形,大概确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没放出信号。” 元锦玉听到这话,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自己,此刻她刚刚洗漱完毕,正在用手挽着发髻:“那三十他们呢?怎么还没同你我汇合?” “应该是碰到了什么其他的困阻,但是只要我还在寨子中,他们早晚都会找过来。”慕泽伸出手,竟然摸了摸元锦玉的头,那只手,给元锦玉的感觉是这般安心:“放心,最迟今日傍晚,他们就会带着大军前来。” 元锦玉点了点头:“我信九哥。” 两个人虽然心情不佳,却还是洗漱完毕,早膳慕泽检查过,里面并没有被下药,所以两个人又用了早膳。 等他们才刚刚吃完,就有人敲开了他们的门:“还磨蹭什么,快点和我们走!” 元锦玉之前已经同慕泽商量好了,有元锦玉在他的身边帮衬着,这样那些人就发现不了,他是听不到的了。 所以在走出门之前,两个人的手便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那些山贼们看到他们相握的手,只是嗤笑了一声。 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座最恢宏的寨子前面。慕泽在来的路上,就暗自将路线给记了下来。 昨日他便发现这土匪窝中有机关,虽然他也能对付,却不想打草惊蛇。 现在这座寨子,正是他昨晚没有来过的。 元锦玉虽然不擅长记路,却将这周围的景致都给记住了。此时的京城正是百草丛生,树木丰茂的时候,景林山脉深处更是。 这些山贼们占了一个宛若桃花源的地方,却做着猪狗不如的勾当。而且这一路上,那些男人都盯着元锦玉的脸看着,那样子,就恨不得直接冲上来,将元锦玉的衣裳给撕碎一般。 元锦玉被他们看得脸色越来越差,慕泽也是马上就忍不住了,还是元锦玉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 有人去寨子中通传了一番,元锦玉和慕泽才终于被领到了其中。 元锦玉在没进门之前,就听到了里面调笑的声音,有男有女,淫、乱不堪。 又不禁向着慕泽身边靠了靠,看到慕泽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才随着他入内。 里面的空间很大,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坐在主位上,他身边围着四个女子,两个窝在他怀中,两个则是给他揉着腿。而从这个角度看去,那四个女子的衣衫都极为单薄,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并且在衣衫之下,能看到裸、露出的皮肤上,都是深紫色的伤痕。 那个男人长得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眼神异常阴险锐利。房中还有其他的人在调笑着,有些甚至当场就对着身边的女子上下其手。 元锦玉皱着眉,冷冷的看着主位上的人。 其实随着元锦玉和慕泽进屋,屋中的人就已经停下了动作。毕竟此刻他们两个均未易容,那般倾国倾城的姿色,怎么可能不吸引视线。 坐在主位上的韩虎,都已经瞪大了眼睛,就恨不得冲上来了。 他本身是个男人,自然看到的都是女人,这会儿发现元锦玉这个大美人的手被另外一个男人攥在手中的时候,他登时一怒,吼着:“你就是蒋家的那个孙子?给老子把手放开!” 韩虎昨晚并未召这两个人,就是想晾一晾他们。不是都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最是娇生惯养了么,晾他们一个晚上,他们担惊受怕,第二日才好被自己摆布。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还患难见真情了不成?这可不行,那大美人,是自己的! 慕泽皱眉,手没有松开。 元锦玉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韩虎道:“你们去联系相府和蒋国公府的人赎人吧。” 韩虎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狠狠的揉了一下身边女子的胸、部:“哈哈,美人儿,你看你这妹妹多会说笑,赎人?赎什么人?”韩虎又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脸上,那眼神让她觉得阵阵恶心。 “你们打劫本小姐,不就是为了钱么?开个价,然后放本小姐回去。”元锦玉其实知道的,那韩虎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他恐怕根本就不想让自己走。 韩虎又是猛地一笑,吓得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激灵。其实从刚刚他动手动脚的时候,身边的女人脸上就都是痛苦的神色,奈何还要表现出承欢的样子,这才能少守点苦头:“想让我放你走?你想都别想!以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哈哈!传令下去,今晚就摆酒宴,我要迎娶相府的这位庶小姐!” 大厅中出现了一群恭贺的声音:“大当家好福气啊,这相府庶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是啊,听说之前还解开了天下无解之局,是个大才女!” “不仅如此,在宫中都吃得开呢!听说几个王爷都中意于她,你们说,那些王爷会不会挥兵来踏平这里啊,哈哈,我好怕啊!” “这可是在景林山脉深处,他们怎么找得进来?你们放心好了!这小美人,一定会顺利的变成大当家的压寨夫人的!” 元锦玉的脸色越来越差,慕泽从进门开始,就始终没说话。 元锦玉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沉静,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是的,慕泽现在已经在考虑,凭自己一人之力,全歼山寨中的所有土匪,并且保护好元锦玉的可能性有多大。 元锦玉比起自己要被强迫嫁给土匪头子这件事,还是更担心,慕泽会在这里动起手来。 听刚刚那几个男人的说法,他们手中必定有依仗的东西,而且还很危险,稍有不慎,他们可能都走不出这个寨子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慕泽越来越沉静,嘴中缓缓开口:“那恐怕大当家真的要失望了。” 韩虎鄙夷的看向慕泽,显然是对他这么一个小白脸不放在心上:“怎么,你还真的和我的压寨夫人患难见真情了?若是你现在给我磕头道歉,我或许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韩虎嚣张的对着慕泽说着。 慕泽冷冷的看着他:“韩虎,你以为你躲到了这么个地方,就没有人能发现得了你了么?” “你……你怎么知道……”韩虎猛地就瞪大了眼睛,不过那眼中的目光却越来越深沉,显然是已经在考虑,怎么置慕泽于死地。 慕泽早就猜测,这伙忽然出现的山贼,是江湖人物。听说江湖上以韩虎为首的一派人物,都在遭受追杀,他们在江湖上消失的时间,同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几乎是差不多的。 慕泽只是稍微的猜了一下,便猜到了。 元锦玉看向慕泽,发现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拦在了身后,挡住了其他男人的目光。 之后慕泽就这么看着韩虎:“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我还知道,江湖人称韩虎最擅用火药和机关,想必这寨子周围,都被埋了火药吧?若是寨子出了事,你是不是急要炸毁这里,连带着那些要杀你的人,你都要炸死?” 韩虎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底细,竟然就被这么一个小白脸给看穿了。 那自己现在承不承认,或者是直接杀了他? “你到底是谁?”慕泽进来这么久,韩虎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蒋家的子弟。 “蒋子旭。”慕泽淡淡的说了一个名字,元锦玉考虑了一下,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 蒋家本就是大家族,同元家不一样,那些外门子弟非常的多,慕泽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这些山贼想要考证一下的话,想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 韩虎也是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只是对着慕泽道:“蒋子旭,本来我还想留你一条性命,既然你今日拆穿了我的身份,那么留给你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韩虎猛地就站了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两颗流星锤来。他的身子本就是异常的壮硕,那两颗流星锤此时在风中呼呼生风,元锦玉好不怀疑,若是被这流星锤给砸上的话,脑袋都会开花。 不过慕泽却半点焦躁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淡淡道:“难道你就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谷中,靠着打家劫舍生活?难道你不知道,朝廷的人也已经盯上你了么?若是他们和江湖的人联手,你还有什么活路?” 韩虎的脸色变了变:“你说得倒是好听,怎么,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不用困在这山谷中不成?” 韩虎显然是不相信慕泽的话的,奈何慕泽实在是太淡然,让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将慕泽招为自己幕僚的心情。 慕泽抬头看着韩虎:“我着实有办法,不仅可以让你在外生活,还可以给你这些兄弟们一个见光的机会,只是这个办法,你若是想让我说出来的话,就要看诚意了。” 第210章 装作合欢 “此话当真?”不能怪韩虎被诱惑住,躲进山谷的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是抢了不少银钱女人,可是这里的生活哪里会有外面的美好?这些兄弟们都想出去,奈何景林山外遍地都是追杀他们的人,稍有不小心,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们也是男人,总是躲在山谷中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当真。”慕泽说的笃定,那样子,就好像是他真的知道什么办法似的。 “那你快点将这办法告诉我!”韩虎对着慕泽喊着,喊完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大对,竟然对着慕泽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慕泽沉稳的声音响起:“我说了,要看你的诚意。” “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能娶元锦玉,让她陪着我,今晚我自然会将办法写下来给你。”慕泽开始同韩虎讲条件。 韩虎也也不是傻子,这会儿看向元锦玉,那眼神显然是舍不得的,这么漂亮的美人,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怎么能轻易放过?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使诈?谁都能看得出你对这小美人有意思,若是你为了救她而骗我呢?” 慕泽想了想道:“我可以吃下抑制武功的药,这样我们两个都没有了武功,自然任你拿捏。但是你必须解了我们的禁足令,款待我们,否则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韩虎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知道“蒋子旭”这是有意投诚,但是在投诚前,想要点甜头。 不就是个一个女人么,陪他一天就陪一天,反正他被下了药,到了晚上自己想要娶元锦玉,他还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韩虎对着慕泽暧昧的一笑:“哈哈,好啊,那这女子,白日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温柔的对待她啊!” 之后,屋中又是一片的贺喜声,慕泽对着韩虎虚伪的笑了笑,手还是牵着元锦玉的没有松开。 韩虎派人将给慕泽的药送了过来,元锦玉盯着那瓷瓶,对着慕泽喊着:“不能喝!” 若是那韩虎出尔反尔,在看到慕泽的武艺被封住,抓了他们两一起要挟对方该怎么办? 谁知道慕泽却对着她微微一笑,那样子还真的像是为了元锦玉,做什么都不后悔的样子似的。 之后他扬起头,将瓷瓶中的毒药都喝了干净。 韩虎又是哈哈一笑,没有直接就让人上前拿了慕泽,反正就是一个白日,他还等得起。 慕泽对着韩虎也笑了笑,之后拽着元锦玉就出了门。可是等到出来,脸上那丝笑意就彻底消失不见。 元锦玉满是担心的看着慕泽,因为此时他们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山贼,所以元锦玉不敢问什么太出格的话。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了我喝什么毒药……”元锦玉这番话,虽然是说给后面的山贼们听的,但是心中还是觉得难受。 自己是不是又给慕泽拖后腿了?若是他一个人进来的话,必定不用瞻前顾后的。 慕泽虽然平素不懂感情,但是这会儿也是个上道的,毕竟他现在演得就是一个对元锦玉一见钟情的富家子弟,于是他伸手拽住了元锦玉的手,眼神凝视着元锦玉,无比深情:“为了你,不管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 元锦玉红着眼圈看着他,身后的几个山贼见到了这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样子,都有些不屑。 不过大当家吩咐过,要看好他们两个,所以这些人也不敢懈怠。 有了大当家的指令,慕泽和元锦玉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阻拦。 此刻慕泽和元锦玉好像是在度过这最后的时光似的,实际上是在观察地形。慕泽对于机关很敏感,所以将可能出现机关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等回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屋子,慕泽直接就关上了门,外面守着的山贼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异常暧昧。 慕泽知道这会儿必须要将下午的光景都度过去,可是他借口要元锦玉陪着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关键是这个“做什么”,他着实不知道。 将元锦玉给抱到了床上,慕泽还放下了帷幔来,为难的看着元锦玉,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元锦玉现在也是窘迫的要死,想着现在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了,只得轻声问着慕泽:“你希望我配合你?” 慕泽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元锦玉又问着。 慕泽又点了点头。刚刚在众人面前让他扮一个深情的富家子弟,已经够为难他的了。 元锦玉无奈,她怎么会想着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的?他的几个兄弟,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娶妻了,慕泽却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呢。 元锦玉无奈,坐在床上,脸色涨得通红,最终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外面呻、吟了两声:“啊~~轻点~~” 外面的山贼听到这声音,就知道这两个人说不定是在屋中弄上来,笑的更加猥琐。 元锦玉叫了两声后,侧过头对着慕泽倒:“你现在开始晃床。” 慕泽虽然不懂元锦玉为何要他晃床,但是还是将床给晃动了起来,元锦玉听到床发出的声响,脸色更红了。 之后她又对着外面喊了两声,才问着慕泽:“已经确定了哪里可能有机关了?” 慕泽点了点头。 元锦玉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的说着:“我也观察来着,发现有几个地方,非常适合安置火药。” 慕泽的眼睛一亮,显然是对元锦玉的发现感觉到惊喜。 主要是元锦玉平素看得杂书太多了,尤其是有些兵法书上,就讲述了火药该怎么利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既然那个韩虎是个善于利用火药的人,想必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手段的,而且这寨子这么大,想要全部炸毁,在不用太多火药的情况下,摆放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元锦玉不过是把她自己给想象成韩虎,这才推断出了几个埋着火药的地方。 说完这些话,元锦玉又大声的朝着外面叫着,那声音,听得外面的几个山贼都是欲血喷张了。 于是元锦玉和慕泽在屋中这一下午,就一直在商议,怎么排除机关和火药的事情。 等谈完这些事,元锦玉才问着慕泽:“那韩虎说让九哥明早献策,难不成九哥还真的准备献出什么办法来?” 慕泽冷冷的一笑,之前装出来的那些富家子弟的执绔气息全都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冷清的王爷:“他也要能活得到明日一早才行。”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慕泽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我在这里梳妆,拖延时间,九哥现在就去将那些机关都拆掉。现在寨子中的人都在为成亲的事情做准备,有些地方守卫必定薄弱,不过九哥,你现在被封了武功,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等到了傍晚,那些山贼们才终于敲开了元锦玉的房门,二话不说先将慕泽给拽了出去,之后告知元锦玉,寨主已经催促着元锦玉梳妆换衣,马上就要举办成亲仪式了。 在外人眼中,慕泽挣扎着不愿离开的样子,还真的像是对元锦玉上了心的。但是他武功被封住,根本就打不过那几个山贼,还是被拽走了。 慕泽凝视着元锦玉,最终点了点头,出了房间。 等到他走出去,就有人来为元锦玉梳洗换衣,元锦玉和慕泽在房中一整天,可是被外面的人都当做是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她自然是不敢让那些女子伺候她的,毕竟这一下午,慕泽连她的衣角都没碰过。 而且元锦玉现在还要拖延时间,就窝在床上不肯起来,任那些女人怎么说,她都是背对着她们,不出声。 有个女人都快要被为难哭了,哽咽着说着:“三小姐,求求您将这身衣裳换上吧,不然大当家又要惩罚我们了。” 元锦玉硬下心肠说着:“他惩罚你们,关我何事?现在我已经是子旭哥哥的人,今生非子旭哥哥不嫁!” 那个女人语重心长的劝着元锦玉:“三小姐,您就别傻了,那个蒋子旭贪图的不过就是您的身子,你看看,听说大当家要娶你,他人就直接不见了,而且明早还要给大当家献策呢!这样的男子,怎么值得你珍惜呢?” 另外的女子也劝着元锦玉:“是啊,我们跟着大当家这么长时间了,头一次见到他对女人这么上心,你跟了大当家,以后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就忘了蒋子旭吧。” 元锦玉不由觉得好笑。慕泽是被人强行拽走的,哪里是贪生怕死抛弃自己的人? 此刻她缓缓的从被子中坐了起来,美丽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几个女人,问着:“你们应该也是被抢来的吧?难道没看到其他女人的下场么?这段时间,寨子中死了多少女人,是怎么死的,再清楚不过,这样对待你们的男人,你们竟然为了他说好话?” 其中一个女人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啊,若是我们不屈服,也就活不下去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想挨打么!”旁边的一个女人狠狠的拍了她的后背一下,让那个说话的当即就噤声了。 第211章 动起手来 两个人悲戚的说完,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之前开口的女子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小姐,求求您体恤体恤我们吧,我们想要活下去。” 元锦玉其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在和她们周旋,不过此刻看到她们的样子,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么多的女子被掳来,若是不听话,很可能就会被折磨致死。她们也不过是普通的女孩子,该平凡和乐的生活着,被抓到这里来后,强烈的求生意志唤醒了她们,让她们苦苦挣扎,等待着曙光的降临。 此刻她们劝自己,是有些为虎作伥之感,可是反过来想想,谁又不想要活下去呢。想来她们心中也是很苦的吧。 凝视了她们好一会儿,元锦玉才终于叹了口气:“为本小姐梳妆吧。” 时间拖延到此刻便也差不多了,她在屋中都能感觉到外面看守的人很暴躁,若是再不配合这两个女子,指不定那些山贼要用强了。 那两个女子对视一眼,站起身就要为元锦玉梳妆。她们两个看起来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想来这山贼占有女子,都不管及笄与否。 又在心中骂了一句畜生,元锦玉看着两个女子将自己的头发放下,梳了华髻,又为自己仔细的上了妆,之后元锦玉穿上了准备好的吉服。 那吉服是大红色的,做工并不算精美,可能是谁穿过的,所以特别的不合身。 元锦玉闲着也是闲着,便和两个女子说说话,想多弄清楚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嫁衣是从哪里来的?”早上见了自己,晚上便要娶自己,元锦玉很是疑惑这些山贼怎么准备得这么快。 见到元锦玉肯配合她们两个,那两个小姑娘也不敢不说实话,便支支吾吾道:“这是……之前大当家抢了一个出嫁的姑娘,连带着这身行头就都带到山上来了。” “那姑娘呢?”元锦玉心中浮现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姑娘……当场就因为抵抗,被杀死了……”女子慌乱的回答着:“但是小姐您放心,这衣服是洗干净的!” 元锦玉看向身上的嫁衣,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闻到了这上面血腥的味道。一个女子出嫁,那该是怎样的欣喜和风光,却穿着她的大红嫁衣,再不复存在了。 而这染血的嫁衣,现在却被自己穿上在了身上,元锦玉只觉得讽刺。 终于,换好了衣裳,也画好了妆,寨子中的人又为她取了红盖头,并且将她扶到了床上坐下,吉时到了,便拜堂成亲。 元锦玉是有些忐忑的,虽然知道慕泽那边肯定会来救自己,但是还是担心他那里不顺利。 自己可不想和那个山贼拜堂啊。 别说她不想,就算是她想,慕泽也不会同意。 此时慕泽又拆毁了一个机关,顺手将埋在这里的炸弹的导火线都剪断了。之后看了看时辰,也快到了那山贼要迎娶元锦玉的时候了。 他又迅速的回去了关着自己的屋子,将那两个已经被杀死放在房中的山贼,全部都顺着窗户丢到了后面去。有房子挡住,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身。 不多时候,大当家的人过来了,将慕泽给拽到了大堂之中。 此刻大当家也穿上了一身大红的衣裳,本就是凶恶的长相,更是越加阴冷三分。 韩虎看着慕泽,见到慕泽还是一身黑衣,面若冠玉,对着他便道:“本当家改变主意了,那相府庶小姐,本当家今晚就要娶了!” 今天下午听自己的人来报,说这两个人散步归去后就在房中厮混了一下午,韩虎别提有多生气了。本来他以为那元锦玉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女人,让慕泽占有一天没什么,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就一点都忍不住了。 现在慕泽失去了武功,必定是任由自己拿捏的,自己就是今晚娶了元锦玉能怎么样? “你答应过我,不娶她,是不想要我的计策了么。”慕泽挣脱开了那些抓住他的山贼,淡淡的问着。 此刻慕泽的眼神如同严冬中的寒冰,虽然他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等着援兵到来,要和这个山贼周旋,但是心中却真的生气了。 “哈哈,蒋家的子弟,还真是天真。”韩虎中气十足的一笑:“你的武功被我封住,还能有什么办法和我抗衡?让那大美人陪你一下午就已经是本当家开恩了!今晚,我一定要娶元锦玉!而明早,若是你不将计策献上来,本当家就直接杀了你!反正我们这些兄弟都已经做好了长期在这山中住着的准备了!” “是啊!这个小白脸,还敢和大当家的抢女人,杀了杀了!” “对!他的话才不能信呢,趁着他武功被封住!今晚就杀了他好了!” 有一个人直接应和着:“大当家,您今晚洞房花烛的时候,就将他给绑在外面,让他看看,自己相中的小娘子,是怎么在您身下缠|绵的!哈哈!” “这个主意不错!”大当家眼睛一亮,白日的时候是他被冲昏了头,若是真的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去外面生活,他的幕僚们怎么想不出来?这个蒋子旭,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了,今晚洞房花烛,就让他在外面好好听听! “你想都别想。”那几个男人说的话,慕泽都看在了眼中,此刻他的手已经攥紧,下一刻就准备冲上去似的。 此刻已经快到了吉时,元锦玉就这么被两个丫头扶着,来到了这里。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吉服,红盖头上的流苏正在微微摇晃。大当家看到美人来了,蹭蹭的跑了下来,还没拜堂,就迫不及待的掀开了元锦玉的盖头。 当看到那一张此刻因施了粉黛而越加倾国倾城的脸时,他的眼眸都直了。 元锦玉小巧的嘴唇此刻紧抿着,眼眸像是璀璨的星辰。脸颊因为上了妆而为红,此刻低着头,让那大当家还以为她是娇羞了。 本就是漂亮的人,再这么一娇羞,更是胜过了繁华盛开一般,比得上那良辰美景无数。 大当家怔忪了好一会儿,听着周围的兄弟都说还没拜堂就掀盖头不吉利,这才拿起红盖头,准备给元锦玉重新盖上。 但是在盖之前,大当家居然对着慕泽暧昧一笑:“若是你肯配合一些,本当家的女人,不就也是你的女人么?到时候咱们一起,你肯定喜欢……” 说完后,他竟然还淫笑了两声,然后手指就想要捏住元锦玉的下巴似的。 可是还没等他碰到,就感觉身边的女子直接被人给拽到了一边,韩虎猛地抬头,发现元锦玉已经到了慕泽的怀中。 他刚想要喝一声,慕泽手中却运了真气,一把就将韩虎的手掌给切断了。 韩虎嗷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手掌,疼的脸色刷白。 一众屋中的男人全部都站了起来,纷纷抄起了他们的兵器,呼啦的将两人围了起来。 元锦玉也是非常诧异的,慕泽不是已经喝了那封住武功的药了么,现在竟然还可以运用真气的? 慕泽紧紧的搂着元锦玉,脸色铁青,看向这些男人们的眼神,宛若地狱中而来的修罗。 其中有个男人仔细的看了慕泽两眼,之后才猛地喊道:“我想起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蒋家的子弟,这是宁王!” “你说什么?”另外有男人接口,韩虎还在地上呼痛,去扶他的人都被他用真气给震成了内伤。 “是宁王没错!之前宁王出征的时候,我见过他!虽然他当时穿着甲胄,挡住了一半的脸,但是我能确定,这就是宁王!” “修罗将军……宁王?”有男人已经有些退缩了,不敢上前。 谁不知道宁王性情暴虐,杀人无数,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们还能有活路么? 韩虎在地上猛地就喊着:“管他什么宁王安王的!都给我上!将这两个人都给我杀了!” 元锦玉蜷缩在宁王的怀中,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却半点都不觉得害怕。 宁王凝视了元锦玉一眼,眼眸中的神色让他有些看不清楚,最终,他紧抿的唇动了动,语气中含着坚定:“这次是本王冲动了,但是本王并不后悔。” “九哥……”元锦玉才刚刚叫了一声,就感觉到有人攻击了上来,宁王猛地夺过那人手中的剑,之后一个反手,剑光就划过了他的脖子。 而让元锦玉定在原地的是他在挥刀时说的那句话,那么平和淡然,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锦玉,不要看。” 锦玉,闭上眼睛,不要看我挥刀杀人。 元锦玉只感觉眼前多了一种鲜血的颜色,连带着空气都浑浊了起来。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人,宁王就守在自己的身边,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 元锦玉就算是上一世,也没见过多少杀人的场面,最震撼的,便是相府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该是害怕的,可是出乎她预料的是,自己看着宁王挥剑,只觉得全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慕泽杀人,他手中的剑半点花式都没有,手起刀落,便收割了对方的性命。 第212章 援兵到来 饶是她半点不懂武功,还是能分辨出,那些山贼,武功不是泛泛之辈。可是他们却连慕泽的身都近不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元锦玉想退,却无处可退,她不敢动,怕拖慕泽的后腿,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慕泽的背影,生怕他出一点意外。 好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那些人没有讨到半点的好处。 发现慕泽那里突破不了,这些人便将目光转到了元锦玉这里,很多人来围攻元锦玉,转移慕泽的注意力,更多的人则是干起了偷袭的勾当来。 韩虎已经被扶了起来,有山贼为他包扎了手上的伤口,他虽然没有亲自冲上来,却对着手下们喊着:“动作快一点!他是朝廷的人,若是现在不杀了他,官兵马上就会来!” 元锦玉冷冷的看着韩虎,或许和慕泽相处了太长时间,那眼神竟然同慕泽很像,看的韩虎也是一个激灵。 韩虎也没想到,连一个小小的相府庶小姐都敢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勃然大怒:“那个女人别弄死了!本当家要把她赐给你们!让你们活活玩死她!” 慕泽当时刚巧看了韩虎一眼,就发现了他说的话。当即,他就像是一只发狂的猛兽一般,脚一点地,高高的冲了起来,从几个人的头顶翻了个身,将剑直接就对着韩虎的眼睛挥去。 一个人的剑能有多快?看着慕泽的剑过来,韩虎都没经过思考,低下头就要闭上眼睛,可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刺痛倒是在那之后才感觉到。 有鲜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韩虎又是哀嚎了一声,猛地就放出了周身的真气,可是慕泽一击未杀,便没有了机会,一跃到后方,抱起了元锦玉,就朝着房间外面跑去。 之前韩虎身边也围了几个负责保护他的人,可是在慕泽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慕泽实在是太快了,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啊! 韩虎现在已经发狂了,先是被砍断了手,现在又是瞎了双眼,他根本就不知道性命为何物的喊着:“将寨子中的炸药引爆!你们杀不了他,就炸死他!” 这些男人对韩虎都忠心耿耿,明知道那寨子中的炸药是最后一道保命符,若是炸药爆炸了,他们也都会葬身于此,可是听到韩虎发号施令,他们还是半点含糊都没有,直接就举着火把,也跳到了房间的外面。 慕泽依旧抱着元锦玉,手臂有力,像是要将她嵌到自己的身体中。他们的周围,围着的都是山贼,若是想带着元锦玉出去,慕泽就要将他们都杀死了才行。 韩虎的眼睛现在还是血淋淋的,被手下搀扶着走了出来,缓缓的举起了手,对着慕泽的方向道:“你们现在乖乖投降,我还能考虑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的话,咱们就都炸死在这里!” 元锦玉在看到韩虎的眼睛时,吓得直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然她一定会惊呼出声。 慕泽将她放在地上,一只手从她的肩膀后环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又是轻声说了一句:“不要看。” 随即他才看向韩虎:“引爆了炸药,你们也活不成。” “我们早就该活不成了!”韩虎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现在我们被江湖正道通缉,若不是躲在深山中,怎么还能活到现在!这些日子,是我和弟兄们最快活的日子!已经算是同上天抢来的了!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个是京城第一美人,若是你们死在这里,岂不可惜?” 元锦玉气得身子都在颤抖,没有挣脱开慕泽的手,就这么冷冷的说着:“你还敢说你快活?你们的快活,是建立在多少妻离子散之上!你们糟蹋了多少的姑娘!你敢对着我这身嫁衣说,你现在快活么?你就不怕九泉之下,他们都在等着你们么?” “我们现在过的就是地狱一般的生活!还怕什么!”韩虎已经彻底疯了,不置他们两个死地不罢休。 “点火!”他猛地一挥手,就有人将火把给放了下来,谁知道火点了半晌,竟然都没有传来爆炸的声音。 慕泽冷冷的声音响起:“炸药都被本王破坏掉了,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现在放下武器,本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慕泽从昨夜开始就是愤怒的,从第一眼看到元锦玉被他们摁在地上开始。自己想要杀了这些人,已经等了太久了。 元锦玉发现此刻的慕泽有些陌生。以往同慕泽在一起的时候,也碰到过此刻,但是他只是杀气四溢,却没有像是现在这般,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这般嗜杀的性子。 元锦玉现在有些明白,为何有传言说慕泽暴虐成性了。想来,这才是藏在深处的那个他吧。 她不害怕,她只是心疼。 韩虎也是愣住了,之后竟然凄惨的笑了起来:“哈哈……”他眼中流下的全部都是血泪:“你们真是太天真了,以为我藏炸药的,就那么点地方?”他身后慢慢的走出了一个男人,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手下,显然是很得韩虎的信任。 “都布置好了么?”韩虎问着。 “回大当家的话,都布置好了,火油已经开始燃烧,藏在寨子地下的炸药,马上就会全部爆炸,到时候,整个景林山脉,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在刚刚开始打斗的时候,就已经有被囚禁着的女人跑了出来,现在听说这寨子下面还全部都是炸药,她们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这里受尽折磨,她们等着的就是有朝一日会有人救她们出去,却没想到,这就是她们生命的最后一天了。 元锦玉也是脸色一白,没想到,在寨子地下竟然也埋了炸药。 慕泽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发现若是炸药真的爆炸了,想必等不到他们跑出这片山林,就会葬身于火海。 远处已经有浓浓的黑烟飘了起来,并且那黑烟中带着火光,将那一处天边给映照的透亮。 那火光是直冲向天际的,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元锦玉闻着空气中火油的味道,不由得往慕泽的怀中靠了靠。 “怎么样!既然你们不肯自尽,那咱们就一起死吧!”韩虎丧心病狂的笑了起来,陪着他那已经瞎了的双目,更加的渗人。 元锦玉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现在正是春季风大的日子,若是让整个景林山脉都烧起来,那么京城的百姓也会遭殃的!到时候这把火烧到皇城,不管慕泽这次能不能活下来,都会被皇上重重的惩治!到时候他的将军之位,他的王爷之位,都不复存在了! 元锦玉正在担心的看着慕泽的时候,慕泽却淡淡的笑了笑:“我们不会死,死的,还是你们。” “都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是这么嚣张!哈哈!也是,等到了地下,你们还能做一对亡命的鸳鸯!”韩虎对着这边喊着,他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慕泽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不,我们不会死。” 元锦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到二十几道身影,如同利箭一般破空而来。 那身影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都留下了残影,就和刚刚慕泽去划瞎了韩虎时的速度差不多。 元锦玉看到为首的三十时,终于笑了出来。宁王的人到了,他们不会死! “先将这些男人的脚筋挑断,眼睛戳瞎,再这些女子都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三十,你保护锦玉,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二十九,你随着本王来。”慕泽很有条理的将任务都发布了下去,三十还想说什么,却被慕泽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元锦玉紧张的看着慕泽:“九哥,你去哪里?” 慕泽也没瞒着元锦玉,看了一眼远处,火已经越来越大,并且已经有隐隐的爆炸声传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去轰掉渭水的堤坝,将火势熄灭。”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火势停下来,就只能靠渭水了。 在研究这里的地形时,他记得前方不远处有渭水的堤坝,但是炸掉堤坝后,他势必就有危险,他不能让元锦玉陪着自己一起涉险。 元锦玉在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后,脸色更加苍白,拽住慕泽的手就不放开:“九哥……你不能去……” “锦玉,我必须去。”慕泽看向元锦玉,那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是的,慕泽是个将军,并且元锦玉知道,他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将军。王爷之位,在他的眼中,从来都算不得什么,他担心的只是若是这把火真的烧到了京城去,该会有多少的人因为这火死亡? “九哥……”元锦玉看着慕泽将自己的手给挣脱开,他的那一片袖角,都被自己给握出了褶皱来。 元锦玉又抓了几把,可是慕泽已经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就朝着前方而去了。 地面已经开始颤动了起来,三十一把就揽住了元锦玉,说了一声得罪,便带着她往外跑。而其他的男人,都挥刀收割着那些山贼的眼睛。 元锦玉在被三十揽住的时候还对着慕泽喊着:“九哥!你要平安回来!” 第213章 失魂落魄(加更一) 元锦玉听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山寨中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些山贼们没有被直接杀死,而是被挑断了脚筋,割瞎了眼睛,根本就跑不出去这里。 这是元锦玉第一次见到三十个人的真容,给人的感觉都是那般冰冷,手起刀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等到再远一点,元锦玉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只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着,树木簌簌作响,一声又一声的爆炸传了过来。 三十跑在山林之间,也是非常担心宁王的。他们顺着宁王身上的气息赶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很多寨子附近安插的机关,为了破除那些机关,才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宁王能忍到现在才动手,也必定是怒气积蓄到了一定的程度。 终于,两个人跑了将近一半的路程时,元锦玉听到了身后一阵马蹄声,随即她回头,就看到端王此刻正坐在马上,见到元锦玉一身大红嫁衣的时候,猛地收紧了缰绳。 “全部转过头去。”端王冷声说着。 随着他而来的那些前锋,马上就转过了头,半点大气都不敢出。 三十将元锦玉放在了地上,对着端王行礼道:“殿下,能否请您照看一下锦玉小姐,属下要去帮助宁王殿下。” 端王点了点头,元锦玉看着他那俊秀的样貌,此刻苍白着脸色,手也紧紧的攥着,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和自责。 三十见到端王同意了,径直就奔到了山林中,而元锦玉刚想同端王打招呼,张了张口,却低下了头。 现在她穿着不合身的嫁衣,脸上还残存着粉黛,刚刚宁王和那些山贼战斗的是,血迹都溅到了她的身上。 元锦玉这两日来根本就不敢想象,等到自己回到了京城,被人知道相府的庶小姐在山贼窝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相府的脸面又会被她丢到何种地步。 而元锦玉在低下头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动了一下,随即狠狠的将她拥到了怀中。 端王很确定自己的心意,在见到元锦玉第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今生,非这个女人不可。元锦玉去山东的事情,他也知道,这半个月见不到她,他已经快被自己对元锦玉的思念折磨疯了。 元锦玉回程这一路,他始终都在派人打探消息,准备她回到京城的时候,自己亲自去城门口接她。 谁知道没有等到她回来的消息,反而是她被山贼给掳走了。端王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现在看到元锦玉这一身大红的嫁衣,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山贼必定是贪图元锦玉的美貌,才逼迫她成亲的,元锦玉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必定是害怕的吧? 而她孤立无援的时候,自己却在做什么呢?还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在景林山脉乱转,若不是楚王拦住他,想必他都已经派人伐山了。 元锦玉被他搂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那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很不习惯,就死命的挣扎着,希望让他松开自己。 端王却半点不肯松开口,对着元锦玉一字一顿的问着:“你不是随着宁王一起被抓走的么?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穿上这身嫁衣,嫁给别人?” 现在元锦玉一颗心都掉在宁王身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和端王解释什么。 “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元锦玉气若游丝的响起,已经是忍到了极限。 端王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却只是稍微松开了一点,还是没有彻底放开元锦玉。 之前随着他来的亲信们,都已经不知道退到什么地方去了,此刻山林的小路上,之后元锦玉和端王两个人。 端王凝视着她的眸子,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复。 “山贼的寨子中有机关,有炸药,而且我们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若是贸然动手,就再也抓不住这些人了,只能等着宁王殿下的人来。” “那是他无能。”端王冷哼了一声,现在心中是瞧不起慕泽的。 元锦玉却觉得慕泽自始至终都做的很好,而且他本来不需要涉险,也是为了自己才进的寨子。 “端王殿下,现在宁王殿下生死未卜,锦玉不想再和您谈论这件事情。”元锦玉又狠狠的推了端王一把,这才终于离开了端王的怀抱。 之前被慕泽抱着的时候,她有的只是安心,可是面对着这个两辈子都如此爱自己的男人,自己却觉得半点熟悉感都没有。 那些爱恨,哪里有那么容易改变。端王是个好男人,却不是自己该喜欢的。 端王见到元锦玉挣脱了开来,怅然一失,心中想着的却是,难不成慕泽是为了救元锦玉,才自己留了下来的?那若是他真的死了,元锦玉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记着他? 端王再怎么样,也不想去和一个死人争,因为死人是永远赢不了的。可是在这之后他想过,若是能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会希望慕泽早早就死去,再不要出现在元锦玉的面前。 此刻元锦玉紧盯着远处冒着黑烟的方向,那一片的火光,让她心都揪了起来。 忽然,地面上又传来了两声震天一般的爆炸声,端王终于重新抱住了元锦玉:“这里不能继续留了,若是大火烧到这里来,根本就跑不出去。” 元锦玉自己能跑,就对着端王道:“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端王的马背上又披风,此刻将元锦玉给紧紧的包裹了起来,然后带着她就上了马。 元锦玉还是挣扎着:“我自己可以!”她实在是不想同端王离的这么近,而且……她想留在那里,等着宁王回来。 端王却不禁呵斥了她一句:“你就算是想等宁王,也要有命才行!不想死,就给本王好好坐着!” 端王说完这句话,带着元锦玉就策马狂奔起来。 此刻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就在自己的怀中,骨架纤细,身子柔软,像是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她的腰给掐断一般。 但是端王现在却半分喜悦都没有,担心元锦玉的名声受损,更加生气元锦玉现在一颗心都牵挂在慕泽的身上。 元锦玉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终于,在两个人跑出了几里地之后,她听到身后的山林猛地就发出了一声更大的声响,随着那声响,竟然还传来了水声。 这里距离山谷已经很远了,水声都能传过来,说明水势非常大……元锦玉的小脸登时吓的一白,挣扎着就要下马:“端王殿下……我求求你,让我过去找宁王殿下,求求你派其他的人一起找……这么大的水……他若是……” 元锦玉说到后来,都已经快哽咽了。慕泽让她先离开的眼神,现在还印刻在她的心中,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对自己的不舍,但是更多的则是赴死的无惧。 若是慕泽真的死了……元锦玉想都不敢想。她或许会行尸走肉的活一辈子,或许这辈子的结局,比上辈子还要凄惨…… 所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一个从来不求这些王爷们的一个人,竟然用着颤抖的声音,求着端王,希望他能带自己去找宁王。 端王原本不想理会元锦玉的,可是借着月光,他低下头,看到了那在自己怀中扬起来的小脸。元锦玉的倾城之姿是毋庸置疑的,此刻就算是她衣衫有些凌乱,带着血迹,头发也是快披散开了,却还是挡不住她半分的美貌,反而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端王猛地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狠狠的一拉缰绳,取道了另外一边,朝着渭水堤坝的方向而去。 元锦玉又一次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呼吹过,因为马是在林子中的小路上跑着,还是这么黑的天,难免有树枝会垂下来,端王早在刚刚就将她裹在了披风中,并且将她的头压在了自己的怀中,自己也是弯着身子,替她挡下了大半的伤害。 终于,等到端王带着元锦玉策马到那渭水的堤坝时,她看到眼前的景色,直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这里靠近京城,渭水的堤坝修建的和别的地方也有些不同。堤坝由四处组成,前头是一个最大的堤坝,而在那往后的一段距离,则还有三个小堤坝,中间的那段距离,是用来蓄水和排水用的。 现在慕泽显然是炸毁了一个小堤坝,连带着那半圆形小堤坝中的水,全部都倾泻了出来,就算是个小堤坝,也是不容小觑的,前方已经是一片汪洋。 而再远处,就能看到原本冲天的火光,就像是一头本就嘶鸣着的凶兽,碰到了最厉害的捕兽师一般,火光渐渐的消失了下去,只留下了满山林的黑烟。 元锦玉红着眼圈,跳下了马来,因为身子不稳,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可是她还是半点停顿都没有,直接就爬了起来,朝着前方走去。 再往下,便是一片汪洋了,水来的快去的也快,留下了一地的泥泞。 元锦玉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上面走着,摔倒了几次都不自知。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边走还边喊着:“九哥……” 第214章 寻找宁王(加更二) 这里距离那个小山谷也不远,因为堤坝被毁了,刚好出现了一条近路,元锦玉直接就要走进去找慕泽。 忽然,她的手腕被端王给拉住了。 端王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的怒不可遏:“你就这么喜欢慕泽么?喜欢到了可以为他去死的地步?” 现在这里的水还未褪尽,指不定哪里就是一处泥潭,可是她竟然就要这么冲下去找人! 元锦玉的眼神依旧空洞,看向端王,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端王殿下……你在说什么……我要去找九哥……我不会死的……” 端王摇晃着她的身子,都没发现,他的眼圈都红了。他只觉得不甘心的很,他虽然是皇子,但是这一生也有得不到的东西,此刻那种不甘心,竟然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是这么清楚的知道,让元锦玉走了,她以后就会同自己越来越疏远。 不,或许可以说,自己从未走近过她的身边。 “可是你能做什么?这么大的水,前方还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爆炸,你找得着他么?!”端王怒吼着,就像是要将元锦玉给喊清醒一般。 元锦玉原本是不敢想象,慕泽或许已经遇难,但是听到端王这句话,她的心猛地一跳,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端王狠狠的抱住了元锦玉,在她耳边道:“这次你被山贼掳走的事情,相爷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你听话,跟着本王回去,本王自然会娶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宁王那里,本王自会派人去找他!” 端王现在只希望元锦玉能开窍一点,她这幅样子回到京城,以后还要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敢娶她?但是自己不同,只要元锦玉愿意嫁给自己,自己就算是休了端王妃又能如何? 元锦玉在听到端王这句话后,却忽然清醒了过来。 慕泽现在生死未卜,她是坚信着的,慕泽不可能撇下自己。 一个因为那些山贼多看了自己几眼,就要将他们的眼睛让手下割瞎,并且挑断他们的脚筋,让他们被炸死或者是被水淹死的男人,怎么会舍得离自己而去? 于是元锦玉忽然就站直了身体,挣脱不开,她索性就不挣脱了:“是啊,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面对山贼的时候,我救不了自己,更加救不了九哥,那些被凌|辱杀害的女子,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的尸首被人给抛了出去,却连收敛都办不到。可是端王殿下,我就算是不能救宁王殿下,我还能,陪着他一起死。” 说罢,她就感觉到端王的手臂一点点的放了下去,而她甚至没有看端王一眼,就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前方找去。 此刻已经是快到凌晨的时候,山林中的雾气越来越大,元锦玉那一身不合身的嫁衣,都已经被树枝给划出了很多的口子,风直接就灌了进去。 她的脚下都已经快麻木了,娇弱的脚面泡在这么冰的泥沼中,甚至脚下都是树枝,她都能感觉到,每踩一脚,就像是踩在了刀子上一般的钻心。 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还是一步步的前行着,最初她还能唤上两声,但是到了后来,她的嗓子就已经干哑的发不出声音了。 端王就一脸晦涩的跟在元锦玉的身后,不近不远,也不说话,看到元锦玉要跌倒的时候,才会伸手扶一下她。 元锦玉已经不像是刚刚那般的激动,还会对着端王说谢谢,可是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她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树林中此时温度很低,元锦玉还泡在冷水中,更是越来越冷。她的嘴唇都是紫青的,牙齿在打颤。 端王跟在她后面,凝视她的背影,仿佛只要稍微转开一眼,元锦玉就会消失一般。 骑马过来的时候抄的是近路,这会儿在山林中直接穿过去,路不好走,所以等到朝阳缓缓升起,元锦玉还是没走到那一处山谷。 在靠近山谷的地方,她看到了尸体,是那些山贼们的。 因为大水刚刚过去,所以他们的尸身还很完整,除了天色铁青外,只有眼睛那里很吓人,因为都是被人用刀子划瞎的。 越往山谷中去,尸体就越多。元锦玉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慕泽若是没有被冲下来,该在距离堤坝更近一点的地方才是。 总归是……见到了这么多尸体,她心中难以安心。 有些尸体被泥水泡的已经看不到衣裳的颜色,元锦玉就去一个个的掀起来,再看一眼他们的脸,发现不是慕泽的时候,才会放心去翻下一个。 端王看到元锦玉这般淡定的样子,只觉得心酸。到底是怎样的刺激,让她一个小姑娘,在看到这么多尸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元锦玉的心中,到底什么才是让她害怕的? 见到元锦玉一个人翻的很吃力,端王终于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帮她一起翻着。 时辰就这么缓缓过去,森林中的雾气都快消散了。元锦玉似乎是铁打的一般不知疲倦,终于,她在一抬头之后,发现远处的树上似乎是有什么人。 她的心猛地就被提起来了,拎着裙摆跌跌撞撞的朝着前方跑去。等马上快到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声由内力震出来的声音:“锦玉,不要过来。” 慕泽因为听不到,说话的时候声音基本是一个大小,现在他却害怕元锦玉听不到,特意说的这么大声。 元锦玉在一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眼圈彻底就红了。 她呆呆的凝视着树上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张了张口,因为嗓子沙哑,已经说不出来。 此刻林子中终于透出了一缕阳光,那一丝阳光像是将整个林子都照亮了一般。元锦玉的身前原本该是一处洼地,现在就变成了消散不去的大水。 慕泽原本是站在树上等着水势消去,想着元锦玉有三十照看,应该不会出问题,但是还是等得有些心焦。 他没想到,元锦玉能出现在这里。 嫁衣已经破落的不成样子,长发披散在肩上,从这个距离,能看到她的眼圈通红,一张素白的小脸上,带了一丝划痕。 她的鞋子已经不止所踪,脚就踩在地上,手上还在向下滴着泥水,不知道她是怎样一路跋涉而来。 宁王的心,在那一刻又揪紧了。这是以往总会出现的感觉,他分不清辩不明,只知道,他的心告诉自己,元锦玉,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锦玉……”宁王喃喃叫了一声,那一声有多温柔,他想必永远都不知道。 元锦玉的眼泪直接掉落了下来。太好了,她的九哥,还活着。 端王此刻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看着慕泽,打断了两个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等到水再消散一些,本王救你下来。”端王对着宁王说道。 宁王抬头,这才注意到,原来元锦玉身边跟着的是这个人,他是疑惑的,不知道三十去了哪里,生气之余,却有不得不对端王存了一丝感激之情,因为若是没有他照看,元锦玉说不定会在林子中发生危险。 又等了半个时辰,宁王终于在端王的帮助下,从树上成功的落到了地上。 这半个时辰,元锦玉本就是筋疲力尽了,可是还是死死的盯着慕泽,慕泽也是一直看着她。 等到慕泽终于从树上被救下来,元锦玉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过去。 慕泽刚想要去接,却发现端王比自己的动作更快,并且顺势就抱起了元锦玉。 慕泽心中郁结,想要将元锦玉抢回来,却被端王呵斥到:“你现在身体中的真气还能用么?想要她平安的话,就快点回到京城去再做打算。” 端王现在只是抽不出手来,不然一定要狠狠骂宁王一顿才行。 让元锦玉这么一个弱女子只身涉险,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宁王的不对。 宁王低下了头,跟在端王的身边,不时却看元锦玉两眼,见到她在端王怀中沉沉的睡着,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来。 刚刚炸毁堤坝的时候,他手中又没有什么火药,只能靠着自己的真气来炸。 当时他和二十九两个人,狂轰滥炸了一番,那堤坝才碎裂,两个人用仅存的一点真气向前奔着,在大水终于奔到靠近山谷的地方,慕泽用最后的力气跳上了那棵粗壮的树,二十九则是直接被水给冲走了,现在还生死不明。 慕泽也是疲倦的,但是他舍不得睡去,他要一直看着元锦玉才行。 端王带着元锦玉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慕泽也在林子外面放出了一个信号弹,见到了三十。 可是还没等但是说一句话,慕泽遍冷冷道:“直接去领罚,你知道你这次犯的是什么错。” 三十的初衷是担心自己没错,但是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照看元锦玉,这次碰到的是端王,下次若是碰到了十一皇子,他是不是也能将人给放下的? 三十知道,这次慕泽没有直接动手,就已经是对他的宽恕了,也不敢再解释什么,跪在地上应了一声。 等到慕泽走了,他的暗卫们都出动找二十九去了,他则是随着元锦玉回了相府。 第215章 惹大麻烦(加更三) 端王将元锦玉给抱进来的时候,相府气氛还是一片的低沉。 他先将消息给传了回来,所以相府已经备下了大夫,老夫人这两日都没怎么休息,听说元锦玉回来了,还等在了门口迎接。 宁王是不关心相府的人如何的,尤其是这些人居然就能真的撇下了元锦玉一个,独自离开,让慕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相府的时候,他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一点,直接从端王的手中就将元锦玉给抢了过来,顺着她上次带自己看过的,抱着她直接来到了她的房间。 银杏早就过来了,在看到元锦玉现在一身伤的样子,直接就哭了出来。 慕泽对着她冷冷道:“别哭了,马上把大夫叫过来。” 说罢,用脚顶开了房门,将元锦玉给放在了床上,可是他却不离开,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元锦玉。 银杏带着大夫走了过来,还是大夫说宁王在这里,不方便为三小姐诊治,慕泽才离开的。 走去了前厅,相爷和老夫人便都迎了上来,端王也没有走。 老夫人对这个孙女是心中有愧的,在那样一个生死关头,是元锦玉救了她。她在回来的时候便对相爷说了这件事,并且还告诉相爷,若是他因为元锦玉被山贼劫去过就为难元锦玉,自己就带着元锦玉去相府外面去住,大不了离开京城。 相爷听到老夫人这么说,不敢接什么话。这次元锦玉将她这么多人都给救了回来,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他是相爷,难不成还会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这件事在发生之后,他就已经派人封锁消息了。 此刻宁王和端王就坐在前厅中,两位王爷均是连身衣服都没换,但是却不影响周身的气度。 有人过来奉茶,相爷终于捧着茶杯开口:“这次多谢二位王爷救了小女……下官感激不尽……” 端王接过了那杯茶,面上还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但是一颗心都是掉在房中的。“不用谢,不知道相爷是怎么打算的?” 相爷现在也是一脸的苦涩,对着端王道:“虽然已经极力封锁消息,但是城中却有另外的势力推波助澜,估计马上锦玉被山贼劫持过的事情就要传开了……她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大周的男女大防虽然不像是前朝那般厉害,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含糊不得的。元锦玉这件事若是真的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娶她? 都会说她是一个残花败柳,说她失了贞洁,到时候等着元锦玉,就只剩下以死明志了。 虽然端王知道元锦玉无论如何都不会寻死,可是她这个爹却是个迂腐的,万一他想逼死元锦玉,自己营救都来不及。 相爷还在犹豫着,对着端王缓缓道:“现在看来,只能将锦玉送去古寺呆上几年……等到风头过来,再回去了……” 一直都没开口的老夫人直接就愤怒了,手上的拐杖狠狠的敲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你说什么?锦玉才这么小,你竟然要给她赶到古寺去?难道在你眼中,锦玉的性命都没有相府的面子重要么?你这是给他往死里逼!你忘记了我昨晚和你说过什么是么?也罢,你若是真的铁了心了要逼死锦玉,那我这一把老骨头的,就随着锦玉去好了!” 相爷当即就着急起来:“母亲,我不是想要逼死锦玉,我只是让她去避个一年两年的风头,等到这件事平息了,再将她接回来,然后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老夫人却是冷冷的看着相爷,显然是不准备相信他的话:“不管怎么说,锦玉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别想把我们给分开。” 相爷还想再劝老夫人几句,端王见到时机差不多了,刚想说话,就听到宁王沉静的开口:“本王娶锦玉。” 此话一出,前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宁王身上。 他的衣衫是脏的,还带着不知道谁的血迹,但是他的脸上却半点瑕疵没有,哪怕此刻发髻有些有些散乱,一双眸子却还是晶亮,带着闪闪的星光一般。 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透着坚定,就这么对着相爷道:“本王说,本王娶锦玉。” 相爷楞了半晌,终于在慕泽要说第三遍的时候开了口:“宁王殿下……” 相爷已经准备将一个女儿嫁给楚王了,剩下的这个女儿,他不是很想让她和皇家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宁王竟然说,他要娶元锦玉? 若是其他任何一位王爷,哪怕是十一皇子说出这话来,相爷都不会太惊讶,可是这个宁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他怎么会提出想要娶元锦玉的? “殿下……这……锦玉被山贼劫持的事,用不出今晚,城中的流言就会漫天飞了……”相爷说这话,含义很是隐蔽,不过也是带着规劝的。 宁王若是真的娶了锦玉,那么连带着他身后的瑞王,淑仪娘娘,想来都不会承认锦玉这个媳妇。并且相爷既然答应了老夫人要为元锦玉寻一个好夫家,便是认真的,而现在,宁王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 端王的脸色也是铁青的,因为宁王说出来他想要说的话来。锦玉的名声受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婚事给定下来,反正自己不怕什么流言蜚语,能将元锦玉娶到手才是硬道理。 慕泽不懂自己为何要说出刚刚那番话,他只是想,既然元锦玉的名声受损了,那么自己就该娶她。 并且对于相府这番暗示,他直接就想成了另外的一种情况,还对着相爷冷声道:“今晚本王就领兵出去,见到乱传谣言的,一律都抓起来,那些主使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慕泽说起杀人来,格外的平静,在他的眼中,什么人的性命,都没有元锦玉的名声来的重要。 相爷又是一愣,都不知道怎么劝才好了。 好在大夫这会儿终于走了出来,对着屋中的几个人道:“三小姐已经醒了,众位可以进去看看她了。” 相爷和老夫人站了起来,先一步走了进去,宁王和端王则是走在了他们的身后,但是那急促的脚步,表示他们心中的焦躁不必任何人少。 老夫人在看到元锦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直接就哭了出来,坐在元锦玉的床边,想要牵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上都是纱布,而此刻她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呆系着,头顶还缠着一圈纱布,应该是头上还有伤口。 老夫人何时见过受了这么大苦的元锦玉,尤其是元锦玉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身体被清洗过,身上的伤口也都处理好了,之前那身破落的嫁衣,不知道被银杏给收到了哪里。 此刻银杏站在元锦玉的床边,一双眼睛都是肿的,元锦玉被劫走的这两日,她也是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要元锦玉平安的回来。 见到了活生生的她,银杏却更加心疼了。 红叶也在忙前忙后的,元锦玉离开的这半个多月,她始终帮元锦玉关注着府中和璃潇那边的动静。哪里能想到,元锦玉在回到京城的时候,还能经历如此一场大劫。 元锦玉看着老夫人哭了,眼圈也有些酸涩,不过她还是张开口,用还沙哑着的嗓子安慰着老夫人:“祖母,您别难过,锦玉这些伤都是在林子中划的,在那寨子中,没吃到什么苦。” 元锦玉本来想起身给相爷行个礼的,却被相爷给摁住了:“你安心在床上休息,府中的事情,暂时都不需要你操心。对了,绣玉说翠玉失足掉到了渭水中,现在还没有找到,有了消息,本相也会来告知你的。” 元锦玉微微瞪大的眼睛,元绣玉竟然帮她将事情隐瞒了?不是元锦玉暗自揣度元绣玉,她有多讨厌自己,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一次多好的栽赃嫁祸的机会啊,她竟然没有好好利用一番。 不过元绣玉既然帮自己瞒下了这件事,元锦玉暂时也不准备将这件事告知老夫人和相爷,只是点了点头。 元锦玉这回惹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相爷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便直接离开了。 端王也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职位太久,不能在这里多留,在看到元锦玉平安之后,便也离开了。 在刚刚宁王说要娶元锦玉的时候,老夫人是唯一一个平静的,并且相信宁王是真心实意的人。这两个孩子之前,或许还没有发现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但是想来他们已经将对方视作了自己最珍视的人了。 这么想着,老夫人也不想打扰他们相处的时间,便离开了元锦玉的房间,说待到明日再来看元锦玉。 红叶和银杏也非常有眼力见的出去了,不多时候,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元锦玉和慕泽。 元锦玉的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慕泽,那眼中是温和的,一如同第一面相见的时候,元锦玉明明见到他面若冰霜,却还是愿意上前同他说话。 慕泽觉得,在遇到元锦玉之前,他活的从来不像是一个人。听觉的退化,连带着他感知别人的感情,都困难了起来。 第216章 她不知道 他的世界始终都是寂静的,黑白的,可是元锦玉的出现,却像是将那个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般,让彩色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慕泽坐在了她的身边,就这么盯着元锦玉的脸,之后伸出手,将元锦玉给搂在了怀中。 他的臂弯非常有力,慢慢的收紧,让元锦玉只能靠在他的怀中。 因为姿势的原因,元锦玉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深沉稳重。 元锦玉慢慢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环住了慕泽的腰身。 他的身上还带着景林山脉的味道,那是泥土和雨水混杂的味道,还有一丝硝烟和血腥味,明明这味道这么粗鲁,元锦玉却像是贪恋慕泽身上的温暖一般,将自己的手臂也慢慢的收紧了。 慕泽将她的被子慢慢的掀开了一角,将她的腿曲起,看着那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脚,问着:“还疼么?” 元锦玉的脚伤的很严重,若是伤在腿上,还可以下地走动一番,但是伤在脚上,她这段时间只能卧床休养了。 明明她是疼的,但是在看到慕泽那专注的目光时,她只觉得心柔软的都要碎了一般。眼圈红红的,她摇了摇头:“都是些小伤口,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慕泽虽然看不到她的伤口,但是想着她赤脚在林中跋涉了那么长时间,还被水被泡着,看刚刚大夫处理伤口的时间就知道了,那伤必定是惨不忍睹的。可是现在,她居然还和自己说不疼。 元锦玉靠在慕泽的怀中,是真的不觉得有多疼。原本她还有些委屈的,但是在这一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九哥,你没有喝那些山贼给你准备的药?”元锦玉被慕泽看着脚丫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转移话题,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脚给收回了被子中,同慕泽转移话题。 慕泽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担心,只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只恨那些伤怎么都不是在自己的身上。 “喝了。但是我因为小时候中毒,毒素没有排清,所以因祸得福,大部分的毒药,对我都是没有效果的。”慕泽平静的解释着,像是丝毫都不以自己中毒的事情为意。 若是旁人,想必羡都羡慕不来这种体质,但是慕泽能拥有,还是因为他身体中有更加厉害的毒素。这种体质,想来他是不想要的。 元锦玉愧疚与自己又将他的伤疤揭开,看着慕泽,眼中都是难过:“九哥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她只是担心慕泽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恶意。 慕泽摇了摇头,手还是放在她光洁的发丝上把玩着:“不用道歉,我并没有觉得这种体质有多不好,相反,我现在倒是感激这体质。” 若不是这种体质,我怎么能糊弄过去那群山贼,怎么拖延时间到了最后一刻? 元锦玉还是窝在慕泽的怀中,外界的那些事情,她不想再去打听了,反正都是些糟心的事,元翠玉生死不明,自己的名声受损,还有端王那里,一件件都压得她有些踹不过来气。 慕泽看着她疲倦的样子,对着她道:“你若是困了,便睡一会儿。” “九哥守在这里没关系么?”元锦玉疑惑的看着宁王,觉得他这会儿该是最忙的,毕竟那些禁军还在景林山脉外部待命呢。 慕泽摇了摇头:“没关系的,等你睡着了,本王再离开。” 反正在他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元锦玉的。 去了山东半个多月,又在山贼老巢中转了一群,现在元锦玉躺在自己的床上,别提有多亲切了。而且还有这样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男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元锦玉终于抛却了脑海中的那些烦恼事情,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累了,呼吸都有些粗重,慕泽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不过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手上的伤口,只是就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不舍得放开。 凝视着元锦玉那姣好的眉眼,慕泽慢慢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然后将她的一缕秀发,别在了耳后。 再之后,他轻轻的俯下身,就这么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像是羽毛一般,落在上面,也不敢用力,停留了有一会儿,慕泽慢慢的闭上眼睛,让那吻精准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想念元锦玉的味道,觉得她就像是会上瘾的毒药一般。尤其是做出这些事情,他完全都是出于本能。 元锦玉的唇还是这般甜美,他虽然不喜欢吃糖果,但是想着糖果的味道必定就是同这个一样的。 许久,慕泽才终于放开了她,然后在她的额角上又留下了一个吻,才离开了房间。 他不晓得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许是满足,也或许是得逞。只知道,心里舒畅了很多。好像她在身边,一切都很安心起来。 点点滴滴,镌刻进心中,让他的内心都略微柔软起来。他不想去想那些过于复杂的事情,一切都是随着自己的心在行走。就像是之前的行为,他想到,就去做了。 熟睡着的元锦玉,并不知道此刻她的唇都已经红肿起来了。 慕泽白日里果真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没有进宫面圣,而是换了身衣裳,就带着禁军开始向着景林山脉进发。 等到了山谷后,那些山贼的尸体,都被这些禁军给带了出来,倒不是要为了他们收敛,而且这些人害了太多的人,总要让那些妻离子散的人看上一眼才成。 他们的尸首,该交个那些人来处置。 而之前去寻找二十九的人也已经回来了,说二十九虽然受了伤,但是生命没有危险,养几日的伤,便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那些禁军是不知道宁王身边还有暗卫的,只以为是他的明卫和他一同,将这些人给杀死了,尤其还是这么一整个寨子的人,看着宁王的目光如同看向神祗一般。 并且昨夜那巨大的爆炸声,还有堤坝被炸开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敬畏于宁王的强悍杀人本领,更加敬佩于宁王的大胆。 宁王带着那些山贼们的尸体,去了被他们扫荡过的村落,将那些尸体交给了村民。 他们的孩子,有些被送回来了,有些去永远的死在了那个寨子中。 宁王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一根凳子腿,就这么一下下的砸在那已经死去山贼的头上,边砸便哭着说让他们将自己的女儿还回来的时候,心仿佛也被撞了一下。 还好,元锦玉还好好的活着,不管怎么样,只要命还在就好。 或许是那个老人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那些村民也都红了眼睛,不管对方是个死人,抄着家伙就迎了上来。 以至于那些山贼死后,都没有一个被留了全尸。 最终还是慕泽制止住了他们进一步的行动,只是让他们将这些人的尸体都丢去烧了。 再这么打下去,这些村民也会心理扭曲的。 说完这些话,慕泽就准备回去宁王府。明日他还要进宫面圣,并且元锦玉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他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将元锦玉身前的危险都扫荡开,再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可是他才刚一转身,那些村民就对着他跪了下来:“感谢宁王殿下!感谢宁王殿下啊!” 为首的还是那个老汉,此时他已经老泪纵横。 宁王并未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是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好像不大对,回头,便看到了一村子的人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慕泽不禁想到自己在边境的时候,若是能打一场胜仗,将那些欺凌这些普通百姓的人惩治一番,他们也总是喜欢跪在地上对自己磕头。 那个时候,他并不大懂,这种行为是因为什么,可是同元锦玉熟悉起来后,他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多了。 此刻,他哪怕是听不到,脑海中却也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是带着激动和感激,震撼着他的心灵。 慕泽的心也忽然柔软了几分,缓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不用谢……是本王之前,没有保护好你们……” 说完这番话,他就直接上马走了。而这番话,他不知道是说给那些村民,还是心中的那个人。 若是他能早一步将这些山贼给剿灭,元锦玉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楚了。 这边的他回到了宁王府,那边元锦玉睡了一下午,傍晚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因为脚上带着伤,她下地不方便,就只能坐在床上。 银杏和红叶伺候在她的身边,而银杏话多,在元锦玉醒来后,就絮絮叨叨的对着她说着:“小姐,您都不知道,端王殿下抱您回来的时候,那两位脸上铁青的神色,生怕您出了一点事,奴婢和红叶在府中也担心死了,小姐,当时你怎么不留下奴婢呢……” 元锦玉静静的听着:“好了,我这不都平安的回来了么,你也就莫要难过了。” 银杏抽抽搭搭的,又絮叨了一会儿,之后才若有所思的问着元锦玉:“小姐,您的嘴怎么肿了,是也受伤了么?” 元锦玉怔仲的摸了一下,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来报的人说,元翠玉找到了。 第217章 失了心智 其实在元锦玉回来后,二婶就来过几次她的院子,都被老夫人留下的人给拦了下来。 现在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元锦玉被山贼掳走,早先的京城第一美人,现在已经成了京城第一残花败柳。这般的流言蜚语,老夫人担心元锦玉承受不住,下定了决心要护住她,已经不惜和家中的人撕破脸皮,死都不让她们过来看元锦玉。 而这一次,老夫人着实有些误会二婶了,她一直来元锦玉的院子,不是想要羞辱元锦玉,而是想问问她女儿的下落。 说来这段时间,二婶的心情,就仿佛是才跃过一个山头,又被摔下来,之后就这么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原本元翠玉跟着去山东,二婶是期待的,谁知道前几日便传来了消息,元翠玉和元绣玉在唐府闯了大祸,连带着元绣玉都在唐家的族谱上除名了。 元翠玉更加不用说,负责传话的人竟然说,有个唐府的少爷在元翠玉的房中睡了一夜。 这对女子来说,该是多败坏名节的事情?而且听说那幕后的主使,还是元绣玉,所以二婶更加恨大房的人了,也恨这个元翠玉没出息,这么容易就被人给算计了,待到元翠玉回来,她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可是没等到元翠玉回来的消息,倒是等到了元锦玉她们一行人遇到了山贼的消息。老夫人带着丫鬟们先回来了,元绣玉是后回来的,而问起元翠玉的情况,元绣玉竟然说她失足掉到了渭水中,至于元锦玉,则是被山贼给掳走了。 二婶此刻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对于元翠玉的生气,也在那一瞬就烟消云散了。 她们二房这多年过的日子很苦,虽然过继了三房的孩子,那孩子却她们一点都不合心。二叔还是个不省心的,动不动就发脾气,让她们娘来受尽了苦。 所以若是说二婶对谁最上心,那必定是她的这个女儿。 现在元翠玉出了事,她只求元翠玉能好好的活下来,不然也不会来找了元锦玉这么多次。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元绣玉一早就随着楚王出去了,说是要去营救元锦玉。 而此刻带着元翠玉回来的,正是楚王和元绣玉二人。 元锦玉在听说元翠玉回来后,直接找了一个相府的奴仆,背着自己就朝着前厅走去。 人是自己推下渭水的,她没有惧怕,但是也不许元翠玉随便污蔑自己,既然找到了,自己就不怪她拆穿了自己的事情了。 而在门口,元锦玉远远的就看到二婶的身影跑远了,看那个方向,也是前厅的样子。 元锦玉在去了前院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元翠玉会控诉自己,比如她会恶人先告状,比如元绣玉也会落井下石,再比如她们拿自己被山贼劫去的时候嘲讽自己一番……可是谁知道在看到元翠玉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全部都想错了。 元翠玉那呆呆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失了心智一般。 元锦玉忽然出现在前院,让聚集在这里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那奴仆将元锦玉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元锦玉径直便问向元绣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元绣玉站着楚王,两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也是奔波了一整日。 元绣玉听到元锦玉这么问着,将目光放在了元翠玉的身上,此刻元翠玉就呆愣楞的作者,二婶扑在她身前哭诉,她都没有什么太过于激动的反应。 “找大夫看过,说是惊吓过度,心智后退,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好……”元绣玉的声音也有些悲戚似的,但是那只是纯粹的同情,却不是在怜惜。 之前船上只剩下她们三个人的时候,是元翠玉落井下石,才被元锦玉给推下了渭水。若是以往,自己早就在相爷和崔氏面前告元锦玉一状了,这一次,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因为她的这条命,也是元锦玉救的。 她在山东做的那些事情,也被人给传到了京城,原本该是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却因为元锦玉出了这件事,所有人将目光都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她反倒是这次相府的三个女儿中,最平常的一个了。 在半个月后,她还能嫁给楚王,生活也算是回到了正轨。 而元锦玉,一个已经被人传言为残花败柳的女子,以后还怎么嫁人?元绣玉想到这里,心中是有一丝快、感的,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就当做是为了报她的救命之恩,元绣玉这次破天荒的没有落井下石。 再看元翠玉,一个心智已经倒退的人,还能在府中掀起什么风浪来?就由着她们母女去吧。 楚王这会儿看向元锦玉,接话道:“翠玉小姐是被渭水的一个渔民救起来的,清醒过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锦玉小姐你……莫要伤心。” 知道那是她的姐妹,楚王只得这么安慰。 他觉得自己也是够犯贱的,明明元锦玉之前都将话说的那么明白,可是接到了元绣玉的求助后,他竟然还是带着府中的人,出来寻找元锦玉的。 谁知道没找到元锦玉,竟然救下了元翠玉,那这样,也算是帮助了元锦玉一点吧? 元锦玉看向楚王,对着他微微一笑,明明面色苍白的很,手上还缠着纱布,可是这样子,只会让楚王觉得怜惜,而不再是之前那般不甘心的厌恶。 “多谢楚王殿下相助。”元锦玉是真心的道谢,至于元翠玉的这件事,她没准备往外说。 二婶现在还在哭诉着:“我的翠玉啊……翠玉……你怎么了啊,我是娘啊,你看看我啊……” 元翠玉还是把玩着她的手指,对着二婶的话,充耳不闻。等到二婶狠狠的摇晃她身子的时候,元翠玉才呆愣楞的叫了一声:“娘……” “对!我是娘,我是你娘啊!来翠玉,你肯定是累了,咱们回家去,好好休息几日,你就肯定会好了……”二婶丝毫都没怀疑,元翠玉的落水和心智倒退,可能和元锦玉有关。 而楚王也奔波了一日,需要早些回府,元绣玉便去送了送他。 等到回到前院的时候,发现屋中只剩下了元锦玉一个,正在慢悠悠的喝茶。 元绣玉看着她,心情有些矛盾,不过互相看不上眼太长时间了,元绣玉也没给她留什么面子,冷嘲热讽道:“你倒是命大,活着回来了,但是你知道现在外面将你都传成什么样了么?” “若是当初我不送你走,现在就是咱们两个被传成这样了。”元锦玉淡淡的说了一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之后看了元绣玉一眼。 那茶杯有些烫手,她的手现在有些不方便。 元锦玉这话,几乎就是戳到了元绣玉的软肋。 她怎么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毕竟自己这条命,就是她救回来的。 “你不必用这件事来想我讨要什么,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的,不过元翠玉的事,我连楚王都没告诉。”元绣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纠结,最终看了看元锦玉额头上和手上的纱布,狠狠一跺脚:“我的话就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吧!好好养伤,可别死了!”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掉头就跑了出去,也不由得笑了笑。 原本以为元翠玉回到府中,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她,在最初面对这件事有些转换不过来想法之后,现在倒是平静了不少。 元翠玉的心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常,这件事,就先瞒着吧。因为还有更重要的局面需要她去面对。 外面现在都将她传成残花败柳了,这可比上一世那草包庶小姐要难听多了。元锦玉看着深沉的夜色,不禁有些头疼。 难道是因为自己遏制了之前谣言的传播,所以现在上天就给了自己一个变本加利的么? 坐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元锦玉只得回去了自己的屋。银杏红叶跟在她后面,待到进屋后,银杏还凑上前来,认真的问着:“小姐,您的嘴怎么还是肿的啊,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有了火气,奴婢找郎中过来看看吧,开两幅药,能好得快一点。” 元锦玉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火气。” 现在相府的人她都没见全,最重要的两个人,老夫人要护自己到底,相爷则是要将自己送去古寺中,几年后再召回来。 元锦玉是打死都不会同意去古寺中的,上一世就是在寺中碰到了瑞王,栽了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 可是若是留在京城中,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元锦玉顿时觉得有些忧愁。 银杏将灯芯挑得更亮了些,然后端来了红叶送来的安神汤,宽慰着元锦玉:“小姐,您也别太犯愁了,今日您昏迷的时候,奴婢亲口听宁王殿下说要娶您呢。” “娶我?因为我名声受损?”元锦玉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般心情。若是宁王对自己上心了,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只是为了对自己负责就要娶自己,元锦玉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第218章 评定赏罚 银杏不懂小姐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只是呆愣楞的看着元锦玉:“奴婢……并不知道啊……” 听着她这没底气的说法,元锦玉就知道应该有名声受损的原因在了。微微叹了口气,元锦玉索性就不想了,等到见到宁王,再同他说清楚吧。 …… 此刻的宫中,皇上正在沈贵妃的寝殿中坐着,他只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散在身后,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眸却依旧锐利。 可惜这些年不服老还是不行,总是会产生疲倦感的他,此刻靠在床上,看向一直在眼前布置卧房的沈贵妃。 沈贵妃能盛宠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抓住了皇上的心的,别的妃子若是见皇上来了,必定费尽心思的想要侍寝,沈贵妃却敏感的发现了皇上的烦躁,慢慢的走上前,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轻轻摁在了皇上的太阳穴上:“陛下,您这是又为什么烦心了,若不是朝堂之事,可否同臣妾说说?” 沈贵妃是个懂得拿捏人心的,皇上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肉体上的宽慰,而是需要一个倾听的女人。 皇上凝视了沈贵妃一眼,见到沈贵妃那眼角生出的细纹来,也不禁感叹着时光总是催人老。 自从慕昭被禁足后,沈贵妃便也在这后宫中深居简出,平素除了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请安,便在自己的宫中安分守己的很。 皇上想了想,对着沈贵妃道:“十一的禁足令也有段时日了,明日朕便传口谕,让那孩子随着几个皇兄一同上朝吧。” 沈贵妃心中一喜,但是面上还是一副为皇上分忧的样子:“陛下,十一他就是个性子顽劣的,没有坏心,被禁足如此长时间,他也着实知道错了,待到日后随着几个皇兄上朝,他一定多学多做,争取让陛下满意!” 沈贵妃是向着自己的儿子的,这会儿她若是说什么“陛下若是没消气再关十一一段时间也可”就有些假了。 皇上的气果然顺了不少,随即提起了一些朝堂上的事,虽然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沈贵妃听的却非常认真。 最终,皇上居然提到了宁王和元锦玉。“这相府的庶小姐被山贼掳走,虽然那寨子已经被炸毁,那些山贼也是炸死的炸死,淹死的淹死,可是这小姐的名声却是保不住了,相爷那边,朕还要给几分薄面,此刻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朕还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沈贵妃和元锦玉本就是宿敌,因为十一皇子的事情,两个人早就互相看嘛对方不顺眼了。所以沈贵妃在出事后,对于散播流言的事情,就推了一把。 不过她在安排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发现还有其他的势力在其中作梗,显然是元锦玉得罪的人太多了。 她对于这件事,也乐见其成的很,此刻她多想和皇上说一句:既然相府那庶小姐名节已经受损,不如就赐她三尺白绫好了。 但是她不敢这么说,皇上听了必定是要怪罪的。 于是沈贵妃只是假惺惺的叹息了一会儿,又哀婉了一会儿,那样子,倒像是自己的女儿被贼人给掳去了似的。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名节受损,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沈贵妃最终也没说这件事该如何办,只是劝着皇上:“陛下,请您放宽心,想必那相爷自己也是有对策的,相府庶小姐碰到这样的事,也是她命中该有这一劫。” 沈贵妃在心中暗自补充着,最好是直接被这一劫劈死了才好。 皇上又凝视了沈贵妃一眼,并没有深究她话中的深意,只是神色比刚刚缓和了不少,示意宫人将灯熄灭了,抱着沈贵妃便睡去。 第二日一早,已经两日没来上朝的宁王殿下,穿戴好朝服,来上朝了。 在他刚刚出现在朝堂的时候,便有几个大臣过来恭贺,他这一次的剿灭了贼人,是大功一件。 而端王一派的幕僚却站了出来,说这一次就算是荡平了山寨,也毁了渭水的一处堤坝,再修建的话,那堤坝也是要费时费力的,所以这次是功是过,还未定。 宁王只是淡淡的站在一边,连看他们的口型都不屑。 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将众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大臣们站好位置,噤声垂首。 皇上威严的看了众人一眼,到龙椅上坐下,被高呼万岁后,才淡淡道:“众卿家平身。老九,回来上朝了啊。” 宁王闻言,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剿灭山贼归朝,特地向父皇请罪。” 皇上的头发已经能看到很多白发,总管本想为他染成黑的,他未同意,所以现在看他倒是比之前还衰老了几分。 “剿灭了山贼是功一件,但是看来你也意识到你的错误了,渭水的堤坝被你炸毁了一个,你可知重新修建这么一个堤坝需要多少的银钱和人力?”皇上也早就了解过这件事,面色不善。 瑞王站了出来,为宁王说话,态度异样恭敬:“父皇,这次老九会炸毁那堤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初山贼寨子中的炸药爆炸,那寨子建在山林中,若是不炸毁了堤坝,整个山林都会付之一炬。还请父皇从轻发落老九。” 宁王依旧跪在地上,态度虽然恭敬,却不显得谦卑。这次的事,若是让他再选择一次,也会这么做,渭水的堤坝没有了可以再修,景林山脉却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山脉,烧了那么树木,要多少年才能长成? 皇上看了瑞王一眼,眼中微微带着怒意:“朕在同老九说话,老五,你退下。” 瑞王虽然还想再说几句,但是看到皇上那眼眸中的冷意,他便不敢再说,只得退到了一边。 宁王依旧跪得笔挺,在瑞王退开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眸中带着平静,仿佛他跪在这里,将要接受皇上的惩罚,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要知道,他先是是王爷,还是赫赫有名的镇西大将军,皇上若是想夺了他的兵权,不过就是一个理由,一句话的事情。 宁王他着实是不在意这些的,问心无愧的跪在原地,又将目光放到了皇上的身上。 朝堂中其他几位大臣都站出来为宁王说了话,有些是认为功大于过,应该奖励;另外的则是认为功过相抵,但是还是要惩罚一下才行。 皇上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这些大臣们的口才都极好,扯出那些理由来,都恨不得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一番。 这一早上,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而宁王还是跪在地上,皇上不让他起身,他也不会起。 终于,皇上对着宁王抬了抬手:“起身吧,这次的事,朕觉得你是功大于过的。” 宁王站了起来,腿因为跪了一个时辰稍微晃了一下,随即便站稳了,他因为必须要看人的嘴型,所以始终是注视着皇上的。 听到这话,瑞王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还好,只要不是惩罚宁王便好。 “但是你这次着实犯了很大的错误。朕决定……”皇上在说这话之前,先将朝堂环视了一圈,果然,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你来监造这次堤坝的修建,不过国库只给你拨十万两银子,剩下的那些,你要自己想办法,你可服气?” 瑞王一听到这话,直接就站出来,要为宁王说话。那堤坝虽然不大,但是人力物力加起来,怎么也要三十万两才行,现在皇上就将这一切压到十万两,也太少了点!这绝对不成! 可是还没等瑞王开口,有个人已经先出声。 “儿臣谨遵旨意。”宁王对着皇上行礼。这一次皇上能给他拨十万两就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钱财,他再想办法吧。 宁王说完这话,皇上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对着他道:“朕还有其他的事要问你,想必你也有其他的事要同朕解释,随着朕来御书房吧,瑞王,端王,你们也跟着一起来。” 皇上说完这话,直接就下了早朝。 这些大臣们虽然不知道皇上到底要问宁王什么,但是也猜到了一些。昨天傍晚的时候,宁王带着人抄了好几家茶楼,将不少人都直接关到了牢中,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至于那些人是为什么被抓?说来理由在他们看来还有些可笑,不过就是在茶楼说了几句那相府三小姐的坏话,宁王那低沉着脸的样子,恨不得就要杀了他们似的。 之前对这个三小姐,他们只知道传闻是京城第一美人,没想到这美人的魅力如此之大,连宁王都把持不住了。 也或许是那元锦玉被抓去山寨的时候,同宁王发生了什么也不一定? 宁王随着皇上还有两位皇兄去了御书房,皇上还是坐在主位,他们三个在下首站着。 皇上的手指慢慢的敲着桌面,那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虽然带了一些皱纹,不过却沉稳有力。 皇上的眼眸依旧幽深,这个年轻时也算是血性的男人,在年老了之后,站在大臣和儿子面前,依旧有种压人的气势。这些皇子在笑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敢同他对视的,都觉得他的气场太强大了。 皇上就这么盯着三个兄弟看了看,问道:“谁和朕说说,这次相府小姐被掳去的始末?” 第219章 一意孤行 刚刚相爷也是在朝堂上的,往日总是活跃的他,这一次竟然没有为任何一方说话。皇上不提元锦玉的事情,他自然也不敢说。 而且皇上这次没叫相爷进御书房,显然让相爷看不清楚他的心思。 这次锦玉名声受损,她本就是世家小姐,皇上就算是赐死她都不为过,相爷一面担心锦玉的事,一面就这么捱到了下朝,看着皇上领着几位皇子走了。 此刻三位皇子站在御书房中,互相看了看,是宁王开了口。 宁王的语气平淡,但是却将从最开始救下元锦玉,到了后来让三十护着她离开的事情都讲了,他讲的不快,也没有多煽情的字眼,用的都是最简单的语言,可是在场的这几个男人听了,却都知道,这到底该是多么凶险的境地。 宁王一想到元锦玉在山寨中受的苦,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她随着自己一起来山寨,而且他最怜惜的,是元锦玉在找自己时候,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恨不得让自己将心都挖下来送给她一样,只要她不再伤心难过。 宁王说完,整个御书房有一瞬间的寂静,那些宫女太监,皇上并未让他们出去,但是他们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此刻这些话就算是听到了,他们也不敢随便说。 皇上在听完后,倒是给了句评价:“倒是个有勇有谋的小姐。” 宁王不大理解的看着皇上,想着以皇上的性格,杀了元锦玉都有可能,现在竟然这么和颜悦色的夸她? 皇上同元锦玉相处过,不过因为那是宫外的女眷,所以两人之间一直都是挡着帘子,他到了现在,也没见到元锦玉到底长什么样子。 现在听到宁王一描述,心中对元锦玉的火气倒是消了两分,又看了看站得笔挺的宁王,今年的宁王已经马上十九岁,样子俊逸的不像话,其他几个兄弟,也就只有端王能与之比肩。 皇上不禁想着,难不成真的像是之前在朝堂上,几个大臣小声说的那般,宁王也看上了元锦玉不成?真是有趣,自己该找个机会,见一见那元锦玉的。 宁王在讲完后,端王便开口,将他所知的那部分,全部都讲了出来,在讲到元锦玉寻宁王不得的时候,他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元锦玉那悲戚的身影,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灰白一片。虽然宁王被他视作情敌,恨不得死掉了才好,但是在那一刻,他是真的祈祷,宁王要平安无事。 他真的再也不想看到元锦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皇上听完这番话,又沉默了一会儿,瑞王没有直接经历这件事,他始终是坐镇后方,将从相府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了皇上。 当讲了她是怎样凭借一人之力,让那些山贼放走了她的家人的时候,皇上的眼中已经浮现起了赞许了神情。 这个元锦玉,或许也该高看她一眼。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说怎么处置元锦玉,只是让三位王爷都先下去了。 在马上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宁王忽然回过了头,看着皇上,宁声说道:“父皇,若是锦玉真的因为这件事名声受损,希望父皇能将锦玉赐给儿臣。” 皇上听到这话,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你这是对元锦玉表示同情么?” 瑞王和端王在刚刚听到宁王这句话的时候,也都愣住了,并且两个王爷心中马上就升腾起了火气来。 瑞王想的是,那元锦玉是什么身份,宁王竟然愿意娶她?并且现在瑞王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若是真的给元锦玉找个好归宿,求皇上将她赐给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 端王生气,纯粹是觉得宁王抢了自己的先,但是他的王妃还好好的活着呢,也从未犯什么过错,自己就算是想要开口讨元锦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并且他觉得,现在元锦玉就在风口浪尖上,被山贼给掳去了不说,若是再和几位王爷扯上关系,皇上说不定会以为元锦玉是祸国妖姬,不让她再继续活下去了。 这个宁王,怎么这么冲动! 两位王爷脸色铁青着,宁王则是淡然的看着皇上,但是那眼中的淡然之下,是不容忽视的决心。 “这不是同情,在外人看来,锦玉的名声或许是受损了,但是在儿臣看来,锦玉是救了她的家人,并且帮助儿臣铲除那些山贼的大功臣,她值得被更好的对待。昨夜儿臣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丝毫的后悔,那些传播谣言的,儿臣必定会重重惩罚。” “父皇,您别听宁王他胡说,他就是刚刚剿匪回来,神智还有些不大清醒!”说罢,瑞王狠狠的看了宁王一眼:“你快些同父皇道歉,收回你之前的话!” 宁王坚定的站在原地,也不出声,不过那样子,谁都能看出来,他是不赞同瑞王的话的。 皇上将这三兄弟的行为都看在了眼中,最终只是道:“你们都先退下吧,这件事,朕会再考虑。” 皇上竟然没有怪罪宁王大不敬,让两个王爷又诧异了一番。宁王虽然听不到,但是心思却是个比两个兄长要剔透的。 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皇上对元锦玉的敌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所以他说出那番话,很有把握皇上不会治他的罪。 端王在出了御书房之后,对着宁王兄弟冷哼一声,甩甩袖子就走了。瑞王还想着要数落宁王两句,最终只是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你既然总是这么一意孤行,从不将我的话放在眼中,那么修建堤坝的事情,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刚刚在朝堂上,瑞王就想着怎么才能将二十万两银子集齐。现在他真的是愤怒了,觉得宁王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这二十万两,就让他自己筹集吧。 宁王还在想着元锦玉的事情,可是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看她了。 叹了一口气,他便回府,为这修建堤坝的事情想办法去了。 此刻的元锦玉刚刚坐上马车,除了车夫外,只带了两个丫头。 银杏坐在车中,疑惑的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今日就这么出来了,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怎么办?” 小姐出门,只找老夫人要了特许,崔氏那边都没告知呢。 “若是被崔氏知道了,你认为你们小姐我还能出来么?”现在相府的人都当她是洪水猛兽,因为元锦玉出了被山贼劫去的事,京城中不少人都说她要以死明志,相府的脸面也是丢了个干净。 元绣玉虽然念着自己救了她一命的事情,但是不到半个月后,她便要成亲了,如今相府的名声不好,她还被唐府给除名了,这婚礼怎么办得盛大起来? 所以就这些事情加起来,那崔氏能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就怪了,估计她巴不得元锦玉整日就在她的房间中别出来,反正出来也是给相府丢人。 至于在元锦玉这边,以死明志?她一听到这个词便笑了。她为何要死?别说她的贞洁还在,就算是贞洁不在了,她都不会去寻死。 比起生命来,那些算是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上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便要好生利用才行。 原本银杏想着元锦玉是要在京城中转转,哪里想到,这马车竟然驶向了城外了。 元锦玉坐在马车上,看着红叶交给自己的账目。璃潇那边收的茶叶此刻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而就在昨日,京城传来了生产茶叶的地方,下了一场冰雹,将茶叶都砸毁的事情。 奈何因为山贼事件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并没有分出多少精力来关心茶叶的问题。 可是茶叶颗粒无收,元锦玉的计划却要被提到正轨上来了。从今日开始,璃潇便要开售她手中的第一批茶叶了。 现在元锦玉看的便是这次她收茶叶的账目。不得不说,璃潇的账目做得非常漂亮,将自己交给她的银钱,恨不得一分一文,都花到了极致,收上来的茶叶数目,更是让元锦玉看了几遍才真的相信她办到了。 元锦玉回到相府这两日,也始终都被杂事困扰着,今日才能抽空看账目,在马车上就对璃潇一阵夸奖,想着等回到京城后,要好好见她一面,同她当面说自己的赞许之意。 银杏看了一眼马车外面,还问着元锦玉:“小姐,咱们这都到郊外了,你这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啊?” 元锦玉的账目看得差不多了,将账本放下,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银杏的话,只是顺着她掀起的车帘子朝着外面看去:“现在的景致倒是越来越美了。” 等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出府后一时辰了,元锦玉被银杏搀扶这下车,就看到了一处小村庄。 她回忆着上一世的记忆,带着银杏和红叶走到了村子中,找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妈问着:“这位婶婶,请问这小村子里,可否有一个样貌出众,但是跛脚的男子?他还有一位卧病在床的母亲。” 元锦玉在下车前,就已经戴上了面纱,不过她那如同出谷黄莺一般的声音,还是让那位朴素的农妇听得愣在了原地。 第220章 求贤纳士 她先是看到了元锦玉,就被那一双眼睛给吸引了。眼前的人有一双非常黑亮的眼睛,那眉眼中此刻带着笑意的样子,更显得像是小溪一般清澈。 她的声音是这么好听,让农妇听到后,都忍不住浑身颤抖到了一番,不敢说话了。 至于这位小姐身后的两个丫头,那也是非常标志的人儿,农妇不禁想着这位小姐来到这么个小村子做什么,还要找那个性格古怪的人。 “啊,你是说跛子啊?他就住在村东头第二家。” “谢谢婶婶了。”元锦玉又笑了笑,让丫鬟给了农妇一点答谢的银钱,便朝着村东头走去。 那农妇拿着银杏给的银钱,不多时候,终于追了上来,想要拉一下元锦玉,却不敢。 元锦玉这会儿正想着事情,因为上一世那个人是到了京城后改的名字,所以这一世她才只能靠着他的身体特征来判断了。 好在上一世这人的绢狂是出了名的,连带着他的出身,就都被大家所熟知了。 那婶婶忽然出现,倒是吓了元锦玉一下,不过她很快转换过来了心情,问着那农妇:“婶婶,又怎么了?” 那农妇重复了一遍:“这位小姐,我见是个好心的,便告诉你吧,可别去他那里啊!他的性子非常的古怪,你都不知道,他娘就是被他气得生了病!”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婶婶,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这个人,我必须要见一见才成。” 说罢,不再理会那婶婶的规劝,径直便离开了。 农妇站在原地,对着元锦玉好看的背影长吁短叹了很久,才终于拿着银钱回去了自己的家。 元锦玉走到村东头第二家,银杏上前,伸出手敲了敲门。 院子中原本是有声音的,听到敲门声,便问着:“谁啊?”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分冷意,光从声音上想着,便能勾勒出那人的大致样貌了。 银杏又敲了两声,终于,听到院子中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了。 男人在看到门外站着三个女子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你们是谁?怎么来了我家?找我有事?” 元锦玉本来是背对着这男人的,听到此言,回过了头,刚刚她已经将面纱褪去,现在男人面对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耳根不由得有些红,但是语气已经轻柔了两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元锦玉看了看院子中的情景,之后微微一笑:“能否请我们进去说话?” 她毕竟是有求于男人,所以将态度放低。 男人见到是三个姑娘,也不好再拒绝了,侧过身,让他们进了门。 元锦玉进门后,就看到了很多的木匠活,并且还有些编织好的竹篓,更有一些自制的陶瓷。 院子中很小,被这些东西堆的满满当当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元锦玉就随手找了一个小椅子坐了下来,嗯,还挺舒服。 银杏在一边喊着:“小姐!这椅子脏,您怎么能坐呢!奴婢帮您擦擦!” 男子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到我这里来摆什么小姐架子?” “你怎么和我们小姐说话呢?”红叶也是个护主的,虽然平素话不多,但是这个时候却是容不得有人这么不恭敬的对小姐。 元锦玉摆了摆手:“本小姐觉得这椅子挺好,你们莫要多言。” 屋中此刻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女声:“阿大,是有客人来了么?” 说完,还传来了一连串的咳嗽。男人听到这话,连忙就跑进了屋中,边跑还边说着:“娘!不过是几个要饭的!你别说话,再伤了身子!” 银杏和红叶一听到这个男人将她们形容成要饭的,别提多生气了,倒是元锦玉都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顺被,没觉得有多羞耻,反而笑了出来。 等到男人回来的时候,元锦玉已经站起了身,认真的看着他院子中摆着的那些东西。 男人显然是不悦的:“你随便看什么?我同意你看了么?” 银杏和红叶听到这话,直接就要冲上来,被元锦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元锦玉却转过头,笑着问着男人:“你母亲病重了,需要钱治病。” 男人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我知道母亲病了!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快点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银杏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这里是什么宝地么?我们小姐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你……” “银杏!”元锦玉终于生气了,对着银杏冷声道:“你现在就给我站到院子外面去,没有我的传唤,不许进来。” 怪她最近太宠着银杏了,让她这么没大没小的。 银杏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出门了。红叶站在元锦玉的面前,这回是一声都不敢吭了。 元锦玉对着男人笑笑道:“丫鬟没有管教好,让你见笑了,嗯,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令母需要钱治病,而我刚好有钱。”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男人是非常不理解元锦玉的行为的,这么漂亮的人,他确定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现在元锦玉不仅敲开了他家的门,还直接说要给他钱治病?这女人是真的有病吧? 元锦玉对着男人笑了笑:“我想雇佣你。” “雇佣我?”男人也无奈的笑了:“你也看到了,我是个跛脚的,平时就只能做点手艺活,但是这些玩意,想必你府上也不缺。” “哦,我并不是想让你到我的府上去。”元锦玉还是笑着,可是那笑容,竟然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打了一个冷战。 他看到了,那眼中的狡黠,和笃定他会同意的算计。 “那你是……” “我想雇佣你,去修建渭水的堤坝。”元锦玉平静的说着。 男人和红叶则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红叶不敢说话,不过那眼中的企盼,元锦玉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显然希望自己解释一番。 至于男人,愣了半天才喃喃道:“可是我……从来没修建过堤坝啊……你确定我可以?哈哈,开什么玩笑,工部那么多能人,你让我一个门外汉去抢他们该做的事情……”男人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这么天真的?” 元锦玉现在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微微一笑道:“我是相府的三小姐。”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元锦玉明显看到了男人脸上有一丝僵硬的神情闪过,估计也是想着她是个残花败柳了吧? 谁知道男人此刻却站起了身,看着元锦玉,认真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被山贼掳去就要死要活的人,这一点,我佩服你。” 元锦玉没想到,这人能忽然说出这番话来,还有些哭笑不得的。 不过她这次来是为了正事。 上一世,京城中横空出现了一个治水奇才。这个人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他所运用的最多的,不是水路改道,而是修建堤坝。 当年他在外地修建了一处堤坝,修好了没两年,那里就发生了很大的地震,除了他的那处堤坝外,其他所有地方的堤坝,都被地震给震毁了,只有他的那一处,还完好无损。 从此之后,他的名字便被整个大周的人所知。 但是这个人脾气怪的很,从不懂什么是正眼看人,就算是有人请他修建堤坝,他也是看心情才接。 现在元锦玉想想才明白,他这么努力的做木匠活,都是为了治好他母亲的病吧?可是那会儿,他母亲已经离世了。 那渭水的堤坝被宁王给炸毁了,元锦玉想着,皇上必定是要怪罪的。怎么惩罚宁王还不知道,不过让他修堤坝是逃不掉的了。 工部是在瑞王手中,元锦玉倒不是怕瑞王为难宁王,只是担心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便想到了上一世还有这么个人,就想为宁王请来。 就算是京城太平,或许一辈子,这人修的堤坝,都不会被百姓当做是特别的,但是相信在几百年后,百姓总会看到,这堤坝该是修的有多么好。 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态,元锦玉便来找了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的本事,并不在于只是做几样木匠活,若是被人提起,渭水的堤坝是你修建的,难不成你心中就不会有些自豪之感么?”元锦玉还在劝着他:“况且你母亲也需要钱财治病,你去修建堤坝,既能展现你的才能,又能造福百姓,还能治好你的母亲,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男人凝视了元锦玉好一会儿,终于确定,元锦玉不是在和自己说笑。 终于,他问着:“你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能修建好堤坝?” 此刻阳光洒在院子中,将院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元锦玉抬头,微微一笑:“因为我看到了你的野心,找到你,你只当做是一种缘分吧。” 男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是的,就算是他没修建过堤坝,现在一想到,还是兴奋得不得了。 终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那眼中已经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野心:“好,我答应你。” 第221章 宁王许诺 “你的名字就叫阿大么?”元锦玉善意一笑,轻声问着。 那男子刚刚还和元锦玉剑拔弩张的样子,现在答应了元锦玉的要求,对待元锦玉的态度便有些微妙。此刻元锦玉这般绝色的女子,同他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话,他自然有些转不过来弯,呆呆的点了点头:“从小,娘就这么叫我了。” 元锦玉想了想:“那我重新为你取个名字吧。”既然要去修建堤坝,元锦玉必定是要将他引荐给宁王的,若是宁王再将他报到皇上那里去,叫阿大总归不庄重了些。 男人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不由得笑的更加灿烂:“就叫鬼月吧。”鬼月是上一世他为自己起的名字,这一世,元锦玉也不准备更改。 男子怔仲了一下,喃喃两声:“鬼月……鬼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的,听到就感觉到亲切。 他眼神有些发直,本来是看向前方,不知道思索什么,喃喃了几句后,便双眼一亮,看向了元锦玉,激动的跪在了地上:“多谢主子赐名!” 元锦玉伸手扶起了他来:“我不过只是为你引荐,还算不得你的主子。” 她这一世找到了鬼月,只是希望他能帮衬一下宁王。还有改改他这绢狂的性子,修建水利工事,是造福百姓的大事,不能由着他的心性来。 鬼月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您能找到我,并且许给我这般的来路,便是拯救我的主子,您的大恩大德,鬼月没齿难忘,还请主子答应了奴才的请求!应了这一声称呼吧!” 元锦玉微微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轻叹一口气:“那好吧。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上的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们母子,安顿好住处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宁王府。” 鬼月愣住:“主子是要将奴才引荐给宁王殿下?”慕泽在朝堂之上,或许不如端王那般得圣宠,不如楚王那般有人心,但是在百姓中,却是很有威望的。 即使这么多年,关于宁王的流言蜚语没断过,很多百姓心中还是坚信着,宁王殿下就是他们心中的神祗,可以保护他们,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元锦玉对于这点很理解,慕泽的军功都是他凭借实力得来的,他值得被百姓爱戴。 “是的,就是宁王殿下。”元锦玉点了点头,目光柔和。 鬼月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让自己修建堤坝不说,现在还要让自己跟着宁王!他真的想跪下来再给元锦玉磕上几个头不可! “真的是宁……宁……宁王殿下……”鬼月结结巴巴的重复着。 元锦玉的眼眸一直带着笑意,从刚刚开始,那眉眼就像是新月一般:“好啦,不用激动,将你引荐给宁王的事,交给我来办就好。” 说罢,元锦玉又叮嘱了鬼月几句,这才带着红叶离开了。 门外,银杏还在孤零零的站着,见到元锦玉出来,可怜巴巴的看了她一眼,元锦玉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以后不得这么没规矩,知道么?” 银杏捂着额头,一个劲儿的点头,生怕小姐生气,再罚她什么别的事情。 元锦玉为了找鬼月而来,现在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要随着自己回去,便没有多停留的必要了。府中还有一堆的烂摊子,元锦玉坐上马车回到京城后,想了想,她之后几日恐怕都没什么空闲出来见慕泽了,还是先去了宁王那里。 这会儿走进了宁王府,听三十的通报,宁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元锦玉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等到宁王不忙的时候再过来,刚想离开,慕泽便推开了书房的门,对着门外的元锦玉道:“锦玉?进来吧。” 他刚刚感觉到门外多了一个人,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鬼使神差的,还是出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元锦玉。 元锦玉进门后,慕泽便自然而然的问着:“身体好了么?” 元锦玉楞了一下,点了点头,本来她也是想问这句话的,结果却被慕泽给抢先了。 在慕泽面前,她的表情总归是多一些的,这会儿那呆萌的样子,让慕泽不由得眼神幽暗了两分。 “好了便好。”慕泽处理了很久的公务,脸上带着疲色。瑞王那边这次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帮他,工部那边现在都拿不出一个合适的修建堤坝的官员。 而慕泽又不会去求瑞王,毕竟元锦玉的名声坏了,他娶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未等元锦玉同他将找到了鬼月的事,慕泽便道:“本王今日面圣的时候,已经同父皇提过,想要娶你,昨日送你回去的时候,也同相爷和老夫人说起过。锦玉,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管外面怎么说,哪怕因为元锦玉的事情,都已经和瑞王生了嫌隙,宁王还是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想法。元锦玉是个如此好的女子,为何要被送到古寺中三年?总归自己也是要娶亲的,想着若是自己真的要娶王妃,除了元锦玉,他不会同意第二个人。 元锦玉被他转化的话题弄得一愣,看了他好久之后,才怔仲的问道:“九哥,你是认真的么?” 慕泽点了点头:“本王何时骗过你?” 元锦玉心中却有点酸涩。从她偏离了自己的初衷开始,便希望,宁王能多出两分来对待她。 她活了两世,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宁王在她的心中,总归是不一样的。既然自己对他起了心思,怎么能不希望宁王能同样的待自己? 可是现在,宁王提出了要娶自己,竟然是担心自己被那些流言蜚语委屈了。 宁王看着元锦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心中也不禁郁结起来。元锦玉是不愿意嫁给他么?不然怎么一听说自己要娶她,就像是要哭了一般? 还是同自己在一起,就让她这么不甘愿?那她是想要嫁给谁? 宁王只是不想让元锦玉再难过,所以说出的话,也未怎么思索,只道:“若是你不想嫁给本王,那你同本王说,想要嫁给谁,本王必定会让那个人同意这门婚事。” 元锦玉听到这里,已经彻底生气了。她猛地就站了起来,直直的看向宁王,那眸中带着寒光,可是在更深处,却是伤心和难过。 慕泽他果然什么都不懂,他以为,将自己随便定一门亲事,自己就高兴了,就不委屈了么? 自己想听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同自己说。 宁王在看到元锦玉用那般眼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心像是被猛地揪紧了一般,手也攥成了拳头。 他其实是……不想让元锦玉嫁给别人的,但是比起她受苦,自己更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可以像是别的女孩子那般嫁个好人,以后也疼她爱她。 虽然自己不明白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那丝心痛从何而来,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今日我来这里,是想同九哥说,我给九哥寻来了一个可以帮九哥重建堤坝的人才,虽然那人只是个平头百姓,但是他的技艺,一定会让九哥信服。明日他便会带着重病的母亲住到京城来,我的人会带着他来见九哥,九哥若是信锦玉,便用他一次。”说完后,元锦玉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将眼中的酸涩藏好:“九哥,我这便走了。” 宁王忽然感觉,这次元锦玉说走,和以往那种并不一样。就像是要彻底离开自己的生命一般。 于是他猛地推开了椅子,直接就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攥住了她的手腕:“锦玉,你是生我的气了么?你的人,我自然是会用的,我信你,便信他。” 宁王还以为是鬼月的事情,让元锦玉生气了,根本就没想过,是自己先前的一番话,让元锦玉有些心灰意冷。 元锦玉只觉得越接近宁王,就越放不下,一步步的提醒自己不要深陷,现在听到他说要将自己嫁给别人,心都快撕裂了。 元锦玉现在又听到宁王这不解风情的话,更是生气,一把就甩开了慕泽的手,红着眼圈看着她:“人我给你找到了,你信不信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锦玉的婚事,自有父母来操办,同宁王没有半点关系,这次锦玉被贼人掳走,也没有觉得后悔更加不会因为外面的留言就委屈了自己,宁王殿下还是安心的修建堤坝吧,不要再操心锦玉的事情了……” 元锦玉说到这里,转头就要走,再不走,她就要哭出来了。 宁王却伸出手来,一把就抱住了元锦玉,将她给紧紧的扣到了怀中,他的胸膛,就这么整个的贴到了元锦玉的后背上,比以往每次抱元锦玉的时候,都让她感觉到紧密。 元锦玉挣扎着:“你放开我,做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回头的,两个人的脸登时就变得更近了,她将头往后拉了一下,让两个人的距离不那么近,可是这个姿势,再远能多远,慕泽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她。 此刻慕泽还是固执道:“本王不放,锦玉生气了。” 第222章 侯爷生气 元锦玉能不生气么,他都说要把自己嫁给别人了!这个傻瓜,混蛋王爷! “放开我!”元锦玉又喊了一句。 慕泽却抱得更紧了。是的,他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是元锦玉生气与否,他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同元锦玉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元锦玉的态度都很平和,到了后来便是越来越浓重的温柔。现在他竟然放缓了姿态,语气虽然生硬,却慢慢道:“你若是生本王的气了,本王给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本王,锦玉……” 元锦玉听着他那生硬的语调,不知道怎么,心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呢?因为自己对宁王上了一点心,就一定要他回复给自己同样的心意么? 宁王自小失聪,甚至因为现在身体中余毒未清,连带着感情都淡薄了起来。这一点,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以往她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只会对宁王怜惜,现在,却笑自己有些傻。 自己还想要求宁王什么呢,他又有哪点错了? 元锦玉想到这里,眼圈不由得红了。 本来她转过头,宁王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可是却感觉到了她身子的颤抖,将她转过来,就发现她的眼圈红的像是兔子一般,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 宁王现在也不问他到底是错在了哪里,只是慌乱的为元锦玉擦着眼泪,一个劲儿的道歉:“是本王的不对,锦玉,你别哭,本王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也不随便抱你……你别哭……别离开本王……” 元锦玉哽咽着,最终还是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因为她一看到慕泽那满带着关心的眸子,她就心软了。 这一世,她很少会对什么人心软,唯独对慕泽,舍不掉弃不了,从开始见面第一眼,她就像是在挖一个坑,而到了现在,将自己给埋了进去。 元锦玉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凝视他的眸子,此刻鼻尖都是微微红着的,说话的语调也软软的,如水一般的眼眸,随便盯着哪个男人,想必都会让他心生荡漾。可是慕泽只关心元锦玉是在哭着的,其余的,他都看不到。 元锦玉的泪水太烫了,让他接触到之后,手掌都像是要被燃烧出了个洞一般。 “九哥,我不想用定亲去解决这件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哪怕是到了最后直不了,我也不在意别人是怎么说我的。只要我在意的人懂我,我就很满足了,所以九哥,以后不要再提将我嫁人的事情可好?”元锦玉真的承受不住这种痛,让自己在意的人,去将自己嫁给别人。 那会让她觉得比上辈子身死冷宫还难过。 宁王郑重的点了头:“本王以后再也不同你提这件事情,你不要生本王的气了可好?” 元锦玉不由得一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既然九哥认错态度这么好,我便不生气了,”说到这里,元锦玉忽然问着:“说来,这么多年,外面都传言九哥性情暴虐,不近女色,九哥就没在意过么?” 宁王没想到元锦玉会问这件事情,他先是楞了一下,之后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一双幽静的眸子,依旧盯着元锦玉的脸,生怕她再哭起来似的。 随即他竟然回答了一句让元锦玉怎么都想不到的话,神色无比自然:“为何要在意?他们说的是对的啊。” 元锦玉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怎么就是对的了?我认识的九哥,性子一点都不暴虐!也是近女色的!”元锦玉诧异的很,难不成自己认识的慕泽,和他们口中传言的那个,不是一个人?不都是大周的宁王殿下么? 慕泽却是认真的回答着:“本王的性情着实不好,早些年因为失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罪不至死的人,也被本王处死过,至于不近女色……你也可以去问问三十,本王是着实不喜欢有女人靠得太近。” “那你怎么……”元锦玉想到刚刚宁王还抱自己来着,就窘迫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因为你是锦玉啊,你在本王心中,是不一样的。” …… 元锦玉在回程的路上,心还在砰砰的跳着,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宁王刚刚那坦荡却微微红着耳朵的样子,眼眸比那星辰还要闪亮,就这么说出,自己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话语。 元锦玉最终也没敢问,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所以最后话题偏了几偏,直接落荒而逃。 银杏和红叶见着小姐在上了马车后,脸色就一直这么红,也不知道那眼宁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总归是让小姐羞涩的事吧,看小姐那双目含情的模样就知道了。 元锦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刚到了相府正门,下车的时候,却见到了有辆奢华的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相爷平素为官清廉,所以不会太多和人来往,不过纵使这样,相府也总有贵客上门。 元锦玉站在马车边,这会儿再上去,显然不合礼数,便让自己的马车给对方让了路,若是那贵客是自己认识的,自己也可以行礼。 马车在相府门前缓缓停下,之后,车帘被掀了起来,一直白皙修长的手先一步露了出来。 元锦玉看着那双手,想着这应该是个年轻的公子,京城中能配的上这般马车的,也就只有几个王爷了吧。 那些王爷都是让她头疼的,这会儿元锦玉倒是有些后悔没有直接回马车上去避避风头了。 谁知道等再看到那人的脸时,元锦玉这才想起来,山东的小侯爷,墨清寒也来京城了,算算时间的话,正是这几日才到。 墨清寒因为有事在路上耽搁了,所以其实还比预定的晚了两日才到。 他本来没这么着急见元锦玉,可是进了京城,发现大家都在议论相府庶小姐被山贼掳去的时候。 在那种山贼窝中呆了一天两夜,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墨清寒对元锦玉不禁担心起来,刚到了京城,让人把行礼送去了驿馆,自己连身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就赶到了相府。 他在掀开帘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元锦玉那张诧异的脸,也不禁楞了一下,之后平素的优雅全部消失不见,跳到下了马车,几步走到元锦玉的身边,着急的问着:“听说你被山贼掳去了?没事吧?” 元锦玉看着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衣裳带着褶皱,丝毫不像是之前在山东时见到的那般优雅。 唯一不改的,就是那张比女人还要美的脸,此刻那双美目就这么盯着自己,眼中充满着关心。 元锦玉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相信那些“相府小姐失了贞洁”的流言,不由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什么事,在山贼寨子中,也没吃到什么苦头。”只字未提在泥水中跋涉,找了宁王几个时辰的事情。 墨清寒这才放下了心来,宽慰元锦玉道:“被山贼掳去又不是你的错,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莫要放在心上,就算是京城没有人肯娶你了,我山东还是有不少青年才俊的,怎么都不会委屈了你。” 元锦玉扑哧一笑:“怎么你们一下都关心起我的亲事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待自己的。” 元锦玉这会儿才发觉,自己可能有些错怪宁王了。连墨清寒都想着名声受损,以后可能嫁不出去的事情,宁王怎么会想不到呢?想来他说要自己嫁给别人,也只是在宽慰自己吧? 想到这里,她刚刚在宁王那里惹的气和委屈,都消失不见了。 墨清寒虽然和元锦玉相处不多,却也知道她不是那般寻死觅活的女子,现在看到她好好的,自己才放下了心来。 而放下了心的他,就又恢复以往那般贵公子的样子,嫌弃的看了自己那身褶皱的衣裳,眉头拧得都能塞下去一张纸了。 之后他问着元锦玉:“小玉呢?本侯直接接它回去驿馆,等到换了一身衣裳后,再来相府拜见。” 既然是来到了京城,那面圣也是少不了的,在那之前,先同相爷熟悉一下宫中的情况没有错。但是他总不能穿着这一身皱巴巴的衣裳出现在相爷的面前,传出去,他山东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元锦玉看向银杏,发现银杏的脸刷的就白了。 元锦玉被她这个脸色弄的,自己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怎么了?小玉出事了?” 墨清寒听到这话,寒光一般的目光,直接就扎到了银杏的身上。 银杏磕磕绊绊的:“不……不是的……就是那一日被救回来后,一直担心小姐……将那小猫放在了内室,就没管过……” “你!真是的!这都几日了,你连点吃的都没给它?”元锦玉生气的对着银杏说完,转头对墨清寒道歉:“小侯爷,这次是锦玉的错……锦玉在回府后,完全没想起小玉来……” 小玉可是小侯爷的宝贝疙瘩,自己见他的几面,小玉始终都在他身边。等到银杏战战兢兢的抱出被饿的奄奄一息的小玉时,墨清寒的脸色都像是要杀人一般了。 “你…你…本侯下次再找你算账。”最终,慕清寒只是留下了这么句话,抱着小玉,气冲冲的就走了。 第223章 后妃合谋 银杏今日算是惹到了元锦玉两回,跟在元锦玉身后,头深深地低着,大气都不敢出,红叶也不是个活泼的,所以三人一路上,倒是安静不少。 元锦玉这是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相府,才发现,原来相府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 再有十几日,便是元绣玉大婚。相府嫡女出嫁,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才好。 元锦玉看着雕梁画柱,还有那上面贴着的大红喜字,以及满府都被换掉的大红灯笼,想着到晚上时,该是一番很美丽的景色。 可惜现在因为出了山贼的事情,整个相府都有些人心惶惶。元绣玉也是担心的,害怕元锦玉影响到自己的名声,昨晚见了她一面后,在出嫁前,显然都不准备见她了。 而元锦玉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就被老夫人身边的人给叫了去。 远远的,她便听到了孩子的笑声,略一思索,便知道那是大嫂的孩子了。 元锦玉推门进去,见到果然是秦桑抱着还在在老夫人的房中坐着,将近二十天没见这小娃娃,元锦玉这才发现,小娃娃现在又白又嫩,一一双澄澈的眼中,满是纯真的笑意。 现在这般好看,哪里还有刚出生时那又黑又丑的样子。 秦桑见到元锦玉回来,对着元锦玉笑着摆手,生过孩子的她,身子比以往圆润了一些,脸色也更红润了,并且现在竟然有种母性光辉似的,让元锦玉看了都觉得亲切。 “华儿,来看看,你的小姑姑回来了。”秦桑柔声对着她怀中的小娃娃说着。 元锦玉走上前,高兴的问着:“名字已经定下来了?” 秦桑点了点头:“是父亲母亲定的,叫元景华,小名就叫华儿了。”能看得出,秦桑是真的非常爱这个孩子。 在有孕的时候,都足不出户,吃的用的都要检查很多遍,现在华儿健康的降生,也难怪被她视作最重要的宝贝。 “华儿。”元锦玉对着那小娃娃笑了笑,小娃娃对着元锦玉也笑了起来。 他还太小,都没满月呢,笑了一会儿,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元锦玉坐在秦桑身边,逗了一下白嫩嫩的小宝贝,便对着秦桑道:“嫂子,你还没出月子,不能吹风,一会儿我便送你回去吧。” 华儿是秦桑的宝贝,她就是大哥的宝贝,元锦玉可不敢让她来看自己,再落下了什么病根。 秦桑却不甚在意:“春末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候,再不出来走走啊,春天都要过去了。” 元锦玉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才过来的,还非要说成是看景色,不由得感动一笑。 小娃娃笑了一会儿,抓住了元锦玉刚刚伸过去的手指,就不放手,不多时候,累了,就靠在秦桑的怀中睡着了。 秦桑温柔的看了华儿一眼,然后轻轻的摇晃着他的身子,随即才将目光放回了元锦玉的身上:“你这次的事情,嫂子都听说了。”随即,秦桑看向老夫人,解释着:“祖母,秦桑养胎的这段时间,始终未过来请安,还请祖母不要怪罪。还有一事便是,我将锦玉的事,送信去了秦家本家,若是相府……不能保锦玉的话,就由秦家来保。” 秦桑平素性子和元锦玉那种不同,元锦玉本性淡然,但是作为相府小姐,出门在外始终是温婉的形象。而秦桑是真的温婉,嫁过来后,便与人为善,就算是崔氏处处为难,为了不让元赫沛难做,她也始终忍让。 以至于她这么温婉,都让大家忘了,她是世家秦家的女子。那秦家也是个多年的贵爵,秦桑出嫁后,基本没求过家里什么,现在为了元锦玉,竟然想起了她的本家来,可想而知,她对元锦玉是有多在乎。 元锦玉坐在她身边,看着那被小娃娃攥住的一根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夫人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这如何能怪你?感激你都来不及呢。相爷有的时候是个顽固的,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锦玉现在名声受损,绣玉又马上要出嫁,朝堂上圣意难测,更是风波诡谲。我不愿意怪相爷,但是也绝对不会答应他们将锦玉送去古寺的事情。我好好的孙女,现在还被载到了唐家的族谱上,谁敢动她?” 老夫人,秦家,唐家,现在三家联合,都要保元锦玉,元锦玉着实不大担心自己以后的路。 而且她毕竟多活了一世,知道就算是同上一世的轨迹有些偏颇,大体上还是不会改变太多的。想来圣上赐婚宁王同她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能嫁给宁王便足够了,至于外面那些人的说法,她又为何要在意?她都是死过一次的女子了,再看不开些,这一世岂不也悲惨的很? “祖母您说的对,有三家做保,我们的小锦玉一定不会有事的。”秦桑更是给了元锦玉一个安心的眼神。 元锦玉感激的看着二人,只觉得最近有些风雨欲来。 …… 端王府。 端王妃坐在花园中,正绣着花,有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微微吹起,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见他再不像是曾经那般会为自己打理头发,便身处手来,将手上的物件放下,随即轻轻掖了一下头发。 元锦玉出事了,现在名声被毁,可能会被皇上下旨处死。这是端王妃近几日来,始终盘旋在心中不散的想法。 她是极高兴的,哪怕元锦玉在山贼寨子中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是巴不得元锦玉就这么被毁名声一辈子。 端王就该是自己一个人的,自己嫁给了他这么多年,为了他生儿育女,凭什么元锦玉只见了端王一面,就抢走了他所有的宠爱和心思? 哪怕最近端王一直都陪着自己,端王妃还是发现了,端王有些心不在焉,一定在时刻想着元锦玉的事情吧。 端王发现了端王妃频频看向自己,转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那模样,竟如同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和煦又温暖。 端王妃不禁心中一动,想着是不是端王知道了元锦玉的事情,回心转意了,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端王的话语便直接传到了她的耳中:“锦玉出事,你很高兴吧。” 那是一句肯定句,显然是端王已经看穿了端王妃的心思。 端王妃纵然心中再高兴,也不可能同端王说出这番话来,于是她楞了一下,尴尬一笑:“王爷说笑了,妾身怎么可能高兴,那也是妾身的表妹啊,她出了事,妾身比谁都难过。” 端王见不得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刚刚她眼中的欣喜之情,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不用这么假,本王在之前同你摊牌的时候,你不就是质问过本王了么。而现在,你是不是看本王不出手去阻止这流言,反而看着你将锦玉推到风口浪尖,觉得本王回心转意了?” 端王妃被端王戳中了心思,脸色刷的就白了。 偏生端王还是那副和煦笑着的样子,让端王妃觉得格外的诡异。 见到端王妃不说话,端王嗤笑一声,看着端王妃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鄙夷:“本王现在不管,是留着以后一起算账。还有,这些流言,本王还是很愿意见到的。你说,等到元锦玉嫁不出去了,本王若是跟相爷提出要娶锦玉的心思,他会怎么办呢?” 端王说完,哈哈一笑,便离开了这里,亭子登时像是他来之前那般,无声无息。 两个人身边没有下人,担心端王妃再去给她的母亲传信,端王几乎是限制了她的行动。 这一次操控流言,她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没想到,端王他早就知道! 端王妃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指被针扎破了都没有发现,直到看到自己的绣品被鲜血染红,她的泪水才大滴的掉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端王打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眼看着元锦玉的名声被毁,再将她一步步给圈到他的身边。 端王妃同端王成亲这么久,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为了得到一个人,可以不择手段。他到底是喜欢元锦玉到了什么程度,冒着触犯母妃,冒着天下人的耻笑,都铁了心的要娶元锦玉? 一瞬间,端王妃对元锦玉的恨更加深重了。 而此刻在皇宫中,皇后和沈贵妃坐在一起,也是遣散了旁人。 两个人所在之处,是皇后的寝殿,沈贵妃看了看这比自己体制要高的地方,心中鄙夷的了两分。 皇后看着沈贵妃,心中也是堵得慌的。在这皇宫中,沈贵妃那一派,处处同自己作对,奈何她的门第比自己要高,皇上又宠爱她,所以自己虽然是皇后,实际上还被压了一头。 沈贵妃这个人最厉害的,便是她的聪明。同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沈贵妃很少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慕昭同那元锦玉结下梁子的事情,皇后自然也是知道的。 尤其上一次慕昭陷害元锦玉不成,发倒是被皇上重重罚过,沈贵妃都忍了下来。 她是真的不敢找元锦玉的麻烦么?并不是的,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彻底致元锦玉于死地,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第224章 宁王信任(120月票加更) 于是她这次主动来到了皇后的寝殿,同皇后闲话了一会儿便道:“相府出了这等事情,楚王殿下却还要娶那元绣玉……啧啧……” 皇后听到这话,眼眸不禁更加幽深,已经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自己,她想要除掉元锦玉,而自己刚好借这件事,将楚王同元绣玉的婚事给退了。 到时候,相府的颜面尽失,这两个女儿也就彻底毁了。皇后阴毒的一笑,想着,这回看元锦玉和元绣玉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怎么嚣张。 沈贵妃在看到皇后的眼神时,就知道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皇后抬头,看着沈贵妃,那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和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发簪,让沈贵妃的脸色又变了两分:“不知道妹妹觉得,本宫怎么配合你才好?” 沈贵妃眼睛一亮,轻抿了一口茶。她嫁进来宫中的十日不长,毕竟慕昭才十几岁,这么多年保养的好,现在更是风韵犹存。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她来找皇后,也是因为她是最厉害的对手,必要的时刻,也能成为最好的朋友:“过几日,流言大盛,姐姐便去找皇上,退了这门婚事,然后让皇上处死元锦玉。” 流言大盛,自然是她来操控。而且她只说了流言,却不意味着,她操控的,只有这么一项。 不知道相府门前聚集了无数的百姓,让相府叫出败坏门风的元锦玉去浸猪笼时,会是怎样的盛景? 沈贵妃想起这场景来,身子都在颤抖,恨不得也出宫去亲眼看看才好。 至于皇上那边,她说便于理不合了。可是皇后不一样,她是一国之母,元锦玉身上发生了这么有辱门风的事情,她去和皇上提处死元锦玉,再合理不过。 皇后同沈贵妃又商量了一会儿事情进展下去的细节,沈贵妃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自己的寝殿。 这些,元锦玉都不知道。 第二日,元锦玉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果然京城中的流言有越来越盛的趋势,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重生到现在,她着实树立了不少敌人,不是她恶意揣测,而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想来和她结下梁子的府外人,都会有参与。 而她要做的,自然不是坐以待毙。所以元锦玉又派红叶出去,给元修仪送了个消息,希望可以进宫见她一面。 元修仪帮了元锦玉几次,按说元锦玉不该再求她了,可是这次相府出了这么大事情,元修仪也是被绑在了船上,她若是不管,自己也会被拉下水。 宫中那些比虎狼还要阴狠的女人,可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呢。元贵嫔自然不会不同意见元锦玉,当天下午便宣元锦玉进了宫。 刚来到元修仪的宫殿,元修仪便将她给拽到了内室,焦急的问着:“这可如何是好?本宫听说,皇后娘娘昨日同沈贵妃见面了,还谈了许久,想来就是在说这件事情。若是被她们给闹到皇上那里去,你我二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元修仪愁眉苦脸,只觉得腹背受敌。那皇后娘娘和沈贵妃一贯不合,这回倒是齐心要对付起丞相府的人来了。自己一个人,位分没有皇后娘娘高,宠爱不如沈贵妃多,怎么去和她们两个争? 元锦玉却是握住了元修仪的手,对着她安抚道:“姑姑,你不要太着急,这件事,锦玉有办法。” 元修仪就知道元锦玉进宫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的,这会儿惊喜的握住了她的手:“锦玉,你是有什么办法,快些说来!” …… 元锦玉回到相府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同元修仪讲了好一会儿,确定了之后一步步的路,元锦玉就只等着,那两个人上钩了。 现在元锦玉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进了自己的院子,发现元绣玉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 她最近的神情也很是憔悴,唐府和山贼的事情压得她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元绣玉看向元锦玉,眼神是挣扎的,但是最终却微微叹了口气道:“锦玉,今日我听到父亲和母亲在书房中谈,在我大婚之前,就要将你送到古寺中去,我……没有阻止。” 元绣玉说这番话,竟然异常平淡,同往日那种要惩治元锦玉时的痛快不同,她说的似乎有些挣扎。 元锦玉没想到她会来同自己说这番话,只是凝视着她半晌,院子中的灯笼都被点亮了,一瞬间照得这里灯火通明。 “嗯,时辰不早了,姐姐也先回去休息吧,这些事,锦玉心中有数。”元锦玉也出乎元绣玉预料的,没有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元绣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得干巴巴的解释着:“你救了我的命,我是感激的,但是我只能答应你,元翠玉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同第二个人说……可是这一次,我若是不能嫁给楚王殿下,我的名声就也都毁了,以后京城中的人会怎么看我……”元绣玉说到这里,声音中已经带着哽咽:“让她们说我不守妇道,说相府的嫡女是先被赐婚平妻,后又被退了婚的,留给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元绣玉抬头看着元锦玉,竟然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锦玉,我和你不一样,你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还能这么正常的生活,我不能,我一想到外面将丞相府的小姐传的那么难听,都不敢出门,生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楚王也没有再来看我过,我知道成亲前要避嫌,可是还是担心,下次他来见我,同我说的便是退婚的事情……锦玉……算我求求你,你去古寺吧,好么?你想要多少银钱,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救救我吧……” 元绣玉哭得伤心,差点就要给元锦玉给跪下来了。 她以往再生气,都不会这么同元锦玉哭,可是元锦玉看着她的泪水,竟然有些麻木。 这便是她的家人,就算是自己救了她们,她们能做的,不过就是“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仅此而已。 府外有皇后沈贵妃操控流言,府内有崔氏推波助澜,元锦玉真的觉得自己走到了死胡同一般。 现在她只是凝视着元绣玉半晌,才有些苍凉的说着:“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在意呢?” 元绣玉被问的一愣,停止了哭泣,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元锦玉。还想要开口,却被元锦玉给打断了。 “之前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要将我送给楚王做妾,现在你又想用银钱将我打发走,只为了成全你和楚王的婚事?元绣玉你知道么?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元锦玉说完后,又是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今日便告诉你,古寺,我不会去,那些流言,我也不会屈服,我会过得比所有人都要好,至于你……安心的嫁给你的楚王殿下吧,他不会不娶你的。” 元锦玉说完,也不管还继续流着眼泪的元绣玉,径直就进了屋。 才刚走到床边,她就直接走了下去,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元锦玉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上,元锦玉听银杏告诉自己,今日宁王便要带着鬼月去检查渭水那已经被破坏掉的堤坝了,之后开始着手重建的事情。 此刻宁王带着鬼月站在渭水那处毁掉的堤坝之前,同他讲着:“这便是那处要重修的堤坝,皇上只给本王拨了十万两银子,你看看,用你的方法,还需要多少钱,本王会给你补上。” 渭水这一个堤坝被毁掉,此刻原本蓄水的地方,已经变得很浅。 鬼月将自己的鞋袜脱掉,又挽起了裤脚,径直就跳了下去开始检查。 这公事太大,他一天估计是检查不完的,不过他却很有耐心,一点点的测量记录着。 宁王就带着三十在岸上看着,三十还疑惑的对着宁王讲:“殿下,您看这鬼月是个靠谱的么?” 昨日鬼月和宁王商谈的时候,三十也是在场的,他发现鬼月有着很多奇怪的想法,并且他还看到了鬼月做出了一些小东西,都是市面上不常见,却非常好用的。 想来鬼月也有些小本事,可是锦玉小姐怎么就那么确定,他能修建好堤坝? 最让三十看不惯的,就是鬼月那绢狂的气质,他对宁王倒是恭敬,对待其他人,就一点都不会了。 昨日宁王也找了几个工部的人商议修建堤坝的事情,谁知道鬼月一反上午见宁王时的恭敬样子,对着那工部的人一通冷嘲热讽,将他们提出来的办法,驳斥了一个体无完肤。 最终工部的那几个人,面红耳赤,愤怒的不行,拂袖就离开了。 三十只觉得鬼月太嚣张,只是仗着宁王和锦玉小姐护着他。 谁知道宁王却淡淡道:“他是有真本事的。” 三十诧异:“主子怎么知道的?” 宁王一脸认真:“因为他是锦玉引荐给本王的。” 三十:“……” 正在两人还说着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三十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几千个村民扛着工具,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来。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此章为加更章!现在有130多张,估计这个月到不了150了,咱们下个月再继续努力!) 第225章 宁王解释 几千人个穿着朴素,还带着工具的村民走来,架势很是诡异。三十担心这些人对宁王不利,当即就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欲挡在宁王身前保护他。 宁王却慢慢的伸出了手,挡住了三十,脸上的神情淡漠而冷静,此刻他一身黑衣,身后便是那已经溃散的堤坝,在远处,是层层叠叠的远山。 他的眉眼一如往常一般倾城绝代,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子,像是坠下了一处寒冰,让人看过遍觉得冷然。发丝在空中飞扬,丝丝缕缕。 三十不得已,退在了宁王的身边,不过眼睛还是盯着前方的人。 宁王在看清了来人后,便放下了戒备,因为为首的,正只之前自己将山贼尸身送回村庄,那个边哭边痛打尸体的老人。 不过短短几日,老人像是又老了十几岁一般,脊背都是佝偻的。走到了宁王身边,他颤巍巍的,就要下跪。 宁王伸手扶住了他,沉声道:“不必对本王行礼了。” 老人还是哽咽着:“宁王殿下……”他抬头看向宁王,只觉得宁王就算是什么都不做,气势上也能将别人压制住。 “这是缘何而来?”宁王看着他身后的那些村民,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老汉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对着宁王道:“那日您回去后,草民就想着,渭水的堤坝被炸毁了,肯定是要重新修建的,所以就跑了三十几个村子,将京城周围村落的人,都聚集了而来,我们愿意给您做白工,争取早日将这堤坝修建好!” 宁王看到老汉这么说,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下,之后却果断的拒绝:“你们也都是有家有业,总不能扔下田里的庄稼来修建堤坝,本王不同意。” 老汉却很坚持:“田,我们可以晚上回去再种,再不成,家中还有婆娘和儿女呢!但是这堤坝,我们是一定要帮您重建的!您帮我们将山贼杀光了,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恩情!我们要报答您啊!” 老汉便说着,眼泪边掉了下来。这伙强盗存在的这几个月,将京城周围百姓搞得民不聊生,动不动就到村庄中去烧杀抢夺,他们都已经快绝望了。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帮助他们将这些山贼都杀死了,还他们清明的生活,他们怎么能不感动? 人心都是肉长的,听说皇上罚宁王修建堤坝,还就只拨了十万两银子的时候,他们都心酸了。所以老汉便自发组织了这些村民,来给宁王做白工,这样工钱就能省下一大笔了。 渭水的这个堤坝虽然是最小的,但是也是大工程,可是工程再大,他当不住他们人多,只要这一千多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早日竣工。 老汉的话说完,身后的人,呼呼啦啦就跪了一片,看着宁王的眼神,都是恳切。 “宁王殿下,是您救了我们,我们愿意帮您干活!” “对啊!我们不要您的工钱,只求您能让我们留下!” …… 还有很多人在应和着,一直在专心检查地势的鬼月,都不禁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些村民对宁王跪拜。 三十站在宁王身边,纵然他年纪已经不小了,看到这场面,还是微微红了眼圈。 这些村民能如此感激宁王殿下,让三十觉得,之前殿下受的苦,也不算是白受。皇上那边,禁军的兵权还未收回去,不过这么罚了宁王一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如今,若是有了这些村民的支持,皇上必定不会再罚殿下了吧。 宁王看着跪下的众人,眼中的情绪也有些复杂,心中也酸酸涩涩的。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宁王才轻声说着:“这次的事,并不是本王一个人的功劳。” 那些村民听到宁王说话,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宁王,可是谁也没在地上起来。 宁王先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即才继续道:“这次随着本王故意被抓到寨子中的,还有相府的庶小姐,元锦玉。本来本王可以让她先走,可是她担心那些山贼对本王起了戒心,没有同意。而她在寨子中,非但不用本王保护,更是假意答应要同山寨中的大当家成婚,来为本王拖延时间。不然寨子中那么多炸药一起引爆,根本就没有给本王去炸毁堤坝的时间。” 宁王抬头,看向众人,眼神清明坚定,说出的话语虽然平淡,却让这些村民都心惊了起来。 “后来本王被困在泥沼中,也是相府的庶小姐来找的本王。从她下定决心要随着本王去那寨子中开始,她便做好了名声被毁的准备,可纵然是这样,她依旧毫无怨言。此刻在京城中,有无数不了解情况的人诋毁她,侮辱她,说的多难听,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可是纵然如此,相信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宁王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只有再碰到元锦玉的事情时,他才会这般。或许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提起元锦玉的时候,心总是柔软的,眼神都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对感情是迟钝的,所作所为,全部平心而来。不过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对元锦玉的在意,所以他不愿意让元锦玉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他不是个善于解释的人,却能对这些村民说出这些话来。他只是希望,能有少一些的人误解元锦玉。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不该被流言蜚语毁了。那一****问自己,外面的人那么讲自己,自己是否也难过。 他的心是冷的,说来他着实不难过,甚至不怎么在意,可是现在,听到外面对元锦玉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却觉得心都抽痛了起来。 一想到元锦玉若是因为这样的事被打垮了,或者时窝在丞相府中,悲戚难过,他的心就当像是空了一块,呼呼的漏风。 这些村民此刻来到这里,他便将情况都同他们讲过了一遍。其实就算是他们不来,宁王也是准备去找他们的。 那些不懂原由的人误解元锦玉便罢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元锦玉也该是他们的恩人,若是他们都诽谤元锦玉,锦玉想必会更加难过。 现在他们刚好来了,倒是为宁王省下了些时间。 那些村民听到宁王的这话后,久久不语。 他们没想到,原来那相府庶小姐身上,竟然还发生了这般的事情。平普通女孩子,必定是对山寨极为惧怕,更别说假意被人抓去,协助宁王除匪了。 可是元锦玉她做到了,而且她做得比谁都要好。 这样的元锦玉,他们怎么还误解的下去?现在别说是误解了,他们这一大群男人,都开始敬佩起了这个女子来。 老汉从刚刚开始就哽咽了,因为他也有个女人被山贼折磨的不成样子,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身。所以有这样的经历,他更是心疼元锦玉。 那位小姐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都还未及笄,是他们这些男人无能,不能抵挡土匪,反而让女子被抓了去。 所以老汉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宁王殿下,草民从未诋毁过锦玉小姐,但是却也没有为锦玉小姐说过什么话,今日既然知道了锦玉小姐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我们自然不能任由流言传播下去,这是对锦玉小姐名声上的危害啊!请殿下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将此事平息?” 接二连三有村民跪了下来,不过之前他们跪的是宁王,此刻跪的却是远在相府的元锦玉。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宁王殿下和元锦玉都是他们的大恩人,值得他们这一跪!若是可以,他们更希望跪在丞相府门前的! 宁王凝视了这老汉半晌,终于道:“若是你们真的想要救她的话,不妨联名上书吧,你们的联名,本王会送到皇上面前。” “草民明白!明日一早,草民便将联名送到宁王府去!希望您同皇上说说,我们这些村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还分得清好坏,希望皇上能还锦玉小姐一个清白!” 身后的村民全部跟着他附和:“希望皇上能还锦玉小姐一个清白!” 几千人同时说话,林子中的鸟儿都被震了起来。 宁王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自己能为元锦玉做的不多,但是只要是自己能办到的,就会全部都送给元锦玉。 只要自己有,只要她愿意要。 解决了这件事,宁王也感激的伸出了手,将老汉扶了起来,依旧拒绝着他们刚刚的提议:“至于修建堤坝的事,本王会再想办法。” 十万两白银着实不够用,算上自己的积蓄,也没多出来多少。宁王是怎么都不会让这些村民给自己做白工的。 鬼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此刻站在宁王的身侧,在宁王看向他的时候便说着:“殿下可是再担心钱的问题?” 宁王点了点头,脸上一副坦荡。 鬼月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何元锦玉会为了宁王来找自己了,宁王表面上看起来冷了些,实际上却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若是其他的王爷知道有这么多白工,恐怕早就说几句漂亮话,答应下来了。 (昨天上午还说不能到150张月票结果下午就到了,亲爱的们战斗力太强悍这是要冲击180的节奏么(⊙_⊙),150张月票的加更会在本周六12点发,谢谢大家的月票,么么哒) 第226章 十万足够 宁王务实,更加不愿意去做什么坑害百姓的事情,所以这才没有答应。 而鬼月怎么忍心让这样的宁王失望呢?还有将自己从那个穷乡僻壤中找到的主子,自己更加不能让主子失望。 所以鬼月自信的一笑:“若是因为钱的问题,宁王殿下大可不必担心。” “什么意思?”宁王轻轻皱了皱眉头,可是随即却心领神会的看向鬼月:“你的意思是……” 听到他略微加快的语速,鬼月将手背到身后,那副绢狂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了脸上:“十万两银子,足够了,不仅可以修建堤坝,还能将这些村民的工钱都付了,现在他们愿意帮忙,又有钱挣,殿下您便收下他们吧。” 那些村民一听到这话,几乎都在摆手说着他们是来做白工的,不要钱,一旁的三十都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到过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情,至于那些豪门大户,不给工人发工钱也是常有的事情。 每年京城的府尹都能接到这样的案子,必须要朝廷出面,那些大户才肯给一个说法啊。 所以这些村民一直强调他们愿意做白工,三十怎么能不笑。 可是这笑容中,更多的还是感动。 于是他走到了宁王的面前,看着那些村民,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殿下好,并且你们的这份心意,殿下也心领了,可是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便答应了吧,不然殿下心中会过意不去。” 三十背对着宁王,宁王也看不到他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些村民都安静了下来,显然是在思考这件事。 最终还是那老汉问着鬼月:“这位先生,你是认真的么?那十万两白银,真的足够了?” 鬼月绢狂的一笑:“虽然具体怎么修建我还没完全制定好,不过你们相信我,十万两白银,足够了!” 宁王听到这话后,也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鬼月却看向宁王:“殿下,您相信我么?” 宁王点了点头。 鬼月不解,居然问出了和三十刚刚一般的话:“殿下为何如此相信我?” 这次都没用宁王回答,三十便抢先了:“因为你是锦玉小姐引荐过来的人啊。” 说罢,还用“你了解的”眼神看向了鬼月,顺带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鬼月狐疑了看了一眼宁王,又想了想元锦玉,心中忽然明了了。 随即他的目光便有些暧昧起来。 原来主子和宁王殿下之间是这般的关系啊。他不由得在心中也为主子高兴起来。 宁王殿下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主子挑男人的眼光很好。 而比起这两个人,宁王却显得疑惑多了,为什么他们会用那种眼光看向自己?锦玉引荐过来的,自己便信任,这难道不对么? 鬼月既然说他有办法,便需要再回去考虑一番,宁王找来了几个工部的人,示意他们继续在这里检查地形,然后将具体的情况,都写在纸上,给鬼月送去。 鬼月住的宅子,是元锦玉为他找的,距离宁王府并不算太远,若是鬼月有什么想同宁王商议的,也方便一些。 至于鬼月的娘亲,在接到京城后,元锦玉便为她请了京城中的大夫,问诊开药的钱,都是元锦玉为鬼月拿的。 鬼月感激于元锦玉的照拂,更是尽心尽力的去考虑修建堤坝的办法。 转眼便这么过了几日。 京城中的流言还是未平息,元锦玉却看到相爷进进出出了老夫人的屋子好几次,有一次,老夫人差点就将相爷给撵出来了,声音也是气急败坏的很:“你给我出去!我没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锦玉那丫头是我心尖尖上的肉,谁要是真的想给她送走,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相爷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不过走之前,却还是对着老夫人道:“母亲,您再考虑考虑……将锦玉留在相府中,相府的颜面都丢尽了……” 老夫人一个茶杯就丢了过来:“颜面颜面!你就只知道你的颜面!颜面哪里有命重要!现在快点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相爷无奈的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见到元锦玉就在门口,也不知道关于这番话,她听了多少进去。 元锦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过街的老鼠,人人看了都想踩上两脚。 相爷走到元锦玉身边,对着她语重心长的说着:“锦玉,你就去古寺中呆一年遍好,待到一年你及笄后,本相必定会派人将你接回来,风光大嫁,你去劝劝你祖母……” 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又从屋中响了起来:“锦玉你给我进来!别和他说话!” 相府是老夫人最大,相爷在官场上叱咤了这么多年,在老夫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此刻被老夫人一喊,元锦玉只得对着相爷告退,进了屋中,还顺手关上了门。 其实再不离开,她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将相爷也给骂上一通。 一见到元锦玉进门,老夫人边过来,牵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往椅子那边走,坐下后,还是不愿意松开。 看向元锦玉,眼中满是心疼,老夫人轻声叹气:“你不要理会你父亲的话,我既然说了要保你,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如此的欺负你,相府的脸面,哪里有我的锦玉重要?” 此刻外面已经是暮色四合,元锦玉才刚刚用过晚膳,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发髻上只戴了一根翡翠发簪。 她看向老夫人,如水的眼眸中,泛着层层的波澜,最终低下了头,不想让老夫人看到此刻她眼中那感激的泪光。 上一世的她,从未被这么关心过。这一世她本来是想要和和乐乐的过一辈子,与人为善,但是总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不过自己会为了关心自己的人而活,而不是让仇恨将自己束缚住。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她已经有了老夫人,就算是最终被赶到古寺中,也不觉得难过。 元锦玉反手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因为年纪到了,那双手有些苍老,但是元锦玉就是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手,让她舍不得放开。 元锦玉终于轻声的说着:“祖母,谢谢你。” “傻丫头。”老夫人为元锦玉擦了擦眼泪:“不光是祖母,你大哥,大嫂,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还有那个之前总是找你麻烦的元绣玉,这一次也没推波助澜。元清正要是真的有能耐,就找来皇上下旨,不然谁都别想赶你走。” 元锦玉点了点头,想着,估计这几日,就要有消息出来了。宫中的皇后和沈贵妃也快行动了,毕竟流言现在已经是大盛到了极点。 又同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元锦玉现在心中焦躁,担心元修仪那边进展不顺利,便没有再逗老夫人开心,早早的就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哪里想到,才刚进到院子中,就看到了那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元锦玉看着那挺拔的腰身,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黑发,还有从他的臂弯侧面,露出来的一截洁白的猫尾,元锦玉就知道他是谁了。 “小侯爷?你怎么来了?我父亲的院子,并不在这边。”元锦玉疑惑的说着。 墨清寒轻轻的转过了头,此刻院中灯火通明,为了喜庆,还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墨清寒也是一身红色的衣裳,本就是明艳的样貌,被这一身衣物衬托的更加的出尘妖孽。 抱着猫的他,也像是小玉一般慵懒,眼眸总是半睁半闭的样子,但是元锦玉却发现,他始终都在看向自己。 他没有先答话,倒是小玉一看到元锦玉,就在墨清寒的怀中喵喵的叫了起来,要朝着元锦玉这边来。 元锦玉对着小玉拍了拍手,墨清寒随即放下了小玉,小玉便撒开脚直接就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蹭着元锦玉的裤腿,希望元锦玉抱它。 元锦玉拿它撒娇最没办法了,终于蹲了下来,抱起了小玉。上次小玉被送走的时候,自己都没来得及和这小猫道个谦。 墨清寒对养猫果真很在行,之前小玉都被折腾瘦了,现在不仅长回来了,皮毛更是光滑的不得了。 元锦玉轻轻的摸着小猫:“小玉,之前是我的不好,饿到你了。” 小玉就这么在她的怀中舔舔自己的爪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锦玉,忽然比起眼镜,无比满足的对着元锦玉娇俏的喵了一声。 元锦玉见到它这满足的小样子,就更加开心了。 墨清寒这才慢慢走上来,对着元锦玉道:“本侯新买的宅子就在丞相府左边,下次再正式来拜见相爷。” 墨清寒其实是担心元锦玉的,奈何他在京城中没有什么人脉,不能替元锦玉将这些流言给压制一番。 元锦玉确实惊讶的看着墨清寒:“也就是说,你这次是翻墙过来的?” 想到一个风华绝代的小侯爷抱着猫翻墙的院子,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墨清寒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将小玉抢了过去,转身前才说着:“收起你那没用的想法。” 随即抱着小玉就离开了,就像是来的那般,风云无踪的。 第227章 圣意不明 御书房,灯火通明。 皇上用过了晚膳,继续处理公务,近来茶叶减产,渭水堤坝修建等一件件大事,让他又操劳了起来。 不够他也不知道是巧合与否,茶叶才刚刚减产,京城中便有个新开的玉泽店铺,开始兜售茶叶,而且整个城中就这么独一家,每次卖的都不多,也不是特别贵,可是扛不住数量大,显然利钱很可观。 现在京城中的商人,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个玉泽商号,讨论这商号的幕后掌柜到底是谁。 不过这些终归还是小事,皇上比较忧心的是渭水提拔这件事。宁王在接到旨意后,便开始准备修建堤坝的事情了,原本皇上只是想给他个小小的惩罚,让他低头来求自己。 哪里想到,看他最近上的折子,似乎说十万两白银足够。皇上心想着,明日还是要叫宁王进宫一趟。 这修建堤坝可不是面子上的事情,若是堤坝坚持不住几年便被冲垮了,那受苦的还是百姓。不能因为他抹不开脸面,就拿不好的材料充数。 皇后就在皇上的身边研磨,她乃一国之后,是有些参政的权力的,也是这深宫中,唯一能在御书房陪伴皇上的女人。随皇上大婚几十年,她自然也是懂皇上的心思的,先如今她手中有太子,还想攥住楚王,就必定要多费两分心思才成。 吴婉儿那丫头,知道今日自己要同皇上提让楚王退了元绣玉的婚事,想必此刻还在宫中等着自己的好消息呢。 夜晚风有些凉,皇上轻咳了两声,皇后连忙给总管使了一个眼色,那总管心领神会,送来了一件外衣,皇后轻柔的为皇上披上,才对着皇上道:“陛下,时辰也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皇上慢慢放下了笔,想着果真是不早了,便对着皇后道:“既如此,皇后便也回宫吧。” 皇后应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有丝犹豫的表情。 皇上疑惑,靠在椅子上,年岁虽然大,但是一双研究依旧锐利。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那眼中全部都是化不开的寒冰。 “皇后还有话同朕说?”皇上问着。 皇后走到案前,对着皇上行礼,低头道:“臣妾确实有一事,不知道该说与否。” 皇上挑了挑眉:“哦?你且说来,朕听听。” 皇后抬起头,言辞恳切:“臣妾想问问,关于那相府庶小姐的事,皇上想要如何处置?”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摆在最上面的折子,心中已经了然了两分。自从元锦玉出事后,朝中的大臣就开始上折子,说这等辱没门风的女子,该是要处死才是,就连丞相都求自己留元锦玉一条生路,放元锦玉去青灯古寺。 而就在今日,那些大臣居然联名上书了。见到皇上久久不表态,这次他们倒是退了一步,只说要惩罚元锦玉,并未提处死她的事情。 “朕现在还没想好。”皇上淡淡的开口,看着灯下的皇后,觉得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有些陌生。 皇后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马上低了下去,一副痛心却不得说的样子:“皇上,臣妾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不该如此苛责一个女子,但是那女子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丞相府的庶小姐,留她下去,对丞相府的名声也不好。最重要的是,臣妾觉得,不管那锦玉小姐怎样,天家都不该再同丞相府结亲了。” 皇后见皇上沉默,直接就跪了下去,将身子都恨不得匍匐到地上,字字诛心一般,很是痛心疾首:“皇上,若是再同丞相府扯上关系,天家的颜面尽失啊!纵然皇上要罚臣妾,臣妾还是想说,还请换上三思!趁着现在还没有同丞相府结亲,皇上下旨,取消了这门婚事吧!” 皇上看着皇后,眼眸依旧幽深,脸上的表情却未变,说话也是平常的语调:“可是如此做,那相府两个女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皇后在一边添油加醋:“臣妾还听说,在山东唐府的时候,那元绣玉因为心术不正,都被唐府的人给除了名,这样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进天家的门?” 皇后是一国之母,她若是瞧不上哪个女子,也是可以阻止她们的婚事的,奈何这次元绣玉和楚王,是皇上赐婚,她不能下懿旨去阻止,只能求皇上。 沈贵妃那边已经将元锦玉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并且还找了朝中那么多大臣来联名上书,皇后实在想不通,皇上怎么还会保元锦玉。 皇上叹了口气,将皇后给从地上扶了起来,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件事,朕心中有数,你先回去寝殿吧,朕明日便会下旨的。” 皇后眼中一喜,对着皇上一个劲儿的道谢,之后又是眼圈通红的走了。 她现在可是迫不及待要同吴婉儿说这个好消息呢,元绣玉嫁不成楚王,以后婉儿便是楚王唯一的王妃了! 皇后边走路,边走能笑出来。派人去给沈贵妃传了个信儿,说事情成了后,沈贵妃也高兴的不得了,不过她找人打听了一下,说皇上竟然翻了元修仪的牌子。 那元修仪是丞相府中走出来的人,难免会为了元锦玉说话。沈贵妃心中有些不安,不过想着皇后传来的消息总归是没错的,她也就强迫自己安了心。 皇上已经用过了晚膳,便只是在元修仪这里品了茶。 “多年了,爱妃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 元修仪在将茶盏递到皇上手边的时候,还笑着同皇上讲着:“说来泡茶的手艺,皇上有机会,定要尝尝我锦玉侄女的茶,简直是唇齿留香。” 元修仪夸了一下元锦玉,很自然的便将话题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皇上看向元修仪,也没有拐弯抹角,只是喝了一口茶道:“就算是她泡的茶再好喝,朕都已经喝习惯了你的茶,想来还是更喜欢你的。” 元修仪不由得红了脸颊,看着皇上也是娇羞的。她自小长大的环境,接触不到什么男人,后来及笄后入了宫,见到了风姿俊朗,才华出众的皇上,便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他这里。 奈何多年夫妻过去,她的那些热情,那些爱慕,也都被这个深宫消磨殆尽了,皇上他没有心,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子停留,元修仪同元锦玉谈过几次,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元锦玉劝自己,男人对自己好的时候,就要多珍惜,多得些好处总是没错的。 不是贪慕虚荣,而是女子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她不仅要护住自己,还要护住身后的家族,和怀中的孩子。 所以这些年长的宫妃们,哪个不是希望能在皇上身上多拿些好处。 元修仪也不例外。此刻她这幅温婉的样子,在她看来,就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一般。 “皇上你真是的,这么打趣臣妾。”她又娇俏的补了一句,之后还低下了头,不敢看皇上的样子。 “朕最近也在为那相府庶小姐的事情心烦。”皇上将话题拐到了元锦玉的身上,问着元修仪:“之前那相府的庶小姐也进宫见你了吧,你觉得,朕该怎么做才好?” 元修仪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惊,倒不是怕的,而是觉得元锦玉实在是料事如神。 她当初便同自己讲,皇上在见了皇后之后,一定会翻自己的牌子,甚至现在连皇上会说什么,都猜的基本不差什么。 元修仪讲心中的惊讶之感收好,按照元锦玉叮嘱过的,微笑着道:“皇上,您不妨猜猜,那锦玉进宫,同臣妾说了什么?” 皇上露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元修仪继续道:“锦玉讲的几乎都是宁王的英勇,而她的那些功劳,只是几句话便带过了。锦玉的事不是朝政,臣妾便斗胆多说几句,这次的事,臣妾认为,锦玉该奖不该罚。” 这也是元锦玉教她的,现在皇后和沈贵妃,或许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人,都巴不得她被皇上处死呢,所以她偏要反着她们来。 求饶?自己才不会,自己要做的,是要皇上奖赏自己! 皇上显然也是愣住了,就连丞相求的都是饶元锦玉一命,现在元修仪竟然说要奖赏她?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有趣,你继续讲,说不定朕听了你的话,还真的会改变主意呢。”皇上将茶杯放下,眼眸注视着元修仪。 元修仪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看向了自己的手,然后鼓起勇气,直视皇上。 这也是元锦玉教的,她说此刻元修仪必须拿出气势来,就是要告诉皇上,我相府的女儿,该奖不该罚! 其实这些话,元锦玉很想自己说,奈何她没什么机会面圣,而且在皇上面前,提起让皇上奖励自己的话,还是有些诡异了,便只能借元修仪的口将这些话说出。 “皇上,第一,锦玉只是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的胆识谋略,难道不该奖么?第二,宁王这次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全歼了山寨中的所有贼人,锦玉在其中功不可没,若是她没有拖延住时间,那么现在就是渭水堤坝保住了,但是景林山脉被烧毁,锦玉和宁王殿下,必定也是出不得那林子的;” 第228章 谁敢乱动 “第三,锦玉在面对流言蜚语,却能保持一颗通透之心,在臣妾问她,是否后悔跟着宁王进山寨的时候,她很坚定的回答没有,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她依旧会选择这么做。皇上,如此一个聪慧过人,为国为民的好女子,怎么可以罚?所以臣妾觉得,该奖励,而且还是要大奖励才不为过!”元修仪说完这番话,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总觉得皇上会认为她太嚣张。 谁知道皇上沉默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笑了出来,随即对着元修仪道:“嗯,朕会再考虑考虑,明日便会考虑出个结果了,现在歇息了吧。” 元修仪听到皇上这么说,心中的石头并未落地,因为她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急也急不来,元锦玉之前便说过,她们这次,只有一半的机会,若是皇上不同意,那也是她的命。 到时候唐府,老夫人,还有秦家都会出面,替自己说情,不过元锦玉还不想走到那一步,若是可以自己解决的话,她不会去麻烦别人。 第二日一早,在早朝之前,楚王便被叫到了御书房。这会儿天色还非常的早,外面是漆黑一片。楚王年纪轻,虽然起了个大早,还是神清气爽的。 皇上便有些疲倦,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着楚王:“朕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元锦玉出了事,你同元绣玉的婚事,若不然,朕下旨帮你解除了吧。” 楚王心中一惊,连忙下跪,对着皇上恳切道:“儿臣从未有过要退亲的心思,还请父皇三思!” 皇上看着楚王坚定的样子,对着他不由点了点头。 楚王想娶元绣玉么?从最开始就是不想的,可是为了能赢得相爷的支持,他一定会答应这门婚事。 而现在他之所以不退亲,自然也不是因为喜欢元绣玉,而是觉得相爷摇摆不定,不好攻克。只要他这次帮相府一把,相爷说不定就对他感激涕零,然后同意了站在他这边协助他了。 这才是大周的王爷,才是自己的儿子。 “嗯,你先出去吧,马上早朝了。”说罢,就让一脸疑惑的楚王离开了御书房。 楚王在出去后,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想了半晌,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在楚王出去后,便对着身边的总管说着:“来人,拟旨。” …… 元锦玉起身很早,倒不是因为不想多睡一会儿,而是那院子中太过于嘈杂,听说是相爷从早朝上回来,就直接冲到了元锦玉的院子中。 元锦玉穿戴好,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才推开了门。 这么一看才发现,相爷还带了不少丫鬟小厮过来,崔氏也跟在相爷身边,一见到元锦玉出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你好大的架子,竟然让本夫人和相爷等了你这么久!” 元锦玉不知道是什么风将他们两个人给吹来了,但是看着崔氏那脸色铁青的样子,想来就是元修仪那边的事情不成了。 说失落还是有的,但是元锦玉可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会儿她带着两个丫鬟,小脸白皙,眼神却倨傲,因为她站在台阶上头,便居高临下的看着崔氏:“难不成母亲希望女儿衣衫不整的出来?这院子中这么多丫鬟小厮,传出去,不是丢了相府的面子?” 崔氏这些时日被老夫人挡着,都没见到元锦玉。其实她早就想羞辱元锦玉一番了,都已经被山贼掳走了,她就该死在寨子中才是,还回来祸害什么人? 刚刚相爷从朝堂上回来,也是气冲冲的,说是有大臣联名上书,要惩罚元锦玉,皇上对他的态度也非常冷淡,说午时便会有圣旨颁布下来。 相爷对崔氏道,那圣旨不出意外,就是要取消绣玉和楚王婚事的圣旨了。 按说再过不到十日,绣玉就该风光大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退婚了,以后绣玉该如何自处?谁还能娶这样一个女子? 相爷将这些同崔氏说完,崔氏就都怪到了元锦玉的头上。要不是她,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被退婚的? 而她都不想想,若是没有元锦玉,元绣玉别说是成亲了,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崔氏就求了相爷,直接闯了老夫人的院子,要给元锦玉收拾东西,今日便送她去古寺中。 “你还知道相爷的脸面!现在相府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光了!”崔氏指着元锦玉骂着,相爷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这个女儿在这些下人面前出丑。 元锦玉的院中动静太大,老夫人连忙也赶了过来,甚至元赫沛和秦桑都马上就到了。 他们来了之后,就站在了元锦玉的身前,对着崔氏和相爷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相爷见到老夫人发话了,这才恭敬的站了出来,对着老夫人道:“母亲,皇上马上就要下旨惩处锦玉,儿子现在要为锦玉收拾东西,给她送到古寺中去。” 元锦玉却是看着相爷:“然后呢?然后你再进宫对皇上求,臣已经将锦玉送走了,还请皇上收回解除婚约的成命?父亲,锦玉在你们眼中,到底算是什么?锦玉不求你们能在危险的时候拉锦玉一把,只求你们不要落井下石,难道这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都做不到么?” 秦桑现在气的眼圈都红了,一向不敢忤逆公公婆婆的她,也站了出来:“父亲,母亲,锦玉也是受害者,再者,她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哪里能说送走便送走了?” 崔氏最瞧不上这个儿媳妇,以为她生了儿子就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她想得美! 于是崔氏高高的举起了手,就要打元绣玉:“谁给你的权力和我们顶嘴的……”意想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崔氏看着眼前多出来的胳膊,对着元赫沛道:“赫沛,你给我把手放下!” 元赫沛对秦桑的感情很深,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么对待秦桑。 于是他冷着脸,对崔氏道:“母亲,您不能打桑儿。”元赫沛就这么直直的看向崔氏,以至于崔氏真的下不去手了,将胳膊给抽了回来。 元赫沛看向相爷,带着秦桑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求着相爷:“父亲,儿子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这次的事,错真的不在锦玉,您怎么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出去呢?” 相爷也是怒极:“你的亲妹妹,婚事马上就要被这个混账东西搅黄了!你现在还来为这个孽障求情!” 那一口一个孽障,让元锦玉的心都不由得更凉了起来。 她看着院子中一群闹闹腾腾的人,身子都僵了起来。 这样的一个家,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若是去了古寺,她的生活不是能更幽静一点么? 元锦玉就这么干巴巴的想着,连有人通传说楚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到了,她都不知道。 楚王在进门后,没见到元绣玉,却看到了元锦玉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只能硬生生的将目光转开,才能抑制住抱住她的冲动。 这会儿他对着丞相行了一礼,明明于理不合,可是他却做的那般恭敬。 “相爷,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本王为了避忌讳,没有来丞相府,被您误会了,但是本王想说的是,这门婚事,本王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退,绣玉小姐必定是本王的正妻!” 相爷在听到楚王说这番话的时候,也不由得的感动的看着楚王殿下。果真楚王对绣玉才是真心啊,看看,从出事后,就随着绣玉去救人,现在更是说不会退婚! 而宁王会来,纯粹是因为最近他找人盯着相府,所以听说元锦玉的院子被围了,马不停蹄的就来了。 现在他穿过人群,来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站在台阶下,基本上和她持平。 他看着她的眸子,叫了一声:“锦玉。” 那声调依旧平淡,可是在旁人听来,却好像是带了一丝温柔和心疼。 别人怎么想的,宁王从来都不在意,他只是不想让元锦玉伤心难过。 元锦玉听到宁王的声音,才回过了神来,直接就呼出了声:“九……殿下,您怎么来了?” 宁王坦荡的看着她:“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现在这是如何?”宁王回过头:“相爷,你真的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走么?” 元赫沛扶着秦桑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沉默着的相爷,也坚定的说着:“在我心中,绣玉和锦玉都是我的妹妹,同样重要,还请父亲能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崔氏那副恶毒的嘴脸又靠了过来:“现在马上给我收拾这院子和房中的东西!将这个妖孽送到古寺去!” 老夫人瞬间就被气昏了过去,相爷马上过去扶,登时院子中是一通的人仰马翻。 崔氏还在喊着要收拾东西,宁王却一下子就揽住了元锦玉,冷冷的看着那些要动起来的人,眼中杀意迸现:“谁敢乱动,别怪本王的剑不留情面。” 元锦玉猛地抬头看向宁王,院子中的众人也不敢再动了。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一声尖细的男声:“圣旨到!” 元锦玉心中一凛,看向门外。终于来了。 第229章 封为县主 听到“圣旨到”的声音,院子中的人表情都各不相同。元锦玉是最先白了脸色的,但是眼底却并没有慌乱,只是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她措手不及。 崔氏和相爷的脸色也不好,因为他们觉得能让皇上专门下旨的事情,必定是要取消元绣玉同楚王殿下的婚礼。 楚王的脸色同崔氏相爷一般,攥紧了拳头,心中在想着退路。现在元绣玉可能是娶不成了,不过相爷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以后想要拉拢的话,说不定能稍微容易些。 元赫沛和秦桑送老夫人去房中休息,等到他们再出来的时候,院子中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那传旨的太监捧着圣旨,有些倨傲,站在院中,尖细的声音又响起:“相府庶女元锦玉,接旨!” 元锦玉这回更加诧异了,怎么是自己接旨?按说皇上颁旨该是给元绣玉或者是相爷的才是,而待到婚事取消后,只需要哪个太监的一句口谕,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唯一解释的清楚的便是,这圣旨上的内容写得是要严惩自己。元锦玉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想过最坏的可能,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难道她真的要被处死了么? 院中的人都太震惊了,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从刚刚开始,宁王就将元锦玉搂在了怀中,似乎他每次要保护元锦玉的时候,都是这般绝对的姿态,胸膛宽阔,不让元锦玉受到一点风雨。 现在他看到了院中惊呆的众人,和面色苍白的元锦玉,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将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元锦玉脱离了宁王的怀抱,下意识的就攥住了宁王的袖子,眼睛也盯着他。 她是怕死的,重活一世,她比谁都要珍惜性命。她的这辈子,对于她来说,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宁王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松开怀抱让她接旨,就让她这般慌乱,连忙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元锦玉的手:“去接旨吧,没事的,一切有本王在。” 元锦玉看着宁王的笑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好像是想错了。但是具体是哪里,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次她的敌人,是皇后,沈贵妃,或许还有些京城中的世家大族,连相爷和崔氏都要送自己古寺,她手中的那点底牌,并不是很有力。 老夫人还昏过去了,谁能阻止这场灾难? 元锦玉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想到的都是宁王。现在他给了自己这样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元锦玉刚刚那还七上八下的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上前,跪在了院子中,这一次圣旨来得急,而且看起来就像是要抓自己走的圣旨,她也没必要焚香沐浴一番了。 崔氏从刚刚开始,就跪坐在了地上,面色比纸还白。相爷则是走上前,将一些银票塞给那总管,希望他能缓一缓颁布圣旨的时间,让自己进宫再去求求皇上。 谁知道那太监半点都不领情,推开了相爷的手,看着元锦玉的眼神,也是带了一丝鄙夷似的,像是已经看到了元锦玉的悲惨下场一样。 “相爷还是别弄这些事情了,我们也难做,待到颁布了圣旨,杂家还要进宫去服侍皇上呢。” 相爷无奈,这才身子无力的走到了元锦玉的身后跪下。他前面,跪着的是楚王殿下和宁王殿下。 此刻两个男人看着的都是元锦玉的背影,但是眼神却截然不同。 可以说宁王从刚刚开始眼神就未慌乱过,楚王眼中则全部都是纠结。马上就要大婚了,却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不郁结难平? 太监打开圣旨,开始大声的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相府庶女元锦玉,保护族人脱离水贼之手,救活数人性命,后协助宁王铲除山贼,荡平山寨,更寻来治水奇才,乃大功一件……”那太监宣读到这里,声音已经越来越低了,盯着那手中的圣旨,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一般,瞪大了眼睛。 “特此封元锦玉为县主,享县主待遇,并赏赐……”之后那太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县主两个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元锦玉怎么被封为县主了?她不是被败坏了名声,皇后和朝中大臣都联名求皇上严惩元锦玉了么?还有沈贵妃那边,也做出了很多推波助澜的事情。 甚至就连相爷每日上朝都求的是让皇上饶了元锦玉一命,这次他来给相府颁旨,还以为皇上是要惩罚元锦玉! 等到圣旨宣读完,那太监的后背都湿了一片。头上不断的留下冷汗,身子也在哆嗦着。 他是皇后那边的人,自然是希望元锦玉不得什么善终的,而且皇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说元锦玉必定会严惩,因为今早有人分明看到了皇上拟了治罪元锦玉的圣旨,还要取消相府和楚王结亲的事,待到下朝后便要颁布下来! 那太监现在攥着圣旨,久久不肯递给元锦玉,生怕自己手中握着的圣旨是假的。 但是那字迹,那玉玺之印,就连这上好的明黄绢布,都是皇上平素用的!说明这圣旨是真的! 而刚刚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给相爷脸色看! 小太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同他一起愣住的,还有相府的众人。那些下人是云里雾里的,不过相爷和元锦玉几个人却是明事理的,元锦玉今日一早见到相爷和崔氏那般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怎么会想到皇上不是要惩罚自己而是要褒奖她? 甚至她连理由都没怎么听清楚,只听到了县主那里,后来得了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 意识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她被封了县主。 她只是相府的一个小庶女,若是被封县主的话,也该是元绣玉在前头。可是这圣旨上半点未提要封元绣玉为县主的事情,倒是直接封了自己为县主! 这代表着……元锦玉现在的地位,已经比元绣玉要高了。 当然,元绣玉在嫁给了楚王成为楚王正妃后,地位还是要比她的这个县主高,可是她享着县主的待遇,最起码以后在府中,崔氏不能随便给她难堪了! 比如再有今日这种情况,她都能直接找人轰崔氏出去!元锦玉猛地就转过了头,看向了宁王。 此刻宁王站在她的身侧,阳光正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落下了斑驳的倒影。宁王穿着的还是一身朝服,看他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说不定是才从宫中赶过来。 元锦玉觉得瞬间,心中的想法,就像是穿成了什么线一般,明了透彻。 这一切,显然都是宁王帮自己争取到的。 宁王看向元锦玉,此刻小小的姑娘,笔挺的跪在地上,小巧的鼻子微微红着,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他看向她的嘴唇,想着之前曾经偷亲她的两次,那美好的味道。 阳光就算再好,也抵不上她半分。 宁王见到元锦玉呆呆愣楞的,终于提醒道:“还不快接旨。” “哦……啊!”元锦玉这才缓过神来,刚刚宁王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让她的心都不由得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马上整理了一下着装,跪在地上,庄重的行了大周最大的礼,然后才高高的举起手,等着那太监将圣旨交到自己的手中。 太监已经是面如死灰,圣旨就那么直直的交出去了,还是打开的。元锦玉接过圣旨后,又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对着那太监道:“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跟着跪着的人,一并同元锦玉重复着最后的那句话,高呼万岁的声音,差点响彻了整个丞相府。 相爷被崔氏扶着站起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顾不得那太监还在这里,更加没什么想给他打赏的想法,只是一把抢过了元锦玉手中的圣旨,确认着上面的话。 等到看到元锦玉真的被封为县主的时候,他马上就大笑了起来,攥住了崔氏的手到:“太好了!这门婚事保住了!我相府又出了一个县主!这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啊!” 崔氏也高兴的不得了,这件事实在太峰回路转了,刚刚她跪坐在地上,都差点虚脱了,没想到不仅婚事保住了,自己还多了一个县主女儿,这是多么让人觉得骄傲的事情啊! 这京城中多少簪缨世族,嫡小姐都没被封过县主,可是自己一个庶女儿,就这么被封为县主了!崔氏高兴的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握住了元锦玉的手,盯着她的眸子:“太好了锦玉!真是太好了!” 元锦玉看向崔氏,眼中的欣喜之情已经消散彻底。她慢慢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回来,站在平地,也比崔氏高出了一些来。 她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同崔氏的距离,看着她的那笑脸,忽然觉得无力的很。 刚刚是谁带着一群人硬闯了她的院子,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甚至要她现在便收拾东西去古寺? 第230章 几千联名 还有相爷,一口一个孽障,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女儿一般。 元锦玉看向崔氏,淡淡道:“母亲现在是还要赶锦玉去古寺么?” 崔氏被元锦玉说的脸色一白,马上摆手,尴尬的笑着,那笑容中带着讨好:“锦玉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是母亲的女儿啊,是这相府的庶小姐,现在还是县主,母亲怎么会赶你走?” 元锦玉又看向相爷:“父亲你还觉得我是混账东西,孽障么?”她问的直白而平淡,可是听在其他人的耳中,都是一阵的胆战心惊。 元锦玉早就过了刚刚的恐惧劲儿,而且那恐惧也是对皇上,并不是对相爷。或许在场的不少人都会觉得她现在被封为县主,腰板硬起来了,连相爷同崔氏的面子都不愿意给。 可是元锦玉明白,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出一口气罢了。 我落魄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不当我是相府的小姐,都来落井下石,现在我成了县主,你们又想要在我的身上得什么好处? 相爷是个好脸面的人,此刻两位王爷都在这里呢,他只能梗着脖子对元锦玉喝道:“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本相刚刚……刚刚只是担心你罢了!真是不知好歹!” “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您的仕途,想必父亲心中有数。现在锦玉累了,能不能请您带着你的这些人,从锦玉的院子中出去呢?”元锦玉问的冰冷,那眼眸就直直的钉在相爷的身上,看得他有些无处遁形。 相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竟然被元锦玉的目光给盯得败下了阵来。这次本就是他误解了元锦玉,现在被撵出去,也是合情合理。 于是他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先是将那些传旨的太监请了出去,才对着楚王伸手邀约:“殿下,咱们去前院,再商议一下成亲的事宜。” 现在楚王也是觉得有些换不过来劲儿,怎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惩处,就变成了嘉奖了?元锦玉甚至还成为了县主! 楚王若是早知道元锦玉能有现如今这般不输给相府嫡女的地位,一早就会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元锦玉的心上! 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他都要娶了元绣玉同吴婉儿,作为平妻,这辈子是同元锦玉无缘了。 秦桑同元赫沛倒是真心实意的上前恭喜着,元锦玉这次能因祸得福,没人会比他们更加高兴。 元锦玉知道他们的为难,一面是帮了他们几次的妹妹,一面是亲生父母,他们今日能出现在这院子中,为自己求情,便足够自己铭记这份心意一辈子了。 所以元锦玉的态度也变得很好,同秦桑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将两人都送出了院子。 关门,再次回头的时候,银杏和红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此刻院子中之后自己和慕泽两个人。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院子,元锦玉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仿佛只要她跑几步,都能触碰到慕泽一般。 慕泽也是盯着她的脸蛋在瞧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慕泽此刻站在树下,对着元锦玉慢慢的伸出了手来:“锦玉,过来。” 若是以往,元锦玉或许还会思考一番,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就这么直愣愣的朝着慕泽走去。 微风将两个人的衣衫慢慢吹起了一点,连带着她的发丝也在空中飞舞着。慕泽站在树下,脸上有着斑驳的树影,那一双黝黑的眼睛,就像是在夜间不断闪耀的星子一般。 待到元锦玉抬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若是在以往,崔氏同相爷,是绝对不许她和男子这么单独相处的,奈何他们刚刚理亏,也不想在自己被封为县主的当口,触自己的霉头,这才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元锦玉看着近在咫尺的慕泽,都能数清他有多少睫毛。而自己的身影,也倒影在了他的眼眸中。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元锦玉心中竟然浮现起了一丝满足的情绪。 终于,元锦玉先开了口:“九哥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这圣旨才赶过来的?” “本王倒是没有想专门为你传信,只是听说你这院子被你父亲带人给围了,才径直从宫中赶过来的。”随即宁王微笑了一下,这笑容甚至比以往的那些还要温柔,在同元锦玉相处越久后,他那面若寒霜的脸,便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本来本王是想要同他们讲清楚这件事的,奈何他们一点耐心都没有,竟然就要直接赶你走。”宁王会想自己刚刚的情绪,那会儿他怒不可遏,差点就直接拔尖将那些围着元锦玉的人给解决了。 他的性子着实不好,还是常年在战场上磨砺的男人,这般的性子,本就不容易克制,还是有元锦玉在身边,才压制下了心中的冲动。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宁王:“那九哥是怎么办到的呢?听父亲的话,似乎皇上最开始是想要重罚我的。” “并不是。”宁王回想了一下,开始说出了今日他进宫的情景。 本来他早两日就该进宫了,将那些百姓的联名上书呈给皇上,奈何鬼月那边的计划,始终都没定下来。 鬼月那一日说了十万两白银足够,只是有了个大致的想法。慕泽想要同皇上汇报这件事,总不能将这个大致的想法同皇上讲,那样皇上半点都不会信服。 鬼月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近来的日子,他都是不眠不休的窝在他的房中,将那些计划全部都写了出来。 还担心皇上不理解,有些地方他甚至还画了图做解释。而在今日一早,这份计划才终于完成。 为了等这份计划,慕泽都未上今日的早朝,等到他到御书房的时候,都已经散朝了。 宁王刚进去御书房,便看到了摆在皇上手边的圣旨,他跪下给皇上请安:“儿臣参加父皇。” 皇上看了一眼宁王,这个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儿子,近来的表现着实耀眼,不过他还是威严的问着:“为何今早为何没来上早朝?” 宁王将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鬼月写的计划,将它恭敬的呈到了皇上的面前,宁王退回来,对着皇上道:“这是儿臣同谋士商议后,确定下来的修建渭水堤坝的计划,十万两白银的预算,终于够了。” 宁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是亮极的,这不是因为他能逃过皇上的惩罚,而是因为能给国库省下一大笔钱。 皇上彻底愣住了,翻开了手中的几张纸,边翻还边笑着:“老九,你在说什么笑话?那么大的一个工程,十万两白银怎么……” 他现在已经浏览到了后面,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起来,最后眼神中满是惊艳。“这……大周竟然还有这等奇人?虽然你这些想法是惊世骇人了一点,但是说不定真的可行!原来堤坝还能这么修建,真是太好了!” 皇上已经一改刚刚不相信的样子,捧着那几张纸,激动的手都在抖。 自己本来就是想要为难这个儿子,哪里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这么好的破解之法! “这是你从哪里请来的能人?下次带到宫中来,让朕见一见!”皇上越说越激动,甚至还站了起来,盯着宁王的目光,就恨不得现在就见到这个人一般。 宁王听到这话,重新跪在了地上,让外面的太监,捧进来了一个盒子,之后他将那盒子抱在怀中,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打开。 宁王亲自捧高了盒子,这样的角度,可以让皇上将里面的东西都看清楚。 皇上发现那里面竟然是凌乱的指印和人名的时候,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宁王对着皇上道:“父皇,这次负责修建堤坝的人叫鬼月,并不是工部的人,而是相府庶小姐从民间寻来的能人,还有儿臣手中的盒子,这里面都是京城周边村民的名字,那些不会写字的,便都印上了手印。他们想让儿臣代为转达,这次铲除了山贼,锦玉小姐功不可没,这份千人状,是他们表达感激的表现,是他们希望父皇可以嘉奖元锦玉,而不是惩罚她的请求!还请父皇一阅!” 说罢,宁王就这么捧着盒子,对皇上磕了一个头。这次的事情,他不知道希望能有多大,但是哪怕是再渺小,他也会去做。 为了元锦玉,不管做什么,他都毫无怨言。 而他相信,不管是谁,看到了这份千人状,都会被震撼到,更不用说是皇上。 他已经年迈,见到百姓齐心为了一个相府庶小姐求情,怎么会不震惊? 示意太监将那盒子捧过来,皇上一页页的翻着。上面的字大部分都是难看的,不过写得却极用心,甚至那指印,还有小孩子的。 皇上看到这些指印,甚至都能想到,当时的村民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怎样虔诚的眼神,写下了这一个又一个名字。 等到皇上放下那些纸张的时候,眼圈都不由得红了。最终,他才笑着对宁王道:“朕本就没想过要罚那相府的庶小姐,不过现在看来,朕需要在圣旨上再加些什么了。” 第231章 亲他一口(150月票加更) 关于怎样处置元锦玉这件事,皇上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朝堂中那些人的步步紧逼,皇后的跪地求情,沈贵妃游说大臣和朝中命妇联名上书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制止。 退一步说,皇上并不觉得她们有什么错。元锦玉是相府庶小姐,被败坏了名声,接受惩罚是应该的。只不过他们口口声声说处死元锦玉,便有些太过分了。 剿灭山贼,皇上深知元锦玉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怎样堵住朝中大臣的口,又不伤了元锦玉,这便是皇上近来思考的问题。 元修仪的一番话算是点醒了他,自己贵为天子,难不成还连一个小小的庶女都护不了。 至于早朝之前拟定的圣旨,便是对元锦玉的一番奖励。可是在朝堂上对相爷发火,只因相爷将自己想成了黑白不分的人,口口声声说要将元锦玉送走,并且为了元绣玉一直在求情。 元绣玉是他的女儿,元锦玉难不成就不是了么?若是没有元锦玉,他的嫡女,还有命活? 皇上脸色铁青的对他说要颁旨,指的是要封赏元锦玉,而被丞相误解成了要解除元绣玉的婚事,所以那丞相回到府中后,才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正妻闹了起来。 现在皇上看到了这上千人的联名上书,明明只是名字和指印,几张纸却让他觉得重若千斤。这份感激之情,仅封赏些东西,是完全不够了。所以皇上又让人在圣旨上加了那县主之位,一同让太监到丞相府颁旨。 至于太监误会皇上是要惩罚元锦玉,则是皇上故意那么表现的。那太监是皇后的人,皇上碍于皇后的面子,才没有将这根刺给拔了。借着此次的事情,正好告诉皇后,以后手不要伸得这么长,不然什么时候被朕剁了都不知道。 元锦玉听着宁王平静的将这些事情讲述出来,一双眼睛晶亮,就这么盯着宁王狭长的眸子。 宁王站在树下,太阳慢慢的升得更高了,将影子影射的更短。树上有鸟儿在鸣叫,像是和着他说话的声音一般。 元锦玉那素净的小脸,半点粉黛未施,却比得上繁华万千。她的眼中此刻也都是宁王,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她见到第一面,就准备托付终生的人。 回味着她的话,元锦玉慢慢的笑了起来。先是眼中带着笑意,之后便溢满了眉梢,嘴角也是向上勾起,露出了皓白的贝齿。 嫣红的嘴唇,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了起来。 原来皇上会这般嘉奖自己,一半是因为元修仪的那番规劝,另外一半应该就是因为宁王送去的那份联名状。 元锦玉感动于宁王会为自己做这些事情,眼眸中的光芒更加柔和。此刻看着宁王,就仿佛眼中点了一团火焰一半,闪闪烁烁。 宁王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在元锦玉的脸上,语气平淡,眼眸温柔:“所以你本就不该受罚,父皇也没有想要取消过同相府的联姻。现如今你已经贵为县主,再不用受嫡母的气了。” 宁王是心疼元锦玉的。自从他失聪后,他的母妃淑仪娘娘便对他越来越冷淡,而将母爱全部都给了瑞王。 好在瑞王是个好哥哥,并不会做出元绣玉这般欺凌妹妹的事情。 宁王对于相府来说,终归是外人,不能时刻保护元锦玉。但是从那一日元锦玉站在泥沼中,衣衫凌乱,发丝飞舞,一双眼眸却喊着泪水,满眼痴缠的看着自己时,自己便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元锦玉受半点委屈。 元锦玉看不清宁王眼中的感情,只觉得那眼眸实在是太过于幽深,她不敢再看,生怕被吸了进去。 终于,元锦玉微微抬着头,还是看向了宁王:“九哥,谢谢你。” 谢谢你肯为我做那么多,谢谢你愿意这般包容我,宠着我,保护我。 虽然你可能还不懂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性质,我却已经很满足,相信总有一日,你会打开心扉,让我彻底走进你的心中。 或许是周围的景致太过于美好,让元锦玉不由得呆呆的看着慕泽,将那绝世的样貌,就这么的看在眼中,印刻在心上。 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快,脸色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以往,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对慕泽只是上了心,可是现在……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暗示了自己太多遍还是如何,只觉得,那种酸酸涩涩的感情,上辈子没有过,这辈子也没有过。 看着慕泽依旧温柔的盯着自己,元锦玉闭上了眼,趁着他不注意,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不为证明什么,只为不违背自己的心意。 或许,她真的是喜欢上慕泽了,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快上了太多。 慕泽被元锦玉这么一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动作去面对元锦玉。 元锦玉看着慕泽心脏的位置,也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 九哥,若是你的心还在,那便等着我将它取走吧。 你是我元锦玉看上的男人,说我偏执也好,贪心也罢,你,我一定要得到。 或许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也或许是不敢再面对慕泽,生怕他质问自己什么,元锦玉转过头,就跑回了屋中,脸色羞红的比那熟透的番茄还要厉害。 慕泽则是站在原地半晌,之后慢慢的伸出手来,摸了一下被元锦玉亲到的位置,傻傻的笑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三十是等在丞相府外的,当她看到从门里面走出来的宁王时,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那个满面春风,双眸含笑的男人,真的是他们的宁王殿下? 三十知道锦玉小姐被封了县主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让殿下笑成这般吧。 三十连忙迎了上去,还诧异的问着宁王:“殿下,相府中又发生了什么好事么?” 宁王看着他将话说完,之后笑的更加开心。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高兴,好像比偷亲元锦玉还要高兴似的,只是清咳一声道:“不是相府,是本王身上发生了好事。” “什么好事?”三十眼巴巴的凑上去,好奇的要死。 宁王斜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上马,拉紧缰绳:“本王不告诉你。” 三十看着宁王这有些傲娇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十五皇子殿下,不愧是兄弟,连表情都差不多的,不过宁王平素一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有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还能高兴成这般的样子的,想来该是同锦玉小姐有关的吧? 这两个人,明明对对方都有些那个意思,却始终不挑破,兜兜转转的,将对方都放在了心上。不过三十也乐得他们兜转,反正别人介入不进来,就足够了。 元锦玉同慕泽两个人着实挺高兴,相府中也是一片欢腾。 老夫人在转醒后,看到元锦玉守在自己的床边,并且听元锦玉讲了这件事后,连着道了三声好。 他们丞相府出了一个县主,这确实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但是老夫人想了想,就着躺在床上的动作,将元锦玉的手也握在了手中,对着元锦玉道:“你现在是县主,虽然地位提高了,但是也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了。”想着相爷那嫁女儿就如同用棋子一般的架势,老夫人对元锦玉之后的日子担心了起来。 所以她叮嘱着:“若是你父母想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情,你尽管来找祖母,祖母给你撑腰。” 元锦玉乖巧的应下了,觉得他们都是太紧张自己了。老夫人是,慕泽也是。 自己哪里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不欺凌别人就不错了,那些想要拿捏自己的,哪个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他们的这份心意,元锦玉还是记在了心中。 “祖母,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操心,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最好的。”元锦玉宽慰着老夫人:“下次万不要因为孙女的事昏倒了,孙女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老夫人看着相貌越加出色的元锦玉,声音是慈祥的:“也是,今日宁王殿下也过来了吧,相信就算是我护不好你,他也会的。” 老夫人说得坦荡,元锦玉却是红了脸颊,将手都抽了回来:“祖母,您,您说什么呢。” “还装傻,明明一颗心都拴在宁王的身上了。”老夫人打趣着元锦玉,看着她那红透的脸,不禁想到她在唐府时对那两兄弟的态度。原本她觉得元锦玉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会明白那唐府两兄弟比宁王更适合做她的夫君。 但是现在她看清了,元锦玉是一个会顺着自己心走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从未因为其他的诱惑动摇过。 想到这里,老夫人又摇了摇头,牵起了元锦玉的手:“便宜那小子了。” 以后宁王若是不能让自己满意的话,自己可不能将孙女嫁给他。 老夫人同元锦玉这边其乐融融,宫中却都翻了天。 (鞠躬感谢大家投出的宝贵月票,此章为加更章!新的一月马上要开始了,咱们继续努力!30月票加更一章,落落好希望下个月有300张!么么哒!) 第232章 忍气吞声 沈贵妃在得到相府传来的消息后,径直就去了皇后的寝宫。她身后的世家比皇后家的势力还要大,这么多年仗着自己宠妃的优势,在宫中谁不让她几分,见她气冲冲的进来,皇后寝殿中的宫人都不敢上前,硬是避让了三分。 沈贵妃推进而入的时候,吴婉儿正一脸凄苦的坐在屋中,身边是脸色不善的皇后娘娘。 沈贵妃不由得质问着:“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事情成了么?为何那个相府的小庶女还会被封为县主?” 沈贵妃现在气得脸色都是铁青的,这么多年她想惩治谁,还没被逃开过,但是元锦玉竟然就敢这么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一个小庶女竟然成了县主,到底将不将京城女儿家的名声放在眼中了? 皇后现在是心力交瘁,半点都不想理会沈贵妃。今日传旨的是她的人,皇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用这件事,告诉自己要本分一些。 所以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手上的甲套全部被她摘下来放在了一边,揉着额头对一脸愤怒的沈贵妃道:“本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本宫昨日去找圣上的时候,圣上都有了要退亲的想法了。” “他可曾明说?”沈贵妃问了一句。 皇后摇了摇头。 吴婉儿在一边,眼圈通红,脸上神情呆滞。她今日很早就进宫了,一直在这里等消息,元锦玉怎样,于她无关,她只是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嫁给楚王殿下。 现在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吴婉儿终于是心灰意冷的站了起来,对着她们两个告退,之后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沈贵妃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只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那巨大的声响,吓得身边的宫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咱们恐怕都被圣上给骗了,他说不定从最开始就没有要惩治元锦玉的想法。再加上昨晚他翻的课是元修仪的牌子,本来我还以为他是要治相府女儿的罪,所以提前去安抚了呢,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那个元修仪对他说了什么,才让他下定了决心的!” 沈贵妃联合的可是朝中那么多的大臣,还有他们家中的命妇啊!都抵不上一个元修仪,她怎么能不恨? 慕昭现在虽然已经重新上朝了,奈何还是说不上什么话,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封王。沈贵妃现在为这些事算是操碎了心。 皇后也悠悠的叹了口气,皇上警告她一次,就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所以她最近更是要谨小慎微才行。 “这次的事,本宫不准备插手了,反正元绣玉是个不长脑子的,就算是嫁到了楚王府去,肯定也是婉儿更得楚王的欢心,由着她嫁吧。” 沈贵妃看着皇后这番不作为的样子,气得直接就站了起来,留下一句:“姐姐再这般,早晚被那个元修仪和元锦玉骑到头上来。”随即甩袖便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皇上依旧是用过了饭后才翻的牌子,而这次,去的是沈贵妃的寝殿。 沈贵妃没想到皇上能在这个时候来,她白日心中憋了火气,想找个由头同皇上说说这件事,奈何半晌都开不了口。 倒是皇上慢悠悠的喝着茶,对着沈贵妃道:“今日朕收到了一样东西。” 沈贵妃诧异的看着皇上,故作温婉的笑着:“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能让圣上如此挂心?” 不管她心中多生气,表面上,她还是那个优雅的沈贵妃,伺候的皇上一向舒心。 皇上慢慢的比起了眼睛,靠在椅子上道:“是一份联名状。” “联名状?”沈贵妃有些诧异,自己安排的那一份,不就是早就摆在皇上的书案头了么?还安排太监将那联名状放在了最上面。 皇上又嗯了一声:“只是普通村民的联名状,不会写字的,便都摁上了指印。爱妃觉得,是百官的联名状有力度,还是这一份?” 沈贵妃做出一副不敢揣测圣意的样子,低下了头。 其实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种栽赃嫁祸落井下石的事,哪里会有这么一份联名状更加的有力度,正是那薄薄的几张纸,改变了他的看法。 “明日这份联名状便会昭告天下,那县主之位,也是相府的三小姐该得的。”皇上淡然的说完这句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沈贵妃。 沈贵妃藏在袖子中的手还是紧紧的攥着,最终她才抬起头,脸上表情有些悲戚似的:“那相府的庶女得皇上如此体恤,是她的福分。” 皇上淡淡一笑,此刻的他,半点都不像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那个男人。夜晚有些凉,他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沈贵妃便要服侍他就寝。 近两年来,皇上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只是在外面总喜欢强撑着。 皇上被沈贵妃扶到床上后,看着头顶的帷幔,轻声问着:“爱妃还记得,去年中秋宴上那小产的鸳美人么?” 沈贵妃的身子猛地一抖,看向皇上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恐惧,不过还好皇上是看着头顶,并未转过头来。 沈贵妃身上冷汗直冒,最终笑容都有些牵强似的,不过口中的语气却半点未变,只是尾音有些颤:“自然记得,流了好多血,臣妾当时都被吓到了。” “嗯,朕想着,若是那孩子还活着的话,想必现在早就出生了。”皇上说完这句话,便躺在床上睡去了,只留下沈贵妃在他的身边坐了许久,才忐忑不安的躺了下来。 她是背对着皇上的,牙关咬得死紧。 那件事,她确定自己做的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是怎么被皇上知道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恐怖了,后宫中,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沈贵妃也是个聪明人,皇上既然都将这件事拿出来说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闭着眼睛,就浮起了今日皇后那苍白的脸色,之前她还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皇后必定也是有什么把柄在皇上手中握着,皇上像是今晚这般告诫了皇后,所以她才那么心灰意冷的说这次的事,她不再插手。 连皇后都不敢插手了,沈贵妃又怎么敢,只是战战兢兢的,恨不得后半夜的时候才睡去。 此刻的端王府,端王破天荒的,居然来到了端王妃的屋子。 自从端王之前在府中见了元锦玉一面,生出了非她不娶的念头,便再没进过任何一个妃子或者侍妾的屋子,到她这屋中几次,也都是安心的睡觉,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王府中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端王专宠端王妃一个,只有端王妃知道她有多心酸,偏生这些事情,又不能同别人说,所以她只能就这么承受着。 今日元锦玉被封了县主的事,她听说之后,直接就被绣花针戳破了手。原本都是要被送走的人了,现在得到了如此的殊荣地位,她怎么甘心? 而端王显然也是不开心的,他一心想要娶元锦玉,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势力败坏她的名声,甚至都准备好了要上相府去提亲了。 此刻倒好,元锦玉不仅没有被送走,反倒是被封为了县主!皇上明日便会将联名状昭告天下,为元锦玉平反。 其实就算是不昭告,元锦玉被封为县主,已经是最有力的还击了。全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个相府的庶小姐,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 元锦玉那是皇上钦点的县主,他们敢说胡话,就是在和天家作对,被处死都算是轻的。 端王此刻坐在床上,慢慢的脱着靴子。经过一下午的思索,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做法错了。 他不该为了想要独占元锦玉,而放任她的名声被毁,现在宁王更是将他衬托的分文不值。若是再给端王一次机会,他肯定也会护元锦玉周全,不会让她再受这种委屈。 奈何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后悔药,端王只是暗下决心,以后要对元锦玉更好来赎罪才成。 端王妃在看到端王那阴沉的脸时,不知道怎么,竟然很高兴。现在事情这般的发展,自然和端王预想的不同,也就是说,他想娶到元锦玉更加困难了,端王妃怎么能不高兴? 她想着想着,径直就笑了出来,不多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端王坐在床上,冷眼看着端王妃,眼神阴桀,在面对元锦玉的事时,他总是不理智的:“你很高兴?” 端王妃点了点头,故意往端王的伤口上戳刀子一般说着:“对啊,妾身高兴呢,锦玉毕竟是妾身的妹妹嘛!” “你!”端王气得脸色也是铁青的,刚脱下来的靴子,就这么被他重新穿上了,随即拿起自己的外衣就往外走。 端王妃不禁有些慌了:“殿下,您去哪里?” “本王今晚睡书房。”说这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端王妃似的,径直就走了。 端王妃一个人在房中楞了一会,随即就又哭又笑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这般心情,只是酸涩的不像是自己的心,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最终留在她眼中的,只是深深的恨意和苍茫的荒凉。 第233章 姑爷最美 元锦玉被封为县主的事情,着实在京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很多人都诋毁她的名声,结果那份千人状被昭告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随便说什么了。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他们之前错怪了她,就连一向对这些事不理会的宁王,都为元锦玉澄清过,她只是被抓到了寨子中去,并没有被人侮辱过。 并且这次是因为有元锦玉在,才能剿灭山贼。 元锦玉所在的老夫人的院子,近来几日也是人来人往。府外那些道贺的虽然都被领到了前厅,但是若是身份高贵之人,元锦玉难免要见上一见。 避无可避的,还是相府中的人。光是崔氏就来了三次,元锦玉虽然对她的态度冷淡,却始终浇灭不了她的热情。 后来的几次,相爷的其他侍妾都过来道贺过,元赫沛同元莹玉也来过两次,元锦玉看着他们的笑容,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虽然忙,她还是抽空去看了看元翠玉。 说来元翠玉变成这般痴傻的样子,她还是有些相信不了,重金替元翠玉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得出来的结论还是元翠玉可能以后都是这幅样子了。 二房这几日都来大房这边闹了几次,不过他们不敢来元锦玉这里来闹,毕竟元锦玉今时不同往日,她是县主,谁敢找她麻烦? 元翠玉的事急也急不来,元锦玉只是给二婶留下了一笔钱,叮嘱她照顾好元翠玉,便没有再来过这边的院子。 二婶对于元锦玉这番举动是极其感动的,觉得她可比她那绝情的父母要强多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变成这般,都是元锦玉所为。 元锦玉也不会去解释什么,等出了院子后,想到璃潇的商号最近卖茶叶的事情已经越来越顺利,吩咐银杏为自己备马车,准备想出去查查帐。 府中的人没有敢拦着元锦玉的,出行的马车很快便准备好了。 谁知道在元锦玉要出院子的时候,见到了等在门口的元绣玉。 距离上次元绣玉,已经过去了几日,元绣玉站在门口,看起来身形消瘦了些,脸色也不大好。 外面阳光越来越盛,元锦玉站在树木的阴凉下,同元绣玉保持着距离。 元绣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妹妹,想着再有几日,便是自己的成亲大典了,在出嫁前,怎么也要来见一下元锦玉。 她对元锦玉的感情,越加的复杂,元锦玉被封为县主,她是极为嫉妒的,所以崔氏让她道谢好几次,她都没过来。 这会儿她凝视元锦玉好一会儿,才终于道:“恭喜妹妹被封为县主。” 她这话说的干巴巴的,任谁都能听说她的心有不甘。元锦玉不是瞧不上元绣玉,而是瞧不上这般的行为。明明心中根本就不甘愿,还为何穿过几个院子来同自己说这些事情呢。 “多谢姐姐。”元锦玉淡淡的道谢,显然没准备上前。 元绣玉身边的丫鬟轻轻提醒了一下元绣玉,元绣玉这才扯着一个勉强的笑容往前走,还要热络的牵元锦玉的手:“妹妹,姐姐就要出嫁了,知道成亲那日,是你的生日,不能为你庆生,便提前将生辰之礼给你送过来了。” 说罢,从丫鬟手中拿过了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元锦玉的手中。 元锦玉并不愿意收元绣玉的东西,就笑着又推了回去:“妹妹的生日有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牢姐姐费心了。” 对于元绣玉这般的人,元锦玉很早就看得明白。就算是你对她好,她也会当做是理所当然。 上次救了元绣玉一命,纯粹是元锦玉不想让她死罢了,没什么舍己为人的精神。 而元绣玉来求自己,让自己去古寺,好成全她的事情,元锦玉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 所以现在自己不会再给元绣玉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了,元绣玉现最该做的,就是乖乖嫁给楚王,然后远离自己的视线。不然自己万一哪一日想同她算算账,她的下场未必就比元翠玉好。 “我们真的要这样么?”元绣玉抹着眼泪,对着元锦玉道:“我们是姐妹不是么?还是你怨姐姐了,上次的事,姐姐也是逼不得已啊……姐姐同你道歉,好么?” 元锦玉若是其他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能真的被元绣玉的泪水给骗了,她太懂元绣玉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只是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也不再和元绣玉绕什么圈子,径直道:“你不管出嫁与否,都是我的姐姐,若是有能帮衬到的,我自然会帮你一把。” 看着元绣玉那脸上露出的喜色,元锦玉的下一句话却打碎了她的喜悦之心:“但是你不要妄想我去帮你害人,更加不要利用我去争宠,你和吴婉儿之间的胜负,我一点都不想管,楚王殿下是你的男人,不是我的,我没必要去帮你对付吴婉儿。” 元锦玉之前给吴婉儿塞到元绣玉和楚王之间,就是给他们找堵的,现在还会亲手将这颗钉子拔了么? 元绣玉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哀婉的看向元锦玉:“妹妹,你真的就这么狠心么……” “元绣玉。”元锦玉又打断了元绣玉那假惺惺的演戏:“你是相府的嫡小姐,你有着我没有的资本,你可以选择嫁给哪个王爷,而我并不能。你自己的夫君,需要你自己去护,再不成你还有母亲和相爷撑腰。何必一次次的和我撕破脸皮,又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呢?” 说罢,元锦玉就绕过了她,朝着前方走去。再不离开,天黑之前事情便完不成了。 元绣玉看着元锦玉的背影,手中是刚刚要给元锦玉的盒子,她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上面,白皙的肌肤上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没有了血色。 等到过来许久,都看不清楚元锦玉的身影了,她才直接将盒子给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她早该想到的,来找元锦玉,就是自取其辱,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帮自己什么,尤其是从撕破了脸皮开始。 元绣玉不甘愿的来,又气冲冲的回去,崔氏一看到她回来,就迎了上去,问着结果,还被元绣玉给乱发了一通脾气。 崔氏也知道那元锦玉不好拿捏,尤其现在她还是县主,整个丞相府中,或许只会看看相爷的脸色,至于自己,在她那边,是半点话都说不上了。 她可怜的女儿啊,马上要嫁去楚王府了,她的妹妹竟然都半点不愿意帮她! 元锦玉可没什么闲心思想崔氏是怎么想自己的,她只是在出了府后,让马车绕了两个弯,来到了璃潇那里。 璃潇也许久未见到她了,一看到元锦玉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将账本都给元锦玉拿了出来,边抱着账本过来的时候,还便说着:“主子,您总算是回来啦,听说你现在还是县主了?真是太厉害了。” 璃潇那一脸自豪的样子,就和银杏红叶差不多了,元锦玉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高兴,也不阻止她一直在同自己絮絮叨叨这件事情。 只是打开了账本,开始查着账。璃潇的账目做得非常漂亮,这才不过几日,之前她投进去的本钱,就已经回来了大半,而她们的手中还囤积着很多的茶叶,元锦玉都能预见,再过几个月,自己会富裕成什么样子。 看了许久账本,元锦玉这才放下下来,又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情况,在纸上写下了其他的几样货物,让璃潇去置办,璃潇是个聪慧的,元锦玉说完后,她就能心领神会,甚至还能很快就相处最好的计划来。 元锦玉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穿着一身男装,头发只是简单的束起,高领的衣服将脖子遮住,正好掩盖了她没有喉结的事情。 而她本身长得便很清秀,身材比起普通的女子要高挑一些,现在站在那里,更是像是一棵小松树似的。 元锦玉不禁打趣她:“同你平常做生意的人中,可有女掌柜?” 璃潇不懂元锦玉为何这么问,却还是点了点头:“回主子的话,有啊。” “我猜那些女掌柜必定非常喜欢你。”元锦玉站了起来,伸手还捏了璃潇的脸两把,嗯,手感非常不错。 璃潇更加诧异了,瞠目结舌的:“小姐您怎么知道的?”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璃潇,还真是只对做生意的事敏感啊。 “还好本小姐知道你是个女子,不然碰到你这么俊俏的小生,本小姐都要动了凡心呢。” 元锦玉说完,璃潇的脸直接就红了,求救的看向银杏和红叶。 那两个丫鬟这会儿笑得肚子都疼了,尤其是看着璃潇那一副可怜巴巴任人揉搓的样子,心情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元锦玉还想再欺负欺负璃潇的,银杏不忍心,终于上前拦了一下:“小姐,璃潇的男装扮相,哪里有咱们姑爷好看啊。” 这回轮到元锦玉诧异了:“什么姑爷?”难道是楚王么? 银杏眨巴眨巴眼睛:“哦,就是宁王殿下啊。” 元锦玉的脸上马上就爬上了红晕:“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本小姐还没定亲呢,你就这么诋毁我的名声!” 第234章 灿然一笑 银杏躲开了元锦玉的手,还在屋中哈哈笑着:“反正您早晚是要嫁给宁王殿下的,提前叫叫又怎么了嘛!” “死丫头,你还说!”元锦玉就这么同银杏在屋中追逐了起来,倒是欢声笑语不断。 等到元锦玉终于将银杏抓到好一通蹂躏后,才威胁着她:“以后还取笑本小姐不了?” 银杏可怜巴巴的,眼中都像是含了泪水一般:“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元锦玉轻哼了一声,这才差不多。 “那小姐,咱们这回去哪里?”银杏很是狗腿的问着。 元锦玉清咳一声,脸色不大自然似的:“本小姐长到大,还没见过那堤坝是怎么修建的呢,咱们去那里转转。” 屋中的其他三人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并且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毕竟那渭水的堤坝是谁督造,她们最清楚不过了。 元锦玉一看到这几个丫鬟的眼神,就气得直跺脚,奈何她们三个都是鬼精灵,想必是不会被自己抓到的。 于是她只能梗着头,直视前方,将她们的眼光都给忽略了:“快些走,不然晚上回不到相府了。” 银杏同红叶这才随着元锦玉上了马车,直奔郊外的渭水堤坝而去。 元锦玉平素出门并不愿意用看起来太过于奢侈的马车,所以这会儿到了渭水的堤坝边上,那辆马车也是不起眼的。 元锦玉轻轻的掀开了帘子,看到了很多男人都在忙活着,那些男人大多是短打,身上很多地方都裸露着,元锦玉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到了车中,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现在这里人这么多,自然不能去找宁王了,元锦玉便让银杏过去通报一番。 银杏在人群中,很快就找到了宁王。她本来以为,宁王该是养尊处优,在马车中坐着监工呢,哪里想到他竟然随着那些村民一起干着活。 宁王的眼神很好,一眼便看到了银杏,随即朝着远处以往,果然看到了一辆马车。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从三十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外衫穿好,走到了银杏的身边:“锦玉也过来了?”他直接问着。 银杏点了点头,脸上不知道是以为晒得,还是头一次见到宁王这般的打扮,红了脸颊。 宁王看到她这个动作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就朝着远处的马车走去。三十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只是远远的望着宁王不知道对那马车中的人说了什么,不多时候,马车中缓缓的伸出了一只玉手,随即便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走了下来。 虽然戴着面纱,凭着三十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认出了那是元锦玉。 这些村民从刚刚开始就注视着宁王那边的情况了,在发现马车上走下了个如此娇媚的女子时,都直愣愣的看着那边。 可惜宁王像是知道他们在看着一般,用自己的身子将元锦玉给挡住了大半,然后带着她就转到了林子中,让那些人看不到了。 可是看不到他们还可以问啊,不少人这会儿都围到了三十的身边问着:“三十小哥,你知不知道随着殿下离去的女子是谁啊?” 三十还想卖个关子呢,就听到一边的鬼月不屑道:“还能是谁?那是我的主子,是当今圣上新封的县主!” 人群猛地就哗然了。那县主谁会不知道,他们还为了这个女子写过联名状呢!说来这女子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都没有好好的同锦玉小姐道谢过! “原来这就是县主!天啊,看那背影,就知道京城第一美人不是虚名!” “县主有勇有谋,真是女中豪杰啊!” “咱们毕竟承了县主的情,去同县主道谢吧!”此话一出可不得了,很多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傻不楞腾的要追过去。 三十狠狠的瞪了鬼月一眼,什么时候说那锦玉小姐的身份不好,非要现在说,没看到自己这么有眼力见,见着宁王同锦玉小姐相处,都不往上凑么?自己可是宁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呢! 于是三十连忙拦住了这些冲动的村民们,对着他们喊着:“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到县主是来找我们殿下的!该干嘛干嘛去!耽误了堤坝的修建进度,当心不给你们发工钱啊!” 三十这番话算是点醒了他们。 是啊,那锦玉小姐是来找宁王殿下的呢!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几日同宁王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宁王殿下只是笑容少了些,并且不大愿意同人相处,其实本人非常不错,那些说他暴虐成性的流言,都不知道是谁瞎编出来的,反正他们是一点都不信。 现在县主来找宁王殿下,宁王径直就离开了,可见这女子在宁王殿下的心中是有多重要。 在这个节骨眼,他们怎么还会往前凑呢?巴不得那两个人再走的远一点,好早点将好事成了呢! 所以一群人呼呼啦啦的都去干活了,不过这一下午,说的都是那县主是多么绝世的美人,同宁王殿下有多般配,越吹越离谱,都忘了他们谁都没见过元锦玉的样貌。 而刚刚三十喊完,随着宁王往林子中去的元锦玉当即就定住了脚。这里距离那边并不算是远,三十喊得声音还大,虽然知道宁王听不到,可是自己能听到啊! 慕泽几乎是在元锦玉停下脚步后便转过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元锦玉将头抬了起来,看了慕泽一眼,就将目光不好意思的挪开了。 慕泽因为刚刚在干活,穿着的很少,裤腿也都挽了起来,并且他换下了平素的衣裳,竟然穿上了草鞋和一身麻衣,此刻裤脚和袖口都挽着,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的肌肤。 虽然元锦玉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慕泽的心意,那么看他几眼,也算是自己占了便宜,但是活了两世,在男女之事上还像是白纸一般的她,哪里能真的好意思去看慕泽什么。 慕泽不晓得她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担心她受委屈,便问了一句:“是不想到这里来么?那本王随着你上马车也成。” 元锦玉连忙摆手,她怎么好说,是因为她现在对宁王存了不轨之心,所以看他一眼,想法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呢? 抬头对着宁王笑着道:“不用的,这里很漂亮。” 此刻马上是四月中旬,这片林子长在山下,之前赶路的急,元锦玉都没发现这竟然是一片桃林。 此刻树上大部分都是花苞,但是已经有花瓣耐不住寂寞,从枝头绽放了,粉色的,白色的桃花交相辉映,偶尔有微风吹过的时候,还会有花瓣从头顶的天空渐渐的盘旋下来,落在元锦玉的身上和头上。 元锦玉看着地上已经扑了一层浅浅的花瓣,嘴边的笑容更加满足了。 宁王看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带着面纱,虽然看不到大半的脸,还是能看到那美丽的眸子微微弯着,像是一轮新月一般。 他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将元锦玉的面纱给摘了下来。 元锦玉只感觉到眼前有阴影晃过,挡住了阳光不说,还给她的脸上带来了一阵的凉意,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来脸上的面纱已经到了宁王的手中。 他的手依旧白皙修长,捏着那面纱,对着元锦玉灿烂的一笑。 那笑容是如此纯粹,让本就确定了心意的愿意,心更是砰砰跳个不停。 宁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喃喃道:“之前你丢给本王的帕子,本王还留着呢。” 元锦玉回想了一下,那似乎是西北荒原的王子来到京城中的事情呢。 “九哥……还留着啊……”元锦玉的心中有些小欣喜,站在原地,有些扭捏似的,也不看慕泽。不过她的头是不敢太低的,不然的话慕泽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桃花瓣已经在缓缓落下,并且这一处林子中,除了桃花竟然再无其他的树,铺了一层花瓣的地面,也是平坦而又柔软。 宁王就在这么慢慢的又往前走了一步,同元锦玉距离的更近了。 元锦玉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宁王是要做什么。以往她不是没被宁王抱过,却从未像是此刻这般紧张。 毕竟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后,心境便不同了,太靠近生怕吓跑了宁王,远离的话,自己又舍不得。 宁王就这么慢慢的低下了头,对着元锦玉声音平和道:“本王自然留着,锦玉给本王的所有东西,本王都留着。” 元锦玉的心跳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她在听着慕泽说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属于他的凛冽气息萦绕在了自己的脸颊周围,让她的脸颊烧的更加厉害。 心中忽然浮现起另一个惊悚的想法,慕泽他距离自己这么近……不是想要亲自己吧? 元锦玉一边嘲笑自己活了两辈子还先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般放不开,一边还在纠结,要是慕泽真的亲下来,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直拽着他的衣襟,让他对自己负责呢。 这么想着,元锦玉便有些期待的闭上了眼睛。 第235章 宁王吾爱 正是午后阳光正好的光景,桃林中细碎的桃花雨纷飞,大片的桃树延展开来,可以想象,等到桃花盛放的时候,将会是怎样的花海。 桃花的香味四溢在空气中,闻得多了,反而是有些注意不到,但是那香甜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 有风吹过,将还在慵懒下落着的花瓣从空中冲击得打了几个旋儿,但是那花瓣却像是妖精一般,并不显慌乱,还在空中同风嬉戏了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气氛……似乎也适合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元锦玉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也期待着。簌簌的桃花树叶摇曳的声音中,她感觉到身前的男子近了……更近了…… 元锦玉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心跳得飞快,仿佛不像是自己的一般,直到……感觉到手中多出了一条丝帕来。 元锦玉猛地就睁开眼,发现果真是自己之前的面纱。 要是说她的脸颊刚刚像是熟透的番茄,这会儿就已经像是天边的红霞了,带着火光一般,瞠目结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丝帕,或者是面对慕泽。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之后忽然就笑了出来,那笑声勉强的很,手也紧紧的攥着丝帕,一边看着宁王那还是淡然的脸色,一边在心中骂自己怎么就会错意太丢人了:“啊哈哈哈……原来是还我丝帕啊……” 慕泽稍微偏了一下头,那眼中的疑惑显然没想藏着元锦玉。 “那你以为本王要做什么?”他摘下了她的面纱,只是想告诉她,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不用遮遮掩掩的。 既然摘下来,自然是要还给她的。 元锦玉被慕泽的话瞬间噎了一下,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总不能说,我就等着你亲我,亲完好拽着你的衣襟让你对我负责……吧?现在的元锦玉是欲哭无泪,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哦,本王知道了。”慕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直直的看向元锦玉,满目层叠的桃花树,都在他的身后成为了背景。 元锦玉觉得真是神奇,明明他这么一身平头百姓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怎么还是掩饰不住他那芳华绝代的气质呢。 “知道,知道什么了?”元锦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想着不会是被慕泽给看穿了心思的吧? 慕泽又往前走了一步,元锦玉更紧张了,后退了两步,后背直接就靠到了一棵粗壮的桃树上。她的身板太过于纤细,竟然都挡不住身后的树木。 慕泽对着元锦玉微微一笑,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在元锦玉面前,他再不是那个冰冷的王爷。 然后慕泽就在元锦玉诧异的目光中,又将她手中的帕子给抽了回来,一副觉得自己想的很对的样子,道:“你是想让本王收下这帕子吧?那就给本王吧。” 元锦玉被梗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心中还有些失望似的。 唉,她刚刚怎么会以为慕泽是开窍了呢。自己本来是想要养成个二十四孝好夫君,现在倒是把自己给栽下去了。 元锦玉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等到慕泽真正喜欢上她的那一天为止,不然自己绝对做不出什么表露心迹的蠢事来。 比如京城中那些官家小姐,同未来的夫君传信的时候,都是写上几首小情诗,元锦玉想了想若是这场景放在她同慕泽身上——慕泽在接到情诗后,指不定就因为不知道那情诗是什么意思,找全府的人参谋一下,到时候三十会笑成什么样? 估计他见到王府中的人就会说:哎你知道么?锦玉小姐给主子写了一首情诗,结果主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们,到处找人解惑呢! 元锦玉无力的捂住了眼睛,那画面真是太美了。 慕泽看到元锦玉捂着眼睛,还以为是被自己猜中了,将那帕子心满意足的收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也不晓得怎么了,贵为王爷,是赫赫有名的镇西大将军,手中握着西北荒原和京城禁军的兵权,什么都不缺,怎么一见到元锦玉的东西就这么想占为己有呢。 元锦玉最终还是将手给放了下来,今日来找慕泽本就没什么大事,能同他好好相处,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至于慕泽对于感情上的迟钝,她也不好点醒,就这么有着慕泽去吧。 此刻看着慕泽,怀中揣着她的帕子,头上的发簪是自己送的,荷包是自己绣的。 元锦玉想了想,靠在树上道:“九哥,我为你做件衣裳吧。” 她整日在府中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唯一需要她抽出精力的,便是璃潇新开的玉泽商号了。元锦玉看着慕泽用着自己那么多东西,就想着若是能为他做一套衣服,该多好。 慕泽看到元锦玉这么说,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下,之后很快点了点头。那眼眸中带着笑意,不多时候,嘴角也是含笑的,似乎很期待的样子:“多谢锦玉,本王很想要。” 元锦玉不由得又红了脸。慕泽笑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让人承受不住了,偏生他一点自觉都没有,说话也是直白的很。 其实元锦玉还是有些期待的,若是有朝一日,慕泽真的意识到了他的心意会怎样?想来会直接同自己说的吧。毕竟他对待这些事,一向坦荡。 元锦玉就这么靠在树上,平素在府中学的规矩都被她给忘到了脑后,慕泽也不去纠正她的站姿,就听着她问着自己:“九哥喜欢什么样的料子?什么花式的?是想要衣襟上绣花,还是只要袖口和领口?上次你送给我的云锦,还剩下很多呢,不过担心被崔氏和元绣玉发现,我都收起来了,若不然用那锦缎吧,如何?”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嘴型,明明就是听不到她说话的,心中却无数次想过,元锦玉的声音该是怎样的珠圆玉润,怎样的勾心夺魄。 所以在她动着嘴型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仿佛也响起了什么声音一样,语速很快,却一点都不显得聒噪。 就像是在一片荒芜的山地,种下了一颗神奇的种子,那种子很快就生根发杂,将一整个荒原都染上了绿色。 他有些怔仲的摸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只觉得那里像是多了些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在跳动一般。 终于等元锦玉说完,慕泽无比真诚的对着元锦玉一笑,语调平淡,却让元锦玉听出了一点温柔缱绻的味道:“只要是锦玉做的,本王都喜欢。” 猛地吹来了一阵大风,元锦玉的发丝飞舞起来,就连衣摆也像是一群蝴蝶在翩飞一般。她就这么注视着慕泽的脸颊,觉得那像是稀世珍宝一样,让自己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慕泽真是太狡猾了,怎么总是能用这般温柔的神情来诱惑她。 元锦玉呆呆的站着,也不回话,只是想着,到底是从什么开始,这个男子开始在她的心中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记的呢。 若是他永远都像是第一次见面,那么的冷冰冰,自己或许就不会对他这么上心了。 自己只需要不断的接近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好,接受皇上的指婚,再好好的对自己一辈子便好。 可是他偏生不是这样的,那一次次为了自己的挥剑,那因为担心的拥抱,不管是慕昭为难自己,或者是官府说自己杀人要抓自己,甚至就在前几日,还到了相府中,将自己牢牢的护在身后,都是那么的耀眼。 元锦玉有某一刻,觉得自己的两辈子真的是白活了,居然还会这么轻易的对男人动心,可是这一世,她竟然这么感激,自己能遇到慕泽。 若是遇不到她,或许她还会在恨意中沉沦,会去不顾一切的报复瑞王,而慕泽将她从那个泥沼中拉了出来,让她可以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让她明白,生命中不是只有仇恨,过于在意上一世的事情,只会让亲者恨仇者快。 仇,她要报,但是自己的生活,她也要好好过。 这个男人是大周的英雄,是荡平西北荒原贼寇三百里,让那些零散部落全部甘心跪拜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可以为了百姓放下身段,单独深入到寨子中,是敢于承担责任,在出事后便将自己护在身后,还要娶自己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渭水堤坝被炸毁,在监工的时候却能挽起自己的袖子和裤脚,穿着草鞋,盯着烈日,同百姓一起修建堤坝的男人。 这样的男子,自己怎么会不喜欢?元锦玉从未有这么一刻,那么感激自己在唐府的时候心绪一点都不动摇过。 或许在那个时候,自己就对他上心了吧,只怪自己上辈子被那般欺骗过,才不敢早一步的正视这番感情。 现在她不会了。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没错,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并且明白着,就算是舍弃一切,这个男人,她也要定了。 元锦玉从桃花树下抬起头,面色比那桃花还要艳上三分,一双水润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就这么缱绻的注视着慕泽,将手给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锦玉就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了……” 第236章 你这般好 慕泽被她这个笑容弄得身子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想要移开目光,眼睛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 头一次,慕泽真正的意识到,京城第一美人这个词的含义。 原来是这般比阳光明媚,桃花盛放还要美丽的字眼。原来是这么温暖人心的熨帖字眼啊。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不知道该同对方说什么才好,气氛实在是太美,仿佛呼吸都是亵渎。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久的仿佛一辈子那么长。 慕泽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视野中,也就是元锦玉的头顶,出现了一只蜘蛛。 那蜘蛛并不算太大,但是林子中生长的,总归是要更加恐怖一些,颜色都是带着红色的,也难怪刚刚藏在桃林中都没有被注意到。 想着宁王府的小丫鬟说,女子都是怕黑怕这些小虫子的,慕泽担心打草惊蛇,直接就将元锦玉给摁在了树上,之后出手如同闪电一般,将那蜘蛛抓到手中,就给甩到了远处去。 元锦玉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被慕泽给压在树上了。现在元锦玉都有些后悔靠在树上了,慕泽的气息太近,只要自己踮起脚尖,就能亲到他那光洁的下巴。 元锦玉清咳了一声,没有掩盖自己心中的欣喜。她都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就像是多占慕泽点便宜,所以一点都没有这会儿该推开慕泽的自觉。 “九哥,怎么了?”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慕泽这会儿看着她的时候,都能发现好像是有花瓣在她眼中飘落一般。 慕泽自然的回答着:“刚刚有个蜘蛛在你的头上。” 元锦玉听到这话,不由得想着上一世在冷宫的时候,蛇虫鼠蚁不断,她最初还能尖叫两声,到了后来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她这一世回想,明显自己这样的反应是不正常的。现在京城中的那些娇娇小姐,哪个不是对这些东西极为害怕的? 对了,她们还怕黑。元锦玉现在心中有个小人儿,在直跺脚,还埋怨着元锦玉,之前同慕泽走过那么多夜路,怎么就没表现一下自己害怕的样子呢?有豆腐不吃,真是蠢死了! 于是她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把将慕泽就给抱住了。 嗯,之前都没仔细感觉过,慕泽的腰身看起来那么瘦,抱起来却这么有力度的样子。她不由得又往他的怀中靠了靠,然后抬着头可怜巴巴的说着:“九哥,是蜘蛛么?锦玉好害怕。” 慕泽愣在原地,最终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元锦玉:“你装的一点都不像,明明就是不怕。” 元锦玉捂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自己装的就那么不像么?明明就已经很努力了啊,难道还要挤出两滴眼泪不成? 后来她才想明白了,自己在看清自己的心意后,就变成了个傻瓜。 慕泽是什么人?他在感情上,是迟钝的不能再迟钝了,但是在朝堂上,他何曾吃过什么大亏? 这个男人是个天生就会玩弄权术的,自然懂人心。元锦玉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在看到元锦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时,直接就知道她不怕虫子了。 元锦玉嗷呜了一声,在他那含笑的目光中,将手给放了下来,对着慕泽呜咽着,那样子就有些像是之前求她疼爱的那只猫似的,眼睛还是水汪汪的,一眨一眨:“我不怕虫子,九哥会不会觉得我不像是正常的大家闺秀啊?” 慕泽皱了皱眉:“正常的大家闺秀是什么样的?本王并不知道,你这般,就很好。” 元锦玉不管做什么,都让慕泽觉得很舒服,胸中熨帖,仿佛就算是受了再大的伤,被她看上一眼都能好了似的。 元锦玉听到慕泽这话,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笑了出来。起先还只是淡淡的微笑,到了后来,竟然越来越灿烂。 是啊,慕泽从小到大,说不定就对自己一个人这般上心才是,其他的大家闺秀,他哪里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元锦玉胸中不知道被什么感情所溢满,只是心口的那个小人儿在不断告诉自己,锦玉,你再给他一段时间,这个男人迟早都是你的,急也急不来。 然后,元锦玉就这么慢慢的,又抱住了慕泽的腰身。 这个拥抱,比刚刚那个故意贴近的,其实要疏离了不少,元锦玉没有一个劲儿的往慕泽的怀中挤,甚至这个拥抱,慕泽只要稍微往后退一下,就能离开。 元锦玉在他离开之前,抬了一下头,眼中带着恳求似的:“九哥,我就抱一下。” 慕泽对于元锦玉的要求,从来都是狠不下心拒绝的,或许是从第一次纵容开始,他的底线就一降再降,宠着元锦玉,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或许以后还会融入到自己的骨血吧,慕泽这么想着,手也慢慢的搭到了元锦玉的后背上。 他并没有很用力,奈何身材比元锦玉高大了许多,让元锦玉都觉得她是被慕泽给环绕着的。 靠在慕泽的怀中,元锦玉知道这个角度,他看不到自己说话。 于是元锦玉慢慢的张开了口:“九哥,我很喜欢你。”说完这句话,她的心中不禁有些酸涩,看着那刚好落在她眼前的花瓣,继续道:“九哥,你也要快点喜欢上我啊,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完,元锦玉眨了眨眼睛,将刚刚那差点就流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慕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她在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的震动,于是他在元锦玉头顶问着:“锦玉刚刚在同本王说话?说了什么?你重新看着我说一遍。” 元锦玉轻轻的摇了几下头,自己都快哭了,这幅样子,怎么能被慕泽看到呢。 慕泽最终也不知道,属于他的第一次表白,就这么在自己听不到的时候,被元锦玉窝在怀中说了出去。 他只是知道,只要是元锦玉不愿意做的,他就不会去勉强她。可是若是当时,他能稍微坚持一下,将元锦玉的头抬起来质问一番,或许两个人的心意,就不会兜兜转转那么久,才被对方彻底明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享受着午后的光景,谁都不愿意松手。 等到元锦玉终于抱够了的时候,才将手给放开,慢慢的推开了慕泽怀抱。她抬起头,大致的看了一下太阳的方位,才对着慕泽道:“今日时辰不早了,锦玉要回相府了,不然祖母会担心。” 慕泽点了点头:“我让三十送你。” “不用不用。”元锦玉摆着手,在慕泽的目光中,后退了两步,刚刚眼中的那点酸意,也都彻底消失不见,此刻她的眼睛依旧澄明,只是眼角处微微带着些红色。 三十是他的贴身侍卫,要保护他的,自己不过是回一个丞相府,还能有什么不测。 “还是让他送你吧。”慕泽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对于元锦玉的安危,他是不想做让步的。 元锦玉却看着慕泽:“九哥,我带了丫鬟和车夫的,而且我现在还是县主,谁还能对我做什么呢?你就放心吧,让三十留下来,不然我就生气了。” 还是在三十带着她从山贼寨子中出来的时候,她才终于彻底认识到,慕泽的那些侍卫,对他是有多么的忠心。而慕泽远比自己要危险多了,自己经历过对他的刺杀,这般的境地,自己还怎么好让三十保护自己? 见到元锦玉这么坚持,慕泽也只得不再说让三十送她的话。不过他没告诉元锦玉的是,自从上次从山寨中出来,他就派另一个暗卫时刻跟在元锦玉的身边,这样的话,不管元锦玉出了什么事,都有人能保护她。 元锦玉现在同自己的走的太近,很多的势力,说不定已经盯上她了。若只是朝堂中的人还好,慕泽想到江湖上的几个门派,还是微微冷下了眼眸来。 不过自己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可以伤害元锦玉的机会,这是他早就下定的决心。 元锦玉坐上马车后,同慕泽摆了摆手,之后才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那些村民原本还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看到慕泽回来了,有个大胆的径直就对着慕泽道:“殿下!您怎么不亲自去送送锦玉小姐啊!” “对啊,您快些去,这里有我们干活就好!人手足够的!” 慕泽淡淡的看着那些人说话,态度也软下来了两分,不过最终却是将目光放在了三十的身上。 “若是下次再敢胡言乱语,就自己去静堂领罚。” 三十吓得身子都哆嗦一番,很想辩解一句,这次真的不是他说出去的,是鬼月,奈何那个小跛子就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一点都没有想要帮自己的样子。 三十狠狠心,还是没有说,主子最讨厌手下辩解,错了便是错了。 “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三十一个大男人,低下头装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一群村民都恶寒了起来。 慕泽转过头,看着那还在路上奔跑着的马车,顺着那已经西斜的阳光,影子都被拉得老长。 元锦玉在车上也是想着今日的相处,高兴的很,不过在进了京城没多久,马车就被拦住了。 第237章 宁王来接 青湖之上,画舫在缓缓的前行着。船很大,但是在占地面积极广的青湖之上,便显得很渺小。 有渔舟在青湖只上划荡,不时从画舫边经过,渔娘唱着不知道是什么词阙的调子,曲调欢快,让人听了就有种欣喜之感。 元锦玉的两个丫鬟在船舱外面候着,此刻画舫中溢满了淡淡的沉香味,夹杂着茶香,从画舫的窗子望去,能看到青湖那荡漾的波纹,依旧青湖边上那垂下来的柳树。 这个时节空中的柳絮已经多了起来,柳絮很轻,从空中飘荡许久,都不见落在湖面之上。 天边的晚霞也开始烧了起来,将那一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火红的颜色。景色虽美,元锦玉却不是很有观赏的心思。 她将目光转过来,看向对面的端王。 刚刚他的人直接拦住了自己的马车,用尽了手段将自己请到了这画舫上。此刻端王一身华服,正在不紧不慢的泡着茶。 按说泡茶这些事情,该都是女眷们做的,元锦玉就很少见到男人泡茶过。 可是端王的手法竟然非常熟练,而且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做出没一步动作的时候,都是那般耀眼。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能看出那是上好的料子。他的头发只用根发簪挽起,高高的垂在脑后,脸颊出色,想必走在京城的街上,会有无数女子愿意将瓜果扔在他的身上。 元锦玉凝视了端王两眼,终于道:“不知道王爷请锦玉过来所谓何事?” 端王的茶泡的差不多了,将茶倒在茶杯中,递给了元锦玉,动作优雅,笑容清俊:“为了赔礼道歉。” 元锦玉楞了一下,她想过很多种情况。端王对自己的心思,她自始至终都知道,也明白这个男人,可能这辈子自己也躲不开了,奈何她想着端王叫自己到画舫,应该不是单纯的游湖,而是为了对自己示好,想要打动自己的心。 怎么现在……他竟然说要对自己赔礼道歉? 元锦玉显然是不明白的,接过那杯茶,只是放在手心,感受着那熨帖的温度:“王爷何出此言?” 她并不觉得,端王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啊。 “你出事的时候,本王没有保护好你,并且任由那些流言继续破坏你的名声,是本王的不对。”端王道歉的态度非常的和煦,甚至还带了一点谦卑的意思。 元锦玉听着他这话,却觉得云里雾里的很。这些事情,不用同她道歉吧?袖手旁观的人,不是很多么? “端王殿下,您不用这般……锦玉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元锦玉的一句不在意,比她责备自己还要让端王难受。 他是真的觉得后悔了,元锦玉该是得到自己的呵护的,自己却将她给推了出去。 “你……真的不怨本王?”端王又问了一句,那眼中带着的光芒,让元锦玉有些看不大清楚。 元锦玉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殿下不用对锦玉道歉。” 本来就无爱,哪里来得怨呢。元锦玉的态度恭敬平和,就连低头的角度,都是严守礼度的。 端王不禁想到了之前那个赤脚在泥沼中找寻宁王的元锦玉,就算是神色狼狈,发丝凌乱,眼神却是那般倔强。可是她从未用那种眼光看过自己。 “以后本王……不会再置你于不利之地。”他说的这话,像是对元锦玉说,更像是对自己说。错误,犯过一次便足够了,之后,他会尽心尽力的对元锦玉好。 元锦玉还是云里雾里的,应该说从上了这个画舫,她就没明白过,端王到底在纠结什么。 这会儿时辰真的不早了,元锦玉很想告辞,便将茶杯中的茶一口饮尽,心急的样子,有些刺痛了端王的眼睛。 “殿下,既然话说开了,锦玉这便告辞了。”元锦玉站起身,就准备走,端王却有些嗓音沙哑的开了口:“锦玉……留下来……游湖之后,再回去好么?” 元锦玉冷下声音来拒绝:“殿下,锦玉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还请殿下不要这般为难锦玉,现在天色真的晚了。” 端王知道元锦玉不愿意,也不想逼她太紧,终于是叹了一口气:“那我让人将画舫靠岸。” 这画舫是整个青湖上最漂亮的画舫,他甚至还在后面的房间中准备了茶点和古琴,不过显然是用不上了。 今日元锦玉是从城外回来的,去见了谁,端王明白,不过他却没有提起这些事,只是将心中的那酸涩的感觉收了起来。 宁王比自己早结识元锦玉,比自己亲密是理所当然的,相信只要给他时间,元锦玉也会看到自己对她的真心。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上辈子不曾改变,这辈子,或许也改变不了了。 元锦玉觉得这屋中的气息有些闷,便走到了画舫的甲班上。晚风习习,青湖上的风比城中的好像还大一些。 银杏和红叶见到小姐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今日她们被端王给拦住,着实是措手不及的,尤其是对方还是王爷,小姐就算是县主,也没有什么办法拒绝。 看着小姐在画舫中呆了许久,都不曾出来,这两个小丫鬟都担心死了,生怕端王做出什么对元锦玉不利的事情来。 现在元锦玉好好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两个小丫鬟都放下心来。 端王也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支玉笛。 他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银杏和红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之后端王看着远处那波光潋滟的湖面,将玉笛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吹奏了起来。 元锦玉听过别人吹的笛音并不多,之前赏菊的时候,曾经听过楚王吹笛子。就这么两个人对比,便能分出高下了。 楚王对于音律的掌控显然是厉害的,一个音都不曾吹错过,但是难免有些刻板。 而端王在吹笛子的时候,多是随心而为,他的笛声是多变的,有的时候如同低泣,有的时候又像是银铃般灿笑。 元锦玉听着他吹着笛子,带着面纱看向远处。青湖上不少的人,听到笛音都从各自的画舫上走了出来,看着这一边。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端王还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裳,可想而知,他的身影就被掩映在了月色中,让人看不清楚。 至于元锦玉,带着面纱,只能知道身段妖娆。 元锦玉听懂了他的笛声,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回应。对于这个男人,元锦玉是有愧疚的,但在表面上,不能心软半分。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不可能答应端王,退一步说,她也是忍受不了端王已经娶妻的事实。 男子三妻四妾,在大周是极为普通的事情,可是元锦玉重活一世,总是向往那种没有杂质的感情。 端王他已经不能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了,自己怎么都不会再对他动心。 端王就这么吹奏了许久,等到他一曲终了的时候,整个青湖上都想起了一片欢呼的声音,有些人离得太远,就用自己手边的乐器演奏起来,表达着对端王的敬佩之意。 端王转过头,深情的看着元锦玉,希望能在她的眼中见到一点回应。 可是没有,元锦玉的眼眸还是那般的古井无波,在发现端王看着她的时候,她直接就转过了头,张了张口,那番坦白的话,就要说出来。 “不要开口。”端王的笑容很是苦涩。他知道元锦玉想说什么,无非是让自己死心的话。那些话,他不想听。 “就当做是可怜本王也好,不要说出那些话来。”端王的声音也是带着苦涩的,这样子的他,有些像是自欺欺人。 元锦玉在那一刻明白,其实有些话,自己根本就不必说。端王他已经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了自己对他的无意。 他这是在逃避,元锦玉也不想再拆穿他。总之自己表现的这么明确,端王若是尊重自己,就不会胡来。 只是闭上眼睛,元锦玉还是能想起端王上一世心甘情愿死在自己手中的样子。她理解不了,那该是怎样的感情,就像是不明白,怎么听了他的笛声,心就酸涩的不得了。 她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对端王的感情,绝对不是爱,或许还是愧疚吧,毕竟他上一世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端王看到了元锦玉那眼中的纠结,想着是不是他稍微能有些机会,刚想问的时候,画舫已经靠了岸。 而元锦玉在刚刚下船后,就马上被另外一个人给拽到了身边。 元锦玉惊呼一声,抬眼一看,眼眸却带着欣喜:“九……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元锦玉那眼中的欣喜,深深的刺痛了端王,此刻他就站在船头,看着慕泽拉着元锦玉的手,眼神已经变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雪一般彻骨。 宁王自然是挺自己的暗卫汇报的,说元锦玉在刚刚进了京城,就被端王的人给拦住了,甚至还带到了青湖之上。 他连衣服都来不得换,径直就回到了京城,赶到青湖,想找一艘船去画舫上接人的时候,元锦玉竟然上了岸。 可是宁王在看到站在元锦玉身后的端王时,眼神也变得很冷。 第238章 挑选布料 他同这个兄弟并不亲厚,端王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母族有权有势,母妃在宫中一手遮天,甚至朝中不少大臣都是端王的幕僚,他的心思现在还不明显,但是谁都知道这个男人,或许比太子还要适合继承大统。 端王手中握着的兵权不比自己少,之前去西北荒原的时候,自己甚至还要听他的指挥。 也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慕泽清楚的认识到了端王是个多么杀伐决断的男人。元锦玉若是被这样的男子纠缠上了,还能退后多久? 所以宁王径直就赶来了,他不会让元锦玉落在他的手中。 在刚刚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端王吹笛子,元锦玉站在端王的身边,两个人身形是那么般配。 宁王的心也是酸涩的,只不过这酸涩,在端王面前,都变成了愤怒。 元锦玉生怕这两兄弟打起来,刚想站在宁王身边,却被宁王一把给拽到了身后,之后听到宁王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七皇兄,锦玉本王会送到相府去。” 元锦玉以为端王那有些偏执的性子,会和他争上一争,哪里想到端王只是看向了元锦玉:“锦玉,你想随他走么?” 此话一出,两个男子都看向了自己。 元锦玉的脸颊红了红,张了张口,最终小声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 “本王不同意,若是半路上再被人拦去了怎么办?”宁王的声音斩钉截铁的,显然是元锦玉今日就算是不同意,他也要亲自送元锦玉回去。 出乎元锦玉预料的是,端王竟然没有和宁王争执,只是对着两人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九皇弟了,替本王将锦玉县主送回丞相府吧。” 宁王冷冷的看着端王,也没有再同他废话什么,一把拽住元锦玉的手,就带着他往回程的路上走去。 元锦玉还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端王,发现他将身影掩映在夜色中,只是对着元锦玉摆了摆手。 画舫上的灯忽然被点亮,元锦玉能看到灯光下,端王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至于眼中,是不再掩饰的深情。 元锦玉忽然觉得有些脱力似的。端王这一世的眼神,已经同上一世的越来越像了。 自己到底该怎么才能阻止这段感情的发生呢?最起码,不要再让他甘心为自己死去了。 宁王牵着元锦玉的手走了一会儿,银杏和红叶不远不近的跟着,都不敢靠近一脸冷意的宁王。 “以后不要同七皇兄走的那么近。”宁王很少会这么冷声对元锦玉说话,可是刚刚两个人那金童玉女的样子,着实刺痛了他。 元锦玉轻嗯了一声,知道宁王听不到,还点了点头。 宁王猛然收住了脚步,让有些恍惚的元锦玉,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元锦玉停在原地,此刻他们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街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车夫赶车着跟在他们身后,车辙印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但是没多久,马车也听下来了。 街道两边稀稀疏疏的挂着灯笼,元锦玉的手被宁王握在手中,抬头看着宁王,觉得这会儿的宁王给她感觉一点都不像是白日的那般温柔。 慕泽始终盯着元锦玉的眼眸,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有些认命似的道:“锦玉,你到底在想什么?” 元锦玉知道他问的是关于自己端王的事情,但是上辈子的事,怎么解释的清楚,元锦玉只是微微低下头:“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很大的人情。” 所以我才对他有些纵容,但是九哥,你要相信我,我还分得清什么是感情,是什么愧疚的,不会对他起半分其他的心思。 宁王听到这话,忽然就像是放下了心似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他刚刚看到元锦玉和端王在一起,着实是太生气了,才会露出那般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性子不好,在元锦玉面前,始终是克制的,希望刚刚没有吓到元锦玉。 “一定要你去还么?本王可以替你还。”慕泽对着元锦玉道。 元锦玉抬头,眼神坦荡的看着慕泽,对着他认真的解释着:“九哥,这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来做,但是……”她反手握住了宁王的手:“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宁王的满腔怒火,就在元锦玉这么一个动作中,彻底消逝了。面对这样的元锦玉,他还好再说什么呢,只是柔和的看着她,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本王就相信你一次。” 元锦玉微微一笑,手并未收回来,就这么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在有些暗的街道上走着。 这么一路并不算远,可是两个人还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宁王将元锦玉送到偏门处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元锦玉道:“三十一可能要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三十一是慕泽的马,跟着元锦玉多年征战南北,上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明明只是一面,元锦玉却忽然很理解慕泽的心情。 他将它起名三十一,就表示了对它有多在乎。现在三十一可能坚持不住了,元锦玉也想去看看。 刚刚两个人因为端王所引起的火气,都被两个默契的只字不提,元锦玉只是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在丞相府侧门上挂着的大红喜字灯笼下,脸色也显得红润了不少似的:“那明日如何?不过九哥不用再去堤坝那边了么?” “朝中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本王只是去盯几日,之后的事,就都交给鬼月了。”宁王对着元锦玉解释着。 “那明日,我去马场找就……” “不用,本王明天一早回来丞相府接你。”宁王打断了元锦玉的话,之后也不待她再拒绝,径直便离开了。 元锦玉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选,知道就算是叫他,他也是听不到的,便转过了头,推开了侧门。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才刚刚转身,宁王就回过了头来,那目光中,还带着疑惑似的,不过更多的则是眷恋。 他是想要知道元锦玉同端王之间发生了什么的,可是元锦玉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 看着元锦玉走进相府,他在重新转过了头。 元锦玉回来的时辰着实很晚,相府的晚膳时辰都过了。她悄悄的溜回了自己的院子,可是才刚刚在自己的房间坐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银杏去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老夫人房中的大丫鬟。 那丫鬟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对元锦玉恭敬的行礼:“三小姐,这是老夫人吩咐奴婢端过来的,您趁热用了吧。” 被这丫鬟一提醒,元锦玉才想起自己中午都没用膳呢,肚子早就饿了。 道谢后,让银杏将食盒拎过来,谁知道那丫鬟在临走的时候居然对元锦玉说着:“老夫人还要奴婢转告三小姐一句话,既然出去了,总要将肚子填饱了再回来。” 元锦玉刚刚才平复下来的绯红脸色,一下子就又烧起来了。 “嗯,替本小姐转告给老夫人,就说孙女明白了。” 老夫人一定是知道她出门见谁了,现在给自己送晚膳,分明就是在打趣自己,也有些生慕泽气的意思。 元锦玉无奈的摇了摇头,用过了晚膳,没什么困意,就带着自己的对牌,去开了库房,亲自挑选了好几匹上好的布料,准备为宁王做身衣裳。 等到开了库房,她看着那多出来的不少东西,才想起来,前段时日册封的时候,皇上还赏了自己不少东西。 她对于这些不大上心,闲来无事,还是清点了一遍,等到清点过后,再一次感叹,自己现在都能拿得出自己的嫁妆了,这才让银杏和红叶抱着布料,回到了房中。 马上就要到盛夏了,那会儿的衣料还是轻便透气些的好,元锦玉在灯下挑了好久,才确定下来了两匹颜色材质都不错的云锦。 银杏同红叶一直在身边小心伺候着,看着元锦玉那灯下贤淑的容颜,觉得此刻的小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因为昨晚选布料到太晚,元锦玉第二日起身就有些晚了,匆匆的用过了早饭,又挑了身合适的衣裳,便听到了前院人通传,说是宁王殿下到。 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拎着裙摆,就这么去了前院。 相爷此刻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不久。慕泽近来负责督造堤坝的事宜,是不许去上早朝的。元锦玉看着他那一身素白的衣裳,竟然有些愣住了。 宁王很少会穿这个颜色的衣裳,而今日的意思,不言而喻。因为元锦玉也是挑了一身白色的衣裳。 明明是显得飘飘欲仙的料子,在两个身上,竟然传出了一股肃穆之感来。 慕泽在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轻轻转过了身。头上戴着的玉簪,也随着他的转动,反射出了一道细碎的光芒。 慕泽的眉眼依旧倾城,原本清冷的神情,在看到元锦玉后,便温和了不少。 元锦玉见他一身白衣胜雪,身材挺拔修长,一时之间心跳快了两分,反应过来后,才微红着脸颊对着慕泽行礼。 第239章 同去马场 元锦玉本来觉得,慕泽要带自己出去,总归是要找些什么避人耳目的借口的,没想到他径直就说出了自己那匹马的情况,希望相爷能放行。 相爷现在对元锦玉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之前要送她去古寺,却迎来了册封县主圣旨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崔氏已经去了几次,元锦玉都没给她什么太好的脸色,相爷自觉脸面上过不去,不去同元锦玉道歉,但是见到这个女儿,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尴尬的。 以至于这丝复杂的感情困扰着他,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难免没有底气。 纵横官场几十年的相爷,竟然在自己的小女儿面前抬不起头来,这话说出去,或许都不会有人相信,奈何此刻便是这种情况,相爷本不想放行,在听到了宁王的解释后,笑得恭敬,对宁王回道:“既然如此,下官这就让下人备上马车,送殿下同小女去马场。” 坐到了车上后,元锦玉看着车中那奢华的装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相爷今日看自己的眼神,近来自己已经晾了他们太久,足够了,再冷脸下去,相爷说不定会真的怪罪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相府的小姐,身家都握在相爷的手中,不到自己羽翼丰满的那天,不能把这条大腿给砍了。 伸手摸了摸车中的装饰,元锦玉还回头对着宁王笑了笑:“九哥,以往这马车,都是我嫡姐坐的,我这还是头一次呢。”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满足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喜欢这般的马车?” 元锦玉摇了摇头,她若是说喜欢的话,想必慕泽很快就能再为她弄来辆一样的,自己可不想让他破费。 “就是感叹一下。”毕竟路上不说话的话,气氛难免压抑,她也想着多和慕泽亲近一下。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澄净的眸子,就仿佛春雨过后,湛蓝的天空一般,马车中的两人坐得很近,慕泽能闻到元锦玉身上如同花瓣的清香味道。 “你的小红枣情况也不怎么好。”他提起了马场的事。 元锦玉诧异,瞪大眼睛:“小红枣怎么了?” 上次她去的时候,小红枣还活蹦乱跳的呢? “你去看看,便知道了。”慕泽很少会对这些闲事上心,本来他是只关心三十一的,可是小红枣是元锦玉的马,他就也多上了点心思。 元锦玉本来以为小红枣只是生病了,可是没想到等到了马场,看到了竟然是小红枣奄奄一息趴在三十一身边的样子。 小红枣的眼睛睁着,不时的看三十一两眼,有的时候还抖抖自己的头,示意三十一注意自己。 奈何三十一一直都是闭着眼睛趴着,它已经是油尽灯枯,连转个头都费力。 元锦玉看着小红枣那比之前瘦了好些的身子,心中难免酸涩,看向慕泽问道:“这是怎么了?小红枣身体不舒服么?” 慕泽带着元锦玉走上前,蹲在了三十一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三十一的头:“在发现三十一吃不下东西后,小红枣就也什么都不吃了,一直都陪在三十一的身边。最开始三十一还能踹她几脚,让她离开,但是现在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元锦玉也蹲了下来,静静的注视着小红枣。三十一应该是发现有人来了,睁开了眼睛,看向慕泽。 慕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说话的声音哪怕平淡,听得元锦玉心中还是阵阵的心酸:“本王来看你了。” 三十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红枣在发现三十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瞬间就要站起来,奈何她被饿了太久,站起来后就有些腿软,“嘭”的一声,前蹄就跪在了地上,元锦玉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都稍微震了一下。 小红枣发出了一声嘶鸣,眼眸死死的盯着三十一,费尽力气的挪到了它的面前。 她在刚刚也发现了元锦玉,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元锦玉后,就再没回头过。 此刻元锦玉听着小红枣的嘶鸣,不知道为何,胸口阵阵的疼,那感觉就像是鼻中被塞了一团棉花,刺激的她眼圈都阵阵的发酸。 慕泽还是抚摸着三十一的鬃毛,它是真的老了,皮毛再不像是之前那般锃亮。随着慕泽征战多年,它也像是个大英雄似的,满身都是伤口。 有些伤因为救治的不及时,那一片鬃毛都不再长了。一匹满身伤痕的马,一个一身素白衣裳的将军,将明明朝阳都没移动到中天的清晨,渲染上了一层傍晚才有的凄凉之感。 慕泽就这么注目着三十一,元锦玉看着他的眸子,总觉得那种感情,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亲人一般。 慕泽淡淡的开口:“你身上的每一条伤痕,本王都记得是怎么来的,这条,是在南疆的时候同敌人打伏击战,我和你被围到战壕中,你为本王挡了一剑;这块,是一次乘胜追击时,你的前蹄落到了陷阱中,刀尖贯穿了整个前腿,你还是驮着本王,前行了十几里,终于让本王斩下了敌人的首级;还有这条,是新伤,本王在西北荒原诱敌深入,不仅是自己受伤了,还让你也是一身狼狈……” 慕泽说到这里,摸着马鬃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了起来。 元锦玉忽然很心疼这样的慕泽。早年,他身边只有这么一匹马,元锦玉靠过去,伸手握住了他另外的一只手。 小红枣在宁王说话的时候,竟然也安静了下来,但是它还是跪在三十一的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三十一,不多时候,元锦玉发现,小红枣的眼睛竟然都红了。 三十一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他的眼睛是半睁半闭的状态,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慕泽反手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蹲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单膝跪地,可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那眼中,满是自豪:“你是一匹好马,感谢你这么多年,始终守在本王的身边,哪怕是你死了,本王也会始终记得你,记得你为本王做出的一切。” 三十一似乎是听到了慕泽的话,原本还空洞的眼神,忽然就闪亮了起来,然后撑着最后一口气,嘶鸣了一声。 元锦玉听着那苍凉的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那么灼热,就滴在了慕泽的手上。 三十一的眼中也流出了泪水来,死死的盯着慕泽看了一眼,最终,却将头转到了小红枣这边。 以前小红枣缠着三十一的时候,元锦玉是看到过的,三十一对她很不屑,一点都不理她,此刻她觉得自己看到了错觉,不然怎么会觉得三十一正在用一种舍不得的目光看着小红枣? 最让人称奇的是,三十一最终的一声嘶鸣,是对着小红枣的。 小红枣原本还只是前蹄跪在地上,在听到三十一的嘶鸣后,整个身子都摔在了身上。 她用自己的身子死死的盯着三十一,奈何三十一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空中一群乌鸦飞过,三十一还带着温热的身子,已经彻底不动了。 乌鸦阵阵嘶哑的声音中,是小红枣不断的嘶鸣。她似乎在质问,也似乎是在乞求,但是元锦玉听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阻挡住小红枣想要殉情的脚步。 她只是蹲在慕泽的身边,红着眼圈看向了慕泽,不忍心在看嘶鸣着的小红枣。 或许三十一对小红枣,也是有感情的吧,奈何它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所以不敢让任何的马再靠近它。 慕泽看了元锦玉一眼,伸出手来,直接就抱住了元锦玉,那拥抱很紧,抱得元锦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元锦玉在上一世的时候,其实在古寺中,偷偷的养过一条狗,那是一条小野狗,毛发一点都不亮,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眼巴巴的看着她,对她摇尾巴撒娇。 小狗是黑色的,只是有在眼睛上方,有两处白毛,像是长了白色的眉毛似的,特别可爱。 元锦玉很喜欢那条小狗,那青灯古寺中,只有它是鲜活的,每次见到它,压抑的心情仿佛都澄明起来。 但是后来那条小狗得了病,元锦玉最终也没救活它。从此之后,她再也没养过宠物。 自己对于一条狗都能有那般的感情,更何况是陪伴了慕泽这么多年的三十一呢? 它是一匹战马,它陪着主人走过了那么多场战役,它的身上,满是荣耀。 慕泽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元锦玉,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身子紧绷着,不多时候,怀中的身子软了下来,之后一双手就这么搭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下的轻拍着。 元锦玉知道慕泽听不到,可是还是在他的耳边呢喃着:“九哥,不要伤心难过了,只要咱们一直记着它,它就像是永远活在咱们身边一样。而且……我也在你身边,一直一直都在。” 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轻缓,生怕拍得重了,宁王就会受伤似的。 这种悲伤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慕泽才慢慢的站了起来,也扶起了元锦玉。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三十一,吩咐着马场的人:“找个好地方,将三十一埋了吧。” 第240章 抚琴助兴(30月票加更) 小红枣还在三十一身边不走,直到那些人将它的尸体给运走后,她好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 元锦玉知道动物对感情是坚贞的,但是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连带着心情也都压抑了起来,酸酸涩涩,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元锦玉的手还被慕泽牵着,看向小红枣,难免多了一丝担心。小红枣绝食了这么多天,明显是要随着三十一而去了。 她回头,有些祈求的看着慕泽,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慕泽却是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元锦玉,眼中也是无能为力的神情:“小红枣铁了心绝食,这么多天,都没人能撬开她的嘴,若是她真随着三十一去了,也是她的命吧。” 元锦玉的心不禁更加悲戚,走到了呆站在原地的小红枣面前,刚想伸手去碰碰她,却发现小红枣竟然转过了身,一摇一晃的朝着慕泽而去,脚步虽然是不稳健,可是小红枣的目光竟然透着坚定,那清亮的眸子,哪里还有刚刚那的半分凄清冷寂。 慕泽显然也是发现了小红枣的动作,不由得凝视着她,见到小红枣站在自己的身前,抬头望着他,还用头顶了顶他的肚子。 小红枣的力度不轻,元锦玉担心伤到慕泽,跑到慕泽身边,想要拽慕泽离开,却听到慕泽道:“你是想代替三十一,跟在本王的身边么?” 小红枣很有灵性,竟然像是听懂了一样,抬起头,一眨不眨的望着慕泽。 慕泽却接着道:“但是本王不需要一匹孱弱的马,你现在都要死了,有什么资格?” 元锦玉拽了拽慕泽的袖子,总觉得他说得有些太过了,而且就算是小红枣再怎么通灵性,也不能懂他这番话的含义吧? 下一刻,元锦玉就惊住了,因为脚下便是草坪,小红枣径直低下了头,开始狠狠的吃着草,而元锦玉却发现,小红枣竟然也流泪了。 被震撼到的元锦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愣的看着小红枣大滴泪水从眼眶中落下,砸在早地上,转瞬消失不见。 元锦玉抬头望着慕泽,眼圈也慢慢的红了。 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放开。 元锦玉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看着越来越好的天色,然后回头对慕泽道:“或许三十一在死前,说了什么让小红枣愿意活下来的话吧,九哥,我有种感觉,小红枣以后也会成长为,不输给三十一的好马。” 慕泽看向小红枣,眸中深意更盛,不过他却没有接元锦玉的话。 而他们此时没想到的是,小红枣真的在几年后,就成为了超越三十一的马,但是那个刺激它活下来并且成长的那匹马,却早就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 或许是因为见识到了这样一件事,元锦玉从马场出来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宁王还有公事需要处理,将元锦玉送回到相府后便离开了。 而元锦玉推门进了自己的院子,又在那其中见到了一个人。 长得比女子还貌美,抱着他那只纯种的波斯猫,不是墨清寒又是谁。 墨清寒今日所着长衫比以往要奢华了许多,花纹繁复,从衣襟一直延伸到袖口。就连一头墨色一般的头发,都用玉冠束了起来。他听到声音,转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在夜色中发着光。 模样同小玉是一般的慵懒,不过嘴角却带了笑意。 元锦玉对于他出现在自己的院子中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甚至这人买了丞相府旁边的宅子,指不定都是因为来自己这里方便。 元锦玉走上前,将小玉抱在了怀中,小玉从刚刚见到元锦玉开始,就喵喵的叫着了,这会儿到了元锦玉的怀中,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在元锦玉的身上蹭着。 元锦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讨小玉喜欢,索性她还挺喜欢这只小猫的,便由着小玉去了。 墨清寒来到京城也有几日了,看今日这身行头,元锦玉便问着:“小侯爷是进宫面圣了?” 毕竟以后是要留在京城的,皇上定会接见,也会给个闲散官职,上一世她并不记得墨清寒来到京城过,所以对这些事不了解。 墨清寒慵懒的嗯了一声,原本就是站在一棵树的边上,这会儿更是将身子都靠在了树干上,抬眼看向元锦玉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不问问本侯来是为什么?” 元锦玉略微诧异的抬头:“总不会是来蹭饭的吧?那你可来得挺巧,我还没吃呢。” 说完,她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娇俏的模样,看在男人的眼中,心都快软成了一汪水。 “本侯是来讨债的。”小侯爷依旧是笑着,眼神则是氤氲深邃,眼光扫向这边的时候,元锦玉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注视着自己,还是在观赏着她身后的风景。 这个人慕泽不一样,慕泽在看着她的时候,都是凝视她的眼眸,让自己能发现他的认真。 元锦玉想了想,觉得自己着实不欠墨清寒什么似的,便疑惑的看向他,希望他给自己个答案。 “你忘记你还欠本侯一次抚琴么?”小侯爷接话道,似乎对于她这么健忘还有些无奈。 元锦玉呆愣一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之前在山东的时候,墨清寒那一番话,自己还以为他不需要自己抚琴了,没想到是那个时候就打算到京城来讨债了。 元锦玉对于墨清寒,总归是欠着人情的,若是没有他,自己在唐府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顺利解决了麻烦。 于是她倒是爽朗的一笑,那笑容是如此无暇,世上所有的美玉珠宝,都难以比及万分之一。“既然是讨债的,那我便舍命陪小侯爷,不知您想听哪首曲子?” “现在抚琴着实没意境,明日本侯会来接你。”小侯爷说完,将小玉中元锦玉的怀中拽了过来,之后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径直就从院子的墙外跳了出去,几个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元锦玉不由得嘴上埋怨着这个男人每次来她这里都不走正门的,随即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屋中而去。 第二日一早,她陪着老夫人用了早膳,老夫人自从上次晕倒后,身子不怎么好,最近这两日才养过来了一些。 而且离家太长时间,未诵经也未抄经书,便让元锦玉一同去了佛堂,给她念经书。 元锦玉的声音很好听,念起经书来,朗朗上口之中又带着几分婉转,禅境的佛经从她的口中念出来,竟然还有点儿普度众生的味道。 元锦玉喜欢念佛经,尤其是在朝阳升起的早晨或者是焦躁的午后,念几句,心便能彻底沉静下来。 老夫人是不想她念太久了,总觉得元锦玉的性子藏得深,而且本来就静如止水,再念下去,就要超脱飞仙了一般。 她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可不需要像是她这般老气横粗的样子。 所以前厅传来了有客想见见锦玉小姐的时候,老夫人很快就放行了。 元锦玉放下经书,带着两个丫鬟往前厅走,还在想是谁想见她。 总归是因为她被封了县主,上门祝贺的人吧。 有下人已经将屏风摆好,她坐在屏风后,透过那有些透光的屏风,能看到前厅中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相爷,另外一个竟然是……墨清寒? 原来他说的要来接自己,竟然是这般的方式?也直接找到相爷的面前来了? 昨日自己随着慕泽走的时候,相爷看他们两个的目光便不大对了,估计那个会儿自己又成了待价而沽的物品吧,现在墨清寒要是再提出想将自己带走的话,相爷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那墨家手中是有着实权的,不像是其他几个簪缨世族,只是繁盛而没有兵权。这般的人物进了京,元锦玉都能想象他那宅子每日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墨清寒此刻坐在椅子上,为了表示尊重,身子没有靠在椅背上,只是手中捧着一杯茶,偶尔抿上一口。 小玉他也没带过来,想来是留在家中了。 “在山东之时,本侯有幸同相府三小姐一见,所以三小姐对本侯来说,也算是故人,今日能得见故人,本侯很开心。”墨清寒那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听起真的像是最近一直都不曾潜进元锦玉的院子似的。 元锦玉在屏风后撇撇嘴,很是自然的接话道:“锦玉得见小侯爷,心中也着实欣喜,不如让锦玉为小侯爷和父亲抚琴一曲助兴如何?” 元锦玉是不想随着墨清寒出门的,只能先开口了。 墨清寒心中也是个通明的,这会儿眼眸中更是带了笑意,本是沉默一会儿,等到元锦玉都以为他要不同意的时候,他才开了口:“还能听到锦玉小姐抚琴?着实期待。” 元锦玉示意银杏将自己的琴取过来,那琴虽然比不上端王送来的,但是自己用着顺手,而且端王的东西,她着实不想动。 她本就是坐在软垫上,此刻将琴放在腿上,纤细的手指在上头拨弄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此章为加更章) 第241章 点到为止 墨清寒也是懂琴之人,听到元锦玉拨弄着琴弦的声音,音色显然是不如他的琴的,但是抚琴重在意境,有太多的人,都本末倒置了。 而元锦玉的琴声,他真的很喜欢。 元锦玉选的是一首《西江月》,曲子优雅婉转,起承转合异常的顺畅,她闲闲的拨弄着,轻拢慢调,琴声如同小溪一般在前厅中静静流淌,然后滑进了众人的耳中。 墨清寒在琴声响起的时候,便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着拍子。 相爷没想到元锦玉竟然能有如此琴技,一时之间也是听得惊了,尤其是元锦玉本来还在同他置气,之前叫她来前厅见客人,她都只是安静的坐在屏风后头,一句话都不说,今日小侯爷是贵客,相爷生怕元锦玉会搞砸了这场会面,没想到元锦玉竟然这么乖巧。 相爷的心中也不由得熨帖了两分,想着元锦玉孩子心性,生了几日气,应该就放下了。 她不再闹别扭,相爷心中起的那点不舒服和尴尬,也都消失了。 元锦玉今日抚琴,打着的便是讨好相爷的意思,冷战了太久,也着实该收手了。 琴声还在前厅悠扬着,太有穿透力,不多时候,外面的下人,都有种这琴声在整个丞相府缭绕之感。 元锦玉看着琴弦,手上的动作缓缓加快,一曲西江月,便这么在她的手中宛若活了一般,越加灵动起来。 墨清寒早早便听得痴了,头微微摇晃着,后来微微睁开了眼睛,就看着屏风后面那弹琴的人。 这般掩映之下,若是他不知道元锦玉原本的样貌,想来会对她更加感兴趣。而因为自己见过她,这会儿想的却是,有这般的琴声,着实不愧对于她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 等到元锦玉终于将最后一个音弹完,墨清寒觉得自己因为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并且耳边还不断的环绕着琴声的余音,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手慢慢的举起,对着元锦玉的方向,鼓起掌来。 “弹得真是宛若天籁之音。”墨清寒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甚至觉得来丞相府这么一次,不虚此行。 元锦玉站在屏风后头,手中捧着琴,对墨清寒规规矩矩的行礼:“多谢小侯爷赞赏。” “哈哈,锦玉着实弹得不错!”相爷显然也是高兴的,听说小侯爷昨日甚至都拒绝了皇上想要授予官位的话,明显想讨他欢心,很困难。 但是自己的女儿却办到了,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自豪呢? 而在相爷的眼中,早就将这两个人的相处,看成了不大正常的样子。 墨清寒又在这里留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相爷这一次直接吩咐人将屏风撤了:“总归是都见过面了,也勿需再挡着屏风,再者,京城的男女大防,也不似这般苛刻。” 屏风一撤,穿着一身素白衣裳的元锦玉,便出现在了前厅中。 今日一早为老夫人念佛经,难免要穿一身素净的衣裳,墨清寒在她这里也不见外,所以她过来的时候,都未换身衣裳。 不过元锦玉本就生得美,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身子比一般的女子高挑了些,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朵翡翠簪花,更是显得气质出尘。 相爷看着自己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的女儿,不由得对着她点了点头:“锦玉,你送送小侯爷。” 元锦玉对着相爷行礼:“女儿明白。” 说罢,便对着小侯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往相府大门走去。 小侯爷今日来竟然也没带侍卫,元锦玉的两个丫鬟就不近不远的跟着,所以两个人说话也不用忌讳什么。 元锦玉想到自己刚刚弹奏的那曲《西江月》,不由得狡黠的一笑:“小侯爷,锦玉欠你的琴,已经算是还上了哦。” 墨清寒在元锦玉身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那上面绣着的竟然是傲雪的梅花。这个马上就要步入到盛夏的时节,穿这身衣裳明显有些违和,可是墨清寒长相太过于妖娆,穿什么都压不住这身气质,但是被这梅花衬托的越加的高洁。 “嗯,算是还上了。”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元锦玉,之后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明显带着得逞的意味。 元锦玉忽而愣在了原地,反应了一下,才用纤纤玉手指着墨清寒:“墨清寒,你是故意的!” 她就该想到的,什么明日来接自己,他能接自己去哪里啊?他打的就是让自己在相爷面前为他抚琴念头!这个无耻的男人,耍自己玩很有趣么? 墨清寒看到元锦玉反应过来了,笑的更加开心了,捂着肚子,笑了好好一会儿才对着元锦玉道:“本侯也没想到你这么笨,一说就上钩了,还傻乎乎的要在你父亲面前为本侯抚琴,哈哈……” “墨清寒!”元锦玉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看着那个眼泪都差点笑出来的男人,想着自己着实是不了解他,没想到此人如此腹黑,不过几个回合,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以后万不能大意了。 墨清寒看着元锦玉那已经带着愠怒的脸,深呼吸了下,之后从袖口中掏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来,对着元锦玉道:“这是有船只出海南洋的时候找到的,当做本侯对你的赔礼。” 元锦玉是识货的,看到这么大一颗夜明珠,在心中便估算了一下价钱,于是她美滋滋的将夜明珠给收下了。 墨清寒看着她收起东西来一点都不手软,心情更好,又笑了两声:“元锦玉,你同其他的世家小姐着实不同,若是别人,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总是要推辞一番的吧?” 元锦玉将夜明珠捧在手中,她本身就喜欢这种晶亮贵重的东西,怎么会不欣喜,闻言,才对着墨清寒回答道:“总归是你戏耍了我,这夜明珠是我该得的,怎么,你还想收回去不成?” 墨清寒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送出去的东西,本侯还会收回来?”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墨清寒又看了元锦玉一眼,发现她捧着夜明珠,笑得一脸开心,不由得也满足的一笑,心都柔软了起来。 元锦玉送走了墨清寒,虽然说他在相爷面前算计了自己,但是对自己也没产生什么伤害,还送了自己一颗这么大的夜明珠,元锦玉也就原谅他了。 才刚刚走到前厅,相爷院中的人便传她去书房。 元锦玉将夜明珠递给红叶,示意她先送回去,之后才走进了书房中。 相爷此刻背手而立,正在看着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青松图。 听到声响,他转过来了身,眼神锐利,不过面容还算柔和。 “锦玉,本相见小侯爷似乎很中意于你。”相爷开门见山的道。 元锦玉微微一笑:“父亲您想错了,小侯爷不过是因为在山东时与女儿见过面,所以才褒奖了两句,做不得数的。” 相爷本来想着元锦玉一个小姑娘,看到小侯爷那般身家又美貌的男子,是会动些心思的,可是听元锦玉这意思,竟然对那小侯爷没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元锦玉不知道相爷在想什么,不过若是她知道相爷想着自己会动心思,是因为小侯爷的样貌,元锦玉必定会反驳一句:女儿可不想找一个比自己还美的男人做夫君,而且那男人比女儿美了还不是一点半点。 相爷见着元锦玉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得笔挺的元锦玉:“再有三日,你嫡姐便要出嫁了,这几****安心在府中留着,替你嫡姐祈祈福。” 元锦玉又乖巧的应下了,这么平顺的样子,倒是让相爷忍不住问着:“锦玉是不再生父亲的气了?” 元锦玉心中虽然有些不屑,不过表面上还是微红了眼圈,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父亲,不管您曾经怎么误解锦玉,锦玉总归是您的女儿,哪有做女儿的,同父亲结仇呢?女儿早就想通了。” 元锦玉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重活一世,她都想不大懂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总归不是一个好姑娘。 因为对于这种自己最不屑的眼泪,也是能被她运用到极致的。 刚刚用帕子擦了一下眼睛,反倒是将眼泪越擦越多,相爷看着元锦玉那大滴掉落的泪水,心也都柔软了下来。 又叹了一声,比以往轻柔更多,安抚着元锦玉:“要送你去古寺的时候,着实是为父冲动了些。” 元锦玉就知道,相爷见到她这幅样子,会同她道歉的。 前一段时间她一直都不给相爷什么好脸色,当他的怒火快起来的时候,又假惺惺的哭上一场,看看,这便怜惜自己了吧? 而且元锦玉确定,以后相爷对自己,肯定会像是对嫡女一般培养。 自己现在被记在唐家的族谱上,还是县主,元绣玉又马上出嫁了,相爷为了自己的仕途不翻船,定要给自己寻觅一个“好夫家”的。 元锦玉也不想去同他周旋这些,总归她也嫁不成。而既然有便宜占,能在府中活得舒心些,她怎么会拒绝呢? 第242章 绣玉大婚 “不怪父亲的,这件事,女儿也有错。”元锦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站在原地,身子都在颤抖。 相爷又安抚了几句,还赏赐了元锦玉好些好东西,这才放元锦玉走了。 元锦玉步履匆忙的走出了相爷的院子,这院子中的下人都说锦玉小姐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了,哪里会想到,元锦玉在刚出了相爷的院子后,就将手中的丝帕甩给了银杏。 然后她不断的用另外的丝帕擦着眼睛,边擦还边和银杏抱怨着:“辣椒水放太多了,辣死我了。” 银杏手中拿着帕子,瞠目结舌:“……” 元锦玉看着银杏的目光,不多时候,忽然就笑了出来,不过这么一笑,眼泪掉的更加欢畅了。 银杏握着手中的帕子,着实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 她只是有些好奇,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将这帕子上蘸的辣椒水呢,难不成是早就预感到,会有去同老爷哭这么一天了吧? 元锦玉倒是没想着同银杏解释什么,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后,她的眼泪就止得差不多了,又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和脸,她重新拿出布料,开始为宁王做着衣衫。 她平素做些帽子鞋子手艺很好,不过衣衫初做,手艺便不怎么样了,连着练手几次,才终于是做出了一件像样的外衫。 相府的人只道锦玉小姐在绣玉小姐出嫁的前三日,一直没出自己的院子,只是在屋中为绣玉小姐祈福,只有那元锦玉房中的人才知道,她们小姐每日都在做衣衫,而且还是男人的衣衫。 等到元绣玉出嫁的前一晚,元锦玉才将做到了一半的衣衫放下,示意银杏同红叶带上以前就绣好的绣品,去敲响了元绣玉院子中的门。 元绣玉自从上一次知道自己的婚约没有被取消,就一直没去过元锦玉的院子。 不过元锦玉想着她该是怕自己对她冷嘲热讽一番,而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愧疚。 果真,在见到了元锦玉的时候,元绣玉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尴尬。 元锦玉坐在了元绣玉的房中,看着元绣玉那一身新衣裳,想着从今晚便有仪式需要举行了,她是嫡女,而且崔氏心疼她,给她操办的非常周到,将她那嫁妆匣子中都塞得是满满当当的。 “锦玉怎么来了?”元绣玉也快出嫁了,上一次拉下脸面去找元锦玉,结果被她给拒绝的事,元绣玉还没忘记呢,可不想再同元锦玉有什么牵扯。 元锦玉都和她到了那步田地,自然也不会在对她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将银杏手中的绣品拿过来,那绣品已经被装裱好了,她将上面的布料打开,将绣品递给了元绣玉:“你之前说过,希望在你成婚的时候,让我送你一副绣品,彼时我答应下来了,所以这是送给你的。” 元绣玉看着那绣品,出神了一会之后,脸色就被气红了。 她是说过这番话,不过那会儿她满心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嫁给楚王,所以总是同元锦玉说,要让她去服侍楚王,辅佐自己。 而那会儿看她的绣品不错,便讨了一副。现在元锦玉这是什么意思,自己都要出嫁了,还要来打自己的脸么? 元锦玉凝视元绣玉的眼睛,见到元绣玉不接这幅绣品,只得放在了桌上,随即就站起来告辞道:“最初绣它的时候,我着实是希望能用它来为难你的,不过现在这纯粹只是一副新婚礼物,若是你不喜欢,随便扔了烧了都没有关系。我元锦玉,若是真的不喜欢你,想要陷害你,激怒你,还用得着什么借口,遮遮掩掩的么?” 元绣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元锦玉出门后,又看了一眼房间,此刻门开始,元绣玉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盯着那绣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锦玉不禁想到了自己刚刚重生的时候,元暖玉出嫁,那会儿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将身上的银钱都给了元暖玉。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会儿的她了,元绣玉嫁给楚王做平妻,府中还有个吴婉儿,以后的日子有她受的,自己根本就不用再找她的麻烦了。 正在元锦玉马上要走出了她的院子门时,元绣玉却拎着裙摆跑了出来,对着元锦玉道:“元锦玉,你之前说过,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姐,还是相府的嫡小姐,若是有一****真的需要你帮忙,你会帮的,是吧?” 元绣玉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用你来争宠,至于楚王那边……”她苦笑着:“我知道他对你有心思,但是你现在是县主,他还娶了相府的女儿做平妻,这辈子与你无缘了,我不会用你来争宠。”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的眼神,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以后和自己桥归桥路归路了,于是她点了点头:“只要不是那几点,你的事,我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元绣玉感激的对着元锦玉一笑,看着元锦玉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就感觉到一阵的敲敲打打,她从被子中爬起来,让银杏给她找一件喜庆的衣裳。 坐在床上的时候,她便想着三日前,全家在老夫人这里吃的晚膳。那也算是元绣玉出嫁前,同一家人最后的聚会,可是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没来。 大房的人倒是都到齐了,却只是说几句过场的漂亮话,塞点东西,就没有再关心过元绣玉什么。 倒是不少的人,都对着自己嘘寒问暖的。 有些真心,有些假意,元锦玉也不想太去计较什么,总归元绣玉今日要出嫁了,以后的路还长着,若是元绣玉能成长起来,想必吴婉儿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至于那些像是墙头草一般的相府人,元锦玉只需要防着就好了。今日他们能踩元绣玉一脚,待到自己落魄了,他们也能踩上自己一脚。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又让银杏给自己挽了髻,施了妆,元锦玉简单的用过早膳,这才去了前厅。 元绣玉的院子中,不知道从多早开始就忙起来了,进进出出的,也很嘈杂。 元锦玉站在院子外头,还能看到崔氏忙前忙后的,崔氏今日穿得非常的喜庆,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 女儿的婚事保住了,没有人会被她更开心了,再加上平妻也是分个左右的,自己的女儿总归是要比那个吴婉儿高上了一头。 见到元锦玉也来了,崔氏今日心情好,加上元锦玉现在还是个县主,有她送元绣玉上轿子,元绣玉的脊背也能挺得更直一些,所以元锦玉就这么被崔氏给拽到了院子中,被崔氏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忙得元锦玉一整个白日都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元绣玉就安静的坐在床上,身下是大红的被面,身上是大红吉服,凤冠霞帔。 元锦玉看着元绣玉那上了妆的样子,倒是也有几分倾城的颜色。本来相府的孩子,就没有长得难看的。 正在崔氏还在忙活的时候,二婶带着元翠玉也来了。 元翠玉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被二婶拉着,同她说话,她也不会搭理人。 二婶牵着元翠玉的手,还在笑着对着她讲着:“翠玉,你看你妹妹,这身衣裳漂亮么?” 元锦玉看着二婶和元翠玉,又看了看崔氏同元绣玉母女,总觉得后者的目光带了一丝的厌恶。 元绣玉说来这辈子做过对元锦玉最好的事,就是没拆穿元翠玉是元锦玉给推下渭水的事,毕竟那个时候她要是有勇气,她都会动手。 现在元翠玉变得痴傻,也是她罪有应得。 不过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二婶带元翠玉这个傻子来做什么? 果真,还没等元绣玉嫌弃完,元翠玉就要忽然挣脱了二婶的手,朝着元绣玉疯跑过来:“金钗子!金钗子!我想要!给我!” 元翠玉边说着这话,便就伸手去抓元绣玉的头发。还多亏了元锦玉眼疾手快,刚刚就盯着元翠玉,所以在她跑到元绣玉身前的时候,将她给抱住了,之后几个丫鬟婆子上前,就这么制住了元翠玉。 元绣玉在刚刚元翠玉冲过来的时候,就吓得尖叫了一声,这会儿连忙让自己的丫鬟检查着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被元翠玉给弄花。 崔氏怒不可遏,指着二婶就骂道:“今日是绣玉的大好日子!是要嫁给楚王做正妃的!你带你这傻女儿来做什么?还不快点会自己的院子去,丢人现眼!” 或许是崔氏的脸色铁青,声音太大,吓得元翠玉坐在地上直接就尖嚎了起来,那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了,将这整个院子都恨不得颤了两颤似的。 本来是大好的日子,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这么哭,谁能受得了? 二婶还想着要辩解几句,就被崔氏的人直接给袈了出去,连带着元翠玉一被捂着嘴给撵出去了。 元绣玉还在那边关心着自己的妆,崔氏也是一个劲儿的问着,元绣玉有没有伤到那里。 谁都没有发现,元锦玉的侧脸上带了一道刚刚元翠玉抓出来的红痕,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屋中的这些人一眼,就走了出去。 第243章 宁王迁怒 元锦玉看着满府的喜气,处处张灯结彩,却都与自己无关。 哪怕是元绣玉嫁给楚王做平妻,相爷为了脸面上过得去,也是要装成欢喜的样子的。 尤其楚王为了能让元绣玉出嫁时是正吉时,将迎娶吴婉儿的时辰退后了半个时辰,并且尊元绣玉为高位,已经算是给足了丞相府面子。相爷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再过多要求。 银杏和红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元锦玉脸上的伤痕,直惊呼了一声:“小姐!您的脸受伤了!” 元锦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先回去再处理吧。” 只是一点划痕,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自己的体质原因,每次受了一点小伤,都很不容易好。好在房中常备着药,多用几次也便消红了。 打的主意是挺好,却没想到,才走到了半路,竟然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宁王。 元锦玉见着宁王,心中是极高兴的,近来在屋中一直闷着,对于元绣玉的寿宴,唯一期待的便是宁王会来看自己了。 她四处看了看,见这处比较偏僻,前厅的宾客也没有过来,下人更是不见一个,便直接拎着裙摆跑到了宁王面前,嫣红的嘴唇带着笑意,眼眸都是晶亮的,浅粉色的裙摆,随着风轻轻摇荡,周围是翠绿的垂柳,而元锦玉的腰肢,仿佛比那柳树还要柔软。 “九哥!”她甜甜的叫了一声,虽然慕泽听不到,但是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样子,就知道该是有多开心。 可是慕泽随即就发现了她脸颊上的伤痕,他作为一个武艺不错的将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伤痕是怎么来的,眼眸瞬间就暗了下去:“谁伤的你?” 元锦玉同宁王相处的久了,便能听出那他平淡的语调中,发散出来的意味。有的时候是喜悦,有的时候是冷淡,而这会儿,却是彻彻底底的愤怒。 看着宁王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脸上的划痕,恨不得将脸都烧穿的目光,元锦玉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捂住了那伤口:“就是刚刚被元翠玉划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是浅浅的一道呢?很难看?” 在问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是有些忐忑了,抬头望着慕泽,生怕他说出“很难看”这般的话。 女为悦己者容,元锦玉自从发觉了自己对慕泽的心思后,就总是希望,在他面前,能一直是最美好的模样。刚刚她倒是没想着同元翠玉计较什么,本来就是个痴傻的,动手也是无心之举。 但是这会儿她却忍不住埋怨上了,明明今日是她为数不多,能同宁王见面的时候,怎么就伤在脸上了呢。 慕泽还是盯着她的脸,之后慢慢的伸出手,在上面触碰了一下。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元锦玉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看出花来了。 “不难看,但是这伤口必须快些处理。”元锦玉的体质同他不同,慕泽受了伤,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元锦玉若是受伤了,他就会觉得胸膛中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样。 “至于那个元翠玉……”慕泽眼中竟然迸现了一丝杀意,并未说下去。 元锦玉生怕慕泽再冲动的要为自己讨回什么公道,今日是元绣玉大喜的日子,闹出什么事情来,相府的脸面上也过不去,并且元锦玉不想让慕泽为难。 慕泽很生气,虽然他已经尽力克制了,不过一想到元锦玉的脸被抓伤了,他就恨不得拿剑砍上元翠玉几刀。而且这件事,他也没准备息事宁人。 元锦玉看样子便是从相府夫人那边回来的,脸上这么大的伤口,她们都看不到么?都不知道为元锦玉处理一下的?再不济,也要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他正想着的时候,手也在无意识的摩挲着元锦玉的侧脸,不过却避开了她的伤口处。 元锦玉抓住他的袖子,就开始对着他撒娇:“九哥,真的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慕泽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是眼中还带着请求,虽然多半是装出来的,还是让慕泽心软了。 他刚刚还被生气溢满的心,这会儿就仿佛被戳出了一个洞,不多时候,那丝生气也烟消云散了。 不过他不气了,不代表不再计较,那些人怎么样都好,不能动元锦玉。 元锦玉看着他的态度软化了,心中一喜,拉着他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前院也不需要自己再过去了,想必元绣玉和崔氏也是不想见着自己的,她还不如让慕泽多陪陪自己呢。 一路上,元锦玉就像是捡了什么小便宜似的,一直在笑着,也没有松开拉着慕泽袖子的手。 想着最初认识的时候,慕泽还不愿意让自己近身,这会儿却都能被自己牵着袖子了,元锦玉觉得这是很大的进步。 慕泽随着她来到了她的院子,想在外面等她,却被元锦玉不由分说的拽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还是前面的花厅,慕泽已经来过了一次,这会儿还是有些微微不大自然。本来元锦玉还想带着他去参观一下自己的卧房的,想着慕泽放不大开,便也没有勉强他。 慕泽坐在了屋中,元锦玉则是坐在他身边,那算是一个长椅,做工精良,乃元锦玉前段时间派人打造的,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慕泽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衣,不过却不是纯黑色,而是黑色的布料中带着金色的暗纹,所以显得异常雍容华贵。 他本就长得极美,不笑的时候倾国倾城,笑起来芳华绝代。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的脊背总会挺得很直,不像是墨清寒那般,坐着也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元锦玉就坐在椅子的另外一边,暂时还没靠得太近。 银杏为她拿来了铜镜,元锦玉连忙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那上面只是发红,并不是很严重的时候,登时松了一口气。 将镜子拍在了自己身下的软垫上,元锦玉才看向慕泽,心有余悸似的说着:“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毁容了。” 主要是她都没怎么对这伤口上心,慕泽却那么紧张,她自然就也放心不下了。 慕泽凝视着她,一看到她的伤口,还是觉得怒火抑制不住的往外冒。 “这笔债,本王会帮你讨回来。”慕泽的话,像是陈述,也像是在承诺。 元锦玉被他这么认真的表情,弄得微微红了脸颊。 红叶将药膏也带了过来,元锦玉一只手拿着镜子,一只手擦着药,总是有些不大方便。 她想了想,本来将镜子给慕泽递过去的手,换上了药膏。 看着慕泽手中被自己塞了药膏,她闭着眼睛,将身子往那边凑了凑,然后扬起头,让那张容妍明媚的小脸,就这么对着慕泽。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嘴角眉梢都是带着笑意的,尤其是那笑容让慕泽觉得很温暖。 元锦玉从来都是这般,将心防击碎的半点不剩,而偏生他还甘之如饴。 “九哥你帮我,我的手不方便。”元锦玉还对着他撅了一下嘴。 慕泽也没问,为何银杏同红叶都在,元锦玉却不用她们。因为他似乎……也挺期待为元锦玉涂药的。 接过银杏手中的湿帕子净了手,慕泽才将盒子中的药膏挖了一点出来,然后手指慢慢的触碰到了元锦玉的伤处。 元锦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发现慕泽这会儿同她靠得很近,尤其是手指还控制着力道,在为她上着药。 “这样会痛么?”慕泽慢声问着,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还是有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了元锦玉的脸上。 依旧是他那凛冽的味道,却总是多了两分温柔缱绻似的,元锦玉不由得心都柔软上了三分。 这样的男子,从意识到自己放不开之后,就恨不得每天每日都能都见到他,陪伴在他身边。 九哥,你这么好,让我还怎么放得下。 “不痛。”元锦玉对着慕泽轻声说着,慕泽手上的动作便保持着这个力度,一丝不苟的继续为她擦着药。 不过就是那么一个小伤口,慕泽却来来回回的擦了几遍药,直到一柱香之后才好。 元锦玉选择的药膏是淡绿色的,擦上之后,颜色自然就消失不见了,并且干的很快,出门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脸上油腻腻的。 慕泽放下了手中的药膏,看着元锦玉那恬静的脸,直觉得心跳快了两分,很克制才没有将她给拥入怀中。 清咳了两声,他的耳朵带了一丝红润,接过银杏递来的新帕子,低着头擦手:“差不多了。” 元锦玉的脸颊从刚开始就是红的,这会儿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距离慕泽比较远的方向挪了挪。 “九哥今日是为我来的么?”元锦玉偏着头,娇俏的问着慕泽。 慕泽看了她一眼:“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么?本王是专门赶过来为你庆生的。” 今日着实是元锦玉的生辰,当初选吉日的时候,其实元绣玉也参与了,明明有几个可以选择的,她却硬是将日子选在了距离她生辰最近的这一日,心思不难猜到。 那会儿自己同元绣玉才刚刚撕破脸皮没多久,想来她就是打着自己出嫁吸引眼球,让自己这个做妹妹被彻底遗忘的心思吧。 第244章 做长寿面 元锦玉对于那种铺张的生辰没什么好期待的,只要有喜欢的人,能陪在她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所以慕泽能过来,她非常高兴。 “那九哥为锦玉准备了什么时辰之礼啊?”元锦玉在慕泽面前,已经学不会矜持为何物了,直接对着慕泽伸出了手,讨要着东西,并且眼中满是期待。 慕泽脸色僵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元锦玉直接就打断了他的动作:“九哥,不会又是头面吧?” 她觉得这个男人不解风情的很,每次都送自己头面,一点新意都没有,再者,哪怕他能对自己说两句甜言蜜语也好啊,都是一声不吭的将东西给自己。 慕泽的手顿住,看向元锦玉,语气中带着一点不坚定,眼神也是微闪:“锦玉……不喜欢头面?” “还真的是头面啊?”元锦玉刚刚就是猜了一下,哪能想到一猜就中了呢。 因为慕泽之前每次见到她都给她头面,虽然是很贵重,她也很喜欢,但是总是希望还有些其他的礼物啊,毕竟今日是她的生辰嘛。 没有人为她庆生,她就只能期待着慕泽的礼物了。 “你若是不喜欢,本王再去准备别的。”慕泽作势,就要将手中的盒子重新收回去,结果却被扑过来的元锦玉给摁住了:“我喜欢喜欢!九哥给我吧!” 别说是这么贵重的头面了,元锦玉觉得,慕泽就算是送自己一张纸,自己都会喜欢的不得了的。 慕泽看着元锦玉将盒子抢了过去,还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也不由得的轻笑了一下,眼中的那抹欣喜也是极其自然。 他最喜欢的,就是元锦玉能满足的坐在他的身边,同他说着话,哪怕他一直都因为听不到元锦玉的声音而感觉到遗憾。 元锦玉将盒子打开,看到那质地非常璀璨的蓝宝石头面,还高兴的在头上比量了一下。 这幅头面中多了两个蓝田玉镯,元锦玉直接就将它们戴在了手上,然后还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来给慕泽看。 那两节洁白的皓腕,就这么出现在慕泽的眼前,元锦玉稍微低着身子,从下往上看着他的面容,脸上的笑意很是灿烂:“九哥你看,我戴这两个镯子好看么?” 慕泽不由得身处手揉了揉她的头:“好看,锦玉戴什么都好看。” 元锦玉知道自己有多漂亮,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法,她也多少懂一些,但是对其他的男人,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唯独对慕泽,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希望在他的心中,自己是特殊的,希望他也像是自己对他一般的对自己。 所以有些的时候,她的举动,半分自然,半分则是装出来的,想着慕泽若是能为自己沉迷最好了。 哪里想到,每次她都是铩羽而归,因为这个男人不懂情话不说,最要命的是,每次说出的那么认真的话,都比情话好听上百倍了! 元锦玉觉得自己真是栽在他手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的男子呢。 于是她红着脸坐了回去,屋中两个小丫鬟就在笑着,跟着慕泽而来的三十也是在一边,嘴角带着笑意。 元锦玉瞪了他们三个一眼,在心中暗骂那两个丫鬟胳膊肘往外拐。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慕泽慢慢道:“既然是生辰,总是要吃一碗长寿面的,叫厨房去弄?” 元锦玉看着慕泽,心中又渐渐的有了其他的想法。于是她就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眨啊眨的:“我不想吃厨房弄的,九哥给我做吧?” 慕泽刀工很不错,但是做饭……就实在是太让人不满意了。 上次做出来的饺子,元锦玉还历历在目呢。慕泽也是觉得让自己做饭有些勉强,看向元锦玉,目光显然是在询问:一定要本王做么? 元锦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要慕泽做才好! 慕泽叹了口气,在元锦玉的带领下,来到了相府的小厨房。 相府的前院还是人声鼎沸,敲敲打打,但是声音基本都传不到这里来,两个人在幽静的小厨房中,元锦玉遣散了原本的下人,自己动手找出了面粉和擀面杖来。 将案板放好,又将刀放在了上面,元锦玉便开始教着慕泽做手擀面。 慕泽果然是学得非常快,尤其是他切出来的面,几乎都是一般的宽度,而且速度非常快,看的元锦玉都有些呆住了。 元锦玉站在他身边,不时的问他两句:“九哥,你对于这些家常菜不擅长,但是常年征战,在外也不吃什么野味的么?” “嗯……主要是之前本王的味觉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做出来的味道,常人吃不大惯。不过本王做的烤肉还是不错的,只要盐巴的量放得合适,想来你也能吃得惯。”慕泽淡然的说着,看着正在生火的三十,发现水还没有烧开,便转过身,对着元锦玉。 他本就是一身黑衣,面粉是怎么都挡不住的,这会儿身上便出现了几处白白的地方。 元锦玉看着慕泽,心中不禁懊悔起来。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的味觉有问题,自己不是知道的么? “对不起九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慕泽还分得清元锦玉的本意,她从来都舍不得揭自己的伤疤。 想了想,他继续接口道:“而且锦玉见到本王,不是谢谢便是对不起,本王不需要你的道谢,更加不需要你道歉,以后不用这么拘谨。” 元锦玉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目光中都是认真,也只得点了点头。 没有办法,她总是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会委屈到慕泽。 水这会儿烧开了,慕泽将面条放了下去,元锦玉指挥他煮面条,而自己则是开始做一会儿要用的肉酱。 慕泽将她手中刀给接了过来,示意她去看着面条,自己则开始切起菜和肉来。 因为他不用元锦玉帮忙,所以最后肉酱同面条都是他做好的,甚至慕泽还煮了两个鸡蛋,放在了面条的上面。 元锦玉闻着那肉卤的香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两个人将面条搬到前厅,元锦玉看着碗中那色香味俱全的面条,觉得自己这个生辰着实圆满。 慕泽身边也有面条,但是他没有动筷子,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元锦玉品尝。 他心中还是忐忑的,自从上次做饺子,做得那么失败之后,他就开始在刻意的训练自己的味觉了,现在想来味道应该不会像是之前那么怪吧? 元锦玉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一口吃下去,好吃的舌头都快咬断了。 慕泽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手艺学的这么好?“九哥你的味觉是已经彻底恢复了么?”元锦玉激动的问着,好吃的眼圈都红了:“真是太好吃了。” 慕泽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便点了点头:“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是本王一直不注意饮食上的味道,以后不会了。” 元锦玉又是高兴的多吃了两口,慕泽这一次做的着实是长寿面,每根都很长,而吃长寿面,咬断还是不吉利的,元锦玉就只能一根一根的吃的,每次都将自己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 可是吃到那两个鸡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为了难。 煮鸡蛋,她始终都是不大爱吃的,于是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才好。 慕泽这会儿也吃了两口,显然是发现了元锦玉那不情愿的表情,便问着:“不喜欢吃鸡蛋?” “煮鸡蛋的话……我真的不喜欢吃蛋黄啊……”元锦玉始终觉得蛋黄太干了,但是之前在老夫人或者是相爷那里用饭,她都不会表现出来,而且家中也很少会将煮鸡蛋端上来。 慕泽想了想,觉得生辰怎么也是要吃一个完整的鸡蛋的,便对着元锦玉道:“你吃一个,剩下的那个鸡蛋黄,本王帮你吃。” “九哥帮我吃?”元锦玉瞪大了眼睛,是真的诧异。 皇家的礼制有多森严,她是了解的,在吃饭的时候,绝对不许说话,更别说还帮别人吃东西了,若是不喜欢,布菜的下人都不会往你碗里夹,而既然夹了,你就必须都吃光才行。 她还没听谁说过,哪个王爷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的。 “这……”元锦玉心中纠结了一下,还没等她说完,慕泽的筷子便伸了过来,轻轻的在鸡蛋上划了一下,然后那鸡蛋黄就调皮的跳了出来,他又将那鸡蛋黄给夹到了自己的碗中,只给元锦玉剩下了蛋清。 之后还淡然的说了一句:“这回吃吧。” 那宠溺的眼神,让元锦玉又不禁红了脸颊,低着头,将完整的鸡蛋先吃了,之后才将剩下的那个蛋清也解决了。 吃过了一个半鸡蛋,她只觉得心中都是熨帖的,想着慕泽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该是已经不再将自己当外人了。 正在她还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个少年音响起:“什么味道这么香?元锦玉,你吃什么呢?怎么不给本皇子留点儿啊?” 第245章 慕泽厌猫 “根基不稳,气息略浮躁,是十五来了吧。”外面说话的人还未进来,宁王便已经开了口。 元锦玉惊异的看着宁王,她是听说话的声音判断出来那人是慕林的,没想到慕泽直接就能从对方的气息上判断出来了? 话音刚落,慕林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元锦玉,之后才发现慕泽也在,当即不敢造次:“给九皇兄请安。” 慕泽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起身。 慕林原本还兴冲冲的,见到了慕泽,立马收敛了不少,不过却还是眼巴巴的盯着两人的碗:“元锦玉,还有面么?” “锅里还有点。”元锦玉也不去纠正慕林没大没小,从来不叫表姐,而是叫自己的名字,现在只是淡然的对着银杏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再盛一碗过来。 慕泽同元锦玉吃饭的时候,是坐在小桌前的,两个人正对。 慕林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慕泽的身边,随即他对着外面的侍从道:“将本皇子带过来的东西都呈上来!” 元锦玉诧异的看着被抬进来的大箱子:“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慕林一副不耐烦的摸样看着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笨,本皇子都说了今日要来为你庆生,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就都抬过来了。” 那负责抬东西的人出去之前,还将箱子给打开了,元锦玉看着里面那各式各样的物件,有些哭笑不得。 慕林之上还有慕昭未封王呢,而且他今年还不到十二岁,想来不能这么早封王,那这些东西,八成就是从小攒下来的,现在倒是大方,全都给自己抬过来了。 慕泽的东西收了便收了,据元锦玉所知,慕泽的财力在几个王爷中都是排在前头的,但是慕林的东西,她却不能这么轻易收下了。 于是她只是几口将碗中剩下的面吃完,才走到了箱子面前,挑了一把玉扇出来,在手中把玩了两番,对慕林道:“我就只要这么一把扇子就好了。” “那其他的呢?”慕林可是打着将这些东西都送给元锦玉的主意啊! 元锦玉微笑:“其他的你便抬回宫吧,我有这一样就足够了。” 慕林的小脸登时被不开心所溢满,还冷哼了一声,不去看元锦玉,而是看着花厅中的摆设。 上次自己都来到院子中了,却被九皇兄给撵走了。 “是不是九皇兄送的东西比本皇子好,你就看不上本皇子的东西了?”慕林又开始傲娇了起来,怎么也说不出要元锦玉将那些东西都收下的话来。 元锦玉知道他那别扭的性子,自己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在相府中,同几个姐妹也不亲厚,但是却是将慕林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的。 所以元锦玉也不将他那气话反话当一回事儿,而是不由得笑着:“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你九皇兄送的东西,没有你的好。” 元锦玉说的是实话,不过被慕泽看在眼中,却想着用不用再准备些什么给元锦玉送过来。 慕林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当即更加别扭了,每次表达不清楚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他都会微微提高了声调:“那你就将这些东西都收下!本皇子拿回去也是扔掉!你要是不收,就直接扔到丞相府的湖中去好了!” 元锦玉无奈,心中想着这熊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之后还是让人将箱子给抬了下去。 慕林的面条这会儿也被端上来了,他早就食指大动,刚想要吃,却被慕泽一筷子给打得手都红了。 慕林有些委屈的看向慕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是你锦玉表姐的生辰,你难道不该对锦玉说些什么么?”慕泽记得还算是清楚,有些时候知道慕泽估计别扭,他也不去管元锦玉同他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是都这会儿了连句祝福的话都不说,也太过不去了。 慕林委委屈屈的,平素他就挺害怕慕泽,现在慕泽一教育他,他当即也不管耍什么小性子了,便站起了身,对着元锦玉恭恭敬敬道:“祝……祝表姐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慕林身子还没长开呢,脸上带着些婴儿肥,却说着这么大人一般的话,怎么会不喜感? 慕林被她这么一笑,当即脸色就变得通红,大眼睛瞪着元锦玉:“你这女人,本皇子好心好意祝福你,你还笑话本皇子!活腻歪了是么?” 元锦玉摆了摆手,连忙顺着他的话来:“恩恩,是我的错,好了,十五皇子快些用膳吧,然后早些回宫,不然修仪娘娘会担心的。” 慕林看着元锦玉那一副“你这个熊孩子,本小姐不愿意同你一般计较”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想着今日毕竟是这个死女人的生辰,再过一年,都能嫁人了,他便忍了下来,坐在桌边安静的吃着面。 慕泽此刻看着元锦玉,才惊觉她过了这个生辰,都已经十四岁了。元锦玉比自己刚认识她那会儿,眉眼长得似乎更开了一些,看着也更加妖娆了。 宁王不知怎么,心中就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的挠着,有些疼,还有些痒。 “喵喵。”宁王正想着的时候,元锦玉忽然听到了两声猫叫,她转过头,发现小玉竟然就站在门边,正偏着头,眼巴巴的往门里看着。 慕泽也发现了动物的气息,转过头之后,小玉喵的一声,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元锦玉看着小玉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对着小玉拍了拍手:“到我这里来,他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小玉又喵喵叫了两声,之后像是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对元锦玉的喜爱,还是打败了它对慕泽的害怕,就这么蹭蹭的跑到了元锦玉的面前,顺着她放下来的手,爬到了她的身上。 元锦玉发现,在刚刚慕泽看到小玉的时候,就已经再皱眉头了。 慕泽不是个讨厌动物的人啊,他同他的马感情不是很亲厚么?难不成,是不喜欢猫? 这么想着,元锦玉就将小玉故意往慕泽那边放了放,小玉是非常害怕慕泽的,当即就挣扎了起来,喵喵的叫着往元锦玉的怀中钻。 慕泽也是厌恶似的往后靠了靠身子。 元锦玉现在可以确定了,慕泽一定不喜欢猫,看他那嫌弃的表情就知道。 随即,她的眼珠狡黠的转了转,前倾着身子,有些贱兮兮的说着:“九哥,你要不要摸摸这只猫?它很乖巧的哦。” 慕泽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然后果断的摇了摇头。 元锦玉看到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就不禁笑了起来,等到后来,小玉都疑惑的看着元锦玉,不知道她的身子一直抖什么。 还好小玉也不喜欢慕泽,元锦玉最终没有让他们两个接触道。 不过慕泽却问着:“相府不是不许你养宠物么?这猫是哪儿来的?” “哦,是墨小侯爷的。”元锦玉回答着,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对着小玉说着:“你怎么自己一个过来了呢,小侯爷呢?” 慕林这会儿已经吃好了面,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看着小玉毛色这么漂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异常灵动,便不由得往前伸着手,想要摸小玉。 别看小玉这么喜欢元锦玉,其实对于其他的人,它是非常讨厌接近的,也就只能每日窝在墨清寒的怀中。 这一点,倒是同它的那个主人有些像。宁王对于小侯爷,也有所耳闻,听说是来京城游历,皇上想要赐给他个一官半职,让在他京城安定下来,被他婉拒了。 慕林这会儿手马上就要伸到了小玉的身上去,小玉一个惊觉,尖利的喵了一声,伸手就要挠慕林。 还多亏了元锦玉早就防着,一把就抓住了小玉的前肢……结果感觉到手下的触感时,她才发觉不对劲儿。 自己怎么……抓住了慕泽的手? 原来慕泽刚刚看到小玉伸爪子,径直就出手了,他下手比较重,将小玉捏得狠狠的叫了一声。 小玉也在挣扎着,当即不敢造次了。 元锦玉担心小玉伤到了慕林,毕竟他可是元修仪的宝贝,在相府掉了一根头发,那边都不好交代的。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慕泽伸手的动作竟然比自己还快上两分,不愧是习武之人。 她原本握着慕泽的手,这会儿闪电般的就收了回去,然后一下下的梳理小玉身上的皮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能低着头,掩盖住她已经紊乱的心跳。 以前也被慕泽抱过不是么,怎么这会儿手碰到了,都能这么不好意思呢。 元锦玉羞涩的想着,慕泽却已经开口对着慕林道:“以后不要碰这猫。” 若是普通的猫,慕林恐怕早就处死了,但是这是小侯爷的猫,那是皇上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他不敢随便动。 慕林对这些宠物也是向往的,可是在宫中,根本就不能养,毕竟那个地方就像是个大染缸一般,所有人都在尔虞我诈,对自己下不了手的,难免对自己身边的东西下手。 第246章 端王妃怒 慕林有些遗憾的看了小玉一眼,之后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慕泽今日只是为了给元锦玉过生辰才来了,现在生辰也过了,府中还有渭水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慕林便也直接被他带走了。 元锦玉看着怀中已经呼呼大睡的小玉,刚想将它放下,小玉就醒了,怎么都不从她的怀中出去。 元锦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小玉道:“你真的该少吃些了,走吧,咱们去前厅,这会儿也快到了迎亲的时辰了,说不定小侯爷也在。” 宁王同慕林已经离开,她的好心情也是低落了不少,想着将猫送回去,自己便回来,哪里想到她刚刚到了花厅,便被崔氏也给塞上了轿子,说是她的嫡姐成婚,元锦玉怎么也要跟着去楚王府观礼才是。 于是元锦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抱着小玉,被塞到了轿子上,随着那一声声敲敲打打,鼓乐齐鸣,还有礼官的传颂中,随着元绣玉来到了楚王府。 她们女眷是有专门的花厅的,在二楼,并且有帘子相隔。 元锦玉随着崔氏到的时候,不少人都已经来了,崔氏是元绣玉的母亲,自然不能坐在这里,所以她只是将自己送到,便径直下了楼。 花厅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官家小姐,坐在尊位的,是太子妃同端王妃。 瑞王妃的身子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并未过来。 原本端王妃对她的态度还不错,自从知道端王对元锦玉上了心之后,端王妃就算是表面上,也对元锦玉扯不出一个笑容来了。 太子妃对元锦玉倒是笑得温婉,只不过那弧度都找得分毫不差的笑容,总是让元锦玉觉得有些假。 这会儿太子妃还对着元锦玉摆手:“来,锦玉到本宫这边坐,这里视野好。” 元锦玉还是抱着小玉,那满身洁白的波斯猫,在她的怀中慵懒的晃动着尾巴,而元锦玉这般倾城的美人,抱着猫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诱惑了多少人的心。 甚至这花厅都是女子,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都有些移不开了。 元锦玉来得算是晚的,这都已经开始要拜堂了,其他的地方,着实没什么空位置,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太子妃行了礼,走到了太子妃身边坐好。 端王妃厌恶的看了一眼元锦玉怀中的猫,还是端坐着,同身边的其他女眷说着话,一点都没有搭理元锦玉的意思。 元锦玉对端王妃的这种无视,倒是没放在心上。再说,人家的夫君看上了你,她怎么对自己都不为过,只要不来妨碍自己就好了。 坐在太子妃身边,果然视野非常好。 傍晚的天色已经越来越黑,天边的红霞都像是鲜血一般深沉的颜色。有风吹过,大厅中喧喧闹闹,坐着观礼的众人,均是一身华服,皇上并未来到楚王府,所以上位上,只有相爷同吴婉儿的父亲坐着。 这两个男人倒是其乐融融的样子,最起码元锦玉看着他们,就觉得这两个才像是真正的亲家似的。 吉时终于到了,元锦玉先是听到了一阵鞭炮炸响的声音,之后从门口便迎来了那三位新人。 楚王今日一身红袍,黑发冠玉,儒雅清俊的样子,看在在场的这些女眷眼中,都让她们微红了脸颊。 至于他身边,则是一边站着一个俏娇娘。 元锦玉认得元绣玉的嫁衣,很崔氏派人日夜赶出来的,用得都是上好的料子。 现在她发现,吴婉儿身上那身嫁衣也着实不错,毕竟有皇后做后台,不可能委屈了她。 三个人牵着红绫,慢慢的往前走着,有礼官不断的吟诵着礼度,他们都一一照做。 花厅中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和小小姐,还跑来跑去的,被下人连忙给拉了回去。 一片的喜气洋洋中,元锦玉还看到了观礼的人中,有太子,瑞王和端王。宁王并未出现在这里,不过也没有多少人在意,都将这是当做了理所当然的。 而其他的王爷是必定要来的,毕竟是皇子成婚,他们不来,于理不合。 元锦玉还看了看花厅中其他女眷的脸色,有几个姑娘都红了眼圈了,毕竟那楚王,可算是她们这么多年最想嫁的男子了,没想到现在却迎娶了别人。 元锦玉又回过了头,此刻三位新人已经在拜天地。 元绣玉站在楚王的身边,透过面纱,能看到楚王的轮廓。 她觉得自己该是幸福的,就算是最初被赐婚为平妻的时候生气过,但是楚王不是对她承诺过么?以后会只宠自己一个。 过了今日,自己便是楚王妃了,在京城中的地位也不一样。 说来几大世家的女儿,就只有端王妃和她嫁得最好。待到自己先生下小世子,那吴婉儿就更加没什么资本能同自己斗了。 听着礼官的声音,她嘴角带着笑容,将身子弯了下去,叩拜天地。 之后再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时候,楚王也是先同她对拜的。 元绣玉已经被楚王这般温柔的举动刺激的北都找不到了,礼成后,才被陪嫁丫鬟扶着送到了新房去。 元锦玉还是抱着小玉,静静的看着下方的情况。她这一次显然不准备随便离开这里了,毕竟楚王府中有几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而且也没看到墨清寒的身影,她略微有些失望。 可是她不想离开,有些人却不愿意让她留在这里。 一直未开口的端王妃,忽然眼神凌厉的看向元锦玉怀中的猫:“来人,将这猫给本妃拖下去处死了。” 她的话说得太平淡,也因为太突然,元锦玉下意识的就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小玉。 “王妃娘娘,不知道小玉有什么地方触怒到您了么?”元锦玉并不觉得自己欠端王妃什么,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对于她的冷眼对待,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是她若是敢找茬,自己也绝对不会退让。 “还能是因为什么?本妃明明对这些动物的皮毛过敏,你却还将这猫放得这么近,难不成是想要害本妃?”端王妃的神色猛地就凌厉了起来。 她真的是克制不住。自己已经被端王半软禁了,这次出门前,端王还嘱咐她,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自己平素就没有什么能碰到元锦玉的机会,现在见到了,她怎么会放过? 她是不敢动元锦玉,因为就算是蒋家再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同在朝中只手遮天的端王殿下也比不了。 可是她动不了元锦玉,难不成还动不了她的猫了么? 元锦玉显然是发现了端王妃的愤怒,知道这是在故意找茬了。 于是她抱着小玉,亭亭玉立在花厅中,对着端王妃行礼道:“王妃娘娘,您若是不喜欢这猫,锦玉马上就将它送到相府中去,因为这猫……” “这猫怎么了?难不成还比本王妃金贵不成?来人啊!都愣着干什么!马上将这猫给本王妃拖出去打死!”端王妃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元锦玉往后退了一步,还是将小玉给护在怀中:“王妃娘娘,这猫是墨小侯爷的!” “扯出这样的谎来,你认为本妃能信?小侯爷的猫,怎么会在你这里的?”说到这里,端王妃冷哼了一声,更加不屑:“来人!将猫拖下去!” 元锦玉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抱着猫不断的后退。 端王妃她太过于极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话。而且小侯爷有多重视这猫,自己是明了的,要是小玉真的死在这里,小侯爷不会放过端王妃。 元锦玉还想着要解释什么,端王妃身边的那些下人,只能对元锦玉道一声得罪,将元锦玉怀中的猫就要扯走。 元锦玉也难免冷下了脸来:“本小姐是圣上封的县主,你们动手前,都好好掂量一下自己!” “还敢在本妃面前摆位分?太子妃姐姐可是还在呢,哪里有你猖狂的份儿!你再不松手,直接就将你给处置了!”端王妃指着元锦玉骂道。 元锦玉真想回一句疯女人,端王妃就算是同自己有仇,也不能在楚王的婚宴上大闹啊! 正在元锦玉还挣扎的时候,一声凌厉的男声便响了起来:“何事喧哗?” 是端王的声音。元锦玉猛地回头,发现瑞王也随着端王一同过来了。 这两位王爷一出现在这里,让花厅中的女眷更是一惊。 刚刚的撕扯,让元锦玉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不过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站在墙角,死死的抱着小玉,不说话。 花厅后面还有个房间,端王脸色铁青的对端王妃道:“都给本王进来,在这里大喊大叫,也不嫌丢人。” 说罢,端王便带着端王妃和元锦玉进了里面的屋子,瑞王想了想,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可是刚一进门,他就发现端王妃抱着端王伤心的哭了起来,还将自己袖子给挽了起来给端王看着:“殿下,臣妾对那猫的皮毛过敏,想要将这猫给处置了,锦玉却怎么都不同意!” “那你就派那么多人堵着她?”端王的声音异常的冰冷,但是碍于还有旁人在,不好再说什么。 端王妃打的主意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借着她王妃的身份给元锦玉找麻烦,巴不得她出丑才好! 第247章 瑞王改观(打赏加更) 端王妃听到慕阙的质问,身子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哭得也更加伤心。但是她笃定有慕翎在场,慕阙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蒋府对他来说也是助力,这次他生气,最多也就是继续关着自己的禁闭罢了,端王妃并不在意。 “殿下可是怪臣妾了?是臣妾冲动了,殿下莫要生气,臣妾去给锦玉妹妹赔不是。” 在慕阙面前,端王妃变脸的速度让元锦玉叹为观止。她被人拉拉扯扯了那么久,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女眷都是看着的,那般的行为,让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 元锦玉看着端王妃施施然走过来,还对着她行了一个礼,抹着眼泪道:“表妹,这次真的是我太着急了,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生气。”说完,还可怜巴巴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心中带着火气,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端王妃?所以她嘴边扯出了一个笑容,还一下下划弄着小玉的皮毛,指尖一下下的勾着它的耳朵:“姐姐,刚刚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端王妃的脸色刷的就变白了,盯着元锦玉怀中的猫,面色非常的不自然:“你是说这猫是……” “对,就是小侯爷的。”元锦玉微笑着,那眼神却是冰死人不偿命:“刚刚妹妹一次次的对王妃表姐重申过这件事,奈何表姐不信我,派下人来拉扯本小姐的衣裳便也罢了,但是小侯爷那里可怎么办呢?刚刚小玉挣扎的时候,似乎都被你那几个下人伤到了呢。” 这回端王妃是真的慌了,她背对着慕阙,都能感觉到慕阙那刀子一般的目光戳了过来。 山东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那边甚至有大周四大世家之一的唐家。而侯府在山东虽然财力不如唐府,但是手中却有着实打实的兵权,世代的侯爷,都是常年驻守在山东的将领之一。 慕阙在小侯爷进京后,便去拜见过,想来对那小侯爷是极为重视的。若是因为自己将拉拢小侯爷的事搞砸了……端王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呆愣的站在原地。 元锦玉还是抱着小玉,虽然衣衫微乱,可是气度却一丝不减。嘴中的话也是带着力度一般,始终打击着端王妃。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若是真的想要报复端王妃,有上百种方法,这一次念在端王妃没对她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元锦玉想着吓唬几句便足够了。 慕阙此刻也走了上来,不过他看向元锦玉的时候,却是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一个王爷,此刻竟然对着元锦玉赔礼:“锦玉,这次的事是本王的疏忽,本王给你赔不是,你莫要再生气了。” 元锦玉摇了摇头,还微笑了下,不过那笑意却未直达眼底:“王妃娘娘既然已经赔礼过,锦玉便也不计较了,只是这事情,是要如实转告给小侯爷的。” 慕阙下意识的就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腕,眼中带着一丝恳求的神色。态度也放得更软:“锦玉,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本王?” 元锦玉眨巴眨巴眼睛,挣脱开了他的手:“殿下,您误会了,锦玉始终没生过您的气,何谈原谅?” 慕阙见到她不松口,只得对着端王妃喝道:“还不过来赔礼道歉!你还真的想让我押着你去小侯爷府么?” 端王妃吓的身子都抖成了筛子,这回赔礼道歉的姿态,可是比上一次要自然多了,显然是真生气了。 两个人都是这般的态度,元锦玉也不能死咬着他们不放,再说让小侯爷将矛头指向他们,也是元锦玉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在临走前,元锦玉终于同意了不将这件事告知小侯爷,一直没说话的慕翎,主动说要送元锦玉回去。 慕阙也是想去送她的,可惜慕翎却说他该带着端王妃回府,只得作罢。 元锦玉来的时候是坐着轿子,没想到回去的时候,竟然坐着慕翎的马车。 已经许久未见过这个男人,元锦玉现在坐在他的马车中,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想着刚得知自己重生之时,见到慕翎,她都遏制不住心中的恨意,而这会儿,她已经可以将慕翎当做一个陌生人了。 果然是慕泽改变了自己吧,元锦玉抱着小玉,想起慕泽,心都柔软了两分。 慕翎坐在马车中,看着那个坐的离自己很远的元锦玉,不禁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以往的元锦玉,对他总是不假辞色的,现在却这般的平和。 他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元锦玉,年纪正好,样貌出色,有手腕有胆识,并且还被皇上封为了县主。 若是将她娶做续弦的话……慕翎发现,竟然有很多的好处。 相爷就是一只老狐狸,别看他将女儿嫁给了楚王,想必不会站在楚王那边,但是若是元锦玉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那么相爷的举动,她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慕翎的脸上带了笑意:“今日是锦玉的生辰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元锦玉听到慕翎这句话,基本上就摸清楚了他的目的。上辈子的姑且不说,这辈子的慕翎,将自己想成勾引他弟弟的坏女人,是极其厌恶自己的。 现在是为何对自己态度变好了呢?因为自己已经是县主了么? 元锦玉也不戳破他的话,只是淡淡应着:“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怎么行,一会儿本王陪着你去街上转转,看中了什么,本王买给你。” 又来了,元锦玉心中渐渐无力起来。上一世便是这般,在古寺那个无比熬人的地方,慕翎不时过来,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心防。 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把戏了么? 元锦玉抬头,看着慕翎:“殿下您的这份关心,该给您的王妃,而不是锦玉,天色已经很晚了,锦玉要回府。” 慕翎诧异的看着元锦玉,之后那好看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了一丝悲哀似的:“锦玉就这般不相信本王对你的心么?本王之前是曾经数落过你,但是那是本王在嫉妒九皇弟罢了,这段时间本王已经将这些事情都想清楚了,锦玉还是不愿意给本王一个机会么?” 慕翎说得极为诚恳,想必若是元绣玉听到同样的话,早就感动的流泪了。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铁石心肠的元锦玉。 所以听完这番话,元锦玉只是冷声问着:“殿下说完了么?” 慕翎也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元锦玉继续说着:“论起翩翩公子,甜言蜜语,您比不上楚王殿下。若是还是莫要做这些让人觉得诡异的事情了。” 刚刚慕翎确实是在试探元锦玉,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元锦玉不仅一点都不敢动,甚至还讽刺了自己。 他是不甘心的,自己比起其他的王爷来,显然是最适合元锦玉的人,嫁给自己做续弦,成为瑞王妃,有什么不好? 慕翎凝视着元锦玉的脸颊,不多时候,眼神已经越加深邃起来。 元锦玉都这么戳穿了他,他哪里还能去哄骗元锦玉?本来就哄骗不住。 “本王能问问,你到底为何要拒绝本王么?只因为你不喜欢本王?呵……”慕阙忽然笑了一声,戏谑的看着元锦玉:“你不是这般感情用事的人。” “我确实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元锦玉还略微赞赏的看了慕翎一眼:“但是一个正妻还未死,就想着要续弦的男人,你认为,锦玉会嫁么?” 话音刚落,相府已经到了,元锦玉抱着小玉下了马车,对着静坐在车中的慕翎行礼:“感谢您送锦玉回来。” 之后,头也不会的就进了大门。 那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将她一身淡粉色的衣裳都染成了赤红色。 慕翎就保持这这个姿势坐了许久,随即才对着赶车的人说着:“走吧,回瑞王府。” 马车帘刚刚放下来,他的手就放在了马车中的小几上,一把将一个角给攥成了羌粉。 慕翎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他每次一见到元锦玉那不屑的样子,心中就升起了一阵想要掠夺的冲动。 不管如何,元锦玉现在已经是京城女眷中,最适合做他续弦的女子,他一定要娶到她。 负责赶车的车夫,听到了马车中的动静,更是将脊背给弯下了几分,生怕慕翎一个迁怒,自己便活不成了。 元锦玉不知道慕翎是怎么想的,但是凭借上一世的了解,慕翎那般强的自尊心,一定是会更加恨自己,想要掠夺的吧。 而元锦玉,一点想去他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他想要掠夺,那便来,自己倒是看看,他怎么让自己屈服? 这么折腾了一日,元锦玉早就累了,所以在院子中见到显然等待多时的墨清寒时,她一点想同墨清寒寒暄的力气都没有,将小玉塞到了他怀中,甩了甩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手,才指了指门口:“大门在那边,小侯爷慢走不送。” 墨清寒都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话,元锦玉径直就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那个妖娆的男人,抱着猫站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感谢荨麻(2次)、杏叶飘香(3次)、@微凉、?man^guo恋、未曾有约却相逢(5次)、籽沐糖糖i、楚溪(3次)、丽、行走的寒冰、ぷ椆椆ぶ、黄豆、宁潇冰(5次)、宝柒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 第248章 绣玉回门 摸了摸小玉的后背,墨清寒还喃喃着:“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过元锦玉一副不见客的姿态,他也没有强求,转头就翻墙走了。 银杏和红叶看着墨清寒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姿态,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个无奈的眼神来。 若是传出去墨清寒总过来,想必相府又会掀起一阵风浪了。 元锦玉进门后,很是舒服的泡了个澡,第二日睡到早膳的时辰才起身。 府中没有了元绣玉,对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她之前就同元绣玉不怎么见面。 银杏伺候她洗漱的时候还说着:“昨晚楚王殿下留宿在了绣玉小姐那里。” 元锦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留的是相府嫡女的房间。” 银杏不解,这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么? 红叶却懂了。只要是相府嫡女,楚王才不在意会是哪个女人呢。 元锦玉还想着的是,可惜了这般一个将心思都扑在了元绣玉身上的男人,他若是知道,相爷根本就没有帮他的意思,会不会后悔? 用过了早膳,元锦玉先去崔氏那里请了安,毕竟元绣玉出嫁第一日,自己这个做庶女的,礼数上不能差。 回来后,红叶就将璃潇送过来的账本交给了元锦玉,元锦玉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会儿她手中的银钱已经很客观了,而且运用这些银钱,璃潇的手已经伸向了其他的物品。 元锦玉想了想,让红叶拿来了纸笔,给璃潇写了一封信。 信到了璃潇手上的时候,她直接就拆开来看了,当看到那上面吩咐自己在大周几个大的城池间置办店铺的时候,她想着是元锦玉想要扩张商号的产业,结果那些店铺,竟然都是指明要改造成茶楼。 璃潇不解,不过也没问元锦玉这么做是为何,只是着手派人去做这件事。 元锦玉接下来的三日,又开始给宁王做着衣衫,很快就到了元绣玉回门的日子。 说来这三日,楚王连在元绣玉的房中留了两日,第三日才去同吴婉儿圆房,显然是给足了相府的面子。 这次也是带着元绣玉先回门,将陪着吴婉儿进宫的日子,推到了第四日。 相府嫡女回门,元锦玉也是必须要去前厅同楚王殿下相见的。 不过她穿得很低调,始终跟在秦桑的面前,只是在楚王同元绣玉进门的时候,打量了两眼。 元绣玉已经梳上了妇人的发髻,不过因为岁数小,所以还是嫩嫩的样子。而且元绣玉在成婚后,身上便多了一丝气质,介于少女同少妇之间,眉梢之间也有丝风情。 看着元绣玉那依偎在楚王身边的娇羞模样,元锦玉是只脸色平淡,在众人说着漂亮话儿的时候,也跟着说几句祝福的话。 许久未见的李姨娘和林姨娘也都出现在了前厅,江姨娘不在府中之后,就没人压着李姨娘了,她站在崔氏身边,还牵着元绣玉的手,一个劲儿的说着讨喜话:“我们绣玉这回真的是大姑娘了呢,看看同姑爷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崔氏掩嘴轻笑,还嗔了李姨娘一句:“什么姑爷,叫王爷。” 元绣玉羞红着脸,楚王则是一脸坦荡清俊的目光,看向元绣玉,那眼中满是温柔:“本王既然娶了绣玉,自然也算是丞相府的姑爷,姨娘这句话不算错。” 元绣玉拽着楚王的袖子,红着脸小声嘀咕他不要再说了。 满厅的人都看着他们,都善意的笑着,元锦玉却是站在秦桑身边,脸上带笑,眼中清明。 元绣玉出嫁前的家宴,三婶借口生意上的事情,并未赶回来参加。不过此时三房的人到齐,对楚王和元绣玉的态度,明显是带了一分讨好的。 或许是没想到,元绣玉没了唐府的光环,出嫁前又颇多周折,还能得到楚王如此的宠爱吧。 二房的人倒是只来了二婶同元赫全。元锦玉微微侧头同秦桑道:“这个场合,二婶没道理不将元翠玉带过来。” 秦桑见着她眼中的疑惑,想着元翠玉现在那个如同稚子的心智,就算是来到了前厅,相爷也会让她回去自己的院子吧。 不过这会儿她却想到了其他的事情:“绣玉出嫁那日,我见到宁王殿下同相爷商议事情,从此之后,元翠玉就再没出过那二房的院子,不知道这一次二婶不带出来,是不是也早就被禁足了。” 元锦玉诧异的眨了眨眼:“嫂嫂还记得是什么时辰么?” 秦桑想了想,然后回到:“快到傍晚那会儿。” 那就是从自己这里离开之后的事情了。元锦玉不由得伸出手来,摸了摸脸颊上原本还有伤痕的地方。那药膏药效很好,抹了三日后,红痕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 想到那一日宁王见着自己脸时候的表情,元锦玉总觉得元翠玉的禁足,同宁王有关。 不过这些话,她也没处问去,只得暗中记下了。 楚王同相爷,还有相府中的女眷说着话,元绣玉坐在他身边,一副温婉贤淑,大家闺秀的样子,无比和谐。 不过楚王却不时的看元锦玉一眼,只是稍微的扫一下,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若是说楚王心中没有遗憾,还是不对的,不过自己既然已经娶了元绣玉,就没有再后悔的理由了。 只能说,自己同元锦玉无缘吧。 他在来之前,心中甚至还期待着,元锦玉见到他同元绣玉成婚回门,会闹闹小脾气,最起码,也不要这幅和颜悦色的样子。 现在这般,不就是表明,自己对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么? 楚王心中郁结,终于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而大厅中,包括元锦玉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和一瞬间黯淡的眼神,元绣玉却发现了。她手中的锦帕攥紧,面上还是绷着笑容,心下却一阵苍凉。 晚膳进行的也还算愉悦,一家子又坐在一起聊了许久,才将那两个人送走。 元锦玉看着他们两个相携离开,只是神色冷清的转过了身,要往自己的院子中走。 不过没想到的是,许久未凑到她前头来的元莹玉,见着了她,竟然同她走到了一起。 元锦玉也没起什么疑心,反正元莹玉之前也同自己示好过。毕竟江姨娘不在府中,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再有不到一个月,元赫丰参加春闱的结果便能放榜了,若是他考取了功名,想来江姨娘也就快回到府中了吧。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了,对于相爷那样一个处处留情的人,觉得江姨娘就算是犯了再多的错误,也是他的姬妾,惩罚一番便可以原谅了。 不过上一世元赫丰并未参加什么春闱,所以关于这春闱的结果,她也难以判断。 元莹玉乖巧的跟在元绣玉身边,不时的说上几句话,元锦玉也没冷着她,答话的都是都是极为认真,等分开的时候,还给了元莹玉一点儿玉石做的小玩意,元莹玉高兴的很,攥在手中便离开了。 楚王同元绣玉回到了王府中,还是先将元绣玉送回了她自己的厢房,又洗漱了一番,并表示一会儿会回到元绣玉的房中,便去了吴婉儿那里。 吴婉儿知道今日是元绣玉带着楚王回门的日子,被赐婚为平妻,却什么事都被元绣玉压了一头,心中是极为憋屈的。 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就连院子中那些嘴碎的丫鬟们,都被她给惩治了一番。 吴婉儿既然嫁给了楚王,便是楚王的人,而楚王需要的,永远都是贤内助。 可笑皇后还以为能用自己这道联姻来约束住楚王,也太小瞧吴婉儿了。她可看不上给人永远当傀儡这种傻事。 江南的吴家虽然比不上山东的唐家,但是也是世家大族,若是自己能争取到家族站在自己这边,不去支持皇后,那么自己同元绣玉之间的战斗结果,还远不可知。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楚王他必定喜欢温婉懂事的,元绣玉善妒,现在觉得楚王对她千般万般好,虚荣心膨胀了,以后只要自己稍微推波助澜,指不定就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一次两次楚王还可以容忍,若是时间久了呢?吴婉儿捏着手中的帕子,笑得有些恶毒。 才想到这里,楚王便走进了屋,见着吴婉儿坐在床头,手中是一双还没做好的鞋子。 吴婉儿听到屋中有响动,猛地就将鞋子给藏在了身后,然后慌乱的站起来为楚王行礼。 楚王看着她背着手,不由得皱了皱眉,走上前,扶起了她:“婉儿的手怎么了?” 成亲后,他便叫她的闺名了,这让吴婉儿多少还是高兴的。 “没……没怎么……”吴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脸上的红晕都恰到好处,随即她抬起头,看向楚王,眼波流转:“王爷不是随着绣玉姐姐回门了么?怎的过来了?快些回去吧,不然绣玉姐姐该久等了……啊!” 吴婉儿还未说完呢,楚王就将她的手从身后抽了过来,当他看到吴婉儿手上的伤,还有刚刚因为仓促被针扎到还在流血的手,一时心绪难明。 第249章 锦玉贤淑 吴婉儿同她的名字一般,始终是温婉可人的。嫁给自己之后,自己连着宿在了元绣玉的房中两夜,她都没有怨言,等到第三日过来的时候,楚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再想想那个在相府中便养尊处优,来到了楚王府,也不大愿意伺候他的元绣玉,不由得有些偏了心。 而吴婉儿那眉眼中的笑意和满足,他都看懂了。似乎只要自己能过来,多晚她都会等。 吴婉儿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是楚王眼尖,发现了吴婉儿藏起来的合卺酒。大婚的那一日,两个人并未交杯,他知道吴婉儿是期待的。 所以当他举起那杯酒递到吴婉儿嘴边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吴婉儿的眼圈都红了。 此刻,在自己领着别的女人回门的时候,吴婉儿却在昏暗的灯光下为自己做鞋,尤其是她还瞒着自己,想来是欲给自己个惊喜吧。 楚王就这么盯着她的手,吴婉儿还在慌乱的解释着,脸颊都涨红了:“王爷,那鞋子的尺寸是妾身在您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妾身不是给别人做……” “都伤成这般了,还有心思同本王解释这个?”楚王心疼的看着吴婉儿,吩咐着门外的丫鬟拿药过来。 这个傻丫头,明明手都受伤了,却还担心自己会误会她。 真是……将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让自己不知道该说她是痴情还是傻。 吴婉儿本就是长相偏柔弱型的女子,脸蛋与其说是白皙,不若说是有点苍白。她的眉毛很细,一双眼睛澄明,嘴唇不若元锦玉那般红润,也很薄,凝视楚王的容颜,眼圈依旧是红的,不过听到楚王这话,她却微微一笑,低着头:“爷相信妾身就好,至于这伤,养几日就好了。” 楚王忍不住将她拥到了怀中,随即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同时心中还在想着,若是她不是皇后的人该多好。 有丫鬟将药取了过来,楚王亲手帮她上好了药,但是等药上好后,却没有想走的意思。 吴婉儿先是牵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全牵,直视柔柔的握着他的两根手指,坐在新房的床上,眼波潋滟,声音也是异常柔和,屋中除了那灯花噼啪的声音,就是她柔和的声音了。 “爷,婉儿明日要带您回宫,有些话,在回宫前,无论如何都想要同您说清楚。”吴婉儿期待的看着楚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似的看着楚王,不过眼神却异常认真:“婉儿是真心爱慕您,才想着要嫁给您的。” 饶是楚王,乍一听到吴婉儿这般的表明心意,都楞了一下。 吴婉儿继续道:“至于皇后娘娘那边,婉儿也是身不由己。但是王爷,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婉儿既然嫁了爷,便是王爷的人,是站在王爷这边的,若是王爷信婉儿,便给婉儿一段时间,江南吴家那边的支持,由婉儿来争取。只是希望王爷以后别将婉儿推开,哪怕你始终都去绣玉姐姐的屋子都没关系,只要让婉儿留在您的身边……” 吴婉儿说这番话的时候,手已经扯上了他的袖口,身子还微微前倾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她的心口处,眉头微簇,一副恨不得将心剜出来给楚王看看的架势。 楚王刚楞了一下,却听到了这番话,心中浮现了喜意:“婉儿说的话可当真?” 吴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婉儿不想离开楚王,所以不会嫉妒绣玉姐姐……” “本王说的不是这个事情。”楚王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吴婉儿,对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原本他以为,这场联姻,他会很不喜欢,不过若是吴婉儿能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不去连横皇后害他,自己还能留吴婉儿一命。 没想到吴婉儿却甘愿为了自己,不再站在皇后的那一边。楚王现在心中对吴婉儿都是怜惜,这样一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聪慧可人的女子,才该是他的楚王妃。 至于那个元绣玉,从自己最初接近她开始,就以为自己是真心爱慕她的吧,哪怕是发生了元锦玉被山贼劫持这般的事情,自己不愿意放弃这门婚事,她都看不出来,自己是想要得到相爷的支持。 若是她能有吴婉儿一般的知心,自己也就满足了。 “你这个傻丫头。”楚王又补充了一句,之后叹了口气对外面的丫鬟吩咐着:“本王今日在婉妃这边歇下了,去同绣妃说一声。” 吴婉儿眼中登时蓄满了泪水:“王爷,您不能这样,绣玉姐姐会伤心的,你快点回去绣玉姐姐的院子!” 吴婉儿推拒着楚王的怀抱,挣扎着后退。 楚王却是揽住了她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你也是本王的王妃,就不想多陪陪本王么?”吴婉儿的脸色一红,身子更像是一滩水似的软在了他的怀中,却还做着最后的抵抗:“王爷……您还是回去绣玉姐姐那边吧……” 楚王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看本王怎么惩罚你……” 帷帐慢慢放下,挡住了一室的春光。吴婉儿最初还能喃喃两句让楚王回去,不过到了后来,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绣玉本来是满心欢喜的等着楚王过来,谁知道没等到楚王,却等到了传话的小丫头,说是婉妃伤了手,楚王今夜留在婉妃那里。 元绣玉听完这话,还能保持最后的风度,笑着让那丫鬟退下,不过等到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忍不住哭了。 府外一个元锦玉,府内一个吴婉儿,都是强敌,她比不过,还不甘愿。 两处厢房,一处甜蜜,一处心碎。 …… 楚王府这般纠葛,元锦玉能想到两分,却并不会多管,更加不会多嘴去同崔氏提。 元绣玉自从生了要害她的心思,甚至还要自己去给楚王做妾,她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而且她最初中意的是瑞王,听信了崔氏的话,要嫁给楚王,也是她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 今日回门,两个人表面上的恩爱,她也不愿意再深究什么。总归是别人的日子,同她无关。 元锦玉倒是一夜好梦,第二日一早,去给老夫人请了安,用膳后,便开始在屋中继续做着衣裳。 说要给宁王做一整套,那内衫外衫还有鞋袜,都是不假他人之手的。 银杏在她身边伺候着,看着小姐那一针一线做得认真,都不由得被感动了几分。 还在同红叶感叹着:“以后谁能娶了小姐,肯定是那人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元锦玉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慢了一分。 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现在红叶被银杏带的,也总是说上两句大逆不道的话:“哪里有什么‘谁’,明明就只有那位殿下而已。” 元锦玉的手这回彻底不动了,慢慢的抬起头,脸上挂了一个有些冷意的笑容:“是不是太久没罚你们两个死丫头,身上的皮又紧了?” 两个丫头登时就噤声了,马上就讨好的笑着,又是端茶又是递水,那架势,恨不得将元锦玉当成元锦玉当成菩萨供起来似的。 元锦玉知道这两个小丫鬟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不由得笑了,不过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那副冷淡的样子,看她们还不敢在在自己面前就乱说话。 等到衣裳终于做好,就只剩下了一双鞋的时候,元锦玉才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轮廓,画着鞋子的尺寸。 不过她在动笔的时候,却听着外面的好像是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难免皱了皱眉,示意红叶出去看看。 以往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心绪总是不宁的,这一次她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想来该不是同自己有关的吧? 正在元锦玉还胡思乱想的时候,红叶径直就跑了进来:“小姐!” “怎么了?慢慢说。”看着红叶那慌乱的样子,她就知道是又出事了。 红叶喘着气,指了指院子外:“小姐,林姨娘小产了!” “小产?林姨娘?”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事情,林姨娘早年伤了身子,一直都不能生养,连大夫都说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受孕,现在她却小产了,元锦玉都不敢想象,林姨娘现在该有多么痛苦。 当年的主谋都没查出来呢……现在又出了同样的事情。 元锦玉也不敢再做什么鞋子了,直接就扔下了手中的笔和布料,带着两个丫鬟就往林姨娘的院子中赶。 相府中没几个同她亲厚的人,林姨娘始终都是对她极好的那个,元锦玉在路上的时候,气得身子都是紧绷的。 银杏看着脸色铁青的元锦玉,不住的安抚着:“小姐不要气了,气坏了身子该怎么办。” 元锦玉冷冷的一笑,看着远处,脚下的步伐却半点没停,重生之后她不时就会锻炼下身体,所以比上一世好了太多。 这会儿她步伐飞快,回头看了银杏一眼,苍白的脸色,眼神狰狞:“若是被本小姐发现了是谁害了林姨娘的孩子,必定不会轻饶她。” 第250章 始作俑者 等到了林姨娘的院子,元锦玉推门而入,便看到了赶过来的不少人。 此刻相爷正坐在床边,林姨娘脸色苍白,攥着相爷的衣襟哭成了一个泪人。 林姨娘长得极美,最起码比相爷的其他姬妾都要漂亮的多。在这深宅大户中,美貌的女子,都是会利用自己的相貌的。 所以她们哭的的时候,多时泫而欲泣,泪入断珠,若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男人就不会那般怜惜了。 可是这会儿的林姨娘,哭的嗓子都沙哑了,那些什么勾人的手段,显然是全部忘在了脑后,那嘶哑的声音,仿若被困在笼子中,被拔掉了爪牙,苦苦嘶鸣着的猛兽。 元锦玉从没见到一个女人能这般哭过,明明没有声音,泪却大滴的落下,明明声嘶力竭,喉咙却还嘶哑阵阵…… 林姨娘是真的伤心了,不是装出来的。 元锦玉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想必不管是谁,看到这般哭着的林姨娘,都是会无比难受的。 相爷一下下的拍着林姨娘的后背,眼中满是柔情:“惜儿,不要哭了,本相失去了这个孩子,心中也难受,你这般哭,是要将本相的心都给剜出来啊。” 林姨娘死死的攥着相爷的衣襟,还在哽咽着,声音也是因为哭的太急促而断断续续:“相……相爷……妾身盼这个孩子,整整盼了十一年啊……十一年!可是他竟然就这么没了,妾身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相爷……相爷……” 最终林姨娘只能这么一声声的叫着“相爷”,那凄惨的声音,更是让元锦玉的心中满是怒火。 相爷也是恶狠狠道:“本相一定会彻查是谁害了你,还你和孩子一个公道!” 看着怀中的女人哭的这般伤心,相爷便继续哄道:“十一年了,你没有孩子,本相也愿意宠着你,疼着你,以后就算是你没有了孩子,本相对你的心也不会改变。这个孩子同咱们的福分浅,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想要孩子,以后咱们还会有的,现在你正是需要养身子的时候……” 林姨娘还是哑着嗓子哭着:“妾身只要这个孩子,只要这个……” 秦桑是比元锦玉后赶到的,主要她现在也有小少爷,所以出门的闲暇并不多。 当她看到林姨娘的样子时,心也仿佛被置于冰窖中一般。 她是被人害过的,在还没有知道有身孕的时候,差点就滑了胎。现在她每次看着自己家的小宝贝,都会心有余悸,若是她作为一个娘亲,太能理解林姨娘的心情了。 相爷的几个姨娘,林姨娘是最安分守己的,心里也善良,怎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秦桑的眼圈直接就红了,还没说完话,元锦玉拉着她的手就从屋中走了出来。 被拽到外面的秦桑,拿着锦帕擦着自己的眼角的泪水,但是却擦却越伤心:“林姨娘的命也太苦了……” 元锦玉现在还不知道这胎是怎么落的呢,便问着秦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姨娘有孕的事情,她可一点都不知道啊。 秦桑在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一遍,便对着元锦玉道:“据说已经是三个多月的身孕,林姨娘一直知道,可能是担心有人害她的孩子,所以没有同相爷说。” 秦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屋子,有丫鬟不断进出:“昨晚送走了绣玉同楚王殿下,林姨娘在往回走的时候,檐上的灯刚好那几日出了问题,府中的人来未来得及修缮,而那会儿不知道是那个院子的丫鬟,因为太黑了,走得太急,就冲撞了她一下。林姨娘虽然被撞了,但是护好了自己的肚子……本以为没事的,却没想到,今日清晨开始疼痛,这会儿便滑了胎……” 秦桑说到这里,声音也是有些悲戚的,林姨娘护着这个孩子的心,不会比当初自己护着自己孩子的心要少。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是没有守到这个孩子的出生。 “那个冲撞了林姨娘的丫鬟呢?抓到了么?”元锦玉冷声问着,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都不会像是巧合。 房檐上的灯笼,怎么就偏生赶在这几日出了问题?还有那个小丫鬟,到底是哪个院子的,走得那么急,将林姨娘给冲撞了。 “还没有,因为没看到脸。”秦桑摇了摇头,现在整个院子的人都忙疯了,根本空不出手来去抓那个丫鬟。 元锦玉更加不解:“林姨娘那会儿就一个丫鬟都没带么?既然带了丫鬟,怎么不打灯笼?” “因为那只是很短的一段路,白日的时候,林姨娘从那里走过,也不会发现灯笼是坏的。” 秦桑说完这话,元锦玉已经能将事情捋顺的差不多了。不过她还是带着银杏和红叶,去看了看那条路。 果真是一条很平坦的路,而且只有拐角附近的灯笼坏了,林姨娘若是媒体都从这里走,必定对这条是极为熟悉的,所以想着这么平坦的路,自己也熟悉,几步就能走过去,不打灯笼也情有可原。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举动,害得她失去了孩子。 再次回到林姨娘院子的时候,已经是静悄悄的了。 听林姨娘的丫鬟说,她哭得太累了,已经睡下了,而相爷带着夫人去了前厅,现在将府中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抓了起来。 林姨娘情绪太激动,也提供不出什么线索来,一切只能等着她醒了再说。 元锦玉又去了前院,见到的就是几个负责府中灯笼的人,被拉到前院的空地上打着板子,那一声声的哀嚎,让院子中的女眷身子都吓得一抖一抖的。 崔氏看到了元锦玉,眼神锐利:“昨晚那个丫鬟冲撞了林姨娘的时候,你在哪里?” 元锦玉想了想:“正带着丫鬟往女儿自己的院子中走,当时元莹玉也在女儿身边。” 崔氏看向了元莹玉,只见她点了点头,一副有些害怕的样子,还往元赫丰的身边靠了靠。 “你们的丫鬟呢?”崔氏不放心,又问着。 其实她只是单纯的不相信元锦玉罢了,虽然她也明白,元锦玉平素同林姨娘关系要好,该不会是他害得林姨娘。 “也在我们的身边。”元锦玉现在倒是有些感谢元莹玉了,若不是她,自己的行踪一时半刻还解释不清楚。 崔氏问完话,院子外面也已经行刑完毕,那几个下人都只剩下一口气,被拖了出去。 元锦玉抬头凝视着院子中的其他人,见到大家的面色都不是很好,显然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让这把火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这相府中的丫鬟何其多,这么找下去,根本就找不到。 元锦玉想了想,问着崔氏:“林姨娘怎么知道冲撞她的是个丫鬟?” 崔氏看了元锦玉一眼,理所当然的说着:“既然冲撞了她,怎么能不跪地行礼,当时虽然看不清楚样貌,那人还是自称了奴婢的。” 元锦玉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林姨娘听到那个人说话了?那等到林姨娘醒来,将府中的丫鬟都召集到一起,听听她们的声音不就好了么?林姨娘的身边也是带着丫鬟的吧,让那个丫鬟协助林姨娘一起听。” 元锦玉虽然是看着崔氏,但是眼睛却还注视着院子中其他人的表情动作的,果然在她说完话,就见到李姨娘的身子抖了一下。 元锦玉的眸光更加冷清,不由得多看了李姨娘两眼。 相爷也在想这件事的可行之处,刚想答应,却见到李姨娘走了出来,反驳着元锦玉的话:“林姨娘现在身子正虚着,正是需要静养的,这么操劳恐怕不好。” 元锦玉却是目光如炬,看向李姨娘:“李姨娘这般阻挠我,该不是担心我发现什么吧?” 说完这话,相爷也将目光投到了李姨娘的身上。李姨娘不由得脸色更加苍白,身子抖了两下,还虚张声势的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那就查!”以往府中出了事,若不是冲着她来的,她都是不想插手的,可是这一次却不成,林姨娘出了事,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揪出凶手来! 李姨娘也没想到元锦玉能这般凶神恶煞,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查?你查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相么?” “总会有证据,让我揪出背后想要害林姨娘的人!”元锦玉的目光越加幽深,盯着李姨娘,一步步的朝着她走去。 李姨娘更加害怕了:“你要做什么?我是相府的姨娘,你不能对我动手!” 元锦玉冷眼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本小姐还是圣上封的县主,李姨娘你难道真的要违背本小姐的意思么?” 李姨娘故意挺直了腰板:“妾身……妾身自然是不能违背县主的意思的……但是也希望县主不要强人所难,妾身是为了林姨娘好!” “好一句为了林姨娘好!”元锦玉伸出手,一把就攥住了李姨娘的手腕,上一次她装神弄鬼,找了道士来陷害自己是狐媚的事情,自己还没同她算账呢,这回,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既然是如此,本小姐倒是要问你,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银铃呢?” 第251章 抓错人了 李姨娘听到元锦玉的质问,登时脸色大变,可是她的手腕还被元锦玉攥在手中,挣扎着想要后退,都没法办到。 她总归也是跟了相爷这么多年的姨娘,为相爷生下一子一女,府中的姨娘,除了江姨娘外,就数她份位最高,也最得相爷的敬重,所以她不时还能摆出点姨娘的架子来,奈何这一次在气势汹汹的元锦玉面前,她的威严都成了掩盖罪行一般的笑话。 李姨娘还在语无伦次的解释着:“银铃最近身子不适,我给她告假让她回家了!” 对于李姨娘的话,元锦玉是半点不信的。虽然现在还确定不了李姨娘就是害了林姨娘的凶手,可以肯定的是,她同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于是元锦玉也不愿意同她费什么口舌,对着相爷行礼道:“父亲,女儿怀疑撞了林姨娘的人,就是银铃!请求将银铃抓起来!” “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的丫鬟撞的人?我还说是你的银杏撞的呢!想随便抓人,门都没有!”李姨娘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两分,脸色苍白,终于抽回了手的她,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元锦玉不由得一笑:“我是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丫鬟撞的人,但是想要证明她的清白也很容易,直接拉到林姨娘面前说句话就好了!” 李姨娘别过头:“银铃前两日伤了嗓子,你别强人所难了,我看你现在就是想要找我院子里的麻烦,咬住我就不松口!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如此陷害一个姨娘?” 元锦玉笑得不由得有些轻蔑,李姨娘还真的以为,她胡搅蛮缠,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了么? 迟迟等不到相爷的答复,元锦玉便对着李姨娘道:“李姨娘,现在你若是将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还来得及,被我抓到了,你就别想着再脱身了。” 李姨娘倔强的看着元锦玉:“我交代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说罢,看向相爷,一双美目中已经蓄了泪水:“相爷!求求您为妾身做主啊!一个两个的小辈,都能欺辱到妾身的头上来!” 元锦玉盯着李姨娘,声音终于是冷得不能再冷:“很好,你不配合我是么?” “我又没错,配合你什么!”李姨娘跪在地上,转头对着元锦玉凶神恶煞的说着。 既然软的不吃,元锦玉也就只能来硬的了:“来人!”她清喝一声,当即就有数个护卫站在了她的面前:“去将银铃绑过来!” “你们谁敢!”李姨娘也不跪了,挣扎着就要起来,元锦玉却派人一手摁住了她,之后元锦玉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来:“本县主有什么不敢的?抓人!” 元锦玉的脾气一向不错,曾经那些人欺辱到她头上来,能反击便当即反击,不能反击便秋后算账,总归是不让自己吃亏,所以当时也不会生什么气。 可是她身边的人,却是她的底线。她一心一意护着的姨娘现在没了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动怒!所以李姨娘再拦着能怎么样,她是县主,想搜一个小小的姨娘院子,还办不到了么? 相爷看到李姨娘被摁在地上,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却被元锦玉给打断了。 “父亲,你刚刚抱着痛哭的林姨娘时说的话,还记得么?你说过要严查这次的凶手,还林姨娘一个公道。若是这次锦玉真的错怪了李姨娘,那么锦玉愿意跪在李姨娘面前,负荆请罪,但是若是李姨娘同这件事有关,就请父亲严惩这个害人的凶手!” 相爷听到元锦玉这话,又想起了刚刚林姨娘在他怀中那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好吧,那就由着你说的办。” 银铃很快就找到了,是在府外的家中,五花大绑被带来的时候,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是今天一早被李姨娘放出府的,在家中都没呆上两个时辰就被带过来了,尤其是被丢在院子中的时候,还看到李姨娘也被钳制住,护主心切的银铃直接就要冲过去:“李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银铃是个已经跟了李姨娘好几年的丫头,对李姨娘忠心耿耿,之前李姨娘做的那些腌渍事,多少都有她的参与。 元锦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好似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但是人抓都抓来了,还是她凭生第一次动用了县主这个名头。于是让人押着银铃,就去了林姨娘的屋子。 银铃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知晓了林姨娘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过比起李姨娘,她显然沉得住气多了,这会儿看向元锦玉,语气虽然恭敬,神色间却带着一个丫鬟不该有的倨傲:“锦玉小姐说的话可还记得?若是这件事真的同李姨娘无关,还请锦玉小姐跪在李姨娘面前,负荆请罪!” 元锦玉丝毫不怕银铃的这话,因为她能确定,这件事一定同李姨娘有关。 不过面对一个丫鬟的挑衅,元锦玉还是笑了笑,那笑容已经不似刚刚那般的凛冽,这会儿的她,好似又恢复到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笑意温柔,眼神却是冷然:“本小姐说过的话,自然记得,所以你现在要祈祷,李姨娘真的同这件事无关,不然你们整个院子中的下人,都难逃责罚!” 银铃还是一点都不害怕似的,挺直了脊背,面色上也是一派坦荡。 终于来到了林姨娘的屋子中,这会儿林姨娘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喝着汤药。看到浩浩荡荡的这么一群人,还有为首的元锦玉,林姨娘不由得轻声问了问:“锦玉,怎么了?” 她现在的情绪已经比刚刚好了不少,主要是过了那个劲儿,她的心都像是碎了一般,想哭都哭不出来。 元锦玉也不多说,看着相爷坐到了林姨娘的床边,亲手端过药碗喂林姨娘吃药,元锦玉直接将引领推到了前面来:“你来认认,这个是不是你昨晚撞了你的丫鬟。” 银铃被元锦玉一推,作势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林姨娘道:“奴婢银铃,参见林姨娘。” 林姨娘刚刚喝下一口药,费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相爷就在一边轻声的哄着,还递给了她一个蜜饯:“惜儿,是这个人么?” 不过他在转头看着银铃的时候,眼神就已经是一片凛冽了。相信只要林姨娘说一句是,他就直接会让这个丫鬟身首异处。 李姨娘跟在后头也是极为紧张的,林姨娘现在在府中就算是没有孩子傍身,也比她受宠多了,加上自己同元锦玉本就有宿怨,林姨娘若是帮着元锦玉说上一句假话,自己都会被相爷严惩的。 谁知道林姨娘看了银铃许久,之后才抬头看向了元锦玉,遗憾的摇了摇头:“不是她。” 元锦玉猛地就瞪大了双眼,而崔氏则是差点没笑出来。 这下好,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抓来的人,竟然不是凶手,元锦玉嚣张了这么久,看她还怎么收场! 林姨娘见着元锦玉疑惑,还解释了一番:“那人比她身量稍微矮一些,而且声音也不似她这么透亮,锦玉,抓错人了。” 她在刚刚的那一刻,是想过要说个谎,然后将李姨娘给拉下水,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相爷这么多年看重的,便是她那一颗清透纯净的心,以往元赫丰调戏她的时候,她说假话,那是因为元赫丰自作孽不可活,这一次可能不是李姨娘害得自己,自己不忍心拉着她下水。 尤其是说了一个谎,便要用万千的谎来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害得相爷对自己死了心。 所以她抱歉的看着元锦玉,知道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才将人给拉到这里来了,却还是不能昧下心来。 元锦玉看着林姨娘那致歉的眼神,已经到了口边的话,硬是梗了一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林姨娘便是这般的样子,她也没有怪过她。 那难不成,还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李姨娘现在都已经笑起来了,指着元锦玉,手指恨不得戳到她鼻子上来似的:“哈哈!我说过什么,撞人的丫鬟,不是我的!你偏不信!真是活该!现在你就给我跪下,磕头谢罪吧!” 李姨娘那嚣张的样子,落在相爷的眼中,又是一阵的厌恶。崔氏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着,不过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秦桑同元赫沛站一边,很想为元锦玉求情,却被元锦玉给制止了。 最终竟然是元赫丰还有元莹玉两兄妹站了出来,由元赫丰道:“李姨娘,请您念在锦玉也是担心林姨娘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么一回吧。” 元莹玉最笨,也不会说什么话,就在一边死命的点着头,怕李姨娘看不见似的。 元锦玉没想到这两兄妹能站出来替她说话,毕竟之前江姨娘的事情,他已经算是同这两兄妹结仇了。 不怪元锦玉总是觉得别人像要害她一般,实在是她的心防太重,不将事情弄清楚了,怎么都不会放心的。 第252章 抽五十条 这会儿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元赫丰两兄妹,随即看向李姨娘:“不就是跪下来,负荆请罪么?本小姐既然说出了这番话,就不会食言。但是李姨娘难道不觉得应该先让锦玉回去换身衣裳,再背着藤条跪在你那院子外面么?” 李姨娘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已经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元锦玉什么时候能这般好说话了,现在她不该是用自己县主的名义,为她自己脱罪么? 元锦玉见着李姨娘的神情,不由得一笑,本就是好看的人,笑起来更胜过了姹紫千红:“李姨娘不用揣度我的本意,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她若是真的不认账,李姨娘还好胡闹一番,可是她这么轻轻松松就认账了,让李姨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了。 不过她铁了心的要让元锦玉出丑,也不去看相爷那越来越铁青的脸色,径直道:“那你今晚便负荆跪在我的院子外面请罪吧!” 林姨娘的脸色也不善起来,看向李姨娘,总觉得自己刚刚太心善,为何要放过她一马。 于是林姨娘便为元锦玉开了口,说是求情,其实那话语中带了几分强迫的意味:“既然锦玉是担心妾身,就请姐姐不要责罚了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不成妹妹你还想让锦玉县主的名声扫地么?”李姨娘算是半步不让了。 元锦玉对着林姨娘柔和的笑了笑,那面上竟然是半点不在乎似的:“林姨娘,你不用劝了,我去道歉就是。” 林姨娘的眼中满是愧疚,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顺着元锦玉的话说下去呢。但是相爷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略微有些严厉道:“不要想那些没用的。” 林姨娘听到这里,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着实是有些倦了,想要休息,相爷直接将屋中的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往自己院子中走的时候,脸上一派风轻云淡,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李姨娘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就走到了相反的方向。不管元锦玉想什么呢,她都在相爷面前承认要负荆请罪了,若是她不来,自己就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被写到了唐家的族谱上如何?是县主又如何?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银杏和红叶现在都要急死了,关上房门就对元锦玉道:“小姐,您还真的要向李姨娘请罪啊?” 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红叶担心的却是另外的事情:“若是被宁王殿下知道您跪了李姨娘,想必会直接杀到丞相府来的。” 宁王殿下有多紧张元锦玉,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元锦玉今日这番话可不能传到宁王的耳中去啊,不然她们这两个丫鬟估计都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的元锦玉还不知道宁王安排了暗卫保护她,所以她对着两个丫鬟笑了笑:“别急,这不是还没到晚上呢么?还有好戏呢。” 自己抓错了人?嗯,这点元锦玉承认,但是不抓错了这个人,怎么扯出背后真正的凶手呢?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还是不懂她要做什么。 而那边的暗卫,已经将这件事回禀给慕泽了。彼时慕泽在府中,还在处理着有关渭水堤坝的公务,听到了暗卫的禀告,径直就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站起身刚要往外走的时候,却定住了脚步。 三十站在他身边,疑惑的问着:“殿下,是否要备马去丞相府救人?” 元锦玉这么一跪,可就是真的承认了错误了,李姨娘以后指不定怎么拿这件事拿捏她呢,殿下对锦玉小姐的心思,现在也就他一个人不明了了,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殿下都会护着元锦玉,三十很有这般的自觉。 慕泽想了想,却又重新坐了下来,对着暗卫道:“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再来同本王禀告。” 然后他又看向三十:“这件事,咱们静观其变。” 三十搞不懂宁王殿下是怎么想的,但是总觉得他和锦玉小姐之间,似乎有中常人不懂的默契在。 既然殿下说了要等,三十也不能再劝了,只是不是的朝着门口观望两眼,想着那暗卫何时才能回来。 慕泽看向手中的公文,嘴角却是带了一丝笑意。 或许,他也该试着去相信元锦玉。那个丫头,就算是没有自己,也能将事情办得很好,而既然她都说了要等,肯定是还有什么想法,是自己不知道的。 慕泽微微有些期待,这已经是一盘败局,元锦玉该怎样扭转? 到了傍晚的时候,就见到李姨娘的院子外面,出现了好多相府的下人,而这些下人多是其他院子的人,窝在暗处,鬼鬼祟祟的打探消息。 元锦玉还坐在屋中静静的喝着茶,换了一身衣裳,手边还放着一根荆条。 不多时候,打探消息的银杏回来了,同元锦玉道:“李姨娘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啊,只是别的院子的主子,都派了人过去打探消息了。” 元锦玉又问着:“再想想,还有谁进去那院子了么?” 银杏仔仔细细的将进去院子的人都同元锦玉说了一遍,生怕遗漏似的,还掰着自己的手指:“大夫人院子中的一等丫鬟,三婶院子中的小厮,还有一个厨房的小丫头,端了一碗药……” 元锦玉直接站了起来,看向暮色四合的天边,对着银杏红叶道:“走,咱们去抓人。” “啊?还抓啊?不是已经抓错了吗?”银杏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上午的人,是我故意抓错的。”元锦玉拎着荆条,笑得自信又张扬。让银杏和红叶见到后都禁不住呆了。 这次元锦玉去李姨娘的院子,不仅带了两个丫鬟,还带上了其他的护卫。 不过那些护卫同她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表面上看起来,她身边还是只有银杏红叶两个人。 走到了李姨娘的院子外面,元锦玉就算是不会武功,都知道这院子外面藏了不少的人。 李姨娘听到通报,直接就带着银铃走了出来。 此刻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元锦玉,神色倨傲到了极点:“是来请罪的么?就跪在这里吧。” 不让进院子而是跪在门外,李姨娘是纯粹是要羞辱元锦玉。 银杏气得涨红了脸,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还请姨娘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是她自己说的,要来领罚!我不过是帮她圆了诺言而已!这不是荆条都带过来了么?马上给我跪下请罪吧!”李姨娘恶毒的看着元锦玉,就恨不得直接拿荆条抽上几下才是。 元锦玉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也不慌乱,从红叶手中的托盘上,将荆条给缓缓的拿了下来。 李姨娘院子外面挂着的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白色的,这会儿残白色的灯光洒在地上,更是衬托的元锦玉身形出尘。 荆条的一端被白布缠绕着,她修长的手指就捏着那一边,然后慢慢的把玩着。 她实在是太美了,一举一动,都勾魂夺魄,不过就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在暗处围观的众人,尤其是男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元锦玉,都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元锦玉也不介意自己站在台阶下,看李姨娘还需要抬头,她只是淡淡的问着:“是李姨娘亲自动手呢,还是让本小姐的丫鬟代劳?” 李姨娘不由得笑了出来,那笑容中还带着几分猖狂的样子,看着元锦玉,满眼恶毒:“谁来都是一样的!不过你准备打上多少下呢?” 元锦玉歪着头,想了许久,然后才慢悠悠的对李姨娘道:“抽个五十下吧,如何?” 银杏和红叶现在都要急疯了,藏在暗处负责保护元锦玉的暗卫,也在考量一会儿动手的时候,要不要直接就将元锦玉给救下来。 若是被主子知道了锦玉小姐被抽了五十下,自己还有命在么? 不光是元锦玉身边的几人,那些打探消息的下人都愣住了。三小姐这不是来真的吧?她那细皮嫩肉的,抽上五十条,不得去掉半条命啊! 李姨娘听到这话数目的时候,眼睛却都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当真。”元锦玉笑了笑,将荆条放到了银铃的手中。 就在银铃以为,自己可以动手抽三小姐的时候,忽然,院子里面涌出了一群护卫,而他们押着的,还有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小丫鬟,一个护卫手中,还端着药碗。 李姨娘一看到那些护卫,面色大变,愤恨的转头看向元锦玉:“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调虎离山!” 元锦玉笑得更加璀璨,那珠圆玉润的脸,此刻在李姨娘看来,竟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 “告诉本小姐,这是什么药?”元锦玉轻柔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临死前的召唤。 有护卫当即站了出来:“回小姐的话,是哑药,若是再晚一步,这药都要被灌下去了!” 元锦玉看着李姨娘,将手指微微缠绕了一番,倾国倾城的脸颊,更加夺目:“嗯,刚刚本小姐说什么来着?就抽个五十条吧。 第253章 李氏受刑 刚过了十五没几日,天边的月亮还是大半个圆形,月光皎洁,辉映着莹白的灯笼光芒,洒在元锦玉的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灯花襦裙,所以在灯光下,更像是墨色一般。说来她很少穿颜色这么深沉的衣裳,多是淡色轻纱,不过本就长得漂亮,身材高挑,穿着深紫色的衣裙,也是一身雍容华贵的味道。 李姨娘刚刚看到她那身衣裙的时候,还以为是要掩饰一会儿会流出来的血迹,现在她明白了,元锦玉根本就是想要压住了这个场子,才穿成这般! 被护卫钳制住的小丫鬟,现在都已经软在地上了。元锦玉对这个小丫鬟没半点印象,毕竟相府中人太多了,很多人,可能从入府到现在,自己便一面都没见过。 她只是把玩着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姨娘。 李姨娘还想要再解解一番,元锦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扯谎一次便够了,你现在还强词夺理,是真的想让本小姐将这碗药,还有这个小丫鬟带到相爷面前去么?” 一个姨娘,就算是丫鬟犯了错,也不成灌哑药作为惩罚。而且小丫鬟现在的嗓子也并未毁,只要让林姨娘听一声,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撞了林姨娘的那个人了。 银杏和红叶站在元锦玉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刚刚小姐说出要抽五十条的时候,她们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原来小姐最初说的便是要抽李姨娘,李姨娘更可笑,居然还确认了一番!哈哈,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银杏现在看着元锦玉的眼神,满是崇拜。小姐到底是怎么发现李姨娘暗中搞鬼的啊? 元锦玉是怎么发现的?要从她今天把银铃抓来了开始说起。最初她实在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只是想着快些将那害了林姨娘的人揪出来,都没仔细想想,李姨娘在府中多年,虽然不如江姨娘那般工于心计,也绝对不是个沉不住气的,在相爷面前表现的那般慌乱,似乎就像是在说“你们快来怀疑我,快来抓我”一般。 所以元锦玉在看到银铃那一脸坦荡的时候,心中就有数了。银铃根本就不用怕,因为那撞人的,根本就不是她。 这是李姨娘给众人设下的一个圈套,先是让银铃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再借着这个机会惩罚元锦玉,让众人不敢再怀疑她。 而真正撞人的那个,她暗中偷换了自己的补汤,准备灌下去。 至于为何没有昨晚撞了人,或者是今早事情败露了就灌?想来是不知道那小丫鬟在林姨娘面前开口说话了吧。 元锦玉又打量一眼小丫鬟,那小丫鬟还是带呆愣楞的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长得也是不起眼的样子,就算是被毒哑了放出府去,都不会引起人太多的注意。 李姨娘从刚刚开始,身子就仿佛置身于冰窖中,除了彻骨的寒冷,什么都感觉不到。 元锦玉真的是太可怕了,想来她是一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计谋,然后引着自己上钩。 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能拿捏得住她!李姨娘心中充满了悔恨,怎么当初就把目标定成了元锦玉?她惹谁不好,要惹这么一个如同修罗般的女子? 元锦玉看向银铃,眉眼间骤然凌厉起来:“五十下,动手吧,少一下,就打在你身上十下!” 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元锦玉绝对不能姑息!而且她压根就不想将他们拽到林姨娘和相爷面前去,就要在这里,让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都看看,李姨娘是个什么下场! “怎么,还不动手?是本小姐说的话太没有力度了么?”元锦玉冷眼看着银铃,不多时候,嘴边竟扯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还是你以为,本小姐真的不敢亲自动手?” 银铃忽然就瘫在了地上,手中的荆条拿反,那倒刺直接扎进了手掌中都没有发现。 “还请三小姐开恩啊……我们也是无辜的……那小丫鬟不是我们指使的……”银铃跪在地上,就要给元锦玉磕头。 元锦玉却一点都不想听她解释:“不是你们指使的,你灌哑药做什么?快点动手,不然本小姐就要罚你了!” 说罢,银杏和红叶上前,直接就将李姨娘给摁在了地上,随即将银铃拽了起来。 银铃敢不动手么?她是真的不敢。于是她拿起了拿荆条,对着李姨娘哭着说着:“主子,对不住了……” 说罢,就朝着李姨娘的背上抽了一荆条。 元锦玉冷眼看着她,声音温柔却重若千斤:“你是没吃晚饭么?不能用点力气?” 银铃哭得更加伤心了,但是她还不敢违背元锦玉的话,只得一边哭着,一边狠狠的抽着李姨娘荆条。 元锦玉选择的是很粗壮的荆条,上面的倒刺异常锐利,只要抽下去一下,那倒刺就会穿透衣衫,狠狠的扎到肉中。 李姨娘被摁在地上,抽了几荆条后,就忍不住求爷爷告奶奶的了:“求求你,三小姐,不要再打了……啊……求求你……那丫鬟撞人,真的不是我指使的……啊!” 李姨娘就这么一声声呼痛着,元锦玉却还是冷眼旁观,暗中记着数。害得林姨娘没了孩子,抽她五十荆条,只是自己的惩罚而已,林姨娘那边怎么处置,还要另算呢。 暗中偷窥着这边的人,看到荆条落下一下,身子都抖上一下。李姨娘呗摁在台阶上,披头散发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他们有很多人,都是准备看元锦玉的笑话的,哪里想到李姨娘才是幕后黑手呢!而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三小姐了,此刻李姨娘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她竟然还能淡然的注视着,眨眼的动作都自然无比。 银杏和红叶倒是觉得解气的很,这李姨娘,害了林姨娘不算,竟然还想要罚她们小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银铃现在抽的手腕都疼了,可是还是一下下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敢放水,元锦玉的眼睛太毒了,她敢放水,相信元锦玉会用更加严苛恶毒的手段来对付她。 所以边抽着,只能边哭,那声音,竟然比李姨娘还要难过上三分。 元锦玉还在心中数着数,忽然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子中奔了过来,元锦玉不禁脸色一变:“停手!” 元赫准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姨娘的后背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当即就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他是相府的庶次子,今年不过才十岁,比慕林还要小,养在李姨娘的房中,虽然课业同武艺都不算出彩,也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以往见了元锦玉,还会乖巧的问好。 相爷也是喜欢这个儿子的,因为比起之前的元赫丰来说,元赫准强了太多。李姨娘对这个孩子,不像是江姨娘那般溺爱,是用心在教导他。 大人之间的恩怨怎么都好,扯上了孩子,元锦玉便下不去手了。 尤其当着这么小的孩子对面,她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做出再伤害李姨娘的事情。 元赫准扑到了李姨娘的面前,身出小手想碰一碰李姨娘的后背,却还是脸色苍白的将手给收了回去,然后他便骂着银铃,嗓音童稚却愤恨:“银铃!你为何要打我的姨娘!” 李姨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外人面前,连声“娘亲”都不敢叫,现在被他看到了自己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子,李姨娘的心比刚刚还要疼。 于是她虚弱的对着元赫准笑了笑:“赫准,没事儿的,我们这是在……闹着玩儿呢……” 若是说元锦玉刚刚怒火降低的话,现在便已经是消散了。李姨娘对元暖玉很不好,怨恨她不是相府庶长子,怨恨她没有好亲事,怨恨她不能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 那份对元暖玉缺失的爱,却被投放到了元赫准的身上。十岁,若是放在皇家,已经是要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慕泽七岁便失聪,十岁那年的他,想来心智上会比同龄人超出很多。 可是元赫准的十岁,还像是一张白纸一般,他会善待这个世界,是因为李姨娘教导的好。 看到那哭红的小脸,元锦玉忽然就心软了。李姨娘同自己的恩怨怎么都好,她没有将这种仇恨的思想灌输到元赫准的身上,便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于是元锦玉摆了摆手,示意银铃将荆条送回来,又对着银铃吩咐道:“给李姨娘上点药,然后将人带到林姨娘的院子中吧。” 刚刚这边动静太大,现在整个丞相府都知道他们三小姐拿荆条抽了李姨娘,只不过五十下还不过半,就停了手。 李姨娘这边处理好了伤口,时辰已经很晚,可是这种事情耽搁不得,刚刚换好衣裳,就被带到了林姨娘的房中。 此刻房中只有崔氏同相爷在,林姨娘还是虚弱地躺在床上,眼中满是泪水。 元锦玉站在房中,下人们都守在门外,屋中一时之间很是寂静。 李姨娘脸色苍白的跪在元锦玉的身边,门外不时的还能传来元赫准一声声喊着李姨娘的声音。 第254章 事有疑点 元锦玉听到那声音,都有些不忍心了。她抽了李姨娘那么多下,自己这边的仇就算是报了,现在怎么处理,该交给林姨娘了。 林姨娘坐在床上,看向李姨娘的目光,再没有白日那般的柔和。 “李姨娘……你怎么能……”刚刚开口,林姨娘的眼泪就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那声音满是苍凉,抱着她的相爷,感觉她的身子一直在抖:“我盼了十一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你也有孩子,你也该知道那是什么心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亏我今天白日还为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的人!” 相爷拥着林姨娘,一下下的拍着她削瘦的肩膀,看着她那苍白的脸时,眼中满是心疼。 崔氏站在一边,脸色晦涩不明。 林姨娘的孩子没了,她是高兴的,毕竟她现在都已经够受宠了,要是再有个孩子,这相府中,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嫡夫人的活路了? 再者,元锦玉今天白天和李姨娘之间的矛盾冲突,可算是让她看了一场好戏,所以她晚上的时候,早早就将人给派了过去,让人一直守着那里,亲眼看着元锦玉是怎么请罪的。 现在这一切,竟然全部都调转了过来!原来撞了人的,竟然真的是李姨娘的丫鬟!还有该受罚的元锦玉,却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抽了李姨娘那么多下! 他们能说什么么?不能!因为那五十下,是李姨娘亲口答应了的! 甚至她还想将那个丫鬟给毒哑,在相爷那里,就更罪不可恕了。 崔氏目光幽怨,尤其现在看到相爷对着林姨娘嘘寒问暖的,就更加不舒服了。 元锦玉只是听着外面元赫准一声声的呼唤着,略微后悔刚刚打李姨娘的时候,没有将元赫准关起来。 这孩子心智还不成熟,若是就这么恨上了自己,想必等到他长大了,也会是威胁。 元锦玉不会允许别人害自己,所以元赫准若是真的对自己动手了,就算那个人是她的弟弟,自己也不会姑息。 林姨娘窝在相爷的怀中哭了好久,外面元赫准的呼唤,也刺激了她。她指着门外道:“你听听!你的孩子在呼唤你!凭什么我的孩子被你害死了,你的孩子却还活着!一命偿一命吧,让元赫准为我的孩子偿命!” 林姨娘说完这话,跌跌撞撞的就要起身,却被相爷给一把摁住了。 不管李姨娘怎么样,那元赫准都是他的血脉,哪能这么任由别人说杀就杀了? “惜儿!孩子是无辜的!这次的事情,本相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不要伤害赫准!”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林姨娘伸手就将床头的东西都砸了下去,李姨娘跪在地上,也不敢躲,只是苍白着脸色,不断的流着泪水。 相爷看到林姨娘实在是太激动了,怎么哄都安静不下来,狠下心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在自己的怀中睡了过去。 放下了林姨娘后,相爷的目光才像是刀子一般的扎在李姨娘的身上:“李氏,你跟了本相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本相最容忍不了的,便是对孩子下手,这一次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可知罪?” 元赫准在外面喊得人心烦,相爷挥了挥手,当即就有人将元赫准给带了下去。 李姨娘还苍白的对着相爷解释着:“相爷……那小丫鬟撞了林姨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妾身之前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相爷猛地就拍在了床头,感觉到林姨娘睡着的身子不踏实的动了动,这才压抑住了怒火:“你若是不知道,为何还设下了这么大个局,为何还要将你那丫鬟给毒哑!你真的当本相是傻的么,就这么任由你逗弄着玩儿?” 李姨娘哭的更加伤心,她现在是真的百口莫辩了:“妾身只是害怕……因为事情暴露了,相爷一定不会相信妾身是清白的,所以妾身只能先下手……” “真是放肆!李氏,你这么恶毒的人,还怎么教导赫准?从明天开始,赫准就送到夫人那里养着,等到惜儿身子好了,直接接到她房中来!”相爷说完这话的时候,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着。 元锦玉也愣住了,没想到相爷竟然要从李姨娘手中将元赫准给抢过来。 李姨娘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跪在地上就给相爷磕头:“相爷!相爷!赫准那孩子,是妾身的命啊!您也听到了林姨娘刚刚的话,她是真的想要杀死赫准的!您不能将赫准交给她啊!” “你杀死了惜儿的一个孩子,赔一个难道不应该么?不用再求了,本相心意已定!”相爷说完,吩咐丫鬟好生照料林姨娘,带着崔氏便要从房中离开。 李姨娘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相爷的腿,哭得已经是个泪人一般:“相爷!求求您信妾身一次,妾身虽然之前也做过一些错事,但是这一次绝对没害过林姨娘啊!妾身真的不知道她有孕的事情……啊!” 还没等她说完,相爷狠狠的就踹在了她的心窝子上一脚,将李姨娘恨不得踹翻了过去。 李姨娘口中猛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来,她一个没有什么武艺傍身的女人,还受着伤,这么一脚,都快将她的五脏六腑给踹碎了。 “念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马上滚回自己的院子!再让本相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你这条命也不用要了!” 崔氏不断的为相爷顺着气。对着门外的丫鬟们喊着:“还不快点把李姨娘给扶回去!” 那些丫鬟哪里敢怠慢,上前来就将李姨娘给拖走了,而被拖走的李姨娘,还在一口一个妾身冤枉,求着相爷。 不过相爷此刻已经走远了,就算是听到了李姨娘的乞求,也没准备回一下头。 屋中登时只剩下了元锦玉,她又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林姨娘,然后也走出了屋子。 银杏和红叶迎了上来,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便径直离开了院子。 负责保护元锦玉安危的暗卫,也施展了轻功,朝着宁王府而去。 慕泽一直在等着相府那边的消息,纵然此刻时辰已经很晚了,他还是没有睡下。 做主子的不睡,三十这个贴身侍卫,就更不能睡了。 两个人听完了相府中发生的事情,慕泽还在沉默,三十却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还真是一场大戏啊。” 看来主子想的没错,锦玉小姐确实是有本事的,这不是直接将败局就逆转过来了么? 宁王敲着桌子,一下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那上面带着常年练功产生的薄茧,指甲修的非常干净,也很漂亮,一看便知道,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你回去后,继续保护锦玉,并且盯紧了其他院子中人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慕泽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暗卫领命告退。 元锦玉此刻回到了屋中,则是关上了房门,让银杏备水。 泡在浴桶中的时候,她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的。 银杏和红叶伺候着她沐浴,不禁问着:“小姐可是有烦心的事情?” 李姨娘都被揪出来了,看相爷也是真的发怒,想来李姨娘以后很难翻身了。今日元锦玉算是报了新仇旧恨,怎么还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呢? “这件事,还有疑点。”元锦玉泡在浴桶中,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 怀有身孕的林姨娘,撞了人后差点被毒哑的小丫鬟,看起来像是掩饰罪行,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的李姨娘…… “疑点?”银杏跟着元锦玉久了,对这种事,分析起来也条条是道的:“府中几位姨娘一向不和,现在林姨娘有了身孕,李姨娘想害她,情有可原,并且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林姨娘的孩子也没有了。李姨娘若是碰不到小姐,想必肯定会将这件事捂得死死的。”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巧么?”红叶在一边接着话,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元锦玉点了点头:“就是太巧了,怀孕的林姨娘,坏了的灯笼,撞人的小丫鬟……这般巧合的情况,肯定是有蹊跷的。” 元锦玉又想了想,继续道:“其实也不能说一点破绽都没有。比如李姨娘怎么知道林姨娘怀有身孕?比如那小丫鬟撞了人之后,怎么还那么傻的出声?还有,林姨娘昨晚被撞,今天滑胎,这间隔,未免有些太长了……” 还有一点元锦玉没说的是,李姨娘今日那句“事情暴露了,相爷一定不会相信妾身是清白的”让元锦玉觉得不是假话。在相爷心中,李姨娘绝对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李姨娘这么遮遮掩掩的,很可能不是在掩盖罪行,而是想保护自己同她的孩子。 她错就错在,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现在就算是清白的,说出去谁会信?她都下药要毒哑那个小丫鬟了。 “那小姐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黑手?”银杏惊呼了一声,手中的帕子直接就掉到了浴桶中,溅起了水花来。 红叶也是瞪大了眼睛:“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元锦玉摇了摇头,她也一点头绪都没有:“静观其变吧,这个人,应该还有后手。 第255章 锦玉纠结 元锦玉收到懿旨的时候,为宁王做的鞋,已经没差几针便彻底完成了。 懿旨上不过就是传达了一件事:五月初五端午节,元锦玉要随着崔氏进宫赴宴。 去年的中秋,新年,元锦玉都进了宫,但是那会儿却是因为元修仪想要她进宫作陪,才会下了口谕。 现如今元绣玉出嫁,而相府这个被封了县主的庶女,自然是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崔氏也不能独自进宫,总要带上一个才好,所以这懿旨上的内容,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距离元锦玉抽打李姨娘,也没过去几日,现在还不到四月末,懿旨下的这么早,想来是希望女眷能有准备的时间。 崔氏派人来给她量了尺寸,进宫赴宴的话,需要订做新衣裙。去年元锦玉选的是樱桃红,今年选了鹅黄色的布料。 她现在风头太盛,总是需要避一避的,若是可以选择,她着实不想去赴宴。 李姨娘现在被关在自己的院子中,元赫准果真是第二日就被送到了崔氏那里去。可是在崔氏院子中,据说那孩子整日哭闹,要回到李姨娘那里,被相爷教训了几次,才消停下来。 崔氏不喜欢这些庶子,却还要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以往还有个元绣玉同她说说话,这会儿都只能自己扛着了。 快速的在鞋上又缝了几针,元锦玉才将线系了个死结,随即将做好的鞋子放在一边,竟然生出了迫不及待想去见见慕泽的心思。 渭水的工程进展的很顺利,应该可以在雨季之前完工。鬼月是个天才,他对于工事上的造诣,非常人可比。 据说当初那些被他羞辱过的官员,进来****都去渭水堤坝上见学,鬼月脾气虽差,对于那些想法和技艺,倒是半点没瞒着那些官员。 哦,倒不是他有多高尚,是元锦玉提前同他打过招呼。修建水利工事,是造福人民的好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至于林姨娘那边,元锦玉之前去看过几次,现在正好鞋子也做好了,她就带着两个丫鬟,又去了林姨娘的院子。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一声声的悠扬的琴声。元锦玉弹琴的时候,总是喜欢挑选稍快一些的调子,或者直接弹古筝,林姨娘的曲子却缓慢而优雅,只不过那曲调中,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苍凉。 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失去了,元锦玉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排解她心中的愁思。 小丫鬟进去通报了一声,便直接将元锦玉领进了院子。见到坐在小花园中的林姨娘时,元锦玉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将一边的披风为她披好:“林姨娘,你现在还未出月子,哪能出来吹风?被相爷知道,又要怪罪下来了。” 林姨娘知道是元锦玉过来,几日不见笑容的脸上,这会儿竟然扯了扯嘴角。 最近总是有珍奇的药材被送过来,可是元锦玉发现林姨娘甚至比以往还要瘦了,那样子,竟然像是一阵风来,就能吹走似的。 “现如今已是夏季,这会儿阳光正好,又没有风,我是问过了大夫才出来晒晒太阳的,来,坐。”牵住了元锦玉的手,让元锦玉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元锦玉看着林姨娘那仿若失去了光亮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便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摆好:“这都是我亲手做的,适合你现在补身子,你尝尝。” 其实送食物不算保险,稍有不慎,被人下了药,元锦玉又要遭罪。看着林姨娘不动筷子,元锦玉便很自然的解释着:“姨娘放心吃,锦玉不会害你的。” 林姨娘一听到这话,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旁伺候的丫鬟看到林姨娘选笑了,互相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只要笑了就好,林姨娘总这么闷闷不乐的,她们担心会落下病根的。 “你这傻丫头,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之前自己出事的时候,是元锦玉一身做饵,引出了幕后黑手,也是她不眠不休的替自己彻查凶手,现在更是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自己……林姨娘知道元锦玉对自己的真心,若是说这府中她最信任谁,那必定就是元锦玉了。 拿起了筷子,林姨娘吃了两口菜后,诚心的夸奖道:“锦玉的手艺真是不错。” 元锦玉笑了笑,那笑容也是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她这一身技艺,都是上一世为了那个男人而学。虽然现在被人夸赞着,总归感觉不大好。 可能真的是对胃口,林姨娘又多吃了几口,将小碗都吃得见了底才放下。 吃好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漱口水,又用锦帕擦了擦嘴和手,这才对着元锦玉道谢:“锦玉接到进宫的懿旨了吧,你现在需要好好准备进宫赴宴的事情才是,莫要总过来看我了,耽误你的时间。” 元锦玉听到这话,愠怒,眼睛盯着林姨娘:“那宫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准备不准备,又有什么关系?想要我出丑的人,怎么都见不得我好。但是林姨娘,锦玉是真的希望您能早日养好身子,从失去孩子中的阴影中走出来。” 元锦玉拉着她的手,眼神关切,看得林姨娘眼睛不由得又是一红。相爷近来夜夜都宿在她的房中,比以往更是盛宠三分。 可是想起这份盛宠,是失去了孩子换来的,她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变,她也没有反手去握锦玉的手,只是轻声呢喃,不知道是对元锦玉说,还是对自己说:“走不出来的,那是我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啊……” 元锦玉理解,这份伤痛,一时半刻,还真的缓解不了,所以只希望能靠着自己多过来,为她解解闷。 在这边留了一个多时辰,最终还是林姨娘怎么都不让她留了,给她赶走的。 等到元锦玉才刚走,林姨娘抱着一个盂盆就吐了出来,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差不多吐出了大半。 小丫鬟在一边边为她顺气递水,便心疼的轻声道:“姨娘,奴婢去为您请大夫过来看看那吧。” 林姨娘擦了擦嘴,嘴中的苦味就像是吃了几斤黄连一般。她摆了摆手:“不必,我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 元锦玉送来的东西是一番心意,所以林姨娘每次都强迫自己多吃点,好让元锦玉也能放宽心。刚刚若不是她真的坚持不住吐意,怎么也不会赶元锦玉走的。 而放下了锦帕的她,只是冷眼看着窗外,那是李姨娘院子的方向。她失去了孩子,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一般,身子也越来越不好。这一处,都是拜李姨娘所赐。 从最初她就没原谅过李姨娘。所以现在她好努力的养好身子,再同李姨娘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被关禁闭,被抢了孩子就足够了么?自己恨不得她给自己偿命! 想到这里,林姨娘倔强的同着丫鬟道:“去给我再准备些饭菜来。” 多吃些,总会有好处的! 元锦玉出了林姨娘的院子,想了想,还是克制不住想见宁王的心思。她扳着手指数了数,都已经七日没见到了呢。 这么想着,她就更加迫不及待了,回去自己的房中,就拿起了做好的衣裳和鞋子,吩咐银杏备马车。 不过她在抱着包袱的时候,想着这里面还有自己做好的里衣,一时之间又拿捏不准,自己该不该将里衣也给慕泽送去。 于是元锦玉就抱着包袱,往前走了两步:“还是送去吧,反正我也是想让他穿我做的里衣啊……” 顿住了脚步,她又往回走了两步:“还是别送了……要是将他给吓跑了怎么办啊……” 之后她又马上转过了身:“算了,我做都做好了……” “还是别送了,万一在他眼中,我就是个普通朋友呢……” “还是送吧,我做了那么久,他不穿就放在一边好啦,反正他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也不懂,该分不清外衣同里衣含义的不同吧……” 元锦玉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走着,看得红叶眼睛都快花了。 “小姐……”红叶轻声叫了一声:“要不您将两样衣物分开放,到车上再纠结?不然的话,天都要黑了呢。” 元锦玉撅了撅嘴,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果断了,真是一碰到慕泽的事情就会慌了手脚。 于是她自己又将里衣拿出来,放在了另外的包袱中,坐上了马车,径直朝着宁王府而去。 不过这一路上,她也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将这里衣也直接送了。 她的马车直接就驶进了宁王府,三十知道她过来,还亲自去宁王的外面迎接。当看到银杏和红叶手上的包袱时,三十不由得暧昧的笑了笑。 元锦玉也不理会他,只是问着:“宁王殿下呢?” “锦玉小姐您今日来得真巧,殿下刚刚从渭水堤坝回来,此刻正在房中……” “哦,那我去找他。”元锦玉接过了银杏红叶手中的包袱,就直接朝着慕泽的房中走去。 她这么突兀的举动,就像是要躲开三十似的,让三十后面那“沐浴呢”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第256章 都给本王(60月票加更) 元锦玉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知道宁王能感知到她的气息,果真,自己才刚站定,里面就传来了慕泽的声音:“锦玉是么?进来吧。” 元锦玉笑了笑,推门而入,却没发现慕泽的身影,她关上门,见着屏风后面似乎有人影,直接就走了过去,刚到了屏风后头,还抬着头:“九哥在屏风后面……沐浴呢?!”元锦玉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万马给踩踏过一般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怪她刚刚没仔细听三十说话,现在这该怎么办啊! 慕泽此刻还坐在浴桶中,一头黑发披散在脑后,发丝顺着水波,在浴桶水面上荡漾。而他的眼角眉梢都带了湿意,此刻幽深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元锦玉,耳根慢慢带了一丝红晕。 浴桶很宽大,元锦玉站得不算近,所以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头和肩膀。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元锦玉不好意思了啊!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话都说不利索了:“九九九哥……我我是来……” “你这是要离家出走?”慕泽比起元锦玉来,显然是淡然的许多,其实他刚刚就想出来了,想让元锦玉在房中等她一会儿,哪里想到元锦玉直接就冲到了屏风后面,让他不由得又坐了回去。 所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扯过了手边的外衫,直接就搭在了浴桶上。 元锦玉看到他这个动作,心都恨不得滴血了,脸比血还红:“我……不是要离家出走的。” 慕泽也只是刚刚不好意思了一下,现在倒是没起身的想法了。之前府中的小丫鬟一直告诉他,女孩子家的名声最重要,他这会儿既纠结着让元锦玉先出去,又觉得看着元锦玉这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太可爱,不想让她离开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有些僵持在了这里。 “那锦玉是来?”慕泽问了一句,身子还是保持在浴桶中一动不动。 元锦玉很想对他说,九哥你先把衣裳穿上咱们再说好么?奈何现在她的脑子都是转不过来的,只得呆愣愣的回答着:“嗯,之前不是答应为九哥做衣裳么,已经做好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两个包裹。 慕泽从浴桶中直接对她伸出了手:“拿来给本王看看。” 他一听说是元锦玉做的衣裳,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了。 刚刚已经说过,元锦玉现在脑子转不过来弯,所以她下意识的就递出了其中的一个包裹,等到反应过来那是装着里衣的包裹时,才猛地冲了过去:“九哥!错了错了!是这个包裹!” 慕泽却已经打开了包裹,看到了里面洁白的里衣,用眼睛就能看出,那该是适合自己身体的尺寸。 “但是本王怎么觉得,这个也是给本王的呢?”慕泽无比认真的说着。 元锦玉的脸涨红就没消散下去过,结结巴巴的:“那虽然……虽然也是给九哥的……” 啊!她在心中都忍不住咆哮了,为何慕泽听不见,必须要看她的唇形啊!这么羞涩的话,却还要当面说,连转个身都不成!元锦玉很憋屈,很羞涩! “就说是给本王的吧。”慕泽竟然又笑了,带着满足,不像是个修罗将军,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得到了什么心爱的礼物一般。 元锦玉看到他这笑容,什么要抢回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看着慕泽满意的打量了两下,然后对着她伸出了另外的一只手,他伸手的时候,还带着哗啦啦的水声,映衬着那平淡温润的声音:“剩下的那个是外衫?本王一并试了吧。嗯,你要在这里看本王更衣么?” 元锦玉呆愣愣的将另外的包裹也递了过去,然后猛地就摇头:“不要不要!九哥你慢慢试,我出去等你!” 之后猛地就转身跑了出去,开门关门都用了很大的力气,震的慕泽浴桶中的水都显现了波纹来。 慕泽手中拿着两个包裹,看着元锦玉像个小兔子似的跑掉,眼中的笑意更盛。慢慢的,那抹笑意就像是洋溢到了周身一般,就连水凉了他都没发现。 从浴桶中站起,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里衫外衫,发现包裹中还有鞋袜。他拿着那双鞋子,一时之间怔仲。 上次穿别人为他亲手做的鞋子,还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可惜那会儿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后来那个愿意为他做鞋子的人也被害死了。 而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不会再伤害到元锦玉。她是不一样的,自己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委屈她半分。 尤其是想到她刚刚脸色红红的样子,慕泽便觉得,世上再美的风景,都比不上她一点半点。 其实刚刚他是有意逗她的,当然,也是因为期待她手中的衣物。仿佛同元锦玉相识后,他总是会做出以往不会做的事情,毫无理由征兆,心情却会变得很好,也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牵动心绪。 慕泽刚刚眼中的那抹悲戚,转瞬已经消失不见,用帕子将身上的水渍擦干,他走出浴桶,穿好了元锦玉送来的衣裳。让慕泽惊异的是,尺寸上竟然半点不差。 那双鞋子也是极为舒服,他之前便听说过元锦玉女红不错,没想到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里衣是纯白色的,衣裳是选择了他一贯的墨色,不过那领口和袖口都绣上了花纹,连从腰带的细致处都能看出,费了很大的心思。 他本就身材修长,穿上元锦玉的这身衣裳,更是显得俊逸玉立。此刻头发还半干的垂在脑后,慕泽沉静倾城的脸颊,同这一身衣物倒是有些交相辉映之采。 推开门,便看到元锦玉还在庭中站着,自己的院子中种了不少树木,都是长了好些年的书,比元锦玉要高出许多,茂盛的叶子此刻铺散在她的头顶,细碎的阳光从树叶之间落下,斑斑驳驳。 庭中没有其他人,元锦玉就这么静静的凝望远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才将头转了过来。 果然,便看到慕泽垂散头发,站在门口,也是凝视着她。 他也很美,可是纵然是披散墨发,依旧不会让人觉得有半点雌雄不分的气质。他站得笔挺,手微微的垂在身后,另外一直则是放在门框上,如同夜色一般的眼眸,凝视着元锦玉的方向,最终墨色氤氲,嘴角也带了一丝笑容。 元锦玉的心又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可是却半点不疼,反而有些酥酥痒痒的。她不由得伸手捂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发现没流出鼻血,才松了一口气。 慕泽此刻穿着自己亲手做的长衫,芳华绝代,让她很想去占慕泽的便宜。 此刻元锦玉同他隔着一个庭院,见慕泽凝视了自己半晌后,笑得更加的柔和满足:“衣衫,本王很喜欢,锦玉费心了。” 元锦玉慢慢的走上前,站在台阶下要仰望慕泽,她就往上走了两步,不过还是要抬头才成。 元锦玉笑得也是一场的美好,才过了十四岁的小姑娘,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眉眼间都是未去的纯真。尤其她的样子越来越漂亮,也就是慕泽这个对感情比较迟钝的男人,在她的笑容下来抵挡的住。 “九哥喜欢就好。”元锦玉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衣衫,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句夸奖,哪怕她一直都知道,只要是做的,慕泽必定不会说不好看。 慕泽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随即才自然的问道元锦玉:“你是怎么知道本王的尺寸的?做得如此贴身。” 提起这件事,元锦玉便笑着开口,细细的眉毛都弯了下来:“其实九哥平素总穿暗色的衣裳,显得很瘦的,但是你不是……”说到这里,元锦玉猛地就闭上了嘴。 “不是什么?”慕泽却接话问到。 元锦玉刚刚站在庭中缓了半天,才将脸上的红晕消退,现在那红晕则是一点点又爬了上来。 她现在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刚刚看着慕泽穿着这身衣裳太好看,差点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啊。 还能是因为什么?慕泽抱过她啊!而且还不是一次!所以她自然就对他的穿衣尺寸有了概念。 不过这话,元锦玉是不好同慕泽说的,只是抬头娇媚一笑,阳光此刻刚好打在元锦玉的脸上,更衬托的她一张小脸白皙无暇,那嫣红的嘴唇一颤一动:“哦,我是想说,我的眼神很好,一看就看出来啦!哈哈哈我很厉害吧……” 元锦玉说完,还不动声色的往一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这蹩脚的理由,慕泽能不能相信。 慕泽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他看出了元锦玉的羞涩,显然是不想说真话,所以也不会坚持问下去。 既然元锦玉不愿意说,那他便装作懂了的样子吧。 于是看着元锦玉的耳垂,他又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本来两个人就靠得近,偏生他说话的时候还要往下侧身子,温润的气息便喷薄在了元锦玉的耳垂上:“嗯,锦玉最厉害。” 元锦玉刚刚还微红的脸,刷的全部都烧红了,身子僵硬,更是半点不敢动,等过了许久,才娇嗔的转头看向慕泽:“九哥!你不要总捏我的耳朵!” 慕泽楞了一下,之后回答得倒是坦荡:“抱歉,刚刚本王没忍住。”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此章为加更章。这个月没什么推荐了,看的人也少了,300张月票的目标肯定是达不到了,趴_(:3ゝ∠)_昨天无意中发现起点那边还有读者给打赏,真的谢谢!以后上的正版渠道越来越多,肯定很多数据我是看不到的,但是落落在这里先谢谢大家的支持了!) 第257章 为他束发(含重要通知!) 什么叫没忍住嘛,元锦玉在心中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娇嗔慕泽,之前受那么重的伤,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不过就是捏个耳朵,就忍不住了,谁信啊。 慕泽穿着元锦玉做的衣衫,心情好,说话也比之前多了些,想到了过几日的端午宫宴,便问道元锦玉:“这次你也要进宫赴宴了吧。” 元锦玉被封为了县主,是必须要参加这些宫宴的。同元锦玉相识这么长时间,慕泽多少知道元锦玉的喜好。 她并不是不喜欢热闹,不过宫宴的那种热闹,过于压抑了,若是让她参加民间的活动,想来都没有宫宴那么难熬。 偏生她还是新册封的县主,于情于理,都躲不过去。 同宫中那些人之间生出的波澜,慕泽看在眼中,也时刻警惕着。若是她在宫中受了委屈,自己不会袖手旁观。 元锦玉看向慕泽,眼中带了一丝期盼:“那九哥会去么?” 上一世跟在瑞王身边的时候,她听瑞王无意中提起过,宁王同宫中的皇子公主感情都不亲厚,所以并不愿意进宫赴宴,有这些活动的时候,很多次借口生病推脱。 慕泽是能推脱了,自己不成啊,相爷现在看自己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一块肥肉。再有不到一年便及笄了,相爷在今年势必要为自己物色合适的人家。 元锦玉知晓慕泽不想去宫宴,心中却还自私的希望能在那上面见到他。于是被这种心情矛盾着,她的情绪都低落了两分。 慕泽凝视她的脸颊,刚刚收回捏她耳垂的手后,便自然而然的往后退了两步,沉静的脸颊,被风微微吹起来的发丝,竟然能飘拂到元锦玉的脸上,痒痒的。 “本王会进宫。”慕泽从来就没想过,把元锦玉放在那一群虎狼之间。上次的山贼事件,宫中也有贵人插了一脚,他们现在必定已经将元锦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自己不照看着些,等着元锦玉被她们害死么? 元锦玉听说了慕泽会进宫,一下子就欣喜了起来,眼睛都在发亮。不过随即她就绞着自己的手指,小声的问着:“九哥不是不喜欢么?勉强自己去,会开心么?” 元锦玉都在心中唾弃自己了,真是的,明明就很期待慕泽进宫,还总是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慕泽回答的倒是淡然:“本王之前虽然不怎么进宫赴宴,却也没有多不喜欢,本来这些事,就不值得介意。” “那对于九哥来说,什么值得介意呢?”元锦玉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慕泽看着她那晶亮的眸子,那句“你才值得介意”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以往他不是这般的不坦荡,难不成同与元锦玉相处久了,性子都会变了? 于是他并未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安心在家中准备赴宴的事,丞相府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派人给本王递消息。” 其实就算是不递消息,也会有暗卫将她身边发生的事情禀告回来。至于自己派暗卫过去的事,暂时还不准备告知元锦玉。 这般性子的人,怎么会容忍得了这种监视一般的保护呢,虽然慕泽着实没什么恶意。 元锦玉没听到他的正面回答,心中是难免失落的。但是她会因为不知道那答案便退缩么?绝对不会。 慕泽的心就算是块冰,自己也有信心,早晚给他捂化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再逗留下去,便赶不上相府的晚膳了。所以元锦玉虽然是舍不得,也不想回去那暗潮汹涌的相府,却还是要同么慕泽告辞。 不过在临走之前,元锦玉还是试探性的提了一下:“九哥,锦玉在回去前,为你将头发束起来吧。” 都穿上一身自己做的衣裳了,若是能头发也是自己束的,那该是有多圆满啊。 从之前的送簪子,到送荷包,现在甚至连里衣都送了,束发这种更事情,元锦玉做来也不觉得多羞涩,反正关起门来,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嘛。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一笑:“有何不可。” 随即带着元锦玉进了卧房,从桌上拿起了一把木梳递给了元锦玉。 元锦玉看向他的桌子,都是实打实的红木,花式简约大方,带着他才有的凌厉霸气。不过那桌子上面却很干净,只有一把梳子,连镜子都没有。 他又拉开了抽屉,元锦玉看到了其中又发带,簪子以及玉冠。在府中,用不着玉冠,元锦玉便挑了一根质地很好的玉簪,随即看着慕泽背对着自己坐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发顶。 慢慢的伸出手,她先是将他的头发给拢了起来,原本看起来柔顺的发丝,此刻竟然又硬又直,怎么都拢都不合似的。 不过元锦玉是多巧的手,她自己的发丝也是青黑,比慕泽的还要长些呢,弄起来都不在话下,所以她便同慕泽的发丝较上了劲,几下便挽了起来,随即用发簪固定好。 从身后看了看,元锦玉觉得这个头发束的着实不错,还下意识的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两侧,收回手的时候,元锦玉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上方,随即发现他的耳骨非常硬。 这般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很难被别人改变。元锦玉的耳骨就很硬了,没想到这次碰到个比自己更硬的,一时间觉得好奇,伸出手,又装作无意识的,轻轻摸了两下。 哈哈,她在心中得逞的笑着,怪不得慕泽喜欢摸自己的耳垂呢,原来感觉真的不错啊。 还没等她过足瘾,手却忽然被慕泽给抓住了。他轻轻转过头,眼中带着一抹她看不清的神色,像是愠怒,更像是宠溺。 “不要再摸了。”慕泽对着元锦玉淡淡的说着,刚刚被元锦玉摸过的耳朵,已经带了一丝红色。 元锦玉还以为是慕泽生气了,也没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有些讨好的笑着:“嘿嘿,不摸就不摸。九哥不也是喜欢捏我的耳垂,咱们两个这就算是扯平了!” 慕泽偏头想了想,总觉得是不能扯平的,奈何元锦玉这么说,就当做是扯平了好了。 将元锦玉的手放下,却保持着还牵着她的姿势,慕泽看了看,终于伸出手来,将她的两只手都握在了手中:“以前就发现,锦玉的手太凉了,这已经是初夏,到了盛夏,也会如此么?” 元锦玉笑了笑,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巴不得慕泽能同自己多亲近呢,而且若是银杏红叶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占慕泽的便宜,毕竟是自己先看上了他嘛。 “盛夏也是这般,挺好的呀,我反而不喜欢燥热。”元锦玉轻声的回答着。 “那冬季呢?会比这还凉么?”上一个冬季,慕泽始终在边疆打仗,根本没同元锦玉相处过。 元锦玉不大在意的笑了笑:“冬天有手炉,而且锦玉平素并不出门,屋中很暖的。” “下次本王将太医宣到丞相府,为你诊治一番。”女孩子家有这种毛病,始终是不好的。慕泽通读医术,虽然肯定比不上宫中的太医,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元锦玉也知道这个毛病不好,不过此刻她倒是感激起了这个小毛病了,毕竟因为受凉,慕泽才会下意识的握着不是么。 慕泽的好意,她最终也没有推脱,只答应在府中,安心等着太医为她诊治。 时辰也差不多了,元锦玉被慕泽牵着,送到了院外的马车上。他本想要送元锦玉回去,却被她婉拒了,随即元锦玉就这么坐在车上,身处纤细的手指轻轻撩起了车帘,露出了小半张脸来,随即对慕泽道:“九哥,端午宫宴见。” “嗯,端午宫宴见。”慕泽也微微一笑,随即看着元锦玉将车帘放下,然后才回到了书房。 元锦玉当晚回到丞相府,用过了晚膳,太医便过来为她诊治了。她诧异于慕泽办事之快,也接受了他的好意,安心的靠在榻上,让太医为她号脉。 太医诊治了半天,眉头先是皱着,后来便慢慢舒展开。 元锦玉看着他的表情,便知晓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太问题,果然,他后来只说了一通要放宽心一类的话,并且叮嘱自己保持身心的愉悦。 随即还给元锦玉开了很多调养身子的药,元锦玉乖巧接下,还给了不少的赏钱。 太医从丞相府出来,并未直接回宫,而且去了宁王府上,将诊断的结果又说了一遍。 不过这次他看了看慕泽的脸色,想着那个生人勿近,尤其是不喜欢同女子相处的宁王殿下如此关心一个女子,心中便有了计较,说出来刚刚不曾同元锦玉说出的话来。 “这种体寒,多半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后天调养多半调养不会多有效……” 慕泽的眼中现出寒光,仿佛太医说得不顺他的心思,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一般。 太医不由得哆嗦一下,战战兢兢的继续道:“可是民间有个俗方还是不错的,只要以后成婚生养了孩子,这体寒之症,自然便能好转了。” (快过年了嘛,虽然我是个在日本的苦逼党不能回国,但也想给大家发发红包什么的,初步就定在读者群和新浪微博。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钱,主要是两个地方人都很少_(:3ゝ∠)_读者群号450545520,新浪微博名就是我的笔名卿落落,大家年三十晚上八点左右,过来抢红包吧,可以先加群、关注微博占个位置哈~尤其是微博上的红包,我很想发给读者的,奔走相告!) 第258章 拆穿谎言 太医的一番话,倒是让慕泽态度缓和了不少,刚刚那种凛冽的表情,也消失不见,让三十送太医出门后,他坐在书桌前,眼前还摆着未处理好的公文。 “早日成婚生子么?嗯,本王记下了。”随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心情像是好了不少,连看公文,都比之前要快了一些。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现在元锦玉还不知道,因为太医的一袭话,宁王都生出了要让她及笄便成婚的心思。 她只是安心的在府中等着端午宫宴的到来。丞相府依旧是风波诡谲,相爷连着宿在林姨娘的房中好些时日,崔氏表面上不满,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林姨娘刚刚没了孩子,相爷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忍心不去照看几日? 李姨娘还是被关着禁闭,她院子中的人,从上到下,没一个逃脱过责罚,有的重一些的,元锦玉竟然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中就包括那个跟了她很多年的银铃。 转眼到了四月三十,又是每月两度的相府家宴。这次人也不是很全,三房的人去外地查账了,秦桑同元赫沛并未过来,听说是小少爷从昨晚开始发高烧,这两个人还在屋中照看孩子。 二婶倒是带着一直未出门的元翠玉来了,相爷同崔氏坐在一起,元赫丰以及元莹玉安静的坐在角落中,相爷问一句,他们答一句,倒是无比乖巧的样子。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上次昏倒后,身子一直在调养,好得却并不快,这会儿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咳嗽。 用过膳后,元锦玉坐在老夫人身边,为她捧了一晚热汤,随即柔声道:“祖母,您喝汤暖暖身子。” 老夫人结果汤,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不过对元锦玉的态度还是之前那般的和蔼,却在看向相爷的时候,变了脸色:“你已经在那林姨娘房中宿了十多天,还想要继续宿倒什么时候?” 老夫人是看中嫡庶的,元锦玉能在她这里受到关怀,纯属是靠着自己的真心敲开了老夫人的心房。但是在对于正房和偏房的问题上,她却半分不让。 那崔氏就算是再不懂相爷,不能陪着相爷吟风弄曲,也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老夫人其实也没多喜欢崔氏,但是所谓嫡庶有别,不过因为个妾室掉了孩子,就如此冷落正室,他是希望传出去后,让外面的人,都说他们宠妾灭妻么? 崔氏自从元绣玉嫁给了楚王后,在相府中已经算是收敛了不少,尤其是现在没什么人给她撑腰,她的娘家又离这里远着呢,崔氏便不敢违逆相爷的意思。 老夫人现在是在指责相爷,但是关起门来,相爷还不将火气撒在自己的身上啊。 于是崔氏故作大度的笑着先开口:“母亲,林姨娘滑胎,正是情绪低落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若是相爷能多陪陪林姨娘,让她早日走出阴影来,也是一件好事。” 府中相爷最看重的三个姬妾,一个被送去了古寺,一个被关禁闭,另一个还掉了孩子,崔氏虽然对这种情况很欣喜,心中还是希望相爷能回到她身边的。 相爷听到老夫人的指责,倒是沉默了半晌,随即才低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元锦玉淡然的看着这边,想着今晚相爷应该就会从林姨娘的院子中搬出来。有老夫人的教导,相爷关于嫡庶的观念,也是不会改的。 就像是他宠了江姨娘那么多年,也没有让她爬到崔氏头上一样。这次估计是真心怜惜林姨娘,才想着多陪陪她吧。 可怜的林姨娘,不过因为一句话,又要失去相爷的陪伴了。 而元锦玉会怪他们么?并不会。在这种大户人家,嫡庶的观念是不可违背的,上一世她在这一点上吃够了苦头,所以更能将自己的位置摆放清楚。 不是她的,她争也争不来。 花厅中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只有二婶还在对着她那变得痴傻的女儿轻柔的说着话。 “翠玉,你想不想吃这个?很好吃的。”二婶递给她一个核桃,元翠玉呆愣愣的就要往嘴中塞。 二婶连忙抢了下来:“翠玉,核桃皮不能吃的,要掰开才成。” 谁知道她还没说完,元翠玉就哭了出来,那哭闹的样子,同几岁的小娃娃没有一点差别。 元锦玉看到她这般样子,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 二婶哄了好一会儿,甚至都将身上带着的玩具拿了出来,这才哄好了元翠玉。 老夫人今日倒是没有再呵斥元翠玉不守规矩,满屋子的人,除了崔氏用一种“你怎么将这么个智障带到了这里”的眼光看着二婶,其他人的目光都是带着一些关切的。 尤其元翠玉之前是那般正常的人,现在却变得痴傻了,老夫人怜惜小辈,声音都放柔了两分:“请了大夫给崔氏看看么?” 二婶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对着老夫人哭诉:“看过了,只说是受了刺激,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恢复正常,妾身都想着要去找江湖人士看了看,不是说江湖上有个什么神医么……可惜妾身找不到那人……” 江湖啊……元锦玉想着自己活了两辈子,似乎也没真正踏入江湖过,至于神医……她倒是挺感兴趣的。若是能找到那位神医,慕泽身上的残毒,是不是也能解了? 想着一会儿让银杏去打听一番才好,元锦玉暗中记下了这件事。 “可怜妾身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来想着等到她从山东回来,就也为她寻们好亲事的,奈何翠玉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二婶越哭越伤心,崔氏都想着要呵斥两句了,却被相爷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随即相爷将自己的荷包解了下来,让下人给二婶送过去:“弟妹,这里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去给翠玉买些药材补补身子吧。” 老夫人也让账房给二房支了不少钱,元锦玉看着二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喜色,不由得在心中皱了皱眉。 二婶心疼元翠玉的心情做不得假,但是总归是想要借着元翠玉,从大房这边讨要点什么的。 二婶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元锦玉的身上:“锦玉呀,”她的态度放得很低,抓着元翠玉的手,那架势,就像是要给元锦玉跪下一般:“之前你生病的时候,我见几个王爷都送了药材来,你若是有剩下的,能不能分给二婶点?翠玉的药材,还有几味没齐呢。” 老夫人之前是真的怜惜元翠玉,但是也见不得二婶每次过来用膳,都朝着大房的人伸手要钱、要东西的行径。 若是只朝着相爷和自己伸手也就罢了,元锦玉不过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而二房夫人,竟然将主意都打在了她的身上了! 老夫人刚想开口,元锦玉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随即对着二婶柔声道:“上次家宴,二婶就找锦玉要了些药材,不知道那些药材现在已经被翠玉姐姐用了么?” 二婶听到元锦玉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之后笑着说着:“哈哈哈……这个是当然了,翠玉用过后,好像身子都好了不少呢。” 元锦玉给银杏使了个眼色,银杏去了自己的屋子,取来了一根何首乌。 这药材似乎还是端王殿下送过来的,一直摆着都没有用过,上次给二婶开了库房,她就将这根何首乌给要走了。 原本元锦玉没想着藏着掖着,虽然这些药材是珍奇了些,她也不是差这点东西。元翠玉变成今日这副样子,同她也是有干系的,她送她点药材,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她忍受不了的是,二婶明明用不上这些药材,全部变卖成了银钱,却还是贪得无厌,一次次的找她伸手。 若是二婶知道收敛,这何首乌,元锦玉也是不准备拿出来的。 果然,一见到这何首乌,二婶一下子脸就变得刷白。不怪她能认出来,实在是这何首乌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找遍了京城的店铺,都未必能找到一根。 “这是上次本小姐在城中的药铺发现的,觉得眼熟,就买了回来。听那药铺的说,是自称丞相府的人,将何首乌卖给他们的。二婶,想来是你那院子种出了内贼,连主子的药都敢偷了。”元锦玉凉凉的说完这番话,二婶的身子都抖成了筛子,脸色涨红,不敢看向元锦玉,只得接话道: “这一定是出了内贼,我还说这何首乌怎么找不到了!”二婶这话说完,屋中也就元翠玉没什么表示,其他的人脸上多少露出了些鄙夷的神情。 元锦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果真是这般。那二婶,你还想要锦玉的药材么?锦玉可以让银杏带你去库房,不过这一次,可不要再被那内贼给偷了去。” 二婶哪里还敢再要啊,元锦玉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了,所以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才想起来,你上次给我的药材,还没用完呢,翠玉,”她牵起了元翠玉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咱们回自己的院子去。” 元翠玉挣扎着,不想走,被二婶狠狠的看了一眼,元翠玉最终只得眼泪汪汪的跟着二婶离开了。 第259章 随母进宫 二婶灰溜溜的走了,众人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也不愿再留下来,寒暄几句便也散了。 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让银杏取了一点银钱,给二婶送去。 银杏不解,拿着荷包,脸上一副不平的样子:“小姐,她们将您的药材诓骗去,还被您给发现了,这般得寸进尺的人,您怎么还愿意帮着她们呢?” 元锦玉坐在灯下,手中捧了一本书,面容恬淡。“今日拆穿她们,不过是希望她们以后别再这般拿人当傻子了。至于送银钱,总归见到那个样子的元翠玉,还是不忍心的吧。” 元翠玉是被自己推下渭水的,现如今多少要照拂一下元翠玉。不给药材和送银钱,算是两码事。 银杏还想说什么,但是见到元锦玉态度坚决,也只得撇撇嘴,将银钱给二房送过去了。 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相爷今晚回到崔氏的院子中了。 元锦玉不免有些担心林姨娘:“那林姨娘那边呢?”想来会是难过的吧? 银杏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奴婢并不知道林姨娘那边什么情况,不过院子中很安静,林姨娘最起码是没有哭闹的。” 红叶将灯芯挑了挑,又给元锦玉准备好了热水,随即才有些担心道:“相府这次倒了两位姨娘,若是小姐的猜测是真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那人的下一个目标,不知道会变成谁。” 红叶是担忧的,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要冲着元锦玉而来。 元锦玉现在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比起红叶对自己的担心,她总觉得,林姨娘和李姨娘的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不过那个人迟迟不出手,元锦玉便找不到破绽,只能静观其变了。 之后的几日,元锦玉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每天都去林姨娘那里坐坐,开导开导她。 提起相爷搬回崔氏院子的事,林姨娘脸上虽然有落寞,却并未有不忿。都是元锦玉去了几次后,才听着她红着脸提起,说相爷入夜后,都会来这边看看再走。 元锦玉不禁在心中暗笑,敢情搬回去不过是个幌子,心还是挂在林姨娘这里呢。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 中秋要赏月,所以是晚上进宫,而端午有许多其他的习俗,宫中的口谕便宣她们用过早膳便进宫。 不过正式的宫宴还是在晚上,白日的时候,这些贵妇便陪着宫中的贵人们。 元锦玉早起梳洗,换上了那身鹅黄色的新衣裳,让银杏为她勾勒了一个淡妆,见今日阳光正好,想来中午会变得炎热,又让银杏为她准备了把团扇。 她出门的时辰很准,崔氏坐在车中,想着昨晚相爷的叮嘱,还是放柔了声音:“你也不是头一次入宫了,进宫后的规矩可还记得?万不能闯祸,丢了相府的面子。” 元锦玉一一应下,坐在马车的一边,身子端正。 以往进宫,身边还会跟着一个处处找茬的元绣玉,自从元绣玉出嫁后,元锦玉的耳根倒是清净了不少。 崔氏今日穿着很是雍容华贵,并且还仔仔细细的梳了妆。可是在她看到元锦玉那只施了淡妆的脸颊时,还是有些愤懑的偏过了头。 元锦玉没有去揣测崔氏的想法,只是安静的坐在马车上,过了午门,换上轿子又行了一段时间,随即才走路到了御花园。 此刻御花园中已经来了不少的命妇,每个人都带着自己家的嫡女,至于其他的郡主,县主也不少。如今正是百草丰茂之时,御花园常年有专人打理,四季花开不断。 此刻那些贵人们都在御花园中席地而坐,身前摆着小桌子,那上面多是糕点和果酒一类。 御花园占地面积极大,元锦玉来过几次,还没彻底的逛过,尤其是这一片。 此刻望着满眼的繁花,同那衣着光鲜亮丽的命妇们交相辉映,整个御花园仿若都热闹了起来。 元锦玉同崔氏到达的时候,原本还谈笑着的众人,均站了起来,同崔氏打着招呼。 她也算是一品浩命夫人,而且还是相爷嫡妻,此刻身边跟着的虽然是相府庶女,却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县主。 元锦玉长相很美,就算是曾经见过她的人,在第二次见到的时候,眼中还是带着惊艳之色。 元锦玉对着她们一一行礼,礼数周全,称谓半点不错。 那些就算是想挑错的人,也是半点挑不出毛病的。 蒋夫人这会儿也走上了前,看了一眼元翠玉,眼神晦涩不明。 端王殿下对元锦玉的心思,想来崔氏是不知道的,蒋夫人也不会主动去开口。现在端王还需要她们蒋家,蒋夫人也不惧元锦玉。 但凡端王还有半分理智,都不会因为一个元锦玉,同她们蒋家闹翻。 于是她之前对元锦玉产生的冷意,这会儿都化作了温和的笑意,还同崔氏说着话,崔氏还要将她一声姐姐呢。 “这么长时间未见,锦玉出落的越加漂亮了。”蒋夫人夸赞着元锦玉,若不是元锦玉了解上一世的轨迹,知道端王在倾心于自己后,端王妃同蒋夫人有多恨自己,还真的会相信她对自己单纯是长辈的慈爱呢。 崔氏笑着回应着:“样子好看,性子却是顽劣的,不能多夸,当心她高兴的上天呢。” 崔氏这话说的倒是没贬低元锦玉的意思,毕竟在外都是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哪里有自己说大话夸奖的。 蒋夫人还在试探:“锦玉的嫡姐也出嫁了,锦玉今年都十四了吧,不知道亲事订下来没呢?” 元锦玉适时的低下了头,装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 刚刚还是猜测,现在她可以肯定了,端王妃必定是同蒋夫人摊牌了,不然她不会如此试探崔氏。 偏生崔氏想不到那一层去,只是微笑着道:“绣玉和锦玉都是我的心头宝,绣玉嫁得太早,我啊,巴不得锦玉能多陪我两年呢。至于锦玉的婚事,有相爷做主帮着参谋呢。” 元锦玉适时的扯了扯崔氏的袖子,崔氏当即掩嘴轻骂:“呦,呦,你看着孩子还害羞了,咱们可别说了,锦玉脸皮薄着呢,哈哈。” 蒋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元锦玉一会儿,最终揭过了了这个话茬,不过元锦玉知道,她对自己并未放下戒心。现在自己的婚事未定,以后如何,谁也不知道,今日的端午宴,想必不会太平。 御花园中的命妇不少,千金小姐们更是,崔氏拉着元锦玉同不少命妇打过招呼,便让她找那些小姐们一同玩耍去。 元锦玉是融不进她们的圈子的,纵然自己现在已经被封为县主,在她们眼中,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庶女,自己的样貌才气,在她们看来,不过是为了讨好贵人的手段。 所以被支走的元锦玉,只是在一边独自赏花,想着今日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宁王。 有些嫡女上前同元锦玉说话,元锦玉态度温和,不卑不亢,倒是让不少人都对她的看法改观了。 赏了会儿花,宫廷中的贵人们终于浩浩荡荡而来。走在最前头的,便是皇后娘娘,沈贵妃,德妃,丽妃,淑仪娘娘,元修仪跟在皇后的后面,再之后,还有太子妃,端王妃,楚王妃元绣玉同吴婉儿。 瑞王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并未进宫赴宴。至于其他的王爷,都还未娶正妻。慕泽倒是到了年龄,奈何他不近女色,常年驻守边疆又无心成亲,皇上对他心中有愧疚,所以并未勉强过他。 元锦玉站在人群后头,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并不显眼。透过人群看了看元绣玉,倒是一身比相府嫡女品阶更好的华服,身上佩戴的首饰,无不是价值连城。 奈何本身年岁小,纵使穿了一身华贵的衣裳,施了妆,还是比不上沈贵妃或者德妃的气势,倒是被两个人显成了陪衬。 吴婉儿打扮的倒是比元绣玉要清新脱俗多了,一身白纱襦裙,头上也只戴了两根玉簪,微微抬手是能露出一截皓腕,上面的手镯一看便是水头极好的翡翠。 元锦玉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配饰,还是之前慕泽从边疆给她带回来的镯子,她戴上后,就没舍得摘下来。 御花园中的命妇见到皇后娘娘带着贵妃,王妃前来,均恭敬行礼,元锦玉也是规规矩矩,等到皇后说了免礼后,才将头微微低着,站直了身体。 有了这些人在,在场的反而更加拘束,元锦玉环视了一眼,发现元绣玉没同别人寒暄几句,就凑到了崔氏的面前,吴婉儿也是紧紧的跟在皇后身后。 元修仪这会儿刚好看到了元锦玉,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到自己那边去。 被晾在原地着实尴尬,元锦玉也没想太多,提起裙摆走了过去,随即坐在了元修仪的身边。 元修仪看了看元锦玉今日的打扮,略微有些不大满意:“锦玉这一身太素净了,该再喜庆些才是。” 毕竟她可是相府中唯一的县主啊,身份比京城那些贵女高了不知道多少呢。 第260章 明嘲暗讽 元锦玉倒是看着自己鹅黄色的衣衫,不大在意的一笑:“锦玉这一身已经够喜庆了,鹅黄色的,多嫩啊。” 元修仪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笑着嗔她:“不过就是仗着长得好,所以穿什么都好看,本宫知道你在和本宫显摆呢。” 元锦玉哈哈一笑,本就好看的人儿,将御花园中的繁华簇锦都衬托成了背景,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姑姑,您不要再打趣锦玉了。” 元修仪将手伸向旁边的盘子,捏起一个小粽子递给元锦玉,眉眼轻抬:“十五皇子一早便出们去找楚王殿下了,这会儿宫中就本宫一个,着实闷得慌。不过听说今年的端午,同往年不大一样呢。” 元修仪的话语中似乎是带了一丝期待。 “哦?有何不同?”往年的端午宫宴元锦玉也没参加过,所以着实不大懂宫中的习俗,不过想来自己规规矩矩的,就不会犯什么错误。 “你都没听说么?”元修仪诧异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午时过后,要在京城的运河之上,赛龙舟的,参加的人,都是京城中的世家贵胄。几位王爷也会参加。十五皇子盼了好久,还换了一身行头呢,把这个月的月钱都提前支走了。” 元修仪语气中像是埋怨慕林似的,不过那言辞中对慕林的宠爱,元锦玉还是分辨得清楚的。 “原来还有这等盛事,锦玉也期盼起来了呢。”元锦玉能不期盼么,在这些王爷、皇子中,就数慕泽同端王武功最好,有这等盛事,她希望慕泽能拔得头筹呢。 这边元绣玉同元修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边崔氏拉着元绣玉也开始嘘寒问暖。 “在王府中过得如何?楚王殿下他对你好不好?”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给人做了平妻,崔氏一直都为元绣玉委屈着。 元绣玉想了想近来楚王一直宿在吴婉儿那处,只是偶尔才过来看看她,心中便一片悲戚。最初求娶自己的时候,将话说得无比温柔,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想到这里,元绣玉不禁红了眼圈。 崔氏一看到元绣玉这般伤心,登时着急起来:“他是真的委屈你了?你同娘说,待到回府,娘去帮你找相爷好好说说这件事,他娶了相府嫡女,是他的福分,还敢给你气受?” 元绣玉拉着崔氏的袖子,语气中带了乞求:“母亲,您不要这么大声,传到别人耳中,还以为我嫁人了,都还带着娇小姐脾气呢,更有甚者,拿这事做做文章,相爷同夫君也不好做。绣玉在府中一切都好……”她顿了下,昧着心说着:“楚王殿下对绣玉也很好,总是嘘寒问暖,绣玉只是难过不能常伴母亲左右,才一时心绪冲动起来,母亲莫要将这件事同外人道。” 崔氏看着元绣玉,叹了口气,只是心疼的牵住了她的手。而母女两人此刻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了元锦玉的身上,看着她同元修仪之前那融洽的气氛,心中都有些愤懑不平。 可是还未等她们感慨什么,宫中的几个贵人,竟然都将话题转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最先开口的是丽妃,被皇后拉拢了这么多年,很是能领会皇后的意思。之间她坐在软榻之上,身下是软粉纱床,身上则穿了一件暗纹深红百褶,本就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此刻更是娇艳欲滴,丝毫看不出来,是孩子都已经二十好几的女人。 “这还是锦玉小姐被封为县主后第一次进宫呢,看修仪妹妹同锦玉小姐的感情真是不错,每次锦玉小姐进宫,便拉着她嘘寒问暖的。看你这架势,没当人家是侄女儿,倒是当成女儿了吧?”说罢,还捻起了帕子,掩嘴轻笑。 气氛好似是一片和乐,元锦玉却暗中戒备了起来。她才不信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心恭维她呢。 上次自己被山贼绑了,京城中将自己传得那么难听,必定有这些人在操控。最重要的是,元锦玉非但没有被惩罚,还被封为了县主,算是狠狠的打了她们一巴掌。 现如今自己就坐在她们不远处,在她们心中,自己是能任由她们拿捏的,怎么会放过如此好机会? 丽妃话一出,御花园中还三三两两坐着闲谈赏花的命妇小姐们,话语都有瞬间的停顿,随即将目光瞄了过来,但是转瞬便转过头,虽然继续着刚刚的话,明显心思还是放在这一边。 元修仪在听到丽妃的话时,眼眸的颜色似乎也更深沉了两分,拉着元锦玉的手却并未放开。 笑意慢慢延展开来,凭着本就精致的容貌,硬是在气质上压了比她位分高的丽妃三分:“本妃的林儿是个不省心的,哪里有锦玉这边乖巧惹人怜爱?本妃呀,还真恨不得锦玉就是本妃的亲闺女呢。” 沈贵妃在一边嘴角带笑,眼神却凌厉非常,盯着元锦玉的时候,让元锦玉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锦玉小姐现如今已经是县主,比绣王妃出嫁前位分还要高呢,怎会缺了疼她的人?” 元修仪微微一笑,看向沈贵妃,虽然她忌惮着这个女人背后的世家大族,但是相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便反唇相讥道:“绣王妃有楚王殿下疼着,我家的锦玉却连亲事都未定,这怎么能一样呢?” “哦?莫不是修仪妹妹想让本宫给你这侄女儿也找门合适的婚事不成?”皇后娘娘也开了口,不过元锦玉知道,若是真的让她指婚,自己这后半辈子也就算是栽了。 于是她柔柔的看向皇后,脸上的笑容都恭敬了三分。没有办法,皇后那是一国之母,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主,最起码现在还不能同她叫板:“娘娘如此挂怀锦玉,着实让锦玉感激不尽,但家中父母尚在,锦玉的婚事,想来会有相爷操办,便在此谢过皇后娘娘大恩了。” 皇后被元锦玉的话梗了一下,心中想着,谁对你有什么大恩了,要是本宫来指婚,直接给你指个傻子夫君,让你继你那嫡姐之后,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不过纵然心中再气,还是要顺着元锦玉的话说下去:“锦玉不必同本宫如此客气,没听修仪妹妹都说,把你当亲闺女了么。” 皇后一笑,周身威严气势尽显,其他位分低的妃子们也纷纷应和,说那元修仪的亲闺女,自然就是她们的亲闺女。 元锦玉看着其中几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美人,想着这便宜闺女得的还真是轻巧,几句话就把自己给降了一辈。 不过元锦玉表面上还是笑的乖巧,鹅黄色的衣衫柔柔贴贴的挂在身上,一头秀美的黑发披散在背后,像是一匹璀璨柔顺的锦缎。眉梢之间带着贵气和少女的温婉,嫣红的嘴唇开开阖阖:“锦玉多谢众位娘娘抬爱。想来皇后娘娘对锦玉的亲事也是极其上心的,日后待锦玉寻觅了好人家,还请皇后娘娘金口美言几句。” 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带了火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几句话轻飘飘的将自己要指婚的话给带了过去,现在竟然拿这件事做文章。 若是以后寻觅了好人家,便要求一份自己的懿旨?京城有几个贵女出嫁的时候,能得到自己的懿旨的?这放在夫家,可算是尚方宝剑了!元锦玉放肆!真是放肆! 不过皇后能说什么,她刚刚就是被元锦玉给绕了进去,现在她的眼神晦涩不明,只能笑笑道:“这也是你该得的,不必道谢。日后若是得空,多来宫中坐坐,婉王妃也是,出嫁后便没怎么来看过本宫了,着实让本宫伤心呢。” 吴婉儿现在着实是要脱离皇后的阵营,不过现在楚王的意思,是要她稳住皇后。而不管自己最终站在谁那边,和元锦玉都不会是朋友。 元绣玉觉得是自己抢了她的夫君,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想?丞相府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吴婉儿顺着皇后的话道:“是楚王殿下他……”话只说了一半,不过配合上她那娇羞的表情,任谁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元锦玉在心中都不禁为吴婉儿鼓掌了,看看人家这欲语还休拿捏的,比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元绣玉强多了。 元锦玉却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问着:“楚王殿下怎么了?” 不就是装么,她也会,而且她装的比吴婉儿更像呢。看到吴婉儿不出所料红了脸,元锦玉在一边继续“纯真”的说道:“想来是楚王殿下太忙,将婉儿姐姐给忘了吧?” 吴婉儿一张脸都气得成了涨红色。 楚王怎么就将自己忘了?自己的意思明明就是楚王整日都要自己相伴,才没进宫的!这个元锦玉,竟然这么驳自己的面子! 元修仪在一边先笑了起来,拉着元锦玉的手,还扳过了她的身子:“锦玉,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以后别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了,哈哈。” 说罢,还对着皇后同吴婉儿赔礼:“锦玉是个少不谙事的,还望皇后娘娘同婉王妃海涵。” 第261章 逼迫锦玉 皇后和吴婉儿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拎着元锦玉的衣领对她说那闺房中的事情吧,于是就在元锦玉越加“纯真”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干笑了两声。 元绣玉伴着崔氏,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不由得也为元锦玉喝了一声好。自己在府中受尽了吴婉儿的气,这回总算是好了,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别说吴婉儿了,连皇后都只有吃瘪的份儿。 一众在御花园中的人将这等情景都看了过去,虽然没有人敢嘲笑皇后娘娘,在心中对元锦玉的看法却是改观了两分的。 几句话就讨了皇后的懿旨,现在更是让吴婉儿下不来台面,这个元锦玉,不简单啊。 沈贵妃倒是不含糊,讥笑的看了吴婉儿一眼,似乎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一般。不过她若是出手的话,才不会让元锦玉给拿捏住话柄呢。 抬手慵懒的掀了掀茶杯,沈贵妃这么多年在宫中嚣张惯了,元锦玉处处同她们母子作对,她都是记在心中的呢。 慕昭今日也要参加那龙舟大赛,在皇上面前表现好了,指不定就早日封王了。 淡淡的品了一口茶,沈贵妃开口就直截了当:“早闻县主才貌双绝,今次刚好进宫,不若就为我们抚琴一曲,当做助兴的节目如何?” 元锦玉就知道沈贵妃沉不住,现在这话,也就她能说得出口。 抬眼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一众命妇贵女还是是不是往这边瞄着,皇后和吴婉儿脸上表情有些幸灾乐祸,至于德妃,从最开始过来,就几乎是端坐在座位上,没有和别人交流一下,这回也将目光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 德妃现如今还不知道端王殿下看上的,就是元锦玉,只以为是哪里来的狐媚子魅惑了自己的儿子,搞得端王殿下遣散了府中的姬妾。她若是知道始作俑者是元锦玉,说不定早就出手了。 德妃同沈贵妃不同,她的世家大族在大周的地位,不比沈贵妃身后的势力弱,而她最强悍的地方在于,在后宫和皇后分庭抗礼,自己的儿子在朝中也制擎着太子。只要太子翻了船,慕阙必定会取而代之。 沈贵妃是有权势,但是也抵不住她有一个年纪小,还不成器的儿子啊。 原本众人以为,元锦玉被沈贵妃当做戏子一般使唤,肯定是会恼羞成怒的,谁知道元锦玉还是刚刚那般平和的样子,一张明艳的小脸儿,嘴上微带着笑意,就连眼神都甚是柔和。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还真的要答应沈贵妃的要求? 元锦玉笑虽笑着,实际上却是在想办法。 答应了,相府和自己的名声扫地,不答应,沈贵妃抓住这件事不放,指不定当场就发落了自己。 于是她笑着同沈贵妃打太极:“贵妃娘娘,那都是京城中的人谣传的。就像是之前锦玉被山贼掳去一事,明明锦玉在寨子中什么都没发生,却被人传已经失了贞洁一样。” 元锦玉的话已经算是暗讽了,对于山贼之间的推波助澜,沈贵妃是知道自己在其中动了多少手脚的。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沈贵妃却已经把这当成是元锦玉对她的侮辱了。 “哦?既然弹琴不成,那你总会点什么其他的吧?跳舞,或者是唱曲?都可以。”沈贵妃说完这话,有些得意的看向元锦玉。 你若是表演取悦本宫了,本宫兴许日后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但是你若是死咬住不肯表演,那也好,传出去,相府庶小姐就是个草包,看你还如何收场。 元锦玉看到沈贵妃那恶毒的目光,知道今日她就是非要自己下不来台了。 那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怎么会不清楚,就算是她真的表演了什么,沈贵妃估计也会冷嘲热讽一般。所以现如今,她只能进,不能退了。 看了一眼元修仪,元修仪会意,刚想帮她说说话,沈贵妃便直接开口打断:“修仪妹妹,你可别扰了本宫的雅兴,锦玉县主都未开口呢,你若是帮她做了决定,万一不合她心意的可怎么办?” 元修仪虽然知道沈贵妃不喜,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着:“妹妹只是觉得,表演何时都可以,不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沈贵妃步步相逼:“这可不一样,想来众人都是想要看看相府小姐是如何的惊才艳艳吧?” 元锦玉抬头,忽然觉得有道不一样的目光盯在了她身上,顺着那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直未说话的淑仪娘娘。 瑞王同宁王的生母,她看着自己做什么? 淑仪娘娘权衡的自然是要不要站在沈贵妃这一边的事情。现在瑞王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都活不过今年秋天了,慕翎也不能为了他那王妃守身不是?早晚要续弦的。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京城中,位分不低,家世显赫,人又聪慧的,只有元锦玉这么一个。 想到这里,淑仪娘娘这才开了口:“本妃觉得表演就不必了,锦玉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儿,不是什么随便都能拎出来玩弄的戏子。” 此话一出,满御花园的人都哗然了。元锦玉也是震惊的看着淑仪娘娘,不知道她怎么会为自己说话。 说来这个淑仪娘娘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徒有样貌没有心机手段,只是靠着肚子争气保住了今日的位置,这般的人,宫中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且当年要不是她横插几脚坏了慕翎的计划,指不定慕翎能早两年即位呢。 猪一样的队友,说的不就是她么。 可是从未有一刻,元锦玉觉得淑仪娘娘这么可爱过。听听这话说的,简直是说出了她的心声啊! 元锦玉再不济,也要悠着点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指不定下一刻沈贵妃就将自己上刑了。 淑仪娘娘说的好!元锦玉在心中为她一个劲儿的鼓掌着。 沈贵妃面色不善,这个淑仪,从来都是这般的直来直去,没看着满御花园谁都不开口,就她一个傻乎乎的往自己的枪尖上撞么? “淑仪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指责本妃将锦玉当成戏子了么?”沈贵妃眉眼间已经有了怒意,她身后的丫鬟也戒备着,只要沈贵妃一声令下,就抓了淑仪娘娘掌嘴。 淑仪娘娘位分比沈贵妃低多了,沈贵妃若是想教训她,她也只能做个打骂不还口的。 不过淑仪娘娘也不是个胆子小的,她话说都说出去了,还怕沈贵妃在端午这日同她闹起来不成? 于是她只是偏过了头,梗着脖子:“本妃不过是说出了实话罢了。” 沈贵妃一拍身边的桌子,连带着茶盏都颤抖了两下,碍于这满园子都是人,才没有对着淑仪娘娘破口大骂。 不过在场的那些命妇和贵女一个个却都噤了声,生怕沈贵妃的怒火烧到她们身上。 元锦玉虽然不知道淑仪娘娘为何帮自己说话,但是总归那也是自己认定的未来婆婆,可不能让沈贵妃给欺负了过去。 于是元锦玉假惺惺的站了起来,径直跪在了沈贵妃身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沈贵妃道:“贵妃娘娘请不要动怒,淑仪娘娘说的话,自然不是贵妃娘娘心中的想法。但是锦玉却还有另外的考量。” “哦?”沈贵妃低头看着元锦玉,心中不由得烦躁起来。 元锦玉柔柔接话道:“既然是端午佳节,锦玉为众位贵人们表演些什么,是应该的事,但是只为贵人们表演,想来太过于偏颇,总归今日下午便是龙舟赛事,到时众位贵人都会到场,锦玉借着这个机会,为贵人们以及那朝中的贵胄表演一番,不知贵妃娘娘觉得可好?” 沈贵妃一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鄙夷一笑,这个元锦玉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在这里表演,顶多就是在京城贵女中把面子给丢了,若是下午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可是在男人面前也丢脸的很呢。 崔氏一听到这话也急了,上前就跪在了沈贵妃的面前:“贵妃娘娘,锦玉她年纪还小,说出的话算不得数的,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让锦玉将这番话给收回去吧!” 刚刚她就想冲上来给锦玉说几句话的,奈何沈贵妃气场太强大,她根本就不敢上前。 这回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了啊!若是被相爷知道那元锦玉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还不得直接杀了她啊! 老夫人那边也算是将锦玉托付给了自己,想着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崔氏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本妃也不想为难锦玉,奈何锦玉都跪下来求本妃了,本妃也不能不给锦玉这个面子不是?再者,锦玉是县主,可不是你们相府的什么小庶女,她说出的话,哪里能随随便便就收回去?”沈贵妃摆明了要元锦玉出丑呢,更加不会去阻止了。 崔氏面如死灰,都快瘫坐在了地上。 还是元锦玉伸手扶起了崔氏,站起来后,才对着沈贵妃行礼道谢:“多谢贵妃娘娘应允。” 原本为了元锦玉说话的淑仪娘娘,现在看元锦玉的眼神,满是疑惑。这个元锦玉不是挺伶俐的么,怎么这么不开窍的? 第262章 遥遥相望 元锦玉心中自然有权衡,所以也没有理会众人那看热闹的目光,只是对着淑仪娘娘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若是刚刚自己不站出来,沈贵妃针对的,可就不只是自己了。元锦玉不知道淑仪娘娘能不能想到这一层来,总归她为自己说话,自己是要护她一护的。 而当众表演的事……在贵女面前表演确实是丢面子的事,但是若是 在那些贵胄面前,可就未必了。 元锦玉低着头,嘴边扯出了一个狠毒的笑意。想要陷害她,让她出丑?下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个机会。 转眼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皇后娘娘吩咐人直接在御花园中传膳,一众贵女又恢复了刚刚那和乐融洽的样子,而且很是期待午后的到来。 元绣玉已经回去了她原本该坐的地方,身边正是吴婉儿,此刻吴婉儿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给元绣玉夹菜,看得元绣玉一阵反胃,都没吃上几口。 至于崔氏和元锦玉这边,元锦玉倒是吃吃喝喝半点不耽误,崔氏呢?还是面如死灰,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筷子,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如今的局面。 看满桌没有人看向这边,崔氏直接就掐了元锦玉一下,那一下是带了十足十的力气的,掐得元锦玉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她不怕冷嘲热讽,但是特别怕疼啊,崔氏下手可真够重的。 “你这个死丫头,相府的脸面若是被你给丢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崔氏压低声音,对着元锦玉呵斥着。 元锦玉强忍着怒意,不过看向崔氏的目光,却让她那还想着掐元锦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母亲,关于这件事,女儿自有计较。女儿这一身娇皮嫩肉的,受不得一点伤痛,若是回府后被祖母知道身上青紫了一片,您说她会怎么办?” 崔氏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怎么办?自己那个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都被她压了这么多年,在她面前,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的! 于是她只得嘴唇动了动:“总之你自己闯出的祸,你自己解决!” 元锦玉原本是没准备拉着崔氏下水的。自己被皇后为难的时候,她和元绣玉只顾在一边看热闹,自己大人有大量,也不愿意用这件事权衡什么。 但是现在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了,她倒是来横插一脚,真是让人心里膈应得慌。 而且居然还对自己动手!这是让元锦玉总忍受不了的。 所以她开始吓唬着崔氏:“母亲,说实话,锦玉真的不知道下午的事情要怎么解决才好呢,想来丢了相府的面子回去,父亲是要重罚女儿的,不过带着女儿出来的母亲会怎么样呢?若是女儿犯了什么错,那也是母亲您管教不严啊。” 元锦玉这一字字的,都直戳向了崔氏的心,让她脸色又苍白变得铁青。 元锦玉这是在威胁她!崔氏看向她的目光,都恨不得喷火一般,刚刚一共没吃几口东西,气都气饱了。 元锦玉感觉到耳边清净了,伸手捏过了一个小粽子,吃得规矩又优雅,一点都没有看崔氏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 元修仪在席间也是不时的朝着元锦玉看上两眼,那目光中倒是实打实的关切。 元锦玉将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目光都一一记下,待到日后有机会,再做偿还。 用过了午膳,距离龙舟赛事便没有多长时间了,从宫中到运河有近路,所以一众贵女又登上了步撵,朝着运河方向而去。 越靠近运河,风就越大,元锦玉坐在步撵上,发丝微微飞起,不时的还要用手去柔顺一番。 等到了运河处,看到此刻周围的架势,她才知道,元修仪口中所说的盛事,到底是怎么个规模。 这一处运河静流皇宫外围,出了宫门,不远处就是浩浩荡荡的河水。 因为这里不过就是个蓄水转存的地方,所以普通的船只都是不能靠近这里的。 在巨大的场地外,有无数穿着黑色甲胄的禁军将此处围好,高台上现在已经坐着一些朝中的大臣,而皇上就站在最高位上。 元锦玉不知道这个场地修建了多久,但是看着那肃穆的军队,高耸的楼阁,想来必定是花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至于再远一点的运河上,停着十艘巨大的龙舟。龙舟做工精致,那龙头栩栩如生,并且样子神态均不一样。这龙舟自己上辈子倒是见过,是先皇派人打造的,每年端午起出来一次,等到端午过了,便继续封到国库之中。 一年就用这么一次,可想而知,这龙舟看起来多有崭新。 在龙舟之上,插着不同颜色的旗子,做好区分。 元锦玉从步撵上走下,顺着台阶慢慢走上高台,去了女眷所在。 女眷的所要观看比赛的地方,同男人们的自然不同,四周都有轻纱帷幔,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里面人影重重。 而且因为有风吹起,轻纱会在风中微微摇动,里面的女子,倒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们一般。 慕泽此刻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侧面那女眷所在,不由得在想,元锦玉所在何方。 不过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慕泽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 容辰此刻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倒是啧啧两声:“真是看不出来,堂堂宁王殿下,还会有这么专注的看着女眷方向的时候。” 慕泽未回头,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找了一会不见元锦玉,便转头对着容辰道:“去年的龙舟赛事你并未参加,今次怎么来了?” 容辰靠在围栏上,两个人一会儿都是要参赛的,不过是不同队伍的人:“本将军想来便来了。”他回答的倒是自然,阳光刚好在他背后,衬得他周身都氤氲了层层光圈。 慕泽显然不信他这个说法,但是显然没有多问,容辰倒是好奇:“虽说去年这会儿你不在京城,但是看你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对这种赛事感兴趣的人,那点赏赐,你应该也是不放在眼中的吧?难不成,你还想要个什么龙舟勇士之名?” 说出龙舟勇士之后,容辰扑哧一声就笑了,这个名字哪里有镇西大将军威风啊。 而且慕泽还听不到,论起单打独斗来,他可以说是不输给任何人,但是一会儿怎么指挥手下划船啊?难不成还按照感觉来? 容辰对慕泽微微有些担心。 慕泽此刻倒是看向了女眷的方向,之后淡然抿嘴:“本王是为了锦玉而来。” 容辰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想到了这个理由,可是却没想到,慕泽能这么坦荡的说出来。 元锦玉进宫的事,他也知道,想来也会看这场赛事。 “你还真是……”容辰想了半晌,也没有再开口。 慕泽还真是坦荡的让他羞愧啊。 时辰已经快到,礼官站在高台上,吟诵着每年端午都要说的一番话,多是祈祷国泰民安一类。 皇上领着百官站在高台之上,女眷们则是站在侧面高台的轻纱后头,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今年距离皇上最近的,竟然是京城那些公子们呢。” 元锦玉这么抬头一看,发现果真如此,紧站在他身后的,都是年纪轻的,而百官一类,则是由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元锦玉一眼便看到了慕泽,他今日穿着的,竟然是前几日自己送给他的衣裳,墨色的衣衫衬托的他样貌更加出尘。 在外人面前,他始终都是这般冷然的样子,不多说话,也从来不小,哪怕是胆子大的人,都不敢往他面前凑。 可是只有元锦玉知道,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勾人心魄。 他会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眼中满是宠溺;会借口忍不住捏自己的耳垂,柔柔自己的头;会答应她一切的无礼要求,会为了自己,同瑞王争个高下…… 被人陷害杀人,被慕昭拦路,被山贼掳去,他都在自己的面前,为自己一次次的挡住了那些灾难。 他的好,已经不是用语言可以严明的。而是被元锦玉牢牢的记在了心中,并且时常会感叹,这才是她元锦玉该喜欢上的男人。 慕泽原本只是规矩的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听不到礼官说话,也在意旁人是怎么看他。 可是忽然,他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直直的投射了过来,定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他一贯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心疼自己,也像是暗含着喜悦。此刻的慕泽还并不知道,元锦玉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满是爱意。 他只是凭着这一个目光,就知道这人是刚刚自己一直在寻觅的女子。 两方高台距离并不算太远,他盯着那薄纱后面的女子,想着她今日该是怎样的妆容和衣着,脸上又是何等美丽的神色,嘴角竟然慢慢延展出了笑容来。 不多时候,连眉梢都仿佛带了能融化料峭寒冰的暖意。 元锦玉看到慕泽朝着这边看来,也不由得会心一笑,还在心中为慕泽加油着。 两处高台,两个人在谁都没看到的情况下,隔着一层薄纱遥遥相望,眼中再放不下其他任何人。 第263章 比赛开始 元锦玉在发觉慕泽也在看向这边的时候,将目光不时偏到一边,生怕别人发现她始终盯着那世家公子们的方向看。 可是对于这赛龙舟,元锦玉也只是想看慕泽一人而已,让她一直克制着,她还舍不得呢。 所以不时的抬头看一会儿,等到祭典结束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时辰过得真快。 十艘龙舟,分别有十个人领队,每艘龙舟上有一个鼓手,一个掌舵,二十个划手。掌舵同鼓手必定是世家公子,剩下那二十人若是世家公子不够,便从军营中挑出来补上。 再见到慕泽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左数第三艘船上,穿上了同旗子一般颜色的衣衫,头上还系了布带,此刻正迎风飞舞。 原本元锦玉以为,慕泽会是掌舵或者是主划手,没想到,他竟然是鼓手。 初初的震惊过去后,元锦玉站在高台上,看向慕泽的眼神,满是信心。既然慕泽选择成为鼓手,必定会是最优秀的鼓手,哪怕他听不到半点声音。 沈贵妃此刻坐在上位,看向下位的元锦玉,脸上的神情依旧伶俐:“锦玉不是说要当众表演么?现在怎么还不开始?” “回贵妃娘娘的话,锦玉想要的东西,还未送到。”她恭敬的回话,随即又不卑不亢的坐在了座位上,看向下方。 除了慕泽外,太子,楚王,瑞王,端王,慕昭,容辰,墨清寒还有其他几个显赫世家的公子都各自带了一艘龙舟的人,显然是要较一个高下。 运河很是宽广,他们行驶的方向先是一个半圆形,随即变成直线冲刺,因为是从高台上,所以看起来这条路并不长,实际上对运河有些了解的元锦玉估算了一下,这十艘船,要划过两圈才能冲到终点,怎么也要小半个时辰。 终于,在龙舟赛即将开始的时候,银杏跑了过来,对着元锦玉侧耳道:“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之前自己进宫还不能带丫鬟,现在自己是县主,带上一个丫鬟也算是合情合理。有了银杏在,果然办事要利索很多。 元锦玉微微一笑,站了起来。随着她起身,这处女眷所在的高台,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锦玉去准备准备,一会儿便为众位贵女们献丑了。”说罢,微笑着带着丫鬟离开。 沈贵妃轻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元锦玉就算是有通天的能耐,今日表演过后,也会名声扫地的! 崔氏脸色依旧苍白,看向元修仪,希望她能出言阻止,哪里知道元修仪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慕泽此刻站在船头,感受着运河上的风呼呼刮来,衣角都在上下翻飞。远处的山峦已经是一片苍翠,皇城就掩映在生机勃勃之下。 高台上站满了人,高台之下,则是禁军在层层把守。 身边的九艘龙舟均已经整装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冲出去。 慕泽最终看了一眼元锦玉所在高台的方向,猜测此刻她在层层纱幔中,该是怎样期待的看着自己。 时辰已到,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一直做着准备的三十对他挥了一个手势,慕泽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顿,手起手落,便传出了一声沉闷却激壮的鼓声。 三十吆喝着号子,穿上的二十个划手,都随着一声声的鼓声同号子开始奋力的划着船。 刚刚还在水面上停顿的龙舟,此刻在水中猛地向前冲去,船尾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起初十艘船上的划手均配合默契,水声冲天炸响。不过再往前划了一段儿后,便有些跟不上节奏的。 此刻便很考验鼓手同划手的配合。 慕泽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手下的触感能让他感觉到,此刻手上该用什么力度,看到有人跟不上节拍的时候,他还会同三十配合,调整节奏。 本来这十艘船都是这么前进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河面上竟然传来了一阵细密的鼓声。 那鼓声明显不是他们敲出来的,本来节奏不同,该是扰乱众人划船的步调才是,哪里想到,顺着这鼓点,刚刚不合拍的人,竟然全部都调整了过来。 现在除了那个负责掌舵的人,其他人都抬起头,寻找着鼓声的来源。而他们也终于找到了那个身影。此刻在一处微红的纱幔后头,一个女子在翩然跳舞。 因为纱幔挡着,距离也太远,不能得见那女子的音容身姿,却能从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想象这该是怎样的倾城颜色。 而此刻在红色纱幔中跳舞的,正是元锦玉。 她选择的这一处,是除了女眷和朝中命官的另外一处高台。那原本像是哨卡一样的地方,被元锦玉传了沈贵妃的口谕,径直就占了。 红色的纱幔也是后来才挂上的,因为跳这次的舞蹈,需要露出脚踝。女孩子家的脚踝,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而元锦玉将纱幔围起来,既将气氛渲染得恍若仙境,更是衬托的她身影迷离,半遮半掩之间,举手投足都仙气飘飘。 元锦玉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舞裙,手腕和脚腕都挂了金色铃铛,赤足站在巨大的鼓面上,随着脚上的踢踏,而发出一声声轰然肃穆的鼓声。 在另外一处高台上的女子们都看得楞了,更不用说皇上所在那处高台上的人。 皇上此刻眼睛都不知道放在运河上,还是放在元锦玉所在的高台好,对着身边的太监就吩咐着:“去打听打听,那个跳舞的女子是谁?” 元锦玉对于别人的震惊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是在鼓点上放肆的跳着,相府不许跳这般的舞,所以她只能通过这般的机会来表现自己的心情。 龙舟赛事依旧如火如荼,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调转船头,开始了第二圈。 元锦玉还沉浸在她的世界中,鼓声“咚咚咚咚”的响起,竟像是细密的雨点一般。 那鼓点是热情的,洋溢的,伴着一声声悠远清脆的铃声。虽然此刻在运河上划船的人,因为水声的影响,听不到铃声。 三十现在也发现了高台上有人跳舞,而且因为这鼓点,就连他们船上的划手,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轮着臂膀,恨不得将船桨都拍出去似的。 慕泽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了在红色纱幔后跳舞的女子。虽然和之前她给自己跳的掌中舞舞步不同,风格也不同,慕泽还是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那是元锦玉。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就乱了鼓点。奈何现在那些划手基本上都听元锦玉脚下的鼓点了,根本就不怎么在意慕泽这里发出的声音。 终于,最先几艘船只已经进入到了直线冲刺的运河道,有这等鼓点助阵,而且看样子便是个绝世美女,这些男人们怎么会不激动?都红着眼睛往前冲着。 忽然,元锦玉的鼓点猛地就加快了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刚刚是被她激烈的众人,现在很多都跟不上她的鼓点,开始乱掉拍子。 越是乱,他们就越想要跟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元锦玉在挑衅,而他们也要用行动征服她一般。 慕泽这会儿终于发现异样了,马上就用内力给三十传音道:“马上让众人停下手中的船桨!” 三十冷喝一声,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手中的船桨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这些都是从禁军中挑出来,有慕泽亲自操练的,或许武功不是最上乘,但是却是最服从军令的。 原本慕泽这艘龙舟是冲在前头的,因为这么一停浆,只是顺着刚刚的力度向前冲着,可是已经被后来的几艘船给超越了。 众人心急如焚,都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而就在他们着急的时候,一声沉闷的鼓点,被夹在在元锦玉那细密的鼓声中,传了过来。 众人侧头,才见到慕泽闭着眼睛,正在一声声的敲击着。 鼓声没有元锦玉的厚重,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坚决。 刚刚那些被元锦玉给扰乱了心神的人,忽然就静下了心来,开始顺着慕泽的鼓点一下下的划了起来。 端王的船此时和容辰的齐头并进,被元锦玉的鼓点刺激得恨不得直接冲到运河中去游个几圈,而顺着鼓点越来越快,他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手下那些划船的人,船桨飞快的都能看到虚影。 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夺冠的时候,船的速度却慢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偏离了最初的航向。 端王连忙示意那掌舵的人注意方向,还在同划手吆喝着。 就连平素最风度翩翩的楚王,都恨不得用内力传声。 没有办法,元锦玉的鼓点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他们不过是听了一路,都热血沸腾了。 往年就算是有龙舟赛,他们也没像是今年这般的尽兴过,哪怕最后都跟不上元锦玉的鼓点,他们也只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 而慕泽的船,就在那一艘艘乱了航向的船之中,穿梭了出去。掌舵的三十技术非常不错,有几次都快同其他的船撞到了一起,又堪堪避开。 第264章 一舞倾城 慢慢的,容辰的船被他们甩开,近在咫尺的,就只剩下了慕阙的船。 慕阙现在见到宁王,可以说是用在看仇人的目光看他都不为过。自己一心一意念着的女子,心中牵挂的都是这个慕泽,他怎么能不气? 于是慕阙对着船上的划手大喝一声:“加油冲!若是赢了,本王赏一人三百两白银!” 这些人都是普通士兵,一年的俸禄不过才十几辆银子,三百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就算是为了这笔赏钱,他们也都卯足劲儿,要同慕泽叫一个高下。 而从刚刚开始,慕泽就没有再看向慕阙这边,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穿上的划手,看着三十不断的手势,闭上眼睛,通过手上的力道,调整鼓声。 他是听不到,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能绕过元锦玉那震撼人心的鼓声。而且他现在心中也明白,元锦玉多半是为了自己,才会跳起那般的舞蹈。 一方是恨不得大杀四方的端王殿下,一边是后起之秀宁王殿下,现在两方高台上的人,都死死的盯着距离最终点只有很短一段距离的两艘龙舟,有的女眷们都直接捂住了嘴,才能挡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元锦玉还是在放肆的跳着,红色纱幔被鼓声震荡的一颤又一颤,在空中荡漾出仿佛水一样的波纹。 她的发髻已经因为剧烈的跳动而披散在了肩膀,闭着眼睛,手还是在不断的舞动,腰肢纤软,就算是距离最近的银杏,都看不清她脚上的动作。 小姐何时会跳这种舞了?虽然银杏闻所未闻过,这么近的距离,却比其他的男人都还要震撼。 她甚至感觉,若自己不是个女人,都会在看到这样光彩四射的元锦玉时,而爱慕上她。 难怪她平素如此低调,还是有那么多的男子喜欢她,如此的姿色,一舞倾城,试问谁能抵挡得住这般的妖孽女子? 就在银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两边的高台甚至禁卫都开始朝着运河上大喊,有些是端王殿下,有些则是宁王殿下。 银杏甚至听到了女眷那边也有声音传来。 她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元锦玉的身上,看着那面若桃花般的妖孽脸庞,心跳得飞快。 是的,这都是这妖媚人心的鼓声所造成的,它让整个龙舟赛事高涨到了顶点,更是让那些平素守礼有度的王侯贵胄们,为了这场比赛而高呼呐喊。 银杏捂着自己的心口,看向此刻在巨大的鼓面上不断转圈的元锦玉,眼圈都红了。 伤心难过?自然不是!她是激动的哭的! 宁王同端王的船只此刻已经冲到了最后,而元锦玉却在这个时候,像是能看到一半,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慕阙船上的人楞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让宁王的龙舟,瞬间就冲到了终点! 禁军中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吼声,皇上身后的那些大臣们,都恨不得巴这围栏呐喊。 女眷那边稍微收敛些,还不至于巴望着围栏,但是宁王冲过终点后,不少女眷都就近的握住了对面人的手,互相眼中都有欣喜闪过。 慕阙还没反应过来,宁王就冲过去了,这一局,是他输了。 但是纵然是输,他也输得畅快。 元锦玉的鼓声此刻又响了起来,不像是刚刚那般铿锵有力,速度缓慢了下来,鼓点也没有那么密集,最终沉寂下来,表示一曲已经终了。 站在鼓面上,她微微举高了手臂,随即将手臂收回,对着皇上所在的方向行礼。 刚刚打探消息的太监,就已经将那个女子的身份告知了皇上。 皇上得知她会在今日跳这么一曲助兴,还是沈贵妃那个不省心的相逼,不由得对元锦玉起了一丝歉疚之心。 是他将元锦玉封为了县主,才会招来如此多的嫉妒。 但是皇上现在却有些感激沈贵妃,若不是她相逼,自己怎么会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而且有了这么一曲助兴,今年的龙舟赛事才算是完满啊! 元锦玉停下脚步行礼的时候,正是十艘龙舟均冲过了终点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船上,看着高台上那个红色纱幔后的女子,都心痒痒得,恨不得直接上去撕掉那碍眼的纱幔。 元锦玉行礼后,便转了身,从高台侧面退下,到了专门的房间,将自己的衣衫又换了回来,还让银杏为她梳妆了一番。 刚刚跳得太激烈,发髻都松散开了。而元锦玉现在的心还在砰砰跳着,问着银杏:“是九哥拔得头筹了么?” 银杏点了点头,对着铜镜中的元锦玉竖起了大拇指:“小姐,你那舞跳得,简直绝了。” 元锦玉在御花园中赏花用午膳的时候,银杏没有资格做陪,不过御花园发生了什么,她多少还是清楚的。 本来担心小姐会受侮辱,可是现在,看看小姐一曲的效果,谁还会将小姐当成是戏子?有这么一舞倾城的戏子么? 女眷的那处高台,也是在鼓声消失之后,久久都缓不过身来。 刚刚的那一曲,真的是元锦玉跳的?借着为龙舟助兴,却跳舞了这般倾城之姿,她不该是京城第一美人,该是大周第一美人才对! 崔氏现在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唯恐别人不知道刚刚跳舞的是自己的女儿。 尤其是那些原本挑衅她的几个命妇,都被元锦玉用此等舞姿顶了回去。 而且谁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么?元锦玉在红色纱幔后,没有人能看得清楚她的样貌身段,她不算是抛投露面;表演助兴,却是助整个龙舟大赛的兴,若是细数的话,这可算是为了大周的盛事做贡献了呢!最后,就算是有些人心中还是不喜欢元锦玉,想要说风凉话,那些听了这鼓声的男人们会服么?不会! 不管是王孙贵胄,世家公子,或者是普通的禁卫军,都有一颗热血澎湃的心。 没看一向以翩翩公子著称的楚王殿下,刚刚都像是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军似的? 吴婉儿和元绣玉坐在一起,显然也都愣住了。她们从最初开始,自然就是盯着楚王的,任谁事先也没想到,元锦玉的鼓声能有如此的震撼力,让她们都恨不得冲到高台下去随着人群呐喊了。 元绣玉攥紧了手中的丝帕,竟然有一丝后怕。 这才是真正的元锦玉,平淡的性子下,是一颗火热的心。这是她的号召力,影响力,若是当初自己真的一意孤行,让她随着自己进府去给楚王做妾,自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元绣玉现在看向吴婉儿,都觉得吴婉儿不是那么可怕了。 五月初五这一日,元绣玉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同她这个妹妹的差距有多大。 那个一舞倾城的妖孽,假以时日,会不会倾了一国? 元绣玉不知道,她只是知道,之前自己做了太多对不住元锦玉的事,以后见了这个妹妹,能态度好,就态度好一些。 而若是说这高台上最不爽的是谁,必定是沈贵妃了。是她强迫元锦玉表演,想着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现在这哪里就是出丑,是出尽了风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能讽刺元锦玉是戏子么?想必皇上第一个就不会轻饶她! 一想到皇上,沈贵妃更是头疼。前几日才被皇上告诫过要安分守己,这回就开始找元锦玉的麻烦了,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罚自己呢。 皇后脸色也很不好,紧抿着口一声不吭,甲套都快被她给捏变了形。 而这些妃子中,最高兴的必定就是元修仪和淑仪娘娘了。 元锦玉出风头,长得也是元修仪的威风,这宫中谁不知道,自己同锦玉那丫头感情最好? 淑仪娘娘想的却是,待到今日晚宴结束,便将慕翎召进宫中来,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的续弦,必须该是元锦玉。 如此姿色音容,聪慧有才华的女子,就该嫁到她们家来。而且淑仪娘娘也有自己的私心,想来等到下方那些世家公子们,知道这跳舞的人是相府庶女元锦玉,上门提亲的人都会将她们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而这么一个人人争抢的女子,若是被慕翎给娶到了手,她脸上该多有面子啊?在宫中的争斗中,自己从来都没赢过沈贵妃,但是看看现在沈贵妃的脸色都青成什么样子了,这一切都是元锦玉干得好!哈哈! 淑仪娘娘现如今已经恨不得把元锦玉当做是自己的儿媳妇了,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元锦玉很愿意做她的儿媳妇,却不是嫁给慕翎。 元锦玉又在房间中休息了好一会儿,待到脸上的红晕的都退下,才回到了原本的高台上。 一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崔氏给拉住了手,拽着她径直朝着座位处走去:“锦玉,你那舞跳得实在是太应景了!太好了!” 崔氏很少会在众人面前夸奖元锦玉,想来是这次元锦玉为她挣够了面子,崔氏才会这么激动。 元锦玉倒是含蓄一笑,没有太在意周围那直直戳过来的数道目光。 “马上皇上便要嘉奖宁王殿下了,母亲,快坐好。”元锦玉拉着崔氏坐下,朝着对面高台看去的时候,眼神无比柔和。 那个站在最前头的慕泽,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呢!得了第一,真好! 第265章 同坐秋千 崔氏现在正高兴着呢,自然元锦玉说什么是什么,也转过头,欣喜的看着皇上那侧的高台。 百官已经站了起来,十个领队的皇子、世家公子,均跪在皇上的身前,脊背挺直,头微微低着。 慕泽的神色还像是以往那般清淡如水,不过此刻他的心跳却稍有加速,根本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淡定。 一闭上眼睛,想得都是元锦玉刚刚跳舞的姿态。看着那史官的口型,他都没反应过来皇帝到底是嘉奖了他什么。 其他皇子、公子,也有嘉奖,待到史官宣读完毕后,刚想叩首谢恩,却听到史官继续读着:“相府县主元锦玉,赏……” 慕泽是不知道他都得了什么,但是在史官念出元锦玉的名字时,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元锦玉得的也只是金银玉器一类,比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的要少了很多,可是那毕竟是御赐的东西,以后谁也不会敢拿她跳舞这件事乱嚼舌根。 才刚刚封了县主没多久,这又当着文武百官,世家公子,妃嫔命妇的面嘉奖了元锦玉,此刻哪怕是元锦玉穿着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衣裳,也是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直直的扎了过来。 崔氏坐在她身边倒是洋洋得意,元锦玉只是在心中想着刚刚慕泽的样子。一身赛龙舟时穿得衣裳,也能被他渲染出高贵的意味来。他的样貌在几个兄弟中算是最出众的,哪怕是别人都说他不近人情,元锦玉还是觉得慕泽给过自己很多的温暖。 崔氏看着元锦玉迟迟不开口,便帮着她说着谦虚话儿,等到元锦玉反应过来的时候,崔氏话头都要挑到沈贵妃那里去了。 元锦玉紧忙拉住了崔氏,不让她冲动。就算是自己这次让沈贵妃和皇后名声扫地,也不能再刺激她们了。 一个相府夫人,一个小县主,还敢和大周的皇后娘娘、沈贵妃叫板?他们这是嫌活得太长了吧。 于是在元锦玉的示意下,崔氏才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她已经能预想到,待到晚宴的时候,会有多少命妇过来恭维她,又会有多少人提起他们家的少爷。 禁军和百官们,从一个方向离开,绕过皇城重入午门,女眷们则是按照原路返回。龙舟赛结束后,就已经是不早的天色,女眷们进了宫,便直接来到了总是举办宫宴的元和殿。 元和殿元锦玉不是第一次来,随着领路的宫女,很快的到了女眷的所在。此刻命妇贵女,同妃嫔们都是要分开来坐的,元锦玉之前在运河高台,就已经饱受沈贵妃怨毒目光的摧残,现在总算是有喘口气的机会了。 崔氏已经同其他命妇攀谈了起来,异常宽阔的大殿中,有舞姬在表演歌舞。 元锦玉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大理石地面上铺满了主调赤色的地毯,宫殿的四周雕梁画柱,轻纱帷幔缓缓飘荡。 在大殿的角落,都有璀璨的夜明珠做点缀,所以哪怕大殿有灯光照耀,还是显得莹白非常。 丝竹之声****,氤氲在大殿之上,那些舞姬水袖轻舞,穿着清凉,露出很多洁白的肌肤。不过她们的舞步就算是再美妙,在众人的心中,也没有元锦玉今日在高台轻纱掩映下的一舞要唯美。 宫宴一如既往的枯燥,无聊,元锦玉陪着那些讨好她的贵女们闲聊了一会儿,便端起了一盘粽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虽说是一盘,但其实也就两个而已。元锦玉准备寻个幽静的地方,免得人打扰到她,走着走着,却已经里元和殿很远了。 这会而入夜,周围寂静,随着夏季的到来,草丛中总是有虫儿在鸣叫,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更是仿若能穿透身体,直达心灵一般。 元锦玉的眼神不错,此刻竟然被她找到了一个秋千。 那秋千看起来很旧没人用了,上面虽然没什么灰尘,却显得有些陈旧。银杏刚刚随着她一起出门,这会儿拿出了锦帕,很是有眼力见儿的帮着元锦玉将秋千给擦干净,随即再低着头,邀请元锦玉坐上去。 能带着一个丫鬟进宫着实不错,元锦玉再一次在心中感叹。 她坐上去的时候,还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随即端着托盘问着银杏:“你说,我今晚还能不能同九哥单独相处一下了。” 这里虽然幽静,不过秋千不远处便挂着灯笼,所以照映的这边灯火通明。 “能……”银杏的声音似乎含糊不清,又像是带了一丝欣喜似的。 元锦玉正想要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一低头,便见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 那明显是个男人,影子被灯笼的光芒拉得老长。元锦玉的心骤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刚想问是谁,便已经听到了那个男人开口道:“锦玉,你在这里。” 声音清淡,平静无波,不是慕泽是谁。 元锦玉马上就高兴的站起来,回过了身,一双眼眸中满是欣喜,晶亮晶亮的,今日穿着的衣裳颜色虽然素净些,但总归是宫装,而且那轻纱布料,衬托的她的腰身纤细,不足盈盈一握。 她回过身的时候,衣摆还会随着转身而飘荡,刚好在空中划出了两个半圆的弧度。 “九哥,你怎么过来了,好巧!”她声音有些激动,真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念叨过慕泽,就能见到。 银杏已经识趣的站到了远处,帮着小姐望风了。小姐这算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被人知道半夜同一个王爷单独相处,想来名声会不好。 慕泽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附近的侍卫都支走了。而且他的暗卫都躲在暗处,只要有人过来,就会帮自己通风。 慕泽见着元锦玉问话,异常自然的回答着:“本王是见着你出来,才跟过来的。” 元锦玉的脸微微一红,着实没想到慕泽竟然是因为这里理由才来,她本来还觉着,是他们心有灵犀呢。 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喜悦,元锦玉重新坐在了秋千上,刚好这个秋千很大,坐两个人也没有问题,她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慕泽坐上来。 慕泽犹豫了一下,想着这周围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坐,便也不再踟蹰,坐了上去。 原本元锦玉想得很好,秋千这么长,他们两个人坐,也不会显得太亲昵,而她忘记的一点是,慕泽要比她重得多。 所以慕泽这么一坐下来,秋千就想着他那边倾斜了过去,自己这边被提高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朝着慕泽那边滑。 她手中有盘子,为了保住那两个小粽子,她一个不注意,已经从自己那边,滑到了慕泽身边。 感觉到两个人身子相贴的时候,别说是元锦玉了,慕泽都僵硬了一下。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根都红了,就要一点点的往回挪,谁知道她这个姿势很不好用力,挪了几次都没有挪回去,反而是每次离开一点,就又滑了回去,最终她的脸都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还好这边的灯光不算是太亮,不然慕泽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儿的。 慕泽见着元锦玉折腾来折腾去,又回到了他身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锦玉若是刚刚是羞,这会儿慕泽一笑,她就成恼羞成怒了。尤其是手中还端着个粽子盘儿,那样子要多娇俏有多娇俏:“九哥!” 她嗔了一句。 慕泽作势要起身,不想逗她,淡淡道:“本王还是站着吧。” 元锦玉却瞬间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慕泽的袖子:“九哥。”她这一声,已经带了挽留。 本来就是自己中意的男子,坐得近些怎么了?她巴不得慕泽能早些开窍呢。 慕泽侧头看她,狭长的凤眼中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看向元锦玉的时候,始终是宠溺非常。 元锦玉清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九哥就坐在这里吧,不然怪累的。若是九哥不介意锦玉贴着你的话。” 慕泽一看到她这么说,不由得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起身:“本王怎么会介意。” 若是其他男子说出来,元锦玉肯定会觉得放荡,可是慕泽一说出来,却带着温柔缱绻似的,让元锦玉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是看着他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终只能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拽着他衣角的手给收了回来,盯着那白底青花的瓷盘。 慕泽穿着的竟然还是自己为他做的那身衣裳,元锦玉在刚刚就发现了,这会儿他也不开口,元锦玉的手指就在瓷盘边缘上漫不经心的划着,一圈一圈,嘴上却轻声问道:“别的公子都穿得华丽非常,九哥你怎么还穿着锦玉给你做的衣裳啊。” 元锦玉其实还想问一句,九哥,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穿这一身衣裳啊。不过这个问题,饶是她再有勇气,都问不出来。 慕泽凝视着她,此刻在朦胧的灯光下,才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气息恬淡,倾城的小脸上却带着甜美的笑意,那绯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让慕泽看的胸中不禁熨帖。 “锦玉做的衣裳,本王喜欢。” 第266章 分食粽子 元锦玉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这会儿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没有办法,元锦玉真是太欢喜了,哪怕慕泽喜欢的是她做的衣裳而不是她。 她从小便长得美,所以小的时候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便总有人告诉她,那才子为何会一眼便看中佳人?还不是因为佳人长得漂亮。然后再告诫她一句,以后若是为了美貌接近她的男子,她都要敬而远之。 元锦玉现在却是有些改变了想法。若是慕泽能为了她的样貌或者是女红接近一下她,她还会高兴呢。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无端的爱恨,哪怕最初有一点能吸引对方的,这就足够了不是么?或许就是这一点,会延展出无限的可能。 而这会儿,元锦玉已经在心中将喜欢自己的衣裳,同喜欢自己给划为了一样的事情。 有些扭捏似的,元锦玉身子还摇晃了一下,像是撒娇一般看向慕泽:“九哥,既然你喜欢,锦玉以后多给你做几身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换着穿了。不知道九哥都喜欢什么颜色的?下次还是要做墨色的长衫么?” 慕泽想了想,自然回答着:“只要是锦玉送的,本王都喜欢。” 元锦玉心中暗自把这句话记下,准备下次就选用些鲜艳的颜色。墨清寒就是个喜欢穿艳色衣裳的男人,奈何他长相雌雄莫辩,穿上那样的衣裳,都压不住他那妖孽的样貌。 不知道慕泽穿上身艳色的衣裳,会是何等风采?元锦玉都禁不住想象了。 端着手中的盘子,元锦玉还是紧挨在宁王的身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随即另外一直手指着放在腿上的托盘:“九哥,咱们两个吃粽子吧?这两个馅儿据说是不一样的呢,你要选哪一个?” 慕泽看了一眼那做得娇俏可爱的粽子,忽然觉得元锦玉捧着粽子问他的样子,比今日跳舞的时候,更美上了三分。 他伸出手指随便指了一个,就看到元锦玉用锦帕擦了手,要求剥粽子。 不过指尖才刚刚碰到粽子上,元锦玉就把时候给收了回来,然后对着慕泽撒娇的笑着,又将盘子给递了过来:“九哥给锦玉剥。” 现在元锦玉这么同人撒娇,就算是慕泽没体味过这感觉,心都砰然一跳,元锦玉的要求,他自然更加不会拒绝。 将属于元锦玉的粽子拎起来先剥了,然后将粽子放在了元锦玉的手中,之后才利落的剥好了另外一个。 粽子用的米都是从江南进贡来的上好香米,此刻一颗颗很是晶莹,洁白得都泛着光。而且从表面上看来,一点都发现不了里面是什么馅儿的。 元锦玉正沉浸在慕泽为她亲手剥粽子的喜悦中呢,双手捏着小粽子,看向慕泽,示意他也抬手,他们两个一起咬。 慕泽无奈,又不会拒绝元锦玉,就靠在秋千上,将粽子放在嘴边,同元锦玉一起,轻轻咬了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嗯,里面是蜜枣。 再下意识的看向元锦玉,发现她好看的眉头皱着,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手中的粽子。 “怎么了?”慕泽出声问道,也没有再继续吃。 元锦玉委屈巴巴的看向慕泽:“九哥,我不喜欢吃肉馅儿的。” 慕泽没想到元锦玉竟然是为了这个不开心,看过她说话,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他就做出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想到的动作,伸手将元锦玉的粽子拿了过来,又将自己手中的粽子递到了元锦玉的手中:“本王的是蜜枣,吃吧。” 元锦玉一听到蜜枣两个字,眼睛刷得就亮了起来,还眨巴眨巴:“真的可以吗,九哥愿意同我换?” 慕泽点了点头。 元锦玉又有些犹豫似的,不过却将粽子挪得离慕泽远了点,嘴中却还婉拒着:“九哥不嫌弃那是我咬过一口的啊?而且九哥喜欢吃肉馅儿的么?” 元锦玉那点小动作都落在了慕泽的眼中,他是心思多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元锦玉一点都不想把粽子还回来。 于是他如实的回答着:“本王吃什么样的都好,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况且锦玉咬的一口,本王怎么会嫌弃。” 慕泽在军队的时候,别的士兵分食东西,他都是从来都不去吃的。自小在宫中长大,夫子管教的太严,便养成了他这般的性子。 若是之前,吃别人咬过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但是元锦玉,总归是不同的,自己唯一愿意的,便是吃元锦玉咬过的东西了。而且看着那粽子,想着刚刚她的小口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印记,慕泽竟然还隐隐的生出了一丝期待来。 嗯,或许刚刚说过的话,还需要再改一下。自己不是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他觉得元锦玉的樱唇特别美味。当然,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中想一想。 元锦玉一听到这话,才美滋滋捧起慕泽给自己的粽子,小口小口的咬了起来。在宫宴的时候,她都不敢放开了吃,生怕再落了别人的话柄。 现在可不一样了,慕泽在元锦玉心中,那就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人,自己什么样子,都能表现出来,并且丝毫都不觉得羞愧。 反正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已经被他看到过不是么,现在能和他坐在同一个秋千上,还分食粽子,元锦玉今天头一次感觉,这个端午过得不错。 宫中的粽子很好吃,元锦玉咀嚼着的时候,脸颊都鼓鼓的,那娇俏的样子,竟然有点像是小松鼠一样。 慕泽很快就解决了他的粽子,之后看着元锦玉吃着。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让人觉得顺眼的女子呢。看她一眼,都觉得她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出声了好似都能吓跑她。 元锦玉的粽子吃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终于有些招架不住慕泽那异常温柔的目光,对着慕泽道:“九哥也想吃?那我把最后一口分给你吧。” 小粽子里面有三颗蜜枣,她刚刚吃了两颗,剩下的最后一颗本来想留着最后吃的,现在看到慕泽那眼巴巴看向自己的目光,元锦玉只得忍痛不去看那最后一颗等着自己临幸的蜜枣了。 慕泽又忍不住笑了,不过和元锦玉相处久了之后,他似乎就很乐衷于逗一逗元锦玉,于是在元锦玉那异常不舍,异常痛心疾首的目光中,他将那最后一块粽子拿到了手中,微微张口,发现元锦玉这蹙着眉头,无比哀怨的看着他。 然后慕泽的手就这么一转,捏起了元锦玉的下巴,将蜜枣塞到了元锦玉的口中。 他脸上的笑容大盛,这会儿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元锦玉不是没见过他灿烂的笑,可是每次他笑起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九哥……”元锦玉口中含着蜜枣,说话还有些含含糊糊的。 慕泽微微的低下头,替她轻擦了一下嘴角:“好吃么?”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奈何声线非常漂亮,元锦玉喜欢这个人,自然也喜欢他的声音,此时她微微抬头,都能看到慕泽好看的眼眸中满是自己。 口中的蜜枣她轻轻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顺着舌尖一直甜到了嗓子。可是那甜蜜的感觉,却没有慕泽看自己一眼要来得浓厚。 元锦玉这会儿,忽然就生出了想要同慕泽表明心意的心思。哪怕慕泽现在不接受自己也好,哪怕他不喜欢自己也好,凭着他对自己的宠溺纵容,肯定不会疏远自己。 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他的,说不定他就会从此重视起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好让他也一点点的喜欢上自己。 元锦玉之前着实没想过要表明心意,所以脑海中刚冒出了这个想法啊,脸呼的就烧了起来。 心中还在天人斗争着,一面说总归以后是要嫁给他的,慕泽就算是不喜欢你不能抗旨,另一面说这么好的氛围,不表白不是太可惜了么? 元锦玉呆愣愣的盯着慕泽好久,久得连慕泽都忍不住问着:“是太好吃了?” 元锦玉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在心中为自己鼓了好一会儿劲儿:“九哥,我……” “嗯?”慕泽的嗓音轻轻挑起。 “我……我想着知道,九哥的耳朵真的没治了么?”元锦玉一说完这番话,在心中不由得抽了两个巴掌,这和表白差了十万八千里好么! 慕泽听过后,却认真的回答了起来:“这些年也看过很多大夫,试了很多方子,在南疆的时候,甚至引蛊虫入体过,残毒还是清不掉。” “蛊虫!”元锦玉瞪大了眼睛,伸手就去抓慕泽的手:“现在还在你的身体中么?这东西不能随便引的,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的!” 慕泽看着她如此紧张自己,连忙宽慰着:“锦玉不要急,引入的是子蛊,发现没什么效果后,便将母蛊杀死了,那子蛊自然就脱落了。而且南疆是本王的封地,你觉得那里的百姓会害本王么?” 元锦玉听到这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死了就好,蛊虫上辈子见过一次,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精血全部吸干化为枯骨,着实太霸道太恐怖了。 第267章 肠子悔青 虽说蛊虫已经死了,元锦玉这会儿还是不放心的,将慕泽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若是蛊虫还在体内的话,手心处就会有一团黑,现在那双手莹白修长,骨节分明,除了薄茧外,没有一点伤痕。 慕泽就这么低着头看向元锦玉,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再次开口宽慰:“锦玉,不要担心了,真的没有了。” 元锦玉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捏着慕泽的手这么久,猛地就顿住了身子,然后将他的手给放在了他的腿上,又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 现在元锦玉的手上就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热烫得很,放在哪儿好像都不对。元锦玉扯了扯自己的袖口,然后才看向慕泽,认真道:“九哥,以后不许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活了两辈子,大多事物,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要不得。 慕泽楞了一下,喃喃着:“真的不会出事,再者,都过去了……” “那也不成!”元锦玉忽然厉色起来。在慕泽面前的时候,她始终都是娇俏乖巧的,很少会用这么认真的神色同慕泽说话。 而慕泽不怕她耍赖撒娇,最怕的便是元锦玉生气。见到元锦玉脸色变了,慕泽连忙抓住了她的手,担心她跑掉一般:“锦玉不要生本王的气,以后本王不会尝试这种解毒方式了。” 元锦玉只是太过于担心慕泽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慕泽也会瞬间死去,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都抽痛的疼。 偏生慕泽还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已经过去了。他总是这般,不爱惜他自己。可是在他看来不知道在意的事情,自己却真的很在意。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连一个沈贵妃都不敢叫板,又怎么去保护慕泽呢?可是说她不自量力也好,说她不懂含蓄也罢,哪怕她只是能宽慰慕泽几句,都会去做。 哪怕她的力量再微薄,也会竭尽全力,去守护慕泽。 元锦玉就这么凝视着慕泽,见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担心,听着他的保证,心中的火气才消散了一点,化为了连连绵绵的心疼。“九哥要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慕泽郑重的点了点头。 元锦玉想着之前让银杏打听过的事情,问着慕泽:“九哥知道这江湖上有一位神医么?他的性情不定,可能因为一个铜板便出手治病,也可能重金相聘都不会救人。传闻江湖上没有知道他的相貌,更加拿不住他的行踪,而且他治病救人纯看心情,人称他为风神医。九哥找过他么?” 慕泽听到元锦玉提起这个人,眼眸深沉了一丝,沉默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听过,但是本王并未见过他。这个人擅长易容,而且轻功极好,没有人抓得住他。甚至他给人看得病太杂,又没有什么固定的手法,甚至江湖上都有人传,这不过是众人一个念想罢了,世上本没有这个人。” “那九哥你也不相信这个人的存在么?凭借着皇家的势力,也找不到这个人?若是找他来看一看,九哥的毒说不定就可解了。”元锦玉期盼的看向慕泽,慕泽喜欢元锦玉这般看他,仿似自己就是她唯一挂念的人一般,让他很是满足。 “本王也寻过他,无果。”慕泽提起这位神医,并没有什么热烈的样子:“这世上,最会用毒的唐门,也在南疆,本王曾经拜访过他们的家主,而唐门所有人对本王体内的毒都束手无策。” 元锦玉听到这话,心也凉了半截。她没同唐门的人接触过,但是总归知道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世家门派,而且敢说用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沉,元锦玉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只是一时也想不起来,索性放下。 看向慕泽,月光下,他墨色的身影,好像是要融入到黑夜中一般。 那双沉静的眸子,始终是元锦玉最爱的模样,平和无波澜。 元锦玉就这么慢慢的伸手,握住了慕泽的手,她的手在晚间变得更凉,握着慕泽的手时,才渐渐了起了一丝暖意。 “九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风神医的。”元锦玉的话,像是承诺,更像是一种宣告。只要风神医存在,哪怕需要五年,十年,只要她想,就一定能找到。 到时候,风神医开出的条件,自己都会尽全力去满足,若是他不愿意出手为慕泽解毒,自己就将他关起来折磨一段时间,看他还敢不敢再那么硬气。 她始终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慕泽,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慕泽本想再出声宽慰元锦玉两句,不过想着她刚刚因为自己引蛊虫入体就这么生气,若是他再说出“就算是一辈子都失聪也没什么”这般的话,想来元锦玉生气得都不会理自己了。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银杏走了过来,对着元锦玉小声道:“小姐,宴会都要结束了,咱们要回去了,不然夫人会怪罪下来的。” 元锦玉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慕泽道:“九哥,我先行一步,一会儿你再回去。” 慕泽目送着她离开,她纤瘦的背影,还有那在微风中飞舞的衣裙,都美得像一副山水画卷。 元锦玉心中还惦记着找风神医的事,准备今晚出宫后,就给璃潇递个消息,让她开始寻找风神医。最近璃潇用前段时间卖茶叶挣来的钱,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找适合的铺子改造成茶楼了。 有元锦玉的预测,加上璃潇的手腕,她在其他领域的生意也都做得非常不错,大有几个月,便要超越了丞相府的产业一年利润的架势。 而元锦玉相信,只要自己有了钱,有了自己的势力,想要找一个人,会更加容易。 等马上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元锦玉猛地就停了下来,神色变得异常诡异。 银杏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忙上前查看,就见到元锦玉狠狠的在地上跺了跺脚,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给撕碎了。 因为,她想起来她忘记的是什么了!啊啊啊!她刚刚不是要同慕泽表明心意的么?怎么话题一拐,就把这件事彻底给忘了呢!宫宴结束后,自己想出府都不容易了!而且今晚的氛围那么好!就这么被她给浪费掉了啊! 银杏看着元锦玉那一脸悲愤的样子,都快被吓到了,忙出声安慰着:“小姐您别激动,总会解决的……” 元锦玉转头看向银杏:“你懂什么啊……”银杏她根本就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好么?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憋屈么!肠子都要悔青了! 银杏看着元锦玉那指责的目光,低下了头,一副忏悔状。她想着,是不是自己上前提醒她回来,让小姐不高兴了啊,之前自己可是看到,小姐同宁王殿下的手握在一起呢…… 哦罪过罪过,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嗯,看到也不能承认。 “小姐是因为宁王殿下……” “别和我提这个男人!”元锦玉羞愤的要死,奈何还不能同人讲这件事,只能憋着一口气往回走。 银杏觉得小姐进来情绪很是不定,莫不是葵水来了吧?可是这话她又不好意思问,只得跟在元锦玉背后,抬头有些怜惜似的看了元锦玉一眼。 元锦玉现在的脾气就像是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往日的风度这会儿都因为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消失殆尽,对着身后的银杏又狠狠骂了一句:“把你的头低下去,不许看本小姐!” “奴婢遵命!”银杏委委屈屈的把头给低了下去,还想着,自己明明就是忠心为主,却被主子如此嫌弃。 看来下次不论是出府还是进宫,都让红叶跟着小姐吧,自己可不敢跟着了,惹恼了小姐,小姐再把自己给发卖了。 元锦玉走回正殿的时候,刚刚那火气虽然还没有彻底消散,却也克制得住了。 崔氏见着元锦玉在宫宴马上结束的时候才回来,有些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奈何元锦玉的性子她多少也看得明白,不敢去数落元锦玉什么。 好不容易熬过了宫宴,元锦玉就在沈贵妃和皇后刀子一般的目光中,随着崔氏离开了元和殿。 回到了相府,元锦玉还沉浸在悔恨之中,梳洗一般便休息了。 醒来后脾气便也消散了。元锦玉不是那般看不开的人,话这次错过了,也可以下次再说。 她只是惦记着要为慕泽做衣衫的事情,早起给老夫人请安,又到林姨娘那里转了一圈后,才去开了库房,挑选了好多颜色鲜艳的布料,准备为宁王继续做几身长袍。 日子便这么缓缓的过了几日,终于到了春闱放榜的时候。元锦玉知道元赫丰近来改了性子,没有了江姨娘的撑腰,他再不出去鬼混,相爷和崔氏就像是忘了他这个儿子一般,云静死了,也未给他再张罗婚事。 第268章 赫丰头名 他的那几个姬妾,多少知道郑侍妾是怎么死的,没一个敢打那二少奶奶的主意,所以他那个院子便一直沉静到了现在。 元锦玉早起后便让银杏出去打探消息了,自己坐在房中,一边裁着布料,一边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银杏才从外面回来,刚进了屋,跑的气喘吁吁,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对着元锦玉上气不接下气道:“二少爷……中了……秀才,还是头名!能参加秋试了!” 纵然元锦玉有了一点心理准备,还是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是个秀才头名,但是京城却是人才济济的地方,这个头名,秋试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状元了。 当初元赫沛就是春闱头名,秋试的时候一举成了状元。自然,这个状元中,除了文采斐然,皇上赏识之外,跟他是相府嫡长子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想着上一世那个不可救药的执绔子弟元赫丰,竟然能考中京城秀才头名,元锦玉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银杏看着小姐那越发沉静的脸,心中也没底了。 “刚刚相爷也知道了这件事,正高兴呢。” 元锦玉听着满府闹腾腾的声音,就知道这件事必定已经是传开了。 元赫丰考中了头名,就意味着,江姨娘快回来了。元锦玉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她和江姨娘可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啊,江姨娘一回来,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么? 相爷着实是极其高兴的,晚上便将这府中的家眷都召集到了他的院子中,为元赫丰摆了一桌庆功酒。 今日才初十,还不到去老夫人那里用膳的日子,老夫人身子不大好,便只是让元锦玉给元赫丰送来了些东西,还好生夸奖了一番他。 三婶一家还未回来,大房除了老夫人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一直被关禁闭的李姨娘都被放了出来。二婶带着元翠玉也是必到的,有这么个好机会蹭吃蹭喝要东西,她怎么可能不来。 元锦玉坐在一群女眷中间,看了一眼李姨娘和林姨娘。 林姨娘那怨毒的目光不时便戳过来,李姨娘脸色阵阵发白,却将目光定在她的孩子元赫准的身上。 元赫准自从跟着崔氏后,便一直哭闹,后来不知道崔氏用了什么手段,让元赫准再不敢闹腾,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相爷那一桌上,小手端放在腿上,袖子却盖住了大半的手背。 相爷带着元赫丰过来的时候,众人都起来见礼,元赫准也站了起来。元锦玉这才眼尖的看到,他那小手上,都是淤青。 崔氏竟然打元赫准了?元锦玉诧异的想着。随即她看向李姨娘,就发现李姨娘眼中已经蓄了泪水,显然也是看到了元赫准身上的伤。 元赫准就是她的命,有了这个儿子,她在相府中才有依仗。怪不得赫准这么乖巧,见到她之后,只是规规矩矩的叫姨娘,原来都是崔氏那个贱人搞得鬼! 元锦玉看着李姨娘那强忍着恨不得同崔氏拼命的架势,心中不由得酸涩起来。 元赫准从刚刚开始就一眼都没看自己,想来自己担心的事情成了真,因为自己打了李姨娘,这个孩子恨上自己了。 而元锦玉现在考虑的,却是另外的可能?崔氏都能对元赫准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难免不会对他灌输什么不正常的观念。 现在元锦玉就希望元赫准能早些去林姨娘身边,再留在崔氏那里,这孩子这辈子都要毁了。 林姨娘恨归恨,却不会对李姨娘的孩子下手的。 相爷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元赫沛和元赫丰分别坐在他的两边,他示意下人将这几个人的杯子都满上酒,随即举杯,对着元赫丰道:“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为父都看在眼中,这次中了春闱头名,更要加倍努力,争取在秋试中脱颖而出。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你大哥,他必定会帮你。” 元赫沛性子还是良善多一些,这个二弟,之前虽然自己也瞧不上他,但是看他为了春闱整整瘦了两圈,元赫沛对他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 此刻他欣慰的对着元赫丰道:“没错,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想要什么书,世面上买不到,我就帮你从宫中借出来。” 元赫丰感激的看着相爷同元赫沛,连连道谢:“多谢父亲和大哥的抬爱,赫丰悬梁刺股,必定不负父亲同大哥的期望。” “说得好啊!哈哈!”相爷一共就这三个儿子,自然希望各个都是有出息的,元赫丰还算是浪子回头,他连着喝了三杯,才微醺似的看向元赫丰:“赫丰,你这次得了头名,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同父亲说。哪怕你是要娶哪个公主,父亲也会去帮你去给圣上请旨!” 满屋子的人都楞一下,元锦玉也没想到,相爷竟然能做出这么重的许诺,这还没过秋试呢啊! 后来她就想明白了,说不定相爷觉得元赫丰秋试登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皇上将公主嫁给状元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元莹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元赫丰,别人说的讨喜话,她一句都没听,甚至都没动筷子。 她就知道的,自己的哥哥一定可以办到的!看看,现在这不已经是秀才头名了么! 谁知道元赫丰没有求娶哪位公主,而是径直走到桌前,挥了下衣服下摆,跪了下来:“儿子有一事相求父亲。” 元莹玉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只不过众人都在看向元赫丰,没有人注意到。 “儿子希望,父亲您能将江姨娘接回来,山中古寺清苦,江姨娘已经被送去了半年多,想来已经改过自新了,求父亲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元赫丰说完,就对着相爷磕了三个响头,因为他这一番话,整个花厅中都异常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的。 这在座的,很多都是不知道相府那些腌渍事到底事怎样的来龙去脉,可是总有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元锦玉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江姨娘没有被处死而是被送走,她就猜测这一天会到来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于是她也看向相爷,希望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来。可是相爷除了铁青着脸色,什么都没有说。 元莹玉一下就着急了,跑过去跪在了元赫丰的身边,替他求情着:“父亲,请您不要生二哥的气,他只是太挂念江姨娘才会这样的!” 元锦玉看向元莹玉,不禁疑惑,元莹玉什么时候这般勇敢,说话都中气十足的了?之前她不是最怯懦么? “等晚膳结束,女儿回去定会好好开导二哥,让他继续努力参加秋试,不再提这件事……” 元赫丰狠狠的推了元莹玉一下,说话的话也满是恶毒:“那毕竟是生你养你的人!怎么,跟着别人学了几天的女红,就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了么?莹玉,你真让我失望!” 元莹玉眼圈都红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扯元赫丰的袖子,却还是先转过了头,对着相爷叩首:“父亲,请您不要怪罪二哥,他只是一时情急……” “我不是一时情节!我就是想要父亲将江姨娘接回来!她一个人在古寺,孤零零的,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误,这半年多也足够她忏悔了!你别在这边阻挠我!” 元莹玉眼圈都红了,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元锦玉在一边嗤笑,淡淡的开了口:“二哥说话未免太过于偏颇,什么叫做跟着别人学了几天的女红就连亲娘都不认识了?是在指责锦玉灌输了莹玉什么么?若是不放心我,以后大可不要让莹玉到我那里去,省得我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没有了元绣玉在府中,还被封为了县主,元锦玉同以往最大的差别就是,很多之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她都敢说了。 元赫丰若是真的有不满,就指名道姓的说出来,什么招数自己都接着,这么冷嘲热讽的,呵呵,是读书读傻了么? 元赫丰在听到元锦玉这话的时候,脸色也变了一下,不过却不敢顶嘴了。说来他也就是同元莹玉能硬气的起来,对于元锦玉,他显然是惧怕多一些的。 江姨娘是因为谁被送走的,元赫丰再清楚不过,若是自己再去惹元锦玉,下一个遭受这种灾难的,就是自己。 相爷看着元赫丰这幅样子,刚刚的好心情几乎都消散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呵斥元赫丰,而是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要本相将江姨娘接回来?” 元赫丰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元莹玉还委屈的跪在元赫丰身边,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不敢再说。 “想让本相接她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秋试考进三甲,本相就答应你。”相爷说出的话,断无再更改可能,元赫丰脸上猛的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又给相爷磕了三个头,这才激动的表示着:“父亲,儿子一定会努力!不让父亲您失望的!” 相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兄妹二人从地上起身。元赫丰扶起了元莹玉,看向她的目光也是欣喜的,仿佛刚刚同元莹玉生气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第269章 提亲不断 晚膳继续,气氛一时又热烈起来,仿佛刚刚元赫丰那执拗的跪在地上求情,并没有发生一般。 而最高兴的,肯定还是元赫丰。中了头名,又看到了希望,期间多喝了好几杯。 林姨娘在晚膳过半的时候,便向相爷请求告退了。说来她还未出月子,身子需要调理,相爷也没有勉强她,好生叮嘱了一番。 元锦玉坐在座位上,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想着相爷刚刚说的那番话。秋试啊,也没几个月了呢。 元翠玉倒成了她们这一桌子最闹腾的,一会儿说要吃那个,一会儿要夹这个,二婶最近瘦了好几圈,指不定就是被她给折腾的。 元锦玉又看了看规规矩矩坐着,不敢看李姨娘的元赫准,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们男人们喝酒,一顿饭能吃好几个时辰,女眷们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元锦玉看着崔氏走在前头,元赫准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身形还那般纤瘦。 崔氏不知道元锦玉带着人跟着她,只是在转过弯后,发现元赫准没跟上来,便对着元赫准呵斥着:“走得那么慢,你晚上是没吃饱么?还是又想挨界尺了!” 元赫准连忙跑了上去,可是因为太急了,猛地就摔倒在了地上,他扁了扁嘴,没敢哭。要是他哭了的话,等着他的就是更重的打骂。 元锦玉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切,眼神越加深沉。她想来知道崔氏不容人,却没想到,对这个小的孩子,也能发泄火气。 银杏和红叶站在元锦玉身后,眼中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可是她们只是个小丫鬟,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元锦玉叹了口气,无奈的走了上前,像是偶遇一般对崔氏道:“母亲。” 崔氏一看到元锦玉,当即就慌了,上前亲自将元赫准给扶了起来,一通嘘寒问暖:“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母亲给你将大夫叫过来。” 元赫准最近被她管教的很怕崔氏,所以崔氏的手刚碰到他,他就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崔氏马上就瞪了他一眼,那凶恶的眼神,看得元锦玉周身更加压抑。 元赫准这才不敢再后退,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让崔氏掸着他身上的灰尘。 崔氏边替他整理衣物,便温和的笑着:“走路也不小心,真是该罚。” 元赫准还是呆愣在原地不说话,崔氏边牵住了他的手,站起身看向元锦玉:“锦玉怎么走这条路了?” “去库房取点东西。”元锦玉乖巧的回答着,丝毫让人看不出,她是故意跟着崔氏的。 不过刚说完这话,元锦玉就猛地蹲下来,抓住了元赫准的手,惊讶道:“这孩子,手都磕青了!” 那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这伤不是磕的,元锦玉睁着眼睛说瞎话,崔氏也顺着她来,装作多紧张元赫准的样子。 终了,元锦玉还伸手摸了摸元赫准的头,对着他微笑着:“赫准下次可要小心些,莫再摔了,哪儿伤了,疼了,找不见母亲的时候,就去找父亲,让父亲给你找大夫,知道么?” 崔氏一听到元锦玉这话,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找茬,护着元赫准了。 那个小贱人生的孩子,有什么好护着的?他被打,都是他自找的!若是他到自己的院子安分守己一点,自己也不会打他! 现在元锦玉倒是好,竟然撺掇元赫准去找相爷! 元锦玉看着元赫准的伤,就能想到自己小时候。之前不知道收敛性子,吃了很多亏。崔氏那会儿还忙着对付其他的妾室,说来并没有将精力放在她身上。 后来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崔氏就明里暗里的动手脚,让她挨教训。 想起自己刚重生那会儿,不就是连一个教养嬷嬷,都能受崔氏的指使,在教自己规矩的时候,动用私刑么。 元赫准着实不喜欢自己,元锦玉也明白,可是见着这么小的孩子受欺负,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最重要的是,林姨娘小产的事情,本就不简单,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元锦玉不会再去找李姨娘的麻烦。 崔氏听到元锦玉一番话,肺都要气炸了,却还是强忍着怒意,她总不能说,这孩子身上的伤是我弄的,若是去找相爷,相爷必定会惩罚我吧? 所以她强扯出一抹笑意:“赫准记住三姐的话了没有?以后可别轻易伤到了。” 崔氏只是冲动,不是傻,她懂元锦玉是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在告诫自己,若是自己再对元赫准用刑,她不会袖手旁观。 崔氏在心中暗暗鄙夷元锦玉,明明她和那个李姨娘也不对盘,现在竟然来自己面前逞威风。 等到崔氏牵着元赫准走了,银杏才走上前问着元锦玉:“小姐,您确定这样夫人就不会再打三少爷了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她不敢再打人了,但是难免会想出些什么其他的办法来。最近你盯着点那边的院子,有什么情况,都来同我汇报。” 银杏应下,一行人这才转头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睡前,元锦玉又去看了老夫人。老夫人最近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毕竟是年纪大了,哪怕天气有变化,她可能都会病上一场。 上一世,在自己及笄之后,老夫人因为病症和意外便去世了,元锦玉能挡得住意外,却挡不住老夫人的衰老。 所以这会儿她坐在老夫人身边,牵住了老夫人的手,柔和道;“祖母,锦玉准备过几日同林姨娘去到寺庙中祈福,您的身子总是不好,锦玉心中愧疚。” 老夫人会昏倒的契机,还是之前自己被山贼掳了的时候,元锦玉于情于理,都放不下这件事。 老夫人却宽慰着元锦玉,某种的光芒平和:“生老病死,乃是人必经之事,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到了身子不好的年纪,你这孩子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祖母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元锦玉是舍不得老夫人的,这会儿慢慢的靠在了老夫人的怀中,声音中满是祈求:“那祖母要长命百岁,一直陪在锦玉的身边。” “傻丫头,你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还能把祖母当成嫁妆带过去不成?”老夫人不由得笑了,拍了拍元锦玉的背。 元锦玉就在祖母的怀中耍赖,祖母身上有好闻的佛香味道,闻起来心都平静了不少。 明明知道府中各方人都不消停,就等着别人犯错再踩上一脚,她自然想要护住老夫人。 “祖母要是能给锦玉当嫁妆,那锦玉其他什么都不要。祖母,锦玉一定会找一个好人家,锦玉的夫君,会向锦玉一般孝敬您,所以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元锦玉抬头,眼圈都快红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慈祥道:“嗯,祖母答应你。” 她的眼中是带了担忧的。端午节时发生的时候,她也明了了。近来总是有媒婆上门,为谁说媒再清楚不过。 不知道相爷那般是怎么考量的,反正锦玉是自己这院子中的人,谁都别想着勉强她。 元锦玉又在老夫人这里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元锦玉正看书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银杏:“近来登门的媒婆很多?” 银杏点了点头:“您那一舞让很多世家公子都倾了心,有些是直接让媒婆过来说媒,有些直接登门拜访,希望能见您一面,不过都被老爷给婉拒了。” 元锦玉不置可否的笑笑,他们哪里是倾心自己这个人,纯粹就是觉得京城第一美人这个名头不错,娶了自己安置在后宅,他们脸上也有光罢了。 总归以后都是要成婚的,何不娶个美的呢。 元锦玉不说话,银杏就一个人绘声绘色道:“小姐您都不知道,好些公子都光鲜亮丽的来,神态颓废的走!哈哈!真是太精彩了!对了,您猜今日使谁来了?”银杏双眼晶亮的问着。 “别卖关子。”元锦玉着实想不出谁会来,也不大在意的问着。 “是瑞王殿下!都已经同相爷密谈了一个多时辰了呢!” 银杏刚一说完,元锦玉手中的书就掉了下去。瑞王竟然也来了? 她想了想瑞王妃上一世去世的日子,可不就是这两个月了么。瑞王现在为何而来,再明显不过。 元锦玉忽然就拿捏不准相爷的想法了,以往相爷肯定不想让自己嫁进皇家,但是现在他需要自己去牵制楚王的势力,而且自己已经是县主,嫁给其他王爷做正妻不大可能,嫁给瑞王做续弦,还是可以的! 元锦玉忽然觉得命运同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上一世自己心心念念就想嫁给瑞王,为了他不惜他违抗圣旨逃婚,这一世呢?自己不稀罕了,他倒是上赶着来了。 元锦玉心中烦躁得很,书也看不下去了,等到一个多时辰后,管家终于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元锦玉昨日刚同老夫人将过要同林姨娘一起去寺庙祈福,老爷那边就发了话:等到那一日,让瑞王殿下护送她们两个去。 她们是相府的女眷,却让瑞王护送!这算是什么道理! 第270章 瑞王相陪 元锦玉都气得要去找相爷理论一番了,可是想了想,却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相爷这会儿指不定还在观望,自己不能打草惊蛇,惹恼了慕翎,他再设下什么圈套,逼得相爷不得不把自己嫁了他,那自己就惨了。 于是她心中纵然再不甘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转眼到了五月二十一,也就是林姨娘同元锦玉定好要去寺庙中祈福的日子。 进来相府中除了总上门的媒婆之外,其他还算是平静。崔氏那边没有传出什么虐待元赫准的事情,李姨娘还是被关着禁闭,听说前段时间还以绝食做要挟,想见相爷和元赫准,被相爷给拒绝了。 坐上了马车,看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的林姨娘,元锦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姨娘,你要放宽心,相爷现在体恤你,以后总有机会再怀上的。”前两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元锦玉坐在车中,同林姨娘挨得很近,宽慰的话和着雨声,听起来格外的熨帖。 可是林姨娘就像是这烟雨蒙蒙的天气一般,叹了口气:“那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元锦玉真是不知道怎么宽慰她才好,只得看向了车帘的位置。 慕翎今天一早便过来了,现在在前头的马车中。相爷也是个精明的,没有将慕翎陪同自己的女儿和姨娘去寺庙的事透漏出去。锦玉也并不知道,那天慕翎同相爷说过什么。 倒是林姨娘,这会儿坐在车中,将身子侧了过来,轻声问着:“那瑞王殿下是对你……” 元锦玉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可是我并不愿意。” “为何?我见殿下也是一表人才,为了你都来过相府几次,显然很有诚意,他膝下不过一子,姬妾也没有几个,你嫁给了他,就是正妃,他的孩子还小,你悉心教导,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差错大了。姨娘,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在府中忍气吞声也就罢了,总不能我出嫁之后,还要为了别人累死累活的吧。”元锦玉眼神凌厉:“尤其是给别人做后娘,教导的好了,说那是你的本分,不好了,一众人恨不得将你的脊梁骨给戳塌了。” 再说,慕翎半点不喜欢自己,自己才不要委屈自己去跟着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呢。 林姨娘见着元锦玉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了。 元锦玉却看向她:“林姨娘,您这么聪慧,别告诉锦玉,你看不懂锦玉心中的男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父亲同你说什么了?” 林姨娘诧异,之后不由得笑了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罢了,这些话我既然说到了,也就不再劝了,你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就成。” 元锦玉感激的一笑:“多谢姨娘愿意为锦玉考虑。” 元锦玉不是第一次来寺庙,为了表诚心,从半山腰便将轿子停了下来,可是她才刚刚走出来,就发现一把伞打到了头上。 元锦玉看着眼前那一双做工精良的靴子,就知道这该是慕翎。 她脸色淡然,抬头看向慕翎,雨下得并不大,却将近景和远山都氤氲了:“瑞王殿下,锦玉可以*********慕翎对着她微微一笑,也不提之前元锦玉冷嘲热讽他的事情,只是想着要征服这个女人,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续弦。 “本王送你们过来,自然是要送到山顶,还是锦玉想让本王将你这些下人都赶回去,才会乖乖的到本王的伞下?”慕翎眉眼同宁王并不是很像,气质也没有宁王那般清澈,锦玉只知道,他那双平淡的眸子下,藏着的是巨大的野心。 只要自己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不过现在,元锦玉一点都没有想要和这个男人走在一起的想法,直接伸手推开了慕翎的伞,一个人拾阶而上。 林姨娘在刚刚下了轿子后,就已经走远了,显然不想耽误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慕翎还愣在原地,等元锦玉都向前走了几步后,才大步迈了过去,有些无奈的对着元锦玉道:“你就非要这么倔强,宁可自己淋着雨,也不肯和本王服个软?” 元锦玉举得自己是幻听了,不然一想冷心冷情的瑞王殿下,怎么会说出好像是伤心的话来呢? 慕翎也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京城中明明也有其他的世家嫡女,或许还有更适合元锦玉做自己续弦的,自己却只认定了她一个。 他想着,说不定是同前两日进宫,母妃对他说的话有关。母妃喜欢的,他自然就会娶。 将伞举高,细小的雨滴还不断的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元锦玉头都没有转过去,只是冷声道:“我同王爷之间的事情,早早便说清楚了,若不是王爷纠缠不清,锦玉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说本王对你纠缠不清?”慕翎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要不是为了母妃,怎么会去找相爷密谈? 而相爷那个老谋深算的,竟然告诉自己,他可以让自己接近元锦玉,可是元锦玉要不要嫁给他,还是要她自己来做决定。 若是别人,或许会觉得相爷是个慈父,但是在慕翎那里,相爷就是个笑话。 这番话,他指不定对多少人说过呢。他毫不怀疑,元锦玉就算是真的看上了哪个世家子弟,相爷要是心中不满意,还是不会首肯这门亲事。 什么相处,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难道不是么?”元锦玉看向慕翎,目光灼灼。真是神奇,自己上一世那般喜欢过的男子,现在见到的时候,心中已经起不了一丝波澜了。 厌恶?倒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些烦躁他总是这般纠缠。 慕翎深呼吸了一下:“元锦玉,你不要太看高自己了,本王并不觉得这是在纠缠。” 元锦玉指了指山下的路:“想证明您没在纠缠我,现在你就回你的瑞王府去。” 慕翎被噎了一下,气得脸色铁青就要走,元锦玉也不等着他动作,直接就朝着山上继续爬,雨点打在身上也半点都不在意。 有那么一瞬,慕翎真的想转身而去的,等到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时候,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什么时候,他也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了?从小到大,他们兄弟受了多少白眼,还不是撑了过来? 现在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户部,宁王手中是半个兵部,还有谁敢冒犯他们兄弟? 元锦玉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还值得自己为她生气一场? 尤其是看着她那被雨淋湿的头发,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又加快了,将伞重新撑在了元锦玉的头上。 元锦玉知道他回来了,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加沉静,显然是不容易被赶走了。 慕翎淡淡道:“你不用激将,本王不会上你的当。”见着元锦玉沉默,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慕翎继续问道:“锦玉,咱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么?” 元锦玉回答得亦是冷淡,刚刚淋了雨,她眉眼间都是冷意:“第一,请王爷唤我为元三小姐,第二,我和王爷之间,并没有什么咱们。” 饶是慕翎做过再多的心里准备,知道元锦玉有多难攻克,三番两次的听到她这么刺激人,都恨不得要拂袖走了。 奈何最后一刻还是定住了脚步,送着元锦玉一步步的爬上了山顶。 等到了大殿中,元锦玉看着那金身佛像,在殿中,林姨娘已经在蒲团上跪好。 想来是在为她那死去的孩子祈福吧,元锦玉走到了她身边的蒲团处,也跪了下来。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元锦玉还带着潮意的身子,沉静非常。 慕翎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元锦玉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背后,脸颊白皙,嘴唇嫣红,闭着眼睛的时候,从侧面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 寺庙中太过于沉静,渲染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而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绝色女子那虔诚的样子,慕翎甚至生出了,若是能让那个女子为自己祈祷一番,自己这一生都不算是白活的想法来。 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想法屏除掉,他准备去外面走走。 元锦玉这会儿着实专心,连林姨娘都站起身了也不知道。 “佛祖,希望您能保佑祖母平平安安,不受病难道困扰。还有,保佑九哥可以像是上一世那般,一生平顺。” 想完这些,元锦玉在地上虔诚的磕了头,等到起身的时候,额头都红了一片。 自从自己重生后,就有太多的事情,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以往的元锦玉只求自己成为赢家,现在她则是希望能保护好那些自己在意的人。 慕翎看着元锦玉从门中缓缓走出来,撑着伞又走了过去。 “你想去哪里,本王可以送你过去。” 元锦玉刚想说话,慕翎就放低了姿态:“本王知道你的丫鬟带伞了,你就看在本王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撑伞,稍微将就一下?” 元锦玉诧异的看了慕翎一眼,还在想他怎么改了性子。想了想,还是没有像是之前那般冷言冷语:“林姨娘呢?” 慕翎看了看后院的方向:“说是有想见的人,便过去看看。” 第271章 求平安符(加更!新年快乐!) 元锦玉顺着后院的方向看去,只见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幽静,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有雨滴落下,打在树叶上,带得枝叶震颤。随即再从那翠绿的叶子上滑下来,直至土壤中消失不见。 虽然是雨天,来古寺中参拜的人并不少。元锦玉刚刚从佛堂出来,便围上了面纱,此刻只露出了一双轻灵秀气的美目。 前面人虽不少,通往后院的小路人却寥寥无几。毕竟那里不是普通的香客能去的。这次林姨娘到古寺中祈福,相爷给了林姨娘不少香火钱。再想想那后院的人,元锦玉心下了然。 江姨娘被送来的古寺,便是这一座。已经半年多未见到江姨娘,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林姨娘同江姨娘的关系并不好,怎么会去单独见她呢? 想着江姨娘或许再过几个月就会回到相府,元锦玉并没有多犹豫,也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于是古寺中,便能见到一个衣着素净,身形纤细,蒙着面纱的女子,缓步走在雨中。她的身边是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眉目凌厉,却将伞微微向着女子那边偏着,自己青色的衣衫都已经被打湿了小半。 明明该是别样唯美的画面,可是两个人之间,总像是隔了什么一样,说不明道不破。 元锦玉注意到了瑞王的动作,此刻的他,竟然比上一世诱惑自己的时候还要体贴上三分。奈何自己早就清楚他是什么人,他愿意淋湿着,自己也不会在意。 瑞王的步子有些大,为了迁就元锦玉,就稍微放缓了步伐。雨点还是轻轻的打在油纸伞上,那噼啪噼啪的声音仿似一曲美丽的乐章。而他偶尔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一身洁白曲裾,黑发如同瀑布般垂下,头上只戴了一枚翡翠簪子。 眉眼姣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双眸子虽然沉静,却不像是他们这种常年淫浸在官场人的眼睛那般空洞乏味。她的眼睛始终是晶亮的,黑得如同曜石一般。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是一双会勾心夺魄的眼睛。 他在刚刚便已经注意到,哪怕她只是露出这么一双眼睛,也有很多男人在她身上移不开目光。 稍微一闭上眼,他就能想到刚刚元锦玉跪地参拜的时候,那般清秀沉美的样子,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这个女子,有着最美丽的外表和最坚硬的内心,最让瑞王感到无力的,是她软硬不吃。自己贵为王爷,身边从未缺过女人,对于元锦玉,总有种就算自己用尽各种手段,她还是不会多看自己的感觉。 胡思乱想之中,已经到了后院。瑞王知道她要去见故人,便站在房檐下,没有再向前。 这里距离前面已经非常远了,后面便是大片的菜园,连着苍翠的远山,延展出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 而在庭院中,并未放置很多东西。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水缸,还缺了一角,里面存着清水,走近后才能发现还有小鱼畅游在其中。雨点打在那水面上,小鱼就在下面左躲右躲。 小院中也有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幽径,其他的地方则是长着细小的绿草,此刻在雨中生机勃勃的摇曳。 元锦玉并未太关注门外的雨景,只是看着瑞王站在房檐下,雨点从檐角上落下,砸在地上的时候,还会溅起水花,然后打湿他的衣裳下摆。她本来想对瑞王将,让他进屋来避雨,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只是轻轻的将门阖上。 屋中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的林姨娘,另外一个一身僧袍,头上还戴着僧帽,不过并未将头发剪去,而是掖在了僧帽之中,不是江姨娘又是谁。 过了这么长时间再见,元锦玉很难想象,这是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江姨娘。她好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脸色说是白皙,不如说是苍白。 以往她惯用的技俩就是装柔弱,这会儿成了真柔弱了。 江姨娘在看到元锦玉进门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那抹恨意一闪而过,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道:“锦玉也来了。” 就算她被送到了寺庙中,她也是相爷的姬妾,不用对元锦玉行什么礼。 元锦玉对她这种不爱搭理自己的神情视而不见,走到了林姨娘身边,坐在蒲团上,还有些忧心的叮嘱着:“姨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林姨娘微微一笑,神色同以往无二,她看了一眼江姨娘,又看了看元锦玉,想着瑞王应该还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便简短的回答着:“只是来看看以往的姐妹,弄清楚一些事情。锦玉,你快同瑞王殿下去逛逛,我在这边再坐一会儿,便去找你。” 元锦玉知晓林姨娘这是不愿意透漏她来这里的目的,便没有再问。不过她却看向江姨娘,此刻也没什么外人在,元锦玉索性实话实说:“江姨娘,说话的时候还请多思量一番,若是再犯了什么错,别说是二哥考了秀才头名,就算真的中了状元,也救不了你。” “你……放肆!”江姨娘像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本来见到元锦玉就气不打一处来了,这回她倒是好,竟然教训起自己来了! 元锦玉一看到江姨娘那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这半年古寺的生活,没让她修身养性,反而是更加怨愤了。但她是什么人?在面对沈贵妃同皇后的双重压制,都能面不改色,对于一个没权没势的江姨娘,她会惧怕? “锦玉现在已经是圣上册封的县主,按规矩,你见了本县主,还要跪地行大礼,怎么,你现在还觉得本县主是在放肆么?”元锦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江姨娘。 江姨娘不再敢顶嘴,将头转了过去,硬邦邦的说了一句:“不敢。” 林姨娘扯了扯元锦玉的下摆,示意她不用再教训江姨娘了,元锦玉这才不放心的又看了林姨娘一眼才离开。 而等到元锦玉走后,林姨娘才继续果决的问着:“我只是想知道,我当初失去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意外?” 江姨娘神色微变,并没有说话,也不看林姨娘。 林姨娘既然敢来,就不怕她软硬不吃:“你在这里已经被困了半年多了,难道就不想早些回去相府么?等到秋试之后,谁知道会发生多少变故?这相府马上就要翻天了,你告诉我想知道的,我会尽快帮你回到相府。” 林姨娘说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捧起了一杯寺庙中的清茶,抿一口,微苦。知道半盏茶都喝完了,江姨娘才像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似的同林姨娘道:“我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 元锦玉出了院子,没在房檐下看到瑞王,反而发现他站在残破的小缸之前看小鱼。手中举着油纸伞,半年身子却都湿了。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元锦玉发现,毕竟比慕泽大了几岁,身形也更健壮一些,墨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更彰显了身份气质上的高贵。 元锦玉慢慢的走过去,瑞王听到声响后,回了头,对着元锦玉微微一笑:“这里有鱼。”他像是在陈述事实似的,但其中那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惊喜。 元锦玉嗯了一声走过去,瑞王便很自然的将她给圈在了伞下。元锦玉不习惯同他离得这么近,不动声色的往边上退了退。 而瑞王现在也不再看鱼,看向了元锦玉。过了一会儿后,才对着元锦玉道:“不若从这寺庙中转转?” 元锦玉没有拒绝,只是转身走在了前头。她心中还想着林姨娘和江姨娘见面的事,根本都没怎么注意脚下的路,自然将身边的男人也无视了。 瑞王虽然希望她能对自己热络些,但是因为被元锦玉冷嘲热讽习惯了,这会儿看着元锦玉沉静的模样,倒是别样满足,觉得就这么相处下去,也不错, 寺庙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先后又经过两次扩建,慢慢的走上一圈,就要不少时间。 元锦玉不着急回去,也没和身边的男人攀谈过,只是在经过其中一个佛堂的时候,发现里面可以求平安符。 她想了想,走了进去,刚想要添些香火钱求几个,一摸腰间,才想起自己的荷包还在银杏红叶那里放着。而这两个丫头被瑞王一个眼神就瞪怕了,根本就没跟上来。 这会儿她总不能去出寺庙找银杏红叶去,后院离这边还挺远,正犹豫着的时候,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已经将银子递了过去。 元锦玉看向瑞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谢着:“多谢殿下。银子我回到马车上便还你。” “你同本王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么?”这点钱,瑞王还不放在心上。让他比较糟心的是元锦玉的态度,总是和他划清界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元锦玉倒是坦荡,再说,她也不想欠这些王爷什么。若是她身边是慕泽的话,她早就伸手了,还用犹豫那么长时间。 瑞王终于是叹了口气,看向那一排排的平安符:“你为本王求个平安符,就算是还钱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晚八点左右,读者群和微博一起抢红包,喵喵,约吗~) 第272章 宁王质问 元锦玉还想着要拒绝,奈何瑞王态度实在坚决,她想着毕竟让瑞王拿了钱,只是顺手求一个,想来也不是很为难。 于是她上前,诚心的求了几个平安符。 回来的时候,她从其中抽出了一个,递给了瑞王。瑞王伸手拿过来,并没细看,就这么将平安符放在了袖子中。 元锦玉见他的态度冷淡,这才觉得正常。若是瑞王真的像是宝贝一样的揣着,她一定会觉得很违和。 两个人等了半晌,林姨娘都未来找他们,元锦玉想必是同江姨娘的话没说完,便同瑞王两个人在寺中的厢房用了一顿膳。 寺中的菜都很清淡,油星都很少,想起后院那一大片菜园,应该是自己种出来的。 以往同宁王一起吃饭的时候,元锦玉虽然记着食不言寝不语,却还是会多同慕泽说上几句话。这会儿面对瑞王,她能吃得进去饭就不错了,根本就不开口说话。 瑞王看着碗中的白米饭,心中忽然就有了其他的计较。元锦玉既然软硬不吃,那么自己就适当的陪在她身边就好。想来自己条件也不错,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哪里分辨得清楚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早晚会对自己动心。 此刻不就是么,她已经愿意同自己如此平和的相处了。 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林姨娘还没回来。元锦玉着实是等不下去了,去了江姨娘那院子一问,才知道林姨娘在他们午膳之前便离开了。 元锦玉心中暗骂林姨娘不厚道,她离开的原因再清楚不过,想来是相爷叮嘱的,要让自己同瑞王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瑞王倒是觉得这个林姨娘很是聪慧,以后若是能成功迎娶元锦玉,他会在聘礼中,为林姨娘加一份厚礼的。 “锦玉还想再逛逛?”瑞王心情不错,笑着问着元锦玉。 元锦玉刚刚同他转了那么久,便已经是极限离开,再也呆不下去,便摇了摇头:“我也要回去。” “那本王送你。” 下山的路,两个人均是坐着轿子,还是同以往一般的原因,若是慕泽,元锦玉恨不得他陪着自己走下去,若是瑞王,那还是算了吧。 而躲得了下山这一路,却躲不了马车了。 瑞王送他们来的时候,是坐着相府的马车来的,林姨娘倒好,直接将一辆马车给带走了,甚至自己的两个丫鬟都不见了。 现在山下只剩下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元锦玉就算是再倔,也不能走着回去啊,便只是沉着一张脸坐在了车上。 瑞王这不是第一次同元锦玉乘坐一辆车了,只是前次的经历,说是不那么愉快。 这会儿元锦玉坐得离瑞王远远的,瑞王强忍着,终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锦玉,坐到本王身边来。” 元锦玉装作听不到,掀开窗帘就去看外面的景色。 现在她只是觉得回丞相府这一路有些太远了,而且马车怎么这么小?下次她就该坐最大的那一辆出来的! 瑞王见到元锦玉不理会自己,不由得笑了笑:“怎么,你也像是我那个弟弟一般听不到么?” 元锦玉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来,转头认真的看着瑞王:“不许你这么说宁王殿下。” 瑞王同宁王兄弟感情好,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他刚刚那话也没有什么讥讽慕泽的意思,但是元锦玉这个反应,却让他心中十分不爽,连带着说话都带了三分火气:“坐到本王身边来,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遍。” 元锦玉还是坐在原地,一动都不动。她又不是被吓大的,瑞王能奈自己何?而慕泽就是她不能触碰的死穴,她才不会因为他的几句吓唬就妥协呢。 “你是不是不过来?”瑞王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 元锦玉轻哼了一声,刚想回答什么,就见到瑞王的胳膊猛地伸了过来,一拉一拽之间,直接将自己给困在了他的怀中。 元锦玉感受到那专属于他的气息,猛地就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 这个瑞王,几句话合不来,就要动手动脚的了么!真的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是! 瑞王却还是气冲冲的说着:“你若是识时务,就不要再乱动,不然本王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元锦玉抬头,美目中满是怒火:“放开我。” 瑞王其实也没想着要抱她,只是看着元锦玉那不驯服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很,恨不得好好欺负她一般。 元锦玉那带着恨意的目光,有些刺痛了瑞王,他就这么将元锦玉的脸给拉近,低沉的声音响起:“趁本王现在还有耐心,老老实实的坐在本王身边,不然本王现在就亲你。” “你……”元锦玉的胸膛气得都一颤一颤的,浑身说不出的厌恶,最终她只得忍下了这一口气:“那你先放开我,我会坐在你身边。” 瑞王满意的一笑,这才松开了禁锢住元锦玉的手,再不放开,他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亲下去。 元锦玉坐在他身边后,很是嫌弃的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衣衫,然后就闭上眼睛假寐了,眼不见心不烦。 马车一路晃晃荡荡的回到了相府,元锦玉这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同瑞王说。瑞王只是想着刚刚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有些口渴。 或许娶了元锦玉,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么无聊。他现在对这个女人已经越来越有兴趣了。 马上要下车的时候,元锦玉先一步就要走出去,却又被瑞王给拽住了手。元锦玉现在半句话都不想和瑞王说,气头上的她,直接就拽住了瑞王的手,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是用了力气的,等到放开的时候,瑞王的手上已经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那牙印上还带着血迹,可见元锦玉下口是多不留情。 瑞王没想着她会这么对自己,叹了口气,还没等说话,元锦玉径直就跳下了马车。 而他也没有阻止元锦玉离去,只是下了车,想着瑞王府走去。 元锦玉回到丞相府,也提不起去质问林姨娘的心思了,只是想着今天居然还被瑞王给占了便宜,就想好好的洗个澡。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先去看了老夫人,将求好的平安符也给了她。一到阴雨天,老夫人就关节疼,这会儿躺在床上休息,元锦玉也不便多打扰,很快便退了出来。 回到了府中的林姨娘现在还坐在房中,就这么一坐几个时辰,脑海中回想着的都是江姨娘今日对她说的话,眼中满是恨意。 自己也是时候收网了。 晚间,宁王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信,那是自己派去保护元锦玉的暗卫写的,汇报的便是元锦玉这一日的情况。 知道元锦玉不会喜欢人介入她的生活,所以这信上写得东西都很简洁,以往多是元锦玉又做了几个时辰的衣裳,看了几个时辰的说,在什么时辰见了什么人。 而宁王打开这封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却不由得将这张纸攥紧了。 因为上面赫然写着:五月二十一,瑞王陪同锦玉小姐去寺庙中祈福,散步,求签,用膳,同坐马车送锦玉小姐回府。 慕泽现在的心中很乱。他不懂,怎么之前还一直呵斥自己不该同元锦玉走得近的兄长,转眼间就转了性子似的,对元锦玉这般的嘘寒问暖?难不成是自己理解错了?其实瑞王只是顺路? 慕泽在对于这些事情上,并不是个善于揣测的,用过了晚膳他还是想不清楚这层关系,便直接穿好了外袍,骑马赶到了瑞王府。 下人通传后,他在主院的花厅中找到了瑞王。此刻瑞王妃也在,明明是和瑞王同样的年岁,却像是比瑞王老了十几岁一般,坐在瑞王的身边,由下人伺候着用膳。 宁王对于他这个嫂嫂并不亲厚,这两个人的婚事也是淑仪娘娘做的主。瑞王妃为了瑞王生育了一子,不过这会儿他们的小世子并不在此处。 瑞王妃在看到宁王的时候,就想要站起身对宁王见礼。奈何她现在的身子越来越弱,尤其对瑞王感觉到愧疚,连用膳都要如此长的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瑞王始终愿意陪着她。 “宁王来了啊。”瑞王妃笑了笑,脸色越加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宁王不禁想起了她初嫁给瑞王的时候,虽然不如元锦玉那般倾城绝色,也是明艳动人。 这两年的病痛,硬生生将她的头发都熬白了部分。“皇嫂。”宁王硬生生的见礼,眼中还是化不去的寒冰。 随意他看向瑞王,也不懂什么迂回:“皇兄,你今日随着锦玉去寺庙中祈福了?” 慕泽此话一出,瑞王妃的脸色一变,身子都摇晃着,恨不得要倒了一样。 瑞王看了一眼瑞王妃,最终站起身,想着有些话,要同宁王说个明白才行。“咱们到书房谈。”随即他看向瑞王妃,温和道:“你慢慢吃,本王谈完就回来陪你。” 瑞王妃的时日无多,就算是他已经为了续弦的事考虑,还是做不出冷落旧人这种事情。 而瑞王妃则是看着瑞王同宁王一同离开的背影,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那咳嗽声还被她使劲儿的压抑着,只觉得嗓子同肺部的疼痛,都不如心上猛烈半分。 第273章 慕泽不见 夜幕低垂,书房中两个男人,一坐一立。慕泽看着慕翎,刚刚的怒气,似乎已经被夜色冲散。 “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终还是慕泽先开了口,此刻他袖口还揣着那封密信,他真的不想相信,这件事他想的那样。 慕翎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一日早晚要到来,此刻便淡然的同慕泽道:“本王要娶元锦玉做本王的续弦。” 饶是慕泽已经做好了准备,乍一听到这番话,脸色还是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想要质问,却发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去和宁王说出这番话来。 “为什么是她?”慕泽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很不好,那种暴虐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想压抑都压抑不住。 慕翎坐在椅子上,身形未动,只是淡漠的解释道:“元锦玉虽然是相府庶女,但是元绣玉出嫁前回到山东,已经被记到了唐家族谱上,地位同相府嫡女一般;现如今还是县主,身份也配得上本王,同丞相府联姻,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就只是因为这样?”慕泽虽然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但是他想着,若是自己能听到,那必定是压抑着怒气,稍有不慎,就能爆发出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慕翎刻意忽视心中那点违和的感觉,只是看向慕泽,本就是年长了慕泽几岁,他对慕泽虽好,有些时候还是会有长辈的架子:“你也该醒醒了,你这么护着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你不想成婚,皇兄不逼你,但是也不要来阻挠我。本王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的,但是想来元锦玉都能随本王一起去寺庙,便也是对本王存了一分心思的,你这般为她讨公道,她可未必领情。” 慕翎直视着慕泽的眼睛,说谎话的时候,脸色都不变一下。从最初的时候,自己就发现慕泽对元锦玉的态度不大对,他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后来这个皇弟更是将整颗心都挂在了元锦玉身上,现在也就只有他自己想不清楚罢了。 他们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能有儿女情长?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自己迎娶元锦玉的时候再告诉慕泽这些话,还不如让他现在就断了念想。 慕泽跟随慕翎多年,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朝堂上心狠手辣,表面上却是个守礼又本分的皇子。他现在将户部牢牢攥在手中,甚至半个工部都被他纳于手,并不是坐等来的。 以往慕泽从未举得慕翎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不对,这是自己的亲哥哥,是自自己失聪后,始终照顾自己的男人。 他天性淡薄,对于善恶的界定,也并不清晰。只要是慕翎想要办到的事情,他都会尽全力。 可是这一刻,他却有些怨起了这个哥哥。原来在他心中,元锦玉也和那些他想争取的名利没有不同,都是可以权衡,可以用手段得到的。 慕泽往后退了一步,脑中回想着的都是慕翎刚刚说,元锦玉也对他存了一份心的样子。 真的是这样么?元锦玉想要嫁给慕翎做续弦?她那样一个高傲的女子,怎么会如此委屈自己?一定是假的! “不会的……哥,你肯定是在骗我。”慕泽的语调满是不确定。 慕翎想了想,终于决定给慕泽下个狠药,于是他拿出了自己袖口中的平安符,放在了桌上给慕泽看:“这是元锦玉今日亲自为本王在寺庙中求的,你认为一个女子送另外一个男人平安符,会是什么意思?” 慕泽的脑海中翁翁直响,身子都站不稳了。 “什么意思……”慕泽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去看那平安符,他现在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从心脏逃开,让他的呼吸都没有力气。 “说明元锦玉她爱慕本王,想要嫁给本王做续弦,本王知道你同元锦玉的关系不错,以后娶了她,本王也不会委屈她,这点你大可放心。”慕翎凝视慕泽的眼眸,越加深沉起来。 说出这番话后,他心中的愧疚感也越来越重。自己是为了慕泽好,深陷感情中,对他们的霸业,没有丝毫的好处。 而自己的这番苦心,也不指望慕泽能懂,只是他现在对元锦玉的这般样子,还不如回到以往那副冷心冷情的时候。 至于元锦玉倾心于他什么的,慕翎自己都觉得可笑得很。不过没关系,这些话,只要慕泽相信就成了。 慕泽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猛地转过了身,就冲了出去, 他周身的血液都好像是冷了下来,气息比那景林山脉的猛兽还要凶上三分。他想不通,前段时间还对自己言笑晏晏的元锦玉,这么快就倾心于自己的皇兄;他更觉得苍凉的是,原来那般讨厌元锦玉的皇兄,为了权势,也能心甘情愿的娶她。 是啊,这才是自己那个皇兄,所有的东西,在他心中都是可以权衡价值的不是么?那是不是自己,也是他心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慕泽觉得难受极了,而这份难受,他还不能同任何人去说,只得狂奔回了府中,就将自己给锁在了屋中,自己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他怔怔的呆坐在地上,捂着自己那抽痛的心脏,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是,真的不想让元锦玉嫁给别人。尤其还是那个只当她是个物件的皇兄。 慕翎见到自己的目的到达了,也没再说什么刺激慕泽的话。慕泽毕竟比他小了几岁,还是个从未动情过的,看不清楚这些事情,就很容易被人误导。 慕翎丝毫不担心他会去找元锦玉对峙,因为过了今日后,说不定他就再也不想见到元锦玉了。 毕竟那是他未来的皇嫂,是他要保持距离的女人。 瑞王妃此刻已经用好了膳,正坐在卧房中,一针一线的绣着花。她的手抖得厉害,身子越来越不好,连绣花针都握不稳。 慕翎走到床边,将她手中的针线都取了下来放在一边,对着她轻声道:“以后这些事情就不要做了,你身子不好,该多休息。” 瑞王妃一看到慕翎,就会想到他们这几年的日子,也想到刚刚慕翎带着慕泽出去时,转身的样子时多么决绝。那个叫元锦玉的女子,她也让听过,相府庶女,京城第一美人,皇上亲封的县主。若是真的能嫁给瑞王的话,想来也会是京城一段佳话吧。 她强忍住那想哭的感觉,只是微微一笑,像是以前那般的温婉体贴:“妾身想趁着还能拿起针的时候,给殿下绣点什么,妾身知道妾身自私,不过是想要等妾身故去后,让殿下留妾身个念想……”说着,她的眼泪就止不住掉了下来。 慕翎看着瑞王妃的眼泪,眼中浮现起了一丝不舍,坐在她身边,柔声安慰着:“不要说这些胡话,太医说你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可以一直陪伴在本王的身边。” 瑞王妃看向慕翎,发现他的眼底竟然还是一片澄明。是啊,成亲多年,她从未看清过端王。哪怕他说的假话,还是会让自己沉醉在其中。 慕翎在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自己不懂,也不想去深究,自己知道的只是,他的野心,绝对不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王爷。 但是自己已经没有陪他登顶的那一天了,想着要将这个男人拱手让给别人,瑞王妃心中便堵得慌。 她顺势靠在慕翎的怀中,这个男人的怀抱,始终是自己最眷恋的地方:“殿下,以后有人会代替妾身照顾你,照顾你我二人的孩子,妾身很知足。只是希望那个人待殿下,能比妾身待你更好,日后若是你们也有了孩子,还请让好好对待妾身的孩子,他若是犯了错,好好教训,便能改正过来的……殿下……”瑞王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消瘦的手死死的抓着慕翎的衣襟:“妾身舍不得离开殿下,舍不得离开孩子……” 饶是慕翎是个心肠冷清的,在看到自己的发妻在怀中哭得这般伤心,心绪也不宁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总去丞相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瑞王妃自然也知道。 她始终将这件事烂在心中,若不是慕泽今日的到来,或许到死,她都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慕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世子永远是世子,这一点不会变。” 瑞王妃哭得慕翎身前的衣襟都湿了一片,听到他这句话,却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般,不多时候,便睡了过去。 而此刻的元锦玉,并不知道端王同宁王之间发生了这些事情,只是安静的在府中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准备在第二天的时候,将给宁王求的平安符也送过去。 哪里想到,她好不容易从府中溜出来,到了宁王府的时候,以前放她通行的守卫,这次却怎么都不放行了。 元锦玉站在宁王府门前,银杏同红叶站在她身边,都搞不大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银杏上前一步,还好脾气的解释着:“这位大哥,我们小姐每次来宁王府,都是不用通传的,您是不是搞错了啊?” 第274章 那我便等 那守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着:“这是宁王殿下的命令,最近一律不见来客。” 元锦玉皱着眉头,想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轨迹,难不成是最近朝堂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应该不会吧,自己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 银杏后来又问了几句,那守卫就不回话了,元锦玉最终只得叹了一口气,对着银杏道:“罢了,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咱们明日再来。” 银杏和红叶只是有些为小姐愤愤不平,现如今小姐想出一次府,很不容易的,到了这里之后,竟然还被人给挡在外面了。 而等到主仆三人坐上马车离开口,一直守在门后的三十,才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书房。 慕泽此刻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手中的公文,因为皮肤白皙,眼底两个黑眼圈就异常明显。三十看着慕泽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道,这是何必呢。 昨日宁王殿下去瑞王府,没有让他相随,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整天都是这神不守舍的样子了。 最怪的是,他昨晚竟然就换了门口的守卫,告诉只要是相府的人来了,一律不见。还是三十临时让守卫改了口,只说宁王殿下近来不见客。 不知道是不是太巧了,元锦玉一早便过来了,那下人通传的时候,三十明显看到慕泽那清淡的脸上带了一丝欣喜的神色,奈何马上就黯淡了下来,冷冰冰的告诉下人:不见。 这会儿三十回到了房中,慕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未抬头,只是将手中的公文又捏紧了一些:“她走了?” “嗯,说是明日再来。”三十抬头回答着,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慕泽的脸色又是一变。 他还真的是不知道慕泽同元锦玉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端午节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不过才过去了半个月而已,殿下就要拿锦玉小姐当陌生人了么? 三十见到宁王不说话,又试探的问了一句:“殿下,派去保护锦玉小姐暗卫,要收回来么?” 三十虽然觉得锦玉小姐不错,那也是介于她能接近宁王的前提下,现在事情都没搞清楚,他也不好劝诫什么,看自己主子这要和元锦玉划清界限的样子,想来那暗卫就不需要了吧。 谁知道自己问了半晌,都听不到慕泽的答话。三十抬头看向慕泽,发现他的眼神好似有些呆滞,过了许久,才缓缓回答着:“不用撤回来。” 三十这回是实在搞不懂了宁王在想什么了,而且他尤其好奇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宁王对元锦玉这般的冷硬。 第二日,第三日,元锦玉都带着丫鬟过来了,可是慕泽还是压根就不见元锦玉。 站在宁王府外的元锦玉,只觉得心都像是被戳了一个窟窿,呼呼的漏风。现在别说是三十了,连她都搞不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慕泽一瞬间对自己改变了态度。 别说他不见客是因为忙,一次两次不见,第三次还被挡在门外,元锦玉又不是傻,已经想得清楚是慕泽不想见她了。 银杏和红叶虽然在相府的时候,总是打趣元锦玉,说她占人家宁王殿下便宜,说她倾慕宁王,可是到了府外,她们分得清楚谁是她们的主子,那宁王殿下这般不给小姐面子,这两个丫鬟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银杏径直就对元锦玉道:“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以后都别来了。” 慕泽到底懂不懂,小姐每天瞒着夫人溜出来,是承担了多大的风险啊?要是夫人就这么怪罪下来,小姐肯定会被禁足的。 元锦玉也是生气的,那生气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心酸。 有那么一瞬,她就真的想转身离开,再也不回来了。难道是她真的理解错了么?她以往一直觉得,慕泽虽然不说不懂,但是心中定是有自己的。 自己愿意给他时间让他看清心意,然后两个人水到渠成的在一起。现在她也拿捏不准,是不是自己之前自作多情了。 她活了两辈子,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元锦玉。慕泽使什么样的人,她多少也了解一些。 若是今日不见到慕泽,或许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永远都解不开。于是元锦玉打定了主意,亲自去敲响了宁王府的门。 守卫见到还是这位漂亮的小姐,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了。他们是新被换上来的,不知晓这府中早些时候都盛传元锦玉会成为宁王妃,只是想着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天天来这里求见宁王,被他们挡在门外,他们也觉得有些愧疚。 “小姐,我们殿下说过,不见客。”守卫压低声音说着。 元锦玉眼神倔强:“是不见客,还是不见我?” 她虽然找不到症结,不过却不能任由慕泽在府中这么沉默下去,有什么话,就摊开了说,慕泽就算是真的说厌恶了她的相处,那也算是她自己失败,怨不得别人。 而现在慕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将自己给判了死刑,她怎么都不能承认! 那守卫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元锦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往后退了一步,叹口气,又恢复了她那高雅的神态:“你去最后通报一次宁王殿下,就说若是他不见我,锦玉就始终在门口等着!他不来,我不走!” 或许是元锦玉的态度太过于坚决,守卫也不敢耽搁,直接就去通传了。 最近这段日子,宁王都是早朝回来后,就去了书房,一关一整天,晚上就算是回到了卧房,灯也是亮到很晚。 慕泽在知道元锦玉竟然说了那番话之后,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现在纠结矛盾的很,三十期待的看着他,还以为宁王会同意元锦玉进来,哪里想到,最终慕泽只是坐在原地不动,冷硬道:“她愿意等,那便等吧。” 元锦玉还真是说到做到,就带着银杏从宁王府门外等了起来。从早上等到傍晚,腿都站得酸疼了,还是不愿意挪动地方。 她宁可因为晚归被崔氏责罚,也不想和慕泽这般不明不白的。 三十是始终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的,最终他都不忍心了。 主子和锦玉小姐之间,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啊,这两个人现在怎么跟仇人似的? 元锦玉等了整整一日,滴水未进,饶是身子不错,也有些坚持不住了。等到时辰越来越晚,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就昏倒在了地上。 三十终于忍不住了,就要往回跑,告诉宁王情况,哪里想到刚刚转过头,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宁王。 他们两个都是站在高处,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况。慕泽的武功要比自己高很多,三十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看着他那一身苍凉,应该也看了许久。 这两个人,明明互相记挂着对方,此刻又是何必呢。 银杏现在都快急哭了:“小姐,咱们回去吧,再这么等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不走。”元锦玉斩钉截铁的回答着,眼睛还死死的等着宁王府的大门。 冷宫那种地方,自己上一世都硬生生的熬了两年才死,这才站了一整天而已,她坚持得住!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想换一个姿势,谁知道刚一动,就发现两条腿都麻了,还没来得及去拉银杏,她就身子就直直的朝着地上倒去。 意向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元锦玉落到了那个凛冽的胸膛中,沉香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了鼻端。 明明等了一整天她都没有低落,只是想着,若是见到了慕泽,该要好好的数落他一番才成,哪里会想到,一感觉到慕泽的气息,她的眼睛直接就红了。 脚还是麻的,她站不起来,只能趴在慕泽的怀中,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抬头看向他。蒙着面纱的她,纵然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美得惊心动魄。 她似乎是说了什么,慕泽并未看到,但是单看她的眼神,慕泽就知道她在说:九哥,你终于来见我了。 慕泽见着她的状态着实不好,身子都有些微微发烫,看了一眼相府的马车,拦腰便抱住了她,给她带到了马车上。 元锦玉坐在慕泽身边揉着腿,银杏贴心的送进来了一盏小灯。元锦玉这才发现,慕泽的脸色很不好,就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了一样。 她原本的火气,在看到慕泽这么落魄的样子时,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现在元锦玉决定,只要慕泽肯低头同自己认个错,自己就原谅他好了。 “这些天你为什么不见我?”元锦玉将脸上的面纱扯掉,目光灼灼,两只手又继续去揉着自己的腿。现在她的脚上,肯定都起泡了。 “只有三日而已。”慕泽答非所问,也不去看元锦玉,态度依旧冷淡。 元锦玉才不信他心中像是表现的这样呢,不然的话,怎么会将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会在自己差点倒下的时候,马上就冲出来接住自己了?他是不是已经在暗处看了许久? 元锦玉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 第275章 锦玉失望 一巴掌拍在车壁上,横眉冷对:“慕泽,你回答我的话,为什么不见我!”元锦玉在气头上,连名字都直呼出来了。 三十同银杏红叶守在车外,虽然距离并不近,但是因为三十武艺不错,元锦玉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的心中极为震撼。锦玉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连殿下的名字都喊出来了,三十毫不怀疑,若是元锦玉今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说不定都会直接对慕泽动起手来。 不光是三十,坐在车中的慕泽,都愣住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娇俏可爱的元锦玉么?发起火来,竟然像是小辣椒一样。 他楞了半晌,心中纠结着,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来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别扭,所以只是转过了头,声线平和:“本王不想见你。” “好一句不想见我。”元锦玉觉得自己重生之后,将耐心都快花在宁王的身上了。不过这一刻,她还是克制自己不给慕泽撵下车去:“不想见我你为何会在暗处看我?不想见我你又怎么会把我抱到车上来?慕泽,你真的拿我当傻子么。” 元锦玉又一巴掌拍在了车壁上,咚咚做响,恨不得那车壁就是宁王的后背似的。本来是想要撒气,手却拍得生疼。 车中的灯光并不亮,衬得慕泽的脸色也有些晦涩不清。他看向元锦玉,小姑娘被气得满脸绯红,两只手还在互相揉着,微微低头,就能发现她的手掌都红了。 慕泽不由得有些心疼,对着她道:“想出气就打本王,不要这么糟蹋自己。” 元锦玉气得哼了一声:“谁愿意碰你!”她之前就是对慕泽太好了,事事都宠着他让着他,现在元锦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让慕泽清楚什么叫做她也不是好惹的! 慕泽倒是没觉得元锦玉好惹,只是慕翎的那番话,始终在他的心间萦绕不去。既然自己的哥哥都已经说了要娶她,元锦玉也想嫁,那自己就应该同这位未来的皇嫂保持距离才对。 他该想到的,元锦玉是有多倔强多坚韧,那么多的阴谋诡计都没有将她打倒,面对凶神恶煞的山贼时都没有惧色,又怎么会害怕自己的冷遇。 这三天,慕泽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想了很多。关于那些过往,关于那些自己不甚明了的感情。他隐约的觉得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奈何不敢面对。 一面是他的哥哥,一面是他视作珍宝的女子。他可以为了元锦玉同慕翎对立,却不能去和自己的哥哥抢女人。 此刻面对元锦玉那质问的眼神,他只觉得心下一片苍凉,不知道如何面对,只能冷声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本王派三十送你回去。” 说罢,他就起身,准备下车。元锦玉那种无力感又浮现了出来,她现在有些理解慕翎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该死的,慕泽怎么也这么软硬不吃的! “慕泽你敢走!”元锦玉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袖子,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狠狠道:“你要是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元锦玉很少这么蛮横,实在是……和慕泽讲不清楚道理。 慕泽听到她这话,理智上告诉自己,明明该答应她,以后再不想见的,可是身子却鬼使身差的坐了下来,之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元锦玉死死的抱住了。 元锦玉是打定了主意,哪怕今天和他耗一整个晚上,都要让他把话给说明白了才走。 喜欢上这么一个不懂****的人,元锦玉认栽,但是她才不会轻易屈服呢! 慕泽的耳根有些红,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本王。” 元锦玉耍赖起来,就死不撒手:“不放,刚刚你不是还抱我来着么?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着放手?” “本王是见你走不得路……”宁王头一次见到这般的元锦玉,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想要狠下心肠一回,看到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就败下阵来。 而且他不想承认的是,被元锦玉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不想让元锦玉放手。 凶也凶过了,元锦玉放柔了姿态,对慕泽轻声道:“九哥,你就算是不想见我了,你也要和我说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呀,你让我死个明白成么?” 慕泽凝视着元锦玉的双眸,看着那小巧的鼻尖,感受她抱着自己的时候,身上那清新还带着甘甜的味道,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元锦玉看到慕泽的态度软化了下来,就知道自己的行动是有效果的,当即往慕泽的怀中钻去,慕泽听不到她可以放低的声音,总能感觉得到她的依靠:“九哥,锦玉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可曾惹恼你过?可曾欺骗你过?有什么疑问,你来问我,我必定是会如实告诉你的,看你脸上这疲倦的神色,也是几日没睡了吧?就算是锦玉自作多情,你这是因为我吧?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呢!” 元锦玉都要急死了,奈何慕泽还是油盐不进的,她就这么抱着他,还是一声声的叫着九哥。 慕泽盯着她,心中之前那丝难过慢慢的消散。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入了一个误区。明明自己也是有眼睛有口的,就因为不想知道那个答案,所以不想去问。 但是仔细想想,锦玉何时骗过自己?以往慕翎说,元锦玉接近自己,是想要攀上他这个王爷,嫁入皇家;现在慕翎又说,元锦玉觉得他更好,所以选择了他。 可是有问过元锦玉的想法么?她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自己认识的元锦玉,是个聪慧淡漠的女子,倾城绝色却并不张扬,待人待物存了一分善心,碰到仇敌却心狠手辣。 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始终都是乖巧可爱的,也只对自己一个人才会撒娇。甚至现如今她抱着自己,让宁王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可能抱过别的男人? 没有,一次都没有过。别说是抱了,连笑容都是冷静自持,守礼有度。 明明只有自己对于她来说才是特别的啊,自己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于是宁王终于是开了口:“你想嫁给瑞王做正妃么?” 元锦玉听到这话后,脑中先是诧异,想着自己怎么会想嫁给瑞王?随即就是冲天的怒火。 她知道事情的症结在什么地方了,真是可笑啊,慕泽竟然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误会了自己?他是傻的么,他没有脑子么,他不会判断么! 元锦玉在心中已经将慕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手也缓缓松开,坐在了一边,看向慕泽的眼神,越来越冷。 慕泽忽然有些心慌。 刚刚元锦玉的发怒,还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可是现在元锦玉不哭不闹不撒娇,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自己,却让慕泽觉得,这件事,已经不好解决了。 “锦玉……”慕泽很少会放低姿态去求人,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做起来却得心应手。 可是现在,元锦玉已经不想要慕泽的祈求了。 “你是在问我,想不想嫁给瑞王做正妃是么?”元锦玉嘴上虽然带着笑容,可是那笑意却比数九寒天的冰凌还要冷,让宁王下意识脸色便苍白起来。 “锦玉……你不要这般对本王笑……” “不这般笑,那怎么笑?让我讨好你么?”元锦玉觉得自己还真傻,这三天来,始终揣测自己做了什么让慕泽不开心的事情,原来竟然只是这样! 她平素就算是嘴巴再毒,也没骂出过什么粗鄙的话来,可是现在她真想拎着慕泽的衣领,边骂他边给他丢到护城河里喂鱼去!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慕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之前一直都是元锦玉死命不撒手让他留下来,现在元锦玉的眼神,分明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 他的心咯噔一声,想着是不是真的被自己猜对了。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元锦玉了? 元锦玉又冷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却神色黯淡,凝视慕泽:“慕泽,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把我判了死罪;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能宁可自己胡乱猜测都不来问我;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说不见我就不见我,让我在你的府外等了整整一天最后差点累倒。 元锦玉之前,或许生气或许埋怨,都没这一刻这么痛心。 慕泽虽然听不到元锦玉的声音,但是看到她那苍凉的表情,心瞬间就揪紧了,脸色骤然苍白,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些什么,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问元锦玉,你说喜欢本王,是那个喜欢么?你如此表情,是表示本王误会了你么? 可是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一句:“锦玉不要生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元锦玉的声音冷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要不是强忍着,她早就将慕泽给丢下车去了。 第276章 慕泽忏悔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想嫁给瑞王么?我现在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他。我不知道他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连问我都不肯,就这么疏远冷落我,我只想告诉你,慕泽,我对你好失望。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下车,我要回相府了。” 元锦玉最终将头扭了过去,她之前还想着,听了慕泽的理由,若是他无理取闹,自己肯定要打他一顿。现在元锦玉只是觉得心累得慌,一点都不想和慕泽说话。 慕泽却半天反应不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直到她开始真的赶人的时候,他才死死得攥住了元锦玉的手:“锦玉你不要生气……本王真的不知道皇兄是骗我的……他说你也对他存了一份心,甚至还为了他亲手求了平安符……” “是这样的么?”元锦玉从自己的袖口中,也抽出了一个平安符,放在了慕泽的眼前。 慕泽惊得说不出话来,元锦玉就淡淡一笑,将那平安符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求平安符的时候,我没带银子,是慕翎帮我付的,我说要还他钱,结果他只道让我替他也求一个平安符,这笔钱便抵消,”她自嘲一笑:“同样的的平安符,我求了好些个,现在祖母那里都有个一样的,怎么,你是不是说,我也倾慕上了我的祖母!嗯?” 慕泽现在彻底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敢情自己这三日来的纠结,也就是个笑话!而且自己一想到元锦玉每天都过来,却被自己拒之门外,甚至今日还站了整整一天,连中膳和晚膳都没吃,他的心就疼了起来。 元锦玉说喜欢的人自己,是自己啊!自己怎么就能那么不开窍呢! “不是的……锦玉……”他苍白的解释着。 元锦玉见到慕泽脸色苍白,死死的攥着那个平安符不撒手,就像是将在上面捏出个窟窿似的,元锦玉一点也不想看他,却还是冷声道:“一个平安符你就觉得我是倾慕上了瑞王,那我之前送过你的簪子帕子荷包还有衣裳呢!你都给我还回来,我不想送你了!” 慕泽看到她这么说,猛地就将自己腰间的荷包给攥紧了,神色还带了一丝哀求似的:“锦玉……是本王错了……本王不该这么武断,就相信了别人的话……” 他以往也不是这般偏听则信的人,只是一碰到元锦玉的事情,就容易慌了手脚,现在一想到元锦玉送过自己那么多东西,而不过就是义理为慕翎求了一个平安符,他就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两巴掌。 他已经知道错怪了元锦玉了,可是该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挽回她? 元锦玉的话,对于这个一直不开窍的慕泽来说,无异于迎头痛击,她的眼圈慢慢的红了,似乎是在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意而不值,更是想要让两个人都冷静一番似的,指了指门外:“请你下车,我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你。” “锦玉……对不起……”慕泽只能苍白的说着这么一句话,再没有了刚刚那般的决绝。 “下车!”元锦玉对着慕泽喊了一句,慕泽看着她那泪水都要掉落的样子,心中终于不忍,对着她柔声道:“你先回丞相府去,本王……明日再去找你……” “用不着,我不想见你。”元锦玉就这么盯着他,清冷的目光让慕泽心中渐生寒意。 慕泽忽然觉得自己满是都像是疮痍一般,最终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的下了车。 银杏和红叶还在远处等着,见到慕泽面色难过的走下了车,还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元锦玉已经掀开车帘,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句句戳心:“银杏!红叶,咱们回府!这个宁王府,以后再也不来了!” 银杏和红叶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跑到了马车前头,上车后,让车夫赶车离开了。 只留下慕泽呆呆的捏着那个平安符,看着元锦玉马车距离这里越来越远,随即像是问着三十,也像是再同自己呢喃:“本王错了?是啊,本王错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元锦玉的马车就算是走远了,慕泽还是呆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回去。手中的平安符已经被他攥咒得不成样子,就像是他那一直都被捏紧的心一般。 他想到了同元锦玉相识而来的点点滴滴。元锦玉会为他跳掌中舞,就算是已经过去如此长时间,他闭上眼睛,还能想到,元锦玉当初翩飞的样子,她的身子是那么纤细,站在自己的手上,竟然让他觉得很轻很轻; 她会为自己做荷包,做衣裳,然后满脸灿烂的送过来,恨不得看着自己当场穿上才好。若是自己夸她一句,她就娇笑得如同美上了天。就连最近负责保护她的暗卫都在密信中写着,元锦玉近来始终都在做衣衫,他该知道的,那全部都是给自己的; 在自己从西北荒原回京的时候,是她最先等到了府邸外。那会儿她还没有被记到唐家的族谱上,不是县主,出府一次还要看崔氏的脸色,可是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高兴,甚至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曾问过的:九哥,你是否受伤; 同自己撒娇,龙舟赛为自己跳鼓点舞,那一声声九哥,其实早就叫到了他的心中去。 慕泽早该懂的,自己不是对元锦玉半点感觉都没有,不然也不可能两次三番的偷亲她。 刚刚元锦玉那黯然落寞对自己说,不过就是仗着她喜欢自己的时候,慕泽脑中都嗡嗡作响,满心都被巨大的喜悦所溢满。但是转瞬,他就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让元锦玉在府外等了整整三日都不见她,还因为慕翎的几句话,便不再肯听她的解释。 慕泽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就是一个被元锦玉宠坏的孩子,让元锦玉伤心难过,还希望元锦玉可以再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元锦玉,不过既然自己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就绝对不能任由元锦玉这么离开了,元锦玉不来,他就去认错,只要自己诚心,她总会原谅自己的! 慕泽想通了这一点,又看向了三十。 三十急忙后退了一步:“主子,你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这会儿还要向属下取经?” 刚刚两个人的谈话,银杏红叶没听到,三十却都听到了,锦玉小姐也算是表明了她的心思,若是主子现在还不能感知他也是喜欢锦玉小姐的话,三十着实无话可说。 况且……三十这会儿疑惑的看着慕泽:“主子,您不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道歉吧?” 想来宁王殿下不是这般不果断的人啊。 慕泽摇了摇头:“要道歉,也要锦玉这个人,本王不会允许锦玉就这么离开本王的生命。”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既然这一次犯了这般不相信元锦玉的错误,他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 说来他和慕翎也不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关于他们认定的东西或者是人,哪怕用尽一切手段都要得到。 慕翎毕竟是同他关系最好的皇兄,他之前认不清自己的感情,被骗了一次也就罢了。甚至因为不想破坏慕翎同元锦玉之间的关系,还自欺欺人的关闭了府门,要同元锦玉疏远。 此刻,他已然知道元锦玉心中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自己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三十看着自己的主子,眼睛发亮,心中竟然也略微激动起来。这才是他跟随了多年的宁王殿下,果决,大气,认定了便不会放手! “今晚锦玉必定不想见本王,明日你便随着本王登门拜访。”宁王的眼中闪烁势在必得的光芒,看向了相府的方向,随即才恋恋不舍的走回了宁王府,手中还捏着元锦玉刚刚丢到他身上的平安符。 才走了两步,慕泽想着刚刚元锦玉那小辣椒一般的模样,竟然微微笑了起来。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真是给她气到了。 明日自己便去道歉,到时任你打骂,只要你不再生气。锦玉,你要等着我。 元锦玉此刻坐在马车上,脸色也是铁青的,心中已经把慕泽慕翎两兄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知道上一世的轨迹,便明白这两兄弟感情有多好。慕翎那个可谓事事都能利用的,最后登顶九五之尊的男子,唯独对慕泽没有任何防心。 上一世他登基的时候,手中握着重兵的是宁王。若是普通的君主,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会心生忌惮。可是慕翎却没有,只是顺遂慕泽的意愿,让他回了封地。 送行的时候,元锦玉已经被打入了冷宫,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听宫女太监们讲,慕翎到了最后还在挽留。 这一世也是这般,早先慕翎觉得慕泽是被自己蛊惑了,曾经告诫过慕泽不止一次。而且慕泽幼时失聪,被父皇母妃不喜,只有他这个皇兄照顾他,保护他。 想到这里,元锦玉的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果然兄弟情什么的最讨厌了,若不是慕翎真的对慕泽存了一份善心,元锦玉的刀,说不定早就对准慕翎了。 可是现如今,正是这份好心,害得自己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两兄弟真是让她烦心透了。 第277章 李姨娘死 元锦玉不禁暗自为自己憋屈着,之前自己选了一个那么好的氛围,想同慕泽表明心意,结果因为紧张都未说出口,今日在这种情况下,倒是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至于慕泽……元锦玉现在着实不想提到他。他爱信便信,自己着实不高兴得很,也不想再揣测他的心思了。 若是他真的因为慕翎的原因,就要置自己不顾,元锦玉就当做这辈子再一次眼瞎了,重新找个夫君好了。抗旨?她上一世抗旨一次,这一世就敢抗第二次。 银杏同红叶也是坐在马车中的,看到元锦玉那苍白还隐忍着怒火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劝着:“小姐,莫要生气了,再气坏了身子。” “怎么能不气!”元锦玉又一巴掌拍在了马车壁上,今晚这一处地方,已经足足被她拍了三巴掌了:“他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不信本小姐!本小姐对他什么心思,连三十都看得出来,他却一直都不开窍!现在这已经不是不开窍了,他那是傻!什么修罗王爷,该是傻子王爷才对!” 红叶急忙过来捂元锦玉的嘴:“小姐,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被抓到了,是要受惩罚的!” 竟然如此辱骂一个王爷,她们两个小丫鬟都跟着胆战心惊的。 元锦玉今晚的大小姐脾气全上来了,扯下了红叶的手,不在意一笑:“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惩罚我。” 红叶和银杏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件事很棘手。以往的小姐,不说对宁王电视是百依百顺,那也是乖巧温婉的,这会儿被气得连傻子王爷都骂出来了…… 红叶忧心忡忡的看了元锦玉一眼:“那小姐……你真的不准备再见宁王殿下,不准备原谅他了么?既然都是误会,也已经解开了,为何不再给殿下一个机会呢?” “你们是本小姐的丫鬟,莫要帮着他说话了。”元锦玉刚刚只是需要发泄一通,憋在心里会更难受。 现在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还能稍微开导一下自己了。 至于说放弃慕泽?那怎么可能。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放弃的。 但是慕泽这次的错误太严重,自己有必要让他好好反省一番才行。所以就算是心中暂时没有放弃慕泽的想法,元锦玉还是准备给慕泽点苦头吃。 回到相府的时候,早就过了晚膳的时辰,她们没敢从正门进,担心崔氏的人在那里堵自己。 如今崔氏将女儿嫁也嫁了,心中记恨着自己,就准备找个什么由头,好好的去告元锦玉一状呢。 本来都抱着崔氏也会在侧门安排人的想法,元锦玉下车后走得小心翼翼,可是等到进了相府后,发现在小路上匆忙跑着的下人,银杏一疑惑的问着红叶:“咱们晚归暴露也就罢了,夫人竟然派这么多人来拦自己?这架势着实大了些。” 元锦玉站在侧门这边,都能听到那内院的嘈杂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她就意识到不对劲,马上让银杏拦住了一个下人。 那下人见到是三小姐,匆忙跪地行礼。 紧要关头,元锦玉也想不起刚刚在宁王府受的委屈,只是异常专注的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丫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着:“是李姨娘……李姨娘死了!” 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说不出是震惊还是诧异,只是心中想着问题,嘴上便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李姨娘怎么会死了?”她不是还被关着禁闭么? 小丫鬟都被吓哭了:“奴婢亲眼看到的,全身流血而死……” 全身流血?这应该是中毒了。 听完小丫鬟的这话,元锦玉也不能在侧门这边逗留了,直接就奔向了李姨娘的院子。 现在她都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庆幸,因为出了李姨娘的这件事,府中竟然没有人发现自己晚归,至于崔氏,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元锦玉一来,就被她给拽到了一边:“元锦玉,快点过来帮忙!” 相府之前就出过云静被杀的事情,现在李姨娘又出了事,若是不封锁消息,惊动了皇上,都会怪罪相爷和崔氏一个后宅不宁。 虽然崔氏被怪罪,元锦玉挺想看到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元锦玉不会做。 于是她很快便加入到了善后的人群中,让那些丫鬟将院子中的消息都封锁了。 三房的人并不在府中,二婶也没来凑这个热闹,大房的人倒是来了不少,老夫人也派人过来了。 元锦玉走向屋中,见到李姨娘的尸身还横在地上,盖着的白布全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在她的身下,也是一大片粘稠的血迹,从这血迹上判断,这不仅是全身流血,而该是全身流血致死了。 元锦玉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种毒药:赤华裳。这个赤华裳并不是指衣裳,而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久了,就会全身流血致死,满身的鲜血将整个人包裹起来,犹如一件赤色的华裳。 元锦玉两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中了这种毒药的人,不禁哑然了一会儿,随即就走上前,要掀开李姨娘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布。 她越往前走,同那一大滩血迹便越近,空气中那粘稠的血腥味儿也越来越大。她洁白的绣鞋就这么被鲜血给染红了,身上的衣裳虽然一尘不染,站在血泊中,却还是显得有些苍凉诡异。 崔氏一看到她的动作,连忙叫了一声:“锦玉!你要做什么!” 元锦玉面不改色:“看看李姨娘的尸体。” 想着为元赫丰庆功的那次家宴,李姨娘还满脸哀怨的看着崔氏,希望能见见元赫准,这会儿却直接死了,元锦玉都不由得唏嘘两声。 她现在只是觉得心很累,害死李姨娘的人,同之前操控林姨娘滑了胎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个? 崔氏急得还是直跳脚:“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做掀开裹尸布这样的事情!你快点回来!那尸体听说特别恐怖!”崔氏的脸都吓得白了,一想到云静的死,再加上一个李姨娘,她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元锦玉本就在宁王那里惹了一肚子的气,所以现在也没给崔氏什么好脸色,冷声便道:“闭嘴。” 崔氏吓得居然还真的噤了声。等到她意识到自己是被一个小辈给吓唬住的时候,脸面当即就挂不住了。 元锦玉才不管她的脸面如何,现在她只是想揪出害了林姨娘背后的那个凶手,不能让她再这么作恶下去了,这一回是李姨娘,那下一次是谁? 幕后黑手肯定不能是崔氏,她还没这么缜密的心思,看她被李姨娘尸体吓得脸都白了,就知道她也只是能做出打骂庶子庶女这档子上不得台面事,不敢真的动手杀人。 所以幕后黑手下一次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崔氏? 元锦玉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李姨娘的尸体前,蹲了下来,掀开了血布,当她看来那果真是被鲜血染红的尸体,甚至全身不少地方都呈现不正常的塌陷时,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李姨娘是中了赤华裳的毒了。 相爷这会儿已经带着仵作匆匆赶到,元锦玉退到一边,看着仵作上前检查李姨娘的尸体,过了许久之后,那仵作才有些犹豫的说着:“这种毒,像是赤华裳。” “竟然是这种毒药?”元赫沛是随着相爷一同过来的,秦桑被他留在了屋中,毕竟那是尸体,他不想让秦桑看到,晚上会做噩梦的。 仵作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赤华裳,这种慢性毒药服用久了就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相爷的脸色已经是铁青。相府中的姨娘一个个的出事,这些害人的,简直不把他给放在眼中! 不够现在显然堵住这悠悠众口才是最重要的,相爷对着仵作伸手:“可否借一步说话。” 仵作点了点头,随即就随着相爷走了。 相爷一走,元赫沛主持大局,先是将整个相府都封锁了起来,不让这件事传出去,然后让这些小姐姨娘们都先回去休息,李姨娘的尸体既然你已经查出了中的是什么毒,找起害人的凶手来,就容易多了。 元锦玉带着满腔的疑惑和疲倦,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而银杏和红叶在刚刚进门后,就跑去了净房,大吐特吐起来。 在李姨娘的院子中,她们不敢表现的太过于害怕,可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李姨娘躺在血泊中,那粘稠的血迹久久不干涸的样子。 鲜血流尽,这该是多么恐怖的死法,到底是谁,能下得去这样的手? 元锦玉想到那场景,心中也阵阵的不舒服,但是同上一世看着相府被满门抄斩的场景,死了一个李姨娘,并不算是什么。 所以她也没有催银杏和红叶,简单的洗漱一番,便躺到了床上去。银杏和红叶也不是那般不坚强的人,稍微过了一会儿,便缓过了劲儿来,走进屋中,发现元锦玉还没睡,不由得问着:“小姐,您说这到底是谁下的毒啊。” 第278章 慕泽表白(90月票加更) 元锦玉现在手中还捧着一本医书,看着的那页,正好记载的便是赤华裳这种毒。因为这毒太烈性,早些年朝廷便不许任何地方贩卖,但是这毒又不是什么云静中的那种特别稀有的毒,花点心思,还是能找到。 唯一特殊的便是下毒的手法,它需要下在吃的饭菜中。这毒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用银针一试便能试出来。 看来下毒的那个人是看准了李姨娘被关禁闭,没什么心思试毒,才下的。 听到银杏这么问,元锦玉揉了揉太阳穴:“有可能是林姨娘,也有可能是咱们之前猜测的那个幕后黑手。” 林姨娘最有下毒的动机,毕竟她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死在了李姨娘的手上,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没了,想要杀死李姨娘情有可原,但是她是怎么得手的,这点让元锦玉很想不通。 剩下的可能便是那位幕后黑手了,从策划了林姨娘的小产,再到李姨娘身死,这个人的心思非常缜密,没有留下一点证据,想揪出这个人来,都很难。 红叶在一边也感叹了一句:“可怜三少爷了,年纪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生母。” 元锦玉想到元赫准那纯真善良,舍不得离开娘亲的样子,心中也不舒服起来。 林姨娘之前都那般痛苦了,相爷不过也只是关了李姨娘禁闭而已,说明还是顾念着她曾经为自己生养了孩子的,顾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 所以孩子明面上说是要交给林姨娘,指不定过了几年后,就让他重新回到李姨娘的身边了。 现在李姨娘也死了,元锦玉想到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更是阵阵的体寒。 幕后黑手,她一定要尽早揪出来才行。 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元锦玉示意银杏红叶将灯熄了,自己今天着实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想要早早休息了。 银杏红叶熄灯后,识趣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元锦玉清冷的声音响起:“最近将咱们的院子都守好了,外人一律不让进来,饭菜和水,都要仔仔细细的检查。” 银杏和红叶也心有余悸,自然听命,一个劲儿的表示她们会尽全力。 屋中没了人,元锦玉很困倦,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可是她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看到慕泽满眼冷漠的告诉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一会儿则是看到李姨娘满身是鲜血,在地上趴着,求她找到幕后黑手为她伸冤…… 到了后来,两个梦境竟然像是重复了似的,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变成了慕泽。 元锦玉看着他身上全部都是伤,身子都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在拼命的厮杀着,自己就站在他的身后,他却半步都不退。 元锦玉在梦中只能喊着:“九哥你快点走啊!你不要管我!” 最终,她看到一柄长枪,就这么直直的戳进了慕泽的胸膛,害得她头上冷汗直冒,猛地就被吓醒了。 再伸手一摸,眼角竟然还带了泪水。 她笑自己不争气,怎么还被一个梦给吓哭了。 而当她看到床边的人时,是真的被吓到了,猛地就往床铺里面挪去,拽进了自己的被子:“宁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慕泽看到元锦玉醒了,心中也算是放心了大半。 事情还要从昨晚他回府后说起,他本来是惦记着今日来给元锦玉赔礼道歉,但是夜晚实在太过漫长,他不过在房中枯坐了一个时辰,便等不及了,直接施展轻功来到了相府。 这么晚了,他自然不能让人通报,索性顺着记忆,一路潜行来到了元锦玉的闺房的房顶,想着守在这里一晚,明早再下去赔礼道歉。 他因为听不到,所以也不知道相府中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下人都行色匆匆。 元锦玉回来的时候已经非常晚,一脸的疲惫,在她睡下后,慕泽去打探了消息,知道是李姨娘中了赤华裳的毒,已经身亡了。 相府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慕泽这会儿更心疼元锦玉,就在她的房顶上潜行着不肯离去。 谁知道元锦玉睡到半夜的时候,气息忽然不稳了起来。宁王犹豫半晌,还是悄悄的潜到了元锦玉的卧房中。 见到元锦玉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他便一直守在元锦玉的床边,试着叫醒她几次,她都没醒过来。 刚刚慕泽虽然听不到,还是能分辨得清楚,她那一声声呢喃的,正是“九哥”两个字。 宁王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叫醒元锦玉,谁知道元锦玉忽然就醒了,都未给他离开的时间。 见到躲不过去,慕泽便低沉声音回答着:“本王……昨晚就过来了。” 元锦玉猛地就瞪大了眼睛,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此刻她才刚刚醒来,眼角还带着泪光,眼睛微红,那黑发瀑布般垂下,眉目娟秀的样子,更是平添了一番风味。 元锦玉强压抑住心中的诧异,也压抑着声音:“你昨晚就来了?” 慕泽点了点头:“本王是来同你道歉的。” 元锦玉现在心中的火气还没怎么消散呢,一点都不想见慕泽,便转过眼神不去看慕泽,语调也很是生硬:“随便潜入到本小姐的闺房,不该是王爷所为,王爷还是请回吧。” 慕泽看着她一口宁王殿下,王爷的叫着,再不叫自己九哥,心中很是难过。他守在元锦玉身边一晚上,加上连日来都没睡好,神态更憔悴了。 若是近看的话,都能发现他脸上的胡茬。 看了元锦玉一会儿,慕泽没有走,只是轻声道:“锦玉不要再生本王的气了好么?本王人就在这里,你有气的话,就打骂本王都没有关系,可是不要赶本王走。你刚刚被梦魇住了,叫的都是本王的名字……” “谁叫你的名字了!”元锦玉猛地提高了声调,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恼羞成怒,指着门口的方向:“你现在马上就给我出去!” 银杏和红叶这会儿也都醒了,听到门中有声音,连忙着急的问着:“小姐!您在同谁说话呢?” 元锦玉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平息了一下怒火:“没有谁,你们备水,不要进来。” 银杏红叶虽然疑惑,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 慕泽不肯离开,元锦玉从未见过那般冷清的男人,露出过这么卑微的姿态,只是求她不要生气。 她怎么能不生气,他心中难受,那自己呢?有疑惑他宁可自己憋在府中,都不说来问问自己。 若不是自己倔强,守了一整天差点昏倒在他的府门外,他是不是还不准备见自己? 慕泽看到元锦玉的态度半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换了一句话问着:“你昨晚说……喜欢本王,是什么意思?” 慕泽的目光灼灼,那两道眼神只逼向元锦玉的心房,让她想转开目光都不忍心。 可是她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睛:“没什么意思,你看错了。” 慕泽的神情更加的柔软,伸手就握住了元锦玉放在外面的手,那手上,还戴着自己从西北荒原带回来的手链,她戴了几个月了,除了有些旧以外,小石头上更是散发着柔和细腻的光泽,显然是戴得久了,沾染上了人温润的气息。 “本王没有看错,锦玉说过,你喜欢本王。”慕泽就这么直直的说出口,一点都不给元锦玉缓冲的时间。 元锦玉却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眼看向慕泽:“是啊,本小姐以前是喜欢你,但是你不是认为本小姐倾心于瑞王殿下么?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的没错,我就是喜欢上别人了,一点都不喜欢你。” “锦玉,”慕泽微微低下了头,狭长的凤眼看向元锦玉的手链,神情低落:“你不要这么说,本王会伤心。” “你还会伤心?”元锦玉冷声呛着慕泽,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怒气一般。 慕泽抬起头,那认真的样子,不像是之前那冷面冷清的修罗王爷,倒像是一直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一样。 “以前是本王糊涂,但是本王已经意识到了错误了。”慕泽对着元锦玉解释着。 “只是意识到了错误么?”元锦玉想听到的那句话,慕泽还是没说出口,她自己也不想再问了。 慕泽这一次却没有让元锦玉失望,心领神会,将元锦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最开始皇兄不让本王接近你的时候,本王就曾同他说过,愿意娶你,后来本王还对父皇以及相爷说过同样的话,那会儿本王只觉得该对你负责,并且一点都不想要你嫁给别人,现在本王明白了,那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将这里占满了,别人进不来,本王也不想放你出去。”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是昨晚她黯然伤神的对自己说不过是仗着她喜欢自己,或许是之前看着自己穿上她亲手做的衣服的欣喜,或许是她赤脚踩在泥水中,衣衫都被树枝划破,还是不愿意放弃寻找自己,更或许,只是当初在御史大夫府上,那个容貌俏丽,眉眼含笑的她,言笑晏晏的问着自己,知不知道前厅怎么走的时候。 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真的不该再错过。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加更,么么总算是表白了,有木有很鸡冻(* ̄3)(e ̄*) 第279章 倾慕之心 倾慕一个人,又被告知,他同你一般的心意,该是怎样的心情呢。元锦玉就像是想得到一件东西很长时间,最后却发现自己早就拥有的孩子。 有惊喜,有心酸,有激动,有难以自持。 她清楚的听到了慕泽的每一个字,看清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声音依旧是低沉平缓的语调,话语是一贯的认真。 这个男人,他不曾骗过自己。 就算是他因为慕翎的几句话而误会了自己,解释清楚后,还是愿意守在自己房顶一整晚,只为在自己醒来时,同自己将这些话说清楚。 若是准确的定位自己对慕泽是什么感觉,最多的恋慕,同均等的心疼。从初见开始,慕泽便吸引着她,让她一步步走出仇恨的深渊。 本想为自己调、教一个二十四孝好夫君,最终倒是先赔上了自己的一颗心。 后悔么?先喜欢上他,也先说出口了爱意。纵然元锦玉现在心中还带着怒气,却还是半点不悔。 眼前的男子,有着最坚韧的性格,和最出色的手腕,在感情上,比其他的人都要澄澈。元锦玉听过很多的爱意,但那多是占有或者是利益上的权衡。 女子在那些男人的眼中,不过是他们征战天下的附属品,是联姻的手段,若不是她还有着几分姿色,或许他们对自己会更加不屑。 元锦玉始终盼望,会有那么一个男人,珍她如珍宝,护她如性命,哪怕她总有一日年老色衰,也会像是最初的样子,慕她恋她,不离不弃。 现在认为慕泽便是这样的男子,或许还有些为时过早。可是元锦玉却如此笃定,慕泽此刻的心情,是真的。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动,手下的胸膛,还能传来阵阵暖意,那下面的心脏在沉稳的跳动,一声又一声。 慕泽并不是多会说这般情话的人,刚刚那已经是他的极限。所以他只是看向元锦玉,不奢求元锦玉这么快便能接受他的倾慕,不生自己的气就好。 元锦玉虽然不怎么生气了,看着慕泽那略微可怜的眼神,还是要强撑起自己那冷漠的面具,将手抽了回来,靠在了床榻上:“本小姐知道了,宁王殿下请回吧。” 昨晚得知慕泽因为慕翎的几句话误会了自己,元锦玉就决定,不要轻易原谅他了。所以这会儿哪怕他说出了自己最想听的话,元锦玉还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慕泽见到元锦玉不再娇俏的同自己撒娇,只是板着一张脸,心不由得凉了下来。难不成元锦玉真的是不喜欢自己了么?可是她昨晚不是说…… 慕泽摇了摇头,甩走了脑海中那繁杂的想法。他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元锦玉的心,没那么容易会被改变。 但是她生气却是真的,现在也是一副不想见到自己的样子。慕泽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很大的错,能同元锦玉将心意讲清楚,今天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过会儿还要去瑞王府,不能在相府多留。 于是他慢慢站起身,对着元锦玉道:“锦玉,你还是喜欢本王的。”不是疑问,而是彻头彻尾的肯定句。 慕泽之前是不开窍,现在却是一点就通,不过说话的方式还是直白了些,元锦玉脸面挂不住,当即耳根就红了。 “谁喜欢你了!”她恼羞成怒的对着慕泽轻喊着,眼底的光芒锃亮,就仿若暗夜天边最亮的星辰。 “你现在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本王心里明白就好。”慕泽的态度其实还算是温和的,元锦玉能对他发火,他也半点不生气,毕竟发火也是一种在乎不是么。 元锦玉扭过头,不想和这个开了窍却变得无比自信的男人说些什么。 慕泽还自顾自道:“本王会尽快将同你定亲的事提上来,相府同母妃那边,有本王想办法。” 元锦玉这次狠狠的拍了一下床板,看着慕泽:“你还有完没完?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慕泽温和一笑,总归是没有再走上前,之前说过的话,也不准备说第二次:“嗯,还是要让锦玉先原谅了本王才成。再者……”慕泽的眼眸变得深沉:“相府近来不太平,本王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要同你定亲的事情,想必相爷也会多想。” 元锦玉还窝在床上生闷气,明明刚刚慕泽还像是只讨好主人的大狗似的,现在怎么因为自己发火,倒是笃定起来了? 不过也因为慕泽早上过来,让她暂时忘记了昨晚相府发生的事情。李姨娘死了,府中的水也彻底浑了起来。到底谁才是害死李姨娘的凶手,她想了许久,都不能确定,看来还要彻底调查一番才成。 元锦玉在慕泽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眉问道:“慕泽,你是怎么知道我行踪和相府的事情的?” 都怪她昨晚太生气,都没仔细想过。按说慕泽在府中事务繁多,雨季将到,渭水的堤坝还没有修建好,更是让他殚精竭虑,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 刚刚还笃定元锦玉倾慕自己的男人,忽然有些慌了手脚。告诉元锦玉有暗卫守护在她身边,想来她又会生气。昨晚的事情,她气还没消呢。 但是不告诉,那又是欺骗。 元锦玉像是看穿了慕泽想的什么一样,凝视这他,神色认真,语气坚决:“慕泽,我现在还生着你的气呢,你确定还要继续骗我么?” 慕泽一看到她这么说,哪里还敢隐瞒。元锦玉都已经很长时间没叫过他九哥了,再惹恼了她,下次指不定见面都困难。 于是慕泽一五一十的将暗卫的事情说了出来,元锦玉的火气蹭的就窜了上来,掀开被子就跑到了慕泽的身边,一把攥住他胸前的衣襟:“你竟然派暗卫监视我?” 喜欢慕泽是一方面,不喜欢被监视就是另外一方面了。自己是个相府的庶小姐,不是什么身上背负血海深仇的江湖儿女,她除了府中和宫中那几个,还有什么仇人?再说就算是那几个人,也不敢亲手过来杀她。 至于她平素的吃住,都是有人层层检查过的,不过出现一点纰漏。这种情况下,她的安全也没什么问题。 慕泽喃喃着:“不是监视,是保护。” “我才不需要你的这种保护!”元锦玉扯了扯他的衣襟:“慕泽,你现在就将你的人给收回去。” 自己知道慕泽的明卫暗卫,还是因为上一世的记忆,但是其他的王爷却是不知道的,慕泽手中多一份底牌,以后就能多一丝生存的机会。自己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用什么暗卫的保护? 再说,这种监视一般的保护,她才不想要呢。 慕泽见到元锦玉有生气起来,只得点了点头道:“本王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现在就带走!”一想到进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被暗卫汇报给了慕泽,元锦玉就气不打一处来。 现如今,自己岂不是半张底牌都没有了?就算是慕泽是自己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也不成! 慕泽看了看她单薄的衣裳,夏季的早晨还是微冷,而且地上也很凉。他皱起了眉头:“不要赤脚站在地上。” 元锦玉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子就跑了下来,此刻白皙的小脚丫就这么露在外面,脚背白皙带着光泽,指甲圆润,并且脚趾非常的可爱。 元锦玉呼啦一下,脸便烧红了。脚是不能随便给男子看的,她挣扎着想要跑回床上,奈何同慕泽的话还没说完。 慕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摸了摸元锦玉的头,像是在抚平她的火气,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你可以站在本王的脚上。” 有得踩白不踩,元锦玉倒是果决,权衡一番后,直接就站在了他的脚背上,随即还用他的衣裳下摆将自己的脚给遮住了。 这身衣裳还是自己为他做的那身,能看得出来他必定是每天洗每天穿,都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崭新了。 元锦玉踮着脚尖,还能感觉到脚下那硬邦邦的感觉,她在上面又狠狠的踩了两脚,不过在慕泽眼中,元锦玉轻的很,踩的两下就像是猫挠的一般。 站好后,元锦玉比刚刚还高了一点,这会儿抬着头看慕泽也不是很费力了,不过这么站在慕泽的脚上,还是让两个人的身子靠拢,气息也互相融合在一起。 慕泽的手只是轻轻的环着元锦玉,规规矩矩的放在她的腰后,生怕她会掉下去。 而本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个人做起来,却像是慕泽在拥着元锦玉一般。 元锦玉有些不大舒服的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这种窒息一般的感觉。慕泽看向元锦玉,眸子已经越来越深邃。 原来这就是倾慕一个人的感觉,见不到她受一点的委屈。此刻她在自己怀中,那些情绪,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慕泽想到了之前偷偷亲过她的两次,也没有深入过,只是碰了一下,浑身都恨不得颤抖起来。 个中滋味,他简直无法言说。 元锦玉可没忘记正事,而且这会儿慕泽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恐慌,再不说话,两个人之间,指不定就要发生什么了。 第280章 着手调查 “将暗卫撤回去。”元锦玉又重申了这句话。 慕泽却不同意,刚刚说考虑什么的,不过也就是托词罢了:“暗卫必须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相府的现状你也看到了,若是有人想害你,在本王赶来之前,必须有人护着你才成。” 慕泽对于昨晚的事,一直是愧疚的,可是这丝愧疚,却影响不了他的判断。比起其他的事情来,元锦玉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元锦玉这次也倔强起来了,说什么都不让慕泽将暗卫留下。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被监视,另外一方面,则是不想让慕泽在危险的时候,没有人解救。 最终慕泽妥协了一半:“你的行踪,从今之后,他们不会向本王汇报,所以你可以放心留下他们。” 元锦玉摇头:“这样几乎就算是你将暗卫送给我了,我不要。” 慕泽却微微一笑:“本王不会将暗卫送给你。”若是元锦玉收下了暗卫,再下了同样的命令,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身边,岂不是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元锦玉最终用尽了手段,可是慕泽还是没同意将暗卫收回。最终,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的红叶和银杏站在远处,水盆都彻底变凉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再次敲响了房门:“小姐,水都凉了,您还是不要梳洗么?” 元锦玉这才发现她保持这个姿势,同慕泽争执了一个早上。而且后来她站得不稳,慕泽就势就将她给抱在了怀中,这样她可以省力的靠在他的臂弯中说话。 等到元锦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又红了,推开了慕泽,飞快的跑回了床上。 真是的,这还哪里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了啊。 回到床上后,元锦玉才对着银杏红叶道:“你们进来吧,本小姐用凉水便好。” 慕泽见到元锦玉终于松口不再同他争执什么,这才放心的从窗子处跳出,转瞬上了房顶,借着还微醺的天色,离开了丞相府。 元锦玉梳洗完毕后,先是去了崔氏那里。 崔氏的脸色苍白,眼圈铁青,显然是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元锦玉昨晚也没睡好,不过好在年纪小,所以看起来还不是那么憔悴。 崔氏现在看到元锦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累得慌,也不想着要惩治元锦玉了。 屋中静悄悄的,元锦玉走进门,行礼坐下,环视了一圈问着:“下人们同赫准呢?” 崔氏揉了揉她的眉心:“昨晚动静太大,被元赫准知道他亲娘没了,一直吵闹着要见李姨娘,我一时心烦,就让人带去偏院了。” 崔氏现在自己都应接不暇,还怎么去照看元赫准。像是怕元锦玉不相信似的,崔氏还解释着:“我的大丫鬟和院中的嬷嬷都跟过去了,不会委屈到那孩子的。” 元锦玉倒不是不相信这点,她只是心情有些复杂。从昨晚到现在,就没一件事是省心的。 同慕泽之间还闹着矛盾,相府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元锦玉叹口气问着:“那母亲,昨晚的事情,您准备怎么处理?” “近来在李姨娘院子中伺候的下人,厨房的人,都被本夫人抓起来了,还有林姨娘也被软禁在了她的院子中。”崔氏冷声的回答着。 元锦玉扬眉:“母亲怀疑是林姨娘做的这件事?” 崔氏冷眼看向元锦玉,一副你若是敢为林姨娘胡乱求情,本夫人也重重罚你的样子:“林姨娘也有杀人的嫌疑不是么?她刚被李姨娘害死了孩子,想要让她偿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者,这也是得到了相爷的首肯的,你若是有什么意见,就同相爷说去。” 元锦玉轻轻摇了摇头,耳朵上还带着两枚上好的翡翠玉坠,崔氏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御赐之物。 说来相府的这位三小姐,已经同以往大不一样了。她现在是相府最有钱的女子,穿戴用度又有老夫人体恤,自然不一般。 想到自己嫁出去的元绣玉,可能还在楚王府受着委屈,崔氏就更心酸了。 “女儿也觉得林姨娘有嫌疑,查一下也好。不过就算是查出了什么,也还请母亲不要太早下定论。”时机还未到,元锦玉不想害死林姨娘孩子的人不是李姨娘这件事同崔氏说。 崔氏一个人也怪无趣的,便带上了元锦玉:“既然你也这么说,便随着本夫人一起去审讯吧。” 像是她们这般世家大族,家中出了命案,是不需要交给官府来处理的,多是在宅子中私了了。而且这些下人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只是地位比奴隶高了一点而已,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主子的手中。 元锦玉随着崔氏又去了李姨娘的院子,李姨娘已经被收敛,放在用她院中厢房布置出的简陋灵堂三日便下葬。 此刻元锦玉从崔氏,就坐在那灵堂外面,身后是随风飞舞的白布同白灯笼。 而再远一点的地方,却还有着元绣玉出嫁时未摘下来的红灯笼,两相对比,更显诡异。 崔氏看着院中跪着的那一众人,神色铁青:“快说,到底是你们谁做的饭菜出了问题?” 李姨娘是死于一种必须下在食物中的慢性毒药,也就是说,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送到这里的这一份都是带了毒药的。 这些下人们吓得都快抖成筛子了。因为这些人都接触过饭菜,所以都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们着实不知道到底是谁下得药啊。 这些人不断的在跪在地上求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知道稍有不慎,崔氏杀了他们都有可能。 崔氏看着他们那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狠狠的挥手:“将这些人都给我家法伺候!” 不是不说么?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 元锦玉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观察这些人的表情,奈何她们脸上的慌乱都不像是装出来的,有几个小厨娘从进门开始就在哭了,应该是半点不知情。 不多时候,李姨娘的院子中,响起了一阵板子落下,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崔氏站了起来,指了指身后的灵堂:“你们这么害人,就不怕尸骨未寒的李姨娘半夜来找你们么?现在说出你们所知道的,还能少受点苦。” “夫人饶命啊……” “夫人求求您……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哀求着,到了最后就在互相指责,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这个做得菜最多,一会儿又说一直都是那个在送菜过来,场面好不混乱。 元锦玉见这么打也打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便对着崔氏道:“母亲,咱们先去林姨娘那里看看吧。” 崔氏点了点头,又将这些人都关回了柴房中,并且不许人给他们送药。崔氏就不信了,只要自己坚持上刑,这些人的嘴巴还能毒到什么程度。 一味的打骂根本就收不到更好的效果,元锦玉很早便知道了。她只是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院中的人都不像是下药的人,说不定有什么事情,是她们没发现的。 崔氏带着元锦玉由去了林姨娘的院子。林姨娘还坐在屋中看书,神情恬淡,看到崔氏的时候倒是了然,不过看到元锦玉,神态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元锦玉现在着实是在怀疑林姨娘,所以只是坦荡一笑,没解释什么。 林姨娘放下了手中的书,让下人备茶,等到茶水被送上来的时候,她轻抿了一口,才对着两个人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崔氏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姨娘,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相爷都没说去陪着她,反而来了林姨娘的院子,早上的时候虽然说让自己查林姨娘,但是显然态度还是护短的。 所以崔氏对林姨娘的感情又厌恶了两分。“李姨娘死了,你不是该很开心么?” 林姨娘不由得笑了笑,她本来就比其他的姬妾要年轻,滑胎造成的身子亏损,近来都养了回来,现在倒是颇有些珠圆玉润的味道:“我怎么不开心,我巴不得她早点死呢,不过她不是死在我的手中,显然是最让我遗憾的事情。” 崔氏的身子抖了一下,指着林姨娘说着:“果然是你!” “是我什么了?”林姨娘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是你杀的人!李姨娘造成你小产,你就这么害死了她!”崔氏斩钉截铁的说着。 林姨娘摊手,神色不卑不亢:“姐姐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崔氏冷哼:“你敢让我搜搜你的屋子么?” “怎么,搜搜我的屋子中有没有赤华裳?我是傻的么,别说这毒不是我下的,就算真的是我,还能留下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屋子中?”林姨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不屑。 崔氏却不依不饶:“你到底让不让我搜?” “不让。”林姨娘态度倨傲,对于这个崔氏,她早就不想给什么好脸色了:“我的屋子,凭什么让你搜?” 元锦玉揉了揉眉心,就知道崔氏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那个,于是她摁住了正要开口的崔氏,缓缓问着:“林姨娘,这段时间,你可曾见过李姨娘?” 第281章 兄弟相争 林姨娘又捧起了茶盏,看了元锦玉一眼,淡然道:“见过。” 元锦玉知道她为何对自己冷淡,毕竟在相府中,若说林姨娘同哪个少爷小姐亲厚,必定就是自己了。 现如今自己却调查起了她,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让她寒了心。 元锦玉对于林姨娘也起了一丝歉疚之心,却不能表露出来。幕后黑手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出手了,越早揪出来越好。 “什么时候?”元锦玉也平和的问着,这会儿的她,和林姨娘滑胎后,那个不时来嘘寒问暖的她,态度上差了太多。 林姨娘越看越不舒服,将茶盏又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不就是在给二少爷庆功的时候。” “除了那次呢?”那一次大家都见到了李姨娘,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下毒…… 等等,元锦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她先将心中的那丝疑问压下,然后凝视林姨娘:“其他的时间呢?见过么?” 林姨娘摇头:“自从孩子没了后,我就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林姨娘这话不像是作假,后来又问了几个问题,也没问出什么又价值的。崔氏心烦,出了林姨娘的院子,径直就回去了自己那里,没有理会元锦玉。 元锦玉带着银杏和红叶回到自己的院子,想着有些事情还需要证实。可是今日已经不适合再审讯那些人了,元锦玉对着两个丫鬟吩咐着:“将柴房中的食水都断了,锁上门不要让他们出来,明日一早,再带到我这里来。” 银杏和红叶不知道元锦玉这般目的,也不会去阻止,领命后便着手办这件事去了。 元锦玉在屋中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不烦心这件事,线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过想串联成线,还是需要一个契机才行。 于是为了静下心来,她竟然又拿起了针线。怔忪着低头,却发现手中拿着的还是男人的衣衫。 尺寸都是按照慕泽的身子来的,这次只是外衫,只差一点就能做好了。可是那剩下的几针,元锦玉却怎么都缝不下去。 一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慕泽那神色憔悴的将自己的手拉到他的胸前,告诉她,满心都是自己的样子。 而且后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慕泽还抱了她许久。当时或许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脸红心跳得厉害。 元锦玉不禁暗骂了两声,将衣裳扔到了一边:“这几****不想想起你。” 她对着衣裳呢喃,俨然是将这衣衫,当成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别过头找了本书,可是还没翻几页,她又纠结的将那衣衫从地上捡了起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不大自然的将衣衫抱在了怀中。 怎么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泽已经走到了她的内心深处,融入进骨血,想剔除都剔不掉了。 此刻的慕泽,已经来到了瑞王府。来见慕翎之前,他还先回宁王府去收拾自己一番,此刻一身肃杀,墨色长衫衬托得他身材笔挺。 慕翎此刻也在府中,听到通传说慕泽过来了,先一步去了书房,还在疑惑慕泽怎么会来。 慕泽走进书房,依旧是站在他总站的位置,目光定在了慕翎身上。 慕翎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看了一眼进来休息不大好的慕泽,指了指房中的红木椅子:“你可以坐在那里。” “不必了,臣弟说几句话便走。”慕泽很少会这般称呼自己,慕翎现在也坐直了身子,目光中带着疑惑。 “你来找本王,是为了元锦玉?”慕翎倒是先一步问了出来。 元锦玉守在宁王府门前三日,别人不知道,他还是清楚的。现在看来,是这两个人的误会已经解除了? “是的。”慕泽面对慕翎的目光,并未躲闪:“皇兄,你为何要骗我?” 慕翎听到这话,失笑:“本王猜到你会问本王原因,却没想到能这么快。” 自己弟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以往自己说的话,他从未质疑过。这次还是涉及到了谈婚论嫁,他就算是心中再失落,也不会去问元锦玉。 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元锦玉的勇气。 “皇兄,回答我。”慕泽周身的气息压抑,眼眸也渐渐冰冷了起来。 “为何?之前便同你讲过,元锦玉是最适合当本王正妃的女子。”慕翎想了想,又笑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不过说她倾慕于本王,却是骗你的。本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再同她纠缠不清。” “皇兄想娶锦玉,是因为她的家世和身份。”慕泽的声音虽然平缓,但是总让人觉得那其中带着苍凉,眼前这人若不是自己的皇兄,自己早就出手教训了:“但是我想娶锦玉,却是因为真心倾慕于她。” 慕翎听到这话,猛地就站了起来,连带着桌子摇晃,放着的茶盏也倒在了桌上,水泽浸湿了书桌上还未画好的画,让墨迹氤氲开来:“你说什么?” 若是慕泽能听到声音,就会发现慕翎的话语是有多么的冷,甚至还带了一丝颤抖。 可是纵然听不到,慕泽也是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想的是什么:“臣弟说,臣弟爱慕锦玉,想要娶她做臣弟的正妃。” 慕翎气得一手就拍在了桌子上,另外一直手指着慕泽便骂道:“你还真是糊涂,怎么,现在你是要同皇兄抢女人么!” 慕泽摇了摇头:“并不是抢,而且锦玉,她本就该是臣弟的女人。是臣弟对感情上的是一直不开窍,才让锦玉伤心难过,猜了又猜。其实锦玉的心思很好懂,她只对臣弟一个男子这般上心,以前倒是臣弟愚钝了。皇兄,”慕泽抬头,凝视慕翎:“若锦玉是真心爱慕于你,那臣弟甘愿放手。可现在既然锦玉倾慕的也是臣弟,臣弟便怎么都不会放开她。” 慕泽说这话的时候,也问了问自己的心,若是元锦玉真的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他甘愿放手么? 虽然不想承认,他还是要说,他变得愈加自私,因为他不愿意放开元锦玉。 那样的一个女子,就如同会让人上瘾的毒药,沾染上了就再放不开了。 这次同慕翎,他也是只将话讲清楚而已。 尤其他已经不信了元锦玉一次,就这般折磨了两个人,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这么莽撞了,从今之后,他只会信元锦玉一个人。 慕翎气得脸色铁青:“很好,你就是要这般同你的亲哥哥作对是么?” 慕泽直直看向慕翎,眼中满是坦荡:“皇兄并不懂得珍视锦玉,臣弟不能将她交给你。” 慕翎现在觉得,元锦玉真是厉害的很,竟然就这么将他们兄弟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同慕泽才相识多长时间,竟然就将他们兄弟几十年的感情颠覆了! “元锦玉,本王一定会娶。”慕翎现在也在气头上,半步都不退让,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成。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将元锦玉娶到手,再好好的折磨一番,慕泽不是见不得她受委屈么,元锦玉不是最不喜欢同自己相处么?可是只要相爷那边点头同意,饶是她也不能拒绝! 慕泽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压抑了,手攥得死紧,还在用最后的理智同慕翎说着话:“皇兄,你知道臣弟是什么人,自小到大,臣弟并没有同谁亲厚过,你想要做的事情,臣弟都能替你办到,不管那伤天还是害理。臣弟并不是什么好人,你想娶谁家的小姐,能不能护着她们,臣弟都不关心,但是锦玉,你不可以动。” 慕翎听到慕泽的话,心中也是痛的,若是说慕翎这么多年,也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侩子手的话,那慕泽便是他心中最后的一块净土。 这个自小失聪的弟弟,是他最在意的人,甚至他一次次的阻止元锦玉同他的交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方净土也变了颜色,他开始嫉妒慕泽在元锦玉心中的地位,那是自己怎么都赶超不上的。他甚至对了这个弟弟下了圈套,只为了让那两个人疏远。 而现在,慕泽这是终于要同他翻脸了么? 慕翎不知道该如何接着慕泽的话说下去,只是这么笔挺的站着,那背景中带着一抹倔强和不服输的韧劲儿。 以往是自己太宠着慕泽了,这一次,他已然是不准备让步。 “怎么,你现在是准备不承认我这个哥哥了么?”慕翎的声音有些苍凉,嘴角还挂着自嘲的笑容。 慕泽摇了摇头:“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兄,只是在锦玉的事情上,臣弟半步不让。” “那你就来同本王抢吧。”慕翎眼中也带了势在必得的光芒,挑衅的看向慕泽。 慕泽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没这么好解决,慕翎摆明了不想放手,而他则更不会。 所以他也只是轻轻颔首:“如果这是皇兄所想,那臣弟便圆皇兄所愿。” 说罢,他对着慕翎行了一礼:“臣弟告退。” 因为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府中的公务已经堆积了很多没处理了,他不能再耽搁下去,晚上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去见锦玉一面。 第282章 我的女人 慕翎看着慕泽离去的背影如此决绝,这个还不到弱冠的皇弟,多年的征战沙场,同这次争锦玉的洗礼,已经让他成为了越加成熟的男子。 这样的慕泽,让慕翎感觉到陌生,却无法阻止。 或许慕泽真的是长大了,再不是小时候那个失聪后,只知道跟在他身后的小跟屁虫。 在慕泽走远之后,慕翎才终于瘫坐在了椅子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伤了自己的弟弟,还得不到元锦玉的心。可是不这么做,他又该如何做?让他放手,他也办不到。 慕泽心中也是一团乱,他同慕翎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是有些裂缝一旦出现,便再也修补不好了。 只是他坚信自己没有做错。伤了锦玉一次的,他就不会因为什么兄弟情,再将锦玉推出去第二次。 从她等了三天,最终在马车上抱住自己不让自己离开的时候,慕泽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处理了一整日的公务,慕泽这一天都没有用膳,看时辰差不多了,他换上了元锦玉给他做的衣裳,准备夜探丞相府。 谁知道在临走的时候,见到了书桌上的一封密信。那封口是暗卫惯用的手法,也就是说,这是元锦玉一日行为的汇报? 慕泽神色冷清,将信撕掉后,将三十召了过来:“去通知元锦玉身边的两个暗卫,他们若是再动这些没用的心思,就自裁于王府前吧。” 自己既然答应了元锦玉不再去窥探她的生活,便会说到做到。作为暗卫,该是主子最锋利的剑和最坚硬的盾牌,揣测心思这种事,他们做起来只会让人反感。 果然在警告过之后,宁王以后再也没收到关于元锦玉行踪的密信。 趁着夜色,他又施展轻功来到了元锦玉的房顶,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感觉到了屋中有男人的气息。 那男人显然武功还不弱,也是转瞬就发现了他。 慕泽不由得有些怒火中烧,到底是谁,半夜来元锦玉的闺房? 于是他猛地就踹开了窗子,到了房中,准备亲手抓住那个男人好好的教训一顿。 屋中果然有两个人,一个是元锦玉,一个就是许久未见的墨清寒。 墨清寒近来一直都在京城附近游玩,今日才刚刚回来。他总是翻墙过来看元锦玉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听说相府出了人命,就对元锦玉更加不放心,没想到他才刚来,屋中就出现了另外的男人。 这般的样貌,墨清寒就算是想忘也忘不了,他转身挡在元锦玉面前:“宁王殿下夜半而来所谓何事?” “这话给本王问墨小侯爷才是。”小侯爷是皇上的座上宾,在京城中有着很大的权力,各方势力都在讨好。慕泽现在一想到墨清寒也是从山东过来的,就会想起那段时间三十总对自己说,山东唐府有多少的青年才俊,锦玉小姐这次一去,指不定就定亲了。 每次听到这话,他都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去山东将元锦玉给接回来。 现在在元锦玉的闺房中看到这个男人,他能不警铃大作从而迸生怒意么? 元锦玉现在生他的气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对他心灰意冷,想要去找别的男人,他哭都没地方哭去,自然要将这丝危险也扼杀在摇篮中。 “本侯同锦玉是知己,许久不见很是想念,来见见又如何?”墨清寒知道元锦玉同宁王走得极近,但是他见过宁王一次,发觉那是个异常冷清的人,想着元锦玉就算是爱慕上了慕泽,路也不会好走。 没想到今日一看,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慕泽现在的这样子,不是吃醋是什么? “知己?”慕泽淡淡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眸微微眯起,墨清寒感觉到了澎湃的杀意。 不过他的武功也不弱,不可能因为慕泽这么一句话就胆寒,只是轻挑慵懒的一笑,琥珀色的眸子还看了一眼元锦玉:“没错。” “什么知己,真是可笑。锦玉是本王的女人,你以后离她远点,不然的话,本王不介意让你永远都回不到山东去。” 他今日来,并未带着剑,可是面对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侯爷,徒手都能解决了,根本用不着剑。 墨清寒被宁王这句话震惊到了,他刚刚说什么,元锦玉是他的女人?真是大言不惭!锦玉同意他这么说了么? 慕泽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元锦玉困在自己臂弯中,让别的男人一点都窥见不到她的美好,墨清寒算是个什么东西? 银杏和红叶早早就被支开了,元锦玉怀中还抱着那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先是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之后猛地就对着宁王喊了一句:“慕泽,你怎么把我的窗子给踹碎了!” 刚刚慕泽的一番话,让元锦玉也弄了个大红脸。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敢说的?而且以往那般清淡的性子,元锦玉实在想不到,他居然还会说出这般霸道的话来。 自己是不是最近又对他太好了? 宁王被元锦玉这么一吼,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窗子,果真是已经阵亡了。 此刻万里无风,就算是说风吹的,也……说不通吧。 于是某个男人心虚的低下了头。 墨清寒这会儿别提多得意了,就差没在慕泽的伤口上撒把盐了。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元锦玉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还有你,小侯爷,以往你进我的院子也便罢了,现如今我同意你进我的屋子了么?” 墨清寒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站在了慕泽的身边,转头面对元锦玉的时候,神态同慕泽竟然相似了几分:“本侯没想那么多……” 元锦玉看着两个男人不再剑拔弩张了,这才一下下的摸着小玉的皮毛,刚刚她发火的时候,小玉的猫都吓得竖起来了:“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回去吧,明日我还要起早呢。” 墨清寒看了看宁王,又看了看元锦玉,总觉得他们相处的时候,该不是这个样子的。难不成是自己离府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闹什么矛盾了? 墨清寒又不厚道的幸灾乐祸起来,这会儿不再愧疚,也没刻意讨好,倒是慵懒的走到了椅子边坐下,随即撑着头问着元锦玉:“这不是许久未见你了么,况且本侯对你们相府的事情也挺好奇的。你们这里家宅不宁吧?怎么总出人命的?” “什么时候总出人命了,你莫要胡说。”元锦玉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慕泽,只是淡然的对着墨清寒道:“你现在坐着的是本小姐梳妆时坐的椅子,撑着的是本小姐的梳妆台。怎么,终于发现你那副样貌适合做女人了?” 慕泽看着元锦玉,头一次发现,原来她嘴巴也可以这么毒。主要是元锦玉之前在慕泽面前表现的太过于娇俏温婉了,和慕泽在一起,怎样都快乐,更是舍不得,所以不忍心让慕泽受一点的委屈。 现在慕泽惹她生气,元锦玉才不要哄他呢。 慕泽心中愤恨的是元锦玉同墨清寒说话的时候,嘴巴虽毒,态度却比对其他男子亲密了太多。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迟钝了太久,元锦玉真的不想再同自己相处下去了么?慕泽有些失落的想着,同时看向墨清寒的时候,杀意更盛了。 墨清寒在听到元锦玉的话的时候,猛地就站了起来,仿佛那梳妆台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眼看着他都要到床榻了,慕泽径直走到了元锦玉的身边,坐在了她的身旁。 他不喜欢猫,更加不喜欢墨清寒,所以看向元锦玉怀中的小玉时,就好像是要用眼神把这猫给杀死似的。 小玉怕慕泽,又不想离开元锦玉,便转了个身,将尾巴对准了慕泽,然后小猫头窝在了元锦玉的怀中。 元锦玉抬眼看慕泽:“你坐在我身边做什么?站着去。” 墨清寒这会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元锦玉竟然还敢同王爷呛声,真是有气魄。 慕泽看起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墨清寒还以为他不会忍让,谁知道他只是有些委屈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本王今早从你这里回去后,去了瑞王府,又回府处理公务,一整天都未用膳了,饿得没有力气,站不起来。” 元锦玉在心中冷笑两声,骗谁呢。慕泽同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也不一样,他的军功、地位,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元锦玉就不信,饿了一天能把他一个大将军给累垮了。 慕泽被她盯得心虚的转过了头,就这么看着元锦玉房中的摆设。他虽然对珍宝并不算了解,但是也能看得出,元锦玉这屋中的摆设很多都是极为值钱的。 若是单纯的用这些东西堆砌,会显得俗气,奈何元锦玉对于装饰房间似乎很有心得,房中处处透着柔软,有带着一丝简约大气,让慕泽看的心胸熨帖。 毕竟是他倾慕的女子,有这等的手腕也很正常。 可是他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人给打破了。 第283章 我的铠甲 元锦玉一下下的抚摸着小玉的皮毛,没怎么注意到屋中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只是敏感的想着慕泽刚刚说过的话。 或许有卖可怜的嫌疑,想来一日未用膳,同……去了瑞王府的事都是真的。 元锦玉略微心疼慕泽,也在忐忑,他到底同慕翎说了什么。 越是会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她就越不确定。 不过她也想好,若是慕泽真的因为慕翎再一次推开自己,自己可就再不原谅他了。 墨清寒没坐下来,便也像是慕泽一般打量屋中的摆设,忽然,他看到角落中好像露出了衣角来。那料子,明显不像是给女子做的。 于是他几步便走了过去,轻轻一抽,一件长衫就到了他手中。 元锦玉这几日就做了这么一件长衫,用的是御赐的料子,因着想看慕泽穿上艳色衣裳的样子,便选了暗红色。 慕泽一看到那件外衫的时候,眼眸忽然就亮了一下,嘴角上的笑容都掩藏不住,直直的看向元锦玉。 元锦玉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动声色的往一边靠了靠,不想同慕泽挨得这么近。 等到她都远离了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她的闺房,墨清寒那个不懂规矩的也便罢了,最起码还未像是慕泽一样坐在她的床上。 所以她又回瞪了去,樱唇轻启:“未用膳就趁早回宁王府去,反正那里也有不少人愿意给你做饭。” 宁王并没有步步紧逼,还是温和的笑着,元锦玉这有些口是心非的样子,让他想要捏捏她的脸颊,忍耐了一会儿,才压下了躁动。 墨清寒显然也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不过却并未松手,而是“恍然大悟”一般对着元锦玉道:“锦玉想来是知道本侯喜欢这般的料子,特意给本侯做的吧。” 慕泽没有注意墨清寒,待到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后半句话的口型。 不过纵然是这半句话,也足够慕泽怒火中烧了。 那分明就是锦玉做给本王的衣裳,哪里是给你的! 元锦玉现在觉得自己也挺奇怪,以往看着慕泽那清淡如水眉目如画的样子喜欢得紧,这会儿看着他紧张愤怒的样子,也挺有趣。 就该是这般,说了也倾慕于自己,那也该让你受点苦头才成。 于是元锦玉悠悠肯定着墨清寒的话:“小侯爷说的没错,这件长衫正是锦玉为你做的。” 墨清寒得寸进尺将这件衣裳直接就穿在了身上,还在地上转了两圈:“不错不错,很合身。” 慕泽冷得像是冰凌一般的声音响起:“哪里合身了,那分明该是合适本王的尺寸。” 看着属于自己的衣裳被墨清寒染指,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奈何元锦玉还坐在自己身边,若是他敢轻举妄动的话,指不定她又要生气。 元锦玉接着慕泽的话道:“宁王殿下莫要自作多情,这哪里是适合你的尺寸了?”看着慕泽那脸色都发青的样子,元锦玉笑得更开心了。 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了墨清寒的耳中,就连小玉都抬头好奇的看着元锦玉。 慕泽原本心中是极为窝火的,手也攥得死紧,心中都想了不下一百种杀死墨清寒的方法。谁知道一看到元锦玉笑着的样子,火气竟然神奇的消散了大半。 刚刚慕泽还是想要博得元锦玉的同情才说出了那么一番话,现在他却是真的有些伤心了,低着头:“锦玉说不是给本王的,便不是吧。” 反正就是一件衣裳,他才不在意……个鬼!他都在意死了!门外还有两个暗卫吧,一会儿墨清寒出去后,就让那两个人把墨清寒暗杀了好了! 元锦玉知晓慕泽的性子,这会儿已经是气极了,若是再逗下去,说不定墨清寒真的会惹上麻烦。 于是她横眼看着墨清寒:“衣裳都到手了,你还在这里留着做什么?” 墨清寒扁扁嘴,对着小玉招了招手,元锦玉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个想法,将小玉抱得紧了些:“猫我一会儿差人给你送你,你就先回吧。” 墨清寒看着元锦玉那恨不得哄苍蝇一般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知己之情还真什么都不算啊,临走的时候,还炫耀似的看了慕泽一眼,那一眼,看得元锦玉都很不得过去扇两巴掌,着实是……太贱了。 慕泽见着墨清寒走了,一把就拽过锦玉搂在了怀中,锦玉忽然感觉到周身被男人的气息所萦绕,喉咙都发紧了,随即耳边有温润的气息传来:“锦玉,本王现在很不高兴。” 元锦玉在心中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但是你不高兴,我高兴就好了啊。 “你放开我……” 窝在他怀中,元锦玉挣扎着,小玉被挤在中间已经喵喵叫了。 慕泽低头便能看到元锦玉的唇形,现在他的心像是被元锦玉给捅出了一个大窟窿似的,怎么都无法排解,那樱唇,或许会是良药。 元锦玉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只是板着脸道:“慕泽,你再不放开,以后别想让我同你说话。” 还没同意让他倾慕自己呢,这个人倒是得寸进尺了。我在和你冷战啊! 慕泽纵然不想放开,还是不得已放手了,退开的时候,还满是遗憾的看了看元锦玉的唇。 元锦玉这回也不在床上坐着了,抱着小玉站在窗子边问着:“你今日真的去找瑞王了?说什么了?” 元锦玉本来不想问的,后来觉得自己心中实在是放不下,也想知道,在宁王心中,她到底排在什么位置。 慕泽见着元锦玉好似不和自己生气了,便简短的说了说今天见面的情形。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皇兄,权衡元锦玉价值这种事情,自然便被慕泽给省略了。 元锦玉听着他的话,只觉得那一字字都像是打在了自己的心上,连带着刚刚在装出来的臭脸都软化了两分,眸光清亮,有着以往的温婉。 “本王的这一切,皇兄想要均可以拿去,但是你,不成,你是本王一个人的。”慕泽头一次对某一个人有这般强烈的占有欲,他甚至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趋势,作为一个如履薄冰的皇子、将军,他的感情,便是他的软肋。 元锦玉的眼圈有些红了,偏头看向了一边。这样的结果,她已经相当满意。 那个照顾了他将近二十年的人,不是自己。慕泽能不让步,她就已经非常开心。 “慕泽,你真傻。明明同意瑞王的话,才是最划算的买卖。”元锦玉又转过头,身后便是暖月清风,树影摇动,屋中灯火并不是很亮,映照得元锦玉周身暖洋洋的,连带着话语都软了三分。 慕泽站起身,来到了元锦玉的身边,直直的看着她的眸子:“倾慕于你,会让你变成本王的软肋,这一点,本王从来都知道。” 元锦玉对着慕泽眨巴眨巴眼睛:“你既然知道我会成为你的软肋,还这么一意孤行,更是违背了慕翎的意愿,怎么都要得到我,难道就不怕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带来危险么?” 慕泽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手握着元锦玉的肩膀,因为元锦玉比他矮一些,所以他说话要微微低着头:“你是本王的软肋,更是本王的铠甲。” 有些话,并不用说得太清楚,慕泽知道,元锦玉一定懂。 谁说软肋不能成为铠甲?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保护自己,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走得更远。 元锦玉深呼吸了一口气,听到他这么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慕泽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这些话,都是他的真心话。奈何他的真心话,从来都比甜言蜜语更悦耳动听。 元锦玉觉得自己这两天来的心防都要渐渐瓦解了,明明还想着要惩罚一下他的。 可是这般的他,让自己怎么生出惩罚的心思呢? 气氛太过于美好,慕泽替她擦了擦微红的眼角,随即双唇就印在了她的眼睛上。 做出这个动作,纯粹是天性使然,慕泽甚至都是在亲上了之后,身子才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元锦玉被自己困在窗柩边,身子软软,气息香香的,慕泽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那吻却是轻柔着,带着安抚,让两个人都不愿意退开。 慕泽还担心元锦玉会发火,感觉到她好像是呆了,才将唇一点点的移向了下方,可是就在双唇才刚刚相贴的时候,元锦玉直接就偏过了头,脸色通红到了极点:“你不是还为未用膳么,正好陪我吃顿宵夜吧。”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唇,用尽了全身的内力,才克制住不再去亲她。不过元锦玉今晚能对自己的态度如此软化,他该知足才是。 可是他一看到元锦玉的唇,还是呼吸急促,满身不舍。 元锦玉发现了慕泽气息上的不对,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唇,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等离得远了,身上那种压迫感才渐渐消失。 元锦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她院子中的小厨房很久都没生火了。 让银杏去府中的大厨房找了找,只找到了一点晚膳剩下的饭菜,好在是没有人动过的,热一热还能吃。 第284章 衣衫还你 元锦玉不能让慕泽出去,担心被相府的下人看到,便让银杏用食盒装着饭菜端了过来,银杏还有些疑惑呢,怎么小姐一个人吃宵夜,还要两幅碗筷的,并且要自己准备这么多的米饭。最奇怪的是,小姐都不让她进门! 看着小姐接过食盒,又把门紧闭的样子,银杏跑到院子中问红叶:“你说,小姐屋中不会是藏了男人吧?” 红叶伸手请拍了一下她的头:“这些话以后都烂在肚子中,小姐不想让咱们知道的,咱们就不知道。” 银杏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 屋中,元锦玉同慕泽已经来到了前屋,这里有桌子,对坐更方便。 将食盒放在桌上后,元锦玉从里面将饭菜都端出来摆好,又很是自然的为慕泽盛了饭。 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慕泽眉眼间已经都是笑意。 他捧着热腾腾的米饭,想着果真锦玉还是锦玉,那温婉的性子就算是生气,也是不会变的。 “笑什么,快些吃饭。”元锦玉娇嗔的看了慕泽一眼,便专注的吃了起来。 两个人在用膳的时候,都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元锦玉却道:“用过膳你便回去,对了,先替我将那只猫给隔壁的小侯爷送过去。” 元锦玉现在对慕泽说话已经越来越不温柔了,而慕泽竟然也渐渐的习惯起来,总觉得,元锦玉怎样都好。 他虽然是不喜欢猫,只要是元锦玉吩咐的,也会去做,可是让他用膳后就离开,他就不大愿意了。 于是他有抬头看着元锦玉,眼神委委屈屈的,元锦玉倒是一点都不为所动,他看也看过了,亲也亲过了,现在还在自己这里用了晚膳,还想着要怎样? 于是她冷眼望着慕泽:“你是以后都不想来了么?” 慕泽眼睛一亮:“锦玉的意思是,若是本王不多留,明日也还可以来用膳是么?” 元锦玉:“……”她哪句话有这个意思了? 慕泽倒是不再看元锦玉了,所以元锦玉解释说她并不想让慕泽天天来的时候,就见到慕泽一边优雅的用膳,一边淡淡道:“锦玉,本王听不到你说话。” 元锦玉:“……”谁说失聪的男人值得人怜惜了,他不要脸起来简直不是人啊! 慕泽因为不想太早离开,所以一顿饭用得非常慢,饭都添了两回,最终看着已经见底的菜盘,还是放弃了喝菜汤的行为,放下筷子对元锦玉微微一笑:“多谢锦玉的款待。” “这都是剩菜剩饭。”哪里是什么款待啊。 慕泽回答的却无比真诚:“只要是锦玉给本王吃的,就都是丰盛佳肴。” 元锦玉别过头,不理这个男人。 将怀中的小玉塞在了他怀中,满意的看着他那稍微有些僵硬的身子,元锦玉指了指已经坏掉的窗子:“你就从那里出去吧。” 慕泽纵然是再不舍,也是要离开的,可是他走的时候却一步三回头,最终还委屈的很,趁着元锦玉不注意,又飞奔过来,低头亲了元锦玉的唇一口,这才猛地从窗子中跳出去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元锦玉捂着烧起来的脸,气得看着慕泽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混蛋。 相府隔壁便是小侯爷府,慕泽找到墨清寒后,直接将他的猫就给拽着尾巴倒拎了起来:“本王的衣衫呢?” “你别这么折磨本侯的猫!”墨清寒瞬间就火了:“你那衣衫本侯根本就没想要!给你给你!”说罢,将一边的衣衫丢给了慕泽。 慕泽接过衣衫后,很是嫌弃的将猫甩了过去,小玉在空中惊悚的叫了好几声。 看着手中的衣衫,慕泽警告着墨清寒:“以后再被本王见到你私自去见锦玉,就向丢这只猫一样,给你丢到京城外面去。” 墨清寒手中抱着猫,不怕死的挑衅着:“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是。” 慕泽手中已经运起了真气,下一刻就能冲上来。 墨清寒却慵懒一笑:“你确定要在这里打?惊动的锦玉也过来?” 想了想元锦玉愤怒的样子,慕泽最终忍住了,冷哼一声,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 墨清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关切的揉了揉小玉。还是自己的小玉最讨人喜欢啊。 刚刚他就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儿。元锦玉对慕泽,分明是发怒却又舍不得的样子,给自己衣衫也不过就是气气他。况且这件长衫着实不是自己的尺寸,墨清寒也不是那般会夺人所爱的人。 偏生慕泽遇到元锦玉的事就有些乱了方寸,还真的被气到了。但是后来元锦玉把小玉留在她那里,墨清寒就猜到她还是不忍心看慕泽难过,让他将小玉送回来,顺便就能将衣衫也取走了。 现在墨清寒送走了这么一尊大神,对着怀中的小玉道:“倒是委屈你了。” 慕泽从墨清寒那里抢回衣衫回到府中,径直就进了自己的卧房。刚刚在相府,他不能仔细看看,现如今才发现这身暗红色的料子,着实是他之前没穿过的颜色。 他有些头疼,唯一肯定的只是既然是元锦玉做的衣衫,他便喜欢。总归是要穿的,在屋中试了一下,好像稍微宽大了一点点。 想来是自己最近没怎么休息好的原因吧。可是昨晚他还在提心吊胆,守在元锦玉的房顶上一夜都不敢睡,今日却轻缓了下来。 想到今晚还在元锦玉那里用了晚膳,甚至轻轻亲了她一下,慕泽就格外满足。打定主意,明晚还要去元锦玉那里转转。 慕泽一夜好眠,元锦玉却不怎么睡得着了。她敌不过自己的心,就算是想要教训一下慕泽,最终还是会心软。 而且他这边倒是怎么都好解决,知道他也是倾慕于自己,并且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就足够了,若是他表现得好,元锦玉早些原谅他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相府中,还有另外的一件大事让她心烦。 第二日天还没亮,元锦玉就起床梳洗完毕,随即找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让银杏和红叶,将那些关在柴房中的人一个个带过来。 早晨天将亮,是人一天中最倦怠的时候,那些人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早就害怕得不得了,一见到元锦玉就给她跪了下来。 元锦玉先提审的是李姨娘的几个丫鬟:“将李姨娘最近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 元锦玉此刻坐在屋中,天气有些凉,还穿了一件薄披风。屋中只点起了几盏灯,所以显得并不是透亮。 她纤细的身影坐在等下,别样的恬淡,可是这恬淡中,却带了一丝肃穆。 窗外依旧是蒙蒙亮的天色,偶尔能听到鸟儿的鸣叫。马上步入盛夏,再过一会儿,估计天儿就会很热了。 一个丫鬟跪在地上,两日的黑屋,让她什么都不敢隐瞒,就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李姨娘被关了禁闭,整日在屋中闭门不出,院子种也没有人敢同她说话……” “为什么不敢同她说话?”元锦玉问了一句。 小丫鬟一愣,脸色不大好,像是在犹豫,元锦玉便道:“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听懂本小姐的话了么?” “听懂了听懂了,”小丫鬟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夫人曾经关照过我们,说李姨娘被关着禁闭,就要有关禁闭的样子,谁也不能同她说闲话。” 元锦玉皱眉,崔氏的手还真长,都伸到李姨娘院子中去了。 小丫鬟继续道:“奴婢只是个打扫房间的,这几日去李姨娘的房中,总是能打扫出碎布和线头来……” 元锦玉静静的听着,红叶在一边将小丫鬟的话都给记了下来。 第二个丫鬟是李姨娘曾经的大丫鬟,同李姨娘最为亲近,被提上来的时候,还在抹着眼泪:“李姨娘最近一直在为赫准少爷做衣裳,那料子还是奴婢去库房中亲自选的,在回来的路上,奴婢见到了林姨娘,林姨娘神色并不和善,还拎起了料子看了看,满是嫌弃……林姨娘还说……” 那丫鬟将目光看向元锦玉,说话也是吞吞吐吐,不过却还是没等元锦玉开口就都招了:“说就算是李姨娘做了衣裳,赫准少爷也未必能穿到,毕竟是马上就要送到她那处去的人了。” 元锦玉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林姨娘不像是会说出这番话的人,但是却又情有可原。 第三个丫鬟是负责每日给李姨娘端膳食的,按说她的嫌疑最大,这两日早就吓得不行了,跪在地上的时候,都不敢看元锦玉。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在饭菜中动过手脚,李姨娘被关禁闭,饭菜都是直接放在门口,等吃好了,奴婢再收走啊……”小丫鬟哭诉着。 元锦玉问了一句:“那近来,李姨娘一直都用膳了么?” 小丫鬟仔仔细细的回想一番,生怕说错了话,随即才点了点头:“有多又少,但是都用膳了。” 随即元锦玉又仔仔细细的审了厨房的下人,才带着银杏和红叶去了林姨娘那里。 第285章 慕泽又来 关于第二个丫鬟说的话,她多少还是不信的,想要去询问一番。 林姨娘自从出了李姨娘的命案,就始终在房间中看书抚琴,相爷处理过公务,总是会来到她这里坐坐。 今次见是锦玉来了,她的态度比之前也好了不少,邀请着锦玉进屋,还让下人备上茶点。 元锦玉关心着李姨娘这件案子,只是道:“林姨娘,锦玉只是有些话想问问您,说完便走。” 林姨娘一听到这话,脸上又浮现起一丝不悦来。“你还在查李姨娘的案子么?”林姨娘有些不满的说着。 元锦玉点了点头:“总要将害人的找出来,不然在相府活得都不踏实。” 林姨娘今日穿得比较素净,好在脸色不错,所以倒是仙气飘飘。本就好看的眉眼,又愠怒起来,直视元锦玉:“锦玉,听林姨娘一句话,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有夫人去查,你为何还要将这差事揽过来?是想着要立功,让相爷对你刮目相看?” 元锦玉不由得一笑:“林姨娘这话说的,我哪里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她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看着你茶水中还有漂浮着的茶梗,此刻那茶梗竟然立了起来,“私心上,想要洗清林姨娘的嫌疑,也想要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林姨娘显然不懂这是为何,元锦玉在府中活得也算是肆意,成为了县主之后,连崔氏都不敢找她麻烦了不是么? 元锦玉没有直接回答林姨娘的话,只是将第二个丫鬟的话说了一遍,随即问着林姨娘:“这件事可是真的。” 林姨娘点了点头:“是真的。” 元锦玉看着林姨娘神色坦荡,还捧着茶杯一点点的转着:“我说的都是实话,那衣裳做好了,也未必能送到元赫准那里去,现在不就是么,衣裳没做好,她倒是死了。况且我同李姨娘有杀子之仇,我巴不得她早点死。” 见到林姨娘的情绪不大对,元锦玉也没有多留,又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回到房中后,她便将房门一关,然后开始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些下人们的供词。 银杏在一边添茶的时候,还同元锦玉道:“小姐,您说这次的凶手,会不会就是林姨娘啊。” 刚刚林姨娘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和红叶可是都看到了,就连一向交好的元锦玉提起李姨娘,林姨娘都会愤恨半天。 银杏还挺为小姐不值的,明明小姐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洗清林姨娘的嫌疑。 元锦玉坐在桌边,此刻天色已经大亮。她早上还未用膳,可是早就过了吃饭的时辰,便一边看供词,一边拈起桌上的点心吃上两口。 点心有些干,她还不时的喝上几口茶。 这会儿将口中的茶水小口小口咽下去,元锦玉才看向银杏:“现在还不能确定。红叶,你觉得呢?” 红叶原本是在打扫房间,听到问话,站直了回答着:“奴婢觉得不是林姨娘,哪里有杀了人,还整日将恨意挂在嘴上的啊,林姨娘又不傻。至于小姐……本来奴婢还以为,您肯定会相信林姨娘的呢。” 元锦玉不由得笑了笑:“我只是帮理不帮亲罢了。”偏听则暗,她若是就要这么信了林姨娘,说不定会得出错误的结论来。 “那若是宁王殿下呢?您还会这么怀疑么?”银杏站在元锦玉身边,问了一句。 她拿着供词的手,瞬间就顿了一下,一会儿之后,才笑着道:“我自然是信……证据的。” 银杏和红叶对视了一眼,分明不信元锦玉的这番话。 别说是她们了,元锦玉自己都不信。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真的非常肯定,若是慕泽,自己丝毫不会怀疑。因为两世的关注,因为这一世的了解。 不过在丫鬟面前,她是不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况且刚刚还冠冕堂皇的说要相信证据,转眼就胳膊肘往里拐了,这两个丫鬟不笑话自己才怪呢。 元锦玉继续看着手中的供词,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她本就是眉目姣好,安静看供词的时候,更是让人不忍心打扰。 若不是红叶走到窗边打扫,发现这窗子竟然坏了的时候,估计还不会出声呢。 “小姐!窗子怎么不见了?”红叶诧异的问着。 元锦玉抬头,想起昨晚慕泽用双臂将自己困在窗柩前,还有那个轻柔的吻,耳根瞬间就烧红了。 “哦,就是坏了,然后我就撤下去了,今天去找人重新打造一副吧。”元锦玉轻飘飘的就将这件事给揭过去了,心中却在期待着,慕泽今晚还会不会来。 安定下来心思,她继续看着供词。 三个丫鬟的已经被她看了好些遍,都能背下来了。 至于厨房的那些人,说的就有些杂。 丫鬟甲说:李姨娘平素喜欢喝好茶,所以总是要向她的院子送热水。 元锦玉将这句话给划了下来,想着就算是李姨娘被关了紧闭,饭菜不如以往那般好,热水供应还是足的。 小厮乙说:李姨娘的丫鬟每次将用膳后的盘子端过来,都会提起李姨娘说这次的膳食不合她的胃口…… 丫鬟丙说:李姨娘自从被关了禁闭后,就总是传话给她们,让她们多给元赫准做点好的东西送过去…… 之后还有很多其他人说的话,虽然都很零散,却也给元锦玉提供了不少线索。 银杏和红叶见元锦玉看得专注,不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间都过去了一整日了都没有发觉。 终于,银杏不由得提醒:“小姐,该用晚膳了。” 红叶倒是好奇:“小姐,您到底发现什么了啊?”刚刚元锦玉的眸子都亮了一下,应该是有线索了吧。 其实线索还真的是挺多的,只不过那结果却有些向着不大好的方向发展了。 元锦玉此刻坐在书桌前,别家的小姐桌子上放着的,都是未描绘好的丹青,之后她这里铺着一桌子的供词。 “第一,李姨娘没有轻生的心思;第二,李姨娘不是服用了膳食才中毒的,第三,关着的这些丫鬟小厮,没有一个是凶手。” 元锦玉连着说出了三条,让银杏和红叶都楞了下来,刚想着问话,元锦玉却敏感的向窗外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在院中柳树下站着的男子。 院中人少,却灯火通明。偏生他那里有些背光,所以这会儿在阴影中,他的样貌看的并不清晰。 但有些人,纵然是被阴影笼罩,还是一样的夺目。那一片阴影,在他的衬托下,竟然显眼起来。 元锦玉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容颜,淡漠,宁静,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瞬间柔和。 他的眉眼比自己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出众,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自己说话的时候,他看得格外仔细,那专注的眼神,每次元锦玉看了,身子都好像是发麻一般。 于是她急忙就听下了口中继续要同银杏红叶说过的话,将这两个满是疑惑的丫鬟赶了出去,再看向院中的时候,却没发现慕泽的身影。 她更加疑惑了,还趴在那处坏掉的窗子上不断张望着,想着难不成是慕泽已经离开了? 而就在她张望的时候,身后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锦玉是在找本王么?” 语调平淡,咬字清晰,不是慕泽是谁。 元锦玉将严重那抹欣喜藏好,转过头后,才发现慕泽穿着的竟然是自己给他做的那件暗红色的长衫。 元锦玉第一次见到慕泽穿如此颜色的衣裳。以往就算是宫宴,他也只是黑底暗纹便是极限了,今次这衣衫暗红色的衣裳,让元锦玉瞬间就移不开了目光。 有些人,天生就能将衣裳穿出别样的味道来。此刻的慕泽便是,明明他的眉眼见都是冷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将暗红色的张扬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个男人,穿起这般艳色的衣裳,竟然一点都不比墨清寒要难看。 慕泽看向元锦玉,才一日未见到,他又觉得有些想念了。元锦玉还是那般,表面上冷淡,其实从刚刚的动作他就知道,这个姑娘是很在意自己的。 但是慕泽担心她还在生自己的气,面对她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将自己那身肃穆的气质都收了起来,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 “锦玉。”慕泽轻声叫了她一声。 元锦玉只是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明明心中盼望,嘴上却不说什么好话:“宁王殿下怎么又过来了?” 这话说的,让慕泽眼中有丝受伤闪过。他怎么觉得元锦玉这么的不待见自己呢? 不过也就是心中稍微委屈了一下,慕泽对着元锦玉道:“想见见你,就从宁王府赶过来了。” “想见我做什么……”元锦玉撇撇嘴,往前走着,并不看慕泽。倒是慕泽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目光凝视着她:“锦玉呢?就一点都不想见到本王么?” 元锦玉抬眼看他:“我为什么想见你?” 慕泽又是一阵受伤。 元锦玉看着他委委屈屈的样子,也不忍心,清咳一声:“又没用晚膳?正好我也马上用膳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相府中……” 第286章 想来提亲 “不嫌弃不嫌弃!”慕泽一听说元锦玉要留他用膳,心中高兴,刚刚那丝难过也一扫而光了。 元锦玉真是拿他没办法,吩咐银杏和红叶传膳,又让她们送来了两副碗筷。 银杏和红叶松过饭后,就站得远远的,还悄悄的交流着:“我就说小姐屋中肯定有其他人,你看那窗子都坏了……” “都说了这些事情咱们不能知道,都忘掉忘掉……” 元锦玉坐在桌前,这回没有像是昨天那般给慕泽添饭了,倒是慕泽伸手将元锦玉的碗拿了过来,手指纤长,一手握着碗,一手拿过盛饭的木勺,给元锦玉盛了碗饭。 元锦玉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饭量,皱了皱眉:“我吃不了这么多。” 慕泽却是温和一笑,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哄着小孩子一般:“多吃点,你太瘦了。” 元锦玉虽然表面上挺嫌弃的,其实心中还有点开心。于是她最终没说什么,接过了饭碗,吃了起来。 慕泽担心元锦玉用膳后又要撵自己走,吃得还是同样的慢。谁知道终于熬过了这顿晚饭,元锦玉竟然带着他进了内室。 慕泽有些惊讶,不过什么都没说,直到他看到元锦玉拿出了尺子来。 见到慕泽还愣在地上,元锦玉对着他摆了摆手:“这衣裳有些不合身,你过来,我再帮你量下尺寸,然后改一改。” 慕泽听话的走过去,在元锦玉的指示下张开双手。 元锦玉的个头不如他那么高,所以就先量了腰身,尺子是软的,正好可以环绕他的腰身一圈。 元锦玉早就发现他的腰很细,一量起来更是。没有了两个丫鬟打下手,她就只能让慕泽帮忙:“宁王殿下,你拿着这边的尺子,我去记一下尺寸。” 谁知道她说完,也不见慕泽有什么动作。 难不成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口型,所以她才刚刚想说话,就看到慕泽盯着她,然后才有些哀求似的说着:“锦玉,你都好久没叫过本王为九哥了。” 元锦玉哑然,她不是不想叫,只是一想到他前几天干出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就改成了硬生生的宁王殿下。 于是慕泽还对着元锦玉道:“锦玉若是不叫本王为九哥,这尺子,本王不帮你拿。” 元锦玉本来是该来脾气的,自己为了慕泽量尺寸,此刻倒像是求着他一样。可是她知道慕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指望他去讨女孩子欢心,下辈子吧。 现在他会拿这件事跟自己讲条件,估计也是真的想不出办法来了。 于是元锦玉哭笑不得:“好,好,九哥,算我求你,帮我按着这一处可好?” 慕泽看到元锦玉叫出了久违的九哥,嘴边猛地就绽放出了一个笑意,周身的气息都洋溢着他此刻有多高兴。 元锦玉最抵挡不了他这般笑容,看着他笑的时候,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连忙将手中的尺子丢给她,元锦玉去找了纸笔,将尺寸记下来,然后才回去,继续为他量着。 这一次要量肩膀的尺寸,元锦玉够不到,就只能让慕泽蹲了下来,等到她将尺子环绕一圈后,才发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多诡异。 慕泽是蹲着的,但是他个头本来就高,而且并不是完全蹲下,所以微微抬头,就已经到了她的腰际。 元锦玉虽然是站着,为了量尺寸,却要稍微倾着身子,最关键的是……她现在竟然保持着双臂环绕的姿势。 两个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元锦玉在拥抱慕泽一般。 她连忙记下了尺寸,在慕泽那揉碎星光一般的眸子中,落荒而逃。 慕泽在她跑走之后,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来。 不仅是元锦玉,他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刚刚的姿势是有多亲密。元锦玉要是再不跑,他下一刻指不定就抱上去了。 此刻元锦玉正写着几个尺寸,转头却不敢看慕泽,只是嘟囔着:“看来只要改几针就好了,宁……九哥将衣裳脱下来吧,我改好后,你还能穿着这件长衫回去。” 慕泽高高兴兴的应了,将外衫一脱,就靠墙站在了不远处。 元锦玉此刻帮慕泽改着衣衫,还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重生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同慕泽会走到这一步。而且自己是相府的庶女,平素都要低调做人,现在时辰这么晚了,却还留一个男人在房中,甚至这男人就只穿了一件里衣。 若是被人给发现,元锦玉的名声也就毁个彻底了。可是出奇的是,元锦玉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更加不后悔。 或许是对慕泽早就是不一样的心思,所以了解他纵然是夜探丞相府,也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来吧。 再者,元锦玉知道他的那两个暗卫还在周围守着呢,要是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慕泽肯定会帮自己解决。 这么想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元锦玉修改着长衫的时候,嘴角竟然带来一丝满足的笑意。 慕泽自从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特别的喜欢看着元锦玉。认真想事情的她,口是心非的她,帮自己改长衫的她,每一个都是那么美。 尤其是现在,明明是一副闺中少女的打扮,那一针一线的样子,总让慕泽觉得她像是已经嫁了自己许久似的。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之前在军营中,见到一些被征上来的新兵,想念家中的妻子,并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那会儿也想象不到,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该怎样吸引,怎样为了对方倾慕。 甚至他生在皇家,本就是个异常苍凉的地方,父亲,母亲,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符号,一个必须遵守的条框。 直到与元锦玉相识,他开始了解的更多,也开始相信的更多。 他以为自己对元锦玉的亲昵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淡,现在他却已经彻底明白,这种感觉,只会像是酒一般,愈久弥香。 元锦玉安心的改着衣衫,可是慕泽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她也没办法忽略,值得在好不容易改好的时候,转过头对慕泽道:“九哥怎么总看着我?在想什么?” 慕泽怔怔的回答着:“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将你娶到手。你说本王过段时间,便来相府提亲如何?” 元锦玉楞了一下,脸轰的就红了。慕泽他……怎么就能一脸淡定的说出这番话来啊! 元锦玉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慕泽身边,将手中的衣衫给递了过去:“提什么亲?你想要娶谁呀,元莹玉,还是元翠玉?” 若是说慕泽同以前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他现在学会逗弄元锦玉了,而且还越来越得心应手。 “你说是谁……”他接过手中的长衫,一边穿,一边淡然的说着:“本王早就听闻相府庶小姐元锦玉才貌双绝,性子温婉,针织女红亦是不在话下,欲求娶的,正是相府的这位庶小姐,不知道你识得她么?” 还识得她么!自己就是元锦玉好不好!哪有男人用这幅正经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夸自己的啊!他们还在冷战哪! 元锦玉别过头,只留给了慕泽一个侧脸:“元锦玉我自然认识,不过她可不想嫁给你呢。” 慕泽周身的气息有些冷了下来,趁着元锦玉不注意,一个伸手就将她给扣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个动作,从刚刚她为自己量尺寸的时候就想做了:“你不想嫁给本王,想嫁给谁?” 他因为抱得紧,还低着头,所以这些话,就在元锦玉的耳边响起。他身上的味道始终都是清冽的,安心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暖暖的,痒痒的,让她想躲闪,却还是被扣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慕泽只觉得,抱着元锦玉,让他那苍凉的胸膛都好像是被占满了一般。虽然知道刚刚元锦玉说不嫁给他是气话,慕泽却还是生气了。 他不懂情|爱一事,所以总是拿捏不准该怎样去同元锦玉相处。这是他今生唯一倾慕的女子,所以很多事情,他愿意去学,却不知道元锦玉还能不能继续等。 他的几个皇兄都成家了,有自己的王妃,不少皇兄也都有子嗣。他们肯定比自己要懂讨女孩子欢心,若是元锦玉有天发现了他的刻板,发现她不是那般的喜欢自己,会不会就离自己而去了? 不成,自己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元锦玉是自己一个人的! 元锦玉被他紧紧的箍着,都快喘不过气了。她挣扎了两下,才让慕泽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舒服。 稍微松了松臂弯,却还是将她禁锢在怀中。元锦玉看着慕泽的眸子,墨色沉沉,脸色也苍白着。 元锦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不再说什么话刺激他,而是直视他的目光道:“九哥,咱们还在冷战呢。” 原本生气的慕泽,却被这一句话弄得笑了起来。元锦玉还真是够可爱娇俏,这会儿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那是不是变相的告诉自己,她刚刚说的那话,也是口是心非? 于是慕泽将她轻轻拥在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嗯,那本王就等你不生气了再说。” 第287章 浮出水面(120月票加更) 这人……什么叫等自己不生气了再说,好像自己就很想嫁给他似的!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吧。 元锦玉又挣扎了一下,慕泽这次终于是心满意足的松开了元锦玉。刚刚那个拥抱,一声九哥,也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 元锦玉蹬蹬往后跑了几步,就像慕泽身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实际上,她躲的也只有他一个。 此刻窗外已经是一片深沉的月色,屋中却灯火通明,元锦玉的小花厅还似以往那般摆设,处处透露着一股温馨的气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屋中还放置了一些盆栽植物,此刻正在晶莹的灯光下透着新绿。 原本坏掉的窗子,此刻被一层薄纱覆上,此刻有小虫在上面飞动。元锦玉的脸颊上也透着红晕,耳根都是微微红的,一双晶亮的眼睛,好像是有泪光氤氲,不过表情只是羞怯,没有难过。 她的双手还无意识的放在身前,那样子就像是想挡住慕泽的脚步似的。慕泽见着她这幅样子,也终于是不再将她逼得这么紧了,只是看着元锦玉,公子一笑,倾国倾城。 元锦玉看到他这笑容,又快有些把持不住了,撇着嘴说着:“时候不早了,九哥快些回去吧。” 她没有提起刚慕泽说要娶她的事情。这一世,经历了同上一世不同的轨迹,她对未来已经不大能精准的把握。 尤其淑仪娘娘同瑞王慕翎就像是两座大山一般挡在二人的中间。 她上一世同慕翎相处的时间极长,知晓那个是怎样性格的人,恐怕为了得到自己,会不择手段。 至于淑仪娘娘,一想不喜欢慕泽,若是知道他想娶相府的庶女,估计也会阻挠一番。 此刻元锦玉并不知道,淑仪娘娘是喜欢她的,只不过那是在她给慕翎当续弦的前提下。 总归他们的路,还有得走啊。 慕泽又凝视了元锦玉一会儿,都看得她不大敢同慕泽对视了。这幅样子的她,让慕泽觉得美味又可口。奈何元锦玉迟迟不原谅他,他也不好再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来。 同元锦玉相处的越久,慕泽便越开窍,他将这开窍归因为男人的本能。 元锦玉见他迟迟不动,抬头娇嗔一声:“九哥,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怎么看都不够似的。”慕泽回答的自然,两个人就算是隔了一整个花厅,他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元锦玉的耳中。 元锦玉轻轻跺了跺脚,拿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没看够也不许看了,快点走!” 慕泽轻轻低头,嗯了一声,随即期盼的看着元锦玉:“明日本王还可以过来么?” 他问的小心翼翼,分明就是非常希望元锦玉能同意的样子。但是元锦玉却不能再答应他了。 这里毕竟是丞相府,这还是自己的闺房,慕泽不懂,自己可以慢慢教,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他总是过来,两个人未订婚约却总是在大晚上幽会的事情传出去,在整个京城中便颜面无存了。 于是元锦玉轻轻摇了摇头:“九哥不能再来了,以后若是见面,总归是光明正大些好。” 慕泽本就是一点就通的性子,所以看到元锦玉这么说,他心下也浮现了了然。 元锦玉本来以为慕泽会再求自己一番,谁知道他却大大方方的应着:“那本王下次来拜访丞相府。锦玉若是得空,到宁王府找本王,何时都可以。” “九哥……就这么答应了么?”元锦玉还有些诧异。 慕泽慢慢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本就比她个头要高,此刻摸着她头的时候,手掌都覆盖在了元锦玉的头顶,眼神满是宠溺:“虽然想见你,但是你的名声更重要,九哥不愿意委屈你。” 说罢,就在元锦玉那带着感动的目光中,又飞速的亲了她的唇一下,才重新跳窗而出。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元锦玉捂着自己发烫的唇,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占了便宜了。 说来两个人闹矛盾还只是几天之前的事情呢,怎么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都像是原谅了他似的。 元锦玉嘤咛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的很。 慕泽离开了,元锦玉也不想让两个丫鬟见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连洗漱的时候,都将她们赶出了屋子。 洗漱完毕,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用着早膳的时候,还在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银杏站在一边伺候着,一边好奇的问着:“小姐,您昨晚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三条都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元锦玉这才想起来,昨天本来想同银杏红叶讲讲这次的案子,却被突然到来的慕泽打断了。 刚好这会儿她也用好了早膳,便将碗筷均放下,一边接过红叶递过来的漱口水漱口,一边再擦干净嘴唇,珠圆玉润的声音便响起:“分析那些下人们的话的出来的结论。” “首先,送去的饭,李姨娘不管多少都吃了,还在为元赫准做衣裳,这说明什么?”元锦玉看向银杏,问道。 银杏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一个想要轻生的人,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李姨娘她肯定舍不得死!” “是啊,”元锦玉悠悠喟叹:“之前李姨娘也陷害过我,相爷不过就是轻轻罚了一下,这次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说她是害死了林姨娘孩子的凶手,相爷还是只关了她禁闭,说明相爷根本就不想重罚她。或许就是相爷的这份纵容,让她又萌生了希望吧。” 红叶同银杏沉默着,元锦玉继续道:“关于第二点,也很好理解。每日的饭菜都要经过很多人的手,但是也会有很多人没机会接触到,若是接触不到,还怎么下毒?之前总觉得是下在饭菜中,因为李姨娘那屋中是没有其他的吃食的,但是咱们忘了一点便是,李姨娘还可以喝茶。” 红叶瞪大眼睛:“小姐的意思是,这毒是下在茶水中的?” 银杏接口:“对了,奴婢想起来了,不是有厨房的人说过,每天都要给李姨娘送很多热水么?” 李姨娘泡茶需要热水,自己又烧不了,只能让厨房的人送过来了。 两个丫鬟表示懂了之后,元锦玉继续道:“茶叶的话也好办,等过会儿咱们去翻翻屋中的花盆,指不定在土壤中就会发现。” 银杏和红叶点了点头,继续听元锦玉说着:“至于第三点,看那些犯人的供词就知道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李姨娘这段时间一直在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茶。所以她们不是凶手。” “会不会是知情不报?”红叶想着这个情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元锦玉摇头:“不会。就算是她们再守口如瓶,也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出来,她们是真的没有人知道。” “那送茶叶去的人……”银杏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中都有个人选。 吩咐下人将碗筷收拾下去,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就去了李姨娘的院子。 自从李姨娘死后,这院子就被封起来了。崔氏自从第一日来这里转了转,就再也没来过,那些下人们还被关在柴房中,不过有人送去食水,一时半刻还没什么危险。 相爷近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归元锦玉也没见到他。 倒是老夫人,每次在自己请安的时候,都会问上几句情况。 府中的人都知道锦玉小姐对这件事上心,昨天还大早上提审了那些下人,所以都默认了她才是查案的人,就连崔氏都乐得清闲,撒手不管了这烂摊子。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的,元锦玉查起案子来,阻力自然就少了很多。进去李姨娘的院子也很容易。 她直接就去了李姨娘住的屋子,查看了一下屋中的花草,竟然都没有茶叶。 银杏和红叶疑惑起来,难不成是小姐的判断错了?元锦玉觉得,并不是这般,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她靠在窗边,又将这件事重头到尾好好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推断的没有错。 一转头,她就看到了窗框上有些颜色不大对的污渍,示意银杏和红叶过来将窗子掀开,她用手抹了一下,闻了闻,果然是茶叶的味道。 然后在银杏和红叶满是诧异的目光中,元锦玉竟然就这么从窗子上跳了出去,开始在房檐下查看着。 银杏和红叶实在是没想到一向沉静的小姐,还能做出跳窗子这种动作来,惊得直接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本就是形势所迫,元锦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再者,李姨娘这后窗外面,就是一小片花园,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而且最近总是看慕泽从窗子上跳来跳去的,受了点影响吧。 元锦玉蹲下来仔细的翻找着,果然在这土壤中,发现了一些茶叶。 近来璃潇还是在倒卖各种茶叶,所以元锦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难怪李姨娘不愿意让别人发现了,哪有人会让一个被关着禁闭的人喝这么好的茶叶呢。 可正是她贪这点小便宜,才会吃了丧命的亏。 (感谢大家投出滴月票╮(╯▽╰)╭此章为加更章么么大) 第288章 姨娘质问 拿起帕子,元锦玉将茶叶包好,准备出府找京城中的大夫验验。最好了这一切后,她示意银杏和红叶后退,之后自己又是一个起落,从窗框上翻身进了屋。 银杏都呆住了:“小姐,您……您居然跳窗?这不合体制!” 小丫鬟脑袋都快当机了,说出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红叶在一边点了点头,表示她非常同意银杏的话。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小姐我做过的不合体制的事情还少么?” 说来就算是重活一世,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的。元锦玉在外人面前再温婉贤淑,也总归不是真正的她。 而且从重生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在宁王殿下的府上宿了一晚呢,这些事情,两个小丫鬟都不知道,若是被她们知道,下巴还不得掉下来啊。 想到这里,元锦玉银铃般一笑,心中的阴霾也算是被驱散了不少。 出了李姨娘的院子,银杏和红叶发现这里竟然是去林姨娘那里的路。 银杏和红叶有些着急的问着:“小姐,您还真的要去拆穿林姨娘么?” 她们心中都已经有了计量,之前林姨娘表现得那么愤恨,都是在掩人耳目罢了,毕竟她越恨,就越没有人会怀疑她。 况且她除了那一日见过李姨娘后,也没和李姨娘接触过,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她是怎么作案的。 元锦玉对待这种事,也是分人的。她是想要弄清楚真相,但是李姨娘本就是和她有过节,她死了,自己没觉得有半点的伤心,更没什么想给她讨回公道的自觉。 她只是想揪出幕后黑手罢了,若凶手真的是林姨娘,她不会去告发。 “到林姨娘那里再说吧。”元锦玉回着。 …… 林姨娘看着元锦玉再一次来到她这里,挥退了屋中的丫鬟,眼中已经带了一丝了然:“我就知道,锦玉你想查的事情,一定可以查到。” 元锦玉站在屋中,手中还拿着装着茶叶的锦帕,脸色微冷,声音虽然悦耳,但是却带着一丝寒意:“真的是你?就为了要给你的孩子报仇,所以你做出了这些事情来?” 元锦玉并不想指责林姨娘,她只是觉得阵阵无力。幕后黑手说不定还在哪里看着她们呢,林姨娘就这么将李姨娘给害死了。 并且元锦玉猜测,那幕后黑手,说不定就只是害死了林姨娘的孩子,关于李姨娘的这件事,该是半点没插手的。 这并不符合逻辑。她既然想要让这两个姨娘自相残杀,没道理到了现在还不出手啊。 是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么? 元锦玉觉得自己隐约的发现了一点什么,却又拿捏不准。 林姨娘在一边已经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苍凉,看向元锦玉的目光,也是泛着寒光:“那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呢?来指责我,并且要将我抓起来么?” 元锦玉皱眉,身形未动:“若是我想抓你的话,早就带着护卫给你扭送到老爷夫人那里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和你废话。柴房中甚至还关着不少下人,必要的时候,你找个人顶罪也好。” 元锦玉说完这话,轮到林姨娘彻底愣住了。她颤抖着站起来:“你说什么?你不是想要抓我才来的?” 元锦玉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李姨娘还欠着我一笔账,你也算是帮我讨了回来。但是林姨娘,不得不说,你这次还是太莽撞了。为何一定要杀死李姨娘呢?” 林姨娘又是哭又是笑的,她就知道,元锦玉不会这么轻易就置她于不顾,元锦玉一直都是分得清什么在她心中才是更重要的人,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李姨娘,她知道了凶手是自己,必定会尽全力将这件事压下来。 林姨娘忽然觉得,若是现在被人拆穿了,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毕竟她在这府中,还能有一个相伴的元锦玉不是么? 林姨娘刚想开口说出真相来,元锦玉却叫住了她:“先不要说。”她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此刻敏感的朝着身后看去,发现院子外面出奇的安静。 而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人,那身影,像是男人。 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门打开,就看到了一脸铁青的相爷。相爷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伸手一巴掌就狠狠的甩了过来,那架势,就像是下一刻就能拔出剑来杀了元锦玉一样:“竟然想找下人顶罪,本相平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让你养成了这样一个恶毒的性子!” 元锦玉的头被扇得翁翁直响,听着相爷的这话,虚幻的像是从天边传来。 果然黄雀在后啊,相爷这是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过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硬碰硬肯定不成,相爷会更生气。 于是元锦玉没有忍着,一道血迹就这么从嘴角流了下来。 元锦玉抬头看着相爷,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或许是她这般的样子太过于柔弱,让相爷也心生了恻隐之心。 可是一想到刚刚两个人的话,相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元锦玉跪了下来,身子笔挺,也没有去捂着受伤的脸,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相爷:“父亲,女儿这也是为了您考虑啊!” 元锦玉说得太理所当然,也太委屈,让相爷的身子都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元锦玉还哽咽着,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配上她那红肿的脸,更是楚楚可怜:“父亲,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相府死了姨娘,所以再被人知道,是您另外的姨娘杀死的,那您该置于何地?皇上,王爷们知道了,您该怎么面对他们?就算是不为了相府,您也该为姑姑,两位姐姐考虑考虑,她们已经嫁了人,会因为这件事在夫家抬不起头的!所以这件事,难道不是只能找个下人顶罪了么?” 相爷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随即才有些悔恨的搀扶起了元锦玉。 元锦玉说的有道理,是他刚刚在气头上,都没有仔细考虑。 李姨娘死了,是林姨娘害死的,这件事,只能找个下人顶罪。不然对相府和自己的声誉都不好。 相爷感觉有些不敢面对元锦玉那一双剔透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哄着:“是为父刚刚太过于冲动,现在就让下人找郎中过来,给你用最好的药,锦玉莫要怪为父。” 元锦玉几句话,将形势给扭转了过来,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对于相爷的道歉,也不准备理会似的。 相爷找了郎中过来,又给元锦玉上了药,这才看向一脸苍白的林姨娘:“说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爷的语气还是带着怒火,更像是心痛。他实在没想到,最善良的林姨娘,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林姨娘看向相爷,又看了看那目光满是关切的元锦玉,知道自己可能是逃不开这一劫了。 而或许是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林姨娘竟然出奇的平静。 元锦玉却是心乱如麻。相爷怎么会忽然就过来了?这是她最疑惑的事情。 很显然,这就是那幕后黑手的最后一步,让相爷亲耳听到两个人的谈话,从而将林姨娘彻底打入深渊。 元锦玉的脸还火辣辣的疼着,唯一庆幸的就是她刚刚反应快,救下了自己。可是林姨娘那边可怎么办,她很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片郁结,那口气浮不上来,也咽不下去,手都攥得死紧。 林姨娘看着元锦玉,忽然欣慰的笑了笑。只要她没事,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相爷是问妾身,为何杀了李姨娘是么?因为她欠妾身的,是两个孩子的命。” 林姨娘此话一出,相爷的脸色骤然就变得更加僵硬,元锦玉也是愣住了。 两个孩子?难不成十年前那个滑掉的胎,也是李姨娘害的? “时间太久远了,相爷可能都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了吧?那也是妾身满心欢喜盼来的孩子,却这么滑了。在不久之前,妾身还以为那是意外,毕竟相爷也对妾身说,是妾身的身子弱,不适合生产。但是后来妾身才知道,根本就是李姨娘害死了妾身的孩子,而相爷你呢?你敢说,你当初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么?” 林姨娘声嘶力竭的质问着,眼圈通红,元锦玉毫不怀疑,若是此刻她手中有刀,估计直接会冲上来给相爷两刀。 “当年……本相手中的证据并不多,所以……但是本相说的那番话,却不是骗你的!本相……” “够了!”林姨娘打断了相爷的话,目光死死的盯着相爷:“你认为到了现在,我还会再相信你么?十年之前,你包庇了李姨娘,十年后,出了同样的事情,你还是只关了那个贱、人禁闭!既然你不能惩罚她,那么就让我来!现在李姨娘死了,也算是给我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偿命了!” “林姨娘!”相爷也站了起来,气得胸膛都不住的起伏着:“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还是怎样?相爷,妾身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今日是锦玉发现了真相,若是她没查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的儿子元赫准!” 第289章 慕泽心疼 相爷盯着林姨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痛心:“你竟然还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为什么不想?”林姨娘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从她的孩子死去的时候,她的理智就已经不在了。“我的孩子既然死了,李姨娘和她的孩子,都该陪葬!元暖玉是嫁得早,不然她也逃不掉!” 相爷猛地就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狠狠的扇了林姨娘一巴掌:“你是嫌活得腻了么。”他的声音满是凛冽,比刚刚打元锦玉的时候,还要恨上三分。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 元锦玉跑过去,跪在了林姨娘的面前,扶起她,求着相爷:“父亲,林姨娘只是在气头上,请您念在她是对自己的孩子爱得深切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么一次吧!” 相爷却凝视着元锦玉,半晌才叹了口气。此刻他对锦玉的想法已经改观了不少,觉得这时候一心为相府考虑的好孩子。 伸手扶起了元锦玉,相爷像是哄着她一般说着:“锦玉,这件事不是为父想饶便饶的,这等心思不正之人,不能留了。” 林姨娘坐在地上,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半分狼狈。听到相爷这话,她就像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似的,没有再做任何的反驳。 “相爷想要怎么处死妾身呢?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要不,您直接给妾身一刀?”林姨娘抬头看着相爷,发髻已经是一片凌乱。 元锦玉心乱如麻,脸还火辣辣的疼,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怎么没早些揪出那幕后黑手来。 相爷凝视林姨娘,痛心道:“……你想怎么死?” “哈哈……果然是相爷会说出来的话!”林姨娘再次看向相爷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柔和的爱意,剩下的只是滔天的愤怒。她都知道的,从她开始对李姨娘动了杀心的时候,相爷就容不下自己了。 因为两个孩子的死亡,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剩下的也慢慢都是恨意。相爷为何留着李姨娘?因为多爱李姨娘么?并不是的,是因为李姨娘对他从未起过什么坏心思。 但是自己不同,若是能让自己的孩子活过来,她都可以对相爷举起屠刀。 所以相爷不会再留着自己了。 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将那包茶叶混在布料中,没想着要害死李姨娘,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可是自从寺庙中上香回来,想让李姨娘死的想法,就深深的扎进自己的心中,随即长成参天大树。 李姨娘该死,纵然是现在,她也一点都不后悔。 元锦玉听到这话,瞬间就又跪了下来,还不断的拽着林姨娘的衣袖:“姨娘,您别再说了!” 说罢,她求着相爷:“父亲,求求您看在林姨娘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回吧!你忘记了么,之前林姨娘刚滑胎的时候,您说过,一定会给林姨娘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后来呢,您找到了凶手,却只关了禁闭!您体会一下一个母亲的心情啊,她是真的伤心了才会对李姨娘下手的!若是您真的见不得林姨娘在府中,那就送她去寺庙,让她同江姨娘作伴吧!父亲!” 元锦玉说得言辞恳切,一点都不让步。林姨娘年纪并不大,样子长得还好,就这么死在丞相府,实在是太可惜了。 外面的天地那么广阔,林姨娘只要出去走走,总会走出失去孩子的阴影的。而和她相爷之间,既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何不放过相爷,也放过她自己呢! 相爷被元锦玉这么一说,心中浮现了一丝懊悔来。没错,答应得好好的是他,最后没有履行诺言的也是他。 所以林姨娘会做出今日这番事情来,并不是没有原因,最起码有一部分的错误,也是在自己身上啊。 可是这般心肠歹毒的女子,着实不能再留了。 相爷有些身心疲惫的对着元锦玉道:“就按照你说的,送林姨娘去山上吧,直接让她剃度出家,顺便,将江姨娘接回来吧。” 说完,相爷拂袖就走了,那样子,就像是再不愿看林姨娘一眼似的。 相爷年纪也不小了,本该是妻贤妾美的享享福,谁知道相府这些姬妾,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如今死得死,走得走,他身边不能连个陪伴着的人都没有,只能将江姨娘召回来了。 元锦玉听到相爷的这话,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江姨娘回来,自己的日子恐怕又不会好过了。 相爷走后,林姨娘才完全的瘫坐在了地上。元锦玉不忍心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宽慰着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姨娘,你不能寻死。” “可是我不寻思还能怎样呢?”林姨娘眼中瞬间就带了泪水:“我已经失去了全部,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元锦玉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将幕后黑手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被林姨娘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她那滔天的恨意又会汹涌起来。况且……被她知道李姨娘是无辜而死,心中也会难受的吧? 所以元锦玉只是攥着她的手,笃定道:“林姨娘,听锦玉一句劝,这一切,还远不是结束。你需要好好活着,见证锦玉一步步将谜底解开。” 林姨娘似懂非懂的看了元锦玉一眼,不过元锦玉已经没什么时间再同她说话了,又安抚了两句,才对着她说着:“你让丫鬟将你的细软全部都打包好,等着我回来。” 未免夜长梦多,林姨娘必须今日就送走,不然被崔氏知道了,肯定会先下手杀了她的。 所以元锦玉出了丞相府,坐上马车,就迫不及待的往宁王府赶。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着她了,她的马车一路驶向了内院。 宁王此刻在院中练剑,一身白衣,剑光闪烁,虽然很美,元锦玉却没什么心思看,只是疾步过去。 慕泽在感觉到有气息接近自己的时候,也收起了手中的剑,转头,看到是元锦玉,脸上欣喜的表情还不到一瞬,就换上了阴沉的样子,冷声问着:“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来的?” 元锦玉刚刚走得急,都忘记了自己脸上还有伤了,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无视了慕泽那恨不得要杀人的目光,急急地扯住了他的袖子:“九哥,锦玉有事要请你帮忙,必须要快!” …… 晚间,元锦玉坐在相府的马车中,前面是押送着林姨娘的马车。慕泽同元锦玉坐在一个马车中,只是脸色还是同样的阴沉。 元锦玉这会儿才得出空来,将今日在相府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时怎么被打的,简短的对慕泽说了一遍。 纵然是简短,元锦玉还是能感觉到,她只要多说一句话,慕泽的脸色就会暗上一分,现在他那周身萦绕出来的杀气,让元锦玉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慕泽感觉到她的害怕,将周身的杀气给缓缓收了起来,在马车的吱呀中,伸手将元锦玉就给搂到了怀中,凝视着她脸上的红肿,心疼的问着:“还疼么?” 元锦玉的体质同他不一样,他之前在南疆都能亲自试蛊,在战场上也历练了多年,所以对于受伤,熟悉的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元锦玉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纵然嫡母嫡姐不喜,总归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而看她那脸上的红肿,就知道这伤一时半刻都好不了。 慕泽现在恨不得直接将守在元锦玉身边的两个暗卫召过来直接杀了,他们是怎么保护元锦玉的? 元锦玉不知道慕泽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的眼神晦涩不明,一会儿是悔恨,一会儿又是心疼,轻柔得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好像自己就是一直瓷娃娃,稍微碰一下就会碎似的。 不过若是她知道慕泽想的是什么,肯定会反驳。若是被相爷知道有两个暗卫在她身边,还不直接拆了她啊。 毕竟是自己的家务事,况且相爷后来也补偿了自己,甚至因为这一巴掌,救了林姨娘一命,元锦玉觉得很值。 从早上开始,这脸颊就一直火辣辣的疼着,此刻让元锦玉惊奇的是,不过就是被慕泽拥在了怀中,他微凉的指尖碰到自己的脸颊后,让元锦玉感觉那火辣的感觉就消散了下去。 所以面对慕泽的询问,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慕泽却还是压抑着周身的气息,那个打人的若不是元锦玉的父亲,或许他早就提着剑去杀人了。担心元锦玉难过,才没有轻举妄动。 慕泽只是在想,怎么伤得就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呢。 “还说不疼,都肿得这么严重了。”慕泽说话,将元锦玉拥得更紧了些。 马车依旧在颠簸,此刻已经走上了山路。银杏和红叶被元锦玉留在府中,去挡住崔氏了。 不然凭借崔氏的脾气,知道了是林姨娘害死的李姨娘,还不得赶过来拦住她们。 这会儿走出了这么远,估计崔氏也追不上来了。 崔氏现在可不是在相府着急的直跺脚,这么一个解决林姨娘那个小贱、人的好机会,就这么被元锦玉的丫鬟放跑了。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银杏和红叶,更是气不得一处来:“怎么,你们也想要违背本夫人的意思么!” 第290章 送君千里 银杏红叶留下的时候,就知道可能要因为这件事受点苦头,此刻她们跪在地上,也不求情,只是用行动告诉崔氏,这是小姐的命令,谁都不能阻拦。 崔氏不由得狞笑一下:“好个忠心为主的狗奴才!本夫人就成全你们的忠心!来人啊,将这两个丫鬟给本夫人拖下去,往死里打!” 这话一出,不光是银杏和红叶脸色一白,院子中其他的下人也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现在相府上下谁不知道,宁可惹脾气不好的夫人,也不能惹三小姐。那三小姐背后的可是唐府,老夫人,还有元修仪娘娘啊!甚至现在自己就是县主,动她的丫鬟,被她知道了,她们还有命可活么? 于是崔氏见着满院子的丫鬟都不动,更加怒不可遏:“好啊,连你们也违背本夫人的意思是吧?那本夫人自己动手!本夫人就不信了,元锦玉还能闹到本夫人这里来!都给本夫人让开!” 说话之间,她还真的推开了其他的丫鬟,径直的朝着银杏和红叶走去。 可是还没等到她的手落下,院子外面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夫人不好啦!” “什么事这么慌张?”崔氏瞪了那个下人一眼。 那下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着:“锦玉小姐在送林姨娘上山的路上,马忽然暴躁起来……然后……然后……” 崔氏的眼睛猛地一亮,不过却很好的压抑住了心中所想:“然后呢!你快点说!” 马暴躁了起来,是不是元锦玉就会这么死在山上了? 银杏和红叶还是跪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今日元锦玉同慕泽说了许久,她们现在虽然告诉自己应该不会有事,毕竟锦玉小姐身边还有宁王殿下相陪,可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啊? “回夫人的话,是林姨娘的马车……就这么坠下了山谷!” 崔氏急匆匆的问着:“那三小姐呢?” “三小姐惊魂未定,正在赶回相府的路上。”下人说完这话,抬头就见到崔氏一脸的遗憾之色。 不过崔氏很懂得排解,能死了一个林姨娘就很好了,至于元锦玉,想要救的人坠下山崖,估计也够她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了,就由着她去吧。 这么一想,心情便好了许多,连带着看那两个丫鬟都顺眼了不少。 崔氏也没什么想要教训她们的了,带着人径直就离开了。 银杏和红叶见到崔氏走了,这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替小姐办事就总是这般九死一生的。 此刻的元锦玉和慕泽站在山路上,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 元锦玉送林姨娘上山的时候,也只是从相府中带来了两个车夫而已。其中一个车夫已经被慕泽给收买了,元锦玉纵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段,看着车夫吓得脸色苍白身子颤抖的样子,也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敢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至于另外的一辆马车,已经被推下了山谷,林姨娘现在背着细软,站在元锦玉同宁王的面前,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 就在下午的时候,她还因为自己所作所为被拆穿,要送到古寺出家而一片的心灰意冷,现在那个原本的林姨娘却已经死了,留下了新生的她,开始新的人生。 元锦玉同慕泽站在一起,纵然脸上带着伤,依旧是不损她清丽的气质。此刻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那其中鼓鼓囊囊的,放着的都是银票。 “林姨娘,这些钱你拿着,九哥给你安排的退路和身份若是有什么差错,你就记得用这些钱变通一番,此去一别,是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了。”元锦玉将荷包塞到了林姨娘的手中,言辞恳切。 林姨娘却并不准备要:“锦玉,这钱我不能收,我已经承了你们这么大的人情了……” “姨娘,”元锦玉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的,锦玉在相府中,没有几个亲近的人。所以这笔钱,无论如何都要给你。锦玉一生没做过什么善事,双手也沾满了鲜血,可是你们是锦玉心中最后的一块净土,所以,不要拒绝我,就当做也是给锦玉一个救赎的机会吧。” 元锦玉如此说来,林姨娘终于是将那荷包收了下来。 她捏着荷包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银票分量有多重。感动的眼眶酸涩,更是因为要离开京城而不舍,她伸出手,就这么轻轻的拥住了元锦玉。“姨娘走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姨娘能帮得上忙的,记得给姨娘传信。”林姨娘不舍的说着。 元锦玉点了点头,心中也满是酸涩。回手拥住林姨娘,她已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刻站在半山腰,周围只有马车上的一盏小灯在亮着。树木在风中飒飒作响,间或能听到有鸟儿从山林中飞起的声音。 元锦玉庆幸今晚月亮和星星都被掩盖在了云层中,让林姨娘看不到她脸上难过的表情。 气氛越加的沉静,时辰也流逝的很快。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林姨娘终于是放开了拥着元锦玉的手,随即看向了慕泽。 慕泽还是那身白衣,脸色因为元锦玉受伤就没放晴过。送林姨娘逃走,为她安排退路的时候,都是今天安排好的。 想着今日元锦玉带着伤,来到宁王府求着自己的样子,慕泽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元锦玉在意的人,所以慕泽也愿意为了她尽心尽力。 林姨娘这还是第一次同慕泽距离如此近,也是第一次同他说话。一般听不到的人,就算是会说话,发音也非常不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宁王殿下,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姨娘说完,并没有忐忑太长时间,便看到慕泽点了头,随即她走到了一边。 元锦玉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会说什么,还好奇的看了一眼。 他们说话的时间并不长,等到慕泽回来的时候,林姨娘已经站在了远处,身边出现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元锦玉知道那些是准备带林姨娘走的人,并不是慕泽的暗卫。想来也是,他总该有些旁人都不知道的势力,不然上一世也不能掌控了整个大周的兵权。 林姨娘再次开口,声音中已经带了哽咽:“锦玉,希望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隔空喊话,空谷中都传来了阵阵回音,元锦玉也红了眼圈:“一定会的!等姨娘你在远方安定好了,锦玉得空便去找你!” 林姨娘笑了笑,对着元锦玉挥了挥手,之后便被一个黑衣人抱了起来,一跃跳下了山谷,几个闪身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元锦玉心中一阵惆怅,又一个关心她的人离开了相府,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是这会儿她还是更关系慕泽同林姨娘到底说了什么,便眼巴巴的看着慕泽:“九哥,林姨娘同你说什么了?” 慕泽只是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了元锦玉的身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外面冷,到马车中去吧,再晚些赶回相府,会被人怀疑了。” 元锦玉无奈,只得就这么被慕泽拥着上了马车,随即还想问什么,慕泽却有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痛就说出来。” 元锦玉也摸了摸肿胀的脸,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痛。” 慕泽的怀抱太温暖,她不想离开。 慕泽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累了整整一日了,休息一下吧。” 元锦玉还喃喃的抬头问着:“九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毕竟脸都肿成这个样子了,她想自己现在都没勇气照镜子。 慕泽认真的瞧了瞧,像是要把元锦玉的脸给敲出花来似的,才摇了摇头:“没有,锦玉还像是以前那样美。” 元锦玉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是个爱臭美的小姑娘,听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如此夸赞自己,怎么会不高兴呢。 慕泽见着她眼睛亮亮的,虽然脸上的红肿有些滑稽,却还是让慕泽喉结颤动,恨不得吻上两口。 匆忙的转过头,慕泽只是故作淡然的问着:“那个男人伤了你,不能轻饶,你说本王砍断他打你的那只手好不好?” 元锦玉瞪大眼睛,板过他的脸:“九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你看本王像是在开玩笑么?”慕泽是真的生气了,他放在心尖上,视作珍宝的女子,哪里就能这么被人给欺负了过去? “九哥千万不要。”要是相爷的手被砍断了,整个朝野都会震惊的:“这笔账,我以后会讨回来的。” “本王等不及。”自己的事情,慕泽登上十年八年再一击必杀都不会觉得晚,元锦玉这里,他绝对不会留隔夜的仇。 于是元锦玉笑了笑,毕竟慕泽这么关心自己,她还是很高兴的嘛。 于是她搂住了慕泽的脖子,道:“九哥要真的想替我出气,等相爷下了早朝,拽去角落,套上麻袋揍一顿就好啦。” 她觉得慕泽肯定是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的,谁知道第二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相爷下朝后被人套上麻袋袭击,揍的鼻青脸肿的事情。 第291章 羡慕本王 元锦玉此刻还不知道慕泽把她的一句戏言放在了心上,只是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心绪不宁,现在总归是解决了一件事,慢慢的,倦意就浮现起来了。 扯着慕泽的衣领,元锦玉撇嘴:“九哥,你真的不告诉我么?林姨娘对你说了什么。” 慕泽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颊,因为事情太多熬红的眼睛,却执拗的不放手,非要让自己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倔强眼神,还是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睡一会儿吧,等以后本王会同你说说清楚的。” 元锦玉身处爪子就想要拽慕泽的手,慕泽却不放开,还轻声道:“你再不睡,本王就点你睡穴了。” 元锦玉不高兴得撅嘴,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去,才不用他抱自己了呢。 慕泽这段时间进步最大的,就是哄人的功力见长。而且元锦玉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林姨娘离开,闹小孩子脾气而已。 以往是他不懂,才会让元锦玉乱猜他的心思,现在自己会尽全力对元锦玉好,让她感觉到自己怀抱是多么安全。 所以一伸手,他又霸道的将元锦玉给搂了过来,贴着她的耳畔道:“真的不睡?” 元锦玉被耳边那温热的气息打得一哆嗦,连忙闭上了眼睛。 等她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立场又不坚定了。 说好的冷战呢? 罢了,总归今日找了慕泽帮忙,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好了。 元锦玉在慕泽怀中,渐冷的身子也温暖了起来。她是真的累极,又有这么个人守护着她,没多时候,便睡了过去。 山上的路还是那般陡,慕泽对着车夫吩咐着:“走慢一点。”然后将元锦玉给拥到了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抱着她的时候,能让她的身子不那么颠簸。 心疼的看着元锦玉的眉眼,慕泽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这就是为了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么?他似乎了解到了呢。 想着刚刚林姨娘将他叫到一边,样子沉静,凝视自己的时候,也不带半分的惧意。 她道:“以往在相府中,我并不受宠,是锦玉救了我两次,给了我曾经的身份地位。这一次,也是锦玉救了我。我见着锦玉将你带过来,想来是真心倾慕于你。那孩子同别的女儿家不一样,她身边出现过很多优秀的男子,却唯独对你上了心。而她不上心则已,一上心,便是认定了一辈子。我虽然不是她亲生母亲,却对她同样的疼爱。此次一别,我也说不出什么威胁你的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锦玉,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了。” 林姨娘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元锦玉,元锦玉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巴巴的张望着,就差没直接过来听了。 见到这般样子的元锦玉,林姨娘嘴角绽放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眼圈更加酸涩,再次看向慕泽的时候,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宁王殿下,你不知道,锦玉那丫头有多好……” “本王知道。”这是今晚,慕泽同林姨娘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着实让林姨娘震惊了。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清楚的发音。若不是确定宁王听不到半点声音,她都要怀疑,他的耳朵是不是治好了。 慕泽只是想着林姨娘刚刚的话,随即嘴角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来。 “本王一直都知晓,锦玉有多好。” 被传得那般不堪的自己,只有她愿意接近,并且倾心相待。元锦玉的好,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得清楚的,那种感情,是渗透进血液中,印刻在骨头上。 虽然元锦玉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慕泽这里,她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谁都替代不了。 这样的女子,他一旦倾心,又怎么会放手。 林姨娘楞了一会儿,终于是擦干眼泪笑了。“我现在有些理解,锦玉为何会倾慕于你了。”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像是传闻的那般性情暴虐,不近女色,他在提起元锦玉的时候,眼睛满是温柔,同原本清冷的样子,半点都不同。 而且他只要清楚元锦玉的好,就足够了。 “我希望,能听到宁王殿下的保证。”林姨娘提出了她最后一个要求。若是慕泽不说,她可能都不会安心得走。 慕泽才刚开窍,不过有些话,却根本就不用教,他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以前本王做过错事,差点错过了锦玉。以后,再不会了。锦玉,她就是本王的命。” 是他的命,同用他的命去喜欢元锦玉,是不同的概念。或许为了对方去死,是很让人觉得刻骨铭心的,林姨娘却并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将命挂在嘴边的男子。 而慕泽却说,锦玉是他的命。 既然如此,他就会好好珍惜,用心守护,不让锦玉受半点伤害和委屈。 林姨娘在慕泽的眼中看到了认真,也终于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他的存在。 此刻慕泽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小姑娘,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有些感情没有经历过,永远都难以诉说。曾经的他,就没想象过,会因为一个女子,恨不得能将一切都舍弃。 他觉得元锦玉比曾经试过的南疆蛊毒还要烈性,碰到一点,就恨不得将血液都燃烧殆尽了。 但她又是这么神奇的让自己感觉到,是真是存在的。胸中熨帖着,慕泽已经越来越喜欢同锦玉的相处。 马车纵然是走得再慢,也终于到相府的时候。 元锦玉有个习惯,不管是多远的路,不管睡得多熟,只要马车一停下来,她就会醒来。 在慕泽的怀中揉了揉肉眼角,元锦玉慵懒的声音响起,开口前还打了一个哈欠:“到了么……九哥……” 慕泽看着她那可爱娇俏的样子,眼神更加柔和:“到了,下马车吧,明日本王再来看你。” 同元锦玉相处得越久,慕泽就觉得越遗憾。想来元锦玉刚醒时的声音,一定特别好听。自己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元锦玉呆愣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觉还没醒透,挣扎着就要下车。 马上步入盛夏的夜晚,到了三更的时辰,也会凉下来不少。 慕泽将马车中的衣裳给元锦玉披好,修长的手指又替她系了个结,这才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回去后要记得涂药,早些休息,天塌下来,有九哥替你顶着。” 元锦玉的困意,因为这句话醒了一半,脸色烧红了起来,她不由得攥着衣角:“我……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说完,也不管慕泽那挪揄的眼神,径直就跳下了马车,朝着相府里面走去。 慕泽也趁着夜色,跳到了一边的围墙上,看着有打着灯笼的丫鬟将元锦玉接了回去,才放心的离开。 他相信元锦玉能将之后的事情处理好,自己陪着她到这里就足够了。 而刚刚元锦玉那脸红的样子,被慕泽回想了很多遍,回到宁王府的时候,三十都愣住了。 主子本就是聪明,之前迟钝的让三十恨不得一拳揍醒他,现在开窍的也快,看看那表情,不是想着锦玉小姐,三十都愿意把头给揪下来。 不过三十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若是自己的主子还像是上次一般再惹恼了锦玉小姐可怎么办啊,她是个倔强的,万一不愿意原谅主子了,主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三十小心翼翼的问着:“主子是刚从锦玉小姐那里回来?您最近同锦玉小姐是怎么相处的啊,锦玉小姐原谅您了么?” 慕泽看着三十说完,皱了皱眉头:“怎么,你是羡慕本王同锦玉么?那你也可以去找个女孩子喜欢,总归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若是看中哪家小姐,本王可以代你去说媒。” 三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羡慕了啊!不就是和锦玉小姐互相表明心意了么,就这么瞧不起没有人喜欢的属下了么?主子您过分了啊! 三十觉得委屈,很委屈。自己明明是想给主子出谋划策的,怎么到了主子这里,就曲解他的意思到如此了呢? 还没等他解释几句,慕泽就进屋关上了门,显然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三十这会儿也悲愤了,对着门内哼了一声:“那你就自己琢磨怎么去和锦玉小姐相处吧!属下不管了!” 慕泽的声音在门内冷冷的响起:“别以为本王看不到,就不知道你对本王不敬了。” 三十在心中不禁流下清泪三行。他家的主子就算是失聪,也比别人要强了太多啊,都隔着门,还知道自己是在腹诽他呢。 于是三十只得默默退下,留着慕泽一个人坐在屋中,期待着明日同锦玉的见面。 此刻元锦玉回到相府,看着银杏和红叶,马上将她们准备好的,蘸了辣椒水的帕子拿了出来,轻轻的抹了抹眼睛。 登时,她那有些红肿的脸,配上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装出了无力的感觉,任由银杏和红叶扶着她进屋。 相爷和崔氏都还没有休息,在屋中等着她。 第292章 姨娘出殡 元锦玉从被搀扶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哭,声嘶力竭的:“父亲,林姨娘她就这么……求求您,派人去找找她吧……女儿……女儿真的接受不了……” 崔氏看到元锦玉哭成这样,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她千方百计要护着林姨娘,这回好了,连人带车都坠到山谷中了。那么高的山,就算是找到了,也是一具尸首。 元锦玉既然是在做戏,自然要做全套的,还在苦苦的哀求着相爷。 最终相爷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明日便派人去山下找找吧。锦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明她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不是你的错,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元锦玉看着相爷那冷淡的样子,想着这段时间他总是对林姨娘嘘寒问暖,心中就是一阵的厌恶。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林姨娘死了,他难道都一点不伤心难过的? 也是,都要处死林姨娘了,他哪里还会难过? 又求了几句,“悲痛欲绝”的元锦玉才被银杏和红叶搀扶着离开。 回到了自己屋子,关上门口,元锦玉就像是脱力一般,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还吩咐银杏快点备水,她的眼睛已经辣得不行了。 银杏忙前忙后,等到元锦玉收拾好,都已经快四更天了。 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她反倒是不困了。今日着实是有心惊心动魄的很,她便拉着银杏和红叶说话:“怎么样,刚刚本小姐在相爷面前表现得不错吧?” 银杏和红叶都对元锦玉竖起了大拇指。她们小姐太懂得运用那副样貌了,哭得梨花带雨,特别惹人怜惜。 最重要的是,让相爷相信了林姨娘已经坠崖了。 元锦玉又喝了一口茶,发现她房中那坏掉的窗子已经补好了。林姨娘这么一“死”,她势必要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这些时日,都不能再出门。 所以她吩咐着银杏和红叶:“不日江姨娘就会回来,若是她来见我,你们先拦了。” “奴婢明白。”两个丫鬟都乖巧的应着。 前一日休息得太晚,元锦玉第二日起得稍微晚了一些。等到洗漱后,用过膳,便看到银杏急冲冲的跑了过来:“小姐小姐!” “又怎么了?”今日是李姨娘下葬的日子,听着府中的哀乐,元锦玉就了然了。 李姨娘林姨娘离开,江姨娘回来。这府中的天,又要变了啊。 而没想到的是,银杏竟然非常震惊的说着:“今日相爷下朝回来,不知道被谁给拖到了角落,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现在鼻青脸肿的!” 银杏的口气中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毕竟小姐的脸是相爷打的,她怎么可能不怨。 元锦玉一听到这话,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摔了。 不会吧,慕泽真的出手了?这个男人……元锦玉哭笑不得的,到底该说他什么好呢。 他是修罗将军,又不是修罗混混,怎么还干出这种事情来了! 可是最终,元锦玉还是笑了出来,虽然不上台面,但是不得不说,听到这话,大快人心啊! 银杏见到小姐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姐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希望以后也这般快乐才好。 之后银杏才继续道:“暖玉小姐一早便回来了,挺着几个月的大肚子,差点哭昏在灵堂。” “元暖玉回来了?”元锦玉太久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都快把她给忘记了。 既然她回来了,自己总归是要看一眼的。 “给本小姐更衣,咱们去灵堂。” 想到元暖玉,说不头痛是假的,但是元锦玉早就有心理准备,李姨娘死去,必定会留下很多的事端。 而她能做的,只有面对。 元暖玉这会儿已经被人扶到灵堂旁边的小厢房歇着了,元锦玉进门的时候,她的夫君韩云恒正坐在她的床边,柔声细语,始终安慰着她。 元暖玉的脸色异常苍白,头上都冒出了冷汗,眼圈也是红红的,显然刚刚情绪波动非常大。 李姨娘在中毒身死时,相府很快就封锁了消息,不过多少还是流传出去了一些。 林姨娘昨晚便被送走了,相府的人并不知道,可是以相爷一贯的手法,必定会找个人顶罪。 元锦玉走到元暖玉的床边,看了一眼虚弱的她,轻声叫着:“姐姐,锦玉来看看你。人死不能复生,姐姐节哀。” 说罢,她又恭敬的叫了身边的男人一声:“姐夫。” 看韩云恒那紧张元暖玉的样子,就知道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渐入佳境。元锦玉本就不担心他们,元暖玉是个真的温婉性子,在相府中不出头,嫁的人,虽然早些时候执绔跋扈了些,却终会被元暖玉所感动,对她真正的怜惜起来。 韩云恒此刻便是握住元暖玉的手,对着元锦玉微微点头,随即又转头同元暖玉道:“好在凶手已经被处死了,暖玉,听夫君的话,不许难过了,对体内的孩子不好。” 元暖玉现在又悲愤又难过,看谁都不像那么一回事儿,先是回了元锦玉一句:“死了亲娘的是我,不是你,我的感觉你怎么会明白?” 然后看着韩云恒,一把就甩开了他的手:“你就只知道关心你的孩子,我就算是死了,你都不会多看一眼吧!” 说完这两句话,元暖玉的脸色不禁又是一变。不是的,她刚刚并不想那么说的,她只是情绪上有些不对…… 于是她抬起头,眼中已经含了泪水,想要伸手拉韩云恒的手,同他们道歉。 谁知道她的手还没伸过去,韩云恒就已经握了过来,脸上没有半点的生气,还柔声细语的哄着元暖玉:“又说什么胡话,你自己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孩子怎么也不会有你重要。还有,再被本少爷听到你总将生啊死的挂在嘴边,看我怎么罚你。” “夫君……”元暖玉心中瞬间熨帖起来。自从自己有孕后,韩云恒对待她就越来越好,尤其是知道李姨娘的事情后,御史大夫府上的长辈没有一个同意她回来的,是韩云恒一力坚持,带了自己回来。 自己的情绪波动也总是很大,以往那个总对自己冷冰冰,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的夫君,现在就守在自己的床边,承受自己的怒火,她怎么能不感动? 扑到了韩云恒的怀中,元暖玉死死的抱着他的腰身:“夫君,幸好你还在妾身的身边……不然妾身可怎么办啊……” “嗯……”韩云恒轻轻拍着元暖玉的背,弓着身子,防止伤到她肚子中的孩子,还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没关系,一切还有本公子在。” 韩云恒就这么哄了元暖玉好一会儿,才让情绪变得平缓的元暖玉重新靠在了枕头上,随即替元暖玉道歉:“她因为有孕,加上生母故去,说话难免冲了点,还请三小姐不要介意。” 韩云恒长得虽然没有宁王,端王那般出众,也是一表人才,此刻态度放得谦卑,让元锦玉看到他的诚心。 元锦玉本就没什么生元暖玉气的心思,这会儿摆了摆手:“姐夫不用道歉,这些锦玉都理解的。” “那你在这里陪暖玉坐坐,我出去看看给暖玉熬的药怎么样了。”知道这两姐妹可能还有旧要叙,韩云恒很是有眼色的留下了她们二人独处。 元暖玉此刻靠在榻上,看着元锦玉,眼中满是愧疚。元锦玉也坐了下来,伸手牵住了元暖玉的手。 说来她的手因为一直握在韩云恒的手中,比自己的还要暖上三分,元锦玉就将她的手给放在了被子中,神态温婉安然,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还是元暖玉先开了口:“锦玉,刚刚是做姐姐的不对……” 元锦玉笑着摇了摇头,昨天哭得太多,今日她嗓子还有些沙哑,不过气质依旧清丽,连元暖玉都不得不说,许久未见,元锦玉出落得又漂亮了许多。 “姐姐,锦玉从未有怪你的心思。”元锦玉温和的说着,眼中满是包容。 元暖玉叹了口气,心中又不由得一阵悲戚。这丞相府,以后可能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毕竟连李姨娘都被人害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锦玉,”她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你告诉姐姐,我娘真的是厨子害死的么?” 元暖玉并不傻,不然也不会将韩云恒给攥在手中了。她如此敏感,想来也会发现些倪端。 但是元锦玉却不能做什么解释,只是叹口气,凝视着她的眼眸:“相爷给出的答复,便是如此。” 点到为止,她相信纵然是说到这里,元暖玉也该明白了。 既然相爷想让她们看到这结果,便是这结果。 说罢,她还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那还未完全消肿的侧脸,自嘲的笑了笑:“为了这事,我还挨了一巴掌。” 元暖玉的眼神中也带了怜惜。知道元锦玉在相府中的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顺心,她识趣得没有提起这个话头来。 而且看着元锦玉也是眼圈通红,想来也是因为这一巴掌委屈的吧? 元暖玉丝毫不知道,元锦玉这幅憔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给崔氏和相爷看的。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相信林姨娘已经死了呢。 第293章 安抚暖玉 元暖玉发现元锦玉的手太凉,将她的手慢慢也拿到了被子中,还帮她暖着,一边悠悠的感叹着:“咱们都是可怜人。” 元锦玉感动于她的这份贴心,却还是对她愧疚着。若是她能早些发现那幕后黑手的阴谋,或者是早些发现林姨娘的不对劲儿,李姨娘或许也就不用死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相府,元暖玉头一次生出了,幸好我已经嫁了的心思。 现在她在夫家的生活和乐,韩云恒更是再没去过其他姬妾的院子,也不再外面鬼混,那对自己的情谊,是真心的,实意的。 元暖玉也真心的祝愿,自己这个妹妹能嫁得比自己还好。 元锦玉却是压抑着情绪,感受那手掌中的温度,轻轻颤抖着开口:“姐姐,对不起。” 元暖玉原本已经不哭了,听到了元锦玉的这话,却又红了眼圈,还用另外的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傻丫头,你同姐姐道什么歉。” 韩云恒就是刚好在这会儿进来的,纵使元锦玉长得再漂亮,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元暖玉,以及她那泫而欲泣的泪光。 屋中就只有元锦玉一个会陪着元暖玉说话,非但没有哄着她,竟然还把她给惹哭了。韩云恒有些不满的看了元锦玉一眼。 可是元暖玉有多在意这个妹妹,他是知晓的,所以只是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对元暖玉柔声道:“我才刚出去这么一会儿,你怎么又哭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责怪元暖白似的,但元锦玉是心思多剔透的人,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在怪自己。 于是元锦玉将被子中的手拿出来,站在一边赔罪着:“都是锦玉的不好,姐夫不要怪姐姐。” 韩云恒比元锦玉长了几岁,成亲后,心智上也越加成熟。上次陪同元暖玉回来,未和元锦玉说上话,这会儿倒是有些明白,元暖玉为何会同元锦玉感情这般好了。 元暖玉也帮着元锦玉说话:“我们两姐妹说说话,夫君不要多想。” 韩云恒手中还端着药,坐在了元暖玉的身边,眼中只放得下元暖玉一个:“趁热喝了吧。” 元暖玉不喜欢喝药,近来她同韩云恒也能撒撒娇了,便皱着眉头,讨好似的问着:“夫君,能不喝吗?” 元锦玉在一边看着,发现元暖玉变化还真是大。明明没有胖,看起来却好像是圆润了不少,原本就耐看的样子,这会儿撒起娇来,更是让韩云恒的目光都快化了。 果然有夫君疼爱着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啊,元暖玉会一直幸福下去就好。 韩云恒半点不松口,喝药这事,不能由着元暖玉。 于是他神色上稍微严厉了两分:“暖玉,你乖一些。” 元暖玉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装可怜了,只好皱着眉头,将药都喝了,刚刚喝完,就有一颗蜜饯被塞到了她的檀口中。 韩云恒还有些别扭的解释着:“我刚刚在厨房找下人讨来的。” 元暖玉不由得笑了笑,蜜饯的甜味儿,渐渐的掩盖住了口中的苦味儿。 她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而李姨娘出殡的时辰马上就到了,所以挣扎着坐了起来,本来丫鬟想要扶她,却被韩云恒取代了过来。 “走吧,我带你过去。”韩云恒轻轻的解释着,本就是高大的他,扶着元暖玉,让元暖玉有种异常安全的感觉。 到了灵堂后,元锦玉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灵堂前的元赫准。不过十岁的孩子,因为生母的离世,已经一夜之间长大。 元锦玉走上前,给李姨娘上了柱香,随即便是元暖玉同韩云恒。 崔氏负责操办这场出殡,所以一直在灵堂这边忙前忙后。 现在的御史大夫府上,已经比元暖玉初嫁的时候好了不少,崔氏见着是御史大夫府上的公子,难免多了几分热情。 韩云恒不愿意在元暖玉的娘家拂了相府夫人的面子,不过知道元暖玉在相府的时候没少受这个嫡母的打压,他对崔氏自然就提不起什么好感来,说话都是淡淡的。 时辰很快便到了,李姨娘出殡,元暖玉同元锦玉身子不适,并不能跟随。 元赫准年纪小,也就只能跪跪灵堂,所以最终出殡的队伍人也不多,苍凉的很。 韩云恒看着元暖玉那眼巴巴看着元赫准的样子,对崔氏笑了笑,提着:“不知道能不能让暖玉同赫准单独见见?” “这有何难?”崔氏点了点头,便让元暖玉将元赫准给带走了。 元锦玉也跟了上去,到了屋中后,遣散了下人,元赫准直接就扑到了元暖玉的怀中:“姐姐……” 元暖玉红着眼圈,只恨自己不是个男孩子。不然的话,她就能在府中护着元赫准了。 现在她已经出嫁,平素很少有机会能回来。元赫准以后养在崔氏那里,还能得了好么? 元暖玉现在也有些理解李姨娘当初为何怨愤自己不是个儿子了,因为少爷比小姐要能干太多了。 韩云恒像是知晓元暖玉想的是什么一样,皱着眉头,难得呵斥了一声:“暖玉,为夫不许你胡思乱想。” 这个女人都已经嫁了自己,还怀着自己的孩子,现在看这架势,倒想要留在相府照顾弟弟了? 那自己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自己可不能把暖玉留在这么个阴暗的地方。 元赫准哭了一会儿,便开始告状,但是他被崔氏管教的,不敢说崔氏的坏话,就指着元锦玉骂着:“姐姐,就是这个女人,我亲眼看到的,她拿荆条抽娘!娘肯定是她害死的!” 元暖玉本来还安抚着元赫准,听到这话,还没等元锦玉解释什么,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能看得出来,元暖玉现在是怒极的,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指着元赫准就骂道:“我出嫁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你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当着你锦玉姐姐的面,就能这么诋毁人,平素我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吗?同你锦玉姐姐道歉!以后这些话,不许再说!” 元暖玉呵斥完,就觉得头脑阵阵发黑,韩云恒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道:“都告诉你了,现在你的情绪波动不能过大。” 元暖玉还是盯着元赫准,那严厉的样子,是元赫准从未见过的。 于是元赫准只能哭着对元锦玉道:“姐姐,对不起。” “别怪他了,那件事……”元锦玉才刚解释了一句,元暖玉便接口:“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理解的,我也相信你。只是这孩子必须要教训教训,小小年纪就这么受人教唆,以后还了得?” 元锦玉叹了口气,站在了一边。 元暖玉又数落了元赫准一会儿,讲得都是大道理,也不知道元赫准能否听懂。 之后,让人将元赫准送走,元暖玉扶着肚子,就这么跪在了元锦玉的面前。 不仅是元暖玉,韩云恒都愣住了,抓着她的胳膊,要将她扶起来:“暖玉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你快些起身。” 元暖玉却执拗的看向元锦玉:“妹妹,在府中,我也就只有你一个值得托付的了,以后赫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元锦玉理解元暖玉的意思,知道她是担心元赫准在崔氏那里受委屈。但是自己的手再长,也不能时刻伸向崔氏的院子啊。 于是元锦玉扶着她,有些为难:“姐姐……那孩子并不喜欢我……” 元暖玉都快哭了,死活都不起来,死死的攥着元锦玉的手:“锦玉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求求你,多照顾照顾他,我真的不想让他走上李姨娘的老路……” 元锦玉怎么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孕妇给自己下跪,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尽力而为。” 元暖玉这才笑了起来,顺着她扶着自己的力度站了起来,韩云恒现在对元暖玉是打不得骂不得,就一直抱着她,不让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既然答应了元暖玉,也算是解决了她的一桩心愿,韩云恒不想让元暖玉继续留在这里,没给两姐妹太多说话的时间,就将元暖意给带了回去。 元暖玉撑着一身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她最近着实太累了,一点都不想醒来。 果然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相府也重新归为了一片寂静。 谁死了,谁离开,似乎都同在相府生活的人没有半点关系。他们还是过着之前的日子,守着每个人都有的秘密。 元锦玉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叫了一声银杏,银杏马上就从屋外跑了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元锦玉轻声问着,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中的神色倒是慢慢澄明起来。 “回小姐,已经是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银杏恭敬的回着。 元锦玉坐起身,不过手中好抱着被子,一头青丝垂下:“前院都消停了?元赫准呢?” 银杏回着:“出殡已经结束,赫准少爷被接到夫人那里了。” 元锦玉的手在被子上无意识的敲了敲,将手指下柔软的被子都弄出了一个小坑。 “去打听一下,以后负责赫准起居的是哪个丫鬟,调查一番,争取收买下来。” 第294章 渐渐加深(打赏加更) 说来元锦玉重生这么长时间,竟然一个眼线都没有在其他的院子中布。毕竟这种东西,也是一把双刃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伤了自己。 但是现在为了元赫准,她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 纵然元赫准是讨厌自己的,她也要遵守对元暖玉的承诺。 银杏虽然诧异,却没有提出什么疑问来,出门办事之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元锦玉道:“对了小姐,宁王殿下午膳后就来了,现在已经在前厅等了您两个时辰,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九哥来了?”元锦玉猛地就坐直了身体,看着银杏的眸子中带了一丝责怪:“你怎么早不叫醒我?” 银杏一脸委屈:“因为是宁王殿下的吩咐啊,他得知您在睡着,不让我们叫您。” “让红叶进来伺候我梳洗。”元锦玉从床上起身,将已经凌乱的衣衫脱下,准备换一身再过去。 红叶很快进来,帮元锦玉收拾妥帖,随着她出门的时候,才道:“小姐,江姨娘已经被相爷接回来了,现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昨晚元锦玉就该顺路给她接回来的,但是林姨娘的马车“坠下山崖”,她再去接人,在常人眼里未免有问题,没想到相爷竟然如此等不及,直接就将人给弄回来了。 元锦玉嗤笑一声,吩咐着:“江姨娘若是来拜见我,第三次来的时候,再同我通报。” 虽然你是回来了,但是现在有必要让你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相府,谁才是站在谁的头顶的。 元锦玉很快就到了前厅,晚霞还残余了一点,在天边燃烧着,未到掌灯的时辰,花厅中很是幽暗。 元锦玉走进去的时候,慕泽便将头转了过来,昏暗的屋子中,只有他的眸子是那本的晶亮。 元锦玉挥挥手,示意红叶掌灯,之后才规规矩矩的对慕泽行礼:“臣女参加宁王殿下。” 毕竟是相府的前厅,里外都有不少伺候的人,两个人还是要避嫌的。 相爷并不在这里,想来是去陪着江姨娘了。而元锦玉也不厚道的想着,毕竟相爷现在鼻青脸肿的,估计也不想让自己这个女人看笑话。 宁王很配合元锦玉,清冷的眸子盯在元锦玉的身上,话语也是清俊凛冽:“坐吧。” 元锦玉走到他身边坐下,刚刚那高洁的距离感很快消失不见,对着慕泽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九哥来得那么早,怎么不让人叫我?” “最近你着实累到了,想让你休息休息。”宁王微微低下了头,也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两个人不过就是这么简短的交流了一句,屋中其他的丫鬟都没发现异样。 慕泽在端正好身体后,还清冷的问着元锦玉:“锦玉小姐脸上这伤有涂药么?刚好本王这里有上好的药膏,便给了你吧。” 元锦玉知道两个人若是想光明正大的见面,就总要这般相处,她是高冷的小姐,慕泽是不苟言笑的殿下。 但是她心中这会儿都快笑出花来了,脸上还得绷着,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她装作礼貌疏离的接过了慕泽手中的药,还恭敬的道谢:“多谢宁王殿下。” “不必。”他回答的是一贯的简短。 随即元锦玉又邀请着:“宁王殿下还未用晚膳吧,不如留下用膳?相府新换了一批厨子,试试口味?” 慕泽还是凝视着元锦玉,明明目光专注的让元锦玉都恨不得扭过头去,眼中却还是带着不舍,也这么柔柔的回望回去。 随即,慕泽嘴边绽放出了一抹很是灿烂的笑意,虽然只是一瞬,还是被元锦玉给发现了。 奈何他的语调依旧冰冷:“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也不能放开了说话,就在前厅中用了膳。但是在席间,元锦玉和慕泽总是能找到些杂七杂八的话题,随便说上几句。 那样子正经得不得了,眼神却总是缠绕在一起。 元锦玉在心中都不由得叹息,这回自己可一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还同慕泽在冷战了,一点都冷他不起来了啊。 慕泽也是高兴于元锦玉态度的软化,今日能见到她一面,还陪着她用了膳,自己着实心满意足的很。 相府近来也算是多事之秋了,想要提亲,不能在这个时候来。 慕泽忍得难受,就多喝了几口汤,再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掠夺。 元锦玉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嘴角带着得体的笑容,柔和的用着膳,屋中的灯早就亮起,这会儿灯火通明下,元锦玉眉目如画,嘴唇含笑的样子,让这般温馨的场景也生出了几丝缱绻的意味来。 慕泽就这么痴缠的看着元锦玉,后来才发现自己的神色不大对劲儿,又埋头用膳起来。 这一顿饭,两个人足足吃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宁王是客,元锦玉作为相府的小姐,送一送也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让红叶不近不远的跟着,元锦玉则是随着宁王走向了相府的门口。 慕泽知晓元锦玉近来心情不好,还在宽慰着:“李姨娘的事情,你莫要太放在心上了,林姨娘在昨晚已经出了京,直取南方,等安顿好,本王会再派人给你送消息。” 元锦玉点了点头,感动于慕泽的心细和体贴。 “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去宁王府找本王。”慕泽又叮嘱着,看着元锦玉乖巧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袖口本就宽大,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袖口相连,正好掩盖住了那握着的手。 偏生两个人都是面色疏离的样子,所以纵然是有下人走过,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元锦玉倒是低下头,有些羞红了脸。 “你若是觉得闷了,也可以给本王递消息,刚好本王过两日要去军营操练新兵,感兴趣的话,本王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慕泽本来就不大懂讨女孩子欢心,若是其他的王爷,想来都是会提议游湖或者听戏,他竟然直接就要带着元锦玉去军营了。 可是元锦玉接受邀请,也是分人的呀,别说是军营了,慕泽就算是邀请她去南疆,她说不定都会同意的。 于是她抬头看着慕泽,眼中犹如星光闪烁,夜色中,样子更加恬淡,尤其那双狐狸眼,微微笑着的时候,更是勾人心魄:“我还没去过军营呢,九哥带我去看看?”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快走到相府的正门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元锦玉的样子自然便娇俏了很多。 慕泽见着元锦玉喜欢,心中也是欣喜的:“那六月初一,本王来相府接你。” “不用过来,我寻个由头出去就好。”元锦玉摇了摇头。 慕泽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来了。这会儿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府外,因为丞相府也算是在幽静的地带,府门外平素很少会有人经过。 慕泽将元锦玉带到了角落中,身子直接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身后远处灯笼的光芒。 元锦玉看着慕泽那幽暗的脸色,同深邃的眼睛,想要躲,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慕泽之前在前厅的时候就一直忍着,这会儿总算是有点同元锦玉相处的机会,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还痛么?” 元锦玉这次倒是诚实的摇了摇头:“已经快消肿了。” 慕泽却还是心疼,元锦玉被打了,最自责的便是他。那两个负责保护元锦玉的暗卫,已经领罚了,现在保护元锦玉的,则是新调来的两个人。 当然,这些话,慕泽也不准备告诉元锦玉。 他的身子就这么压着元锦玉,其实并没有贴上,还是让元锦玉有些喘不过起来。 慕泽的眼神越加幽深,原本抚摸着她脸颊的手,也慢慢的滑到了她的下巴上,将她的头轻轻挑起,随即便刻意压低声音问着:“锦玉不要同本王冷战了可好?原谅本王吧。” 其实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异于常人,但是在元锦玉看来,那便是最好听的音调。 现在这个姿势,配上他的神情,让元锦玉都不得沉迷了。 她扭过头,不说话。 慕泽还在慢慢的说着:“好不好,嗯?” 那语调,竟然同韩云恒哄元暖玉喝药时候差不太多了,怎么,在这些男人的眼中,她们女子就是小孩子嘛。 元锦玉不满意的撇了撇嘴,显然是不想接慕泽的话。 慕泽的嘴角带了一抹笑容,眸子也是越来越亮:“你不说话,本王就当你答应了。” 他的目光划过元锦玉的眉眼,慢慢的落在了她的朱唇上。 此刻她的樱唇紧抿着,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晶莹剔透,慕泽之前吻她的几次,都是浅尝辄止,但是却足以上瘾。 还没等元锦玉再抗议两句,慕泽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起初还是带着试探,一下下的,慢慢,元锦玉就被他带的有些意乱情迷,开始缓缓的回应他。 感觉到她的回应,慕泽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那吻便炽热起来。 (感谢璃潇、宁潇冰(3次)、未曾有约却相逢(4次)、杏叶飘香(3次)、宝宝妈妈、楚溪(6次)、valiant、人生就象一扬戏(3次)、荨麻、湮雨林、℡任性是一种习惯╮(588金币1次、100金币2次)、北栀i的打赏,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此章为加更章。下个月的月票还请给力!) 第295章 风光大嫁 周围是越加幽暗的天色,围墙青白,靠在上面,能闻到岁月沉淀下,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味道。慕泽身上也是依旧清冽,元锦玉闭着眼睛,愈加沉浸在其中。 她想退,奈何身后便是冰冷的墙壁;她想近,慕泽的胸膛又过于灼热。她觉得慕泽便像是掌管生死的谪仙一般,抬手之间,便剥夺了她的五感,让她随着他的动作而渐渐迷失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泽才终于放开了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元锦玉。低头看着那面色绯红,越加倾城的小姑娘,若不是因为自己还扶着,或许已经倒在地上。 元锦玉此刻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着,震得她耳朵生疼。 可纵然不抬头,头顶上那灼热的视线,却让她难以忽略。 慕泽凝视元锦玉,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小姑娘还没长开,才刚过了十四岁的他,不过到自己胸膛的位置,每次看自己,都要扬高光洁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上早先还带了一些婴儿肥,此刻倒是越加不明显起来。这般的相貌,再长两年,该是更加倾国倾城。 对于元锦玉的美,慕泽也是后知后觉。他只是觉得看元锦玉那里都顺眼,仿佛女子的眉眼,就该长成这般。 慕泽还是撑着墙壁,虚环着元锦玉,也不说话,心绪却已经像是千帆过尽。 现在想来几日之前的误会,好像是过了很长时间一般。只是那恐惧却深深留在了慕泽的心中,让他这会儿都在后怕。只能拥着元锦玉,让她在自己的怀中时,才能感觉到真实。 元锦玉这会儿也明白了,自己和慕泽算是冷战不下去了。但是在慕泽面前,她总归还是想把自己当成个小姑娘,小小的矫情一下还是好的。 于是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刚刚因为激动所溢满的泪水,波光潋滟,小巧的鼻子是粉红色的,嘴唇则是嫣红,一开一合:“我……我就算不说话,你也……你也不能这般!”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她跑着的波斯猫,此刻她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像极了那猫。 慕泽是不喜欢猫的,但是她喜欢元锦玉,所以便伸出手,揉了揉元锦玉的头,像是在给小猫顺毛一般。 元锦玉看着慕泽那含笑的眸子,像是在苍茫的天地间种满繁花,让她不由得失了失神。但马上她就恢复了神智,别过头,不去看慕泽。 想着刚刚两个人那个吻,元锦玉脸色又红了两分。 “本王还以为,锦玉很喜欢。”慕泽这话,说的又直白又认真,让元锦玉身子都僵硬了。 理解慕泽不懂男女相处之道是一回事儿,接受就是另外一会儿事儿了!这个男人怎能如此大言不惭! 于是元锦玉咬着下唇,狠狠的瞪着慕泽一眼,还在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刚刚是被虫子给咬了一下,绝对不能中了这个男人的下怀。 慕泽还是摸着元锦玉的头,享受着同她一起的安然时光。虽然元锦玉一副你再碰我,我就咬你的模样,他还是半点未退缩。 明明刚刚亲她的时候,她也是喜欢的,怎么就不承认呢,慕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索性就不想了,只给了元锦玉一个体谅的眼神。 元锦玉在心中都不由得咆哮了起来,你“体谅”个鬼啊!我在很严肃的和你发脾气呢! 于是元锦玉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到底知错了没有?” 普天之下,敢和手拥重兵,并传闻性情暴虐的镇西大将军如此说话的,估计也就元锦玉一个了。偏生她被慕泽宠得胆子越来越肥,慕泽越是不对她发火,她就越加得寸进尺起来。 慕泽就等着元锦玉兴师问罪呢,这会儿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本王知错,不管是前段时间关于皇兄的事情,还是……刚刚的事情。” 元锦玉的脸变得更红,衬得她那双眸子都像是夜明珠一般晶亮。谁和他说刚刚亲自己的事情了!这个男人真是气死她了! 偏生慕泽还是那么认真,让元锦玉一腔怒火都没出发泄。后来冷静了一些,才发觉这着实不想自己平素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本来她就不是易怒的人,怎么慕泽每次几句话,就能撩拨起她的情绪来呢。 矫情也矫情了,元锦玉再对慕泽摆谱,心中都会看不起自己的,于是她便抬头,像模像样的看了慕泽一眼:“知道错了就好,这次本小姐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再敢犯,本小姐一定不再理你,说到做到。” “真的不会了。”慕泽牵起了她的手,就这么轻轻的摆弄她微凉的之间,还在手中揉搓着,像是要捂热了一般。 他凝视元锦玉的眼眸,纵然是已经承诺过再多次,还是对元锦玉道:“若是本王再这么是非不分的误解你,就让本王不得好……” “你住口!”元锦玉猛地就捂住了他的嘴,更加生气的看着他:“总说这些毒誓做什么!我知道你心中是什么想的就成了!” 若是这些毒誓真的应验在慕泽身上……元锦玉想都不敢想。 这一世,她的心是被慕泽捂化的,她已经如此喜欢这个男人,还怎么能看着他再受苦? 慕泽看着元锦玉眼中的心疼,只觉得原本还忐忑的心,已经彻底被放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只是那眼眸中,暗含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丝丝缕缕,分外纠缠。 就在元锦玉受不了慕泽的凝视,想要再次撵人的时候,慕泽却看着元锦玉的眸子,语调是依旧的平常,神色却异常认真:“锦玉,你说本王来向相爷提亲好不好?” 元锦玉楞了一下。她和慕泽才刚刚和好,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这是不是太快了?再者,自己还未及笄呢,等不到皇上的赐婚,一个小庶女,怎么嫁给拥兵自重的王爷? 相爷那边也不会同意的。老夫人倒是支持自己同慕泽在一起,奈何现在府上,还是相爷做主的呀。 元锦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自己倒是先考虑其退路来了。 于是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慕泽:“谁说本小姐要嫁给你了?你心中又打什么主意呢?还想着来提亲?” 慕泽想了想,道:“若是娶了你,就能每日都看到你,抱着你了,本王对那种生活着实向往。” 元锦玉心中的小人禁不住泪流满面的捂脸,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来啊。 于是她扭捏着:“你想得倒是美,本小姐可不答应你来提亲。”元锦玉别过了头。 总归现在时机不成熟,元锦玉不介意再等上一等,反正慕泽是她看上的男人,谁都别想抢去。 慕泽被元锦玉泼了一盆冷水,还以为元锦玉是没原谅自己,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锦玉……是还在怪本王么……” 元锦玉看慕泽那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又不忍心了,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目光灼灼,倒是没再死矫情:“本小姐原谅你了,但是九哥,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啊。” 慕泽是聪明人,元锦玉一点,他也就明白了。各方势力汹涌,人人都在觊觎着对方手头的东西,锦玉现在若是真的同自己定亲了,那才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于是慕泽便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对元锦玉道:“本王必定会在你及笄之前,摆平各方势力,让你风光嫁入到我宁王府。” 说罢,也没等元锦玉反应过来,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身形几个闪动,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元锦玉摸着自己的脸颊出神,对着慕泽消失的方向不由得笑了笑,这才拎着裙摆回了府中。 李姨娘才刚刚出殡,府中还是挂着不少白幡,夜晚怪吓人的,元锦玉位多留,直接便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进门后,银杏和红叶就迎了上来,说刚刚江姨娘来拜访过,被她们拦下了。还未等元锦玉说话,银杏就惊呼:“小姐!你这嘴唇是被什么虫给盯了么,都肿起来了!奴婢去给您请郎中过来!” 说完,就拉扯着红叶要往外走,边走便嘀咕:“果真是夏天了,这蚊虫都毒起来了。” 元锦玉心想,可不是好大一只虫,咬了她很长时间呢。但要是让银杏去请大夫,那可就坏了事了,于是元锦玉马上告诉银杏不许去,又把两个丫鬟撵下去才算是了事。 想了想慕泽今日对自己那低声下气的道歉,还有认真的承诺,六月初一两人的见面,就更加让人期待起来。 不过在六月初一之前,相府还有一件大事,便是五月三十,到老夫人那里用膳的事情。 这是江姨娘回府后第一次同大家一起用膳,府上一下没了两位姨娘,三房还不在,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又冷清。 这几日中,江姨娘又来拜访过她一次,也被银杏红叶拦下了。所以这还是在她回府后,元锦玉第一次见到她。 她好像是比上次在古寺的时候,气色要好了不少,脸上带着红晕,穿着也是绫罗绸缎。 第296章 宁王想法 若说她回府,相府哪个最开心,必定是元赫丰和元莹玉兄妹二人。元赫丰显然是没想到,秋闱还没开始,自己的娘就能回来了。所以自始至终都陪伴在江姨娘的身边,又不敢将自己的关心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有些拘谨。 元莹玉始终都是木讷愚钝的样子,只是乖巧的笑着,挽着江姨娘的手,眉眼弯弯。 相比这一家人,崔氏的脸色就差到了极点,连老夫人同她说话,她都是心不在焉的。 二婶带着元翠玉,也是时时刻刻注意这边的动静。 元锦玉还看了一眼相爷,他的脸上还有些青肿,显然是之前宁王派去的人下手挺重。元锦玉在心中不厚道的笑了笑。 晚膳过后,江姨娘带着两个孩子留下,给老夫人行礼,哭得又是一阵梨花带雨,忏悔她在古寺已经洗心革面,再不会随便害人了。 老夫人不怎么喜欢她,加上被她哭的心烦,只能让她先坐下说话。 元锦玉始终坐在老夫人的身边,一会儿帮着老夫人捏捏手,一会儿又扇扇风,对江姨娘那哭天抢地的行为,并不怎么在意。 江姨娘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又和锦玉忏悔着:“一别大半年,锦玉也是县主了,姨娘回来后,还没给你行礼,在这里见过县主。” 说罢,便又要跪拜下来。 锦玉心中纵然再不喜她,也不能在相爷面前失了脸面,便虚扶她一把,声音清冽圆润:“姨娘不必行如此大礼,回到了家中,便是一家人,该要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才是。” 江姨娘连忙点头应着:“是,锦玉说的对,既然回来了,妾身也不能再哭了,给相爷丢了脸面。” 元翠玉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还拽了拽二婶的袖子:“娘,县主是什么呀,翠玉也想要。” 心智如同幼儿的元翠玉,是近来才记住自己的名字的,所以说的越发勤了起来。 二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翠玉乖,这县主,可不是谁想要都能要的。” 元翠玉的脑子转不大过来,只觉得委屈的很,看了一眼元锦玉,之后像是害怕一般低下头,复又求着二婶:“那县主是妹妹的么,可以让妹妹将县主给我么?” 元锦玉不由得微笑了一下,倒是没什么鄙夷的神情,不过想着元翠玉纵然失了心智,这喜欢抢人东西的性子还是没变。 可是她也不能将这县主让出去,所以元锦玉只问道:“不知道翠玉姐姐想要这县主名头做什么?” 元翠玉一本正经,那眼眸也是无比澄净:“爹爹总是打骂我,要是我有了县主,爹爹见到我还要下跪,就不能打骂我了。” 元翠玉说出了这话,一屋子的脸色都变了,二婶想要捂着元翠玉的嘴,却没有她的话语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屋子人将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老夫人是先开了口的,皱着眉头,不怒自威:“二房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婶脸色苍白,还在心虚的笑着:“二爷他近来身体情况又恶化了,想来是心情不好,才会随便抱怨两句,翠玉的话做不得真的。” 她平素纵然也喜欢贪点小便宜,但是这种被二爷打骂的丢人事,还是没法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元翠玉听着这话,就要撸自己的袖子,边动还边振振有词:“娘……可是爹爹都将翠玉打疼了……你看……唔……” 还没说完,就被二婶给捂住了嘴巴。出了这事,二婶也不能继续呆下去了,拽着翠玉就走了,连礼都忘了行。 相爷在刚刚已经带着元赫沛走了,所以现在崔氏便开了口:“母亲,妾身看来,若不然给翠玉找个婆家吧,那些官家大户是不成了,但是商贾之家,肯定还是有愿意同相府结亲的,再将这孩子留下去,指不定遭罪成什么样呢。”崔氏是不想看到元翠玉,巴不得给哪个商家点钱,然后将元翠玉打发的远远的。 江姨娘始终规规矩矩的坐着,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从刚刚开始元锦玉便一直观察江姨娘,觉得她身上的气焰像是真的被古寺的生活消磨没了一般。 老夫人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只叹了一口气:“翠玉这般,着实不能嫁太好的人家,但是嫁得不好,二房的必定的会怨我,罢了,若是她们来求的话,我这老婆子大不了再去求求同我交好的那些长辈吧。” 崔氏得了这个答复,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才带着江姨娘几人离开了。 元锦玉看着她们走了,伸出手帮老夫人揉了揉额角,柔声道:“祖母,锦玉扶您回房休息吧。” 老夫人是疲惫的,看着家中的子女这么勾心斗角,她更是提不起精神来。“走吧,”她的声音仿佛也苍老了几分:“这府中的天,是越来越暗了。” 元锦玉送回了老夫人,带着银杏红叶往自己屋中走到时候,银杏还问着:“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江姨娘这次回来,像是转了性子一样?” 府中其他两个姨娘都没了,她是最大的赢家,银杏还以为她会比以前更加神采飞扬一点呢。 元锦玉也拿捏不大懂,但是心中的感觉却告诉自己,江姨娘不是一个会轻易收手的人。但是她才刚回来,也不会连脚跟都没站稳,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但是她不出手,元锦玉还治不了她,总归是有些憋屈。 红叶拽了拽银杏的袖子,示意别再说这些让元锦玉烦心的事情了。 她自己则是接话道:“小姐,赫准少爷那事儿,已经办妥了,今天璃潇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又在其他几个大城池置办好了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璃潇还托奴婢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新的命令?” 元锦玉想了想,对着红叶道:“让她保持现状即可,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吩咐她其他事情。元赫准那边,就还是盯着便好,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 元锦玉说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关上门,仔仔细细的叮嘱着:“李姨娘和林姨娘的事情,幕后的人,我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便是,哪怕我现在是县主,你们也要谨小慎微,平素出去更加不许摆谱,随便得罪人,江姨娘和二婶的院子,更是要少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们给咬上一口。” 元锦玉想了许久,觉得这次幕后的黑手,不是江姨娘那两个孩子,就是元翠玉。若是元赫丰和元莹玉,那说明这两个人早就有了害人之心,而且还被他们将时机掌控的这么好,不好对付的很。 若是元翠玉,那就更让元锦玉脊背一凉了。她若是连失心疯都能装出来,这般的忍辱负重,指不定下次会下什么狠手。 老夫人说的没错啊,这府中的天,是越来越暗了。 三这顿晚饭吃得郁结,却在元锦玉想着明日又能见到慕泽的时候,,心情初霁。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姨娘和元翠玉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 若是因为担心她们下手,之日惴惴不安,元锦玉觉得那才是得不偿失。 第二日因为要去的是军营,元锦玉早早便换好了男装,又让红叶和银杏看着院子,不让人进来,之后才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出意外,便见到有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赶车的正是三十。 许久未见三十,元锦玉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之前她在宁王府等了三日,都没见到慕泽的人。 三十对元锦玉倒是恭敬。他也不敢不恭敬啊,那因为相爷打了一巴掌,差点没被王爷打死的暗卫,可是给三十提了个醒,宁可惹王爷,也不能惹锦玉小姐。 马车很快便到了宁王府,同慕泽汇合。 上次慕泽教了元锦玉骑马,虽然她的技术还是不大好,但是她着一身男装,总不能坐着马车去军营,便跳上了慕泽为她准备好的一匹小白马。 至于慕泽骑的,则是小红枣。这么长时间不见,小红枣长得比以往更漂亮威武了一些,显然是识得元锦玉的,还哼哧哼哧的和元锦玉打招呼。 元锦玉上前摸了摸小红枣的头,这才对着慕泽道:“那九哥,咱们现在便出发?” “再等等,容辰还未到。”渭水的堤坝已经快竣工,慕泽近来去军营便频繁了些,容辰也是小将军,自然每次都陪同。 元锦玉也没什么异议,就朝着远处看着,谁知道等回头的时候,才发觉慕泽始终在看自己。 元锦玉不由得抹了抹脸,有些紧张的问着:“我脸上有什么么,九哥?” 今日她用了上次慕泽给她的药膏,还束了胸,所以只要她不说话,绝对没人看得出来她是个女子的。 慕泽只是觉得元锦玉就算是着男装,也俏生生的,不由得皱眉:“本王在想,要不要将你的脸上抹些炭灰。” 元锦玉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脸,显然被吓到了似的:“不要!我接受不了大黑脸的!” 她这样子,让三十都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慕泽更是心情大好,无奈的对着元锦玉道:“瞧你吓得。” 第297章 军营练兵 元锦玉见慕泽这般神情,就知道自己又被某个男人戏耍了,不由抬头,用一双美目瞪着他。 慕泽也是柔和的看着她,不多时候,倒是让元锦玉先害羞得转过了头。 和慕泽长时间对视什么的,着实需要勇气呀。 好在尴尬的气氛未持续多久,容辰便打马而来。 在看到元锦玉的时候,他还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认出来了她。打马绕着元锦玉转了一圈,容辰才洒脱一笑:“多日未见锦玉,倒是比以往出落得更水灵了。” 京城中都传闻容小将军风流成性,对于他言语上的调戏,元锦玉并未放在心上。再者,自己现在这样貌,说是俊秀还可,哪里水灵了?慕泽曾经给自己的药,将那几分灵气都遮掩住了呢。 比起口才,元锦玉也就在慕泽面前尝尝会被噎住,到了容辰这里,她可是不让半分的。 这会儿她坐在马上,比容辰也低不了多少,微微抬高下巴,举手投足倒有些风流倜傥的样子:“容小将军是又嫌你手中的宝贝多了么?” 提起这件事,容辰就想起那会儿慕泽刚从西北荒原回来,带着元锦玉到府中,不禁把棋盘搜刮走了,连棋子都不放过,活脱脱一对扒皮。 于是刚刚还想着调戏元锦玉的男子,这会儿便蔫了下来,愤恨的看了元锦玉和慕泽一眼,绕到了慕泽身边,不再理会元锦玉了。 元锦玉哈哈一笑,眼中的神情更加灿烂,这幅模样,落在慕泽眼中,又是胜过良辰美景无数。 容辰是不晓得两个人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的,以为慕泽还像是之前那般不懂心意,只是一味宠溺迁就元锦玉。 而偏巧慕泽现在对元锦玉还真没什么改变,三人打马前行时,容辰和慕泽都在照顾元锦玉骑马的速度,元锦玉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拖后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两人讲:“若不然,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会追上你们的。” 慕泽在骑马的时候不时便会看元锦玉两眼,听到她如此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时辰足够,我们并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虽然给元锦玉挑的是不烈性的马,但是这毕竟是元锦玉头几次骑马,不熟练是肯定的。 容辰在了解到这件事后,还对元锦玉啧啧称奇:“你是初学?一个文官家的小姐,能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容辰是发自内心在赞扬元锦玉。原本他只是知道元锦玉女红和跳舞都不错,没想到她对骑马也这么有天分。 元锦玉哪里会说这还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当初为了讨瑞王欢心,她学习了很多的东西,所以也就有了些窍门。 加上她一直很向往打马江湖的生活,还有慕泽亲自教授,她学起来更是用心了三分。 于是元锦玉这会儿偏头笑着,看向慕泽,虽然是在谦虚,但是话语中却有些得意:“是九哥教的好。” 慕泽也对着元锦玉笑了笑,对于心爱的女人肯定自己的这件事,他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就这么骑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到了军营。元锦玉就算是再有天分,毕竟是个女子,所以在下马的时候,腿都有些抖,还要尽量克制,才不会让别人发现异样。 跟在慕泽身后,和三十站成一排,她虽然不是侍卫的衣裳,却还是被认成了侍卫。 其实本来也没人敢问慕泽带来的是什么人,但是既然元锦玉不想太显眼,慕泽也就由着她了。 元锦玉上一世也来过军营,但是却没有这般的机会,站在大将军身后,看着他检阅兵马。 这里是守卫京城的禁军,有整整十万人,在巨大的营地上排成方阵,非常壮丽。 元锦玉和慕泽是站在高台上,听着慕泽的副官对这些士兵发出一个又一个号令。随即,那些士兵竟然非常迅速的摆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 那浩荡的气势,以及震天的吼声,让元锦玉都不由得心情激荡起来。 重生之后,她看的书很杂,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会拿起兵法。但是现在,她想自己已经找到了原因。 或许就是因为她向往金戈铁马的生活,所以才会对兵法心生向往。而在见识到如此强悍的兵力时,她血液中那点热烈的因子也都沸腾了起来,眼睛都比往常要亮了三分。 慕泽本来是非常严肃直视前方的。都传闻兰陵王因太过于貌美,每次出征,都要戴上獠牙面具。而元锦玉想,若是论起美貌来,慕泽比起兰陵王,只多不少。 但是在战场上,从来都不会有敌人,因为慕泽的样貌便忽视了他的强悍。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周围几十丈的人都不敢大声开口说话。这是他的压迫力,更是长年累月,积累出的威严。 外面传言他性子暴虐,他也从未插手过,想来就是有这样的考量吧。有什么会比性子暴虐的将军,更让敌人胆寒的呢。 元锦玉看着练兵,不知不觉就想着慕泽出了神,等到想到刚刚那点,更是侧头心疼的看了慕泽一眼。 这一眼正好和慕泽的眼神相撞,一时之间,那些练兵的喧嚣,仿佛都被埋葬在了身后。 容辰很是不满意这两个人的出神,他们是来练兵的,可不是来眉目传情的,于是容辰非常重重的咳了一声。 元锦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慕泽看了好久,随即马上就低下了头。 慕泽有些不满意的看了一眼容辰,眉头微微皱着。自己都已经同锦玉几日未见了,现在多看两眼,还要被这个男人扰乱。 他有些后悔,就不该和他一道来的。 大练兵后,便是单独检阅这些士兵的武艺。这是慕泽军营中的传统,有文试有武试,文试是比兵法,武试就是比身手。 今日慕泽并没有什么心思考验这些人的兵法,而且他始终觉得,纸上谈兵终为浅。所以便让副将摆好了擂台,让这些禁军自由上台来比试。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升官机会,若是武艺高强,能得到宁王和容小将军的青睐,说不准还有被提为侍卫服侍的机会。 慕泽和容辰都是有专门的座位,此刻三十也为元锦玉摆了个小椅子,让她坐在慕泽身边。 元锦玉总觉得这是不符合体制的,怎么都不想做,谁知道慕泽就这么当着大军的面,将元锦玉给拽得坐了下来。 其实从刚刚元锦玉出现,就有很多人在猜测,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些上次陪同慕泽接见西北荒原使臣的人,已经认出了元锦玉就是那次慕泽带在身边的侍卫。 不过后来再没见到过元锦玉,还以为她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京城中都传闻,宁王性情暴虐,不近女色,所以不会是……近男色吧? 很多禁军都已经风中凌乱了。 元锦玉现在还不知道下面的人将自己给编排成了什么样呢,只是看着这台上的比武,觉得这些男人的武艺虽然没有慕泽这么好,但是打得却漂亮又有气势。 慕泽原本担心元锦玉会不喜欢这里,现在倒是放下了一颗心。这就是他的生活,在军营历练成才,保家卫国,守护百姓。 甚至他想着,有机会要带元锦玉去一次南疆,让她见识一下,那里秀美的风景。 禁军的比试很快便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元锦玉以为快结束的时候,慕泽却站了起来。 她诧异:“九哥……你去做什么?” 慕泽原本就是侧头看她的,这会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该到本王上场了。” “啊?”元锦玉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可是慕泽已经大步远去了。还是三十同元锦玉解释着:“这也是传统,每次有二十人可以挑战殿下,若是能胜了殿下,自然会受到封赏。” 容辰的声音幽幽想起:“封赏哪里有赢了宁王殿下这个名头让人垂涎?奈何慕泽从入军营到现在,无一败绩,今日想来也是如此的情况了,着实无趣啊。” 容辰摇头晃脑,又看了元锦玉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元锦玉笑了笑。 元锦玉只觉得容辰笑得十分不怀好意,让她的脊背都不禁凉了一下。 这个男人不会在还在记着自己拿了他棋子的仇吧?元锦玉有些忐忑。 慕泽此刻已经站在了擂台上,因为要来军营练兵,他和容辰今日穿的都是铠甲。他平素的衣衫虽然喜欢穿墨色的,但是铠甲却是银白色,此刻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目的光芒。 很快,就有一个禁军翻身上了擂台,对着慕泽拱手行礼,慕泽也回了一礼。 “将军,得罪了!”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为落下,那人就已经攻了上来,速度比刚刚那些在擂台上比试的人要快上很多。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最强悍的二十人,给慕泽留着呢。 她有些担心慕泽,若是一个两个还好,二十个车轮战,他真的能坚持下来么? 但是转瞬,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因为那个男人还没近了慕泽的身,就见到慕泽一个侧身,随即利落转身踢腿,“嘭”的一声,男人就被踹倒在了擂台上。 第298章 容慕比试 军队中登时爆发出了一阵的喝彩声,元锦玉直接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看着三十,目光灼灼,像是个得不到糖的孩子:“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出来怎么回事呢,怎么就结束了呢!” 慕泽的动作真的是太快了,她原本以为,两个人怎么也会周旋几个回合啊!像是刚刚的比试,元锦玉还能看清楚动作,到了慕泽这里,直接一个闪身,就结束了? 她非常的不满意! 三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同殿下比试,很少有能挨过十招的,这个是……快了点,再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慕泽对这些比试是极为认真的,这份认真转化成动作,就是他一点都不放水。当然,他也不会下死手就是了。 就是那个被他踹了一脚就倒地不起的士兵,估计断了几根肋骨。 那个士兵已经被人给拖了下去,又一个人上前来。 军营中的男人都是血腥方刚,平素一直在练兵,慕泽又格外的军纪严明,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找乐子的机会。 于是这种例行的比试,就是他们最期待的。 站在台下的男人们,看着慕泽动作利落的一个又一个将那些挑战者撂倒,到了后来吼声已经比刚刚大了几倍,震得元锦玉耳朵生疼。 元锦玉从刚刚的震惊,到了现在,已经是充满了敬佩。慕泽的动作半点都不花哨,也没动用内力,就这么往那里一站,身上的气势就恨不得压过了这十万大军。 而不管是他们呐喊还是咆哮,都仿佛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在意眼前的对手,不管他们是不是军营中最低等的士兵。 而他出手也是又快又稳,往往都是元锦玉还没反应过来呢,比试就结束了。 刚刚那是第九个人,在慕泽的手下走了七招就溃败了,倒是让元锦玉看清了慕泽的几个动作。 就在她还呆呆等着第九个人上场的时候,容辰站了起来。 元锦玉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站起来了?” “去比试啊。”容辰回答得相当云淡风轻,果然,等到他站在擂台上那一刻,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些禁军从未见到容辰和慕泽比试过,主要是平素都是低等士兵挑战慕泽,也没见哪个副将上场的。 慕泽在看到容辰的时候,显然也是一愣,但是转瞬就认真了起来:“你是第十个人?” 容辰笑了笑,没有把自己口中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个照面,就让十万大军都寂静了下来。 元锦玉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呆不下去了,跑到了擂台边上,和那些士兵们挤在一起看着比试。 忽然,两人都动了起来。 元锦玉只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刚刚完全不同级别的比试,因为他们两个在动的同时,居然都动用起了内力,甚至都拔出了剑来! 刚刚比试的时候,可是没一个人动用武器的啊! 元锦玉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剑光无眼,伤到了这两个人。 动用了内力的两个人,和刚刚的气势也不大一样。 擂台非常大,纵然如此,站在擂台边上的元锦玉,还是能感觉到那阵阵的剑光和杀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擂台,发现到了现在,自己已经看不出,他们在转瞬之间挥出了多少剑。 那剑光仿佛还在空中飞舞着,但是双剑碰撞的噼啪之声,却已经不绝于耳。 慕泽猛地双脚踏地,一个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着容辰刺去,容辰却在瞬息之间错过了身,然后剑光向后,挡住了慕泽的攻势。 他们两个的剑光都已经越来越快,已经很少又能能看清楚他们挥手的动作了。 围观的人,也从刚刚的寂静,变成了放声呐喊。 元锦玉也被这种氛围所影响,虽然知道慕泽听不到,还是在高举着手臂,大喊着:“九哥加油!九哥加油!” 周围的人都看的太入迷了,没一个发现元锦玉喊的是和他们不一样的称呼。 慕泽虽然听不到,但是容辰听着这阵阵的呐喊,却更是热血沸腾起来。 说来他已经同慕泽几年没有比试过了,这几年来,他们都各自进步着,原本以为他已经长进了不少,没想到慕泽半点都不输给自己。 此刻两个男人已经结束了炫目的出剑,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猛地就将剑砍向了对方。 两个人的剑在空中相接,碰撞声音传来时,元锦玉甚至都能看到那被砍出的火光。他们两个人都不动,但是脚步却快陷到擂台中了,显然是比着力气。 周围的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容辰对着慕泽诡异的笑了笑:“你听到元锦玉的呐喊了么?她一直在叫九哥呢。” 慕泽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元锦玉已经下了座位,站在了擂台边,看到容辰这么说,皱了皱眉。 容辰对着慕泽笑得灿烂,就在赌慕泽会不会回头。 回头,表示元锦玉在他心中,要比比试重要,不回头,就证明元锦玉没那么重要。 但是容辰没想到的是,还有第三种情况。 因为慕泽赫然道:“锦玉既然相信本王,那本王就更加不能让她失望。” 于是慕泽手上猛地发力,直接就将容辰的剑给劈开,随即后旋踢腿,速度快的容辰根本就难以抵挡,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迅速的用内力护住了心肺,随即他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狠狠的踹了出去。 胜负终于见分晓。 元锦玉现在都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慕泽手下的士兵了,对着擂台上的慕泽就是一阵的喝彩,估计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到,传闻中的京城第一美人,现在就像是个糙汉子一样爬上了擂台,和其他的禁军一起,将慕泽给团团围了起来。 慕泽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元锦玉。经过了修饰的脸颊上,此刻满是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曜石一般。她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双手,倒是白皙细腻,让人一看就不像是男人的手。 容辰这会儿已经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办法,还是技不如人啊,看来自己还要再练上几年才成。 还好他刚刚护住了自己的心肺,不然指不定慕泽那一脚就给他踹出内伤来了。 几个皇子,虽然不少都会学拳脚功夫,但是容辰肯定,没有一个会像是慕泽这般,步步都是杀招。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来到了慕泽的面前,和慕泽对了一拳:“几年不比,你武功比我想象的更强悍。”容辰输得心服口服。 慕泽面无表情,倒是嫌弃的看了容辰一眼:“是你太没长进,近几年越加声色犬马。” 容辰听这话,觉得刺耳的很,索性别过头,不去看慕泽。 一眼看到元锦玉挤在人群中,容辰就拨开人群朝着元锦玉走了过去:“走,咱们到山上去打点野味,你九哥烤野味的手艺在军中可是一绝。” 元锦玉想了想慕泽做饭的手艺,表示对这句话很是怀疑。 若是刚刚慕泽还能和这些士兵相处一会儿,这会儿看到容辰都凑到了元锦玉身边,也是一刻都留不下去了,径直也离开了这里。 若是其他的官家子弟,在军营中如此做派,早就被人当做是作威作福的执绔子弟了。 但是慕泽的武艺太过于高强,让人又太信服,这些军人对他差不多都是盲目的崇拜,所以慕泽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半点都不介意。 从军队大营离开,元锦玉便和慕泽提了打野味的事情,主要是容辰刚刚把慕泽夸了一个昏天黑地,倒是让元锦玉非常的好奇慕泽烤出来的野味,能好吃到什么地步。 此刻慕泽,容辰,三十,元锦玉四人一行,慢慢的朝着山的深处进发。 元锦玉的脑子中现在想得都是刚刚慕泽和容辰对阵的威风凛凛,慕泽和三十都已经追着猎物跑开了,她都没发现。 此刻元锦玉同容辰落在后面,问着容辰:“九哥的武艺师承何方?” 那一手剑花挽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容辰想了想,看着远处苍翠的树木:“小的时候,我们都是跟着太傅学习,不过后来慕泽去了南疆,想来是在那里又拜了别人为师。” 元锦玉点了点头,表示她也看出了两个人的剑法不大一样。慕泽杀气更盛一些,也更霸气一些。 容辰还对着元锦玉笑道:“你是不是被刚刚他舞剑的样子震慑到了?” “有点……”元锦玉不好说,自己的心跳现在还快着呢。那般的慕泽,太让人沉迷了。 “其实今天的慕泽还是没有尽全力,若是他尽全力的话,指不定我就是一具尸体了。”容辰苦笑了一下,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要承认,自己同慕泽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元锦玉显然不大懂他的话:“你是说,九哥还能更强悍?” “他有一招燕回闪,在一个呼吸之间出剑三次,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能躲过他这一招,多少敌国大将,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下。”容辰苦笑一下,但是语气却带着敬佩:“他练剑时心无旁骛,所以取得的成就越来越大,这点,我比不过他。” 第299章 紧靠射箭 燕回闪,一息之间出招三次,世上无人能敌。 这个招数,元锦玉在上一世听过。那个时候的慕泽已经是宁亲王,手拥天下八分兵马,若是他想出手,必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当年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和这个男人心心相印。 听过容辰的话之后,她始终都想着燕回闪该是多么华丽。慕泽在出军营时,带上了弓箭,此刻在前头等了元锦玉和容辰一会儿,见到两个人走上前,才问着元锦玉:“烤野兔怎么样?” “九哥决定就好。”元锦玉温温柔柔的应着,坐在马背上,将目光投向慕泽。 此刻她们已经算是进了深山,元锦玉看着慕泽一身铠甲,背着弓箭,宛若天神降临。 想起了去年的九九重阳,在他赏菊大会上那震慑了全场的三箭,元锦玉就有些渴望的看着他身后背着的弓。 “在看什么?”慕泽发现了元锦玉眼神的异样。 元锦玉慢慢的打马上前,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和以往一般的娇俏:“九哥,我能拉开你的弓么?” 慕泽二话不说,将背上的弓解下来递给元锦玉:“你可以试试。” 三十在一边都看楞了。殿下的弓箭,是从来不让别人碰的,他对锦玉小姐,着实特殊。 元锦玉感动于慕泽没有直接否定自己,而是让她先试一试。但是看着那厚重的弓,她连举起来都费劲,更别提拉开了,于是她在无果后,满是失望的将弓箭重新递了回去。 慕泽不忍心看到元锦玉这般样子,便柔和的看着她问道:“锦玉想要射箭?” 元锦玉怎么好说,是觉得慕泽射箭的样子太耀眼了,她不知不觉,就想要模仿?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还不敢看慕泽。 曾经她跟在瑞王身边的时候,就算是尽心尽力为瑞王办事,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模仿瑞王。 现在想来,是他根本就未征服过自己吧。 容辰在一边看着元锦玉那委屈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中还握着马鞭,指了指慕泽道:“你既然想要射箭,让慕泽带着你就好了啊。” “怎么带?”元锦玉没反应过来,他们三十都是背着弓箭的,但是她的力气太小,又没什么内力傍身,压根就拉不开弓箭呀。 “本王知道了。”还没等容辰说话,慕泽就答了一句。 容辰赞赏的看了慕泽一眼,不愧是十几年的交情,自己一句话就点醒慕泽了。 就在元锦玉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慕泽直接就伸出手,将她抱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坐好。 元锦玉挣扎了一下,脸色通红:“九哥这是要做什么?” 慕泽先是放下了手中的弓,然后拉紧缰绳,让马儿顺着山路跑了起来,因为常年习武,和失聪的原因,他其他几感都格外敏感,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一条灰色的野兔。 元锦玉显然也是看到了,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见到慕泽将手中的弓横到了她的身前,随即握住了她的两只手,一只放在弓上,一只则是拿着羽箭,拉开了弓弦。 元锦玉只感觉到因为这个动作,慕泽的整个胸膛都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脸颊便好像还能感受到慕泽温润的呼吸。 随即她就看到顺着慕泽的力气,那张弓在她的手中猛地张开,电光火石只见,羽箭已经飞射了出去! “嘭”的一声,羽箭竟然射中了野兔的后腿!元锦玉别提多高兴了,虽然这一箭是慕泽用力射、出的,可是怎么也是她碰过的!就当那野兔是自己射的了! 元锦玉现在也明白容辰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有些羞涩的回头,却发现容辰和三十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慕泽清冽低沉的笑声在元锦玉的头顶响起:“不用瞧了,他们刚刚已经骑马走另外的路了。先去拿战利品,等时辰到了,咱们再去和他们汇合便好。” 元锦玉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之后的这么长时间,自己都要和慕泽单独相处,还要和他同乘一匹马?想到这里,心跳不禁又加快了起来。 慕泽很享受抱着她的感觉,不过却也没忘了正事,一边开弓射箭,一边还同元锦玉讲着技巧。 若是以往,元锦玉肯定满心欢喜的学了,但是现在她根本就被慕泽弄得心猿意马的,到了后来,他说的话,自己半句都没记住。 慕泽的箭法可谓是百发百中,所以不多时候,他们就已经打了一堆的猎物。再多也吃不完,慕泽吹了生口哨,元锦玉刚刚的马便跑了回来,他又将元锦玉给抱到了那上面去。 元锦玉独自一个人坐在马上,怎么都像是不大习惯似的,总是偷偷的看慕泽。 后来慕泽发现她总看自己,对着她宠溺一笑。 元锦玉也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低着头,率先朝着汇合的地点而去。 那是一处小山谷,主要是这里有泉水,可以清理那些野味内脏。 这些粗活交给三十来做就可以了,容辰和慕泽动手生火,倒是非常的熟练。 元锦玉坐在一边,想帮忙,却被几个男人给阻止了。尤其是慕泽,他怎么可能让元锦玉做这些粗活。 元锦玉这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慕泽这一面。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是宁王殿下,却愿意和普通百姓一起修建堤坝。现在他也愿意为了自己,亲手去处理那些野味。 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有一个男人,会这么对自己。元锦玉坐在距离篝火不远处,看着慕泽忙碌的身影,只觉得空谷幽静,气氛恬然。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站起身跑到了慕泽身边蹲下,一双眼睛满是渴望的看着他。 慕泽未回头,而是慢慢翻转着还在被烤着的野兔子,对元锦玉叮嘱着:“小孩子要离火远一点,会伤到。” 元锦玉被慕泽这句“小孩子”弄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才好了。 “九哥,锦玉不是小孩子了!”元锦玉抱怨着。 慕泽在朝堂权谋多年,深懂人心,喜欢上元锦玉后,更是将一直没开过的一窍都开了。所以他不看元锦玉,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小孩子总是喜欢说她们不是。本王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到了南疆的战场上了。”慕泽又是一副有些无奈的语气。 元锦玉憋屈的很,慕泽再过生辰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还没弱冠呢!怎么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小孩子了! 于是元锦玉还真的幼稚了起来,她就不离开了,慕泽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让三十和容辰都啧啧称奇,表示他们从未见过京城第一美人还能这么无赖。 元锦玉也不介意他们是怎么看自己的,反正自己跟着慕泽就好了。 刚刚被慕泽一打岔,她想说的话就这么忘记了,等到野味被烤好了,她才想起了自己要说的话。 先烤好的这只野兔,自然是要给慕泽的。元锦玉闻着那香味,就不禁食指大动。 她刚刚也没见慕泽烤野味的时候手法多特殊啊,怎么就能这么香呢? 三十和容辰显然也是馋的不行,但是慕泽却丢给他们一句:“想吃自己烤。”就拎着烤好的野兔同元锦玉找了一个舒服平坦地上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元锦玉捧着野兔,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才啃了一口。 元锦玉小口的嚼着,脸上均是满足的神情。嗯……果然和香味一样美好。 啃了两口,慕泽不由得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你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元锦玉吃的开心,还不忘将好地方的肉,都给慕泽递过去,没办法,在原谅了慕泽后,她就发觉改不了越加关心慕泽的习惯了。 等吃了个半饱,元锦玉才终于想起了刚刚要说的话,捧着野兔,萌萌哒看向慕泽:“九哥,你看我根骨怎么样?” 慕泽本来不饿,看着元锦玉吃的这么香甜,也觉得饿了些,所以将元锦玉递来的肉一点点都喂给了她,自己也吃了一点位置不大好的肉,回头时就发现元锦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双眸子,比泉水还要澄澈:“什么根骨?”他问了一句。 元锦玉站起身,转了一圈,然后才又坐下来:“就是练武的根骨啊,你看我现在开始学的话,还来得及么?” 慕泽仔细的想了想,道:“根骨倒是还成,但是你想学武做什么?” 元锦玉也不再吃野兔了,还是眼巴巴的看向慕泽:“我想回燕回闪。” 慕泽瞳孔微缩,半晌才问着:“是容辰和你提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三十和容辰不时的会回头看他们。 元锦玉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更加娇俏:“是啊。” 原本对她百依百顺的慕泽,这次却淡淡的拒绝了她:“你不用学那一招。” 燕回闪出手必定见血,他不想让元锦玉因为一时的好奇,手上就沾染了鲜血。 她该是澄净的,像是现在这般开开心心被自己保护着,不该是像是男人一般拼杀。 元锦玉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啊,可是我想学。” 第300章 又被咬了 慕泽并没有将自己刚刚的考量说出来,而是换了个说法:“咱们两个中,有一个会就成了。” 不出意外,元锦玉的脸果然是红了。 而慕泽之后的动作,更是让元锦玉身子都僵硬了,因为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用手指擦了擦她的嘴唇,眼神认真,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考量好的事情:“嘴上都沾了东西了,小锦玉。”随即他看向元锦玉的眼眸:“你若是真的想同本王习武,也不能是现在,本王也不想委屈你偷偷的学,等到你同本王成亲了,本王就可以教你了。所以小锦玉要快点长大。” 元锦玉不出意外的凌乱了。这个男人,怎么能一脸正经的说出这些话!啊啊啊!不对,是怎么又一脸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来!不知道她招架不住吗! 元锦玉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以往说不嫁给他,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会儿她总不能说嫁吧? 所以元锦玉楞了好一会儿,才将头给低了下去,红着脸不接话了。并且下定决心,不管慕泽说什么,她都当做没听到。 慕泽也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片片的帮元锦玉削着肉,那柄上好的宝剑,倒真是物尽其用。 一边围观的两个人,一个见怪不怪,一个则是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容辰这才意识到,在自己没见过元锦玉的这段时间,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锦玉倒是还好,这姑娘一直都心疼慕泽,说她不喜欢慕泽,自己都不信。但是慕泽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一直都不晓得怎么和女子相处的么?看看他那宁王府,内院服侍的,没一个女人。 现在这是……开了窍了? 容辰下意识的看向三十,就见到三十对着他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容辰觉得自己手中的兔肉味道好像都不大对了,反应了半天,才和三十感叹着:“你主子……下手真快。” 三十还觉得容辰是在夸慕泽,得意洋洋的回答着:“主子从小便是神童,之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现在懂了之后,就无师自通了。所以啊,锦玉小姐一定逃不开主子的手掌心的。” 容辰微微低着头,掩饰住了那一抹失神。 三十同容辰不一样,他自很多年前就跟在慕泽的身边,也算是了解慕泽的人。但是三十比较糟心的是,主子是要抱得美人归了,自己这边连那个人都没遇到呢。 主子要是老老实实的守着锦玉小姐也就罢了,偏生这男人总是能一脸正经的宠着锦玉小姐,最要命的是,殿下他还嫌弃自己! 三十看着那边柔情蜜意的两人,心中流下了一把辛酸泪。 这还没成亲呢就这般好,若是锦玉小姐真的进了宁王府,殿下会盛宠成什么样子啊? 吃过了野味,慕泽见天色也不早了,欲送元锦玉回去。元锦玉倒是意犹未尽。 跟着慕泽出来,总是能见识到那么多没接触过的东西。所以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自己被困在闺阁中。 想着再留一会儿,慕泽却怎么都不同意,最后还嫌元锦玉骑马慢,直接将她拎到了自己的马背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前。 容辰和三十不一会儿就被他们两个给甩在了身后,元锦玉本来身子是僵硬的,后来也慢慢的靠在了慕泽的怀中。 他的怀抱会让自己安心。 慕泽的马骑的虽然快,却很稳,手也是扣在元锦玉的腰肢上。他一直都知道元锦玉的身子很软,这会儿抱着,更是怕手下用力,就将她弄坏了一般。 等骑到了大路上,两个人便不能在一起了,元锦玉回到自己的马上,脸色还是绯红的。 慕泽看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怀抱,怅然若失。他有些后悔教元锦玉骑马了,不然自己就能一直抱着她了。 送元锦玉回到了王府,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元锦玉才发现她舍不得的,并不是多彩的景色,而是带自己领略这些景色的人。 下次见面指不定又是什么时候,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溜出来。 站在相府的侧门口,元锦玉和慕泽谁都未先开口。 元锦玉还是一身男子长衫,浅色的颜色在夜色中也看得不明显。头发被高高束起后,将小巧的脸颊露出,那还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上,点缀着两颗又黑又亮的眸子。 她的眉毛原本是很细的,今日为了出门方便,便用眉笔描绘得粗重了许多。不过那张嫣红的嘴唇,却是半点都未修饰,此刻紧抿着,看了慕泽一会儿,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微笑来。 从军营处赶回,此刻也只是天色稍微黑了一些而已,所以慕泽很容易就将元锦玉娇俏的模样纳入了眼中。 这世上总会有个女人,让他觉得她千般万般好,看到她,心都会骤然柔软起来。 若是一男一女这般对视,想来会是很美的景致,但是现在两个“男子打扮”的人对视,就让元锦玉觉得些许诡异。 所以她终于忍不住看向慕泽:“九哥,你怎么还不离开呀?” 慕泽凝视着元锦玉,嘴上缓缓道:“就走了。”但是脚上却半点都未动。 元锦玉也不催促他,因为自己也舍不得离开。 “九哥回去后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总是熬夜处理公务……锦玉下次的得空了,就会再去看九哥的……”元锦玉叮嘱着,但是这叮嘱,总有丝心不在焉的味道。 慕泽点了点头,看了看这丞相府的侧门,想着近来一直不太平的丞相府,倒是实打实的担心:“若是在丞相府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给本王捎信。” “嗯,锦玉明白的。”元锦玉回应得异常温柔,还对着慕泽摆了摆手:“九哥快走吧,一会儿就该被人看到了。” 慕泽转过了头,这次倒是没用轻功直接离开,而是在走了几步后,回头又看了元锦玉一眼。 此刻的元锦玉,负手而立,虽然个头并不太高,却也是一派光华的气质。她凝视自己的样子,格外动人,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般。 “怎么不走啦?是还有什么要对锦玉说的吗?”元锦玉笑得温婉,让慕泽不禁感叹一句,他还是更喜欢这般的元锦玉。生气起来的元锦玉,让他太心疼了。 终于,慕泽往回走了几步,将元锦玉扣在怀中,细密的吻就这么铺天盖地而来。 这个动作,在他今早看到元锦玉的时候,就想做了,奈何那会儿没有机会。 元锦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挣扎了几下,无果。 她的力气本就小,在慕泽的怀中挣扎,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中,还是有几分期待和喜欢这个吻的。 就像是喜欢慕泽,所以就不由自主要靠近一样。 在一个月之前,她还认为慕泽不开窍,让他喜欢上自己,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抱着他,用他的气息包围着自己,亲吻中,让自己感觉着无限的怜爱。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于是元锦玉对这个吻也渐渐沉迷,之前还放在他胸前,推拒着的手,慢慢的,就开始抓起他身前的衣襟来。 他身上还是冰冷的铠甲,咯得元锦玉有些疼,也因为铠甲的对比,衬托的元锦玉更加娇小。 慕泽只觉得自己越亲就越停不下来,恨不得直接将元锦玉给拆吃入腹才成。而且身体的某处也起了反应,他在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终于是挣扎着放开了元锦玉。 元锦玉也已经是到了极限,再不放开,就有呼吸不来了。此刻她捂着自己的嘴,大口喘着粗气,眼眸中是一片潋滟的水光,那就算是描绘成男子依旧俊秀的样貌,让慕泽更加移不开目光。 元锦玉看着慕泽,何尝不是和他一样的想法。慕泽本就倾国倾城,动情后的他,竟然比墨清寒还要妖媚上两分。元锦玉连忙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气匆匆的说了句“再见”,随即就这么离开了慕泽的身边。 慕泽并未去拦着元锦玉,而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下,那明显已经支起来的地方。 说来他活了快二十年,不是没听说过这些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但是他懂,却并不代表他对这种事情有过体验。 况且在军营中,那些士兵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参与。 因为他还听不到,所以只要是他不感兴趣的时候,别过头,就完全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看着元锦玉离开,慕泽眼眸幽深,几个起落就离开了丞相府侧门。 元锦玉从侧门溜进去,直接就走了小路,朝着自己的小院而去。 好在她现在是县主,崔氏也不再像是以往那般,想传便传她去。所以今天红叶和银杏只挡下了要来拜访的元莹玉,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元锦玉这一整个白日都不在丞相府中。 纵然元锦玉已经溜出去过不少次,红叶和银杏还是有些接受不来,等待的心情十分忐忑,元锦玉一回来,就拉着她一阵的诉苦,希望元锦玉下次早些回来。 银杏嘟囔半天后,看了元锦玉一眼,这才惊讶道:“小姐,你的嘴这又是被虫咬了么?” 第301章 攻心为上 元锦玉听到这话,别提多羞涩了,两次被银杏当成了虫,元锦玉还不好说她说的不对,只得支支吾吾的应下了。 银杏这会儿说什么都要去给元锦玉找药膏来擦擦,毕竟都红肿了一片了。 元锦玉也不好拒绝,摆摆手,就让银杏下去了。 晚膳的时间很快到来,今晚元锦玉没有去老夫人的房间中用膳,主要还是因为嘴上的情况而心虚。 银杏和红叶两个小丫鬟可能不懂,老夫人必定是懂的。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相府女儿,盲婚哑嫁都不是不可能,现在竟然还和男人这般的纠缠不清,若是被老夫人知道,让自己跪祠堂,家法伺候都是轻的,所以在自己的小嘴消肿之前,还是不要往老夫人面前凑了。 吃过了饭,银杏就一板一眼的给元锦玉擦着药,边擦还边心疼的说着:“看来那军营的蚊虫真是太毒了,小姐你看看你这嘴肿的。” 元锦玉终于是忍无可忍,白了银杏一眼:“要上药就上药,多嘴什么!” 银杏委屈的看了元锦玉一眼,终于不再说话,让元锦玉耳根清净了。 红叶在一边为元锦玉添着茶,不多时候抬起头道:“小姐,您这个月要不要去璃潇那里检查账目?” 她和银杏最初是不大懂,小姐怎么就那么相信璃潇,还将自己的银钱都交给了她打理。 直到这几个月过去,她们是彻底佩服起璃潇了。没有人比她对银钱更加敏感,小姐每次去,往往只是提点两句,说说哪种东西过一阵可能好卖,璃潇就能融会贯通,不仅将这东西的利润最大化,更是将其他能赚钱的东西,一并收入了囊中。 所以小姐最初交给她的钱,已经番了好几番,并且成为了在商铺中流动的银钱。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玉泽商号的掌柜到底是何许人也。见过璃潇的,说那是个长得异常俊俏的小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软软的,好像很好欺负,但只要你掉以轻心,他就能将你啃得渣都不剩; 没见过璃潇的,将璃潇都穿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彪行大汉,说她孔武有力,并且智谋过人。这京城中是有不少商贾之家的,据红叶说,已经有不少人家想要和璃潇结亲了,嫁得都是最受宠的女儿,但是都被璃潇拒绝了。 元锦玉当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差点笑弯了腰。璃潇怎么娶啊?她本来就是个女人,若自己这个真正的幕后掌柜是个男人的话,她说不定还会为自己物色两番,但是自己也是个女子啊! 但是元锦玉想着,等璃潇拒绝了太多次,说不定那些掌柜们,真的会将自己的儿子引荐给她的。就像是慕泽似的,对女子不亲近,到了后来,就会被传成是近男色。 红叶问起差账目这件事,元锦玉才反应过来,果然这一个多月太忙,都没有去了解一下,璃潇的生意现在已经是做到了什么地步。 “等三日后就去璃潇那里看看吧,账目的话我倒是放心,她不会作假,但是有些其他的事情,不得不当面说。”元锦玉说完,捧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刚想要喝,却想着自己嘴上还有药膏,值得作罢。 于是她看向银杏和红叶:“相府给你们的工钱是一个月几两银子来着?” “回小姐的话,是三两。”红叶恭敬的回答着。 其实她们拿到手的钱,并不止这么少,毕竟是元锦玉的大丫鬟,这相府有不少人想要巴结她们呢。 对于那些人,元锦玉始终告诉她们,有好处就拿,适当的透露出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给她们,而元锦玉也就顺势能知道这相府都有谁在关注她了。 不得不说,元锦玉这一招用得极妙,不仅两个丫鬟得了好处,自己也对相府的形势更加了解。 听完红叶的回答,元锦玉想了想:“过几****去见璃潇,让她再给你们发一份工钱,一个月给你们再加十七两,正好凑个整了。”元锦玉早就想着给两个丫鬟涨工钱了,这会儿终于是要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谁知道银杏和红叶竟然一点喜悦都没有,对视了一眼,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元锦玉:“小姐,您是要将我们两个送走么?” “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要在您身边伺候您一辈子的!”银杏也着急的说着。 元锦玉诧异,放下茶盏:“何出此言?” 红叶委屈的对元锦玉讲着:“二十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活上一年了,小姐您一次给了我们这么多钱,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啊?” 元锦玉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们……真是的,怎么会这么想?本小姐是体谅你们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却还拿着那么点工钱,体恤你们罢了,放心吧,不会将你们送走的,要是送走了,我上哪去找两个这么知我心的丫鬟?” 银杏和红叶跪在地上,也愣住了。她们跟着小姐多年,也在这丞相府中见到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之前有丫鬟扶持上的姨娘,看不惯以往的同她一样是丫鬟的人,打死发卖的事情都不再少数。 所以她们只知道,要对着自己的主子忠心。至于工钱什么的,相府管吃管住,因为她们两个是小姐的大丫鬟,每年还有两次可以裁衣服的机会。小姐对她们又大方,偶尔得了好首饰,都会给她们两个,所以那三两银子,她们往往都动用不到。 现在小姐竟然还要给她们涨工钱,甚至一个月就是二十两,她们怎么能不感动?跪在地上,同元锦玉一个劲儿的道谢。 元锦玉示意她们起身,语气柔和:“只要安心跟着本小姐,以后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元锦玉再让璃潇为自己所用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有富有的那一天。既然自己都能吃肉,哪里会吝啬给别人的那点汤。 这一点璃潇同她是一样的,现在的玉泽商号中的长工的待遇,是整个京城中最好的,不少人都想要到这里来干活,不过璃潇绝对现在商号规模还不是那么大,不需要招那么多人。 况且,有不少都是居心不良的其他商号派来的奸细呢。 两个小丫鬟感动的听完元锦玉的话,又欢天喜地的走了,元锦玉看着她们的背影,也淡淡的笑了起来。 驭人之术,驭心为上。对于这两个小丫鬟来说,涨个十几两的银子,就能让她们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自己又怎么会吝啬? 并不是元锦玉不相信她们两个的忠心,但是这世界上,人心是最易变的。不变,只是因为利益还不够大。 现在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县主,但以后呢?说不定她会成为富可敌国的人物,会成为宁王妃。 到时候,自己的两个丫鬟,可就不再会这么平庸了,自己都能想到,那时会有多少人来拉拢她们。 所以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更要步步攻心,让她们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才成。 说来攻心之策,元锦玉是怎么都比不上慕泽的,坐在灯下,她还想着下次再见面时,让慕泽教她几招。 想到了慕泽,就不禁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摆到了她的面前。 六月二十八,是慕泽的生辰,这还是上次在她的院中发现布偶时,被她记住的日子。过了这个生辰,慕泽就十九了。 上一世二十岁便权倾朝野,慕泽当得起这大周第一人。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慕泽生辰,自己总归是要送些什么的。自己生辰的时候,慕泽那个手艺不好的,还为自己煮了长寿面呢。 那一碗味道并不是特别好吃的长寿面,纵然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一闭上眼睛,还是能想象到它诱人的味道,以及那个做长寿面给自己的人。 所以对于这份生辰之礼,元锦玉觉得自己必须要很上心才成。 不然过几日去见璃潇的时候,让她帮着参谋一下吧。她现在混迹在京城的商号间,要是这京城来了什么好东西,没人会比她的消息更加灵通的。 想好了这一切,元锦玉才让两个丫鬟伺候自己梳洗,随即休息了。 而被她挂念惦记着的男人,此刻也没睡呢。 慕泽这会儿正坐在桌前,房中只被点亮了他手边的一盏小灯。他手中捧着一本书,脸色依旧淡薄,坐得笔挺。 若是从远处看的话,必定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在研究兵法一类的书籍,看得非常入神。 但是等到走得近了,就会看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兵法,反而是一张张的图画。 画上多是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在纠缠,画工精致,甚至连具体的地方都细细描绘了。 是的,慕泽一本正经看着的,正是春宫图。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现在捧着春宫图,只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哪里还像是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修罗王爷? 而某个女子若是知道,慕泽是为了她,或者说是弄清为何在她面前身体会起那般的反应才看这样的图画,肯定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第302章 研究春宫 慕泽还是看得很入神,从第一幅翻到最后一幅,一直看到很晚才将手中的书给放下。 他的眼睛晶亮,想着书中那些动作,还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原来还可以有这般的姿势的。 等到回想了好一会儿后,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耳根竟然慢慢的红了。 时辰已然不早,慕泽明日还有去渭水去看堤坝最后的修建。七月就要迎来梅雨季了,堤坝修建不好,下游会有无数的百姓受灾,所以这是当务之急。 虽说是要睡觉,可是慕泽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起元锦玉那张如花的笑颜。 不多时候,他便睡得迷迷糊糊。梦中的元锦玉好像是有着滚烫的身体,笑得比妖精还要妩媚。他梦到她的双手就这么划过他的身体,银铃般的笑声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置身于一片很柔软的地方,而元锦玉就在自己身下娇俏的笑着,求着,挑拨着。 慕泽这一晚上都在沉沉浮浮中度过,等到第二天早上起身时,果然,看到了一片的污渍。 最初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想到了昨晚看的图画,他登时就明白了。 所以说,这个男人前段时间还是个不开窍的,现在已经是什么都懂了。 躺在床上,他也没有着急找人收拾,只是想了想元锦玉还有多长时间能及笄。 唉,还有将近一年呢,真是让人着急啊。 慕泽洗过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有小厮进来收拾床铺。当看到那上面的东西时,小厮明显楞了一下,收拾床铺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跟着慕泽多年,知道慕泽和普通的男子并不大一样。 现在看着那上面的东西,小厮很有一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欣慰。 慕泽却不知道这小厮是如何想的,因为他已经在用过晚膳后出府了。 元锦玉见今天天气不错,想着梅雨期之前,这般的天色该不常见了,便让银杏在小院中摆了张小榻,她又拿出了自己的针线开始绣花。 差不多快到用中膳的时候,银杏过来通报,说江姨娘带着元莹玉来拜访。 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来了,元锦玉没准备再拒绝,于是便让红叶收拾了东西,自己先一步进了屋。 对于元锦玉不亲自迎接江姨娘和元莹玉这件事,她们是半点不敢抱怨的,毕竟元锦玉现在是县主,论起规矩来,她们还要对着元锦玉行礼呢。 元锦玉见到了她们两个,没有多热络,但是也不疏离,只是有礼地让红叶给她们两个备茶。 茶水被端上来后,元锦玉才对着两个人笑了笑:“近来锦玉实在不得空,没有去拜访姨娘,锦玉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江姨娘连忙笑着回答着:“锦玉不用和姨娘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姨娘怎么会怪你呢,这不是,我带着你妹妹来看你,也是一样的么。” 若是让银杏和红叶来看,小姐和江姨娘这般的相处方式,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她们都不信这两个人会言归于好,就更别提元锦玉了。 元锦玉又和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她说话都很有分寸,态度也温婉,让江姨娘和元莹玉挑不出半点的错处来。 总归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主意,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但是就算是她们想要害自己,元锦玉也不会怕她们就是了。 江姨娘和元锦玉闲聊了一会儿,才看向元锦玉,悲伤的说着:“我也是回到了相府,才知道一次没了两位姨娘。你同林姨娘的感情好,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要和你解释一些事情的。” 元锦玉稍微扬了扬眉,不过转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眼眸淡然:“姨娘请说。” 江姨娘看向元锦玉,眼神倒是坦荡:“那次林姨娘来找我,我是告诉了她一些事情,关于十一年前,她没的那个孩子。我敢用性命担保,那就是李姨娘搞的鬼,若是锦玉不相信,可是去平城附近的周围查查,之前为她做这件事的丫鬟,回乡就是去的那里。” 元锦玉没想到江姨娘回来找她说这件事,姿态放得倒是挺低的。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亲显然也不希望咱们再提起,所以江姨娘便不要再说了。”元锦玉知道江姨娘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林姨娘和李姨娘都被扳倒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江姨娘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道:“我知道锦玉还是怨我当初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也希望锦玉能和我冰释前嫌,好么?” 一次在老夫人那里,一次在这里,江姨娘说得都很是恳切。 元莹玉也终于开了口:“是啊姐姐,母亲是来道歉的,希望您能原谅她。” 元锦玉本来想着,和江姨娘在虚与委蛇一番,可是她忽然意识到,若是和这条还在冬眠的蛇打太极,指不定她以后会用出什么杀招呢? 况且她也有不大度的资本。谁让她现在是县主呢? 于是元锦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若是有天我将你杀了,之后去你的坟墓前哭,让你原谅我,你会么?” 此话一出,元莹玉和江姨娘脸色都是一变。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原谅的。况且元锦玉也不觉得,江姨娘会是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人。 原本等着江姨娘发怒,谁知道那两个人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会儿,就好脾气的说着:“我知道,让你现在原谅我,还有些困难,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们的诚心的。” 江姨娘说完,便站了起来,和元锦玉告辞了。 等到这两个人走了,元锦玉才吩咐着红叶:“去跟着她们,看看她们去了哪里。” 红叶领命出去,银杏还在一边感叹着:“小姐,你说她们两个,是真心的么?” “真心个鬼。”元锦玉才不信,被自己送去古寺呆了那么长时间,差点这辈子都翻盘不了的女人,还能来诚心和自己道歉。 红叶不多时候回来,说那两个人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元锦玉放下茶盏,撇撇嘴:“倒是长心眼了,本小姐本来以为,她会直接去找相爷告状呢,看来还不算是太傻。” 银杏和红叶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她们现在只是完全相信元锦玉。 当初元锦玉能护好她们,现在就肯定还能。而只要是为了元锦玉好,什么事情,她们都愿意做。 转眼过了几日,元锦玉这次光明正大的带着两个丫鬟去崔氏那里取了手令,说要出去逛逛商铺,崔氏并未阻止。 这三个人从府中正门出去,在街上绕了几圈后,确定不会有人跟着她们了,这才去了璃潇那里。 现在玉泽商号的主宅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京城地段很好的地方,原本这里还只是个小铺子,上个月被璃潇买下来后,翻新了一番,现在已经变得很是气派豪华。 元锦玉在这铺子中也是有着专门的房间的,到了后院后,璃潇就带着她过去看了看。 后院幽静,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元锦玉先是看了看账本,又说了说给长工涨工钱的事情,之后就听着璃潇汇报进来她置办的那些产业和铺子。 “现在在大周,已经有十六个城池,开了咱们的茶楼,但是挂的都是不同的牌匾,不会有人知道那是玉泽商号名下的产业。上个月的盈利是三千五百两白银,奴婢已经写在了账目上,估计这个月,利润会再番一番……”璃潇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落魄的小丫鬟,她虽然穿着男装,脸上也做了些修饰,皮肤还是白皙的。一双美目再谈起盈利时,都像是会发光一般。 元锦玉静静的听着,等到璃潇都说完,才会说出她的想法,等到两个人终于谈完,午膳的时辰都过了。 玉泽商铺是靠茶叶生意发家,后来做的生意比较杂,但是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茶叶上。在上个月,璃潇盘了一间酒楼,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做饭非常好吃的厨子,现在酒楼的生意特别好。 元锦玉是她的主子,她招待元锦玉的话,自然是要在最好的房间。好在盘下那酒楼的时候,璃潇就留下了一个房间,作为她们的专用。 坐下来之后,璃潇还想着同元锦玉介绍一下这酒楼,就被元锦玉抬手打断:“公事咱们都已经谈完了,这酒楼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不用再和我说,我只要知道它是在盈利就成了。” 璃潇跟着元锦玉也有一段时间了,既感动于元锦玉对她的信任,也感激于元锦玉对她的重任。所以她能做的,只是用更多的盈利,来报答元锦玉。 还有那些茶楼,最初璃潇还搞不懂元锦玉是要做什么,可是后来当他们有好茶和好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璃潇就懂了。 元锦玉,应该是想要用这茶楼来收集情报。 其实元锦玉没指望这些茶楼能在最初的时候起到什么效果。关于情报和暗杀,江湖上本就有几个非常著名的组织。她只要稍微分一杯羹就成了。 吃饭的时候,元锦玉想起了慕泽生辰的事,将目光投向了璃潇。 第303章 赌石大会 元锦玉不好说自己想要为慕泽准备生辰礼物,便换了说法道:“我……有个朋友近来要过生辰了,想为他寻点稀奇珍贵的东西,不知道近来京城有没有?” 璃潇楞了一下,放下了碗筷,倒是认真的问道:“男的女的,过多少岁的生辰?” 元锦玉示意她继续吃,不用因为回答自己说话便停下来。 “男人……”,她有些尴尬似的:“就是忽然想了起来,所以问问你,你不要多想。” 银杏和红叶是不在房间中的,若是她们在,必定要说元锦玉此地无银三百两。 璃潇对做生意这么开窍,就说明她的心思也是个剔透的。能让吃饭很少说话的元锦玉都开口,就说明那个男人对她来说相当重要。 而凭着她对元锦玉的了解,能让她这么看重的,也就只有宁王慕泽一个了。 璃潇也不拆穿她,不过眼眸深处却带了一丝挪揄:“具体想要个什么样的宝贝?墨宝,还是宝剑?亦或者是琴棋书画?他总该有些什么是特别喜欢的吧。” 棋书画还是可以的,琴就不成了,慕泽听不到,怎么弹奏。至于宝剑和墨宝……元锦玉想了想他的书房和他的佩剑,觉得自己很难找到比他现在用的更好的东西了。 难道真的要选择棋书画中的一样?那也有些太俗气了吧…… 璃潇发现元锦玉对这几个回答显然是不满意,也开始帮着元锦玉冥思苦想起来。一会儿说这家商号进了天蚕丝,做出的衣裳穿半个月都不会脏;一会儿说那家药材店进了雪莲,就是卖价高了些,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元锦玉认真的听着,但是都不怎么感兴趣。忽然,璃潇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碗筷又放了下来,就恨不得拍着桌子了:“我知道了,再过五日,就是琳琅的赌石大赛!小姐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好的玉石?” 赌石?元锦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联系着上一世的记忆,大致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比赛。 但是她不禁面露苦色:“可是我对赌石半点不通啊……” 璃潇笑了笑:“那你可以看看别人能不能开出什么极品玉石啊,到时高价买下来就成了,这几个月,商号的盈余怎么也有个几万两的,足够用了。” 听璃潇这么一说,元锦玉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计量。她对赌石半点不懂,就算是开不出来,还可以买,买不到的话,自己开出来的,也算是一片心意了。 想通了这件事,她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对着璃潇感激的一笑,吃饭都香了不少:“璃潇,谢谢你,帮了大忙了。” 璃潇对元锦玉始终都是敬重多过于亲昵的,哪怕元锦玉从来都把她当成丫鬟看过,她还是以丫鬟之礼相待。 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元锦玉这般感激自己,璃潇笑得脸都微微红了。 元锦玉打定了主意,在五日后,便带着银杏和红叶两个人,来到了琳琅商铺。 琳琅商铺是京城中最大的玉石商铺,具体说,那一整条街上,都是玉石店铺,而这些店铺,虽然掌柜不同,却都是归琳琅所掌管的。 而今日的赌石大会,就是要在这条街上举办。 元锦玉到的时候,赌石大会已经开始了。今日她穿的依旧是男装,脸上做了修饰,走路时玉树临风,倒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小姑娘的心。 元锦玉也不大在意这些目光,只是看着街上的景致。 琳琅这一条玉石街上,此刻已经摆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小摊子。那些颜色或是灰暗,或是苍白的石头,就被放在那些小摊子上,玉石有大有小,定价也不同。 越是看起来像是能开出好玉石的石头,价钱越高。 在这街上穿梭着的,都是男人,还有些一看就是老学究。元锦玉是听说过的,这京城中有几个赌石异常厉害的人,但是京城的赌石大会并不多,所以他们常见都在别的城池中活动。 此刻街上也是恨不得是人挤人,还有几个地方更是扎了堆,元锦玉想着,应该就是那几个赌石大师出现了。 银杏和红叶紧紧的跟在元锦玉的身后,想要护着她,看着这么多人挤来挤去的,她们就很担心:“小……公子,要不咱们回府再带几个护卫出来吧,这里人真是太多太杂了。” “不用。”看着一脸担心的银杏和红叶,元锦玉不由得想着,她们未免太小瞧琳琅了。 能将整个京城中的玉石铺都收到旗下,那怎么会是什么平凡的人物开的?指不定就是某位王爷的产业。 而且在这条街上参加赌石大会,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坑骗的情况。甚至元锦玉身上带了不少大额的银票,都半点不担心。 琳琅的人都盯着呢,只要是有人敢出手,想来就未必看得到明日的太阳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人才慢慢少了起来。元锦玉东逛逛西逛逛,好奇显然比迷茫的成分更多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看那些石头,都长成一个样子,所以选择哪个,还真是个问题。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一整条街都快逛完了。 忽然,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元锦玉也没有相中的,倒是看到路边一块小缸大小的石头,问着最近的摊主:“那个石头卖不卖?” 元锦玉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在挑石头的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不会是个傻的吧?”一个看起来比元锦玉大不了几岁的男人说着。 元锦玉看他那涂脂抹粉的样子,心下就一阵厌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兄台此话怎讲?” 元锦玉这幅呆呆愣楞的样子吗,更是让那几个人笑得更欢畅了。 就连摊主都有些尴尬起来:“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那只是一块装饰的石头,摆在这街上都有几年了,并不卖的。” 之前嘲笑元锦玉的那个公子,这会儿笑得更欢,捂着肚子都快笑倒在地上了:“哈哈哈……我说小兄弟,你到底是从哪个府上出来的啊,看你的穿着,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啊,是不是家中爹娘管得太严,从来不让你来这种地方啊?连装饰的石头都能认为是被拿出来卖的?哈哈哈不会真是傻的吧……” 元锦玉忽然有些窘迫,她怎么知道那石头不是卖的啊,就是看那石头大,想着说不定能开出块好玉石来…… 等等,元锦玉忽然觉得脑海中好像是闪过了什么想法,还没等她抓住呢,话就直接从口中而出了:“本公子就要那块石头,你管得着么!老板,那块石头,你开个价吧,本公子买了!” 元锦玉嚣张的指着那石头说着。 摊主先是楞了一下,之后就苦口婆心的劝着:“这位小公子,那石头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的,你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之前嘲笑元锦玉那个男人笑得更加猖狂了,看着元锦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说,你这是在同本公子置气?怎么,你还真的确定,能在这石头中开出什么来?” 元锦玉在电光火石之间,终于将刚刚没想通的事情也想明白了。于是她脸色未变,还是那副猖狂少爷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让人听起来,就像是没有什么底气一样:“若是本少爷真的开出玉石了,你待如何?” “你想让本公子如何?”那男人挑了挑眉。 元锦玉看了看这周围愈加聚拢的人,仰着头对男人道:“我若是开出了玉石,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同我道歉,并且将刚刚开出来的玉石和全身的银钱,都给我留下来。” 此刻已经有人认出了,那油头粉面的男人,是太仆寺卿家的少爷王元,平素就是个执绔子弟,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因为拿捏不到这个人的把柄,所以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少爷,竟然要和这个男人对上?那会吃大亏的啊! 王元在听到元锦玉这么说的,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的想用这破石头和本少爷比?你知道本少爷刚刚开出了一快多好的玉石么?”王元嚣张的对着元锦玉说着,随即还拿出了袖袋中的玉石,才刚一举手,人群中就发出了一阵的惊呼。 “天啊,这水头,看起来没个几千两银子都买不下来!” “而且距离这么近,都看不出来有瑕疵,真是好玉啊!” “王公子,您这石头是花了多少银钱买的?” “看来王公子今日必定是赌石大会的头筹了!恭喜恭喜啊!” 王元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将那如同鸡蛋大小的玉石又收了回去,对着身边的小厮一扬眉,就看到小厮趾高气昂的走上前,指了指远处:“我们少爷天生一双慧眼,一眼就相中了这块石头,只花了十两,就将这石头买下来了!” “啊!这真是赚大发了啊!”又有人在开始感叹。 王元也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还很是不屑似的道:“本少爷赌石,图的就是个乐呵,并不是什么赚钱。但是这好的玉石,着实可遇不可求。听说在场的还有几位赌石界的大师呢,不知道开没开出和本少爷一样好的玉石啊?” 第304章 开出血玉 王元话音刚落,元锦玉就发现,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在人群中,有三个男人,年纪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快四十岁的样子。 此刻这三个男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显然是被一个小辈言语上侮辱了,非常的没有面子。 但是他们今天开出的玉石没有王元好,是事实,这一点无法改变。 赌石界,讲究的是一眼定真假,他们今日都已经连着开了三次,若是再开,就会让其他人耻笑的。 王元就是看准了他们这一点,才紧咬着自己这个玉石不放。 回过头,他得意的看了一眼元锦玉:“怎么样,现在你看到了本少爷的玉石,是不是也该拿出同等的赌注才成?” 刚刚脸色被王元嘲讽的脸色尴尬的男人,这会儿却为元锦玉站了出来:“这石头一看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你这是想要讹诈么?” 王元不屑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什么叫讹诈?我们这叫赌局!凭什么这个傻小子能和本少爷提赌注,本少爷就不成了?”说罢,他又看向元锦玉:“怎么样,你到底赌不赌?要是赌就快点,本少爷还忙着呢!”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的喧哗,都说王元这是趁人之危。 就连红叶和银杏都着急了。那三个赌石大师刚刚都朝着这边看了,而且还是同样的表情,显然都觉得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小姐怎么就这么犟呢,非要争这一口气么? 元锦玉若是能被旁人那么轻易就说动了,也是不是她了。 于是她直接将自己身上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对着王元挥了挥:“这里是三万两的银票,够买你那玉好几块的,若是本少爷输了,这笔钱,就都归你。” 刚刚那个为元锦玉说话的男人终于着急的跺起脚来:“你这傻小子,你胡说什么呢!那几万两银票,够你买多少玉石了!非要打水漂不成!” “是啊……”满头花白的赌石大师也劝着元锦玉:“孩子,别争这口气了,这赌石大会上,还有这么多好石头呢,爷爷帮你再挑挑,成不成?” 元锦玉却不为所动,她现在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平常那淡漠冷静的样子,还是莽撞的说着:“本少爷就是气不惯!再说了,本少爷也不差这几万两!” 银杏和红叶都要惊呼了。怎么就不差了啊!这可是玉泽商号这几个月来的利润啊,小姐已经将圣上赏赐的银钱都拿到商号中了,这才刚回来了点钱,就要被小姐给挥霍了么? 再说,今日不是来为宁王寻找生辰礼物的么,怎么小姐在这里和人斗狠上了? 银杏着急的直接拉着元锦玉的袖子,苦口婆心的劝着:“少爷,奴婢求求您,不要冲动啊,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元锦玉却甩开了她的手,冰冷的眸子盯着银杏:“本少爷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她看向王元:“一句话,赌,还是不赌?” 周围的人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就想着现在就把这个俊俏的小少年也劝走,不然这几万两银子,可就真的成了别人的了。 王元其实都不用考虑,就点头同意了。他就算是输了,也不过是在这里给这傻小子道个歉再赔上快石头而已,但是这傻小子要是输了,可就是几万两呢! “赌!为什么不赌?”王元指着元锦玉说着:“这时在琳琅商铺的地盘,你就算是输了,也别想赖账!来啊,去给本少爷把琳琅的掌柜找出来,做个见证!” 不多时候,琳琅的掌柜总算是来了。 元锦玉已经在这里逛了很长时间,所以今日的赌石大会都要结束了,也就是说,在他们这一场结束后,就要开始今日赌石大会最后的评判。 开出最好石头的那个人,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琳琅的掌柜给两个人做了个见证,元锦玉便走到了那头发花白的男人面前,此刻她的态度已经是异常恭敬:“不知道能不能请老先生帮在下个忙?在下对切割玉石着实半点不通。” 那老先生原本以为,元锦玉这么信誓旦旦的,直接就能甩出几万辆银票,肯定是对玉石有研究的,还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现在他是彻底凉了心。这傻小子,分明就是什么都不懂啊。 元锦玉也不解释,看着王元那越加鄙夷的目光,更是连个正面都不屑给他。 至于身边围观的那些人,看元锦玉,就像是在看个笑话似的。 元锦玉并不介意这些人怎么看自己,只是扶着老先生走上了前,之后才问着摊主:“掌柜,您还没说这石头要多少钱卖给我呢?” 摊主已经对元锦玉的傻帽行为不知道说什么了,对着她摆了摆手:“你给我十文铜钱就好了。” 摊主的话一出,周围就是一阵的哄笑。十文钱,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摊主都半点不信这石头中能开出什么玉石来。 元锦玉也不在意,还是笑呵呵的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摊主,然后才示意那位老先生开始。 这石头着实不小,有小水缸那么大,所以切割起来,格外的费劲儿,平素一块小石头,在切割的时候都担心会伤到里面的玉石,需要一点点的打磨,更何况这么一大块呢? 所以就看着那老先生弯下了腰,虽然不相信这石头中有什么,态度倒是端正的。 先是试探性的切割了三分之一,果然什么都没见到。 之后又切割了一半,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已经是过去了快半个时辰,王元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对着元锦玉道:“你这切割的能不能快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直接劈开不就成了么?” 元锦玉示意那老先生先停一下,之后才看向王元:“你就这么肯定什么都没有?若是我说,这里面一定有比你那个还好的玉石呢?” 王元这会儿也是彻底被冲昏了头脑了,指着元锦玉就愤恨的说着:“要是你真的能开出比我这快还好的玉石,我就给你三万两银子!” “还要你磕头道歉,如何?”元锦玉又加上了一条。 “没问题!”王元满口应了下来,等到说完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元锦玉给绕进去了。 此刻元锦玉就站在老先生身边,老先生已经开始继续她手头的工作了,而元锦玉,哪里还有刚刚那半分莽撞的样子。 现在的元锦玉,眼中一片清明,嘴角上带着的笑容既冷静又淡漠。 王元想要忽视心中那巨大的不安感,因为元锦玉给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但是他还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这个连切割玉石都不懂的傻小子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在场的三大赌石大师,都一口咬定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元锦玉不再看王元,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老先生切割到差不多碗口大小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或许是元锦玉的态度太过于坚决,让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下手的动作更加小心。 众人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最开始都是为了看元锦玉的笑话,现在则是全部盯着老先生手下的石头,就像是要在石头上瞧出花似的。 王元站在原地不动,慢慢的,就觉得额头上全部都是汗。 红叶和银杏站在元锦玉的身后,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心跳都加快了三分。 而这里面所有人,只有元锦玉神态是最自然的,眼睛虽然是盯着那石头,却并不见热烈,当然,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情。 忽然,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出了什么这是?!” 所有人都将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么一看才发现,那碗口大小的石头中,好想是出了一块如同血色一样的地方。 “天啊!不会是血玉吧?”一个识货的,已经尖叫了出来,身子都在颤抖着,眼圈红红的,恨不得直接上来夺了。 “怎么可能……说不定就是一块红色的石头……”王元嗤笑着,但是听到他话的人,都知道,这会儿他的语气是有多心虚。 随着那红色渐渐变大,开始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时,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了。 真的是血玉。 元锦玉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表面上很淡然,实际上还是紧张的,生怕自己的记忆和上一世出了什么差错,手心全部都是汗。 现在血玉已出,她就不用再担心了。 上一世的时候,琳琅商铺也年年举办赌石大会,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这玉石,该是三年后才被开出来的。 元锦玉那会儿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加上时间也没对上,她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还是那个摊主说,这石头是装饰用的,不是拿来卖的,她才想起来。 上一世开出了血玉的男人,是个愣头青,见到石头大,怎么都要买,结果还真的被他给撞上了大运。 可惜那个男人太好骗,这血玉当场就被低价给买走了。 现在……既然落到了元锦玉的手中,她怎么都要物尽其用才是。 元锦玉淡淡的看向王元,后者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得铁青。 第305章 履行赌约(含更新通知)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血玉总算是现于众人的面前。元锦玉没有欣赏王元那变幻莫测的脸,只是走到了那老先生面前,将血玉缓缓拿了起来。 老先生已经彻底愣住了,元锦玉捧着血玉的时候,他的眼神就顺着元锦玉的手移动,之后抬头,呆呆的看了元锦玉一眼。 他身上的衣衫,均像被雨水浸湿一般,脸上也满是汗水。当看到元锦玉的笑脸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 元锦玉捧着那足足有碗口大小的血玉,柔声对老先生道:“先生,辛苦您了,报酬我等下会派下人送去您的府上。” 老先生激动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血玉啊!这么大的血玉,他赌石鉴宝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今天竟然被他开出来了! “不……不要……”缓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平定自己了情绪,对着元锦玉直摆手:“这位小少爷,您能让老朽开出这血玉,已经是最大的报酬了!老朽什么都不要!” 元锦玉没有再费什么口舌,即使老先生这么坚持,帮自己开了三个时辰的石头却是事实,报酬自己是一定要给的。 而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并且那灼红色的太阳,马上就要落到远山之下。元锦玉捧着巨大的血玉,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照映在其上,更是将这周围的景致都照亮了一般。 元锦玉那本就俊秀的脸,此刻平静淡然,更是被血玉衬托的无暇高贵。 王元现在的双腿都在颤抖了,想要让下人带着自己离开这里,但是怎么可能?琳琅商号的人已经冲了出来,将他给团团围住了。 元锦玉将血玉放在了银杏的手中,随即才慢慢的走到了王元面前,目光灼灼:“王公子,咱们是不是要践行赌约了?” 王元气得双眼通红,就恨不得马上昏过去。他当时怎么就同意元锦玉要堵上三万两白银呢!自己平素小打小闹,家中也就由着自己了,一次拿出三万两白银,估计都会惊动圣上的! 王元始终沉默着,不说话。 元锦玉也不急,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分明是比王元矮了不少,这会儿站在这男人面前,硬生生给人一种比王元还要高大之感。 “用不用我提醒王公子一下,咱们的赌注?你身上的所有财物,刚刚开出的所有玉石,以及三万两白银和跪地认错,三万两白银你可以给我写个欠条,我叫下人去你府上取,其他的三样,现在就履行吧。”元锦玉对着王元伸出了手,那双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 王元脸色苍白,最后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你说你那玉比我的好就是真的好么!本公子不信,你拿过来,让本公子检查一下!” “哦,到时候你一个手滑,将本公子的玉摔了,然后正好赖账了是不是?”元锦玉伸出手来,拍了拍王元的脸颊,嘴上带笑,眼眸却已经是一片冰冷:“你当本公子是真的傻么?怎么样,王公子,你到底认不认错?” 已经有人叫嚷了起来:“对啊!愿赌服输,认错啊!这血玉一看就比你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想赖账?”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刚刚你想占这位小公子的便宜,看着人家的三万两银票就起了心思,现在你输了,就要认错!” “快点认错!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条街!” 王元也终于是忍无可忍,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通喊叫:“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本公子是太仆寺卿家的少爷!岂是能给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子跪的!本公子不跪!” “真无耻啊!这是赤、裸裸的赖账啊!” “是啊,愿赌服输,你还是不是男人!” 人群又开始激愤起来。 元锦玉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果不其然,闹腾了一会儿,琳琅商号的人就上了前,倾身在王元的耳侧,说了几句话。 王元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之后看着元锦玉,眼神中已经是一片死灰。 元锦玉觉得这个男人脸上的肌肉好像都是僵硬的,不知道刚刚那商铺的人同他说了什么,总之他现在显然非常害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能看得出来,他是不甘心的,但是还是小声说着:“这次……是本公子的错,不该说你是傻子……” “你就是这么道歉的?”元锦玉明显不满意的很:“再大声一点!” 王元狠下心,闭上眼睛喊着:“是我的错!我输得心服口服!” 人群中登时又响起了一阵欢呼的声音,元锦玉听着欢呼,只觉得这些人忘记刚刚是怎么拿自己当傻子的了吧。 王元又将身上的银钱和玉石全部都留了下来,正准备走的时候,元锦玉让红叶将纸笔递了过去:“欠条还没写呢。” 王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看向元锦玉,终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次本公子输给你,却连你的名讳都不能知道?” 元锦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我告诉你名讳后,等着你上门寻仇么?快点写。” 王元终于是抬起了手,颤抖着将欠条写了下来,还摁了手印。元锦玉将上面的墨渍吹干,检查了两遍后,见到没问题,对王元摆了摆手,显然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你可以走了,近日就会有人上门催债的。”想到这里,元锦玉忽然戏谑一笑:“不要想着赖账,不然本少爷不保证,不会将这件事告到圣上那里去。” 当众赌石还不服输,若是被圣上知道的,他爹那个太仆寺卿都别太想做了。 王元终于是被元锦玉给打消了所有的气焰,带着自己的仆从,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刚刚走出去,他就在路上嘶吼起来,抓着仆从的衣领,恶狠狠道:“她派人来催债的时候,给我跟上去看!她到底是什么人!此仇不报枉为人!” 那仆从吓得一个劲儿的点头,千般保证一定会查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王元打的算盘虽然不错,但是元锦玉这里也是有对策的。后来催债这件事,她全权交给了璃潇。所以王元到了很久之后,都不知道侮辱了他的人,是相府的庶小姐,以至于后来都得了心病,每次上街都要带上很多的仆从,遍地找元锦玉。 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路,元锦玉也不准备再这里多留,出来了一整天,说不定崔氏又在心中编排自己什么呢, 哪里想到,她刚想带着银杏红叶离开,却被琳琅商号的总掌柜恭敬的拦住了:“这位少爷,您今日开出了水头最好的玉石,会得到这次大赛的奖励,请您随小的上楼来取。” 元锦玉对奖励不是特别感兴趣,便婉拒道:“先放在掌柜这里,本公子近期会派人来取的。” 说罢,就要绕过他离开,果然,这掌柜又挡住了她,并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同她道:“是我们的主子,想要见公子,还请公子赏脸。” 元锦玉的眼眸幽深了两分,想着自己猜测的果真没错。 看掌柜这架势,只要自己不去,今日就不放自己离开了。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这青天白日之下,元锦玉也不信要见自己的人,会谋害自己,所以只得对着那掌柜点了点头。 元锦玉随着掌柜离开,人潮也很快就消散了。 上楼后,发现这里居然也有雅间,而此刻在雅间中,隐约能看到,坐着一个男人。 元锦玉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宫中才有的料子,果然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掌柜通报后,便被元锦玉掀开了帘子,请元锦玉入内。 元锦玉虽然猜了幕后主子会是哪几个皇子,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楞了一下。 此刻瑞王慕翎就坐在椅子上,一身绛紫色长衫,衬托得他整个人都雍容华贵起来。 和慕泽那般如同冰雪般高洁的样貌不同,慕翎给人的感觉,是优雅中带着深不可测。这个男人有着最坚韧的耐心,和最层出不穷的手段。 之前的慕泽,就差点被他给策反了。 所以元锦玉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的,现在能站在这里,连寒暄两句都不屑了:“不知道王爷叫锦玉过来所为何事?” 慕翎手边放着茶盏,看起来是刚刚才添好的茶,他端起来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便氤氲在了空气中。 慕翎的墨发随着他这个动作,微微垂下,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之后他笑着看向元锦玉:“怎么不坐?咱们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了,难道锦玉不想和本王叙旧么?” 元锦玉别过了头:“本小姐不知道有什么好跟你说的,还请王爷回答我的问题。再有,您和我的关系并没到可以直呼我闺名的亲密,为了避嫌,你还是唤我一声元小姐吧。” 慕翎被元锦玉两次三番的驳面子,现在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所以他还优雅的问着元锦玉:“你对本王未免太冷淡了点。难道你不知道,相爷和淑仪娘娘,都希望你可以成为瑞王妃么?” (先和大家补上一句迟到的元宵节快乐,看到大家投的月票和打赏真的很高兴,落落现在在外面旅游,一周,所以加更要欠几天才能还上了,10号那天我回东京,给大家多加几章好吗?) 第306章 只抱抱你 淑仪娘娘?元锦玉楞了一下,怪不得上一次淑仪娘娘帮她说话了,敢情是从那会儿就相中了她? 至于相爷那里,元锦玉是半信半疑的。自己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相爷将自己当成他官途上的垫脚石,必定对自己的婚事细细考量。 她现在怀疑,同样的话,相爷是不是对其他几个王爷也说过。 慕翎虽然心计手腕都有,但是比起相爷来,还是要嫩了一点。 于是元锦玉也不恼,只是对着慕翎不卑不亢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锦玉不会违背,但是瑞王殿下,您真的确定,锦玉的父亲同您说过要将我许配给您的话?” 慕翎的脸色一变,在心中暗骂这个元锦玉是个牙尖嘴利的。 元锦玉的目的达到了,不准备多留,便行礼告辞道:“话说完了,锦玉这便回府了。” “你的那血玉,开个价钱吧,本王要了。”瑞王终于说出了找元锦玉上来要谈的正事。 其实他只是想要和元锦玉多相处相处而已,不然她以后嫁了自己,想来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态度。 元锦玉这才想起来,慕翎还是这琳琅商号的幕后东家。他的这个位置,同玉泽商号的自己是差不多的。 元锦玉想都不想便拒绝着:“不卖。” 这么一块血玉,做点什么都是好的。再者,血玉带在身上对身体也好,这还是给慕泽的生辰之礼,元锦玉怎么会让? 慕翎没想到元锦玉会拒绝的这么利落:“为什么?本王给你出的价钱,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元锦玉转过头,凝视慕翎:“血玉可遇不可求,还请瑞王殿下高抬贵手,再留下去,锦玉会认为您是在强买强卖。” 慕翎也不是没有傲气的人,被人连着拒绝这么多次,也不再强求了。 再者,他是天家的王爷,难不成还缺这一块玉不成。 元锦玉转过头,复又在慕翎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瑞王殿下有空出来看赌石大会,还不如回去陪陪瑞王妃。” 据说瑞王妃现在在床上,已经纯粹是一口药在吊着,有进气没出气了。这样的身子,能不能挺到梅雨期都是个问题。 元锦玉只想着,自己上一世,怎么就看上了慕翎这么薄凉的男人呢?自己的发妻都病入膏肓,他还可以这么恬淡的在这里饮茶,同自己讨论一块血玉。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还不如那一块血玉呢吧。 慕翎被元锦玉说的哑口无言,想要解释些什么,元锦玉已经翩翩然出了雅间,带着两个丫鬟下了楼。 她们并没有直接回到人群中,主要是担心王元的人堵在那里,所以选了几个小路,七拐八拐的回到了相府。 晚上她洗漱完毕后,坐在等下看着那血玉,银杏和红叶今晚都没有出去,就一左一右的站在元锦玉的身后,看着那血玉,眼睛都直了。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石头中有玉石的啊……”银杏眼巴巴的看着血玉,想着这么一大块玉,小姐不管是打造什么,都是能留下些边角料的吧,自己真的好想要啊。 元锦玉伸手摸着玉石,好像是能感觉到上面的温度似的,不好回答是因为她比她们多活了一世,元锦玉便道:“只是觉得那石头中有东西而已,你们小姐我还没那么神。” 说罢,将玉石放下,看向了两个人,对红叶道:“去取纸笔过来。” 红叶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取了纸笔后,发现小姐竟然在纸上仔仔细细的描绘了起来。 看着她笔下的轮廓,银杏和红叶这才明白,元锦玉这是要用这快玉石,打造一枚玉佩? 等元锦玉画得差不多了,她竟然又开始重新画了起来。 画好后,她明显觉得不满意,看今日时辰不大早,便放下了手中的纸笔。 之后的几日,元锦玉一直都在房中作画,不曾出门。丞相府仿佛又回到了前一段时间的宁静。 三婶一房不在,没有人和二婶掐架,李姨娘和林姨娘在众人的眼中都死了,回来的江姨娘还夹起尾巴做人,每次都去崔氏和老夫人这里请安,偶尔来元锦玉这里,还给她捎带些好东西。 元锦玉不愿意收,有时推脱不过,收下了,第二日便会准备同等价值的回礼,送给江姨娘。 所以她只是一直在画着,等到五日后,她都已经画了上千幅。 她的画技虽然不错,画出的很多样子,银杏和红叶都啧啧称奇,但是元锦玉还是不满意。等到后来,她才灵光一闪,又画出了一对玉佩来。 将这图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很多遍,元锦玉决定马上就叫银杏去找京城中最好的工匠,将这玉佩打造出来。 谁知道她才刚刚捧好了图纸,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很疑惑,谁这么晚了还过来找她,等开了门,看到是慕泽后,她吓得连忙将手中的图纸塞进了袖口。 慕泽已经几日没见过元锦玉了,想了许久,便过来找元锦玉。 上次弄坏了元锦玉的窗子,她还好一通数落了自己,所以这一次慕泽没敢直接进去。 还是元锦玉一把就将慕泽给拽到了屋中,还看了看院子中有没有其他的人,发现没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九哥,你怎么这么就来了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虽然现在已经暗下了天色,也难免府中不会有人走动啊。 后来元锦玉才知道,慕泽身边也是有暗卫的,这么多个暗卫配合着他,他根本就不会撞上什么不想见的人。 不过此刻慕泽并未对元锦玉解释什么,只是在关上了门后,一把就将元锦玉给摁在了门上,双唇精准的落在了元锦玉的唇上。 元锦玉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被慕泽给偷袭成功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吻也可以来得这么快,自己也可以如此沉沦其中。 慕泽放肆的吻着元锦玉,像是要将这几日的相思之情都纾解一通才行。 从最初的粗暴,终于慢慢的开始平缓起来。慕泽后来又和元锦玉耳鬓厮磨许久,才终于放开了满眼水光,气喘吁吁的元锦玉。 他用额头稍微蹭了蹭元锦玉的,虽然听不到,还是能感觉他的声音似乎变得不大对:“你近来怎么没去找本王?” 元锦玉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就傻愣愣的回着:“我近来……没空啊……” 元锦玉的这话,显然是触动了慕泽的逆鳞,压着她的身子,都用力了两分。 元锦玉嘤咛一声,慕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才缓缓的放开她,随即同她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之后他有些失落的说着:“那次你说以后再也不来宁王府了,是真的吧。” 不然的话,她怎么就再也不去宁王府找他了呢。 慕泽觉得近来看不到元锦玉,心都焦灼了起来,明明渭水的堤坝竣工了,他该高兴才是,却因为没有那个人同他分享这份喜悦,他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心生凉意。 元锦玉没想到慕泽会提起这一茬来,知道这个男人是不安了,担心自己还没原谅他,也顾不得羞涩,直接便环住了慕泽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着他:“九哥生锦玉的气了?锦玉真的不是不想去找你的……” 天可作证,她进来在房中画图,画的手都酸了。 慕泽的脸色却没有缓和。 元锦玉终于开始在他的怀中撒娇,那圆滚滚的样子,像极了毛茸茸的小猫:“九哥,锦玉和你保证,锦玉下次得空了,一定去见你好不好?若不然,九哥每晚来看锦玉也是一样的,就是不要被相府的人发现了。” 说罢,她下定了决心,踮起脚尖,在慕泽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慕泽只感觉元锦玉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肌肤上,暖暖的,软软的,让他恨不得疼爱她一番。 有元锦玉这么一哄,就算是再大的火气,也都消散了。慕泽终于不再是沉着一张脸,而是拦腰抱起了元锦玉,就朝着内室走去。 元锦玉登时心慌了起来。慕泽这是要做什么?不会是想要对自己…… 于是元锦玉瞪大眼睛,开始在他的怀中挣扎起来,还不敢大声喊,只是着急的看着慕泽:“九哥……你……咱们还没成婚呢,这不成!” 慕泽此刻已经将元锦玉放在了床上,不过却没有压着她,而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随即他将头靠在元锦玉的肩膀上,对着元锦玉轻声道:“本王只是想抱抱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还伸出小手,给自己顺了顺气,后来坐在慕泽的腿上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慕泽刚刚是说了什么。 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慕泽不是什么都不懂呢,现在难道是已经……什么都懂了? 元锦玉的心情有些复杂。她自然是希望慕泽以后可以成为知冷知热的二十四孝好夫君,但是现在他开窍了,被他吃豆腐的可是自己! 果然,她有些坐不住了,就在他的腿上挣扎了几下,随即,就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腿。 她最开始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等到同慕泽那幽深的眸子对视了一眼后,脑子轰的一声,脸猛地就红了起来。 第307章 本王王妃 元锦玉活了两世,该懂的还是懂的。所以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僵直着身子,半点不敢乱动了。 但是这么坐着显然是不成的,虽然这里没外人,让慕泽这么抱着她,她还是会害羞啊。 于是元锦玉就将头微微垂了下来,心乱的时候,手指也在胡乱的绕着圈圈,从慕泽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阴翳。 “九哥……你让我下来。”元锦玉小声的嘀咕着,若是慕泽能听到,就会知道她的声音多软多柔。 纵然是听不到,他还是看到了元锦玉那含羞带怯的样子,手不由得更紧了些。 还是抱着元锦玉的感觉好,某个男人私心想着。 “你不要动就好了。”慕泽没有放手,甚至揽着她腰的手,还加重了两分力道。 元锦玉欲哭无泪,哪里好了啊,那腿下的坚硬,自己还是能感觉到呢。 于是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慕泽:“九哥……你就放我下来吧……” 她还是接受不了啊,怎么慕泽一开窍就像是一匹狼似的?之前那个担心自己名声受损,都不敢单独见她的人呢?她还是更怀念那个的说! 慕泽同元锦玉对视一下,随即慢慢转过了头,看着她床头的摆设,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本王听不到。” 元锦玉的手本来是放在她的腿上的,现在她恨不得直接扯着男人的衣领,让他看着自己。 他总是这样,不想理会自己的时候,就拿他失聪做借口。刚刚明明都看到了自己的口型!真是无赖! 扯着慕泽衣领什么的,元锦玉还是不敢的,但是她将手放在了慕泽的胸膛上,盯着慕泽那好看的眉眼,又对他说了一句:“你放我下去!” “听不到。”慕泽干巴巴的回答着。 元锦玉终于是忍无可忍,伸出小拳头来,对着慕泽的胸前就是好一通捶。这个男人,太让人生气了。 元锦玉不会武,没有半点内力,甚至十四岁的她,力气可能还不如同龄的少年。这样的力道,慕泽怎么会在意? 倒是元锦玉捶了几下后,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疼,可怜巴巴的靠在了慕泽的怀中,有些破罐破摔了。 她觉得委屈的很,自己都已经说了那么多遍让他放开自己了,他就知道这么搪塞自己。 元锦玉的手还疼,加上心中委屈,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 慕泽虽然装作不看她,实际上还是关注着她的,这会儿发现元锦玉在自己的怀中安静下来,一低头,才发现她的眼圈和鼻尖都红了。 慕泽登时慌了,将元锦玉从身上抱了下来,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则是半跪在床下,抬头看着她。 元锦玉发现慕泽这么看自己,连忙将头转过了一边,哪里想到,不管她转到哪个方向,慕泽随即都会挪到那边去。 慕泽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眼眸都是柔情的问着:“怎么了?” 元锦玉觉得她就是死矫情,上一世受了那么多委屈,也没说哭就哭。这一世想害她的人也不少,可是在那些人面前,她有何曾服软过? 就只有慕泽,她生气不得,辱骂不得,算计不得,一心想着的都是怎样让这个男人更欢心,更喜欢自己。 所以在他面前,自己就格外像个孩子。自己又不是不喜欢他的,被他抱着,心中明明还有点开心,现在竟然委屈的快要哭了,元锦玉一想到这里,就更嫌弃自己。 于是在慕泽灼人的目光下,元锦玉只是可怜巴巴的睁着大眼睛看他,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水亮潋滟:“我手疼。” 慕泽有些无奈的牵起了她的手,果然发现手背都红了。自己是习武之人,又有内力护体,她细皮嫩肉的,打自己肯定是她吃亏更多一些。 心疼的帮着元锦玉一点点的揉着,他之前练武的时候,跌打损伤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他揉起来的手法格外熟练,就是不敢太用力,生怕元锦玉的小手被自己捏坏了。 揉了一会儿,慕泽才抬头继续看着元锦玉:“怎么样?好点了么?还疼么?下次你再想打我,不要用手,我见你这屋中有鸡毛掸子,用那个打的话,手就不会疼了。” 元锦玉本来还在自我嫌弃之中,被慕泽这么一说,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绝色如她,笑起来如同之前被蒙着黑布的明珠,忽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普通男人若是见到,想必早就移不开目光。 “你居然教我怎么打你?九哥你真傻……哈哈……”元锦玉笑得很是开心,到了最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慕泽见着将这小丫头哄好了,才放下了心。伸出手,捏了捏元锦玉的小脸蛋,慕泽现在不像是比她大了五岁,倒像是爹爹哄着女儿似的:“不然呢,你打了我,结果你疼了还哭,拿着鸡毛掸子,最起码你就不会疼了。” 元锦玉此刻还坐在床铺上,床铺下是半跪着为自己揉手的慕泽。他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黑亮的垂在脑后,头上只有一根白玉簪。居高临下,发现他的脸颊很小,而且长得特别端正,越看越好看。 他说话的语调平淡,可是他的眼神却异常温柔,哄着自己的时候,那平淡的声音,也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 元锦玉凝视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低着头说着:“九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就因为他宠着自己,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的脾气才越来越大,有的时候,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元锦玉忽然很害怕,若是有朝一日,慕泽发现了她的坏脾气,不喜欢她了可怎么办啊? 慕泽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动,这样抬头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元锦玉的口型:“本王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你以后会是本王的王妃。” 元锦玉被他一句话又弄了一个大红脸,转过头不再看他,但还是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忐忑的问着:“若是九哥有朝一日厌倦了我可怎么办?到时候你会不会就不这么包容着我了?” 慕泽非常的疑惑,自己哪句话让元锦玉觉得,自己会厌倦她了?反倒是很多时候,慕泽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元锦玉。 她是相府的小姐,是大周第一个被封为县主的庶女,是京城第一美人,不仅如此,她还多才多艺的很,最重要的是,她有着这么一颗剔透的心思。 但是自己呢?整日玩弄权术,性子也不好,耳朵失聪,可能这辈子都听不到任何声音。元锦玉真的不会嫌弃么? “本王不会厌倦你……倒是不知道锦玉,会不会有朝一日意识到,没这么的喜欢本王?”慕泽忽然不敢看元锦玉那双澄净的眸子:“就像是上次你生本王气那样,再也不理会本王了?” 元锦玉伸手就搂住了慕泽的头,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之后才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九哥,你胡说些什么。” 慕泽看着元锦玉,心中忽然又塌陷了两分。是啊,他多少是了解元锦玉的。对于不喜欢的人,她不会多看一眼,而对于喜欢的,很可能就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慕泽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得到这样好的女子的喜欢。 重新坐在了床上,他伸出手,将元锦玉给揽到了怀中,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献给她。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而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渐渐开朗起来。 或许他们不仅要给自己自信,更加要试着去相信对方。 心中越加开朗清明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温柔一笑,半点见不到刚刚的纠结。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慕泽问道:“刚刚本王给你揉手的时候,见你指尖都是墨渍,你近来又帮老夫人抄经书了?” 元锦玉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将为慕泽画玉佩图样的事情告诉他,距离他生辰也没有多长时间了,自己还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元锦玉清咳一声,小小的撒了个谎:“近来锦玉在苦练画技。” “画技?”慕泽重复了一句,随即就问着:“能让本王看看你画了什么么?” 元锦玉笑眯眯的摇头:“不行哦,要等我成为一代大师,才能给你看。” “什么叫做成为一代大师?”慕泽觉得元锦玉这个答案给的也太含糊了。 元锦玉想了想:“就是我的画作可以被挂在黄鹤楼之上的时候。” 黄鹤楼在江南,每年都有很多的文人墨客到那里去,题诗作画,若是惊世之作,便会被挂在黄鹤楼的墙上。 慕泽显然也知道黄鹤楼是什么地方,无奈的揉了揉元锦玉的头:“那小锦玉要快些努力了,希望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元锦玉扭了一下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自己才比我大五岁,不要总说我小。” 慕泽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狭长的凤眼中都是局促的笑意:“小一天也是小,更何况是五年。” 元锦玉还想说些什么,慕泽的吻却一路向下,慢慢的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第308章 翠玉婚事 后来元锦玉已经不知道慕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时间都过得格外的快。 第二天一早,元锦玉便让银杏将图纸还有那块玉石交给了京城中最好的玉石匠,让人帮忙打造两块玉佩。 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元锦玉准备留着以后镶嵌在簪子上。当然,她也没忘记银杏和红叶那眼巴巴的眼神,还分给了她们两块。 转眼又到了六月十五,众人重新聚集到了老夫人这里吃饭的时间。 用过晚膳后,江姨娘似乎是能看出崔氏和元锦玉都不喜欢她,带着两个孩子便离开了。老夫人看了看二婶,淡淡道:“本君替翠玉物色了一门亲事,对方虽然是商贾之家,但翠玉嫁进去后便是正妻,只要平素守礼听话,待到几年后生下了孩子,在府中的地位也就能稳定了,不知你是什么想法?” 二婶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意识到,老夫人还帮着元翠玉物色婚事。 若是以往,她肯定早就嚷嚷起来了,元翠玉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嫡女,怎么能嫁给商贾之家呢?但是现在元翠玉心智已经那个如同几岁的孩童,她是有苦说不出了。 加上元锦玉还坐在老夫人身边,自己敢嚷嚷,她第一个就饶不了自己。 于是二婶便细细打听了一下那人家的情况。听到是东城李家的时候,还楞了一下。 “李家?可是那个负责京城船运生意的?”二婶试探性的问着。 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次翠玉要嫁的,便是李家的二儿子。” “二儿子……不是个瘸子么?”二婶瞪大了眼睛,握住了元翠玉的手。 老夫人听到瘸子两个字,直接就皱了眉头:“什么瘸子?只是前些年受了伤,有些跛脚罢了,那二儿子是嫡出,虽然跛脚了,却始终管着商号中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亲事才被耽误了。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他那屋中,就只有前些年收紧来的侍妾,但是那侍妾没有孩子,所以根本就威胁不到主母的地位。翠玉若是能嫁过去,以后的吃穿最起码不愁了。再者,她是相府的女儿,那李家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是要看相府的脸面的,更加不用担心翠玉受委屈。” 元锦玉想了想李家的二少爷,好像真的有些印象。普通人做生意厉害,或许并不会太引人注意,但这二少爷是个跛子,还能将生意做得风风火火的,商路上的人,无不称道,这就说明,这个人不因为跛脚而气馁,心智反而成熟。 上一世元锦玉也没听说过这二少爷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这样的人,让元翠玉嫁过去再好不过。最起码,比二婶上一世给元翠玉找的婆家要好多了。 当然,元锦玉也只是在心中想了想,没有开口。二婶是个贪得无厌的,现在她可能感激你为她的女儿找婆家,等过一段时间,指不定就埋怨你将她的女儿许给了一个跛子。 私心上说,元锦玉是不希望老夫人参与这件事的。总归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软,见不得元翠玉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在遇到水贼的时候,元翠玉就算是拆穿了她的身份,差点坏了事,现在她都已经这幅样子了,一切就都算是过去了。 元锦玉在想这些的时候,二婶那边已经眼巴巴的问着老夫人:“那他们能拿得出多少的聘礼?想娶我的女儿,怎么也要……也要绣玉那样的聘礼才成!” 崔氏在一边不由得嗤笑一声:“就你这女儿,还想要我家绣玉那样的聘礼?绣玉嫁的是楚王殿下,是天家的媳妇,他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敢用那样的聘礼么?也不怕折寿!” 崔氏的这一番话,说得二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那院子中的日子不好过,现在都将主意打到了元翠玉的聘礼上了。 元锦玉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二婶,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又想着元翠玉不受委屈,又想着自己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我……我不就是说说么!”二婶恼羞成怒:“反正我不管,翠玉的聘礼怎么也要八十八抬,这样嫁过去才不会被夫家欺负!” “八十八抬,人家给你这么多聘礼,你拿得出相应的嫁妆来么?”崔氏又讥讽了两句,后来带着丫鬟就离开了,显然不想和二婶再说下去。 元锦玉看着崔氏的背影,想着很长一段时间没元绣玉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楚王府过得如何。有吴婉儿压着,总归不会太好。 谈到最后,二婶只说想要找个机会相看一下那李家二少爷,不好意思再提聘礼了。 老夫人答应的倒是爽快:“那就三日后吧,我让李家的人,将李二少爷领到相府来,锦玉,到时辛苦你陪着你二婶了。我这一把骨头的,就不折腾了。” 元锦玉乖巧的应了,之后才送走了二婶和一直缠着二婶问“什么是嫁妆能吃吗”的元翠玉。 所谓相看,便是找个机会,让长辈同小辈见一见。因为说的都是家常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元锦玉也是被相看过的,之前有几次参加别家的喜宴,就有很多的命妇拉着自己嘘长问短。相爷和崔氏那会儿都差点将自己嫁出去,还是元锦玉据理力争,这才将这些人都压了下来。 过几日相看李家二少爷,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元翠玉就这么留在相府中必定是不成的,可是李家又真的会乖乖娶她么? 回到房中后,银杏还有点儿激动的讲着:“小姐,老夫人居然让你帮着相看呢,到时候你也跟着去前厅和那李家人见面么?” 元锦玉坐在灯下,捧着一本书,看得恬淡,听到银杏的话,纤纤玉手轻轻翻了一夜,连眼眸都未抬:“我去见人,二婶估计会恨死我。” 银杏还有些不大懂是怎么回事,倒是红叶在一边讲了一句:“你若是那李家少爷,翠玉小姐和锦玉小姐,你选谁?” 答案太显而易见了。元锦玉长得比元翠玉漂亮,又是县主,最重要的,是个正常人。只要那李家人不是傻子,都会争取让元锦玉嫁到他们家来。 这样一来,元翠玉的一门婚事,不就又被自己破坏了么。 果然在那一日,二婶穿得很是隆重,元锦玉则是一身素淡的长裙,头上只戴了一枚青玉簪子。 二婶最初还担心元锦玉会坐到人前去,却没想到,她主动坐到了屏风后,让二婶松了一口气。 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坐在屏风后,见李家的人正往这花厅走。她今日也不用见人,所以没必要打扮的太隆重,抢了二婶的风头。而这会儿她身前的屏风,也是有讲究的。 从她的位置可以看清这几个人的身影,外面的人,却是半点窥探不得这里。她觉得二婶一定不想将自己引荐给李家少爷,所以坐在屏风后,没有出声。 等到李家的两个人走近了,元锦玉能看出那是一男一女。女子比男子矮了一头多,身子微微发福,头上不知道是戴了多少步摇,走路都一晃一晃的;男子只是左脚微微有些跛,脊背倒是挺直。 这最初的一面,已经让元锦玉挺满意的了。或许是因为慕泽身体上也有缺陷,元锦玉对这般的人,就多关注了一些。 这李豫不因为自己的跛脚就轻贱自己,不因为到了丞相府,就收起他一身傲骨,让元锦玉多少是欣赏的。 李夫人带着李豫,同二婶见了礼,之后被二婶请了上座。 这是二人第一次来到丞相府,李夫人从最开始就很拘谨,李豫倒是表现得很是自然,力度气质半分不差,说实话,二婶在见到李豫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相中这个人了。 李夫人同二婶寒暄了几句后,这才介绍着自己的儿子:“这是我的二儿子,平素就同他爹、大哥做生意,肚子中也没多少墨水,让二夫人见笑了。” 这次李夫人带着李豫来给二婶相看,多少是知道他们可能要和相府的二房结亲的。 其实李豫不大喜欢这门婚事,若是三房有女儿的话,相看他的,说不定就是三婶了。 至于大房,他想都不敢想,毕竟元锦玉是京城第一美人,并且才艺双绝,还是县主。这般的门第,是自己高攀不上的。 李家世代经商,到了这一辈,已经开始有些走下坡路。靠在商路上的打拼已经不成了,最快的方法,就是和官门结亲。 本来李豫没想着能和门第最高的丞相府结亲,听到母亲找他,说相府二夫人欲相看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被馅饼砸到了。 他从很小开始,便在商场上浸染,一眼便能看出,二婶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身衣物虽然华贵,却已经上了年头,发簪戴的不是金就是银,显然气度也不如那些正常的命妇优雅。 而且从进门开始,她便端着架子,似乎并不瞧得起他们商门子弟。 李豫对这门亲事,渐渐没信心起来。 “这就是二少爷啊,”二婶掩嘴轻笑,眼中的欢心倒是不作假:“真是一表人才。” 李豫站起来行礼,规规矩矩:“二夫人谬赞了。” 第309章 拆穿谎言 之后李豫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话,基本上都是李夫人和二婶在说。到了后来,二婶看着李豫的目光,已经相当满意。 原本她以为,这李豫是个跛子,性子怎么也该是怪的,她就算是希望元翠玉的嫁妆越多越好,也不能将一个如同稚子的女儿推到火坑中去。 所以二婶昨天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只要这李豫人品不好,她当场便会断了结亲的念头。 谁知道今天越看李豫,她就越喜欢,之前端着的架子也没有了,就恨不得现在就和李家将婚期定下来。 元锦玉今日算是带着老夫人的叮嘱来的,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是真的没有什么精力过来,但是心中着实挂念这些事情。 现在元锦玉就是老夫人的眼睛,在这里听了,看了什么,回去都是要同老夫人禀告的。 这李夫人不愧是商贾之家的夫人,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溜。但是见识上总归短浅了些,不如大户人家出身的崔氏。 至于李豫,倒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想着老夫人那一把年纪还为了元翠玉相看了这么一个男人,元锦玉倒是心疼起了老夫人来。 那二房,分明就是不怎么领她的情的呀。 都说老夫人是整个丞相府中最严厉的人,但是在元锦玉的眼中,她才是最关心相府这些小辈的。 不知不觉,花厅中的谈话越来越火热,就连茶都添了两回。 李夫人像是这才注意到房中还有屏风似的,对二婶微微一笑:“二夫人,这屏风后头,是坐着你们家翠玉?” 刚刚二婶已经将元翠玉夸奖了好几番,什么听话懂事,漂亮孝顺,听得元锦玉几次都想出声阻止她了。 二婶犹豫了一下,想着李家多半是不知道元翠玉已经痴傻了的,若是现在说出来,这门亲事恐怕就结不成了,所以她便点了点头:“这是……” “我是相府的三小姐元锦玉,不便见外男,便在屏风内落座,还请李夫人同二少爷不要怪罪,锦玉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虽然外面看不到这里的情形,元锦玉还是站了起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二婶的脸色登时变得很差,盯着那屏风,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个窟窿来。这元锦玉,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就不能说她是元翠玉,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么?那李夫人分明就是已经有了和自己结亲的打算了,处处讨好自己呢! 但是元锦玉的话已经说了出来,现在也不能再收回去,二婶只得干巴巴笑了两声,藏在袖口中的手都攥紧了:“这是相府的三小姐锦玉……” “哦,原来是三小姐!”那李夫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不过当他看到李豫那冷淡的脸色时,忽然泄了气。 这京城的人都知道相府三小姐好,正是因为如此,和三小姐结亲的事,才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 不过李夫人还是疑惑的:“那翠玉小姐呢?”她好奇的盯着屏风看了两眼:“难不成也是在这后头?” 二婶尴尬的笑了笑:“翠玉那丫头进来染了风寒,在屋中躺着呢,所以才让锦玉过来的。但是锦玉和翠玉感情一向很好,两个姐妹性子样貌都很像,你们将她当成是翠玉也成的!” 二婶这分明就是胡扯一通了。元锦玉有些头疼,能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但是现在不是毁不毁的问题,而是二婶这么骗李家人,若是李豫在同元翠玉成亲后发现不对,那丢脸面的,可是相府啊。 李夫人却不知道二婶说的是假话,只是盯着屏风,越加好奇。刚刚听元锦玉的声音,清澈温润如同一枚暖玉,想来就是个气质和乐的,元翠玉若是同她一样,那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娶到李家的! 于是李夫人就生出了想要看看元锦玉的心思,小心翼翼的问着:“锦玉小姐,妾身听慕你大名许久,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一见?” 元锦玉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二婶在一边倒是着急起来,对着屏风后头的元锦玉就差用喊的了:“锦玉,你快点出来呀,你在后头听了半天,肯定知道这李夫人是个好人,亏待不了你的。” 二婶为了将女儿嫁出去,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元锦玉这才悠悠道:“二婶,锦玉不能见外男,会坏了规矩,所以还是不要为难锦玉了。” 她说出的这话,可让人一点都听不出是在为难,而像是在拒绝李夫人一样。 但是李夫人还不敢生气,甚至觉得相府的女儿就该是这样的。 元锦玉在什么人面前,用什么样的仪态,都拿捏的一清二楚。 现在这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自己若是低了头,反而是折辱了相府的面子。 李夫人和李豫都不傻,听出元锦玉是一点都不想见他们,二婶却不依不饶起来:“既然如此,那本夫人就请二少爷到庭中小坐如何?这样你就可以来见见李夫人了。李夫人也很喜欢你,你一个小辈,不要拿捏架子,传出去,让相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银杏和红叶站在元锦玉身后,都恨不得呵斥上二婶两句了。 小姐见了才是折辱了相府的脸面好吗?这二婶为了嫁女儿,怎么就能这么淡然的将自家的小姐拉下水呢? 元锦玉此刻也皱了皱眉,知道再让二婶说下去,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来,便慢慢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见:“李夫人,您是否一定要让锦玉出来相见?” 李夫人听着那淡漠的语气,哪里还敢说什么相见啊,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元锦玉还是个县主,所以李夫人连忙摆手,差点就跪下赔罪了:“不用不用,是民妇唐突了。” “怎么会是唐突呢,她一个小辈……”二婶说话已经越来越不过脑子,元锦玉终于忍无可忍:“二婶!” 她这微微带着怒气的话语,终于让二婶闭上了嘴。 之后元锦玉平复了一下,才继续平和的对着李夫人和李豫道:“家姐元翠玉在两个月前落了水,心智退化如同稚子,所以老夫人才让锦玉代家姐过来待客……” 二婶的心咯噔一身,猛地就站了出来,对着屏风后的元锦玉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翠玉哪里如同稚子了!” 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该如何补救,一个劲儿的同李夫人解释着:“锦玉年纪小,不知道我那二房的情况也是情有可原,还请李夫人不要相信她这些玩笑话。” 元锦玉看着二婶的神情,也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现在她骗的了一时,难道她还能骗的了一世呢?元翠玉是什么样子,嫁过去便能明白,到时候李家闹得京城人尽皆知,说这丞相府仗着官威,逼迫他们一个平头百姓,娶一个傻子小姐,这就好听了? 相爷虽然在元锦玉心中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为官多年,一向注重声誉,虽然这件事不一定会让他现在有什么影响,但是等到这些皇子们开始夺嫡,这么一件小事,都够相爷喝一壶的。 她这么想着二婶,二婶心中还委屈生气着呢。 元锦玉必定是嫉妒元翠玉可以嫁得这么好,所以无所不用其极,要破坏这门婚事。在二婶的心中,元锦玉就是个无比恶毒的女人,巴不得她不得好死。 元锦玉对着红叶和银杏道:“二婶累了,送二婶回房间休息。” 二婶一听到这话,猛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本夫人才不累呢!不要回去!” 但是银杏和红叶哪里由得她推脱,直接就一边拽住了她的一根胳膊,扯着她就离开了这里。 二婶一走,这花厅才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李豫和李夫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不知道刚刚和乐的气氛,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这锦玉小姐说元翠玉已经失了心智,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实元锦玉倒是觉得,现在的元翠玉,比以前可爱多了。 现在她只是稍微任性了一点,说她一句,就乖乖听话了,以前只会盯着别人的东西看,刁蛮又不讲道理,每次和她到交道,元锦玉都觉得心累得慌。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元锦玉先打破了平静:“让二位看笑话了。” 李夫人呵呵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让她们看到这一幕,本就是元锦玉的本意。 “现在你们也知道了,二房是什么样子。或许你们会觉得本小姐故意误导你们,或者是破坏这门亲事,关于这一点,本小姐从未想过。二房在相府中地位不高,不过过继了三房的儿子,也算是后继有人。翠玉姐姐虽然失了心智,乖巧漂亮孝顺,却并不是骗你们。现在将情况告知你们,是担心你们以后后悔,说是我丞相府硬逼你们同意了这门婚事。” 元锦玉说的很是认真,整个花厅中,之后她不急不缓的声音。她想着应该是同慕泽相处久了,不然自己说话,怎么也有些他那个波澜不惊的味道呢。 李豫听着元锦玉的话,刚刚那抹尴尬,倒像是被抚平了一般,理智也渐渐回笼。 (推荐朋友青湖醉的《豪门闪婚:帝少的神秘冷妻》!) 第310章 上门提亲 其实元锦玉说的很对,若是她今日不将话说清楚,以后指不定两家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李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在京城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真的被丞相府坑骗了,他们总会找些机会将场子找回来。 现在李豫倒是不能这么想了,因为元锦玉已经将一切都摊开在他们面前了不是么? 元锦玉不知道外面的两人是什么表情,心中也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反正不是自己结亲,李家这里,她尽力了便是。 “李府为何想同丞相府结亲,我想大家都明白。”元锦玉话锋一转:“而你们看到今日是本小姐同二婶坐在这里,其实这背后牵线的人,是老夫人。实不相瞒,老夫人之前便为翠玉姐姐物色了几门亲事,奈何二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们多少也有些了解,所以都被拒绝了。而老夫人还是为了翠玉姐姐张罗,就说明,这个孙女,在她的心中的地位并不低。” 元锦玉此刻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站在屏风后头,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都能想象到他们该是什么神情。 李夫人还是一脸的犹豫,李豫却是听得越来越认真。 “二房后继有人,翠玉姐姐出了这样的事,更是得相爷和老夫人的怜惜,再者,她痴傻了,也好哄得很。”元锦玉不由得微微一笑,若是那屏风后面的两人看到了,必定会感叹一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点到为止,剩下的利弊,还请李家慢慢权衡吧。” 说罢,元锦玉直接就让下人送了客,自己则是慢慢的往自己的院子走。 李豫同李夫人往外走的时候,李夫人显然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对着李豫道:“豫哥儿,母亲再问你另外寻一门亲事,这相府太瞧不起人,竟然要给你配个傻子,哼,真以为李家也是什么人都能进门的呢?” 李豫跟在李夫人的身边,并未接话,还是在上了马车后才看向李夫人:“母亲,这门亲事,咱们应下吧。” 李夫人瞬间就愣住了,看着自家儿子这张俊脸,显然是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委屈自己。 于是她抓住了李豫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着:“你听那二夫人将元翠玉差点夸出了花,但是她那般的人品,能养出什么好女儿?那元锦玉原本母亲也是觉得不错的,但是今日一看,那般气度威严,不是咱们一个商贾之家能压得住的……你若是觉得因为身体上有缺陷,就这么委屈自己,那大可不必,京城这么多家官门呢,何必要一个丞相府的傻子?” 李豫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母亲,我意已决,就元翠玉吧。” 李夫人楞了好一会儿,还想着再劝,但是想着李家的男人那种性格,都是说一不二的,只能悻悻的松开了手,叹了口气:“罢了,随着你吧,反正我说的话,你也从来都不听。” 李豫其实是一直在思考元锦玉刚刚说的话。元翠玉纵然是如同稚子,也是相府的小姐,高嫁不成,低嫁还是很多人家愿意要的。但是自己一个商贾之家,很难找到比相府更好的人家了。 况且元翠玉得老夫人怜惜,李豫根本就不当这是在和二房联姻,而是和大房。有了相爷的支持,他在京城中的商路也能再拓宽三分。 再者,元翠玉心智退化,好拿捏的很,嫁到了他们李家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夫人明明很喜欢元锦玉,到了后来却为何告诉自己,不想让元锦玉嫁进来?就是因为她知道元锦玉太优秀了,到时候,岂不是她一个做婆婆的,还拿捏不住一个儿媳妇? 但是元翠玉若是能嫁进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况且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自己娶了一个元翠玉,让她坐在主母的位置上,又不是不能娶侍妾了,只要不让侍妾爬到她头上就好。 所以这门婚事,看起来似乎被二房占了便宜,实际上,他能得到了利益也很大。 李豫将这些捋顺清楚后,准备回到家中,同家中的父亲和大哥说一说,想好后,他随手掀开了车帘,看了一眼丞相府的方向。 刚刚就在那里,有个听声音异常好听的女子,守礼静坐,挟持二婶,分析利弊,让他都忍不住为了她臣服。 可惜这般的女子,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拥有,甚至,说不定这是他们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直到丞相府见不到了,李豫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看向马车前方。 这边的李家倒是决定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了,那边二婶没有回房,直接就来了老夫人这里哭诉,并且还带上了元翠玉,元锦玉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她那响彻了半边天的声哭。 和这样的人生气,太费力气,元锦玉早就习惯无视了。而且凭她的直觉,那李家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不知道二婶急个什么。 元锦玉忍不了的,只是老夫人身体不好,还要被二婶这般骚扰。 于是她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老夫人那里。 进门的时候,二婶还在告状:“母亲,您给相看的那李家少爷真是极好的,虽然是个跛脚,但是一表人才,人品也非常不错。但是锦玉这丫头,怎么能将翠玉是个傻的说了呢!她竟然还直接将两个丫鬟将媳妇给拽了下去啊!”二婶哭得异常伤心,不像是没了一桩亲事,倒像是元锦玉把她儿子杀了似的:“母亲,您要为媳妇做主啊!” 老夫人听着二婶的话,眉头越皱越紧,见到元锦玉进来,有些严厉的对二婶道:“你一个长辈,这么哭着控诉一个小辈,也不嫌丢人。” 二婶楞了一下,连忙抹了两把眼泪,急匆匆道:“媳妇……媳妇这只是着急啊……” 元锦玉慢慢走上前,对老夫人见礼,随即才站在一边,对二婶道:“二婶,以后你要算账,直接来找锦玉即可,不要来找祖母,她老人家身体不好,经不住你这都要将房梁哭塌的声音。” 元翠玉是陪着二婶在一边跪着的,她自从变成了这幅样子后,就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现在委屈的很,还在揉着自己的膝盖,可怜巴巴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依旧对着她友好的笑了笑:“姐姐请起吧,地上凉。” 元翠玉刚刚也是求过二婶的,但是二婶只会呵斥她,让她好好跪着,现在被元锦玉给赦免了,别提多高兴了,欢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任凭二婶怎么说,都不再跪下,还跑到了元锦玉的身后,对着二婶做了一个鬼脸。 二婶是有口难言,被元锦玉数落了一通不说,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她只觉得自己跪在这里就像是个笑话,脸上的神情终于是真正的难过了。 但是她还是将这一切都怪在了元锦玉的身上:“若不是你将那些话都说了,现在指不定我都要叫李夫人一声亲家母了,你说,我们二房到底是欠了你什么啊,你这么害我们!” 二婶原本是字字血泪的,奈何她此刻是跪在地上,所以这么仰头看向元锦玉的时候,气势就硬生生的被消减了七分。 元锦玉看了一眼元翠玉,这般眼神纯净的她,像是新生了一般。 上一世那个元翠玉,虽然没有变成痴儿,在夫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一世,元锦玉既然已经决定一笑名恩仇,自然会尽心为元翠玉筹划,也算是了却了老夫人的一桩心愿。 “二婶只道我是破坏这门亲事的人,锦玉倒是想问一句,锦玉哪里说错了么?你是可以骗着李家的人,将翠玉姐姐嫁过去,但是之后呢?让京城上下,都说咱们丞相府仗势欺人么?你觉得,到时候相爷可以容得了你?这还是轻的,万一翠玉姐姐被写了休书,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所以锦玉并不觉得锦玉哪里错了。” 元锦玉说了这么多,元翠玉还是一点都没听懂,她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头上的簪子,不过现在的她不像是以前那么胆大,不敢随便上去拽了。 元锦玉看着元翠玉像是小狗一般的眼神,终于心神不忍,将自己的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随手戴在了元翠玉的头上,还叮嘱了一句:“别弄丢了。” 元翠玉一个劲儿的点头,看向元锦玉的眼睛中,满是欣喜。 二婶还在一边面如死灰,干巴巴道:“那是……” 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二房媳妇,这么多年,你这短浅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些长进。锦玉这么做,都是本君的授意,怎么,你还想指责我么?” 二婶终于是委屈的低下了头:“媳妇不敢。” 元锦玉本来也没想着为难她,所以在她离开之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关于这门亲事……还请二婶再等两日吧,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消息传来。” 二婶当时失魂落魄,根本就没仔细听元锦玉的话,所以当两日后李府的媒婆上门,为了李家二少爷提亲的时候,二婶彻底愣住了。 (推荐朋友子濛的《嫡女重生:深闺记事》《六宫盛宠:宫心计》) 第311章 一起来呗 二婶起初是不信的,找自己的大丫鬟确认了几次,才欣喜的亲自迎接了那媒婆。 以往二婶总是喜欢端着架子,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失望多了,所以对那媒婆可谓做足了礼数,想来也是想让李府看到自己的诚意。 从媒婆上门,到敲定了成婚细节,仅用了三日的时间。元锦玉得知这件事,还笑着对银杏说,这二婶是生怕李家跑了。 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那会儿帝都梅雨期已过,天气也不似现在这般炎热,秋高气爽。 但是元锦玉很担心元翠玉的状态,她现在只同二婶亲近,嗯,上次自己送了她一枚簪子,她也喜欢黏着自己了,但是让她嫁人,到李府的去生活,真的可能么? 二婶现在整日沉浸在已经将亲事定下的喜悦之中,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她之前同老夫人说过要八十八抬聘礼,没想到李府竟然给了。二婶觉得脸上有光的很,当初元暖玉出嫁,聘礼也只有这的一半而已。 元锦玉倒是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八十八抬聘礼,官门可能拿不出来,那李家是商贾之家,而且还是望族,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元翠玉因为喜欢黏着元锦玉,在二婶忙着给她订婚的那几日,便将她放到元锦玉这里,后来元翠玉可能觉得元锦玉是同龄人,一呆就是一整日,不愿意回去。 元锦玉虽然有心防着她,但是看到她那如同新生儿一般澄净的眸子时,就总是心软了。 此刻元翠玉就坐在她身边的位子上,看着元锦玉捧着两枚血玉玉佩。 因为找的是京城最出名的工匠,所以总算是在慕泽的生辰前完工了。 元翠玉变成这般样子后,在元锦玉身边比以往要听话多了,近来她说话也越来越流利,此刻指着元锦玉手中的玉佩,好奇宝宝一样的问着:“妹妹,这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元锦玉将血玉玉佩拿在手中,此刻窗外阳光正好,这个角度,正好让阳光透了过来,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血玉玉佩中的纹路。 玉佩并不大,戴在脖子上,或者挂在身上均可。剔透的玉石,摸起来,纹路非常光滑。 元锦玉活了两世,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血玉,所以宝贝的不得了。 “是血玉,不能吃的。”元锦玉耐心的回答着。 元翠玉戳了戳元锦玉的手,眼巴巴的看着那血玉,一副好像要你给我吧好不好的样子。 元锦玉知道元翠玉是将自己当成了她的玩伴,所以才总过来找自己,但是却不能惯着她什么都想要的臭习惯,再这么下去,又会出现一个以前的元翠玉。 所以她将玉佩收到了怀中,明日便是慕泽的生辰,她准备去见他时,将玉佩给他。 “妹妹,我教过你什么?”元锦玉刻意板下了脸,明明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这会儿倒像是作为长辈数落小辈似的。 元翠玉委屈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元锦玉:“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那你呢?”元锦玉又问她。 “可是锦玉妹妹……我没要啊……”元翠玉还强词夺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元锦玉这才发现,其实元翠玉长得挺漂亮,就是以前总喜欢涂很厚的脂粉,都快看不清本来的面貌了:“我就是看看……” “看看也不成。”元锦玉口苦婆心的教育着她:“你现在看看我的东西也就罢了,若是出门后,还盯着外人的东西看,那是给相府丢人,知道了么?” 元翠玉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元锦玉被她专注的目光弄得有些无奈,见着将话题也岔过去了,便拈起了一个蜜饯,塞进了元翠玉的嘴中。 有了吃的,元翠玉马上就高兴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几下将口中的蜜饯咽下去后,又大张着嘴巴,让元锦玉喂她。 元锦玉活了两世,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和元翠玉的关系这么融洽。现在元翠玉那萌萌哒求宠爱的样子,忽然让元锦玉有些母性泛滥。 所以站在一边伺候的银杏和红叶都愣住了。在她们眼中,小姐性子算得上温婉,却还是带着冷意,轻易不让人靠近。 小孩子她也是不怎么喜欢的,没想到会竟然这么疼元翠玉。 元锦玉就这么一个个蜜饯喂着元翠玉,等到五个之后,便不再喂了。 元翠玉委委屈屈的看着她,用眼神控诉她怎么不继续喂自己了。 谁知道元锦玉将蜜饯盘子递给了银杏,让她直接端了下去。随即才对元翠玉解释着:“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一次只能吃这么多个。” 元翠玉的心智如同孩童一般,所以情绪起伏总是很大,听到了元锦玉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就差点没在地上打滚了。 “我要蜜饯……呜呜呜……我要蜜饯……”元翠玉指着银杏离开的方向,很是不甘心的喊着。 元锦玉现在还真是将自己当成长辈了,看着元翠玉这幅熊孩子的样子,登时就瞪着她:“你再哭一个试试?” 元锦玉摆起冷脸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元翠玉当即就不敢哭了,眼泪还在红红的眼圈中打转,嘴唇轻颤,也不敢说话,就这么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接过红叶递来的温水,让元翠玉漱口,还叮嘱着:“漱口水要吐出来,今天中午你就把漱口水给喝了。” 元翠玉还是聪明的,教一遍就懂,这会儿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元锦玉才拉着她往自己的榻上走:“时辰也不早了,你乖乖的在床上午睡。” 说话之间,她已经将元锦玉摁到了床上,还亲手帮她脱了鞋子,又盖了被。 做好这些,元锦玉本来想离开,却被元翠玉给可怜兮兮拽住了袖子。 “又怎么了?”元锦玉站在床下,转头问着元翠玉。 元翠玉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刚刚哭的那么伤心了。 她只是窝在被子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出小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锦玉妹妹也来。” “我就不了。”元锦玉虽然有午睡的习惯,但是是独自一个人,有元翠玉在她身边,她才睡不好的。 元翠玉又皱起了眉头,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锦玉妹妹也过来嘛……”她软糯糯的求着,配上这幅样子,更是让元锦玉难以拒绝。 于是元锦玉只得叹了口气,脱了鞋袜,躺到了元翠玉的身边。 元翠玉心中满足的很,又担心元锦玉跑了,直接就用胳膊环住了元锦玉,还将毛茸茸的头靠在了元锦玉的肩膀上。 元锦玉本就纤瘦,元翠玉靠了一下,就觉得硌得慌,所以她想寻一处柔软点了地方,蹭了蹭,就到了元锦玉的胸前。 元锦玉本来想着她靠得近点便近点吧,自己本来也没准备睡,等哄睡了她,自己再去外间也是一样的。 哪里能想到,元翠玉这丫头,竟然直接将头靠在了那里!那里本就是娇弱的很,被她这么一碰,就丝丝的疼了起来。 元锦玉的脸刷的就红了,猛地推开了元翠玉的头,有些恼羞成怒似的:“不许靠着我。” 元翠玉委委屈屈的,又想哭,元锦玉现在却已经习惯她这幅装可怜的样子了,不由得拿捏她:“要是敢哭,我也将你丢下去。闭上眼睛,睡觉。” 元翠玉没有办法,只得躺在自己的枕头上,撅着嘴巴,看着头顶的方向。 元锦玉伸出手,轻轻拍着她,像是在安抚:“以后不许……不许靠我的那里,知道了么?” 元翠玉疑惑的问着:“为什么呀?” 元锦玉:“……”有什么为什么的,那里自己都不怎么会碰的! 可是这话她倒是没说出来,只是凝视元翠玉:“总之就是不许碰。” 元翠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元锦玉笑着夸了一句“乖”,在元翠玉眉开眼笑的时候,才对着她说着:“咱们比赛,谁先睡着,好不好?” 元翠玉一个劲儿的点头,比赛,她最喜欢了。 元锦玉也妆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不过过了一小会儿,她睁开眼睛看元翠玉的时候,发现元翠玉正在偷瞄自己。 元锦玉装模作样的皱眉:“翠玉,你又不听话了。快点闭上眼睛,睡觉。” 元翠玉点了点头,嘻嘻一笑:“妹妹,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身上也香香的……”元翠玉说的无比真心,之后才将眼睛闭上,不多时候,竟然已经熟睡了。 元锦玉感叹一句这元翠玉变了性子后,倒是软绵绵的,比之前不知道可爱了多少,甚至连习惯都有些像小孩子了。 而她看着元翠玉的睡颜,也有些困意,没有再下床,就这么在元翠玉的身边躺了下来,也缓缓睡去。 元翠玉的睡相不错,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睁眼发现元锦玉在自己身边睡着,所以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元锦玉的被子钻了进去,将身子也重新贴上去了。 看到元锦玉没什么反应,她还高兴的笑了笑,之后又睡了过去。 元翠玉不知道的是,元锦玉睡得本来就不实,她一动,自己就醒了。 (推荐红小缎的《绝世宠妃》《绝世萌妃:搞定腹黑殿下》) 第312章 慕泽生辰 闭着眼睛感觉着元翠玉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元锦玉最终才没推开她。 等到元翠玉又睡去,元锦玉才帮着她掖了掖被角。 顺带,她还闻了闻自己的手,似乎也没什么味道呀,怎么元翠玉就说自己身上有香味的? 元翠玉这一觉睡得非常实,醒来已经时一个半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她变成这般心智后,是个欢脱的性子,一直玩到了晚上,都不愿意回去。 之前元锦玉帮她检查过,发现在她胳膊上果真有伤。二叔在双腿残疾后,身体越加不好,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以前的元翠玉是个不饶人的,但是现在她总是萌萌哒,好骗的很,若是二叔想要打她,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到了晚上,元翠玉自然不想回去,还是二婶过来将她带走的。元翠玉离开的时候,还掉了眼泪,那可怜的样子让元锦玉都不禁心软,让她过几日再来,到时候可以陪她午睡。 元翠玉听到这话,才重新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元锦玉又从崔氏那里请了手令,出了府去。 她身上带着的是两块血玉玉佩,到了宁王府经人通传后,才知道慕泽一早便入宫了。 元锦玉这才反应过来,未成婚的天家皇子生辰,是要在宫中同母妃一起过的。 而其他几个王爷过生辰的时候,因为祝贺的人极多,门庭若市。 慕泽是个脾气不好的,也不喜欢这种场面,所以没有人敢来恭贺他,也难怪元锦玉会没想到这一层。 银杏在她身后有些为难的问着:“小姐,宁王殿下不在,咱们怎么办?” 元锦玉看着银杏那一脸失望的神情,不由得失笑:“等人的是我,你这个小丫鬟失望什么?走吧,咱们随便找间茶楼,打发一下时间好了。” 谁知道元锦玉还没走,就见到侍卫非常为难的拦住了她。 元锦玉不解的看去,侍卫红着一张脸,态度谦恭的似乎要给元锦玉跪下:“锦玉小姐……能否请您到府中等我们殿下回来?您若是走了,殿下会怪罪属下的……” 元锦玉有些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将这些侍卫吓成这样么? 银杏往前迈了一步,虽然比侍卫矮了不少,气势上却不输给他半分:“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之前拦着我们小姐,不让我们进府的那个侍卫么?现在想着求我们小姐了啊!没门!小姐咱们走,不要在这里跟他废话了!” 那侍卫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当初属下也是领了殿下的命令,现在属下心中后悔万分,若是锦玉小姐不解气,就直接杀了属下吧!”那人说着,直接就抽出了剑,递到了元锦玉的手中,脸上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元锦玉看着那剑,不由得笑了出来,先是数落了一通银杏:“你这没规矩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本小姐还没开口呢。” 当初确实是慕泽的主意,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一个下人开刀。 况且两个人现在都已经和好了,她又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 于是她看向那侍卫:“好啦,你也不要站着了,带我去宁王殿下的院落吧。” 说完,才在那个侍卫欢呼雀跃的目光中,走进了宁王府。 那侍卫是新被调过来的,当初拦着元锦玉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同自家主子的纠葛。后来知道了后,肠子差点没悔青了。 这小姐分明就是要成为宁王妃的女子啊,自己当初是长了多少个胆子,竟然拦了三日的? 元锦玉倒是觉得慕泽练兵有素。刚刚侍卫抽出剑的时候,目光坦荡,是真心想要赴死的。 性命有多宝贵,元锦玉再清楚不过,纵然是有了这多活的一世,她还是怕死的很。而这侍卫在生死面前,却如此淡然。 将元锦玉领到了慕泽的院落,这路上碰到她的下人,都跪地,异常恭敬的行礼。 三十随着慕泽入宫了,所以这院落中一个人都没有。 元锦玉也来过很多次了,自然熟悉的很,先是去了书房,写了好几个大字,到了午时,府中还有人为她做了午膳,她吃得饱饱的,就有些困倦。 坐在慕泽的房间中,捧着从书房拿来的书,她想着看会儿书打发时间,也一点都不想睡,但是困意却越来越重,她最终还是倒在了慕泽的床上。 慕泽此刻在宫中,身边是随着他一道入宫的慕翎。 慕泽的生辰往年便不会大办特办,皇上有那么多个皇子,也未必见得每个皇子的生辰都记得,只是到了日子,宫中便会有专司礼乐的人提醒皇上,随即再备一份生辰之礼算是了事。 算来慕泽同慕翎也很长时间未见了,发生了元锦玉的事情,这两个兄弟再见面本就尴尬。 可是慕泽脸上总是面无表情的,慕翎也善于伪装,这会儿他们走在路上,倒是让人一点都发现不了这两兄弟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慕翎看了一眼慕泽,淡淡道:“这次母妃要为你庆贺生辰,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慕泽始终是看着慕翎的口型的,最终也只是回着:“嗯。” “元锦玉的事情……暂时不要让母妃知道。”慕翎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你知道母妃是个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也没什么心计,要是你真的同母妃说了这件事,锦玉会有危险。” 慕泽的眼眸幽深起来,随即又点了点头,这般的样子,就像是小时候,他刚失聪那会儿一样。他心中是极为恐惧的,只能每日都跟在慕翎的身后。 是慕翎教会了他怎样看唇语,也是慕翎始终在叮嘱他,怎眼才能在这宫闱中生存。 他对这个哥哥,始终是敬爱的。如果他们不是看上了同一个女人,想必这感情,会继续无坚不摧下去。 很快便到了淑仪娘娘的宫殿,淑仪娘娘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到两个玉树临风的儿子到来,高兴的笑道:“快点进屋,老九,今日母妃做了很多你喜欢的菜,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慕泽见到这般的淑仪娘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自从自己失聪后,她就很少会这么同自己说话了。 于是慕泽便被淑仪娘娘拽着,走到了屋中,因为还没到传膳的时辰,淑仪娘娘便拉着两个儿子说东说西的。 那些宫闱中的事情,慕泽并不关心,他只是凝视着淑仪娘娘,回想着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淑仪娘娘这般同自己说话了。 在她的眼中,自己是不详的象征,而且自己常年征战沙场,气势本就肃杀,更是让她抵触。慕翎便不同了,他手握户部大权,工部的一部分也被他收到了囊中,淑仪娘娘始终觉得瑞王要比宁王有出息的多。 加上慕翎平素是个会哄人的,身体也没什么毛病,所以比起不喜欢开口说话,面无表情的慕泽,淑仪娘娘自然是更喜欢慕翎。 嘘寒问暖了一会儿,终于是到了午膳的时辰。 在席上,淑仪娘娘也没厚此薄彼,还给慕泽夹了菜。慕泽看着碗中的菜,想起来,这似乎是自己小时候喜欢吃的。 没想到母妃还能记得这么长时间,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喜欢吃了,但还是有些欣喜的,将碗中的饭菜都吃了干净。 下午的时候,一行人在御花园中散步,淑仪娘娘走了一会儿,便找了出凉亭坐了下来,一边的宫女帮她扇着扇子,淑仪娘娘看向慕泽和慕翎,才笑着道:“你们二人很久没进宫陪着本宫了,今天本宫很开心。老五,瑞王妃近来的情况如何?” “身子已经越来越差,或许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府中的好药材流水一般的都用在了瑞王妃的身上,也不见有任何好转。”慕翎面容平和的回答着。 这个男人本就是没有心的,纵然是那个女人已经跟了他几年,为他生了世子,现在她要死了,他心中还是起不了什么波澜。 怎么说,也是好好的女儿嫁到了自己家,没想到就这么要香消玉殒了,淑仪娘娘心中还是惋惜的,但这惋惜,也只是一瞬而已。 随即她就一脸雀跃的同慕翎提着:“上一次本宫同你说的话,你想好了没有?近来本宫又派人去查了查那相府的三小姐,发现品行也端正的很,等瑞王妃去了,本宫就去找皇上请旨,求他赐婚,你看如何?” 慕泽没想到,淑仪娘娘会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他纵然是冷心冷情,却还是明白,瑞王妃跟了皇兄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两个人,怎么就能一脸淡然的谈论她死后娶谁? 慕翎没有发现慕泽的异样,只是温顺的应着:“一切听从母妃安排。” 不过他心中却轻哼了一声,元锦玉品行端正?那不过是有人帮她掩饰的假象罢了。慕泽夜探过多少次丞相府,元锦玉又去了多少次宁王府,想必只有他们两个人心中才明白。 慕翎是气愤的,恨元锦玉怎么就能同慕泽这么亲近,而且做出这么不检点的事情来。 但是他却忽略了,为何他会生气。 (推荐璃潇的《重生名门千金》《医家女:盛世荣宠》) 第313章 宁王寒心(一更) 御花园中午后的阳光异常明媚,周围是盛放的花海,凉亭中倒是凉风习习。偶尔有风吹过,便有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慕泽是不喜欢这种香味的,总觉得太冲。好在今日风并不大,所以闻不见太多刺鼻的花香。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慕翎将目光看向淑仪娘娘的时候,还能看到在她同一个方向的花朵上面翩飞着蝴蝶,脆弱的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用内力将其击落。 可是现在,他却没这个心思。想着的,都是淑仪娘娘刚刚的话。 之前慕翎便提过,淑仪娘娘有意为了他和元锦玉赐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慕泽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涩,但是此刻,他并未插话。 淑仪娘娘听到了慕翎的回答,高兴得不得了:“老五能这么想便好,若是你真的不喜欢那相府的三小姐,母妃自然也不会勉强你。现在你喜欢,就省事多了。” 慕翎和慕泽都是孝顺的,所以看向淑仪娘娘的目光也很柔和:“母妃,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哪里能抱怨。” 比起心机来,淑仪娘娘虽然不如皇后德妃沈贵妃,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不然她怎么护着两个儿子长这么大的? 娶元锦玉,就相当于是拉拢到了相爷,她自然明白。现在慕翎同意了,更是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淑仪娘娘此刻已经在想着怎么去和皇上提这件事了,而且她也知道,在瑞王妃刚去的那会儿显然不合适,便同慕翎商量着。 慕翎竟然还一脸认真的给出建议,让慕泽的脸色越来越差。 淑仪娘娘终于是发现了慕泽的脸色不对,皱了皱眉问道:“老九,你怎么了?” 慕泽有恢复到之前的神色,看向淑仪娘娘,平淡的语气,却是不容忽视的幽深目光:“儿子只是在想,瑞王妃还未故去。” 淑仪娘娘听出了慕泽这是不大欢心,若是往常,她早就呵斥两句了,想着今日是慕泽的生辰,才耐下心来解释道:“这些事,就是要提前想的。瑞王妃若是去了,没有个人去照顾小世子怎么成?再者,那相府的三小姐纵然是县主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她是庶出的事实,能嫁给老五,一定是她祖上烧了高香了。你平素也没什么想娶亲的念头,便不要参与这件事了,嫌闷的话,就在这附近走一走吧。” 慕泽的面色虽然不变,但是周身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母妃这是以为自己这是在瑞王妃鸣不平?自己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 他在意的是,母妃和慕翎,竟然能这么淡然的说要元锦玉去给慕翎做续弦,还要她承担起照顾小世子的责任。 她今年不过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现在却要去给人当母亲?开什么玩笑? 况且照看好了小世子,在这二人看来,是她的本分,照看不好,那就是过错。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怎么就能一脸淡定的推给元锦玉? 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上,恨不得时刻疼着宠着的女子,等她一及笄就娶到府中,现在竟然被他们两个这么糟践,慕泽怎么会不生气? 于是他猛地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向淑仪娘娘:“母妃怎么知道,儿子无心嫁娶?儿子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淑仪娘娘有些不耐烦,却还是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可遇到了?” 慕泽想说元锦玉,想着今日慕翎的叮嘱,硬生生转了口:“并未。” 淑仪娘娘笑了笑,本就是绝色的美人,这会儿更是明媚:“本宫还以为你也看上元锦玉那丫头了呢?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瑞王妃活着,你们去讨论她的身后事;锦玉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硬是要被你们弄成继母,你们不觉得,这有些过分么?”慕泽已经是隐忍着怒气,他们若不是自己的血脉至亲,或许他的剑早就出鞘了。 淑仪娘娘怎么说也是长辈,现在被一个小辈这样数落,脸面上挂不住,一巴掌就拍在了石桌上,美目圆睁,怒视慕泽:“老九,你这是在同本宫说话么?本宫是你的母妃!” 慕泽直挺挺的跪了下来,看向淑仪娘娘,淡然的开口:“儿子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淑仪娘娘今日的好心情都被慕泽这一番数落也消磨殆尽了:“这门亲事哪里委屈到元锦玉了,值得你这么顶撞本宫,都要为了她出头?本宫一心为了你们兄弟二人筹划,现在竟然落得了这样的结果!” 慕翎看到淑仪娘娘气色不善,连忙规劝着:“母妃,您身子不好,不要动怒,老九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现在还想不清楚而已。” “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淑仪娘娘看向慕翎:“你们两兄弟在朝堂上做的那些事情,真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本宫只是不愿意去过问罢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明明双手都沾满了鲜血,现在还想为了一个小庶女和本宫叫板!” 慕泽忽然觉得心凉了一片。 不是什么好人,双手沾满了鲜血……原来在母妃的心中,就是这么看自己的么? 他跪在地上,忽然慢慢的笑了起来。几个皇子中,他长得是最勾人心脾的,可是平素没有人敢看他,自然没几个人能见过他笑。 淑仪娘娘此刻见到慕泽跪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明明是在笑,却看得她身上起了一阵寒意。 “你……你笑什么……”淑仪娘娘结结巴巴的说着。 慕翎看着慕泽的脸色,知道这个皇弟是真的动怒了。淑仪娘娘就是这般的口无遮拦,她刚刚的话,未必有什么恶意,却被慕泽给误会了。 于是慕翎只好站出来打圆场:“慕泽,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还和母妃计较?她并不是那个意思,你该明白的。” “本王……并不计较母妃刚刚的话,本王着实不是什么好人,征战多年,杀敌无数,这些都是事实,但是纵然如此,本王也不会去勉强一个女子,让她将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一个不是亲生的儿子。”慕泽语调平淡,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慕翎的脸色变了两变:“这怎么就是勉强了?” “还不是勉强么?”慕泽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摆在空中划出了流畅的弧度:“锦玉拒绝过皇兄多少次,难道皇兄心中没有数过么?” “慕泽!”慕翎也终于是忍无可忍:“你给本王适可而止!” 慕泽冷眼看着慕翎,若不是还顾念着元锦玉,他早就同淑仪娘娘将这件事说清楚了。 此刻他只是凝视着那两个人半晌,只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而只有他们才是母子。 “母妃,若是儿臣看上的,也是元锦玉呢?”慕泽的声音平淡,脸色未变,让淑仪娘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多少是有些忌惮这个儿子的,加上自小不喜欢他,所以也没了解过他。 现在慕泽如此同自己说,她想了想,还是道:“这门亲事,要由老五结才好。你是南疆的将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皇上派去驻守边疆了,但是老五却会一直在京城中,而且老九,难道你不是一直在辅佐老九么,怎么会同你皇兄抢女人?” 若是刚刚慕泽心中还带着一点期待,希望母妃回答,既然你看上了元锦玉,那本宫就做主将她指给你,现在却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原来……儿子在您心中,就是皇兄的垫脚石么?”慕泽说出的这话,对于慕翎来说,不啻于字字诛心。 慕翎在淑仪娘娘没开口前,便打断了慕泽的话:“你怎么能这么想?本王从未将你看成什么垫脚石!你是本王的一母兄弟!” “一母兄弟么?”慕泽重复了一句,脸上已经带了一丝嘲讽。 或许在淑仪娘娘眼中,自己和慕翎,根本就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吧。她连让自己舍弃心爱的女人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以为今日进宫,淑仪娘娘会真心的为自己过一个生辰。 现在……他真是错得离谱啊。 “你不是说假若么?为何这么指责你皇兄?你失聪这么多年,若不是他一直在保你,你以为你能坐到镇西大将军的位置?老九,本宫从小便教你们要知恩图报,这是你的亲哥哥,你就该将你的身家性命都献给他才对,现在又是在抵触什么?”淑仪娘娘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慕泽忽然就笑了,这笑意比刚刚更加嘲讽。他今日才终于明白,为何母妃这么不喜欢他,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儿子去看待啊。 自己在她眼中,充其量就是一位可以辅佐慕翎的大臣,是可以让他一步步靠近那个王座的垫脚石啊。 慕翎见到淑仪娘娘越说越离谱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道:“母亲,儿子从来对没这么想过皇弟,你不要说这些话了。” 淑仪娘娘有些委屈的看向慕翎,用眼神控诉他,自己可是在为了他操心劳累啊! (推荐粉粉变的《食全酒美》和兰朵朵的《福晋万福》) 第314章 是好姑娘(二更) 慕翎歉意的看了淑仪娘娘一眼,随即却发现,慕泽眼神空洞的看向二人,之后轻声道:“儿子今日有些累了,便告退回府了。” 说罢,也不等淑仪娘娘再说些什么,便转过了身。 慕翎看了淑仪娘娘一眼,眼神微微严厉了一些,竟然让淑仪娘娘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等到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为何要怕他的时候,慕翎和慕泽已经走远了,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自己已经听不得了。 慕翎却是是追到了慕泽的身边,替淑仪娘娘解释着:“母妃并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往心中去,她今日找你进宫,是真心要为你过这个生辰的。” 慕泽转头看向慕翎,停下了脚步,倾城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意:“你说,若是我现在去问母妃,我今年过的是多少岁的生辰,母妃会知道么?” 慕翎身子骤然一僵,随便便沉默了。 答案,他们两个都不确定,可是就是这一丝不确定,已经足够说明,今日的生日筵,是个笑话了。 慕泽的眼中没有失望也没有难过,只是空洞的苍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凉亭的位置,淑仪娘娘正担心的望着这边,但是慕泽知道,她担心的目光,只属于慕翎一个人。 这一刻,他是有些嫉妒慕翎的,但是对慕翎,他始终都恨不起来。 两兄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是慕泽先开了口。 “今日的事情,还望皇兄可以同母妃解释一番,不要让她知道本王看中的女子,其实是锦玉。至于本王的身家性命……”慕泽忽然坦然一笑:“这些本王从来都不在意,皇兄若是要,尽管拿去。但是本王还是之前的话,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只有元锦玉不行。若是你同母妃执意要让皇上下旨赐婚,本王用尽一切手段,也会阻止这件事。皇兄是了解本王的,只要本王想要办到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 说完,慕泽也没有在这里多留,转身径直离开。 慕翎在他的身后吼着:“谁想要你的身家性命了?慕泽,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是慕泽本就是听不到的,或许他明知道慕翎会在他的背后说话,也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觉得心累得慌,这个冰冷的皇宫,他半点都不想再留。 他很小就被送到了南疆的战场上,已经习惯了冰冷的寒风和空旷的天津。记得他被封王后,第一次回京便住到了宁王府中。 那会儿他还是有些期待,母妃可以将自己接到宫中小住的,毕竟,宁王府太苍凉了。 但是等到他再次离京,母妃那里都没有消息传来。 再后来,他也明白了,母妃视他为不祥之人,显然是不想和他独处的。 今日她的好态度,也只是维持了一顿中膳而已。 慕泽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宫,坐上了回到府中的马车,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狰狞的皇宫给抛到身后,也忘记母妃今日同自己说的话。 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来,慕泽虽然听不到雨声,却还是能感觉到水汽。 上午的时候,外面的天空还那么明媚,下午,说变就变了。慕泽在马车中,终于是苍凉的笑了起来。多么可笑,他不是早就该看清了,怎么还会这么失落?雨水的声音夹杂着他苍凉的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三十坐在马车外面赶着车,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主子每次进宫都是这样,满心欢喜的去,再失望而归。若是说这皇族中,哪个对皇储的位置一点都不感兴趣,却还整日谋划筹略的,也就只有宁王殿下一人了。 或许旁人不知道,三十却多少还是懂的。这个冷面冷清的男人,不是不渴望感情,只是他苍凉了太久,以至于只会去追逐亲人的脚步,希望能同他们更近一些,却不敢想起,他的亲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他。 诡异的气氛就这么维持到了回府,慕泽到了府中后,才收起了刚刚的一身肃穆,抬步往卧房走去。 三十想要为他撑伞,被慕泽给拒绝了。 慕泽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稳健,可是身上那低落的气息,还是那么容易,就被三十感知到了。 他不敢上前,现在的慕泽太过于危险,只要自己敢越雷池一步,指不定就是身首异处了。 所以三十只能跟在慕泽后面,心疼的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削瘦的背影。 殿下的房间是不喜欢外人入内的,三十在告退前,只说了一句:“殿下,属下为您去准备热水。” 慕泽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情,好像是无边无际的荒原中,只有他孑然独立。他想要看看别的人,但是想了一圈,却不知道谁愿意见他。 他的母妃拿他当皇兄的垫脚石,他的皇兄明知道他倾心于元锦玉,还是筹谋和锦玉的婚事…… 所以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元锦玉一个。 那个在平素总是温婉的笑着,一声声九哥叫着他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那个在生气的时候,会用她的小拳头捶着自己,可是捶到后来手疼了,还会委屈的红着眼圈用眼神控诉自己,让自己很不得将一切好东西,都双手奉到她的面前。 那个懂自己,知自己,恋自己,护自己的好姑娘。 那个让自己为了她开了窍,半夜捧着春宫在灯下研读的绝色女子……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元锦玉已经快要充斥他的整个生命。 越是想念,就越是刻骨。所以在慕泽有些焦躁的走进了内室,还想着要不要去相府看看元锦玉,却发现了在自己床上那个熟睡的小身影时,震惊的心跳都停止了两拍。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淋了雨,身上还带着寒气,所以便定在了床铺三步之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元锦玉。 她手中捧着的是话剧本子,说来这还是上次元锦玉来了之后,不大愿意看他书房的书,他派人去准备的。 而此刻那话剧本子只被翻到了一半,就被她放在了一边。 看得出来,她是看着书的时候睡着的,连被子都没有给自己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小嘴还微微带着笑意,不知道是睡梦中梦到了什么。 宁王不有的想到刚刚进府的时候,似乎有守卫想和自己说什么,但是因为自己面色不善,他们谁都没敢开口。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种很想很想见元锦玉,结果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喜悦。 他不敢上前,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但是外面下了雨,睡着的时候还容易冷,慕泽只能上前,想为她盖上被子。 哪里能想到,自己才刚刚靠近,伸出手拿被子的时候,元锦玉却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刚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迷糊的,脸上没有往日或是温婉或者狡黠的笑,眼中也不带半分算计。 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后,元锦玉还开心的笑了笑,叫了一声“九哥”。 之后元锦玉打了一个哈欠,这么一来,非常像是撒娇的小猫:“你已经从宫中回来了么?我还以为,你要用过了晚膳才会回来呢……我这是……睡着了?”元锦玉看着周围的摆设,还有自己现在的姿势,半点才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但是她抬头,只能看到慕泽还保持着要给她盖被子的姿势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有人,像是要将她给吸进去一般。 “九哥?你衣服怎么是湿……唔……”元锦玉后面的话,已经被慕泽就这么堵在了口中。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慕泽竟然会直接亲她,脑中轰的一声,连反抗都忘记了。 她现在本就是躺在床榻上,所以慕泽很是容易便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吻灼热而又深情,让元锦玉越加的招架不来。 元锦玉不由得推着她的胸膛,想让他不要靠得这么近,可是她的力气怎么会有慕泽大,她这么一挣扎,慕泽就用了更大的力气来制服着她。 元锦玉又呜咽了两声,慕泽才终于放开了她,有些脆弱的叫着她的名字:“锦玉……你要拒绝我么?” 元锦玉很少会见到慕泽脆弱的样子,他在自己面前,始终都是无坚不摧的,而且这个男人的心思现在已经很好猜,因为他从来不瞒着自己。 所以见到了他的脆弱,元锦玉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刚刚那点困意和怒意早就消逝不见,元锦玉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看着慕泽:“九哥……我……”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只能身出了手,轻轻的环住了慕泽的脖颈,随即将唇重新靠了上来。 罢了,自己一会儿见到银杏的时候,就再说是被虫咬了吧。 元锦玉很少会主动亲吻慕泽,所以她的唇靠上来的时候,慕泽心中划过了一丝狂喜的感觉,马上便反客为主。 许久,元锦玉靠在床上喘着气,还没缓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身前多了一只修长的手。 当她意识到那手的主人是谁时,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推荐缈月青岚的《邪君甜宠:豪门娇妻》和水无暇的《农门医香:皇叔请自重》) 第315章 同选玉佩(30月票加更) 元锦玉的紧张也是分人的。在遇到刁难的时候,她紧张却从来不会失了阵脚,步步为营,总会将形势逆转。 但是她在面对慕泽的时候,紧张起来,脑子就总是转不过来弯,所以现在她分明看到了慕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甚至还能在心中感叹一句他的手真漂亮,眼神却又呆又萌,口中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还想了好些中一会儿要开口的话,是搪塞过去,还是矫情的捶他几下,哪里想到慕泽的手竟然在她的胸口游移了起来。 任是她心里告诉自己好多遍别想太多,还是忍不住拽住了慕泽的手腕,可怜兮兮的看着慕泽:“九哥……你……你不能这样……” 慕泽低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能倒映出自己的脸,两个人靠得极近,慕泽甚至都能感觉到元锦玉有些急促的呼吸。 “嗯?”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元锦玉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拒绝他,毕竟他们两个就算是两情相悦了,也还没定亲,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清白的跟了他。 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慕泽就将揣在她怀中的两块玉佩拿了出来,随即还轻声道:“原来是玉佩,本王说刚刚什么东西硌得慌。” 元锦玉双目含着泪水,很想咆哮点什么,奈何盯着慕泽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双手环胸,用眼神控诉慕泽。 慕泽这才注意到元锦玉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白皙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红晕:“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刚刚真的只是想摸摸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硌人,真的不知道是碰到了元锦玉的那一处啊! “那是怎样啊?”元锦玉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凉,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慕泽只觉得她的目光也是凉飕飕的,这动作,再配上她的表情,让慕泽终于有些败下阵来,低下了头:“本王错了。” 元锦玉没想到他认错态度这么好,也不好意思再气,只能装模作样的冷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了一边。 慕泽靠在床边,伸出手,在元锦玉看不到的地方,刚刚碰过元锦玉那里的手,还虚握了一下。 刚刚他心无杂念,自然没意识到自己是碰到了哪里,现在这么一比量,发现好像还不小的样子。 当然,他是不敢将这些想法同元锦玉说的,这姑娘生起气来,一点都不好哄,再不理会自己可不好了。 元锦玉将身子翻了过来,刚想开口,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慕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淋了雨,身上还是湿的,因为刚刚压着元锦玉,她的前襟也已经沾了水渍。 慕泽连忙下了床,问着元锦玉:“你带了换洗的衣物么?要快点换下去,不然会着凉的。” 元锦玉很喜欢慕泽这般为她紧张的样子,其实她身上只是湿了一点而已。但是她还是笑眯眯,有些享受似的的说着:“马车中应该有,让银杏……” “本王去取。”说完,还没等元锦玉再说什么,直接就跑出了屋。 元锦玉有些气愤,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呢,都不知道打把伞再出去! 慕泽很快就将干净的衣物取了过来,随即拿着他的衣物去了外室。 等到两个人都换好了衣裳,三十已经过来了,还将原本要送来的热水,换成了可以喝的热汤。 慕泽端过了碗,递给坐在床边的元锦玉,轻声道:“喝口汤,暖暖身子。” “我不冷的……”自己又没出屋,元锦玉柔和的看着他。 那软软的目光,让慕泽的心又不由得熨帖了两分:“还是喝一点。” 元锦玉见拗不过慕泽,终于是喝了两口,慕泽那边比自己喝的要快,放下碗后,一直在看元锦玉,最后弄得她都成了一个大红脸。 元锦玉盯着他那深邃的目光,好不容易喝完放下了碗后,这才看着抬头看着慕泽问道:“九哥不出去了么?” 慕泽点了点头:“从宫中回来了,便不出去了。” “我还以为九哥要留在宫中用晚膳呢。”元锦玉说完,发现慕泽的脸色变了变,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淑仪娘娘上一世就不喜欢宁王,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瑞王的身上。想来这一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于是元锦玉小心翼翼的抓了抓慕泽的袖子,让他看向自己,可怜兮兮的道歉:“九哥……是锦玉失言了了,不要生锦玉的气好不好?” 慕泽就算是心中又火气,在元锦玉那如水的目光下,也化为乌有了。再说,他哪里会生元锦玉的气,刚刚不够就是稍微感慨一番罢了。 于是他伸出手,揉了揉元锦玉的头:“本王没有生气。” “那就好……”元锦玉伸出小手,放在了慕泽的手中:“九哥,我不想去替淑仪娘娘说话,也不想你受委屈,只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在……” 慕泽刚刚还算是平和的情绪,猛地就被元锦玉给撩拨了起来。“你知道……本王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元锦玉没有说话,想着总归是淑仪娘娘为了慕翎的利益,让慕泽做让步了吧? 她只是摇了摇头:“锦玉只是猜的……再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今日锦玉可是为九哥来庆生辰的呢。” 元锦玉说到这里,兴冲冲的将手边的两个玉佩拿到了身前,一只手一个:“九哥看看,你喜欢哪个?咱们两个一人一个。” 元锦玉没有说这血玉是她自己从石中开出来的,也没说为了定下这最终的样式,她画了多少图纸。 只是满心欢喜的让慕泽选着,坐在床铺上,因为刚刚的亲吻,发丝有些凌乱。 慕泽的心骤然就柔软起来,想着那一日去见元锦玉,她还道是在苦练画技,想必就是为了画出满意的样式吧? 这份心意,他怎么能不珍视? 于是他凝视元锦玉:“这两块玉佩,是要咱们两一个人一个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她早就想要个和慕泽是一对的东西了,这玉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慕泽看了半晌,终于是道:“还是锦玉先选吧。” 元锦玉却执拗的将两只小手伸过去:“九哥是寿星,你来选。说来明年九哥就弱冠了,那会儿有什么想要的么?我提前准备。” “傻丫头。”慕泽失笑:“这还整整一年呢。”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这份生辰之礼准备的有些仓促嘛,就想着下次送你点更好的。” 慕泽的胸中好像是堵上了什么,热热的,暖暖的,驱使他不由自主便伸手抱住了元锦玉,随即庄重道:“你能陪在本王身边,在那个时候成为本王的王妃,就是最好的生辰之礼。锦玉,你给不给?” 元锦玉的身子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嘴角却绽放出了笑容来。 若是那个时候真的能嫁给宁王,她也会很高兴的。所以她只是嘻嘻笑着,也没回答。 慕泽和元锦玉相处久了,知道这姑娘喜欢口是心非,现在她能沉默,真是很大的进步,再逼急了,她又要说什么不要嫁给自己的话了。 元锦玉既然让他选,他也不能辜负了元锦玉的心意,挑了一个。 元锦玉美滋滋的将另外一枚玉佩收好,然后才和慕泽相视一笑。 “时辰也不早了,锦玉为九哥下碗面,然后就要回相府了。”她是借口逛街出来的,太晚回去,崔氏会起疑心。 慕泽点了点头,想着在生辰的时候,不仅能亲元锦玉,还能收到她的礼物,吃到她做的东西,心中着实高兴。 元锦玉的手艺比慕泽要好多了,此刻的小厨房中,慕泽在看着火,元锦玉一个人将长寿面就做好了。 重新回到桌上,慕泽看到那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不知为什么,眼睛忽然有些酸涩起来。 自己的母妃都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的十九岁生辰,可是元锦玉却冒着被家中发现的危险,在府中等了自己整整一日。 在很久之后,慕泽曾经回想过,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将命交给元锦玉都是值得的,他想着,或许就是从这个十九岁的生辰,从这一碗长寿面。 两个人挑明了心意之后,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黏在一起,所以在宁王府用过了晚膳,元锦玉要回去的时候,慕泽也坐上了她的马车,要送她一起回去。 元锦玉也不想和慕泽分开,半推半就便答应了。 路上的时候,慕泽一直都在看元锦玉的脸颊,随即将个胳膊伸出来,就这么将元锦玉给拥在了自己的怀中。 元锦玉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听到慕泽低声道:“你不想嘴唇肿着回去,就乖一点。” 元锦玉果然不敢再动了。在路上,她絮絮叨叨的和慕泽说着近来丞相府发生的事情。 江姨娘回来了,整日窝在小院中,低调的很。或者可以说,他们那一整个院子的人,都收了嚣张的气焰。 元赫丰还是在苦读诗书,为了秋闱中可以取得好成绩;元莹玉的女红越来越好,前段时间,元锦玉还在老夫人那里发现了她做的衣衫。 (推荐长白山的雪的《农门医女》和白鹤凌的《天价抱枕:首席霸宠替身新娘》,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3╰)╮) 第316章 这不简单(打赏加更) “九哥,你说他们是真的认命了么?”慕泽是为数不多,知道元锦玉都经历了什么的人。 所以他听完元锦玉的话,思考了一下,淡淡道:“这件事,不会有这么简单。” 元锦玉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觉得江姨娘不会轻易认输。甚至府中没有了能威胁到她的姨娘了,若是江姨娘动一动扳倒崔氏的心思……她说不定就能成为相爷的正妻了。 府中这些女人的明争暗斗,慕泽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想的只是要不要再增派些人马,保护元锦玉。 “看来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了,对了,林姨娘那边如何了?”她这都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安定下来了没有。 慕泽对着元锦玉道:“昨日有消息传回来,林氏在到了江南后,不知所踪。” 慕泽今日见到元锦玉太开心了,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知所踪?这是怎么回事?”元锦玉也诧异了。 难道是有人将林姨娘给掳走了么? 慕泽安抚着她:“你不要着急,是林氏将护送他的人支走,然后自己离开的。” 慕泽说到这里,元锦玉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若是连她和慕泽都不知道林姨娘的行踪,她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元锦玉想着林姨娘在临走的时候,说她从今以后再也不是相府的姨娘,再次相见,便是重生后的她,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万千。 “后来本王也没派人去找她。” 元锦玉点了点头:“九哥做的是对的,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至于林氏……若是有缘分,总会再见面的。” 马车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前,慕泽今晚没有进去,而是准备下车独自回府。 元锦玉和他的目光缠绕着,心中生出了很多不舍的情绪。她现在忽然有些期待起明年慕泽的生辰,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就能以另外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了。 慕泽重重的叹了口气,元锦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他嘟囔着:“你用这种眼神诱惑本王,本王怎么忍得住。”之后元锦玉所有话语,都被他给吞咽到了腹中。 元锦玉没想到男人会在分别的时候兽性大发,在他的怀中嘤咛着,好不容易才算是挣脱了男人的怀抱,然后将慕泽给推下了马车,示意车夫快些将马车给赶进丞相府。 慕泽就在丞相府外看着元锦玉的马车进门,久久都收不回目光,随即他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低低的笑了两声,若是他能听到,就会知道,他的笑声是多么满足。 于是两个人忍耐了这么一路,在最后一刻破了功。元锦玉都不敢去看银杏那了然的神情了,窘迫的往自己的院子走。 谁知道才走到门口,就发现元翠玉可怜巴巴的坐在门前,好像是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似的。 “翠玉?你怎么在这里?”元锦玉诧异的问了一句。 元翠玉一听到元锦玉的声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坐得太久了,这么一站,脑中眩晕,身子都晃动了两下。不过她还是高兴的跑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锦玉妹妹,你回来了啊!” 还没等元锦玉说话,元翠玉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可是她害怕元锦玉会生气,所以不敢哭的太放肆,就一下下的抹着眼泪,让可怜的样子,让银杏红叶这个之前一直不喜欢元翠玉的丫鬟,看得都心疼了。 “锦玉妹妹,你怎么才回来啊,今日我都同娘亲说过了,要在你这里睡的,可是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你都没回来……你到底是去了哪里玩啊,都不带上我的……” 元翠玉的丫鬟也是跟在她的身边的,见到元锦玉后,恭敬的行礼:“锦玉小姐,翠玉小姐在这里等着您,谁都劝不走……” 元锦玉也不想为难一个小丫鬟,便对着她宽容的笑了笑,随即才牵住了元翠玉的手,带着她往院子里面走:“我今日出去是有正事,不是出去玩,若是你想玩,下次我再带着你出去,好不好?” 元翠玉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真的吗?” 元锦玉点了点头,元翠玉当即就欢呼了一声,还追问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 元锦玉一一回答了,又问着他:“用过晚膳了么?” 元翠玉苦着脸,摇了摇头。 元锦玉无奈:“银杏,去让厨房送些膳食过来,红叶你去准备热水吧。”在自己那房门口坐了一整个下午,元翠玉的身上都是潮湿的,显然房檐不怎么挡雨,不洗个热水澡的话,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元翠玉像是乖宝宝一样跟在元锦玉身后,亦步亦趋,走近屋中后,也萌萌哒坐在椅子上,知道自己身上是潮湿的,脸头发都在滴水,她有些坐立不安,生怕将元锦玉的屋子给弄脏了。 元锦玉看着她那恨不得只坐了一小半的椅子,身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不由得拿着干净的布巾走到她身边,又将她的发髻解开,帮她一点点的擦着头发:“下次再碰到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让你的小丫鬟在门口等,你回自己的院子去,知道么?” 元翠玉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小姐,她们二房破落这么多年,现在纵然是她变得如同稚子一般,相府还是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委屈元翠玉的。 但是元翠玉今日这般的做法,让元锦玉觉得倒像是自己委屈了她一样。 而且元翠玉变得这么粘自己,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元翠玉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张素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可是我想自己等锦玉妹妹回来,这样就能第一眼看到你了。”元翠玉可怜巴巴的回答着。 元锦玉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的看了她一眼:“那我要是一直不回来呢?” “我就一直等啊。”元翠玉无比自然的回答着,在元锦玉的手下,她就像是一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无比享受元锦玉的服务。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擦头发的手都不大稳:“傻丫头。” 元翠玉还一本正经的和她打商量:“锦玉妹妹,下次你可以早一点回来么,翠玉肚子真的好饿。” “饿了不知道去找东西吃,你啊,活该。”元锦玉忍不住,又伸手捏元翠玉的脸蛋,随即才哈哈一笑,一本满足。 银杏和红叶这会儿都已经回来了,元锦玉先是让元翠云脱了衣裳,到浴桶中坐好,之后让红叶服侍她沐浴。 元翠玉虽然心智如同孩童,但是羞耻心还是在的,脱衣服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坐在浴桶中后,脸蛋都是绯红色的。 元锦玉沐浴的时候,都是不喜欢放花瓣一类的东西,但是见元翠玉喜欢,还给她洒了一层花瓣。 元翠玉别提多高兴了,一个澡恨不得洗上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元锦玉一个劲儿的保证,自己这里还有很多花瓣,都可以送给她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的出来。 这里没有元翠玉的衣裳,好在自己和她的身材差不多,便找了一身自己的衣裳给她穿上。 两姐妹重新坐在桌前吃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元翠玉胃口不是一般的好,一个劲儿的夸着元锦玉这里的饭好吃。 元锦玉不由得微笑,她们平素吃的都是一个厨子做出来的菜,难道味道还不一样啦? 元翠玉高兴,便多吃了一点。元锦玉和元翠玉的身量看起来差不多,但是还是元锦玉更瘦一些,腰身也比元翠玉少了两寸,所以到了饭后,吃多了的元翠玉捂着肚子直说勒得慌。 元锦玉无奈,只得让她先回屋中,穿着里衣,还让银杏给冲了一杯茶。 元翠玉捧着茶杯,坐在床上,特别乖巧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大眼睛始终盯着元锦玉看,生怕元锦玉跑了似的。 元锦玉是有些无奈的,元翠玉怎么在她这里还住上瘾了。不过看着元翠玉那期盼的样子,元锦玉怎么也说不出送她回去的话。 等到喝过茶,元锦玉又拿水让元翠玉漱了口,之后元翠玉乖乖的躺在床上,又是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妹妹不过来睡嘛?” “就来了。”元锦玉见今日的时辰也不早了,便平躺了下来,和元翠玉之间有段距离。 她是白日的时候睡足了,这会儿不困,元翠玉则是换了新地方,心中高兴。 因为被元锦玉呵斥过,元翠玉也不敢上前,便侧头看着元锦玉的脸颊,眼中还带着痴迷的光芒:“锦玉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这话,已经是元翠玉第二次说了,原本元锦玉觉得她该是不知道什么是美丑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哄孩子睡觉是一件累活,偏生还是元翠玉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元锦玉只得对她道:“你要是乖乖睡觉,以后也会长得我这么漂亮。” 元翠玉惊讶的小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我现在就睡!” 说罢,因为闭眼太用力,睫毛还一颤一颤的。 不过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睡着,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似的问着:“锦玉妹妹,你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哇?” (感谢杏叶飘香、楚溪(100金币7次、588金币4次)、荨麻、a。sk、忘悠(2次)、℡任性是一种习惯╮(1888金币2次、588金币1次)、北栀i(588金币一次、100金币1次)、泡芙小姐(2次)、时光不及你眉目、心素如简,人淡如菊、不存在的情绪的打赏,因为前段时间出去旅游,打赏加更和月票加更都欠了好几章,而且大家还打赏了这么多,所以我决定今天——10更,并且未来几天都会有加更呦,大家多支持指不定还会很多呦,微笑) (推荐冬月三十的《春色满园:农女御夫记》和《食色满园:农家小厨娘》) 第317章 见元绣玉(打赏加更) 屋中的灯没有全部熄掉,此刻在不远处,还有一盏昏黄色的小油灯在亮着。但是元锦玉是背对着元翠玉的,所以她嘴角上的笑容,元翠玉并未看到。 原来这丫头翻来覆去的,是在担心这件事哪。 但是元锦玉却没有直接答应她,因为这个月她已经出去很多次了,马上到了月末,府中的事务也多,崔氏恐怕不会轻易放她出去了。 于是元锦玉便哄着她:“下个月初,我会带你去的,现在乖乖睡觉。” “明天不成嘛,锦玉妹妹……”元翠玉说着,还用手拉了拉元锦玉的衣裳下摆,她那想撒娇又不敢,生怕元锦玉把她给忘了的样子,让元锦玉不由得翻身戳了她脑门一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快些睡觉,不然以后就会变成丑八怪的。” 元翠玉嗷呜一声捂住了她的脸:“翠玉不想变成丑八怪!”说罢,好像自己不睡觉真的会变成怪物一样,猛地就翻身闭上了眼睛。 等了有一会儿,当身边人的呼吸便得绵长时,元锦玉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爬起来,准备到隔壁去睡。 银杏和红叶已经将隔壁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元锦玉躺在上面,想着今日的事情,却半晌都睡不着。 和慕泽相处越久,她就发现,自己对他越放不下,曾经她半点都不担心圣上赐婚的事情,因为纵然是不赐婚,她也可以嫁给别人。 现在她竟然有些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不能嫁给慕泽,又该何去何从。 这么翻来覆去的,元锦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 第二日一早,还是银杏过来叫她起身的。现在是五更天,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元锦玉又摸索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床上,还帮着元翠玉掖了掖被角。 元翠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元锦玉还在自己身边躺着,别提多高兴了,一整天都是哼着歌的。 不过她这么黏着自己,倒是让元锦玉有些无奈,好在第二天二婶就将她给接了回去,说是二房那里在筹备婚礼,元翠玉必须要回去量身材尺寸,好去订做吉服。 日子缓缓过去,元锦玉的生活还像是之前那般,没什么变化。 丞相府中也是一派平和,只是老夫人的身子不怎么好,元锦玉寻了不少好药材给她服用,也没见有半点好转。 她是着急的,但是生老病死,却真的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相爷因为之前被宁王找来的人打过,脸上带伤,很少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近来脸上的伤都好了,便重新叫了相府的几个孩子,说是要检查他们的功课。 元锦玉都能猜到是什么结果。自己是个不出风头的,元翠玉是个痴傻的,而江姨娘回来了,所以得到赞扬最多的,果然就是她的那两个孩子。 期间,元锦玉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元莹玉,只觉得她似乎和往常不大一样了,但是距离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转眼间又到了六月底,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元翠玉始终黏着自己,倒是让崔氏别有深意的和相爷打趣道:“看看翠玉和锦玉的感情多好,翠玉呀,”她笑眯眯的看向元翠玉:“等你成亲了可怎么办,还能将你锦玉妹妹带着不成?” 元锦玉轻轻的皱了皱眉,带着自己,也就她想得出来这样的话。 元翠玉却不懂她话中的深意,还期待的看着元锦玉:“能带着么?” 元锦玉递给她一块点心:“自然是不成的。” 元翠玉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随即咬了一口点心,还对着元锦玉一本正经的说着:“娘亲说,成亲特别好吃,我还想着分给锦玉妹妹一半呢。” 此话一出,连老夫人都不禁笑了,这二夫人也真是的,为了让元翠玉乖乖成亲,什么说辞都用上了。 崔氏有些不屑的看了元翠玉一眼,明明之前还同元锦玉势同水火呢,在唐府更是闹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闻,听绣玉讲,就是元锦玉搞的鬼。 真是不知道有朝一日她心智恢复了,会怎么看待这段时间的自己。 “那成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分食的。”崔氏嘲讽的说着。 元锦玉不喜欢崔氏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接口道:“正是如此,翠玉姐姐,之前绣玉姐姐成婚的时候,也想带上我来着,后来你猜怎么着了?” 元锦玉这话已经是别有深意,崔氏生怕元锦玉在这里说出元绣玉被赐婚平妻的事情,清咳两声,眼睛盯着元锦玉,却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势:“绣玉嫁都嫁了,说这些做什么?” 元翠玉却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想要她继续说。 元锦玉在崔氏那里扳回一句,所以便微笑这改口:“自然是没带成啦!所以这成亲啊,只有自己才能吃呢!” 老夫人听到两个人提起元绣玉,不由得问了一句:“不知道绣玉这丫头在楚王府如何了。” 元绣玉在相府的时候,在元锦玉的推波助澜下,多少是被老夫人不喜的。但是她都已经出嫁几个月了,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女儿,老夫人年纪大了,时间一久,对这些孩子,就只剩下怜爱了。 崔氏听到老夫人提起绣玉,叹了口气:“妾身也不知道。”她又看了一眼相爷,发现相爷正在淡定的喝着茶,一点都没有想要参与她们谈话的样子:“绣玉都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了,妾身想着,下个月,去楚王府上见见绣玉……” 相爷这才终于开口,看向崔氏的目光中已经带了不满:“绣玉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一个相府夫人,去瞎掺和什么?” “我怎么就是瞎掺和了?那是我的孩子!”崔氏也有些生气了,自从江姨娘回来,老爷对自己就总是阴阳怪气的。 元绣玉嫁人了还能就不是自己的女儿了么?那吴婉儿还有皇后护着呢,自己想护一护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 老夫人也是心软,倒是头一次没有呵斥崔氏:“既然想去看,过两日便去吧。” 崔氏一个人心中没底气的很,于是她直接将目光就放在了元锦玉的身上,这会儿开口说出的话,已经带了一点讨好:“锦玉,你陪着母亲一起去。” 元锦玉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崔氏那个性子,拒绝了指不定就把相爷拽出来压自己了,总归她也很久没见到元绣玉了,那是自己的嫡姐,就这么被吴婉儿给玩死,还有什么乐趣? 于是元锦玉悠悠开口:“过两日,锦玉想带着翠玉姐姐去街上逛逛……”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不闯祸,不丢相府的脸面,就都随你。”崔氏应承的很快,想来也是真的挂念元绣玉了。 此刻元锦玉端坐在椅子上,明明是那样一副小身板,却有着让人不能忽略的气势。 她的眉眼出落的越发出众,黑亮的眸子像是坠下了一大片的夜色,可是在眸光扇动的时候,就像是星子点缀在夜空之中。鼻子小巧,嘴唇嫣红,脸蛋平素白皙光洁,没有半点瑕疵。 她的发髻是丫鬟帮着打理的,今日还带着璎珞额饰,显得灵动又娇俏。 和满眼欢喜的元翠玉对视了一眼,才复又看向崔氏:“不知道母亲准备什么时候去楚王府拜访?” 崔氏想了想:“后日便去。” 元锦玉点了点头,左右自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只是过去跟着崔氏撑撑场面而已。 两日很快就过去,元锦玉在临走之前,还给元翠玉捎了信儿,告诉她千万不要过来等自己,明日自己就会带她去街上游玩,让她在府中乖乖的等着自己回来。 带着两个丫鬟出府的时候,发现崔氏已经坐在马车中等着自己了。 崔氏看着元锦玉上马车,见着她选了一身樱桃红色的衣裳,连不喜欢带着发簪的头上,都选了两支水头特别好的翡翠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她们可是去给元绣玉撑腰的,若是打扮的太素净,那反而是输了气势。 元锦玉怎么会不知道崔氏是什么想法,看她那一头金闪闪的簪子,就知道她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用上了。 但是崔氏只是朝中一品浩明夫人,自己是个小小的县主,在品阶上,还是不如楚王妃的。 不知道她这一身,能不能压得住吴婉儿。 崔氏又低头打量了元锦玉两眼,发现她那腰间挂着一枚血玉玉佩,让她一眼就转不过神来了。 这么漂亮的玉佩,宫中可能都没有,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好东西多,没想到连血玉都能弄到。崔氏有些不大平衡的幽幽道:“你这玉佩很漂亮。” “多谢母亲夸奖。”元锦玉笑着点了点头。 “这玉佩只有一枚么?若是你还有的话,本夫人可以拿东西和你换。”崔氏的语调虽然没变,但是眼神去昭示了她有多想要这玉佩。 元锦玉四两拨千斤:“这玉佩,锦玉这里只有一块,恐怕要让母亲失望了呢。” 崔氏轻哼一声,别过了头,在心中暗骂元锦玉不孝顺,明明有这么好的东西,却不知道先给自己。 “不就是一块玉佩么,本夫人还不稀罕要呢。” 元翠玉听着崔氏那凉飕飕的话,也不怎么介意。 (推荐紫小惜的《婚婚欲睡:金主的1001次求婚》和秦笑月的《田园生香》) 第318章 借刀杀人(打赏加更) 马车很快就到了楚王府,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早膳时辰许久,所以外面是一阵天光大亮。 元绣玉已经带着一群的家仆在门口早早候着了。 自从李氏葬礼后,她就再没见过崔氏,依赖惯了母亲,心中自然是非常想念的。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元锦玉也随着崔氏来了。 论起品阶来,这两个人都要给元绣玉见礼,不过才刚刚弯下腰,元绣玉就扶住了她们:“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来,进来说吧。” 元锦玉跟在元绣玉的身后,到屋中这一路,都在暗自打量元绣玉。 她的眉眼和刚嫁过来的时候,是没有太多的变化的,只是身上的气质清冽了不少,果真是成了亲,一点都不像是之前那么毛躁了。 还有这一身的华服,真是王妃的品阶,不过元绣玉的样子不算是明妍,有些压不住衣裳。 到了屋中,发现楚王和吴婉儿也是在的。比起元绣玉,她的气色真的是好了太多,元锦玉甚至发心,她比上次自己见到的时候,还圆润了一圈。果然元锦玉猜的没错,元绣玉在府中,处处都被吴婉儿压制着。 但是相爷夫人过来了,楚王自然不能和吴婉儿表现的太亲昵。元锦玉同崔氏对楚王行礼的时候,楚王虚扶着崔氏起身,一脸的恭敬。 至于元锦玉这里,她发现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像是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存在一般。 元锦玉也不介意,只是坐在崔氏的身边,看着崔氏同元绣玉说着话。 先开口的还是楚王,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在崔氏面前,做足了一个好女婿的样子:“母亲以后得空,就多来看看绣玉,她一直都念着您呢。” “哈哈,本夫人就是心血来潮,才过来的,哪能总来叨扰呢。倒是锦玉这丫头,和绣玉年纪差不多,若是有机会,还是让锦玉来多陪陪绣玉吧。” 元锦玉没想到崔氏能将话题引到自己这里来,抬起头,果然这屋中的人都看着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你不会忤逆崔氏的意思,所以微微一笑:“这自然好,锦玉也想念绣玉姐姐呢。” 楚王看着那个出落的越加漂亮的元锦玉,心中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是现在他有吴婉儿的辅佐,事情越来越顺利,对元锦玉的感觉,自然也淡了许多。 “这真是不错。”楚王笑着应承着,看着元锦玉时间,却不自觉的延长:“锦玉一定要多多来这里,”楚王有些为难的看向崔氏:“夫人,之前本王便约了端王殿下一见,此刻他还在前院等着本王,本王先过去看看,您在这里同绣玉先聊着,茶点不够了,就让下人再添,若是舍不得绣玉,今日留在楚王府亦是可以的。” 崔氏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本夫人和锦玉过会儿便回去了,王爷快些去见端王殿下吧。” 楚王这么一走,还带走了吴婉儿,屋中便只剩下了这三个从相府出来的女人。 崔氏先是向四周看了看,还小声的问着元绣玉:“这附近没什么人了吧?” 元绣玉点了点头:“没有了。” 崔氏马上就走到了元绣玉的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一脸的紧张:“上次你回府,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细细了解,你最近在楚王府中如何?楚王他对你好不好?” 元绣玉苦笑了一下,还想着要撒谎,元锦玉在一边却叹了口气,开口道:“姐姐,你还是说实话吧,你的情形如何,我和母亲多少都能猜到一些,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和母亲还怎么帮你?” 元绣玉诧异于元锦玉怎么愿意帮自己说话,还以为元锦玉是转了性子。 元锦玉也不去解释什么。她怎么好说,她还想看看元绣玉能不能将吴婉儿给打败呢,现在几个王爷夺嫡都没开始,元绣玉若是就玩完了,她也会遗憾的。 元绣玉被元锦玉这一句话说得有些红了眼圈,沉默半晌才道:“其实还是好的,每个月到我房中的日子,同去吴婉儿那里的都差不多,有什么好东西,也要送给我一份,平素也嘘寒问暖……” 崔氏一听到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傻丫头,他能做到这样,就已经不错了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你要知道,你和吴婉儿的地位是一样的,若她是侧妃,那你怎么发落她都可以。现在你们是平妻,楚王殿下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些男人,总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这算是敬重你了,你平素要要多想想他的好,放宽心的过日子才成,知道么?” 元绣玉有些失落的看向崔氏,之后才干巴巴的说着:“可是现在……殿下在处理政事的时候,总是带着吴婉儿的……女儿却只能****守在这后院,等着他回来……” 元锦玉的眼眸稍微瞪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吴婉儿手腕不错啊,竟然让楚王相信她了?看来这是重新选择了阵营啊。 不知道皇后那里,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崔氏是个见识短浅的妇人,在她心中,女子是一点都不该插手政事的,所以她劝着元绣玉:“这有什么不好?整日让你勾心斗角,你会么?你不把自己搭上就不错了。楚王殿下锦衣玉食的养着你,劳心劳累的事,就交给吴婉儿去做呗,你在后院享着清福,早日怀上小世子才是正事!我让人给你送来的那些调理的药材,你都吃了没有?” 元绣玉听到崔氏提起这件事,脸上才带了红晕,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是都已经吃了。 元锦玉却不由得垂下了眼帘,这两个人,说话多少顾忌一下她这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好不好? “可是母亲……”元绣玉还是委屈的:“女儿不会,也可以学啊,凭什么吴婉儿就可以红袖添香常伴左右,女儿就不成呢!” 崔氏见不得元绣玉钻牛角尖,一个劲儿的在开导元绣玉,但是元绣玉却听不大进去。 元锦玉知道,元绣玉的想法是对的。楚王想要的,不仅是世家大族的支持,更是一个可以帮她出谋划策的贤内助,可是元锦玉却不能帮元绣玉随便提建议。 自己是宁王一派,自然不希望楚王赢。况且她也不能给元绣玉出一辈子的谋策,她那个脑子,学也学不会。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她是不能去辅佐楚王了,那直接让吴婉儿也不能便成了。 所以元锦玉在崔氏说的口干舌燥,喝着茶的时候,道:“姐姐让吴婉儿不能去服侍楚王殿下不就成了么。” 元绣玉的眼睛忽然一亮,看着元锦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救命稻草:“你说的没错,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去服侍殿下?” “一个方法是,她有了身孕,自然就不能太劳累了……”果然,元锦玉看着元绣玉那黯淡的脸色,有些恶趣味的在心中笑了笑,决定不逗她了:“还有便是,找别人拦着不就成了么。” 元绣玉还是听不大懂:“但是找谁能拦住她呢……”吴婉儿现在才是这王府中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下人对她,都比对自己要恭敬多了。 元锦玉身处一根手指,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然后用口型做了两个字:东宫。 元绣玉先是疑惑的,后来虽然也想不大明白,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考量。 “你的意思是……”元绣玉顿了一下:“可是吴婉儿本就和那位交好啊,你确定这样能成?” 哦,元绣玉这还不知道,楚王和皇后早就貌合神离了吧?甚至连吴婉儿重新站队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傻姐姐,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相信我一次。记得,要做得隐秘一些。”元锦玉说完,给了元绣玉一个安心的眼神。 元锦玉平素是冲动了点,但是却并不傻。虽然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想不大明白,但是此刻她显然已经不大担心了。 只要能达到扳倒吴婉儿的结局,过程是什么样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于是在元锦玉那让人安定的目光下,她终于是点了点头。 崔氏还疑惑这两个丫头到底在说什么,想问问的时候,却见到元锦玉起身朝着外面走:“屋中有些太闷了,母亲您和王妃姐姐先聊着,我出去透透气。” 崔氏还想着叫她回来,但是却被元绣玉给拦住了:“那你不要走太远,这楚王府大着呢,看找不回来路。” 元锦玉点点头应着,想着自己只是不想看你们母女两个纠结,怎么会往远处走呢。 哪里能想到,她才刚出门,还没想好往哪个方向转转呢,就碰到了那个让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端王殿下。 端王显然也是没想到元锦玉会出现在这里的,近来他应付朝中的事情,着实有些疲惫,来找楚王,也是商量好正事,就准备离开了。 楚王和吴婉儿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来亲自送他。而他就在这条出府的必经之路上,碰到了元锦玉,这该是多令人欣喜。 还没等元锦玉开口说话,端王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僻静的地方去。 (推荐红颜血泪的《妃常霸道:搞定傲娇冷面王》和云轻风淡的《重生之娇妻有毒》) 第319章 制擎王妃(60月票加更) 随着盛夏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炎热,王府中的蝉声也越加放肆。这个时节,女儿家们穿着的多是薄纱制成的衣裳,衣摆和水袖做得长长的,层层叠叠,风吹过,宛若羽化登仙。 元锦玉此刻一身石榴红色薄纱裙,更是衬托得她眉目如画,身材纤细。端王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中的神情从惊讶变成愠怒,到了最后,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不知端王殿下找本县主所为何事?”元锦玉脸上的冷淡本由心生,说出的话语便更让人觉得疏离了几分。 此刻他们不知道是在王府的哪个角落,周围是苍翠的树木,身后的围墙墙根上,因为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 有阳光顺着围墙照在,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的地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脚下是带着潮气的土地,远处却阳光明媚。树木的阴翳让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暗。 但即使如此,本就长得明媚娇艳的人,像是夜色中的珍珠一般,越加动人。 端王看着这样的元锦玉,不由得,心思就乱了。 他近来是极为想念元锦玉的,也去过几次丞相府,但当他求见元锦玉的时候,都会被她给拒绝。 端王平素抓不见这丫头,今次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能轻易放她走? 说来相府也是人多眼杂,想要插个人进去很容易。但元锦玉的院子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特殊,自己的人努力了几个月,都还只是一个外围的奴仆,平素根本就见不到元锦玉。 端王看着元锦玉那淡然的眸子,只觉得心痒痒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女子让自己这么牵肠挂肚呢。 听说元锦玉也不是没出过府,可往往自己的人跟了一段路后,就会跟丢了。 端王虽然并没看到她去了哪里,但是想来能让她挂心的,也就只有宁王慕泽一个了。 想到这一茬,端王就不禁更加生气,看向元锦玉的目光,越加深沉。 “端王殿下若是没什么事,锦玉便告退了。”元锦玉对着端王行了一礼,准备绕过他离开这里,却被端王给攥住了手腕。 “同本王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受么,一定要躲开才好?”若是瑞王慕翎说出这般的话来,元锦玉只会觉得那是那个男人的虚荣心在作祟,不希望自己忽视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 但是在端王的话中,元锦玉只能听到失望和难过,却听不到半点的怨愤。 上一世,这一世,这个男人都是对自己巴心巴肺,所以自己才狠不下心来说什么重话。 所以此刻元锦玉稍微放柔和一点态度,却还是将手从他的手腕中挣脱了出来:“还请王爷自重。”随即她凝视端王的眸子,看着这个长相俊朗,一身贵气的男子:“锦玉只是觉得孤男寡女,若是被人发现,有损王爷清誉。” “不会,本王的人在远处守着,谁都不会来这里。”端王的话语中已经带了一丝讨好,此刻他更是将王爷的架子全部都放下了:“锦玉,本王真的许久未见你了,不要这么着急离开,好么?” 元锦玉看着他那认真的眸子,想到前几次她的拒而不见,终于是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的伫立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见着元锦玉的态软化,慕阙心中是极为高兴的,不过元锦玉显然不喜欢他靠得这么近,所以他又缓缓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距离果然让元锦玉感觉好许多,慕阙不说话,她也不催。而且他拦住自己,指不定真的就是想看看自己,没什么想同自己说的。 谁知道慕阙在沉默半晌,却开口道:“上次你被山贼掳走,刚被救回京城就谣言四起的事情,本王知道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本王的王妃也在其中。其他人或许本王还不能马上给你一个答复,但是现在……”他的目光灼热:“本王的王妃已经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元锦玉听到这话,猛地就抬起了头。慕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难不成端王妃已经……不会的,他怎么敢动她?蒋家虽然不如端王的母妃世家那么显赫,却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慕阙像是发现了元锦玉在想什么一样,转口解释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元锦玉那吊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其实她倒不是想为端王妃担心,对这个女人纵然有愧疚,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觊觎过慕阙,更加没有同他亲近过,自己这样,对端王妃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只是担心蒋家被慕阙惹火了,会将这笔账算到自己的头上来。 不过刚刚听到慕阙说散播谣言的事情,端王妃也参与到了其中,元锦玉着实是有些尴尬的,没想到在慕阙的管制下,她还是能将消息递到府外去。 “锦玉,本王之前同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现在相爷的态度不明朗,本王也不能贸然上门提亲,但若是你同意嫁给本王,只要你想要,那王妃之位定是你的。”慕阙的承诺,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可是在元锦玉听来,却只是负担。 她心中只有慕泽一个,这辈子也只认定了他一个男人,再分不出来一点地方给其他的男人了。 所以元锦玉只是清冽的笑了笑,淡然的看向慕阙:“王爷说的话,锦玉都信,但是锦玉还是希望你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各方面,端王妃才是更合适你的人。”元锦玉说话的时候,便见着慕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最后嘴角边都浮现起了一丝苦笑来。 他自然知道端王妃对于他来说是助力,但是他并不像是瑞王慕翎那样,因为母族不显,所以才能借力于联姻。 自己只是单纯的看上了一个女人,还不用屈从于那些世家的威压之下。端王妃只要老实本分,那么她就会一直是端王府的女主人,自己也不会对她有半点亏待。 但若是她敢起什么歪心思,自己绝对不会手软。 元锦玉刚刚虽然心软了一下,此刻却不会再继续留下去,本来出来的时间就够久了,而且慕阙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话说开了,也就足够了。 于是元锦玉绕过慕阙,准备回去找崔氏。 慕阙转头看着她,像是想问些什么,最后神色变了几变,却只开口道:“若是本王下次求见你,锦玉还是不见么?” “殿下多关心关心王妃表姐才是正事。”元锦玉没有直接拒绝,也未回头,樱桃红色的薄纱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弧度,步履优雅,速度却不慢,几步就走离了这里。 在路上的时候,元锦玉便想着,以后崔氏叫她出来,她肯定不要同意了,都到了楚王府,竟然还能碰到端王。 自己回到房中的时候,崔氏已经和元绣玉在依依惜别。看母女二人那明媚起来的脸色,元锦玉知道她们应该已经将事情敲定了。 自己并不准备问她们想怎么动手,毕竟,从最初开始,她就没参与过这件事不是么?自己的口型什么的,是崔氏和元绣玉非要那般理解的。 能成事,是她们之幸,不能成事,也牵扯不到自己的身上。 崔氏离开楚王府的时候,是楚王陪着元绣玉一道送出门。崔氏临走的时候,又叮嘱了他们两个几句,将元绣玉弄了一个大红脸。 他们一家人说话,元锦玉也不好插口,就在一边乖巧的站着,等到他们说完,才随着崔氏上了马车。 元绣玉站在楚王的身边,原本是看着马车的,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轻轻回了一下头。 随即她就看到,原本楚王那无波无澜的眼眸变得幽深了一些。她并不认为楚王是在看崔氏离去的方向,那也就说,他是在看元锦玉了。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表现出对元锦玉的亲昵,最后一刻却被自己发现了,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元绣玉在吴婉儿那里吃了几次亏,早就懂得这些事要藏在心中,若是现在拿出来和楚王说,楚王或许会哄自己几次,长此以往,必定心中对自己生厌。 自己嫁给他,是希望能同他好好走完这一辈子的。况且……元绣玉对元锦玉的感情也是有些复杂的。之前她不喜欢元锦玉,可是今天元锦玉却帮她出了主意,而且自始至终,也没见元锦玉关注过楚王。 这么看来,只要她不动什么坏心思,自己还是能同她和平相处的。 在马车中,崔氏总算是对元锦玉有了点好脸色,还对着元锦玉道:“楚王殿下讲,以后本夫人想看楚王妃,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下次你也随着本夫人一起来吧。” 元锦玉淡淡的看了崔氏一眼,想着自己不过就是这一次顺了你们的心,你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 所以她回答的也是漫不经心:“嗯,若是锦玉那会儿得空的话。” 崔氏听到元锦玉这话,皱了皱眉:“你一个养在闺中的小姐,有什么得空不得空的?让你陪陪我,你还想忤逆不成?” (推荐墨钰的《窈窕庶女:绝代世子妃》和夜枫妖的《夜帝绝宠:腹黑狂后》) 第320章 清寒跟随(八更) 元锦玉没有理会崔氏话语中的尖酸刻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给她一点甜头,就总是找不到北了。于是元锦玉看着自己的指甲,那还是昨日用凤仙花的汁液染成的颜色,本来是一片的赤红,但元锦玉觉得太刺眼,就又处理了一番,此刻已经是淡淡的粉红色。 “虽然本县主没什么大事,但若是修仪娘娘想叫锦玉进宫作陪,锦玉怎么也不能拒绝。”说完,元锦玉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只手托腮,那淡粉色的豆蔻便在白皙的脸蛋衬托下格外显眼:“有次同修仪娘娘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时候,还碰到皇后娘娘了呢,不知道下次去,还能不能碰到。” 崔氏一听到元锦玉提起皇后娘娘,心猛地就提了起来,也不管元锦玉的话语是怎样的绵里藏针,又是一口一个“本县主”在提醒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又忠告自己不要让她一急之下,将自己和元绣玉合谋的事情告知皇后娘娘,只得委屈求全道:“那若是那会儿锦玉得空,便岁母亲走一次吧。” 元锦玉笑得明媚又满足,早这般识时务不就好了么,她又不是不讲理的姑娘。 “当然好。” 晚上的时候,元锦玉去了老夫人那里,同她说了说今日去见元绣玉的情况。当然,元锦玉为了避免老夫人担心,只挑了好的说。 老夫人以为元绣玉在楚王府中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这才放下了心来。 后来崔氏也来了老夫人的院子,她这会儿脑子倒是开窍了,说的也是和元锦玉差不多的话,让老夫人之前那一点疑惑之心都消散掉了。 等回到自己的屋中后,元锦玉第一件事便是让红叶服侍自己洗了澡,出去了一整日,她早就有些倦了。 看时辰还早,也并未睡下,红叶在为她挑着灯芯的时候还提醒着:“小姐,这马上就是乞巧节了。” 元锦玉捧着书的手猛地就顿了一下,脑中仿佛也有瞬间的空白。 七夕,乞巧节。她近来真的是将这件事给忽略了。说来她同慕泽也算是定了心意,那这乞巧节,该是要见见他的吧?往年的乞巧节,自己都是随着元绣玉出门,跟在她身边做小跟班,今年元绣玉已经出嫁了,她的行动应该也就不会被那么限制了。 想着想着,元锦玉就发现好像是有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她一回头,就看到红叶和银杏在憋着笑。 元锦玉在意识到了什么后,脸直接就红了,还将手中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你同本小姐说这些做什么,本小姐又不过这劳什子节日的。” 红叶和银杏交换了一个“又在口是心非”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回答,倒是让元锦玉心中有些堵得慌,奈何还不能直接呵斥这两个丫头,只是在睡前,将两个丫头叫到窗前,一人拽了拽耳朵:“把你们的嘴巴都闭好了,要是敢胡说八道……” 银杏和红叶知道元锦玉这是恼羞成怒,于是便都装作非常害怕道:“小姐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银杏也傻傻的接话:“是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元锦玉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银杏一个没反应过来,话语顺着嘴巴就飘了出来:“不知道小姐您现在肯定想着怎么在七夕的时候见宁王殿……”银杏这会儿已经发现了红叶一直在给她打眼色,元锦玉的眸子更是一片被人拆穿的怒意。 “给本小姐出去!”元锦玉有些哭笑不得的将这两个丫鬟撵走了。真是的,不能惯着她们,现在连自己的玩笑都敢开了。 元锦玉又躺回了床上,伸手捂着自己发热的脸颊,嘟嘟囔囔几句才终于睡去。 第二日,是元锦玉同元翠玉约好要带她出门游玩的日子。 元锦玉没忘记约定,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倚在自己的门上。 元锦玉本来还有些困意,被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脑袋,直接吓清醒了。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到那个脑袋已经转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眸澄澈:“锦玉妹妹早啊!” “早……什么啊!你怎么坐在这里,来了多久了?”元锦玉看向远处的银杏和红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银杏和红叶看起来也挺不好意思,还是元翠玉的贴身丫鬟帮她们解释着:“锦玉小姐不要怪罪银杏和红叶姐姐,是翠玉小姐要进来,但是听说您在睡着,又不好吵醒你,所以求两位姐姐让她留在这里等。翠玉小姐很早就出门了,在这里已经枯坐了一个时辰了。” 元锦玉有些诧异,看着元翠玉,后者还是萌萌哒笑着,今日梳的发髻也非常漂亮,一边一个,倒像是娇俏的小包子。 自己平素喜欢在院子中跑上几圈,所以起身很早,元翠玉若是在自己这里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的话,岂不是天还没亮呢,就起来了? 叹了口气,元锦玉不由得大对元翠玉道:“地上凉,女孩子家,不要坐在上面。还没用早膳吧?咱们一起吃吧。” 元翠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可是咱们今日不是……” 元锦玉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元翠玉那圆鼓鼓的脸蛋:“那也要用过早饭才成啊。” 元翠玉这才眉开眼笑起来,高兴地早膳竟然就喝了两碗粥,吃了好些小菜。 元锦玉知道她是孩子心性,一样的饭菜,非要在这里吃才好。 用过了早膳,元锦玉给元翠玉找来了面纱戴上,自己也带了一个,这才带着三个丫鬟出了门。 崔氏的手令在前几日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所以也不需要去请示。 考虑到元翠玉的身体,元锦玉也没准备往远处走,只是带着元翠玉在距离丞相府不远的地方转一转。 几条街之外,就有很热闹的地方,相信元翠玉会喜欢的。 元翠玉出门后,紧紧的跟在元锦玉的身边,刚想说话,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元锦玉抬头,这才发现墨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 这男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从来到京城后,自己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想着是好奇这京城的风土人情,一直在外游历,元锦玉也没过问过什么。 这会儿见到他忽然出现,说是惊讶,不如是惊喜多一些。 元锦玉的话语中都带上了两分曾经没有的亲昵:“小侯爷,您怎么在这里?” 墨清寒依旧是那副妖孽慵懒的模样,衣裳的颜色,比她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还要鲜艳,手中还拿着把折扇,倒真是应了那句公子倾城。 据元锦玉所知,以前京城第一美男子,是楚王和端王殿下,后来宁王出征,率领大军在城门下那惊鸿一瞥,也被很多姑娘记挂在了心中。 这墨清寒现在的势头,却已经有了快要赶超那三位的趋势。没办法,这般的样貌,又是那么高的地位,被圣上几次三番的挽留,听说现在还挂了一个闲职,准备以后都留在京城,那些待嫁的姑娘不动心才怪呢。 元锦玉往他的怀中看了看,又诧异的问着:“你的那只猫呢?” “你想让本侯先回答你哪句好?”墨清寒一笑,宛若枯树逢春,繁华盛开,“刚好见到你,便过来打声招呼,小玉的话,被本侯放在府中了。” 元翠玉站在元锦玉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墨清寒,随即才拽了拽元锦玉的袖子:“锦玉妹妹,这位好看的姐姐是谁啊?” 墨清寒:“……” 元锦玉:“噗……哈哈哈哈……” 最终元锦玉还是在墨清寒那快杀人的目光中,才停止了笑声。 墨清寒幽深的眸子盯着元翠玉:“小傻子,别乱说话。” 元翠玉纵然是失了心性,也知道小傻子不是什么好词,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不想看墨清寒。 元锦玉在元翠玉面前,都快母性泛滥了,拉过元翠玉的手便道:“说人傻的人才是真傻,翠玉不要在意那些话。” “那锦玉妹妹……觉得翠玉聪明么?”元翠玉明明和元锦玉差不多高,可是元锦玉总觉得这丫头站在自己面前像是抬不起头来似的。 元锦玉看着她那水汪汪的眸子,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锦玉很喜欢现在的翠玉。” 虽然元锦玉没有直接回答元翠玉的话,但是她的脑子本就是转不大来弯的,所以听说元锦玉喜欢她,就又眉开眼笑起来。 墨清寒跟在两个姑娘的身边,还啧啧了两声,像是没想到元锦玉脾气能这么好似的。 之前她同慕泽闹矛盾的时候,那凛冽的眸子,淡漠的语气,自己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呢。 走了有一会儿,都快到了闹市,元锦玉这才意识到墨清寒竟然还跟在她们的身边。 想着这个男人现在在京城姑娘们中的人气,元锦玉皱了皱眉:“小侯爷这是要去哪里?” 墨清寒想了想这两个姑娘的目的地,道:“唔,前头的昌平街。”说话间,手中的折扇还挥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我们去盛元街。”元锦玉拉着元翠玉就准备离开。 (推荐宝宝淳的《重生一品庶女》和浣花溪水的《枕上仙妻:压倒小萌物》) 第321章 碰到李豫(九更) 墨清寒眼看着两个姑娘要走了,终于施展轻功拦在了她们面前:“跟本侯爷一起,让你们两个委屈了?” 元翠玉还没忘记刚刚墨清寒说自己是小傻子的事呢,面纱下面的嘴扁了扁,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就算是口才不错的墨清寒,都被她噎的没话说。元锦玉就更不用提了,眼睛都笑弯了。 其实她刚刚说喜欢现在的元翠玉,着实不是假话。虽然她那喜欢贪小便宜的本性还在,但是毕竟她现在乖巧听话,多教她几次,她也就懂了。 墨清寒在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傻子给嫌弃了的时候,盯着元翠玉,眸光都变凶了两分。 元翠玉现在可不经吓,你吓唬她,她是真的会哭的,所以元锦玉一看到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马上就将她护在了身后:“本来就不顺路,墨小侯爷还是快些去您要去的地方吧。” 墨清寒噼啪一声打开了折扇,垂着眸子看向元锦玉:“本王现在改主意了,准备去盛元街。” 元锦玉无奈,也不管他跟在后头,不过转头却拐去了昌平街。 昌平街上多是一些小商小贩,因为担心元翠玉去铺子中会不自在,才带着她来的这里。 果然失了心智的元翠玉见到什么都好奇得不得了,要不是元锦玉怕她走丢了,一直拽着她的手,估计她早就跑没影了。 此刻元翠玉就直勾勾的盯着小摊子上的两个瓷娃娃,笑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墨清寒还在她们身边转悠:“怎么,出门没带钱么?本侯爷这里有。” 元翠玉傻傻的看着墨清寒:“我带了的。石榴,钱袋呢?” 石榴就是元翠玉的大丫鬟,听到元翠玉的话,当即就将钱袋拿了出来,几个人的距离不大近,她还晃了晃手中的钱袋道:“在这里呢。” 墨清寒打量了一眼,慵懒的语调又响了起来:“你们拿的这些钱足够么?确定不要本侯爷的?” 元锦玉也不知道墨清寒今日怎么这么闲,她们两姐妹出来游玩,还要跟在身边的。刚想说元翠玉那里不够,自己这里还有,谁知道这鱼龙混杂的街上,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一把就抓住了石榴手中的钱袋,朝着巷子里面跑了过去。 元翠玉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当即就哭了出来:“锦玉妹妹!钱袋!钱袋被人抢了!” “竟然抢到本侯爷眼皮子底下了。”墨清寒的语气有些不屑,几步就朝着小巷子里面追去。 元锦玉也是有些诧异的,按说他们一行人光鲜亮丽,这些偷钱的,怎么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才是。 反正有墨清寒追去了,元锦玉也不急,他武功那么好,总会把人给捉住的,于是她便柔声哄着元翠玉:“那个人跑不掉的,钱袋肯定帮你拿回来,好不好?到时候我再给你补上些银子,莫要哭了。” 元翠玉却还是伤心得很,这是母亲头一次给她银钱,就被她弄丢了,加上院中还有那么个死气沉沉的父亲,元翠玉都不禁想象,自己回去以后,他们两个会怎么罚自己。 元锦玉知道她是孩子心性,遇到事情难免软弱,估计还担心二婶罚她,更是一个劲儿的保证,若是荷包找不回来,她就直接给她个一模一样的,这样二婶一定发现不了。 元翠玉这才破涕为笑,可是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是……相府的三小姐么?” 元锦玉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过头,看着一个穿着打扮普通,样貌却清俊的男子,回想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的问着:“这位是……李二公子?” 李豫往前走了两步,元锦玉发现他的左脚有些跛,这才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是李二公子没错。 李豫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元锦玉,见着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蒙着薄纱的小姐,也没有唐突得上前,而是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不知道锦玉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您身边的这位是?” 元锦玉笑了笑,那眸子倒是如同李豫想象的迷人和清澈:“这就是我的翠玉姐姐了。刚刚钱袋被一个小贼给抢了,她正哭着呢。” 元翠玉因为刚刚哭的太伤心,面纱都已经湿了,于是随手就将面纱给摘了下来。 李豫身后跟着几个奴仆,都是知道他已经同那相府二房的嫡小姐定了亲的,现在揭开面纱,发现这元翠玉长得还真不错,气质和他们商贾之家的小姐果真不一样。 李豫见着元翠玉的样貌,显然也是楞了一下的,随即对着元锦玉行礼:“三小姐这边请,咱们到楼上去说。” 元锦玉留下了银杏在下面等着墨清寒,随即便带着元翠玉和其他的丫鬟上了楼。 两个人的婚期还有三个月多一点,现在见面也不算是违背了礼数。 等到了楼上,元锦玉才将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李豫点了点头,又不禁看向了元翠玉两眼。他之前听到元锦玉的声音,心中着实是欣喜的,但是自己既然已经同元锦玉没有缘分了,便不会将一颗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倒是自己这未来的新娘子,让他很是好奇。“你说的那个人是这条街上的惯犯了,估计你那位追出去的朋友,未必能找到那人的行踪。” 元翠玉一听到这话,眼圈又红了起来,着急的看向元锦玉。 元锦玉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想来二少爷心中是有对策的吧?” “嗯。”李豫忽然微笑了一下,原本清俊的脸上,倒是带着几分明媚似的。元锦玉虽然不至于因为他长了这样一张脸就相信他是多么单纯的人,但是这会儿却生出了,若是元翠玉能一直这么下去,老实本分的嫁给李豫,好像也是不错的出路。 李豫常年在市井中做生意,什么人都接触过,察言观色更是一绝,所以才能不让这两位小姐反感自己。至于说讨好,他倒是没想过。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他也不想让自己同这两个姑娘家低头。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乔装打扮,又非常聪明,知道什么人能下手,什么人不能。李家在这条街上有铺子,所以他是不敢对本少爷动手的,而二位小姐不常出现在这里,他抢了钱袋,你们也抓不到人,只能吃了这个暗亏了。”李豫又看了一眼元翠玉,或许是因为这是和自己订婚的姑娘,看着她红着眼圈,总是有些不忍心的:“怪就怪那个人今天不走运,抢的居然是本少爷未过门的媳妇。” 元锦玉知道李豫是生意人,所以和那些世家公子哥的做派不一样,听着他这么接地气的话,倒是也觉得挺舒坦。不过自己总归是相府小姐,装装羞涩还是很必要的,于是她便微微低下了头。 元翠玉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了,还带着一贯的天真:“锦玉妹妹,媳妇是什么,能吃么?” 李豫先是一愣,看向元翠玉的目光,多了两分玩味。为什么元翠玉一副傻愣愣的样子,自己竟然还觉得她挺可爱的呢。 在生意场上见到喜欢耍阴谋轨迹的女人见多了?想到这里,李豫脑海中就不禁回想起了玉泽商铺老板璃潇的身影。见过她的人皆道那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只有观察入微的李豫,发现了她是个女子。 想起进来在璃潇手上吃的几场败仗,李豫就恨不得这辈子都离那些心机深沉的女子远一些才好。 这么一想,看着元翠玉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好像是觉得更顺眼了些。 刚好这会儿墨清寒已经回来了,元锦玉准备下去看看,便将房间留给了元翠玉和李豫两个人。 元翠玉还黏着她,不想让她走,元锦玉先呵斥了两句,之后又说了几句软话,这才让元翠玉留下来。 元锦玉是希望她能同李豫熟悉熟悉的,不然嫁到李府去,三天两头哭着吵着要回娘家,李府还不得烦死她啊。 元锦玉离开后,李豫慢慢的起身,坐到了元翠玉的身边。起初他只是想逗逗这姑娘,便道:“翠玉,媳妇是可以吃的,也很好吃。” “是吗?”听到有吃的,这傻姑娘转过了头,那样子就差直接说一句你也给我尝尝了。 不过她心中还是记着元锦玉的叮嘱的,出门在外,不能和陌生的人说话,也不能吃别人的东西。于是元翠玉一双小手攥的死死的,打死都不说她很想吃什么的呢。 李豫见着元翠玉的样子,更加欢喜,反正也没外人在,他将元翠玉当成自己的媳妇,和她说的话也就像是夫妻房中的话似的:“翠玉以后嫁给本少爷,本少爷自然就能教你,这媳妇是怎么吃的了。” 元翠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幅乖巧的样子让李豫更是心中欢喜,连带着前几日因为和一个傻子定亲所产生的怒气都无影无踪了。 这个小傻子,真是对他的胃口。 元锦玉回来的时候,李豫还在眉眼含笑的同元翠玉说着话,元翠玉心思现在跟白纸似的,哪里比得上在商场淫浸多年的李豫,被他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出神的都没发现元锦玉已经回来了。 (推荐南方乔木的《皇上:太妃偏头痛》和蛇发优雅的《最强女仙》) 第322章 慕泽上楼(十更完毕!) 墨清寒就跟在元锦玉的身后,进了房间后,才发现这里面还有个男人。 他看向元锦玉,觉得她不该是这般莽撞,将一个姑娘家放在这里和男人单独相处的性子,但是元锦玉一脸淡然,他也不好问什么。 后来下楼的时候,元锦玉才同他解释着,那人是已经同元翠玉有了婚约的李家少爷,墨清寒这才了然。 李豫平素并不是什么喜欢奢侈浪费的人,在天子脚下讨生活,他们这些商贾之家,也没什么官家的靠山,挣再多钱,说不定都能被人一句话给夺了去。 所以正是因为知晓钱财来之不易,这么多年,他才没有长成一幅执绔子弟的样子。 但是不穿绫罗绸缎,不代表他不会认。墨清寒这一看便是上好的云锦,衣着鲜艳,又长成这般妖孽的样子,李豫站起身对其行礼:“草民见过墨小侯爷。” 墨清寒诧异了一下,看着李豫,随即微笑:“早就听说李家的二少爷虽然伤了腿,但是却长了一双慧眼,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李豫还是一副恭敬的姿势,但是他低头的时候,脊背却挺得很直:“小侯爷谬赞了。” 墨清寒原本是去追那小贼的,现在没找回钱袋,自然有些抹不开面子,对元翠玉道:“你那钱袋里有多少钱,本侯爷十倍补给你吧。” 元翠玉听说有十倍,眼睛一亮,但是转瞬又想到了元锦玉的教导,摇了摇头:“不用了,豫哥哥说能帮翠玉讨回来。” 她这称呼一出,元锦玉是当即冷了脸的。之前她同元翠玉关系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但是照看了她几次,元锦玉现在不当元翠玉是姐姐,反而快当闺女了。 她有些控诉似的看向李豫,自己虽然是想让你们亲近亲近没错,但是也没说让你现在就把翠玉这株小白菜给拱了啊。 李豫原本是盯着元翠玉瞧的,看那她明明喜欢钱财,却还眼巴巴忍下的样子,觉得可爱的很,这会儿元锦玉盯着他,让他是一脸的尴尬,刚刚他觉得逗弄元翠玉有趣,就让她叫了几声豫哥哥,没想到这丫头叫习惯了,还改不过来了。 说实话,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元翠玉这么叫自己呢。但是这件事也没法解释,李豫只能干笑了两声。 “几位还未用膳呢吧?随着我去用膳如何?”虽然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县主,一个是小侯爷,身份都比他高出了太多,李豫对他们的态度倒是没什么改变。 他和达官贵人也是打过交道的,很多人并不喜欢一味的奉承。 元锦玉想了想,看向墨清寒,见他没什么异议,才对李豫道:“那就有劳李公子带路了。” 李豫走在前头,带着几个人下了楼,在去用膳的地方之前,还不知道和身边的人交代了什么,不多时候,他身边一个仆从都没有了。 看着李豫和元锦玉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那几个仆从还有些忧心道:“之后不是要去见林老板的么?就这么让二少爷走了,老爷那里怪罪下来怎么办?” 另外的人显然也有些无奈,但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看那两位小姐,一位是少爷未过门的夫人,另一位那身段气质,那眉眼,必定是京城第一美人,少爷他怎么也是个男人啊……” 其他几人个人都一个劲儿的点着头,表示这男人说的有道理。京城第一美人,少爷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豫想陪的,根本就不是元锦玉。 元锦玉还是到了酒楼楼下后,才发现这是璃潇盘下来的铺子。因为一直交给其他掌柜在打理,所以也没人知道这铺子的背后东家是谁。 正要上楼的时候,有人朝着李豫的方向便跑了过来,到了他面前,先是行了一个规矩的礼,随即才将手中的钱袋交到了他的手中:“二少爷,这是追回来的钱袋,那偷儿已经被送去官府了。” 墨清寒想着自己刚刚追进了巷子,愣是没找见那个男人,现在竟然被李豫给找到了,还将钱袋找了回来,有些没面子。 李豫也不去解释什么,只是对那个送钱袋回来的人道了一句:“去李府领赏吧”就转过头,将钱袋交到了元翠玉的手中:“以后可要收好了。” 元翠玉见到失而复得的钱袋,心中高兴得不得了。高举双手欢呼了一声,甚至像是个小松鼠似的,绕着李豫一圈圈的跑了起来。 李豫看着她那调皮的样子,怕她摔着,给她身后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这才让丫鬟拦住了她。 元翠玉之后上楼的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元锦玉跟在她身后,看着这般的元翠玉,也不由得轻摇头笑了笑。 元翠玉坐在房间后,正好是靠着窗,见到远处好像是有不少人聚集,还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有些好奇的问着李豫:“豫哥哥,那是在做什么?” 李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才意识到自己今日选在这酒楼吃饭就是个错误。 若是以往,坐在哪里,都是看不到那么远的,可是今日他们坐在三楼,所以能将远处的景色尽收眼里,当然,也包括了……那场晚上就会举行的花魁盛事。 这选花魁,同元锦玉这般的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由来有些不大一样,今次的花魁只是在青楼中选出,马上就是七夕乞巧节了,倒是花魁还会在楼中跳舞。 李豫不知道怎么和元翠玉解释这件事,便将目光投向了元锦玉。 元锦玉起初也没发现那是什么,看着那花红彩绿的阁楼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 有些尴尬的清咳一声:“是晚上的时候有酒宴,但那会儿咱们已经回府了。”元锦玉本意是隐瞒元翠玉的,哪里想到元翠玉一听到有酒宴,眼睛就亮了,可怜巴巴的求着元锦玉:“那能晚一会儿再回去么?” 元锦玉现在有些理解,当初慕泽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为何说他听不到了,这会儿面对元翠玉那澄净的眸子,她也不好将这些话都说出来啊。 于是她只能继续编着:“参加那酒宴是需要钱的,我没带太多钱出来。” 元翠玉盯着元锦玉瞅了好几眼,之后才将目光放在了屋中另外两个男子身上。 李豫的话,能将自己的钱袋找回来,是很有本事的……但是墨小侯爷今日可是说要用十倍的银钱补偿自己呢。 墨清寒今日本就是为了元锦玉才跟着的,对元翠玉没什么兴趣,正一杯一杯的喝着清酒。 倒是人精似的李豫,一眼就看出了元翠玉在想什么,也不出声提醒,倒是想要看看,这姑娘最后会求谁。 好在结果相当令人满意,不知道元翠玉心中是怎么权衡的,最终她还是将目光放在了李豫的身上,小声的求着:“豫哥哥,你能不能借翠玉点钱啊?” 说话的时候,她还伸出了两个手指,在面前比划了一点点的样子。李豫看到这样的元翠玉,就恨不得直接带着她去李家的钱庄了。奈何元锦玉目光如炬,正盯着自己呢,带元翠玉去花楼?元锦玉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的。 再说,他怎么可能带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去那种地方。 所以他便换了一个说法:“翠玉乖,那里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若是你真想要参加酒宴,等七夕那天,本公子在府中摆酒,宴请你好不好?” 元翠玉原本是失落的,但是听说李豫要宴请自己,当即高兴起来,问着元锦玉:“锦玉妹妹你去吧?” 七夕?元锦玉挑了挑眉。 “我……”元锦玉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墨清寒在一边就不由笑道:“李公子,你都能想着七夕的时候请人家姑娘吃酒,锦玉小姐又怎么会去?” 墨清寒说的这话太有深意,李豫见着他始终跟在她们的身边,还在猜测是不是墨清寒对锦玉小姐有什么想法。 毕竟那是京城第一美人,自己当初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也是遐想连篇的。 可惜这回还没等元锦玉摘下面纱来用膳,她便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 墨清寒手中握着酒杯,见着元锦玉好像是忽然激动了起来,先是疑惑,后来都不用看,就知道谁出现在了这里。 “九……”元锦玉都快呼出声了,才想起来慕泽听不到,于是便喊着另外一个人:“三十!” 三十正跟在慕泽身边呢,听到元锦玉的呼喊,他抬头,就看到了三楼窗口那个人。 慕泽发现了三十的不对劲儿,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来上去。 元锦玉站在窗口处,手还微微抬高着,身子微微探下来的样子,让慕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不知道她这样有多危险么? 元锦玉只是看到慕泽原本冷然的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柔和了两分,心中高兴的不得了,但是还没等她跑下楼,慕泽就看到了慢悠悠站起来的墨清寒,眼神也变得凛冽起来。 锦玉这是随着墨清寒出来吃饭来了?哼,自己可没忘记之前他还觊觎自己的衣裳呢,现在可不能给他机会横插一脚,慕泽想到这里,直接飞身就上了三楼,等到屋中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元锦玉的身边了。 (推荐苏暮烟的《离婚合约:总裁请签字》和三千国色的《进击的农女》) (十更完毕!嘻嘻大家能给我评个五分吗) 第323章 惹怒锦玉 屋中几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元锦玉自然是高兴的,径直就朝着慕泽走了过来,刚刚还如同蒙着薄纱的双眸,此刻已经是波光艳艳。 墨清寒一副我就知道这人必定会上来的样子,还是慵懒的喝着酒,根没有同慕泽打招呼。 相比这两个人,李豫和元翠玉的样子就有趣多了。元翠玉没见过人施展武艺,搞不懂慕泽是怎么“飞”上来的,又是吃惊又是好看的看着他,偏生她手中还拿着一副筷子,嘴巴微张的时候,筷子垂在空中都忘记动了。 李豫见慕泽一身暗色衣衫,都是上好的料子,尤其是和元锦玉两个人腰间都佩戴着一枚血玉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便推断,这也是非富即贵之人。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帮元翠玉手中的筷子拿正了,示意她继续吃东西。 碍于身边有几个人,元锦玉不好对慕泽显得太亲热,只先对元翠玉道:“翠玉,你先吃着,一会儿我就回来。” 李豫看出了元锦玉同这个倾城绝色的男子关系不一般,善解人意道:“锦玉小姐若是有急事便先走,待用过膳,本公子会陪同翠玉小姐逛逛,然后将她送回相府。” 元锦玉看墨清寒那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再想到慕泽刚刚飞上来时,盯着他那双冷然的眸子,嘴边含笑:“那就有劳李公子了,小侯爷,也请您多照看照看我这姐姐。” 墨清寒有些诧异,元翠玉用自己照看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元锦玉就带着慕泽离开了。 两个人也没往远走,只是到二楼的一个房间中落座。 三十替他们守在门外,慕泽刚刚关上门,就将元锦玉给拥在了怀中。 元锦玉惊呼一声,意识到门口还有人守着,又马上将嘴闭好,窝在慕泽的怀中,像一只小兔子似的。 “九哥,你先放开我。”元锦玉有些羞涩道。 慕泽却只是将手臂松了松,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几日没见到的女子,心中着实想念。 “不放。”他斩钉截铁的拒绝着。 元锦玉无奈,他要是不想放,自己怎么说,都是没用的。所以此刻她只能在他的怀中抬头:“九哥这是去做什么了?” “刚从大理寺回来,查一点东西。”慕泽淡淡的回答着,似乎不满意元锦玉见到自己,竟然只关心他做了什么,都不对他嘘寒问暖一番的。 元锦玉又挣扎了两下,最终败下阵来。 大理寺距离这里着实不远,这里又是闹市,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慕泽和三十才没有骑马吧。 元锦玉窝在慕泽的怀中,微微抬头,便能看到他好看的眉眼。慕泽执拗的抱着她,这幅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元翠玉,抱着自己的时候,都怕自己跑了似的。 元锦玉就这么欣赏着慕泽的容颜,慕泽却有些不满意了,元锦玉这会儿可是还戴着面纱呢。 于是他本意只是想将面纱摘下来,在取下来后,却凝视着元锦玉的小脸,都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元锦玉的嘴唇很红,他品尝过几次,每次都让他欲罢不能。 此刻那白皙的小脸上,还写满了对自己的痴迷,让慕泽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即就低头含住了元锦玉的唇。 元锦玉嘤咛一声,趁着理智还在,使劲儿推了推他。 慕泽现在不满意元锦玉这般做,拉开距离后,还控诉似的看着她。元锦玉小声的对着他道:“你……你要轻一点,不然一会儿我没脸见人了。” 自己的那两个丫鬟倒是好办,见到自己,至多打趣两句这又是被蚊虫咬了,但墨清寒同李豫可都是人精,自己同慕泽关系这么密切,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晓的,若是被谁给捅到相爷那里,自己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慕泽在看到元锦玉这么说时,倒是不由得笑了笑:“你还想得挺周到……”说话之间,已经将唇贴了上来,边说着后半句,边摩挲着她的唇瓣:“你放心吧,本王会很轻的……” 元锦玉还想说话,但是却都被慕泽给吞入了腹中。 感觉到他的力道真的放得很轻,元锦玉也不再挣扎,开始慢慢的回应慕泽。 对慕泽,她是希望能早些嫁的,奈何自己现在还未及笄,着实没到成婚的年纪,再有便是圣上的赐婚,该到明年才有着落呢,他们两个想要在一起,有很多的阻力,她只能寄希望于那道圣旨。 慕泽似乎是发现元锦玉不专心似的,还用牙齿咬了她一下,元锦玉吃痛,稍微皱了皱眉头。 慕泽感觉到她身子在自己怀中扭来扭去的,欲、望也轰然而起,嘴中不敢逗弄元锦玉了,还放开了她,让她逃离了自己的怀抱。 元锦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还好没肿,这才放下心来,有些怨愤的等着慕泽。 慕泽此刻走到桌边坐下,又将元锦玉拉了下来:“坐下来用膳吧,不饿么?” 元锦玉可不相信慕泽叫自己过去,是单纯的为了吃什么饭,于是这么一犹豫,慕泽又道:“要是不饿,那咱们就再做些什么?比如继续刚刚的事?” 元锦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但还是认命的坐在了慕泽的身边。 传菜的人很快上来,将饭菜都放好在了两个人的桌上。 这两个人吃饭都不喜欢说话,所以整顿饭都静悄悄的。 不过慕泽还是发现,元锦玉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元锦玉确实在想事情,三日后就是七夕了,李豫设宴,自己可以带着元翠玉出来,到时候将银杏红叶放在李府中掩人耳目,自己就能出来见慕泽了。 但是她看慕泽现如今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节日似的。 于是她放下碗筷后,看向慕泽,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同慕泽说才好。 慕泽倒是柔和的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锦玉想说什么便说吧。” 元锦玉把玩着挂在腰间的血玉玉佩,见到慕泽腰间也挂着同样材质不同样式的玉佩,心中是极为熨帖的。 于是她终于鼓起了勇气问着:“九哥知道三日后是什么日子么?” 慕泽推算了一下:“七月初七。” “然后呢?”元锦玉心中是有些期待的,想着若是慕泽说那一日要见自己,她会很开心的。 但是等了半晌,才听到慕泽道:“然后?怎么了么?” 元锦玉皱眉,难道慕泽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日子?没道理啊,七夕乞巧节,每年京城都有很盛大的灯会的。 于是元锦玉只得清咳一声,继续提醒着:“那一日是什么节日,九哥知道么?” “七夕乞巧。”慕泽这次回答的倒是快,然后也有些疑惑的看向元锦玉:“锦玉竟然不知道这个节日?” 元锦玉把玩着血玉玉佩的手猛地就攥紧了,慕泽竟然还觉得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一时之间,元锦玉有些生气,觉得李豫见了元翠玉不过一面,都能说出要在李府设宴,宴请元翠玉的事情,现在自己都坐在慕泽对面,这提醒他了,他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越想越气,元锦玉也不准备留在这里了,猛地就站起了身:“九哥慢用,锦玉回去找翠玉姐姐了。” 慕泽发现元锦玉生气了,又想要像是之前那般拦着元锦玉,但是却被元锦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锦玉出来够久了,在外不能和王爷独处,还请九哥见谅。” 慕泽不好再拦着元锦玉,只能看着她就这么推开了房门,然后快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等到元锦玉上了楼,三十才推门进来,对慕泽道:“主子,府中那边传来了消息,有些事,需要您亲自去处理。” 慕泽无奈,今日能抽出和元锦玉吃个中饭的时间,已经是极为不易,现在不能再耽搁了。所以她只能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带着三十离开。 元锦玉回到楼上的房间时,几个人也是刚刚用好午膳,墨清寒下午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在临走之前还打趣了元锦玉一句:“你们两个这么快就相处好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被某个男人气到了似的?” 元锦玉知道墨清寒那个人精恨不得揭开自己的伤疤洒把盐下去,笑眯眯的,也不想让他得逞:“这话如何说的?谁能委屈到我?” 墨清寒也不和她一般计较,摇着折扇,慢悠悠的下了楼。 李豫其实也发现元锦玉态度不大对,但是他没有去问。能看得出来,墨清寒和元锦玉的关系不错,并且不像是一般男女那么扭捏,这两个人的相处,就像是最正常不过的朋友。 但是自己却是不能同元锦玉交朋友的。他了解自己,也知道,若是靠得太近,自己一颗心说不定都会放在元锦玉的身上,毕竟她给人的,是致命的吸引力。 下午,李豫识相的带着两个姑娘转了不少地方,最终元翠玉累得不行,还是李豫找李府的马车将两个姑娘送回去的。 第324章 竟去花楼 但是这一下午元锦玉都有些心不在焉,元翠玉和李豫有说有笑的,她在一边也不参与,等回到相府的时候,元翠玉已经睡着了。 李豫之前没有送过拜帖,所以今日也不能进相府的门,只在门口同两个小姐告别。 今天这么一天,就已经足够让元翠玉和他亲近了,豫哥哥长,豫哥哥短的。 元锦玉让下人将元翠玉给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自己则是在回去院子后,简单的用过了晚膳,就洗漱完,捧着书在灯下看着了,银杏和红叶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 一个说原本以为那李家少爷该是个脾气古怪的,没想到如此体贴,还善解人意,翠玉小姐能嫁过去真是福气。 另外一个连连称是,之后便是对元翠玉的各种羡慕。 元锦玉倒是不大在意她们两个的话,想到璃潇曾经和这京城的生意人打过交道,知道李豫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纯良无害。 守着那么大的一个家业,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必定是个擅长隐藏自己内心的。他现在表现得越平和,就表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藏得越深。 元锦玉不知道元翠玉有没有本事让李豫对她更好一些,将那些性子中的阴暗面瞒一辈子,只是祈祷就算是元翠玉有朝一日惹到了李豫,也不会被修理的太惨。 后来这两个丫鬟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元锦玉的身上。 红叶极其认真的问着银杏:“乞巧那天,该给小姐穿哪身衣裳,梳什么发髻才好呢。之前我还在夫人院中的丫鬟姐姐那儿,学了个非常漂亮的妆容,你说给小姐化好不好?” 银杏在一边也构想着:“到时候指甲也要用凤仙花重新染一下,今日从城中寻来的那上好的香料,比普通的清新很多,想来小姐和殿下都会很喜欢的……” 元锦玉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书给放下,发出了重重的一声:“你们都出去,本小姐要休息了。” 银杏和红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银杏鼓起勇气问着:“那小姐不要试试三日后的妆面么?” “有什么好试的?反正到时候陪着元翠玉,本小姐也是蒙着面纱的,画了给谁看啊?赶紧出去。”元锦玉的脾气越来越大,看着她冷下脸来,这两个小丫鬟果然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 但是她们出了房间后还异常的疑惑,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今日都见过宁王殿下了么,难道没有和殿下说三日后的事情? 后来还是红叶拽住了银杏:“算了,小姐的事咱们做奴婢的就不要管了,没见小姐整个下午都有些神情恍惚么?指不定就是殿下公务太忙,没有空陪着小姐,她才难过的。” 银杏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她今天也觉得元锦玉挺不对劲儿的。 后来两个小丫鬟也不知道是合计了什么,很快便走得远了。 元锦玉有些无奈,看书也看不下去,只得爬上了床,盖着被子,还用力的捶了两下。 她今日是真的生气了,并且刚刚还做了一个决定,七夕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要去找慕泽! 元锦玉都睡下了,慕泽却刚刚处理好公务,此刻坐在桌前,手中还捧着一杯热茶,三十在一边伺候着,也不说话,这个书房都静悄悄的。 后来还是慕泽想起了今日元锦玉同自己说的那番话,这才问着三十:“那乞巧节,到底是个什么节日?” 他多年离京,在南疆的时候,因为都不是汉人,所以祭奠同这京城也不同,她归京后,因为每次过节都要进宫赴宴,所以他对这些节日,一向是敬而远之。 这乞巧节是做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 三十也是理解他们殿下的,之前的殿下,就是个面冷心冷的人,连自己的生辰都不在意,更何况是这么个节日? 想着同锦玉小姐在一起后,果真是开窍了不少,三十欣慰道:“这七夕乞巧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所以这是有情男女过的节日啊?” 慕泽原本还捏着茶杯,看到三十这话,手中的茶杯猛地就掷在了桌上,眼眸也失神了一瞬,脸色变得很不好。 他这才想明白,今日元锦玉怎么会一脸娇羞的问自己知不知道三日后是什么日子,然后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当时她该就是想要同自己一起过节的吧!自己居然没想到这码事! 三十见到慕泽的脸色不好,也有些慌了神:“殿下,您这是?” “三十,本王似乎是……惹怒了锦玉了。”他苦笑了一下,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元锦玉生气起来一点都不好哄,自己有些担心,哄不好她。 两个人本来就是聚少离多,要是元锦玉一生气,再也不见他,那自己可就太悲哀了。 “怎么惹怒的?”三十预感这件事似乎又是他这主子不开窍了。 慕泽没有解释这件事,而是问着三十:“这乞巧节上,都有什么习俗?那些……有情男女,是如何过的?” 三十的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殿下,属下也没过过这个节日啊……你知道属下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心仪的姑娘的……” 宁王有些泄气,整晚都睡得不大好。 不过第二日,他却有了些想法,带着三十,在傍晚,去了一个地方。 当三十站在花楼前面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还没想好这是怎么回事,直接就求着慕泽:“殿下,您不能因为锦玉小姐生您的气,就来花楼寻花问柳啊,若是被锦玉小姐知道了,别说是您了,连属下都会被她记恨上的!求求您给属下留条生路吧!” 慕泽看向三十,除了看着元锦玉的时候会变得柔和,他在看向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满是淡漠。 不过显然到了最后,他也没准备和三十解释什么,径直就带着他进了花楼。三十看着慕泽那决绝的背影,眼中已饱含泪水。 他站在门前,还在做着最后的天人之争。 进去,锦玉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会自己,而且她的那个性子,和殿下有些像,想要弄死一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不进去,那就是背叛主子,若是殿下怪罪下来,三条命都不够罚的。 但是显然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呢,慕泽那边的情形就已经让他傻了眼。 这会儿是傍晚,花楼中的人还不多,慕泽穿着本就是极好的料子,一身贵气逼人,让这楼中的老鸨一眼便觉得这是非富即贵的主,小跑着便要上前伺候,谁知道却被慕泽一掌风给掀翻在地,随即便是慕泽那越加凛冽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人,不要往本王面前凑。” 那老鸨趴在地上,欲哭无泪,都来青楼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嫌弃人也不是这么个嫌弃法啊。 但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慕泽那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眸子。 慕泽在南疆战场征战多年,身上的杀气释放出来时,连壮男都会阵阵发抖,更何况是这么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所以她只能挣扎着站起来,不敢和慕泽对上,就站在远处,战战兢兢的问这着:“这这位爷,是第一、一次来这里吧,不知道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慕泽见着那老鸨说完,才道:“哪个女人会出门过乞巧节?让她出来见我。” 老鸨心中有些惊讶,她这些年,听到说要丑的美的,身子好的,甚至连什么隐蔽的那方面不错都有过,还没听谁说过,要找明日出去过节的姑娘。 老鸨欲哭无泪,她这些姑娘在花楼中都是要接客的,上哪里去找什么过节的……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着慕泽霎时眉开眼笑起来:“这位爷,您直接说要找顾林林不久成了嘛,林林姑娘啊,是昨晚选出来的花魁,乞巧的时候,可是要去献舞的……” “少废话。”慕泽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总是几句话就能打发了。 那老鸨没想到慕泽是这样硬气的一个主,剩下的话,都噎在了肚子中,让人先将慕泽和三十带到了楼上的房间,之后才去找林林姑娘过来。 慕泽坐在房中,只觉得这入目都是一片的鲜艳,让人看了有些心烦,还有这满屋子的脂粉味,一点都没有元锦玉身上的花香好闻。 他原本是想在府中找些丫鬟来了解的,但是那些丫鬟只会告诉自己不能碰锦玉,也不能同锦玉独处,那对自己来说,是种折磨。 这花楼中的姑娘,想来是最了解女子的,由她们来教自己,再好不过了。 而还好慕泽听不到,若是他能听到,就会知道这花楼中处处都是淫、靡的丝竹之音,到了更晚一些,那声音也就更豪放了。 他听不到,没什么影响,但三十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现在站在慕泽的身后,脸都涨得通红。 林林不多时候,就被老鸨给领了过来,一进门,便见到一个虽华服颜色却深沉,虽倾城面容去冷清的男子端坐在椅子上,那样子,不像是寻花问柳来的,倒像是要来审讯犯人的。 林林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花楼,老鸨培养了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让她也生出了一点别样的小心思。 第325章 虚心求教(三更) 林林姓顾,因为被卖进来的时间太长,对于自己的家人,已经没有什么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只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听人道,只有那些青楼姑娘,名字会是两个同样的字。她当年还不懂什么是青楼姑娘,没先到到了后来,竟然一语成戕,家中子女太多,而她又是出落的最漂亮的一个,便将她卖到了青楼来。 若是说这么多年她记得最深刻的事情,就是那年冬夜,大雪,老鸨将二两银子交到了她爹娘的手中,随即拽走了哭叫着的自己。 二两银子,这就是自己的当年的卖身钱。 想着昨晚上花魁比试后,老鸨同自己道,七夕那一日,自己的****之夜应该怎么也能卖上千两银子,林林只觉得讽刺。 若是她长在小村子中,未必会被养的这么漂亮。这么多年老鸨用在她身上的药材着实不少,硬是将一个黑瘦的小丫头,养成了这般容颜明媚的样子。 今晚她照例是卖艺不卖身的,但是想着能让老鸨亲自去请自己的人,必定是有权有势,非富即贵,还担心这人仗势欺人,非要自己陪他过夜可怎么办。 纵然七夕乞巧越来越近,这清白地方身子,能保上一天,还是一天的。 但是当她见到了慕泽后,心中的那点担心,竟然都转化成了淡淡的喜悦。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般的男子,同青楼的氛围太不一样了。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半点情、欲,哪怕周围丝竹淫、靡,甚至房间中都点着有极弱催、情效果的熏香,他还是那幅如同入定一般的姿态。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极为年轻,也极为漂亮。林林甚至生出了一种,若是自己的初、夜能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也不错的想法。 要是这个男子因此而对自己上了心,接到府中不说做姨娘,哪怕是个丫鬟都是不错的。 老鸨曾经劝她,这青楼中的姑娘,哪个身子清白的时候,听到要****,不都是要死要活的。但是时间一长了,知道那些男女之事的乐趣,也就认了命了。 甚至她们自小学的都是怎样伺候男人,就算是有朝一日被人赎身了,到了外面又怎么生存呢。别说那些簪缨世族,就算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姑娘,都未必瞧得上她们。 这样一来,她们连个人都嫁不成了。 林林觉得老鸨说的是极为在理的,所以她也只是在刚被卖到青楼的时候反抗过几次,后来乖巧的让老鸨喜欢得紧,不然怎么会有什么好东西,都用在她的身上。 所以老鸨总夸她是这楼中最聪明,也最会审时度势的姑娘,不是没有道理。 到认命的时候,她自然会认,可是这会儿她心中升起了一点小心思,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于是她对着慕泽极尽娇媚的行了一礼,随即站在屋中,因为一身白衣胜雪,清纯的也和这屋中的摆设极不相符,像是仙子下凡一般,让三十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这林林小姐还是极为漂亮的,一双如同眼波一般的眸子上方是墨色的柳叶完美,鼻梁小巧和高挺,嘴唇带着笑意,就连低着头的样子,都拿捏的相当到位。 若不是三十见过元锦玉太多面,恐怕今日也要败在这林林的手上。 至于慕泽,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元锦玉外,这世上其他的女子,都是红颜白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林林没有看到意想之中的惊艳之色,对身前的男人又多加了几分赞誉。 这可是个好机会,自己必定要好好把握才是。 “听说你在乞巧节的时候,要作为花魁献舞。”慕泽淡淡的开口,眼睛虽然看着林林,但是却并没有看向元锦玉时才有的那种专注。 林林乖顺的点头,想着这应该事被自己花魁的名声吸引来的男子,心中都已经想了不少接下来该说的话,没想到慕泽却问了一句:“乞巧节,男子该怎样同心爱的女子渡过?” 林林愣住了,不懂她身前这位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没什么功夫细想,只道:“无非是逛逛灯会,赠些礼物……”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随即才问道:“公子是要同心爱之人一同过这乞巧节?” 慕泽点了点头,林林不由得猜测起来,这位公子来这花楼到底是做什么的。 因为慕泽似乎对林林的回答很是满意,还赐了座,等林林坐下来后,才意识到,他们这相处的模式不大对啊,怎么像是自己见到了什么高官似的? 慕泽又有些为难的问了一句:“但是那姑娘被本……公子弄得生气了,不知道本公子该如何哄好她?” 林林现在终于确定了,这位公子,他来青楼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个谋士,而不是寻欢的女子啊! 她心中有些酸涩,但还是一一的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慕泽竟然那么回答元锦玉后,她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好吧,自己虽然同眼前的公子有缘无分了,但是能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帮这位公子出谋划策的。 “不是林林说您,这话怎么能这么回答呢,那位小姐分明就是想要您陪,才那么同您说的。冒昧问一句,公子您怎么称呼?”说了这么久,林林还不知道对面人的身份呢。 慕泽想了想,对着林林道:“你可以叫我一声九公子。” “九爷,”林林没太仔细的琢磨这话语中的意思,等到很多年后,她才悠悠的感叹一句,自己当年也是能同宁王殿下说上过话的人:“这女儿家都是要用来哄的,别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能让她们高兴了,那就是好话。你那位心上人若是喜欢银钱,你便多送些金银首饰,若是喜欢绸缎,就寻些漂亮衣衫,投其所好总归没错。” 慕泽想了想,对林林的态度也平和了很多:“但是她什么都不缺。” 林林点头,敢情相中的也是位富家小姐,“那她就是想让您多陪陪她了,九爷平素公务就算繁忙,也要抽空多去见见那位小姐,女孩子有个通病,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你要是不去见她呀,指不定她就觉得你是看上别人了呢。” 慕泽点了点头,想着果然还是这青楼的女子懂得多,这些话,府中的丫鬟都没告诉过自己。 三十在一边听的有些无奈,谁不相信宁王殿下,锦玉小姐都是会信的,殿下对其他女人,一向是厌恶她们靠近,院子中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不过看殿下一副受教的样子,三十也不好打断了。 林林又道:“那位小姐样貌如何?” 慕泽想了想,只道:“每次想起来,都让本公子觉得心中熨帖,其他人再难入眼。” 林林想着,这应该就是个绝色女子了,怪不得他见到自己,半点反应都没有的。 于是她继续说:“既然是个漂亮姑娘,那都是希望自己心爱的男子可以夸夸她的,下次见面,多挑些好听的说,保证她会原谅你的。” 慕泽显然不懂什么才是好听的,只是认真的看着林林,随即对着她抱了抱拳:“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刚刚还冷脸相向的男子这会儿就让自己赐教了,林林觉得心情十分不错,挑了不少肉麻话同慕泽说,最后连三十都做不到眼观鼻鼻观心了,只想着,若是主子真的将这些话都同锦玉小姐说了,锦玉小姐还不得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啊。 慕泽就这么和林林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老鸨期间路过房间外几次,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有声音传来,却并不激烈。她原本还担心慕泽会要了这林林的身子呢,想着这都是马上****的花魁了,若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怎么也能讹慕泽一笔。失望的是,到了最后,慕泽出来的时候,衣衫都还是完整的。 林林站在门口,笑脸相送,等到慕泽离开了,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然,不是吓的,而是那里有一大叠慕泽刚刚留下来的银票。 嗯,不过就是说了两个时辰,就能得这么多的钱,林林觉得今天这一晚上过的真是太值了。 慕泽和三十是侧门离开的,现在正门那里已经是人来人往,虽然他不担心若是有什么其他官员见到他,但总是不想节外生枝的。 不过两人显然没注意到,墨清寒竟然路过这里,刚巧又发现了他们。 若是平素,慕泽肯定能发现墨清寒的,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周围人人,墨清寒身上也没什么杀气,硬是被这两个人给错过了。 等到慕泽和三十离开了,墨清寒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该如何做才好。 元锦玉怎么说,也是自己在京城中最为熟识的人,现在她心爱的男子来到花楼寻花问柳,他若是不告诉元锦玉,是不是不大厚道? 墨清寒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没想到慕泽平素那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竟然也会来这种地方,真是人不可貌相。 晚上元锦玉都快要就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床铺上趴着一只小猫,正是许久都未见到的小玉。 而小玉的身下,好像还压着一封信。 第326章 七夕乞巧(四更) 元锦玉失笑,这墨清寒,有什么话不能只说,还偏要让小玉过来送? 不过当她抱起小玉,又拆开那封信看了几眼后,脸色登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屋中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在她脸上,显得光影重重。元锦玉又将那信反复了读了几遍,小猫始终窝在她身边,最初还好奇的看着她,后来见元锦玉始终不搭理自己,对着她讨好似的喵喵叫了两声,又走上前去舔元锦玉的手。 元锦玉轻轻的将小玉摁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七夕那一日出府,去求证一下信中的事情。 猫儿在被元锦玉一下下安抚的很是舒服,趴在锦被上就恨不得打上几个滚儿才好。 晚上任元锦玉怎么说,这猫儿就是不回去,最终她只能把小玉抱到了床下,让银杏给它弄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谁知道第二日早上醒来,就发现小玉躺在自己的身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它倒是不多呆,早上元锦玉给它准备吃食的时候,它就不知道从那个小洞七拐八拐的回去了隔壁的宅子。 等到晚上的时候,它又过来,还是带着同样的信。 连着两日被这封信吊着,不上不下的,终于到了七夕乞巧节。 往年的这时候,相府中的这些适龄小姐们,也是要出门去转转的。去年元暖玉,今年元绣玉均已出嫁,元翠玉又是个失了心智的,所以府中能主持大局的人,只有一个元锦玉。 从早上开始,老夫人,相爷,崔氏就轮番找她叮嘱过,让她带着家仆,照看好府中另外的两个小姐。 元莹玉跟在元暖玉身边,始终乖巧的很,元翠玉还是那样萌萌哒样子,这两日来她倒是不怎么黏元锦玉了,想着的都是李豫那一日同他说,今日李府摆酒,要宴请她。 这件事元锦玉已经只会过二婶同崔氏,大周男女大防不重,两个人现在既然有婚约,见面也不是什么违背礼数的事情,所以她们出府后转一转,便要直奔李府了。 自然,元锦玉对在李府赴宴没什么兴趣,那李豫想来也只是想见到元翠玉一个人,所以她还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的。 三个人带着一群奴仆从相府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傍晚的光景。元莹玉很少出府,所以和元翠玉凑在一起,看什么都新鲜。 元锦玉到了街上后,才发现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到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蒙着面纱的女子,同衣着光鲜,身材挺拔的男子。 像是元锦玉她们的这个阵仗,也并不罕见,必定天子脚下,从来都不缺世家贵胄。 一路上走着逛着,偶尔给元莹玉和元翠玉买些东西,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而这么一路走过,正好到了李府的门前。 李豫此刻已经算好时辰,在府门口迎接着了。他虽然在家中是第二个儿子,但是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苛责过他,他说要同相府的元翠玉定亲,府中的人也都由着他了。 原本他们想着,李豫怎么也会有些不平才是,谁知道前几日从外面回来,就开始张罗着今日的晚宴,众人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宴请的正是他们未过门的二少奶奶。 这下府中可热闹了,大少爷说既然都有了酒宴,那就再加一台戏吧,正好你嫂子也愿意看;夫人说,有酒怎么能没有花灯呢,本夫人找人去扎花灯;老爷在一边也道,让人备上几份厚礼,待那翠玉小姐来了,好送给人家。 那些下人们可能不懂他们的态度为何转变,李豫确实懂的,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觉得人家姑娘不错,家人才能接纳她。 元翠玉原本以为,元锦玉是要随着自己一起的,哪里能想到,她不仅没留下来,还将元莹玉给带走了,只将自己一个人交给了李豫。 元翠玉有些慌乱,不想让元锦玉走,又舍不得这酒宴。 李豫此刻还在一边煽风点火道:“翠玉,这次酒宴请的可是京城中最好的厨子,做出了八个城池的名菜,你真的不尝尝?府中还有戏台和花灯,晚一些的时候,还可以放烟火呢。” 元锦玉在一边看着李豫,只觉得这个面若冠玉的男人,哄起元翠玉来,真的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元翠玉本来就不是个心性坚定的,见到好东西,要不是克制着自己,都会起了强占的心思。李豫又是个人精,元翠玉能玩的过他就怪了。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元催的与妥协了,带着自己的丫鬟,随着李豫进了府。 李豫原本还想挽留元锦玉和元莹玉,见她们实在没有留下来的意思,这才作罢。 带着元莹玉走远的时候,元锦玉也没解释什么。其实从元莹玉的眼中,她还是看到了羡慕的,但是她现在不能确定元莹玉是不是表面上这么老实巴交的,好不容易要把元翠玉给嫁出去了,没自己看着,她若是使点什么坏,那这门亲事又要泡汤了。 但是元锦玉也没什么想要带着元莹玉的心思就是了,两个刚从李府的门前走来,元锦玉便对她道:“咱们两个分头转转吧,两个时辰后,在琳琅商铺那里会合。” 元莹玉还是很听元锦玉的话的,点了点头,可是在元锦玉离开后,她才抬头,又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眼神是格外的晦涩不明。 元翠玉带着两个丫鬟,将所有的奴仆都留给了元莹玉,银杏和红叶还有些不满:“小姐,这街上人多手杂的,万一伤了您怎么办啊,就这么将奴仆都给四小姐啊。” 元锦玉不甚在意的笑笑:“若是本小姐出事了,不是还有你们挡在前头呢吗?” 知道元锦玉不过是玩笑话,两个小丫头也不生气,可是走着走着,她们就发现元锦玉竟然去了玉泽商铺,让两个丫鬟在外面守着,许久后,从门中走出来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哥,两个丫鬟看了半晌,还道怎的如此眼熟,知道元锦玉都走上前来,对她们说了一句:“你们还不走,想看谁?”她们这才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 红叶登时有些着急:“小姐,您怎么换上男装了啊,今儿是乞巧节啊!” 不去见宁王殿下也就罢了,好好的节日,怎么就将自己扮作个男人呢。 “不换男装怎么去花楼?”元锦玉说完,摇着手中的折扇,就朝着前头走去。 银杏和红叶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小姐没说错吧,但是当走到了花楼前头的时候,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马上就有老鸨迎了出来,见元锦玉周身贵气,想着应该是个大人物,所以倍献殷勤。两个小丫鬟是女装打扮,自然不能进花楼,于是她们就这么看着元锦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留她们在门口干着急。 老鸨那厢还热情的问着:“公子这是第一回来吧?可有喜欢的姑娘?” 元锦玉想了想:“将林林姑娘给本公子请过来。”她可以压低了声音,加上身量不高,老鸨还以为是哪家没长全乎的小少爷过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是谄媚了两分:“这位小少爷,林林姑娘今晚是要在街上献舞的,此刻正在后头准备着呢,不方便见客……” 元锦玉随手从怀中抽出了一个玉佩,在老鸨面前晃了晃,老鸨还没看清楚呢,她就收了回去:“这回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了吧?将林林姑娘请过来。” 老鸨最初只觉得这玉佩眼熟,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和九公子身上那一块是相同的么。 她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元锦玉两眼,虽然你和九公子不怎么像,但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难不成,这还是九公子的弟弟什么的? 于是老鸨也不敢怠慢,将元锦玉领到了慕泽一贯呆的房间,随即就小跑着去请林林了。 元锦玉坐在屋中,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眉眼含笑的样子,倒有些像是墨清寒那个妖孽。 其实她这玉佩和慕泽的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因为材质相同,才将老鸨给糊弄了过去。 不多时候,林林便被请了过来,当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时,只觉得心中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元锦玉开口说话的时候,这预感便成了真。 那个若是着女装必定倾国倾城的人,此刻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嘴角明明含笑,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她的睫毛是极长的,在眼下投下了一片的阴翳:“你就是林林姑娘?” 元锦玉没有刻意压低音调,所以她是女儿家的事,林林瞬间就发现了。 这年头,不乏很多富家小姐对花楼感兴趣,换上男装来这里转上两圈的。老鸨只要有钱赚,才不管你是男是女,再者,这花楼中也是有小倌的,虽然人数不大多,所以只要你想,找个男人来作陪,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林林却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绝对不会因为找乐子才来青楼,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都是在告诉自己,这是为自己而来。 不过林林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规规矩矩的对元锦玉行了一个礼:“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大驾光临,林林惶恐。” 第327章 你误会了(五更) “不必多礼,林林姑娘请坐。”元锦玉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见林林走路姿势都格外优雅。 应该说从这个姑娘刚刚进门开始,元锦玉就在观察她了。应是为了晚上的乞巧献舞做准备,她是一身火红的衣裳,腕间和身上都戴了不少配饰。按说这种颜色的衣裳,也只有宫中的皇后以及几位贵妃娘娘才穿得,但她说得好听些是花魁,难听些,便是连戏子都不如,自然是不讲究这些的。 不过同她那一身鲜艳的衣裙不同,她的脸上并未施粉黛。元锦玉想起,这乞巧献舞似乎是带着面具的,也难怪她这张笑脸看起来这么素净。 抛却服侍和妆容不谈,也能看出,林林长得相当漂亮。元锦玉是一双狐狸眼,所以纵然穿再素净的衣裳,也难以那股明妍之色。 林林不同,她的样貌并不算是大开大合,也没见有多精致,比起过些年必定如同牡丹般艳丽的元锦玉,她便是那一朵空谷幽兰。 但是就是这样的样貌,组合到一起,竟然让人生出了倍感怜惜之意。 元锦玉又想了想这两日墨清寒给自己的书信,在心底啧啧两声。她可不觉得,慕泽是有心思怜香惜玉的人啊。 “不知这位小姐,该如何称呼?”林林坐在元锦玉身边的位子,温柔的笑着,元锦玉是欣赏这般知进退识大体的女子的,也没做太多的隐瞒,只道了一句:“本小姐姓元。” 京城元相有一女,年方十四,容颜绝色倾城,被称作京城第一美女。林林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就浮现起了这么一句。 “原来元小姐是为了九爷而来么?” “叫得还真亲热。”元锦玉显然是不满意的。她虽然不大相信墨清寒信上写的那些东西,也对慕泽算是有信心,但是任谁听到姿色出众的女子这么称呼自己喜欢的男人,都不会多开心。 林林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多言,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见元锦玉久久不说话,她倒是有些焦心起来:“元小姐误会了,林林同九……公子,着实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若是您想找九公子,不该到民女这里来。” 元锦玉一只手撑着脸颊,身子世界倚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椅子好像大有玄机。 想到这里是青楼,肯定手段层出不穷,元锦玉微微红了脸颊,口中的语气倒是淡定:“还有人没到呢,你着什么急。” 林林不再说话,在心中却暗自想着这个女子的身份。那九公子一看便是非富即贵,这女子,不会真的是元相的女儿吧?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老鸨果然又将一个人给请了进来,林林抬头,正式之前她们提到过的慕泽。 慕泽一看到元锦玉穿着男装坐在青楼中,好看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家么,竟然还在这里的? 不过元锦玉是个心性高的,自己若是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她,指不定她又恼了自己,于是慕泽只对林林淡淡吩咐着:“你先下去吧。” 林林刚想走,元锦玉却顺势拉住了林林的手,还对着她亲热道:“着急什么啊,这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我们还没亲热够呢是不是?今日林林姑娘尽管当我是个公子,不就是陪着佳人么,九公子能做的,我就做不得?”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慕泽盯着元锦玉握着林林的那双手,心中已经闪过要将后者的手砍掉的想法了。 林林见到慕泽的眼神变了,哪里还敢在这里多留,直接就将元锦玉的手给拽了下去,回身行礼道:“元小姐,林林去准备过会儿的舞蹈了,还请小姐同九公子在这里慢聊。” 说罢,飞快的逃离了这里,生怕那两个人的战场,殃及到她这池鱼。 元锦玉见着林林跑了,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满意,看向慕泽,分明是在指责,是他将那姑娘给吓跑了。 “锦玉,不要胡闹,随本王离开这里。”慕泽是被元锦玉的两个丫鬟请过来的,问清楚情况后,才知道她竟然换上男装混进来了,所以没有犹豫便进来寻人了。 “我怎么就胡闹了?九公子都能来这里寻花问柳,我就不成了?”元锦玉还是坐在椅子上,一点都不动,甚至她又侧头白了慕泽一眼。 慕泽有些无奈:“你同本王怎么能一样?你是相府的小姐,逛花楼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者,本王没来这里寻花问柳。” 元锦玉站了起来,凝视慕泽:“你以为这话我能信?” 慕泽从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就知道元锦玉可能是兴师问罪来了。他不知道怎么的,没有慌乱,倒是有些欣喜。 他这几日在林林这里学了不少东西呢,尤其那些情话,已经被他背得滚瓜烂熟,就想着今日说给元锦玉听呢,哪里想到,两个人会以这种形式,在这种地方见面? “锦玉,本王真的没有,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本王?”慕泽有些苍白的解释着。 元锦玉却还是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那你倒是说说,来这花楼做什么来了?同那林林盖着被子纯聊天来着?” 慕泽非常无奈:“本王是同她聊天来着,但是并没盖着被子啊。” 元锦玉心中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却还冷哼一声,侧过了头:“谁信啊,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前段时间还说要娶我做王妃呢,转头就来找别的姑娘了。” 慕泽看到元锦玉这么说,几步就走上了前,握着她的手腕,凝视她的眼眸道:“本王说出的那些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元锦玉觉得一定是屋中的熏香太难闻,不然她怎么浑身都热了起来,挣扎着想要离开慕泽,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但是她那张小嘴还是不饶人的:“哦,你说是肺腑之言我就信啦?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把你的肺腑挖出来,给本小姐看看……唔……” 元锦玉还没说完呢,嘴就被这个霸道的男人给封住了。她伸手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却被他反手给剪到了身后,元锦玉不甘心,又用脚去踹他,可是慕泽就像是知晓了她动作似的,一把就将她给摁在了椅子上…… 对,就是刚刚元锦玉发现,那把有玄机的椅子。 刚倒下,元锦玉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陡然加重,嘴上的力道也让她越承受不住起来。 慕泽这哪里是在亲她,分明是恨不得吃了她! 而因为那把椅子的院子,两个人现在的姿势非常暧昧,元锦玉挣脱不出,嘴被封住又难以说话,只得不断的呜咽着,小舌还在口中一动一动的,和男人的舌纠缠。 原本慕泽只是想稍微堵一下她的嘴就好了,现在被元锦玉这么一撩拨,就算是圣人也坚持不住啊,他越加的加深了这个吻。 元锦玉心中想着脱身的办法,今日她可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能就这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于是元锦玉否定了几个之后,直接就开始装哭。 她刚刚眼睛就不大舒服的,酸酸涩涩的,所以这会儿瞪着眼睛,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慕泽原本是闭着眼睛在亲她,忽然感觉到她掉泪的时候,身子猛地就停顿了下来。 迅速拉开了距离后,慕泽有些笨手笨脚的帮着元锦玉擦拭眼泪,态度也放得更加柔和:“莫要哭了,是本王错了,好不好?” 元锦玉捂着眼睛,好像是哭得更加伤心,小嘴巴都长着,做出啜泣的样子,实际上她是担心自己那根本就没有眼泪的眼睛,被慕泽发现了。 元锦玉开始无理取闹:“明明就是你的错,到花楼寻花问柳不说,我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这么敷衍我!” “是,是,本王错了,你要杀要剐,尽管动手好不好?可不要再哭了。”慕泽最是见不得元锦玉的泪水,心都会像是被捏紧了似的,所以宁可自己被元锦玉骂,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元锦玉还在继续装哭着,小腿在椅子上一荡一荡的,那无理取闹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熊孩子:“你看你的语气,分明就是在嫌弃我!” “锦玉,本王又不知道本王的语气是什么样的。”慕泽说出这话,才让元锦玉稍微消停了点儿,手也慢慢从眼睛上拿了下来,有些愧疚的看向慕泽。 慕泽哄着她的时候,总是喜欢半跪在地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贵为王爷平素见到皇上,行的都不是三跪九叩大礼,可是哄着自己的时候,却这么好的脾气,让元锦玉心中的愧疚忧然变得更多。 慕泽也没想着怪元锦玉,毕竟这一次是他来花楼在先,元锦玉生气,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元锦玉若是真的不生气,那自己才该要伤心了呢。 于是他轻声哄着:“本王来这里,真的就只和那个姑娘说了说话,现在本王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哪里来的寻花问柳?”怕元锦玉还生气,他只得道:“这样吧,你想要本王做什么,尽管说便是,只要你不再生本王的气,不再胡乱猜忌,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第328章 那种癖好(六更) 元锦玉眼巴巴的看着慕泽:“真哒?不骗我?” 慕泽点点头:“不骗你。” 登时,元锦玉就绽放出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伸出玉手来同慕泽击掌:“一言既出!” 慕泽淡淡回应着:“驷马难追。” 元锦玉终于靠在椅子上笑了起来,眼泪都要笑出来似的。“哈哈,既然,如此,那九哥陪着本小姐上街吧,记得,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哦。”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狡黠的神情,心下已经了然了:“你装哭?之前生气也是装的?” 元锦玉也没瞒着他,直接点了点头。 其实墨清寒在信上也没直接说,慕泽出现在了青楼,只连着两日告诉自己,要自己来花楼见一见那林林姑娘。 墨清寒不是这般游手好闲的人,能让他出声提醒,而且言语中好像还有些幸灾乐祸似的,除了慕泽之外,元锦玉想不到其他的人。 所以她今日便早早让璃潇给自己准备了男装,还让她调查了一下这林林。 说实话,元锦玉并不担心慕泽能和林林发生点什么,她知晓慕泽两世,除了自己之外,还没哪个女人能走到他身边的。 这样的慕泽,怎么会一下子就转性了呢?元锦玉今天来,一方面是还生他的气,准备戏弄一下他,最重要的,还是担心慕泽同这个林林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青楼中长大的姑娘,都不得不防,上一世在几个王爷夺嫡开始后,就有一个将领死在了一个青楼的女子手中。 慕泽虽然不是因美色误国的人,难道别人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九哥怎么这么不相信锦玉?觉得锦玉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么?”元锦玉伸出小手,戳了戳慕泽的胸膛。 慕泽有些哭笑不得的,刚刚还真是被元锦玉吓到了,以为她是伤心的哭了呢。 “明明是你不相信本王,不然的话,还能用这种技俩来试探?”慕泽虽然是这么说,眼中却一点指责的神色都没有。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不也是权宜之计嘛。 站起身来,带着慕泽直接从花楼中走了出去。此刻华灯已经全部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的灯会那般明媚,街上却多了不同的景色,便是女子蒙着面纱,男子戴上了面具,不时还能见到,手中攥着不少荷包的男人。 元锦玉也心血来潮,买了一个面具戴上,还被慕泽嫌弃了一番,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戴着男人的面具。 他一要开口说教的时候,元锦玉有控诉的看着他:“刚刚是谁说,今日不管什么事,都由着我的?” 慕泽没有办法,也只能顺着元锦玉的意了。 元锦玉又给慕泽买了一个,两个人顺着街道慢慢走着,见到前方的台子已经被搭好,那上面此刻铺满了花瓣,而在红绸掩映之下,高处飘飘扬扬落下一个女子。 那一身红裙,不正是元锦玉之前看到的那一身。 而且她看着这红色的纱幔,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往身边一看,才听到慕泽的声音响起:“忘记了?龙舟赛的时候,因为你那一曲半掩半映的舞蹈,现在整个京城中,都兴起了这般跳舞。” 元锦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也是跟着自己学的啊,她心中有些小得意。 丝竹之声响起,林林便在那台上,跳动了起来。 乞巧的舞蹈多是柔美的,女子借以这种舞蹈,表达对男子的倾慕之意,所以往往这种舞蹈,只能由青楼的姑娘来跳。 林林显然是练过很多年,举手投足都像是将身子的没一处都融入到了舞蹈中似的,明明往年看起来有些迷乱的舞蹈,今年却格外的出尘。 怪不得能被选上花魁,还真是有些本事。 元锦玉看得聚精会神,等到一曲都快终了,才转头,看向慕泽。 她可以选择了一个半脸的面具,此刻下巴和嘴唇都露在外面,慕泽也可以看到她的口型:“九哥觉得她这舞蹈跳得如何?” 慕泽看着她如此问,忽然想到林林这两日同自己说过的话。 若是心爱的女子穿了新衣裳,问他好不好看,他一定要宠溺的说,来,先给我转一圈看看,等女子转过了,再一把抱住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若是女子问他,到底倾不倾慕自己,直接回答倾慕显然也是不成的,必定要在倾慕后对她道“这一生就只任你一人为我的妻”; 若是女子拿自己同旁人比较,那必定是要将旁人贬到尘埃中才成的。 但是她教了自己那么多,唯独没教自己该怎么品评除了女子之外的人啊。 所以慕泽实话实说:“本王……” 元锦玉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既怕慕泽夸林林,又觉得慕泽肯定是说不出那种胡话来骗自己的。 谁知道等了一会儿,慕泽竟然尴尬的笑了笑:“本王刚刚只看你了,没看林林姑娘跳的舞如何……” 元锦玉楞了一下,脸颊轰的就烧了起来。 真是的,这个男人怎么永远都这么会说话啊! 元锦玉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周围人声熙攘,但是两个人的身边,却被空出了一块,没有人靠近。 再远处,是被点起的万盏华灯,有小姐娇俏的走过,和身边的丫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中的笑意满足又温馨。 元锦玉又慢慢抬起头,看向慕泽,只觉得人声渐渐远去,眼中只剩下这样一个男人。 慕泽对着元锦玉微微一笑,眼神勾人心魄的很,硬生生将那万盏的灯光衬托成了背景。 “走吧,咱们再到其他的地方转一转。”慕泽对着元锦玉道。 元锦玉跟在他身边,一时无话,心中却是欣喜的。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小丫鬟这几日都在合计什么,估计自己七夕这日只要出门,她们就能将慕泽请过来,所以自己去了花楼,才不担心慕泽会不到。 前两日的时候,元锦玉还生慕泽的气,不想见到他呢。这会儿还真是世事难料,她走在慕泽的身边,只觉得格外满足。 路上不少单身的姑娘见到了这两个男子,虽然他们是带着面具,却挡不住那一身逼人的贵气,而且元锦玉的面具只挡住了一半的脸,从另外的一半看去,还是能看出姿色出众的。 于是不少姑娘便装作不经意的往前凑,又羞涩的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来。 元锦玉也没猜到底是拿户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接她的荷包,可是想起刚刚自己要了慕泽的一个承诺,还没好好利用呢。 于是她拽了拽慕泽的袖子,对他道:“九哥,你将你的荷包送给我。” 慕泽诧异,这哪里有男子赠荷包的说法?他前几日可是找林林仔细了解过了,元锦玉莫不是在骗自己? 但这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慕泽也就由着她了,将荷包递给她,却见着元锦玉又对自己伸出了手。 慕泽诧异的看着她:“锦玉,你这是……” “牵着啊,还是九哥不想牵锦玉的手?”元锦玉笑得更加开心,看慕泽该怎么应对。 若自己是一身女装也便罢了,偏生自己是男装,两个男人在七夕上牵手,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呢。元锦玉和慕泽反正都被挡着脸,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想想就有趣。 慕泽现在明白了,元锦玉是在这里等着他呢,怪不得刚刚在花楼对自己又是哭又是威胁的。 两个人刚刚牵上手的时候,还没人发现,他们的仆从都跟在远处,最初还能见到两个人的身影,到了后来,却发现两人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将他们硬生生都隔开了。 元锦玉低着头,旁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不少人还在惊叹着: “天啊!那两个男人在牵着手!” “活了这么大,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龙阳之癖了!” “看那两个人衣着光鲜,别是什么世家贵胄吧?你们还是小点声,被他们听到了,当心遭难啊!” “要是世家贵胄,那就更得看看了,这两个人明日摘了面具,谁还知道他们是谁啊!” 其实围观的基本上都是女子,男子对这种事多是不齿的。可是走了好一会儿,元锦玉只能感觉到这人手掌依旧干燥,握着自己的力道不轻不重,还贴得他更近了一些,待慕泽看向自己的时候才问着:“九哥,你是不是感觉不到大家都在看咱们啊?哈哈,我都能想到,明日这京城的茶楼都会怎么讲了,定然会猜测咱们两个是什么身份!” 慕泽当然感觉到那些不时飘过来的目光了,但是元锦玉高兴,他也就随着她了,况且,他从小到大,见到的诡异目光还少么? 这小丫头,怎么比之前好像是笨了不少呢,明知道自己都不在乎,还这么问。 不过他倒是想起另外的事情:“你被人说成有龙阳之癖,还挺开心?” 元锦玉清咳了两声,抬头的时候眼睛映照着灯光,闪亮闪亮的:“当然不啦,只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同九哥走在一起,怪有趣的,哈哈。而且,九哥,你要是将你这面具摘下来,马上关于你好男色的传闻就坐实了哦。” (第六更……为了冲一下这周的更新榜第一我也是蛮拼的_(:3ゝ∠)_话说腾讯是不是有什么追更的功能?好像点了之后,要是更新就会有提醒,我觉得那个不错呀,大家可以研究一下,省得总来刷新啦) 第329章 锦玉竞争 慕泽看着元锦玉那得意洋洋的眼神,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本王坐实了这个流言,你就那么开心?” 元锦玉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当然开心啊,这样就不会有其他的女子觊觎你了,而且若是这事要是传到圣上耳中,他忧心你的婚事,又不能强自给你指婚,那是害了人家姑娘,这样等到以后,你对他坦白,你有了我这么个心爱的‘女子’,他肯定高兴得很,随即就指婚你我二人了也说不定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元锦玉没有说,这街上的男女,就算是有一同出门的,没有成婚的,手也是不敢牵在一起的。现在她反正扮作男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元锦玉刚刚那些话,多半还是胡诌出来的,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慕泽竟然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还对元锦玉异常认真的说了一句:“你说的很有道理。” 元锦玉呆愣了半晌,不仅是她,那些刚刚还围观他们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慕泽虽然不是总出现在普通百姓的面前,之前他出征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都见到了他长什么样的,这会儿已经有人吓得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还拉着身边的人赶紧走:“是那个人啊!” 身边的人几乎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了慕泽的身份。 元锦玉听闻,在京城中,因为将慕泽的名声传的太凶恶,不少妇人都是拿慕泽教训孩子的。 “你若是不听话,那修罗王爷就将你带走喂狗啦!” “快不许哭了,不然宁王要来抓你啦!” 所以现在连小孩子都以为,宁王是个多让人胆寒的人物。元锦玉看着周围的人瞬间哄散了,马上就拉扯着慕泽的袖子,见着他看自己,才道:“九哥,你快点将面具戴上啊,难不成还真的想让这些人觉得你是断袖吗!” “觉得便觉得了,又如何?”慕泽面容平淡,语调虽然不平不缓,还是让元锦玉听出了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而且从刚刚他握着自己的手开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这回轮到元锦玉窘迫了,她穿着男装,带着面具,手中还捏着慕泽的荷包——虽然这荷包是自己曾经给他做的。 而她另外一只手,就这么被慕泽牢牢的攥在手中,一起往前走的时候,那些路人几乎是全部都停下来,低头恭敬的等着他们走过。 虽然他们不再说话,也不像是刚刚那般好事的指指点点了,但是这样的目光,还是让元锦玉羞涩的不行。 漫长的花灯街终于走完,元锦玉觉得自己都快脱力了。 这回好了,明日的茶楼说书,不是七夕出现两个牵手的断袖,而是宁王和他养在府中的男人了…… 元锦玉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啊。 “锦玉接下来还想做些什么?”慕泽侧头,眼神是一贯的柔和。 元锦玉想了想:“去花楼再看一眼吧。” 慕泽刚刚就想同元锦玉说这件事了,只不过被元锦玉的哭泣给糊弄了过去:“锦玉,你一个姑娘家,不许去那种地方。” 元锦玉看向慕泽,目光灼灼:“你不让我去,能保证以后你都不会去么?” 慕泽伸出另外一只手,三指指天:“本王在此发誓,今生再不踏足那种地方。” 元锦玉被他噎的哑口无言,最终暗搓搓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可怜巴巴的求着:“可是九哥,我这次去那里是真的有事,你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是去胡闹的,好不好?” 慕泽见元锦玉说的认真,最终点了点头。 元锦玉招呼银杏和红叶过来,钱都带在她们身上了。随即又给慕泽买了一个新面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花楼走去。 元锦玉在进门的时候,将面具摘了下来,寻到了之前便订好的雅间。 此刻林林已经回来了,而今晚是她的****之夜,不少人都在下面叫价。 慕泽不懂元锦玉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像是那些男人一样,去和林林做些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当下面叫到了八百两银子的时候,元锦玉的声音在雅间中悠悠响起:“一千两。”雅间中还有其他的小厮伺候着,这会儿那小厮对着楼下喊着:“天子三号房的贵客出价一千两!” 林林不知道那天子三号房是哪个人,想着今晚就当是鬼压床了,谁还不是一样呢。 原本叫价八百两的那人直接就火了,但是他也知道,这天子脚下,非富即贵的多了去了,他惹不起,只能像是较劲一样:“一千一百两!” 小厮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两千两!”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原本的叫价的那个男人脸色已经变得相当不好,还想着继续加钱的时候,小厮的声音又想了起来:“我们主子让奴才转告赵老板,这出来吃花酒,可是要备足了银钱的,若是您现在身上不够,可以去家中取了再过来。” 那赵老板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今日他身上一共就带了一千五百两而已,还是从自家那个母老虎手中积攒下来的,现在楼上那位出价两千两,他着实争不起来。 元锦玉知道,这个价,基本是上到顶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少回来做什么竞争花魁****之夜的事情,那都是有失身份的。 再者,林林长得是很漂亮,但是京城中那些官家小姐,比她好看也不能说没有,这样一来,她在那些世家子弟心中,不是倾国倾城的姿色,更加不值得为了她来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的。 那赵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只觉得将颓唐的坐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小厮又重新报了价,最终还是元锦玉用两千两的银子,买下来了林林这一夜。 她心中高兴,捧着茶杯连着喝了两口,之后才发现有道灼热的目光始终注视自己。 元锦玉回头,心咯噔一声,自己怎么把慕泽这茬给忘了。 “两千两,买花魁的一夜?”慕泽的话已经冷到了极点,看向元锦玉的眼神,显然也满是隐忍。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九哥,你知道的,我就算是买下了林林姑娘这一夜,也不能做什么啊,同元莹玉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我一会儿就要离开了呢。” 慕泽看元锦玉说完,才用幽深如同深潭一般的目光看向元锦玉:“你知道从刚见到的时候,本王就在考虑什么么?” 元锦玉呆呆的摇了摇头,她这次是真的猜不出来。 “刚刚那个女人居然还握你的手,本王是想着,要不要将她的手给砍下来。现在看来,不用了,本王直接将她的头砍下来就好。”慕泽的话不带半分的感情,元锦玉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不拦着,下一刻林林就身首异处了。 刚刚她心中还有些吃味呢,慕泽怎么就能接连两日,都同林林相谈甚欢呢?现在她倒是有些同情林林,都见过几面了,在慕泽心中,她不过还是一副红颜白骨而已。 元锦玉可不能让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慕泽要是真的杀了林林,自己还怎么找这样一个聪明的姑娘去? 于是她马上就站起来,走到慕泽身边去抱住了他:“九哥,你真是个醋坛子。” 她身边基本就没什么男人,商铺的时候,也是璃潇在打理,知道慕泽独占欲强,她后来选仆从,都是聪明能干的女人。 慕泽凝视元锦玉的眸子:“本王在你面前,宁愿变成一个醋坛子。” 管那林林是男是女,只要她敢碰元锦玉一根手指头,都让她身首异处。 元锦玉在他的怀中不断蹭着:“好啦好啦,锦玉和九哥坦白,找林林,是想让她为我办事,至于这是什么事……”元锦玉狡黠的笑了笑:“暂时对九哥保密。所以九哥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真是风水轮流转,上次来这花楼的时候,还是慕泽好声好气的哄着自己呢。 慕泽虽然还是有些不大愿意的样子,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了不少,但是他明显还是觉得不够的样子:“那你不是该给本王一些补偿?” 元锦玉无奈,慕泽现在真是越来越色狼了。初相识那一阵,她怎么就没发现,他竟然是这般的人呢? 不过好在只对自己才这样,她心中多少有些欣慰。于是元锦玉撅起自己红润的小嘴唇,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一口,还带出轻轻的声响的。 慕泽显然不满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是这里才对。” 刚刚两个人就将将房间中的人都支走了,所以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元锦玉却还装模作样的环视了一圈,好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没人一样。 然后她的嘴唇,就这么慢慢的触碰到了慕泽的嘴角。就在她刚想退开的时候,慕泽直接一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一手摁着她的后脑,更加炽热的吻直接就铺了下来。 元锦玉在他的怀中趴着,这个姿势,她本来就用不上力气,而是慕泽还用了几分巧劲儿,让她只能和他靠得越来越近。 第330章 都有野心 男人的舌慢慢撬开元锦玉的牙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同她的丁香小舌共舞起来。 慕泽之前也吻过她许多次,但没有一次,像是这次这般的放肆,元锦玉只觉得自己周身都被他那凛冽的气息所笼罩,脑中心中都是放空的,全身上下,只有唇齿处,还有感官意识了。 慢慢沉迷于其中的元锦玉,终于是嘤咛一声,开始缓缓的回应慕泽。 而慕泽身子先是一顿,之后猛地就将她翻了个身,压在了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这个姿势让他侵入的更加厉害,元锦玉到了后来,真是招架不住了。 等到慕泽终于松开元锦玉的时候,她躺在椅子上,眼中含着泪光,有些放空,小嘴正一张一合,就像是小鱼一般在呼吸着。 她的脸颊是通红的,胸前不断的祈福,脆弱却又坚韧着,让慕泽身下登时起了一股邪火,所以在元锦玉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他就将元锦玉给推了出去,让她去见林林了。 再让她留在这里,自己指不定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元锦玉也是被推出门后,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刚刚有多激烈和忘我。平复了好一会儿,最起码脸上的红晕消散的差不多了,才去了林林的房间。 此刻林林已经坐在房中等着了,她还不知道买了她的是谁,只是穿着一身基本上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裙,异常的温婉。 元锦玉是个女子,都快被这一幕给看得心都要化了,但是想着慕泽可能还在外面掐算着时间,若是自己回去的太晚,他指不定就杀过来了。 于是元锦玉只能长话短说:“是我买的你这一夜。” 林林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猛地就抬起了头。怎么会是元锦玉? 元锦玉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对着她狡黠的笑了笑,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笃定:“怎么样,要不要同我做一场交易?” “交易?”林林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为何找上自己,但是她却觉得,她说的这笔交易,应该是很难达成的。 元锦玉靠在椅子上,撑着头看向林林:“不要一副本小姐算计了你的样子啊,最起码,本小姐见你今晚没接客的打算,才将你买下来的。若是你以后都不想接客,本小姐可以一直将你包下来,而你还在这花楼中逍遥快活,这样不好么?” 林林听出了元锦玉的画外之音:“你是宁可包下我,也不让我赎身是么?” 元锦玉就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一点就通透了。她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而且想必林林小姐自己也明白,你赎身之后,又能做什么呢?这里锦衣玉食,你现在是花魁,这花楼上下,谁不要看你三分脸色行事?又哪里比得上这里逍遥快活?若是有朝一日你想男人了,随手便是一把,更方便着呢。所以你在帮我办事的同时,怎么样我都不管,只是不许赎身。” “想必元小姐找我办的事情,不会太容易吧,是为了掩人耳目?”林林心思比平常的姑娘重了很多,而且很会审时度势。 面对慕泽那样一个男人,若是其他的姐妹,必定早就想着怎么勾引下手了,但是她却没有。 因为林林知道,慕泽是自己绝对勾引不到的,也不费力去做那些事情。 说实话,元锦玉的这话,真的让她动心了。想卖艺就卖艺,想接客就接客,锦衣玉食有人伺候,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不知道元小姐要林林做的,到底是何事?” 元锦玉不甚在意的饮了一口茶,却因为林林突兀的一句:“那茶水中掺了春、药,不要喝”给呛得吐了出来。 这花楼,以后她可是不要来了,真是处处机关,防不胜防啊。 于是她只能悻悻的放下茶杯,对着林林笑道:“不知道林林姑娘,听说过玉泽商铺没有?” …… 从林林的房中出来,元锦玉只觉得浑身的燥热散了一半,也真是苦了这些青楼的姑娘了,天天闻这些催、情的香料,她只是闻了一会儿,就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扯了。 林林看着门口的背影远去,还在想着刚刚两个人的对话。 “你知道玉泽商铺么?大周三十六城池,都开有玉泽商铺的茶楼,这些茶楼,我准备交给你打理。” “其实你打理,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因为到了最后,情况还是要同璃潇汇报的。” “若是你聪明,这对你来说就是一件乐事,若是你愚钝,那么我的话也作数,你不想接客一天,我就能包你一天。” “至于为什么选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同我一样的人,不要否认,你对这件事,也是有兴趣的,不是么?” 林林不得不承认,元锦玉真的是说到她心坎中去了。 其实元锦玉提到茶铺的时候,她就知道元锦玉是要做什么了。 她们这花楼,明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勾当,只不过老鸨是个小心谨慎的,平素一些事情,只有出了重金的达官贵人,才能从她的口中得知。 林林曾经不止一次的想着,自己这一辈子,难道就在这花楼中终老,每天数着恩客的钱过日子么? 答案是她并不愿意。 原本她以为,她想要找到个男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下辈子,后来她才知道,在元锦玉说的那番话面前,自己原本的想法,简直就太微不足道。 她也想要运筹帷幄,想要操控庞大消息网,想要控制更多的人。 元锦玉无疑给了自己一个相当美好的未来。 而且在她知道璃潇也是个女子的时候,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既然那个女子都能将一整个玉泽商铺打理的这么好,自己不过就是三十六个城池的茶楼而已,又有什么难度。 决定和元锦玉合作,并不是她真的许给了自己多少的好处,也不是因为那句浅薄的,她可以一直包下自己。林林只是被她许给自己的未来给诱惑住了,从此,万劫不复。 元锦玉这一招,其实用的并不是太多次。在去年的时候,曾经在策反一个慕昭手下官员的时候,教慕泽用到了这一招。 那是个用权势和钱色都诱惑不了的官员,但是最终却被慕泽一个“本王可以施行你提出的制度”所打动。 后来那个人同慕泽他们有多少的联系,元锦玉并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让那个男人的心愿得以实现,那人这辈子或许都不离不弃了。 元锦玉最初还不确定林林就是她想找的那种人,所以在接到墨清寒的信件事,她那玩味的表情,并不是怀疑慕泽会逛青楼——他一个自别人握了一下自己手,都将将人家身首异处的人,怎么会对除了自己之外的女人感兴趣。 元锦玉只是想着这个女子的身份,青楼女子,七夕花魁,常年养在青楼中,耳濡目染,必定聪慧凌厉。 在见到她之后,发现她只进退,懂操守,若是她有野心的话,那自己这一步棋就没走错。 元锦玉之前也想过,不同这个林林摊牌,毕竟自己对她,不像是对璃潇那种救命之恩,摊牌后,若是她反咬自己一口,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好在富贵险中求,自己赌对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元锦玉重新回到了慕泽原本的房间,见到慕泽正站在窗前向门口这里看着,等得已经有些焦急。 元锦玉走过去,将小手塞到了他的手中:“九哥,送我去琳琅商铺吧。” 慕泽反手握住了她的,没有问她是去做了什么。只要能平安回来,就好。 慕泽送她到琳琅商铺,同元莹玉回合了才离开。但是想着今晚还有许多话没有同元锦玉说,便再离开之前对元锦玉道:“你先回家中去等着本王。” 元锦玉诧异:“九哥还要夜探相府不成?” 但是没等到慕泽回应,这个人就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元莹玉也买了一些小玩意儿,都让奴仆拎着。其实没有自己看着她,她要自由随性的多,而且送给她这么多奴仆,就是怕她出什么意外。 时辰也差不多了,她们重新扣开了李府的门。 元翠玉也是这个时候被送出来的,手上大包小包,应该都是李家人送给她的东西。她的心情看起来也相当不错,始终都是笑着的,一张小嘴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水润的很,元锦玉走上前,还顺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果然鼓鼓的。 同李豫告别的时候,元锦玉还不忘看着元翠玉,有些无奈道:“她没把李府吃光吧?” 李豫今日相当高兴,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面容虽然还是清俊,但是眼光却带着微醺:“没有,翠玉若是喜欢吃,尽可以来李府,吃多少,都不能将李府的家业吃光的。” 元锦玉又看向翠玉:“你没收人家的银钱吧?”东西也就算了,准备回礼便好,若是元翠玉真的收了钱,那就不好还了。 元翠玉眼巴巴的看向元翠玉,之后不舍地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元锦玉。 李豫见到元锦玉像是要还回来的样子,连忙推拒着:“锦玉小姐,家父家母都很喜欢翠玉,所以才给了见面礼,你们官家不是也有这个风俗,毕竟是未来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这是必须要给你的,就请不要推辞了。” 第331章 板起小脸(三更) 元翠玉站在元锦玉身后,头低着,一副心虚的样子,明明她比元锦玉年岁还要大一些,这会儿倒像是元锦玉的妹妹一样。 知道元锦玉教育过自己,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她没有听,所以大气都不敢出。 元锦玉手中捏着荷包,听着李豫的话,进退不得。说到底这是李豫和元翠玉两个人的事情,她是长房的人,没道理去管二房的事情。 李豫见到元锦玉犹豫,再接再厉:“若是锦玉小姐真的不让收,那在下可要将爹娘请出府同小姐亲自说啦。” 李豫态度如同春风般和煦,但是抬出了长辈,元锦玉就着实不能拒绝了,将荷包又放到了元翠玉的手中,告知她:“下不为例,知道么?” 元翠玉一个劲儿的点头,不过荷包重新到手后,笑得眉眼都是弯弯的。 李豫看着相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目光定格在了元翠玉的背影上。 这姑娘刚刚到李府的时候,还很不习惯,一直在问他元锦玉去了哪里。按理说这顿晚宴,元锦玉该是作陪的,不仅她没出现,随她一道来的相府四小姐元莹玉也没留下。 李豫对这件事倒是无所谓,只是看着元翠玉那惊慌的样子有些心疼:“她们过会儿就来接你了,你先随着我去看看园子里的戏台好不好?” “戏台?”元翠玉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对元锦玉的挂念,最终还是没有敌过对戏台的好奇,跟着李豫一蹦一跳就跑向了戏台。 这一路上,不少下人都是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的。 元翠玉虽然已经及笄,但年纪着实不大,这一世定亲的时间,也比上一世要早了许多。加上二婶今日好生打扮了她一番,本就是出众的样貌,再配上这股灵动劲儿,让人不由得就被吸引了。 这京城中的人虽然道李豫跛脚了,脾气秉性还很温润,却并不知道,在李府中,李豫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虽然是总笑着,容貌淡然,敢往他身边靠的下人,基本没有。 而此刻,这些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原本脸色疏离的少爷,充满了温柔,宠溺的看着元翠玉。 见她跑得快了,还会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哄着她:“不要跑那么快,会摔倒。” 元翠玉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若是摔倒了,还不直接哭鼻子啊,他可不想让她哭。别说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一会儿元锦玉回来了,指不定会怎么怪罪自己呢。 元翠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失了心智的她,也不像是普通的那些女儿家表里不一。 她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而且着实如同元锦玉说的那样,好哄的很,不就是一台戏,竟然能让她笑成这样,李豫想着,等两人成了亲,他整日为她摆台子唱戏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台子才刚刚搭好,还没到唱戏的时候,元翠玉见上面没人,有些失望的扯着李豫的袖子:“豫哥哥,上面怎么没人啊?唱戏的人呢?” 说话之间,还摇头晃脑,眼神一直往那台子后面瞄,就好像是后面藏了人似的。 李豫揉了揉她的头:“一会儿咱们边吃饭边看戏,现在先随着豫哥哥去见见我的父母好不好?” 其实元锦玉虽然不陪着元翠玉,在刚刚来的路上,该告诉的,都已经告诉好了,元翠玉记着元锦玉的叮嘱,知道自己今天是一定要见豫哥哥的父母的,也没什么扭捏,灿烂的笑了笑:“当然好呀。” 李豫的手,在刚刚握住她的手腕后就没松开,现在却不是握着手腕,而是直接握着她的小手了。 感觉到元翠玉在自己身边走得乖巧,不说话的时候,小脸板着,也不东张西望,还真挺像那回事儿似的。 元翠玉没有注意到李豫那越加舒缓的眉眼,只是记着一会儿该怎么见礼,别人问话,她要怎么答。 元锦玉了解她现在的性子,之前的事情也忘了大半,只要如实回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到了前厅,李老爷和李夫人,还有李豫的大哥大嫂都已经到了。 李豫松开元翠玉的手,同这四个人道:“这就是翠玉了。” 元翠玉见着那两个老人,先低下头行礼:“翠玉给老爷,夫人请安。”然后看向那两个年轻的,想着应该是元锦玉口中的大哥和大嫂:“给大少爷,大少奶奶请安。” “哎呦,快过来我看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礼!”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大嫂,她同大哥成婚多年,将整个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这也是为什么李豫会选择同意和元翠玉婚事的原因之一。 有了这个能干的大嫂,自己娶进门的娘子,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心力了。 而且若是娶个太聪明的,大嫂也不放心。李豫对钱财一类的身外之物也不大在意,更加不想因为银钱上的事,影响了自家兄弟的感情。 元翠玉还记得,元锦玉讲,既然自己不在她身边,那她什么都听李豫的就成。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元翠玉便看着李豫,用眼神询问着他。 李豫笑了笑:“去吧。”这丫头,自己的家人还能吃了她不成? 元翠玉眉开眼笑,但是转瞬想起来,元锦玉说不应该这么笑,又马上闭上了嘴,只是微笑着。 她这个小动作,根本就没逃开众人的眼神,几个长辈,加上屋中的下人,都快笑开了。 偏生元翠玉还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刚刚走了一半,就探头探脑的看着,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走到了大嫂的身边,大嫂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对着她问道:“翠玉今日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一会儿有人接你么?若是没有的话,就留在这里吧好不好?我一见你,就觉得喜欢得紧,反正你早晚是要嫁来我们家的,小住几日也不算是坏了规矩。李豫,你说呢?” 李豫这会儿坐在了大哥的身边,想着大嫂怎么还将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来了,只是微微笑着:“大嫂,翠玉的想法异于常人,你可不要再误导她了,一会儿那相府的三小姐是要来亲自接的。” “相府三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元锦玉?”大嫂诧异的问着。 李豫点了点头。 元翠玉也跟着点头:“我锦玉妹妹可美了。”那一副恨不得自己就是元锦玉的样子,呆萌的让屋中几个人又笑弯了眼。 这几日李夫人在李老爷面前吹了很多的枕边风,让李老爷还以为这个元翠玉痴傻了,是该多不讨喜,所以从元翠玉进门后,他虽然不至于给元翠玉脸色看,也没有太热络。 但是现在看着元翠玉这般的样子,他终于有些明白李豫为何会同意这场婚事了。 元翠玉只是心智如同孩童,并不是痴傻,道理她懂,也能学明白。或者可以说,现在的元翠玉,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教导她的人不同,她以后的样子也不同。 商场上尔虞我诈,李豫这么多年跟着自己和他大哥打拼,表面上虽然温润,内心却深不可测。这样的人,若是娶个妻子都不能让他放心,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和他耍手段,他怎么会不感觉心累?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侍妾也很长时间了,却没一个被抬为姨娘的,就是因为那些女人的心思都不纯。 可是元翠玉不一样,她是相府嫡女,家中虽然破落了,听说她那母亲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但是她贪去的那点钱,李府根本就不在乎。 只要元翠玉心思单纯,对待李豫真心,其他的事情。他们一家人都不在意。 李老爷再看向元翠玉的时候,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 大哥对这桩婚事原本就是赞成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同元翠玉相处的好,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至于屋中不大满意的,可能就只有李夫人一个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么好,没必要委屈自己娶个傻子,跛脚怎么了,商人怎么了,不娶官家小姐,凭着他们李家的条件,温柔娴淑的姑娘,很多都是愿意嫁给李豫的。 所以李夫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李豫也不急,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着,他不担心,自己的母亲对元翠玉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而且她若是想嫁过来,过安生日子,总是要同自己的家人磨合的。 现在让她先认认脸,省得以后嫁进来,害怕、哭闹。 元翠玉端坐在椅子上,大嫂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因为心思直,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弯弯绕绕,让大嫂听了甚是舒坦。 之后晚膳的时辰差不多到了,几个人便前往了园中。 元翠玉在出府之前,其实已经吃过一顿晚膳了,不过因为惦记着李府的酒宴,根本就没吃几口,现在坐在桌上,不远处便是戏台,上面已经有了登台的人,开始甩着水袖,咿咿呀呀的唱戏了。 元翠玉听不大懂,只是觉得那人的妆画的有趣,穿得衣裳也和自己不一样,吃饭的时候,她一只手捧着碗,都看得直了,口中的东西半点都不见她嚼。 第332章 反来安慰(四更) 李豫这会儿坐在她身边,微微侧过身,对着元翠玉道:“戏什么时候都能看,现在好好吃饭,不然不让你看了。” 对元翠玉,哄小孩子的招数从来都是屡试不爽,果然,这姑娘不敢再看了,狠狠的吃了好几口饭。 李夫人见到元翠玉吃饭的样子,倒是喜欢的紧,那些富家小姐们,整日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真是让她看不惯。那样一副小身板,能好生养么? 看看元翠玉,一张苹果脸圆圆润润的,吃饭也利索的很,一碗不够,还又要了一碗呢,唉,若是不痴傻就好了。 李豫在后来得知李夫人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时,哭笑不得的。 他也不喜欢女孩子家太瘦,抱起来都硌手,元翠玉要是能再被他养圆润一点就好了。 至于心智,他觉得元翠玉这样就很好。这姑娘的名声,他也派人打听过,家中的人或许不知道,他还是大致了解的。 以前的元翠玉,绝对是个招人嫌的,去山东唐府那会儿,还闯了大祸,让唐府的人对她都再不欢迎了。 这样的她,若是恢复了心智,用相府嫡女的架子一压,李夫人拿她也就没办法了。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自己的母亲, 元翠玉很快吃过了饭,又有下人端上了茶点和瓜果。 李府家产万贯,吃穿用度一向是极好的,拿来招待人的东西,就更没得说了。 像是茶水一类的,元翠玉或许品评不出什么来,但是对于点心,她还是能分辨出,比相府做的好吃。 于是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看着戏,不时还喝上几口茶,不多时候,紧绷的心思都放缓了,也忘记了元锦玉的叮嘱。 她不算高,这会儿将后背都贴在椅背上,小腿就在下面荡着,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脸上是一片的满足。 李豫坐在她身边,只顾着看她了。有的时候发现元翠玉吃得太入神,嘴角上都会沾了东西。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然后轻轻帮着元翠玉擦了擦嘴角。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这么自然的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就算是面对他那几个侍妾,他也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样子。 而且元锦玉真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很乖,这会儿一手捧着茶杯,一手还捏着糕点,就这么撅着小嘴,让李豫帮她擦。 李豫有种自己养的不是未过门的媳妇,像是自己孩子的错觉。他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虽然大哥和大嫂有孩子,他没成婚,也没在意过这件事情。 但是倒是觉得,若是有一个和元翠玉的孩子,好像也不错。 元翠玉任由他擦着的时候,还将眼睛给闭上了,李豫擦了好一会儿,慢慢停下了动作,就这么看着元翠玉的眉眼。 他发现,她和元锦玉果真是有些像的,只不过元锦玉比她长得要更精致许多。 可是元锦玉那样的姑娘,接触过两次后,他就断了自己的心思。 不是她不好,而是自己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人,再娶一个那样的,生活该多累。 元翠玉就不一样了,跟在她自己的时候,他觉得很舒心。 这会儿他停下来,只是觉得元翠玉撅着嘴,闭着眼的样子可爱的很,让他的喉结都不由得动了动,若不是这周围太多的人,他或许都直接亲下去了。 元翠玉终于睁开了眼睛,睫毛还颤动了两番,像是翩飞的蝴蝶:“豫哥哥,你擦完啦?” 对着元翠玉这双澄净的眸子,李豫是怎么也下不去嘴了,只能清咳两声,微红着耳根:“嗯,你继续吃吧。” 元翠玉不是个太会察言观色的,李豫这么说完,她还真的就没心没肺的继续吃起来了。 之后这一整台戏,元翠玉就一直在吃吃喝喝,偶尔感觉到嘴边沾了东西,就撅着嘴让李豫擦,最后李豫都不禁捏了捏她的小嘴巴,说她是个小馋猫。 元翠玉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认真的反驳着:“猫才不馋呢,小侯爷也养了一只猫,每次我给它东西,它都不吃的。” “哦……那你是给了它什么了?”李豫问了一句,元锦玉都没发现,现在他半边身子都侧了过来,两个人距离的非常近。 她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就是从厨房拿来的一些萝卜啊,白菜啊……” 李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是在喂兔子么?” 元翠玉停下了还在数着的手:“都是白色的呀,难道吃的东西不一样吗?” 李豫着实不想打击元翠玉,可是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元翠玉有些困惑,捧着自己的脸,看向戏台,这会儿戏已经结束了,李府的其他人,为了给他们空出相处的空间,已经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至于元翠玉刚刚看戏看得太入神,都没发现,他们在走之前,都给了了自己东西。 那个装着钱的荷包,就是李夫人给她的。 “怪不得锦玉妹妹喂它东西它就吃呢,那我下次也和锦玉妹妹喂一样的东西!” “嗯,这个想法不错,我们翠玉真聪明。”李豫哄她还哄上瘾了,好话一套一套的说,夸得元翠玉美滋滋的。 所以说她就算是失了心智,喜欢听好话的本质还是不变,只不过这会儿可比之前要可爱多了。 捂着自己的脸,元翠玉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向李豫,李豫本以为她要谦虚几句,哪里想到这姑娘开口就是:“翠玉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李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到底是要娶个怎么样的活宝啊。 伸出手,又捏了捏元翠玉的脸蛋,李豫不禁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把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呢,应该定在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后的。 真想现在就将她给娶回来,好好疼爱一番啊。 后来李豫又让人给她放了烟火,带着她上街走了一圈,等到元锦玉快回来的时候,才将之前李家人给她的礼物一件件的塞到她的怀中。 她也是后来才注意到那个荷包的,虽然心中的小人已经在咬着手帕说很想要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将和荷包给推了回去,顺带着礼物也不大想要了:“豫哥哥,这些东西翠玉不能拿的。” 李豫看向元翠玉,有些担心地问着:“翠玉是不喜欢么?” 元翠玉摇头,认真道:“喜欢的,但是翠玉出门在外,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李豫被她这个回答气得差点吐血,敢情自己现在在她心中,还就是个外人呢? 但是他也知道,呵斥劝慰什么的,对元翠玉是没用的,这姑娘有些时候有点认死理。 所以这辈子都没放低过姿态的他,这会儿装出了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再看元翠玉。 元翠玉当然疑惑,去拽李豫的袖子:“豫哥哥,你怎么啦?” 李豫有些为难的回答着她:“翠玉,若是这些东西你不收,那就只能扔掉了,到时候,爹娘,大哥大嫂都会罚我的。” “啊?”元翠玉长大了嘴巴:“这么严重!为什么要丢掉啊,这,这么好的东西!还有钱呢!” “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啊,你若是不收,不就只能丢掉了么?”李豫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们会觉得我待客不周,让你受了委屈,到时候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元翠玉听了李豫的话,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那些东西又一股脑的收到了怀中,连那个荷包也没放下,之后还对着李豫笃定道:“豫哥哥,你别难过,我将这些东西都收下了,他们就不会惩罚你了。还有,我在家的时候,也总是被爹娘罚的,爹爹还打我呢,你爹娘要是也打你的话,你想想还有翠玉陪着你就好了。” 李豫原本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听到了元翠玉的话,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脸色很是凛冽:“你说你爹打你?什么时候?” “哦……”元翠玉想了想:“上些天吧,不过后来大伯派人同爹爹说了什么,他就没有再打过我了。” 元翠玉的大伯,就是相爷。 元翠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将袖子挽起了一块:“你看,翠玉身上还有伤呢,所以豫哥哥真的不用觉得孤单,还有翠玉陪着你啊……” 还没等她说完,李豫就抱住了元翠玉,心疼地将她摁在了自己的怀中。 都说了是上些天了,那青紫还没彻底消散,可以想象她爹当初下手有多狠。 “以后你跟着本少爷,必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李豫斩钉截铁的说着,心中想着的都是能不能和相府的人商议一下,将婚期提前一些。 元翠玉窝在他的怀中,只觉得豫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感觉到安心。 她不大懂豫哥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至于她爹爹打她,前些日子她还伤心难过的,现在她听了锦玉妹妹的话,不往爹爹身边凑,爹爹也打不到她。 现在看着豫哥哥的样子,怎么听说自己挨打了,他比自己还要难过呢? 于是元翠玉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豫哥哥你不要害怕。” 李豫哭笑不得,亲了亲她的脸颊:“傻丫头,我怕什么。” 第333章 慕泽背诗(90月票加更) 随着元锦玉在坐上马车的元翠玉,靠在元锦玉身边,显然是有些累了。 元锦玉见还有一会儿才能到相府,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稍微休息一会儿。 但是元翠玉虽然想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心中还有些兴奋似的,同元锦玉絮絮叨叨着今晚在李府发生的事情。 到了最后,她还笃定的说着:“这回我将东西都收下啦,豫哥哥就肯定不会受罚了。” 元锦玉虽然知道李豫那话必定是谎言,但元翠玉被他哄得开心,自己也就不计较了。 到相府的时候,刚下了马车,元锦玉就见到了江姨娘同二婶等在门口。两个人靠得并不近,脸上的样子也是一片疏离,还是在见到各自的女儿后,才绽放了笑颜,迎了上来。 元翠玉都已经昏昏欲睡了,被晚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元莹玉这一路都很乖顺,在元锦玉同元翠玉说话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始终看着二人,想来是对她们的谈话感兴趣的。 二婶先拽过了元翠玉,之后才看到了随性丫鬟身上的东西,和元锦玉的样子不同,她直接眉开眼笑的问着:“这是李家的人给你的?我的女儿果真出息人了,看看,这李家的人多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元翠玉看着那些东西,呆萌的笑着。 江姨娘没有理会二婶那分明就是在酸她的口气,只是对着元锦玉道谢:“今日多谢三小姐照看莹玉了。” 元锦玉和江姨娘本就不对盘,上次见面也算是不欢而散,但是在二婶面前,该做的场面还是要走的,所以她淡笑着摇了摇头:“到了后来都是各逛各的,本小姐没有照看谁。” 元莹玉这会儿倒是开了口:“可是锦玉姐姐将仆从都给了莹玉,莹玉心中是感动的。” 江姨娘好像是稍微楞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有问。 元锦玉的衣裳是从花楼换回来的,担心身上带了些那里的脂粉味道,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而且她记得慕泽说要她在府中等他,不知道他又要打什么主意。 刚刚带着两个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元锦玉一眼就看到了庭中站着的那小白猫。 今晚的月亮虽然不圆,但是因为天上无云,此刻无风,所以衬托的月光格外的皎洁。 而小玉站的那一处,正好是没有任何阴影投射到的地方。月光洒下,让它的皮毛都更加清亮。 小玉的眼睛在暗夜中像是会发光一样,幽深得很。元锦玉朝着四周望了望,没有见到墨清寒的人。 难道是小玉偷偷跑过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墨清寒此刻就坐在她的房顶上,手中拿着一壶酒,慵懒的看着下方。 元锦玉走到小玉身边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小玉舒服的喵喵叫了两声。 “你主子呢?”元锦玉问了一句,声音圆润,如同上好的翡翠。 小玉晃了晃头,示意元锦玉再给她挠一挠,好像是没听到元锦玉的话。 就在元锦玉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慕泽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他一出现,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一般,那凛冽的气息,却让元锦玉倍感熟悉。 她抬起头,对着慕泽灿烂一笑:“九哥来了多久啦?” “也是刚到。”慕泽看向元锦玉的眸子,不过却并没有再往前,而且她眉头皱着,元锦玉用脚趾想,都知道他是在嫌弃小玉。 想来慕泽一个待人接物淡然到了极点的男人,却会这么厌恶猫,元锦玉还是觉得有趣的。 于是她直接就将猫给抱了起来,凑到前头来:“那九哥是有什么话想对锦玉单独说的么?” 慕泽又上下看了两眼,发觉元锦玉还是女装的时候更顺眼一些。 银杏和红叶此刻已经离开了,整个院中,能见到他们是如何相处的,只有墨清寒一个。 慕泽是知道墨清寒在房顶的,但是也没想着搭理他,只是对元锦玉道:“将这只猫丢掉,你随着本王来。” 元锦玉俏皮地笑了笑:“为什么要丢掉啊,就抱着呗,你同我说什么,它也听不懂。” 慕泽好看的眉头依旧紧皱着:“若是你不丢掉,本王就要亲自动手了。” 墨清寒坐在房顶,手中的酒壶都差点掉下去。慕泽上次给他送猫,是怎么拽着小玉的尾巴给自己丢过来的,他现在可是还记得呢。 他刚想出声,让慕泽不要动他的猫,就看到元锦玉将猫给放下了,还拍了拍它的小身子,示意它自己去玩儿。 元锦玉也不是总使小性子的人,今日在花楼来了那么一出,也就足够了,慕泽不喜欢猫,她哪里还会再抱着猫去让他厌恶呢。 慕泽看到元锦玉将猫给放下了,先是从袖口中抽出了锦帕,走上前,牵过元锦玉的手,将上下前后都仔仔细细擦干净,这才拽住了她。 元锦玉笑慕泽穷讲究,跟一只猫还这么计较,慕泽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好吧,元锦玉看着他这样的目光,果断不说话了。 而且她也好奇在七夕这样的日子里,慕泽会同自己说什么。 心意已经表明了,这个男人还动不动就将要迎娶自己做王妃放在嘴边,还有什么会和自己说的呢? 让元锦玉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刚走出了院门,慕泽就一把抱住了她,几个起落之间,就朝着相府的西北角飞去。 那里都是客房,平素元锦玉很少过去。落地后,她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而且元锦玉不会武功,所以很羡慕慕泽有这样的轻功。 等慕泽将自己放下后,元锦玉才发现,这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上了葡萄。 这是一条甬道,甬道两旁和上方,都是用竹子变成的架子,从这里望过去,能发现苍翠的葡萄树,就爬满了这架子,将整个甬道都点缀的郁郁葱葱。 元锦玉忽然想起了一个风俗来,说是在七夕的时候,若是躲在葡萄架下面,会听到牛郎和织女的话,而互许终身的男女,也会永远和和美美。 可是她又疑惑了,慕泽是听不到声音的,带着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互许终身?他们不是已经……互相表明过心意了吗? 慕泽顺手牵起了元锦玉的手,带着她走到了葡萄架下,此刻月亮正挂在天中,洒下的月光,穿透葡萄架,落下了斑驳的倒影,连脚下的地面都是斑驳交错。 万籁寂静,元锦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她和慕泽挨得很近,还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九哥……这附近不会有人过来吧?” 若是被人发现她大晚上的同男人在这里见面,估计相爷会惩罚自己的。 慕泽却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本王的武功么?” 元锦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慕泽没有告诉她的是,就算是他察觉不到,这里还有四个暗卫呢。 元锦玉担心隔墙有耳,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九哥……为何带我来这里?”元锦玉不觉得慕泽带着她来这里,就是单纯的看看葡萄,再说,现在葡萄还没成熟呢。 慕泽想了想,忽然清咳了一声,有些不大自然的转过了头:“咳,本王是有些话想同你说。” 元锦玉期待的看着他,示意慕泽可以开口了。 她真是太好奇了,这幅样子的慕泽,真的很少能见到呢。 慕泽想了想这几日林林教给他的情诗,有些生硬的开口背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元锦玉瞪大了眼睛……这是……干什么呢? 慕泽转头看了一眼元锦玉,背过手又继续背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元锦玉:“啊?” 但是慕泽这回不看她了,所以不知道元锦玉说了什么。 其实他是有些不敢看。他也没给哪个女子背过这种试,心中还是别扭的,奈何林林说,这女子最喜欢听男子的甜言蜜语了。 慕泽冷着一张脸说他不会甜言蜜语,林林便想了这个办法。 你自己编不出来,那好,古人的诗你总能背下来了吧? 于是慕泽还在那里继续生硬的背着:“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元锦玉现在已经快憋不住笑了,慕泽又背了几句,知道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出口的时候,元锦玉终于噗的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这最后一句分明就是讲读书的,怎么被他用在自己身上了?好吧,就算是从字面意思上讲,也算说得通,但是慕泽什么时候为自己衣带渐宽,有什么时候憔悴了? 就那那自己生他气的几日而已嘛,听他说的,好像是见不到自己,就不活了似的。 慕泽虽然听不到,也能感觉到身后的元锦玉呼吸越来越急促,到了现在,已经有些紊乱了。 他终于冷着一张脸回过了头,就见到元锦玉蹲在地上笑着,她身后因为有葡萄架挡着,一张小脸儿被掩映在叶片投下的阴影之中。 “哈哈哈……九哥,你准备了多少首?”元锦玉忽然很好奇,慕泽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334章 锦玉哄人(六更) 平素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直白,每次都能弄得自己成一个大红脸,这会儿呢?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路子,倒是让她哭笑不得的。 慕泽虽然不大好意思,还是背着手道:“一共九十九句。” “为什么?”元锦玉蹲在地上看着他,口型清楚。 “天长地久。”慕泽只是简洁的回答了四个字。 元锦玉笑得更加欢畅了:“哈哈哈……那九哥你倒是继续背啊,这才几句啊,还不到五分之一呢……” 慕泽却怎么都背不下去了,犹豫了一下问着:“你为何没有半点感动?” 元锦玉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真是为难慕泽了,一个之前对****半点不开窍,开窍后,竟然还弄出葡萄架下讲情诗这手段,可惜他那张冰山脸,和这情诗着实不搭,让元锦玉一想到就笑得上气不接下起气的。 “我感动啊,我怎么不感动……”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我这不都是感动哭了么。九哥,真是为难你了……哈哈哈哈……” 元锦玉那分明就是敷衍慕泽的话,让某个男人有些不开心了, 他原本就是不会讲劳什子诗的,林林还非要让他说,现在他说了吧,元锦玉竟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道是他背错了?没有啊,他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肯定是林林的话有问题,慕泽想着,下次要将她给叫出来,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再笑了。”慕泽在元锦玉面前,偶尔会变得有些幼稚,现在虽然他已经是震惊天下的镇西大将军,在面对元锦玉的时候,显然手足无措的时候还是很多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能让元锦玉不再笑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本王说不许笑了。” 元锦玉却根本不听他的,今晚的慕泽真是太可爱了,在花楼中半跪着哄自己,为了让别人以为他好男色摘下面具同自己在街上牵手,现在竟然还在葡萄架下和自己讲情诗……真是太拼了…… 慕泽终于被她笑得忍无可忍,蹲下来,就去捂元锦玉的小嘴:“不许笑了……” 元锦玉一个劲儿的躲着,因为她是蹲在地上的,现在动作很是不灵巧,躲了几下后,直接就坐了下来。 因为是盛夏,所以即使是坐在地上,也并不感觉特别凉。元锦玉想着索性还没换衣服没洗澡,就蜷起了腿,一点点的往后挪着,还用眼神不断的瞄着慕泽,用手推着他。 “九哥你做什么呀……你别来捂我的嘴,你继续背嘛,说好的九十九句呢……”元锦玉承认,自己现在就是在逗弄慕泽。 他能这幅样子,真是太稀奇了。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就因为她今晚这么一笑,后来慕泽很多年都没给她背过诗。 慕泽见到她一直躲来躲去的,终于是捧住了她的脸,一下就亲了下去。 果然,元锦玉的嘴被堵上了,也笑不出来了。 元锦玉还想要躲,慕泽索性将她直接就困在了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摁着她的两只手,腿也压着她的腿,至于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撑到了葡萄架上。 葡萄架并不稳,他不敢太用力,所以就这么松松的环着元锦玉。 元锦玉被慕泽那分明带着不好意思和火气的吻亲的有些晕头转向,等到慕泽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看向慕泽,还想着再逗弄两句,却发现了慕泽眼中一闪而过的伤心。 元锦玉的心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这次有些玩脱了。 慕泽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只是最终深深凝视了元锦玉一眼,就朝着葡萄架外面走去。 元锦玉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心中暗骂了自己两句混账,糟践了慕泽的一番心意,快步跑到了慕泽的身前,一把就抱住了慕泽的腰身,死都不让慕泽离开的样子。 慕泽没有看她,只是将头平淡的转到了一边。 元锦玉看着他那好看的下巴,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于是她拽着慕泽的衣裳,好不容易才让他转头看向自己,这才道:“九哥,锦玉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慕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咽了咽口气,继续道:“刚刚锦玉真的不是在笑话你,我是真的感动的……”元锦玉的脸色格外认真:“锦玉知道九哥是什么样的人,外人只道你性情暴虐不近女色,但是在锦玉心中,九哥却是懂得体贴人的。而且你本性淡薄,从来不会刻意去和锦玉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因为今日是七夕,或者是前几日惹锦玉生气的原因,想要在这一日同锦玉说些好话作为补偿吧?” 元锦玉说着,眼中就带了水汽。刚刚的慕泽乍一看或许荒唐,但是在那之下,却是一个男人,对自己那一颗最赤诚的心。 元锦玉现在也猜到了,慕泽这两日去花楼都是去做什么了。那些情诗,明显就是别人教给他的。 他学会了情诗,在葡萄架下背给自己听,虽然语调平淡,但是自己回想起来,却像是天籁一般。 活了两辈子,或许再不会有男人,能这么对自己了。 自己后悔上一世没有遇到他,却也感谢,在这一世最初的时候,便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是他让自己从仇恨中走出,让自己坦然的面对现在的生活,让自己有勇气,在困境和磨难中,步步向前。 慕泽对自己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喜欢的、以后要嫁的男人。 他是自己的救赎。 所以元锦玉才心疼他,哪怕是上一次他被慕翎坑骗,要疏远自己,她想清楚了之后,还是原谅了他。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没有关系,自己知道明白他心中只有自己就成;他听不到,也没有关系,反正自己还可以讲话,可以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口型;他性子淡薄,夺嫡之路危险万分,也没有关系。重活一世,她看开了许多,也放下了许多。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天数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是真的感动的,毕竟有这样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放下他所有的扭捏和骄傲。 这么想着,元锦玉心中的负疚就又加重了两分:“九哥,你对锦玉的心,锦玉都明白的,刚刚笑你,是锦玉的不对,你别生锦玉的气,好不好?” 慕泽看着她那委委屈屈,马上药哭出来的样子,还怎么能不心软?元锦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再大的事情,都比不过她皱一皱眉头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大。 慕泽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元锦玉就已经踮起了脚尖来,开始慢慢的亲吻他的唇,便亲吻,眼中的泪光还在颤动着,虽然不再说话,但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让慕泽感觉到了这个亲吻中的讨好和哀求。 慕泽终于是心软的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扣在了元锦玉的腰上,加深了这个吻。 等到他松开她的时候,元锦玉抬着头,小脸蛋红扑扑的:“九哥……” “傻锦玉,本王什么时候说怪过你。”就算是她真的笑话自己,慕泽也不可能真的生气。 再者,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元锦玉比他小了那么多岁,他宠着她,疼着她,难道还会和她一般计较? 元锦玉这才终于眉开眼笑起来:“呼……太好了,九哥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不生气就好……” 她满足的环着慕泽的腰身,想着下次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慕泽却见时辰不早了,准备离去,元锦玉还不让他走:“九哥,不是说九十九句的吗?你不背啦?” 之后元锦玉就很深刻的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不做死就不会死,慕泽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因为你笑话本王,本王决定以后都不给你背诗了。” 元锦玉被慕泽又重新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是欲哭无泪。 心中的自己使劲的咬着手帕,无比悔恨刚刚怎么就笑出来了。 慕泽第一次为自己背诗啊,还是在葡萄架下,还要背九十九句呢!这回好了,以后都没机会再听了。 正在元锦玉还郁结难平的时候,就听到头顶有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被你的小情夫抛弃了?上来喝两杯怎样?” 元锦玉猛地抬头,就发现墨清寒竟然就坐在自己房间的屋顶,此刻清亮的月光洒下,衬托得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更加出尘。 他的手中捏着酒壶,身边还歪七倒八的放着几个,应该是已经空了酒壶。 元锦玉诧异:“你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哦,你刚刚看到小玉的时候,本侯就已经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墨清寒慵懒的回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 “……你自己没有府邸么,到人家屋顶上来喝什么酒?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快点下来,不然我就找人给你打下来了!”元锦玉在下面,仰头望着他。 墨清寒却是将一只腿曲起,随即还将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向下探着身子:“你仰着头说话不累么?上来吧。如此良辰美景,喝上几杯才尽兴。” 第335章 认定是他 元锦玉也不知最后是怎么被墨清寒说动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小玉,坐在了墨清寒的身边。 银杏和红叶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必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回来,所以没出来迎接吧。 小玉在到了屋顶上后,从元锦玉的怀中拱了出去,迈着它的小猫步,优雅的在屋顶上走了起来。 为了保持平衡,它的长尾巴还上翘着,走路的时候,不时喵喵叫上两声。 墨清寒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酒杯来,倒了一杯酒递给元锦玉。 元锦玉接了过来,问着清冽的酒香,觉得心情舒畅,仰头便喝了下去。 墨清寒还在一边提醒她,这酒烈的很,让她不要喝得这么豪放,等到元锦玉咳嗽着看向墨清寒的时候,才用眼神控诉他怎么不早说。 墨清寒笑了笑,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抬头看向天际。 其实元锦玉当初对墨清寒会来京城还是有些疑惑的,这会儿无风无云,良辰美景,正好一并便问了出来。 墨清寒听完元锦玉的话,还是保持着看向远处的姿势,对着元锦玉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元锦玉其实最初的时候想过,这个男人是因为自己才来,毕竟他将小玉都交给了自己。后来他到了京城后,同自己却并不热络,便让元锦玉打消了这个疑虑。 “莫不是小侯爷在山东待得并不顺心?”元锦玉猜测着。 墨清寒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极了小玉的:“怎么会不顺心?本侯是家中独子,父疼母爱,旁族弟妹躬亲,爵位封地,以后尽数都是本侯的,本侯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元锦玉搞不懂了:“那小侯爷真的是为了游玩才来?” “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吧。”不知为什么,元锦玉总觉得今晚的墨清寒有些不大对劲儿。 沉默了半晌,他才继续道:“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特别想去的?又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怎么都想要逃离的?” 元锦玉沉思了一会儿,酒劲儿慢慢就上来了。在墨清寒面前,她不能像是面对么慕泽那么放肆,自己的醉态若是被他看到的话,着实不好,所以元锦玉也没有再斟酒,只是脸上带着因喝酒的红晕,道:“想去的地方是有的,至于想逃离的,暂时还没有。” 相府中虽然风波诡谲,但是已经风平浪静了这么长时间,她着实没必要逃离。 “本侯都没有。或许说,本侯对这些事情,都不大上心,这一点,和宁王倒是有些像。”墨清寒又喝了一口酒,抬头的时候,元锦玉能看到他光洁的脖颈,和上下颤动的喉结。 之后他才将酒壶放下,目光灼灼的看向元锦玉:“但是本侯却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元锦玉听着这话,觉得他说的是京城,好像又是京城之外的地方。凝视着他,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墨清寒看向远处,声音幽幽:“这世上,人心总是不足的啊。” 元锦玉听着这异常苍凉的语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有些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深意,就像是她看不懂墨清寒这个人一样。 若是将墨清寒同慕泽放在一起比较,最初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墨清寒要比慕泽好相处的多。 但是等到再相处下去,就会明白,慕泽只是习惯了对外界的事务不管不问,漠不关心,只过自己的日子,想走进他的心中,只要让他对你另眼相待便好。 但是墨清寒却不同,他的心始终都是被厚厚的墙隔着你的,他可以在上一刻故作不懂规矩的去你的闺房,同你把酒言欢,也可以在下一刻,疏离淡漠,将你隔绝于千里之外。 比起墨清寒,慕泽真是好相处多了。 元锦玉看着他一口口喝着,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还是少喝点吧,宿醉的感觉可不好。” 墨清寒看着她握着酒杯,眼神清亮的受礼样子,不由得嗤笑:“看你连多一杯都不敢喝了,难不成你还知道宿醉是什么样子?” 元锦玉怎么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她不知道宿醉过多少次。其实她那宫殿,最初还不是冷宫。她虽然是被废了位分,慕翎却没有让她搬到真正的冷宫去。 几年的不管不问,才让那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冷宫。她的宫人一个个死亡,她甚至都无力安葬。 最初那段日子,她就没有清醒过,每次都将自己灌醉,心中透凉的不管质问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会看上那样一个男人。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怀念,也太过于悲伤,墨清寒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好啦好啦,本侯相信你宿醉过还不成?你这么一副苦脸,被宁王知道,又要觉得是本侯欺负了你。” 元锦玉从回忆中脱身,狐疑的看了墨清寒一眼:“你和九哥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刚刚九哥也是知道你坐在我的屋顶的吧,居然没上来将你踹下去,真是稀奇。” 墨清寒有些怀念最初见面时的元锦玉,那还是在山东侯府之外,她以为是冲撞了自己,想要息事宁人,最后却被自己给惹恼了。 现在熟识了,她对自己再没有委屈求全过,反而是仗着有宁王撑腰,不断和自己抬杠。 墨清寒瞅了元锦玉一眼,只给了她一句:“小孩子家的,懂什么男人的友谊。” “你确定……你要和九哥有男人之间的友谊?”元锦玉盯着墨清寒,那眼神总让墨清寒觉得她是别有所图。 墨清寒喝得微醺,看元锦玉都是双重的影子:“怎么了?有友情,不成么?” “哦,”元锦玉漫不经心的说着:“今晚同九哥在一起看花灯的时候,我着的是男装,九哥一路都是牵着我的手的……” “噗……”墨清寒一口酒就喷了出来,无比震惊的看向元锦玉:“你们两个疯了吧?就这么想被传为断袖?你也不怕相爷明天家法伺候你。” “我是带着面具的啊,”元锦玉笑得狡黠,“但是小侯爷您可就不同了,您明天只要站到大街上,说同宁王殿下有男人间的友情,估计不少人都会觉得今晚你和他牵着手的人是你呢。”元锦玉说完这话,还掩嘴轻笑着,看墨清寒那有些抽搐的脸,登时心情大好。 墨清寒伸出手来,狠狠的揉了她的头发两把,让元锦玉不由得惊呼出声,连小玉都站在房檐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两个看。 最终还是墨清寒先松了手,将另一只手上的酒壶也放下了。 这会儿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慵懒和微醺的表情都消失不见,就这么凝视元锦玉,那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夜中像是会发光一般,而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衬托的他那一张如同妖孽的脸,越加迷人。“这辈子,就认定了是他了?”墨清寒问着。 元锦玉清醒的很,知道他问的是谁。虽然实在搞不懂他这样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元锦玉还是笃定的点头:“认定了。” 墨清寒慢慢站了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这样也很好。” 说罢,还不等元锦玉接话,就一把抱住了元锦玉,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元锦玉惊呼了一声,意识到老夫人就住在不远处,猛地又将嘴巴闭上了。 墨清寒放下她站到地上,倒是没有半点犹豫。 银杏和红叶显然也听到了元锦玉的声音,从下人的房间中走了出来,问着元锦玉:“小姐,您回来啦?热水已经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元锦玉侧头,想要和墨清寒道个别,这才发现,身边早就没有了墨清寒的身影。 她也没太在意,反正这个男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于是她只是对两个丫鬟道:“嗯,伺候本小姐沐浴吧,这都已经快四更天了,好累。” 这一晚上,或许是因为慕泽陪自己过了一个别样的七夕,也或许是喝了一杯酒后笃定地对墨清寒说出那句,这辈子认定了慕泽,元锦玉睡得很舒坦。 第二天的时候,她派人出去打探了一下,果真京城中将慕泽在府中养了一个俊俏的男宠的事情,传得风风雨雨。 若只是这样也便罢了,在过了几日后,就听说慕泽被传进了宫中。元锦玉是担心的,毕竟淑仪娘娘不喜慕泽,再责罚慕泽可怎么办? 于是她在府中便焦躁起来,又派了银杏出去打听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的时候才听说,不仅是慕泽,就连慕翎和瑞王妃,都被接到了宫中去了。 元锦玉有些疑惑,那瑞王妃时日无多,在这个时候淑仪娘娘怎么还折腾她? 最后,还是扛不住对慕泽的担心,她派人去给宫中递了个消息。 七月十四的那一日,元锦玉进了宫。 不知道是不是受七月十五中元节的影响,元锦玉总觉得这几日京城中的天气不大好,阴气沉沉的。自从七夕的时候喝了墨清寒的一杯酒,元锦玉这段时间来,也没见过他。 有了元修仪的口谕,崔氏是不敢拦的,相爷一直觉得元锦玉进宫多陪陪元修仪也好,她没女儿,自然对元锦玉更疼惜一些。 第336章 锦玉担忧 而且元锦玉现在是县主,进宫也不算是不合礼制,若是修仪娘娘高兴了,给元锦玉相看些青年才俊也不是不可能的。 元锦玉哪里会想这么多,她进宫,只是因为慕泽已经许久都没出宫了。 据她所知,慕泽在封王后,就始终居住外宫外的府邸中,别说进宫小住了,过夜都是没有的事情。 最初她还以为是淑仪娘娘生气,留他在宫中教训了他,现在却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了。 元锦玉的马车到宫门口是下午,今日也不知道车夫是怎么选的路,竟然选了在午门附近的地方进宫。 午门,也算是元锦玉上一世的噩梦之一。当初她亲眼看到,相府满门上下,跪在这里被斩首。 后来她虽然再也没来过,却也听说,午门外因为斩首的人太多,地上的泥土都是冲刷不掉的血色。 此刻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斩首,人群正在慢慢的散去,空气中还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元锦玉闻着胸口有些难受,放下了车帘,只对车夫道:“快些赶车,离开这里。” 进宫后换上轿,又走了一段路,才终于来到了元修仪的元清宫。 元修仪并没有亲自出门迎接,元锦玉进门后,发觉屋中还点了安神的香料,而元修仪就这么靠在榻上,眉眼间带着倦意。 她并未梳妆,头发也是柔顺的披散在脑后。 屋中的光线不大亮,元锦玉看着元绣玉的面孔,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姑姑近来心绪操劳?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 元修仪知道是元锦玉来了,同她没客气,才保持原本的样子的:“还不是宫中事情太多。” 元锦玉毕竟在宫中生活过,知道这种地方,腌渍事一定少不了的。 “不过那些事情,只要不威胁到本宫头上来,自然也就不值得在意了。只是昨日随着陛下祭祖,仪式太繁琐,这都一整日了,还没歇息过来。果真是年纪大了啊。”元修仪说着这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元锦玉坐到她的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帮她揉着,元修仪的眉目果真舒展了很多:“也可能是快中元节了,这身子被那些鬼气影响是必定的。近来宫中也死了不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 元锦玉皱眉问着:“为何……会死人?” 屋中也没什么外人,元修仪对于这些事情,没想着瞒元锦玉。 “最初还只是朝堂上的一件什么事情,后来查着查着,就到了后宫这里。上次你进宫的时候,陪在皇上身边的那个小美人,连带着她宫中的所有宫人,全部被赐死了。”元修仪说得平淡,可是这话语中,却是藏不住的肃杀。 元锦玉不禁想起,有次在街上碰到慕泽,他还说是刚刚从大理寺回来。 那他这次被扣到宫中,不是因为那什么乌龙的断袖之事了?元锦玉松了一口气。 “这宫中的水啊,太深了,能载舟,亦能覆舟,修仪娘娘现在这般就很好,让那些年轻女子去争吧,那些女子想要爬上来,也要看看皇后,德妃,沈贵妃同不同意。”元锦玉劝着元修仪,希望她能放宽心。 元修仪点了点头:“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年轻的时候,为了身份地位争一争也就罢了,现在本宫的哥哥官拜宰相,相府有可能马上就会考出第二个状元,你大姑姑是蒋夫人,嫡姐是楚王妃,你还是县主……这风头已经够盛了,再争下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我只是希望慕林这孩子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元锦玉这才注意到慕林并不在这里,不由得问着:“十五皇子呢?” “还在学堂没回来,近来皇上交给他和十一皇子不少事情,所以他总是早出晚归的。依本宫看,十一皇子距离封王不远了。”元修仪的语气冰凉,从那其中,还能听到一丝嫉妒。 “封王……”元锦玉知道上一次慕昭封王的事情,是被自己搅和了,这已经过了一年,沈贵妃同慕昭都低调了起来。 慕昭的母族太强悍,被封王是早晚的事情,反正自己也算是报了那一箭之仇,对于这件事,也看得淡然。 倒是元修仪,想必这几日就因为这件事在忧心呢吧,若是她第一个孩子还活着的话,现在也早就封王了。 元锦玉忽然有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朝堂中呢?也有人去世了么?” “御史台王守全今天被斩首,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午门那里的情况么?” 御史台王守全……元锦玉想了想,那是太子一派的人。 想对太子下手的人本就不少,想必那个身死的小美人,也和太子脱不了干系。但就是因为他的敌人太多,明里暗里的,不好判断。 虽然元锦玉早就知道,夺嫡,并不是陛下死后才夺,很多王爷,都在早些年便有野心。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开始。 见元锦玉沉默,元修仪顿了一下,还安慰着:“和我这宫中怎么也扯不上干系,你莫要太担心。慕林一会儿回来,你也教导他两句,让他近来也小心些。” 元锦玉抬头,凝视元修仪:“不是近来,是以后都要小心。” 元修仪最初还搞不大懂,毕竟她不知道王守全是太子的人,但是那个小美人被赐死的事,她多少还是知道些风声的。 “不会是……”她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在榻上靠着了,身子好像是都僵硬了起来。 元锦玉慢慢闭上了眼,算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若是太子能活到皇上去世,那这大统自然是他的,若是他活不到呢? 很多事情,已经不用说的太清楚。 元锦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着她最关心的事情:“近来瑞王和宁王殿下都在宫中?” 元修仪听到元锦玉提起这两个人,还疑惑了一下,不过想着慕林上两次回来的描述,她才点了点头,小声的回答着:“已经在宫中有段时日了,不仅是她们,还有瑞王妃。你也知道瑞王妃是什么情况,所以这段时间,根本就没人敢去她那翠微宫拜访,生怕沾了晦气……”元修仪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你要做什么?你不会是要去见淑仪娘娘吧?锦玉,听姑姑一句劝,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若是去了,必定会惹祸上身。” 元锦玉犹豫了一下,只是安抚性地对元修仪笑笑:“我会先等一晚上,若是明早还没什么消息,便亲自去拜访。” 元修仪还想再劝,元锦玉却坚定无比道:“姑姑,总会有情况,让锦玉明知前方是险境,也会奋不顾身。” 知道慕泽在翠微宫中,她的心也算是松下了一半。其实元修仪说的话,她也是想过的,奈何始终抵不过自己内心的感情。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要看一看的。 晚间的时候,慕林从学堂回来,见到元锦玉来了,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欣喜。但他很快恢复了他那副傲娇样子,下巴微微抬高,好像有些嫌弃似的:“元锦玉,你怎么来了?” 元修仪这会儿已经换了身衣裳,头发松松地束起:“没大没小,这怎么也是你表姐。” “本皇子才不要叫她表姐呢。”说罢,还对元锦玉做了一个鬼脸。 元锦玉幽幽的看向慕林,几个月不见,慕林似乎比之前长高了一些,眉眼也成熟了一点点,只是这傲娇的孩子心性,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了,元锦玉甚是担忧。 这会儿她倒是只对慕林笑了笑,妖魅的眉眼,在等下都好像散发着光芒,嫣红色的嘴唇是轻抿着的,语调平缓,声音圆润:“十五皇子是不想让锦玉在这元清宫中留宿?罢了,那本小姐还是趁夜回府吧。” 慕林一下就着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元锦玉觉得他长了个头不是没有原因的,比自己小了快两岁的他,现在竟然都和自己一般高了。“本皇子又没说撵你,小气鬼!安心在这里住下,缺什么,记得同宫女们说。”慕林说完,又气鼓鼓的跑回椅子处坐下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看向元修仪:“母妃,今日父皇已经在同相爷和其他几位大臣商议,要封十一皇子为王了。” 元修仪的脸色果真变得更加不好:“本宫猜到了。”随即她轻轻一笑:“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十一皇子,也该封王了。” 元锦玉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晚膳过后,让慕林将自己来到元清宫的消息放了出去,随即便在房间中静静等着。 可是一直等到深夜,还是没有人来见她。 难不成是消息没传到翠微宫去?元锦玉最终撑不住了,才爬上了床榻睡去。 第二日一早,她穿上了元修仪为她准备的衣衫,银杏和红叶还好生将这上面的花纹,配饰,香味检查了一番。 因为这次要去翠微宫拜访,便不能带着非宫中的人过去了,银杏和红叶虽然担心,只能留在元清宫中等着。 元锦玉在出门前,只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她还没这么容易死呢,瞧这两个小丫鬟紧张的。 第337章 沈贵妃请(三更) 走了不远,竟然碰到了从早朝回来的慕林。慕林今年也才十三岁,和其他参政的王爷,皇子比起来,他的年纪显然是小的。而且因为开始上朝,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慢慢凌厉起来。 只不过这孩子明显和楚王很亲近,元锦玉有些想劝,最终也没找到合适的立场,只得作罢。 慕林在看到是她的时候,也微微惊讶了一下,马上就迎了过来。 这也是元锦玉第一次见慕林传朝服,小白杨一样的少年,穿起朝服来,格外的笔挺。 “元锦玉,你这是去哪里?宫中现在乱得很,你不要乱跑。”慕林的这话,到像是长辈对小辈说的似的。 元锦玉直接忽略了前一句话,反问着:“宫中怎么乱起来了?” “本皇子也没想到,昨日才拟旨,今天早朝,父皇便颁旨,封了十一皇子为晋王,此刻沈贵妃的宫殿中必定全是贺喜的人,本皇子劝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沈贵妃不会让你进门的。”元锦玉同那沈贵妃和慕昭母子两个人的恩怨,他也是稍微了解一些的,现在他们两个春风得意,怎么想都是元锦玉会吃亏。 元锦玉对于这件事,依旧淡然:“想来沈贵妃等这一日很久了,我怎么也不会去触她的霉头,我是要去淑仪……” 还没等元锦玉说完,就见到一个小宫女跑了过来,见到元锦玉后,态度很是恭敬:“请问这位是锦玉小姐么?” 元锦玉不知道她这张脸在宫中已经被这么多人所熟识了,还是慕林先警醒过来,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抬起下巴,威严道:“戚芳宫的人找本皇子的表姐什么事?” 戚芳宫?那是沈贵妃的住处。 小宫女显然有些害怕慕林,战战兢兢的跪地回答着:“回十五皇子的话,贵妃娘娘请锦玉小姐一叙,奴婢……奴婢只是……” “罢了,何必为难一个奴才呢。”元锦玉劝着慕林,随即对那个小宫女道:“现在就走么?” 慕林就这么看着元锦玉离开了自己的视野中,心急火燎的进门去找元修仪帮忙了。 元修仪听到他这话,连忙梳妆一番,便朝着戚芳宫赶去。 元锦玉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淑仪娘娘。 她还是以前那般明艳的样子,坐在座位上喝茶,虽然微微低着头,却看不出来有哪点像是来祝贺的样子。 这屋中还有其他的妃子也到了,更有不少位分低的,元锦玉都没见过。 而她刚一进门,就发现屋中所有交谈的声音全部都停了下来,目光则是全部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端午时那一场舞,不仅让那些赛龙舟的世家子弟久久不能忘怀,更是让这些宫妃们都震惊了。 尤其元锦玉还是这般的样貌,她们只生出一种,幸好这女子的姑姑已经嫁进了宫中来,不然哪里还有她们这些宫妃的活路。 元锦玉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女元锦玉,给各位娘娘请安。” 沈贵妃坐在上位,慕昭并不在她的身边,此刻她低头看着元锦玉,眼中的光芒有些不屑:“锦玉县主不必多礼,本宫只是听闻你入宫了,想着些许时日不见,甚为想念,这才邀请你过来一叙。” 元锦玉就这么淡然的站在房中,对周围那些打量着自己的目光,保持了无视的心思。 沈贵妃在这些人面前,也不能和她撕破脸皮,元锦玉说出的话也是规规矩矩的:“臣女该早些来恭喜十一皇子被封为晋王的。” 提起这件事,沈贵妃脸上便有一丝得意闪过,不过她却还是微笑着,好似谦虚的样子:“那孩子不过就是占了个虚名,怎么能和淑仪妹妹的两个皇子比呢。” 谁不知道瑞王宁王一文一武,在朝中的势头,大有朝着楚王逼近的架势?不过她那两个皇子都是人精,做什么事情,从来都让人拿不住把柄。 就是听说这瑞王慕翎总去相府拜访,想要求娶元锦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这件事,就棘手了,这门婚事,也必须破坏掉才成。 不过自从龙舟赛后,拜访相爷的明显增加了很多,也不能由此判断,那些人是不是都为了元锦玉而去啊。 淑仪娘娘被沈贵妃这么一夸,脸上登时是一片得意之色:“本宫的那两个皇子虽然不是虚名,但也被外人传得太过优秀,本宫这做母妃的啊,才是真的不用意思呢。”淑仪娘娘嘴上客套着,在场的不少人却都黑下了脸来。 也是,任谁都能听到,她和沈贵妃都在口是心非。 沈贵妃还在不动声色的同淑仪娘娘打着太极,也没有给元锦玉赐座的意思,就让她这么干站在屋中。 “也是,听闻前些日子妹妹的身子不好,两位王爷便在宫中陪着你呢,连瑞王妃都被带来了。”沈贵妃酸溜溜是说着。 淑仪娘娘笑脸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才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是两位王爷坚持,本宫又有什么办法,唉。” 元锦玉还是站在屋中,坐着的那些宫妃,已经有不少开始窃窃私语了。 比起这些沉不住气的人,元锦玉还是按兵不动。再说,旁人能忍得,她又如何忍不得。这是才戚芳宫,慕昭还被封了王,等到府邸定下,就会搬到宫外去,接受更大的权力。 这样的两个人,自己现在一个小小的县主,是绝对惹不起的。 沈贵妃就这么晾了元锦玉好一会儿,意想中的气急败坏没有出现,元锦玉还像是一支含羞待放的牡丹一般站在庭中。 元锦玉算了算时辰,觉得元修仪也该到了,便想着开口,气一气这沈贵妃。 谁知道没等她开口,两个人的话题便绕到了自己的身上。 “听闻瑞王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可找御医看过?可怜了那孩子,嫁进来这才几年啊。淑仪妹妹若是再想替老五求娶哪家的姑娘,可要选好了,别在挑个短命的。以后本宫给晋王选王妃啊,也要小心着呢。”沈贵妃这话,无异于是打了淑仪娘娘和元锦玉两个人的耳光。 淑仪娘娘刚刚还有心思和沈贵妃虚与委蛇一番,现在已经是怒发冲冠了。奈何她的嘴巴也不是个多凌厉的,平素说几句气气人的话还成,沈贵妃这次这么直白,显然就是不给她留什么退路。 淑仪娘娘总不能指着她说,你才是短命相,你全家都是短命相吧?那就是把皇上都给骂进去了。 元锦玉沉默了半晌,却是等着沈贵妃这句话呢。 于是她抬头,对着沈贵妃微微一笑:“娘娘说得这话,在锦玉看来,有失偏颇了。正如同太后娘娘早年讲过的话,人活在这世上才是煎熬。瑞王妃身子不好,若是有一日真的故去,那也是早早享福去了。或者沈贵妃认为,太后娘娘说的是错的?” 要说这太后,绝对是宫中的一个传奇。皇上能等着这个皇位,和他这位母亲有很大的关系。他排行靠后,怎么论,这皇位也不是他的。 上一辈的事情,元锦玉不大了解,但是这位太后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却是毋庸置疑的。 后来可能是太后觉得手上杀孽太多,基本上是足不出寝宫,那些来请安的人,吃了几次闭门羹,索性也就不去讨嫌了。 但是这宫中提起太后,绝对没有一个人敢放肆。就算是把持了后宫这么多年大权的皇后,在太后那里,也要规规矩矩的行礼呢。 沈贵妃被元锦玉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冷汗都吓出来了,眼神慌乱了两分,语气也比刚刚要急促不少:“你胡说什么,本宫哪里有这个意思?” 元锦玉有些无辜的看向沈贵妃:“臣女只是举个例子而已,贵妃娘娘何必当真呢。” 沈贵妃在心中已经开始痛骂元锦玉了,这人说谁不好,偏偏说那个老太婆,若是传到那老太婆耳中,指不定要怎么罚自己呢。 但是她还不知道怎么继续反驳才好,本来是为了讽刺瑞王妃和元锦玉,现在直接把自己给砸了。 她手中的甲套慢慢的在桌上划着,有些尴尬的解释着:“就算是举例,也不该拿太后娘娘来说,这是大不敬,当心本宫治你的罪。” 元锦玉在心中冷笑,拿太后来威胁自己,以为自己就真的怕了?她从未见过太后,却也不认为,这是个不分事理的人。 现在宫中乌烟瘴气的,那是她不想管罢了,若是她想插手,哪里还有沈贵妃德妃一类的作祟? 所以元锦玉不卑不亢的抬头:“臣女以为,说起太后娘娘,是对她老人家的敬重,至于这件事,纵然是传到太后娘娘那里,她心胸宽广,也必定不会生锦玉的气,倒是沈贵妃的说辞……想必要好好解释一番才成吧?” 元锦玉说的绕口,但实际上的意思只有一个:你别拿太后来压我,本小姐并不怕,就算是你告到太后那里去,指不定鹿死谁手呢。 沈贵妃气的茶盏都要被捏碎了,淑仪娘娘却忽然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新王妃,看看,在沈贵妃这里,自己很少能讨到便宜,但是元锦玉轻轻飘飘几句话,就让沈贵妃怒不可遏了。 第338章 入翠微宫(四更) 淑仪娘娘趁着空档开口问着:“锦玉呀,你在府中,可还有什么急事?” “相府?”元锦玉有些疑惑,淑仪娘娘怎么这么问自己? “是。”淑仪娘娘点头,看向元锦玉的眼神,让她心中有些毛毛的。 “回娘娘的话,并没有什么急事是同锦玉有关的。”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已经很保险了,若是淑仪娘娘想探听相府的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没有想到的是,淑仪娘娘登时眉开眼笑起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还顺手牵住了她的手,那样子,倒像是两个人很熟稔一般:“这样便好,锦玉,你不知道,那两位王爷都是忙起来没命的,瑞王妃身子不好,也不能陪本宫,你就在本宫那里住一段时间吧,如何?” 若是以往,元锦玉必定说上一句,这不合礼数,但是现在,她因为不了解淑仪娘娘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是担心慕泽,也害怕自己去单独拜访的时候,见不到慕泽。 既然淑仪娘娘如此说,那么元锦玉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淑仪娘娘厚爱,锦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淑仪娘娘连着说了两句,之后才拉着元锦玉对沈贵妃道:“那这锦玉,本宫就先领走了。待到下次,妹妹再来给贵妃姐姐请安。” 淑仪娘娘说完,也没再这里多留,带着元锦玉就出了这戚芳宫。 元锦玉想到刚刚沈贵妃看自己的眼神,想着还是先离开了为好,不然她用起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自己还怎么招架? 元修仪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元锦玉离开不久,听说她随着淑仪娘娘走了,元修仪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都说了宫中近段时间不太平,这锦玉怎么这么傻,一劲儿的要留下来?再者,她住到谁那里去不好,要住到淑仪娘娘那里,不知道瑞王妃时日无多了么? 元锦玉当然知道,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招,她必须走。 在路上的时候,淑仪娘娘显然已经将元锦玉当成了自己人,得意的对着她道:“你看没看到刚刚沈贵妃的脸色?哈哈真是精彩,锦玉啊,你可真是个活宝贝,下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本宫也带上你,你给我好好的气一气她们!” 元锦玉无奈的看了看这个女子明媚的侧脸,想着这么多年,淑仪娘娘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这么个莽撞的性子。 她难道还想要自己将宫中的人得罪个遍才干休吗? 不过听她提起皇后娘娘,元锦玉忽然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上次去楚王府,还在合计怎么让吴婉儿已经有了反心的事情,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的问着:“说来锦玉的嫡姐也嫁到楚王府有段时间了,听闻楚王同皇后娘娘关系一向如同母子一般,不知道嫡姐近来会不会随着楚王殿下进宫,见见皇后娘娘呢,锦玉甚为想念的。” 这会儿已经快到了翠微宫,路上没什么人,淑仪娘娘说起话来更没什么顾忌:“请安?这个本宫不知道,但是丽妃可是有段时间没到皇后那里去了。”淑仪娘娘说完,还对元锦玉笑了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元锦玉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先示个弱,讨好一下总没错的。 淑仪娘娘一副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的得意样子,靠过来,身上的馨香,元锦玉也能闻个清楚:“这宫中都猜啊,丽妃已经和皇后不对盘了,而且据说还是楚王府中兴起来的事情,不仅是她,连楚王都许久未进宫了。” “那婉妃呢?她不来进宫请安么,毕竟她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呢。”元锦玉装作好奇的问着。 淑仪娘娘哈哈一笑,能生出慕泽和慕翎那样样貌的皇子,她的样貌自然也是极美的:“这姑母什么的,哪里有夫君亲。” 元锦玉的心放下了一半,看来元绣玉这是成功了。就是这成功,似乎并不像是自己想的那么顺利。 楚王有了反心,并且已经开始动手了,那王守全,应该就是他的杰作。 但是皇后娘娘对吴婉儿起了疑心,吴婉儿想要再打探什么消息,也很困难,这样对楚王来说,她就是不值得利用的棋子,那么楚王府中的平衡,这段时间又该回来了。 元锦玉希望元绣玉也能争气些,将那吴婉儿玩死了才好。 到了翠微宫,元锦玉才有些不大好意的问着淑仪娘娘:“娘娘,听闻两位王爷都在这宫中,锦玉过来小住,是不是不大好啊?” 淑仪娘娘还因为她是害羞,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未出阁就和外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淑仪娘娘便安慰着:“瑞王他每天早出晚归,你平素该碰不到他,宁王又是个不近女色名声在外的,近来还混账地和府中的男宠纠缠不清,已经被本宫给关起来了,不认错就不放出来,你更加不用担心了。” 元锦玉诧异:“娘娘竟然将宁王殿下关起来了?他没有……怨言么?”她怎么也不相信,淑仪娘娘要关他,他就老老实实的被关啊。 怪不得自己来到宫中的消息都传不到他那里去,看起来是淑仪娘娘封锁了消息? 淑仪娘娘还有些得意似的对元锦玉道:“皇上也是同意了这件事的,他再怎么桀骜不驯,也不敢抗旨不遵。只要他一天不将那男宠交出来让本宫处死,本宫就一天不放他出来。” 元锦玉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这怎么交啊,自己就是那个男宠啊。 而且她的心中还有另外的疑问,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是这么容易的。 首先慕泽的性子那里,说不通;再者就算是因为自己的事,和慕翎闹了不愉快,元锦玉却并不觉得,他们两兄弟会反目成仇,慕翎一定会帮慕泽说情;第三,皇上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将他的大将军给关起来,朝政都不管了?若是真的想治那个“男宠”的罪,直接派人去搜府不就成了。 元锦玉心中的这些疑问,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问着:“娘娘怎的将这些事情都同锦玉讲了……” 淑仪娘娘还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想着怎么拿捏慕泽才好,听到元锦玉的这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左右以后也是一家人,这些事情,你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元锦玉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家人?淑仪娘娘还没死了要将自己指给瑞王的心思?她可不愿意的。 淑仪娘娘也发觉自己说漏嘴了,这还没和元锦玉熟识起来呢,就同她说这些话,淑仪娘娘担心吓到元锦玉。 再者,元绣玉出嫁后,元锦玉作为县主,虽然是个庶女,在相府中,可是同嫡女有同样的地位。 若是让她嫁给瑞王做续弦,相爷未必会同意的。 于是淑仪娘娘只得开口解释着:“哎呦你看本宫,这不是没有小公主么,所以就特别想要个女儿,一见你便觉得亲切,所以这些话啊,就脱口而出了,锦玉不会怪本宫吧?” 元锦玉摇头:“怎么会,娘娘能喜欢锦玉,锦玉高兴还来不及呢。” 淑仪娘娘笑得开心,随即带着元锦玉进了寝宫。 因为要元锦玉陪她小住,淑仪娘娘先是派人去元修仪那里送了个信,然后又派人通知了一下相府的人。 崔氏在府中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中是一团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元锦玉留在元修仪那里也就罢了,怎么留在淑仪娘娘那里了?淑仪娘娘难不成还想让她给瑞王殿下做续弦?若是这样,那元锦玉岂不是又压了自己的女儿一头? 她越想越来气,晚上相爷回来,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谁知道相爷沉思了一下,只是叹口气:“这件事又不是你不想让她在宫中留,她就不留的,那是淑仪娘娘的旨意,咱们拒绝不得,再者,本相倒是觉得这情形还不错。” 崔氏还有些生气似的:“但是这不合规矩啊……而且淑仪娘娘也没说什么时候将锦玉放回来,那宫中的水多深啊,妾身这不是害怕锦玉在宫中受委屈么?” 相爷还在府中丫鬟的伺候下脱着朝服,闻言侧头看了崔氏一眼:“担心?本相觉得,锦玉不在府中,你这日子能更舒坦点吧?” 崔氏的脸被说得一阵青一阵白的,最终也只能悻悻的走了。 而在宫中的元锦玉,根本没去想相府的情况,只是在晚膳后陪着淑仪娘娘说了会儿话,就在这翠微宫中转悠了起来。 淑仪娘娘说将慕泽给关起来了,但是她不好打听是关在那里,但翠微宫一共就这么大,她想要找,总是能找到的。 绕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她终于在西厢房那边,发现了有太监把守的屋子。 元锦玉又环视了一圈,没见到三十,也没有慕泽其他的侍卫。 她心中更加疑惑了,就这么两个太监,就把慕泽给关住了?不会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两个太监直接就拦住了她:“站住,你是什么人?” 第339章 要见慕泽(五更) 元锦玉对慕泽的处境着实好奇,好脾气的回答着:“相府三小姐,元锦玉。” 那两个太监刚刚离得远,只看到了元锦玉的身影,没发现她穿戴竟然都如此精致,等到看到了之后,本就是有些后悔。 后来一听到元锦玉自报家门,更是颤抖的都要下跪了。 相府三小姐可是今日淑仪娘娘亲自接进来的啊,他们对她如此不敬,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了吗? 站在门口不敢走,两个太监将头都低了下来:“奴才给县主请安。” 元锦玉自然是不想同他们计较的,不过现在她转念一想,倒是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房间,有了其他的想法。 “本小姐是你们淑仪娘娘亲自接进来小住的,想必你们应该知道。”元锦玉淡淡的说了一句,果不其然,那两个太监脸色更差了。 “现在本小姐不过想熟悉熟悉环境,却被你们给拦下了,你们可知罪?” 若是刚刚他们没跪,是不敢离开这里,现在已经不得不跪了。 跑到了元锦玉的面前,这两个男人恨不得是匍匐在她的脚下:“请锦玉小姐赎罪!奴才也是听命行事!请小姐饶命啊!” 元锦玉还是淡淡的看着他们,说出的话也漠然得很:“哦,什么命令?本小姐见你们身后这屋中带着锁,难不成是有什么宝贝不成?” “这……”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里面不会是宁王殿下吧?”元锦玉忽然提高了声音,身前跪着的两个太监果然身子一僵。 元锦玉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也没有太逼迫他们:“你们不用这么害怕,这件事还是淑仪娘娘告知本小姐的。既然这里关着人,本小姐自然下次会注意,不轻易来这边。但是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同宁王殿下打声招呼不是?你们放本小姐进去看看,本小姐保证一会儿就出来。” 那两个太监极为为难,但是是他们得罪了人在先,这会儿若是不放元锦玉进去,指不定淑仪娘娘会怎么责怪他们。 于是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元锦玉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于是她绕过两个太监,直接就往门口走。 屋中的情形她看不到,只是觉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于是她伸手敲了敲门:“殿下,您是否在里面?” 两个太监连忙上前拉住元锦玉,一个劲儿的劝着:“锦玉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淑仪娘娘说,不许任何人见宁王殿下的,您这么敲下去,奴才也不能为您开门啊!若是您真的想见宁王殿下,就请带着淑仪娘娘的手谕来吧!” 元锦玉冷脸看着这两个太监:“本小姐不过就是请个安而已,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小姐说要进去了么?” 元锦玉知道慕泽听不到,所以只能一个劲儿的在这房门口晃悠,希望这里面的人,能感觉到这门口的气息多了一个。 但是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回应。 那个太监终于忍不住劝着:“殿下听不到,在里面是从来都不和奴才们说话的,锦玉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 元锦玉都已经到了门口了,怎么舍得就这么回去了?所以她还在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 直到另一个声音响起:“锦玉?你怎么在这里?” 元锦玉回头,发现慕翎就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未脱下的朝服。看来是刚刚回来?那正好了。 元锦玉对着慕翎请安:“臣女是随着淑仪娘娘一同来的,将在这翠微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听闻瑞王殿下白日未在府中,这才没有去请安,还请殿下赎罪。” “免礼。”慕翎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房门,有些疑惑:“你想见宁王?” 自己和宁王是什么关系,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所以在他面前,元锦玉倒是坦荡了不少,点了点头。 不过说辞的话,还是和刚刚对太监讲的是一样的。 慕翎又凝视了元锦玉几眼,这才对着两个太监道:“你们先下去吧。” “但是瑞王殿下……”那两个太监明显不敢走。 “本王的命令你们也不听了么?”瑞王愠怒,凌厉的看向那两个人。 这翠微宫上下都知道,瑞王在这里的命令,是比淑仪娘娘还要有力的,所以宁可得罪淑仪娘娘,都不能得罪他。 于是这两个太监虽然害怕淑仪娘娘怪罪,还是从这里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们还将钥匙给慕翎留了下来。 慕翎将钥匙递给了元锦玉,之后才对着她道:“你看过后,记得将门锁好,因为你们之前在七夕节的时候胡闹,母妃非常生气,还讨来了皇上的旨意,慕泽不服软,就不要想离开这里了。” 元锦玉接过钥匙,只是对着慕翎道:“瑞王殿下放锦玉一个人进去么?” 慕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里。 元锦玉也不懂他怎么会为自己开方便之门,但是对慕泽的渴望,还是让她将门打开了。 吱呀一声,屋中因为被关了几日,已经有些发霉的味道。元锦玉慢慢的往里面走,见到这居然是一个摆设还算是精致的厢房,看来淑仪娘娘就算是关着慕泽的禁闭,也没有虐待他。 外间没有人,元锦玉的步子在地上迈得很轻,随即才将脚踏入了里间。 屋中并未点灯,这会儿还有些昏暗。元锦玉走在黑暗中,总觉得心中阵阵发毛。 慕泽在这里被关了这么多天,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出去的? 强制压下心中的疑惑,元锦玉刚想出声,却一下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不要出声。”语调平淡,气息凛冽,是慕泽。 元锦玉刚刚提起来的心忽然就放了下来,转过头,就见到刚刚还捂着自己嘴的人,已经向后退了几步。 在黑暗中,男人的样貌看不大清楚,但是从身量上来看,是慕泽没错。 元锦玉有些着急,这么黑,慕泽怎么看到自己的口型啊? 不过她一想,慕泽常年习武,该是要比自己的眼力强很多的,这才放心的问着:“九哥,我是锦玉。” 慕泽“嗯”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元锦玉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微笑:“还不是九哥太长时间没有消息了,听说你一直都没出宫,有些担心你,就来宫中看看。” 慕泽还是像刚刚那般,“嗯”了一声。 “九哥没事吧?”虽然见到了人,她还是想将事情弄明白了才成:“到底是怎么同淑仪娘娘闹到这个境地的?连圣上都惊动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七夕那天的事情?”她的心中浮现起愧疚来。 当初若不是她胡闹,慕泽也不会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朝堂风波诡谲,他这几乎是被弃用了。 慕泽反倒是宽慰着元锦玉:“母妃要搜宁王府,本王未同意,所以便僵持了下来,不过你不用担心,等本王想出去的时候,自然会出去。” 元锦玉往前走了两步,其实她是想掌灯的,奈何慕泽半点都没有掌灯的意思。 这黑漆漆的,她有些害怕。 “九哥……”她伸出手来,试探性的去握慕泽的手,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黑了,她第一次握,竟然没握到。 “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本王,就快些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好好休息。”慕泽说完,绕过元锦玉,径直就走向了外间,还将门打开。 门外的月光倾泻进来,元锦玉这才看清楚了慕泽的样貌,还是那般冷清的眉眼,不过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却无比柔和。 元锦玉不动生色的笑了笑,随即轻声道:“那九哥,锦玉下次再来看你。” 慕泽点了点头,目送着元锦玉离开。 元锦玉才刚刚走出这厢房处的院子,之前那守门的两个太监就又跑了回去,将门给上了锁。 慕泽的屋中始终都未掌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任何的情况。 她慢慢的转身,却迎面碰上了前来寻她的银杏和红叶。 这两个小丫鬟是她带进宫的,原本在元修仪那里等自己,听说元锦玉今日搬到淑仪娘娘这里小住,她们便也寻了过来。 这会儿在房中等了许久都不见元锦玉,不放心才寻了出来。 “小姐,您这是……” 元锦玉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事,回去说。” 银杏和红叶对视一眼,跟在了她的后面。 元锦玉住的房间同正殿很近,推开窗,还能看到一片苍翠的竹林,径直非常不错。 晚间的时候,那竹林也像是带了灵气一般,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地面满是清辉。 银杏一进屋,便迫不及待的问着:“小姐,您是去见宁王殿下了么?” 她们知道元锦玉这次进宫就是为了打探宁王殿下的消息,但是那个小院子中,怎么好像还被上了锁呢,不会是宁王殿下出了什么事吧。 元锦玉点了点头,温润的声音响起:“是。” 银杏呼出了一口气:“见到了就好,小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宫。” “陪淑仪娘娘住一段时间再说。”元锦玉的手指在茶杯中沾了沾,之后开始在桌上写起字来。 那个人不是九哥。 元锦玉在桌上写完,确定两个丫鬟都看到后,将字迹马上就擦下去了。 第340章 探望王妃(六更) 两个丫鬟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就低下了头,什么都不问了。 她们在相府的小院子中,说什么都不用忌讳,但现在是在宫中,必须防着隔墙有耳。 “好了,为本小姐准备热水吧,本小姐想沐浴。”元锦玉吩咐后,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淑仪娘娘这里的东西就是不一般,元锦玉看着那洗澡时用的精巧物件,漂亮的浴桶,还有新鲜芬芳的花瓣,这才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这才是后妃的生活。 自己当年才刚刚入宫,就被打入了冷宫,之后更是连慕翎一面都没见过。 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着今日见面的情形。 两个丫鬟其实是很好奇,到底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的,奈何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她也不能给她们两个解释了。 其实元锦玉在没见到慕泽之前,就已经在怀疑那被关起来的人的身份了,见到了之后,不过是更加确定了而已。 那个男人的身量和样貌都同慕泽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相同,为了模仿慕泽,必定下了苦功夫,那自己的存在,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他真正露出马脚的地方,是他的行为。 首先,慕泽喜净,就算被关禁闭,也不会允许屋中有霉味;第二,慕泽在见自己的时候,不说多亲热,却也不像是这般疏离,尤其自己试探性的去握他的手时,被他躲开了。 自己同慕泽相处这么长时间,这是一次都没有过的事情。 元锦玉猜测,那个人应该是担心,自己握了他的手后,发现和慕泽的不一样。 后来他走去外间,让月光照到他的脸,更是让元锦玉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 在里间的时候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他若是露出脸来,说不定会被自己看到不正常的地方,借着月光,好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安心似的,殊不知,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元锦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没有直接拆穿这个人的身份。第一,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第二,谁知道这是不是慕泽故意安排的? 元锦玉进宫,本是为了求个安心,现在反而越来越不安心了。 若是慕泽没有失踪,而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啊。 淑仪娘娘是不喜欢慕泽的,这件事绝对不能找她来说,慕翎的话,元锦玉也并不信任他。 宫中只有这两个人同慕泽的关系最为亲近,可是她都不能去找。 至于圣上,自己进宫这么多次,从来都没有直接同圣上见面过。就算是真的见到了,自己能用什么理由去求他找人呢? 元锦玉从未感觉到心中如此憋屈,慕泽要做什么,倒是同自己说一声啊,让自己猜来猜去的,真是混蛋。 也是这一晚上,元锦玉想着对策,几乎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银杏还惊呼道:“小姐,您这是认床了吧,看眼睛下都黑了一片。” 元锦玉现在哪里有心情关心自己眼睛下是什么样子,只是叹了口气,让银杏为自己穿衣:“先伺候本小姐梳洗吧,等用过早膳,咱们去见瑞王妃。” 慕泽的这件事,她准备按兵不动。就像是之前自己遇到困境,慕泽也会笃定自己会赢一样。 那是自己看中的男人,这一世虽然不少事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但是大致轨迹还是相同的,慕泽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怎么会在这会儿就出了什么危险呢? 元锦玉告诉自己不要杞人忧天,梳妆过后,去了淑仪娘娘的寝宫主屋。 淑仪娘娘此刻也才起身不久,还有些困意似的,今日她的穿着就要比昨日素净许多了,见到元锦玉来了,还热络的招呼着她过来同坐:“本宫听说你昨晚见到瑞王和宁王了?” 元锦玉只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点了点头:“臣女想着,既然要在这翠微宫叨扰一段日子,还是要同两位王爷见礼的,待一会儿用过早膳,锦玉还想去看看瑞王妃。” 淑仪娘娘对着元锦玉笑了笑,无比慈祥:“你有心了。” 元锦玉低下了头,好像一副娇羞的样子,但是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淑仪娘娘将瑞王妃接到宫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瑞王妃时日无多,所以她这个做婆婆的,在最后一段时间,要照顾瑞王妃? 用过早膳,淑仪娘娘也没多留她,只说见过了瑞王妃便回来,她上次得了一个很漂亮的绣花样式,想同元锦玉两个人一起绣。 元锦玉乖巧的应下,带着两个丫鬟,敲响了瑞王妃的房门。 瑞王妃在问清楚了是谁之后,让丫鬟替她开了门。 两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瑞王妃。这个女子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是一片灰白死寂,就好像是马上就能撒手人寰一样。 从她的轮廓中,能看出她必定也是个美人儿,只不过因为病痛的折磨,她现在瘦得皮包骨头,有些吓人。 瑞王妃让身边的丫鬟扶着自己坐起来,靠在床上,随即才对着元锦玉挤出了一个笑容:“锦玉小姐转成来看本妃,本妃却不能起身迎接,着实对不住了。” 元锦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一笑,小脸儿白皙红润,和死气成成的瑞王妃,正好成了鲜明的对比。 “瑞王妃不要这么说,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正事。” 瑞王妃也是第一次见到元锦玉,之前只是听说这个女子是京城第一美女,现在看到了,果真名不虚传。 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悲戚,自己还没死呢,淑仪娘娘就将另外的女子宣进了宫来,陪在自己夫君的身边。 以后这个女子,会成为瑞王府的女主人吧,那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瑞王妃想到这里,觉得心情都沉重了三分。 原来之前对瑞王说,就算是臣妾死了,也想要个好姑娘能照顾你一辈子,都是违心的话啊。 瑞王妃一点都不想死,更不想将知道丈夫和孩子都让给别的女人。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身子,连下床走路都费力了。 元锦玉本就聪慧,瑞王妃虽然表现同刚刚没什么不同,她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那丝厌恶。 不过元锦玉暂时不准备解释什么,而是问道:“王妃进宫那一日,宁王殿下也在您和瑞王殿下的身边么?” 她要确定,慕泽到底进宫了没有。 瑞王妃不知道元锦玉的话题怎么就转到别的男人身上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在一起,但是自始至终,宁王殿下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回答完后,有些疑惑的问着:“怎么了?” 元锦玉淡淡一笑:“只是听说了七夕时那件事情,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瑞王妃虽然足不出户,她的丫鬟还是会给她讲讲外面的事的,听到元锦玉这么说,她有些厌恶似的皱眉:“让锦玉小姐见笑了。” 元锦玉心想着,我见什么笑啊,那个男宠就是我。 不过这会儿她只是低着头,恬淡的笑着,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一时无言。 瑞王妃后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咳嗽了起来,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一样。 元锦玉没有再继续叨扰,出门的时候,发现有小宫女端着药过来,她想了想,从后门离开的,没有和那个宫女打照面。 下午的时候,元锦玉同淑仪娘娘一同绣着新花式,淑仪娘娘还不时的说上几句慕翎的情况,元锦玉还是装傻充愣,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是听懂了淑仪娘娘话语中的撮合。 其实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那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现在在淑仪娘娘面前是别的女人,她心中肯定也不好受,所以为了不几次瑞王妃,她准备暂时不去找她了。 两个人绣了一会儿花式,淑仪娘娘道在这宫中着实闷得慌,便带着她去御花园转了转。 元锦玉就知道,她只要一转御花园,必定会看到些不想见的人,比如皇后娘娘,比如晋王殿下慕昭。 而他们两个一起出现的,就更是自己不想见到的场景了。并且元锦玉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她一直躲着的人,太子殿下。 太子上次见府中见到元锦玉的时候,她还蒙着面纱不肯摘下,现在她随着淑仪娘娘刚一出现,太子的目光就全部都凝结到了她的身上,看得皇后好一阵尴尬。 既然见到了,总要去见礼的,元锦玉站在淑仪娘娘的身后,行的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误。 太子生性风流,在京城中并不是什么隐晦的事情。上次元锦玉去太子府,见他那府邸中,最普通的小丫鬟的姿色都比得上小家碧玉了。而且上一世这人还是死于一个妓子之手。 当然,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内幕,元锦玉也没胡乱猜测。 而这样的太子,早就对元锦玉这样的美女觊觎着了,哪里能让皇后给她什么脸色看呢,于是皇后还没开口,太子便道:“锦玉小姐快快请坐,说来你被父皇封为县主,按辈分,本太子还要叫你一声妹妹。” 元锦玉没答话,慕昭倒是在一边鄙夷的笑了一声。 第341章 与虎谋皮 元锦玉素来与慕昭母子不和,而且还是初次见面便结了怨。慕昭瞧不上她,她对那二人也不屑的很。 但此刻在皇后、淑仪娘娘面前,元锦玉还是忍耐了下来。可是她的忍耐,却被慕昭当做了退让,脸色越加不善。 太子长相偏阴柔,让元锦玉觉得脂粉味儿重了些,而没有什么浩然的气势。不过皇家子弟,本就没有长得难看的,这幅样貌,加上那等性格,也难怪上一世总是有女子为了他寻死觅活的。 太子显然是对元锦玉很感兴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 现在他将头转过来,看向慕昭,还一副兄长样子的教训着:“这也是你的妹妹,你这个做兄长的,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淑仪娘娘本也没想在这里多留,除了太子对元锦玉热络之外,剩下的两个人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们。所以她们压根就没坐下,准备说句话就走。 哪里想到慕昭得寸进尺,竟然出言讽刺起来:“本王的妹妹是宫中的公主,一个庶女,就算是被封为了县主,也变不成凤凰,哪配做本王的妹妹?” 淑仪娘娘带着元锦玉出来,却被人如此打脸,还怎么会继续忍耐下去?就算是那沈贵妃的母族再强悍,这慕昭也是自己的小辈,当着自己的面,他的话倒是说得轻巧。 “晋王殿下,锦玉这丫头是皇上亲自封的县主,又是相爷的女儿,你于情于理,都该退让一些。”说罢,淑仪娘娘也学着慕昭那般,不屑一笑:“就算是被封王了又怎样呢?手中要文权没文权,要武职没武职,真不知道你这个王爷当的,又好到了哪儿去。” 慕昭愤恨的抬起头,看向淑仪娘娘的目光,一片冰冷。 提起这件事,他就怒不可遏。皇上是封他为王了,但是半点权力都没给他,这和自己没封王之前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多了一个晋王的名头而已。 他知道这阖宫上下,不少人都道他是纸老虎,所以只要听到这般说的人,能处死的,都被他给处死了。 但是淑仪娘娘,他现在还动不得。她的两个皇子一文一武,最起码不是自己现在能惹得起的对手。 于是慕昭被气的脸色铁青,只能瞪着淑仪娘娘,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样子。 淑仪娘娘心中是极为得意的,哼,自己虽然总是在沈贵妃那里吃暗亏,你这个小毛孩子,还想欺负本宫? 元锦玉依旧是站在淑仪娘娘身侧,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裳,脸色恬淡,让人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这慕昭,还是太青涩稚嫩了一些,淑仪娘娘几句话,就能让他起这么大的火气。而且看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八成是想到宁王了吧。 心中千回百转,元锦玉不由得忧愁起来。 慕泽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已经出京了吧?下定了决心,晚上的时候,要去慕翎那里探探口风,若是慕翎也不知道那被关着的人是慕泽,她会再采取对策的。 元锦玉出神的时候,身边的气氛一直在僵持着。周围伺候的宫人都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生怕淑仪娘娘一离开,慕昭就将他们赐死了。 还是皇后开了口,呵斥着淑仪娘娘:“两个皇子都那么大了,你还是这般孩子心性,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再说,”皇后将目光看向元锦玉:“锦玉,想来你也是不介意的吧?虽然慕昭说的话是难听了些,但也有道理不是?” 这就是出言讽刺自己是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了? 元锦玉淡淡一笑,眼中澄净明媚,本就出色的眉眼更像是舒展了一般,柳叶弯眉,如同最会作画的大师画出的山水画卷:“皇后娘娘若是这般说,那锦玉只道,淑仪娘娘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皇后的脸色变了两变,和元锦玉对视的时候,发现她还是那般淡然的看着自己,让她最终转过了头。 元锦玉笃定她不敢说什么,不然淑仪娘娘也能来上一句,太子殿下都已经这么大了,皇后娘娘不也是在同一个小辈计较? 最终还是太子开了口,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母后,锦玉妹妹甚少进宫,如今本王听说要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这以后还要常见面呢。” 皇后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现在楚王已经不掩藏他要和自己分道扬镳的心思了,吴婉儿那里也不明朗,不知道她到底是向着楚王,还是向着自己。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拉拢到晋王和沈贵妃,而不是在元锦玉这个无名小卒身上下什么工夫。 这会儿的皇后娘娘,半点都不知道,她以后会为了这个念头,追悔莫及。 若是她在见到元锦玉第一面就寻个由头将她杀了,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元锦玉和淑仪娘娘在太子说过这番话后便告退了,没有再给皇后娘娘和晋王寻她们错处的机会。 在走出了那三人的视线后,淑仪娘娘才像是扬眉吐气了一样,赞许的看向元锦玉:“本宫入宫如此长时日,从未觉得像是今日这般畅快,锦玉,你果然是个宝贝啊!瑞王妃之前也进宫过几次,但她性子太软了,被人拿捏了也连声都不吭的,还是你好啊!” 元锦玉装作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这是确定了自己比瑞王妃要好,所以不管怎样,都要将自己娶到手了? 她淡淡的一笑,没有答话。 而远在亭中的几人,皇后娘娘和慕昭是一脸青紫,只有太子在兴致勃勃的朝着前头望几眼,好像在寻找元锦玉的身影似的。 慕昭见着他这般样子,嘴角扯出了一个桀骜的笑容:“太子殿下心思怕是都挂在那小庶女的身上了吧?” 天子听到这话,眯起眼睛笑了笑,随即看向慕昭,将之前的神色收了起来,说出的话三分戏谑七分认真:“有了江山,还愁女人不是本殿下的么?关于合作的事,还请皇弟能仔细考虑一番。” “考虑什么?”慕昭看向一脸期待的皇后和太子殿下:“考虑让本王和母妃给你们当枪使,将楚王扳倒?你们当本王是傻子么?” 此话一出,皇后和太子脸色均是一变。 “那你是什么意思?”太子面色已经凝重起来。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慕昭朝着身后一靠:“若是你们想让本王同你们合作,就要拿出你们的诚意来,要让本王看看你们的本事,连一个小小的楚王扳不倒,你们还有什么让本王和你们合作的必要?还不如趁早被楚王拉下太子的位分,去找你府中的美人儿安慰你呢。不过就是你们以前养的一条狗罢了,还想反咬主人一口?不自量力。” 慕昭站起了身,随后还掸了掸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远处湖光山色连成一片,鸟儿鸣叫清脆,花香阵阵袭来,带着令人沉醉的美意。 这是慕昭在宫中的最后一晚,明日开始,他便要搬到宫外的晋王府去。不过除了有些舍不得母妃外,他对这宫中着实是没什么好迷恋的。 至于那个元锦玉……慕昭不屑的笑了笑,她以后会明白,选择在宫中小住,是她今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本王的话就说到这里,还望母后同皇兄仔细考虑一番。你们也不用觉得本王不近人情,若是你们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本王还是会尽绵薄之力。”说罢,慕昭对着二人行礼,带着身后的宫人离开了这里。 慕昭的意思两个人已经明白,这个他能帮上忙,想来只是对楚王落井下石而已。至于现在楚王还在井上面呢,怎么将他弄下去,便是他们二人要考虑的事情了。 慕昭带着人离开了皇后及太子的视线,太子才摆了摆手,示意身边伺候的宫女都下去。 而刚刚还眼神迷离的太子,这会儿的眸光却深不见底一般。收起了玩乐的样子,只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阴气沉沉。 “真是给脸不要脸,”皇后嗤笑了一声,身子慢慢的向后靠去:“连脚跟都没站稳,就妄图爬到你我二人的头上了。” 太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手中捏着一个小茶盏,手指白皙修长,不过同慕泽的不同,他那上面,没有慕泽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本太子倒是怕他忽然转了性子。”太子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之后举起手,将茶杯递到了自己的嘴边,慢慢吹着。 皇后有些焦心:“那现在该如何?你一个人,能应付过来楚王么?” 太子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皇后,他也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乌黑的眸子好像是坠下了大片的冰原:“母后难道也不相信儿臣?” 皇后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焦心而已。” “那慕昭根本就不成气候,今日这番话,多半还是沈贵妃教他的,再者,儿臣本就没有什么拉拢慕昭的意思,儿臣看中的,是沈贵妃身后的母族。”太子低沉的声音响起,手中的茶盏并未移动地方。 “但是不争取到慕昭,又怎么能争取到沈贵妃?”皇后还是着急的,楚王的反心越来越重,原本太子府的幕僚,有一半都倒戈到了他的帐下。 第342章 真相如何 而且他做事滴水不漏,皇后就算是想同皇上告上一状,楚王也能有各种理由解释过去。 瑞王,端王,宁王均冷眼旁观,慕昭虽然说要帮忙,还是个手无实权的新晋王爷,能有什么作为? 太子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膀。 离得近了,才发现母后真的是老了,眼角已经带了细纹。这几年父皇身边多了各色各样的美人,母后自然就更不得宠了。 自己是母后最后的依靠,哪里能说倒就倒? 于是太子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这件事,母后您就相信儿臣一次。现在儿臣希望您去做另外的一件事。” 皇后诧异的看着他:“什么事?” “看淑仪娘娘这样子,是铁了心的要让元锦玉做老五的续弦了,母后一定要将这门婚事破坏掉。”太子淡淡道。 皇后点了点头:“这件事不用你说,母后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若是让瑞王同相爷连横了,咱们母子早晚都要被那两兄弟给逼上绝路,这样吧,不如来一个一劳永逸,将那元锦玉给……” “母后,”太子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清减,但是幽深的眸子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元锦玉留着,本太子还有用。” “有什么用?你不会真是喜欢上了那个花瓶吧?她那个姿色容貌,一看就是祸国的妖孽,你的太子妃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再娶这样一个女人。”皇后同元锦玉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她同意太子同元锦玉的婚事,想都不要想。 太子有些哭笑不得:“母后,您把儿臣当成是什么人了,元锦玉虽然有几分姿色,却远不如这江山来得重要,”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凛冽:“儿臣留着她,是真的有用。” 宫中暗地里风波诡谲,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元锦玉回到了翠微宫,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就算是外面那些人都巴不得去死,对她也没半点影响。 倒是愁坏了两个小丫鬟,觉得元锦玉该早些日子出宫,毕竟丞相府比这里安全多了。 元锦玉当时还在屋中看着书,这些书还是她托淑仪娘娘才御书房借回来的,都是外面没有的孤本,听着两个丫鬟的话,她只是淡淡道:“那些人,才舍不得本小姐就这么死了呢。” 而他们弄不死自己一天,自己就能恶心着他们一天,这买卖,还是她赚了呢。 晚间的时候,元锦玉将未看完的书仔细收好,这才自己独自去了慕翎的书房。 他在宫中留了这么些日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瑞王妃一天不没,他一天都不会出宫。 元锦玉去的时候,慕翎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丫鬟,元锦玉见过她一次,是在瑞王妃的房中,小丫鬟好像是刚刚哭过,但是元锦玉一来,她就连忙下去了。 元锦玉也没问发生了什么,而是慢慢的朝着慕翎走了过去。 慕翎原本在看着公文,这会儿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元锦玉的眸子晶亮了一瞬,随即有些开心的问着:“锦玉,你怎么过来了?” 元锦玉走到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慕翎,男人换下了朝服,好看的眉眼很是俊朗,周身气度凌厉中带着优雅,说话的音调比慕泽要不平缓很多。 元锦玉沉默了一瞬,之后像是不好开口一样,低下了头。咬了咬自己的唇,她才有些尴尬似的小声说着:“为了宁王殿下。” 慕翎的脸色黑了下来,仿佛刚刚见到元锦玉那一瞬间的欣喜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就该知道,元锦玉是个只对慕泽上心的,旁人在她看来,就像是一个死物件似的。 亏他还以为元锦玉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来的,倒是自作多情了。 “关于老九?你昨晚不是见到他了么,还有什么可来找本王的?”慕翎没什么好气色的说着,随手就拿起了刚刚放下了公文翻阅起来,但是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翻一页。 元锦玉保持着凝视慕翎的姿势不变,小手局促的攥在一起,能看得出来,她这次来,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两分:“瑞王殿下该是了解情况的,知道九哥并没有养什么男宠,难道不能去求一求淑仪娘娘,让淑仪娘娘将他放出来么?都关了那么多天了,不放出去,军心也会动荡的啊。” “你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说出的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慕翎将折子又甩在了桌子上:“本王是了解情况,但是也没想帮着你们胡闹。再者,元锦玉,你有什么立场劝本王去求情?本王和本王的母妃都认为你该做本王的续弦,现在将老九放出来,好帮他争取娶你么?” 元锦玉没想到慕翎说的这么直白,若是在以往,她早就甩袖子出去了,谁还在这里伺候他。 可是现在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重,怎么看慕翎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那人是假慕泽的?凭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不应该啊。 元锦玉思考着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着头,做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她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于是她只能像是最后鼓起了一次勇气似的问着:“瑞王殿下,真的这般不顾及兄弟情谊么?” 瑞王瞥了她一眼:“本王是顾及兄弟情谊的,但是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他第三次捡起了那折子,将目光从元锦玉的脸上移回来,也努力忽略自己心中那酸涩的感觉:“时辰不早了,锦玉小姐请回吧。” 元锦玉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是涩然的转过了身,步履沉重的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慕翎看到她这般萧索的背影,就一阵心疼,那丝心疼中,还夹杂着对慕泽的嫉妒,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是想将事情的真相都对元锦玉讲了。 “元锦玉!”慕翎终于叫住了他,随即就看到,元锦玉一脸期待的回过了头。 “殿下……”她的声音也好像是雀跃了两分。 慕翎刚刚那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停顿了半晌,还是变成了别的:“今日你见过瑞王妃后,她身子就恶化了,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去刺激她。” 元锦玉知道慕翎这是什么都不准备和自己说了,当即就讽刺了回去:“归根结底,刺激人的还是殿下你才是,若是你不将心思打到我的身上,瑞王妃又怎么会受我的刺激?” 说罢,不去看慕翎那转瞬变得铁青的脸色,径直出了门。 慕翎站在门内,没有再叫住她,只是沉闷地坐回了椅子上,又将身前那一大摞的折子全部都扫到了地上。 元锦玉出门后,刚刚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瑞王是知道这件事的了。 他们两兄弟的感情一向不错,自己都没那个分量直接将他们反目,慕翎哪里会任由淑仪娘娘动手? 甚至他给自己的理由,竟然也是这么冠冕堂皇,好像多关心慕泽似的。 元锦玉不禁想到在上一世的时候,慕泽不近女色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时候,还是慕翎这个做哥哥的,找来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少年,送到了宁王府中。 后来那几个少年据说都被慕泽一气之下给丢出了宁王府,慕翎这才作罢。 这样的一个皇兄,为了能让他的皇弟有人陪伴,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元锦玉现在甚至怀疑,淑仪娘娘能有这么过激的举动,都是慕翎在推波助澜。 甚至他现在不出宫,根本就不是为了瑞王妃,而是为了保守住宁王慕泽的秘密。 元锦玉走在路上又开始焦心起来,她到底要怎么撬开慕翎的口,让他将慕泽的行踪告诉自己呢? 这边元锦玉思考着,那边的慕翎也没什么继续看公文的心思了,收拾了一下走出书房,便朝着瑞王妃的屋子而去。 不知怎的,他站在瑞王妃的屋子前,想到的就是元锦玉刚刚说的那句话。 说到底,瑞王妃还是被他给刺激到了。 于是他没有进门,只是叮嘱了宫女好生照料瑞王妃,之后便独自一人回去了房间。 瑞王妃在床上等了好久,最终等来的,却是瑞王已经离开的消息。 她的手原本放在被子上,听到宫女的汇报,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手指,慢慢地将被子攥紧了。 刚刚听她的侍女说,大晚上的,瑞王还在书房见元锦玉时,她的心里就够难受了,现在为了元锦玉,瑞王甚至都连自己的门都不近了。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以前真的想过要接纳元锦玉以后会成为瑞王妃的事实,但是现在她却恨极了她。 那个男人,那个王府,甚至自己的孩子,都早晚是她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自己的时日无多了,为什么连这几日都等不了? 呵斥着让屋中的宫女都退下去,瑞王妃一个人在床上憔悴的抹着眼泪。 黑暗中,忽然有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王妃娘娘,您若是不想让元锦玉嫁给瑞王殿下,奴才可以给您出个主意。” 瑞王妃浑身一个激灵,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谁在那里?” 第343章 慕泽赶回(三更) 暗处的人应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瑞王妃听不出来这人是谁。 “王妃娘娘不要害怕,奴才没有想害您的意思。若是您不想合作,奴才也只当没来过。”男人的声音又沙哑地响了起来。 瑞王妃因为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听到男人的话,她当即就反问道:“合作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那就要看王妃娘娘想如何了。是教训一下元锦玉,还是直接让那个她死,全凭娘娘一念之间。” 男人的话说完,瑞王妃久久都没有做声,男人也不急,就始终守在暗处。 屋中有沙漏,此时在暗夜中,正发出非常微弱的事情。瑞王妃一直都是不喜欢这个东西的,每次看到,都觉得它在提醒自己时日无多。 沉默了许久,瑞王妃都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原地。她只是苍凉而又寂寞的说着:“本王妃选择……” …… 元锦玉就这么在宫中住了下来,白日的时候陪着淑仪娘娘,晚上在屋中看书,偶尔皇上来了,她在门外见个礼,便窝在房中不出来。 慕翎还是那般早出晚归,几天都见不到一面。瑞王妃的身子越来越不好,汤药像是流水一般的往屋中送。 相府从最初给她传来了一句让她安心在宫中陪着淑仪娘娘,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 期间她也去元修仪那里拜访了几次,陪着元修仪说说话,几日就这么缓缓流过。 担心宁王又成了她每次做的最多的事情,到了后来,连银杏和红叶都看出来元锦玉的心不在焉。 奈何淑仪娘娘一天不放人,元锦玉就一天不能出宫。而且她们觉得,元锦玉似乎也是不想要出宫的。 七月下旬的时候,宫中下了一场雨,窗外雨声阵阵,元锦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半晌都睡不着。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认床了,平素看看书,作作画,也算修身养性平心静气。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元锦玉只觉得屋中都慢慢凉了起来。 她将被子又裹得紧了一些,随即将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呵了几口气。 等到觉得差不多暖了点,她才昏昏沉沉得睡去。 可是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觉得身边好像是多了一丝潮湿的气息。 睡得本来就不实的她,直接就睁开了眼睛,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黑乌乌的影子。 元锦玉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什么鬼怪,这会儿她还镇静的想了一下,这人是不是从井中爬出来的。 猛地起身就靠在了床上,元锦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怨愤也不要来找我,我没害过你。” 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嘴唇也只是轻动。可是等了一会儿,那个黑影都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就在元锦玉准备再接在励的时候,就听到黑影开口说了话:“不过半个多月没见,锦玉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元锦玉诧异的长大的嘴巴:“……九哥?” 黑影的手伸进了怀中,慢慢的摸出了一个夜明珠来。慕泽将夜明珠放在手中,因为珠子并不算大,所以只能看清他的脸。 “嗯……”他应了一声:“你刚刚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太快了,本王没看清楚。” 元锦玉一把就抢过了夜明珠,随即探起身子,又抓住了慕泽的衣襟,对着他的脸一阵猛照。 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确定,这是如假包换的慕泽没错。 这些天的担心好像是都得到了宣泄一样,元锦玉一拳头就捶在了慕泽的胸口:“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啊,这么多天都不来见我?”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慕泽虽然听不到,还是能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发现她的眼圈都红了。 于是他心疼的将元锦玉给拥在了怀中,一个劲儿的哄着:“本王这段时间去处理点私事……没能及时赶回来见你……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用吗?那些杀人犯在被斩首之前还知道忏悔呢,可是被杀掉的人也活不过来了啊!”元锦玉越说,哭得就越伤心,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慕泽刚从外面进来,因为下雨的原因,身上都是湿的。他将外衫脱掉后,才坐在了元锦玉的床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眸光柔和,哄着她:“是,一切都是本王的不好……你想打想骂,尽管来就是。” 元锦玉怎么舍得打骂慕泽?她只是恨自己势力范围太窄,找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慕泽到底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就紧闭着小嘴,窝在慕泽的怀中不说话。 慕泽失笑,掐了掐她水嫩嫩的小脸蛋:“好啦,明明是本王的错,你哭得竟然这么伤心。” 元锦玉在他的怀中拱了拱,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接着夜明珠的光亮看向慕泽:“你是真的九哥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慕泽捏了捏她的脸蛋:“疼么?” 元锦玉呆愣的回答了一句:“疼……” “那就不是梦了。”慕泽对着元锦玉笑得柔和,明明夜明珠一点都不亮,元锦玉却觉得他这般不设防的笑容,耀眼得让她招架不住。 “不是梦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你了……”元锦玉挥掉他的手:“那九哥你说,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 慕泽沉思了一下,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本王不能告诉你,再者,这些事知道多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慕泽用这般的说辞时,应该就是朝堂上的事了。知道这个男人想将自己保护好,元锦玉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换了个问题问着:“那九哥这次回来了,还走么?” 慕泽的脸色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还是没有瞒着元锦玉,点了点头:“这次本王是偷偷回来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必须连夜离开。” “连夜离开?你近来都不是在京城么?”元锦玉有些傻眼了,敢情她说怎么着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原来慕泽早就出京了。 “嗯,去的地方有些远,本王赶了几日才回来的,事务也都是在路上处理的。”慕泽说得轻描淡写,元锦玉心中却被酸涩占满。 原来这个男人在知道自己入宫后,就已经在往回赶了,自己这些时日来,虽然不能说不信任他,多少还是有些怨念的。 面对这样风尘仆仆的慕泽,元锦玉那一点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 她靠在慕泽的怀中,抬头柔柔地望着他:“九哥,下次不要为了锦玉赶回来了……” 慕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有直接答应。 正是因为知道元锦玉是个什么性子,他才要赶回来。自己走得太匆忙,后来更是来不及递什么消息。 等到她住到宫中来后,消息已经不保险,他只能亲自来见她了。 而且……想到另外的一件事,慕泽黑下了脸来。 “你住到宫中来,是母妃的意思?”慕泽现在明显是不大相信的,慕翎同他在宫中里应外合,都没将这件事告诉他,谁知道是不是在打元锦玉的主意? 元锦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淑仪娘娘的,还能是谁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不然的话,我早就出宫了。” 慕泽懂元锦玉的意思,这宫中一点都不平静,她树敌不少,甚至慕昭都被封王了,这样的举步维艰,不是为了自己,她怎么可能在宫中留了快十日? 元锦玉看着慕泽那缓缓变化的脸色,伸出手将他的腰身搂得更紧了一些:“好啦九哥,你也别多想了,现在知道你是平安的,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就去同淑仪娘娘说,搬回丞相府去。” 慕泽点了点头,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不管宫中战火如何延展,也烧不到相府去。 元锦玉的手放在慕泽的腰际,猫儿一样的凝视慕泽,小声问着:“那九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处理好啊,有没有什么,是锦玉能帮的上忙的?” “你安心搬回相府,等本王回来就成。这次的事情办成了,本王就去同圣上提迎娶你的事情。”慕泽对着元锦玉笑了笑,这会儿元锦玉只穿着里衣,头发头顺的垂在脑后,刚刚抱住她的是,她身子还有些凉,现在已经是暖呼呼的了。 “那九哥你要快些回来。”元锦玉又在他的怀中蹭了蹭。 两个人本就许久未见,慕泽心急火燎的赶回来,在发现她这幅娇俏的样子时,还怎么忍得住,于是他直接就将元锦玉的下巴抬起来,双唇坚定的印了上去。 元锦玉嘤咛了一声,没有拒绝慕泽的亲吻。 她也是想念慕泽的,比那段他出征的日子,还要想念。 毕竟那会儿她还没喜欢上慕泽,只是单纯的担心一个未来夫君会这么死在战场上罢了。 现在慕泽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她权衡利弊的对象,而是割舍不掉的爱人。 两个人吻得有些忘我,因为原本就是坐在床上,到了后来,元锦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慕泽给压在了身下。 慕泽的吻也不像是最开始那般安分,开始像是下面滑了起来,大手在元锦玉的身子上游移着。 第344章 慕翎嫡子(四更) 元锦玉原本还迷蒙着,在感觉到慕泽越来越情动后,马上就用手推着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档,逃出了他的控制,再一看,发现夜明珠已经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亲吻弄得凌乱衣衫,之后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九哥……这不成的……” 元锦玉真的害怕慕泽会提出什么要求来。两个人连婚约都没有呢,她不能不对自己负责。虽然将自己交给慕泽,她也不是不愿意。 慕泽凝视她半晌,终于慢慢的坐了起来,伸出手将元锦玉给捞到了自己的怀中,之后才亲了亲她的发顶,柔和道:“刚刚吓到你了吧,是本王冲动了。” 在元锦玉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一击即碎,刚刚那种蚀骨一般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就沉迷了。还好,没做出什么错事来。 元锦玉是自己今生所爱,她值得被自己用最隆重的礼制娶回家中,而不是在自己母妃寝宫的厢房就要了她。 元锦玉原本还担心慕泽抱着自己会忍不住,谁知道他后来始终规规矩矩,偶尔低下头,也只是亲自己一下就放开。 后来他絮絮叨叨了很多话,比如告诉元锦玉要早些离开皇宫,等着他回来,再比如说进来他在外地发生的一些小事。 元锦玉最初还能应上几声,后来实在是太困了,她就这么在慕泽的怀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慕泽没有叫醒她,只是抱着她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又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离开了房间。 元锦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的影子。 不仅如此,慕泽昨晚脱下来的外衫,屋中那残存的凛冽味道,还有地上的脚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元锦玉还以为昨晚那又是自己的梦境,知道她坐起来后,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正是昨晚她握在手中的夜明珠。 她一个激灵,浑身的瞌睡都醒了一半,猛地坐起身子,穿着里衣就跑到了厢房外。 屋外是一片照样正好,树叶和草叶上,还带着凝结的晶莹露珠。 鸟儿起得更早,已经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元锦玉抬头,才发现这厢房的房檐下,有一个燕巢,从那其中,还有黑色的燕子飞进飞出。 里面似乎是有燕宝宝,正伸长了脖子,叫个不停。 再远处,是一片空空荡荡的庭院,哪里有半分慕泽的影子。 元锦玉不禁有些泄气,捏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夜明珠,心中有些难过。看来慕泽是真的离开了,她有些怪自己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这种感觉在用过了早膳后,一度达到了顶峰。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因为原本她是想问问,那替慕泽呆在房中的是谁?慕翎关于这件事又知道多少?她就只要回丞相府就成了么?要不要再去谈谈慕翎的口风? 银杏和红叶一早就发现元锦玉长吁短叹的,连皇宫中才有的孤本都没兴趣看了。 淑仪娘娘比她起身要晚,用膳也慢,在这期间,她没去打扰。 掐算好了时辰,元锦玉吩咐红叶留在厢房中收拾东西,她则是带着银杏去辞行。 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做,计划没有变化快。 就在元锦玉深深的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用再担心受怕的时候,淑仪娘娘却怎么都不让她走了。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塞给了元锦玉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让元锦玉哄着。 元锦玉在看着那和慕翎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时,差点就想将这孩子给摔下去了。 虽然这辈子还没和这孩子碰过面,也不妨碍元锦玉知道他是谁。 慕连逸,慕翎的嫡长子,生母是瑞王妃。 上一世元锦玉见到慕连逸的时候,这小子已经因为生母故去的原因,成为了一个混世魔王。元锦玉那会儿没现在心思这般成熟,想来她也才刚及笄,还是个孩子呢,被慕连逸这小混蛋欺负了,还委屈的很。 但是她当年一颗心都吊在慕翎身上,想着以后若是想要跟在慕翎身边,也要和慕连逸关系变好才成,就越加对这孩子忍让起来。 现在的慕连逸才三岁,只是调皮了一些,还没到上一世那样让人头疼的地步。 元锦玉故意双手捏着他的腋下,反正她才十四岁,一副“本小姐什么都不懂,更别提会抱孩子”的样子,看着慕连逸。 淑仪娘娘还在一边笑着:“锦玉,瑞王妃说想念小世子,所以要将这孩子接进宫中住几日,你这段时间别回相府,多陪陪这孩子。” 想念?想必是瑞王妃不想离世的时候,儿子都不在身边吧。 至于陪孩子,元锦玉异常无奈,培养感情,也不是这般的培养法,再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小混蛋相处啊。 慕连逸被元锦玉提在怀中,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她,睫毛纤长,小脸蛋鼓鼓囊囊的,此刻的他说话也是脆生生的,但显然不愿意让元锦玉抱着自己,蹬了蹬自己的小短腿:“大胆!你是谁?放本世子下来!” 听听,元锦玉在心中嫌弃的看了慕连逸一眼,这么小的岁数,张口闭口就是“本世子”了。 元锦玉很想回他一句,本小姐一点都不愿意抱着你,奈何淑仪娘娘还在她这里呢,所以元锦玉只是淡淡一笑:“我是相府的三小姐。” 慕连逸纵然人小鬼大,知道相府该是相爷的府邸,也不懂这三小姐来到宫中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浮现出了疑惑,小嘴还撅着,分外可爱:“相府三小姐也不能随便抱本世子!” 淑仪娘娘听到这话,当即笑开了:“这还是就是这般认生的脾气,锦玉,你多同他相处着,想必他总会喜欢上你的。” 元锦玉心中想着,自己着实对他喜不喜欢自己一点都不在意,而且自己本就讨厌小孩子,慕连逸上一世几次三番的对自己恶作剧,让自己这一世都对他起不来什么好感。 所以听着淑仪娘娘那话,元锦玉只是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淑仪娘娘不想打扰他们二人相处,又对元锦玉笑道:“本宫还有些事情,你们先在这庭院中玩着,缺什么,就对宫女说,知道了么?” 元锦玉点了点头,慕连逸也学着她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淑仪娘娘,乖巧的应着:“连逸知道了,皇祖母。” 淑仪娘娘伸手摸了摸慕连逸的小脸儿,随即带着满庭院的宫人走出了这里。 她才刚走,还没等慕连逸说话,元锦玉就将他给放在了地上,还往后退了两步。 刚刚还在挣扎着的慕连逸,猛地被元锦玉放在地上,还吓了一跳,回过头,小小的身子在元锦玉面前着实不够看的,但是口气却不小:“你怎么将本世子放下来了?” 元锦玉弯下了腰,纵然如此,慕连逸看着自己,还是要抬高了头:“因为本小姐一点都不想抱你,也不想哄你,你以后就对淑仪娘娘说,不想见到本小姐,要自己一个人玩儿,知道了么?” 慕连逸眨巴眨巴眼睛,他显然是不理解,元锦玉怎么刚刚还抱着自己,现在却说不喜欢自己了。但是他倒是还挺中意这个漂亮女子的,所以他别过了头:“本世子才不去说呢。” 上一世和小混蛋打过不少交到,他的脾气,元锦玉也摸得很清楚,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做。 所以元锦玉站直了身体,有些破罐破摔似的:“那好吧,你去讲你愿意同本小姐在一起啊。” 慕连逸小小的脑袋又歪了起来,逆骨一起,还哼了一声:“本世子才不愿和你一起玩呢,等一会儿皇祖母回来了,本世子就去同她说,让她将你给赶出宫去!” 元锦玉现在心中无比希望自己被赶出去,确定了慕泽是安全的,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不过现在满院子的人都被淑仪娘娘给带走了,元锦玉纵然不喜欢这小混蛋,还是要看着他点。 若是小混蛋在宫中出了什么事,自己难逃其咎。 慕连逸没有元锦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扯着自己的小短腿,开始在院中走了起来。 元锦玉觉得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一样,一会儿翻翻小石头,一会儿还拨弄一下草丛,看着小树林,也钻进去看一眼。 元锦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慕连逸迈两步,她走一步就足够了。 “小……世子,你在找什么?”元锦玉在他的身后问着。 小混蛋有些疑惑的歪着头,身上的宫缎针脚细密,穿得极为服帖,但这会儿已经被他跑跳弄得带了灰尘:“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本世子才不告诉你呢!” 元锦玉想着自己怎么也是皇上封的县主,按理来说自己还是这小混蛋的长辈呢,竟然被他当做是奴婢。 若是上一世,元锦玉肯定陪着笑脸,但是这会儿,她只是有些不耐烦道:“瑞王府的人不教授小世子礼仪么?见着长辈不问好便罢了,还张口闭口奴婢的,成何体统?”说罢,她又凝视慕连逸:“刚刚本小姐还想帮你一起找找,看来你并不稀罕,那本小姐还乐得清闲呢。” 第345章 教导世子(五更) 慕连逸站在小树林中,没有往里面走。树影斑驳落下,更是衬托得他粉妆玉砌。 他这样可爱的样貌,拿出去,必定能骗得很多小姐们的喜爱。元锦玉不禁想着他们皇家血统都好,不管内里是怎样的腐烂,表面上却是朗风清月的样子。 慕翎也是,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竟然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来。 元锦玉说完,便准备离开,慕连逸却不同意了。 他扯着小短腿蹬蹬地跑出来:“你……元小姐!”他虽然不知道元锦玉叫什么,也知道相爷是姓元的,叫了一声后,发现元锦玉停下了,才耐着性子道:“你真的能帮我一起找?” 元锦玉回头,小混蛋这会儿已经站在小树林外面了,肉呼呼的手抓着他衣衫的下摆,虽然小脸紧绷着,但毕竟年纪小,眼中已经是藏不住的希冀。 元锦玉淡淡的回答着:“那也要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才成。” 小混蛋背着小手,一本正经道:“本世子在找母妃呀。听说母妃被接到宫中来了,但是这院子里面,并没有母妃的身影呀,母妃藏到哪里去了呢?” 元锦玉想笑,但是想着这孩子的母妃还病重呢,还是不嘲笑他的好。不过也真是小孩子心性,刚刚连小石头下面都翻了,那里怎么藏个大活人啊。 元锦玉不知道淑仪娘娘怎么没让小世子见瑞王妃,想来是因为她的那个病太严重,担心感染了孩子吧。 而且他还这么小,若是心中留下了什么阴影就不好了。 元锦玉想了想,嘴边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你真的想要找母妃?” 小混蛋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还带着讨好的笑意。 “那你必须要乖乖听本小姐的话,只要你表现得好,本小姐就带你去。”元锦玉开始和一个小娃娃讲条件。 小混蛋又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元锦玉反悔似的。 她在心中不禁感叹还是小娃娃同意骗,他父辈的那些人物,就没一个省心的。 于是元锦玉伸出手来:“我牵着你。” 小混蛋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又往四周看了两眼,本以为元锦玉要带着他去找母妃,谁知道元锦玉竟带他来到了他在宫中休息的房间。 慕连逸当即不开心起来,甩开了元锦玉的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母妃么?” 元锦玉坐在椅子上,慕连逸则是被他放在了床上:“你这称呼先要改一改,以后见了我,记得要叫姨姨,知道么?” 小世子有些嫌弃的看了元锦玉一眼,好像是在权衡利弊一样,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道:“那好吧,本世子以后叫你姨姨。”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对姨姨的态度么?坐得端正些,叫声姨姨来听听。”元锦玉左右现在也出不得宫去,给这小混蛋好好上上课,省得他以后总是让自己不省心。 慕连逸虽然不情愿,还是坐直了身体,将小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姨姨。” “乖,姨姨下次见到你,给你带糖人儿。”元锦玉哄着他。 慕连逸瞪大了眼睛:“糖人儿是什么?包裹着糖的人吗?” 元锦玉看向慕连逸:“你不会从来都没吃过糖人吧?有捏成猪八戒的样子,还有捏成孙悟空的,都是用糖做的。” 慕连逸咽了咽口水,好像是很期待似的:“那……肯定挺好吃的。” 元锦玉感叹了一句:“唉,那是相当好吃。”用余光看了慕连逸一眼,发现他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给吸引了过来。 “可惜你还太小,不能上街,不然就可以买糖人了。”元锦玉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慕连逸也是一副失落的样子,坐在床上,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本世子从来都没上过街,母妃之前说,等她身子好了,就带本世子上街的。” 元锦玉听着慕连逸的话,发现上一世往自己的鞋子中塞虫子的小娃娃,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生厌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而已。 正是因为他年纪小,或许他真正记事的时候,都不记得瑞王妃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元锦玉就有些心软了起来。 “那姨姨,你能给我讲讲,街上都有什么么?”慕连逸问着元锦玉。 元锦玉想了想:“街上啊,有很多小商小贩,道路两边都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街上的吃食也很多,糖人只是其中一种,除了这个之外,还有糖葫芦……” “糖葫芦是什么呀?”慕连逸追问着。 元锦玉走到书桌边,几下便画出了一个糖葫芦的轮廓:“就是这个样子的,里面是山楂,外面是糖衣……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她发现,慕连逸好像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元锦玉越说,慕连逸看着她的目光就越加的崇拜。 也不能怪他性子不好,慕翎早出晚归,就算是在府中,也坚守抱孙不抱子,对他关心不多,管教起来却格外严厉。 瑞王妃有心护着,但她那副身子,连下床都费力,还能做什么呢? 慕连逸站在小小的椅子上,看着元锦玉便作画边讲解,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姨姨。 元锦玉本来和他说说话,只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的,也不想让他太想他的母妃。毕竟淑仪娘娘和慕翎都不想让这孩子去见她。 慕连逸听了好一会儿,因为年纪小的原因,每天午后都是要午睡的,这会儿已经困倦得不成,却还是不肯睡去,只站在小椅子上,用小手捂着嘴,打着哈欠。 元锦玉看着他那打一个哈欠就眼泪汪汪的样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将他抱到了床上,又帮他将鞋子和外衫都脱了,盖好被子,拍了拍他道:“好啦,你先睡一觉吧,那些事情,什么时候听都是一样的。” 慕连逸看向元锦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眼圈直接就红了:“姨姨,你说母妃是不是不愿意见连逸啊,不然怎么连逸都来了宫中,她还没过来呢?” 元锦玉被他这一句话,说得有些触动。之前自己刚刚来宫中的时候,见不到慕泽,不也是在胡思乱想来着。 瑞王妃得的也不是什么会传染的病,元锦玉想了想,最终心软道:“你先睡一觉吧,等醒了,我就带你去看你母妃。” 慕连逸点了点头,这才闭上眼睛睡去。 元锦玉轻叹一口气,替他将睫毛上的泪珠给擦了下去,守了一会儿,才去了瑞王妃那里。 因为想着慕翎之前告诉自己不让自己随便去见瑞王妃,元锦玉并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告知丫鬟:“小世子进宫后很乖巧,希望娘娘不要担心,锦玉一会儿去求求淑仪娘娘,看是否能带小世子过来见一见。” 见那丫鬟进去传话,元锦玉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瑞王妃躺在床上,身子无力,眼睛却是没有之前那么混沌。她就知道的,就算是将小世子带到宫中来,淑仪娘娘也不会让自己见他。 自己也是簪缨世族的嫡女,病重的这几年,瑞王府上下都好生伺候着,现在接进宫来,想必会让自己的父亲更念着瑞王的好。 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这么着急的将小世子给交出去。 瑞王妃的手在被子下面紧紧的攥着,看向窗外的时候,眼中是一片的恨意。 元锦玉出门后便去找了淑仪娘娘,淑仪娘娘先开口问了问她同小世子相处的情形,随即元锦玉才说明了来意。 “瑞王妃现在已经是形销骨立,见她会吓到小世子的,你还是哄好他,别让他想起瑞王妃了。” 元锦玉觉得淑仪娘娘狠心的很,那怎么也是瑞王妃的亲生儿子,进宫后怎么忍心不让他们见面呢。 于是元锦玉还是诚心的求着:“娘娘,您还是让他们见一面吧……若是瑞王妃有个……三长两短,也算是圆了她的念想不是?” 淑仪娘娘叹口气,有些怜爱,又有些无奈的看向元锦玉:“你这傻丫头,还不知道瑞王妃叫小世子进宫是为了什么?小世子若是真的见了她,一出门,就会将你的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元锦玉真想想告诉淑仪娘娘,自己一点都没有指望慕连逸能记得自己的好。只是答应了那个孩子,就要来试一试而已。 “娘娘,锦玉并不怕的,锦玉行的端做得正,就算是小世子真的对锦玉有什么误解,锦玉也会重新让那孩子喜欢上锦玉。”这会儿不是退缩的时候,这些漂亮话,元锦玉还是会说的。 果然赌对了,淑仪娘娘喜欢的就是她这样坚韧的姑娘。 于是她松了口:“这样吧,等晚膳过后,你可以带着小世子去见瑞王妃,但只有半个时辰。” 元锦玉欣喜地道谢:“谢谢淑仪娘娘!” 慕连逸醒过来后,听到可以去见母妃,高兴地不得了,晚膳也是留着元锦玉在他这里吃的,在去见瑞王妃之前,还让元锦玉重新给他换了漂亮衣裳,梳了头发。 元锦玉送他到屋门前,本来想离开,慕连逸却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指:“姨姨,你随我一起进去吧。” 第346章 不识时务(六更) 元锦玉费了点力气,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随即笑笑:“小世子乖,你一个人去见瑞王妃好不好?我就在外面等你。” 她不傻,瑞王妃对她的敌意她看得出来,但瑞王妃都是那样一副马上就会撒手人寰的样子,她可不敢随便气她,气死了,责任还不是在自己。 慕连逸没有办法,只得一个人走进了屋。 刚刚进屋,他就被屋中的药味儿熏到了,皱着小眉头,走到瑞王妃床榻不远处,都不敢再上前。 瑞王妃的丫鬟看着这情形,还劝着慕连逸:“小世子,您去坐在王妃娘娘的身边好不好?这么长时间不见,王妃娘娘可想念您了呢!” 慕连逸还是一动不动。他怎么也想不懂,原本那个圆润的母妃,现在怎么瘦成了这幅样子,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都快同自己一般细了。 还有她那青灰的脸色,都让他有些害怕。 “母妃……”他站在原地,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瑞王妃睁开了眼,动脖子的时候,身子好像是都僵硬着,嘴角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容来:“连逸来啦,到母妃身边,让母妃好看看你。” 慕连逸不敢上前,瑞王妃就红了眼圈:“怎么,连你也嫌弃母妃了么?” 慕连逸还是年纪小,见着瑞王妃哭了,他只能跑了过去,用自己胖胖的小手帮瑞王妃擦着眼泪:“母妃,您别哭,连逸过来了。” 瑞王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慕连逸跑掉似的:“连逸,你听母妃说,母妃的时日无多了,你父王同皇祖母,都想给你重新找个母妃,你愿意让别人当你的母妃么?” 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只是听说要别人做自己的母妃,当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母妃,连逸不要……” “果然是母妃的好孩子,母妃就知道的……”瑞王妃笑地满足:“你要记得你今日的话,知道么?” “是不是连逸记得了,母妃就能好起来啊?今天姨姨还说,母妃好了,就能带连逸上街了……”慕连逸趴在他窗边,哽咽着。 “谁是你姨姨?那个送你来的女人?连逸,你还小,千万不能被她骗了,她就是那个想当你母妃的坏女人!”瑞王妃极尽所能的想让慕连逸讨厌元锦玉。 慕连逸也愣住了:“但是姨姨说……” “什么姨姨!本王妃没有什么妹妹!”瑞王妃说的着急了,开始急促的咳嗽起来,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狰狞道:“连逸,你答应母妃,绝对不能同意让她做你的母妃!知不知道!那是个坏女人,你必须要离她远点!” “可是……”慕连逸还想辩驳两句,瑞王妃却一下将他推开了:“你若是不答应,母妃现在就去死!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慕连逸猛地又哭了起来:“母妃……连逸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同那个女人玩了……” 元锦玉等在门口,里面说了什么,她听不到,只是听着慕连逸哭着,叹了口气。 看来这瑞王妃,就算是要走了,也不消停啊。 过了许久之后,慕连逸终于被带出来了,元锦玉没有上前,只是看着慕连逸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珠,之后狠狠的踩了自己一脚,头也不会的扯着小短腿往外走。 一个小孩子,就算是踩了一下,也没多疼。元锦玉刚刚没有躲,这会儿也没走过去,而是直接回去自己的房间。 其实慕连逸很好哄,她不太在意,那小混蛋还能做出什么来。 可怜她为数不多圣母了一回,都和淑仪娘娘许下承诺,说会让慕连逸重新喜欢上自己了,估计这件事不解决,她是别想出宫了。 第二日,元锦玉见到了慕连逸,没想到的是,瑞王慕翎也在他的院子中。 慕连逸这会儿正站在地上,低着头,小脸满是委屈,想哭又不敢哭。 元锦玉觉得自己可能是打扰了他们两个相处,刚想退出去,就听到慕翎叫她:“锦玉,你过来。” 元锦玉硬着头皮走过去,发现慕连逸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慕翎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戒尺来,对慕连逸冷声道:“将手伸出来。” 慕连逸是害怕的,却又不知道求助谁,不敢不伸手。 元锦玉也没求情,只是看着慕翎一戒尺狠狠地打了下去,对慕连逸道:“昨天你踩了你姨姨一脚,和她道歉。” 慕连逸扁着嘴,一副想哭又不敢的样子:“她不是本世子的姨姨,母妃说了,她没有妹妹!” “你还敢提你母妃?父王告诉过你,不许靠近你母妃的屋子,你不记得了么?”慕翎脸色铁青,还想再继续甩慕连逸戒尺。 慕连逸却忽然哭了起来:“是这个女人带我去的!” “你还敢狡辩?闭上你的嘴,再让本王听到你哭,必定重重罚你!” 慕连逸不敢哭了,可是却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慕翎和元锦玉:“你们都是坏人!是你们害得母妃成这个样子,现在这个坏女人还想给本世子当母妃!本世子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慕翎冷笑:“本王选谁当你的母妃,岂是你能拦得住的?你现在的吃住,身份地位,都是本王给你的,没有本王,你什么都不是!现在还想同本王耍脾气,本王看是太长时间没管教过你了!” 说罢,就又往他的手上甩了两下戒尺,正在他要甩第三下的时候,元锦玉终于开了口:“瑞王殿下,我这戏也看够了,你就别打了。” 慕翎转过头,眼中似乎划过一瞬的惊讶。 这个大一个男人,他若是真的诚心打慕连逸,想必不会就只是让这孩子的小手变红而已。 这几下戒尺,是打给自己看的,希望自己能同情这个小混蛋。 “锦玉……” 元锦玉打断了他:“不管他怎么想我,我都没有要给他当母妃的心思,殿下也不必用一个小孩子来博取锦玉的同情,而且小世子也未必领情,不是么?” 元锦玉说罢,看向慕连逸:“不想让本小姐当你的母妃,就同你父王还有皇祖母好好说说清楚,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慕连逸还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元锦玉,梗着小脖子不说话。 元锦玉又看向慕翎:“殿下还有事情要处理吧,还是去忙吧,我既然答应了淑仪娘娘,就会让这孩子对我没有芥蒂了再出宫。” 瑞王没想到自己的那些心思会被元锦玉看穿,最终一言不发,离开了这里。 元锦玉这回蹲了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慕连逸的手,在这孩子又想踩自己的时候,将脚收了回来。 再看向慕连逸的时候,眼中已经不带什么感情了:“昨天让你踩一脚,不过是本小姐让着你,你觉得本小姐现在还会吃你的亏么?” 慕连逸不说话,就气鼓鼓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拽着他的手腕进了屋,让银杏找来药,替他涂抹了一下,之后才对着慕连逸有些冷淡道:“你出去吧。”慕连逸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做了一个鬼脸,就准备往外跑。 谁知道元锦玉的声音却在身后悠悠响起:“银杏,红叶,你们去小厨房找找,有没有山楂和白糖,本小姐准备做些糖葫芦。” 慕连逸的脚步都不动了,还回头看了元锦玉一眼。 元锦玉背对着慕连逸,都知道这孩子没有走。 其实她只是不喜欢慕连逸,还没想着要借着这个孩子,对付什么人。 大人之间的争斗,本就不该扯上孩子。就像是之前在相府中,她那么不喜李姨娘,也没对元赫准下手一样。 元锦玉还自顾自道:“小厨房你们知道在哪里吗?就是出了门之后往左拐,然后一直走就是了,好啦,快去准备吧。” 银杏和红叶不知道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这翠微宫她们还是熟悉的,行礼告退。 元锦玉回头,发现小混蛋还没走,就对着银杏道:“顺路替本小姐将小世子送回去。” 银杏又乖巧的应了一声,这才带着慕连逸走了。 而在他们几个人一走,元锦玉却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又去了瑞王妃那里。 这次她没有只在门口等着,而是让人通报后,直接就进了瑞王妃的屋子。 瑞王妃还躺在床上,看向元锦玉的时候,是一脸的冷淡。 “我知道瑞王妃在想些什么。”元锦玉反正也只是准备说几句话就走了,自然不会坐下来:“你觉得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么?” 瑞王妃的脸色一变,不去看元锦玉:“本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清楚得很。”元锦玉嗤笑:“不想让本小姐成为新的瑞王妃,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利用,你还真是病糊涂了。” “你什么意思?”瑞王妃锐利的盯着元锦玉,那阴沉的眸子,让身边的小丫鬟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本小姐说的意思是,你不仅见识短浅,还不识时务。”她凝视瑞王妃:“在说这些之前,本小姐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自己还好得起来么?” 瑞王妃气愤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锦玉淡淡一笑:“是没关系,只是你连个康健的身子都没有,拿什么去争?说到底现在的你,不过就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快上班了,也快开学了,虽然不想和大家诉苦,但一万八这几天,身体真的吃不消了……所以明天再给大家四更一次,下周就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了。爱我要等我下一次的爆发呦。顺便求个推荐票吧,看别人都一千多张,我好羡慕) 第347章 做糖葫芦 “那你现在来是为了什么?炫耀?本宫身子不好,不想看到你这张脸,请你出去。”瑞王妃斜斜地靠在榻上,若不是身子不好,或许她已经气地跳脚了。 元锦玉却始终淡然的看着她:“本小姐并不是来炫耀,而是不想看到某些人被人当枪使都不自觉。若是这枪尖指向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它指向的还是本小姐,本小姐如何能不管?” 瑞王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就不怕将我直接气死过去?” “那也是你的命。”元锦玉不在意的笑笑,继续道:“咱们说回刚刚的话。你不想让本小姐成为瑞王妃,也不想让小世子同本小姐亲近……你知道你这么做,是有多愚蠢么?” 瑞王妃说不过元锦玉,已经不再开口了,屋中除了一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只有元锦玉温润的嗓音在飘荡:“若是本小姐成为了瑞王妃,最起码,你的孩子还能有个保障。属于他的世子之位谁都拿不走,就算是本小姐以后生了孩子,也会居于他之下。但是若是别人的小姐当瑞王妃,那就不保证了。本小姐虽然瞧不上你,最起码行事坦荡,别人的话,哼,那么小的孩子,若是再没有了瑞王的宠爱,你觉得他在王府的生活,能好到哪里去?” 瑞王妃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比白纸还要苍白。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层,还在狡辩着:“但是谁知道你能不能真心对待小世子?” 元锦玉嗤笑:“我管你相不相信,我自己明白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成了。” 瑞王妃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元锦玉,恨不得能在她的脸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有着极漂亮的外表,和一颗比谁都狠的心。瑞王妃从她的眼中,清楚的看到了狠决的光芒。 元锦玉知道瑞王妃是相信她说的话了,态度也放柔和了两分,就在瑞王妃以为她要告诉自己,不许再打坏主意时,元锦玉却笑了笑,那笑容虽然美丽,却漫不经心:“王妃姐姐,您不会觉得锦玉来和您说这些,是真的想当什么瑞王妃吧?那您真是想多了,锦玉从来都不想当瑞王妃。” 在心中还补充了一句,锦玉想当的是宁王妃。 瑞王妃原本生气的脸庞转瞬变得有些诡异起来,看向元锦玉的目光也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你……” “瑞王妃或许觉得这王妃之位是个宝贝,锦玉看来却并不是,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锦玉劝王妃姐姐还是多给后身积点德,要争要抢,就自己亲自来,不要对孩子下手。”说罢,元锦玉也不再理会瑞王妃那变幻莫测的脸,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屋中原本就三个人,除了离开的元锦玉之外,一主一仆都愣在原处,久久缓不过神来。 还是小丫鬟先转过了头,害怕极了,对瑞王妃道:“娘娘,若不然,奴婢去请淑仪娘娘过来,您同她将这些事情说说……” “不必了……”瑞王妃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自己就算是找了淑仪娘娘能有什么用呢,元锦玉敢来找自己,就拿捏准了她不敢去和淑仪娘娘说这件事。 之前是她拎不清斤两,若是这次再自讨没趣,估计在淑仪娘娘那里,连个念想都留不下了。 她也想起,今日能见到慕连逸,也是元锦玉的功劳。 在榻上低沉的笑着,瑞王妃的眼泪不多时候就掉了下来:“我这真是……病糊涂了啊……” 元锦玉并不想去揣度瑞王妃心中是如何想的,她只要知道在哄好那小混蛋之前,瑞王妃不会来横插一脚就成了。 未直接回自己的屋子,她转了个方向,便走去了小厨房。 这会儿银杏和红叶都在这里等着她了,还有这翠微宫中的两个宫女可以供她差遣。 元锦玉来的路上,并没有见到慕连逸,她估计这孩子是躲在哪处了,也没太介意,只是对着两个宫女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两个宫女恭敬地回着话,元锦玉便挽起了袖子,又好好洗了一番手,走到了灶台边。 这里已经放着白糖和山楂,竹签子并放在另外一边。 那山楂各个都是圆滚滚的,离得近了,还能问道那股勾人口水的果香味儿。她随手捻起了一个,淡然开口:“会处理山楂籽么?” 两个宫女原本就是在小厨房当值的,做起这种活来自然不在话下,应下来后,便拿着工具,开始清理起那山楂籽来。 不多时候,已经被她们处理好了整整一盘。 元锦玉自始至终都在一边看着,不时朝着屋外面看两眼。直到她看到一抹亮色的衣角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才对着那两个宫女道:“成了,这么多足够了。” 之后的步骤,她只让其他人打下手,比如帮她控制火候。 她自己则是将那糖都熬化了,然后浇在了穿好的山楂上。 糖汁是透明的,晶莹剔透,闻起来也是香香甜甜的。浇在上面后,直接就将那山楂给包裹了起来。 元锦玉看着放在盘中的一排山楂,还故意大声道:“这山楂想来是什么地方呈上来的贡品,在宫外可是极少能吃到,糖也熬得火候刚刚好,这才浇上去不一会儿,就开始凝结了呢!说来本小姐也许久未吃糖葫芦了,怪为想念的,这里这么多,一会儿大家都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几个伺候的人连连道谢,元锦玉却注意到,在门口那抹衣角好像是动了两下。 她又说了不少话,大多都是在夸这糖葫芦该多好吃一类的,终于,门口的人受不住了,慢慢的挪到了屋中,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 慕连逸还没有这灶台高,所以眼巴巴的往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元锦玉装作没看到他过来,端起了盘子,就朝着外面走:“本小姐去外面找个阴凉的地方将糖葫芦放着,这糖衣啊,就凝结的更快了。” 她这一转身,好像才看到了慕连逸似的,装作惊讶道:“小世子是何时过来的?锦玉有失远迎了。” 慕连逸小脸紧绷绷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她们原本想拦着他的,奈何小世子怎么都要过来看看,最终她们也就只得跟过来了。 慕连逸像是没听到元锦玉说什么似的,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手上的盘子:“那着实是传说中的糖葫芦?在宫外的孩子,人人都能吃的那个?” 元锦玉知道慕连逸将这东西当个宝贝,他没什么机会上街,瑞王府规矩还多,恐怕根本就不能给他买这些街上的吃食。 点了点头,元锦玉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回答着慕连逸:“还是有些不同的,本小姐做出来的这个,可比街上的好吃一百倍。你知道好上一百倍,该是有多好吃么?” 慕连逸没吃过,怎么对比,这会儿只是呆愣愣的回答着:“想来是很好吃的……” 元锦玉端着盘子往外走,慕连逸就跟在她的身后,原本元锦玉纤瘦的身子,同慕连逸一对比,好像还高大了起来似的。 边走,元锦玉还同他笑道:“小世子都没吃过宫外的那个糖葫芦,想来是体验不到我这个到底是好吃到了什么地步的。” 几个人出了翠微宫,正好找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元锦玉命人摆下架子,之后将那盘子放了上面。 因为架子矮,这回慕连逸终于能看清楚里面东西长得是什么样子了。 之间每根竹签上都串着七八个圆滚滚的山楂,从前头能看到里面的籽都已经被清理了干净。山楂上淋着的糖汁,这会儿已经变成淡黄色了。 元锦玉用一只手,慢慢地转着糖葫芦,让那些糖裹地更均匀一些。 慕连逸盯着那不断滴落下来的糖汁,还是一眨不眨的。 之前帮元锦玉忙的两个宫女也跟了过来,元锦玉看那糖凝结的差不多后,给了她们一人一串,并且让她们回小厨房,将自己没做完的那些,都弄好了。 之后她又让银杏和红叶一人取了一串,她手中拿着一串,盘子中刚好还剩下一串。 银杏和红叶也没客气,看着元锦玉小小的咬了一口后,就一口要掉了一个山楂的一半。 也是银杏先嚷嚷起来的:“小姐!您这糖葫芦做的,简直绝了!酸酸甜甜的,奴婢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红叶也跟着点头,不多时候,她已经吃掉了两个山楂了。 慕连逸出身高贵,平素什么都不缺,按说一个吃食,根本就诱惑不了他。 可是他先是听元锦玉讲了这糖葫芦有多好吃,本就好奇,后来又一直跟着元锦玉到现在,以至于现在一看到她们三个吃了起来,自己就不由得往下咽口水。 元锦玉承认,自己这么馋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也是她的不对,但是怎么一看到小混蛋露出那副样子,她就高兴的很呢? 吃了两口后,她这才注意到盘子中还剩下一个,而慕连逸的目光,就始终注视着那串糖葫芦,不肯移开。 元锦玉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之后才装作忧郁的样子问道:“这可如何是好,还剩下一个呢?” 第348章 吸出毒血 慕连逸又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吭声。 元锦玉看向银杏和红叶:“这东西吃多了,牙会酸,本小姐一串就足够了,你们两个谁还要吃么?” 银杏和红叶都知道元锦玉打的是什么主意,连连摆手:“多谢小姐赏赐,但奴婢也吃不下了。” 元锦玉有些遗憾道:“唉,那看来这串只能扔掉……”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慕连逸:“小世子,你要不要吃呀?” 元锦玉笑得温婉又柔和,让人一看,就恨不得放下心中所有的防备。 慕连逸现在心中也在天人交战着,他自然是想吃的,可是之前他都已经答应过母妃,不同这元锦玉亲近的,若是吃了,母妃该生气的吧? 可是不吃……就扔掉了啊,那多浪费呀。 慕连逸还在心中给自己找着理由,小手搅和在一起,低着头也不说话。 元锦玉再接再厉:“你若是真的不吃,那我只能扔掉啦,唉,怪可惜的。” 慕连逸还是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已经重新盯在那糖葫芦上面了。 元锦玉对着银杏吩咐着:“既然没人吃,你就丢了吧……” “本世子吃!”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元锦玉低头,就发现慕连逸正小脸通红的看着自己。 元锦玉觉得她这幅欺负小孩子的样子幸好没被慕翎给发现,不然别说是自己了,慕连逸也会受到惩罚的。 毕竟他一个小世子,心念这么不坚定,之前还讨厌元锦玉得不行呢,转眼就吃上人家的东西了。 元锦玉将那没人动过的糖葫芦拿了下来,蹲在慕连逸身边:“你是真的想要吃?” 慕连逸撇嘴:“父王教导,不能浪费食物。” “道理还说得冠冕堂皇的。”元锦玉和一个小娃娃也没想着真心计较,而是一板一眼教育道:“你若是想得到什么东西,总要付出另外一些什么作为代价。想吃糖葫芦,那你要先同姨姨道歉才成。姨姨不想给你当后娘,你错怪姨姨了。” 慕连逸眨巴眨巴眼睛,还是盯着那糖葫芦咽口水,元锦玉说什么,他也没打仔细听,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姨姨,对不起,是连逸错了。” “这才乖。”元锦玉伸手摸了摸慕连逸的头,将糖葫芦递到他的手中:“喏,吃吧,现在这糖葫芦才是最好吃的,糖衣都彻底凝结了。” 慕连逸高兴得不得了,对着元锦玉说了生谢谢,就将那糖葫芦给拿了过来。 元锦玉同他都是大户人家出身,所以现在即使是站着,吃东西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的。 慕连逸并未抬头,咬了一口酥酥甜甜的糖葫芦,只觉得那糖衣都像是化到了心里一样。 小孩子就是这般的心性,对这些新鲜的东西更感兴趣,尤其在他看来,自己吃的是最后一串,所以更加珍惜了。吃了几口之后,他反而是停了下来。 元锦玉见着慕连逸已经被自己哄好了,便柔声细语的问着:“怎么不继续吃了?” 慕连逸抬头,眨巴眨巴眼睛,尤其期待的看向元锦玉:“姨姨,这糖葫芦,本世子能给母妃带去,让母妃吃一口么?” 元锦玉想了想淑仪娘娘交代的话,今天慕连逸已经见到瑞王妃了,想来是不能再见了。 但是看着孩子那期待的眼神,元锦玉还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世子乖,厨房中还有呢,一会儿姨姨让下人给瑞王妃送去,好不好?” 慕连逸一听说母妃也有份,登时开心的吃了起来,不多时候,那糖葫芦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 他有心再要,元锦玉却道,这糖葫芦吃多了,胃会酸的慌,所以让他过了晚膳后再吃。 两个人站在这里着实很长时间了,慕连逸也有些困意,将竹签重新放回了盘子中,看着元锦玉用她的帕子替自己擦着手。 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宫娥,都是伺候慕连逸的,她们跟在慕连逸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就没见着有哪个主子,能三言两句,就将小世子给哄好了的。 瑞王妃身子不好,这教导他的事情,便都落到了瑞王殿下的身上。但瑞王殿下又太忙,所以难免会有些心有余力不足。 加上觉得小世子没有娘亲宠爱,便在很多事情上,都纵容着他。 在瑞王府的时候,这小世子就是个混世魔王,没有人敢惹他的。 两个小宫娥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对元锦玉的赞许之心。其实若是元锦玉真的成为瑞王府的女主人,她们也会高兴的。 可是锦玉小姐刚刚说,不想给小世子当后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此刻瑞王妃躺在床上,还保持着元锦玉之前离去时的姿势,她的脑子有些混沌,思绪也飘忽不定的,忽然,她猛地就睁开了眼睛:“快去!将小世子给本宫带过来!” “娘娘……”有宫女想劝她,这会儿淑仪娘娘是不准他们母子见面的。 谁知道瑞王妃直接道:“不去本宫就杖毙了你们!” 她说她是忘记了什么呢,之前那个来找她的太监,分明说有弄死元锦玉的能力,而她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将慕连逸接到宫中,以为自己稍微对这孩子说些重话也就足够了,现在她才想明白,那个人可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难怪元锦玉说让她不要对孩子下手,想来是那个人要将孩子伤了,再嫁祸给元锦玉! 小宫女听到瑞王妃的喊话,什么都不敢再提,径直就跑了出去。 而此刻,元锦玉才刚刚收好帕子。忽然,一声急促的叫声响起,她下意识的就抬头看去,跟着她转头的,还有另外几个在身边伺候的人。 可是元锦玉才刚刚转到一半,心中忽然咯噔一声,感觉上促使她,马上就将头给转了过来。 而就在离她不远处,也就是慕连逸的身后,竟然挂着一条蛇! 此刻那条蛇已经张开了大口,元锦玉甚至能看到它那翘起来的牙齿,她来不及细想,直接就扑到在了慕连逸的身上。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蛇探头的速度太快了,她这么一扑,没能阻止它的毒牙落下来。 耳边迅速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元锦玉将慕连逸抱了起来,发现刚刚那条蛇竟然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可是因为元锦玉的扑下来的速度太快,它的毒牙只是顺着慕连逸的肩膀擦了过去。 纵然如此,看着慕连逸哭得这么伤心,应该也是被蛇给伤到了。 元锦玉顾不得那蛇还在身边,其实也不用她去顾,这蛇竟然敢伤了小世子,若是那些宫人还无动于衷,让那蛇伤了自己,她们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几个小宫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胆子,边哭边拿着从周围捡起的枯树枝,对着那蛇就抽打了起来。 蛇本就是怕人的,纵然它刚刚咬了一口慕连逸,这会儿在面对这么多人的时候,它也像是要逃跑。 马上就惊动了侍卫,不知道是哪个侍卫先出了刀,一刀就斩下了那毒舌还在嘶嘶叫着的头。 这些事情,元锦玉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观察,她只是在发现慕连逸被咬的时候,猛地就扯开了他的衣衫,对准那两个牙印,垂下头,深深地吮吸了下去。 银杏和红叶这会儿都已经吓懵了,再一看到元锦玉的动作时,更是哭着喊着:“小姐!您不能这么做!您也会中毒的!” 元锦玉哪里有什么心情再和她们废话,这蛇来的绝对不是巧合,看慕连逸不过是小小的被擦了一下,嘴唇都已经铁青了,她不现将毒血给吸出来,这孩子恐怕性命不保! 在上一世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这孩子在瑞王继承大统后,被封为了太子。或许平素也有些小破折,但像是这般恨不得都将命给赔上的大难,是绝对没有的。 元锦玉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有些轨迹便被改变了。 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且小孩子才三岁,能懂什么?他之前踩自己,骂自己,自己根本都没放在心上。 就在刚刚,她还在高兴慕连逸愿意吃自己的糖葫芦,还叫了一声姨姨。 她脑袋中乱糟糟了,不知道吸了多少下,见那鲜血终于变成了鲜红色,才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她不敢随便乱动,慕连逸已经昏倒在了她的怀中,她的嘴唇也因为吸毒血而渐渐发麻失去了知觉,她不用去看,都知道嘴唇必定红肿的厉害。 银杏和红叶早就哭得无比伤心了,后来胡乱的劝着元锦玉的话,元锦玉也没听进去,只是看着一群人围在这里,怒不可遏:“都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过来!” 有人恭敬地回了一声已经去找了,可是元锦玉还没听完整,就因为毒血的原因,也昏了过去。 登时,这周围更加兵荒马乱起来,有人在惊呼,有人在痛苦,喧闹声甚至惊动了附近宫殿的人。 瑞王妃原本是躺在屋中等丫鬟回来,可是却先一步听到了外面那嘈杂的声音。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心空的像是个无底洞,若是连逸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她这个做母妃的亲手害得啊! 第349章 二人昏迷(三更) 瑞王小世子被毒蛇咬,相府庶女,也是前段时间被圣上亲封的县主替小世子吸毒血陷入昏迷……整个皇宫,都被这件事惊动了。 甚至原本在御书房处理事务的皇上,都派人亲自过来看了,要彻查这件事。 晚间,天色越加昏沉了下去,但是元锦玉同慕连逸均没有醒来的迹象。 瑞王原本是在宫外处理公务,听到宫中传来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赶了回来。 为了方便太医诊治,元锦玉同慕连逸被安排在了同一个院子中,只不过屋子并不同。 瑞王赶回来的时候,淑仪娘娘正站在屋中痴痴的望着,眼圈都哭红了。 她是看着慕连逸长大的,那孩子的母妃身子不好,淑仪娘娘便更多了些体恤,现在他被蛇咬了,高烧昏迷中,淑仪娘娘怎么会不心疼? 那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啊,普通的人,碰到这么烈性的毒蛇,可能都是承受不住的,这可怜的孙儿,该怎么熬过去才好? 慕翎走到了淑仪娘娘的身边,安慰着她:“母妃,连逸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逢凶化吉的,您不要太过于伤心。太医是怎么说的?” 淑仪娘娘见到了慕翎,这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但是开口之间,还是哽咽着:“不知道,还没诊治好……但是本宫担心……连逸他才那么小……怎么就会被毒蛇给咬了呢……” 慕翎叹了口气:“这都是意外,母妃不要再担心了,您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乏了,儿臣扶您回房吧。” 淑仪娘娘执拗的摇头:“本宫不走,连逸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本宫要在这里守着他……” 说到这里,淑仪娘娘又哭了起来,拿着帕子不断擦着流泪的双眼:“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今日本宫派人去看的时候,连逸还同锦玉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 慕翎刚刚进门的时候,想问锦玉的情况,怕淑仪娘娘多心,便先开口问的慕连逸,现在正好淑仪娘娘提了起来,他便顺势问着:“锦玉呢?听说她只是吸了毒血,怎么会也昏倒了?” “用嘴吸血,怎么可能幸免?那孩子被送进来的时候,唇都肿得高高的……”淑仪娘娘想着那样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弄得这么狼狈,也心疼的很,但她对元锦玉还是怨愤多一些的。 若不是她心血来潮做什么糖葫芦,还去那树下站着,毒蛇怎么会咬慕连逸呢? 淑仪娘娘这么想着,将心中的想法也就和慕翎抱怨了一番。 慕翎却皱了皱眉头:“母妃,发生这样的事,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锦玉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在那种关头替连逸吸出毒血,就已经是有气魄了,其他的话,万不可再说。” 淑仪娘娘点了点头:“本宫知道是本宫小肚鸡肠了……本宫就是心疼连逸,他才那么小,若是真的发生了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慕翎凝视着内室的方向,能看到里面有太医在走来走去。早先元锦玉被慕连逸踩了一脚,用言语羞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可是他却听说,第一个发现毒蛇的是元锦玉,奋不顾身扑上去的也是她。 慕翎在这一瞬间,有些疑惑了。她不是不想做这个瑞王妃,也不怎么喜欢连逸的么?为何要这么奋不顾身? 这会儿他的新宿也是乱糟糟的,想什么都不通顺。 终于捱到了太医走出来,看向淑仪娘娘和慕翎道:“小世子中的毒比较深,好在锦玉小姐已经将毒血给及时吸了过来,不然恐怕真是回天乏术了。” 这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饶是如此,在给小世子诊病的时候,他还是不禁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出来后,他都顾不得擦一擦额头上的汗,就老老实实的将情况都说了清楚。 “那现在呢?”淑仪娘娘原本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还隐约要摔下去的趋势。 老太医连忙安抚道:“娘娘不必这么忧心,现在屋中两位主子只是余毒未清,老臣开几幅解毒的药,多喝几天,也就能清毒了……” 淑仪娘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慕翎对太医点了点头:“有劳太医了,还请太医一定要慎重对待。” 那太医也没想着慕翎贵为王爷,嫡子出了事,对他还这么好脾气,想来朝中这么多人归顺于慕翎,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事情。 太医忙不迭的告退去开方子抓药,慕翎派人送淑仪娘娘回了房,之后才去看了看小世子。 他还是在高烧,小脸蛋红扑扑的,不哭也不闹,但是呼吸却比平常重了许多。 眼见着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他也着实是心疼的。 但是药没熬好,现在只能靠着宫人用湿布巾一下又一下的擦着身子。 见自己留在这里,什么帮都帮不上,慕翎伸手摸了摸慕连逸的头,站起身,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中。 元锦玉此刻还在床上昏睡着,毕竟年纪比慕连逸大了许多,她的烧不是特别厉害,可是也能看出她现在很难受,眉头一直在蹙着,眼下一片的漆黑。 而她的嘴唇因为接触过毒血,就肿得比较厉害了,可是慕翎却觉得,这样的她,却并不比往常难看。 他走到了元锦玉的床边,缓缓坐下,示意屋中的宫女出去。 这皇宫中,有哪个不知道,淑仪娘娘中意元锦玉,所以这些宫女都是很有眼力见的,生怕在这里碍事,惹恼了瑞王殿下。 慕翎坐在她床边端详了一会儿,慢慢的,将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的手很软,摸起来凉得不行,所以他下意识的就将她的手给包裹在了自己的手中。 元锦玉的发髻已经被松开了,此刻黑丝被压在枕上,紧闭着眸子,苍白着小脸,让慕翎不由得看得痴了起来。 终于,他慢慢的伸出手,摸到了元锦玉的脸。 说是摸,其实也只是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因为低烧的原因,那里的倒是比他的之间要热一些:“为何要去给连逸吸毒血呢……”慕翎喃喃着,眼中带着他都没发现的柔情:“是因为……本王么?” 慕翎想了半晌,似乎只有这个理由才是正确的。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情,好像是喜悦,也好像是疑惑。 他并不信元锦玉有什么好心,她巴不得离自己远一些。都说人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的事情,才是凭着本能。 那么元锦玉这么关心他的孩子,一定是因为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瑞王甚至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到元锦玉醒来,只要她和自己稍微提一句,自己就到相府去提亲。 等到瑞王妃的事情过去,他就能将元锦玉给娶到府中了。 原本他看中的,只是元锦玉的背景而已。 若是这个女人真的对自己有心,自己也不是不能怜惜她几分。 “你不是最不喜欢本王,甚至每次都冷言冷语么?”慕翎继续问着,屋中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缓缓响起。 元锦玉还是紧闭着眸子,一眨不眨。 此刻的元锦玉还在昏睡着,甚至连个梦境都没有。只是不知道昏沉了多久,好像是只有半个时辰,又好像是半辈子那么长,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在刚刚迷蒙的时候,她觉得身边好像是有人在陪着自己。 那人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还对自己说话,虽然那些话,她一个字也没记住。 她只记住那手的温度,像是慕泽的一样冰冷。 于是她便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慕泽。 果然在眼前出现了一抹光亮的时候,她就看到身边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有着她熟悉的眉眼,让她的眼睛一下就模糊了起来。 慕翎见着元锦玉睁开眼,高兴坏了。 昨晚喂她喝下药,已经是很晚的事情,元锦玉好不容易在早上的时候烧才退了,而他除了期间去看过慕连逸几次,就一直守在元锦玉的床边。 他欣喜地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刚想开口,却看到元锦玉的嘴唇动了动,轻飘飘的响起了两个字:“……九哥……” 慕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元锦玉清清楚楚地又叫了一声。 慕翎气极,将元锦玉的手瞬间就给甩到了一边,抽出自己的手,随即站起身,眉眼是不再掩饰的凌厉:“你看清楚,本王不是你的九哥。” 元锦玉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了,在她看清楚那人的脸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认错了。 慕翎和慕泽本就是兄弟,又有五分相像,她之前昏沉着,认错人也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一直有个男人陪在自己的身边,除了慕泽之外,她想不到这皇宫中还有谁会这么做。 “我……认错人了……”元锦玉有些尴尬的转过了头,手慢慢的缩回了被子中,不再去看慕翎。 慕翎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答。他就该想到的,这个女人是有多没心没肺,陪着她一晚上,换来的竟然是她一句认错人了! 就在慕翎还冷着脸的时候,却发现元锦玉挣扎着要坐起来。 第350章 王妃哀求(四更) 慕翎当即皱眉:“你体内余毒未清,还需要再用几幅药才成,这是去做什么?” 元锦玉挣扎着要穿鞋,她也发觉自己身体不大对劲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想要去看看小世子,他的伤势怎么样了?那孩子才那么小,被毒蛇咬了这么一口……是不是还没醒过来呢?” 慕连逸的烧是快到早上的时候,才渐渐有消退的迹象的,这些慕翎没有对元锦玉说,只是有些不耐烦的将她给摁回到了床上:“你在这里安心躺着,连逸那边,不用你操心。” 元锦玉还想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喧哗。 慕翎皱眉问着身边的宫女:“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宫女很快就回来了,低着头恭敬的回答着:“殿下,是王妃娘娘过来了,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小世子一面,此刻正跪在房门前呢。” 瑞王叹了口气:“她来能做什么!”真是一个两个都给他添麻烦!不过随即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着:“瑞王妃自己走过来的?” 小宫女点了点头,如实回答着:“奴婢见王妃娘娘比之前的脸色要好了不少,想来是真的忧心小世子……” 元锦玉靠在榻上,心却没缘由的快了一拍。 这瑞王妃恐怕不是身子变好了,而是……回光返照。 她清楚的记得,进宫后见过她的两次,她的脸上都是一片的灰败,那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脸色。 元锦玉有些不忍心,对慕翎道:“王爷,还是让她进来见见吧?锦玉也是要去见的。” 慕翎无奈,也不再同元锦玉讲话,而是带着她来到了外面,同时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瑞王妃。 那个出嫁自己时,还圆润康健的女子,此刻瘦得像是一张纸片似的,跪在地上,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但是她的眼神却格外执拗,盯着慕翎,终于哽咽道:“王爷,求求您让臣妾进去渐渐连逸……臣妾真的很担心他……” 她没有忽视跟在瑞王身后的元锦玉,昨日还呵斥自己的女子,这会儿脸色也非常不好,尤其是嘴唇肿起来,影响美观。但是瑞王妃还是要感谢她,毕竟是她救了自己的儿子,若是瑞王妃也不计较那么多了,跪在地上就也要对着元锦玉叩首,语速飞快:“锦玉……本妃什么都想清楚了,你说的是对的,本妃虽然同你接触的不多,也知道你是坦荡荡的人,甚至都愿意为了连逸舍弃自己的性命……别的女人本妃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但若是连逸能交到你手中,本妃是放一万个心的……求求你,同王爷求求情,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以后不再教连逸那些讨人厌的话,让他以后好好孝敬你的……” “王妃姐姐这些话不要胡说……”元锦玉每说一句话,嘴唇就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继续道:“锦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请王妃姐姐不要坏了锦玉的名声。”说罢,她又叹了一口气,像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一般:“王爷并没有不想让你见小世子的意思,你进来吧,不要在地上跪着了。” 元锦玉这话明明只是规劝,但是因为她此刻站在慕翎的身后,而瑞王妃是跪着,若是不知情况的人,还会以为元锦玉才是明媒正娶的王妃呢。 瑞王妃也不去计较元锦玉怎么说的,见慕连逸,已经成为了她唯一挂念着的事,听说没有人能再拦着自己了,她站起身,拎起裙摆,就朝着屋中跑去。 慕翎看着她的脚步,也觉得有些惊奇。之前的瑞王妃,分明已经下不来床了。 本来他想带着元锦玉一同进屋,元锦玉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道:“我去看看给小世子的药煎好了没有……” 说罢,便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家人怎么相处,元锦玉都不想参与,而且瑞王妃这般回光返照的样子,比之前她见着的时候还要吓人上几分。 站在炉子前,看着那红红的炭火和已经沸腾起来的药汁,闻着有些刺鼻的药味儿,她无比想念慕泽。 元锦玉在沉思着的时候,也没人敢上前,只是沉默着,各忙各的。 瑞王妃此刻已经进了屋,知道她身上带着病气,也不敢离得太近,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 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怀上他的时候,是有多欣喜。 那会儿她的身子就不大好了,御医虽然说生孩子会掏空她的身子,她却没有犹豫,还是将这个孩子给留了下来。 其实在当时,她也是希望慕翎能挽留自己一句的,但是慕翎表现太平淡,让瑞王妃也有些死了心。 慕连逸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在她肚子中,很少会闹腾,偶尔动一下,就能让瑞王妃欣喜上好久。 可是生下他之后,果然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到了最后,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两面。 瑞王妃看着小小的孩子受苦,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王爷……臣妾真的恨自己这身子,怎么就不能好一些呢……现在连逸躺在那里,臣妾却连抱抱他都做不到……” 慕翎听到这话,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叹口气,柔声道:“不用担心,你总会好起来的。” “王爷不要安慰臣妾了,臣妾是什么样的身子,自己明白的很。”瑞王妃怔忪的说着,语气平淡,眼眸也带着死气沉沉的灰败:“臣妾也真的想通了……之前是臣妾强求的太多,这世道,臣妾又怎么能要求你为臣妾守着不另娶呢?”她将目光从慕连逸的身上收回,投到了身边的慕翎脸上:“臣妾之前只是怕,新的王妃会对连逸不好,更怕等有朝一日你们的孩子出生了,连逸的日子会更难过。昨日,是锦玉一席话,骂醒了臣妾,也让臣妾明白,她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姑娘。” 瑞王妃低下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之前是臣妾小肚鸡肠了,以后臣妾必定不会这样。只不过,殿下,锦玉似乎并没有想嫁进来的心思,想来您想要娶她,还要多费些工夫了……” 慕翎只是淡淡道:“这些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你只要健健康康的,就一直是本王的王妃。” 健健康康的,瑞王妃自嘲的笑了笑,她都已经是这幅样子了,还怎么健健康康的? 元锦玉站在门口许久,眼看着药都要凉了,这才叹看口气,敲开了房门。 端着药过来的时候,她看着均是站在屋中,并且距离小世子还有些远的两个人,稍微楞了一下。 “我来给小世子送药,你们继续说着,我这就出去了。”元锦玉放下药碗,想要离开。 但是瑞王妃却叫住了她,那个昨天还对她恶语相向的女子,这会儿眼中除了灰败,剩下的均是恳求:“锦玉,你能留一下么?我有事想同你说。” 元锦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翎,发现他已经朝着门口走去:“你们有话,便说罢。” 他出去后,原本在屋中守着的宫人也都随着他走了出去。 瑞王妃端起了药碗,慢慢的走向慕连逸的床边,看着他那张粉妆玉砌的小脸儿上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一片心疼泛滥成灾。 “我想喂这孩子吃药……”瑞王妃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元锦玉。 元锦玉想笑,奈何嘴唇实在难受,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没关系的。” 瑞王妃感激地看了元锦玉一眼,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慕连逸的床边。 但是她却没有着急喂药,而是一边用勺子慢慢在碗中画着圈圈,一边轻轻地吹着。 “这药碗虽然摸起来不那么烫了,但是里面的药对小孩子来说,还是热的,必须要再凉一些才能服用……”她看向慕连逸,脸色是元锦玉从未见过的柔和。 久病的原因,让她的嗓子也变得与常人有些不同了,那略微沙哑的嗓子中,继续传出满是柔和的声音:“连逸有些挑食,只爱吃肉不爱吃蔬菜,这一点,你以后要好好管教他;他晚上睡觉还喜欢踢被子,所以房中不能断了人,不然他会着凉;你看他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安静乖巧,不过他不哭不闹的样子,更让人心疼;他性子虽然顽劣了一点,但是却是最聪明的,学什么,一遍就会了……而且这孩子特别孝顺,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我一份的……” 元锦玉怔忪着,嗓子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道:“是啊,昨日他还要给你送糖葫芦……”说到这里,元锦玉的眼圈也红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下来:“王妃娘娘,您同锦玉说这些是为什么呢,您明知道,锦玉是不会嫁给瑞王殿下的……” 瑞王妃看向元锦玉,眼中哀求更甚,那样一个傲骨的女子,却甘愿为了自己的孩子一声声的求着:“锦玉,可是除了你,本宫真的不知道,该将连逸托付给谁。只有你,能让本宫信任。” 第351章 瑞王妃死 元锦玉静静地听着瑞王妃的话,却并没有同意。她明白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挺身而出,让瑞王妃认清了自己不会委屈了慕连逸,但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栽在慕翎的身上。 她心中只有慕泽一个,并且永远只有这么一个。 所以等到瑞王妃说完,元锦玉淡然一笑,并未准备改变初衷。 药已经凉得差不多了,瑞王妃又舀起一勺,在嘴边轻轻吹着,也不生元锦玉的气,只道:“没关系,你现在年纪还小,固执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瑞王殿下同淑仪娘娘既然认定了你,那你就逃不掉了……”瑞王妃说到这里,还狡黠一下:“说到底,也会是我捡了便宜……” “王妃娘娘……”元锦玉的话在看到瑞王妃那红红的眼圈时,哽了一下,正在她要开口的时候,瑞王妃将那勺药喝到了口中,元锦玉闻着都苦得不行的药,她喝下去,却连脸色都不改一下。 瑞王妃像是发现了元锦玉在想什么,倒是露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常年缠绵病榻,喝的药比喝的水都多,早就习惯了……”说罢,她慈爱的看向慕连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给连逸的药,都是要先试试的,虽然本宫知道你不可能有害人之心……” 元锦玉正听着,忽然看到瑞王妃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她刚刚还慈祥的表情,忽然就因为疼痛而狰狞起来,“噼啪”一声,手中的药碗直直砸碎在了地上。 元锦玉楞了一下,随即马上就冲了过去,扶住瑞王妃那将要倒下的身体。 青紫色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脸颊,这是中毒的迹象。 可是怎么会中毒?这是给小世子的药! 小世子的? 难道是有人想要害小世子?元锦玉的眼睛已经是猩红一片,揽着瑞王妃的肩膀,根本顾不上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疼痛,对着外面大喊:“来人啊!快点来人啊!王妃娘娘中毒了!” 瑞王妃靠在元锦玉的怀中,最开始只是嘴中流出鲜血来,但是后来,却变成了七窍流血。元锦玉看着那血都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心下一片苍凉。 她紧紧的攥着瑞王妃的手,疾声喊着:“王妃!到底是谁?皇后娘娘,还是沈贵妃?到底是谁想要害你!” 瑞王妃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耳边传来元锦玉的声音,也是空濛濛的:“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想一想,最近到底谁来找你了!”元锦玉才不相信,一个缠绵病榻这么久的女人,没有人帮忙,会想出这等让慕连逸进宫的法子。 而且从今早开始,元锦玉就在思索了,这件事的蹊跷之处。虽然那条毒蛇已经被杀死了,元锦玉却并不觉得,毒蛇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巧合。 从最初开始,就像是有人在注视着他们,算准了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后将毒蛇安置在树上。还有在毒蛇垂下来时,那一声吸引了众人的尖叫。 这是皇宫,就算是有蛇,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毒性,很明显,幕后的人,是算准了要她,或者是小世子死。 而这宫中同自己有深仇的,只有皇后娘娘和沈贵妃了。除了她们两个,元锦玉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人。 慕翎本就没走远,在听到元锦玉那撕心裂肺的叫喊时,脸色骤变,猛地就冲了进来,随即瞳孔都不由得缩紧了。 元锦玉抱着满身鲜血的瑞王妃,连她的身上,都带着鲜血。 他猛地走了过去,将瑞王妃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发现她的神智已经不大清醒了。 “你有没有事?”慕翎先开口询问了一下元锦玉。 元锦玉连忙摇头:“我没事,是王妃娘娘……”她担心的看着瑞王妃,着急的对周围的人又喊出了昨天说过的话:“找御医来啊!快点!” 有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元锦玉还在焦心着的时候,却感觉有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双手瘦骨嶙峋,比自己的手还要凉上三分,真的像是尸体的手一样。 “锦玉……不用找了,我本就大限将至……”瑞王妃口中的话已经是含糊不清,没人知道,从她眼中流出的,到底是泪水还是血水。 元锦玉安抚着瑞王妃:“娘娘,你放心,御医马上就来了,您再坚持一会儿……” 慕翎也是担忧的看向瑞王妃,同元锦玉说着差不多的话:“是,你要坚持下去,连逸还没醒来,还没见到他的母妃呢!” 瑞王妃觉得自己周身像是被置于冰窖之中,体温都慢慢降了下去。她抬头,看着慕翎那不带算计的眼神,想着自己竟然能死在慕翎的怀中,也算是她的幸运。 但是她只是深深的凝视了慕翎一眼,就重新看向了元锦玉:“他们这是……连死都不让我安生……也罢了,我本来就没几天可活,早死也是早解脱了……” “别说胡话!”慕翎在一边呵斥着,抱着瑞王妃的双手都在颤抖。 瑞王妃对着元锦玉咧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锦玉,答应我,嫁给殿下,好好照顾我的孩子……求求你答应我……” 元锦玉没有说话。就在不远处的床上,慕连逸还在昏睡着,而这边,却马上要天人永隔。 因为昨天小世子被毒蛇咬了,这御医就留在了翠微宫,所以也是很快就来了。 但是只看了一眼,那御医就摇了摇头:“毒已经渗透进心肺,回天乏术了。” 慕翎还在对着御医发脾气,之前那般的风度翩翩,全部消失不见,瑞王妃则是固执的看向元锦玉,希望能得到她的一个答复。 元锦玉咬着自己的下唇,心中自然不想答应,但是却连一个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多少次,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她都非常的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像是她们一样死去,害怕自己的人生,会变得苍凉落寞。 瑞王妃现在几乎已经是在嘶吼:“锦玉,你难道就这么狠心吗!你不答应本宫,本宫死不瞑目!” 元锦玉被她这么一喊,终于将头转过去,深深地凝视着瑞王妃。 她记得,在几年前,瑞王妃同慕翎成婚的时候,她和元绣玉都还很小,嫡母和嫡姐不喜欢她,这种婚宴,自然是不能带着她去恭贺的。 元绣玉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来同她炫耀,说那瑞王妃多么多么漂亮,瑞王更是俊朗无比。 她后来会对慕翎动心,想来也是因为,在小的时候,见过那么一面吧。 元锦玉想着,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对了,她疑惑的问着:姐姐,新娘子不都是蒙着帕子的吗,你是怎么看到她漂亮的啊。 元绣玉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倔强的回着:反正瑞王妃就是好看,我知道的!比你好看了一百倍! 那个该比自己好看“一百倍”的女人,此刻正七窍流血的躺在瑞王的怀中,连再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她的双眼却还是在死死的睁着,只要元锦玉不答应,那一口气就不咽下。 元锦玉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而又清晰道:“我答应你,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小世子受委屈……” 瑞王妃虽然没听到元锦玉亲口许诺嫁给慕翎,但是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她满意了,她转头,看向慕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来。 慕翎却一把将她给拥在了怀中,沉声道:“你不用说了,本王都明白的。” 最后,元锦玉看着瑞王妃好像是挤出了一抹笑容,双手无力垂下,眼睛也闭上了。 那个刚刚还求着自己的女子,已经咽气了。 而好像是母子连心似的,就在瑞王妃刚刚咽气的时候,原本还在昏睡着的慕连逸,猛地就哭了出来。 说是哭,其实并没有醒来,倒不如说是被梦靥住了,大滴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他口中也不知道呜咽着什么。 元锦玉瘫坐在地上,耳边是宫人跪倒的声音,他们的呜咽声和小世子的声音,汇成了一片。 慕翎还是保持着抱着瑞王妃的姿势,手已经紧紧的攥紧了。元锦玉身上均是瑞王妃的鲜血,甚至手上和脸上都是。 她本就带着伤,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狼狈。 周围人来人往,她却有些不大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心中不知道是被愤恨还是悲伤的情绪填满。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太重了,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意醒来。 慕翎的身子已经动了,他将瑞王妃抱了起来,看向从远处奔来的淑仪娘娘。 淑仪娘娘在看到瑞王妃的尸体时,差点就尖叫出声。 跑到了慕翎的面前,她脸上还带着恐惧:“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瑞王妃是被人害死的,而且那个坐在地上的元锦玉,很可能就是凶手之一。 这些不同淑仪娘娘提醒,瑞王都想得明白。 他幽深的眼眸看向元锦玉,只是低沉道:“将元锦玉收押,严审。” 元锦玉还是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时,才回过了身。她缓缓地转头,眼神慢慢恢复了神采:“不是我。” 第352章 慕泽相护 若是其他的人这般狼狈,满身鲜血坐在地上,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毫无说服力,但是元锦玉那笃定的目光,竟然让人生出了一种,她说的必定是实话的感觉。 可是事实摆在这里,瑞王妃是喝了元锦玉送过来的药才中毒的,不管下毒的是不是元锦玉,她都有嫌疑。 淑仪娘娘现在在看向元锦玉的时候,眼中也是带了怀疑的。若下毒的人真是元锦玉,她可要重新想想,要不要她做自己的新王妃了。 明明这瑞王妃早晚都是她的位子,她怎么就这么心急,要害人呢? 元锦玉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想着那个刚刚还对自己托孤的女子,又轻声却坚定的说了一句:“下毒的人不是我。” “来人,收押下去。”淑仪娘娘终于开了口。这件事发生在她的宫中,就算是封锁了消息,不多时候,也会传到圣上那里去。她要给这瑞王妃的家中一个交代,所以元锦玉是必须要看管起来的。 元锦玉自嘲的笑了笑,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心力去辩驳了。 对方将时间算的太好,小世子中毒,自己中毒,瑞王妃中毒,估计他们安排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让自己想想这件事。 元修仪说的没错,自己只要留在宫中,留在这翠微宫,就一定会有人找上门。现在这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了。 元锦玉还是坐在地上,等着那些带她走的人。 淑仪娘娘和慕翎显然已经不信她了,她现在辩解也没用,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慕翎接着淑仪娘娘的话道:“只是收押,不会委屈你,你的药和膳食,本王会让人按时送过去。” 元锦玉抬头,窗外阳光正好,但屋中因为格局的原因,竟阴凉无比:“我还能说什么么?” 慕翎对着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马上就又人要来将元锦玉给拖走。 元锦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慕连逸,心中多少还是可怜这个孩子的,毕竟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 她慢慢抬起手,想要那拖走她的人扶她起来,谁知道她却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男子的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并不像是太监的手,难道是侍卫? 元锦玉在满屋的寂静中回头,却见到了一个身穿暗卫黑袍,头上只用一根玉簪束发的俊朗男子。 此刻他直接拽着自己,然后拉到了他的怀中。 元锦玉在看到他的侧脸时,眼圈就已经慢慢的红了。 “九……殿下……您怎么……” 她真的没有想到,慕泽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他脸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疲劳,眼下青黑一片。 他握着元锦玉的手,坚实有力,让元锦玉的一颗心都不由得放了下来。 元锦玉痴痴的看着他,发现慕泽也缓缓侧头,对着元锦玉笑了笑:“本王回来了。” 没有说为什么,但是元锦玉还是猜到了两分,想来是因为昨日听到自己被蛇咬了的消息吧。 看着他这憔悴的样子,元锦玉非常的心疼。 淑仪娘娘在看到慕泽的时候也是愣住了,指了指原本关着“慕泽”的小院,又指了指慕泽,半晌才道:“谁将你放出来的?” 慕泽看向淑仪娘娘,口中的语调不变,但是却没有了面对元锦玉时的温柔:“母妃,儿臣从未被你关住。” “你……真是胆大包天!连你父皇的命令都不听了么!”淑仪娘娘指着慕泽就破口大骂。 慕泽没有理会淑仪娘娘,反而是转头看向了慕翎:“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翎叹了口气:“元锦玉涉嫌毒害瑞王妃,本王要将她收押。” “收押?”慕泽忽然轻笑了一下:“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老九!你不要固执,只是收押,又不会让她受什么苦!”慕翎将手中瑞王妃的尸体交给了身边的侍卫,那侍卫抱着尸体转头就走了。 屋中现在只剩下重新昏睡着的慕连逸,和这几个主子。 慕泽还是将元锦玉给护在身后,眼神坚定:“但是对本王来说,收押就已经是委屈她了。” 慕翎最见不得慕泽这一副为了元锦玉什么都能豁出去的样子,他有些怒不可遏:“老九,你不要逼本王。” 慕泽单手一挥,一把剑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那剑出鞘的声音,让淑仪娘娘都不禁白了脸色。 慕翎更是紧绷着脸:“你居然带着剑入到皇宫中?你是嫌活得长了么?还是想让父皇给你扣个造反的帽子?” 慕泽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他只是一字一顿道:“想带走锦玉,先从本王的尸体上跨过去。” 慕翎身后站着的侍卫,都一动不动了。 这两兄弟,瑞王掌文,宁王掌武,所以他们显然是更加听手中有着禁卫军权的宁王殿下的话。 慕翎知道,他就算是下了命令,也不会有人对宁王动手。 慕泽因为元锦玉的事情忤逆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偏生他每次都拿这两个人没办法。 淑仪娘娘差点气昏过去:“这里是本宫的寝宫!你竟然带着剑在这里放肆,还说出这种话来!现在你如此护着她,到底是什么居心……”淑仪娘娘说到这里,眼睛直接就瞪大了,可是还没等她说完,慕翎就让人将淑仪娘娘请了下去。 他这个母妃,小事上胡搅蛮缠,大事上总犯糊涂,让她留在这里,只会让局势更乱。 拿捏不住慕泽,慕翎还不愿意开口放人,所以慕泽直接揽着元锦玉就出了这个屋子,但是他手中的剑却是始终都没有脱手的。 带着元锦玉回到了她进来一直住着的屋子,元锦玉在关上门之前,还吩咐银杏和红叶准备热水来。 元锦玉都是到了屋中,才回过神来。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对了,瑞王妃中毒身亡,瑞王要将自己收押,可是慕泽却忽然出现,救了自己,而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出现在了原本休息的屋子中。 慕泽感觉到了她的愣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本王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 “九哥……”元锦玉抓住了慕泽的衣襟,像是不确定,慕泽真的回来了似的。 刚刚还只是苍白的小脸,这会儿却委屈得皱巴巴的:“九哥不是刚离开么……怎么就……” 慕泽只是不大在意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该处理的,本王都已经处理好了,不过这次还没到目的地就返程,也确实是真事,你现在听话,先去沐浴休息一番,等你醒来,你想听什么,本王都告诉你。” 元锦玉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去了内室,银杏和红叶已经将热水准备好了,她仔仔细细的沐浴了一番,又让银杏帮她换了干净的衣裳。 等到躺在内室的床上时,她还有中身在梦中的感觉。 慢慢的转过头,元锦玉看向慕泽:“九哥……我这不是做梦了吧……” 慕泽陪在她的窗边,握住她的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本王向你保证,等你醒来,本王依旧还在。” 元锦玉点了点头,终于闭上了眼睛。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让元锦玉现在都不禁心有余悸。她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能是有慕泽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她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置身于一片草原上,那草原放眼都是绿色,一望无际,在风吹过的时候,草浪就在翻滚着。 她穿着漂亮的衣裙,轻轻的用手拢自己的头发,闻着草原上那满是清冽的味道,安下了心来。 在梦中的她,闭着眼睛,却感受着宁静的感觉。 这里没有诡计,没有阴谋,有的只是让自己感觉安全的守护。 元锦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她睡得有些昏沉,竟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侧头,就发现慕泽还在自己的床边坐着,一只手被自己握在手中,屋中掌了灯,能看到他那沉静倾城的脸颊。 慕泽看到元锦玉醒来,还笑着问了一句:“睡好了?” 元锦玉点头,小声地说着:“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早上呢……” 慕泽将她慢慢扶了起来,脸颊慢慢靠近了她,元锦玉还在迷蒙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泽的脸已经靠得相当近。 她有些无措的红着脸,往后退着,还以为慕泽是要亲自己自己。 哪里想到,慕泽只是问了一句:“嘴上这伤,是因为蛇毒?” 元锦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嘴还肿着呢!她今早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肿的都下人,而且原本一张秀丽的小脸儿,因为嘴唇的红肿,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是她今日在那么多宫人面前出现,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被淑仪娘娘一个长辈看到自己的样子,她都没想着要躲避。 现在被慕泽说出了这件事,她猛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的光芒又是羞涩又是窘迫。 这可怎么办啊,被慕泽看到了自己这么丑的一面!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凝视慕泽的容颜,生怕他嘲笑自己。 第353章 世子醒来 慕泽也在看元锦玉,或者说,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元锦玉两只小手正捂着她的小嘴,连带着小半张脸都被她盖住了。因为这个动作,显得她的眼睛更大更有神。 慕泽缓缓地退开,眼神中并没有元锦玉担心的东西出现。 他只是问了一句:“不是已经喝过药了么,怎么还肿的这么严重?” 元锦玉一颗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奈何她为了让慕泽看到自己说话,还是要将手给拿下来,低着头问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丑啊。” 慕泽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体质,被蚊虫咬一下,都恨不得一个月才能好,现在这个恢复速度已经很好了,起身吧,用过晚膳,同本王说说,这两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元锦玉诧异的抬头:“九哥刚刚没去打听一下么?那是怎么知道我这是蛇毒的?” “银杏告诉本王的。但是其他事情本王并没有问,等着你醒来同本王说。”慕泽回答的淡然,还顺势弯下腰,替元锦玉将鞋子穿上了。 元锦玉有些受宠若惊:“那九哥真的一直守在这里?” “不是答应过你的么。”慕泽对着元锦玉笑了笑,伸手抱起了她,向外间走去。 虽然屋中没有别人,元锦玉还是很窘迫:“九哥你放我下来,我又没伤到脚!” “不放。”慕泽固执的说了一句,已经走到了桌边。 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元锦玉脸蛋还是红红的。 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还冒着热气,两个人都不是奢侈的人,但是按照宫中的礼制,就算是减了一半的量端上来,估计还有不少是要被扔掉的。 元锦玉是真的饿了,她这都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慕泽看她吃得太快,还将茶水递到了她的手边,叮嘱她吃慢一些。 元锦玉接过,喝了一口,又继续奋战去了。 她还在病着,本来胃口就不好,慕泽巴不得她多吃一些,将身上的肉养回来。 等到她吃好,慕泽也放下了筷子。银杏和红叶这会儿从屋外走了进来,将碗筷都给收走了。 两个人坐在桌边,也没动地方,元锦玉将近两日发生的事情都同慕泽讲了一遍。说到后来瑞王妃中毒身亡的时候,她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小世子如何了?” 慕泽借口道:“中午的时候便醒过来了,毕竟年纪小,身子没你恢复的这么快,还在屋中养着。” 元锦玉本该去看看他的,但是她估计一看到慕连逸,就会想到瑞王妃临死时的那张脸,决定暂时不去了。 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在屋中养着也好,那么小的孩子,还是别将瑞王妃的情况告诉他了。” 慕泽倒是有些不理解元锦玉的话,瑞王妃死了就是死了,不告诉慕连逸,她也活不过来,为何要瞒着?但是看元锦玉这般样子,他也不好问出口。 这会儿慕泽只是同元锦玉分析着:“看来这次的事情,着实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但是我手中不仅没证据,还亲手将那药碗端过来,这次恐怕难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了。”元锦玉有些郁闷的说着,偏生嘴唇还有些火辣辣的,心中有些烦躁。 银杏将药送了进来,慕泽端过来,吹了吹之后,还自己试了一口,不过他喝完后,也只是淡淡一笑:“本王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试不出来什么的,不过这药你可以放心,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元锦玉看着那黝黑的药汁,虽然不想喝,但是爱美的小心思作祟,还是端过药碗来,苦着脸将那药给喝了个干净。 慕泽又往她的口中塞了两个蜜饯,看着她笑着吃了下去,眼眸也更加柔和。 元锦玉发现慕泽现在还是白日那身衣裳,不由得心疼道:“九哥也去休息一下吧,至于这件事,锦玉会亲自去查,那些想害锦玉的人,我要一个个都将他们揪出来。” 慕泽倒是不怎么困,只是派三十守在元锦玉的身边,自己则是去找了慕翎。 慕翎见到慕泽,脸色还是铁青的:“父皇安排你的事情,你都办好了么?竟然就这么回来了?你知道母妃刚刚知道她关着的那人不是你,有多生气?都差点要闹到父皇那里去了。” “我不会不分轻重缓急,父皇的事情,不会耽搁,但是锦玉这里,我也不能放心。”慕泽淡淡的回答着。 “你是担心本王不能保护元锦玉么?本王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有人在利用元锦玉借刀杀人。”慕翎有些痛心的看向慕泽,今日他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 下午的时候,他还去见了一下皇上,皇上知道在翠微宫,小世子和瑞王妃一个伤一个死,都要处置淑仪娘娘监管不利了,还是自己拦了下来。 后来皇上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彻查,并且让自己十天之内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十日,慕翎还要操办瑞王妃的丧事,给他查案的时间,根本就是少之又少。 “现在案件进展如何?”慕泽转换了话题。 慕翎叹气:“负责煎药的小丫鬟自杀了,并且今天在后院的枯井中,发现了一个太监的尸体。这两个最有可能知道幕后黑手的人是谁的宫人,都永远开不了口了。” “就算是死人,本王也要让他们开口,陷害了锦玉,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算了?”慕泽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直接就派人将那两个人给运了过来。 翠微宫死了人,现在都挂上了白色的灯笼,至于瑞王妃的尸体还没被运走,此刻正躺在翠微宫偏殿的一个厢房中。 淑仪娘娘因为受了惊吓,已经吓病了。 慕泽先是检查了一下端王妃的尸体,确定了她中的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显然是有人蓄谋好的,要将小世子同她都杀掉。 但是这种毒药并不算是少见,慕泽又派人去查了一下宫中的账目,却没发现有人将这毒药带到宫中来的痕迹。 之后他又去看了看那宫女和太监的尸体,一个自杀,一个被杀害了投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又派人搜了搜他们两个的屋子,还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慕泽准备再去看看元锦玉的时候,才被告知,元锦玉去了小世子的屋中。 他是明白的,元锦玉不愿意去见小世子,所以有些心疼她。 想了想,他也抬脚走了过去。 进屋的时候,元锦玉正坐在小世子的床边,两个都是白日睡饱了的人,这都已经快三更天了,还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慕连逸因为病痛的原因,没有平素那么活泼,元锦玉就一个劲儿的逗着他。 “姨姨,你看你的嘴,都肿的像是腊肠似的了,哈哈……”慕连逸的声音不像是之前那么脆生生的,还带了点沙哑,听得元锦玉又是一片心疼。 她扯出了一个笑容,还故意将额头贴在了慕连逸的头上,故意压低的声音响起:“我是为了哪个小鬼才变成这样的啊,忘恩负义,快点让姨姨来亲一口。” 慕连逸咯咯直笑:“被姨姨亲了,连逸是不是嘴巴也会变成你这个样子呀,那连逸才不要呢……” “小样的,还由得你不要……”元锦玉伸手揉捏慕连逸的脸,嘴上虽然是在笑着,眼中却暗含泪水。 慕连逸这会儿发现了屋中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吓得小脸儿一拜:“九皇叔。” 他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也不敢再笑了。 元锦玉看着他这幅拘束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慕泽就是有这般的能力,没有小孩子不怕他的。 原本以为他不会搭理慕连逸呢,谁知道慕泽竟然走了过来,还应了一声:“吃药了么?” 慕连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吃啦,还用了膳。九皇叔,连逸昨天还给母妃留了糖葫芦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见母妃呀?” 元锦玉听着慕连逸的话,脸色登时苍白起来。 慕泽刚想回答你的母妃已经去世了,这会儿看到元锦玉的脸色,还是硬生生改了口:“等连逸养好了身子,就能去看了。” 慕连逸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唉,那毒蛇忒坏了,怎么能咬本世子呢。” 他说完,还瞪着大眼睛看慕泽和元锦玉,发现元锦玉始终低头沉默着,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姨姨,你说是不是。” 元锦玉的眼圈直接就红了:“可不是……”她胡乱的抹了一下自己湿润的眼角,伸手摸了摸慕连逸的头,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的是误会了这小混蛋了。 他只是没有生母教导才变成那般的,而且元锦玉现在非常怀疑,当初这小子那么欺负自己,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明明现在的慕连逸,是个孝顺又聪明的好孩子呀。 “那坏毒蛇已经被侍卫给杀死了,以后再也咬不要任何人了。”元锦玉扯出了一个笑容,眼中波光闪闪。 慕连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探着身子,放在了元锦玉的脸上,明明是个三岁的小娃娃,竟然哄着元锦玉:“姨姨是不是很疼啊,不要哭了,连逸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第354章 别离开我 说到这里,这小娃娃还真是像模像样的朝着元锦玉的嘴上呼呼着,他的小嘴中还带着药汁的苦味,闻得元锦玉心里更加难受。 后来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值得对着慕连逸笑道:“时辰太晚了,姨姨明日再来看你。” 慕连逸乖巧的点头,之后问着慕泽:“九皇叔,那我父王,明日也能过来么?” 慕泽想了想,没有骗他:“你父王近来事务繁忙,恐怕要晚些才能来看你。” 主要是瑞王妃的后事要操办,瑞王现在已经出宫了。 慕连逸毕竟是三岁的孩子,难掩脸上的失落,低下头,委屈的点了点头,还安慰自己似的:“没关系的,父王有事忙,不来看连逸也没事的,在瑞王府的时候,父王就总是这样的。” 元锦玉着实是不能再留下去了,转身就离开了。 慕泽跟在她的身后,竟然一起去了她的院子。元锦玉也是快进屋的时候,才发现慕泽竟然还没离开。 “九哥,你还是快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皇上呢吧?”元锦玉轻声说着。 慕泽却推开了门,之后又将元锦玉给拽了进来,将她紧紧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锦玉……”他低沉的叫了一声。 元锦玉以为是太长时间没和自己亲近,他想念自己了,所以伸出手,拍了拍慕泽的后背。 随即,她还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今晚你去查看那三具尸体了吧?想来背后的人一定做得干净利落,不会让人拿捏到把柄的,咱们必须想其他的办法。其实我一看到连逸,就心疼的不行,哪怕他的母妃本就病入膏肓,也不能这么害人啊……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瑞王妃中毒的时候,连逸要是醒着的该怎么办……” 慕泽始终凝视她的嘴唇,现在那红肿已经又消退了不少,倒有点像是每次被自己亲得久了的样子。 慕连逸,又是那孩子,慕泽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 “锦玉,你不会因为那个孩子而离开本王的,是不是?”他目光灼灼,捏着元锦玉的肩膀,执拗的问着。 元锦玉诧异的看向慕泽,不懂他为何会这么想。 “今日瑞王妃在中毒后,对你托孤,还让你嫁给五皇兄,好照顾慕连逸……”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捏着她肩膀的手都在颤抖:“而你,答应了。” 元锦玉瞪大了眼睛:“我没答应啊,我只说,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让连逸受委屈而已。”元锦玉还有些委屈似的:“我啊,就是个天生的老妈子命,李姨娘去了之后,她的孩子,我也要抽心思照看,现在又多了一个慕连逸,不过你放心,我是真的不会嫁给瑞王的……” 慕泽不由得将额头贴在了元锦玉的额头上,脆弱的表情让元锦玉都不由得心惊。 “可是本王真的害怕。你不知道,你刚刚对慕连逸的样子,有多美好,就好像,你真的是他的生母一样……本王真的担心,你会对那孩子心软,从而答应了瑞王的婚事,本王不许你嫁给瑞王,更加不许你将他的孩子,当成是你自己的孩子!” “九哥……”元锦玉看着男人有些狰狞的脸庞,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锦玉,答应本王!”慕泽摇着她的身子,声音已经嘶哑了。 元锦玉只能瞬间就抱住了慕泽,一个劲儿的在他怀中点头。随即她抬头,坚定的看向慕泽:“我答应你,这里,”她将慕泽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只有你一个,永远都是。” 慕泽忽然灿烂的笑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借着这个姿势,双手捧起了元锦玉的头,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下来。 元锦玉呜咽两声,想要推开他,但是无果。 她的嘴上还疼着呢,虽然不像是刚醒那一阵,火辣辣的,若是被慕泽给肆虐一番,指不定会恶化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慕泽这会儿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等到放开元锦玉的时候,才发现她唇上的异样。 元锦玉有心想呵斥他几句,在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时,也不忍心了。 她在心中质疑着自己,这还是那个让西北荒原那些蛮夷们闻风丧胆的修罗将军么?他在自己的面前,各种手段都用过,甚至莽撞,幼稚的很! 慕连逸刚刚失了生母,她心疼是难免的,怎么在慕泽这里,就看成是慈母一般了? 还有,因为心疼孩子,就嫁给孩子的爹?那更是一点都不可能的事,说到底,这两件事,也没什么联系呀。 慕泽只是局促的看向元锦玉:“锦玉……” 元锦玉推了他一下,跑去了内室,找小镜子找了找,果然嘴唇又肿得不像自己似的了。 她白了慕泽一眼:“九哥,你又发疯。” 慕泽清咳两声:“是啊,本王一想到你可能会离开,就发疯了一样。”他走到了元锦玉身边坐好:“你放心,这次本王回来,必定会让父皇同意你我二人的婚事。” 元锦玉没有开口,她担心的是皇上不愿意此时赐婚,而相爷怎么也不会将自己嫁给宁王的。 不想给慕泽浇冷水,她只是象征性的笑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慕泽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了,但是他就住在隔壁,距离元锦玉的屋子还是近的。 元锦玉这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早早醒来,就在床上琢磨瑞王妃这件事。 现在瑞王妃的尸体已经被运了出去,现在估计已经摆在瑞王府的灵堂中了。这几日瑞王要操办瑞王妃的后事,也不会出现。 而皇上因为这件事震怒,已经准备将这件事交给皇后来处理了。 慕泽一早便上了朝,朝中大臣都不知道他最近是去了外地,还以为是皇上终于解了他的禁闭。 只有太子一个人,觉得他在大殿上站着的时候,都浑身发冷,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降临了一般。 下了朝之后,皇上将慕泽直接传召到了御书房中。 此刻他屏退众人,先是问着:“老五的家事处理的如何了?”皇上还是生气的,都搬到皇宫来了,老五连个人都保不住,这病死的和被毒死的,可差得远了。 慕泽恭敬的回答着:“五皇兄正在府中操办五皇嫂的后事,过几日就能归朝了。” 皇上有心指责两句,但是他也明白这件事不是慕泽的错,所以继续道:“那个元锦玉呢?有没有抓起来,这次淑仪娘娘留她在宫中,本来是体恤她一个小庶女身份地位不高,没想到她却恩将仇报。” 慕泽是容不得人说元锦玉不好的,此刻一板一眼回答着:“那碗药,原本是要送给小世子的,只是因为巧合之下,才被瑞王妃试出了毒药,若是元锦玉想要害小世子,当初他被蛇咬的时候,就不该出手。” 皇上被慕泽说的哑口无言,想了想近来相爷上的几个折子,都是在为元锦玉求情的,皇上也不能再说些没根没据的话。 但是他毕竟是九五之尊,若是真的想要关起元锦玉来,也不是不可能,主要还是元修仪今早带着慕林也来求他了。 慕昭被封了王,下一个就该是慕林了,元修仪平素陪在他身边,甚得他心,他就算是对淑仪娘娘反怒,也不能不给元修仪的面子。 所以元锦玉该被关押起来的事,就这么被耽搁了下来。 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一日,关与不关,也不差什么。 最重要的是,元锦玉不是还在宫中么,只要人在,其他的事就都能继续了。 “说说你这次的成果吧,提前跑回来,若是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也就别回府了。”皇上威严的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今年来也是衰弱了不少,两鬓都已经是斑白的了。 慕泽将袖口中的东西拿出来,只见那是账目同基本折子:“江南那边的情况,都已经被写在了这折子上,还请父皇过目。” 皇上伸出手,将那折子和账目都翻了一遍,随即狠狠地摔在了桌上:“这个逆子。” 慕泽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折子上写的,都是太子的罪状,虽然没有什么通敌叛国这种大罪,但是也足够让皇上恼火了。 这些东西,是他一早就派人去查的,这一次去,不过是验收成果。 其实在去年自己带兵出征,太子称病不上朝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对他起了戒心了。 慕泽现在凭心想来,倒是觉得太子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去出征,打了胜仗回来,皇上怕他功高震主,败仗那就更是失了太子威严;而他直接称病不去,皇上又会认为他是个没担当,没责任的储君,加上他年纪大了,疑神疑鬼,这几个儿子,他都日夜防备着,生怕哪个儿子大半夜的,将他从这龙椅上拉下来。 这一次送上了太子的这么多罪状,未必能板得倒他,但估计也不远了。 慕泽对于这件事从来都不担心,他担忧的,还是元锦玉的事情。 皇上在发怒过后,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看向慕泽:“这次你办事有功,想要什么奖赏?” 第355章 求个恩典 要奖赏这种事,是需要深思熟虑的。要得过分了,或是太过谦虚,都会让皇上起了厌恶之心。 皇上也在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想着他会开口求自己什么。 普通的封赏他未必需要,官职的话,自己也需要考虑。 毕竟给多了官职,会让这些王爷们养成惯性,总觉得立功了,就该得官职才行。 再者慕泽现在已经是王爷,再升一步,也不过是亲王,他的几个皇兄都还不是亲王,他自然不能跃到那些皇兄之上。 皇上倒是想到了元锦玉。他虽然老了,该有的精明还是在的,慕泽三番两次护着那丫头,甚至还为她求了一个县主的封号,想来该是看中那丫头了。 他的眼神变得幽暗了两分,又对着慕泽补充了一句:“这一次朕答应你,只要你开口,朕必定给你。” 慕泽听不到声音,不知道皇上此刻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诱骗。 皇上只是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选择。现在淑仪娘娘和瑞王明显都是中意元锦玉的,而且元锦玉的嫡姐还嫁了楚王,慕泽若是想娶元锦玉,就是摆明了同她母妃对着来。 而皇上属于天家的人,不会去怪罪自己的儿子,反倒会把这笔账算在元锦玉的头上。 只要慕泽敢开口,他现在就将元锦玉处死。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怎么能让她动摇天家的兄弟感情?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慕泽还是静静的站着,似乎一点都没发现,只要他开错了口,就可能会害得元锦玉失了性命。 最终,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对皇上道:“启禀父皇,儿臣想要求……” …… 元锦玉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境况,近来她是不能出宫的,元修仪早膳后过来见了她,告诉他相爷正在想办法,让元锦玉在宫中不要担心。 元锦玉算了算日子,自己进宫,都已经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相府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外人看来,元锦玉会进宫,是元修仪的旨意,想来相府上下都因为担心元锦玉的事情会牵连到他们,而将这件事怪罪到元修仪的头上吧。 元锦玉对这个姑姑,是极为愧疚的,她来见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只是站在一边奉茶,都打定主意要听她的训斥了。 谁知道元修仪只是屏退了左右,对元锦玉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就是倔强,这宫中就是个大火坑,你还老老实实的往这里跳。” 元锦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姑姑,锦玉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本宫可没发现。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进来的吧?宁王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他这般?” 其实元修仪之前是怀疑过瑞王的,不过毕竟慕林同慕泽的接触多一些,对于慕泽和元锦玉的事情,他多少也听到些消息。 其实在她看来,瑞王慕翎就算娶的是续弦,也比慕泽好了很多。慕泽是武将,这几年能留在京城,以后就未必了,战场拼杀,刀剑无眼,他手中有着再大的兵权又如何? 端王慕阙也是武将,但是同宁王就大不相同了。他常年驻守京城,根本就不用去边疆拼杀。 而且纵观近些年,功高震主被胡乱扣个帽子,满门抄斩的,全部都是武将。 最最重要的,是慕泽那个冷冰冰的性子,怎能会疼人? 自己这个侄女是个可人的,自己一向很喜欢,若不是慕林年岁还小,恐怕自己就做主让这两个孩子结亲了。 元修仪越想,越觉得元锦玉这心思匪夷所思的很,现在为了慕泽,连命都要搭上了,她就不后悔的? 元锦玉也在诧异,元修仪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但是既然被拆穿了,她也就没想瞒着了,此刻站在元修仪的身边,元锦玉只是淡然的笑着:“嗯,他很好,值得锦玉为他这样。” “你这孩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姑姑的话,你怎么就一句听不下去呢?你现在是县主,又是丞相的女儿,以后想嫁什么样的没有,何苦要卷到这张争斗中?你可知道,这前朝后宫的水,有多深!”元修仪痛心疾首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还是平和的看向元修仪,坚定道:“姑姑,锦玉都知道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前朝和后宫会乱成什么样子,尤其是近来宫中的动静,让她明白,这一世皇子们夺嫡,比上一世要早了许多。 楚王和太子已经在争斗了,慕泽虽然没告诉自己是为了什么,元锦玉也能猜到,八成他就是去搜集太子和楚王的罪证去了。 而且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宁王和瑞王扳不倒楚王。至于太子嘛,倒是不好说。 元锦玉现在不确定这次害她的人,到底是皇后还是沈贵妃,只要让她确定了,就肯定会将这件事狠狠的推上一把。 皇后和太子既然嫌他们的那个位子坐得腻了,自己不介意现在就将他们给拽下来。 所以她是经历过上一世凶险的人,这一世选择的,也是她心甘情愿要走的道路。 元修仪原本以为元锦玉只是小女儿家的心思,看中了一个男人,就不顾后果。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这个侄女,比自己想得要远得多。 既然你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规劝的了,只是想着趁自己还有能力,再护她一护。 “本宫也就不再说你什么了,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让人去我那儿送个信。”元修仪最终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同时,她也为那些害元锦玉的人默哀了一刻。这些人,恐怕又要遭难了。 元锦玉送走了元修仪,便去了小世子的房中。 今日这小娃娃已经能规规矩矩的在床上坐着了,可是周围的宫人不管怎么哄他,他都不开心,还是元锦玉来了,他才灿烂的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元锦玉道:“姨姨,你来这里坐。” 元锦玉坐过去,问着身边的宫人慕连逸的情况,知道他在刚刚才喝了药。 将一颗蜜饯放在了慕连逸的嘴边,元锦玉还夸奖着他:“来,小世子真乖,姨姨喂你吃甜甜的蜜饯。” 慕连逸却有些嫌弃似的,扭过了头:“这个都是小姑娘才吃的东西,本世子是男子汉,男子汉都不吃这些东西的。” “也不怕苦?”元锦玉想着自己昨日喝药,还是慕泽喂自己吃的蜜饯,不禁有些汗颜。 慕连逸有些底气不足似的:“自然……自然是不怕的……” 元锦玉哈哈一笑,对着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今早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嘴唇上的红肿差不多消了,还剩下一点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昨晚慕泽亲的吧。 好在大家都知道她最近嘴唇肿,也没人怀疑过那红肿是怎么来的。 慕泽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元锦玉逗弄着慕连逸的情景。 后日是瑞王妃出殡的日子,慕翎在那之前都不能进宫,淑仪娘娘一看到这孩子就会想到他母妃死去时那血腥的场面,所以心中存了芥蒂。 以至于小小的孩子,只能和元锦玉一个人玩。 元锦玉都不用回头,看到了慕连逸一瞬间变得拘谨的脸色,就知道是慕泽来了。 其实她也发现了,这几日慕泽在自己面前虽然好脾气的样子,实际上周身的气息一直都很压抑,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嘴唇的时候。 想来因为这次的事情,他动了真火气,查找犯人的事情,也基本上不用自己插手。 慕连逸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九皇叔,就靠在了元锦玉的怀中。 元锦玉抱着他哄着,没多一会儿,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将他放在了床上,元锦玉这才问着慕泽:“九哥回来了?皇上那边如何?” 慕泽屏退了其他的下人,之后走到元锦玉身边坐下,又握住了她的手:“还好,本王没有说错话。” 慕泽想着刚刚见皇上的情景,就有些庆幸。 因为元锦玉这次中了蛇毒,他的心绪一直都是不宁的,恨不得现在就将元锦玉给娶到府中,好好护着。 但是到了后来,他只是跪下,对皇上道:“儿臣想求一个恩典。” 皇上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幽幽的问着:“你想求什么恩典?” 出乎皇上预料,慕泽只道:“只是求个恩典,这个恩典,儿臣希望在以后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什么要求朕的事情?”皇上震惊了,也觉得幸好这个儿子没有直接想他讨要元锦玉。 慕泽点了点头:“是的,儿臣只要一个恩典就足够了。” 皇上哈哈一笑,觉得自己没看错这个儿子,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他没有害死元锦玉。 于是皇上心情好,便对着慕泽道:“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一个恩典。”要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掀开帘子,那上面放着的是一张免死金牌。 皇上将免死金牌递到了慕泽的手中:“等你想到了恩典的内容,拿着这免死金牌,来求朕即可。” 慕泽知道自己赌对了,自然也不会在现在就用了这恩典,起码要先等他让相爷同意了这门婚事才成。 而这免死金牌,他要在那会儿有其他的用处。 第356章 放出长线 “多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泽捧着金牌,磕头谢恩。 皇上示意慕泽免礼,他站起身,收好免死金牌,低头垂首而立。 皇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别人要熬上几十年的功勋,他拼杀几场便达到了。所以他今年不过才十九岁,却已经是威名远扬的镇西大将军。 对于这个儿子,他是体恤多一些的。想着刚刚那折子上的内容,看向慕泽的眼神不由得也柔和上了两分。 元锦玉若是在这里,必定会感叹一句慕翎和慕泽这两兄弟命好。在夺嫡开始后,这些皇子们互相倾轧,分明就是皇上在背后不理不睬放任成的。 他一面想要最优秀的儿子继承大统,一面又想让兄弟躬亲,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而这个时候,瑞王和宁王的感情便显现出来了。 慕翎有手腕心计,慕泽又尽力辅佐,皇上才越加重视起了这两个儿子来。 但是这会儿皇上却觉得,慕泽在府中的日子必须敲打一下,怎么还能被外人传出好男色,这天家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于是皇上转过身,在慕泽抬头的时候开口:“老九,朕派你出门办事前,听到了一点事情。朕自然是不信的,但淑仪闹到这里很多次,不仅向朕讨要旨意囚禁你,更要搜查你的府邸……不知道你府中,可真有她说的那样的人?” 皇上说的还算是隐晦,没直接问慕泽你是不是养了男宠。 慕泽自然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闻言淡然回着:“父皇,您怎么也听母妃瞎说,没有的事情。” 皇上还想再问,毕竟那一日有无数的人见着慕泽拉着一个男子的手在街上走。但慕泽既然也说没有这样的事,肯定不敢欺君。所以他只是深深的凝视了慕泽一眼,薄唇轻启:“这般就好。” 元锦玉还在自己的屋中,听着慕泽简单的讲了讲他之前和皇上见面的情形,一颗心也才放下来。 幸好慕泽没去直接想皇上讨自己,皇上那话问的,分明就是起了杀心。若是慕泽真的开口了,自己也别想走出这紫禁城了。 慕泽将免死金牌给元锦玉看了看:“有了它,谁也不能从本王这里抢走你。” 元锦玉将免死金牌翻过来看了看,果然是天家的东西,做得都非常精细。 她伸出手,将金牌又塞回了慕泽的怀中,抬眼望着他,那清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就算是没有这免死金牌,锦玉相信,九哥一样可以保护好锦玉。” 慕泽伸出手,揉了揉元锦玉的头,元锦玉觉得痒,就靠在他的怀中笑着。每次看着她那嫣红的嘴唇颤动,慕泽都遗憾,自己为何听不到声音。 自从对这件事上了心,他也派出了不少人去寻找风神医,却无果。 这些事,慕泽也没准备对元锦玉说,现在这样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娇俏的笑着,等到她及笄便娶进家门,就已经足够了。 元锦玉笑了好一会儿,才坐直了身体,对慕泽道:“九哥,关于瑞王妃被人下毒的事情,锦玉有了一个计策。” 慕泽今日来找元锦玉,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他好脾气的问着锦玉:“是什么计策?” 元锦玉看了看桌上的茶杯,掀开杯盖,随即在指尖上沾了一点水,又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慕泽一看到那几个字,不由得也笑了,他每次笑起来,嘴角都微微咧开,其实动作并不大,但是却能看到口中的白牙。 这世上有些人,笑起来和不笑的样子,着实是不同的,慕泽便是。不笑的时候,是冷硬的将军,满身杀伐之气;笑起来的似乎却又格外柔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元锦玉一看到慕泽笑,就总是会愣神,随即脸蛋就红了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转过了头。九哥这么笑,真的是太让人招架不住了。 慕泽却伸出手,捏着她的小下巴:“锦玉怎么不看着本王?” 元锦玉撅嘴巴:“我这计策怎么样,九哥你倒是给个答复啊。” “嗯……”慕泽忽然收敛了笑容,让元锦玉紧张的觉得,是自己哪里想的不对了,谁知道慕泽逗弄够了她,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同本王想的,不谋而合。” 元锦玉松了一口气,慕泽真是的,连说话都大喘气。 她又去扯慕泽的袖子:“九哥,你要答应锦玉一件事。” “什么事?”慕泽拿出自己身上的帕子,将桌子上的水渍都擦了下去。不过他的眼神是一直放在元锦玉的身上的,从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中,能看到元锦玉的小小倒影。 元锦玉清咳一声:“以后九哥不许对其他人这么笑,只能对着我笑。” 她的语气有些霸道,表情也是得意洋洋的,小手还扯着慕泽的袖子,一副你不松开,我就不放手的样子。 慕泽却回手握住了她的手:“好,本王答应你。” 其实除了锦玉,他也想不出,自己会对谁这么笑。以往还有个皇兄……但出了锦玉的事情后,他们两个之间难免会有隔阂。 她或许不知道,宁王府中的下人曾经议论,近一年的自己,笑的比以前这十几年都多。 他起先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后来也想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元锦玉的姑娘。 缓缓的伸出手,将她重新拥到了自己的怀中,他轻轻亲吻了一下元锦玉的发顶。 好想将她娶回家,真的好想。 元锦玉只觉得这个动作,比之前亲吻她的嘴唇还让她紧张上三分,但是气氛也着实更好了,她窝在慕泽的怀中,只觉得天塌下来都有这个男人给自己顶着。 看向窗外的景致,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慕泽是看到了她的动作的,保持姿势不变,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元锦玉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抬眼看向慕泽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三分怅然:“在遗憾,为何上辈子,我不认识你。” 元锦玉说的是真遗憾,可是在慕泽这里,却当成了情话。元锦玉看他那高兴的样子,也没想着去解释什么,反正他高兴就好。 慕泽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那软软的感觉,让他真的很喜欢。 曾经对于他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元锦玉就是那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她将自己的世界全部绘出了颜色,也只有她才是鲜活的。 每次触碰他,都能让慕泽觉得,他是切切实实活着的。 “上辈子碰不到没关系,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很多很多辈子,你都只是本王一个人的。”慕泽的话,与其说情话,倒不如说是诺言。 那般笃定的誓言,让元锦玉都相信了。 她扑到了慕泽的怀中,一个劲儿的点着头,眼中带着他有些看不懂的动容:“恩恩,锦玉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很多辈子,都要和九哥在一起。”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来弥补,上辈子爱错了人,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错。 或者说,元锦玉有些感谢上辈子的死亡,不然自己这辈子,怎么遇到慕泽? 两个人就这么做了好一会儿,还是慕泽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情,他们才离开。 当天晚上,慕泽还是留在了翠微宫中。淑仪娘娘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愿意来约束他,只是自从那之后,元锦玉都没见过淑仪娘娘了。 她有心想着要同淑仪娘娘处好关系,毕竟以后是要嫁给宁王的,但是她也早过了天真的岁月,都已经闹成了这般样子,想必淑仪娘娘是不待见自己了。 除非自己能乖乖听话,嫁给瑞王。 但这个选择对自己来说,是死都不会去碰的。 既然做了努力这也是一个死结,元锦玉索性就不去争取了,每日都在自己的小院子中养养花种种草,直到翠微宫中传出的消息,遍布了整个皇宫。 起先也不知道是谁传起来的,说是宁王殿下已经发现了线索,并且准备去抓人。 虽然小世子和相府的三小姐都中了蛇毒,瑞王妃还被毒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知道了也只当不知道。 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宁王殿下能这么快就确定了犯人是谁。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后来就有人说,这肯定是瞎传的,宁王殿下也没说过,他找到凶手了啊。 没想到第二日,宁王殿下便颁布了命令,表示那位下毒害人的,身份地位都很高,他不想伤了颜面,还请那人在三日之内到翠微宫自首,不然三日后,他便要带着禁卫去抓人了。 也因为这命令,慕泽原本该早日回宁王府的,也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元锦玉还算是嫌疑人,但是有慕泽护着,谁也抓不走她。 马上就是瑞王妃的头七了,元锦玉在屋中坐着,看向皇宫外,瑞王府的方向,双手合十,在为瑞王妃祈祷。 若是在宫外,她还会为瑞王妃烧烧纸,奈何现在在宫中,一言一行必须注意,被人抓住了把柄,她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慕泽进来的时候,元锦玉听到了声响,转过身,示意银杏和红叶都先出去。 对着慕泽微微一笑,元锦玉问着:“九哥,你说这次咱们能吊到哪条大鱼呢?” 第357章 着实糊涂(120月票加更) 慕泽看着单手撑在窗框上那小小的人儿,不由得笑着道:“那要看,你我想钓谁。” 是的,其实两个人根本就没确定下来那凶手是谁。负责办这件事的人都死了,药材出处查不到,可以说,那幕后的人,没有留下半点的蛛丝马迹。 元锦玉那一日在桌上用水渍写着的,便是:以假乱真。 他们知道没查出什么,但是旁人可不知道,只要有一方先慌了阵脚,他们就一定能抓到凶手。 说来慕泽在那一日看到元锦玉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是极为欣喜的。一般人查案,必定要找到证据才下手,他们是正好反过来了。 他欣喜的是元锦玉的大胆,以及同自己心有灵犀。 慕泽走近了,问着元锦玉:“锦玉在做什么?” 元锦玉有些无聊的趴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但是就算是景色再没,连着看了快二十天了,她也没什么心思了。 这都步入八月份了,她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宫呢。 “有些无聊……”元锦玉叹气:“在府中虽然也有不长眼的找我麻烦,但是也没像是现在这样,只能窝在这个小院子中不出去呀。” “本王带你出去转转吧。”慕泽对着元锦玉轻声道。 元锦玉摇头:“不要了,现在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呢。” 元锦玉刚刚说完,就看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了过来,正是近日天天能见到的慕连逸。 慕翎在瑞王妃出殡后,已经开始处理朝政了,但是事务繁忙,加上府中因为瑞王妃的丧事,挂着的都是白幡白灯笼,怕吓到这个孩子,就将他还是寄养在淑仪娘娘这里。 慕连逸这几日都很乖,也没有再提去见他母妃的事情,只是很喜欢往自己这边跑。 元锦玉也算是体恤这个孩子,每次他来了,自己都去小厨房给他做好吃的。 所以也就是这么短短几日,原本瘦下去的慕连逸,身上又长了不少肉,脸蛋也是圆圆润润的。 慕连逸跑进了屋中,小手抓住了元锦玉的手指:“姨姨,走去小厨房,给连逸做好吃的!走!” 元锦玉看着慕连逸这幅猴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还逗弄着他:“姨姨今天身体不舒服,哎呀真是动不了呀。” 慕连逸别看平时衣服混世魔王的样子,其实好骗的很,也分辨不出元锦玉是装出来的样子,着急的问着:“姨姨怎么了?连逸去给你请御医吧!”小孩子都有些害怕的快哭了。 慕泽始终在一边看着,觉得自己越和元锦玉相处下去,就越能发现她性子中那顽劣的一面。 最终,还是他看着扁着嘴,马上要哭的慕连逸,开口道:“你姨姨没什么事,不要伤心了。” 慕连逸扁着嘴,听着慕泽的话,可是不敢再哭了。 元锦玉哈哈一笑,伸手握住了慕连逸的小手,准备带着他去小厨房。 慕泽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便随着两个人一起去了。 谁知道还没等他们走到地方,就看到银杏匆匆忙忙的过来通传:“小姐!皇后娘娘带着好一群人来了!您快去看看!” 元锦玉皱了皱眉,先将慕连逸哄到了银杏的那边,之后又温颜软语的叮嘱了几句,才随着慕泽出了门。 皇后此刻坐在步撵上,身后果真跟着不少太监和宫女,其中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 元锦玉出来行礼的时候,还要将头微微仰起来,才能同皇后对视。 皇后还是上次见到的那般样子,但是因为近来太子被人拿到了把柄,她的眉眼之间都是憔悴。 还是上了很重的妆后,才让众人觉得有生气了一些。 “元锦玉,你可知罪?”皇后见到了元锦玉,直接就从步撵上走了下来,对着她质问。 元锦玉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不许她起身,她自然没办法起来,只是低着头,恭敬的回答着:“锦玉不知何罪之有。” “你还说你没罪?那将要给小世子呈上去的药汁,是不是你端的?难不成你还想着要抵赖?” 元锦玉没有说话,皇后继续道:“是,你救了小世子是大功一件,但是这也不能和你杀害了瑞王妃的罪过相抵!来人,给我抓起来扔到天牢中严审!” 元锦玉慢慢的抬起了头,用眼神制住了想要上前的慕泽。 虽然皇后是站着,她是跪着,但是她的脊背却挺直,脸上的表情淡然而沉静:“救小世子,是锦玉分内之事,但瑞王妃的药,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有证据说那是锦玉下的?” 皇后怒不可遏:“那药只经了你手,不是你是谁?你这么一说,本宫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你故意放的蛇,让小世子被咬!你这一招苦肉计,用得倒是不错!不过本宫却不会被你骗了!” 元锦玉抬着头:“皇后娘娘这话未免牵强。再者,现在皇后娘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带锦玉走,是想要屈打成招么?” “屈打成招?”皇后娘娘变了脸色:“本宫只是要查案而已!别忘了,皇上是将这案子交给本宫的!” 元锦玉脸上的表情未免,眼神却冷上了三分。 是来查案的,还是找替罪羊的,想必皇后心中最清楚无比。 太子和楚王正在明争暗斗,她还有心思管这件事,只能说明一点,她肯定是和这件事有关的。 元锦玉不卑不亢的回应着:“但是宁王殿下已经找出了那个犯人,只等着三日之内那人来自首,皇后娘娘若是不信,也等到三日后再抓锦玉如何?” 皇后的脸色铁青,随即深吸一口气,有些着急道:“本宫又知道你们是不是唬人的?这样吧,本宫屏退众人,你们先将这犯人说与本宫听听,本宫再考虑要不要抓你。” 慕泽见不得元锦玉在地上跪了这么久,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和元锦玉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元锦玉住在这翠微宫,淑仪娘娘眼皮子底下,淑仪娘娘都不敢对自己做什么,皇后娘娘想必也是没想着要在宁王的手下带走自己的。 她来,应该就是刚刚的目的,想要知道,慕泽查出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慕泽将元锦玉护在身后,也只是淡淡的回应着:“母后,恕儿臣不能相告。” “为何?你不要忘了,本宫才是负责查这件案子的!你有了什么消息,该先通知本宫才是!”皇后娘娘手在袖子中紧紧的攥着,身上明黄色的衣裳很晃眼。 近一段时间,京城总是下雨,这早上才晴了一小会儿,现在又阴沉上了。那远处天际的云低垂,就像是要掉落下来似的。 慕泽负手而立:“请母后回去吧,这天,要下雨了。” 皇后娘娘震怒:“你就是铁了心不说是吧?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慕泽生硬的回答着:“母后息怒。” “你想让本宫告到皇上那里去么?”皇后不怒反笑了。 “母后就算是去找父皇,儿臣也还是这个主意不变。” “很好,”皇后点了点头:“你就护着她吧,本宫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皇后来抓人,却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在宫中很快就传遍了。元锦玉这一日还见到了淑仪娘娘一面,发现她心情好像很好,眉眼之间都是笑意,比前两日那阴沉沉的样子好看了太多。 不过她对元锦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只是对着身边的宫人说着:“还是老九有本事,皇后娘娘又如何,来了之后,还不是被气走了,哈哈。” 元锦玉有些心凉。在慕泽同皇后周旋的时候,淑仪娘娘竟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难过慕泽同她的感情不好了。 有了皇后这么一个小插曲,这皇宫上下,更是对宁王已经找到了凶手的事情深信不疑。 此刻皇后坐在宫中,太子已经几日都没入宫了,显然是这次的事情相当棘手。 距离宁王说的那三日之期,还有两日。 太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后阴沉着脸,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他进来着实是心烦气躁,连带着说话都冲了几分:“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您只是破坏这门婚事的么,您怎么连这点事情,还能留下把柄?” 皇后也心烦的很,白了太子一眼,有些委屈的说着:“本宫只是派人放了毒蛇而已,至于那瑞王妃怎么会死,本宫怎么知道?” “你以为毒蛇就不够严重了么!”太子叹了口气,在地上着急的走了两圈:“母后,您以为儿臣什么都不懂?你这根本就不是想要破坏婚事,你是想要……”太子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轻声却恶狠狠道:“谋杀,皇室血脉!” 皇后身子抖了两下,害怕的看向太子:“母后当初不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老四那个杀千刀的,现在正和你闹得不可开交,吴婉儿那个小贱人也是,差点拉着她的母妃和本宫撕破脸皮!现在这几个皇子中,只有老五和老七有嫡子,老七手握重兵,圣上不可能再扶持了,但是老五不一样,他掌文啊!”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给大家加更。本来前段时间加更太多,我这个月都不想再加更来着……犯懒(⊙_⊙)想了想还是加一下吧。打赏加更的话,等我再攒攒吧) 第358章 审讯犯人 “指不定因为你这件事,他就平步青云了!被封个亲王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的血脉,根本就不能留!” 太子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皇后,无比后悔当初怎么让她去做这件事。现在好了,慕翎的小世子没死,倒是瑞王妃,不知道被谁给毒害了。 “您害了儿臣的二皇弟,三皇弟还不够,还想要继续害瑞王的小世子?母后您怎么这么糊涂!这些话都别再说了,母后,您在这宫中,一定要稳住阵脚知道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了!”太子说完,便甩了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太子走后,皇后才烦躁的将小几上的茶盏都给摔了。 说到底,还是那个元锦玉的错,若不是她拦了一下,慕连逸早就死了!没有了血脉,皇上根本就不会重用他!说到底,在皇家,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忽然想起了太子的话,她有些心惊起来。他怎么知道当初那二皇子三皇子的死,是自己动的手脚? 可是越想,她就越憋屈。自己做这些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担心他坐不稳储君之位! 要不是自己将那两个孩子给害了,他现在能扫清那么多的障碍么?早就被其他几个兄弟给拉下去了! 皇后和太子闹了一场不愉快,元锦玉和慕泽还是不知道的。 现在在宫中,虽然不大自由,元锦玉确实高兴的,因为她每天都可以见到慕泽,有的时候,他还会陪着自己很久。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今日已经是慕泽提过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朝堂上的时候,元锦玉自始至终没有过问,她只是无条件的相信慕泽就好了。 不过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元锦玉还是有些忧心道:“渭水的堤坝,不知道如何了,九哥有去看过么?” 慕泽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些事情,本王都记在心上。昨日本王出宫看了一眼,堤坝很好,排水蓄水都没问题,这次渭水下游的那些农民,总算是不用担心大水淹了庄稼了。” 元锦玉这才放下了心来:“如此便好。” 慕泽伸出手,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说到底,还是锦玉你的功劳,替本王寻了那么一个能工巧匠,若不是他,本王也不能用那么少的钱修建了这么结实的堤坝。” 提起这巧匠,元锦玉才疑惑的问着:“近来一直都没有见到鬼月,他是做什么去了?” 慕泽平和的同元锦玉讲着,自从上次元锦玉教育过鬼月,有这般可以利民的手腕,该将这项技艺造福更多的百姓后,他就一个人云游去了。 “本王听说他近来在南方修建堤坝,虽然脾气比以前好了些,但也绝对不是平易近人,那些想要请他帮忙的父母官,想见他一面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过好在他已经修建了几个堤坝了,锦玉该欣慰才是。” 元锦玉凝视雨帘,雨水打在地上,还会掀起一阵轻雾:“这样很好。” 她不会像是上一世收服了鬼月那人,将他的技艺藏着掖着,况且,现在鬼月出去建造堤坝,打都是宁王的旗号,这也是变相的在为宁王争取民心。 “马上就入夜了,九哥觉得,那人会来么?” “一定会的。”慕泽嘴边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只不过可惜了,这次可能抓不到另外的一个人了。” 元锦玉反手握着他的手:“九哥不要贪心,能扳倒一个,是一个。” 慕泽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元锦玉的头:“果然知我者,莫若锦玉。” 元锦玉嘻嘻一笑,只是等着夜越发的深沉。 本来天气就不好,白日的时候,外面都因为雨幕的原因灰蒙蒙的一片。等到了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元锦玉屋中的灯火已经被风吹灭,或者说,这整个翠微宫,好像都变得沉静了起来。 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潜了进来,直奔后院的房间。听说那宫女和太监的尸体,宁王一直都让人安葬,只是随意放在了这里。 他四处瞧了瞧,见着没人,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没点灯,他自然也是不敢的。 鞋子上还带着水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顺着那股腐肉的味道,朝着前头走去。 在摸到了那确实是尸体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对着尸体的衣裳就要点燃。 谁知道还没等他动手,屋中的灯火忽然全部被点燃了,而他的动作,就在黑暗中无处遁形。 他蒙着连,穿着一身黑衣,震惊之下想要跳窗而出,却发现这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人给围住了。 随即,两个身影越走越近,等到了屋中,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收了伞后,这蒙面人才看清楚的,那竟然是宁王同元锦玉。 他的眼眸瞬间瞪大,想要自杀而亡,而是慕泽却比他的动作更快,直接就卸了他的下巴,随即一脚给他踹趴在了地上,对着身边的人道:“拉下去,严加审问!” 闻讯赶来的淑仪娘娘在看到屋中还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时,差点没惊叫出声:“这是……这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太监!我见过他!” 淑仪娘娘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的人会出现在她这里,难不成,这次害人的,就是皇后? 那太监在听到淑仪娘娘的话时,脸色登时变得更加苍白。他这一路来,也没穿什么雨具,浑身湿透,被摁在地上,很是狼狈。 但是听了淑仪娘娘这些话,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是,都被卸了下巴了,还怎么说话。 元锦玉冷眼的瞧着他,对着慕泽道:“殿下是要连夜审讯么?” “明日便是圣上给的十日之期最后一日了,本王必须要连夜审讯,锦玉先回去休息吧。”慕泽柔声的对元锦玉道。 元锦玉却摇头:“殿下,锦玉要同你一起去。”元锦玉执拗的说着。 慕泽却不愿意让她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这审讯案子,难免会用上一些手段。 元锦玉却是半点都不怕的笑笑:“殿下,您不要将锦玉看成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她是丞相之女,上一世,借着在青灯古寺中为老夫人祈福的缘头,跟在瑞王身边三年,她有什么是没看过的? 慕泽见到她如此坚持,也不再阻挠,只是带着人,直接去了天牢。 天牢的墙壁很厚,从这里,基本上听不到外面的雨声。 元锦玉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刑具,而在刑具边的墙壁上,那个男人双手被高高的吊了起来。 有狱卒已经在准备着了,因为慕泽那一张冰山脸,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那烙铁放在火中,因为火烧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那个太监还是低着头,并没有看向二人。 审讯犯人这些事,不用慕泽亲自动手,慕泽同元锦玉只是坐在狱卒准备的椅子上,听三十问着:“你来到翠微宫,是为了什么?毁尸灭迹?谁让你来的?” 那太监的下巴已经被合上了,含着药物的牙齿也被打落了。 他始终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慕泽慢慢的伸出手来,拿出了一块黑布,蒙住了元锦玉的眼睛,随即还将两只手放在了元锦玉的耳朵上,之后才淡然道:“用刑。”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斤一般。元锦玉有些无奈,敢情慕泽答应让自己过来,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不让自己看,也不让自己听的。 元锦玉不知道是不是他用了内力的原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竟然真的出了慕泽说话,再也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等到慕泽终于松开她的耳朵,解下她眼睛上的黑布时,原本那个还白白嫩嫩的太监,都已经变成一个血人了。 元锦玉不知道慕泽在他的身上到底用了多少刑,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了。 那个太监现在低垂着头,分明只剩下一口气了。 慕泽还想继续用刑,元锦玉终于阻止了他:“九哥,这就足够了。” 说罢,她看了看那些狱卒,除了三十之外的所有随从,全部都退了下去。 元锦玉对着慕泽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她对着慕泽笑了笑,随即走到了那个太监的身边。两个人靠得极近,虽然元锦玉压低的声音,但是武功卓绝的三十,还是能听清楚元锦玉的话。 她分明是在说:“坦白吧,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那个太监还是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而元锦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惊起来。 因为她赫然道:“演了这么久的戏,不就是希望我们信你是皇后忠心耿耿的奴才么?这些伤,真的足够了,再演下去,就假了。” 元锦玉看着太监疯狂抬起的头,那眼中炽热的光芒,让她淡然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样,你现在到底招还是不招?” “你真的……会给我一个痛快么?”太监沙哑的问着。 元锦玉点了点头:“只要你说的让本小姐满意。” 太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凝视元锦玉半晌,咬紧的牙关终于缓缓松开:“是皇后娘娘……派奴才来毁尸灭迹……蛇是她放的,瑞王妃的毒……也是她下的……” 第359章 背她回去 元锦玉同慕泽从天牢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是下得极大。 天牢的地势本就低,此刻门外的水都像是要涌进来一般。元锦玉站在慕泽的身侧,看着水流急促流淌,虽然皇城的排水很不错,还是因为过大的雨势,在地上积聚了很多。 而她们所在的这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元锦玉穿着小布鞋,若是踩进去,必定整个脚面都要湿了。 正在她还试探性的伸脚,要朝着前头迈去的时候,慕泽已经蹲了下来,将后背对着元锦玉:“本王来背你。” 他们的身边只跟着三十,所以也没什么忌讳,而三十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亲密,已经习惯了。 元锦玉却摆了摆手:“我还是自己走吧,过了这一段路就好了。” “上来。”慕泽之后的话,已经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元锦玉撇撇嘴,这个男人,做好事还非要摆出一副冷脸的样子,就不知道哄哄自己嘛。 但是既然有人愿意背自己,她自然高兴,小步挪到慕泽的身后,随即直接就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三十将伞递了过来,慕泽本来要接过打好,却被元锦玉顺手给截了过去。 元锦玉还往前探头,对慕泽道:“九哥只管专心走路,打伞的事情,交给锦玉!”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向前迈开了步子。 元锦玉看着他的靴子就这么啪啪的踩在水中,心情别样的好。 刚刚那个太监已经死在了牢中,至于他招供出来的东西,慕泽准备明日去见圣上,单独说。 不是没想过要将这个太监带到皇上面前去对质,虽然这是沈贵妃派来的人,也不用担心他临时改口,但是皇后毕竟是除了太后外,这宫中最尊贵的女人,皇上哪怕生气,也不会废了她的后位。 将太监带过去,是赤、裸裸的打皇上的脸。 元锦玉想着事情的经过,也知道慕泽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怀疑过这毒蛇和药中的毒都是一个人放的,不过后来还是慕泽点醒了她,说这两次使坏的,不是一个人。 而证据,就在那两个尸体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慕泽查不到他们背后的主子,还是能查查他们平素有没有联系的。 这两个人,从进宫开始,就没任何的交集。而且那个小太监是被人害死的,小宫女为何是自杀?这根本说不通,要是早就知道事情会败露,一起自杀不就成了么? 也正是如此,慕泽才肯定,这两个人是受不同的人指使。想想宫中谁同元锦玉有深仇,很容易就能确定两个人。 但是慕泽手中没有能扳倒慕昭的证据,若是有了皇后的,那就大不一样了。 皇上现在没准备废储君,还想着给太子一个改过的机会。若是在这个时候,查出了皇后做的这些事,会怎么样呢? 慕泽用脚趾想,都知道太子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所以他那会儿才说,大鱼,是一定能钓上的,就是不知道钓的是谁。 皇后身边的那个太监,该是沈贵妃埋了很多年的暗桩,这次为了拉皇后下水,竟然把这个暗桩都给舍弃了。 元锦玉也不傻,她想得清楚这些事情。若是慕泽真的想揪出这太监背后的人,才不会审讯了半个时辰那么久。 她没亲眼见识过,也知道这个男人的手腕非常霸道。 所以他们,不过都是在演戏。 沈贵妃舍弃暗桩,太监想要骗二人相信他是皇后娘娘的人,元锦玉和慕泽,则是装出被他们骗到了的样子。 现在恐怕沈贵妃还在洋洋得意,觉得她做的万无一失吧,根本都不知道,她已经是元锦玉和慕泽的猎物了。 只是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收拾沈贵妃的心思,她那强悍的母族,绝对是一柄好剑。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打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慕泽走过了那一片水洼后,路上就已经干净许多了,但是他却并没有放下元锦玉。 背着她的时候,慕泽就在想,她怎么能这么轻。近来在翠微宫中,她的膳食都是极好的,因为陪着慕连逸的原因,还总开小灶,怎么就是不胖一点呢。 这么想着,慕泽还轻轻将她往上托了托。 “锦玉。”他轻声开着口。 元锦玉“嗯?”了一声,后来意识到慕泽听不到,这次啊往前探头:“九哥,怎么了呀。” 慕泽给她又拽回去,刚刚伞都偏了,淋到自己倒是无所谓,她这小身板,若是被淋到了,那还不得生病:“安心趴好。” “哦,好吧。”元锦玉趴在慕泽的背上,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猫。 “本王只是在想,你近来也长高了不少,怎么体重一点不见涨。” 元锦玉听到他这话,倒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嘟囔着:“我觉得我这样子挺好的呀。” 慕泽拍了拍她的腿:“哪里好了?” 元锦玉诧异:“九哥你能听到我说话?” 看着她又探过来,慕泽将她又拽了回去:“本王猜都猜到了。” “嘻嘻……”她用一只手搂住了慕泽的脖颈,身上那清新的气息,直接让慕泽沉醉起来:“九哥你真聪明。” 感觉她在自己身上蹭啊蹭的,慕泽早就身下都不禁起了火气。也好在因为下雨,外面很凉,他才强制压下了心中的燥热。 不过元锦玉这么蹭下去,他是真的快忍不住了,只能一把摁住了她那还晃荡着的小腿:“不许再蹭了。” 元锦玉感觉到了慕泽的身子的紧绷,也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当即一动都不敢动,慕泽知道她的变化,不由得笑了笑。 她还当自己是个人偶不成。 天牢距离翠微宫着实有段距离,元锦玉就这么举着伞,起先还能在慕泽的背上东张西望,到了后来,就有些困了。 慕泽的后背趴久了,所以很温暖,她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慕泽给一旁的三十使了个眼色,三十不动声色的拿走了元锦玉手中的伞,为了两个主子打了起来。 慕泽将脚步加快了一些,但是走得却还像是以前那么稳。 等到将元锦玉放在床上,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慕泽吩咐了银杏和红叶伺候元锦玉入睡,自己径直就走了出去,在大雨中站了很久。 等到身上的火气全部都被压制了,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慕泽带着太监的供词,在下朝后,独自随着皇上去了御书房。 他们两个一走,几个王爷身边都围了不少幕僚。 楚王身边的大臣还有些疑惑的问着:“近来圣上似乎总召见宁王殿下,不知道所为何事。” 楚王也是有些胆怵的,宁王前段时间消失了快半个月,最近才回来,听说又在彻查宫中的案子。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让自己的母妃丽妃娘娘去参与这件事,瑞王是否娶元锦玉做续弦,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毕竟他已经娶了相爷的嫡女,而原本他觉得,元绣玉嫁过来,会让相爷站在自己这边,哪里能想到,哪怕是他同太子已经快兵戎相见,那个老滑头还是按兵不动。 楚王都能想象到,慕翎真的娶了元锦玉之后,却发现相爷根本就没有同他结盟的意思,他的脸色该有多精彩。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都同本王没有关系,倒是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王殿下放心,已经马上就要办妥了。这一次只要不出什么变故,一定会……”他对着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楚王那原本清俊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就算是不凭借着相府和吴府的势力,他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回府吧。”楚王长身玉立,一个人向前走去。 端王慕阙身边的幕僚也在同他轻声说着:“殿下,宫中出了这事,那相府的三小姐,是别想嫁给瑞王了。而且她都在宫中住了这么长时间,淑仪娘娘再不承认她的话,想来她以后也是嫁不了人了。” 慕阙对元锦玉的心思,只有最亲近的几个幕僚知道,他身边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保护锦玉的人,必定让他们上十二分的心,若是锦玉出了一点事,就让他们提头来见。”慕阙心中是极其高兴的。 元锦玉进宫,他明白是为了慕泽,但是他却并没有阻止,现在翠微宫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只是暗中派人保护锦玉而已。 元锦玉在撞了南墙后,总会发现瑞王和宁王都不适合她,到时候,守在她身边的自己,一定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慕翎在慕泽被皇上带走后,也跟了过去,但是没有传召,他还不能进御书房,就只是在外面等着。 慕泽进门,先跪了下来,随即对着皇上道:“儿臣幸不辱使命,将这次的事情查了清楚,还请父皇过目。”说罢,从怀中掏出那份画押了的供词,递给了身边的总管。 皇上在看着供词的时候,脸色就越来越不好。 慕泽还是跪在地上道:“儿臣后来根据这太监的供词,去查了药局和内务府的东西,果真发现了可以配置毒药的药材去向,正是流往坤宁宫。” 第360章 圈禁太子 说罢,慕泽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还请父皇恕儿臣同皇兄之罪,这次没有保护好小世子同瑞王妃,是我二人疏忽,甘愿接受父皇惩罚。” 皇上已经怒极,太子的事,就已经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那折子上的事,他还没完全证实呢,宫中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皇后做的! 这个女人,要不是看在她是几十年结发夫妻的份上,自己早就废了她的后位!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慕泽则是跪在下首,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才对着身边的总管,低沉着声音道:“来替朕拟旨。” 说完这话,皇上才重新看向慕泽:“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但是朕不希望,有另外的人知道,懂么?” 慕泽跪在地上叩首:“儿臣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 慕泽站起身,恭敬的退了出去。在门口便看到了一直等在这里的慕翎。 “如何?”慕翎问了一句。 “咱们回去说。”慕泽回了一句,随即跟着慕翎出了宫。 在路上的时候,慕泽将事情的原委同慕翎说了一遍,慕翎的脸色没有变好,反而凝重了几分:“看来,父皇还是不准备下重手。” “估计也就是个圈禁了。”慕泽自嘲的笑了笑,太子对父皇来说,怎么也是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储君。他搜集的那些罪状,其实有一半都是杜撰的。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那杜撰的一半,总会被有心人弄成真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太子和皇后都已经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皇上还是愿意再给他们两个机会。 慕翎原本凝重的脸色,这会儿却慢慢舒展开:“就算是圈禁又如何,你认为老四还会让太子出来么?” 慕泽冷眼:“就算是出来,也是那人的死期了。” 果然,在傍晚的时候,圣旨就颁布了下来。 皇后因为“监管不力”被禁足于坤宁宫,太子则是举家被圈禁在东巷口。 那东巷口早年也是一群恢弘的宫殿,但是后来因为久不住人,便荒废了。那里圈禁着的人,大多是敌国的质子,所以可以想而知,若是皇族的血脉被圈禁了进去,该是什么下场。 世人虽然不敢开口,也知道,太子今生都很可能翻不了身了。 皇后在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楞了半天,等到传旨的人走了,才跪在地上痛哭起来:“这不可能……”她颤抖的捏着圣旨,看着那上面的字,只觉得字字诛心。 “本宫的皇儿是太子啊!怎么会被圈禁在东巷口那个地方?本宫要见皇上!是不是皇上搞错了!还有,本宫怎么会被禁足!你们快点请皇上过来啊!” 皇后恨不得直接将圣旨给摔出去。 昨日的时候,她本来还想着去打探一下消息,奈何太子告诫她,不要轻举妄动,她就安分的守在这坤宁宫中。 后来白日也没传来什么消息,眼看着这就是十日之约,皇后便觉得,太子说的没错,那宁王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可是现在太子被圈禁了,连她也被禁足了,有个她宫中的小太监还始终没回来。若是说和这件事没关系,她死都不信。 皇后在寝殿中摔了很多的东西,却没有将皇上请过来。 等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通传,皇后还以为是皇上终于肯见自己了,起身就朝着外面迎去,哪里会想到,进来的竟然是沈贵妃。 她还是那般明艳的脸色,入宫将近二十年,岁月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自从慕昭被封为晋王后,沈贵妃的心情就没差过,尤其是这一次,不仅阻了相府同瑞王府结亲,更是将皇后给拉下了马。 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被皇后为难的时候,能忍则忍,甚至还毁了一个埋了十几年的暗桩,在这一刻,她觉得那些都值了。 眼看着自己的敌人落魄了,她怎么坐得住,直接就来“拜访”了。 “你来做什么?”皇后冷下了脸。她刚刚才哭过,脸上的妆容都花了,狼狈得很,再看沈贵妃却这般明媚,她只是门外便道:“出去,本宫这里不欢迎你。” “姐姐,火气不要这么大,伤身体呢。”沈贵妃带着两个宫女,摇曳着腰肢便走了进来,随即还缓缓坐了下来。 “姐姐还不知道吧,您被禁足后,这宫中暂时就交给德妃娘娘掌管了,哦,丽妃娘娘辅佐。”沈贵妃笑得越加灿烂,那眼眸中都是幸灾乐祸。 皇上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雨,就算是早先被沈贵妃气到,这会儿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又不是你,你激动个什么?” 沈贵妃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娇笑起来:“姐姐心知肚明,这宫中,除了你之外,只有我地位最高,若是我想要这权力,还会轮得到德妃么?不过是本宫不想要的东西罢了。”沈贵妃因为品阶的原因,也算是半个皇后了,这宫中,只有她们两个后妃穿明黄色的衣裳。 而今日沈贵妃为了示威,选的正是明黄色。 皇后一看到这颜色,接别提多恼怒了,奈何她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贵妃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还有那摔碎的茶盏,心中更是高兴,只觉得通体都舒畅了起来。 她其实是有些遗憾的,这太子怎么就不直接被废掉呢,楚王那个蠢货,她都这么帮他了。 不过被圈禁,就距离被废也不远了,沈贵妃现在还不急。慕昭正好才刚刚封王,还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才能站稳脚跟。 “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本宫不知道。”皇后也坐了下来,嘲讽的笑了笑:“你有什么资格到本宫面前耀武扬威?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沈贵妃手中的帕子直接捏紧了。皇后说的没错,她这次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皇上必定是相信了皇后是凶手,才这么惩罚她的。 谁知道这惩罚到了这里,竟然打了折扣,只是个禁足。 沈贵妃深呼吸几下,才平息了心中的怒气,随即她扬眉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恐怕还不知道,皇上为何罚您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知道?”皇后倒是想弄清楚,但是皇上根本不来见她啊。 沈贵妃用指甲慢慢的划着桌子,凤仙花染成的颜色格外亮眼:“哦,本宫也只是听说,这皇上是听了宁王的禀告,才颁下来的旨意。宁王最近在查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皇后的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那下毒的人,根本就不是本宫!” 沈贵妃在心中鄙夷,本宫知道不是你,因为下毒的人是我。 但是脸上却一片诧异:“呀,那皇后姐姐怎么会被禁足呢?这是真是……”她说着,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后现在不能出去,宫人也请不过来皇上,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宫妃身上:“沈妹妹,你去替本宫请皇上过来,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皇上一定愿意听本宫的解释的。” “这皇上可是不好请啊。”沈贵妃悠悠的开口。 “只要你能将皇上请来,待本宫被解了禁足,你同晋王,便都是本宫的人了,以后太子继承了大统,你是太妃,你儿子是亲王,一定不会委屈了你们的。”皇后觉得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可是沈贵妃在听过之后,竟然猛然笑了起来。 “哈哈……本宫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姐姐还真当本宫会去替你请皇上么?再者,你的人?那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宫可没忘记,之前你和太子殿下,还求本宫的昭儿,助你们一臂之力呢!本宫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丽妃。”她站了起来,临走还不忘又嘲讽了一句:“现在被一个曾经养的狗爬到头上的感觉如何?哈哈……” 沈贵妃那张扬的笑声,一直传到了很远,皇后之觉得这笑声异常刺耳,让她忍不住将桌子都给推翻了。 她怒不可遏的骂着:“一群贱人!你和丽妃都是贱人!真的以为本宫被禁足了就出不去了么?等本宫出去,一定将你们全部都弄死!贱人!” 身边的宫女没一个敢拦着的,而有些新来的,都没想到,平素端庄的皇后,生起气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在那一日之后,皇后直接就病倒了,皇上派了御医去时时照看着,但是却一次都没有去见过她。 而也就是圣旨颁布下来的那一日,元锦玉终于能收拾东西回相府了,再耽搁下去,她这八月十五中秋节都要在宫中过了。 银杏和红叶在听说皇后被禁足,太子被圈禁的时候,还胆战心惊了一番,但是随即就想着,若是这对母子不受到惩罚,那被责难的一定是小姐,所以她们心中又舒坦了。 银杏甚至还问着,要不要在临走之前,去见见皇后娘娘。她觉得,小姐该是很想见到皇后落魄的样子的。 元锦玉却只是看着红叶替自己收拾包裹,淡然的笑了笑:“永远不要嘲笑那些处于困境的人,指不定她们什么时候爬出来了,就能狠狠的咬上你一口。皇后现在是落魄了,但是只要她和太子一天没被废,就还是这大周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人物,咱们还是避避锋芒的好,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元锦玉不禁想到了江姨娘,回到相府,就表示自己要面对这个从谷底爬上来的女人了。 第361章 我欲议亲 残阳如血,翠微宫的书房中,一坐一立两个身影。 坐着的那位纵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容妍依旧靓丽,身上暗红宫锦缎,头上金步摇上镶嵌着一只蝴蝶,此刻那蝴蝶静止不动。 站着的那位,同女子的样貌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不过两人的表情却很不相同。 这二人,正是淑仪娘娘和宁王。 仔细看,淑仪娘娘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火,凝视宁王,一言不发。 宁王只是静静伫立,似乎没看到淑仪娘娘不时飘来的目光。 “你是认真的?”淑仪娘娘对这个儿子,与其说是冷淡,倒不如说是有些畏惧。 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今年不过十九岁,就已经是威名远扬的镇西大将军。北荒那一战,更是让他在前朝站稳了脚跟。 皇上近来总是喜欢交代他事情去办,虽然淑仪娘娘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内容,也知道慕泽都能完成的非常不错。 甚至就连他养男宠的事情,皇上都派人给自己传了口谕,说是一场误会。而自己因为这个原因,也没办法再生慕泽跑出自己监禁小屋的气了。 谁让他有皇上撑腰呢。 这样的儿子,她是没什么本事惹的。可是慕泽刚刚竟然说,让自己同丞相府议亲。淑仪娘娘登时就发起怒来。 原本觉得那元锦玉是个人品样貌家世都不错的,才想要让她嫁给老五,可是她才进宫多长时间,就惹上了一身的事情,这样的王妃,她怎么会再要? 于是淑仪娘娘对着慕泽冷淡道:“你是因为前段时间母妃怀疑你养……男人,才会有这个想法的么?那元锦玉,本宫现今着实不喜欢的很。” 淑仪娘娘近来都没有再去看过元锦玉,冷淡程度,都不愿意在元锦玉那里瞒上以瞒了。 慕泽看向淑仪娘娘,脸上的表情越加淡然。对于这个母妃,他从来都知道哪里是她的软肋。 “母妃,儿臣只是通知您一声,并不需要您的同意。您不要忘记,您能有今日的殊荣,全是儿臣同皇兄给您的,若是您肯议亲,邻近年关,您这二十年未涨的份位,说不定就能涨一涨。” 淑仪娘娘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慕泽,还以为他是在说笑话,可是他这严肃的表情,又不大像。 份位的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她的出身在后妃中并不高,只是个四品官员家的小姐,哪怕孕有两子,份位到淑仪娘娘也是头了。 没看那个元修仪,还是丞相的妹妹呢,就因为前些年滑了胎,一直没生养,还是去年才被升为的修仪么。 自己原本觉得,这份位的事,是没什么指望了,可是听到慕泽如此说,她就又活了心。 “你说的话可当真?”淑仪娘娘坐直了身体,眼巴巴的看向慕泽。 这后宫中,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份位是最高的那一个呢?太子被圈禁,皇后被禁足的时候,她还没往那个上头想,毕竟她这脑子,她自己也清楚。 纵然欣喜,也没胆子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但若是再升升,可就不同了。这后宫中,四妃之位还有空闲呢,到时候自己之上就只有沈贵妃和皇后,再扳倒沈贵妃,指不定她就能变成…… 淑仪娘娘越想越开心,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凤袍加身了。 这样的诱惑,她还怎么能拒绝? 但是想着这可能是自己一直不闻不问的小儿子帮自己办成的,她心中就有个疙瘩。 慕泽面对她的提问,只点了点头。 淑仪娘娘冷静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于是便问道:“你纵然这么说,本宫也没办法信你。况且本宫还有老五,你怎么会知道,老五办不到?” 慕泽压根没想着对淑仪娘娘解释什么:“母妃。”他耐着性子叫了一句,但三十若在的话,就会知道,慕泽这冷淡的表情,已经代表他非常不耐烦:“儿臣这些话,信与不信,在你。信了,你就算没有升位分,也不损失什么。不信,那你就连赌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儿臣希望您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在八月十五之后,向相府提亲。” 淑仪娘娘想了想那个日子,皱着眉头:“瑞王妃刚故去一个月,便谈论你的婚嫁,似乎不大合适。” “儿臣并不这么认为。”宁王狭长的凤眼看向淑仪娘娘:“瑞王妃又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有什么忌讳?若不是看在她是本王皇嫂的面子上,本王现在就希望母妃去议亲了。” 淑仪娘娘听到慕泽这么说,忽然想起了其他的事情来。自己虽然不喜元锦玉了,但是瑞王那边呢?他万一还想娶元锦玉怎么办? 但是当着宁王的面,她也不好劝他让老五先选,只得故作慈祥的笑了笑:“老九,你这次是不是想做善事?” 慕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淑仪娘娘咽了咽口水,继续解释着:“你看,那相府的三小姐,被本宫留在这翠微宫这么长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本宫是想让她来当你们两个之一的王妃,现在她纵然出宫去,若是没收到本宫的庚帖,这名声也就坏了,以后指不定都嫁不出去呢,你是不是见小姑娘长得漂亮,于心不忍了?” 慕泽皱眉:“母妃何曾见儿臣于心不忍过?儿臣是真心想娶元锦玉为妻。” “但是那元锦玉的身份……”淑仪娘娘还在为难的劝着:“纵然是嫁你,那也是侧妃,不能以正妃之礼相待,这你也同意?” 原本她以为慕泽这个执拗的性子,看中哪个哪家的女儿,必定是要娶做正妃的,别说是相府的庶女了,就算是个街上买豆腐的,他都不会相让。 哪里能想到,慕泽倒是淡然的同意了:“这些,不需母妃操心。” 淑仪娘娘一口气噎在喉咙中,上不去下不来着实难受。于是她又开始刁难着慕泽:“可是哪有不许正妻先纳妾的道理?你若是真的想娶元锦玉,也可以,先娶了母妃给你选的正妃,母妃自然会向丞相府递庚帖……”淑仪娘娘越说声音越低,到了后来,已经在慕泽那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上,闭上了口。 可是噤声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慕泽的母妃,有什么说不得的?但是面对那么骇人的慕泽,她纵然满腹牢骚,也无处诉说。 “母妃只管递上庚帖便上,至于其他,您想都不要想。儿臣知道母妃是如何想的,不过是让皇兄先放弃了锦玉,才让儿臣挑么。纵然你再不喜欢锦玉,只要皇兄说一句想要她,您都会替皇兄去议亲。儿臣不喜欢您对儿臣的事情指手画脚,并且,”慕泽顿了一下: “您只有三天的思考时间,三日后,儿臣就希望您准备要议亲用的东西了。皇兄那里,他帮不了您的份位,更加圆不了您的美梦。正如同您说的,儿臣是皇兄的垫脚石,但是他就算是踩着儿臣,也不敢在父皇面前放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儿臣是父皇手中的一把刀,父皇乐于见得儿臣越来越锋利。但若皇兄也变得同儿臣一样,他必定是下一个太子。还请母妃好好思考一番,不要给出一个让儿臣失望的答案。” 慕泽来宫中的寥寥几次,就只有这一次说的话最多,但是他这些话,却让淑仪娘娘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两兄弟的不同。慕泽他倒是很有承担辅佐皇兄职责的想法,但是却和慕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敢对太子举起屠刀,那是皇上授意,慕翎敢吗?他若是敢去,死在前头的,必定是自己。 所以淑仪娘娘在这一刻,已经被慕泽给吓住了。而且被慕泽拆穿了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她还敢再说些什么?慕泽走了很久后,她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算是放下了心来。 至于议亲这件事,她暂时不准备同慕翎说,若是慕翎真的鬼迷心窍,要娶那个元锦玉,自己这边不就是里外不是人了么。 走出书房的慕泽,只是觉得周身都冰冷彻骨。他今日出宫后不久,便又进了宫,却在傍晚才见到了淑仪娘娘。 他心思一直透彻,知道淑仪娘娘左推右阻,就是想要先和慕翎通通气。她是厌恶元锦玉,但是这厌恶,哪里比得上对慕翎的喜爱。 所以自己先出手了,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去和她心中对儿子的爱做比较。 可是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也让他略微难受起来。 原本他就知道,母妃自从自己失聪后,一直不喜自己。当年那神童的称号因为失聪而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他们只将自己当做一个废人。 自己要去南疆的那一年,不过十三岁,母妃却丝毫都没有挽留过。 他也质疑过,自己在她的心中,到底算什么。 慢慢的,他找不到答案,索性就不找了。若是别家的儿女,见着母妃这么偏心,必定是要反目成仇的。 好在自己同皇兄的感情一直都还不错,没有因为她受到影响。 今日慕泽才发觉,原来在母妃的心中,皇兄还比不上一个妃位。 第362章 为你而活 这样的母妃,自己之前到底是为何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两眼的?真真可笑。 在翠微宫的宫门口,一行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坐在步撵上的,正是准备归家的元锦玉。 她看到了自己,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身子也坐直了,对着自己挥舞着小手。 慕泽在那一刻,忽然就觉得心中熨帖了很多。仿佛冻结的血液,全部都因为这个笑容而融化了。 是啊,他很久之前不是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能尽心尽力对自己自己的,恐怕只有元锦玉一人。 慕泽不知是否自己是被上天垂涎,不然怎么每次心情失落的时候,都能让元锦玉陪在自己的身边呢。 步撵上的位置很大,上面就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元锦玉。她的黑眸闪亮而分明,明明是一双狐狸眼,有的时候笑起来,就像是一直娇俏的小猫一样。 慕泽没有坐另外的步撵,直接就上了元锦玉这里。元锦玉也不在意,放下了遮挡的帘子,随即才对着慕泽又惊又喜道:“真是没想到,九哥能亲自送我回去!” 慕泽看着元锦玉的眸子,只是柔和的一笑,仿佛刚刚的凛冽,完全就是两个人表现出来的一样。 “嗯,正好顺路。” 元锦玉想了想丞相府同宁王府那南辕北辙的方向,最终没有问什么。 她在宫中住了这么久,若是一个王爷都不送她,在京城中,必定会成为一个笑柄。 其实元锦玉在京中的位置很尴尬,如同慕泽一般。慕泽虽然手拥重兵,却因为性子和身体的原因,没有人会当他是一个王爷来交往。 元锦玉是庶女,却还被封了县主,那些贵女们自然看不上她。也好在元锦玉同慕泽都是洒脱之人,只为了自己而活,并不在意那些目光。 元锦玉都问了有一会儿,也不见慕泽回话,这才小心翼翼的问着:“九哥,你不是心情不好?淑仪娘娘又同你说了什么么?” 元锦玉重活过一辈子的人,自然知道慕泽同淑仪娘娘的感情不好,淑仪娘娘满腔的热爱,都给了慕翎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怜惜的看着慕泽。 “怎么会这么说?”慕泽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但是那眼眸深处,却已经带了动容的神色。 元锦玉却没看到他眼中的深意,只是慢慢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世上能使你这般难受的,恐怕也只有淑仪娘娘一人了,九哥,有句话锦玉一直想说了……”她仰头看着慕泽,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却因为长相明媚,而勾心夺魄:“淑仪娘娘毕竟是你的母妃,纵然是有些偏心,锦玉还是感谢,她将你带到了这个世上来。” 元锦玉不能说是好人,却也绝对不恶毒。在宁王和淑仪娘娘这件事上。她是向着慕泽的,但是在他面前,却不能做出和淑仪娘娘是仇人的样子。 那毕竟是慕泽的母妃,慕泽怎么想都好,指责的话,还轮不到自己。 自己能做的,就是让他的心中不这么难受。 “当然,淑仪娘娘偏心,锦玉还是心疼你的,也不希望九哥你以德报怨。以后,只当她是个陌生人吧,好不好?不要去怨愤,更不要难受委屈。”元锦玉期待的看向慕泽,希望他能懂自己的苦心。 自己是被他拽出仇恨的深海,不希望他因为一个淑仪娘娘,就迷失了自己。 人重活一世,不该为了仇恨而活。上一世她不懂这些道理,总觉得谁都欠她的,她有着惊世的容貌,就该有更好的际遇。 后来她才明白,去争去抢,不如让自己活得舒坦。当然,为了想要保护的人,她还是要越加强大才行。 慕泽只是静静地凝视元锦玉,一声不吭。 元锦玉还以为自己是说错话了,想要纠正一番,可是没等她开口,慕泽就已经紧紧地拥住了她。 他的动作太快,元锦玉没有看到,他那瞬间就红了眼圈。 他就知道的,元锦玉从来都是自己的知心人。他怨愤过,难受过,委屈过,在元锦玉的面前,那些感情,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她说的没错,人活这一世,有太多比仇恨重要的东西,他更加不能一叶障目。 抱着元锦玉许久,他因为情绪激动,就算是强自平息,还是难以抑制语气中的沙哑:“本王,虽然对母妃没有了爱,却也不会去怨,本王很庆幸,没有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人。” “锦玉怎么会讨厌你呢。”元锦玉抱着慕泽,喃喃着,双手也慢慢的拍着他的背。 慕泽听不见她说什么,只是无比动容的抱着她,等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平息了之后,慕泽才将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之后牵起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锦玉,从前的十九年,本王只为自己和皇兄而活,而从今后开始,本王为你而活。” 元锦玉震惊的看向慕泽,见到了他眼中的严肃和认真,没回话,倒是眼圈先红了。 慕泽总是如此,说出的话在他那里看来,从来都不是情话,却能将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九哥瞎说什么呢,要为自己而活才成……”她又是哭又是笑的。 慕泽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轻轻地吻在了她的唇上,随即吻慢慢上移,将她的眼泪含在了口中。 元锦玉就这么任由他亲吻自己,身子软软的靠在慕泽的怀中。 他的吻比以往轻柔许多,也更缠绵,拥着她的手却渐渐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怀中。 步撵到了内宫门,就换成了马车,并且这马车一路想着宫外奔跑,不多时候,就出了宫。 原本出宫的时候,天气是放晴了一阵的,可是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又开始下起大雨来。 元锦玉同慕泽就坐在马车中,一个靠在另外一个的怀里。 元锦玉有些昏昏欲睡,却看到慕泽凝视自己许久,对自己道:“本王刚刚,去找母妃替咱们两个议亲,冰人会在八月十五之后上门。” 元锦玉诧异,慕泽的动作怎么这么快了?前日从皇上那里,不还没提这件事呢么? 而且慕翎那边怎么办?还有淑仪娘娘现在也不喜欢自己了啊! 这么一想,就觉得他们之间没解决的问题太多了,怎么能说议亲就议亲了呢? “你先别急,听本王慢慢说。”慕泽安抚着她:“你现在的身份,若是议亲,也只能做本王的侧妃……”不知道为什么,慕泽说到这里,却看向了元锦玉,发现她还是目光灼灼,并没有什么失落和难过的表情。 他不由得问了一句:“你就没什么想问本王的么?” 元锦玉不大在意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慕泽的:“九哥会让本小姐只做侧妃?” 慕泽立刻回答着:“自然不会。” “这不就成了么。”元锦玉笑得狡黠:“反正一切都有九哥操心,锦玉还怀疑这个作甚?” 元锦玉现在有些理清楚了慕泽刚刚是因为什么难过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淑仪娘娘肯定是想让瑞王先选吧?你也别太跟她较真了,她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慕泽又瞬间抱住了元锦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女子这么了解自己,又能准确无误的劝慰自己呢? 还是元锦玉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才推开了他,脸上带着红晕:“九哥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嗯。”慕泽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相爷那边,也有本王来想办法,必定会让他同意这门婚事,至于之后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只等着及笄,嫁给本王就好。” 这年头,从小定亲的比比皆是,并不是非要在及笄后才议亲,像是元绣玉,也是在及笄之前就定下了亲事的。元锦玉觉得慕泽这般做很稳妥,自己当然没什么异议的点了点头。 慕泽说完这些,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遗憾道:“锦玉若是就这么嫁了本王,会不会后悔?毕竟本王失聪,算是个废人……” “九哥说什么胡话。”元锦玉牵住了他的手,还使劲捏了捏,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在慕泽看来就像是挠痒痒似的,而且元锦玉小手软软的,她捏起自己来,让自己相当舒服:“你若是再这么贬低自己,锦玉可就生气了。” 慕泽见着元锦玉那气鼓鼓的小脸,终于忍不住,捏了一下,脸上也带了笑容。 元锦玉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天啦,九哥,我刚刚是答应了什么?我就这么点头了?” 慕泽疑惑的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点头又如何了? 元锦玉娇羞的白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呀,这会儿正常的回到都是‘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锦玉单凭相爷做主’的!可是我竟然就这么点头了!” 元锦玉都要羞愧死了,慕泽会不会认为她太恨嫁了? 谁知道慕泽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给她拥在怀中一通的揉搓,口中还连连笑道:“锦玉,你到底要可爱到什么程度,本王现在一颗心恨不得都栓在你的身上了。” 元锦玉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第363章 毁了名声 雨下得太大,元锦玉到了相府门口,也没下马车。想让慕泽进来避避雨再走,但他只道今日不是上门的好时机,便只收了一把伞,跳下了马车。 站在雨幕中,元锦玉看着他一身暗色衣裳,长靴瞬间被雨水打湿。那把伞好在是素色,慕泽打着也并不怪异。 而在他的腰间,挂着的血玉同荷包,都是自己送的。 元锦玉慢慢低抬起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也挂着一枚血玉,同慕泽的是极其相似的样式。 慕泽在雨幕中慢慢开口:“风大,好好坐回去,记得照顾好自己。” 元锦玉点了点头,可是眼神却还是凝结在慕泽的身上,如同环佩作响声音响起:“九哥,我等你走了再进去。” “你先进去,本王再走。”慕泽坚持着。 元锦玉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随即才坐回了马车。 不过才坐好没多久,马车缓缓走进相府大门,她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远处的青山连成一片,进入的白墙青瓦仿若悬浮在雨幕之中,那个男人的身边明明还有其他的侍卫,她却只能看到他那削瘦却笔挺的背影。 哪怕是一个背影,也让人觉得勾魂夺魄,这便是慕泽,那个一战成名的镇西大将军,那个惊才艳艳的宁王殿下。 她就这么痴迷的看着他,谁知道慕泽却忽然转过了头,把元锦玉瞬间抓了个正着。 元锦玉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捂住了脸。慕泽不由得笑了,难不成这姑娘以为,捂住脸,自己都不知道她是谁了? 元锦玉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看了慕泽这边一眼,又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好像是在拜托的表情,最终在慕泽绷不住笑出来的时候,钻回了马车中。 从宫中到相府,这一路距离很长,加上下雨,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么晚,也不好再去惊动相爷和崔氏,反正他们也该知道自己今日回府,所以元锦玉去看了老夫人。 老夫人倒是还没休息,奈何每年这个时候,她就腰酸腿疼的很,所以还在床上躺着,脸色有些苍白。 见着元锦玉回来,老夫人高兴得不得了,直说元家是天神庇佑,这才让元锦玉平安归来。 找人给元锦玉端上了膳食,老夫人在在用膳的时候,憋着一肚子话,在她用好后,便开始数落她。 一会儿说那宫中就是个龙潭虎穴,以后万不能再这么莽撞的入宫;一会儿又道,她在淑仪娘娘那里住了这么久,这次恐怕不嫁瑞王也要嫁了,但是自己又舍不得她这个孙女,若是锦玉真的不想,她就算是豁出去不要这老脸,也要将这门亲事阻了。 元锦玉早就知道的,在这相府中,老夫人对她最真心实意,所以都这么晚了,她才会来老夫人这里。 元锦玉生怕自己不在府中这一段时间,那江姨娘和元莹玉又弄出什么幺蛾子,等老夫人终于训斥的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近来府中有没有什么大事?” 老夫人想了想,回着:“你刚走的那几日,急坏了翠玉,整日都去你的院子找你,找不见就到本君这里哭,真是让本君哭笑不得的……后来某一日,她就没有再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二婶劝住了她。再者便是,江姨娘又有些不安分了。” “她又作妖了?”元锦玉嫌弃的问着。 “倒也不是,只是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让元莹玉代替你随着你母亲参加了几次那些京城贵女们的聚会,听说还结交到了不少朋友。” 元锦玉不甚在意这件事情,那元莹玉恐怕也是个关不住的,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指不定都是装出来的:“她也快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了,多认识些贵女也没坏处,只要不在外面丢了相府的面子,随便她们结交去。” 那些贵女怎么可能真心看上元莹玉呢,不过就是觉得她是个庶女,好拿捏罢了。 老夫人叹气:“若只是这点便也罢了,马上秋闱快开始了,江姨娘有心思,为元赫丰订一门亲事,在秋闱放榜后,就迎娶人家姑娘过门。” “啊?是哪家的姑娘?”元锦玉不由得问着。 “还哪家?她看很多家姑娘都不错,连一品大员家的女儿都敢提,也不看看她儿子只是个庶子,秋闱那事,也八字没一撇呢,就这么确定她儿子能高中?” 元锦玉见老夫人这么不满,想来是那江姨娘来这里都提了几次了,而老夫人该劝过,那江姨娘不听。 元锦玉就知道江姨娘肯定安分不了几日,这才回来多久啊,就趁着自己不在,弄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 而且她就是个不长记性的,这娶续弦,还想着要娶一个高门贵女?谁能嫁你啊。再者,哪个门第高的姑娘,到了你这里,能任由你再给她脸色看了么?你还以为谁都像是死去的那个云静呢。 “父亲那边怎么说?”这件事,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相府和崔氏,元锦玉才不信崔氏不讽刺江姨娘几句呢。 “你父亲对这件事自然没有同意,她儿子娶的是续弦,还真的以为是瑞王殿下呢,找续弦都要找个高官家的女儿?听说江姨娘还去你父亲的院子中哭闹过几次,都被崔氏给撵出来了。这崔氏嫁来了这么多年,本君就这几日看她最顺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崔氏好不容易是有次顺着老夫人的意思来的,老夫人能不高兴么? 老夫人还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听说你今日回来,那江姨娘当即就不闹了。” 元锦玉哭笑不得,这是在夸自己能压得住江姨娘,还是损自己呢? 但是元锦玉想着,只要自己回来了,江姨娘必定不敢再来老夫人这里闹了。她若是敢来,自己不介意给她哄出去。 老夫人见天色也不早了,对着元锦玉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去你父母那里请个安。你母亲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想必也不会因为你进宫的事情,说你什么。” 元锦玉想了想,皇后被禁足的消息,这应该是已经传出来了。甭管吴婉儿现在站在谁那里,皇后和太子倒了,她的靠山也就倒了一半,相府这边还岿然不动,元绣玉在楚王府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元锦玉乖巧的应下,随即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银杏和红叶在宫中也憋了这么长时间,每日都生怕有人看小姐不顺眼,先拿她们两个下手。 又到回到了自己这个说什么都不用避讳的小院,这两个丫头能不高兴么。 元锦玉也没管束她们,自己洗洗便睡下了。 而此刻她睡下了,府中其他的几处地方却没有灭灯。 江姨娘此刻和元莹玉坐在屋中,脸色凝重,都在想元锦玉怎么没死在宫里面。小世子被蛇咬了,瑞王妃也病故在宫中,她居然逃过了一劫? 元莹玉有些担忧的问着江姨娘:“她现在回来了,以后那些贵女们聚在一起玩,女儿还能跟着去了么?” 江姨娘握住了她的手:“莹玉放宽心,之前是娘没回来,现在这大房就你们两个女儿,她不带着你,还能带着谁?再过一个月,元翠玉就嫁人了,元锦玉若是不想被崔氏责骂,被京城中的那些贵女们说善妒,就不会为难你。” 元莹玉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元锦玉不是一个甘愿被世俗给约束的人,旁人说什么,她从来都不在意。 但自己也快十四了,现在不相看好人家,以后更没什么机会了,让她像是元翠玉一样都十六了才成婚,她才不愿意呢。 “那二哥那边怎么办?她一回来,必定阻挠二哥成亲。”元莹玉担忧的问着。 江姨娘不屑一笑:“那也要她能阻挠的住才成,等你二哥高中了,那些贵女们,还不争前恐后的要嫁过来?再者啊……你这姐姐在宫中住了这么长时间,名声早就坏了,自顾不暇呢,哪里顾得上咱们?过两日又有个聚会吧?你到时候就随着元锦玉去,看看那些贵女们,不把她脊梁骨戳弯了。” 元莹玉忽然笑了出来,那声音有些渗人。 她们这边在编排元锦玉,二房那里却是静悄悄的。 元翠玉坐在房中,脸色晦涩不明。她的小丫鬟石榴还在兴冲冲的和她说着:“小姐,锦玉小姐回来啦!您前几日不是****哭着要见她么?现在你肯定很高兴吧?不过今日太晚了,锦玉小姐估计都已经歇下了,等明日一早,奴婢就陪着您过去!哎呀不成,明日一早,锦玉小姐肯定在夫人那里呢……那等午后,奴婢陪您过去,您说好不好?” 元翠玉现在一想到元锦玉,身子都不由得只哆嗦。 “本小姐不见!”她忽然喊了一声。 在小丫鬟诧异的看向她之前,她又马上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太长时间没见锦玉妹妹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呢……嘻嘻……而且她就这么进宫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现在生气呢!” 第364章 恢复记忆 那丫鬟只当元翠玉是又闹小孩子脾气了,也没多想,将元翠玉给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后,细细叮嘱了一番不能踢被子一类的,才重新退出了房间。 元翠玉缩在被子中,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日在渭水上,元锦玉是怎么冷着一张脸,打掉了自己的牙齿,又将自己给踹到渭水中的。 一想到这里,她牙齿都不禁打颤。 是的,她都想起来了。 那是元锦玉进宫后不久,开始下大雨的日子。她的记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般,汹涌了出来。 但记忆并不是瞬间就恢复了的。之后的这些时日,她一直困在屋中,就是因为记忆在慢慢恢复,她不想让人看出端倪来。 也好在最近都在下大雨,给她的足不出户足够的理由。 此刻外面的雨没有停,风夹杂着雨水落下的声音,别样噪杂。就像当初在渭水上,也是狂风暴雨。 自己因为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所以被元锦玉给狠狠地踹下了渭水。元翠玉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没顶的恐惧。 冰冷的渭水环绕着她,脚沾不到地,黑乎乎的,看不到岸边。她哭喊着,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但彼时渭水上风浪太大,她几乎是刚刚掉下来,就被风浪给卷走了。 到了最后,她吓得昏了过去,也失去了意识。随即她被渔民救起,就已经是之前那副失了心智的样子。 那件事,一直在她心中横亘着,让她连睡觉都睡不踏实,最近连连做噩梦。 若是以往,她还敢和元锦玉叫板,自从想起了这件事后,她想起元锦玉就是深深的恐惧。 石榴刚刚还问,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元锦玉。自己怎么敢去?一想到元锦玉,她就吓得直哆嗦。 而且元锦玉那么精明,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恢复记忆了。到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元翠玉其实完全可以说出元锦玉将自己推进了渭水的事情,可是现在元锦玉被封为县主,给相府带来了无上的荣耀,若是相爷知道了原委,肯定不会怪元锦玉,而是怪罪自己闯了大祸。 元翠玉越想越害怕,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屋中只有一盏小灯,光亮太微弱了。 她着急地坐起来,对着外面就喊着:“石榴!石榴!把屋中的灯都给本小姐点上!本小姐觉得黑!” 石榴就在外面守夜,听到元翠玉的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先点上了灯。 看到坐在床上的那个身影,眼下都是一片青黑色,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活脱脱像是受了好多天罪的样子。 石榴着急的问着:“小姐,您怎么了?要不要奴婢叫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不看!”元翠玉猛地回答着,吓了石榴一跳。 若是大夫来了,她这不也是瞒不住了,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石榴只当是做了噩梦,所以连忙哄着:“好好,不看就不看,小姐莫要着急。”说罢,她又走上前,替元翠玉洗了一个温湿的布巾,替她擦了擦脸。 元翠玉任由她这么做着,感觉到屋中亮如白昼,心才缓缓放下了。 随即她才仰头看向石榴,像是最近那般呆萌的说着:“石榴,刚刚本小姐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都吓坏我了。” 石榴因为元翠玉失了心智的原因,说话也都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小姐是梦到什么了呀?不会是梦到不能嫁给姑爷了吧?” 她这不过是打趣,元翠玉却忽然白了脸颊。 石榴赶紧呸呸两声:“小姐,奴婢和您说着玩儿的,您可千万别当真。锦玉小姐进宫后几日,您不是还和李家少爷见面来着么?还被欢欢喜喜送回来的。近来下着大雨,小姐不愿意出门见人,李家少爷还是来了几次,给小姐送了好些东西呢。” 元翠玉以往没失了心智之前,不觉得自己的性子有什么不对,可是失了心智后,很多东西,都是元锦玉重新教她的,她这才知道,以前很多事情,都是她做错了。 李豫能愿意同相府结亲,一方面是因为相府可以给他们庇佑,另外一方面,就因为自己是个痴傻的。 李豫对自己的好,并不是流于表面,她看得出他的真心。他的那些家人,就算是最初对自己有些意见,见了几次后,也都拿自己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李豫还家财万贯,虽然腿上有点不方便,元翠玉却真的觉得他是合适的夫君人选。 至于那些高门大户,那不是她二房的女儿能嫁的。元锦玉之前说的没错,人就该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现在二房手上没有半点实权,父亲还瘫痪在床,这样的自己,有哪个高门大户愿意要? 加上近来同李豫的相处,她是真心有些喜欢李豫的,这么一想,她就更舍不得这门亲事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恢复了心智的事,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的母亲都不成。 这件事要烂在心里,最起码要等自己出嫁后,才能让别人知道。等李豫娶了自己,自己在装作是刚刚恢复心智的样子,他肯定也不能休弃了自己。 于是她看向石榴,认真的说着:“石榴,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么?” 石榴听到元翠玉这么问,眼神有些闪躲:“小姐,您问这些做什么。快些睡觉吧,这都四更天了。” 元翠玉却抱着被子,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不要,我睡不着。石榴你同本小姐讲讲,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说什么,本小姐都不怪你。” 石榴有些为难的开口:“小姐,您之前和现在一样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二夫人……自小学习琴棋书画,也是多才多艺的……” “说不好的地方。”就这两点,都让元翠玉感觉难受了。好兄弟都是她从大房那里抢来的,琴棋书画,也都是个半吊子,自从自己失了心智后,就半点没碰过了。 她在自己的小院中,想着的都是怎么去找元锦玉和李豫玩耍。元翠玉有些恨自己恢复了记忆了,若还是之前那样,她就能继续享受着大家的宠爱。 就连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大伯母,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祖母就更不用说了,就喜欢自己这种乖巧的姑娘。 石榴咽了咽口水,或许是元翠玉的表情太过于认真,她干巴巴的说着:“小姐,奴婢说什么,您都别往心中去,在奴婢心中,您是最好的……因为二老爷不良于行,二房便有些不如以往了……二夫人觉得生活难以接济,就总是告诉小姐要去想大房讨要东西……小姐这才养成了见着别人的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的心思……其实这真的不怪小姐,真的,是您在相府的环境造成的……后来老夫人给小姐您议亲,奴婢也不知道那些人家如何,都被二夫人给拒绝了,说是要给您找个簪缨世族的嫡子……小姐,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这婚嫁也是要看门当户对的,二老爷他不是能撑起门楣的,您就算是嫁去,不也是受委屈么?” “这么想着,姑爷就很好,家中兄弟躬亲,父母也宽顺。虽说身上不带官职,但是家财万贯,您嫁过去,指不定多舒坦呢。现在锦玉小姐这么喜欢你,也肯定不会让你在婆家受什么委屈。您只要安心的当您的阔太太就成了……” 石榴绕来绕去,也就只说了元翠玉一点点的不好。但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元翠玉,在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都,都不禁钻地缝中去。 而且她在山东唐府的时候,还犯了大错,老夫人是看在她失了心智的份上,才不计较。 本来石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担心自己说了这些话,元翠玉会生气,但元翠玉只是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自己要休息了。 “那用将灯给小姐熄了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今晚本小姐点着灯睡。”等到石榴出去,元翠玉才重新躺倒在了床上。 她想好了,自己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事情。 为了不受惩罚,也为了能顺利嫁给李豫。 那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对不能撒手。 元锦玉一晚上倒是睡得香甜,在用过早膳后,便先去给崔氏请安。她在宫中住了许久,宫中也发生了不少大事,崔氏那几日提心吊胆的很,生怕元锦玉出了什么事,连累到相府的人。 于是在这会儿,元锦玉刚到,崔氏就不由得冷声道:“还不给本夫人跪下!” 元锦玉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屋中,低着头,不说话。 崔氏还在训着:“元修仪让你进宫,本无可厚非,但是你怎么就能在宫中住这么长时间?你可知道,你身后是相府几百条性命!” “女儿知错。”元锦玉也没想着解释什么淑仪娘娘不让自己离开的话,她若是想走,淑仪娘娘也留不住自己。 而且越和崔氏叫板,崔氏越能找自己麻烦,自己的安生日子才过了没几日,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崔氏还在数落着:“也多亏你这么没什么事,不然本夫人和相爷就算是替你死了,都救不回这相府!你说,以后还会不会这么莽撞了!” 第365章 送去乡下 元锦玉今日着实没什么心思同崔氏计较,况且她就是个纸老虎,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的,损自己两句话,自己让让她又如何。 于是元锦玉恭敬的回答着:“女儿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请母亲息怒。不知道母亲近来去探望楚王妃了么?” 听到元锦玉提起元绣玉,崔氏别提多高兴了,皇后被扳倒了,一时半刻从那坤宁宫中出不来,连带着吴婉儿都遭了秧。 这样一来,那楚王府,管事的女主子,不就剩元绣玉一个人了么。 “没有,准备过几日再去。”崔氏高兴的笑了笑,心中的火气也就都消散了:“好了,你也别跪在那里了,起来吧。” 说实话,崔氏也不敢让元锦玉跪太久,这丫头,身上带着县主的封号,比自己还要尊贵几分呢,惹急了她,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也只是过过嘴瘾,还真没想着要把元锦玉怎么样。 元锦玉乖巧的起身,坐在了崔氏的身边,这崔氏才和她絮絮叨叨说着元绣玉在府中的日子是有多舒坦。 “唉,你这嫡姐啊,自小被本夫人宠着,所以养成了一身小姐脾气,不过本夫人见着她嫁给楚王后,好像懂事了不少,见着本夫人,还知道关心人了。”崔氏说到这里,显然是对楚王异常满意的,连带着夸了好几句。 元锦玉不由想着,若是崔氏知晓这次将太子拉下马,楚王有很大的功劳,并且楚王还有取而代之之心,必定更加喜欢楚王。 毕竟楚王若是能成为太子,她的女儿就是太子妃,以后可能就是凤袍加身的皇后。 这样的诱惑,谁人能抵挡? 元锦玉也不打断她,只是在她停下来的时候,适当的恭维上几句。 崔氏的话题就这么被元锦玉给绕远了,等到元锦玉离开,才想起来,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同元锦玉说。 这淑仪娘娘留她在宫中住那么长时间,瑞王妃还故去了,摆明了是想要元锦玉去给瑞王做续弦。 一想到她变成续弦,崔氏心中就不由得意,毕竟这样,自己的女儿就能真正的压元锦玉一头了。 而且瑞王和楚王怎么能比,他手中的权力,可没有楚王大。 元锦玉嫁给瑞王后,还要帮他拉扯孩子,年纪轻轻指不定就熬成黄脸婆了,谁还会说她是京城第一美女? 所以崔氏对这门亲事,是极其乐见其成的。而且元锦玉出宫,这名声也就坏了,必须要早点将亲事定下来才成,等到她及笄,就趁早打发了出去。 崔氏还想着,见着元锦玉的时候,先狠狠数落她一通,再恩威并施的让她承认了这门亲事。 可是元锦玉这丫头太狡猾,自己还没说呢,她就把话题给带跑了! 元锦玉从崔氏的院子中出来后,还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崔氏那点心思太好猜了,她被骂了几句,也就忍了,可不想听她一直絮絮叨叨的。 而到了下午相爷回府,元锦玉还是听到相爷提起了她的婚事来。 相爷最初也是数落了她一通,说她让家人担心了,元锦玉乖巧道歉,之后才听相爷道:“淑仪娘娘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让你做瑞王的续弦了,为父也不勉强你,若是你不愿意,为父就给你送到乡下的庄子中去住个一年半载的,等到风头过了,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 元锦玉没想着相爷会这么说,但是凭她对相爷的了解,这才不是对自己好。指不定是相爷想要在观望一段时间,再决定把自己这个萝卜往哪个坑中埋。 太子被拉下马,说不定一辈子都不能从那东巷口出来,皇上对待太子都能这样,其他几个王爷,别看现在富贵,等刀横在他们脖子前面那天,皇上也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而相爷是皇上的人,皇上想要谁死,他都会下手,管自己的女儿嫁的是谁。 但若是元锦玉嫁得好,相爷行事也不用顾忌皇上会不会将他给砍了。 可元锦玉能这么顺着他的心思么?自然不会。 所以元锦玉只是乖巧的笑着:“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单凭父亲做主。” 相爷像是很欣慰元锦玉能说出这样的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锦玉,为父也不是非要阻你嫁给瑞王殿下,但毕竟有你嫡姐在前嫁给楚王做平妻,你若是再给瑞王殿下做续弦,这相府的面子,是都丢到姥姥家了。再者,瑞王殿下已经有了小世子,肯定不会再让你孕育子嗣,你还这么小,忍心将自己的一生,就蹉跎在别的孩子身上么?到时候,你养得好是本分,养不好可就是过错了。父亲的话,你懂么?” 元锦玉装作一副上心的样子,却还是委屈的回答着:“父亲,女儿都懂的,一切就只父亲做主就好。” 相爷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等过几日,为父就给你先送到庄子中避避风头。” 去庄子?这可不成,万一同宁王派来的冰人错过了可怎么办? 于是元锦玉又跪在了地上,无比真诚的说着:“女儿知道这次给相府抹黑,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但是女儿还想陪着老夫人一段时间,不知可不可以将启程之日往后延一延?翠玉姐姐也要出嫁了,女儿若是不在,她也会很伤心的。” 相爷犹豫了一下,只威严道:“母亲那里,你可以去同她道别,多陪她几日,但是翠玉的婚礼还有将近一个月呢,耽误不得,这样吧,你启程的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锦玉,你的岁数还小着,呆上大半年也才不过及笄而已,回来正是好年华,千万不要怨恨为父啊。” 元锦玉脸上带笑,眸中深处却是冷意深沉:“父亲,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您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女儿好么。” 元锦玉再次离开的时候,已经冷下了脸来。不过好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不算是太难受。 对相爷,她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护着相府,纯粹是为了报答这份养育之恩。 但其他的,比如让自己对婚事妥协,他们想都不要想。 自己是一定要嫁给慕泽的,谁阻拦都不成! 元锦玉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只是拿了对牌出了府,直奔璃潇那里。 太久没出宫,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铺子运转得如何了。加上近来雨势太大,好些货物都要防止受潮,她又很长时间没查账了,这才准备去看看。 璃潇见到她,也是又惊又喜的,连忙给她带到了最里间的屋子,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往上拿。 元锦玉见着璃潇忙得像是个小陀螺似的,就不由得高兴笑道:“好啦,你拿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还将桌子都摆满了,我还怎么看账?” 璃潇一听到这话,脸颊当即就红了:“嘿嘿,这不是您太久没来了嘛,我这心中高兴,小姐您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呢。” “谁呀?”元锦玉好奇的问着:“哦,是不是本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自己找了个夫婿啊?说来你也及笄了,倒是可以嫁人了,不过你就算是嫁人了,这铺子还是得帮本小姐管着。” 璃潇脸色更红:“小姐您说什么呢,我这整日都是男装,爱慕我的,都是城中的小姑娘!再说了,奴婢早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侍奉您了,就算是找夫君,那也是要招赘才成!” 元锦玉扑哧笑了一声:“嗯,招赘这个想法不错,没想到小丫头还挺有想法的。” 璃潇也是个聪慧的,知道元锦玉是在挪揄她,索性也不说话了,就红着脸颊,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璃潇手下的那些掌柜,估计若是见着她这个样子,肯定早就瞪大了眼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雷厉风行的大掌柜么? 元锦玉又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红色的一群,妆容妖娆,就是绣鞋上带了点水渍,毕竟这外面还是下着大雨呢。 因为外面太冷,刚刚进屋的时候,那人还打了两个喷嚏,若是普通的人做出这动作来,必定不会太雅观,但这人做起来,却优雅得很,仿佛一只刚睡醒的猫儿。 元锦玉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挖苦了一句:“大雨天穿着这么少,你还真是为了美,什么都豁得出去啊,林林。” 林林看了元锦玉一眼,虽然也想挖苦回去,但那必定是自己的主子,索性她没有接这番话茬,而是问着:“怎么,终于舍得从那宫中出来啦?听说宁王殿下近来一直在宫中呢,你们相处的不错吧?对了,上次七夕的时候,宁王殿下有没有把我教给他的诗背给你听啊?” 一提到这件事,元锦玉就禁不住笑。慕泽他天生就不是背诗的料子,他只能生硬的记住发音,根本就说不出其中那缠绵悱恻的感觉来。 但他给自己背的那些诗,自己都一字不差的记在心中,连带着记住了那生硬的语调,在自己看来,那就是最好听的诗句了。 第366章 何时出嫁 “璃潇,”元锦玉回头看向站着的某人:“以上犯下,在玉泽商铺中该当何罪?” “轻的掌嘴二十,重的直接撵出去,小姐您想用哪种?”璃潇知道元锦玉在挪揄林林,也不给她解围,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银杏和红叶守在外面,都能听到这屋中的话,对视一眼,掩嘴轻笑。 林林当即委屈的看向元锦玉,她的样子本就是柔弱偏多,平素皱眉一下,都能让那些男人心疼上好半天。 自从帮元锦玉办事后,元锦玉本来想要履行诺言,包下她的,但是却被林林给拒绝了。 当时她给的回话是,我本就是一个妓子,再清白也不能翻了天去,还不如顺着心活着。装高贵什么的,不适合我。 元锦玉在京中的,确实没什么贵女愿意同她交好,璃潇和林林虽然严格说来,都是她的手下,却已经她看中的朋友。 就是因为这两个姑娘的脾气,太对她的胃口了。 林林生性洒脱,现在帮着元锦玉做事,更是充实的很,若是以往她对自己妓子的身份还有些嫌弃,现在反倒是异常喜欢了。 有穿有戴,生活随性,只要自己想要,就能嫖尽天下男人,有何不好? 所以在前些时日,那花楼中就有了林林给自己里下来的规矩。她陪着那些恩客们喝酒弹琴,若是入得了她的眼,做她的入幕之宾也可以的。 这规矩一出,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前去找她,想让她伺候。 而林林反正有元锦玉撑腰,摆谱也摆得非常嚣张。男人果真都是贱皮子,那些上赶着,他们不要,自己踹他们两脚,他们还恨不得眼巴巴的爬过来。 总之一句话,因为元锦玉,林林现在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 而且元锦玉交给她的那些铺子,也都被她经营得如鱼得水的,现在是探听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但是过个一年半载,林林很有把握,能让元锦玉成为这个世界上,知道秘密最多的人。 传说在江湖上,也有专门探听消息的组织,林林现在的目标,就是赶超那组织。 所以林林现在可是功臣呢,她委委屈屈的站在璃潇身边,可怜巴巴的对元锦玉道:“小姐,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再者,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您居然还要罚我,哎,我真是伤心,小姐,在花楼中,有姐妹说您要嫁给瑞王殿下做续弦的时候,奴婢都想撕碎她们的嘴来着!您说她们多能胡说,您分明是要嫁给宁王殿下的!宁王殿下为了讨好您,还来找我讨教过两日呢?他那情诗,都是我教的!我……” “够了啊。”元锦玉的耳根都微微有些红了,这个林林,分明就是在借着这件事挖苦自己和慕泽。 被她抓住了这个把柄,够她说一辈子了。 元锦玉拍了拍桌子:“这件事都不许再提了啊。再者,九哥是个什么性子,你们也有所耳闻,若是他真的想要……”元锦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也是阻止不了的。” 林林和璃潇装哭:“小姐,您怎么如此狠心!” “别弄得本小姐是负心汉一样。”元锦玉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桌子:“先谈正事。这次出来的匆忙,你们边说说近来铺子中的情况,本小姐边听边查账。” 璃潇是先开始的,递给元锦玉账本后,就开始说着这段时间的产业和结余。 元锦玉本来觉得,这梅雨期该是淡季,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收益,没想到璃潇很有先见之明,在梅雨期之前,就囤了一堆平素用不到的东西,还被人给嘲笑了许久。 等梅雨期一到,那些东西都成了抢手货,所以现在京城中的情况就是,玉泽商铺一枝独秀,旁人一路低迷。 璃潇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屑似的:“李家那铺子见着我收购这些东西,也买了点,所以现在她们也还是赚的。” 元锦玉见过李豫,知道那在经商上是个不容小觑的。 璃潇这里已经令人很满意了,没想到林林那里的进展更快。这才二十多天,她就已经完全上手了,甚至还研究出了一套传播消息的方法,这法子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也就是说,有消息就算是被劫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想传递的是什么。 而且原本三十二城池的铺子,竟然被林林迅速扩张成了四十八个城池。元锦玉彻底愣住了:“你是怎么办到的?最近盈利有那么多么?” 茶楼并不像是其他一类的铺子那么赚钱,而且有些茶楼为了伪装,都是开在市井平民中,一碗茶只要两文钱,能赚什么钱。 谁知道林林很是不在意的看了元锦玉一眼:“我自己的私房钱啊。” 元锦玉愣了一下:“你花了多少,我让璃潇补给你。” 林林摆了摆手,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糕点吃了一口:“这些钱都是先寄存在这些铺子中的,等到盈利了,我自然要连本带利的要回来。小姐,虽说我平素要听璃潇嘱咐,但是这铺子你既然交给了我,我就该好好经营着,况且璃潇也说过,我经营的铺子,她不会插手。” 元锦玉就是欣赏璃潇这一点。探听消息的事情,她不适合做。而知道自己不适合是一方面,放心的交给别人去打理,还不产生芥蒂,就是另外的一方面了。 这一点,璃潇做的很好。 不过元锦玉没想到的是,璃潇之所以这么信任林林,是因为林林是元锦玉找过来的人。 说到底,她不过是效忠于元锦玉罢了。 三个人将正事都说完后,璃潇从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元锦玉:“这是墨小侯爷让奴婢交给您的信,之前您不在府中,奴婢也不敢贸然递过去。” “墨小侯爷?”元锦玉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已经许久未见他了。 不过之前在宫中嘛,也没什么机会见他啊。 等到打开信看了两眼,她这才发现,墨清寒这是一封辞行信。说是辞行,也不是不回来了,最起码墨清寒在信中明确的说着,他不是回山东,而是去京城之外的地方游历。 元锦玉想着,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是待嫁闺中的小姐,自然不可能随便往外跑,但墨清寒是个闲散的侯爷,山东那边富庶,也没什么战事,老侯爷身子还硬朗,根本就不需要他去继承家业。 多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坏事。 元锦玉想不通的只是墨清寒为何走的这么匆忙,都不和她告别的,直到她看到信上的落款,才发现这信是七月初八就写好的,那正是七夕的后一天,也是自己同墨清寒喝过酒之后的日子了。 元锦玉觉得说不通的事情,在看到这日期后,都说得通了。难怪慕泽那会儿知道自己同墨清寒喝酒,也没有生气,更加没有把墨清寒赶走。 难怪墨清寒会说那些模棱两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准备要离开了吧。 慕泽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同墨清寒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元锦玉觉得,墨清寒离开的这件事不简单,但是既然慕泽没有主动同她说起,她也就不问了。 前朝的事情,自己现在还不能插手太多,不然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她这小命就别想保住了。 收起了信后,林林还眼巴巴的看着她。自从话挑明了之后,林林对元锦玉就丝毫不隐藏本性了。 元锦玉也是今日才发现,原来林林长成那样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妖孽。而且这妖孽有了自己做主后,越加有种谁都管不住她的趋势了。 “写的什么呀。”林林没见过墨清寒,但也听说这人现在是京城中第一美男子呢,自然好奇的很:“是不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邀小姐今日子时一叙,什么的?” 元锦玉恨不得将那封信甩她脸上:“我看你才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赶紧回去找男人去吧。你看你这幅虚气入体的样子,早晚被男人榨干了。” 林林也没说,因为她谁都看不上,至今没一个男人爬上她的床。只有有些无奈的看向元锦玉:“我的大小姐,您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林我可是在陪男人的!这会儿,该是我的休息时间呢!” “嗯……你出来见我,还委屈了?”元锦玉挑眉看着她,眼中已经带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林连忙谄媚的笑着给元锦玉倒茶:“小姐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别说是这个时辰了,就算是晚上的时候,林林在伺候天皇老子,您叫我,我也会马上过来的!” 元锦玉身边的人不少,像是她这样子狗腿的还是头一份儿,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也笑出了声来。 林林见着元锦玉心情好了,这才不怕死的问着:“小姐,那您现在能说说,您什么时候才能嫁给宁王殿下了吧?我到时候好备一份大礼啊。” 元锦玉侧头看向林林:“你又皮子紧,想挨抽了是不是?” 林林撇嘴:“好像你不想嫁似的……” 元锦玉:“……你现在赶紧回去补觉去吧,别在本小姐这里碍眼睛了!” 第367章 老夫人怒 璃潇见林林一边和元锦玉耍嘴皮子,一边不怕死的碰元锦玉的逆鳞,只觉得又好笑,又钦佩。 在一边掩嘴笑了好久,最终元锦玉都看不下去了:“你若是再笑,你也和她一样,打哪来而回哪儿去。” 她们两个多少了解自己,平素提什么都好,唯有提起慕泽的时候,她才会这般不好意思。 林林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她也准备回去了:“我的祖宗,林林这便滚啦,璃潇,我把祖宗就交给你了啊。” 元锦玉听着林林的调侃,伸出手来轻打了林林一下,让璃潇登时又笑开了声。 等她走了,璃潇才对着元锦玉道:“小姐,奴婢在这里管铺子,您是想让奴婢滚到哪里去啊?” 元锦玉轻轻白了她一眼,旁人若是做起这个动作,难免让人觉得尖酸刻薄,偏生元锦玉眉眼妖娆,所以别样风情。 璃潇总是会不经意的被元锦玉魅惑到。她这才十四岁而已,若是再过几年,指不定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妖孽。 随着元锦玉相处久了,也知道小姐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不愿意和人相处。她只是生性比较冷淡而已,其实平素和她开开玩笑,她都不会生气。 “好啊,璃潇你反了天了,也和本小姐耍嘴皮子,你信不信我抽你。”元锦玉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其实眼中暗含笑意。 璃潇也知道元锦玉不会真的教训她,但表面上还是撞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倒是把元锦玉给逗笑了。 “不说这个,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元锦玉提起这件事,便别样的认真。 璃潇马上回应着:“小姐是说风神医的事?” 元锦玉点了点头。传闻这世上,最擅长解毒的,便是这位风神医,慕泽的耳朵若是不找这个人来治,指不定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她能不着急么。 璃潇的表情也比刚刚要凝重了许多,认真道:“玉泽商铺毕竟根基不稳,很多地方都渗透不进去。探听到的消息,有用的很少。有人说风神医在南疆,也有人说在北漠见到了他的身影,甚至有人说,见着风神医去了海外的吐蕃国……至于还有其他很不靠谱的,奴婢也就不一一说了。” 璃潇话中的意思元锦玉已经听明白了。这个风神医轻功卓绝,行踪不定,还擅长易容,想要找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元锦玉知道,朝中的势力,这么多年没找到过他。连暗部都找不到踪迹的人,她其实当初寻找的时候,也已经抱了很多年都找不到的准备。 可是现在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失落难过的。 璃潇知道能让主子上心的事不多,宁王殿下失聪便是一件,若是见不到希望也就罢了,偏生她还知道这世上有人能解了这毒…… 璃潇只能柔声的劝慰着,手也慢慢地握住了元锦玉的手,蹲下来道:“小姐,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咱们坚持,就总会找到神医的。” “是啊。”元锦玉也不是想不开的人,只是刚刚有些钻了牛角尖罢了。“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会将他给找到。将这件事也告诉林林,让她对风神医的消息上点心。” 璃潇恭敬地点头,见着小姐不再那么低落,才放心了心来。 元锦玉这里的事情结束,便回了府。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她陪着老夫人一同用的膳。 老夫人听说她今日去见了相爷,还细细问了问两人都说了什么。 当听到元锦玉讲,相爷要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种避个一年半载的,老夫人气得将碗筷直接就摔在了桌子上。 “真是胡闹,你是相府的小姐,更是唐府家谱上的人,本君倒是看看,谁敢将你送走?” 元锦玉见老夫人情绪激动,连忙递了一杯茶过去:“祖母,您消消气。其实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孙女不想去嫁给瑞王殿下做续弦,能躲一段时间也可以。就是着实有些舍不得祖母。” 元锦玉说话的样子太过于柔弱,让老夫人心不禁软了起来。并且心中还未自己这个孙女开脱的。 那是淑仪娘娘非要元锦玉留在她的翠微宫中的,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元锦玉的名声被毁了,也该淑仪娘娘管下这个烂摊子才成! 想将元锦玉送走,也要见她答不答应才成! “去!将相爷给本君找来!本君倒是想好好问问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将锦玉给送到庄子里面去!”老夫人对着身边的下人呵斥着。 还是元锦玉及时拦了下来。自己并不是个善于退让的人,之所以现在脾气还这么好,纯粹是知道两日后淑仪娘娘就会派人到相府提亲的事情。 若是真的让老夫人和相爷闹僵了,以后自己在两人面前都不好做。 所以元锦玉只得劝着:“祖母,今天时辰也不早了,刚孙女回来时,还听说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呢,他公务繁忙,也操劳了一整日了,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可好?” 老夫人凝视了元锦玉半晌,才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口气满是怜惜:“锦玉,祖母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若是在祖母年轻的时候,哪里会任由这么让人拿捏?说到底,还是祖母对不起你。” 看着年岁已高,两鬓斑白的祖母红了眼圈,元锦玉心中别提多难受。祖母不是生病,她是真的老了。而这种老,是她无论送多少好药材,都是补不回来的。 在上一世的这会儿,老夫人都已经是缠绵病榻了,现在不得不说,比上一世好了太多。 而元锦玉也希望,老夫人能活的久一些,最起码,要看着她出嫁才成啊。 “祖母,这不是您的错,您不要自责。不管孙女变成什么样,都是孙女自己的命,您若是再这样,孙女都要难受得哭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才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她的情绪,随即放开拉着元锦玉的手,又重新端起了碗来。年纪大了,她端着碗,手都不自觉的颤抖。 “用膳吧,这些事,明日再说。”老夫人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件事了,元锦玉也不好开口。 第二日相爷刚下了早朝,就被老夫人叫去了她的院子。崔氏是随同相爷一起过去的。 元锦玉要被送走的事情,全府上下都已经被传遍了。有下人唏嘘,这么漂亮的三小姐,怎么名声说坏就坏了。 而崔氏知道这个消息后,别提多高兴了。元锦玉若是被送到庄子中去,那成婚怎么也要耽误一年,等她回来,随便找个六品小吏嫁了便是。 县主又如何?天家不要的女人,有谁敢随便要? 除了她之外,这府中最高兴的就是江姨娘和元莹玉了。若是元锦玉真的被送走,那她们两个可不就是熬出头了么。 此刻在江姨娘的屋子中,小丫鬟正雀跃的汇报着:“江姨娘,相爷已经被老夫人叫去了。” “嗯,你下去吧。”江姨娘摆了摆手,对着元莹玉灿烂的笑着:“那老东西八成就是同相爷闹去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元锦玉名声坏了,谁都救不了她。女儿啊,你这么多年,一直被元锦玉压着,可算是要扬眉吐气了。” 元莹玉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元锦玉是盛传的京城第一美女,旁人还道她是个大才女,甚至凭借庶女的身份,被封了县主。 和这样的她比起来,平素不善言辞,相貌平平的自己,就更是寡淡,估计这京城中提起相府小姐来,都想不到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于是元莹玉也高兴道:“娘说的是,就算是从乡下的庄子中接回来,一个干了这么久农活的小姐,谁会觉得她温柔娴淑,必定没人愿意娶她。” 江姨娘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若是元锦玉真的被送去了,她不介意在庄子中,再给她来点惊喜。 不过现在江姨娘却看向元莹玉:“这次回来后,娘就发现,你这性子比以往不同了许多。” 元莹玉身子顿了一下,随即才抬头,脸色淡然:“娘都被撵到山上去了,女儿若是再继续软弱下去,还怎么接娘回来?” 江姨娘听到这话,当即笑开了花,抱着元莹玉就是一阵的哄着:“好啦,娘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是娘的好女儿,娘心中一直都惦记着呢。你现在这性子,可是比之前那木讷的时候好多了,娘喜欢这样的你,像娘!” 元莹玉窝在江姨娘的怀中,也高兴地笑了。其实她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只是以往太不开窍,只知道忍让罢了。 现在她身上的逆鳞都被元锦玉给激发了出来,只要元锦玉一步走错,自己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此刻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崔氏和相爷都站着,只有老夫人和元锦玉是坐着的。元锦玉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自己的父母都站着呢,想站起来,却又被老夫人给拽了回去。 “我听说,你要将锦玉给送到乡下的庄子中去?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锦玉这细品嫩肉的,你怎么就狠心给她送过去呢?” 第368章 慕阙提亲 崔氏站在一边听着这话,只觉得老夫人极为偏心。这庄子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比起相府的生活虽然差了点,但好歹相爷也没坑害元锦玉啊。 于是没等相爷开口,崔氏就皱眉呵斥着元锦玉:“是不是你又到母亲这里嚼舌头了?本夫人教你的那些礼数规矩,你一律都忘了么?” 元锦玉低着头:“女儿不敢。” 老夫人直直的朝着崔氏瞪去,那眼神恨不得将崔氏给活剐了似的:“本君在同相爷说话,你插什么嘴?这就是你所谓的规矩,那还不如不教锦玉呢!再者,锦玉从来没到本君这里嚼什么舌根子,现在清正要将锦玉送去庄子的是,在府中都传开了!你说,是不是你这个不容人的,非要将锦玉给赶走?” 崔氏委委屈屈的站在原地,刚想解释点什么,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就给瞪了回来。 元锦玉心中不由得笑着,看来老夫人这随便给人安排罪名也挺熟练的,估计早些年同元家的那些偏房们没少争斗。 不过这次老夫人可是真的错怪崔氏了,不想她嫁给瑞王的,是元清正。 相爷是个孝子,此刻正低着头听着老夫人的训斥,于是马上也对崔氏呵斥道:“我和母亲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崔氏只好悻悻的将头转了过去。 相爷笑了笑,干巴巴的开口:“母亲,您误会了,这也是锦玉的意思,毕竟儿子也舍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给人做续弦,在庄子中避避风头,等过了一年半载,谁还能想起这件事?儿子向您保证,只要一年的时间一过,儿子马上就将锦玉接回来。” 老夫人却不同意:“你要是想将锦玉送过去,也成,将我也直接送过去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中用,能不能捱到明年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正好不死在你们面前,省得碍了你们的眼!” 相爷当即着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母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里是您的家,你不在这里养身子,还想去哪里?至于说嫌您碍眼什么的,那更是没有的事情!” 老夫人冷哼一声:“总之本君的话就放在这里了,要怎么做,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因为外面传的几句话,就将锦玉给判了这恨不得流放的罪过,你们也是狠心的很,锦玉在宫中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失贞,怎么就在这府中留不下去了?锦玉甚至还救了瑞王家的小世子呢,宫中连个奖赏都没有,现在你们倒好,直接要将锦玉送走,你们这是摆明了要外人看笑话,承认锦玉失了名节的事!想你父亲早年虽然你只是寒门子弟,却有一阵傲骨,但是你呢,因为这么点破事儿,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舍弃了!元清正,你真是让本君刮目相看了!” 相爷被老夫人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反驳才好。 想他在朝堂上,也是能舌战群儒的人,怎么到了自己亲娘这里,就一句在理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元锦玉看着相爷这有苦难言的表情,心中还是觉得舒畅不少的。相爷着实不是因为自己名声坏了的事要送自己走,但他敢说,不让自己在相府继续留,是准备以后更好的利用自己做联姻的棋子么?到时候老夫人可就不是骂他一句,而是直接甩鞭子抽了。 最终相爷也只得忍下了这口气,对老夫人恭敬道:“母亲,您先不要气,这件事,让儿子再想想。” 崔氏在一边的算盘打的也很好,只要先稳住了老夫人这里,等到两日后,将元锦玉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老夫人知道了又如何,她这老身子骨,也没办法去追人,还不是要安心守在这府中。 老夫人情急之下,直接就摔了茶杯过去,噼啪一声,茶杯在地上碎成了几半:“有什么好考虑的!锦玉是相府的女儿,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本君护住了!左右本君这命,也是锦玉从那山贼的手下救出来的,本君还给锦玉又如何?” 元锦玉原本没想开口,一听老夫人都快以死相逼了,更是又心酸又感动,连忙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腕:“祖母,这话可不许乱说!不吉利的!再者,不就是一年么,孙女也熬得过去。” 老夫人却斩钉截铁道:“女子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几年,你是个省心的,祖母怎么忍心让你蹉跎?这件事说什么,祖母都不会同意的。” 刚好这会儿有一个下人过来找元清正,说是有要事需要他去处理,在老夫人那刀子一般的目光中,相爷和崔氏两个人落荒而逃。 等到走出了院子,相爷才呼出一口气来。这下人是他提前交代过的,怕的就是老夫人用各种手段逼他就范。 他绝对不会允许元锦玉嫁给瑞王,两日后必须将她给送走! 元锦玉在屋中安抚了老夫人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让老夫人去休息了,这才走了出来,全身也像是打了一场仗,刚松懈下来似的。 她不能告诉老夫人真相,这才是让她最难受的,现在只希望九哥那边别出什么问题,将自己同他的亲事早早定下来了。 相爷回去了自己的院子,这才听人道,端王殿下已经在书房外面等了他许久了。 慕阙许久都未曾踏入过这相府,相爷除了平素上朝的时候,根本就见不到他,还疑惑他怎么会过来。 等到见到慕阙,他才恭敬的行礼请安:“端王殿下,您来了怎么不进去?” 慕阙回过头,堪比天神一般的容颜,俊朗无双:“书房毕竟是大人处理公事的地方,本王随便进入,恐是荒唐。” 相爷还有些摸不准这端王殿下的心思。端王殿下慕阙的强悍,近些年,已经有与太子分庭抗礼的架势,现在太子殿下被圈禁在东巷口,若是出不来了,那端王和楚王相比,还是端王赢面更大一些。 “殿下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快快请进。” 相爷平素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些皇子没一个能拉拢到他,也没人能真正拿捏得了他。 若不是如此,慕阙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过去,才来见相爷? 到书房中坐定,看下人又在桌上摆好了差点,慕阙这才转头,对着相爷微微一笑:“大人不用太客气,本王这次来,只是以一个小辈的身份过来的,还请大人随性一些。” 慕阙虽然这么说了,相爷可不敢啊,谁知道这手拥重兵和文权的端王殿下,会不会下一刻就生气了,要拿他开刀。 所以相爷便同端王客套着:“殿下是君,下官是臣,自然要忠君之道,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还请殿下品尝。” 慕阙端起茶杯,闻了一口,果然赞了一句好茶。 相爷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今年因为冰雹,茶叶减产,府中原本剩下的都是陈茶,这茶叶啊,还是小女上街的时候,从玉泽商铺那里买来的。” 慕阙也不着急进入正题,便嗯了一声,听说是元锦玉送的茶叶,又轻轻抿了一口:“这玉泽商铺才开铺不久,就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店铺了,真是传奇。” “运气好,靠着茶叶赚了一大笔钱罢了。”相爷笑着摇了摇头。 两只狐狸东扯西扯,也不往正题上靠,这眼看着就要用中膳的时辰了,相爷终于忍不住问着:“不知端王殿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慕阙见老狐狸终于肯开口了,嘴边的笑容不由得灿烂上几分:“本王这次来,着实是深思熟虑过的。” 相爷还在疑惑着,就见慕阙站了起来,走到书房正中央站好,还对相爷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相爷可不敢受这一礼,会折寿的。慌乱的站起来,确定刚刚身子歪到了一边后,才心有余悸的问着:“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都说本王是以一个小辈的身份来的,大人不必这么惊慌。至于说为什么……”慕阙忽然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着实有件事,想同大人商量。” 相爷不解的看向慕阙,着实不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交集,明明在朝堂上,他们都不是一派的啊。 慕阙也不解释,反而是问着:“不知锦玉小姐从宫中回来后,可还好?” 相爷不由得皱了皱眉,想清楚慕阙话中的深意,心中咯噔一声,甚至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这人,不会是为了元锦玉而来的吧?她不就是只招惹到了一个瑞王殿下么? 那瑞王殿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能看中元锦玉,还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又是县主么? 端王殿下又是因为什么?他的王妃可是好好活着呢。 “相爷不必揣摩本王的心思,对锦玉,本王一直都是真心实意。别说锦玉现在是县主,是您的女儿,就算锦玉只是个扫地的婢女,本王也是真心要迎娶她的。” 相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担惊受怕的笑了笑:“殿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能被您看上了,着实是锦玉的福气,但是锦玉这孩子,从小有些娇惯,怕是不能伺候好王爷……还请王爷不要打趣下官了,锦玉她没这个福分啊……” 第369章 整理行装 慕阙嘴角含笑,仿佛没看到相爷那满头的冷汗:“大人此话差矣。本王觉得她有这个福气,便足够了。” 相爷还是站定在原地,脑子飞快的闪过很多婉拒的话。他也只是刚刚得知慕阙的来意,太紧张了,其实这件事,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 “错承殿下厚爱,下官着实替锦玉惶恐。但这门亲事,下官恐怕还是不妥……”相爷为难的说着,好像一副想要和慕阙结亲,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同意一般。 想来近些日子,也总有人上门提亲,但都被相爷给推拒了,就算是慕翎上门,也没有像是慕阙这般,将话说的这么直,相爷着实为难。 慕阙却不由得笑了一声:“看来大人还是不相信本王的诚意。” 相爷抬头,就看到了慕阙那果决的目光。 “大人若是觉得锦玉跟了本王会受委屈,那着实多虑了。本王的家事不便同大人细说,不过本王可以许诺,锦玉嫁给本王,纵然是侧妃,本王也会以正妃之礼迎娶进门,该有的礼节,半点不会差了她。进府之后,王府的事务,可以都交给锦玉来打理,这样纵然你不信本王对锦玉的心,也该信锦玉手中的权力,这回保证她不受任何其他姬妾的为难。” 书房中没有人,慕阙的话说的也没有太多的忌讳。元锦玉在宫中呆了许久,自己想求母妃去将她接出来,母妃始终不同意。 现在锦玉出了宫,正如相爷所说的那般,外面传什么的都有。相爷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将元锦玉许配给老五,另外就是将元锦玉找个远点的地方打发出去。 不管是哪一点,对于他来说,都是不愿意看到的。老五现在因为瑞王妃中毒身亡的事情,还在和瑞王妃的母族交涉。而那瑞王妃的母族,早便得了自己的授意,无论如何,都要同意老五再从这家族中娶走一位小姐。 不管老五娶不娶那女人,这段时间,他都是自顾不暇了。 自己不趁虚而入,还待何时? 所以元锦玉前天晚上才归家,自己今日就来了,为的就是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而本该是冰人代替他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才亲自来的。 “相爷该知道,锦玉现在在京城中的名声已经坏到了何种地步,现在若是将锦玉嫁给本王,正可以让流言不攻自破。” 元清正听着慕阙的话,细细的想着,发觉他说得极其有道理。 慕阙可不像是太子那般年少风流,他府中除了正妃之外,只有两位侧妃,据说姬妾在几个月之前,就都被遣散走了。 而外界传闻,他的正妃和侧妃都是摆设。相爷以往还在疑惑,现在却不由得想着,这慕阙是早早就为了迎娶元锦玉做准备了。 慕阙见相爷脸色缓和,知道这老狐狸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再接再厉道:“其实相爷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锦玉的嫡姐嫁给楚王殿下之前,朝中并不是现在的局势。几个皇子中,除了太子殿下,就数楚王年纪最大……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本王细说吧?你将元绣玉嫁给楚王,是没什么其他的心思,但是本王这么想,父皇可就未必了。可是你若是将锦玉许配给了本王,那情况就大不相同。这朝中,能同楚王抗衡的,只有本王一个人。今次本王来,没想着让相爷现在就答应本王,毕竟该走的礼节该是要走的。相信等相爷想清楚了,一定会给本王个答案的是么?” 相爷战战兢兢的,都不知道慕阙是什么时候走的,脑海中只回荡着慕阙的话。他不知道慕阙怎么看穿自己的心思的,但皇上若是真的觉得他和楚王是一伙的,那屠刀,马上就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原本相爷以为,将元锦玉送走了,也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他却难以抉择起来。 而且慕阙说的太有道理,他反驳都词穷。 这么想着,在书房中一坐便是一整个时辰。 元锦玉是听银杏说慕阙上午的时候来过,在相爷的书房中呆了许久才走。 她当时还在看书,在听过这话后,手中的书“嘭”的就合上了:“你们两个随本小姐走。” “小姐,去哪里啊?”银杏疑惑的问着。 “去见父亲。”这两个小丫头或许不知道慕阙来是因为什么,元锦玉却是明白的,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来了。 元锦玉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慕阙会说什么:你看,你的女儿名声已经坏了,除了嫁给本王,你根本就没其他的发法子,再者,太子这件事,蹊跷着呢,若是楚王真的生出了那般心思,你觉得你这相府还能免罪?为今之计,只有将锦玉嫁给本王,让皇上相信,你是没有二心的。 慕阙那个人的心思虽然深,但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就太好猜了。上一世他为了可以得到自己,也用了很多手段,到了最后才心灰意冷,死在自己手中的。 这一世自己只是对他有愧疚,最初才没说什么狠话,本以为他这么长时间不纠缠,是有所顾忌,现在元锦玉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没什么改变,他在等一个可以一举将自己娶到手的机会! 若是相爷答应了慕阙的要求,那自己还周旋什么啊,趁早去庄子中得了! 元锦玉赶到的时候,相爷还在书房中枯坐着,听说元锦玉求见,还愣了一下,才让元锦玉进的门。 相爷因为被老夫人骂了一通,对元锦玉还有些气愤着呢,这会儿不由得蹙眉:“你怎么过来了?” 元锦玉当即跪下认错:“今日害父亲被祖母训斥,是锦玉的错,锦玉甘愿领罚。” 相爷本来因为心情不佳冷着脸,元锦玉认错态度这么好,倒给他弄得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罚?他若是敢罚,老夫人现在就回拿着鞭子过来抽他。 “你先起来吧,若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本相不同你一般计较,回去吧。” 元锦玉点了点头,站起身,像是在整理衣襟,并未往外走:“父亲,您也别因为锦玉的事情太忧心了,锦玉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 “若是为父想让你嫁人呢?” 元锦玉心中厌烦的很,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不是说要将锦玉送去庄子中么?怎么又要锦玉嫁人了?” 相爷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便只是沉默着。 元锦玉忽然笑了,这乖巧的样子,让相爷的心不由得柔软了两分:“不过父亲做的主,女儿也不敢违背。这次淑仪娘娘将锦玉留在宫中这么久,阖宫上下的人都知道,估计皇上也是知晓的,父亲若是想要将锦玉安排嫁人,锦玉觉得,您还是先同圣上或者是淑仪娘娘知会一声才好,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锦玉不想嫁,是他们不要锦玉了。再者,给锦玉许配的人家,可也别触碰到宫中贵人们的忌讳,锦玉在宫中这半个月,别的没学会,唯独长了几个心眼,这宫中的人啊,精明着呢。” 元锦玉说完,也不多留,看着相爷变了脸色,带着银杏和红叶就出去了。 等走了很久,银杏才问着:“小姐,您在宫中,也没和哪位贵人接触的多呀,怎么就看出她们是精明的了?” “不过是说给相爷听的话,你也信。”元锦玉戳了戳银杏的额头,给银杏戳得眼圈都红了才放手:“相爷被慕阙给吓唬住了,所以看问题才不通透,我要给他浇上盆冷水才成。” 或许之前相爷还觉得,慕阙是给他提出了一条出路,但是皇上是多精明的人,哪里会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一味的想撇清关系,在皇上那里看来,反倒是故作遮掩。 所以相爷之前想的没错,将元锦玉送到庄子中,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元锦玉的话,还真的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将相爷给浇醒了。 他在元锦玉离开后,马上就把崔氏给叫过来了,对着她就快速的叮嘱:“马上就给锦玉收拾东西,明天下午,就将她给送去庄子中去!” “老爷,怎么这么急,不是后天才启程呢么?”崔氏心中虽然高兴,却还是诧异的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让你收拾东西,你就快去!”相爷可不敢保证,下一次慕阙再上门的时候,自己还不能拒绝得了了。 将元锦玉送去庄子中,慕阙就算是再说出花来,也不能强行将人给带回来吧?他逼得急了,自己索性就告诉他,让他等上一段时间好了,反正他不是说对元锦玉真心实意么? 崔氏很快就领了命令离开了,但是她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反而是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留了下来,让她帮着元锦玉收拾东西。 本来以为元锦玉会哭闹的,崔氏都想着拿相爷的命令来压她离开。 哪里想到元锦玉只是淡淡一笑,还将她的人给放了进去。 崔氏最终离开的时候只是冷哼一声:“明日会趁母亲午睡的时候将你送走,你可别轻易声张这件事,知道么?” 元锦玉点头:“女儿省得。” 崔氏得意洋洋的走了,她留下的丫鬟,便开始在元锦玉的院子种作威作福。 第370章 慕泽逼亲 这一整个傍晚,就恨不得帮元锦玉将东西给打包完了,若不是担心老夫人发现,说不定这丫鬟早就叫嚷开了。 等晚上元锦玉要休息的时候,被支使了很长时间的银杏同红叶委委屈屈的站在元锦玉的床边,问着她:“小姐,您就这么让她将您的东西打包啊,您没看到她那嚣张的样子,好像给您送去庄子,就再也不接您回来了似的!您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小姐,要不是红叶一直拉着我,奴婢扇死这个小蹄子!” 红叶拉扯着银杏的袖子:“好啦,少说两句。”她看向元锦玉:“不过小姐,您还真的准备离开啊?若是这样,您那库房中的东西可不能忘了带,那都是圣上赏赐下来的呢,您不带走,指不定都被这府中的人给吞了!” 元锦玉知道两个小丫鬟担心自己,不由得微笑:“放心吧,属于本小姐的东西,就算是一根草,本小姐都不会给他们留。” 看着屋中地上那大大小小的箱子,崔氏这次是狠了心要将她的东西都给收拾走,生怕她用什么借口回相府似的。 不过她肯定想不到的是,相爷明日会求着她留下来。 银杏和红叶看着小姐那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能等着明日了。 …… 相爷昨晚是在崔氏的屋中歇下的,崔氏虽然不至于面黄色衰,但总归是老了,相爷已经很长时间都没碰过她了。 而且同她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只是早起的时候,崔氏见相爷脸色不大好,这才问了一句:“老爷,您是病了么,用不用妾身去请大夫?” 相爷有些疲累的摆了摆手:“只是这眼皮一直在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了,锦玉的东西收拾好了么?” “妾身办事,您放心!”崔氏自信的笑着:“保证今天中午就给她送的远远的!” 相爷点了点头,天还未亮,就去上朝了。 因为太子的事情,这些时日的早朝一直很压抑。早些天,还有人敢为太子求情,后来那些人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也没人敢再提这件事。 倒是看几个王爷,楚王和端王是一贯的守礼,不骄不躁,瑞王最近因为瑞王妃的事情焦头烂额,比自己的样子还要狼狈上几分;宁王是一贯的冷酷,往往一整个早朝,也听不到他说一句话。 唯一有表现欲的,就只有慕昭了。被封了王爷后,他就有些不知收敛,总想着要同他的几位皇兄争个高下。 表面上,皇上还会夸赞几句,但那些大臣都心知肚明,这慕昭就是个徒有狠心,没有谋略的孩子,他的那几位皇兄,都是大山,根本不是他轻易能跃过去的。 好在早朝虽诡异,也熬了过去,相爷身边没有什么同僚,一个人往宫外走,才到了门口,忽然就被人给掳到了一辆马车上,整个过程飞快,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上次自己在这皇城脚下被打的事,到了现在,那顺天府尹都没查出来幕后的主使是谁,害得他摔碎了好几方砚台。 现在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相爷又有些心慌起来,生怕这些人是要掳自己杀人灭口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本官是宰相,你们在皇城脚下行凶,就不怕王法的制裁么!”相爷在被推搡上了马车后,都没回头仔细看看,就同车夫吆喝着。 可是那车夫根本就不理他,还一把将他给推了回来,相爷心慌的要死,趁机往马车中看了看,才发现在车中,还坐着一个穿着朝服,面容无比俊朗的青年。 他的那点火气忽然就熄灭了,对着面前的男人笑道:“宁王殿下……” 是的,掳他上马车的,就是慕泽。 “本王请相爷到宁王府一叙。”慕泽淡淡的声音响起,此刻他坐得笔挺,看向相爷的目光,也是无波无澜。 相爷在官场浸染这么多年,论起看人来,没有人会在他之上,但惟独,他看不清这个男人。 正如同现在,马车朝着宁王府缓缓驶去,他连一句询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路非常难熬,相爷几次想同宁王说话,都被他那冰山一样的脸庞给震慑住了,半个字都不敢说。 当相爷双脚着地的时候,相爷只觉得那一口气都好像是顺了不少。 随着慕泽前往书房,相爷不禁想着,之前在相府中也见过慕泽几次,怎么没发现,他气势如此骇人的? 到了书房中,慕泽也没让相爷坐下,自己倒是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朝服上绣着的是四爪蟠龙,也就是王爷的象征。但因为他还是镇西大将军,这身朝服,比起其他的皇子来,竟然还要精致上几分。 相爷站在屋中,只觉得那上面的蟠龙好像是下一刻就要飞出来似的。 慕泽就这么淡淡的注视了他许久,这股压迫力,让相爷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慕泽目的是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 慕泽看了相爷许久,等相爷都快站不住的时候,终于开口:“本王听闻,七皇兄昨日去见了相爷,不知你们二人说了些什么?” 相爷没想到慕泽会问自己这些话,但是他又不能将慕阙欲求娶元锦玉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就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回宁王殿下的话,都是官场上的一些事情。” 相爷说完后,就因为自己有些发颤的语气而微微震惊了。这么多年,他在官场上,也算是刚正不阿,甚至在面对慕阙的时候,他都没有害怕过,怎么一单独和慕泽相处,就发现他这么骇人呢? 后来相爷想通了,因为慕阙纵然权势滔天,他还是讲理的。这慕泽不一样啊,他性子暴虐,府中人命一条接一条的出,都是皇上帮着处理好的,这样的人,可是不讲理的啊! “本王没有那么多耐心,说实话。”慕泽其实能猜到慕阙说了什么,毕竟那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相爷终于不敢再忤逆慕泽,颤抖着道:“端王殿下想求娶下官的三女儿,元锦玉。” “原来如此。”慕泽嘴角竟然带了一个笑容,可是这笑容,却像是厉鬼索命一样,让相爷更害怕了。 他今日一个随从都没带,若是宁王真的有意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是跑不掉了。 “那不知道相爷是怎么想的?”慕泽继续问着,屋中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沙漏发出丝丝声响。当然,这些慕泽听不到,他只是仔仔细细的听着相爷的表情,通过表情,揣摩他的心思。 他承认,自己今日周身的威压是重了一些。但是没有办法,在元锦玉的事情上,他就是克制不住。 相爷清咳一声,为难道:“小女年岁还小,下官还不准备将她许配人。” “是不准备许配给五皇兄和七皇兄吧。”慕泽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相爷话语中的深意,让相爷抖成了一个筛子。 可是慕泽却并未停:“嫁给五皇兄,锦玉就算是成为了王妃,也是续弦,这一辈子都帮着别的女人教导孩子,相爷必定不愿见到。再者,比起将元锦玉许配给五皇兄,相爷肯定觉得,还不如许配给七皇兄做侧妃呢,本王说的可对?” 相爷不吭声,但是也不摇头。 慕泽缓缓站起来,这么一来,他就比相爷高出了很多。身上的朝服,也比相爷的气派。 “那相爷是如何想的呢?本王倒是觉得,若是真的将元锦玉许配给了七皇兄,父皇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父皇他虽然年岁高了,精明却半分未减的。” 相爷冷汗直流,只想着,这宁王殿下说出的话,怎么同元锦玉是差不多的。 “看来相爷是想清楚了。”慕泽微笑,元清正这老家伙,竟然没钻慕阙给他下的套,看来还有点脑子。 “殿下说笑了,是本相的女儿配不上两位王爷,臣同锦玉都没这非分之想,今日便要将锦玉送到庄子中去了。”相爷说完,迅速的抬起头看了慕泽一眼,发觉他的目光还是那般幽深冰冷时,马上又低了下来。 慕泽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火气,想着元锦玉这丫头着实没心没肺,自己都对她说,淑仪娘娘明日便会去议亲了,她竟然还这么乖巧的要被人给送走。 不过送走了也没关系,找自己的侍卫再带回来就是。 “相爷不必如此紧张,今日本王找你来,只是给相爷提供另外一条可以走的路。” 相爷抬头,疑惑的看着慕泽。 就见到慕泽忽然眸光清冷,声调平和:“将元锦玉,许配给本王。” 相爷听到这话,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昨日是端王慕阙,今日是宁王慕泽!那明日呢,会不会就是瑞王慕翎了? 慕阙自己还能鼓起勇气拒绝,现在他看着慕泽那冰冷的眸光,可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啊! 说到底,还是锦玉的错,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的这些王爷,自己怎么半点不清楚? 不过在心中骂了元锦玉几句,相爷的理智就回来了。这几日元锦玉可都乖巧的很,崔氏派人去给她收拾东西,她半点未反抗。 他疑惑起来,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第371章 就杀了你 看现在的时辰,锦玉应该已经整装待发,就待老夫人午睡后,被送到庄子中去。 老夫人近来身体每况愈下,相爷并不担心她为了元锦玉会撑着不午睡。 那元锦玉的行为就解释不通了。他想了一会儿,也没猜透这宁王殿下为何要娶元锦玉。 因为她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还是因为她是以庶女之身被封为县主的小姐?似乎都不是。 慕泽若是如此肤浅的人,相爷也不会在他回京之后,就在他的手上吃了那么多的暗亏。 说来相爷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岁,便坐到了这个位置。但元锦玉和慕泽实在是太精明了,也难怪他会看不穿。 慕泽并没有逼迫相爷的样子,只是静静的伫立在桌前头,看着打开的窗子,外面是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雨水打在窗框上,水花四溅。因这雨的原因,屋中也有些凉了。 相爷终究是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殿下,锦玉她只是小庶女,实在是配不上您的身份和地位啊……还请殿下再考虑一下?” 宁王刚刚那骇人的气势此刻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此刻他看着相爷,眼神平淡而深邃,只是在眼眸深处,是永不放手的执拗:“在相爷这里,本王不用说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锦玉嫁了本王,会比嫁给其他王爷,都合适。” “殿下此话怎讲?”相爷顺着他的话问着,是怎么也想不通慕泽比其他殿下是更好的人选的。 慕泽开口,条理清晰:“太子殿下被圈禁,楚王彻底脱离了皇后的控制,所以现在这朝堂中,哪两位皇子可以相互制擎,相爷再清楚不过。不过楚王你已经嫁了一个女儿过去,端王那里,你若是再嫁一个,父皇看透你的心思,指不定就对你心生芥蒂。” 慕泽缓缓往前走,云靴踩在地上,竟不发出半点声音,他的语调依旧平缓:“锦玉在翠微宫住了这么长时间,名声早便毁了,所以除了本王和五皇兄,谁娶她,都不能挽回。但相爷又不愿让锦玉去给五皇兄做续弦,已故的瑞王妃母族,并不是个好惹的,而且相府已经出了一个平妻,不能再添一个笑话了。在这一点看来,你能选择的余地,就只剩下本王。” 相爷还是一动不动,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慕泽说的没错,他心中就是这么分析的,所以分析到最后,决定将元锦玉送到庄子中去。 “但是这些,又同您是最合适的有什么关系?”相爷挺直了脊背,刚硬气一下,就被慕泽那冷飕飕的目光看的瑟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同慕泽对视了。 慕泽继续道:“本王手中坐拥天下五分兵马,封号镇西大将军,而七皇兄手中不过三分,剩下的二分,在其他的将士手中。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本王才是制擎七皇兄不二的人选。相爷欲将锦玉送去庄子中,不过就是求个双全之策,既不会让相府失了颜面,又不会让父皇对你起疑心。嫁给本王,只本王明媒正娶的侧妃,并且也只有本王才不会让父皇起疑。相爷,你该知道本王对于父皇来说,是什么。” 相爷心中咯噔一声,是啊,他知道慕泽对皇上来说,是一把锋利的刀。 就如同自己掌文权从不拉帮结派,慕泽在朝堂上也是一枝独秀,顶多算是半个身子站在瑞王那边。 这样的宁王,皇上为何迟迟不给他赐婚,反倒是对外表示着自己的体恤,说既然宁王对女子不感兴趣,朕绝对不逼迫。 但旁人只道圣上仁慈,相爷却知道,并不是这般的。皇上是担心,宁王会因为成婚,而同其他的世家大族有牵扯。所以从这点来说,不管宁王以后纳多少房姬妾,他的正妻,都不可能是世家大族的女子。 那么锦玉呢? 绣玉嫁给了楚王,自己却从来没有帮衬过楚王,一切都是在自己作为一个臣子的职责所在下办事。皇上这几个月,已经看得很清楚。 将锦玉许配给宁王,也没有这般的担心,因为他们两个,是整个朝堂之上,最不可能结盟的人。 锦玉若是许配给了端王慕阙,那算是赤裸裸的打楚王的脸,皇上也会觉得这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许配给宁王,哪个王爷都得不到什么好,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什么损失。 自己还能证明了清白,锦玉更是挽回了名声,算是一举四得。 相爷在这一刻,忽然豁然开朗起来。 之前是他一叶障目,知道宁王殿下不近女色,所以压根都没往他身上想,这回他是明白了,单从几个王爷中看,就没有比宁王更合适的人了! 相爷这老狐狸刚想答应下来,却忽然反着想了想。这宁王到底是什么意思,若不然,自己再静观其变一段时间?不过锦玉那里,是怎么都不能送走了。 所以相爷苦笑了一下:“还请殿下给臣一个考虑的时间,臣必定在三日内给你答复。” “考虑?”慕泽忽然轻笑了一声,让相爷更加疑惑。 怎么就不能考虑了?慕阙还能给自己一个考虑的时间呢? “元清正,你当本王是在求你么?”相爷没想到,慕泽之后会这么问了出来。 他吓得差点给慕泽跪下,不过还是硬撑着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慕泽慢慢的走到了墙边,语气像是千万年不化的寒冰:“相爷若是现在同意,明日本王的母妃就会派人去议亲,你我二人皆大欢喜……” “那若是臣……不同意呢?”相爷刚说完这话,就知道自己越距了,但是话都已经出口了,根本就收不回来,只能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等候着慕泽最后的裁决。 他都没看清慕泽是怎么动作的,就见到他已经将墙上的那把剑给解了下来,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刀锋已经比上了他的脖子。 相爷一个文官,都是杀人于无形,哪里见过这阵仗,差点就尖叫出声。 慕泽的脸庞距离他也很近,这个距离,更是让他发现,慕泽的眸子,像是可以吃人一样,他不过就看了一眼,便通体生寒。 “不同意的话,也好说,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慕泽的话语实在是太平淡了,竟然给了相爷一种,他在谈论今天晚膳吃什么一样普通。 相爷的牙关都在打颤,但还是强撑着道:“臣是朝廷命官,是宰相!” 慕泽的刀锋往里比了比,登时,相爷脖子上就流出了鲜血来。 知道自己受伤了,相爷刚刚的那点脾气,全部都偃旗息鼓了。 “本王是什么人,相爷该知道,本王想杀的人,就算是父皇,也救不下来。” 相爷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此刻差点被一个还未及冠的青年给吓破了胆。 他现在是欲哭无泪。是啊,他怎么忘记了,慕泽是什么人? 他刚刚同自己说那么多,根本就不是想要说服自己,而是想让自己,死也死个明白。 他是会问人意见的人么?不是!相爷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说个不字,现在就能尸首异处! 至于后果?那是慕泽该想的事,管皇上惩不惩罚他,自己都活不过来了! 在命面前,名节算是什么,女儿算是什么! 相爷当即喊着:“臣同意臣同意!臣现在就回府,准备迎接明日淑仪娘娘派来的冰人!先将婚事定下来,锦玉一及笄,你们二人就成婚!” 慕泽看到相爷这么说,才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剑给放了下来。 他谋算的没有错,这只老狐狸,果然是被吓破了胆。 其实从得知元锦玉进宫后,他就在筹划这件事了。 宫中很多势力都见不得锦玉好,所以她同皇兄的婚事,八成是结不成的。 瑞王妃出事,算是推了他一把。而且他这次主要是为了扳倒太子,沈贵妃还不急着动。 慕翎为了瑞王妃的事焦头烂额,慕阙沉不住气,主动到相府提亲,还有淑仪娘娘那一日之后的议亲,一环扣一环,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先让相爷对慕阙和慕翎失了心,再来一招先礼后兵,让相爷彻底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唯一超出他掌控的,就是他没想到相爷还是个带着脑子的,竟然拒绝了慕阙的请求。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慕泽的目的达到了,也不能再继续吓相爷了。 其实他过段时间就会明白,他是自己不能动的人,别说皇上那关自己过不了,若是自己真的杀了他,那这辈子都别想娶锦玉了。 可惜相爷被自己前面的那些话,还有周身的威压给吓破了胆子,这才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相爷在听到慕泽说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简直觉得这平淡生硬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一般,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马上就跑了出去。 慕泽看着相爷那张狂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还在相府中的元锦玉,嘴边浮现出了一个绝世温柔的笑容。 锦玉,本王终于可以娶你了。 而元锦玉现在在府中,看着已经乱成了一团的院子,也是微微有些心烦的。 第372章 撵锦玉走 她烦心的,倒不是担心慕泽不会说服相爷,是觉得外面本来就下着大雨,天气阴沉,这些人还非要到自己这里来闹。 上午的时候,江姨娘就带着元莹玉过来了。 元锦玉这么多年,这算是第一次仔细的观察她们母女两个,发现这两个人,竟然样貌这么像,站在一起,简直是两朵白莲花。 自己的屋中因为收拾东西,凌乱的很,可是江姨娘却像是看不到一样,带着元莹玉就进来了,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对元锦玉道:“锦玉啊,你这一去,山高水长,估计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姨娘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带着,留着在庄子中用。那里比不得相府,缺什么少什么,就往家中写信,姨娘让人给你送去。” 说罢,还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桌上,无比真诚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其实还挺钦佩江姨娘的,一个被自己狠狠惩治过的女人,现在竟然还能装出这幅慈母的样子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在府中那段时间,江姨娘不是一直都作威作福的么? 元锦玉彼时就随意的坐在屋中另外的椅子上,脚下是打包好的杂物,明明是这样不搭调的风景,她坐在那堆杂物之中,却像是珍珠美玉一般无暇。 元莹玉从进门后,始终看着她身上的锦缎,知道这是上好的料子,自己一个月的零用,都买不起一匹。 在心中暗骂了崔氏和老夫人偏心,元莹玉这才顺着江姨娘的话道:“是啊姐姐,翠玉姐姐也马上要出门了,以后这府中,只有莹玉一个小姐,实在是寂寞的很,姐姐您可千万要快些回来啊。” 元莹玉不知道,元锦玉身上的锦缎,都是用玉泽商铺的盈利钱买的,根本就不是崔氏和老夫人送的。 崔氏没那么好心,老夫人年岁大了,元锦玉不会收她的东西。 这会儿听江姨娘和元莹玉两个一唱一和的,元锦玉着实觉得有趣的很。这在府中啊,没什么乐子,看看她们自作聪明的耍宝,就是元锦玉最高兴的地方了。 江姨娘还在同元锦玉用商量的口吻道:“锦玉你看,你这要离开了,老夫人这里没个人照料也不成啊,这样吧,在你回来之前,莹玉就搬到你这屋子中,照看老夫人的起居,帮着老夫人抄经书,你看这样如何?” 元莹玉也一个劲儿的点头,她一直都觉得元锦玉占着老夫人这个宝地了,若是自己能住在老夫人这里,以后的婚事老夫人也要挂心,看老夫人身子也不大好了,若是在元锦玉回来之前两腿一蹬,那自己指不定还能分到点财产呢。 “锦玉姐姐,莹玉一定尽心尽力伺候老夫人,在这里等着您回来。” 这母女二人说了许久,都不见元锦玉有任何的表示,终于沉不住气道:“锦玉,你怎么不说话?”江姨娘问着。 元锦玉坐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哈欠,那慵懒的小模样,更像一只小猫了。若是慕泽在这里,说不定都忍不住将她给拥到怀中去了。 “锦玉想着二位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所以不忍心打断呢。”元锦玉在这府中,对谁和颜悦色,也不可能对江姨娘和颜悦色,她们两个的仇,可不是一笑就能泯灭的。 再者,之前她都将话说的一清二楚,江姨娘还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待见她,还来自己这里,不就是找骂呢么。 元锦玉此话一出,江姨娘和元莹玉的脸色双双变了。 元锦玉也像是没看到似的,悠悠道:“这本小姐还没走呢,你们就打我这屋子的主意了,等本小姐住到庄子中去,你们还不千方百计的让本小姐留在那庄子中不回来啊。还口口声声说舍不得本小姐,你们真当本小姐跟你们似的,愿意说这些口不对心的话?还有啊莹玉,本小姐还没走呢,你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你觉得好么?” 元莹玉面色苍白:“姐姐,莹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不知道的。”元锦玉嗤笑,对待这两个人,她压根不放在眼中,所以连和她们虚与委蛇都不愿意:“装贤良,装淑德,不是你的拿手好戏么?今日怎么这么伶牙俐齿了?一下子转了性子了?” 元锦玉站起来,将江姨娘刚刚放在桌上的包裹掂了掂,也不知道这里面放着什么东西,还怪沉的,刚好这里距离窗子不远,元锦玉一伸手,就将这包袱给丢了出去。 在雨水的冲刷下,还能听到噼啪几声,显然是里面的瓷器碎了。 元锦玉冷眼看着江姨娘,心想本小姐倒是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江姨娘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语气有些僵硬:“锦玉,那些东西你不喜欢,便不收,丢出去,实在浪费了。” “本小姐就是看着你的东西碍眼得很,所以恨不得越早丢掉越好,江姨娘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元锦玉的语气太过于讥讽,元莹玉当即就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元锦玉,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和娘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行,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这么为难人!” “瞧瞧,”元锦玉摆弄着手指上的豆蔻:“刚刚本小姐还说你伶牙俐齿呢,现在这道理就一套一套的了。还送行,我见你们巴不得我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吧?再者,娘?哈哈,你的娘在主院中等你侍奉呢,这里不过就是个姨娘,你还妄图坏了规矩不成?” 元莹玉气得脸色苍白,在元锦玉这里,她真是半点好处都讨不到。 元锦玉还讽刺着:“怎么,你还想和本小姐说什么?本小姐是县主,按地位,你们两个要给本小姐磕头见礼的,现在委屈了,想要去找相爷诉苦了?那你们就尽管去啊,看父亲是向着你们,还是向着本小姐。告诉你们,本小姐怎么对你们,都是看得起你们!要把这当做是赏赐!在本小姐这里装柔弱,你真当本小姐瞎吗?” 元锦玉这一番话,骂的两个人是有苦说不出,江姨娘刚刚还想哭一场,到了现在,已经是眼神带着愤怒,就恨不得将元锦玉这张嘴给撕碎了。 “是,你现在是得意着呢。”元莹玉也是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说:“你贵为县主又如何,父亲要将你送去庄子中,你还不是乖乖的敞开大门,当母亲的丫鬟过来给你收拾东西!你现在再嚣张,以后也不能回来了!现在的你,不就是个纸老虎,还能有什么作为?” “本君倒是想看看,在你们眼中,什么叫作为!”老夫人拄着拐杖,由婆子扶着,就这么走进了门。 元莹玉和江姨娘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无比,都恨不得跪下来谢罪了。 她们刚刚真的是被元锦玉给刺激到了,才会说出那些话来啊! 江姨娘和元莹玉不愧是母女,这老夫人还没说什么呢,两个人倒是先哭起来了,那样子,真相是元锦玉把她们给欺负了似的。 元莹玉先一步哭出声道:“祖母,莹玉好心给锦玉姐姐送信,锦玉姐姐可能是要离开家了,心情不好,所以才出言讽刺的,祖母可千万不要怪锦玉姐姐啊。” 元锦玉在心中啧啧两声,看这话说的,多有道理,半点不提她那些恶毒的话,倒是将错处都摘到自己的身上了。 元锦玉也没什么解释的心思,只是冷淡道:“你错了,本小姐纯粹是看不上你们母女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等江姨娘和元莹玉再说话,元锦玉就急匆匆的挽住了老夫人的手:“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这会儿祖母不都是该睡午觉了么? 老夫人气愤的那拐杖打元锦玉,但是毕竟是自己最心疼的一个孩子,也不敢用力气,不痛不痒,语气倒是凌厉:“你说本君为何过来?再不来,你这屋子里的东西都要被人搬光了!你平素那凌厉的性子都去哪儿了,竟然就这么任由那些人将你的东西给收拾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这么想去庄子里吗?” 元锦玉怎么好说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成不了才可劲的由着崔氏闹腾,现在老夫人都来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解决了,于是元锦玉只能劝着:“祖母,您身子不好,先回去,锦玉答应你,没祖母的同意,锦玉绝对不出府,成么?” “不成!本君今日就留在这里,哪个敢碰你的东西,本君就用这拐杖将她打出去!”老夫人说完,就颤巍巍的往里面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走到江姨娘和元莹玉的身边,那两个女人显然还眼泪汪汪的准备告状,老夫人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早就清楚了。 要不是这府中连个像样的姨娘都没有了,老夫人也不会同意相爷将她们两个接回来。 所以老夫人直接回头,打断了她们的话:“怎么,你们还留在这里,是想要被本君抽几拐杖么?” 江姨娘和元莹玉脸色一白,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灰溜溜的就跑了。 她们两个走后,老夫人还数落着元锦玉:“下次她们两个再来,直接轰出去算了事。” 第373章 强行撵人 元锦玉知道老夫人向着自己,其实在老夫人面前,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连自己同慕泽的事,老夫人也是知道的。 让银杏奉了茶过来,元锦玉将茶盏递到老夫人的手中,动作异常温柔:“祖母,天冷儿,您喝点茶水,暖暖身子。江姨娘和元莹玉,您也就别气了,您再晚来一会儿,孙女可不就将她们两个给撵走了么。” 老夫人白了元锦玉一眼,但总归是狠不下心来再说什么重话了。 这屋中也没有外人,老夫人放下茶盏,淡淡问着:“宁王殿下那边,知道你要被送走的事情么?” 已经马上就到老夫人午睡的时辰了,她已经开始打哈欠,此刻还执拗地坐在这里,不过就是为了保护元锦玉而已。 元锦玉心中感动,点了点头:“知道的。” 老夫人眼中当时划过一丝失望。这慕泽看起来,对元锦玉也不过如此,锦玉都要被送走了,他都半点不来搭救的。 元锦玉担心老夫人对慕泽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忙握住了她的手劝慰着:“祖母,您放心,九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老夫人还以为元锦玉是被****给迷住了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锦玉啊,这女子在世,虽说是以男人为天,但是没有男人,也没甚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若是男人在你此种境地下,都不知道搭救你一把,你又何苦将一颗心思都放在那人的身上?” 老夫人说着这话,眼圈都红了,紧紧的攥着元锦玉的手:“我的孙女这么漂亮又乖巧,心思聪慧,还懂得体贴人,何必要委屈自己,给一个失聪的男人做侧妃呢……锦玉,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窍。” 元锦玉知道老夫人是疼惜自己,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她只能认真的解释着:“祖母,九哥他真的很好,虽然失聪了,但是却并不因为这件事而闭塞了他整个世界,相反,他心思剔透,胸怀天下,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绝对不暴虐,这一次,你就信孙女一次,以孙女的性格,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老夫人又叹了口气:“罢了,现在也就只有你还相信着那个男人了,什么侧妃,八字没一撇呢,你回府这么长时间,连端王殿下都来过,也没见他来。反正这次本君若是见不到他的身影,那么你以后也都别生出嫁给他的心思,本君可舍不得这么委屈自己的孙女。” 元锦玉不再解释什么,只是等着慕泽用行动来证明他自己。 正沉默着,崔氏带着人过来了。 见到庭院中摔下的包裹,崔氏在门外就喊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还不想走了啊?快点将东西搬到外面的马车上,都等着你呢!” 老夫人牵着元锦玉的手不放开,等崔氏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才淡淡的看了过去。 这一眼,让崔氏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刚刚那愤怒的表情,登时都收了起来,看着老夫人,谄媚道:“母亲,您怎么在这里啊?” “本君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老夫人声音也异常的威严:“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您别为难儿媳妇了,这都是相爷的意思,若是到了时辰不将锦玉送走,相爷那里,媳妇也不好交代啊。”崔氏知道自己压不住老夫人,只能将相爷抬出来了。 “别把这件事往清正身上推,你怎么想的,本君还不知道?不过本君不想和你计较那么多,还是之前的话,想要送走锦玉,就将本君一并送走了吧。”老夫人的话果决的很,显然是准备同崔氏死磕了。 元锦玉低着头,纵然如此,都忽略不了,崔氏那不时扎来的目光。 看来这人觉得老夫人是自己找来的救兵了。真是,都不用她那木鱼脑子好好想一想,自己若是不想走,还能任由她打包了自己的东西? 老夫人在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惊动的,想来是这府中还是有老夫人的眼线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自己离开家的时间了。 “母亲……您真的不要为难我了……”崔氏弯着腰,都恨不得给老夫人跪下了,这要是在相爷回来之前不将元锦玉给送走,等相爷回来,肯定又是好一通训斥。 于是崔氏没有办法,只得对老夫人道:“母亲,儿媳这一次就得罪了,等送走了锦玉,再向您请罪。” 老夫人瞪大大眼睛,拉着元锦玉的手不松开:“你们想要干什么?” 元锦玉看着崔氏身后走出的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就知道崔氏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在心中骂了几声蠢货,元锦玉第一时间就挡在了老夫人的面前:“母亲,你不能这样做。” 一个婆子得了崔氏的授意,对着元锦玉的脸就招呼了过去。 元锦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就扇了回去。随即她还补了一脚,那实打实的踹在心窝子上的一脚,差点直接将那婆子给踹昏过去。 元锦玉的眼神也凛冽了很多:“母亲,本小姐就算是要被送去庄子,也是这相府的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还容不得这几个下人来教训我。” 老夫人也气坏了,拄着拐杖就站了起来:“好啊!反了你了!”他指着崔氏的鼻子,就将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仅想要强行拉本君回去,更是要对锦玉动手,我看你看是欠收拾了!” 崔氏反正都已经带着人来了,别说是被老夫人收拾了,就算是现在其他贵人在这里,将元锦玉送走的心思也是半点不变的。 或者说,她都豁出去了,怎么也要捞够本才成! 于是崔氏直接就对着其他的婆子招呼着:“还不快点动作!将元锦玉给本夫人绑了扔到马车中,将老夫人请回去!” 元锦玉冷眼看向崔氏,现在崔氏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什么母亲,而是仇人了。 “你一定会为你今日的这番话,付出应得的代价。”元锦玉斩钉截铁的说着。 “本夫人看你以下犯上,才应该付出代价!还等什么快点动手!”那几个婆子也不敢怠慢,直接就要上前去拿住元锦玉。 此刻躲在暗处的两个暗卫,已经准备拔剑,将那几个婆子解决掉了,他们是宁王殿下留下来保护锦玉小姐的,不能让锦玉小姐受到半点的伤害。 哪里想到还没等他们动手,元锦玉院子中,原本伺候她的那些人,就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神情最激愤的就是银杏和红叶了。当初老夫人的话还在她们耳边不断回响着,锦玉小姐在宫中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失贞,还救了小世子,不给赏赐也就罢了,凭什么将小姐给送走啊! 于是银杏直接就带着人,拦住了那些婆子:“我们小姐都已经退让一步了,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崔氏也没想过这院子中的下人们能这么护主,她今日带来的人不多,现在都加入了混战,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更是看得她心急如焚的。 元锦玉现在也顾不得劝架了,她想着的都是稳住老夫人,别让她动了肝火。此刻一个劲儿的劝慰着:“祖母,锦玉答应您,只要您不同意,锦玉就一定不走成么?这里太乱了,您先回去好不好?” 周围还是那些婆子和院中的下人厮打的声音,因为场面太乱,原本地上的东西,都被踩烂了不少。 元锦玉也顾不得去收拾了,只是扶着老夫人准备往外走。 谁知道崔氏眼尖的看到了她们的动作,连忙喊着:“给我抓住元锦玉,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快点!” 老夫人知道元锦玉是个有主意的,而且只要答应自己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现在元锦玉都能说出这番话来,她就算之前想不通,现在也该懂了。 恐怕她这两日这么乖巧,就是在给这些人下套呢,偏生她们还傻乎乎的往里钻。 元锦玉该是根本就没有想要离开的心思的。 于是老夫人大声的骂了几句蠢货,她倒是想看看,有自己在这里,谁敢动元锦玉? 崔氏还着急着呢,场面这么混乱,相爷都要回来了! 她才刚刚想到相爷,就好像是听到了相爷的声音,因为周围太嘈杂,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正常的话,相爷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呢。 知道那声音又响起:“你这个蠢妇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伤到了母亲怎么办!” 崔氏猛地回头,果然见到相爷气冲冲而来。她脸色苍白,刚想解释什么,相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给本相滚到一边去!本相之前是让你送人,不是让你丢人!通通住手!”相爷对着屋中的人又喊了一声。 所有人全部都停了下来,灰溜溜的站在了一边。 老夫人直接开口:“这就是你教出的好下人,领了你命令的好夫人!看看她们将本夫人这里都闹成了什么样子!” 相爷低着头,沉声道歉:“母亲,您不要气坏了身子,这些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已经想通了,不将锦玉送走了。” 第374章 情势突变 老夫人还在骂着:“本君告诉你,只要有本君在,谁也别想把锦玉送走……等等,你说什么?” 相爷恭敬的回答着:“儿子说,不将锦玉送走了,母亲您先回去休息,一切等到明日再说。” 元锦玉注意到了相爷脖子上缠着的纱布,知道他可能刚刚从宁王那里回来,而既然他肯这么说,就说明,慕泽将事情办妥了。 元锦玉心中高兴,低下头,嘴角含了笑容。 除了元锦玉事先猜到了这件事外,这屋子中的其他人,都愣在了原地。元锦玉的丫鬟小厮,自然是高兴的,毕竟他们小姐不被送走,他们以后在府中的路才顺当。 而崔氏带过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往后缩,生怕相爷看到她们。 崔氏的表情是最变幻莫测的,刚刚才被相爷打了一巴掌的她,根本就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相爷昨天明明还说要将元锦玉送走,耽误不得呢! 于是在老夫人前脚刚离开口,崔氏捂着脸,对相爷委屈道:“相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爷不想在一众下人面前教训崔氏,拉着崔氏径直就离开了院子。 元锦玉见着这些不速之客走了,一场闹剧也终于落幕。她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院中的小厮们微微一笑:“这次辛苦你们了,帮本小姐将房间收拾一下,你们就回去吧。” 银杏和红叶是最高兴的,她们其实多少猜到了宁王殿下会出手,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是时候啊! “好嘞!现在就收拾!快点,把小姐的东西都摆放回去!”银杏指挥着众人干活,高兴得恨不得飞去天上似的。 原本被老夫人撵走的江姨娘和元莹玉始终没走远,当她们听到元锦玉的屋子中一片喧哗动手的声音后,欣喜的差点没进去帮崔氏一起给元锦玉撵出去。 随即她们就看到了相爷匆匆忙忙的往外走,过了一会儿,连带着崔氏和那一大群人,都被相爷给带了出来。 这两个人愣住了,等相爷走远后,才拉住了一个小丫鬟问着:“你们不是要替锦玉小姐收拾东西,送去庄子上呢么?” 那小丫鬟生怕惹祸上身,只急匆匆的回了一句“相爷说不送了!”就快速离开了这里。 江姨娘和元莹玉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她们幻听了,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元锦玉这院子中有什么动静,她们就也知道,这送元锦玉走的事,恐怕是要泡汤了。 两个人像是双打的茄子一般往回走,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雨下得太大,打湿了她们的衣裙,她们都没有发现。 而此刻崔氏随着相爷回到了主院,也是恨不得问出个所以然来:“老爷,说送人的是你,结果说不送的还是你!这次母亲是将妾身给恨上了!” 相爷刚刚打崔氏的那一巴掌,不过是在老夫人面前做做样子,但是手劲儿却是实打实的,崔氏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想着崔氏也是奉自己的命令,却半点未得好,相爷有些愧疚,道:“这次不是本相不想送锦玉离开,实在是不敢送啊。” “有什么不敢送的!她一个坏了名节的,难道不该送走么?不送走,翠玉同莹玉怎么办?就连绣玉,都会受她牵连!”崔氏义愤填膺的喊着。 相爷终于冷下了脸,一把拽过她,在她的耳边道:“你这个目光短浅的妇人懂什么!”相爷向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次要娶锦玉做侧妃的,是宁王殿下!” 此番话,宛若一个惊雷在崔氏的心中炸响,偏生这会儿外面真的打了一个响雷,崔氏的身子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她生气的骂着:“这个元锦玉到底是多不知廉耻,瑞王端王还不够,现在还扯出了一个宁王!老爷,那这更该送走了啊!” “送走?你敢么?”相爷将脖子上的纱布扯了下来,指着那伤口就道:“我今日若是不答应,可能命都要交代在那宁王府了!那是宁王殿下,和其他的王爷不同啊,他杀人不眨眼的很!再者,他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你觉得皇上那里,会不成全他么?” 崔氏干巴巴的说着:“那这婚事,就只能同意了啊……” “明日淑仪娘娘就会派冰人来议亲了!”相爷轻声呵斥着。 “这么快?”崔氏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回着。 相爷轻哼一声:“这说明,宁王殿下对锦玉势在必得的很啊!” “那锦玉……就这么嫁出去?”崔氏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昨日的时候,还说要将锦玉给送去庄子中呢,现在倒是峰回路转了。 相爷有些苦不堪言:“罢了,不这样,又能怎样。宁王性子暴虐……真是不知道锦玉嫁给他,会怎么样啊。” 若是嫁给瑞王做续弦,那相府会为全城的笑柄,但嫁给宁王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今日他拿剑比着自己脖子的狠决样子还不时浮现在自己眼前呢,想到就通体生寒。锦玉一个弱女子,嫁给宁王,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崔氏慢慢地往回走,想着相爷刚刚的话,嘴边不由绽放了一抹笑容。 她觉得自己之前愚蠢的很,锦玉嫁了宁王,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她的身份,嫁给宁王也不过是个侧妃,自己的女儿再不济,还是个正妃呢。 而宁王性情暴虐,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七夕的时候,还被传出拉着男宠逛街的事情。元锦玉嫁过去,不仅要同他以后的正妃侧妃抢宠爱,还要顾忌着宁王的男宠呢!想到这里,她都不由笑出了声来。 至于相府会不会被嘲讽,那就不是在她的考虑之中了,绣玉出嫁的时候不也有些风言风语么,现在因为太子被圈禁,楚王身价水涨船高,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问候一句相爷夫人? 所以元锦玉的事就算是会对相府造成一点影响,她也全然不在意。等过了这段时日,众人自然会把目光都转到元锦玉和宁王身上去。 崔氏越想越高兴,还对身边的大丫鬟道:“快去告诉厨房,今晚多给我这屋子加两个菜。” 大丫鬟利落地领了命令,直奔厨房而去。 此刻在江姨娘的屋中,却是一片低沉。淑仪娘娘要派冰人来议亲的事,她们两个人是不知道的。 任凭她们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为何相爷会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去问问,又知道相爷没以前那么宠着自己了,接自己回来,不过是看在自己做他侍妾二十几年的情分上。若是自己越距,相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再将自己送回山上。 元莹玉也生气得很,同崔氏抱怨着:“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留锦玉这么个祸害在府中,女儿的名声也都跟着受损了!再过几个月,女儿也就满十四岁了,也该要议亲了,难不成父亲还想要耽误女儿几年么?” 江姨娘也气冲冲的:“谁说不是呢,估计现在元锦玉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怎么得意呢,且等着吧,就她这种毁了名声的,京城中谁会要她?相府说不定是想给她找个人家,远远发配走呢。听你说,前段时间她们不是去山东了么,那里远,指不定就打发到那里去。” 听说山东,元莹玉不禁就想到了唐府。那一次元锦玉和元翠玉都跟着元绣玉去了,就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家中,元莹玉暗骂这一家人都偏心骂了好久。 奈何江姨娘那会儿不在府中,现在姨娘回来了,早晚属于元锦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所以她强自镇定:“娘,你放心,女儿必定有机会去那唐府一次。元锦玉一个小庶女都能被记在唐家族谱上,女儿也一定会让唐府成为女儿的靠山。” 江姨娘着实欣赏转了性子的元莹玉,以往那说一句话,憋半点都不回话的她,可真不像自己的女儿。 “好闺女,你有这个想法是对的!等你定下了亲事,娘就去求相爷,让你也去一次唐府!” “娘,您真好!”元莹玉欣喜的看着江姨娘。 于是这一晚上,几个院子喜,几个院子愁。元锦玉这里倒是和平常一般,东西都被收拾了回去,她捧着本书在等下静静看着。 可能是知道明日冰人回来,她多少有些忐忑,翻看了几页就放下了。 银杏和红叶也知道元锦玉心不在焉,劝她早早睡了,元锦玉也没推拒。 第二日一早,崔氏和相爷起了个大早,元锦玉亦是。 她派出去的人,不时就会将前院的情况告知她。等到早膳过后一个时辰,冰人终于上门了。 银杏和红叶还没想过这件事呢,问着元锦玉:“小姐,这次的冰人是谁委托的呀?也是给您说亲的?” “你说还能是谁?”红叶脑子转得快,看着元锦玉,掩嘴轻笑:“咱们未来的姑爷呗。” “你是说宁……”银杏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太好了小姐!您终于要嫁人了!” 元锦玉白了她一眼:“什么话,本小姐还未及笄,又不是什么老姑娘。” 银杏吐了吐舌头:“都怪奴婢这张没有遮拦的嘴,小姐您豆蔻年华,风华绝代,如花似玉,倾国倾城,那想要娶您的公子,从这里,能排到永乐街去呢!” 第375章 锦玉定亲 元锦玉轻轻拍了拍银杏凑过来的小脸:“好啦,就你这张嘴能说。” 此刻在前院中,相爷和崔氏已经换上了最庄重的衣裳,迎接了淑仪娘娘派来的冰人。 相爷因为脖子上带伤,朝服的衣领高高竖起,今早上朝的时候,还有几个大人询问是怎么回事。 好在现在总是下雨,所以穿成这样也不算太怪异。 冰人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淑仪娘娘欲替宁王殿下议亲,娶相府的三小姐元锦玉做侧妃。” 但凡做冰人的,都是会说吉祥话的,不管男方是什么样子,都能在她那里夸出花来。 主要是淑仪娘娘捎话来的时候,也是不知道相爷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淑仪娘娘还说,不管如何,一定要将这婚事定下来。 可是出乎冰人预料,这相爷和相爷夫人态度竟然出奇的好,尤其是相爷夫人崔氏,既让自己落座,又让下人给自己端茶倒水的。 冰人第一次喝相府的茶,心中欣喜得不得了。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元锦玉同宁王的这一场婚事,还让她在京城扬名立万了。 现在崔氏只是粗略的问了问宁王的情况,走个过场,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冰人一看,觉得事情成了大半,心中更加高兴。 不过她看相爷的样子,可不像是太愿意的,冰人在心中又犯了难,这可怎么好。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相爷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将自己给撵出去。 相爷等冰人说完,沉默了好久。还是崔氏忍不住,伸手去拽相爷的袖子。 这都到这个时候了,相爷可不能再反悔了。若是元锦玉不能嫁给宁王,以后她嘲笑谁去?她现在啊,就等着将这门亲事定下来,然后好给元绣玉写封信,告诉她这个大喜事。 那个你在府中就总是压着你的妹妹,要嫁给性情暴虐的宁王啊!而若是边疆再起战事,指不定元锦玉都要随着宁王去边疆,那苦寒之地,去了可不是享福的。 崔氏心中得意,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出气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了。 相爷被崔氏扯了扯袖子,才终于抬起了眼来,看向那冰人,沉声道:“婚书,庚帖,以及之后的所有礼节,一个都不能少。” 冰人高兴的站起身直道谢:“相爷您真是个明事理的人!您放心,这婚书,庚帖,民妇都准备好啦!三小姐嫁给宁王殿下,肯定以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民妇就先在这里,祝福锦玉小姐和宁王殿下百年好合!” 相爷皱了皱眉头:“好了,领了赏赐就回去准备吧。” 冰人欢天喜地的走了,笑得嘴角恨不得咧耳朵上去。 于是不过才三天,两家就互相递婚书和庚帖,算是将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 消息传出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哗然了。 相爷三小姐是谁?那是相府的庶女,却被封为了县主,还被记在了唐家的族谱上。传闻三小姐容貌倾城倾世,冠盖京华,是有名的京城第一美人。 不仅如此,三小姐还因为曾经解开过“无解之局”,才华被世人所称道。可是就是这般姣好的人物,却不明不白的在翠微宫中住了大半个月,坏了名声。 元锦玉出宫那一日,不少老人都在家中啧啧称道,说这锦玉小姐被那浮华给晃花了眼,毁了名声。并且他们这几日一直关注相府的动静,发现瑞王殿下也没派人去提亲过,更是觉得元锦玉一腔心思托付错了人。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们理解错了,淑仪娘娘想撮合的,压根就是锦玉小姐同宁王殿下? 宁王殿下是谁?幼时失聪,吐字却异常清晰,有着惊世的才华。沙场多年征战,保家卫国,杀敌无数,是威名远扬的镇西大将军。但是这宁王哪点都好,就是听说他性情暴虐,不近女色。 这七夕的时候还拽着男宠的手走在街上呢,现在娶元锦玉,岂不是将元锦玉给拽下了他这个火坑? 此刻这两个如此传奇的人,居然定亲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元锦玉一及笄,就会嫁到宁王府中去。 这也太突然了吧,满京城的人,眼珠子瞪的都要掉下来了。 而这些人中,看热闹的居多,真心想祝福元锦玉同慕泽的,几乎是没有。 很多人都在猜测,这锦玉小姐知晓了这件事后,会不会投缳自尽。毕竟那可是性情暴虐的宁王殿下啊! 哪里想到等了几日,都没发现元锦玉有半点的动静传来,就好像是心平浪静的接受了这件事一样。 此刻的元锦玉,坐在花楼中,面前是正在烹茶的林林。 林林这么多年被养在花楼,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服侍男人而生,所以她的眉眼娇秀却惹人怜爱,她的身段看起来也是异常柔软。 此刻林林没有穿着她一贯喜欢的红色衣裙,而是一件素白色的襦裙,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装饰也只有一根翡翠簪子。 烹茶的时候,她露出一截的皓腕,在这等下明晃晃,有些让人移不开目光。 纵然元锦玉是个女子,都被这场景给吸引了。 若是林林不开口,这必定是一副绝美的美人烹茶图。 但林林偏生这会儿煞风景的开口:“主子,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怎么传么?大多是笑话您要嫁给宁王的。说来这宁王也是有权有势,因为他这性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小姐敢嫁给他,您真是有勇气,林林佩服。” 元锦玉接过她捧过来的茶,小口抿了一口,果然感觉到唇齿留香:“嘴长在他们身上,本小姐还能缝住了不成,爱说就说去。总之本小姐是一定要嫁给九哥的。” 其实慕泽性情暴虐,在外面传的是越来越离谱了,有说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宁王府的后门中会拖出来血淋淋的尸体,而慕泽的主院,更是半个女子都没有。这些人就道,那些女子,都是被宁王给虐杀了。 前者自然是假的,最起码元锦玉去了宁王府这么多次,都没见出什么人命。至于后一点,纯粹是因为九哥不喜欢女人伺候,将那些女子都遣到外院去了,哪里是虐杀了? 林林撇嘴,自己也捧了一杯茶道:“你倒是淡然,不过这么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而且主子,你还真的要去给宁王殿下做侧妃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也会是正妃呢。” 元锦玉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本小姐都没急,你急什么。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了,本小姐回去了,风神医的事情,上点心,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要第一时间送到本小姐府中去,知道么?” “你放心,我记着呢。”林林知道元锦玉这么尽心尽力的找风神医是为了谁,心中不免感动。 元锦玉带着两个丫鬟回府,想着这几日过的,就好像是梦境一般。 不得不说,慕泽的动作太快了,这才三日,就硬生生让她有了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的感觉。 现在马上就是八月中旬中秋节,再过大半年,自己也就及笄了。元锦玉竟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边走在相府的路上,元锦玉还边同银杏道:“本小姐的出嫁的时候,那库房中的东西可要一样不落的全部带走,你们帮本小姐记着点。对了,还有明日去找布庄的人,挑些样式好的红布拿来给本小姐看看,嫁衣不能亲手做,绣个帕子还是可以的……还有什么呢……” 银杏走在元锦玉的身边,撑着伞,不由得同红叶道:“看看,这还有大半年呢,小姐倒是都准备上了,您是有多恨嫁呀!” 元锦玉捏了捏银杏的脸:“好啦,反了天了,还敢嘲笑我?” “哎呦哎呦,小姐,银杏知道错了。”银杏可怜巴巴的求着元锦玉。 主仆三人一路笑着走进回廊,刚刚收了伞,就见迎面过来两个人。元锦玉定下脚步一看,才发现是这几日都没见到的江姨娘和元莹玉。 这两个人的心情,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就发生了好几次转变。本来她们是极其愤怒憋屈的,一听说元锦玉是因为要嫁给宁王殿下才留在府中的,就又高兴地不得了。 那可是满京城的贵女都不想嫁的男人啊,这元锦玉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所以她们两个极其高兴,就恨不得欢呼庆祝了。 元锦玉知晓她们两个迎面而来是想要说什么,也不在意,外面都那么多人说自己了,她不介意再来两个。 但是外面那些人毕竟没有到自己面前来说,这两个人若是敢触碰自己的霉头,那自己指不定就会怎么应对了。 果然,江姨娘还是那副白莲花的样子,从寺庙中回来后,这才养了一个多月,她的气色就已经恢复的和之前半点不差了。 “锦玉,这几日都未见你。”江姨娘高兴的同元锦玉打着招呼。元莹玉也故作乖巧的叫了一声姐姐。 元锦玉缓缓靠在回廊上,身后是磅礴的雨幕:“怎么,姨娘难不成还想念锦玉不成?” 第376章 又中秋节 江姨娘觉得元锦玉现在装得这么云淡风轻,心中肯定也是非常不想要嫁给宁王的,打肿脸充胖子,谁看不出来啊,于是那笑容就越加讥讽了几分:“锦玉,姨娘知道,让你嫁给宁王殿下,是委屈你了,但是毕竟你父亲已经将这门婚事给定了下来,你做女儿的,也不能不听话呀。” “姨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元锦玉就知道这人是来挑拨关系的:“首先,锦玉的婚事,一早便说要嫁给父亲安排,他如此安排,锦玉自然是欣然接受的,再者,”元锦玉的目光猛地就凌厉了起来:“什么叫做锦玉嫁给宁王殿下就是委屈了我?宁王殿下是天家之人,姨娘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这若是传到了宁王殿下的耳中,别说是你这小小的姨娘,就连这丞相府,都不能免于责难!” 江姨娘被元锦玉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生她还没办法反驳,因为只要她一反驳,那就是欺君之罪。 元莹玉站在江姨娘的身边,看着元锦玉的目光也越加冰冷。元锦玉不想再理会她们两个,带着两个丫鬟,高傲的从她们身边离开了。 等到她们走得远了,元莹玉才气愤道:“有什么好高傲的?嫁了那样一个废人,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柄,也就只有她还喜欢这门婚事!” 江姨娘也气冲冲道:“没错,真当自己嫁的是个什么宝贝呢。”说罢,她拍了拍元莹玉的手:“闺女,你放心,以后娘必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两个人在元锦玉这里没得到什么好,只能一边骂着元锦玉,一边回了自己的院子。 八月十四那一日,元锦玉想着,自己回来这府中这么多天,都没见过元翠玉,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元翠玉的院子。 九月份元翠玉就要嫁人了,现在她是个失了心智的,所以难免下人会欺负她们母女,元锦玉觉得自己要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等到了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有些想多了,这二婶是个真心希望元翠玉好的,再者,那李府已经过来下聘了,给她的银钱,她这辈子都花不完,怎么会不给元翠玉置办点好的东西呢? 想着元翠玉能嫁的这么好,元锦玉也有功劳,而且元翠玉这孩子之前还挺粘元锦玉的,二婶便兴冲冲道:“锦玉啊,你先在这里坐着吃点点心,二婶现在马上就将翠玉那丫头给你带过来啊!” 元锦玉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觉得近来二婶比以往要可爱多了,最起码不再无缘无故就去大房闹。 元翠玉在听说元锦玉来了的时候,原本正在梳头,此刻心中咯噔一声,手中的梳子差点没掉下去。 她心中苦不堪言。近来她是一直躲着元锦玉的,想着等自己出嫁了,也就能放心了。 这个元锦玉,不是对人情关系最为淡漠么?来见她做什么? 但为了不露馅,元翠玉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着:“知道啦娘!我现在就过去!” 穿上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元翠玉带着石榴就去了前厅。 元锦玉见着元翠玉,发现她好像是比之前瘦了点。不过想着毕竟要成为新娘子了,为了要将那身嫁衣穿得好看些,是该瘦一点才好。 于是元锦玉笑着对她摆手:“来,翠玉,坐在我这里。” 自从自己失了心智,元锦玉就拿她当成个小孩子,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她却从来都不叫。 元翠玉心中有些不开心,不过却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翠玉怎么长时间,都没去看过我?”这桌子上不仅有点心,还有瓜子,元锦玉抓起一小把开始慢慢的剥皮:“小没良心的,肯定是把我给忘了。” “妹妹,翠玉没忘的。”元翠玉低下头,实际上为了掩饰她眼中的慌乱,但是在元锦玉这里看来,就好像是她愧疚了似的。 “好啦,我又没怪你,这次来就是问问你,你成婚的事,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李豫最近这段时间来看过你没有?”元锦玉热心的问着。 元翠玉点了点头:“翠玉不知道,都是娘在弄的,豫哥哥……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多留,只是给翠玉带了不少东西。”元翠玉抬头看着元锦玉:“锦玉妹妹,你想不想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吧!” 说罢,元翠玉就要跑进房中拿东西。 元锦玉将她给拽了下来:“那是李豫送给你的,我才不要呢。告诉你呀,我也定亲了。” 元翠玉知道元锦玉定亲的事,但表面上还是很惊讶的问着:“是谁呀!锦玉也要嫁人了么?” “是啊。”元锦玉笑得幸福又美满:“是宁王殿下。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很喜欢的人,很想嫁的人就对了。” 元锦玉没想到元翠玉会恢复心智,所以便说出了真心话来。 元翠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过还是天真的祝福着:“那锦玉妹妹成婚的,翠玉也要过来参加的!锦玉妹妹要给喜糖才行!” “好呀,没问题,喜糖的话,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两个姐妹高兴的说着话,元锦玉又找二婶细细的问了问那婚礼的事宜,知道在她的把关下,府中没有下人敢克扣元翠玉的银钱,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二婶见着元锦玉走了,还对元翠玉道:“以往觉得三小姐是个讨人厌的,现在发现,她还挺招人喜欢。你看看你要出嫁了,这府中有谁像是她这么关心你?你那嫁衣,本来不该邓师傅做的,还是锦玉小姐想了办法,才让那邓师傅在收山之前,再给你做上一件。” 现在二婶是怎么看元锦玉怎么觉得顺眼,仿佛以前两个人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过去,没发生过似的。 元翠玉只是觉得忐忑,生怕元锦玉再来找她的麻烦。刚刚和元锦玉说话的时候,她都是极力克制,才不会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起来。 而现在元锦玉走了,她也松下了一口气:“娘,我先回屋了。” 二婶还想着和元翠玉说说话呢,看到元翠玉脸色不好,还问着:“翠玉,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你都要出嫁了,不舒服可要趁早说,别耽误了。” 元翠玉有些不耐烦:“只是最近外面一直下雨,下得我心烦罢了,娘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不大对,连忙就将自己重新关到了屋中。 走回椅子上坐下,她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那些盒子,这都是李豫陆陆续续送来的。 元翠玉想着自己刚刚竟然那么毫无芥蒂的要给元锦玉分享这些东西,就不知喜怒的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她不承认,也明白,因为元锦玉改变了自己,她纵然是恢复了记忆,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元翠玉了。 元锦玉往回走的时候,还对银杏道:“你发现没有,元翠玉今日说话,比以前有条理了许多。” “是么?”银杏有点诧异:“奴婢觉得还是之前的样子啊。” 元锦玉知道自己的直觉是没错的,元翠玉近段时间的行为,着实有些反常。若是不想见自己才不来找自己的,那见到了自己,又为何这么热络? 显然是有事情瞒着自己。而元锦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元翠玉恢复了记忆的事。 不过她又有些不大确定。元翠玉之前是什么性子?你拿她一根针,她恨不得都能和你说道上半辈子。现在你将她牙齿打掉了,还踹到了渭水中差点淹死,被救回来后,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心智,只能找一个商贾之家的跛子嫁了,元翠玉要是恢复心智,还不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算账? 银杏发现元锦玉的脸色越加不好,还有些担心的问着:“小姐,翠玉小姐是怎么了?” “没事。”元锦玉对着银杏和红叶叮嘱着:“今日本小姐同元翠玉说的这些话,你们都闭好嘴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银杏和红叶点了点头,表示她们知道了。 不管元翠玉恢复了记忆没有,既然她在自己面前还低伏做小,自己就没必要非要深究这件事。 于是元锦玉回来后,也再也没去过元翠玉的院子,可是对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派人去打探消息的人,不时的会将一些事情告诉元锦玉。 八月十五这一日,元锦玉随着崔氏赴宴。 现在元锦玉不仅是县主,还是宁王殿下未过门的王妃,于情于理都该赴宴。 但是这一次,崔氏带她去的地方,却不是皇宫,而是京城中的一处行宫。皇后被禁足,太子被圈禁,这个中秋节对于天家来说,本就是不团圆了。 所以在皇宫参宴的,只是皇上和一些有名望的妃子和大臣们。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在门口还见到了江姨娘和元莹玉。 以往的那个位置,是二婶同元翠玉喜欢站的,现在江姨娘为了能让元莹玉结识多些贵女,已经不惜拉下脸面来求崔氏了。 “姐姐……”江姨娘宛若一朵白莲花,声音纤细又恭敬:“莹玉也到了该去赴宴的年纪了,这次的宴会是在行宫中,能不能请姐姐将莹玉也带过去?莹玉很听话,必定不会给你们二人惹麻烦的。” 第377章 慕翎质问 崔氏瞧不上江姨娘,连带着那一整房的人都不招她待见。以前还有个云静算是勉强能入得了她的眼,但后来云静被江姨娘害死了,她同那一整个院子彻底断了联系。 元莹玉以往木讷的时候,崔氏觉得她丢人,现在她变得乖巧伶俐了,崔氏又看不上她太能出风头。 就像是今日,她一个偏房出的小庶女,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做什么啊? 于是崔氏直接嫌弃的皱眉回着:“你们知道这次参加晚宴的都是什么人么?最起码也是官家嫡女。锦玉是县主,自然去得,但是你的女儿要封号没封号,要身份没身份,还想让本夫人带着?” 江姨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将态度放到最低:“这次毕竟只是去行宫中,不像是皇宫那般严格,再者,姐姐,前几次您出门,不都是带着莹玉的么,她可有给您惹麻烦?” 崔氏想了想,元莹玉出门后,倒还算是守礼,就是总上赶着同那些贵女们说话,不免丢了相府的颜面。 所以崔氏还是不准备松口,江姨娘没办法了,将元莹玉推到了一边,恨不得要给崔氏跪下似的:“姐姐,求求您了,让莹玉也出去见见世面吧。” “她一个相府小姐,要见什么世面?在府中老实呆着就成了。”崔氏说罢,就带着元锦玉准备离开这里。 江姨娘忽然就拽住了她的袖子:“姐姐,您也该想想,因为锦玉的亲事,这到了外头,人家会怎么说相府。您带着个莹玉,也有底气是不是?” 元锦玉背对着江姨娘,嘴角轻轻扯了扯:“姨娘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用在这边拐弯抹角的。现在你是在求本小姐和母亲带着元莹玉,怎么好像还施舍我们似的?” 崔氏被元锦玉点醒了,当即瞪了江姨娘一眼。 不过元锦玉又继续道:“想让母亲带着莹玉妹妹,也不是不成。” 江姨娘和元莹玉都期待的看着元锦玉。 元锦玉嘴边笑容半分不减,转过身:“只要元莹玉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给相府丢脸。” “这点锦玉你放心,莹玉很乖巧的。”江姨娘一个劲儿的承诺着。 元锦玉转头劝着崔氏:“母亲,这次便带着莹玉吧,若是她真的闯祸了,那以后京城贵女们的什么活动,都不让她参加了。” 崔氏也想趁早断了元莹玉的念想,再加上她害怕这参加宴会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元锦玉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的,若是有元莹玉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也能踏实点。 于是崔氏想施舍似的:“还愣着做什么,快点上车,一会儿赶不上晚宴了。” 元莹玉高兴的道谢过,这才等崔氏和元锦玉都上车后,也随着她们上了马车。 以往这马车中,是崔氏,元绣玉同元锦玉三人,现在元绣玉出嫁了,元莹玉就以为自己能顶上来了。 一路上,崔氏同元锦玉都没同元莹玉说话,元莹玉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不骄不躁。 元锦玉不禁想着,之前江姨娘没被接回来的时候,元莹玉也是很喜欢黏她的,是从什么开始,元莹玉几乎都不去自己的院子了呢? 元锦玉回想了半晌,觉得是林姨娘刚出事那会儿。现在江姨娘回来了,元莹玉的本性也暴露了,自己倒没觉得失望,只是无聊得很。 既然压根都不喜欢自己,还假惺惺的往自己面前凑什么啊。 此刻不光是她们,京城中还有其他很多马车,从家中纷纷启程,朝着行宫而去。 慕泽坐在马车上,想着自己今日特意推拒了宫中的晚宴,就是希望能到行宫中去看元锦玉一眼。 现如今,锦玉已经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了。 正美滋滋的时候,马车猛然停了下来。慕泽的手下意识就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之后就看到车帘被掀开,三十一脸土色的对慕泽道:“殿下,是瑞王殿下拦的马车。” 慕泽缓缓松开了放在剑柄上的手,神色淡漠:“让皇兄上车吧。” 三十退到一边,就有另外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一跃上了马车,随即放下了车帘。 慕泽坐在车里面,都能感觉到慕翎那愤怒的目光。慕翎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才回来,穿得这么隆重。 此刻那同自己有五分想象的脸上,满是怒意,眼睛盯着自己,嘴唇动了几下,都没能开口。 慕泽知道他是为何而来,所以也没有被他看得有半点心虚。 马车又缓缓的行驶在了路上,赶车的三十虽然见不到里面的情况,身子却瑟缩了一下。 他跟着宁王已经十几年了,知道宁王同瑞王关系最好,可是因为锦玉小姐的事情,两位殿下已经互相生气过多次,宁王服软过,也误会过锦玉小姐,现在却是他同锦玉小姐定了亲。 三十也该想到的,殿下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得到过?就算是那拦着他的人,是他的亲皇兄,也不成。 慕翎着实生气。瑞王妃出事后,瑞王妃的母族就咬住他不放了。其实早在将瑞王妃接进宫中的时候,他就想到过这个结果。 到了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他选择了可以扳倒皇后和太子的机会,放弃了瑞王妃。 所以面对瑞王妃的母族,他还是能周旋便周旋,能体恤便体恤一些的。奈何这家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胡搅蛮缠,瑞王妃下葬头七都过去很多天了,还是紧咬住这件事不放,甚至还要将族中的一个女孩儿送来,做自己的续弦。 彼时他并没有想放弃元锦玉的意思,在自己的心中,配得上瑞王妃之位的,只有元锦玉一人。 所以他答应了那么多瑞王妃母族无力的请求后,唯独拒绝了这件。 他们这就开始纠缠上了,最终还是各退一步,自己将那个现在都没记住名字的姑娘接到府中,给了侧妃之位,才算是拜托了瑞王妃母族的那些老顽固们。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焦头烂额的这几日,慕泽竟然闪电般的同元锦玉将婚事定下来了!现在全城,不,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了,慕泽要迎娶元锦玉做他的侧妃。 他不在意这场婚事被全城的人当成笑柄来看待,只要能娶到锦玉,随那些人怎么说去。 慕翎却是彻底生气了,元锦玉分明就是自己看上的女人,慕泽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老九,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慕翎开始端起了皇兄的架子来,厉色的对着慕泽说着。 慕泽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未变:“不知皇兄说的是哪件事?”白日的时候,还下了大雨,现在才刚刚放晴,但是路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是积了水。 慕翎听着慕泽平淡的声音同车辙压在积水中的哗啦声混在一起,有些烦心。 “除了锦玉,还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皇兄想要打听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做什么?”慕泽依旧是淡淡的回应着,分明就是将元锦玉归位了自己的人, 慕翎更加生气:“老九,你这是趁火打劫。本王知晓你的心意,你想娶锦玉,本王也可以理解,但是你怎么能在本王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去议亲了?” “不趁着皇兄焦头烂额的时候,难道还等着皇兄来和本王抢么?”在元锦玉的事情上,慕泽立场相当坚定:“这次也多亏了皇兄忙得天昏地暗,本王迎娶锦玉的时候,请皇兄一定到场。” 慕翎狠狠的拍了一下马车中的小几:“真是胡闹!母妃她就这么由着你?” 慕泽毫不怀疑,若是慕翎的武艺再好些,肯定就对自己拔剑相向了。想着那个为了升位分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慕泽只是缓缓道:“这亲,是母妃帮着本王结的,皇兄说母妃知不知道这件事?” 慕翎还想再骂些什么,可是却发现他半点立场都没有。 于是他只是嗤笑:“若是锦玉嫁给本王,就是本王的正妃,可是嫁给你,充其量也就是个侧妃,而且以后不孕育子嗣,都不能成为正妃。可你看你的样子,除了元锦玉外,你怎么还可能娶什么正妃?没有正妃,元锦玉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你这样做,就不担心她恨你么?” 慕泽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似的,而是反问着:“那皇兄你给的,就是锦玉想要的么?听说皇兄在几日前还娶回了一位侧妃,算上这位,你府中的侧妃就有四位了吧?锦玉做了正妃又如何,你的那些侧妃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能护得住她么?纵然本王现在只能给锦玉侧妃的名分,本王身边却只有她一个人。皇兄若是普通女子,你选择谁?” 慕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那些女子,都是不得不娶的,锦玉做了本王正妃,本王自然不会委屈到她!若是她不愿意,本王甚至可以不去碰其他的女人,这样难道还不够么?” “不得不娶?”慕泽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他笑起来总是格外好看,但是此刻的笑容,却相当危险:“本王这么多年没娶,不也活的好好的?” 第378章 情敌出现(150月票加更) 慕翎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却想着,你不娶妻,还不是因为你的性子怪?这京城中的人都传你性子暴虐,有哪个正常人家,会把女儿许配给你? 慕泽像是不知道慕翎在想什么一样,只是淡淡道:“皇兄,咱们还是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从小到大,只要皇兄想要的东西,本王必定会帮你夺到手,甚至你想要我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本王还是之前那句话,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唯独锦玉重逾吾命,至死不让。” 慕泽的话,让慕翎彻底震惊了,之后的这一路,他半个字都没有同慕泽说。 此次在行宫出举办宴会,是长公主打点的。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早些年嫁给了驸马后,就搬到了长公主府中,不问这朝堂上的事情。 此次毕竟是中秋家宴,皇后被禁足,不能撑起这场子,放眼大周,除了皇后之外,也就只有她最合适了。 长公主只有一个女儿,年虽十六,却并未定下婚事,长公主一直宠她得很,所以也不要求她早早嫁人。 此刻这何蓉雪就站在外面帮着长公主迎接客人,其实说是迎接,多是这些人去上前给何蓉雪见礼。 而何蓉雪眼尖的见到了慕泽同慕翎,马上就从她的座位上跑了下来,对着他们二人兴冲冲道:“两位皇兄怎么没去宫中参宴,反到这里来了啊?” 说是同二人说话,自始至终,何蓉雪的目光都只停留在慕泽的身上。 但凡女儿家,看多了话剧本子,都有些英雄情结。而这何蓉雪迷恋的不是温和有度的楚王,也不是风度翩翩瑞王,更不是玉树临风的端王,而是金刀立马的宁王。 不仅如此,听说何蓉雪这两年还会瞒着长公主,偷偷去参加武林大会。若不是长公主管的太严,她估计都能女扮男装去参军了。 长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太娇惯何蓉雪,以至于养成了她一身跋扈的性子。不过在皇族人面前,她还是收敛不少的。 而另一个皇族人都知道的事情便是,何蓉雪倾慕慕泽许多年,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非要上战场。她始终觉得,男子就该是她九皇兄这样的,保家卫国,征战天下。 失聪或者性子冷淡,她半点都不在意。但长公主是什么人?她纵然现在不问世事了,以往皇上能顺利登基,她也是出了大力的,所以是个手段很高明的女人。 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失聪的男人?更何况这男人还整日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 何蓉雪再跋扈,也不敢违背长公主的意思,她又不想嫁给别人,这婚事便一直拖了下来。 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在十六岁连亲事都没定下来,父母肯定是要着急的。但长公主倒是说,皇家的女儿不愁嫁,若是雪儿不想嫁,那就留在她身边一辈子也可以。 本着自己嫁不了,皇兄也不会娶别的女子的想法,何蓉雪算是熬过了这么多年。但是谁知道,就在前些日子,却听说她九皇兄同那相府的什么三小姐定亲了。 虽然是侧妃,那也是皇兄唯一的女人啊,何蓉雪这么多年都思考着自己说服长公主,让自己嫁给宁王呢,现在被一个庶女给抢了先,她能不生气么? 听说今日那元锦玉也要过来的,她倒是要看看,这京城第一美人,到底是美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茬没找呢,这慕泽就来了,倒是让她将先前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慕泽显然没什么想搭理何蓉雪的意思,或者说,在外面,他对谁都是一样冷淡。好在那些人怕他,也没有敢往上凑的。 只有这个何蓉雪,像是看准了慕泽真的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只要看到慕泽,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最终还是慕翎回答着:“皇宫那边人太多了,本王和老九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何蓉雪也是很喜欢慕翎的,毕竟她已经认定了以后要嫁给慕泽,而慕翎是慕泽的亲哥哥,自然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了。所以何蓉雪掩嘴轻笑:“也是,那宫中都是父皇那一辈的人,咱们这些年轻轻的,不去那死气沉沉的宴会。” 何蓉雪说罢,又继续期待的看向慕泽:“九皇兄,你都好久没来看过雪儿了。” 何蓉雪继承了皇家的貌美,加上本身就是小郡主,更是一身的贵气,今日为了能压元锦玉一头,她身上的锦缎和手势,选的都是最好的。不仅如此,她还画了异常精细的妆,现在拈着手帕,大眼睛扑扇扑扇的,别样惹人怜爱的样子。 但是纵然如此,慕泽不想看的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所以他压根都没接何蓉雪的话,径直走进了行宫中。 何蓉雪跟了上去,站在他的身边,语如连珠的说着:“九皇兄,你近来怎么样啊?听说,你同那相府的小庶女定亲了?还真是便宜她了,竟然能嫁给你……” 慕泽这次才稍微有了点反应,不过看向何蓉雪的目光,却比刚刚还冷了三分:“本王娶谁,是本王的事情,郡主还是不要管那么多。” 何蓉雪本来白皙的脸,瞬间就涨红了:“本郡主怎么就不能管了?你是本郡主的皇兄!你娶的女儿,本郡主自然要帮着把关的!” 何蓉雪心中还想着,自己以后是要嫁给你做正妃的,那个元锦玉,撑死了就是个妾,等自己进门后,必定是要狠狠惩治她一番的。 而她想的再好,到了慕泽这里,也是白搭。 所以慕泽只是嘲讽的看了何蓉雪一眼:“郡主管得太多了,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何蓉雪本来高高兴兴的,被慕泽这么一说,眼圈都红了。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要样貌又样貌,要身份又身份,若是慕泽担心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那更加不用,她学了很多年的武功,跟着他上战场都没问题。 可是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回头看过自己一眼。现在为了那个小庶女,竟然这么凶自己! 慕翎本来也是站在慕泽的身边,所以知晓发生了什么。这何蓉雪再跋扈,也是长公主宠大的,也就慕泽敢这么不给长公主面子了。 “你九皇兄就是这般的性子,郡主不要介意。”慕翎站出来,微笑着安抚着何蓉雪。 何蓉雪这才算是稍微平息了火气。反正慕泽对谁都这般,想来那个元锦玉,就算是嫁给了慕泽,也不会得到慕泽什么好脸色,自己又担心个什么。 三个人刚一进到行宫的大殿,里面原本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给他们三位见礼。 这行宫中的宴会,本来就都是京城中的小姐少爷们参加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机会,除了一些长辈坐的地方是分开来的之外,其余都是可以随便走动的。 连着下了很多天的雨,在下午停了,此刻天空异常晴朗,快要暗下来的天上,挂着一轮明月。 花园中已经摆好了桌椅,只待月到中天,赏月赏花,品尝月饼。 何蓉雪还黏在慕泽的面前,长公主的人催了几次了,她都不过去。 “九皇兄,这次我不知道你要来,刚刚将你的座位安排在了我的身边,你觉得如何?”何蓉雪此刻又忘记了刚刚慕泽对她是怎样的冷脸,一本娇羞的说着。 慕泽却是皱了皱眉头:“本王没什么意见。”慕泽此话一出,何蓉雪当即高兴的要跳起来,但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慕泽又道:“总归本王不会去坐。” 她气得胸膛都剧烈起伏着,抿着嘴,想着要指责慕泽,却发觉花园仲一片喧哗,而从门口,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隆重的深紫色衣裙,身上的首饰不求精致,只求最多。何蓉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相爷的夫人崔氏。 崔氏的身后跟着两个姑娘,几乎是凭借着对情敌的直觉,何蓉雪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个是元锦玉。 之前的几次宫宴,虽然元锦玉也参加了,但是同何蓉雪都是分开坐的,所以这还是何蓉雪第一次见到元锦玉。 之间今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裙,明明大家选择的都是樱桃红或者是赤红,就只有她是这么素净又不起眼的颜色,可是却不得不说,这身宝蓝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比那些穿着赤红色,恨不得要出嫁的嫡女们耀眼了一百倍。 何蓉雪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元锦玉的样貌才好,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为过。 而元锦玉的这种美,同普通女儿家的温婉贤淑半点不搭,她看起来既绚烂,又张扬,那明亮又妖媚的样子,纵然自己是个女子,都已经有些挪不开眼睛。 何蓉雪还在奢望着,自己是看错了,那个穿着深粉色一群,样貌寡淡的另外一个女子是元莹玉。但是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泽就已经走去了那三人面前,并且停在了宝蓝色衣裙姑娘的面前。 何蓉雪登时心如死灰,脸色苍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元锦玉真是太漂亮了,自己精心的打扮,竟然只被她的眉眼和气质就比了下去,自己怎么能甘心? (感谢大家投出的月票,加更) 第379章 他不要你 元锦玉之前想过慕泽为了见她,会来这行宫,但是当慕泽真正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却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毕竟二人现在已经是有婚约之人,这关系比旁人近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过想着崔氏和元莹玉都在自己身边,元锦玉也不好表现的太过高兴,只是微微红着脸,对慕泽见礼:“参加宁王殿下。” 崔氏和元莹玉这才反应过来要行礼,不过元锦玉这会儿却已经被慕泽扶了起来:“锦玉不必多礼。” 从刚刚进门开始,崔氏就担心有人对她们说三道四的,所以现在看到了慕泽,她径直就将锦玉给推了过去:“锦玉,你去陪着宁王殿下在这行宫中走走,本夫人同你妹妹先去找蒋夫人说说话。” 元锦玉点了点头,乖巧的站在了慕泽的身边。 比起应付那些小姐们,她还是更喜欢同慕泽在一起。 慕翎在远处站着,看向这边的眼神晦涩不明。元锦玉不知道慕翎是为了什么才这般,总归不是自己喜欢的原因,所以她只是淡淡的转过了头,对着慕泽灿烂一笑。 慕泽知道她在笑什么,便带着她往花园深处走,便装作不解的问着:“锦玉因何而笑?” 元锦玉撇嘴:“九哥,难道你猜不出来?” 她比慕泽要矮了一个头,所以每次同慕泽说话的时候,头都是微微抬着的,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脖颈。 慕泽也是在同元锦玉定亲之后,才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不是现在这地点不允许,他早就将锦玉拥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了。 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一下元锦玉秀气的鼻尖:“你不说,本王怎么能知道?” 元锦玉抬起小手,将慕泽手给扯了下去:“九哥再将锦玉的鼻子捏坏了。” “是,你就是秀气,本王稍微碰一下就碎了。”慕泽也开始打趣着元锦玉。 元锦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那满目的光华,比月光还要皎洁耀眼:“九哥知道就好,锦玉易碎着呢,要小心的捧在手中,呵着护着,半点马虎不得。” “这些,本王都晓得。”慕泽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锦玉还没说,到底因何而笑?” “九哥!”元锦玉又是羞又是气的白了慕泽一眼:“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锦玉不说便罢了,不过本王还是要说的……”慕泽慢慢的牵住了元锦玉的手,将她那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狭长的凤眼始终盯着元锦玉漂亮的眸子:“能同锦玉定亲,本王甚欣喜。” 元锦玉的脸登时就烧了起来,小小力气的甩了甩他的手,甩不掉,也就由着他拽着了。 气氛这么好,她本来也想说一句,锦玉期待能嫁给你,已经期待了很长时间了。 谁知道一个尖锐的女声直接就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九皇兄!你怎么在这里,晚宴都要开始啦!” 何蓉雪气势汹汹的走到了二人面前,装作不经意一瞥似的,看向元锦玉,眼中冒火:“你是谁啊?大晚上的同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不知道羞耻!” 元锦玉看到何蓉雪,才意识到,这辈子还有这么个人,是自己之前没碰到的。 上辈子何蓉雪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她纠缠了慕泽许多年。但慕泽是什么样的性子,元锦玉再清楚不过,他不喜欢的女子,就算是削尖了脑袋,他都不会看上一眼。 上一世的时候,她还钦佩这何蓉雪,觉得她能喜欢上慕泽这么一个“性子暴虐”的男人,着实有勇气。 但是最后太子一派倒了,楚王也因为谋反之罪满门抄斩,何蓉雪却没有站在慕泽这边,是倒戈到了端王慕阙一派。 现在想来,元锦玉还有些为何蓉雪可惜。若是她能再坚持个一年半载,指不定慕泽就会看着她帮衬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她个妃位。 现在元锦玉看着何蓉雪,却半点都没有生出对情敌的敌意来。主要是慕泽将他自己防得像铁桶似的,除了自己之外,别的女人别想近他身半步,元锦玉就算是想吃醋,都没处吃去。 这会儿好不容易冒出了一个情敌,说实话,元锦玉心中还有点小激动呢。 于是她拉住了要开口的慕泽,手还放在他手里,没有抽出来,对着何蓉雪恭敬地见礼:“臣女参加郡主。回郡主的话,臣女同宁王殿下以有婚约,在这里同殿下见面,并不是背名节的事情。” 在大周,在家族的见证下定下了婚约,就已经同成婚一般,有约束力了,除非是家破人亡,或者是一方出了不得不退婚的事,为了脸面,这婚都是不能退的。 而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夫妻,私下里见面,也被认作是正常的事情。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可以了。 元锦玉这话将何蓉雪气得够呛,她本来想拿自己的身份压她,却想到元锦玉现在是县主,比自己也没低了多少;又想说自己是九皇兄的妹妹,但是元锦玉竟然早一步说出了她是九皇兄未来妻子的事! 于是何蓉雪气极了:“什么婚约,”她不屑道:“不过是嫁给九皇兄做侧妃,也是个妾而已,真以为自己会是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了?” 慕泽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若不是元锦玉拉着他,他早就给何蓉雪一个教训了。 自己刚刚还说要捧在手心中呵着护着的人,现在却被人这么冷嘲热讽,他能不生气么。 元锦玉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半点不在意的对何蓉雪道:“就算是个妾,我也能嫁给宁王殿下,不像是有些人,想给人做妾,人家还不要呢。” 何蓉雪脸色登时涨得通红,只是元锦玉的鼻子骂着:“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元锦玉松开慕泽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就抓住了何蓉雪的手指。之后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心中想的什么,不要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但是纵然你再想,长公主那里,也不可能同意你于宁王殿下的婚事。你说,若是一会儿本小姐到这宴会上,将你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告诉长公主,她会不会直接禁你的足?估计长公主怕你破坏我们的亲事,会直接给你关到明年呢。” 何蓉雪怕极了长公主,听到元锦玉这么说,脸色都不禁苍白了起来。“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元锦玉淡淡一笑,嘲讽的看着何蓉雪,自己其实还真的不在意这个女人,但是都欺负到自己的面前了,要觊觎自己的男人,自己还能由着她不成:“这京城中的人怎样评判这门亲事,想必郡主再清楚不过。既然都认定了本小姐同宁王殿下有私情,本小姐就算是坐实了又如何?省得你们总是拿这件事污蔑我。郡主,本小姐劝你还是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宁王殿下现在瞧不上你,以后更加不会娶你,你此刻张牙舞爪的,在本小姐的心中,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纯粹逗趣呢。” 元锦玉悠悠的说完,又走回了慕泽的身边,不仅牵起了他的手,还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蓉雪气得眼圈都红了,指着元锦玉的鼻子就骂着:“你等着,本郡主定要将你刚刚对本郡主说的话告诉母亲,让她重重的罚你!” 元锦玉笑着对何蓉雪挥了挥手:“慢走不送啊!顺便再奉劝你一句,勾引别人的男人,那是要浸猪笼的,就算是郡主,也没例外!” 何蓉雪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本来是想要羞辱元锦玉一番的,说她充其量也就是个侧妃,现在却被人给狠狠讽刺了这么一回。 何蓉雪气得都快哭出来了,往回走的时候,还狠狠的扫了两下路边的花。结果那花上面带着荆刺,竟然就这么将她的手给划伤了。 何蓉雪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当即就哭了起来。 于是来赴宴的不少人,都看到何蓉雪捂着不断流血的手,哭着跑向了内殿,那模样,就像是被什么人给狠狠欺负了似的,狼狈不堪。 而此刻在花园深处,元锦玉同慕泽却因为终于将何蓉雪给打发走了,松了一口气。 见着不远处有一个秋千,元锦玉拉着慕泽就走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慕泽比较是男子,比元锦玉要重,所以他一坐下,那秋千就偏到了他那边,元锦玉的身子也滑了下去。 她记得,以往两个人也一同坐过秋千,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况,她羞涩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想要远离。 但是这一次,她却心安理得的靠着慕泽,将头也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远处是越加明亮的灯火,花园中蚊虫虽然有些多,但是慕泽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坐在他身边,连蚊虫都不敢靠近。 元锦玉沉默了一会儿,才气冲冲的问着:“九哥,难道你准备对我解释一下,刚刚那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那样子,就像是要吃了我似的!说,是不是你欠下的风流债?” 第380章 公主刁难 而且何蓉雪刚过来的时候,慕泽显然是要护着自己的,到了后来,竟然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和何蓉雪掐架,都不上前。 慕泽对元锦玉没半点隐瞒:“你不是知道么,她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至于她对本王是什么心思……”慕泽停顿了一下,看向元锦玉,异常认真道:“干本王什么事?” 元锦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压根就没生气,现在更是崩不住了,靠在慕泽的身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哈哈……那何蓉雪若是知道慕泽竟然是这么看待她的,估计现在就会从这护城河上跳下去呢。 慕泽自从认识了元锦玉,很多事情,都是头一次接触。也包括,看着元锦玉为了他争风吃醋。 他现在发现,元锦玉那会儿,就像是个小狼狗似的,谁敢抢她的肉,她肯定狠狠咬上一口,不扯下对方的一块肉都不罢休。 看元锦玉为自己争风吃醋绝对是一种享受,慕泽自然要旁观了。 反正有自己看着,何蓉雪想要伤害元锦玉,门都没有。 元锦玉又笑了一会儿,才问着慕泽:“近段时间,慕翎同慕阙又没有找过你的麻烦啊,九哥?” 慕泽想着刚刚慕翎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着在自己刚定亲,慕阙就将自己堵在了下朝的路上,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来找过本王,但对本王没有丝毫的影响,你也别再想这些事了。” 元锦玉知道慕泽事不想让自己担心,慕阙和慕翎,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慕阙,一个因为一眼看中自己,就能将满院的姬妾都舍弃掉的人,想来会更棘手。 于是元锦玉靠得更近了一些:“不管出什么事,九哥都绝对不许将锦玉让出去。” 慕泽微微瞪大了眼睛,愠怒道:“锦玉,你在胡说什么?本王就算是屠尽天下,也不可能放开你的手。” 元锦玉听着慕泽的这句话,甜甜的笑了。 上一世,那个自己倾慕的男人,从未对自己说过这般的话,是不是因为如此,才会在最后的时候,将自己送给慕阙,让自己去暗杀他? 元锦玉不愿去想。她只要知道,这一世,牵着她手的这个男人,愿意为了她豁出性命,就足够了。 时辰也不早了,两个人又在花园的深处腻歪了一会儿才回去。在临走之前,元锦玉还掏出了锦帕,仔仔细细将慕泽嘴唇上,那因为刚刚亲吻自己而沾上的口脂给擦了下去,边擦她的脸就便红上一分,到了后来,配合着那略微红肿的嘴唇,更是娇艳欲滴,看得慕泽恨不得就低下头,再亲吻她几下。 元锦玉最终推开了他:“九哥,你别再来了。” 慕泽微微一笑,竟然稍微舔了舔他自己的唇,元锦玉今日用的口脂是莲花的味道,和清新迷人,不过慕泽却还是道:“本王还是更喜欢你上次那个梨花香味的口脂……” “九哥!”元锦玉恼羞成怒,跑到慕泽身边,小手就捶着慕泽的胸膛:“你不许再说了!” “哈哈哈……”慕泽忽然爽朗的笑了起来,抓住了元锦玉的手,给她按在怀中,又狠狠地亲吻了几下,这才罢休。 带着元锦玉回到前面,果然已经马上开宴了。 这花园中不少桌子都是男男女女同坐着,长辈不与他们同坐。 元锦玉环视了一圈,发现元莹玉果然同几个贵女有说有笑没有过来与自己同坐的自觉,也没约束她,找了一张没人坐的桌子,同慕泽就坐在了一起。 周围不少少爷小姐们的目光都向这边扫了过来,元锦玉权当做不知道。反正有慕泽在这里,她们哪里敢放肆。 何蓉雪坐在远处的纱帐后,身边是雍容华贵的长公主。看着慕泽同元锦玉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别提多气愤了,暗想着,要告上元锦玉一状。于是她便对着长公主委屈的将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何蓉雪害怕长公主惩罚她,只说她是偶遇了那两个人,想要提醒他们去前面参宴,慕泽什么都没说,元锦玉却讽刺了自己许久。 之后,她又将元锦玉的那些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到后,怒不可遏。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是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了些,但这毕竟是承袭下来的郡主,一个小小的县主,竟然还敢这么讽刺自己的女儿?真是不想活了! 于是长公主径直就对下面道:“哪个是元锦玉,站出来,给本公主看上一看!” 长公主这话实在是火气太大,一众赏月的人都哗然了,看好戏的看向元锦玉这一边。 三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慕泽的身边,将长公主刚刚说的话,告知了慕泽。 慕泽皱着眉头,想要站起来为元锦玉解围,但是元锦玉却自己站了起来,还给了慕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元锦玉刚一站起来,就感觉数道刀子一般的目光扎了过来,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又凑到一起的崔氏和元绣玉。 楚王现在风光了,元绣玉的身价也倍涨,此刻她坐的位子,可是比端王妃高了不知道多少。 而再看端王妃,就发觉她的脸色很差,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元锦玉心中暗衬原因,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 “臣女元锦玉,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早年也是个风云人物,这满京城的贵女,谁都不敢惹她。后来皇上登基后,她的话,就算是在后宫,都是很有力度的。 于是长公主淡淡道:“听雪儿说,你刚刚同老九在花园后面私会,虽然你们有了婚约,但是在人前,是不是该顾忌些?本公主虽然不该管相爷的家事,但是却不想相爷一生清名,脸面却被你给败光了。” 崔氏现在的脸色异常苍白,直接就跑了出去,站在了元锦玉的身边,战战兢兢的:“长公主殿下,都怪锦玉年纪小,不懂事,刚刚见到了宁王殿下,便生出了亲近的心思,所以妾身才允许他们两个私下见面的……还请长公主恕罪。” 元锦玉还是不卑不亢的站着,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到喜怒。 长公主皱眉,口气依旧刻薄:“元锦玉,你母亲都已经这么说了,难道你就不该认个错么?” 长公主这是要让元锦玉在众人面前承认她不守贞洁啊,若是元锦玉认了,这京城的贵女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自己。 于是元锦玉看向崔氏:“母亲,锦玉同宁王殿下见面,并不是私下里,我们是光明正大见面的。再者,锦玉同殿下以有婚约,这大周律例,有哪条是说,未婚夫妻不能见面了?母亲这么果决的承认了这件事,不就是等同于默认了长公主的话?锦玉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崔氏一听到这话,冷汗都下来了。元锦玉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长公主当年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啊,她若是激怒了长公主,别说是嫁人了,就算是长公主杖毙了她,这满园的人,都不会阻拦半个字的! 长公主也是气到了极点,“嘭”的一下拍着桌子:“怎么,你还不服?本公主有哪点说错了?” 元锦玉不卑不亢的看向长公主,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用她那珠圆玉润的声音吟唱道:“寒灯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 长公主刚刚还像是要吃人的狮子,在听到这句话手,手猛地撑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在何蓉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公主直接就冲了出来,跑到了元锦玉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使劲儿的摇晃:“你知道的……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长公主其实年纪不过三十多岁,保养的很好,头发乌黑,只是眼角带着细纹。但是她的眼神,却像是五六十岁那般的苍凉。 此刻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却不顾她的身份地位,从最高位上跑了下来,看向元锦玉的目光异常执拗,热烈而哀婉,眼圈也瞬间就红了。 元锦玉被她摇晃的有些不舒服,长公主猛地就松开了元锦玉,可是她这么一推,元锦玉差点没摔倒在地上。慕泽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将元锦玉给拥在了怀中,冷眼看向长公主。 别说她只是个长公主,就算是在面对皇后的时候,慕泽都是不卑不亢的态度,现在长公主竟然敢推锦玉,慕泽能不生气么? 但是长公主却半点都顾不上慕泽的态度,只是有些讨好似的看向元锦玉:“你同本公主说实话,你知道的,是不是?” 元锦玉淡淡笑了笑:“我知不知道,在公主,而不在我。” 这一句话,听的其他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只有长公主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站直身体,朗声道:“传本公主的口谕,以后锦玉小姐同宁王殿下再相见,任何人不得阻拦。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相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待到他们成婚之日,本公主必定备上一份大礼。” 一时之间,情况峰回路转。何蓉雪坐在上位,差点将手中的帕子给绞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刚刚母亲不是还要为自己做主的么!怎么瞬间就说了这样的口谕?这回不管元锦玉同慕泽做什么,都能拿着母亲的口谕当挡箭牌了! 第381章 光明正大 别说何蓉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纵然是慕泽,元锦玉也没同他说过这些事情。 毕竟这种事是皇家阴私,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好处。 长公主在出嫁之前,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名叫晋横,是护国公家的儿子,两个人本来都已经私定终身,只待长公主及笄便成婚。 但长公主这人命不太好,当初恰逢战事,适婚可以去和亲的公主,只有那么几个人,她被自己的兄弟给算计了一次,就被皇上一纸婚约赐去了关外。 谁知道还没成婚,就被那匈奴人给退了回来,借此羞辱大周。长公主也曾经是个败了名声的,所以对名声看得比谁都要重。 当时大周的皇帝虽然软弱,却不至于无可用之才,正是容辰的爷爷领兵去评定了这场战役。 后来长公主就被赐婚给了后来的驸马,成婚很多年后,才得了何蓉雪这一女。 而她同那位青梅竹马的事太过于隐晦,皇上也特意将知情的人秘密处死了,这才没有被宣扬出来。 当时赐婚驸马的时候,其实长公主和晋横都是反抗过的,奈何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皇权,一对有心人就这样被拆散了。 晋横在离开之前说的便是这句话:寒灯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 长公主嫁做人妇,纵然是心中想着晋横,但是毕竟要对自己现在的夫君负起责任,生儿育女。 在两年前,驸马病逝,长公主这才起了重新寻找晋横的心思。 奈何他都已经离开这么久,放弃了本该继承的爵位,逍遥江湖,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长公主就是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碰到了能吟唱这首诗的元锦玉,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元锦玉带走,从她的口中获取点什么有用的信心。 至于元锦玉为何会知道这件事,那是因为在上一世几年后,这件事在整个大周都不是什么秘密。 晋横果然是为了长公主终身未娶,但是他最终也没有和长公主在一起。而长公主一把年纪,居然抛下了公主府和自己的女儿,跟随晋横很长时间,当时整个大周传的都是她同晋横的风流韵事。 彼时很多人都在猜测,这长公主宁可放弃这一身的名势都要同晋横那个大魔头走,必定不会回来了。 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公主竟然回到了公主府,从此之后,再没出过府中半步。 此刻长公主站在元锦玉的身边,心心念念都是晋横踪迹,恨不得现在就将元锦玉带走,让她同自己说一说这件事。 既然她都已经下了口谕,元锦玉也要履行自己的话,所以转过头对慕泽做着口型:九哥,我去去就回。 慕泽虽然不放心,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却用眼神示意着元锦玉,只要一发生情况,就马上喊人,三十会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元锦玉又给了慕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跟随着长公主进去了里间。 她们两个一离开,整个宴会上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现在的状态也同何蓉雪差不多,不知道元锦玉有什么本事,能将长公主给迷惑住了。 长公主因为早年帮助现在的皇上登基,这么多年都已经很受厚待,她的话,在大周都能震上两颤,这也是何蓉雪年纪轻轻就这么嚣张跋扈的资本。 现在元锦玉攀上了这棵大树,以后岂不是会更加目中无人了? 元锦玉不知道她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现在长公主只是遣散了众人,随即死死的拽住元锦玉的手,眼圈通红:“你同本公主说实话,他到底在哪里。” 元锦玉其实在刚刚惹何蓉雪的时候,就已经将棋想到了这一步,说的自然是想好的话。 此刻她恭敬的坐在长公主的身边,眉眼温顺,声音柔和:“这诗,臣女也是听一个走卒说的。” “走卒?他怎么可能变成走卒?你还记得那走卒是什么样子么?”长公主虽然有些接受不了当年的翩翩公子变成走卒的事情,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时间太久远,已经记不得了,但那走卒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并未去过其他地方。当时锦玉觉得这诗好听,便随口问了几句,他当时神秘兮兮的对锦玉说,这诗是吟唱给京中一位大人物的,那人物还是个女子。说来锦玉也只是猜测是吟唱给公主您的,没想到真的猜对了,毕竟若是论起身份尊贵,在大周,您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元锦玉还是谦卑的回答着,长公主是个人精,对于这样的人,只能怀柔而不能对着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长公主听到这话,忽然就红了眼圈:“这诗的确是吟唱给我的……也怪我当年做了错事,他才那么决绝的离我而去……” 元锦玉恨不得竖起了耳朵。难不成这件事还有其他隐晦的方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是这些显然不是她要关心的了,元锦玉想着做人做到底,便又补充了一句:“公主,虽然锦玉不知道您要找谁,但是看您现在这般样子,必定是已经意识到了当年的错处,而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人若是个胸怀宽广的,也肯定早就原谅您了。” 长公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红着眼圈,满是希冀的看向元锦玉:“你说的是真的么?阿衡真的会原谅我?” 元锦玉笃定的点了点头,你的阿衡早就不是之前那个玉树临风的公子,而是让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了,他这么多年,手上指不定沾了多少鲜血,在人命面前,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元锦玉甚至觉得,在上一世,晋横最终没有同意让长公主跟着他,就是他真的已经放下了这件事。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同长公主纠缠下去。 “虽然臣女不知道长公主要找的人身在何方,但这诗是从南疆传来的,长公主不妨去南疆再找找看。”那魔教所在的地方,就是南疆。 元锦玉觉得,长公主的人虽然未必能找到真正的魔教所在,但是只要他们稍微打听一下,晋横就应该会知道长公主的人到了那里。 到时候要不要见长公主,就是晋横自己的决断了。 长公主听到元锦玉的这话,就像是燃起了希望一般,眼巴巴的看着元锦玉,又细细的询问了关于那个走卒的事情。 哪里有什么走卒,无非是元锦玉给自己的这些话找个借口而已。所以元锦玉后来的回答也很含糊,她说出的那些特征,估计长公主在街上一抓就是一把。 纵然如此,长公主也非常的感谢她,在问过话后,赏赐了她很多东西,还不准备让她回去了。 元锦玉一听到这话,就不同意了。慕泽还在那边等着自己呢,长公主就这么给自己留在这里可不成。 于是她装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长公主,宁王殿下他还……” 她的话只说出了一半,但是长公主已经从她的表情中读懂她想说什么了。自己当初和晋横不能相守,现在看着元锦玉倾心于慕泽,就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相处在一起。 就好像是,弥补了她同阿衡的遗憾。 于是想到这里,一向不形于色的长公主,竟然擦了擦眼泪:“好啦,”她笑话着元锦玉:“你也快些回去吧,本公主可不能做那打散鸳鸯的大棒啊!” 元锦玉高兴的领了口谕,之后才从里间走出,重新回去了花园。 何蓉雪一直都守在外面,等元锦玉出来,才气冲冲的问着她:“母亲同你说什么了?这么神秘,还不许本郡主进去?” 长公主是一棵大树,抱住了,她就能庇佑自己,但何蓉雪严格上来说还是自己的情敌呢,元锦玉怎么可能对她和颜悦色得起来。 “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进去,问问长公主不就成了?反正长公主那么疼爱你,也是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不是么?”元锦玉挖了个坑,让何蓉雪自己往下跳。 果然何蓉雪顺着这坑就跳了下来:“那是自然,本郡主现在就去问母亲,哼!” 说罢,没有再给元锦玉一个眼神,直接就跑进了内室。 元锦玉也不愿去想象她会吃怎样的一个闭门羹了,只是重新回到了宴会上,坐在了焦急等待的慕泽身边。 慕泽的手放在桌下,被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元锦玉刚一坐下,他就将元锦玉的手给握住了,还好有袖子挡住,也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是在做什么。 元锦玉对着慕泽微微一笑,怕周围的人听到,只能小声的说着:“九哥,我回来啦。” “嗯……怎么去了那么久?”慕泽眼中的担忧还没消散。虽然自己不怕长公主,但是她手中有先皇同父皇的两道手谕,自己就算是想扳倒她,都很困难。 元锦玉去了那么久,他真的担心长公主会为难元锦玉。 谁知道元锦玉只是用桌下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九哥,你放心吧,长公主刚刚对咱们的态度,你还没看到么?她现在感激着我呢,不可能这么早就对我下手的。” 第382章 说人坏话 长公主不是什么好人,元锦玉始终都知道。自己平素就已经够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了,比起这一点,长公主简直比她还要冷酷。当今圣上有两个兄弟,都是直接死在她手中的。 自己再讨厌家中的姐妹,也没说直接害死她们。 她和晋横的事是皇室阴私,长公主必定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现在或许她还回不过味来,不过马上就会对自己起防备之心了。 但是元锦玉半点都不怕,谁让没找到晋横之前,她还要指望着自己呢? 慕泽听元锦玉这么说,一颗心才算是放回到了肚子中,随即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元锦玉宠溺的一笑。 这桌还是只有两个人,三十同银杏、红叶守在他们身后,都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飘来的那些目光。 但是跟随两个主子久了,她们多少也受到了影响。用元锦玉的话来说便是,眼神又真的杀不死人,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去。 比起两个丫鬟,元锦玉的态度就更自然了。有长公主那句话,她同慕泽怎么样都是正常相处,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对长公主的大不敬。 而且元锦玉心中明镜一般,相爷对于将她嫁给慕泽,多少是有些不满意的,若是被他逮到机会,一准儿去淑仪娘娘那里退婚。 现在相爷想要退婚,也要掂量一下,他能不能撼动长公主这棵大树。 所以元锦玉同慕泽的相处也算是没有了那么多忌讳,身子几乎是挨着他坐的。 毕竟是中秋佳节,这些人都想同自己的家人团聚,谁能在这个宴会上久留,所以这宴会,是开在刚刚入夜的时候,只要半个时辰就能结束了。 有茶点和月饼被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这么多东西,元锦玉选得有些眼花缭乱。 慕泽就这么看着她,对于其他的事务,半点都不感兴趣。 元锦玉伸出小手,将一个月饼盘子端了过来,这里面都是不同的馅儿,做成鲜花的味道,很清新。 而且月饼很小,像是慕泽,估计一口就能吃掉一个。元锦玉将一个小月饼放在了慕泽的盘子中,又将小叉子也可爱的摆好,之后才扑扇着大眼睛看向慕泽:“九哥,你吃点月饼吧。” 去年的中秋节,还是自己这一世第一次进宫,那会儿担心惹到宫中的贵人和嫡母不高兴,她根本就不敢用什么东西,只敢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 而现在她坐在行宫的园子中,身边已经是那个在去年中秋就挂心上的男子。看着他吃掉自己亲手放过去的月饼,元锦玉只觉得心中百般熨帖。 她给的东西,慕泽压根就不会拒绝,吃过了以后,元锦玉又给他的盘子中放了一个。 慕泽略微不解:“锦玉怎么不吃?” 元锦玉不大喜欢月饼,总觉得怪油腻的,而且还硬邦邦的。她更喜欢的,还是糕点一类,咬起来软软的。 所以她好看的眉头便慢慢蹙了起来,看着月饼,就像是同月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慕泽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让那些本就是冲这边看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那位是不苟言笑的宁王殿下么?他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还不算是最让他们惊讶的,只见慕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还揉了揉元锦玉的头。 刚刚慕泽只是对元锦玉道:“别这么痛苦,不喜欢吃便不吃了,也没逼你。” 元锦玉眯着眼睛,享受着慕泽摸她头的感觉,小脸儿上一副“求宠爱”的样子。 慕泽若不是看这里人太多,早就给她揽到怀中好好亲吻一通了。 元锦玉那个小没良心的,哪里能知道慕泽是怎么想的,还美滋滋的在那里纠结:“这样吧,九哥,这个月饼,你帮我吃一半?” 慕泽纵然不忍心拒绝她,也还是说了一句:“月饼哪有分食的?” 元锦玉开始一通的歪理:“怎么没有呢?月饼代表团圆,将月饼分食了,不就是代表咱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团圆了吗?” “好吧。”慕泽索性说不过她,就用手边的小叉子,将那本来就小的可怜的月饼给分成了两半,然后还让元锦玉给挑了个小的。 纵然只是一口,元锦玉吃着也觉得噎得慌,刚想要伸手去拿茶杯,就见到慕泽已经端到了她的手边。 她自然而然的接过,一口温润的茶喝下,随即微笑着看向慕泽,又放下了茶盏。 这回朝着这边看的人,是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慕泽还能做出给人端茶送水的事情,而那个元锦玉,竟然一脸自然的受了!她都不怕慕泽发火的么? 有几个女子,看向元锦玉的目光,都已经满是崇拜了。 她们都想知道元锦玉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一想冷酷的宁王殿下,那么听话。 而且不少女子都已经黯然伤神了。她们之前也不晓得宁王殿下竟然如此风姿俊朗,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比得上漫天繁花绽放。若是嫁给宁王殿下,就能让他也这么对她们,这么多年,她们早就让家中去同宁王府议亲了啊! 元绣玉同崔氏坐在一起,楚王今日带着吴婉儿进宫赴宴了,元绣玉想要见崔氏,才独自过来的。 因为元锦玉之前也算是帮衬过她,让她在吴婉儿面前扳回一局,她对元锦玉多少带着感激。现在看着宁王这么护着她,元绣玉心中也算是欣慰。 崔氏却有些生气的样子,道:“这个元锦玉,真是太不懂规矩了,和一个男子坐的那么近,竟然还分食月饼!” 近来因为太子被圈禁,楚王的身价水涨船高,元绣玉也是赢得了很对人的恭维和尊重,不知不觉,她就已经将自己摆到了很高的位置:“母亲,您就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长公主都发话了,锦玉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呢,且随着她吧。对了母亲,一会儿宴会结束后,您别着急离开,女儿还有事同您商量。” 崔氏疑惑,看向元绣玉:“什么事?” 元绣玉慢慢的往她身边靠了过去,简单道:“这以后的后位,总不能坐两个女人。” 崔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脸色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声音也稍微大了一些:“你是说……” 元绣玉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崔氏立马就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楚王起了那样的心思?” 元绣玉有些得意,现在的她,早就忘了之前是怎样将一颗芳心暗种在慕翎的身上了,只是点了点头:“不是他起这种心思,而是朝中的大臣们太谦恭,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太子若是真的被废了,那楚王就是几个皇子中最年长的,不是他成为太子,还能是谁? 崔氏现在的心也是砰砰跳着,之前将元绣玉嫁出去的时候,她可是真的没想到事情还能发展到这种境地啊! 这两个人现在都在想象以后凤袍加身是什么情景的时候,那边同几个贵女坐在一起的元莹玉,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她随着元锦玉一同出来,就是想要多结交一些朋友。元锦玉给江姨娘逼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再也不想让江姨娘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保护不了她了。 府中有崔氏和老夫人两道大山,生意还都是有三房照管着,她根本就插不进去,那么就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了。 若是她真的能嫁给哪个王爷,就一定能让江姨娘在相府中抬起头来。 从刚刚宁王和瑞王殿下进门,她就关注着瑞王殿下了。瑞王妃故去,瑞王殿下正好有一年多的时间不能娶正妻,等到一年多以后,自己不就刚好及笄,可以嫁给他做续弦了么? 在元莹玉看来,慕翎可比慕泽要强上一百倍。而且就算是续弦又如何,只要自己成为了瑞王妃,元锦玉这是宁王侧妃,就只有给自己乖乖见礼的份儿。 所以她跟着这些贵女们在一起,就是希望能打探到一些瑞王的喜好,从而接近瑞王。哪里能想到,都不给她什么开口的机会,这些贵女张口闭口就是问元锦玉的情况。 元莹玉只是个小庶女,早先有江姨娘护着,她的日子还算是过得去,后来江姨娘被送走那一段时间,她过的简直比府中的丫鬟都还不如。 对于这些贵女,她是发自内心想要讨好的,所以她们问什么,自己知道,必定就会说。 元莹玉此刻还不知道的是,交朋友,并不是一味讨好,这种友情,也长久不来。 现在这些贵女们看着元锦玉和慕泽那甜甜蜜蜜的样子,有一个就尖酸刻薄道:“莹玉,你这姐姐真是让本小姐大开眼界,她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你看看,两个人都贴到一起去了,若是咱们不在,他们会不会直接洞房了啊!” 元莹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女子也是个容颜明媚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这是个武将家的女儿,名叫孙茹,比元锦玉还稍微大了些,但是因为她父亲刚从边疆回京没多久,所以亲事暂时还没定下来。 可就算是定下来了,凭她一个武将出身,又不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是高攀不上这些王爷们的。 元莹玉打心眼中瞧不上她,却因为她辱骂了元锦玉,而心中高兴。 第383章 莹玉反戈 元锦玉可不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纵然是元莹玉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在元锦玉的亲事没定下来,还有其他的王爷都上门拜访了相爷。 现在她静静的听着孙茹的谩骂,低着头,也不说话。 另外一个文官家的女儿,名唤冯妍的,也没闲着,一边剥着桌子上的瓜子,一边幽幽道:“好像是怕谁不知道她定了亲似的。” 冯妍已经定亲了,年底就会出嫁,那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品官员,而且身上还带着承袭来的爵位,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贵公子。 其他的女子一听到冯妍张口,当即便恭维着她:“可不是,那人,能比得上言雪你未来的夫君么?你那位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最起码会体贴人,要是我选的话啊,肯定也选你那位的!” 元莹玉在心中嗤笑一声,这笑话还真好笑,宁王殿下可是镇西大将军,她们嫁过去,不仅是王妃,还是将军夫人,哪里是一个四品官员比得上的? 孙茹在一边越加来劲儿,说的也越来越恶毒,恨不得将元锦玉全家上下都问候了个遍。 元莹玉本来就有些不大耐烦,想着同这些贵女们相处怎么这么累,孙茹还越说越来劲儿,对元莹玉道:“元莹玉,就你这样一幅寡淡的样貌,又没元锦玉那般有才德,更加不会勾引什么男人,想必在相府中,你肯定没元锦玉受宠吧?” 元莹玉为了能同她们更近一些,已经顾不得这话是在讽刺自己了,只是点了点头:“是不如姐姐得爹娘的宠爱。” 冯妍对着元锦玉那边不屑的笑了笑:“听说她母亲还是个出身青楼的呢,而且这人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显然是个丧门星,也就你们相府还当宝贝供着,若是放在何府,一早就被我爹给撵走了!” 孙茹在一边山峰点火:“就是,你同那元锦玉都是庶女,凭什么她能享受着相爷、夫人的宠爱,还得了一个县主的好名头,甚至连亲事都定下来了?这些你可以一样都没有的,你就甘心吗?” 元莹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甘心的……” “这就是了。”孙茹装出了一副大姐的样子,还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光是你,连姐姐都为你焦心啊!你看你刚刚一直朝着瑞王殿下看,是觉得人家一表人才,又刚失了瑞王妃,正是你这个小庶女的好机会吧?” 元莹玉的脸色刷的便苍白起来,她刚刚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表面上摇着头,元莹玉心中想的都是,该怎么能让这个人永远的闭上嘴,别将她的想法说出去。 孙茹还一点都没发现元莹玉眼中的恶意,只是口苦婆心道:“现在你跟着我们在一起玩,我们都是能帮衬你的。你足不出户,我不一样,我是武将的女儿,没那么多忌讳,你若是想知道关于瑞王殿下的什么,只管对姐姐说就是,我们能帮的,都会帮你一把。” 周围的这些人也点头附和着,只有冯妍和孙茹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元莹玉知道她们在心中瞧不上自己,但是她和她们交往,不也不用真心么?反正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于是她心中冷然,表面上却笑得娇羞:“那就多谢姐姐了。” “你看你这孩子,同姐姐还客气什么。”孙茹又连着拍了她两下,之后才将她给揽了过来,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着:“现在本小姐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那锦玉姐姐再也不出现在咱们这圈子中,甚至被人发现了之后,她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到时候丢了婚事都说不定,怎么样,你要不要试一试?” 元莹玉知道这些人没安什么好心,想来是从刚刚开始,就盘算着这件事了。 她只装作不知道,问着:“不知是什么事?” 孙茹在她耳边嘀咕着,元莹玉越听,心中的笑声就越大。 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计策呢,原来就是找个人去给两边传信,让元锦玉同瑞王在后花园见面。 这大晚上的,他们两个人见面,可就微妙了。若是孙茹再带着一群人过去捉奸,在这满京城的贵女少爷面前,元锦玉别说是以后嫁人了,他们的目光,元锦玉都未必抵挡得了。 但是元莹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策虽然是低劣了了点,却能收到最好的效果。她有些动心了。 若是能让元锦玉直接名声扫地,她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元莹玉便很上道的问着:“不知道姐姐需要我如何做?” 孙茹算是手把手教的她怎么样传递这个消息,随即打发走了元莹玉后,就坐在了原地,看着元莹玉朝着元锦玉走去。 元莹玉刚一走,这桌上的贵女们,就都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元莹玉只要敢把元锦玉找过去,就能毁了元锦玉的名声,到时候她们再添油加醋一番,将这件事都推到元莹玉的身上,说她是觊觎瑞王殿下,那元莹玉也不会再出现在她们面前碍眼了。 元莹玉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只是径直的走到了元锦玉是身边,对着元锦玉道:“姐姐,莹玉有些事想对你说。” 元锦玉虽然是很认真的同宁王在相处,也不代表她刚刚注意周围是什么情况。元莹玉同那几个贵女在一边嘀嘀咕咕的样子,早就被她给看在眼中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终于想好了计策,想要收拾自己了? 元锦玉在心中嗤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对着慕泽先道:“九哥,我去去就回。” 慕泽压根不担心她的安危,这行宫中的防守相当强悍,最重要的是,元锦玉身边还有自己的两个暗卫呢。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早点回来。” 元锦玉随着元莹玉朝着花园深处走去,比起元莹玉那低着头的样子,元锦玉显然要坦荡的多。她现在正愁没有什么机会惩治元莹玉呢,若是她真的送上门来,自己不介意推她一把。 等到了花园深处后,为了方便元莹玉说话,元锦玉还主动将银杏和红叶支的远远的。 这里比刚刚自己同慕泽见面的地方还要远,周围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元锦玉不禁往后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方湖泊。 因为行宫距离护城河很近,想来这水就是从那里引过来的。 现在已经是月上中天,前花园的宴会已经马上要结束了,不少人都开始纷纷告辞。 可是在这里,不仅景色优美,还异常静谧,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元锦玉站在距离元莹玉不远的地方,姣好的容颜在月光下,美得仿佛是一只精变的狐狸。 她就这么淡然的站着,眉眼间也是带着漫不经心的色彩:“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足够远了。” 元莹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向元锦玉,异常认真道:“是关于那几个贵女的事情。” 元锦玉有些诧异,却没有想到元莹玉竟然会这么开口。 忽然,她就发现远处好像是有什么人藏着,那色彩鲜艳的衣角,让她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她便道:“哦,是什么事情?” 元莹玉这才恭敬的继续说着:“她们想让我将姐姐骗到这里来,然后再将瑞王殿下请来,你们两个见面的话,就能……” 之后的事情,元莹玉像是难以启齿似的。 元锦玉没想到元莹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继续道:“那你怎么没按照她们告诉你的那么说?” 元莹玉心中不屑,那几个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簪缨世族出身,仗着父辈有一点成绩,就飘飘然,不把别人放在眼中。 她们真当自己是被她们卖了,还能帮着她们数钱的傻子呢?现在明眼一看,就知道还是元锦玉更不好惹一些。 为了一个不可能扳倒元锦玉的计谋,还有将自己搭进去的风险,元莹玉觉得得不偿失的很。 现在她还不如卖元锦玉个面子,让她知道那些贵女们心中都是怎么想的,这样指不定等到以后,元锦玉还会感激自己救了她一次。 元锦玉听过她这番话之后,没有元莹玉刚刚想到的感动,甚至没对自己多热络一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辛苦你了,将这些事情告诉我。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才好呢?瑞王殿下此时都快过来了吧?” 其实不光是瑞王,就连宁王也是在附近的,他也是在元锦玉被叫走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对劲。 元莹玉什么时候同元锦玉的关系这么好了,还用避开旁人说悄悄话的? 慕泽此刻就坐在树上,看着下面的两个女子。至于旁边那些藏着的人,他连一分注意力都吝啬。 瑞王则是站在不远处,他是被另外的贵女叫过来的,虽然知道元锦玉做不出约自己的事情,但还是存了侥幸的心思。 现在听到元莹玉的话,他心中那点侥幸都幻灭了。 但是他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想要看看元锦玉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元莹玉这会儿摇着头:“莹玉不知道瑞王殿下过来了没有,还是请姐姐先避一避吧,这样等瑞王殿下过来了,就说不清了。” 第384章 诡计落空 看着元莹玉那心中明明讨厌自己到了极点,却该忍气吞声,恨不得替自己去死的样子,元锦玉就有些心塞。 人怎么就能活的像元莹玉这个样子呢? 于是元锦玉索性也不再伪装什么了:“好了,别装了,你的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你不就是等着瑞王来呢么?” 若是元莹玉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同她高密,根本就不用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说完了这些话后,还故意拖延时间。 她只是既想让自己同瑞王见面,又装出对自己坦白的样子。 看,我都将事情告诉你了,是你自己没避开的,可不能怨我。 然后自己因为这件事,必定会记恨上那几个讨人厌的贵女,正好还能替元莹玉将那几个人给除了去。 元莹玉听到元锦玉的话,身子先是顿了一下,之后才匆忙的抬头,激动道:“锦玉姐姐,你在说什么,莹玉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借刀杀人,你不是用得挺熟练么。”现在元锦玉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之前对李姨娘和林姨娘下手的人,就是元莹玉。 或许她在那件事中,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推波助澜了一下,但就是这样,让那两个姨娘彻底翻脸了。 之后她不用再费半点心思,看着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就足够了。 元莹玉的瞳孔都长大了,元锦玉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也猜到了,元锦玉指的是哪件事。 可是现在,元莹玉只能装傻充愣,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呢……” 元锦玉没想着在这里将这些旧账翻出来,毕竟还有外人在呢。 瑞王听了这些话,反正是不能继续上前了,只是藏在暗处,看着元锦玉问着元莹玉:“你说,你既然都将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那几个贵女是绝对不能让她们好过的,正好长公主还挺喜欢我,你说我直接去找长公主说道说道这件事怎么样?对了,你随着本小姐去吧,正好能做个见证。” 元莹玉一听到说一要见长公主,心忽然就慌了,就连元锦玉都能看清楚她的心思,更何况是长公主了?现在元锦玉正受宠呢,自己跟过去,不就是找死呢么? 元莹玉刚想摇头,就见到一群人呼呼啦啦从后面走了出来,显然也是着急坏了。 “锦玉县主,您千万别激动,也别听这丫头瞎说,那些话,都是她编出来骗你的,我们一向尊重你,怎么可能陷害你呢?”孙茹笑着解释着。 可是在解释完,她却瞪了元莹玉一眼,就是那满带着杀气的一眼,让元莹玉都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的脸色极其苍白,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藏在自己的后面,而且她们到底来了多久,自己的话又听进去了多少,元锦玉知道这件事么?若是她知道,怎么不知会自己一声? 元莹玉觉得自己可能是掉进了一个很大的圈套中,而元锦玉就是将绳子给收紧的人。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出去,却无计可施。 冯妍也附和着孙茹的话,在一边添油加醋:“正是如此。刚刚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没见着,这元莹玉是怎么说你的。她可是觉得你仗着长得好看,得尽了宠爱,而她在相府却备受冷落,其实啊,她心中记恨着你,巴不得你去死呢!” 孙茹连忙点头:“锦玉,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啊!什么骗你同瑞王殿下私会,没有的事,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搞的鬼!” 一个贵女走上前,在元莹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就抽了她一巴掌:“还敢在背后挑拨离间,两面三刀,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说罢,她又讨好的看向元锦玉:“锦玉县主,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她的鬼话啊!” 元莹玉这一巴掌被扇的,眼圈当时就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当着元锦玉的面对自己动手,也在心中更恨上了这些人,她还暗暗发誓,今日羞辱过她的人,明日她必定要加倍的还回来。 可元锦玉,从来都不是有仇当即报,哪里会拖到明日。 于是她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就是这么淡漠的表情,竟然让那几个贵女通体生寒。 站在元莹玉的身边,元锦玉看着她那刚刚肿起来的脸庞啧啧两声:“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结交的那些女人,还说你两面三刀,你觉得她们能好到哪儿去?” 元锦玉又会回头看向孙茹和冯妍,但是却是对着元莹玉继续说道:“而且不管她们在心中如何记恨我,论起份位来,在我面前,就是要恭恭敬敬的,我让她们跪着,她们就不敢站着。在背后骂人不算是什么本事,可是你问问她们,敢在我面前骂么?不还是一口一个锦玉县主叫的欢畅?” 孙茹的脸色当即变得很不好,此刻连笑容都撑不住了:“锦玉小姐,我们都是好心,你这是相信了元莹玉的话?” 元锦玉皱着眉头,异常淡定的甩过去一句:“我不相信我妹妹,难不成还相信你们这些外人?” 冯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到元锦玉异常迅速的甩了身边的女子一个巴掌。 那个人,正是刚刚打元莹玉的人。 她这一巴掌,直接将冯妍闭上了嘴。 元锦玉侧头看着那个刚被自己打了的女人,嘴角带着笑意:“怎么样,被人甩巴掌的感觉好么?当着本县主的面,就敢打本县主的妹妹,你们还真是有胆子啊?还是就想看看我会不会护着她,好让你们判断,下一次欺不欺负她?” 那个小姑娘也是家中宠大的,什么时候被人甩过巴掌,眼泪登时就掉下来了。甚至她也气愤的骂着元锦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本小姐!一个生母低贱,出生不详的小庶女!” “你再说一句试试?”元锦玉直接就捏住了那个女人的下巴,漂亮的狐狸眼盯着那个女人,此刻她站在回廊上,四周是夏末的凉风。 她只要再往后退上几步,就是湖泊。 那个女人被元锦玉这么一盯,当即什么都不敢说了,脸色苍白,嘴唇也是颤抖着。 元锦玉慢慢的松开她的下巴,讥讽一笑:“给本县主跪下。” 那个女人不想跪,元锦玉却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直接给她踹得单膝跪地:“怎么,本县主的命令也不听了?你是想要违抗皇命么?” 那个女人当即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迅速的就跪在了地上。 元锦玉还不满意:“同我妹妹道个歉吧。” 女子心中虽然生气,却还是将对着元莹玉道了个谦:“对不起。” 元莹玉现在已经被现在的场景震惊到了,元锦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她不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小庶女么?这些人竟然这么怕她? 元锦玉没有说话,元莹玉也没有,就这么任由那个女子跪在这里。 女子不甘心,朝着孙茹和冯妍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人刚刚盯着远处看了许久,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后她们又齐齐看向那个女子,像是在告诉她该怎么做。 元锦玉也没有阻止,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她倒是想看看她们还有什么本事。 果然,那个女子在回过头后,就异常凄凉,并且大声喊道:“锦玉县主,民女都知道错了,您为何还要这么咄咄逼人?”她径直站了起来,朝着元锦玉冲了过来,就在她的身体马上要撞到元锦玉的时候,元锦玉猛地朝左边移了一步,而那个女子因为脚下一滑,竟然直接就冲过了回廊,掉到了湖泊中。 孙茹和冯妍那句“锦玉县主逼得李小姐跳湖啦”的话,在这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要知道,刚刚元锦玉可是半个字没说,甚至连手都没伸,这个蠢货直直的奔着元锦玉去了,却连人家半个衣角都没碰到。 还是元锦玉先反应了过来:“愣着做什么,叫人啊,再过一会儿,掉下去这位就要淹死了。” 孙茹和冯妍这才反应过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李小姐落水了!” 很多奴仆直接就冲了过来,下水将李小姐给捞了上来。 好在湖水并不深,李小姐只是呛了几口,昏了过去。 元锦玉看着孙茹和冯妍那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在遗憾诡计没有得逞。 而就在此刻,瑞王殿下终于现身了。 其实刚刚孙茹和冯妍就是看到了他的衣角,想作势让李小姐跳下去,将这罪名扣到元锦玉的身上。 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心胸狭窄,不仅打了李小姐,还让她跪地认错,之后更是逼得她跳了湖。 但现在,这些都因为元锦玉刚刚的一个闪身泡汤了!什么跳湖,这么多人看着,就连瑞王也是明明白白的,这完全可以用李小姐“不小心脚滑”而开脱! “这是怎么回事?”瑞王虽然在这里站了许久,却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而孙茹和冯妍,还有那群贵女都没说话,只有元莹玉可怜巴巴的站了出来:“回殿下的话,姐姐只是为了给民女出头,才这么做的,还请殿下莫要怪罪。要罚,就罚民女吧。” 第385章 莹玉丢脸 元莹玉还生怕慕翎不相信似的,跪了下来,眼神哀婉。 相府的人,样子都漂亮,元莹玉虽然比不过元锦玉,也差不到哪去。若是其他男人,看着她这么惹人怜惜的表情,早就心软了。 但瑞王刚刚都已经在暗处看了那么久,对元莹玉的行为便不屑了两分,尤其是这会儿她出头,等于是陷元锦玉于不义之地,更是让人反感。 元锦玉站在原地,一只手搭在另外一只胳膊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又放下。她本来想给元莹玉在外面留点面子,毕竟是相府的人,她再分不清轻重缓急,也不能让元莹玉在外面丢脸。不然的话,她在刚刚就不会护着元莹玉。 可是现在元锦玉却多少明白了,你为元莹玉做多少,她都像是个白眼狼一般,不会记得你半分好。 何蓉雪这会儿已经带着一群贵女和公子浩浩荡荡的过来了,李小姐因为落水风姿不雅,被人裹着毯子带走了,湖边最突兀的,只有跪在慕翎面前的元莹玉。 何蓉雪一看到元锦玉心中就堵得慌,刚刚她去问母亲到底同元锦玉说了什么,母亲竟然半点都不告诉自己。这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她觉得,肯定是元锦玉给长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一时之间,更是恨上了她。 于是何蓉雪当即便嚷嚷着:“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你?听说刚刚那李小姐落水了,不会是你推下去的吧?” 元锦玉故意没说话,元莹玉又去求着何蓉雪:“小郡主,这一切都是锦玉姐姐为护着我才做出来的,请公主要罚就罚我吧!” 在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眼中,元锦玉做错了事不认,元莹玉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实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不少人看向元莹玉,眼中都露出了欣赏的表情,觉得这才是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元锦玉不仅光明正大同男人分食月饼,还让自己的妹妹站出来为她顶罪,真是人品低劣。 当元锦玉正被这些人用刀子一般的目光盯着时,慕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走到了她的身边,同她并肩站立。 元锦玉还以为他是要为自己出头,刚想拦着他,却发现慕泽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面无表情的站在了一边,一声不出。 只是他那冰冷的眸子不时扫过人群,让那些人不敢再放肆的盯着元锦玉瞧。尤其是几个不断往这边瞄的公子,慕泽那冰冷的眼神,差点没吓得他们跪在地上。 崔氏同元绣玉闻讯也赶了过来,一看到眼前这架势,当即就数落着元锦玉:“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元莹玉几乎是每来一个人,都要哀求一下,这一次元锦玉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而是有些不耐烦道:“行了,你快点站起来吧,别在这里丢人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护着你,你倒是说说,我为了护着你,做什么了?” 元莹玉站起来,半点不提前因,只说后果:“你为了莹玉,打了李小姐一巴掌,还将李小姐逼得跳了水……” 孙茹和冯妍现在别提多高兴了,没想到这个元莹玉还是个上道的,这回不用她们说了,元莹玉作为元锦玉的妹妹,说出的话肯定要比她们有力度多了。 果然,元莹玉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真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婉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来……” “是啊,是不是因为许配给了宁王的原因?” “你别随便提那个人!” “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元锦玉冷哼:“他听不到,本县主还听的到呢,不想让本县主和你们秋后算账的话,就闭上你们的嘴。” 那几个人当即不敢嘀咕了。 元绣玉这会儿摆出了王妃的架子来,语重心长的对元锦玉道:“锦玉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给大家道个歉,明日让母亲带着你,备上礼品,去那李府请罪吧,李府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你去道歉,他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崔氏也是怒不可遏,这个元锦玉,每次出来都给自己惹麻烦!真是个丧门星! “是啊,你现在快点道歉!这相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众人指指点点,想要再数落元锦玉一通,就见元锦玉皱眉,有些疑惑道:“我想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都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元锦玉说话还是不紧不慢,游刃有余:“莹玉,本小姐劝你,还是想话说的明白一些,你这么一来,旁人会真的以为是本小姐理亏了。” 元莹玉猛地就闭上了嘴,看向了别处,一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样子。 元锦玉也不强求她,只是对着孙茹身后的小丫鬟摆了摆手:“来,反正你们在暗处听了许久,你来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茹的那个小丫鬟不敢上前,生怕被主子责罚,元锦玉却娇俏地对着孙茹一笑:“怎么,孙小姐是希望本县主从头开始说起么?包括你们是怎么同我这个好妹妹合谋的?” 孙茹的冷汗登时就掉了下来,马上将小丫鬟给推了出去,还恶狠狠道:“你快去,将这些事情都说个明白,要是有半句假话,当心你的舌头!” 那个小丫鬟这才上前,将她们在暗处听到的,元锦玉和元莹玉的谈话都说了一遍。 小丫鬟自然不能将自己的主子给供出来,所以就说着元莹玉是怎样的两面三刀,挑拨离间。众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愤怒的看向元莹玉,觉得是这女人欺骗了他们了。 小丫鬟继续道:“李小姐当时看不过去,就打了元莹玉一巴掌,锦玉小姐宅心仁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打,这才还了一巴掌回去,还让李小姐同元莹玉道歉,可谓仁至义尽。至于李小姐落水,更不是被锦玉小姐逼的,纯属是她情绪激动,往前冲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小丫鬟说完,又连忙退了回去。 孙茹知道,这会儿若是不将责任都推到元莹玉的身上,她以后也别想在这贵女们中混了,便指着元莹玉的鼻子骂着:“你姐姐好心好意为你出头,你不知道感激便罢了,现在还这么构陷锦玉小姐,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锦玉小姐的妹妹!” “就是啊!”冯妍也跟着附和:“在我们面前数落锦玉小姐的不是,到了这里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给谁看呢!” 周围已经有人对着元莹玉指指点点了。 “敢情这一切都是元莹玉搞出来的鬼,我就说嘛,锦玉小姐看起来那么漂亮,又重情重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相爷夫人是怎么想着将她给领出来的?” “哎呀这些话你可不能乱说,不知道锦玉小姐也是庶女么?” 元锦玉对于自己的身份倒是不大在意,她做庶女,也能做的开心快乐,这些嫡女在她面前还低上一头,所以也没想着阻止这些人说什么。 谁知道慕泽却忍不下去,直接冷飕飕道:“再让本王看到你口中吐出庶女这两个字来,本王不介意割掉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这回是真的承受不住了,再不敢留在这里,带着自己的随从就离开了。 而元锦玉看向元莹玉,显然是不准备包容她了:“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们是在构陷你?”说罢,元锦玉看向瑞王:“不知瑞王刚刚可看到了李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瑞王本来就是护着元锦玉的,自然是实话实说:“是她脚滑,怪不得任何人。” 在说这话的时候,瑞王还看了一眼孙茹和冯妍。那两个人当即被他盯的低下了头。 元莹玉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原本她计划的好好的,要在瑞王面前好好表现,现在看着瑞王那冰冷的眼神,显然是已经厌恶极了自己。 她还想辩解些什么,可是不管她想说什么,都会马上被人给打断了。 现在最尴尬的,除了元莹玉外,就是崔氏和元绣玉了。她们端着架子过来,为了训斥元锦玉一番,没想到却误会了她,反而是被元莹玉给耍得团团转。 元绣玉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那个性子木讷的小妹妹,现在会变成这么阴险卑劣的一个人,果然是江姨娘生出来的好女儿。 于是元绣玉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直接指着元莹玉就骂道:“你真是糊涂,若不是有人见到了事情的经过,我们这些人,都会被你给骗了!你说,你对得起你锦玉姐姐吗?” 就连崔氏也是冷哼两声:“当初决定带你出来就是个错误,你还记得你出来之前曾经说过什么么?若是闯祸,那你以后都不随着我们出来了。明日就让你姨娘备上东西,你给我好好的去李府赔礼认错去!” 元莹玉面色苍白,这次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母亲,事情真的不像是你想的那样……莹玉并没有说锦玉姐姐做错了……” “本小姐怎么没错?错得离谱。本小姐最初就不该护着你。”元锦玉不忘了在元莹玉的心上再插两刀。 (又到1号啦!求月票啊求月票!话说上个月因为月中加更实在太多,所以后来才没怎么加更的,这个月开始50月票加更一章,还等什么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