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豪门:总裁,别撩》 第1章 怀孕了 “腿,拉开点,再拉开点!” 医院里。 一个女孩躺在检查床上,两只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头,莹白的脸因为医生的动作用力一拧,唇上的血色立刻丧失怠尽! “疼!” 当冰冷的器械绞入体内时,她还是忍不住痛呼了出来,身体不由得倦缩起来。 床前的医生用力将她的腿拉直,脸上的表情冰冷嘲讽,“既然知道疼,就别来干这种事!”这话,利剑般刺痛了床上人儿的心,她绷直了身体,脸上连最后的血色都消散。 如果可以,谁想来做这种事? “好啦!”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医生冰冰地甩出两个字,走了出去。夏如水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了检查台上的那一片殷红。她的初次,交付给了……这冰冷的检查台,而不久的将来…… 她难堪地闭了眼,外头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声音:“还是处女,各项指标都合格,两天后胚胎会移植入体内。” 胚胎移植…… 对,她就是做这个的。 确切说,她就是胚胎移植的母体,再通俗点说,她,是个代孕妈妈。 才十九岁,正是追逐浪漫与爱情的年龄,她却要承担起孕育生命的工作……还是怀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的孩子! 指,再一次掐紧。 如果可以选择,她是不会来的。甚至在走进来的前一刻,她还想过要逃离。但,如果自己不来,便还不了养父欠下的那些高利贷,那些人明晃晃的刀子就会砍下他的手! 养父祈求的话语依然响在耳边,“我跟你非亲非故却养了你十九年,就当还我的情,求你救我这一回吧。” 还他的情…… 终究是养父,她没有办法像亲生父亲那样奋起反抗、诘问,表达自己所有的不满,怪罪他的不负责任。能养她已经是他给予她最大的恩泽了,不是吗?更何况她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了手吗? 到底,还是点了头。 医生的脚步声逾行逾远,她吃力地滑下床,尽管十分小心却还是被疼痛弄得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勉强扶住墙面方能站起,她的额头尽湿,发丝紧贴在脸上,而背后,也早已被汗湿透。 她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坐稳在床上,从袋子里掏出几粒圆圆的药片,一闭眼灌进去,连水都没要便吞下。 三个月后。 “恭喜,你怀孕了。” 医生收了监听器材,看着面前的检查单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检查台上的夏如水却傻在了那里。 “怀孕了?是不是……弄错了?” “查了两次,不会有错的。”医生信心满满,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终于完成了任务,这一次是大客户,奖金自然不会少。她盘算着拿了这笔奖金该去哪里消费,完全忽视掉背后夏如水那跟死人差不多的脸色。 “怎么会怀孕?”夏如水头脑乱成了一团,只剩下轰轰的鸣叫。明明吃了学长给的药,明明前两次都失败了的……怎么就,怀孕了? 抚着平坦的腹部,她感觉里头孕育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终结她人生的恶魔! “怀孕后……”不知何时,进来了营养护士,一一嘱咐着她孕后的注意事项。夏如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还有几项检查要做一下,跟我来吧。”护士说完后,抱着本子走了出去。夏如水迈着机械的步子跟了上去,不知道要去哪里,脚步虚浮着,仿佛在云雾里飘浮。 在走进妇产科时,她转脸,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宣传画,上面印着几个字:无痛人流。 心,动一动,她折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 呯! 妇科手术室的门被人一脚揣开,极大的力度震得整座房子都晃了起来。屋里正在生孩子的女人们忘记了喊疼,都看了过来。 门口处,站着一个男人。俊挺的身姿,修长的腿,宽阔的肩膀平整有力,窄腰峰臀,至少一八五以上,就算西欧名模也不过如此。他的脸俊美非凡,长长的剑眉下一对凤眼,随意间便挑出利落的弧线,鼻梁挺直,薄唇紧紧的抿着,五官不论单看还是合起来看,都极为养眼,绝对的人间极品。 只是,此时,他身上的气息阴沉沉的,夹着狂猛的怒火,连着室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低,接近零下! “人应该、就在、在、在里面。”背后,一向精明的医院院长连续磕巴了好几次才把一句话说完整,头顶的光秃处正汩汩冒着汗。 男子的目光锐利地朝里一射,吓得里头的医生打掉了手里的吊瓶。吊瓶碰到地面,炸裂开来,液体和玻璃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利光! “院长。”医生腿一软,退在一旁,却没有忘记向院长打招呼。她这一偏身,便露出了床上的人儿。那人此时安静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自然卷曲,铺出来一大片,比刻意栽种的还要漂亮,像眼睛上飞起了两只纤薄的蝴蝶。小巧的鼻梁,漂亮的唇瓣,洁白到看不到一丝毛孔的脸庞,清纯得就像水里盛开的白莲花。 若不是那张“人流室”的标牌提醒,任谁都以为,这是天使落到了人间,正在浅眠。 当看清床上的人时,最先软下的是院长。他啊一声,几乎抽不过气来,身后的人迅速过来扶,而面前的男子早就一大步迈了过去。一伸手,他捏住了医生的衣领,将她提得高高的,阴冷的气息刺了过来,“结果!” “什么……”医生早就被吓得混身发抖,理不透眼前如此愤怒的男人问自己要什么结果。 “孩子呢?” 男子又吐出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医生终于明白,转头看向女孩,身子抖得更厉害,“打、打、打掉了……” 呯! 医生被重重甩了出去,一地的东西瞬间被打翻,发出阵阵乱响。下一刻,男子走到床前,伸手将女孩扯了起来。这猛然而来的力道,让本就趋于清醒的女孩睁开了眼,窒息感从颈间传来,她意识到不好时看到了一张放大的极度俊美却极度愤怒的脸。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掉我的孩子!” 那人狂吼,几乎冲破她的耳膜。怔愣良久,药物未退,思绪跟不上来,她久久不能明白男人的愤怒从何而来。 “不好了!”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撞破,进来的人满头满脸是汗,“少夫人已经知道孩子被打掉的事,刺激过度,身亡了!” 叭! 夏如水被重重地撞了出去,五脏六脏顿时移了位。掉落地面时,玻璃片刺伤了她的手脚,血水迅速弥漫。等到她清醒过来,屋里愤怒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刚刚跟着男子进来的那一批人都消失不见,陪着她的只有满室的冰冷和玻璃碎片。 因为麻药未退尽,加上手术后身体虚弱,夏如水好久都没能起来,就那么倒在地面上。直到—— 有人进来,将她拉起。她被带上了一辆车,那车子光看色泽就尊贵奢侈得要命,夏如水的眼睛给狠狠刺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谁的车,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养父派来接自己的。 车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脸上并无表情。 “你们是谁?要去哪里?”她虚弱地问,声音打着颤。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作,额头上满是汗水。医生不是说了,手术后要打消炎药的吗?可这分明是要离开医院啊。 车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这男人的表情虽然跟之前出现在手术室的那个男人一样阴沉,但并没有那么可怕。他好久才淡淡地道出一句,“去宫家。” “宫家?哪个宫家?”夏如水晕晕地问。男人不再说什么,只是再看她时,眼里透露出了明显的怜悯。这怜悯的目光一闪而过,让她理不透。 半个小时后,夏如水终于到达了宫家。站在门口,她看到里头华丽如中世纪欧洲皇室宫殿般的建筑,而从大门口通向那里的大草坪足足有上千平米,一道围墙把这一片都围在了一起。看不出到底有多大,总之,是她见过的最夸张的园子,不知情者还会以为走进了某个游览景点。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照得人眼睛发晕,而更让她晕眩的是路的尽头,大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但她已经记住了他,他就是那个把自己拉起来又摔出去的男人。 他恐怖的吼声和无情冷酷的行为还映在她脑子里,她本能地退了一步。背后的人却不允许她退,将她向前推了一把,“宫先生,人已经带来了。” 那男人此时穿了一身黑衣,黑得让人生疹,夏如水发现,他背后的人也一律黑色,这种沉重的色彩使她喘不过气来。而他的脸色此时苍白不已,手握成拳头落在身侧,仿佛极力隐忍着什么。他的眼睛分明是红色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射过来,锐利如刀,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比之前更要凶残!夏如水给吓得心脏都在发颤,白着脸局促地立在他身边,“这位先生,能告诉我……啊!” 第2章 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手,毫无预警地伸了过来,直接掐在了她的颈部。窒息感再次袭来,她却从他贴近的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杀意!他要杀死她吗? 他的力度极大,夏如水挣扎了几下,终是失去了力气。她翻起了白眼,却不甘愿地看着他,被拎在他手里,自己弱小可怜得如同一只小鸡!他的气息浓重地袭来,打在她的皮肤上,全是怒火,他的眼睛蹙紧似乎要把她吃掉。 这个人,该有多恨她! 只是,为什么? “把她拖过去!”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他突然松了手,将她推出去。夏如水全身发软坐倒在地上,此时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用力地呼吸着空气。气还没顺,就给人拖了起来,往里拉。 最后,她被拖进了一间大房子里。 那里头,摆满了各式的花,漂亮得惹人沉醉,如果不是最上首处摆着一副巨大的人像的话。夏如水坐了起来,看着照片里美丽的人儿,有些理不顺。这是灵堂吗?如果是灵堂,为什么这些花会这么鲜艳,而自己被送到灵堂来做什么? 相片里的女孩虽然漂亮却十分陌生,她敢断定,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孩。 “好好看看!就是因为你,她死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后颈,再次被提起,依然是那个男人。他咬牙切齿地控诉着,再次让夏如水陷入了云雾里。 “先……生,您搞错了吧。”她低低地道,因为难受,喘息声浓重,“我们……根本不认识!” 呯! 她被推了出去,头撞在墙上,一阵生痛,头晕眼花。 “不认识吗?不认识就好好认识一下!”男人再次将她拎起,脸对上了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在她眼底放大,还是那么陌生,她无端地泛着寒意,全身颤抖。 “跪在这里!”他把她压了下去。她被迫跪了下去。 夏如水不肯屈服地挣扎起来,“凭什么!你这个疯子,凭什么要我跪!”打了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跪一个陌生死人。她不是对方的孝子贤孙,根本没有这个义务! 她反身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怒极了,所以极致用力,血腥味立刻弥漫,她以为男人会把她甩出去,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看得她全身发毛,这种眼光,就像一只狮子在看做着最后抗争的猎物。 她敌不过他的气势,终究松了下来,整个人落下去,气喘吁吁地起伏着胸腔,“就算……就算枪毙,总要……总要有罪名吧。你说……凭什么!” 男人没回答,目光荫翳得让人遍体生寒,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背后极为统一的吸冷气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出格的事。即使这样,她还是倔强地仰着头,想要个答案。 她的目光映在男人的瞳孔里,清明而又执拗。 “你打掉的那个孩子是太太和宫先生的骨肉,而因为你的这个举动,病重的少夫人受了刺激,离开了人世。你说该不该跪!”有人替他做了回答。是那个带着她回来却不苟言笑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在冷酷的男人身边管事的人。 夏如水终于想了起来,在手术室里,男人曾口口声声说自己打掉了他的孩子,原来,他就是自己代孕的金主啊。 “啊?”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此时连呼吸都忘记了,手却不自然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只是打掉了个孩子而已,怎么会……一条人命瞬间被牵扯上,她呆呆地看着说话的男人,没有了反应。 “韩管事,这个人由你负责,让她在冰洁的灵位前好好跪着!”男人发布命令,转身朝外走。 “等一下!”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先生,您是骗我的吧,不过打掉了我一个人的孩子,怎么就能气死人呢?”不是还有那么多代孕妈妈吗?父亲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成功怀上了孩子,让她怀只是以防万一啊。 “宫先生用得着骗你吗?”她的话惹得姓韩的管事都抹起了冷汗,在这种时候质问宫峻肆这个问题,当真不要命了!“如果不是少夫人病重,又怎么会让你来孕育孩子。而你,却把他们唯一的孩子打掉了。” “唯一的孩子?” 夏如水蒙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随着那个男人的转身,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最后走的是那名姓韩的管事,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命令身边的人看紧她,而后走出去。 夏如水在那灵位前一跪就是七天,这七天里,她仿佛被全世界遗忘,连送水的人都没有。她觉得,那个男人一定是想把她渴死、饿死,好替自己的妻子偿命。 有好多次,她都差点晕了过去,只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挺了过来。第三天的时候,天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窗户防盗网的钢制栏杆流下来。她伸出舌头,贪婪地饮食着,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水这样地好喝。 第七天,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屋外走来佣人模样的人,看到她明显吓了一跳,迅速跑出去。片刻,韩管事走了进来。发现她还清醒着,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夏如水巴巴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她被关得太久,喉咙早就发不出声音来。 “去给她端碗稀饭来。”韩管事终于出了声,拯救了她。她感激地看一眼韩管事,对方已经转身离去。吃完了稀饭,夏如水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她舔舔干涸的嘴唇,想要找到这屋子的主人把事情再理清一些。 然而,还未踏出屋子,韩管事又出现了,背后跟了两个人。淡淡地看她一眼后,才出声:“今天是少夫人下葬的日子,跟着一起去。”他并没有叫背后的人拖她走,只是转身朝外迈步。 夏如水很快被带到了送葬的队伍后面,在那里,她看到了最前排的男人,她的金主——宫峻肆。她也是在来的路上听佣人说起,才知道自己的金主竟然是如此鼎鼎大名的一个人物。 宫峻肆,是a市的王,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抱着一个骨灰盒,动作柔软得仿佛那是极为贵重的宝贝,而那骨灰盒前面照片里的女孩,在优雅地笑着。 死去的人是他的妻子,许冰洁。 背后,众人都穿着黑衣,穿了白色t恤的夏如水显得格外醒目,像个另类。气氛沉重而肃穆,即使看到了她的穿着不得体,也没人敢吭声。宫峻肆抬步,走了出去,上了车。车子开得极缓,背后跟着的人全都步行。 没有哀乐,放的是轻柔的名曲。 各色的花朵包围的灵堂、轻柔的音乐,这些乍一看不伦不类,合在一起,却可以将女人生前的生活了解个大概。她一定是极其浪漫爱美的,而她的男人也一定是极其爱她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而改变葬礼的节奏。 到了墓地,男人从车里出来,依然抱着那个骨灰盒,肃穆得胜过眼前立着的碑面。当牧师说该下葬时,夏如水看到宫峻肆突然伏下身去,长久地吻上了骨灰盒。这一刻,世界都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的形象无限放大,放亮,映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要有怎样的深爱,才会有如此依依不舍的决别!夏如水的心口猛烈地颤了一下,仿佛被人翻江倒海了一回!几分钟之后,男人慢慢蹲下身去,亲手把那个盒子放进了墓穴里…… 而后,是回去。她几次想追上前去和宫峻肆说话,都被身边的人挡了回去。之后,她被送到了一间房子里。房间的装饰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显然是佣人住的地方。 夏如水在看到那张床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能马上爬上去睡一觉。天知道,这七天里,她是怎么挨过来的。 送她来的人走了之后,她迅速爬上了床,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原本以为会是极好的一觉,却还是做梦了。梦里,也有一场葬礼,跟白天举行的一模一样。许冰洁却突然从照片里钻出来,朝她伸出尖利的指甲,“是你,是你打掉了我的孩子,是你,杀死了我!” “啊!” 夏如水吓得大叫,一个激零,醒了过来。 汗水,从脊背滚下,她方觉得全身冷得彻骨。虽然无意,但终究是害死了人啊,这种事情,对于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来说,过于沉重。她无力地掐紧了指头。 “啊!”抬眼时,她再一次叫出声来,因为眼前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在夜色里分外恐怖!她本能地爬了起来,用被子拥住自己,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两只眼,警戒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认出了来人,是宫峻肆。 “你、你怎么……”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却突然想到,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什么时候能走?”她换了话题。 冷笑,极轻,像一把刀划过她的耳际。“走?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还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比那声冷笑更寒更刺骨。 夏如水无力地握上了指头,咬着唇瓣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人已死,她拿什么来还? “对不起。” 她并非有心要害死许冰洁,如果早知道许冰洁重病缠身,自己一定不会做那样的选择。她想要解释,但下一刻,冷硬的指头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救活一个人吗?如果能,我跟你说一万句!” 第3章 姐夫什么时候养的尤物 “可我……”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泪哗啦啦地滚了下来,不知是被他吓的,还是因为许冰洁的死。人已死,什么样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闭了眼睛,“要不……你干脆掐死我好了。” 颈上的指,却突然一松,将她放了。 “掐死你?掐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你气死了我的妻子,我该让你好好活着,生不如死才对!” 生不如死四个字像重捶砸在夏如水身上,砸得她半天都喘不过气来。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并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再也无法入睡,就那么傻愣愣地坐着,一直到天明。 之后,她再次被遗忘了,不过,宫峻肆似乎真的要她生着,然后不如死,所以每餐准时送到,一顿都不曾少过。时间无声推移,她被关在这屋子里又呆了半个月。 “叫你们开门就开门,啰嗦什么!” 屋外,突兀地传来了某个不耐烦的声音。对于被关得几乎要发疯的夏如水来说,却无异于一道天赖之音,她惊喜地站了起来,满心期盼地看着外面。 有人来救她了吗? 房门,如愿以偿地被打开,露出一张粉头粉面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脸上的一对桃花眼睁得滚圆,“我的天啦,这是宫峻肆的私藏吗?姐姐才死多久,他就开始养女人了?啧啧,这女人,太水灵了,太美了,是我的菜。” 他放肆的目光惹得夏如水极不舒服,本能地退一步,脸上满是警戒。 男人搓着手大步朝她走来,“这样的美味便宜了宫峻肆一人,岂不可惜?”他意图明显。夏如水吓得身子一阵打哆嗦,抬眼间竟见宫峻肆从远处走来。 虽然怕宫峻肆,但总比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薄好,她对着他叫了起来,“宫先生!” 宫峻肆抬眼,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男人的时候,眉头拧了拧。冰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典型的面瘫型人类。 “姐夫。” 男人也看到了宫峻肆,笑嘻嘻地打招呼。 “怎么来了?”宫峻肆开了口,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男人忙答,“今天不是姐姐的三七吗?我这不特意来祭拜姐姐来了?” 宫峻肆不置可否,眼神深幽。 男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夏如水,“话说,姐夫,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么个女人?” 提起夏如水,宫峻肆的目光明显一紧,锐利起来。男人,也就是许冰洁的弟弟——许子峰,把这些看在眼里,愈发嘻皮笑脸起来,“姐夫,你放心吧,我能懂的。姐姐常年卧病在床,姐夫好歹是个正常男人,再爱也要吃饭睡觉办事儿不是?” “她跟我没关系。”宫峻肆无情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许子峰听到这话,两只眼都放起光来,“真的么?既然跟姐夫没关系,这个女人就归我罗?” 夏如水的脸色再一次苍白。她虽然阅历不深,但眼前男人眸光里直白的光芒却是明白的。如果宫峻肆真的把自己给了他,她就…… “别……”她祈求地看着宫峻肆,眸光颤动。 宫峻肆的回答却是,转身,迈步。 他竟然走了! 夏如水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多谢姐夫!”许子峰乐呵呵地道,完全看不出来半点丧姐的悲哀。待到宫峻肆走远,他卷起了袖子,一脚把门给踹得关了起来。 夏如水面如土色,“你要干什么!” “警告你,别过来,否则我报警!”夏如水举起了唯一的椅子挡在自己面前。 许子峰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报警?你可真逗啊。谁不知道这里是我姐夫的地盘,就算你报了警也没人敢进来。哦,你不是在调情吧,我喜欢!” “滚开!”她把椅子丢了出去,椅背砸在了许子峰的鞋面上。他被砸得哇哇叫了起来,而夏如水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朝门边跑。 “你个臭女人,竟然砸本少爷,本少爷弄死你!”许子峰身手更快,在她拉门把之时便将她扯了回去,推在床上。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起来,他的身子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满鼻子都是他的脂粉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从没有经历这种事情的夏如水彻底吓坏了,只能尖利地叫喊,扭动身子,力求自保。 “小猫咪,你逃不掉的!”体力差距太大,她根本无力反抗。 扣扣扣。 门,突兀地被人敲响。 “许少,祭祀已经开始了,许太太请您过去。” “该死!”许子峰咒一声,恼火不已,起身整理衣服。片刻,房门被人推开,外头露出的是韩管事的脸。夏如水感激地看向韩管事,此刻真恨不能跑上前去拥抱他。 “许少,请。”韩管事仿佛没看见她,只向许子峰摊开了手。许子峰不爽地哼了一声,离开前不忘朝夏如水看上一眼,那意思明确,再回来时,她休想逃掉。 她不要坐以待毙! 许子峰走后,她迅速下了床。当她去拉门把时,门却意外地开了! 竟然没锁! 夏如水终于看到了生机,她想也不想就跑了出去。 大概连上天都想帮她,她竟逃出了宫家。夏如水一路狂奔,像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七拐八拐之下,竟拐进了一家医院。 这家医院并不陌生,她的一个学长蒋鹤就在这里上班。 “如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就碰到了蒋鹤。蒋鹤此时一脸惊讶,目光落在她零乱不堪的衣服和头发上,“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了?” “哦,没……事。”她胡乱地整理着衣服,不敢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过往的每件事都让她羞于启齿,她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蒋鹤突然叫住了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开了口,“上次……你问我要的那种药,到底做了什么用?” 不提还好,一提,夏如水的脸就轰轰地烧起来,几乎不敢抬头看人。有种被人看透看穿的感觉,她好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蒋鹤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矛盾里,“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上次,你爸爸来找过我,问了你拿药的事。还跟我说,如果你再来拿药,就换成维生素片。他的表情很严肃,说此事关乎生死,要我一定要这样做,还不能跟你说。我怕你办错事,所以……” 夏如水被点了穴般愣在了当场,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爸……”蒋鹤耐心地把话再重复了一次,终于意识到了夏如水的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眼泪,早已涌上来,夏如水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还是抑制不住那份被算计过后的颤抖。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她拿药的事,原来他根本就是要她怀上孩子! 她依然记得,父亲求她的时候告诉她,只要她去代孕就能保住自己的手,成功与不成功都没关系!正是因为有这句话,她才会豁出了自己。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害得她一心以为自己不会怀上孩子,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我……对不起。不过,到底怎么了?”蒋鹤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夏如水机械地摇摇头,抹去了即将掉下的泪水,连道别都没有,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回了家。 与其说是家,不若说是个烂棚子。养父夏发财嗜赌如命,早把家里能输的东西输得一干二净。屋里几乎住不了人,夏如水往日都选择住校,放假了便四处打工,寻找可以提供住处的地方做事。实在不行,便去同学家借住。 她此行回来,只想质问父亲,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换她的药! 屋里,隔得老远就听到了闹轰轰的声音,麻将哗啦啦地碰撞着,不用猜就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夏如水心里涌过一阵烦燥,再也无法进入屋内。屋门,却突然被人打开,走出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夏如水的脸色顿时变化。他叫宽哥,是个混混,上次正是他带了一伙人问养父要钱,还差点砍了他的手! 那个血腥的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两清了吗?你们把我爸怎么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并且迅速朝屋里跑。 “老宽,被屎糊了不成,还不快来!”粗粗的声音带着脏话传来,另一张脸展露。她差点和他撞在一起,停下才看清,这人就是自己的养父,夏发财。 “爸?”走出来的夏发财完好无损,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笑容,甚至和老宽开玩笑…… “你们……”夏如水看看老宽,再看看自己的养父,最后看向屋里。 半敞的屋里露出一张麻将桌,桌前坐着两个人,嘴里叼着烟,屋里一片乌烟瘴气。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两个坐着的人分明是宽哥的手下,那天他们曾和宽哥一起凶神恶煞地向自己的养父下手! 第4章 这是在卖女儿 “夏发财,咱几个好不容易沾着你女儿的光发一笔横财,别把钱给烂了,今天咱们打个天昏地暗!话说,你女儿可真好骗,三言两语就信了咱们的话。不过,你夏发财可真是个天生演戏的料啊,那天演得那个真,连老子都要信了。”里头的人并不知道夏如水来了,喊着。 夏如水的脸一点点在变化,通体生寒,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并不是真的欠钱?全是骗我的?” 夏发财脸上滚过明显的尴尬,外面的宽哥朝着屋里的人吼了一嗓子,“还不闭上狗嘴!” 屋里人终于发现了夏如水的存在,齐齐闭了嘴。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总不能让人家到处找吧,我送你回去。”夏发财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一惯的理所当然,前来拉她的手。夏如水狠狠甩开,眼晴立时发红,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再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父女相称了十九年啊,她是真心把他当成父亲的。眼泪,滚滚而下,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这不,缺钱嘛。”夏发财抓了抓脑袋,半点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你看,我捡了你,给你吃,给你穿,还供你上学,你总得回报我不是?” “我不是说了吗?毕业了就找工作,挣的钱全用来养你!”她的手指狠狠拧在了一起。她连工作都找好了,只等着去上班。 “上班那点死工资哪里够花,你想饿死我吗?”夏发财骂骂咧咧起来,语气透着不痛快。 这一刻,夏如水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死死地盯着夏发财,如果不是因为他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出把刀来将他刺透! “你这是在卖女儿,在犯法!”她沉声一字一字地道,字字泣血。 夏如水的目光让夏发财很不爽,一时也横了起来,“老子卖女儿怎么地了!你真是太不孝顺了,也不看看人家家里的女孩子都是怎么做的。她们哪个不早早地就给家里挣钱花了?哪像你,读见鬼的什么大学,净花钱!人家没读大学的挣回来的钱少吗?隔壁老王的女儿,一个月就给家里一万,一万啦!你上班要多久才能给老子一个月一万!” 她一直都知道养父养自己不是因为怜悯,而是长大了好给他挣钱。只是,他为了钱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隔壁老王的女儿在夜总会里上班,挣的全都是皮肉钱! 就算死,她也不可能挣这种钱啊! “看吧,我想要弄点钱还得跟你演大戏,累死了!”他倒一副委曲的样子,满嘴的抱怨,“早知如此,老子就不该养你!” 眼泪,再也流不下来。 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好啦好啦,吵吵就算啦。现下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有钱人家的孩子金贵得很,可不要气出问题来了。”宽哥走出来,打圆场。一对老鼠般的眼睛和夏发财一般猥琐。 夏如水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只冷冷地看着这些没有人性的人,“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什么!”夏发财最先跳了起来,紧接着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你疯了不成!” 夏如水捂着脸,心如死灰。她的表情半点没有变化,“为什么要怀那些人的孩子?我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给人生孩子,怎么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道抹不去的伤痕,还要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生过一个孩子连面都见不着!” 这对于十九岁的她来说,跟噩梦无异。 “你!”夏发财的脸一阵发青,“你要是真打掉了人家的孩子,人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夏如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孩子还在不在!” “不在了!” “你!”夏发财抡起手差点再次拍下来。夏如水没有躲,“打吧,打完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此时,连老宽都变得气极败坏,“这可怎么办,那头追究下来可不是好惹的!” 夏发财的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夏如水闭了眼,“如果不是你去蒋鹤那儿换了药,我根本就不会怀孕,宫峻肆的妻子也不会死。不是说了怀没怀上都没关系吗?为什么要算计我!” 这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夏发财吓得面如土色,“什么?你说……那家人老婆死了?” “对,我打掉了孩子,把她气死了!”索性把话说开,看到夏发财和那几个人一起被吓坏,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叭! 夏发财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这……这……”宽哥支吾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里头的人也都出来了,脸色,极差。 转身,朝前就走,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一分钟。 “夏如水,你给我回来!”夏发财终于清醒过来,起身就将她的手捉住,“你气死了人家老婆,人家一定会找你算账的。现在,跟我去宫家!” 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她就走,另外三个人忙着去张罗车子。夏如水的心再一次沉下,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她不能再回去,不要被无情地抛弃! 她的力气自然敌不过夏发财,她低头,对着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该死!”夏发财疼得大叫,松了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路边,刚好停了一辆出租车,她钻进车里迅速逃离。 “小姐,去哪里?”车里,司机问。夏如水捂了把脸,满心茫然,她能去哪里? 最后,报了一个地址。 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她交了个男朋友,叫陈川。其实,他们早在大一就认识了,陈川追了她三年。终是被他的真情打动,在大三的时候,她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 而后一年的感情,虽然只停留在牵牵手的阶段,但陈川对她真的很好。毕业后,陈川一直忙于找工作,而她又经历了养父的这些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此时,她去的就是陈川的住处,她能想到的容身之处,也只有这里了。陈川曾说会去外地发展,邀过她。但她考虑到还有养父要照顾,没有同意。如今,没有这个必要了,她可以随时离开! 车子停下后,她翻遍了全身,才勉强凑齐了出租车费。下了车,她朝陈川的小公寓走去。 陈川的房门没有关,他在家。 夏如水一阵欣慰,拉开了门。 “别,轻点,轻点。” 屋里,没有人,这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是女人的声音!又软又柔,夏如水怔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 房间里,上演着极致刺目的画面,只差衣衫未解尽。 咚! 夏如水的心有如被重物砸中,一片粉碎!她退一步,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床上的人在看到夏如水时,陈川眼里闪过短暂的惊愕,却并没有传说中捉j在床的尴尬,反而慢条丝理地穿好衣服,“怎么?夏大小姐突然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夏大小姐?”夏如水看着眼前的陈川,感觉他的眼光和语气都陌生极了。 “陈川。”吸了好久的气,她才呼出声来,目光却落在他背后的女人身上。陈川理解般哦了一声,大方地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而对她,他只字不提。 “女朋友?”夏如水重复着这三个字,喉咙里扎了刺般疼痛,“那我们呢?” “我们?有关系吗?”陈川反问。夏如水有如遭了雷击。 他的目光轻眺地滑过她的脸庞,“夏如水,我陈川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还瞎了狗眼追你三年。” “你……”他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以前常说,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追了她三年,最后把她追到手。 人,怎么能说变就变? “你走吧。”他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没看到我正在跟女朋友亲热吗?”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机械地朝外走,走了一半,终还是停下,手指捏在掌心,早就穿透皮肤。 “为什么?”她轻轻地问,心在滴血。 “为什么?”背后的陈川在冷笑,“这个为什么该问问你自己,夏如水,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不知羞耻的人,竟然为了钱能去给别人生孩子!你现在可是将来某财团继承人的生母,我还敢高攀吗?” 身子,抖然一晃,夏如水用力转脸,脸苍白无光! “你……知道了?” “是啊,我该死地竟然知道了,所以,你该滚了!”他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屋子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声音。 “可是……”她事先便问过他,如果自己万不得已要做一些他不能接受的事,他会不会原谅自己。他说了会的。她甚至还打算等一切结束后,向他如实交待所有的事情。 她以为只是失去了一张膜,而那张膜是被机械拿走的,不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伤害。 这所有的话,在背后露出的那张年轻女人的脸时,归于无声。 陈川大大方方地揽上了那名女子,“姗姗跟你就不一样,她自爱,跟我上床的时候干干净净,还是处。夏如水,你平日里在我面前装得像个圣女似的,那层膜早就没了吧。” 脸,再一次泛白。她的那层膜的确没有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原来,每个男人都看重这一点。 第5章 关到你死的那天 “要不你们先谈谈吧。”女人开了口,体谅地点点头,从陈川的臂弯里离开,出了门。陈川没有挽留女人,也没有再让她离开,屋子里,陷入窒息的沉闷。 “陈川,我……”她还是想解释一下。动情不易,不想就此而分开。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露出的是一张老女人的脸。 “陈川,你在啊,怎么不送送姗姗?” 这个女人是陈川的母亲,陈美。在说完话后,她看到了夏如水,一张柔和的脸立时拉长,像见了仇人一般,“哟,夏如水怎么会在这里?” 嘴里问着,眼里的光却含满了鄙视和警告。从第一次见面,陈美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对她的讨厌,向来明显。 “阿姨。”她嗫嚅着轻呼。 “哟,这声阿姨我可承受不起。”陈美的嘴利得跟上了刀似地,“你夏如水现在可是吃着香的喝着辣的,就算我这个老太太见到,也要尊称一声夏小姐了吧。” 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做过什么。夏如水难堪地立在那里,只能无声地掐着指头。 陈美早已将大门打开,“我们家里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还请您走人吧。” 这样赤裸裸的驱赶,她怎么还能呆下去,夏如水迈着机械的脚步走出去,背后,陈美在哇哇乱叫,“看,连空气都弄脏了,还不快去拿空气清新剂出来。” 眼泪,在眶里无声打转,却再也没有流出来。 站在屋外,夏如水只觉得满心绝望。一天之间,经历了父亲的欺骗,男友的背叛,她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仿佛随时要消散的一缕魂灵。背后的人看了好久,终是走了过来,“夏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夏如水睁眼,看到了韩管事。她的眼里闪出了明显的惊讶,没想到他们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自己。 这次,韩管事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送上了车。 再次回到了宫家。这座城堡一般的建筑在她心里不再那么美好,对于她来说,这里只是一座牢笼。 “宫先生,人找到了。”韩管事恭敬地道。宫峻肆此时立在欧洲复古风的大厅里,手里握着酒杯,像极了中世纪的帝王,周身泛着阴沉的气息。 他大步走过来,长指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将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做了坏事就想逃?” 没有任何语气,不辨喜怒,但唇瓣碾过之时,她还是感觉到了嗜血般的阴气。许是这一天的刺激受得太多了,她直白地对视着他,没有半点怯意。她抿着唇,一个字都没有说。 宫峻肆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愣了一下。他的手背上还留着浅浅的印子,是上次她咬的。敢于对他下嘴的女人她是第一个,所以,更不能放过! “把她关起来。” 他发布了命令。 夏如水被人拖着往后走。 “你到底要关我多久?”这个问题终是问了出来,十几天的不见天日,她快要疯了。 宫峻肆狠狠地碾了一回自己的牙,“当然是关到你死的那天!” 无情冷酷的男人!夏如水受够了刺激,再也不怕受到什么惩罚,跳着脚吼了起来,“凭什么!就算我杀了人,也该法律来制裁。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力!” “我就是法律!” 他朗朗回应,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的理所当然。 夏如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激发,她冷笑了起来,“好笑!在我看来,你就是个疯子,懦夫!因为承受不了妻子离开的事实,就把所有的错摊在了我身上!” 臂上的力度一紧,就连抓她的两个人都吸起了冷气。他们加力并不是有意为之,全是给她吓的。韩管事也拧紧了眉头看过来,眉眼里全是对她的生死的担忧。 夏如水却豁出去了。 “是不是余生里折磨着我,你才能快乐?这么说来,我可真是荣兴啊,能成为你宫峻肆消压减磨的工具!不过,我鄙视你!”她的眼里有着极为明显的鄙视目光,配合着自己的话。 耳边,传来咯咯的指节移动的声音,极为骇人。宫峻肆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冰冷来形容,他阴沉的样子,就像从地底甫然钻出的撒旦! “是吗?”他咬着牙轻问,第一次正眼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若把你掐死了,顶多世界上增加一具女尸!”他的指落在了她的颈上。 夏如水闭了眼。这一刻,她倒希望他能掐死她。死了,一了百了。 他的指只是在她的颈上游移,又冰又冷,像一条危险的蛇。最后,落在她的肩上,用力掐紧,并将她提了起来。她原本不及他的肩膀,此时,与他脸脸相对! “你鄙视我的同时,是不是该想想清楚,没有让你更痛苦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如果不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不会死!你说,这样的账,该怎么算?” 提到这件事,夏如水再一次泛起了虚。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错了。 肩膀被他掐着有如骨肉分离般疼痛,她咬着牙才能出声,“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牵强,是欲加之罪吗?那么多人怀你们家的孩子,打掉这一个算得了什么?” 宫峻肆的脸色还在变,他不再说话,只是指上的力道在不断地加,似真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夏如水红了眼,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而你,不仅懦弱,还冷酷无情,没有人性!那个人是你的小舅吧,就算我犯了滔天的大罪你也没有资格让他欺负我!” 又是一阵吸气声响起。 这个女人一而再地把懦弱挂在嘴上,真不想活了。 宫峻肆却突然放了她。她不解地看着他,他脸上阴沉的气息并没有散去,却只朝韩管事出声,“把她家里人叫过来,签卖身合约。还有,把她关到冰室去,不要冻死就可以。” “卖身合约?”夏如水顾不得揉发痛的肩膀,尖叫了起来,“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想活得舒服点,就不要再惹宫先生。”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是韩管事在说话,他淡冷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夏如水的眼泪在眶里打转,“这算什么?是不是有钱就可以凌架法律之上为所欲为?就可以把自己的痛苦恣意加在他人身上?这样的人怎么能称之为人,简直就是渣!” “夏小姐,在骂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所为。宫先生没有逼你,是你自愿给他和少夫人做代孕母亲的。可你却在坯胎成功着床的时候打掉孩子,这是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你的这种行为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夏如水一时哑口无言,虽然是被逼的,但她的确签了一张自愿代孕的协议。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并不知道宫太太生病,而且,不是还有两个代孕妈妈怀孕了吗?我的孩子打掉了对她能有多大影响?” 因为父亲说的,怀与没怀上都无所谓,所以去找学长要了药,因为他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怀孕,自己才会做出打掉孩子的举动。夏如水向来谨慎,就算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 “还有两个代孕妈妈?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不是吗?”看着韩管事冷笑的脸,夏如水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代孕孩子。”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这种事非同小可,一般人为了增加成功系数都会选择由数人孕育,更何况父亲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太太的体质非比寻常,医生说了,只有体质相同、血型相同的人才能移植她的卵子。而夏小姐您,是唯一合格的一个。” 所以……父亲再一次骗了她! 那么,她真成了害死宫峻肆妻子的凶手? 她傻傻地站在那儿,再也无法回神。 “宫先生没有对你大刑伺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韩管事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再也没有了真实感。 “把她带到冰室去吧。”韩管事看了几眼这个完全蒙掉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命令。 一走进冰室,夏如水就被冷得直打哆嗦。她无力地抱紧自己,知道今晚必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管事,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十度,调到多少合适?”冰室的负责人问道。 韩管事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如水,这才道:“调到五度。” “是。” 或许因为初进来时温度过低,等到呆上一阵子,温度上升到五度时,反而没那么冷了。她缩在冰室的一角,闭着眼,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觉得一阵阵地绝望和疲惫。 再见到父亲是在宫家的大厅里,夏发财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一看到她就扯住了她的袖,“如水啊,孩子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扯到我身上来,我跟这件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夏如水刚从冰室里放出来,脸上泛着青色,唇早就紫了。她的腿麻麻地发着痛,被夏发财这么一拉,差点跌倒。 第6章 被欺负 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养父,心早就凉透。她甚至恶毒地想,若是把养父和那些人的可耻行径都暴露出来,以宫峻肆的性子,一定能狠狠惩罚他们吧。终究,她却什么也没说,夏发财能做到不仁,她却永远做不到不义。 “宫先生。”带夏发财来的韩管事朝走来的宫峻肆打招呼,“夏如水的家人已经带来了。” 宫峻肆冷利的眸光在屋子里射了一下,而后只颔了颔首,坐到了位置里。他高贵得就像一名统治者,剩下的人全是他的臣民。夏发财见到宫峻肆,吓得更加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巴巴地跪下去。 韩管事拿了张纸过来,“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可以走了。”夏如水离得很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真是卖身协议!她嘲讽地看向宫峻肆,为了达到报复她的目的,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夏发财用最快的速度看完里面的内容,连犹豫都没有就签下了名字。他的这一举动再次刺痛了夏如水。再不济,她也是他的养女,十九年的感情,对他来说,当真什么都不算吗? 看着夏发财头也不回地离开,夏如水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从今天起,她就是宫家最下等的女奴,给她安排工作。”宫峻肆的声音响起,冷酷无情。他用“女奴”来称呼自己,显然,她连女佣都不如。 “是。”韩管事低头应道,极快找了家里的佣人带她去做事。佣人把她带到了屋后巨大的菜园子里,丢给她两只桶,“去,给菜浇水!”她的眼里写满了对夏如水的轻视和鄙夷。 明明菜园里有管子连着,只要打开水笼头菜就能淋到水了。夏如水走过去,拧水笼头。 叭! 女佣一脚踢过来,她不防,身子朝前栽去,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水笼头上。巨大的疼痛感传来,她咧开了嘴。 “让你挑水,偷什么懒,再敢偷懒别想吃饭!”女佣插着手大骂。平日里被人管久了,此时巴不得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夏如水身上。夏如水捂着撞出血来的额头,冷冷地瞪着女佣。 女佣被瞪得直泛寒气,却并没有就此收敛,继续叫囔,“瞪什么瞪!再瞪老娘挖了你的眼!”她说着,伸出几根指头就朝夏如水的眼睛刺过来。夏如水紧急间将她的手握住,朝后一拧! “唉呀!” 她学过简单的擒拿手法,女佣的手给她扭了过去。女佣因为吃痛,叫得像杀猪一般。 “好你个女奴,竟然敢这样对我!”女佣泼辣地喊着,因为听到了宫峻肆把她定义为女奴,才敢如此放肆地欺负,却没想到反被欺负。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她瞪了眼夏如水扯着她就往前院走,一路上骂骂咧咧。夏如水知道,女佣这定是要去告状。 以宫峻肆对她的恨,怕这一状告下来,自己必定有吃不完的苦。即使如此,她都不后悔。让宫峻肆欺负是因为自己欠他的,但她不欠女佣的。 “怎么回事?”半道上,两人被韩管事拦下。他跟宫峻肆的年纪差不多,虽然外貌稍逊,但跟外头人一比,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帅哥。 “韩管事,这个女人竟然打人!”女佣恶人先告状,委屈得要死。夏如水安静地立在那里,微微眯着眼,任由额头上血水流下。她的平静和女佣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从这点上看,外人定会以为女佣真的受了欺负。 “看我的手,都被她扭肿了。”女佣翻开了自己的袖口以示证据。韩管事的眼睛落在了夏如水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女佣明显愣了一下,既而编瞎话,“是她不想干活,自己撞伤的。” “是吗?”韩管事对上了夏如水的眼睛,分明是在问她。夏如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在她看来,既然宫峻肆都说她是女奴,他更应该跟着佣人一起踩她才是。 既然问了,她便如实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她撒谎!”女佣激动起来,整得自己真是受害者一样,“分明是她自己撞伤的。管事,您可千万别听她乱说,像她这种女人,连少夫人都能气死,绝对心狠手辣,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那边有监控,要我亲自去查吗?”韩管事问。 “……”女佣一下子哑口无言。 事情,至此明了。韩管事的脸沉了下来,“宫家不养惹事生非的人,若再有下次,就直接走人!” “这……”女佣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吓愣在了那里。宫家的工资多高啊,她可不想把工作给毁了。但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又不愿意。 “可她是女奴,本就该……” “在我这里,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扣你半个月的工资,可以走了。”韩管事铁面无情地道。夏如水此时的惊讶不亚于女佣,她终于正视韩管事。 他俊美的五官里泛着正气,虽然没有宫峻肆好看,却远比他养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谢谢。”女佣走后,她轻轻道。韩管事没有说什么,只吩咐人给她包扎伤口,而后离去。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个好人。从昨晚他把冰室的温度调高到五度,到今天公平公正地帮她,以及让她包扎伤口,都印证了这一点。从小到大,除了陈川外,还真没有人这么帮过她。 想到陈川,胸口又是一阵发痛。 晚间,所有佣人都在佣人食堂里吃饭。家里的佣人不少,满满围了两大桌。她走进去时,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她走过去刚要坐下,早有人抽走,“这是我要坐的!”那人霸道无比地道,朝另一个方向得意地眨了眨眼。那个方向坐着的,正是白天跟自己发生了纠纷的女佣。 “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明明女奴的命,却还想过大小姐的日子。”占座的女佣锐利地奚落着,虽然没有点明,却句句是在说她,“跟这种人同一桌吃饭,还真怕消化不良呢。” 其他人虽然没有回应,但态度并不算友好。她一个新来的就敢对老资格的佣人动手,自然没有人会喜欢她。 夏如水不想跟人争,索性拿了个大碗,夹了些菜离开食堂去了院子里。她走出来时清楚地听到背后“扫把星”的骂声。 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吃了起来。因为太饿,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饭上,并没有注意从外头走回来的人。直到冷意浸袭,她才猛然抬头,看到那张千年冰化的面瘫脸时,一口饭忘了咽,呛个半死。 宫峻肆原本大步朝主屋走,却在看到石头上的夏如水时停下。他眼里沉寒如冰的目光表明了对她的恨意,她边咳边颤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噩运。 果然,下一刻,他掐上了她的下巴,“吃得这么香?”这简单的话并不是问候,而是质问。杀死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的妻子,她竟然还能没心没肺地狂吃海吃? 他一掌扫掉了她手里的碗,“去,把院子扫干净,一片树叶都不能有!” 时值秋季,树叶都黄了,不时会落下来,要做到一片树叶都不能有根本不可能!她正想反驳,他已经发布了第二道命令,“如果让我看到一片树叶,你今晚就睡冰室!” 这摆明了要惩罚她。 夏如水一声不吭地去取了扫把,扫了起来。今晚注定要在这里扫一晚的地,但也比呆在冰室那种地方好些。 天很快暗下来,整个宫家都隐在幽幽暗暗里,她所在的地方更是暗淡得要命。冷风不时拂来,对于衣着略显单薄的她来说,绝对是一种惩罚。她边扫边搓着双手,力求让自己舒服一些。 淡淡地阴影袭来,以为是阴魂不散的宫峻肆来找碴,她吓了一跳。细看时,却是韩管事。他似乎并非刻意路过,脚步匆匆,却在经过她身边时略略顿了一下,“没事不要出现在宫先生眼皮子底下!” 他虽然是在教训她,却也变相提醒了她。 “谢谢。”感谢的话就这样吐了出来,夏如水真心地道。韩管事的步子微微一岔,却没有接话,直接进了主屋。 夏如水谨记着韩管事的话,尽可能地避着宫峻肆,几天下来,竟也平安无事。虽然佣人们对她仍有敌意,但鉴于韩管事对那名女佣的惩罚,也没有人敢当面跟她过不去。当然,也没人愿意跟她交朋友。 每天,她都被派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对于从小苦大的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反而得到了短时间的喘息。 只有一件事,让她很不舒服,那就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冲凉了。自己闻着都能感觉到身上一股浓浓的味道。宫家给佣人配备了专门的浴室,只是她的工作比别人多,每天回来时大家都已经散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浴室的门被人落了大锁,她根本进不去。 最初每天洗脸时用毛巾擦擦还能勉强接受,过久了便觉得极为难受。如果能有个地方好好洗个澡就好了。 站在浴室门口,夏如水感叹着。 “这些人真是好过分呢,明明知道你没有冲凉却把门锁了!我知道是谁干的,浴室的钥匙只有小凤有。”一个女孩从背后走来,道。她也是女佣之一,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是天天都会见到的。 而她嘴里的小凤,就是那天找她碴却被韩管事惩罚的那个。 第7章 夜泳被宫峻肆撞见 “我跟你说了她的事,你不会去跟韩管事告状吧。”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捂住嘴巴,一脸胆小的样子看夏如水。 夏如水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唉,小凤他们很凶的,我也是怕……”她委屈地表明着。夏如水理解地点头,“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你真的很好呢。”女佣兴奋地走过来,热情地挽起了她的臂,“比小凤他们好多了,要不,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夏如水没想到竟有人愿意跟自己做朋友。她平日里为人随和,很多人愿意亲近她,但次次因为她的父亲而怕惹上麻烦,最后一个个远离。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渴盼能有一个好朋友。 连想都没想,她点了头,“好呀。” “真是太好了。”女佣跳起来,“我叫小粉,我就叫你如水吧。” “好。”对于这个称呼,她没有什么挑剔的,叫了对方一声,“小粉。”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那我帮你一回。沿着这条路走上去,那儿有一片湖,很美的,如果不怕冷,可以去那儿洗。” 深秋的晚上,冷是必定的。但在脏与冷之间,夏如水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放心吧,那里平日里极少有人去,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人了,你洗多久都可以。”似乎怕她不放心,小粉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如水感激地向她道了谢,朝那个方向而去。 “哦,对了,你一定没衣服吧,我这里有一套,可以借给你。”她拿出一个袋子来,里头装着一套女佣服。 “这……不好吧。拿了你的,你自己呢?”夏如水不敢接。 “放心吧,我还有好几套呢。只要你不嫌是我穿过的。” 听她这么说,夏如水不再犹豫,说声感谢,接过。她从小生活无依,不知道穿了多少别人的二道衣,哪里敢说脏。抱着衣服,她沿着小粉指的路走过去。走了十几分钟后,果然看到了一面湖。 湖水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芒,清冽得让人想要拥抱。而这里竟装了漂亮的路灯,还有长长的木制长廊,一直延伸到湖里。夏如水长长地吸着空气,不敢相信竟有这样漂亮的地方。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来后,迅速脱下衣服,跳进了水中。 初入水时会觉得特别冷,但十几分钟后反而觉得暖和。她尽情地洗着自己的身体,感觉清冽的水滑过,舒服到了极致。她的泳游得不错,此时更是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游泳水平发挥到极致。 湖里,仿佛一只美人鱼在戏嬉游动。 游尽兴了的她终于想到该用带来的香皂好好清洗一下,怕弄脏湖水,她决定上岸去抹。两只手撑住伸到湖里走廊,一个使劲,便跃出了水面。 “啊!” 眼前,一张脸突然显现,在路灯下泛着极致冰冷的光束。 是宫峻肆! 心脏一阵落空,她吓得两手一软,整个人朝水里跌去。 一双臂伸过来,压在她的腰上,将她拉了回来。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宫峻肆,不太相信他会救自己。 “那个……”尽管如此,她的头皮还是一阵发硬。宫峻肆有多恨她,她是知道的,明明尽力躲了却还遇到。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幸好自己游泳时还穿了件小衣服,否则没脸见人! “对不……”起字还没有说出来,宫峻肆就空出了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以为他要打自己,她吓得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感觉到的是指尖柔软的碰触,像是在摸最珍贵的东西。 夏如水惊讶地睁眼,看向宫峻肆,意外地发现,今晚的他连眉眼都是柔软的,一惯抿着的唇畔似乎还碾了点点微笑。不明显,反而愈发生动真实。 这样的宫峻肆是陌生的,但又是诱人的。她的心脏呯呯地狂跳起来,忘了该怎么做。 宫峻肆的指落在她的唇上,指腹描摩着她的唇形,而后将她慢慢地拉向自己……她感觉到了他喷出来的气息,竟也是柔软的。揭去了平日冷漠的面具,他就像个暖男。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 而他的唇弯了弯,对准了她的唇……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反应,竟受了蛊惑般闭了眼。 “夏如水?”悠悠的声音传来,宫峻肆似乎这一刻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出了声。 下一刻—— 哗! 灭顶的水四面涌来,将夏如水包围,毫无防备,她张嘴欲叫,水便涌进了嘴里。她狼狈地想要浮起来,却有一只掌死死地压在她的头顶,不让她起来。 直到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那只手才提起,将她拉出了水面。眼前男人的绝世暖男形象已经无影无踪,此时的他阴沉着一张脸,被吃人的撒旦还要可怕! 夏如水剧烈的咳嗽着,用力去抹脸上的水,根本没办法去管那只几乎要将自己肩膀掐断的手。他把她拎得高高的,脱离了水面后极致的冷意传来,她冷得直颤抖。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到这里来?”他沉吼着,这声音有如地底传出,可怖极了。 “我……” 她刚想回答,他的手再次一沉,她被又一次压进了水里。 往返几次,每次都在她要窒息的前一刻提起,而后再压。这样的做法无异于严酷的刑罚,等到他收手将她扔在长廊上时,她几乎只剩下半口气。 黑亮的皮鞋在她眼皮子底下碾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清冷的背影僵硬地挺立着,透露出对她的恨意。 她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跌撞着跑出去。 或许是昨晚受惊加着凉的缘故,早上起来,夏如水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走向餐厅,吃完早餐后便要去干活。佣人如果生病了可以请假,可她是女奴,没有这个资格。 “韩管事。” 门口,站着韩管事,路过的佣人们纷纷向他点头,尊敬地打招呼。他鲜少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据说他只是暂时替自己的父亲兼着管家一职,真正的工作是打理宫家背后的一切个人投资事宜,比较少管佣人的工作。 看到他出现,大家都有些意外。 韩管事只是淡淡地颔首,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夏如水,昨天晚上你去了后湖,罚你今天一天不能吃饭!” 他走近一步,眼里有着明显的严厉,“明知故犯!” 夏如水委屈地咬着唇低了头。他的警告她都记在心里,已经够小心了,可谁知道宫峻肆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看着韩管事迈步离开,她心底一阵沉落。她在乎的不是今天不能吃饭,而是韩管事那失望的眼神。 “胆子可真是不小啊,竟然敢去后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少夫人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她喜欢,宫先生特意把那里封了,不许任何人去。你去那里就是自找死路啊!”一个女佣走过来,对她道。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大悟,目光第一时间扎向走来的小粉。小粉一脸无辜地开口,“看着我干什么?又没有人绑着要你去那里的。” 昨晚还一副真诚的样子,表示要跟自己做朋友,此时却翻脸不认人了。夏如水刚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害自己,小凤走了过来,亲热地攀上了小粉的肩膀,“说不定有些人早就知道那里是宫先生的禁区,借着自己有几份姿色刻意去勾引宫先生的呢。听说少夫人过世后,宫先生可每晚都呆在那里,这个,谁不知道啊。”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勾结好了专门给她下套的。听着两人那夸张得意的声音,夏如水无力地掐紧了手指。 “粉啊,今天有人不能吃饭了,真是可怜呢。” “咱们把饭搬出来吃吧。” “好。” 韩管事刚刚那失望的眼神,也是因为误认为她想去勾引宫峻肆吗?除了气愤小粉的欺骗外,她更担心这个。 “你不会是听了小粉的话才去后面的吧,小粉可是小凤的表妹,两人平时好得就要粘到一块儿了,你当真不知道?”刚刚告诉她实情的女佣一脸惊讶地道。夏如水咬住了唇瓣,她这人太单一了,从来不会想到有人会算计自己,才会被一再地算计。 以后,不会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道,对着女佣颔首首。 女佣退了一步,“不用感谢我,也别想着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和你做朋友。你现在可是宫家的众矢之的,我不想惹麻烦。”她的直接让夏如水另眼相看,很认真地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你这人还……”女佣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离开。背后有人叫她小纯、小纯的,夏如水记住了她的名字。 人一旦跌倒就会惹来万人踩,对于这个没有踩她的女孩,自然想要记得牢一些。 原本就身体不适,加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才过中午她便全身泛起了虚,手抖个不停。 “干什么吃的,这么慢!” “眼睛瞎了吗?连杂草和菜都分不清!” 菜园的管事看到她这样,忍不住骂了起来。这菜园是专供宫家人的,不用任何化学药品,就连草都是人工清理的。今天她负责的就是清理杂草的工作。 管事一边骂,一边摇头,“现在的人啊,一点苦都吃不得!” 夏如水晃了一下,很想对她说,让她一天不吃饭来做做看。但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她现在是在苟且偷生,能安生一分钟就一分钟。 一片草拔完,她头重脚轻,走到边缘一屁股坐下,便再也起不来。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脚踢在她身上,管事的骂声不断传来,却越来越远。 第8章 被他抱回来的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倒是摆着一碗稀饭。她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头上的晕眩抱着碗就猛吃了起来。吃完,方才感觉好了一些。 此时,才去想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事。难不成菜园管事的人善心大发,把她送回来了?当时她饿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桌面上,还放着几片药,是感冒药。她喝了下去,感觉胃里暖暖的。 或许因为吃了药的缘故,休息了一晚,她的感冒竟然好了。伸展了下四肢,她老老实实地走出去,准备新一天的工作。只是,当她走到厨房时,感觉大家的眼光怪怪的。 “你跟韩管事什么关系?”昨天的菜园管事走过来,问。 夏如水如实回应,“什么关系都没有。” 菜园管事狐疑地对着她看了一阵,什么也没说,走了。夏如水还在疑惑菜园管事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什么意思,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哟,我以为是谁呢?夏如水啊。你能不能教教我,用的什么手段,这么快就勾上了韩管事?” 说话的,是小凤。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一直对自己心怀恨意,此时更不忘奚落。 “韩管事?”自己跟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事?他分明连话都很少对她说。夏如水如坠入雾里。 “表姐,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跟她说话!”旁边的小粉推了小凤一把,既而走向她,“夏如水啊,之前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知道你和韩管事那么好。昨天你晕了,韩管事亲自抱着你,好暖男啊。你的命就是好。跟韩管事好了后,怕是谁都不敢欺负你了吧。” “昨天,是韩管事把我抱进房的?”夏如水注意到的只有这个问题,惊在了那里。 “可不是。韩管事在宫家的地位仅次于宫先生,可他天生有洁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抱人的。所以才说啰,你的命可真好。话说,就算宫先生都给韩管事几份面子,你这勾上了他,别说我们不敢再欺负你,怕连宫先生都会对你客气几分呢。” 小粉的面上有着猜不透的情绪,说完这话,被小凤拉走。 如果抱自己的真是韩管事的话……夏如水的心莫名地暖起来。昨天他失望的眼神一直刻在她心里,觉得挺难受的,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还肯帮自己。 “你要是真的去勾引韩管事,那就是自寻死路!”背后,阴沉沉的警告声传来,说话的是小纯。说完这话,她直接越过她,并不跟夏如水交流。 不知道小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深问。对韩管事,她只有感激之心,至于男女感情,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去菜园的路上,夏如水意外地碰到了韩管事。他淡着一张脸,虽然看到了她,却连颔首都没有直接越过。 “韩管事!”从背后叫住他,夏如水真心地道,“谢谢你,昨天。” 他依然没有言语,淡漠的让人误以为没有听到,片刻,身子动了动,又要迈步。 “还有。”夏如水一急,又吐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宫峻肆的禁地,绝对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她的语速极快,生怕他没听完就走掉。 “好好做事。”韩管事只给了她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明显松了口气。夏如水本想道声谢谢,却看到宫峻肆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他是从对面拐弯过来的,所以到了近前才发现。 他的目光直直射来,落在她身上,上了刺似的。夏如水脸一白,迅速转身,跑远。 大半天都颤颤悠悠的,以为宫峻肆会来找自己。还好,他没有来。到了晚饭时间,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宫峻肆于她,跟魔鬼一般,太恐怖。她永远都忘不了短暂的几次相碰,他的冷酷和无情。每一次,他都是一副恨不能弄死她的表情。 因为怕碰到宫峻肆,她每次去食堂都选择远离主屋端的后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小粉和小凤那张诡异的脸。她绕过去,选择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吃饭。 “宫先生。” 突兀的一声叫,本能反应,夏如水哗地跳起来,饭碗跌落,倒碎在地板上。她转头朝门口看,那里并没有出现宫峻肆。 “怎么回事!”厨房的负责人骂骂咧咧走过来,看到跌碎的碗,对着她又是一阵刻薄,“不想吃饭了,拿碗撒气!” “对不起。”夏如水低头去处理碎片和饭菜,抬头时看到了小粉和小凤正得意地笑。刚刚叫宫先生的正是他们,显然,他们在耍她。 也不闹,她安静地做完一切,把垃圾倒进了垃圾筒。垃圾筒就在小粉的脚边,看着倒垃圾的她,小粉歪起了唇角,十分邪恶的样子,“夏如水,你很怕宫先生吧。” “她可是害死少夫人的凶手,宫先生恨不能杀了她,她能不怕吗?”小凤接话,两人一唱一合,好不高调。 夏如水搞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屡屡跟自己过不去。不想闹事,她选择忽视,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小粉和小凤开始交头接耳,不时朝她看来,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夏如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只要自己远离他们就不会上当。 吃完饭,除了主屋伺候的人,其他人都开始休息。但夏如水是个例外,她是女奴,也是害死宫家女主人的罪人,自然是不能太舒服。所以,每天吃完饭后都要去加班。 等回来时,已经九点。摇摇发酸的手臂,满身是汗,粘粘的十分不舒服。很想冲个舒服的热水澡,不过,不用想都知道,浴室一定早就锁上了。她没精打采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却意外地看到小纯正坐在自己房间外的椅子上织着什么。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大桶,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 鉴于她先前的话,夏如水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跟她打招呼。她却踢了两脚面前的桶,“提走!” “水是给我留的?”夏如水停下来,满面惊讶。 “不是给你难不成给我自己喝?”她冷声冷气地回应,语气冲得不行。夏如水却已经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噙着泪低低道一声,“谢谢啊。” 小纯像没听到般继续织着。灯光不强,却依然能看到她的手法别扭,而手上的东西也乱七八糟的,完全不能看。 “你这是要织手套吗?”夏如水问。 小纯只嗯了一声,没有正眼看她。她搓了搓手,“要不我帮你织吧。” “你会织?”小纯终于来看她,却是一脸的不信任。夏如水点头,“以前在家里买不起手套,我就把不能穿的毛线拆下来自己学着织。” “你要是能织,就给我织一双吧,剩下的毛线归你!”她把毛线架子和臂弯挂着的塑料袋压进了夏如水怀里,扭头进了房。 夏如水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她是宫家的女奴,但却能一个人享用一间房,这也免去了跟别的女佣之间的矛盾。把水放在房间里,她去小窗口收自己的衣服,在看到那件小粉送的工作服时愣了一下。 这套衣服只那天晚上穿了一次,原本要还回去的,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而一直没能成行。这种衣服留在身边只能添堵,早点还回去早点解脱。 她低头,找了个一次性袋子将衣服装进去,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还。 冲完凉,终于感觉到全身舒服,她正准备把水倒出去,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了。进来的竟是小粉和小凤。 夏如水冷了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有什么事?你还有脸问!”小粉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吼,既而大步走到桌前,提起了桌上的袋子,“我就说嘛,我的衣服能到哪里去,原来是你偷了!” “请你说话注意点,这衣服分明是你……”送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小粉就打断了她,“好哇,竟然做贼,我要去告你!”她抱着衣服,扯着夏如水就往外走。有小凤在帮忙,夏如水根本没办法反抗。 才被拉出屋外,一阵车灯光就射了过来。韩管事从车上下来,另一边,司机已经快速迎出了宫峻肆。 看到宫峻肆,夏如水的脸色一阵发白,想要缩回去躲起来。小粉和小凤却拖着她往前走,直接将她推到了二人面前,“宫先生,韩管事,家里出贼了,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汗水,迅速从背脊上滚了出来,夏如水此时才明白,两人早上为什么要问她怕不怕宫峻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找自己,可不就算好了宫峻肆回来的时间吗? 以宫峻肆对她的恨,就算不计较小偷事件,也会因为她碍了他的眼而狠狠惩罚她的。多么恶毒的计划啊! “怎么回事?”韩管事最先出声,对于突然出来的人十分不满。宫峻肆的目光却已经刺了过来,锐利地扎在夏如水身上。 “我没有偷东西。”她吓得压下了头,却不忘为自己辩解。 “没偷东西我的衣服怎么会到你那儿去?自己飞过去的吗?”小粉不客气地反驳,能把人气死。 “是你借给我的,忘了吗?” “借给你?你可是害死少夫人的凶手,我怎么可能借给你!”小粉眼里闪着恶毒,这样说话分明是要勾出宫峻肆的恨意。 果然,对面的宫峻肆脸上一片阴冷,指节绷得咯咯作响。 小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反倒夏如水说不出话来了。她就算再怎么辩解衣服不是自己偷的,会有人信吗? “宫先生,韩管事,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家里出了这样的贼,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我们进来的时候不都培训过吗?如果做贼,一定马上送到公安局去,这个夏如水就该送到公安局去关起来啊。”小凤也帮起了忙。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第9章 想自由,不可能 “丢出去!” 韩管事还没来得及说话,宫峻肆已经出了声。小粉和小凤脸上立马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好的,我们马上就把她丢出去,宫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警察局的人多关她几年的。” “还没听到吗?把这两个女人丢出去!”宫峻肆的脸色极其难看,命令背后跟着的人。背后的黑衣人走出来,一左一右地架上了小粉和小凤。 “怎么会?”两个人同时傻了眼,对着保镖直叫,“搞错了吧,该丢出去的是夏如水啊。” 没有人听她们的话,两个人被拖出去,喊声传出老远。 夏如水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最后胜出的会是自己。 “谢谢。”只是习惯了向帮自己的人道谢,她说出口,完全没想起面对的人是谁。宫峻肆面上一寒,凌利的目光再次朝她射来。下一刻,她的下把被捉住,用力往上提。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下巴上,她疼得感觉骨头都要裂开。 “演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把你丢出去,然后就解脱了?”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结了冰一般锐利。 “我……没有。”她委屈地摇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小粉她们挑衅,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啊。 叭! 她给丢了出去。 身形不稳,跌在了地上。 “用做贼偷衣服换得几年牢饭然后自由?夏如水,你想得可真是美!” 都说了,这件事情跟她无关啊。夏如水特么觉得无力,加上下巴被他掐痛,手和脚被他摔痛,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用力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软弱的眼泪流下来。 他转身就走。 以为今晚的惩罚到此结束,耳边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把她送到少夫人的墓前跪一晚上。” 墓地本就是阴寒之地,加上又是晚上,人烟稀少,晚风一吹,呼啦啦的响。无数的枝叶在翻腾,就跟鬼爪似的。夏如水虽然不信鬼神,但还是被吓得够呛。 保镖把她送过来后就离开了,独剩下她一个人,借着清冷的长明灯看着碑前许冰洁那张纤笑巧然的脸,心里一阵阵地发虚,而自责、内疚也同时涌了上来。没人守着,她本可以不跪的,只是这一刻,她做不到不跪。 认真地跪在许冰洁的墓前,眼泪哗哗地滚了下来,“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没想过气死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 宫宅。 韩修宇快步走向屋内,停在了宫峻肆的面前。 “送去了?” 宫峻肆面无表情地问。 “是。”韩修宇答道,在他伸手时把平板递了过去。里头,展露着一幅幽暗的画面,里头的人跪在墓碑前,虔诚地忏悔。这画面,正是从墓地传回来的。 在墓地装监控设备本是怕人去破坏许冰洁的遗物,现在却起到了监控夏如水的作用。 “现在看来,夏如水是真心在认错,态度也是端正的。”韩修宇忍不住为画面里的人说话。在并不知道有人监控自己的情况下,她能做到认认真真地跪着,并不容易。 宫峻肆对着画面看了好久好久。里头的夏如水说完话后一直保持着跪姿,即使膝盖被跪得生痛,额际难受地蹙着,都没有变换一下姿势。 他啪地将平板拍在了桌面上,“这也掩盖不了她害死冰洁的事实!”立起,他上了楼,对画面中的女孩没有给予半份怜悯。 夏如水是在清早才被韩修宇派来的人带回去的。一夜的凉风加上跪的酸疼的膝盖,她的脸色发青,两腿发软,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状态差极了。 走到门口,她看到小粉和小凤两个人可怜兮兮地立在那里,头低着,手里各握着一个信封。看到她,首先射来一股恶意的恨光,而后不死心地朝里头张望。 “都说了,你们被开除了,还守在这里做什么!”里头的人走出来囔囔,“再不走就叫保安了。” 小粉和小凤这才相携转身。 在宫家做佣人,工资待遇是最好的,算计别人,却把自己搭了进去。夏如水特么为他们不值,扬了扬唇角。 “我们被开除了,你现在开心了?”小粉看到了她的表情,粗声粗气地问。在她面前被人这样驱赶,面子上怎么都过不去。 夏如水无奈地摇头。她开的哪门子心?他们只是被开除了,而她,昨晚整整吹了一晚的风,此时头重脚轻,恨不能倒下死去。 小凤拉了小粉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怕什么,反正都被开除了。”小粉硬起了脖子。 夏如水停在了两人面前,尽管虚弱,但此时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也够受的了。小粉恨不能在她脸上抓几下,却终究没有这个胆。 “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夏如水轻声问,因为没有多少力气。 小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和表姐本是贴身照顾少夫人的,就是因为你把少夫人气死了,我们才会被派去做杂活!” 这恨,竟然是这样而来的。 夏如水只能无语了。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为少夫人的死而感到悲伤,若是这样恨我,也就认了。可竟然只是为了利益,可笑!” 在她们心里,一个人的命还不如那份利益。 “你!”小粉气得跳起来要动手,早有保镖将她推开。他们负责带夏如水回来,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是不好交待的。 她抬头往里走,却在看到路边停着的人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宫峻肆! 对于她来说,宫峻肆早就是撒旦的代名词,一旦被他碰上,便会有无尽的痛苦。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极为猛烈。 他此时目光悠悠,手背着,因为离得不远,所以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刚刚自己和小粉说的那些话。 夏如水像被钉了钉子般立在那里,满身的疼痛和疲劳因为他的出现而忘记,只有心脏如压了雷似地响,恐惧感铺天盖地!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她。 直到马达声响起,载着他的车子扬尘而去,夏如水才慢慢醒转过来。他,竟然没有惩罚自己! 这绝对是史前最大的谜! 不过,她很快归功为宫峻肆有要紧事忙,没时间来对付她。终究,他名下那么多的公司、酒店、超级会所。 宫峻肆是真的忙了起来,连带韩修宇都不知所踪,家里的一应事情都由几个管事的负责。宫峻肆的消失让夏如水再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每天忙完后便给小纯织手套。一副小手套,在三天后便织成了。 毛线还剩下好多,足够再织一双的。 夏如水想了想,又织了一副。这副手套是想送给韩修宇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下感谢。从小老师就教育她,知恩要图报。 男人的手套不需要什么花色,所以只用了两天就织好了。夏如水把它小心地放进一个塑料袋子里,只等着韩修宇回来时给他。 一个星期后,韩修宇和宫峻肆终于回来。夏如水没有把东西亲手交给他,而是趁着他去找宫峻肆时把手套袋子挂在了他的车门把手上,留了张字条。 本来纯粹地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并没有期望他能戴,只是出人意外的,第二天夏如水竟然在他的手上看到了自己织的那副手套。因为手套是半截装的,刚好露出他修长的指,很是好看。长度大小都合适。 看到她,韩修宇只是点了点头,连感谢都没说。但夏如水已经开心不已,莫名涌起一股成功的感觉。 手套的颜色是深蓝的,跟他的衣服颜色虽然可以搭配,但终究是劣制的东西,比起他身上的纯手工西服差了好几个档次,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红脸,却感觉连干活都有劲了。 “你们要干什么!” 晚上加班回来时,夏如水意外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她移目看过去,看到小纯被几名女佣围住,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小纯睁着一对桀骜的眼睛吼着,却也露出了惧意。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还是帮过自己的人,夏如水怎么也看不过去,大步走向前,“你们在干什么!大半夜地欺负人,算怎么回事?” 那几个女佣平日里虽然不怎么跟她说话,却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此时看她走来,其中一人发出警告,“这里没你什么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滚远点儿!” 夏如水刚要回应,便见得一个高胖的女佣甩着一双手套往小纯脸上拍,“好哇,一个颜色,一个款式,情侣手套啊!你还敢说韩管事那双手套不是你织的,不是你送的!你算什么人,竟然敢觊觎韩管事,活得不耐烦了!” “说了,我没有织过,也没有送过!”小纯委屈地大喊。 “除了你还会有谁!”那些人显然不信。 小纯咬紧了唇,不肯再吭一声。 听到他们说手套的事,夏如水更不能视而不见了,走过去从胖女佣手里夺了手套,“手套都是我织的,有事来找我,别伤到无辜的人。” “你织的?”众人转移了目标,皆朝她看了过来。 夏如水点头,“是的,小纯的手套和韩管事的手套都是我织的,有问题吗?” “那你就死定了!”胖女佣推了她一把,但不知道忌讳于什么,终究没对她动手,吆喝着一群人离开。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夏如水赶忙去扶小纯,关切地问。 小纯却一把她推开,“你想死了吗?竟然承认!” “本就是我织的,为什么不承认。”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小纯瞪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甩手跑远了。 第10章 惹火上身 夏如水理不透她什么意思,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是夏如水?” 第二天吃早餐时,食堂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那是个女人,一头垂肩短发,穿着皮裤,把一对腿缩得跟铅笔一般,登了一对恨天高,颈上缠了串饰品,张扬得很。 她开口就叫自己的名字,夏如水只好站起来,“是我,请问有事吗?” 那女人大步走来,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起了她的头发,“其余人给我滚出去!” 食堂里的人真的全都退了出去,只在几秒之间。 “你干什么!”夏如水拎不清她这突然就动手为的是什么,叫出声来。女人的手往下一压,她的头重重地撞在桌面上。 “为什么?敢勾引我的男人,活腻了!” 眼前女人的盛气凌人让人窝火,夏如水忍痛一个反手捉住了她的腕,只一扭…… “啊!”女人尖叫起来,立时被她反臂过背,控制住。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女人大叫着,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夏如水冰冰地看着她,“你能对我动手,我怎么就不能对你对手了?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所以别以为自己的意思就是王法!” “你,你,你!”女人气得吐出数个“你”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夏如水把她推了出去,“下次有什么事用嘴说,我不喜欢动手动脚。” “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大的胆子!”女人又来了气势,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她,一脸嚣张。夏如水悠悠然坐到了椅子上,“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欺负我。”那就是宫峻肆。 “谁?” “与你无关!” 女孩跺起了脚,“好,好,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欺负你!哼!”她说完话,气呼呼地离去,直奔主屋。 屋里,再没有人进来,夏如水一人吃完了早餐。离开时,看到众人还在,皆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她有忙不完的工作,不想耽误在无聊的事上。夏如水一个人朝屋后的园子走去。 “夏如水!” 背后,小纯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她停下,“小纯,你怎么来了?”她并不在园子里干活。 小纯一来就狠狠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竟然敢跟她动手,你不想活了!” “她是谁?” 她的反问差点把小纯气死。 “她就是喜欢韩管事的那个人,更重要的是,她是……” “夏如水!”小纯的话还没有说完,背后又有人在叫,竟是宫峻肆身边的保镖,“宫先生让你马上去见他。” “啊?” 这么久以来,宫峻肆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见过她。想着他的暴戾,冷汗一阵阵乱滚。保镖早已不客气地上前,将她推向主屋。 “就是她,就是她打的我!”一进屋,她就迎接到了女人长长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她的眼睛。女人委委屈屈的,叭叭个不停,“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一定要为我出气啊。最好打死她,让她一辈子都别想缠着我的男人!” 夏如水登时傻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是宫峻肆的妹妹! 打掉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老婆,现如今又欺负了她妹妹,自己还能活吗?夏如水机械地退一步,却见宫峻肆迈开了步子,朝她走来…… 冰冷而僵硬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再一次想起了吐着信子的蛇。 “你,打了峻雅?”他问,声音也没有温度。夏如水被冷得颤抖了一下,睁着一对大眼,眼里早就流露出了惊恐。她抿着唇瓣,不知如何回应。 他将她往下一压,“跪下!”他指下的力气很大,加上她正在惊恐当中,生生被压跪在了地板上。她执拗地抬了眼,“她先打的我。” “她勾引修宇哥!”宫峻雅跳着脚喊,去扯宫峻肆的衣袖,“哥,一定不能放了这个女人!” 宫峻肆的表情变得异样。 夏如水心底的寒气泛得愈发浓烈。上次仅因为小粉和小凤的事,他就冤枉她想用牢狱之灾换得幸福,这次,他会怎么想? “我没有。”她摇头,否认着,只希望宫峻肆能相信。 “还敢说没有,修宇哥手上分明……” “宫先生。” 宫峻雅的话突然被人打断,韩修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的手上,还戴着那副夏如水送的手套。 看到那副手套,宫峻雅急得都要流出眼泪来,“看,就是这副手套!” 宫峻肆冰寒的目光落在韩修宇的手上,紧得发沉。 韩修宇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副手套是我请夏如水给我织的,有什么问题吗?” “啊?”宫峻雅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看韩修宇再看看夏如水,狠狠地跺起了脚。而宫峻肆也转了脸,朝夏如水看过一眼,意味不明。夏如水没想到韩修宇会帮自己,也处于震惊当中,半天没缓过神来。 既然韩修宇把话说成了这样,自然没有了夏如水主动勾引之嫌,宫峻肆便没有理由惩罚她。宫峻雅气吼吼地叫了起来,“修宇哥!” 韩修宇似乎此时才意识到宫峻雅的存在,礼貌地叫了一声:“宫小姐。”他这礼貌里带着明显的疏远。片刻,转头来看夏如水,“菜园里几垄白菜为什么还没有除草?不许吃饭,去把草除了!” 宫峻雅难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缓和,得意地朝夏如水瞪,心底那份醋意也减损了许多。因为她意识到韩修宇对夏如水和对其它的佣人差不多,甚至更严厉。倒是宫峻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修宇,没有点破什么,也没有再阻止夏如水。 夏如水如临大赦,应了声“是”,快速退出了大厅。 她并不笨,韩修宇表面上惩罚她,实际上是在帮她。落在宫峻肆兄妹手上,她今天不脱层皮才怪。 所以,到了屋外后,她朝韩修宇点了点头,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韩修宇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听到。 几垄白菜的草除下来,正好中午。因为早饭没有吃,此时的她早就头昏眼花,踉跄着去了食堂。对于她的出现,食堂里掀起了小小的风波,大家突然静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夏如水理不透什么原因,也懒得去管,打了饭菜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可真是命大啊,被宫大小姐抓到把柄都能毫发无损地出来。”昨晚欺负小纯的胖女佣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夏如水没回应,依然低头吃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小纯去找的韩管事吧。警告她一下,别多管闲事,以免惹火上身!” 夏如水终是停了动作,惊讶地去看胖女佣,既而转头去看小纯。小纯一面清冷,从她进屋到现在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不认识她,更是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了晦气似的。 “谢谢你。”吃完饭,她还是走到了小纯面前,轻声道。小纯叭地放了碗,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蹭蹭地越过她走了出去。 即使她没有承认,夏如水也知道,必定是她帮的自己。她跟别的佣人不同,外冷内热,其实骨子里非常善良。即使她不把自己当朋友,夏如水也将她定为了好朋友。 自从小凤离开后,浴室的门就没有再落锁,不管多晚回来,夏如水都能用上暖暖的温水。她冲完澡之后把衣服放进桶里,坐在浴室门外洗起衣服来。刚洗过头发,长长的发丝沿着肩膀滑落,有的垂到了脚踝,密密麻麻地铺排着,如同缎子。 她洗得认真,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直到颈后一冷才猛然抬头,以为是哪个佣人在搞恶作剧,当看到那张千年冰封的脸时,血水一时流尽! 宫峻肆! 他怎么会到佣人住的地方来? 夏如水无心去想更多,过往他给予的伤害吓得她僵了身子,只怔怔地回看他,眼睛都不敢眨。 她像一只惶惑的小鹿,眼里清楚地流露着对他的恐惧。宫峻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吭声,只是沉着眸看她。 和他对视了许久。夏如水最先落败,转了眸,紧张地低头,指头拧在湿衣里,早就掐成了一团。 对于她的低头,他似乎极为不满,长指绕过来,勾起了她的下巴。她的下巴被挑起,被迫与他对视。他沉寒的眸光里看不出任何感情,也没有了平日的恨意,倒似装了一丝疑惑。他疑惑什么? 她理不透,却越发胆战心寒,心脏呯呯地擂动着,跳得厉害。 “宫先生。” 韩修宇有如救星从天而降,用声音打乱了此时的怪异。宫峻肆松了手,拍拍,而后立起,看他,“有事?” “祈氏那边打电话过来,想和您就城西开发的事谈谈。”韩修宇利落地道。宫峻肆点头,朝他走去,夏如水被抛弃。 这莫名其妙的亲近又莫名其妙的离开,让她久久无法回神,心里却知道一点,在困难的时候,韩修宇总能像救星一般出现。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心存感激。 “宫先生怎么突然到后院来了?” 第11章 脱成这样勾引谁? 韩修宇和宫峻肆一前一后地行走在通向前厅的路上,宫峻肆突兀地扬了扬唇角,“我只是想知道,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让我们韩管事动凡心。” “……”韩修宇微微一滞,脸上带了些红,却没有否认什么。他和宫峻肆虽然表面上为上下属关系,实则两人是极好的朋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宫峻肆突然停步,回头,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跟我的杀妻杀子仇人染上什么关系!” “您放心,虽然觉得她有些特别,但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韩修宇这才解释,说的也是真话。夏如水的遭遇让他同情,而她那种即使落入到最底层都不自怜自哀的性格也让他惊讶,想一探究竟。越探,就越想帮她,怜他。 不过,她终究是宫家的仇人,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背叛宫峻肆,所以不可能真的去爱她。 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头,“其实宫峻雅也不错,虽然刁蛮了些,对你却是真心的。” 提起宫峻雅这个名字,韩修宇只觉得一阵头痛。从十岁起,她就发誓要追他,他身边所有的女性都是被她吓跑的。且不说她的性格不是他所喜欢的,他也不想娶一个身份背景比自己强的女人为妻。 从小以宫家管家的儿子身份长大,他对这个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看他皱眉,宫峻肆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夏如水明显发现,韩修宇比之以前对她冷淡了许多。虽然以前他跟她说话也不多,却总能在适当的时机提点她,让她免受了许多无畏之苦。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在垃圾筒里捡到了韩修宇丢下的那双自己亲手织的手套。 莫名的失落涌来,感觉像丢掉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她捧着手套,压在心口,感觉那儿一阵闷闷地疼痛,比之看到陈川劈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过是这家里的女奴,比我们这些女佣都不如,何苦做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小纯不知何时到来,冷冷地看着她道。她不会像别人那样好言好语说话,但每一句都中肯而且一针见血。夏如水晃了一下,被她敲醒,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朝她轻笑,“我没做什么梦。” 小纯也懒得点破,扯了片树叶放在嘴里嚼,“韩管事是所有女佣共同的梦。虽然宫先生比他帅,但他太高大上了,我们这些做女佣的哪怕幻想一下都会觉得那是亵渎。韩管事不同,他出身并不高贵,努力和善,一视同仁,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遥远。” 第一次听小纯谈及这些事情,她惊讶地回看她。小纯的目光幽远,不知落在何方。 “把这个丢了吧,丑死了!”片刻,她走过来,从夏如水怀里把手套扯了出来,甩进了垃圾筒。虽然很想去捡回来,但小纯说得没错,自己不该存着什么幻想。依依不舍,她到底还是离去了。 有些人,可以避过,有些人终究绕不过去。 比如说宫峻雅。 一大早,她就被宫峻雅拦在了通往干活地点的路上。宫峻雅插着腰,两腿迈开,还是皮裤造形,很有种太妹的样子。 她闷头想绕过,宫峻雅没让,“想逃?没那么容易。上次你打了我,这笔账还没算呢!” “是你先打的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宫峻雅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笑容十分嚣张,“正当防卫?可笑!本小姐说你打了就打了!” 夏如水的头开始发胀。 她不想被人欺负,但宫峻雅并不是她能得罪的人。上次能逃过一劫因为有韩修宇在帮忙,这一次,她该怎么办?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打成猪头!”她命令道。 夏如水的脸一时泛起了白,而从她背后,已经走来了几个帮手。这些人个个都是男的,巴掌的力度可想而知。 她本能地后退。 早有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住。 叭! 巴掌落了下来,打得她耳鸣目眩,面后更多的巴掌如同雨点般落下来。她无力反抗,脸早就疼痛得麻木,只感觉血腥味一阵浓过一阵。 晕眩中,她看到了宫峻肆。他冷着一张脸,并不曾叫停自己的妹妹。她杀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的妻子,怕早就恨不得让她日日饱受刑罚了吧。 她闭了眼。 “住手!” 耳边,突兀地传来了声音,架着她的两人被拉开,她的身子一晃,倒进了一具怀抱。 “修宇哥!” 宫峻雅不满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跺脚的声音。夏如水再没力气睁眼,就那么晕了过去……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已经回到了房间。脸依然疼得厉害,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难看极了。她抚了抚脸,一条冷毛巾就压了过来。 “小纯?”她轻声呼,没想到她会来照顾自己。 小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谢谢啊。”她道。 “有什么可谢的,要谢就去谢韩管事,是他把你带回来的。” “韩管事?”是他救了自己?她挣扎着爬起来,拉开门看到韩管事正背对着她和医生说话。 “脸上的伤并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边收拾东西边道,对韩修宇有着一份恭敬。韩修宇轻轻颔首,“谢谢。” 医生离去。 夏如水这才走出来,此时还觉得头晕,却努力撑着,“谢谢啊,韩管事。” 韩修宇转脸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微微落了一下,随即转开,“不用谢我,是宫先生让我救你的。” “宫先生?”宫峻肆吗? 他不该恨不得让她死才是吗?为什么救自己? 这个答案让夏如水怎么都无法接受,内心里当韩修宇怕自己对他产生好感才这样说的,只默默点头。他连她织的手套都丢掉了,显见得多么不待见自己,又何必去点破呢? 原本萌生的那一点点芽,因为这些全都缩了回去。 韩修宇没有久留,离去,直接去了主屋。宫峻肆在屋里,拧着眉看他走进来。 “脸要几天才能好,没有脑震荡。”他如实汇报。 宫峻肆低头去摆弄手里的平板,当成没有听到。 “宫先生……为什么要救她?”韩修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的确是宫峻肆下令让自己去阻止宫峻雅的。 宫峻肆烦燥地甩了平板,“我不是救她,是在救峻雅!打死了她,峻雅得吃官司,坐牢,她吃得了这个苦?” “这样……吗?”这个答案怎么都无法让人信服。宫家黑白通吃,宫峻雅惹了麻烦有什么摆不平的? “还有事吗?”宫峻肆明显在赶人。韩修宇哪里听不出来,不再多问,适时退了出来。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闭了眼,脑海里莫名闪出了夏如水被人打时那副倔强而又可怜的样子,还有看他时大眼里泛满了无辜,默默无声却无尽祈求,就那么让他心软了下去。 怎么可以为那个女人而心软?他一定疯了! 蹭一下子,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步出了屋,朝后院走去。 经过一天的休整,夏如水脸上的肿总算消了,只是淤青未退,还红通通的一片。她早早地打发小纯回去休息,一则不习惯人照顾,二则小纯明天还要工作,做的事并不轻松。 小纯走之前还是给她拎了一桶水来,“你这张丑脸走出去只会吓死人,就在屋里清洗得了!” 她知道小纯是怕她不好意思去浴室洗才这样的,感激地道了一声谢。小纯哼了一声,推门离开。她把桶提到窗口,背对着门解起衣服来。 叭! 门突然被人推开。 夏如水以为小纯忘了什么东西,并不回头,只问了一句,“要拿什么?” 背后人并不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登时愣在了原地:“宫……”峻肆两个字再也吐不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朝后退,而完全忘了身上只剩下小衣服,曼妙的曲线就那么突兀地展露在宫峻肆眼前。 她的眼里轻易流淌出小鹿般的目光,真让宫峻肆觉得自己就是一头捕兽的雄狮。而她的皮肤雪白地在眼底颤抖,光泽动人,美妙勾魂…… 宫峻肆喉头莫名一紧。 夏如水的脸上虽然还有伤,但红通通的,因为五官好,并不显得丑陋,反而别有伤后的脆弱无助之美,加上此时楚楚可怜的模样,倾刻间将男人的硬心肠化成了绕指柔。 宫峻肆原本就烦燥的心愈发烦燥,几步走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压在了墙上,“脱成这样想勾引谁?” 夏如水本就怕他,此时背一沉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整颗脑袋里只剩下惶恐,她轻轻摇头,“不是……你。”她只是想澄清并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却起了歧义,让宫峻肆愈发确定,她是有心勾引人的。 不是自己,便只有韩修宇了。 “以身相许顺便寻找机会离开,是吗?”他问。她想逃他早就知道,加之小粉、小凤的事,此时愈发肯定这个想法。因为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他和韩修宇的关系,韩修宇的面子,他向来都给。 第12章 有意刁难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鄙夷,不客气地打量着她的上下,“就你这几两肉,能让韩修宇对你感兴趣?这种小把戏,最好不要玩!”他不客气地在她身上狠狠一拧。 夏如水疼得脸都青了,狠吸了一口气,低头间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有小衣,登时羞得无地自容,本能地护住心口。只是,腿却护不住。她窘迫得恨不能撞墙而死。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上遮下遮忙乱不堪的样子,嘴上勾起了更深的冷笑,“还有时间想着勾、引男人,显然对你的惩罚太轻了。明天,你去收割!” 说完,他突然松开了她,转身走出去。夏如水身子一软,从墙面上滑下去,半天都起不来。 宫家不仅拥有菜园,还有专门的农场。这里的食物、牲畜都是自然生长的,不添加任何化学助长物质。所以,很多工作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反正宫家有的是钱,请得起工人。 夏如水第二天一早就被派到了农场。她的工作就是把那一片片黄灿灿的稻子用刀割下,送去舂稻。这项工作并不轻松,加之太阳很强,又晒又累。一同做事的都是在农场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农妇,个个膀圆腰阔,干活的个中好手。看到送来的夏如水又瘦又嫩的,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没人愿意跟她一起干活,因为这代表着她会拖慢大家的速度,于是管事的专门给她划了一块地,“今天把这些全割完才能下班。” 每个人都有指标的,她也不能例外。管事的还算客气,给她分的地域比别的人明显少了些,但对她来说,仍是一份不简单的工作。 她虽然兼职做了不少事,干农活却还是从进了宫家后开始的。那些事情虽然累,但远不及收割这么糙。看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农田,她轻叹了一声,低头割了起来。 才割了没多久,她的手心里就起了水泡,而手上脖子上更是被粗糙的叶子给刮得红红的,难受极了。夏如水勉强在六点钟把那块大大的稻子割完,抬头刚想松口气却见宫峻雅似笑非笑地坐在对面看着自己。 心口,一紧,她想回头装做没看到宫峻雅,宫峻雅却已经走了过来,“哟,干得可真不错呢,既然这么能干,就得再多干点儿了。” 宫峻雅本是缠着韩修宇才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夏如水。夏如水的美貌以及之前韩修宇阻止她伤害她都让她再次认定韩修宇对她感情不一般。所以,夏如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见一次要拔一次。 她顺手一点,“去,把那片也割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那片地比自己刚刚割的这块还要大,若真割完肯定要到明天早上。夏如水立着没动,“这里的工作都是由管事的分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敢不听我的话!”宫峻雅竖起了两根眉毛,瞪得双眼滚圆。 夏如水平静地越过她走向外面。 “管事的,马上给她分配工作,割那块地!”她冲着管事的大吼起来。管事的虽然惧怕她,但宫家做事也都照着规矩来的,不能乱来。他呆愣地看着宫峻雅,就是没办法下命令。 宫峻雅气得跳了起来,“好呀,竟然敢不听话,我要开除你!” 管事的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夏如水无奈地停了下来,“我去割。” “这……”管事的看着她,眼里有不忍。这明明不符合规矩。夏如水朝他点了点头,管事的不过是个打工的,何苦为难他。她走回去,低头又割了起来。 宫峻雅内心里的怒火这才平息一些,扭身走远。 管事的心里知道这件事夏如水是在帮自己,宫峻雅一走就招了其她农妇来帮忙。其他人也见识了宫峻雅的嚣张,自愿过来搭把手,对夏如水的态度反而好起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天擦黑前,工作总算完成。 农妇们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这里的伙食比之宫家虽然没有更好,但因为农产品都出自这里,新鲜了不知道多少倍。夏如水饿得够呛,吃了不少。那些农家妇女们改变了对她的态度,都很热情,加之没有了宫峻肆,她觉得很轻松,巴不得以后就住在这里。 第二天,到来的宫峻雅并没有看到夏如水可怜巴巴痛苦流涕的样子,反而见她和农妇们打成一片,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她笑得东倒西歪。 她气得牙根都咬碎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韩修宇看到这副情景后,竟也换了衣物去参加收割了。韩修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雅兴,完全是因为夏如水的笑容。她笑得那么开怀,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在生意场上呆久了,早就不知道开怀大笑是什么滋味,他理不透,是什么让夏如水这么开心的。 他也想试试。 他笔直走到了夏如水旁边,蹲下去割起来。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来,惊得差点割到手,也忘了笑。周边的女人们看韩修宇这一来就冲着夏如水去,早就挤眉弄眼地笑开了。夏如水红着脸不知做什么回应才好,只能低头不停地割。 宫峻雅忿忿地拨通了宫峻肆的电话,“哥,你快来看看那个讨厌的女人吧,都快把修宇哥给勾走了!” 宫峻肆原本就离得不远,宫峻雅要死要活要他过来,便驱车赶了过来。田梗上,宫峻雅委屈得要命,拼命咬着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田里,夏如水和韩修宇并排着,比其他人割得慢些,但两人不时抬头,看不清表情,但从夏如水口里溢出的笑却十分清晰……又刺耳。 他让她来是为了受苦的,她倒挺快乐!宫峻肆无声地将指压进了掌心,拧得紧紧的。 “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宫峻雅哭哭啼啼地跑过来,“夏如水要勾走我的修宇哥了,哥,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韩修宇不喜欢你。”即使心烦意乱,他还是好心提醒自己的妹妹。这句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宫峻雅却听不进去,“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哥,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回去绝食!” 宫峻肆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宫峻雅比他小七岁,当年母亲过世时曾亲后把小娃的宫峻雅交到他手上,要他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着这个妹妹。 因为母亲的话,而后的岁月里,他把宫峻雅捧在了掌心里,庞得不像话。最终导致她被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会处理的。”宫峻肆抛下这句话。宫峻雅终于满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夏如水原本在面对韩修宇时有些不自然,但他并没有特别表示,只是一副前来体验的样子,她便也没有再纠结。农妇们个个幽默健谈,她的注意力再次被引过去,跟着他们一起笑。 头顶,突然一暗,大好的阳光被遮去,甚至还传递出了阴森森的凉意。她冷得打一个寒颤,以为要变天了,既而抬头。 在看到面前的宫峻肆时,一错手刀割在了指头上,身子朝地面坐了下去。 “小心!”韩修宇本能地去捉她的手,握住。宫峻肆的脸色更难看了。 “宫先生。”韩修宇也看到了宫峻肆,立刻放了夏如水,立起来打招呼。宫峻肆的目光却狠狠地扎在夏如水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夏如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泛凉,另一只手握着伤口,呆呆地立在那里。血水,不断从指间溢出,伤得不轻。 “很开心?”宫峻肆出声,阴沉得比十二月的天还冷。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无力地咬了嘴。周边,一时鸦雀无声,她只听到心脏在狂乱地蹦着,早就没了节奏。 “上车,回去!”他朝韩修宇瞪了一眼,也没有放过夏如水。 韩修宇开车来的,夏如水选了他的车。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和冷血无情的宫峻肆呆在一起,当然,也不想和随时找自己麻烦的宫峻雅呆一块儿。 看着韩修宇载走了夏如水,宫峻雅一个劲儿地跳脚,“哥,把夏如水养在你身边吧,让她每天都跟着你,一分钟都不要离开!” 宫峻雅想的是,夏如水和韩修宇见面让人防不胜防,只有放在自己哥哥身边才能阻止他们私下见面。当然,还有一层,她就是要惩罚夏如水。不是要缠着韩修宇吗?她要夏如水看得见碰不着,幽怨而死! 宫峻肆坐进车里,舒了舒眉,考虑着宫峻雅的提议的可行。这个女人到了这里竟然还能这么快乐,他不允许!杀了他孩子气死他妻子的女人怎么可以快乐!她该痛苦一辈子,战战兢兢一辈子,难受一辈子才对! 她每次看到自己好像都很痛苦,也很害怕,若留她在身边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另一辆车上的夏如水此时内心也是忐忑的。她知道宫峻肆对她的恨,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简直能把她直接吞下肚去。她不知道,回去后宫峻肆将怎样惩罚自己。 还有宫峻雅,她不仅看到自己和韩修宇一起割稻谷,还一起笑……以她的脾气,忍得下去才怪。可偏偏自己回来时还选韩修宇的车子坐…… 她无力地蒙住了脸。 第13章 深夜相拥 “放心,我不会让宫小姐伤到你的。”韩修宇突然出了声,眉头却并没有散开。他能阻止宫峻雅却阻止不了宫峻肆,他想要怎么惩罚夏如水,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提意见。 “为何那么执著地打掉宫先生的孩子?”他忍不住问。如果不打掉孩子,眼前这个女孩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夏如水无力地揪起了手指,提起过去,等同于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只剩下下痛。 “我真没想过要伤害谁,杀死谁的。”她能表达的只有这一句,至于其中的细节都已没有任何意义。 韩修宇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夏如水那张苍白无助的脸,竟生出一丝怜意来,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容易勾动人的心神。他迅速扭开了脸。 回到家里,夏如水被直接带进了宫家的前厅。 宫峻肆坐在沙发上,天生的气势,有如执掌生死的阎罗,即使她站着都不能将其压下去半点。 她安静地立着。 宫峻肆沉寒的目光如刀般从她脸上割过,“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 她以为他不会想见到自己的。终究,见到她会想起死去的妻子和孩子,这等同于折磨自己。 韩修宇也惊了一下,却到底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有宫峻雅喜上眉稍,拍手称快。 说完这些,宫峻肆似乎累了,摊了摊手,“你们两个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吧。”他指的是韩修宇和宫峻雅。 韩修宇躬身行了个礼,往外走,宫峻雅快步跟了上去。 “修宇哥,让夏如水跟在我哥身边是我的提议!”她对着韩修宇的背道。韩修宇急行的脚步猛然刹住,片刻了然地点头,“我说呢,宫先生怎么会愿意把夏小姐放在身边?”只有宫峻雅的想法,宫峻肆才会在意。 “宫先生讨厌夏如水。”他道,只是希望宫峻雅能理解一下自己的哥哥。宫峻雅一向高高在上,许冰洁出事时她没在家,所以没人跟她说夏如水气死许冰洁的事,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恩怨。听韩修宇这么说,她反而开心,“讨厌才好呢!”夏如水越难受,她就会越开心。 韩修宇带着几份不认同看着宫峻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你不会因为夏如水不受我哥待见而难过吧。”宫峻雅理所当然地认为。 韩修宇懒得回应。 宫峻雅气得冲了上去扯住他,“韩修宇,你不可以喜欢夏如水,听到没有!” “我喜欢谁是我的权利。”他直白地表达。 宫峻雅的眼泪都要彪出来了,“不行!你只能喜欢我!” 对于眼前无理取闹的宫峻雅,韩修宇只有叹气的份。但若今天不澄清,夏如水只会更难过。他只能接着道,“你放心吧,我对夏如水半点感情都没有!” “真的?”宫峻雅又开心起来。除了夏如水,她没见过韩修宇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听到他否认,她终于感觉劲敌已去,松了一口气。 “好啦,知道你暂时还喜欢不上我,我可以给你时间,直到喜欢上我那天为止。”天真的宫峻雅以为,用不了多久韩修宇就会喜欢自己的。韩修宇无奈地摇头,对于这种无意义的谈话早就没有回应的想头,直接离去。 屋里,宫峻肆起立,朝楼上走。 夏如水跟了一步,“可不可……以不做这样的安排?”她咬着嘴,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怎么?怕了?” “……怕。”她如实回答。怕他对她冷酷无情,动不动就惩罚,也怕自己会想到对他的伤害,更怕他看到自己会想到伤心事。 宫峻肆自然不会知道她的想法,笑得越发冷,“就是要你怕!”只有她每天沉浸在恐惧里,战战兢兢生不如死地过着,才能消弭他心底的怒火! 他大迈步往楼上去,“晚上睡我房里!” 听到这句话,夏如水全身都在融化。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会不会…… 许多暴力的画面在脑中翻腾,脸再次苍白。 “我不要!”她拒绝。 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有拒绝的资格吗?”他轻轻一挥手,不知哪里来的保镖,将她夹起来,送进了他的房间。 “睡地板!”房门关闭后,宫峻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浴室。夏如水绷得紧紧的心因为这句话反而松了一些。 宫峻肆冲完凉后出来便上了榻,视她于无物。灯光一暗,室内安静下来。她坐在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听到宫峻肆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才慢慢缩在地板上躺下。 身上全是汗味,手里的水泡一阵阵生痛,很脏。她不敢去冲凉,怕惊动宫峻肆,当然,即使冲了也没有换洗的衣物。再难受,也只能撑着。 好在房间里暖气足,而且地面铺了地毯,不冷。没过多久,她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串叫声惊醒的,恍惚间也不知道身处何地,记忆还停留在跟夏发财一起生活的日子。夏发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梦梦到打牌打输了被人追杀,就是这么叫的。她本能地触过去,一把抱住了榻上的人,“爸,爸,醒醒,没事了,没事了。” 那人拥有比夏发财要强壮很多的臂膀,身材也比夏发财要高大。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叭地按下了榻头灯。 此时,宫峻肆迷蒙着眼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又幽远。这目光,她在去后山洗澡被他捉住时看到过一回。 他突兀地捧起了她的脸,又轻又柔,像捧着一颗珍宝。 夏如水愣了,忘了要放开他。 “冰洁。”他轻呼。 冰洁! 许冰洁…… 他把她当亡妻许冰洁了吗? 她吓得忘了呼吸,只傻愣愣地看着他,甚至忘了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他眼底的目光好温柔,那是要将她轻轻糅入骨血好好疼宠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爱惨了许冰洁。 下一刻,他的嘴轻轻覆向她。 应该挣扎的,她却没有。夏如水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仿佛有一种盅术将她紧紧套牢,只想和他天荒地老!他的气息包围着她的,陌生而又新奇的感觉,他轻轻将她覆在身下,大掌覆盖了她的身子。 他说:“还好,你没走。” 夏如水像被一盆水浇醒,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和他做着多么疯狂的事情,她想将他推开,他却主动翻身下去睡在了她身边。 他拥着她,身子温暖而又厚实。他低语落在她耳边:“不要动,就这么抱着,我知道你身子不好,不会要你的。” 夏如水没敢再动,一颗心早就拎到了喉咙口。她抬头,看他闭眼已经安稳地入睡,有力的双劈拢着她,带足了宠意。他的心脏在耳边有力地跳动着,她甚至有些迷乱,心里竟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许冰洁该有多好。 不过,下一刻,又全身冰凉。 许冰洁是她气死的啊! 宫峻肆对许冰洁有多爱,就对她有多恨,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这份惩处? 等到宫峻肆睡熟她才从他怀里偷偷离去,夜色清幽,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睡意。 宫峻肆醒来时,看到夏如水像一只小白兔般缩在榻对面,两手抱着身子,一副失落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和他一对眼,她受了惊似地迅速移开目光,不安定到了极点。 他满意于夏如水的表现。只有每日让她有如在油锅里煎,才能稍解她气死许冰洁的恨意。他下榻,大步朝她走去。 夏如水的身子缩得更厉害,脸和四肢五官僵得不能再僵。宫峻肆一折身,进了浴室。直到哗哗的水声传来,她才能缓缓地呼吸,有种死过一回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宫峻肆收拾工整出来。一身西服贴身地裹在身上,除却了夜里的慵懒,利落得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他的眼睛又亮又有锐度,即使没看人也让人为之震慑。 他迈步,往外走。 夏如水紧急间拉了一把他的裤腿,“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还没说出想要继续出去做苦力,他就已经回绝。夏如水讪讪地缩回了手,一张小脸沉在了阴影里,满满的失落。抿着的嘴显示了她的心情。 与其夜夜与他相对,她宁愿去晒太阳干重体力活。 “跟我走!”宫峻肆下了第二道命令。 夏如水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但显然没有她拒绝的权力,下一刻,进来两名保镖,将她拎了起来。 “宫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过道里,韩修宇立在那里,恭敬地道。父亲没回来之前,他一直兼着管家的职务,自然事无巨细地为宫峻肆做安排。 宫峻肆点头,“大材小用,韩管家真是舍得。” 韩修宇只是抿抿嘴,没有回应。夏如水求救般将目光投向他,他无奈地微微摇头。 夏如水跟着宫峻肆上了车。走入密闭空间,她感觉愈发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小口小口呼吸。好在宫峻肆一上车就开始处理公务,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在某个岔路口,她被宫峻肆放下。刚刚来得及缓一口气,便被他的手下带进了一家形象设计室。 第14章 可以喜欢任何女人除了她… 里头,一个身姿娇美的女人正在接电话,丹寇红指轻轻覆在电话线上,“您放心吧宫先生,一定将她打扮成您要的样子。” 女人转过头来,已经发现了夏如水,风姿潋滟地笑了笑,将她拉了过去。接下来,夏如水有如木偶,任凭女人倒腾。一个小时以后,全新的她展现在众人面前。 “啧啧,真是好底子呢。”女人赞叹着,将她推到了穿衣镜前。夏如水惊讶地发现镜子里有一个美极的女人微微张开了嘴,她被一条白色的礼服裹着,像一条出水的美人鱼一般。没有浓妆艳抹,但已经沉落鱼雁。 这是自己吗? 从小跟着夏发财受苦,她从来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所以不曾知道,自己还能有如此美丽的一面。 “好了。” 女人对着镜子里的她打量一番,点头,将她推了出去。 夏如水被手下人带进了一家极其讲究的会所,这家会所她听说过,据说连工作人员都要百般挑选,比选美还严格。至于其它,更不用说了。 她被带进了一间包房。里头,宫峻肆在,还有其他的人。除了宫峻肆外,其他人要么肥头大耳,要么歪瓜咧枣,根本不具备看头。 宫峻肆只淡淡扫了一眼她,点了点身边的位置。他这漠然慵懒的姿态不仅不显得颓废,反而愈发有了帝王之气。棱角分明的指节透出了他行事的干脆利落和果决。 夏如水忐忑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艳羡的目光,坐如针毡。 “哟,宫先生哪里弄来的美女,这么漂亮?”对面,肥头大耳颇有些来历的男人问,因为不清楚夏如水的身份,不敢过于奢望,但心尖已经痒痒得不行。美女他见过不少,但像此时这个,美丽得跟个天仙似的,又干净透明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坐在那儿半娇半羞的没有半点做作,真实又水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类型却从来没有见过。 “莫非,宫先生的太太?” 宫峻肆原本云淡风轻的脸突然一扯,连同剑眉都用力凝成了一团!夏如水知道他的痛点被人提及,也跟着心脏猛地收缩,预感到不妙。不过只片刻,他却变得淡然,轻轻摇头,“不,会所里新添的公主而已。” 许冰洁死去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所以知道他死了妻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外人都知道他把妻子保护得极好,倒是专情的类型。 夏如水虽然没怎么接触上流社会,但打工多,听过的事情也多,公主这个词还是理解的。叫得好听,其实跟小姐是一个意思。 她的脸微微泛起了白。 而对面的胖男人早已咧开了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原来是公主啊。”这语气,意味深长。他握着滚圆的手,眼睛却不离夏如水,仿佛这的不是手,而是她。她感觉难受到了极点,只能往后缩缩。 “徐总喜欢?” 背后,伸来一只手,将她的后领给拎了起来,夏如水惊慌失措间,看到了宫峻肆眼底极致的冷。她收缩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宫峻肆大体看出了她的害怕,所以愈发要折磨她。 她闭了闭眼,只希望胖男人能否认。 “喜欢,当然喜欢。”胖男人的回答惹人失望。其实,从他刚刚的表情动作里就知道了答案,夏如水再一次跌入冰洞。只是,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知道宫先生肯不肯割爱。”胖男人已经明摆着想得到她。 夏如水转脸,祈求地对着宫峻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宫峻肆仿佛没的看见,轻轻巧巧地将她推了出去,“本不是我的东西,无所谓割爱不割爱,徐总喜欢,拿去就是。” 她被推到了胖男人的怀抱。 又软又肥厚的怀抱散发着令人作恶的气息,夏如水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她想要挣开,胖男人的臂膀已将她紧紧环住。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她转脸再去看宫峻肆,无声控诉着他。 宫峻肆挑了挑嘴角,冷沉的眼里没有半丝温度。夏如水却已清楚,这是他报复自己的另一种方式! 胖男人开始在她身上乱抓,甚至凑过了恶臭难闻的嘴巴。绝望,充斥着全身,她想也不想,抡起胖男人身边的烟灰缸狠狠砸了过去。 呯! “啊!” 哗啦—— 一连声响后,世界归于宁静…… “送我去警察局吧。” 纷乱收拾干净后,她坐在胖徐总坐过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出了声。位置上,还留着胖徐总的血,还有碎玻璃碴子。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此刻,她反倒平静了。 宫峻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看着她,冷沉的眸子幽得可怕。他没出声的时候比出声还让人可怕。即使夏如水已经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还是抖了抖身子,感觉血液凝固了。 好久,宫峻肆扯了扯嘴角,“你害得我损失了一笔大生意。”话没有说完,目光愈发冷锐。夏如水吃力地咽着口水,等着他的宣判,这个过程,能让人被磨死十回。 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闭眼,她点头,“所以,送我去警察局吧,关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可以!”反正她的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希望可言,在哪儿都一样。 这是宫峻肆第二次见识到她的倔强。她倔强的时候总会把脊背挺得直直的,明明孱弱却硬是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他的心被突兀地撞击了一下,片刻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送警察局去岂不是便宜了你?” 夏如水没有回应,空气陷入沉闷的僵冷之中。 叭。 门突然被人推开。 “姐夫,我刚刚在门外碰到了徐总,他怎么头被打破了还一个劲地骂你?”是许子峰! 听到声音的同时,夏如水已经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道,吓得一下子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许子峰于是看到了她,眼睛突然雪亮雪亮,跟大黑夜里的车灯似的。 夏如水只觉得心在颤。 “徐总嘴里提到一个女人,不会是她吧。”他问。 宫峻肆没有回应,看许子峰时,眼里有一份隐忍着的不耐烦。他爱着许冰洁,所以连带着对她的家人都极为客气,但却无法漠视许子峰的纨绔形象。 许子峰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大步走向夏如水,“都说了,女人是祸水。姐夫,把她给我吧,我保证给给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对她的喜欢,比刚刚的徐胖总一点不少,而且同样让她厌恶作恶! 夏如水想到了宫峻肆刚刚的冷酷无情,此时心早已跌落谷底。宫峻肆想要折磨她,答应许子峰绝对能达到目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宫峻肆那儿有如明镜,一清二楚。 一只手突兀地挡在了许子峰面前,阻止了他对夏如水动手动脚。 “姐夫?”许子峰看着压住自己手的宫峻肆,惊讶地叫。夏如水的眼睛也惊讶地睁大,不敢相信他会阻拦许子峰。 “这个女人,你不能碰!”宫峻肆冷着嗓音开口。 许子峰一脸的惊讶,“不会吧姐夫,你喜欢她?我姐才走多久你就……” 宫峻肆眉间涌出一股嫌恶,是对她的。“我还没有恶趣味到这种地步。”在他眼里,似乎她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丑恶苍蝇。 “那你……” “我拿她还有用!”他并未说出夏如水就是气死许冰洁的人。这让夏如水惊讶,却也没来得及多想,宫峻肆就挥手让两名保镖进来,将她扯了出去。 许子峰在背后急得直跳脚,一个劲地叫着什么,夏如水缓缓地出了口气:“还好。” 走到门外,她还是轻轻地和宫峻肆道了一声:“谢谢。” 宫峻肆冰沉沉的目光冷在某个角落,“夏如水,我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因为,你欠我的得用一辈子来偿还!” 原来,他是怕把她送给了别人就不能惩罚折磨她了。 即使知道他没有这样好心,夏如水还是没来由地痛心了一下,最后抿紧嘴巴,再也不说一句话。 宫峻肆却并不想放过她,“你毁了我一桩生意,这笔账……” “我愿意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自愿接受惩罚!”她快速地接过了话。宫峻肆眯着眼看了她许久,没有回应,而是大踏步上了车。 回到家,夏如水主动找韩修宇要求做最累的事情。韩修宇看向宫峻肆,他并没有反应,最后,他只能安排她提水去浇草坪。因为草坪的供水系统出了故障,这几天只能提水去浇。 看着窗外忙碌却行进艰难的夏如水,韩修宇微微蹙了眉,走向宫峻肆,“宫先生原本就没打算和徐先生合作,只是碍于许家的面子才勉强成行,夏如水今晚算帮了您一个大忙,为何还为难她?” 宫峻肆原本低头处理事务,此时身子微微一凝,脑海里闪出的是夏如水那副倔强而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确是拿她去搞破坏的,只是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的还要骄傲,最终根本不要自己出手就把徐胖子给气跑了。 “你关心她?”宫峻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突然问。韩修宇给堵得登时瞠大了眼,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的反应让宫峻肆莫名地不快,手里的文件叭一下合上,“韩修宇,我说过的话别忘了!你可以喜欢任何女人,除了她!” 第15章 把她娶回家 “当然不会忘!”韩修宇立刻低头表态,“在我眼里,夏如水和每一个佣人都是一样的。” 宫峻肆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盯了好久,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脊背却莫名地发寒,滚起了冷汗。最后,他一声不吭地上了楼,韩修宇这才缓缓松一口气。 虽然一起长大,但宫峻肆每每露出这种表情,他就完全没了底。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夏如水,他想,自己对她并没有感情,只是她的脾气和身世与别的佣人不同,自己略略多关注了一些。仅此而已。 给整片草坪浇完水已经深夜,她的两只臂膀早已疼痛得几乎废掉,根本抬不起来。而全身的衣物早就被汗水浸透,风一吹,难受到了极点。她迈着僵硬的腿往回走,落在三岔路口,不知道自己该回佣人房还是继续呆在宫峻肆的房间里。 当然,她最希望的是前者。 夜色里,出现一具身影,初时以为是宫峻肆,她吓得身子一抖,差点跌倒。那人显出一张脸在路灯下,“吃了饭,把自己清洗干净再回宫先生的房间。” 是韩修宇。 他的表情比平日里略冷,没有什么表情。 “谢谢。”她轻轻道歉。他转身,走远。 夏如水回到佣人食堂,果然看到桌上摆了食物,虽然冷了,但总比没有好。此时才感觉到灭顶的饥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宫峻肆的房间,她没敢弄出半点声音来。房里,宫峻肆在,立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坠子,看得出神,所以并未察觉到夏如水的到来。 他的眉头凝在一片,眼里有着浓浓的柔情,仿佛那坠子就是最心爱的人儿。夏如水的步子一滞,立在那儿,再次被他深情的样子所打动。那坠子,必定是许冰洁的吧。 她见多了宫峻肆的冷酷无情,知道他只有在面对于许冰洁有关的人事面前才会温柔。他的柔情和许冰洁的遗物都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一个罪人。如此一想,内疚感便狂涌而上,她愈发不能出声,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小点。 一夜无事,清晨醒来时刚好看到宫峻肆对着镜子理衣物,干净修整大气俊美,就算把世界上所有好听的词搬来加在他身上,也不够。他一反昨晚的柔情万种,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夏如水缩了缩,他理完衣物转身走出去,直接忽视掉她。没多久,他的座驾驶出了别墅,没有带她。 想着昨天的事,还心有余悸,他不带自己走,夏如水反而松了气。白天,她主动和佣人一起干活。韩修宇离开时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也没有给她加派更重的事情,由着她去。 和她一起干活的是一名老佣人,早在宫峻肆未婚之前就在宫家做事,后来宫许两人结了婚,她便被派到了这边。老佣人挺健谈的,也不在乎夏如水的身份特殊,巴巴地说个不停。 夏如水见识过小粉小凤的人前一面人后一面,谨慎了许多,佣人说再多她也只静静听着。话题,不觉间再次绕到了宫峻肆身上,夏如水蓦然想起他昨晚对坠子时那副深情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宫峻肆和许冰洁,感情真的那么好吗?” “好,自然好了。”佣人叭叭地点头,“宫先生脾气偏冷淡,任何女人都近不了他的身,我可不止一次看到他无情地把缠着自己的女人丢出门外,半点面子都不给。不过,太太是个特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太和他的感情非同一般,她可是唯一一个宫先生不抗拒的女人。宫先生除了和她可没跟别的女人传出过任何绯闻,也只有在太太面前,他才会笑。他们两个结婚是大家早就认定的,半点悬念都没有。” “是……吗?”夏如水再次沉重起来。青梅竹马外加专情,这样深厚的感情被她一刀劈断,宫峻肆没有把她给劈了已经算法外开恩。 忧愁,弥漫了满面满脸。 佣人并没有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自己的话题:“太太啊,真是命不好,明明拥有这么好的老公却偏偏一病不起,最后还……” “放肆!竟然感嚼主子的舌根,活得不耐烦了!”一声吼突然惊动了二人。夏如水回头,看到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看他们。老佣人一看到她,手里的扫把吓得叭一下子打在地上,低头就喊,“亲家太太。” 亲家太太? 夏如水愣在那里。 她是许冰洁的母亲? 女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看就是极难亲近的人。夏如水的身子抖了抖,没有忘记自己就是气死许冰洁的那个人。 许夫人的目光也随即转向了夏如水,对着她打量了又打量:“她是谁?” “哦,是家里的佣人。”老佣人还算客气,没说出她的女奴身份。 “佣人?怎么以前没见过?”许夫人的语气里显出对宫家的熟悉。佣人为难地看看夏如水,“她是气死……” “她是太太过世后才请来的佣人。”有人截住了佣人的话,道。夏如水早就揪紧了心,知道佣人一旦如实相告自己必定没有好日子过,能不能活过今天还是个未知数。这人的话显然救了她。 她转头,看韩修宇不知何时到来,安静地立在那里。说完这话后,他才走近,客气地与许夫人打招呼:“亲家太太,突然过来,有事吗?” 面对韩修宇时,许夫人的表情明显缓了下来。虽然不可一世,但她到底知道韩修宇在宫峻肆那儿的地位,不敢乱来,只道:“我是来找峻肆的。” “宫先生马上就到。”韩修宇客气地道,摊手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亲家太太到屋里等她吧。” 许夫人听从地往里走,却不时回头来看夏如水。 没过十分钟,果然宫峻肆回来了。他穿过门廊,走向许夫人,“妈怎么过来了?”虽然许冰洁死了,但他依然把许夫人称为“妈”,态度和语气都算恭敬。 许夫人立马站了起来,“峻肆啊,我昨天听老徐说,你为了护着一个女人拒绝了跟他的合作,这可是真的?” 宫峻肆微微敛眉,没有回应。 许夫人急了,“冰洁才走多久,你不会就……” “放心妈,我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这次,他很爽快地做了回答。许夫人揪紧的心这才略略放松了些些。许家的企业靠的全是宫峻肆,如果他另找女人把许冰洁忘了,许家也会蒙受巨大损失的。 许夫人故作伤感地点点头,“这就好。冰洁对你一片痴情,却是命苦得很,这么早就……峻肆啊,我也不也奢求你什么,只求你别忘了她活着时对你的一腔痴情,别这么快就……就找别的女人。” “不会的。”他应。 “我知道你不会的。那个女人就是院子里的那个女佣吧,昨天子峰对我说,挺喜欢她的,要不你就把她给子峰吧,反正你也不喜欢她。”许夫人这算是进一步的试探。要是宫峻肆真喜欢上了那个女佣,必定会忘掉许冰洁,他们家的利益就没有保障了。 宫峻肆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不是傻子,许夫人心里想什么,比谁都清楚。他该说出夏如水存在的真实原因的,只是在看向窗外时忽然没有了说出来的兴趣,只转移了话题,“子峰年纪不小了,爸妈不该再一味地宠着他纵着他,由着他想要什么给什么。尤其在女人方面要有所节制,不要到时闹出事来不好收场。公司里的事情,也该交给他管理,有什么不懂的,弄不明白的,尽管到这里来问我就是。当然,他要是愿意跟着我学习,也是可以的。” “这个……”许夫人没想到他会反过来教训许子峰,一时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宫峻肆是一个相当严厉的人,除了对许冰洁,对谁都不客气。她哪能让自己的儿子来受委屈。就算她同意,许子峰本人也不同意啊。 “那个……我和你爸会好好考虑的。”她苍白无力地应,再不好说要夏如水的事。宫峻肆极为客气地招待她,她却如坐针毡。宫峻肆不好相处,若不是许冰洁嫁给了他,自己万万没有资格跟他说上什么话的。大概与他的气势有关,许夫人每次与这个女婿打交道都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 她没敢多留,找了个借口出来,在越过夏如水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夏如水敏锐得很,自然感觉到了她的瞪视,身子不由得缩了一缩。她不敢看许夫人,因为内心里浓重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只能无声地咬了嘴。 许夫人回家,把宫峻肆训的话转达给了许子峰。许子峰气得跳起了脚,“我不是让你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吗?怎么只带回来这些乌七八糟的话!” 许夫人气得差点把包抡在许子峰头上,“你就不能消停点?一个女人而已,值得这么瞪鼻子上脸的?宫峻肆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为了她跟宫家闹翻?女人在你那儿跟玩具似的,几天就扔了,我跟他闹值得吗?” 到底是亲生儿子,许夫人对许子峰玩女人的态度十分清楚。许子峰不服气地抱起了臂,“不会的,这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人。”他忆起了夏如水那张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脸,那张脸让人觉得,她是连头脑都很干净的人。他喜欢夏如水给他的感觉,心里觉得,自己是真爱上了。 “不信?我可以把她娶回来!” 第16章 宫峻肆受伤了 许夫人这回气得真把包抡在了他头上,“说的什么混账话!娶一个女佣回家,你还要不要脸?许家的脸还要不要?” 许子峰才懒得管什么脸不脸的,自家母亲没有把喜欢的女人弄回来,他十分不爽,“我不管,我就要那个女人!” 他自己也有点理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如此恋恋不忘。更何况那女人还可能和自己的姐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夏如水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拢了拢衣衫,感觉到了深秋的凉意。她不怕冷,最怕的是面对宫峻肆。不管他冷面冷脸的时候,还是在思念许冰洁时的深情模样,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刑罚。这种刑罚比干体力活要难熬几千几百倍。 她抬头看向楼上宫峻肆卧室方向。那里没亮灯,宫峻肆还没回吧。她倒希望他不要回来了。 有意磨蹭到十二点多钟,宫峻肆的房间一直没亮过灯,夏如水终于完全放了心,准备回屋休息。只是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道身影踉跄一下几乎跌倒,最后勉强扶住一棵树。 那人离她很近,所以不能视而不见,她只能跑上前去扶,“怎么了?”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俊美无比的脸来,是宫峻肆! 她吓得松了手,他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她只能急急忙忙再去扶。他的鼻息间并没有酒味,只是身子晃得厉害,她看他把手覆在腰间,不由得触了过去。 触到的,是湿湿的东西。她抬指一看,吓得叫了起来:“血!” “闭嘴!”一只手横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上同样沾满了血水,捂得她满脸都是,血味浓重。夏如水吓呆了,只能一味瞠着大眼,宫峻肆的嘴滑到了她耳际,“扶我……进房。” 醒悟过来的她点点头,吃力地扶着他进了大厅,上了楼。到房间后,她将他放倒在榻上,这才有时间去看他的伤口。 他的伤口虽然被衣物掩了,但不停有血水涌出来,腰下早就浸湿。是谁,敢对他动手?她猜测着却猜不出什么来。 “你的伤很严重,要叫医生!”她再次注意到了他的伤口,急着道,要去打电话。手被握住,“没那么矫情,拿药箱!” 夏如水只能把药箱搬来。宫峻肆吃力地爬起来,去药箱里拿纱布。 “你不会要……自己包扎?”她惊呆在了那里。 宫峻肆没理她,兀自扯高了衣角,而后用药水清洗伤口。他的动作不快,但还算稳,如果不是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她真要怀疑他这是在给别人包扎伤口而不是为自己。 包扎完后,他把脏衣物随手一扯,拾了件睡服披上。他的脸上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算好。看他好像没事了,夏如水才缓过一口气来,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衣物收起来,拿去洗手间洗。 不管什么原因受的伤,留着血迹总是不好的。她听说宫家黑白通吃,自然想到的是他给什么黑道上的人扯上了关系,若是这样,更不能残留血迹。她甚至把房间拖过几遍,直到闻不到血味才罢休。 宫峻肆半眯着眼躺在榻上,也不阻止,由着她去。 不一会儿,扣扣的敲门声响起,韩修宇推门走进来。 “宫先生。” “怎么样?” 夏如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自己呆在洗手间,偶尔听到“许子峰”这个名字,其它的就听不清晰了。等韩修宇离开她再走出来时,发现宫峻肆已经睡着。他浓烈的剑眉微微蹙着,大概伤口还很疼。此时抿了嘴角,仰躺在那里,竟带了一丝孩子气。 夏如水安静地在榻前立了一会儿,他没醒。她走到对面,坐到了地毯上。因为担心伤口发炎,她一晚上都没敢怎么睡,起来看了他好几次。不过这都是偷偷进行的,宫峻肆自然不知道。 大概因为晚上熬了夜,她竟睡过了头,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得老高。夏如水急急忙忙爬起来,本能地朝榻上看去。宫峻肆已经不知所踪,若不是窗外挂着他昨天受伤时穿的衣物,她真要怀疑他是否回来过。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只能走出去干活。 “峰少?” 有佣人从她身边走过,却突兀停下,叫道。 夏如水抬头,看到许子峰不知何时立在她对面,眼睛紧紧地扎在她身上。眼神里,不复迷恋和喜欢,而是锐利地扎在她身上,几乎能扎出洞来。 猛见得他这样,夏如水吓得不轻,手里的农具都打掉了。 许子峰忽视掉佣人的打招呼,大步朝她走来。她本能地退一步,想要逃开。他的手狠劲地掐在了她身上,将她拖了回去重重撞向后头的一棵树。树杆又粗又硬,撞得她头眼花昏,许子峰的脸已靠近,在她面前咬牙切齿,“我姐,是你害死的!” 脑袋,轰一声炸开!夏如水惊呆在那里,突然之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是怎么知道的?宫峻肆说的吗? 他此时的目光越发凶狠,几乎要杀了她! 夏如水咬住嘴角,任由自己的身子颤抖不已却没有求饶。人是她害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亏得我那么喜欢你,甚至还想……”“娶你”那两个字,他再也吐不出来了。再怎样同流纨绔,他还是有亲情概念的,更何况许冰洁待他不错。 他闭了闭眼,指下的力度下得更重了。要不是他昨天想直接将她抢走来了这里正好碰上多嘴的佣人,怕是一辈子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抬起巴掌,带着风声拍下去。夏如水吓得闭了眼,却并没有退缩。她知道犯过的错躲不过,只能承受。那巴掌却在半道上生生刹住。 许子峰到底没有拍下去。 她楚楚可怜无助却不躲避的样子拧痛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荒唐极了,竟然还能对害死自己姐姐的人这么仁慈。 他一把将夏如水推了出去,“如果不是我向来不打女人,你今天必死无疑!”说完,扭身大步离去。 夏如水如木桩般立在那里不能动弹,直到外头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峻肆,峻肆啊!” 走来的是许夫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他们脚步匆匆,在看到从里屋走出来的宫峻肆时,迈得更快了。 “你没事吧,子峰那混蛋,竟然敢对你挥刀!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男人走到宫峻肆面前,不停地道,从语气来听,应该是许子峰的父亲。夏如水愣在那里,宫峻肆昨晚的伤是许子峰刺的? “子峰真是糊涂了,对不起啊峻肆!”许夫人此时也在抹眼泪。伤害宫峻肆,这是多大的罪责啊。 宫峻肆却不生气,脸上甚至带了淡淡的温和,“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啊?”两人同时愣在了那里,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终使宫峻肆再喜欢许冰洁,也不会对许子峰这种杀人行为手软吧。 宫峻肆懒懒地挥了挥手,“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许夫人和男人如临大赦,临走前还说了一堆要如何惩罚许子峰的话。 “不必了。”他依然摆手,目光意味深长地朝夏如水这边看了一眼,“不是他的错。” 夏如水尴尬地低了头。 从刚刚许子峰说的话和现在宫峻肆的表现,她早就猜出来,许子峰必定因为许冰洁的死才去找宫峻肆的。他那一刀,算是替自己碍的。 许夫人和许父离开后,她才慢慢踱到他面前,“对不起。”这件事,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宫峻肆的表情早已冷然,目色幽幽地看着前方,“如果对不起能唤回我妻子,我跟你说一万句!”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一震,全身的血液紧跟着凝固,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话,他之前就跟自己说过一次。 无力地拧着指头,任由满腔的内疚涌上来,眼底压满了泪水,却一滴都不敢掉下来。 虽然受了伤,宫峻肆却照样整日忙碌,脚不沾地的。他的伤有多重,夏如水是知道的,他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伤口发炎。不敢明着去问,只能默默关心。她跟学长蒋鹤关系还算不错,他又是学医的,多方接触下来,她也学会不少小方子。 趁着休息时间,她去厨房弄了几样消炎的食物,煮了一碗糖水。宫峻肆回家的时候,她捧着碗走出来,却到底没敢往他面前端。她怕他不舒服,怕他看到自己后又想起亡妻的死。 犹豫来犹豫去,一碗糖水都快凉掉了。 韩修宇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她找到救星般迎向他,“韩管事,能不能……把这个给宫先生。” 韩修宇低头看着那碗漂亮的糖水,半天没有回应。她以为韩修宇不放心自己,忙解释,“您放心吧,只是一些帮助消炎的食品,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不信,我喝一口给您看。” 她真的低头喝了一口。 韩修宇看她这较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没怀疑你放毒或是别的,不过宫先生向来不喜欢甜食。” 第17章 跳楼了 “这样吗?”失望,写在脸上。夏如水捧着糖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才好。韩修宇看在眼里,莫名不忍,“要不这样吧,我帮你端过去。” “真的吗?谢谢。”夏如水眼睛一亮,欣喜迅速取代了失落。她澄清明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泉,能照透人内心。韩修宇差点沉入其中,他迅速转了脸,“不用谢。” 端着糖水,他大步往楼上走。夏如水迟疑地再次叫住了他,“那个……千万不要说是我做的,因为……” “明白。”韩修宇简短地回应,消失在楼梯拐角。夏如水这才轻轻缓了口气,喝了糖水,至少伤口就不会发炎了。不过,如果韩修宇没有走得那么快的话,她还有话要让他带给宫峻肆的。 她要回佣人房去休息,免得宫峻肆在伤中还要看到她心烦。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不用问都知道宫峻肆不想见到她,也必定不愿意跟她呆在一间房里,自己主动去佣人房,他一定巴不得的。 韩修宇大步走到宫峻肆面前,将糖水摆在他面前,“宫先生,这糖水有消炎的作用,您喝了吧。” 宫峻肆抬头看着那碗糖水,漂亮的眉头拧了拧。即使没吭声,韩修宇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快,解释道:“您身上有伤又不肯去医院,所以我让人……”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韩修宇的脸微微泛白,已经迎上了宫峻肆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差点咬到自己,低下头去。 宫峻肆再次低头,看那碗糖水时眼睛已经泛起了冰,“谁让你送过来的?” “是……”他本能地想要保护夏如水,她那双晶亮的眼睛没办法让他做出伤害她的决定。 “不要拿宫峻雅来骗我,她向来不会做这种事。” 宫峻肆的提醒让韩修宇彻底放弃了坚持,只能如实道,“是夏如水。” “夏如水?”宫峻肆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冰柱越发锐利,深沉…… “她也是为了您好。”韩修宇每每看到他这表情都会泛冷汗。他不为自己喊怂,任何一个人在跟宫峻肆打交道时都会泛寒。 叭! 宫峻肆拎起碗精准地丢进了垃圾筒,糖水溅出来,撒在地板上,晶亮的银耳像夏如水的眼睛,刺得韩修宇异常难受。他没说什么,吩咐佣人收拾干净后下了楼。 夏如水还在。看到他紧张地迎过来,“宫先生喝了吗?” “喝……了。”韩修宇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羞耻,但他就是没办法让夏如水失望。 “太好了。” 夏如水欣喜不已,脸上光彩点点,越发漂亮。韩修宇被炫得失了神,在意识到自己的恍惚时,迅速收敛了表情。他是不可能对宫先生的仇人产生好感的。 房间很快被佣人收拾干净,但那股淡淡的糖水味却久久无法散去。宫峻肆本来一心办公的,却硬是给这味道搅散了思绪。他不由得想起夏如水来,那个如老鼠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女人。 糖水的味道跟她的气质很配,都软软糥糥的,不过,都是他所讨厌的!动用这种手法暗自讨好他,她想做什么?亲近不了韩修宇,现在将目标转向了他吗?越想,心情越发不好,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女人,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霍然立起,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没有她的影子。 他的眉头扭得极为难看,转头出来找保镖,“夏如水人呢?”保镖并没有接到他要监视夏如水的命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宫峻肆面色越发地沉,转头却看到她在楼下认真地打扫院子。 莫名地,这让他想起了她在农庄时的样子。尽管面对那么繁重的工作,她却笑得那么开怀,没心没肺的。既然她喜欢劳累,就让她更累一点吧。 “来人,叫夏如水把后园的那块地给翻了,种上花!” 后园的地并不小,翻完平土,再种上花。做完这一切时已经晚上十点钟,夏如水抹一把额上的汗,感觉双手双脚早就不是自己的,而腰疼痛得几乎断掉。 她几乎扶着墙回的佣人房。 “夏如水?”小纯正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物走回来,看到灰头土脸的夏如水吓了一跳。片刻,她从夏如水身上的泥土看出了什么,“你才干活回来?” “嗯。”尽管疲劳,她还是对小纯友好地笑笑。 小纯看着她久久不语,片刻回屋,出来时手里握着一包方便面,“多出来一包,要吃就拿去!” 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感激地接过,“谢谢。” 小纯跟没听到似地再次转了身,但一会儿又端了开水过来。夏如水忙把方便面盒子打开,让小纯倒开水。小纯的睫毛长长地铺在眼底,虽然脸上线条依然冷硬,但却能体味她的善良。 面很快泡好,夏如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上勾起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小纯满面不赞同地看着她,“混成了这个狼狈样子,还高兴得起来?” 夏如水抬头,晶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半点杂质,“我高兴,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你对我这么好。小纯,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切!”小纯不屑地出声,抱上了臂,却对夏如水难免好奇。如果换成别的女孩,生活变得一团乱糟,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早就哭得死去活来了吧。 “夏如水你天生缺根筋吧。”她不客气地总结。 夏如水依然浅浅地笑着。如果小纯知道她以前的生活状况,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生活磨难培养出了她乐观的脾气,所以不论面对怎样的人生,都以活着为第一要物。 只要能活着,怎样都可以。 “走了!”小纯被她的笑反而弄得心酸,不想在夏如水面前表露出来,她赌气般大步走远。夏如水依然保持着微微的笑容,眼睛澄清如泉水。 窗外,宫峻肆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得拽紧了拳头,脸色阴翳到了极致。呯!他一脚踹开了门页。 夏如水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得不轻,手里的筷子都打掉了,当看到宫峻肆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散。 宫峻肆并没有急着进来,只用冰冷的眸子扎着她,硬生生让她觉得自己被钉在了板子上,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 她收缩了一下,立起,“您……” “谁让你躲这儿来的?”他用的是躲,认定了她这是想要逃离自己,逃离罪责。夏如水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 他已一步上来,掐住了她的颈部。随着手上的劲加大,空气一点点被隔离。她难受地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对绝望的眸子看着他。 宫峻肆嘴上勾起了嗜血的冷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这辈子,都得呆在我身边,痛苦一生一世!”这是他的誓言,更是他的决心! 夏如水只觉得更深重的冷意袭来,几乎能将她冻死!她闭了眼。 宫峻肆在要掐死她的前一刻松了手,却并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拉向自己。她的脸贴上了他的心口,可以感受到他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力而霸道。 他的嘴冰冷地吐着气息,“夏如水,从你做了那个错误的决定开始,就没有资格快乐。所以,不要让我看到你笑的样子!” 血水,彻底消散,夏如水苍白无力地看向他,看到了他眼底对她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将她推开,转了身,“从今天开始,除非我同意,哪里都不能去!现在,马上,滚回卧室去!” 说完,大踏步离去。 夏如水被他一推,撞在了桌角,臂部一阵生痛。她吃力地爬起来,看到对面的门页没有关紧,小纯正透过门缝看着她,眼里有着无尽的怜悯和不忍。她努力咧嘴给了小纯一记安慰的笑,忽然想到宫峻肆不让她笑,又迅速收敛,默不作声地朝主屋的方向走。 又是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的一夜。 夏如水坐在窗前,看着宫峻肆远去的车子,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松气,反而沉重地拧紧了眉。屋外,小鸟们自在地飞来飞去,落在阳光下,好不快乐。与室内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宫峻肆的命令,她不能步出这房间半步,跟坐牢没有区别。无法想象,日复一日地被关起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愁绪,浅浅地染在嘴边,满满的苦痛。 门被推开,是小纯。她手里拎着扫帚,是来打扫卧室的。看到夏如水,她只是闪了闪眼。 看到小纯,夏如水黯淡的眸光这才亮起来,迎着她走过去,“可不可以……让我来打扫?” 小纯不解地看着她。 她脸上流露出肯求,“求你,好不好?”不找点事做,她一定会疯掉的。 “随你了。”小纯再看不下去,甩了东西转身出去。 “谢谢。”夏如水对着她的背影欣喜地道谢。 有事做,日子就有了意义。她生怕自己做得太快,所以清扫得格外仔细,微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但,事总有做完的时候。几个小时后,屋子里亮堂堂的,再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了。 夏如水却发现自己做得并不够,于是抬头看向窗户…… “有人跳楼了!” 第18章 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夏如水擦窗户正擦得起劲,低头时看到楼下站了不少人,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宫峻肆的卧室位于三偻,离得远,她并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片刻,她看到一辆车驶进来。车里出来的人是宫峻雅,有人跑过去对她说了什么,她跑过来,指着自己一个劲地跳脚。 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听不大清楚,她探身下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哗啦! 脚下一滑,她跌了下去! 夏如水醒来时,看到了小纯。小纯的眼睛红红的,看到她醒来只是狠狠一瞪,“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白了了?” “死?”她迷惘着,没弄明白小纯的意思。 “真是个混蛋!要死就偷偷去死呗,干嘛连累我!” 小纯的话越发让她理不透,“你是在说我吗?我没想死啊。” “没想死你跳什么楼啊,要不是下面是草坪,你早就完蛋了!” 小纯这么一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擦着窗户来着,楼下积了好多人,后来连宫峻雅都来了。她一个劲地对着自己跳脚,难道…… “他们以为我要跳楼?”她霍然开朗。 小纯对着她又是一瞪,“分明就是跳楼!”她眼睛里滚动着泪花,相比于责怪,更多的是担忧。夏如水伸手抱住了她的指,“我真没有想跳楼,只是在擦窗户。会掉下去完全因为不小心。” “真……的?”小纯脸上的表情在慢慢放松。 “真的。”如果真想寻死,早就死了。她用力点头。小纯突然一把将她抱住,“都快吓死我了,你真是个混蛋。” 她任由小纯抱着,心底淌着温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啊。 经过医生诊断,她的腿小骨有轻微的骨折,需要住院几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伤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小纯很快离开,夏如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医院外,韩修宇飞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修宇哥!”宫峻雅迎过去,叫道。韩修宇只看了她一眼,“夏如水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宫峻雅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就大步越过她要去找医生去了。宫峻雅气得跺起了脚,“修宇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夏如水了吧。” “怎么……会。”他否认。 “不会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受了伤呢。” “……是吗?”满身的焦急突然消散,韩修宇不安地思索着,自己刚刚真的为夏如水着急了?为什么着急,因为喜欢吗? “宫先生让我回来看过后向他报告,所以比较急。”他道,这理由与其说是为了说服宫峻雅的,更不如说是为了说服自己。 宫峻雅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放心吧,死不了。”她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照顾夏如水,而是因为哥哥说会派韩修宇过来了解情况。她要寻找一切机会和韩修宇见面。 “我去跟医生谈谈。”他一折身子,直接绕过了夏如水的房间去找医生。宫峻雅眯了眯眼,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切,夏如水并不知道。她睡了一小会儿,被伤口处的疼痛给弄醒了。伤口疼起来越要命,来来回回在榻上闹腾了几个小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弄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 医生前来查房时正缝着她一脸痛苦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但是宫家送来的人,宫峻肆最信任的人还来问过情况,医生知道不能忽视。他给夏如水打了止痛药,打完后顺手放了个小瓶子在桌上。 夏如水本要提醒医生拿走的,不过拾起那个瓶子时才发现里头是空的,也就不再出声,重新又放了回去。疼痛过去后她终于可以休息,只一闭眼就沉入了梦中。 她做起了梦。梦到夏发财来找她,两个人发生争执,夏发财狠狠拧住她的手臂,疼痛迅速蔓延全身。而她的身子被人一揪而起,跌在了地板上。 她睁开眼,夏发财不见了,落在眼前的人是宫峻肆! 他此时满面戾气,灰色的眸子中泛着极致幽冷的光泽,嘴绷得异常紧。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理不清发生了什么,问。 一只瓶子落在了她眼前,“连死这招都用上了?” 他的另一只手再次落在她的臂上,铁钳似地拧着她的肉,疼得她直冒冷汗! “给我清醒一点!”他低吼,脸上露出蛮横的表情,“夏如水,你没有资格死!” “来人,给她洗胃!” 洗胃? 她为什么要洗胃? 夏如水没有理清,人已经被抬起来,被人送进诊室。而后,她接受了洗胃。这个过程并不美好,她疼得眼泪直流。宫峻肆整个过程都立在那里,像一根冰柱。周边没有人敢出一声,医生甚至不敢问他洗胃的理由。 看到泪流满面的她,他脸上流露出的是冷酷和无情。 洗完胃,夏如水感觉自己死过一回般。推回病房时,全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宫峻肆没有离开,而是跟回了病房。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去,留下二人。他手里还握着那个瓶子,此时拧在了桌面上,“夏如水,死的确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你得问问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死!” 为什么每个人都以为她要寻死? 夏如水无力到了极点。 “坐牢不成去亲近韩修宇,失败了再来寻死,你这一招接一招的,特别精彩!”他冷声冷气地评价着。 “我没有想寻死。”她急着解释。 宫峻肆自然不信,“不想寻死?跳楼不成喝安眠药,请问,谁会相信你不想寻死?”他把那个瓶子甩到她眼前。夏如水一看,那个瓶子上清楚地写着安眠药几个字! 原来他在看了这个之后才给自己洗胃的!他以为瓶子里的药是她吃的!那个瓶子根本就是医生不小心留下来的,里头一粒药都没有啊。 夏如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瓶子是……” “别再动这些小心思!” 瓶子是空的这些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无情地截断,而后起身往外走。 “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外头,传来他冷沉的命令。 夏如水无奈地闭了眼,为什么不让她解释清楚啊。 之后几天,宫峻肆再没有出现过,而她被保镖看护们守得死死的,就算真心想逃也逃不出去。 一个星期后,医生允许她出院。重回到宫宅,夏如水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拐一拐地走上楼。 在楼道里,她碰到了宫峻雅。 “宫小姐。”礼节而客气地叫着,并不想多留。宫峻雅却拦住了她,“夏如水,你都住到我哥房里去了,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夏如水不解地问。 宫峻雅不爽地切了一声,“什么事儿?当然是那个罗。” 这话惹得夏如水红了一张脸。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和任何男人做过这种事,哪里经得起这么大尺度的玩笑。 “没……有,怎么可能!”她急急摇头。 宫峻雅唉唉地叫停了她,“放心吧,我对前嫂子也没什么感情,你要是能把我哥搞定,做他的女人,我也是乐意的。” 宫峻雅的确对许冰洁没有特别深的感情,而在她看来,夏如水若真成了宫峻肆的女人,对自己和韩修宇反倒好。韩修宇那天虽然极力否认对夏如水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因为她初次看到韩修宇那么失态,她怕自己守了几十年的男人哪一天被人勾走了心。 就算夏如水的身世背景都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她也不在意。反正宫峻肆玩了她不一定娶她。 “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次,夏如水回答得异常干脆。她转了脸,下巴倔强地绷着,“你哥不会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就因为你不喜欢我哥,连楼都跳上了?你喜欢谁?” 有一个以为她想跳楼的。这一次,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客气地从宫峻雅面前走过。宫峻雅气得直跺脚,“你不会喜欢韩修宇吧!” 夏如水的身子用力顿了一下。对韩修宇的确存过那么一份心,但在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以及清楚自己的身份后,她收起了那份痴心枉想。 “不喜欢。” 她的否认并没有让宫峻雅放心,因为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迟疑。她眯着眼想把夏如水看透,不过夏如水早就进了房间。 晚上,她被允许下楼用餐。 以为是去佣人食堂,她却被带进了主人餐厅。韩修宇和宫峻肆都在,另一头还坐着宫峻雅。 “夏如水,过来坐。”宫峻雅口快地叫道。 夏如水微微凝了一下,担忧地看一眼宫峻肆。他低头优雅地吃着东西,仿佛没有听到,宫峻雅不耐烦地催,佣人已经为她拉开了椅子。夏如水不得不走过去坐下。 她坐在宫峻雅和宫峻肆中间,因为挨着宫峻肆,所以轻易感觉到了他身上冷凝的气场,呼吸一下子短促起来。慢慢拾起筷子,她甚至不知道往哪儿夹。 “下个星期是我的生日,哥哥会亲自陪我过,我们开游艇出海,修宇哥也会一起去。夏如水,你也被我邀请了。”宫峻雅心直口快地表达道。 第19章 那个女人送给你 夏如水一口饭哽在喉咙,无法下咽。她看向宫峻雅,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能被我邀请可是你的荣兴,必须要去!”宫峻雅霸道地宣布。 坦白说,她并不想去。富家子弟的世界,她插不进去也不想插。求救般看向宫峻肆,他说过不许她快乐,那么,他会代她否定宫峻雅的建议吧。 然而,他依然一个字都没说,倒是韩修宇,投来微微不忍的目光。 “就这么定了!”宫峻雅一语盖棺。夏如水不能拒绝,只得沉默。 第二个星期,夏如水果真被带上了游轮。巨大的油轮在海面上泛起白色的光芒,扎眼极了。游轮侧面写着巨大的一个宫字,代表着这是宫家的产业。它立在宫家的私家港口,眩目极了。 船上有不少人,都是受宫峻雅邀请而来的,各个非富即贵,船上处处弥漫着奢华。反观自己,只穿了单薄的衣物,还是佣人装。 在宫家做女奴后,她所有的衣物都是佣人装,根本没有别的衣物。她的格格不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理所当然把她当成了佣人。夏如水反而自在,退到一角去。 没过多久,宫峻肆和韩修宇到来,人群里暴发出一阵惊叹。人们纷纷谈论起这两个年轻人来,夏如水这才知道,韩修宇能力不凡,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当然,大家谈论得更多的是宫峻肆。 他的能力家世外貌都是最顶级的,当之无愧的numberone。船上的女人都朝他投去了火热的目光,期盼着能得到他的亲睐。他不曾直视任何人,面无表情地走入了客房区。 “自从许冰洁死后,好久都没有看到他参加派对了,这次不是他妹妹过生日,我们怕也饱不了这个眼福。” “是啊。不知道谁能这么幸运,成为下一个许冰洁呢。” “今晚不是有舞会吗?他肯和谁跳舞就钟情谁罗。” 这话勾起了女人们内心里的渴望,于是纷纷理起了妆容来,力求能在宫峻肆那里留下极好的印象。 夏如水轻轻叹一声,莫名地想起了那晚他把她当成许冰洁抱着的样子。他那么深爱许冰洁,谁能入得了眼? “呆在这里偷什么懒,还不进去干活!”船上管事的人对着她吼道,真把她当成了工作人员。夏如水也不争辩,听话地进去帮忙。因为有事做,时间过得特别快。 晚上八点钟,晚宴开始,她们被赶了出来。其他人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有她并没有安排住处,只能往甲板上走。 此时,甲板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去了宴会厅。海水被翻起白色的波浪,相当好看,四面看去,深沉沉一片,无边无垠。深秋季节,本就冷,加上海风一吹,衣着单薄的她打起了颤,不得无助地抱紧双臂。 韩修宇从闹腾腾的室内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夏如水。她瑟缩着身子脸被冻得通红,却还对着周边的风光泛起淡淡的浅笑。她和船海水形成了完美画卷,如果手边有相机,他一定会拍一张。 当然,他很快发现了她衣着的单薄,几乎不经过思考就大步走了过去,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怎么在这里吹海风?多冷?” 夏如水回头,正好对着他随和的眼,微微恍神。片刻急急去推衣物,“没事的。” 韩修宇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推开,“冻感冒了就麻烦了,穿上吧。” “谢谢。”她没再坚持。衣物还带着他的温度,在这样的夜晚温暖了她的心。 韩修宇没呆多久就被叫走了,再次剩下她一人。以为会一个人呆到宴会结束,宫峻雅却出现了。 “我哥叫你进去!”她老大不乐意地开口。 今晚的她穿了纱质的公主裙,头上顶着花冠,还真像个公主。透出的,全是不成熟的气息。 提到宫峻肆,夏如水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想要问问宫峻肆找自己做什么。宫峻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这是什么?” 她低头,才注意到韩修宇离开时忘了带走衣物。 “这是修宇哥的衣物!”宫峻雅低叫,反应比她还快。 夏如水无助地拉着衣物的两襟,“因为冷,所以暂时借给我穿了一下。” “冷?”宫峻雅瞪了她一眼,而后用力将衣物扯掉。冷空气飘入,夏如水冷得打一个寒战。宫峻雅红了一对眼,抱着衣物一声不吭地离去。 夏如水走进了宴会厅。 “还不快点过来!”宫峻肆一看到她就命令。她加快步子,才到他面前就被他大手一揽拉进了怀里。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他的臂已经覆在了她的腰间,一旋身晃进了舞池。 他……这是要跟自己跳舞? 夏如水明白过来,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宫峻肆。宫峻肆不满地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压,“用心跳!” 夏如水不得不急急跟上音乐的节奏,却始终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他的舞伴。 而周边的女人们早就露出了嫉妒的眼神,几乎能把她吃掉!原来,今晚趁着宫峻雅的生日,众人一致要求宫峻肆跳一曲。这目的,自然就是想知道谁才能成为他的幸运女神。 他并没有拒绝,却没有选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直接让宫峻雅叫了夏如水。 “那不是个女佣吗?”人群里,终于爆发了声音。 正是因为她是女佣,才让人挫败啊。众名媛们拢着自己身上动则千万的衣物,怎么也理不透,自己怎么就败给了那个看起来那么简单又寒酸的女佣。 “这女佣什么来头?”大家低低讨论着,嫉妒的盛焰根本无法降下! 远处,同样有人眼里燃着盛焰看向这里。 许子峰作为宫家的亲戚,自然应邀参加这场生日派对。他此时的目光紧紧地扎在夏如水身上,却蓦然发现,自己对她没有恨,只有怒!她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的怒! 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宫峻雅赤红着一双眼朝许子峰走近,手里还握着那件外套。她并不知道许子峰喜欢夏如水,却知道他是一个典型的色鬼。 “那个女人,我哥搂着跳舞的那个,送给你,要不要?” 许子峰猛然回头,不解地看着宫峻雅。 “要还是不要!”宫峻雅不耐烦地问。 许子峰再次去看夏如水。她被宫峻肆搂在怀里,曼妙的腰部轻轻晃动,没有半点刻意,却该死地撩动他的心。他感觉心口有无数的猫爪子在抓。 “要!” 夏如水一直战战兢兢,落在宫峻肆怀里连呼吸都不敢乱来。她一双无辜的大眼不安地在他的肩膀处扫视,却不敢对他的眼。他一直没有吭声,沉而稳的气息喷在她的发顶,带了浓重的男子气息,极具魅力。 他的目光沉如水。 即使这样,能被他搂着跳舞的女人也是一种幸运,至少外面的人是这么想的。 夏如水心神不宁,难免跳错,一不小心就踩了他一脚。这一脚将她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散开手要离开。手忙脚乱之际,自己将自己绊倒。 眼见就要出丑,腰上又是一紧,接着她被旋了出去,而后稳稳落入他怀里。两人,靠得更近了。她甚至闻到了他颈部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夏如水面红耳赤,还想再退。他两只手搂着她的腰,再也不能挪动分毫。这样亲昵的舞姿,看得一干观众眼冒火星,恨不能化身为夏如水被他搂在怀里。 夏如水却并未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幸福,因为他在她耳边喷撒着冰冷的气息,“真正有资格跟我跳舞的,只有我妻子。夏如水,你气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她直接僵在了他怀里。 他忽然一松,丢下她扬长而去。 舞曲,结束了。夏如水的心也就此凝固,再也无法温暖。她心神不宁地往外走,有侍者拦住了她,“小姐,需要水吗?” 一晚上都在干活,滴水未进,她的确干得很。端起水杯,她道了声谢,一口气喝个干净。 杯子,被侍者拿走。 心不在焉,她继续往前走。 臂,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夏如水,我口干,去给我端杯水!” “好。”夏如水回头,看到宫峻雅,于是点点头。 “送我房间去,上楼202号房!” “好。” 夏如水去打了一杯热水,往202号房走去。她轻轻敲房门,里头有人打开门,因为是用遥控打开的,所以并不见有人。她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宫小姐。”她轻呼,思忖着要不要把水放在桌面上然后离开。 叭! 背后,门突然被关紧! 莫名地一阵紧张,她猛回头。 卡哒。 背后,轻响,浴室的水停了。 然而,走出来的并不是宫峻雅,而是……许子峰! 本能地退一步,水晃在手上,一阵生痛,她松了手,松子打碎在地板上。 许子峰只围了浴巾,露出大片的身子。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腰下除了浴巾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夏如水这才想起道歉,急急要往外退。 许子峰已快一步拦在她面前。 眼前的女孩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却是气死他姐姐的人!复杂的情绪让许子峰猛然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糅着,“既然来了,走什么!” 第20章 被设计进了许子峰的房间… “我……走错地方了。”她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奇怪的是,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腹腔里升腾,莫名地想要接近他。 自己怎么了?疯了不成? 她摇了摇头,感觉脸烫得可怕。 她无助的样子越发撩动着许子峰的心,尤其在看到她渐渐红起来艳丽如桃花的脸…… 他气自己的不争气,反而愈发狠地对夏如水动手,亲了她。夏如水紧急间偏开脸,他只亲到脸颊。这还是让夏如水恶心得想要吐出来,一阵阵地干呕。许子峰将她扯到眼皮子底下,“气死了我姐,是不是该好好赔偿我的损失?” “不要!”夏如水痛苦地闭着眼,身子却越来越不听话,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此时才蓦然想起,刚刚喝过一杯水。 一定是水出了问题! 许子峰,设计了她! 许子峰无心去猜她的心思,只想尽快把她搞定,他不客气地伸掌向她的心口。 夏如水怕极了,为了自救,本能地一脚踹在了许子峰的胯部。她的力气本不大,但这一碰足以要他的命。他痛得弯下了腰。 再来不及多想,夏如水拼命跑出了他的房间。 “夏如水,你死定了!”背后,传来许子峰愤怒而又破碎的声音,愈发刺激着她往前跑。二楼房间很多,她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朝人少的地方跑,跟着旋转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幽静极了,除了一扇紧闭的门没有别的房间。她用尽力气,靠在门页上重重喘气。门,却突然打开,她一头栽了进去! 本想出去的,但后头传来错乱的脚步声,一定是许子峰追来了。她不出反进,将门关上的同时反锁。她没有想别的,只想着门反锁了许子峰就不会进来了。疲惫让她无力,一时跌在地上。 好在地板上铺的是地毯,没有磕疼她。只是,身子里的邪火越发旺盛,她已经无力招架!她只想逃离,纷乱中推开了另一扇门,而后直直倒下去。 她倒在榻上。 榻上还有人。 宫峻肆正穿着睡服躺着,大开的领口露出大片健康漂亮的皮肤。夏如水倒下时,刚好将他压住,嘴碰在他的心口。男子的味道在药物的作用下加倍放大,她彻底失去了自制力,伸臂抱着他胡乱地亲起来。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除身上的痛苦,一切都是本能,所以亲得毫无章法。 宫峻肆手里的酒杯一晃,透过红色的酒夜看清落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比酒液还要艳丽的脸。他顺手掐住女人的肩,阻止她的进攻,此时才认出人来。 “夏如水?” 他的声音清冷,落在平时,夏如水一定会怕。但此刻,药物控制了神智,她只能他傻傻地笑着,这笑,该死地勾人。偏偏,她半抬着脸看他时,满眼里全是无辜,像只纯洁的小白兔。 夏如水微微偏了一下,他莫名地松了手。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触着,越是杂乱无章,越能让人疯狂。 叭! 巨痛让夏如水有了短暂的清醒,她被人狠狠甩下榻,身子撞在榻沿上。而榻上刚刚还搂着放肆疯狂的男人眼里早就消散了火焰,淬满了冰粒子。 “这一次,耍的又是什么花招?”宫峻肆面无表情地问。 夏如水迷迷茫茫地看着他,“宫峻肆?” 她是怎么走入到他的房间的?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大的自信,觉得我会上你?”他无情地问,每一句话都刻薄尖锐。夏如水无助地晃着身子,“我没有,我被……” “如果真要上你,你在我房里呆了那么多个日子早上了!”他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冷声道。既而下榻,大步走下去,拉开了门。 门外,立着许子峰。 “姐夫,有没有看到上来什么人?”许子峰的眼睛朝里面乱瞟着,心还是虚的。他刺过宫峻肆一刀,宫峻肆虽然表示不再追究,他还是不怎么敢面对他。 “如果没有……”他胆小地往外退。 “你说的是夏如水?”宫峻肆却接了话。 夏如水正吃力地爬出来,在看到门口的许子峰时,血色再一次从脸上消失。 “……是。”许子峰应,也看到了夏如水。他脸上浮过复杂的神色,朝自己的痛处碰了碰,再看夏如水时,是一种想要报复而后快的决心。 夏如水害怕极了。 身子里的药物并未清除,如果被许子峰带走不堪设想。她将可怜的目光投向宫峻肆,希望她能救自己这一次。 他说过,不会把自己送给任何男人的。 “那个姐夫我……”许子峰看向夏如水,尽管害怕宫峻肆,但面前的夏如水让他口干舌燥。她穿得那样少,极力护着自己胆小惊颤的样子轻易化解了他的愤怒。他只想压着她好好享受! “不瞒姐夫说,她刚刚打了我。”他没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如此道,“我还要跟她算账呢。” 宫峻肆眯着眼,没有回应。 “那我还是走了。” 许子峰虽然不甘心,却到底不敢过于挑战宫峻肆的耐心,转身朝外走。夏如水绷着的心终于缓下来,这才能呼吸。 她努力站起来,却摇摇晃晃,没敢靠近宫峻肆,轻声道:“谢谢。” “滚!” 宫峻肆无情地送了她一个字。 她默默走出房间。 药效未除,整个人沉在水深火热里,难受极了。在拐弯时,她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一只臂伸过来,将她扯进怀抱。 “真以为我不计较了?”邪肆的声音夹着脂粉味传来,是许子峰!夏如水吓得血水倒流,本能地挣扎后退。许子峰把她掐得紧紧的,“你个死女人,伤了我还想跑?怎么可能?” “你……要做什么?”她惊颤地叫着,“宫峻肆不会同意你动我的!” 许子峰冷笑起来,“你以为我真的怕他?我征求他意见不过做做样子。许家和宫家有生意往来,也算亲戚,不需要撕开脸皮。如今你离了他的地盘,我要怎样便怎样了!” 他不客气地一掌拍在了她脸上,“这一巴掌,是还你刚刚那一踢的!娘的,也不知道那里踢坏没踢坏,今晚只能拿你试了!” 夏如水慌乱地摇头,“我不愿意!” “由不得你!”他扯着她往楼下去。 她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却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朝他的手臂咬去。 “你竟……!”许子峰被咬疼,气得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这一巴掌用足了劲,甩得夏如水一阵头昏眼花。下一刻,许子峰已经趋近,“既然你这么不要脸,老子不如在这里做了你!” 许子峰本就多情,加上夏如水今晚的挑衅以及对许冰洁之死的恨意,他没打算让她舒服。 “不要!”夏如水尖叫着,推他。他的力气那么大…… 朦胧间,她看到了走过来的韩修宇。 “韩管事!”她叫道,“救我!” 韩修宇转脸,在看到两人时微微拧了眉头,尤其在看到夏如水衣衫不整时,一张脸变得十分难看。 “许先生。”他走过来叫道。夏如水趁着许子峰分神,迅速扑进了韩修宇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有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求你,救我。” 她软软糥糥的味道就这样冲进了他的感官。 “到底怎么回事?”韩修宇解下衣物,第一时间将她裹住,轻问。 许子峰冷哼,“韩修宇,最好别多管闲事!” 夏如水在韩修宇怀里颤抖,眼里的祈求那么明显。韩修宇知道不该得罪许子峰,但他没办法让夏如水就这样被他带走。他同样清楚许子峰是什么样的人物。 “我看她好像生病了,如果在船上发生什么事就麻烦了。不管怎样,先叫医生吧。”韩修宇掏出手机,去打了随行医生的电话。 许子峰气得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韩修宇,你个混蛋!” “谢谢。”夏如水终于意识到安全了,依恋地抱着韩修宇。 这一幕,落在宫峻肆眼里。他平板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戾气。 虽然刚刚将夏如水赶了出去,但她的味道留在屋里,让他忍不住想起刚刚她的柔和与美味。他竟然对这个女人生出了感觉。宫峻肆觉得不可思议,又略有些烦乱。 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么快放走她势必被许子峰截住,今晚的夏如水将在许子峰身下绽放。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触,尽管这个女人是他的仇人。怀着这份心情,他走出来,原本打算出手的,韩修宇却出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对韩修宇的依然,眼神,动作…… 莫名的怒火涌上来,他拧紧了拳头。他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第21章 别让我再看到她 医生很快到来。 韩修宇轻轻推开了她,“我会派两名保镖保护你的,放心吧。”他必须把夏如水推开,因为她的依恋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夏如水听到他这么说才慢慢松开手,轻轻点头,“嗯。” 韩修宇快速离去。而许子峰,只能看着美食狠狠跺脚,因为那些保镖他一个都对付不了。 “宫先生。” 医生和保镖都发现了宫峻肆,急忙打招呼。 宫峻肆没有看他们,只将冷冽的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品。 “你喜欢她?”他问许子峰。 许子峰迟疑着,还是点了头。夏如水微微绽着嘴角,理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喜欢,就带走吧。” 呯! 有什么无声抽断,夏如水傻在了那里。他……竟然要把她送给许子峰! 许子峰也傻掉了,不过很快清醒过来,大声道:“谢谢姐夫!”而后倾身去抱夏如水。 “不要!”夏如水试图反抗,只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宫……先生?”她朝宫峻肆摇头,泪水在眶里打转! 宫峻肆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转身,离开。 就这样……将她送入虎口! 夏如水紧紧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睫毛和滚滚的泪水透出她的心思。 她再没有力气反抗了,因为强大的药力起了作用,加上绝望,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许子峰满意于她的服软,迫不及待地放在榻上…… 她扯过壁柜的一把水果刀,用尽全力割上自己的腕部! “啊!” 昏迷之前,她仿佛听到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声音,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醒来时,夏如水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腕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紧张地动了动身子。 “放心吧,许子峰没有把你怎么样。” 说话的,是韩修宇。他一脸平静,平静里夹着柔和。 是他救了自己? 夏如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其实,救你的是……”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宫峻肆那张冷冽的脸呈现,落在夏如水眼里,全是无情。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呯一声从榻上跃起,根本不管腕上的伤也不管手上正打着的吊针,全力朝他挥一巴掌过去…… 叭! 谁也没想到一个生病的人会有这样的速度和力度,等到打完才惊动一干人等。韩修宇第一个冲上来阻止她,保镖也纷纷围了过来。 夏如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只狠狠地瞪着宫峻肆,一个字都不说。 宫峻肆冷沉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五个指印,配上他此时的表情,阴沉冷酷,极为吓人。所有人都消了声,连呼吸都浅了起来。敢打宫峻肆的人,只有夏如水! “昨晚是宫先生救的你。”韩修宇低低出了声,提醒她。夏如水却冷笑起来,“可能吗?我宁愿相信有世界末日,也不可能相信这个冷血无情残暴凶狠的混蛋会救我!” “冷血无情残暴凶狠?”宫峻肆拧了拧嘴角,配着那五个指印,越发邪戾,他缓缓地重复着夏如水的话,带着别样的力度。屋里的人连呼吸都停止,都看向他! 他将嘴角勾了起来,而后指伸到了夏如水颈部,将她掐住,提起,“你是这么想我的?” 夏如水痛苦地闭了眼,拒绝和他对话。 “宫先生。”韩修宇不安地轻呼,再这样下去,夏如水会被掐死的。 “听到没有,在她心里,我是冷血无情残暴凶猛的,如果不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是不是太让她失望了?” “这……”此时,连韩修宇额上都冒起了冷汗,却不敢过于为夏如水求情。这种时候,只有夏如水服软才能扭转时局。但,夏如水就是不敢出声,不肯求饶,甚至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她豁出去了! “来人,端水来。”宫峻肆命令。他就是要看看,到什么程度她才肯服软认输。 水很快端来。 宫峻肆只摆了摆下巴。 夏如水被保镖拉过去,头一按,压进了水里。窒息的感觉袭来,难受极了,她痛苦得扭曲了脸孔,用力挣扎。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挣扎。 好久,脸才被抬起,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却在看到宫峻肆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就会这一招吗?” 宫峻肆的脸在拧,拧得变了形。韩修宇见多了他的冷静沉着,却还是初次看他这么不沉着。 “吊她一个小时!”他命令,“如果受不住,就跪下来跟我求饶!” 夏如水仿佛没有听到。 她下定了决心,就算被整死都不会求饶! 黄昏。 保镖走到宫峻肆的面前,“宫先生,我们用尽了各种惩罚手段,夏如水就是不肯向您求饶!再这样下去……” “把她丢到冰窖里去!”宫峻肆烦燥地甩了面前的文件,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发火。 “她身上有伤,而且今天受了不少苦,再丢进冰窖肯定会没命的!”韩修宇急忙阻止。 宫峻肆立了起来,“她若撑不下去就来跟我求饶!” “……” 韩修宇无奈撑着额头,到底怎么了,竟让倔强的两个人碰到了一起。 夏如水被丢进了冰窖里。这次没有这么幸运,温度直接调到零下十度。她瑟缩着,颤抖着,眼睛眉毛头发上很快凝了冰柱了。她感觉自己的肢体一点点麻木,剥离,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她闭了闭眼。 今晚会被冻死在这里吗? 或许,冻死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吧。反正欠了他两条命,冻死就冻死吧。 “宫先生!” 夜里,韩修宇的脚步迈得极为急切。而一向以工作为重的宫峻肆却没有办公,手里握着一杯酒,心不在焉。 “怎么样?”他率先问。 韩修宇摇头,“她还是……监控显示,她的身上已经结冰,再这样下去……” 宫峻肆立起来,迈开大步朝前走。韩修宇跟上去,两人一起来到了监控室。监牢视频里,小小的一道身影缩在一角,这会儿连瑟缩都没有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满头满脸的白色,眼睛闭着,嘴角抿着无尽的倔强。如果不是旁边的仪表盘显示她还活着,一般人会以为她死了。 不过,里头的数据不太乐观。 宫峻肆一掌拍碎了自己的酒杯,“把她拉出去,养好身子后送去最辛苦的地方做事!不要,再让我看到!” 韩修宇如临大赦,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时间跑进冰窖将夏如水抱出来。她全身冰冷致极,人已晕过去。韩修宇用自己的衣物裹着她,还觉得不够,将她覆在心口,最暖的地方…… 半年后。 “小兵,慢点儿跑,小心摔着。” 夕阳下,一个小男孩儿利落地跑过田梗,背后跟着一道倩影。 “我要看小弟,妈妈说要给我生小弟了!” 小男孩跑了一阵,冲着后头的倩影道。看着后头的人没有跟上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姐姐,你太慢了。” “不是我太慢,是你太快了。”阳光撒在女孩的脸庞上,渡了一层金色,愈发显得精致的五官流光溢彩。她大步走到小男孩面前,顺手牵住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去看你的小弟吧。” 十几分钟后,一大一小的人儿出现在一座平房前。小男孩挣开了女孩的手,蹦蹦跳跳进了屋,“妈妈,我回来了,要看他。” “看把你跑得,头发都湿了。”里头大榻上,一个女人怜爱地触着他的脑袋道,身边放了一个小小的包被,被子里包着另一个小男孩。一张脸皱皱巴巴的,还没有化开。 小兵由着母亲给擦头发,眼睛已经骨溜溜转到了新生儿身上,充满了好奇。 “你如水姐姐呢?”小兵妈妈问,眼睛不忘朝外瞟。 “我在这儿。”亮丽的倩影刚好到达,手里还拎着一只肥大的母鸡。 “人来就可以了,怎么还带东西呀。”小兵母亲皱眉看着她手里的母鸡,不满地道。夏如水笑呵呵地将母鸡交给小兵父亲,“您才生完孩子,该补一补。” “我这里有不少好东西了,倒是你,该好好补补才是,这么瘦。”这么说时,女人眼里已经涌满了怜爱。 “我健康着呢。”夏如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的脸因为晒了太阳的缘故,微微泛起些红,尽管下巴尖尖的,但血色不错。 她走过去,触了触小兵的脑袋,而后跟着饶有兴趣地低头看襁褓里的孩子,和小兵一般充满好奇。 小兵妈妈看着她这十分喜欢的样子,眼底滚过一抹柔和,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谁都知道夏如水是以什么身份被送到农场来的,据说她气死了大老板的妻子害死了他的孩子,这辈子怕都不能离开,也不能成家了。 青春大好的女孩啊,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小兵的妈妈左看右看,到现在她都不愿意把害妻杀子的人与夏如水联系在一起。 “小兵,这几天住你那儿还听话吧。”她问,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夏如水眼睛看着新生儿,嘴角弯起了漂亮的月亮,“听话,小兵特别听话。”她顺手触了触小兵的脑袋。 第22章 意外重逢 “妈妈,我长大了要娶如水姐姐。”小兵错开她的手,去看自己的母亲,一本正经。两人皆被他的话给惹得惊住了,片刻,夏如水先笑起来,“等你长大,如水姐姐都老了。” “老了没关系,娶了你以后我给你养老。”小兵很有“责任感”地道。夏如水哭笑不得,小兵妈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子,“你如水姐姐神仙儿似的,也轮到你觊觎?以后不许说胡话。” 嘴上骂着儿子,心里却再一次心疼夏如水。 “如水今年二十了吧。” 夏如水轻轻点头,上个月她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我都生小兵了。”她再次叹息,扭头去看夏如水,“小兵这么喜欢你,不如认你做干妈吧。” “好呀。”嘴儿一弯,夏如水又笑了起来,去抱小兵。小兵任由她抱着,却满脸的不悦,嘴里不断地嘀咕,“我想娶如水姐姐,才不要做干妈。” “做我的干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玩。”她贿赂着小兵。听说可以经常和她玩,小兵皱巴巴的脸这才松开,“说话要算话哦。” “当然。” 两人即时拉了勾勾。 小兵妈妈更过意不去了,“我让你认他做干儿子并不是想你帮我带孩子……” “我知道,可是小兵很可爱,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她的眉宇轻轻飞扬,眼睛也弯弯的,特别美丽。 “这几天小兵放你那儿,真是辛苦你了。”因为要生二孩,家里没人照顾,便拖给了夏如水。小兵妈妈特别不好意思地道。 夏如水忙摇头,“这算不得什么,小兵听话,而且你们对我这么好,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初来农场时,什么都不会,做事的速度也很慢。多亏了小兵的父母郑哥郑嫂。 他们是农场的小管事,方方面面都帮着她,看她做不快,就尽量给她少分点事儿做。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大家都疏远她,也是他们领着自己的孩子跟她玩,才不至于让她孤独。而其他人看到管事都跟她好,才消除了蒂芥。现在,工作虽然辛苦,但她过得很快乐。 “我们帮了你什么,看,手都起了这么厚的茧。”郑嫂心疼地触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漂亮,根根尖细尖细的,却在这里磨得皱皱巴巴,指甲全都磨断了。 夏如水并不在意地抽回自己的手,“干活哪里有不起茧的。” “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合该去大办公室里吹空调,做高级白领。”她也是无意间才知道夏如水毕业于名牌大学,着实惋惜了好久。 夏如水只是轻轻勾了勾嘴,“在这里有你们,我觉得特别开心,其它的,不是那么重要。”在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折磨与无望的日子之后,她已经收了心,觉得如此平静地过日子也不错。更何况以前努力读书只是想供养养父,养父和她断绝了关系,自己挣再多的钱用来做什么? 看到她脸上一片淡色,郑嫂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两人聊起了别的。 在郑嫂家吃过晚饭,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农庄。在农庄干活的都是附近的村民,一般都回家住,只有她被安排在农庄里头的一座简陋的屋子里。郑哥郑嫂怕她不安全,特意把养的狼狗放在她屋外,大半年来,过得也算平安无事。 夏如水手里头提着些鸡骨头,是专门给两条狼狗准备的。转过几道弯,便看到了自己的小房子,她甩了甩手里头的袋子,希冀闻到香味的狼狗会来吃。只是,他们集在院子里,仿佛没有看到她,倒是围着什么在嗅,不时发出唔唔声。 夏如水看到他们中间落着黑乎乎一团,像是个人,立时吓得魂都没有了。这两条狼狗莫不是咬人了?她加快了步子,果然看到他们脚下倒着的是个人。那人头朝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身上并没有伤口。 她冲上去把狼狗赶开,迅速去扶那人,“您好,醒醒,能说话吗?” 那是个老年人,此时牙根紧咬,脸都扭曲了,哪里能开口。他用力拧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夏如水立刻意识到,他一定是心脏发作了。 学长说过,心脏病患者一般都会随身带药的。她迅速在他身上翻了起来,果然找到了药瓶。夏如水迅速将药倒出来,往他嘴里灌。他根本咽不下去,她迅速跑进屋,端了半杯子水来扶着他喝下。 水的作用下,药缓缓送入食道,老年人的脸色也随着时间转移,一点点松开,不再扭曲。 “好些了吗?”她担忧地问。 老人艰难地点点头。 “您的家人呢?怎么联系?” 老人似乎累极了,没有说话。夏如水只能吃力地将他扶起来,“先在里头休息一会儿吧,没关系的,等您休息好了再通知家人。” 老人听话地由着她扶进房,躺在榻上,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有一股天生的威严,让人不敢忽视。他的衣物质量都不差,应该不是农庄的人或是附近的农民。猜不出他的身份,她也不敢多问,给他盖好后坐到了榻边。 老人身上没有带手机,她连联系他家人的办法都没有。眼下,只有等了。她并没有离开,因为怕他再发病,于是自己坐在了榻头的椅子上。 不知几时,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夏如水一下子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榻上的老人坐了起来,精神不错,正看着她,“你昨晚在这儿陪了我一晚上?” 夏如水轻轻点头,“您感觉怎么样?有办法联系家人吗?您有心脏病,最好到医院再进行一次检查。” “你知道我得的是心脏病?”老人眉边飞着疑惑。 夏如水点头,“跟学长聊天时有接触,您昨天手揪着心脏。” “所以,昨天是你救了我。”老人总结。她不好意思地含首,“您昨晚那么痛苦,我吓坏了。” “吓坏了却还能这么冷静地处理问题,不错。”老人眼里盈着点点欣赏。 夏如水没有接他的话,眉头压着担忧,“您的家人怎么联系?我帮您打电话找他们吧。”她在身上覆着,片刻为难地蹙起了眉头,“对不起,我没有手机。”她是女奴,怎么可以有资格配手机? 老人却并不答话,目光落在她身上,直白地打量着她。 “要不我去找郑哥,让他打电话给您家属,您说个号码,我记得住。” “不用了。”老人晃手,“他们应该来了。” “啊?”夏如水还没理透,外头狼狗叫了起来。她跑出去,看到一伙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身姿笔挺,一身黑衣难掩他身上的那股煞气。 宫峻肆! 她傻在那儿。 “谁的狼狗?”宫峻肆出了声,问。两头一惯凶猛的狼狗在他的一问之下生生退了几步。夏如水这才迅速跑出来,赶走了狼狗。 背后,韩修宇也在,在看到夏如水时也极为吃惊。算算,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她的脸晒黑了些,却有了血色,更加好看了。 “这是老爷子的拐杖!”有人跑过来道,手里握着一条拐杖。夏如水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们是来找……那位爷爷的?” “爷爷?我爷爷在哪里!”问的,是宫峻肆。 “里头!” 她才指完,宫峻肆如疾风般消失,韩修宇和一干人等也跟了进去。没多久,宫峻肆背了个老人出来,正是自己救的那个老爷爷。 他……是宫峻肆的爷爷 ? 她此时才从两人的眉宇间看出了相似点。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宫峻肆要错开她时,宫老爷子开了口。 “夏……如水。”夏如水艰难地回应,不敢抬头。 “嗯。” 宫老爷子没有说别的,由着孙子背着走。 韩修宇经过时,在她身边略停了一下。当时匆匆忙忙把她放到农场来,还一度以为她会撑不下去,眼下看来,过得还不错。莫名的,他竟松了口气。 没有久留,他迅速跑上前去,“宫先生,还是我来吧。” “不用!”宫峻肆果断地拒绝。虽然身上驼着个人,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夏如水一直目送着一行人远去,直到消失。她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宫峻肆见面了,却没想到还是见到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那样恨自己……而她也恨他。 半年前他把她送给许子峰成了她心底凝成的痛,结了痴却永远都无法痊愈。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不要多想了,反正以后见不着了。 医院里。 “还好老爷子及时服了药,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在检查完后,松了一口气,对宫峻肆道。宫峻肆扭头看向病房里躺着的宫老爷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走进病房。 “怎么突然间又去了那里?”他坐下来,轻问。对自己的爷爷,还是挺恭敬的。 “人老了,容易怀旧,这不走着走着就到了那里。”宫老爷子算白手起家,而那片农场就是他发家的起步。 “就算要去也该多跟个人,您看,多危险。”宫峻肆眉底有着淡淡的疲倦。昨晚接到电话说老爷子失联,他和韩修宇带人找了一晚上。 宫老爷子应得心不在焉,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女孩叫夏如水?她的气质与处事能力不差,怎么会呆在农庄?” 第23章 一百万,够不够 提起夏如水,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紧了,却闭口不回应宫老爷子的话。算算,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那个女人似乎过得不错,一反以前在宫家时那副要死不活战战兢兢的样子,脸上反添了血色,精神也很好。 繁重的工作当真压不垮她? 若是没见面也就罢了,见面后难免想起她最后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只是,自己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救他?这个问题,他一直避讳着,今天却再一次想起。 她被许子峰带走后,他一直心烦意乱,在韩修宇说了一句“她被人下了药,今晚必定躲不过”时冲出去,跑进了许子峰的房间。而就在破门而入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她无情地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最终晕死了过去。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对着许子峰的下巴就是一拳,而后用被子包着几乎全果的她出了屋,找了医生给她。 在知道她还没有被许子峰玷污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失物寻回的窃喜感。 把她送走,一则因为她的倔强,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不允许自己对杀子害妻的仇人有不正常的感觉。 关于夏如水的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宫老爷子在医院观察了小半天便由宫峻肆送回了宫家大宅。 关于救宫家老爷子的事,夏如水闭口不曾对人提起,大家便什么都不知道。日了继续着,有空的时候她会去看看郑嫂,也会带小兵玩。如果郑哥郑嫂忙不过来,也会把小兵带回家睡。 日子,一天天过着,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一天,她把小兵送回家,顺便帮郑哥做了饭才回来。才到门口,便看到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大概怕那两头大狼狗没有进去。 看到她走来,那人迎过来,“夏如水小姐吗?” 她轻轻点头。 “我们老爷子找您,跟我过去一趟吧。” “老爷子?” “对。宫家的老爷子。”他进一步解释。 夏如水被带到了宫俨的面前。 “您好,您的身子好些了吗?”夏如水恭敬地打着招呼。之前还觉得亲近,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难免疏远。但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刻意逢迎,礼节恰到好处。 宫俨满意地点点头,“好多了。那天,真是多亏了你。” “不过举手之劳。”她客气地回应。 “举手之劳却救了我一条命。”宫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要谢你,你想要什么?” “这个……不需要。”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接受宫家的感谢。 “一百万,够不够?”宫俨挥挥手,让人递了一张支票过来。夏如水退了一步,没接,“真的不用。” “放心,这只是感谢金。” “可我……没有可用的地方。”这里包吃包住,生活无忧,她真不知道自己拿着一百万能做什么。更何况只是帮了个忙就拿这么大笔钱,她没办法接受。 宫俨倒不勉强,“我了解了一下你,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是经济学,我的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吧。” 这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肯定。 夏如水惊得张大了嘴巴,“去您的公司?” 宫俨点头。 宫俨的公司可不就是宫峻肆的公司?她摇头,“宫先生最好还是不要做这样的安排。”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入职宫家的公司吗?” “我知道。” 宫家的企业名声在外,她还曾投过简历,而且被录取了。如果不是养父的欺骗,她现在应该在这家令人艳羡的公司里上班。 “可是,宫峻肆先生恨我,我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宫峻肆为什么恨你?”宫老先生偏要问到底。 夏如水不得不叹息一声,嘴咬起来,艰难地出声,“因为……我流掉了为他和妻子代孕的孩子,他妻子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气死的。” 她不敢面对宫老爷子,头压得很低。明明只要找个借口就可以推辞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来?她知道,说出来就等于增加了更多的强而有力的仇人。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无法想象。 “好大的胆子!” 宫老爷子会生气,并不出乎夏如水的意外,她轻咬着嘴。既然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这份后果。 “不果,对于代孕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坦白说,我并不赞成!”宫老爷子突然转变了口风。 他也是通过调查夏如水才知道这些事的。 他的突然转变让夏如水一时惊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精神矍铄,不怒自威,银丝片片,与宫峻肆一般拥有帝皇般的气势。 他将手背在身后,“如果说,我不追究你犯的这个错误,你愿不愿意到公司来工作?” 夏如水惊得张开了嘴,“您还……”她以为他能不追究已经是上限,竟没想到此时还邀自己进公司。 “可我……” “你只要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到底身处高位太久,宫老爷子没有多少耐心,只道。 夏如水缓缓垂了眸。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宫家的企业福利好,工资高,有前景,更重要的是平台优,适合发展。 但顶着这样一个罪名,宫峻肆又怎么可能放自己去呢?自己若是真的同意了,不等于在他们爷孙之间掀起了大风浪,变相地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最终,她轻轻摇头,“不愿意。” 宫老爷子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眸光陡然一沉,紧紧地扎在夏如水身上。他本就极具气势,这么一扎,直能将她扎透。夏如水觉得落在他眼底的自己如同一只陷入窘境的困兽,除了紧张没有别的。手心,都冒出汗来。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宫老爷子一针见血,竟轻易将她的心思看透。她再次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宫老爷子哼了一哼,“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如果连真话和假话都分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 不愧是商场上的狠角色,连她内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夏如水真正意识到了宫老爷子的厉害和可怕。 既然被猜透,就无需再矫情,她点头,“的确不是我的真心话,没有哪个人能拒绝得了宫氏企业,更何况是您抛来的橄榄枝。但……” “放心吧,我的孙子我搞定,你只需要来上班就可以。”宫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依然严厉,但隐在暗处的已经变成了欣赏。 从给钱到现在,他一直在试探这个女孩子。她诚实,善良,又懂得什么时候该进该退,宫峻肆身边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宫老爷子没有久呆,离去。夏如水怔怔地站在原地,想的是:自己算是入职宫家的企业了? 夜色如水。 坐在屋外,夏如水静静地看着面前放置的工作服,依然觉得是在梦里。这衣物是宫老爷子派人送来的,并且告诉她,明天就正式去公司上班了,早上会有车来接她。 这是真的吗?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臂。 好疼。 是真的。 疼痛让她咧开了嘴,从心底深出涌出来的快乐却让她恨不能飞起来。她真的入职宫家的企业了! 嘴角一弯,她轻盈地跃了起来,在院子里旋转了起来,像一只夜的精灵。两只大狼狗巴巴地看着她,理不清主人到底怎么了。 她跑过去,抓住其中一只狼狗的脖子舞了几下,一旋身又晃到另一只狼狗面前,重复前面的动作。两只狼狗相对而坐,她舞完后再次旋了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抱到狼狗,而是……落入了一具厚实的身子! “啊!”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人,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抵住对方的心口想要退却,双臂却已经被人抓住。 “这么高兴?” 低沉,好听,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 ——却偏偏那么冷。 夏如水抬头,嘴微微开启,吓傻在那里。 黄昏光线迷蒙,那人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但利落的棱角,鬼斧神工的五官,周身沉着的冷气,面无表情的样子…… 就算在梦里见到,她都会吓醒。 宫峻肆…… 一只手,落在她的下巴,逼着她把脸抬了起来。 “到底用的什么手段,让老爷子为你心动?” 此时,周遭极致安静。一惯见到陌生人就会吠的两条外形凶猛的狼狗却出人意外地沉默。宫峻肆天生的那股子气势,连狗都不敢与他做对。 夏如水在他的指下轻轻颤抖,无可抑制那份恐惧。在他身上得到过太多痛苦,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的不回应让宫峻肆一不满,另一只手抓握在了她的腰上,毫不怜香惜玉。她疼得蹙起了眉头,轻咬住一边嘴角,到底没有呼出来。 睫毛轻轻颤动,这样的她楚楚可怜,偏偏那半咬着的嘴儿的光泽,像是被咬过一口的鲜嫩草莓。宫峻肆的喉头莫名一紧!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宫峻肆用力摇了一下头,眼底的戾气突然加重! “你……”夏如水轻吐出一个字来,惊恐地看着他,嘴愈显愈光泽愈动人。他突然一沉身子,嘴亲向她的嘴…… 第24章 征服他 夏如水被突来的动作吓坏了,在意识到他可能会亲自己时完全慌了神。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她只能紧张地闭了眼。 嘴畔,贴着她的嘴滑过。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拉拢老爷子的?” 语气,又低又沉,悠扬动听,又极致清丽。如果不听内容,还真会以为他在说情话。夏如水没理透,缓缓睁眼,用无辜的表情与他相对。 他的嘴一点点朝上勾起,勾出了无尽的讽刺,“真没想到,老爷子的一世英名毁在了你这儿。”他的手不客气地从她的下巴滑到颈部,却并不停留,放肆地从上滑下,力道之大,过往之处留下阵阵疼痛。 夏如水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本能地要发怒,他可以误会她,但另外一个人是他的爷爷啊,他这是在侮辱自己的爷爷! “你……唔……” 他的指滑下来时,她吐出来的话突兀中断,变成了闷哼。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流转,又窘又怒,想要挣开腰上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人渣!”她气得骂起来,本能挥手去打她。他的速度更快,半路将她的手截住,紧紧握在掌心。她的腕太过纤细,他轻易掌控,眉底的讽刺倾刻间化成戾气,一点一点凝聚。 他的掌心在用力,拧得她的腕几乎要断裂,他无情的话一字一字落入她耳中,“如果我是人渣,那么,你就是表子,人尽可夫,公共厕所!” “你!”她气得抡起了另一只手。他一并握住,将她的双手举得高高的,这会儿,她全盘被控制,只能无尽地呼吸,心口起伏着,耸动着,一双眼睛里带了桀骜,忿忿地瞪着她。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副样子了。 他记得更多的是看到她隐忍和胆小的样子,于是也知道,他勾出了她的怒火和反骨。 他更喜欢她这个样子。 她的反应勾起了他更深层次的掌控。 掌心在她的后腰一压…… 没有了双手的扶持,夏如水稳不住自己,就这样被压进了他的怀抱,心口贴上了他硬梆梆的身子。温柔与钢硬相触,无声的电流急骤划过,快得两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宫峻肆眼底滑过短暂的失神,自己太久没有碰女人了?夏如水也被狠狠电了一下,终究没有体味过这种味道,便只有疑惑和迷茫。 她迷茫无助的样子最勾动人心。 宫峻肆觉得一定是黄昏光线太过暗淡,才会让他对这个蛇蝎女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他在下一刻将她狠狠推出自己的范围,“不要以为进了公司就解放了,那只是另一个开始!” ……那只是另一个、开始。 夏如水坐在地上,根本意识不到树枝划伤了手指,血水正在涌出来。只觉得身子里的血液缓缓凝结,最后变成了冰。 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趁着接她的车子还没来,夏如水去找了郑哥郑嫂,向他们辞别。当知道她入职宫家的企业,郑哥郑嫂都替她高兴。郑嫂更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松,“我就说了嘛,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能有好的出路的。如水啊,好好工作,活出个样儿来,嫂子相信你!” 泪花点点,夏如水被郑嫂的话感动得快哭出来。如果不是郑哥郑嫂照拂着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地在这里活下来。 “谢谢你们。”她轻声道。 “谢什么,在我们心里早就把你看成了亲妹子,巴不得你过得好呢。”郑哥憨厚地表着态。郑嫂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几次想开口认你做妹子,就是觉得我们档次太低了,有点儿不好意思。” “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们能不像别人那样忌讳我,还对我好,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家人了。”夏如水主动拥抱住郑嫂。在失去了太多东西之后,她又重获了工作和亲情,怎么不让人喜悦。 上天,到底没有薄待她啊。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哥亲嫂子。” “那我怎么办?”一道童声插了进来,是小兵。五六岁的小兵对大人的事处于非懂似懂的年纪,此时正巴巴地看着夏如水,“姐姐认了爸爸做哥哥,妈妈做嫂子,那不就是我姑姑了?” 夏如水轻轻含首,走过去触触他的脑袋,“对啊,以后你得叫我姑姑。” “我才不要!我说了的,长大以后娶你的。”小家伙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从姐姐变成了姑姑,以后就是亲人了。妈妈说亲戚之间不可以结婚的。 夏如水和郑哥郑嫂差点笑出眼泪来,郑嫂走过去在小兵脑袋上重重扫了一下,“姑姑长这么漂亮,谁稀罕你娶了。她呀,不久的将来就会有白马王子来追求,你要真喜欢她,只能想法子追她的女儿了。” 未经世事,夏如水哪里经得这样的玩笑,脸一时通红。小兵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竟也没有再说什么。 来接的车子驶了过来,是宫老爷子的司机。 “夏小姐,请。” 宫老爷子派司机来接她,让夏如水受宠若惊,忙道一声谢谢,快速上了车。车子驶离,看着渐渐缩小远去的郑哥郑嫂一家,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司机直接将夏如水送到了宫氏集团总部,告诉她上六十六楼去找一位郑小姐,她会安排一切事务。礼节地道过谢,她上了楼,直达六十六楼,并且很快找到了那位郑小姐。 “夏如水?” 郑小姐戴着无框的眼镜,脸尖尖细细的,线条利落,极其职业的打扮。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极快做了安排,“你被安排在秘书部,以后主要负责宫总的日常事宜。” “宫总?哪个宫总?” 夏如水疑惑地问,她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被安排在了秘书部。宫老爷子这个安排让她极为不安,此时更想确认自己到底是谁的秘书。 郑小姐的眉头微微扬起,“公司里只有一个宫总,宫峻肆先生。” “什么?”这甫然而来的消息将她吓傻在了那里,“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被安排给宫峻肆做秘书?“是不是搞错了?” “你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吗?”郑小姐不客气地反问。其实,连她都理不透,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怎么会安排在宫总的身边。要知道,宫氏集团随便一个什么位置都得重点大学以上的人才能坐,而安排在宫总身旁的人更要具备留学经历,还要有过硬的资历。这个女孩子除了重点大学毕业外,毫无特色,怎么就能坐到总裁秘书的位置? 夏如水没敢再问,讪讪地摇头道歉。内心里却还在打鼓,她不想面对宫峻肆,极其不想。而她以为宫老爷子顶多给自己安排个打杂的事做,终究每家公司都是这么安排新人的。 此时,楼顶,同样有人不淡定。 叭! 宫峻肆甩了手中的资料夹,吓得大肚子的秘书candy没把孩子给当场生出来。 “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峻肆沉着嗓音问,脸色荫翳得可怕。candy跟在他身边不少年,见到的只有他的沉稳冷酷和无情,从来不见他如此气急败坏。 她吃力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脸上略略有些无奈。资料里有一张女孩的照片,嘴红齿白,清纯靓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她无法跟宫峻肆发的这一通火联系起来。 宫峻肆没再为难他,拧着眉头去打电话。老爷子只说把夏如水放到宫氏集团来,却从没有告诉他,要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得问一问。 不过,宫老爷子的电话是司机接的,说他在休息,不会接任何电话。宫峻肆有那么一刻的愤怒,差点摔了手机。 内线,响起。 candy接过后看向宫峻肆,“人事部郑经理打电话说,夏小姐已经到公司了,等下就来报到!” 宫峻肆始终沉着眉,仿佛没有听到。candy摇了摇头,这件事是宫老爷子亲自安排的,总裁不发话,她只能自己去安排夏如水了。 她走出去。 好好夏如水从电梯里走进来,此时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宫峻肆那么讨厌她,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吧。 这个时候她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一方面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更不想让宫老爷子失望,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面对宫峻肆。 candy早就看到了她,她揪结地咬着嘴的样子,她睁着大眼无辜的样子,她迷茫又渴望的样子……candy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你就是夏如水?”她走过去,问。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急忙点头,“您好,我是。” “我是宫先生的秘书,很快就是前秘书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夏如水看到她隆得高高的肚皮,了然地点头,“月份不小了吧,还在上班,是不是很辛苦。” 总算有人同情她了。 candy点头,“当然辛苦了,尤其跟在宫总身边,他是出名的铁人加工作狂,你确定能坚持得下去吗?” 她不太相信外表娇滴滴又没有工作经验的夏如水能经得起宫峻肆的折磨。这段时间,公司招了不少秘书,不是被宫峻肆赶走就是被折磨得受不了走掉。 第25章 枉想爬上他的床 “有女孩子打着做秘书的旗号枉想爬上宫总的榻,不过,在他这里,这一套是行不通的,不管多漂亮多有韵味的女孩子。” 她这直白的提醒让夏如水窘得红了脸,既而摇头,“您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的。”她的表情却是坚定的。对宫峻肆产生想法,除非她疯了。她这么一张清清纯纯的脸,candy自然一眼看到透,不觉得微微惊讶。 当然,对宫峻肆没有想法就好,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折磨了。candy了然地点点下巴,“好,今天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工作事项。” 夏如水天生机敏,candy教的东西一说就会。candy难得偷闲,给她布置了点事情就离开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峻肆板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因为夏如水的事,他这半天都没有好心情。 candy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也不敢多说话。宫峻肆走过秘书室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如水。她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样子,只能看到一截白色的颈部皮肤。一点点碎发伏在那里,干净又好看。 宫峻肆的眉头却愈挥愈紧。 “宫总打算去哪里用餐?”candy忍不住出声。 宫峻肆这才收回目光,“去宫宅。” 这是要去找宫老爷子的意思。 candy敏锐地看了一眼夏如水。宫老爷子做的罢道安排以前也有,宫峻肆表现得可并不像今天这么生气,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宫总这边的工作并不轻松,您何不等着她自己受不了了主动离开?”这里的工作不仅不轻松,而且变态地繁重。candy好歹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还在别的大型企业里历练过,才勉强应付,她不相信初出茅庐的夏如水能撑得住。 “承受不了主动离开?”宫峻肆重复着这句话,哼一了哼。如果candy知道这个女人的光辉历史就不会这么说了。能呆冰室,能彻底跪坟墓,能在最苦的农庄里一做就是半年,哪个女人能有她这样耐磨。 “她比你还耐受!”他不客气地指出。 candy触了触鼻子。坦白说,她不信。夏如水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的,哪一点像个耐磨的人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很耐磨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利离开了?candy覆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总算看到了希望。 宫峻肆上了车,闭闭眼,却突然发现,自己对夏如水了解得还真不少。 她是他的仇人,了解仇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他点点头,以此来说服自己。 夏如水轻轻打了个喷嚏。她抬头,捶了捶发痛的脖子,满意地看着眼下的资料。 “都看完了?”折回身来的candy看见她,问。 “是的。”夏如水把资料交回给她,“还有别的事情吗?”以为今天就要和宫峻肆见面,害得她紧张了大半天。如今看来,怕是要段时间才能跟他见上了。如果能不见,最好不过。她在内心里期盼着这个结果。 candy低头检查了一番,眼里升起了欣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完这么多工作,而且没出错说明能力真的很好,太好了,我可以放心把工作交给你了。” 夏如水并没有如预想般那般快乐,反倒蹙起了眉头,“有可能……我接不了你的工作。”宫峻肆那么讨厌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做他的秘书。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接了candy给的工作。她在等,等宫峻肆主动出击,把她调到别处去。 想到宫峻肆,又忍不住想起他昨晚放肆却不乏羞辱的行为,难不由得发红发烫。 “可千万别呀。”听到这话,candy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也得可怜可怜我,再这么等下去,我的孩子就得生在办公室了。” 看着candy这么心焦的样子,夏如水也是同情加理解的,她也想帮她。夏如水无力地摇摇头,“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对不起。”原本巴不得宫峻肆把她调得远远的,此时又有些讪讪然,因为candy。 她才去农场时,郑嫂差不多怀孕三个月,她见识了身为孕妇的各种不便和困难。candy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要不是你自己撑不住就没有什么问题。”candy的眼珠子转了转,考虑着要不要跟宫老爷子通通气,诉诉苦,逼着宫峻肆把夏如水收了。她除了高学历有历练外,跟宫家还有另一层关系,为世交,见宫老爷子并不困难。 宫峻肆去了宫宅。 巨大的宫宅就像一座宫殿,盘亘在a城风水最好的幽兰山畔。这里风景如来,依山傍水,简直就是个世外桃园。而因为这里空气清新,可以俯瞰整个城区又挨着整个城区,交通方便,所以成了地价最贵的地方。 宫宅就立在这最贵的土地上,还是独树帜,周边没人敢抗衡,这整座山都是宫家的。便也只有宫家这一座建筑立在这里。 巨型铁门透着无尽的威武,经过时间的洗礼后愈发黑得高贵奢华。低调而奢华的黑色房车停在了这里。宫峻肆从车里出来,袖口换着,有如中世纪的骑士。 “少爷。” 早有管家透过声讯系统看到了他,急急迎出来。 “韩伯。”宫峻肆低呼,不减尊重。 宫宅的管家也姓韩,和韩修宇的父亲为兄弟,在这家里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深得宫老爷子的喜欢,宫家的子孙对他也比较尊重。 “少爷好。”韩管家眼底有着浓浓的柔和,欢喜地回应。他是看着韩峻肆长大的,也看着他搬离这座宅子,在外头另立了门户。“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感叹着,心下计算着,到底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好像自从老爷子反对他和许冰洁交往,两人闹过一场后他就走了。后来买了自己的别墅,带走了韩修宇和他爸。 宫峻肆唔了一声,大步往里走,韩管家亦步亦趋,跟上。 “爷爷呢?”到了大厅,宫峻肆问。 “老人家正在休息。” 宫峻肆迈步要往楼上去,韩管家急得过来拦,“老爷子休息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扰。”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吧。”宫峻肆折身,坐到了沙发里。韩管家眉头一拧,“宫先生下午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吗?您这么等下去,那边……”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十个亿,有什么关系。”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有撩,谈到十个亿跟谈十块钱似的。韩管家的心脏病差点没吓出来,“这……这么大的数目,得跟紧才是吧。” “没事,等到见了爷爷再说。”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两只手覆在膝上,轻轻地点了点,“candy给韩伯打电话了吧。” “这个……啊。”韩管家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根。下午有重要会议可不是自己的女儿说出来的? “她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这……”韩管家抹起了冷汗。在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倒不是宫老爷子,而是宫峻肆。小小年纪,竟能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好像亲眼见到似的。 “也没……什么。”这谎,撒得相当没有底气。 宫峻肆也不揭破,闭眼仰躺在了沙发上,一派悠闲。 “那个……少爷,工作为重。”韩管家抹着汗劝。 他只轻轻“唔”了一声,毫无反应。最终耐不住的反而是宫老爷子,他走下来,重重咳一声。这声咳里带满了威严……和被打败的烦燥。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呆在家里,工作不要了?” 听到宫老爷子说话,宫峻肆这才睁眼,立起,“爷爷。”礼节到位,恭恭敬敬。宫老爷子看着他,气血就直往上涌,“怎么?今天跟我扛上了?” “是爷爷跟孙儿扛。”宫峻肆答得不卑不亢。 “我不把夏如水调走,你就不管公司了?” 宫峻肆不答。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个混球!”宫老爷子气得差点一棍子砸在宫峻肆背上,好在韩管家过来拦。他的棍子被压了下去,最后只能重重一叹。 就算韩管家不拦,他也不会真打孙子啊。宫家人丁不兴,自己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偏偏是个不喜欢受束缚的主,领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在外头自在,啥事都不管。 好在生了这么一个好孙子,从小就比一般人机敏,长大了更是经商的好料子,自己这才把担子撂下,松了几天气。因为器重宫峻肆,所以对他的婚事格外上心,虽然他和许冰洁青梅竹马,他却不同意他们交往。 宫峻肆也不跟家里闹,直接搬了出去,用自己投资的钱买了宅子和许冰洁正大光明的同居。后来结婚,也是在他们全都准备好了之后才通知的他。宫峻肆无论哪方面都让他满意,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直让他心堵。 凡事跟许冰洁扯上关系的,爷孙俩就会闹。 “把夏如水安排进公司跟许冰洁没有关系,她适合这份工作。”宫老爷子退了一步,解释。 宫峻肆不为所动,“适合这个职位的人很多,只是暂时没有找到。” “就算如此,你也该为candy考虑一下,她现在大着肚子,诸事不便。向子瑜已经向我提过几次意见了,想必也跟你谈过了吧。”向子瑜是candy的老公。 第26章 心疼她 想到candy,宫老爷子又免不得叹气。当初把candy招回来在他身边上班,就是想他们能近水楼台,擦出火花来。candy的能力为人都深得宫老爷子的喜欢,早就暗自列入了孙媳妇备选名单,而且高居榜首。 只可恨宫峻肆对其毫无意思,甚至在人家上班的第一天就要求写了一份保证,保证对他这个总裁不会有任何非份之想,否则立马走人。即使如candy那样的女孩子都被闹得面子全无,差点哭出来。 candy真的没有去喜欢他,跟向子瑜谈恋爱。听到这个消息的宫老爷子差点没有吐血而死,却也无能为力。如今candy将为人母,而他又正好碰到了夏如水,对她十分欣赏,这才让她去公司上班。 宫峻肆点头,“他的确提过几次,如果candy承受不了现在的工作,让她亲自对我说,我会让韩修宇过来接管她的事情。秘书并非只有女人不可。” 宫老爷子又差点跳起来,“修宇现在的事情已经多得不得了了,他年纪不轻,现下总要留点空间多认识点女孩子早日成家不是?”提到这碴,宫老爷子又免不得朝宫峻肆瞪去。 candy马上生孩子做妈了,韩修宇的父亲也张罗着给儿子物色对像,只有宫峻肆,许冰洁一走啥事不谈,只知道整天工作,也不知道哪天才能给他生出小曾孙来。 “韩修宇?”宫峻肆冷冷地勾起了嘴。他喜欢的不就是夏如水吗?他并没有说出来,心下觉得,如果韩修宇能相亲成功娶了别的女人反倒是好事。他不喜欢韩修宇看夏如水时的眼神。 “你要是影响了人家的终生大事,小心小韩管家找你算账!”宫老爷子不客气地道。宫峻肆这次点了点头,“既然candy和韩修宇都有事忙,就暂时由夏如水来担当秘书的工作吧。” 他的爽快让宫老爷子惊讶。而宫峻肆表面微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夏如水,想成为他的秘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candy。”宫峻肆回到公司,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candy不安地跟过去,心下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宫峻肆,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坦白。宫峻肆却并不追问,而是将桌上的一叠东西甩了过来,“把这个给夏如水,限她三天之内做完,由你审核,过关后交给我。” “三天之内?”candy慢慢张大了嘴,“怎么可能?”这些东西就算一个团队都要花一个星期,让门外汉的夏如水三天完成,不是神话么? “如果她完不成,就以工作能力不行的理由直接开除!” 宫峻肆不客气地发布命令,candy终于醒悟,敢情老板这是在变相炒人啊。 “宫总,这个……” “对了,向子瑜的调任申请已经到我这儿了,这次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他懒懒地截断了她的话,指握着笔,笔尖在桌面上轻点着。candy咬了咬牙,“知道了。” 宫峻肆拿向子瑜逼她,她能说什么? “夏如水如果工作能力不合格,开除时该怎么解释?”宫峻肆并没有放过candy,无比腹黑地问。 candy把拳头握了又握,转头时露出干巴巴又不失谄媚的笑容,“工作能力不行,秘书室有权力开除任何人,这件事不用提请宫总批准。” 宫峻肆满意地含首。 “这个,是你的新工作任务。”candy走过去,无奈地将资料放在夏如水桌面上,“三天内完成。” 夏如水接过,将candy眼中的怜悯收在心底。资料并不多啊。她理不透,也没有深问。candy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唉,可怜的她啊,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位置上熬多久,搞不好真得把孩子生在办公桌上了。 “姐。” candy才从秘书办公室出来就碰上了韩修宇。他们是堂姐弟,candy比韩修宇大了一岁,两姐弟关系向来不错。 “回来了?”看到韩修宇,candy苦巴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韩修宇却还是透过她的目光末梢捕捉到了一道身影,“夏如水,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candy微微惊讶,深知自己的堂弟对女人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如今都没有正经交过女朋友。当然,这其中的功劳有宫峻雅一半。 在看到夏如水那一刻,韩修宇彻底失了神。半年之后再见,她做农妇打扮的样子深深印在他脑海里。朴素却不狼狈,安静地立在那里,不争不辩,不卑不亢,太阳晒红了脸却无法晒去她那一脸的纯净和美丽,反倒越发能勾起人想要保护她。 在那一刻,有某种东西突然撞破,他不敢细究。这一刻再看到她时,他的整颗心都随之粘到了她身上。 candy没有意识到韩修宇的失神,自顾自地叹起气来,“这个姑娘啊,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到秘书室上班,可宫总不喜欢,非得刁难她。她啊,在这里呆不了几天的。” “刁难?”韩修宇免不得想起过去的种种惩罚手段。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尚且无力承受,何况女人。而正是她在承受宫峻肆给予的折磨中,他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心。 “可不是?”candy终于找到了倾吐的对象,只想一吐为快,“宫峻肆也不知道哪根神劲搭错了地方,硬是不肯接受她。我看得出来,她的工作能力挺强的,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不比我差。可眼下,宫峻肆让她做一份她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东西,还限时三日。三天过后,她必走无疑。” 她一生气,连宫峻肆的全名都叫了出来。 “如果宫先生不接受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得重新回到农场去?”韩修宇自语着。candy没听清,摇摇头转向了别的话题。 韩修宇的心却像扎了根似地一直落在夏如水身上,满脑子想的是,纤细的夏如水不该属于辛苦粗糙的农庄。 夏日的阳光懒懒地射入窗户,撒在室内。夏如水轻轻触了触眉头,因为忙碌,她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指头离去,眉间的蹙起却没有消散,反而越凝越沉。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嘴都咬了起来。 这份资料,她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此时却一点思绪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看来,得去问问candy了。她把没看懂资料归结为自己能力不够,此时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 起身,转头。 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吓了她一跳,手里的东西就那么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韩管事。”忘了去捡东西,她打招呼。最初那一眼,她把韩修宇当成了宫峻肆,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韩修宇低头,赶在她之前把东西拾了起来,翻了翻,“这是你的新工作?” “对。”夏如水轻轻点头,在看到韩修宇手里的资料时,挫败感再次拥上来,“可能我的能力不够,竟没看懂。” 她的坦诚让韩修宇意外而又欣赏。他将资料轻轻折了起来,“不怪你。”他本来想告诉她,即使公司的老将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个案子,最后闭了嘴。以她的聪明,必定能猜到宫峻肆不想她留下来,徒增她的压力。 “这样吧,我帮你。” “真的?”夏如水受宠若惊,水雾晕开的眸子洗过似的格外明亮,扑闪着表达了惊喜和感激。韩修宇彻底醉死在了她的目光里,好久才醒过来,局促地抓了一把发,“是……啊。” “谢谢。”遇到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夏如水开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韩修宇极快地转了脸,装做打电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三天后。 “宫总。”candy快步迎过来,对着宫峻肆打招呼。宫峻肆拧拧俊挺的眉,算是回应。他推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般停下,“夏如水呢?现在在哪里?” “在秘书室里,这三天她一直呆在里面。”candy说这话时,带了十分的怜悯。一个女孩子,连续三天呆在公司里加班,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了。此时,她也终于明白了宫峻肆说夏如水什么都能受的那句话了。 “是吗?”宫峻肆并无多大的意外,也没有因为夏如水在秘书室里忙了三天而生出怜悯,“今天是第四天,让财务科给她结账。” “……是。”candy不忍地轻应,也忍不住猜测,夏如水到底哪儿惹上这个主了,要这么针对她。她自然不能多说什么,默默退出去。 宫峻肆舒舒眉头,勾了勾嘴角,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下一刻,拾过文资料,在极短的时间内步入工作状态。 “宫总!”略急的推门声和呼声惊动了宫峻肆,他落笔的签字就那么抖了一下,划得不像样。宫峻肆拧紧了眉头,十分不爽地抬头,他工作的时候向来没人敢打扰,candy吃错药了不成? candy此时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的错误,脸上染满了不敢置信,直直地看着宫峻肆,忘了说下一句话。 “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宫峻肆叭地将笔砸在桌上,不客气地道,并没有因为candy是女人就对她有丝毫温柔。candy早就被他练成了男人的承受能力,此时却依然有些战兢,听他这么说,连气都不敢喘一声急急报告,“夏如水说要见您。” 第27章 派去非洲 宫峻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是谁想见就见的,candy这首席秘书当真怀孕怀傻了? “她……说工作完成了。”candy赶在被他毙掉之前道。夹在一个随时能把人冷死的上司和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新员工中间,candy觉得,自己没被弄得早产已经算是奇迹了。 听完这话,连宫峻肆都惊讶了。 “你确定?” “……我确定。” candy呼吸依然没有恢复平稳,只因为夏如水匪夷所思地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让她进来。”宫峻肆终于点了头,他倒想看看夏如水有怎样的三头六臂能完成这项工作。 candy功成身退,把夏如水招去了总裁办公室。夏如水触了触发红的眼睛,这三天来她每天的休息不足两个小时,而且只是在办公台上草草休息,整个人早就困乏不堪。 但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依然亮闪闪的,因为完成了工作而欣喜。 她抱着资料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扑面而来的一股冷气赶了了她大半的疲倦,看到宫峻肆,她还是免不得微微颤抖身子,但到底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宫总,这是我完成的工作,请您过目。”她把资料放在桌上,而后退开一步,与宫峻肆保持安全距离。 宫峻肆眯了眯眼,对着那叠资料打量了一分钟之久。 而后,他拉过去看了起来。 虽然略显生疏,但总体说,完成得不错,就算挑剔如他,都要点头赞赏。 “你自己做完的?”他开口问。 夏如水轻轻摇头,“不是。” 宫峻肆猛抬高了头,目光锐利如隼鹰一般,下一刻,文件叭地给甩了回来,“既然是别人帮你一起完成的,就证明你没有这个能力,现在,马上,滚出去!” 文件滑下桌面,叭一声掉落地面。 夏如水低头看着那叠资料,眼里泛起了一股倔强的红,却没有听话转身离开,反倒往前一步,“这份资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韩修宇虽然没有说,但她在工作中还是悟了出来。 竟然敢反驳他! 宫峻肆的目光愈发锐利,甚至凶狠,不客气地扎在她纤瘦的身子上,几乎能灼出几个洞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这个!”他蛮横无比。 “我只是实话实说。”明明身子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玉,不卑不亢。每一次交锋总能让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新的特质,他微微眯了眼。 “谁帮的你?” 宫峻肆突然转移了话题。 夏如水有点接不上他的思绪,沉吟片刻才道:“我不会说的。”宫峻肆对她这么反感,她不想把韩修宇拉进来给他找麻烦。 这个女人,越来越大胆了! 他一步走出来,站在了夏如水面前。他本就高大,轻易笼罩了她纤细的身子,压迫感扑天盖地涌来,她本能地退一步。 臂上一紧,被他捉住。他用力将她的臂往上扯,疼痛至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天生的冷气息却将她喷撒得无法呼吸。 她局促地扇动着睫毛,却怎样都无法掩盖对他的惧意。 她落在他手里,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 只是,眼前人并不怜香惜玉。 “我猜,那个帮你的人是男的?”他冷森森地问。 她微微开了口,惊讶于他一猜一个准。 气息,愈发冰冷。 他的嘴倾在了她耳边,“可真了不起啊,短短几天就能勾上男人为你卖命!”还不惜跟他作对!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这份特质呢?这么看来,老爷子把你放到秘书室来简直是浪费了人才。你、该去公关部才对!”他眼里有着深深的鄙视和讽刺,无情的话语刺得夏如水脸色苍白。 公、关、部,他把她当成了什么样的女人?又把韩修宇当成了什么人?韩修宇在她的心里就是干净正直的代表,她不容许他这么玷污人! 倔强的气质再次被激了出来,夏如水勇敢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下作!真正下作的其实是你自己!别人只是看不惯你刁难我才相帮!” 看不惯他的刁难,仗义相帮!这么一说,他倒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反派了!宫峻肆的权威再一次被挑衅,他僵硬地扯起了嘴角,就着她的臂将她拉到了眼皮子底下,“当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这话,有咬牙切齿的味道,激得夏如水再一次打起了寒战。但她不想服软,依然用那对眸子对着他。没有多少威慑力,却越发显得执拗不屈。 宫峻肆有那么一刻真想把这对眼睛给挖了! 他当真抬起了手…… “宫总,会议马上开始了。”candy的声音打断了宫峻肆的思绪,他松开了夏如水。夏如水全身发软全努力支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去摸痛处。被他握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痛,跟断了似的。 “把她给我带回秘书办公室,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能去。”他吩咐道,不再看她半眼,而后大步离去。 candy应声是,朝夏如水递过来怜悯的一瞥。 夏如水被带回了秘书办公室,空荡荡的台面上什么也没有。她此时疲劳至极,坐在位置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从宫峻肆那里回来就跟上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她软软地把头靠在桌面上,浅浅地呼吸。 …… “当真?” 宫宅,宫老爷子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染开了惊讶的表情。 韩管家点头,“兰兰打电话回来就是这么说的,老爷子您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夏小姐的事吧,兰兰说还是初次看到宫少爷这么不淡定,发这么大的火。”宫峻肆不是什么善人,但他向来杀人于无形,从来不会在人前表露真实脾气。今天闹成这样,显然犯了大忌。 兰兰,是candy的小名。 宫老爷子并不急着回应,反而若有所思地捋起了自己的胡子。 “峻肆这孩子太过少爷老成,能有个人惹惹他也是不错的。”半晌,他突然道。韩管家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这是什么爷爷啊。 宫老爷子已经立了起来,“看来,把夏如水安排在他身边是对的。大活人一个,总要有情感,对谁都不发火是会憋出病来的。” 敢情,自家老爷子是把人家做了孙子的出气筒啊。韩管家见过夏如水,那么娇滴滴水嫩嫩的一个女娃娃,经得起自家少爷的折磨吗? “别小看那个姑娘,我看她就不一般。”宫老爷子看透了韩管家的心事,道。韩管家轻应,免不得又叹口气。听自家女儿说,帮忙的是自己的倒子韩修宇,那孩子从小心性就不一般,极少对女孩子露出笑容,更别说去管这个闲事。 他莫不是…… 这可不行啊。 他觉得,应该快点让他给倒子物色对像,免得走了岔路。终究夏如水是宫老爷子看中的女孩,又是宫少爷讨厌的人,他插在里头不像话。 会议结束。 candy走到一直没有动弹的宫峻肆面前,小心地研究着他的心情。他拧眉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在会议中也一直不怎么发言,一反常态。 “宫……总?”她轻呼。 宫峻肆像被人忽然呼醒,蓦然睁开了眼,目光如电般射向candy。candy的小心脏一紧,狠狠宫缩了一回。 她得赶紧辞职走人才行,否则真得早产。 “帮夏如水的人是韩修宇吧。” “啊?”他这突兀的话吓得candy不轻,此时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个人是神吗?竟然一猜一个准,连调查都省了。 “非洲那个项目,派他过去,做总负责人!” “啊?” candy忍不住再次惊叫出声。宫峻肆这是明升暗罚啊,非洲?那个连毛都不不长的地方让自己堂弟过去,他还怎么找女朋友,怎么解决终生大事? “宫总……”她想为自己堂弟说情。 “如果他不去,就派向子瑜去吧,他对那边的情形比韩修宇熟。” “修宇去吧。”candy快速转了舵。堂弟啊,千万别怪做堂姐的不罩着你,堂姐我马上就要临盆了,老公不在身边是不行的啊。 宫峻肆终于满意。 “那……夏如水呢?”candy悠着问,头皮都在发硬。她本不想问的,但总不能把夏如水放在秘书室里生根发芽吧。当然,此时的她也不敢奢望夏如水还能接自己的班。 “你不是要请产假了吗?把她调到我身边来!”宫峻肆狠狠地道。他并不是认可夏如水的能力,而是要阻止她继续对别的男人放电,用可怜巴巴的姿态把他手下那些大将们一个个弄得魂不守舍! candy再一次张大了嘴。 宫峻肆的决定也让夏如水大吃一惊,他不是很恨自己吗? “好好工作。”candy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笑得开心,内心里情绪复杂。她终于可以解放了,本应该高兴,但这意味着夏如水从此陷入水深火热……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内疚的。 给宫峻肆打工本就不轻松,加上他对夏如水比对别的人更加刻薄,candy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夏如水能多活几天。 “放心,我会努力的。”夏如水认真点头。虽然不知道宫峻肆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但她一定会用能力证明自己不是个花瓶。 第28章 勾得老狐狸失去了思考能… 进入宫氏集团的第四天,她终于能准时下班了。夏如水站在宫氏集团楼下却突然犯了难。她该回哪里去?已经从农场离开,家也没了,宫峻肆那儿应该也不需要去了。 原来,她无家可归了。 “夏小姐。”还在发怔的时候,有人走过来朝她打招呼,“我是来接您的。” 是宫老爷子的司机。 夏如水微惊,“接我?” “是的,宫老爷子说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带您过去。” “可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住处先。大不了等到有了钱,她给宫老爷子付房租。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被带进了宫家。 立在宫家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夏如水还是没有真实感。 此时,宫老爷子正坐在里头的茶室里品茶,韩管家快步走来,“兰兰打电话过来了,说……说宫少爷竟然让夏小姐留下来!” 宫老爷子眯着眼,半丝惊讶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他这老狐狸般的姿态让韩管家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生怕自己也被绕进去。 “夏如水人呢?”宫老爷子并不多谈,只问。 “已经送过来了。” “带她过来吧。” 夏如水被带进了茶室。满室的茶香,一屋的宁静,宫老爷子坐在雾气杳杳之处,平添了一股仙气。她恭敬地走过去,“宫爷爷。” 宫老头子睁眼,幽深的目光里染着狐狸的狡猾,轻轻含首,“嗯”了一声,转而去看韩管家,“夏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好了。”韩管家应,走过来,“夏小姐随我去看看房间吧,就在楼上,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 宫老爷子是真的要让自己住到宫家来! 意识到这点,她快速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回农场去吧。” “农场那边离公司太远,上下班极其不方便。”宫老爷子发了话,道。 夏如水只是单纯地不想住到宫家来,她想也不想就道:“没关系的,我可以早点起来,不会迟到的。” “做峻肆的首席秘书有许多突发事件要处理,你离那么远又怎么能及时赶到。”他的一句话把夏如水堵得哑口无言。 宫老爷子看了看周边,“这里房间多,而且没几个人住,你搬过来不仅上下班方便,还能顺便陪陪我这孤老头子。峻肆那小子,怕是一年也不会回来一次。” 他看似无意地话却向夏如水透露了两个信息:在这里跟宫峻肆见面的机率几乎为零,面前的老爷爷十分孤独。 天生的善良让她没办法向宫老爷子表达否定意思,最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现在,夏小姐可以跟我去看房间了吧。”韩管家适时走过来,微笑着道。夏如水向宫老爷子告别这才跟着韩管家上了楼。她的房间被安排在楼道的最尽头,屋里空间很大,装饰得很温馨也很漂亮。夏如水的眼睛莫名滞了滞,坦白说长到这么大,她还没有住过这个漂亮的房子,也从来没有人给她特意安排房间。 宫老爷子的良苦用心惹得她眼眶一阵发红,几乎要哭出来。 “可还满意?”韩管家看着她红了一对眸子要哭的样子,有些把握不住,小心问。 “满意,很满意。”她不好意思地点头,忙把眼泪逼了回去。 “那就好。”韩管家点头,“夏小姐先在楼上休息,晚餐好了之后再来叫您。” “谢谢。”夏如水礼节地道。 韩管家走出去,回了茶室。宫老爷子还在,细细品着杯中茶。看到韩管家,问道:“怎么样?” “夏小姐很喜欢。”韩管家如实道,想到夏如水红眼的样子,又免不得感叹,“这真还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孩,光一间屋子就能让她感动得眼泪直流。” 宫老爷子嗯了一声,狡猾的目光里有着了然,“若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她住进来。” 韩管家对于宫老爷子看人的本事自然是信服的,只是此时又不免疑惑,“宫老爷子明知道宫少爷对她……为什么把她安排在那间房?” “这你就不懂了。”宫老爷子并不解释,给韩管家留了一道悬念,既而道,“给峻肆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房间里的床十分柔软,夏如水原本只是躺下去试试感觉,不曾想就那么睡了过去。三天三夜没有好好睡觉,她睡得很熟,再醒来时已近半夜。 没有人打扰她,大概知道她睡着了。饭菜都摆在桌上,微微冒着热气,怕是算着时间送来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唤起来,她走过去吃饭。宫老爷子的体贴让她感动,想着眼睛再一次泛起了红。如果自己也有爷爷和亲人就好了。 免不得想起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养父,却只有疼痛。夏如水甩了甩头,逼着自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吃过碗饭后,她主动刷了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此时,才想到自己三天没冲凉,全身都脏兮兮的。 房间里没有浴室,韩管家说过,这一层楼有一间公共浴室。他还跟她说过,目前楼上除了她没有别的人住。她很快找到了浴室,脱了衣服,痛痛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衣服来,脏衣服已经泡了水。不过幸好有浴巾,她将浴巾扯下来围在身上然后顺便把脏衣服给洗了。 捧着几件湿衣服,她快速穿过走廊往自己房间走。十步,九步,八步……虽然又是半夜二楼也没人住,她还是想快点把自己隐到房间里去,走得格外急。总算到了门口,她松了一口气,去扭门把。 卡哒。 另一扇门被扭开。 “你是谁?”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冷。 夏如水吓了一跳,本能回头,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时,手里的湿衣服尽数掉在了地上。 宫峻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年都不回一次的吗?不是二楼只有她一个人住吗?无数疑惑胡乱飞舞,她完全乱了分寸,手忙脚乱地去捡湿衣服。 “怎么是你?”宫峻肆认出她来,低吼。夏如水用头顶对着他让他不爽,伸手就扯起了她的臂将她扯了起来。挂在腰间的浴巾是只松松垮垮地卷着,并没有扣子,他这一扯,浴巾朝下滑落…… 雪白的肌肤展露在眼前,年轻女孩的身体毫无遮掩,微微颤抖。 喉头,狠狠一滞,一股血气突兀地涌了上来。宫峻肆是个正常男人,加之此时这样足以让人遐想的画面,他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而夏如水终于意识到浴巾掉落,低叫着用另一只手去捞。浴巾堪堪捞上来,勉强掩住最重点部位,她急急去抽另一只手,想要把自己掩得更好些。 宫峻肆不肯放,她手忙脚乱,遮住比不遮更让人热血沸腾! “shirt!”宫峻肆低咒了一声,将她推开。夏如水也不去管衣服了,极速围好浴巾扭头再去扭门把。门打开,她迅速往里冲,脚步踉跄,脸红如染血。 宫峻肆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跟了进来。他高大的身躯轻易将她笼罩,在这样的夜晚,她这样的穿着之下越发连空气都显得暧昧不清。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跟进来,紧张地退一步,被椅子绊倒,她重重地跌了下去。一松手之下,惹火的风光再次透露出来。 宫峻肆狠狠咬上了牙,“夏如水,你是故意的吧。” 夏如水委屈极了。她都已经躲到房间来了,他还要怎样?巴巴的大眼里因为染了雾气和委屈,格外楚楚可怜。宫峻肆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逼疯! 他是宫峻肆,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的目光和身体轻易打动。他一步走来,再次将夏如水拎起来,毫不怜香惜玉。 “现在,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如水咬了咬唇瓣,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淡然地和他对话?“能不能……让我穿好衣服?” 宫峻肆松开了她。 夏如水快速爬起,却再次犯了难,她根本没有衣服可穿。 “怎么?你这是想穿衣服,还是想连身上的也脱了?”宫峻肆哪里知道她的难处,不客气地问。夏如水的脸涨成了鲜红色,手指无措地拉紧仅有的浴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这么背? “要不……明天再谈?”好久,她才轻声问。 宫峻肆唇角一扯,“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什么吗?”跑到他的家来,还穿成这个样子,他没有那个耐心等到明天早上! “这……”她只能退得远远的,警戒地看着他,“是宫爷爷的意思。” “爷爷?”宫峻肆垂了眉。这老头子发的什么神经,把她弄回家一声都不吭!他十点钟就回来了,宫老爷子还没睡,却半个字都没跟他透露夏如水住进来的事。 她不仅住进来了,还住在他的房间正对面! 想到这里,宫峻肆心里再次腾起一股火起,不客气地朝她迈近。夏如水退无可退,只能尽可能地缩紧身子,她歪过脸去,怕得眼睫不停地颤抖。 “你用的什么方法,竟能把老狐狸勾得失了最起码的判断能力?”他勾住她的下巴,再一次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她。 第29章 陪睡了? 夏如水委屈极了,“我没有……” “没有?”宫峻肆觉得这是个笑话。他已经见识了她把身边最理智最能干的韩修宇勾得神魂颠倒,又亲眼看到她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家里住,竟然连精明的老狐狸都能给她开绿灯。夏如水的否认只会被他看成是撒谎。 “陪老爷子睡了?”他尖刻地问。 夏如水的脸再一次胀红,却染起了怒气,“你……无耻!”他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己的爷爷?在她看来,宫爷爷是最正直最善良的人。 “我无耻?”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下一刻,他一抬手,哗啦……夏如水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她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浴巾,就那么被他掀去! “啊!” 她低叫着想要挡住自己的身体,她的双手已经被人扯起,拉开,此时的她正以最为尴尬难堪的姿势与他面对。她颤抖着的雪白股肤再入不了他的眼,他的瞳孔中只有冷,“用身体征服男人的你才无耻。” “我没有!”她努力想遮住自己,这一刻羞耻得恨不能咬牙自尽!宫峻肆,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的挣扎只是徒劳,他的力气有她的数倍大,不论他做什么她都无力抵抗! 眼泪,无助地滚了下来,她颤抖得愈发激烈,如同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花。 指,无情地滑落,宫峻肆并不被她的眼泪打动,长指狠狠滑过她的胸口,最后一用力将她压进了自己的怀抱。他的怀冰又硬又冷,贴着她的背,他的臂如钢铁一般夹着她的腰,却偏偏身上一点情预气息都没有。 他无情地碾着她的身子,“别忘了,你是我的杀妻杀子仇人,就算真的上了我爷爷的床,在了他的女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我……依然、不会,让你好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沉又缓,夏如水受不住般猛然战栗。他突然松了手,由着她像布偶般滑倒在地。他从她身上跨过,走向门口,只给她留了一道冰冷无情的背影…… 夏如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趴在地面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的片断成了她和宫峻肆之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早上下楼时,早已不见宫峻肆的身影,餐厅里坐着宫老爷子。他早睡早起,正好能和上班的她共用早餐。 “宫爷爷。”努力抑制着声音,不让宫老爷子听出其中的沙哑,她轻声呼。 宫老爷子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而后问韩管家宫峻肆的去向。 “少爷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韩管家如实回应。 提及宫峻肆,昨晚难堪的经历就这么涌了过来,夏如水差点握不紧手里的筷子。她不该住到宫家来的。 “今天是周末,如水哪里都不用去,只会儿让司机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宫老爷子注意到了她身上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道。 夏如水急忙摇头,“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你现在不同往日,可是峻肆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太过随意。”宫老爷子嫌弃她的穿着太寒酸了。夏如水不能说什么,尴尬地低了头。 “公司给首席秘书及以上员工都安排了置装费,你只管买,买完了公司直接报销。”宫老爷朗声道。 夏如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用花宫老爷子的钱,她舒服了许多。 “让兰兰陪她去吧,她对秘书着装要求很清楚,也能在工作上指点指点如水。”宫老爷子转头去看韩管家。韩管家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给candy打电话,让她过来。 candy倒也爽快,很快过来。夏如水能帮她解决燃眉之急,让她提早回家养胎,对她也是有感激在的。 “麻烦您了,candy。”看着挺了大肚子的candy,夏如水十分不好意思地道。candy大方地摇头,“怎么会麻烦,我也正好去选一些宝宝的衣服。对了,不是在公司里就不用叫我candy了,直接叫兰兰吧。我比你虚长几岁,叫我兰兰姐也可以。” “好,兰兰姐。”夏如水叫着,觉得这个称呼的确亲热了许多。 两人去了商场,candy利落地给她选定了几款即职业化又不太显庄重的衣服,让她进去试。夏如水试了几套,candy忍不住啧啧感叹,“你真是个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 夏如水微微红了脸,“等兰兰姐生完孩子,也会穿什么都好看的。” candy看看自己趁于圆滚的身体,对此毫无信心。现在老公家公家婆,一大家子都围着她转,生怕她吃少了,恨不能直接喂成一头大肥猪。 “还是没结婚好啊。”她忍不住发表感叹。 夏如水握着她的手,“结婚后就有了自己的家,挺好的啊。”其实,她宁愿用美貌和身材去换取一个完美的家庭。 她微微朝前倾,本就大领的衣服敞开,露出了里头大片皮肤。candy一眼便看到了她锁骨下方的一抹红,呀地叫了出来,“你这是什么?” 夏如水低头,也看到了那抹红。那是宫峻肆昨晚弄出来的!她即刻窘得脸红耳热,却只能遮掩,“不小心划到的。” “划到的?”candy是个细心的人,她早就看到了红痕下的几处紫痕。这哪里是划到的,分明是人为的。 她的眼睛眨了眨,“昨晚,宫峻肆是不是回去了?” candy的突然转移话题不仅没有让夏如水松气反而更加局促,“啊”一声后脸愈发红艳起来。candy把这一切看在眼底,此时突然有些明白宫峻肆为什么独独对她那么刻薄了。 “峻肆这人啊,外冷却内热,被他看上的女人其实很幸福的。” 夏如水是多么冰雪聪明的人,听她这么说,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去捂自己的胸口,“兰兰姐别乱想,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娇羞却瞒不了人。candy无奈地摇头,这女孩啊,还好只是做秘书,否则铁定被人卖掉。太单纯了。 “能跟他有关系也不错啊,许冰洁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可没少给我们撒狗粮。坦白说,我还嫉妒过她呢。” candy是个爽快人,她其实愿意放弃国外大好的机会回国帮宫峻肆,也是存着对他的一份心的。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便慢慢看淡了。 提到许冰洁,夏如水的心更沉了。宫峻肆跟谁都有可能,唯独跟她……她可是害死了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的罪魁祸首啊。 看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candy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直担心着宫峻肆找自己麻烦,夏如水整个周末都过得惶惶不安的。转眼,周一就到了。 令她意外的是,宫峻肆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反而让她接替了candy的工作。工作中的宫峻肆展现的又是另一种面貌,他果断沉稳,有魄力,又绝对的工作狂一个。 夏如水对业务并不熟悉,一路做得磕磕绊绊,好在可以时常请教candy,candy又知无不言,她也算勉勉强强应付得来。 “这份表格拿去核实一下。” “这些,打印分发。” “这几份文件送回相关人员那儿。” “叫这几个人到我办公室来!” 宫峻肆一连串的命令弄得夏如水差点手忙脚乱,他始终冷着脸,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话说完了才沉着嗓子道:“都记住了?” “记……住了。”她努力清理着信息,他吩咐得太快,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记。 “最好记住!”宫峻肆不客气地道,“否则,就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接受无用的花瓶!” 他竟然认为她是花瓶。夏如水十分不喜欢“花瓶”二字,但空降而来,又让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和宫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也难怪他会这样想。 她挺了挺纤瘦的肩膀,“总裁放心吧,我绝对不是花瓶。” 宫峻肆已低了头,手上飞快地忙着别的事去了。他不仅对手下苛刻,对自己的要求也十分严的。夏如水在内心里感慨了片刻,意识到时间不够时,匆匆转身出去办事。 把该做的东西全都做完,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肚子里空空的,她忙得连中饭都没有吃。秘书室里还有别的秘书,她们清闲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喝着咖啡,仿佛看不见她的忙碌。 “呯!”总裁办公室里一阵巨响,吓了她一跳。夏如水弹起来跑进去,看到宫峻肆绷着一张脸瞪着她。 “总……裁?”她轻声叫,大眼看向他,理不透他发的是什么火。 “夏小姐是来做秘书的吗?上司饿到现在,不该问一声,让人送东西来吃吗?” “啊?”夏如水张了唇,既而低头认错,“对不起,工作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工作太忙?我给你指派的那点工作还不及candy在时的十分之一,你好意思说工作忙?”宫峻肆不客气地指出。 夏如水的脸轰地红了起来,“对不……起。”candy真有那么能干吗?她一整个上午脚上跟装了风火轮似地,几乎没歇过脚啊。 “没有这个工作能力就趁早滚!” 第30章 我不允许 对她,他永远那么不客气。夏如水咬了咬唇,“对不起,我现在马上为您点餐。”她迅速退出去。 宫峻肆眯眼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幽。被骂成了这样,一般女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个女人,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自从在宫宅里看到她后,他越发厌恶她了!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心思纯良,却是个又倔又有心机的主。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又能在他面前蹦哒出什么来。 夏如水回到自己位置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宫峻肆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迅速给candy打电话,问宫峻肆的喜好。candy告诉她几家宫峻肆喜欢的饭店的菜品,她迅速做好记录,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头电话没有放下,那头就急着给宫峻肆点餐。 “如水,很忙吗?”candy在电话那头问。 点完餐夏如水才有时间应付她,“的确……有点儿。只是,兰兰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宫总说我今天做的事不如你以前做的十分之一,但我已经连轴转了。”她的能力真的那么差吗? “其它秘书呢?” 转头,她再去看那些秘书,她们堪堪从她身上抽回目光,又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们好像没什么事做。” “你没给她安排?” “她们的工作是我安排的吗?”夏如水一脸惊愕。 “当然是你安排的了,你以为我真是神仙,能一人完成十个人的工作?这些人也没有主动问你要工作?” “……没有。” 原来是这样的。 “这些人,不想混了!如水我告诉你,马上把你手上的工作分配给他们,你的工作是检查她们的工作完成情况,随时听候宫总的差谴,如果她们敢不听话,你随时开除!” 有了candy的点拨,夏如水豁然开朗,此时也能意识到宫峻肆骂自己并非毫无道理。她迅速把工作分类,分摊给了其她秘书。 “这事儿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没到一分钟,其中一份资料就给甩了回来。秘书alle扁着嘴巴道,说完扭头回了位置。 “以前谁做的?”夏如水揉了揉眉头,问。 alle爱理不理地努了努嘴,指向对面的facy。 “那么,facy来做吧。”她将资料递给facy。facy甩了手中的笔,“有没有搞错?我手上已经有这么多工作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摊给我!有人忙得要死,有人闲死,公平吗?” 夏如水忍着不舒服平静地回应,“后面还有工作要分派,谁都不会轻松。” “后面还有工作是后面的,现在我很忙,没空!”她一低头,忙着操作自己的电脑去了。 另一侧的mini投来怪怪的目光,咬着自己的笔看好戏。 夏如水的履历她们早就打听过了,没有工作经历,就靠着董事长的一句话空降下来,竟然做了他们几个资深秘书的顶头上司,谁能咽下这口气。 这一天来,她们冷眼观看着夏如水忙得团团转,还被宫峻肆骂,就是为了教训她一下。以宫峻肆的严厉和苛刻,看她还能不能呆得下去! 看着束手无策的她,三个人内心里的得意不言而喻。 “还是我来吧。”一直没有吭声的cuisy走出来,主动从她手里接过资料。其她三人朝她狠狠一瞪,她颤了一下,却还是接了走回去。 夏如水无奈地叹口气,转头时却看到宫峻肆正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里头。 “宫总。”看到宫峻肆,刚刚跟夏如水做对的秘书立刻笔直地站了起来,恭敬无比地打招呼。 “宫总需要咖啡吗?我给您去打。” “宫总您要的资料已经做好了。” “宫总,您下午的行程安排我看没有人做,已经帮忙做了。”说这话的是alle,说完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如水。行程安排这些事本该首席秘书做的,夏如水却压根不知道。 candy忘了提醒,而alle一直小眼睛观察着她,知道她没做就自己做了,这个时候正好邀功。 “首席秘书连行程安排都不做,留在这里做什么?”宫峻肆极为不客气地道。 夏如水无声地咬住了唇,根本不敢看宫峻肆的脸,自己……真是没用啊。 “其实,宫总的工作我们几个都非常清楚,不需要首席秘书刻意提醒。”alle表面好心,实则是将夏如水推向另一个深渊。她在暗示宫峻肆,夏如水的存在根本多余。 原本candy离任,她有希望做上首席的。对于这个职位,她信心满满。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夏如水,害得她希望落空。alle带了几份迷恋去看宫峻肆,这么些年来一直有candy挡着,她虽然身为秘书却几乎没有机会跟他打交道。 天知道,她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他的影子。对于抢了位置的夏如水,自然不是一般的恨。 夏如水并不为自己辩解,这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宫峻肆再次眯了眼,这个女人默认了其她秘书要把她挤出去的意思,她想做什么?离开秘书室去做别的事,然后自由自在,再也不用看到他了? 对,自由了的她还可以顺便搭上几个青年才子,每天快乐地工作,快乐地谈恋爱! 他不允许! 前车之鉴,他不打算再给她机会去跟自己手下接触!这个女人就得跟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已经给了她远离的机会,是她自己心机太重去惹老爷子,如今再次落到他手上,就无需怪他不留情。 他的内心世界自然没有人知道,alle还在做着首席的美梦,也认定犯了这么大错的夏如水必定被挑剔的宫峻肆给炒掉!她开心得几乎要笑出来。 “你可以走了。”宫峻肆发了话,指的并不是夏如水。他的下巴倨傲地点向alle。alle顿时愣了神:“宫……总?” “别让我再见到她!”宫峻肆朝夏如水瞪了一眼,吩咐。夏如水也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愣了一下才点头,“是。” “为什么!”alle不服气地大喊。她才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宫峻肆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的公司不需要喜欢越级办事和自以为是的员工!” 说完这话,宫峻肆朝外迈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端着咖啡到来的facy再没有勇气把咖啡送给宫峻肆,抖着眼睫求救般看向夏如水。 宫峻肆这么做分明是在帮她,夏如水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心情是复杂的。她以为他会想尽办法把她赶走的。 她接过咖啡,朝宫峻肆的办公室走去。宫峻肆已用完了餐,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假寐,修长的腿落在桌面上,俊美的脸庞即使睡着都不减那份锐气。 她轻轻将咖啡放在桌子上。 咖啡的香味惊动了宫峻肆,他睁了眼,没有表情地看一眼夏如水。 “谢谢您。”夏如水及时道。 宫峻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低头喝起咖啡来。周遭的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沉滞当中,没有宫峻肆的命令,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安静地立着。 直到宫峻肆将咖啡喝完,她才走过来收拾。指头才碰到杯子,腕部突然一紧,宫峻肆突兀地这么一握,加上一扯,她身形不稳,差点跌入他的怀抱。还好,有桌子挡着。 即使这样,她和他也离得极近了,她看到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他的唇朝她靠近。她吓得蒙了神,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不管你和我爷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到了公司给我安分点!”他贴着她的耳道,声音如冰。夏如水退开,委屈地咬上了唇,她已经很安分了。 “滚!”宫峻肆再不想见到她,不客气地送了一个字。夏如水捧着咖啡杯跌跌撞撞地从总裁办公室里跑出去。 即使她失魂落魄地跑出去,这次也没有人再敢说什么。alle含着眼泪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工作多年的岗位,facy和mini低头做事,极为认真的样子。倒是cuisy,不时看过来一眼,眼里透着对她的关心。 不一会儿,她捧了一杯水过来放在夏如水桌上,“被总裁批评了吧,他就是那样的人,习惯了就好。” “谢谢。”夏如水感激地看着她道。 cuisy只是笑笑,“以后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吧。其实我早就想帮你了,只是alle太过强势,所以……” “我理解。”不管在宫宅还是在职场,这样那样的人总会存在,她早就看透了。 晚上回到宫宅,夏如水去找了宫老爷子。 “工作,还顺利吗?”宫老爷子眯着眼问。其实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派人看着,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秘书们的不配合还有宫峻肆的刁难。 “挺好的。”对于工作,她已经很满足,并没有要埋怨的。 “不过……宫爷爷,我想搬出去住。” “哦?为什么?”这个让宫俨十分意外,“住在这里不好吗?” “很好。”因为太好了,所以住得战战兢兢。而她,也不想因为住在这里而引发他们爷孙俩的矛盾。 “我还是比较习惯简单的环境。” 这并不是谎话,宫老爷子却给弄得笑了起来,“哪个人不想锦衣玉食的?你可真是个怪胎。” 第31章 一定要做我的女人 “锦衣玉食固然好,但这里的一切都是宫爷爷给我的,不属于我自己。” “哦,这么说,你还想自己创造锦衣玉食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夏如水摇摇头,“我目前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只想身边的人过得快乐一些。”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亲人,唯一对她好的便是宫爷爷。 她离开,宫峻肆会舒服一些,和自己的爷爷也能相处和谐一些。 “好姑娘。”宫俨怜爱地拍拍她的肩头,“既然你想搬出去我不拦你,但我们得先说好,一旦爷爷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一定不能推脱。” “您放心,我保证不推脱。”夏如水不曾注意到宫俨眼里狐狸般的光芒,信誓旦旦地保证。 以为找房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过cuisy很快朝她抛来了橄榄枝。她那里有两房一厅,正要分租一间出去。租金还算合理,cuisy同意让她发了工资再给自己交房租。 夏如水很开心,当晚便和cuisy回了出租屋。整个屋子还没有宫宅的一间房子大,但胜在温馨,而且是她自己的地方。夏如水感激地握上了cuisy的手,“谢谢你啊。” “哪里呀,你搬过来给我做伴还能分摊我的房租,求之不得呢。”cuisy客气着,片刻转移了话题,“如水啊,听说你之前一直住在宫家,是吗?” “这个……”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些事情都被人打听到了,最后只能轻轻点头承认,“是啊。” “你跟宫家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如果说出来cuisy一定会给吓跑的。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内心里,她并不想把那件事说出来。 “哦。”cuisy没有再问下去,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 “什么,搬出去了?”宫峻肆握着话筒,听到那头的话后沉冷地问,既而,挂断了电话。他的眉宇间沉着某种戾气,越来越明显。 这个女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让自己自由了?他还以为她看中了自己的爷爷,何曾想,她是想通过老爷子的力量重获自由啊! 一种被欺负的感觉涌上来,他叭地拍碎了桌面上的一只杯子。 他的女奴,有什么资格自由! 夜里,夏如水睡得正香,手机却响了起来。在这平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她终是被吵醒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电话置于耳边,“您好。” “夏如水,马上滚下来!” 宫峻肆! 他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倾刻间将她的睡意吓得无影无踪。好一会儿才敢低头去看手机,宫峻肆在哪里?他这个时间找自己有什么事? 终究身为他的秘书,她不敢多想,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就下了楼。楼下,停着低调奢华的顶级轿车,在她跑出来时,车窗缓缓降落,露出一张千年冰寒的脸。 宫峻肆!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没有给她多想的空间,司机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夏小姐,请。” “这……去哪儿?” “……不知道。”司机求救般看着她,只希望她快点上车。不忍司机为难,她上了车,而宫峻肆早从另一扇门出来,上了驾驶位。 车子驶出,司机没有跟来,深更半夜的,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如水紧张地咽咽口水,不管何时,见到宫峻肆她总会不自觉地犯杵。白天因为工作忙可以勉强控制,到了晚上,尤其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越发不安。 “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车子嗖一下子加速,如箭一般驶了出去。这突然的加速将她吓得不轻,只能本能地抓紧车门。突然刺骨的冷风吹了进来,宫峻肆拉开了天窗,透过天窗,越发真实地感受到此时的速度,夏如水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越跳越急! 车子无数次与对面的车子迎面相撞,只差零点几秒就要撞上时突然转弯,死亡的恐惧深深笼罩着她,她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车子停下时,她早就吓得脸色青白,身体不停地颤抖,二话不说跳了下去,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后颈,被人无情地提了起来。那人的指冰冷紧硬地触着她的颈部,既而沉冷的声音传来,“可还满意?” 夏如水想也不想,反后就甩过来一巴掌,只是这巴掌还未落到他脸上就被截住。他一点点缩着指,将她的腕掐紧,要掐断的架式。随着力度加大,他的脸色也越变越冷,越变越沉,在这暗的夜里,仿佛地底浮出的撒旦…… 她倔强地瞪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女奴有什么资格问这些?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霸道,嚣张,自以为是,自大自狂! 夏如水无声地咬住自己的唇。她恨宫峻肆,但他的话提醒了她,自己在他面前的罪人身份。 “到底想怎样?”她疲惫地轻问。他这无休无止的挑衅已经弄得她筋疲力尽。 “想怎样?”他重复,唇底挂着格致的淡薄,“我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夏如水彻底失去了力气,痛楚地闭着眼,“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达到目的了?”宫峻肆勾着唇角极为讽刺地看着她,“我看你现在过得可是风生水起,自由自在,哪里有半点生不如死的样子?” 他扯起她突然向外压去。 夏如水感觉到了森森的头风吹过头皮,睁眼时看到自己被按在了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挂在外面,身下是深不见底,黑黝黝的……悬崖! 他并没有松手,只是那么松垮垮地按着她,由着她的身子滑下去…… “不要!”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她尖声叫出来。身子一退,又给拉了回去,在她以为远离死亡时,他又松了手……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死不能死,活不活,夏如水在恐惧一次又一次尖叫,眼泪染湿了整张脸。 他终于收了掌将她扯了回来,她无力地缩在栏杆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他冰凉的唇缓缓滑过耳迹,“这才叫……生不如死。” 她好想骂人,此时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情地勾着她的下巴,“别以为这样就算自由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女奴,我随时能让你回到最初的日子!” 最初的日子! 她倒怀念起在农庄的岁月了。虽然累,但不用面对他,自由自在。 “把我……送回农庄去吧。”她轻轻地道。他已经立起,转身离去,她微弱的声音被风吹走,根本入不了他的耳。他驾车离去,根本不管她深处黑夜中,随时可能被冒出来的坏人害死! 他从来就没在乎过她的命。她认命地想着,虚弱地再次闭上了眼…… “如水!”cuisy下楼来正好碰到夏如水,吓了一跳。她看起来没精打采,而且脸白如纸,两腿还在打战。 “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走了一夜才走回来,此时的夏如水已经尽疲力尽,连摇头都吃力。 “你这样子肯定不能上班了,我给你请假吧。”cuisy好心地道。 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想起了宫峻肆昨晚那张冷如撒旦的脸,她不想去上班,但不去就能逃得开吗? “不用了,我去收拾一下就上班。” 夏如水拖着病体去了公司,好在宫峻肆并没有出现。轻轻松一口气,此时她才总算得到了呼吸的时间。 虽然宫峻肆不在不用做什么事,但上班时间也不能睡觉,她强打着精神去饮水房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准备醒醒神。 走回来,却与人在过道里相遇。 许子峰! 她的手一颤,烫的水溅了出来,落在皮肤上,生痛生痛。她警戒地看着他,想到的是那次船上发生的事情。 差一点…… 许子峰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之前,他对她还有着一份恨,但在船上差点得到他的那一回,他的魂再次被她勾走了。 只是后来宫峻肆把她藏了起来,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果然是你。”好久之后,他才道,“昨晚我就看到你和宫峻肆了,我跟了你们一路,你被他带去了悬崖。” 夏如水尴尬地转了脸。昨晚她所经历的难堪,他应当也看到了吧。 “别怪我没有出手救你,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敌不过他。而且,你气死了我姐,也该受点惩罚!” 他这么一说,夏如水的脸色愈发灰白,无助地晃了晃身子,随时可能倒下。 许子峰又后悔了。如此楚楚可怜,纤弱无助的一个人儿,该好好呵护才是,为什么要说出难听的话来? “我有办法让你脱离宫峻肆的掌握。”他突然朝她抛出橄榄枝,而他清楚地看到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份渴望。许子峰莫名地开心,认定自己赌对了,“夏如水,做我的女人吧。做了我的女人后,宫峻肆就算想把你怎么样都不能了!” 他定定地看着夏如水,目光愈发热烈。他甚至走向她要来搂她的腰,夏如水猛退一步,背贴在了墙上。 “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女人。”他低头下来就要亲她…… 第32章 反正要脱,换什么 “如水!”cuisy的呼声传来。夏如水紧急间将开水泼在了许子峰身上,吃痛的他弹开,夏如水迅速越过他跑出去。cuisy刚好从拐角出走出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她一脸关心,“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我们快走吧。”她不想任何人看到许子峰。 “哦。”cuisy边应边扶着她往回走,“我看你从早上精神就不好,担心你出什么事才过来找你的。对了,韩管事打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工作需要我们协作,要跟你视频聊。” “唔。”她心不在焉地应着,只一味加快步伐。 回到办公室,她点开了韩管事的视频电话,那头很快出现了韩修宇那张帅气的脸。 “夏如水?”韩修宇脸上涌起微微的惊讶,“你……代替我姐做上了首席秘书?” “你姐?” “对,我姐,candy就是我姐。” 他这么一解释,夏如水才恍然。其实对他,对candy,她印象都很好。 “是啊。”她并不多话,点点头。 “真没想到。”韩修宇感叹,他以为宫峻肆是不会让她坐上这个位置的。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他帮忙,自己怕早就被赶出去了。韩修宇脸上涌起一抹尴尬,“算不上什么。” “你在哪儿?”他身后的背景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荒芜得很。 “我在……”非洲两个字脱口就要说出来,最后却转移了话题,“这边有几项工作需要你们那边协助的。”他担心自己说出非洲,她会联想到上次的帮助,会不自在。宫峻肆可正是因为那件事把他调过来的。面对这个纤瘦美丽的女孩,他就是说不出来。 “哦。”夏如水将长发捋向脑后,很认真地开始记录。韩修宇一边说工作,一边打量她,虽然隔着屏幕,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苍白。太过明显了。 工作终于说完。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知道自己不该关心她的,却还是问了出来。夏如水勉强笑笑,“没有,很好。” 在他面前,她的语言总是那么简短。 “那么……再见。”其实想再多听她说说话的,但他怕自己上瘾。这个女孩,如此简单,却像罂粟一般,无声无息就将他吸引住了,越陷越深。他率先掐断了视频。 宫峻肆一连走了四天,明天又是周末了。这几天对于夏如水来说,是一种解脱。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所以精神也慢慢恢复。 周六,她被宫老爷子叫去了宫宅,陪他下棋。这是十分枯燥的事儿,夏如水却觉得很有意思。宫老爷子为人和气,从不摆架子,虽然次次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她却越战越勇。 “你这小姑娘可真是难得啊,现在没有几个能坐得住的,更别说下棋了,你倒好,一坐就是半天,不累吗?” “不累。”夏如水右手执棋,眼睛落在棋盘上,想着是怎样才能把宫老爷子给困住,哪里还知道累。 宫老爷子含首,眼里的欣赏越发浓重。 “坐得住,忍得住,这才是好事。” 夏如水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抬头看他,他已经笑呵呵地转脸,去执自己的棋子去了。和宫老爷子下棋下到吃了晚饭才回家,到达出租屋时并没有看到cuisy,对于她的个人生活并不清楚,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去了浴室冲凉。 冲到一半,听到开门声,她并不多想只当cuisy已经回来了。只是,当她穿着睡衣走出来时,看到的并不是cuisy,而是——许子峰。 夏如水的脸立时变了颜色,“你怎么进来的?” 许子峰拎起一串钥匙随意甩在桌上,那不是cuisy的吗? “你怎么会有她的钥匙?” “你是在引诱我吗?”许子峰并不回答,在看到她身上的睡衣时,目光变得火热。她的棉布睡衣虽然不透明,但没有穿内衣,身体曲线展露无疑。尤其胸口处,突出两点,有如两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而她的锁骨和胳膊都露了出来,雪白的皮肤上沾着水滴,让人浮想联翩。裙子的那双纤腿比例协调,再往上就算看不见也足以让人喷鼻血! 许子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乱滚。 夏如水从他要着火般的目光里意识到自己穿着的不对劲,迅速转了身,“我先去换衣服。” 许子峰此时哪里再容她去换衣服,一大步窜上来就将她拉了回去。他的呼吸声都粗重起来,火热的手掌烫在她腰上,“反正要脱的,换什么。” “许子峰你别乱来!”她的衣服太过清凉,轻轻一动就和他贴在一起,她连挣扎都不敢,只能低声警告。 许子峰低低地笑起来,“别乱来?我当然不会乱来,我会让你很舒服的,相信我的本事!” “再动我就报警了!” 她的警告毫无作用,许子峰已经精虫上脑,“你就算报宫峻肆都没用,远水解不了近火。我说你就从了我吧,我保证从此宫峻肆再也不会找你。” “不要,放开我!”他突然伸过唇来,她急剧地争扎起来。她的挣扎只会加剧皮肤间的磨蹭,许子峰简直被磨疯了。他顺势将她推倒,压在身下,长手撩向她的裙子 “滚开!”她来抓他,他不客气地用枕头压住她的手,他的掌压在枕头上,轻易将她制服。从别的角度看,便看不出她在挣扎,反而由着他亲近。他呵呵低笑着将唇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夏如水又急又气,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本能地闭了眼。 “谁,想死!”突兀一声吼,而夏如水感觉身上一轻,许子峰离开了。她第一时间爬起来,退出老远,惊恐间发现,许子峰被人拎了起来。此时的他正手舞脚舞地想要挣开,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他背后的人是…… 许子峰被推开,他爬起来要打人,却在看清那人时一时怔在那里,“姐……夫?” 宫峻肆冰沉地看着面前的许子峰,脸上没有丁点儿温度。 “是……夏如水勾引的我,是她打电话给我让我上来的。你看,我又没有她家钥匙,她不开门我能进来?”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许子峰会在这个时候倒打自己一耙。她用力扯紧领口,力求多隐住一些皮肤,此时对许子峰充满了讽刺。 “许少,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找过我,让我做你的女人,还说过,只要做了你的女人,宫峻肆就不敢把我怎么样了。” 她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许子峰的脸色剧变,“我哪里说过了,别……别听她撒谎!” “我是不是撒谎的,查一查公司里的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 “这……”许子峰彻底失去了底气。 下一刻,叭! 宫峻肆一拳抡在了他脸上。 “姐夫!” 被这一拳打得血都滚了出来,许子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呯! 又是一腿,许子峰给踢得飞了起来。他跌在了墙角,半天起不来。夏如水只是想通过宫峻肆让许子峰永远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吓得连连退缩,却又不得不去担心许子峰。要是打死了可怎么办! “别打了!”在宫峻肆要向许子峰发出下一次攻击时,她想也不想跑上去抱住了宫峻肆的腰。她紧紧地贴着他,绵软的胸口与他的腰切合得严丝合缝…… 他突兀地收了拳头。 “姐夫,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许子峰叫了起来,满面的不满。从小长到大,父母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指头,现在却被宫峻肆这么打,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你帮这个气死我姐的女人打我,你背叛了我姐!” 宫峻肆的气息缓缓下沉,“我不是为了她而打你,是要把你打清醒!既然知道她气死了你姐,就该离她远远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报复!”许子峰为自己找借口。想玩女人就是想玩女人,这是哪门子的报复啊。 宫峻肆冷冷一哼,“冰洁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许子峰还要说什么,宫峻肆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许子峰爬起来,捂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消失。 夏如水这才缓缓松开宫峻肆的腰,“今晚……谢……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颈间就是一紧,他的指不客气地掐了过来。窒息的感觉袭来,她看到宫峻肆的脸越贴越近,“当真这么寂寞,连许子峰都可以?既然如此,之前在船上又为什么求我救你?装出来的?” “我没……” “才租房子就迫不及待地找男人,还真是让人惊讶啊。”他的指不客气地滑到她身上,放肆地碾下去,在看到她锁骨下方许子峰留下的痕迹时,眸子骤然一缩! “都做了?” “什……么?” 他突兀将她压在了沙发上,身体冰冷,衬衣的扣子几乎要嵌入到她的肉里去! “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以为怀上了许子峰的孩子我就能对你网开一面?”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 落在他身下,她又惊又怕又疼,只能无力地摇头。她的一切举动看在他眼里都是欲盖弥彰!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手术叫流产,你敢怀他的孩子,我就敢用你曾经对付我的孩子的方式对付你们的孩子!” 啪! 夏如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那么甩出一巴掌来打在宫峻肆脸上。……这是她第几次打宫峻肆? 第33章 残忍手法 反正每一次打过之后都没有好下场。 打完的第一反应是迅速缩回指去,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的力度并不打,宫峻肆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红色,但他的表情,阴鸷得能把人吃了。 “对不……啊!” 领子,被她揪了起来,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那句“对不起”生生打断。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放大的五官,心底阵阵窒息地沉溺,忍不住叫了一声。 为什么会在他说那句话时失控?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拎不清。 另一只掌极为不客气地从她的腹部碾过,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脏器都挤出来,“这么激动?真怀上了?” 他的力度如此之大,一副若她真怀上了,就算捋也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捋去的架式。夏如水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没……”她摇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松了手,“有没有怀一查就知道,最好不要撒谎!”说完这话,他离开了她的身子,当着她的面打起了电话:“张医生,到这边来一趟。”他极快地报了地址。 他当真要查她有没有怀孕吗? 夏如水极速退到沙发的一角,用力捂着自己的肚子。被他掐过的地方正阵阵生痛。 医生很快就到了。 “宫先生。”他恭敬地朝宫峻肆打招呼,似乎没有看到夏如水。宫峻肆淡然地点点下巴,“给她查!” 医生这才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麻烦跟我进去做个检查。” “我真的没有怀孕。”意识到宫峻肆当了真,夏如水难堪地摇头。她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什么,怎么可能。 “请别让我为难。”医生看一眼宫峻肆。 夏如水知道他只是听话办事,只能默不作声地跟着进了房间。在医生的指导下,做了一系列检查。落在医生面前,她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整个过程,宫峻肆都抱着双臂,站在窗口处,似在欣赏外头的风景。对于屋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她握了握拳头,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是她先惹的他,这一切,只是她咎由自取。 “宫先生,这位小姐没有怀孕。”检查完后,医生如实汇报。 宫峻肆淡然地含首,没有给出任何表情,只“嗯”了一声。医生离开,屋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宫峻肆朝她走来。 夏如水缩在阴影里,用力将背顶着墙壁。墙面传来冰冷的温度,她轻轻打起了颤,只片刻,宫峻肆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 “很失望?”他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问。 夏如水在他的指尖下颤抖得愈发明显,好久才吃力地摇头,“不……” “幸好没有怀,否则该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弄不清楚了。” “什么意思!”她猛抬了脸,带着脾气去瞪他。只有被激怒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宫峻肆的唇勾了勾,勾出了满满的讽刺,“夏如水,左手勾着我的爷爷,右手勾着许子峰,你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是那句话,你是不可能脱离我的手掌心的!所以,最好不要有那些花花肠子!” “我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已经足够像个犯人了,宫峻肆,别欺人太甚!”她再次怒了起来,因为他动不动就污辱宫爷爷。宫爷爷可是他的亲爷爷啊。 “我欺人太甚?”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下一刻手指落在她身上,嘶拉一声……她的衣服忽然豁开一个口子,左肩的布料垮了下去,露出雪白的半边身子。 这次,夏如水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逾发欺近,唇冰冷地落在她耳侧,“我若真的欺你太甚,就该把你扔进夜总会去做表子!然后……” 他的指再次滑到她的腹部,“不断地让你怀孕,又不断地打掉,直到……你死的时候……” 身子,又是一阵猛颤,这就是真正的宫峻肆,撒旦之子,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他将她狠狠推开,她退无可退,背重重撞击在墙面上。 “所以,你要庆幸,我还没有做到那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好久之后,夏如水才缓缓抱住身子,无力地滑下地面。 cuisy一夜未归。 夏如水在清晨的时候洗了把脸,拿起包包往公司去。她不想面对宫峻肆,所以连上班都不愿意去,但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淡妆都未能掩盖她的憔悴于脆弱,好在皮肤天然好,不至于太过糟糕。 “如水!”在公司走廊的拐角,cuisy叫住了夏如水,“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我的钥匙找不到了,又怕打电话给你打扰到你,所以在外面住了。” 夏如水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cuisy被看得十分不自在,“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这才轻轻摇头:“cuisy,我一直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cuisy嘴里问着,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夏如水越过她直接走开。她没有明说出来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许子峰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落到偷人钥匙或是捡人钥匙的地步吗? 即使知道钥匙是cuisy给许子峰的,夏如水还是没有针对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怎么分派怎么分派。 九点钟。 看一眼墙上的表,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声。九点钟宫峻肆会来上班,她,又要面对他了。这事,光想想都要颤抖了。她无法忘记他昨晚无情的话语和愤恨的目光,还有滑过自己身上的如铁的指头。 肚子,再一次隐隐犯疼。 “董事长。”在她边想着事边收拾等下要给宫峻肆送去的东西时,有人叫道。她抬头,看到宫俨立在外头,花白的头发显尽了威严。 她迅速立起,走过去,“董事长。” 宫俨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理我,我只是随便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其她秘书回到了自己位置上,身为首席秘书的夏如水自然不能离开,陪在他身边。她的态度端正,却没有多嘴,安静地落在那里。 宫俨看她几眼,越看越觉得自己选的人没有错。 “工作,还顺心吧。”他问。 “顺心。”即使不顺心,她也不会真的跟宫俨诉苦。 “这就好。”宫俨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臂,“跟峻肆这小子做事可不轻松,你多担待着点。” “会的。”她轻轻含首,“不过,董事长能不能给我换别的工作,累点忙点都没关系。”她不想和宫峻肆呆在一起。 “怎么?峻肆欺负你了?” “没……有。”昨晚做的那些算不算欺负?即使算,她也不会说给宫俨听,凭添他的烦恼。 “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很重要,如果让我这个会使宫总心烦气燥的人做,会影响他的工作。” 宫俨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因为这个位置重要,我才把它给你。如水啊,别让爷爷失望。” “……” 满腹心里话,在他说这句话时咽了下去,再也说不出口。 “可是……” 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努力。 “总之,峻肆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爷爷我年纪大了,顾不了这么多,有你在我放心。” 宫俨再次把她堵死。她只能无力地点头,“……好。” 宫俨并未久留,很快离去。夏如水送别他转身时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立在了另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拎不清什么意思。倒是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无声表明,她被他抓奸在当场。 意识到这一点,她十分不舒服,快速迎过去,“董事长只是来视察工作,我们……” “工作!”宫峻肆没有让她把话说完,甩下这两个字后大步进了办公室。他果真没有再揪结这个问题,而是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夏如水也只能收起想说的话,极力地配合着他。 一整个上午,秘书室有如打仗,不仅她,所有秘书都忙忙碌碌,恨不能生出八条腿来。宫峻肆也没有闲着,不停地接打电话,开会,见人,处理公务。好不容易迎来中午,大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去吃饭吧。”夏如水吩咐,看一眼依然关着的总裁办公室,她得留下来以免宫峻肆有别的要求。 几名秘书都下了楼,她低头处理手中的事务,cuisy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会儿还是离开。十几分钟后,她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个外卖盒子,放在夏如水的桌上,“如水,我给你打了中饭。” “不用了。”夏如水连头都没有抬,冷声道。 cuisy站在那儿,并不离去,“对不起如水,是我把钥匙给了许家大公子的,但……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儿的人,如果我不给他一定会跟我过不去的。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能奈他何。” 夏如水这才停下工作,来看她。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至少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至于她穿着睡衣出去迎接,差点被许子峰……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还是被宫峻肆误会了。 “对不起。”cuisy只能无尽地道歉。 夏如水揉了揉眉头,“算了,都过去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cuisy不安地问。 夏如水点了点头。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搬走吧。”她却还不放心。 第34章 抱着她离开 的确想过搬走。 许子峰如果再找来,她估计就没有昨晚的好运气了。 “就算要搬走,也带我一起搬好不好,我们两个分摊房租压力要小些啊。”cuisy一脸可怜巴巴。夏如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吧。” 下午又是一阵死忙。 因为昨晚受了惊吓又没睡好,夏如水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头也变得昏昏沉沉。她摇了摇头,力求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只是额头很烫,全身都提不起力气来。 要生病了么? 站起来时,她的身子用力晃了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cuisy走过来问,低头看她手里的文件,“如果不行,我帮你跟宫总去开会吧。如果首席有事,其她秘书是可以代理的。” 夏如水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小感冒又不是没有得过,扛一扛就过去了。宫峻肆已经足够看轻他了,不想被他再次贬低。如果因为这点小病就把工作让给别人,那可真的坐实了宫峻肆压在她头上的那些所谓的寄生于男人才能生存的话。她不愿意。 抱着文件,她进入了会议室。 今天与会的是一家德国的公司,来了两名正副总。这阵势,足以见得这个项目之重要。宫峻肆已经坐在里头,微微朝后靠着椅背,姿态慵懒,但眸底的锐利不容错忽视。他像一头捕食的兽,安静地匍匐在有利位置。 夏如水深深感叹了一下,这才低眉垂眼走进去,将资料分发到与会成员手里。德国方面开始发言,宫峻肆看都没有看她,薄唇微掀,“翻译。” 夏如水在大学时第二外语学的就是德语,成绩还算不错。她认真地为他翻译起来,因为身体不适,很快额际就冒出汗来,整个人都虚了起来,指头在桌下颤抖。 她咬咬牙,努力撑着,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会议结束,谈判成功,宫氏集团和德国公司签定了一项利润十分可观的合作协议。德国公司热情地与宫峻肆握手,夏如水立起来想要礼节地跟他们作别,却发现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朝后倒去…… 晕倒前,她感觉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时圈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宫峻肆的脸在眼前晃了一下。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医院里,病床前守着cuisy。 “我……怎么了?”揉揉还微微有些疼痛的头,她问。 “你晕倒了,好在宫总及时把你送了过来。” 是宫峻肆把她送过来的? 夏如水这才想起晕倒前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真是他? “话说你可真是幸运,能被宫总抱过来。他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哪个女人都不能近身。从前也有秘书晕倒借故往他身上蹭,结果他硬是偏开了,还开除了人家。”cuisy喋喋不休,讲着过去的一些新闻八卦。 “如水,说实话,你跟宫总关系不浅吧。”cuisy突然压过头来,小声地问。 关系……他们的关系的确不浅,却并不像cuisy所想的那样。她迟疑了片刻才摇头,“怎么可能。” cuisy并不相信却也精明地没有再问下去,只道:“宫总让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再去工作。如水,你可是第一个蹭到他却没被开除的员工啊。” “是吗?”她的话并没有让夏如水喜悦。宫峻肆不让她离开并不是因为欣赏她或是别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得更久一些罢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第二天夏如水感觉舒服了许多。尽管cuisy一再保证自己可以替她完成工作,她还是去上班了。一则工作很多,不想把压力压在cuisy身上,二则,她并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九点钟,宫峻肆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夏如水拎着文件资料快步进去。宫峻肆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她流利地向他报备一日行程。说完才轻声道,“昨天,谢谢啊。”出于礼貌,她应该道谢。 宫峻肆只是勾了勾唇角,“我只是不想你死了我的仇报不了,别想得太多。” 果然如此。 夏如水点头,“我知道。” 她的平静和认命让宫峻肆抬了脸,这才正视她。她垂眉敛目一副恭敬得很的样子,那简短的三个字却透尽了倔强。 这个女人,可真是又大胆又直率啊! “出去!”他突然不客气地道。夏如水点点头,走了出去。 宫峻肆低头看一眼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想要叫她回来泡杯咖啡,最后还是做罢。这个女人,看一次烦一次。他自己起身,走向了茶水室。 总裁专用茶水室的另一边是员工茶水室,门微敞着。宫峻肆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头传出的话音,“你们说夏如水和宫总到底什么关系啊,昨天宫总抱着夏如水跑出去时好着急啊。保安开门开慢了还被他吼,一整张脸上写满了‘夏如水不要有事,夏如水不要有事’。” “何止如此,到了医院,他揪起人家医生就往病床上压,还要人家立马给夏如水看病。过后医生还悄悄问过我,夏如水是不是宫总的女朋友啊,宝贝成那样?” 他真的做过那些事? 宫峻肆的眉头拧了起来,觉得这些描述荒唐到了极点。只是印象里,自己好像真的吼过保安和医生。 为什么要这样? “宫总,要泡咖啡吗?”从茶水室里出来的cuisy惊了惊,马上恢复正常,问道。宫峻肆仿佛没听到,捧着空杯子转身就往回走。 夏如水正低头处理手头的工作,门叭一声被人推开。她并未多留意,以为其她秘书进来了。 叭! 杯子落在她面前,终于惊动了她。抬头,她看到了宫峻肆。 “要……咖啡吗?”夏如水看着眼前的空杯子,伸手去拿。宫峻肆突兀地压下她的指。他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夏如水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有什么吗? 宫峻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往常一样,他该不会……想到他的报复和折磨,她忍不住颤了一颤。可他从来不会在公司里惩罚她啊。 他的目光这般锐利,想要将她看透,她被灼得不舒服到了极点。夏如水在忐忑的时候,宫峻肆的心却莫名地动了一动。她这如小白兔般的目光毫无防备地直刺他的心房,让他失神良久。昨天因为这个,他才会着急到失了平日的分寸吗? 他突兀伸手,夏如水以为他要对自己怎么样,吓得眼睛一下子闭了起来。宫峻肆的手并没有落下来,在半路上折回,而后转身离开。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动静,夏如水慢慢睁开眼,面前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他就这么走了? “如水!”cuisy迅速跑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办?宫总会不会把我们给开了?” “为什么?”她这才回神,心思从宫峻肆身上拉了回来。 cuisy一张脸涨了起来,快要哭的样子,“刚刚我们在茶水间里八卦宫总昨天抱你跟保安和医生发火的事,他听到了。” “发什么火?” cuisy如实相告。 夏如水觉得她一定是在讲别人的事情,或者,是她看错了。宫峻肆恨她恨得要死,怎么会为她的安危担心? “职场规则,要管住自己的嘴,尤其做秘书的,稍不注意就会泄露重要机密。”她教育cuisy。cuisy连连点头,此时也后悔到要死,“那宫总那儿……” “如果他真的做什么决定,我会尽量调停的。”这话,也只能安慰安慰cuisy,以她现在这尴尬的地位,宫峻肆又怎么能听她的半句话。 好在宫峻肆并没有提及这件事,跟没发生过似的,夏如水也不敢问。接下来的时间依然过得紧张而繁忙。 中午,夏如水跟往日一般让其她秘书下去先吃饭,自己值班。电话响了起来,宫峻肆的声音淡漠地从话筒那一端传来,“进来一下。” 夏如水立刻捧着记事本往里跑。 宫峻肆还在忙碌,没有抬头。 “宫总。”她轻呼。 他没有理会,仿佛没听到。 夏如水只能安静地立在他面前,一声不吭。时间一分分推移,转眼到了三点钟,夏如水饿得饥肠辘辘,而宫峻肆的外卖也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没有动过。 他不饿吗? “夏如水,如果枉想通过我爷爷达到某些目的,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他突然道。 夏如水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我跟你说过,宫家老爷子永远都不是你的护身符。” 夏如水这才想起来,昨天宫俨来过,自己曾表示过要换别的岗位。显然,他把一切都听到了。听到了却在过了这么久之后才找她算账…… 对于宫峻肆的隐忍水平,夏如水刮目相看。 “我没有想过让董事长做护身符,昨天提的意见,我以为您也愿意接受的。终究,您并不想看到我,影响了您的心情对公司经营不利。” “这么说来,你倒是为我考虑了?”宫峻肆脸上写着明显的不相信。 夏如水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信任而手足无措,一脸的平静,“为您考虑也为我自己考虑。” 她的坦白让他意外。 第35章 要干净的女人 “转换策略了?” “什么?” 他的问话让她理不清楚。 宫峻肆把修长的指压在面前的文件上,“你用了无数方法力求逃脱我的掌控获得自由,现在这么坦城,不是另一种策略?” 他总将她想歪,夏如水无力地叹气,“如果您是这么想的,我也没办法。” 竟然连辩解都不屑! 宫峻肆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再次在她面前变了色,伸手就将她捞了过去。她的腰部给膈在了桌沿上,一阵生痛,他的脸已经放大在她面前,“有了老爷子罩着当真有恃无恐了?” 他没有表露出戾气来,却无端给她凶猛残忍的感觉。她颤了颤眸子,“凡事不要扯上宫爷爷好吗?他可是你爷爷,为什么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护着老爷子,老狐狸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老头子现在不在这里,你要表现护主心切表错了地方!” 他不客气地将她推了出去,夏如水差点跌在地上,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 “滚!”宫峻肆低吼一声。 夏如水顾不得身上的疼,迅速出了门。 宫峻肆烦躁地扫掉了桌面上的文件。 是啊,这个女人这么惹人心烦,把她留在身边做什么?不如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一整个下午,宫峻肆都没有找夏如水,她难得清闲。清闲却惶惶不安,她知道宫峻肆生气了,他生气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她无法确定。 第二日,新的人事任命下来。夏如水被贬成了普通秘书,而cuisy取代了她的位置。这意味着,她再也不需要直接和他接触,接到这份通知时,她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cuisy一时成了秘书室的红人,巴结她的人无数。她飞扬着眉宇,把文件夹抛在夏如水面前,“把这个做好,尽快拿给我!” 语气,不复之前的友好。 夏如水也不去想别的,接过文件夹认真做了起来。 cuisy撇了她一眼,还在为她之前的教训感到不舒服。以前她是首席,自己不能说什么,现在,身份转移,她自然也要在夏如水面前摆摆上司的谱了。 她扭着身子走过去,“虽然你之前是首席,但这个位置已经归了我,以后请你端正心态,好好工作,否则,我是有权炒掉你的。” “是。”夏如水微微拧拧眉,总算感觉到了cuisy的不友好。她也只当cuisy担心自己心里不舒服跟她作对,认真地点头。 cuisy看她这副样子,以为真怕了自己,哼了一声,扯高气昂地踏着高跟鞋离开。 “总裁,这是您要的文件。” “总裁,您的咖啡凉了,这是我亲自给换的。” “总裁……”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看着眼前花蝴蝶一般的cuisy,满面的反感。cuisy的话太多,不像夏如水,什么时候都安安静静的,该出声时才出声。 什么时候起习惯夏如水的存在了? 他狠狠地掐断这点小念头,继续忍受着新任首席的荼毒。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夏如水头一次可以准时下班。她等了cuisy一会儿,cuisy从总裁办公室里飞出来,对着镜子描摩自己漂亮的眉形。 “要一起走吗?”她走过去,极为友好地问。 “我还忙着呢。”cuisy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道。眼皮撩得高高的。夏如水点点头,安静地往外走。 “等一下!”cuisy突然叫住了她,“如水啊,我那儿这几天要来个同学,人多不方便住,你从今晚起就搬走吧,至于房租,就算我送你了,不用给了。” 她们原本商量好了换一套新公寓的,因为夏如水没有发工资不想cuisy一个人掏钱所以一直拖着。现下cuisy竟然要把她赶出去。夏如水是个聪明人,这会儿也总算理清,原来cuisy跟自己好只是想得到点好处。 如今她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捞不到好处便把她往外推了。 这样的人,她这一路走来碰到不少,所以并没有多少失望,很快接受了这个结局。 “发工资后我会把欠你的房租补上的。”她平静地道,并不想欠人什么。 cuisy随意地甩了甩发,“随便了。” 夏如水回了出租屋,收拾出来的只有简单的行礼。除了几套秘书工作服和日常用品,什么也没有。她站在小区门口,有那么一刻的迷惘,自己,该何去何从? 夏如水最终还是给初中的一个同学利巧梅打了电话。在初中时,利巧梅和她的关系最好,两个人命运相当,都有一个好赌的父亲,家里头赌得一无所有,共同语言也就多了许多。 利巧梅勉强上完上高没有再上学,而她则靠着打工供自己读完了大学。利巧梅在一家大酒店找了份工作,待遇极其不错,她们一直有联系,需要打零工的时候,利巧梅也会给她提供一些信息。 接到她的电话,利巧梅很爽快地答应给她提供住处。 “不过我要十二点钟才下班,地方不好找,你到酒店这边等我吧。” 夏如水去了他们酒店。 这家酒店在本市都极了名气。她在娱乐部找到了利巧梅,她穿得花枝招展,描了浓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巧梅,你怎么……”她指着利巧梅的浓妆,十分不适应。利巧梅无所谓地摇摇头,“没办法,老头子爹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要债的人找到我,要父债子还。我现在到这里上班比在客房部挣得多些,还起债来也快些。如果继续呆在客房部,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换得自由身。” 利巧梅这话里满是苍桑,惹得夏如水都要流出眼泪来。她们还真是难兄难弟,自己因为养父落得如今的下场,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想惹利巧梅难过,她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你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我过去一下。”看到有客人过来,利巧梅道,而后快速离开。 夏如水立在原地,当真哪里都没有去。 宫峻肆从拐角处走来,身边伴着一位外表同样出色的男子,两人有说有笑,关系非常。今晚他的好友辜子榆从国外回来,宫峻肆特别安排在这里为他接风洗尘。 并非这里有多么高级,只因辜子榆住在楼上,完全为了就近。 “好好的有家不回住酒店,你脑子被驴踢了。”他不客气地道,唇角勾着对辜子榆的揶揄。 辜子榆松开领带,越发一副痞样,没半点正经,“回去做什么?被家里的老头子老太太念紧箍咒念得头都痛了。还不如找家酒店,清清静静,舒舒服服,寂寞了还能找个姑娘乐一乐。你看,对面的那个怎么样?” 宫峻肆不态感兴趣地转脸,却在看到夏如水时怔在了那里。此时的夏如水换了装,简简单单的棉布连衣裙套在她身上,愈发显出那份干净出尘的气息,就像一朵孤单盛开的百合花。 “见多了莺莺燕燕,回过头来发现,其实真正赏心悦目的还是这种类型。”辜子榆说着,大腿已经迈向那边。 宫峻肆及时拎住他的后颈将他拖了回来,“这是什么地方,能在这里上班的女人你觉得能干净到哪里去?别受了骗上了当给自己惹上一身病,给我进去!” 辜子榆哇哇直叫唤,还是被宫峻肆给扯进了包房。他今晚的好心情因为看到夏如水后彻底消散,此时眉头拧着,才坐下就叭地划开打火机燃起了烟。 “怎么回事?谁惹得你烦成这样,都抽上烟了?”辜子榆与他是多年的好友,两家更是至交,从小光屁股就玩到了一起,自然知道他的众多秉性。宫峻肆的自制力极好,在他们这堆富二代已经玩上摇头丸的时候,他收放自如,虽然也有玩却从不上瘾。至于抽烟,也只有烦躁的时候才会沾。 “没什么。”他闷闷地应,心里想的却是夏如水。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下贱?勾着老头子和许子峰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种地方代班?稍稍给她点时间就耐不住寂寞了? “可别骗我,没事你抽烟做什么。”辜子榆错失了美女,极想从他身上挖出点秘密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来来去去还不就是那么些事?跟你没区别。”他一语带过,狡猾地不肯透露半句。甩甩头,强行将夏如水甩出了自己的脑袋。她要作践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 “光咱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不如多叫些人!”辜子榆是喜欢热闹的人,他边说,边叭叭地打起电话来。打完电话,转头来看宫峻肆,“都是大少,女人少不了,许冰洁都走了这么久了,你可别再给我装什么好男人。再这么装下去,非憋坏不可。” 宫峻肆冷哧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 “是不是我,零件还能不能用,等下人来了就知道。”辜子榆直白地道,忙着叫妈妈桑带女人过来。 “还是算了吧,这里的女人我嫌脏。”他没有用公共厕所的习惯。 “放心吧,爷今晚绝对给你找到干干净净的。”辜子榆保证道,心下里对刚刚看到的白棉裙女孩念念不忘。就算她不干不净吧,今晚也得给招来了。 没出多久邀来的人都进了包厢,一时间热闹起来,除了宫峻肆外,大家都挑起了女孩。辜子榆连换了几批人都没有找到那个女孩,十分不爽,最后只能勉强挑了一个。 宫峻肆依然孤家寡人,身为好朋友的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朝外拨了个电话:“找个干净点儿的女人来!” 夏如水等利巧梅等得百无聊奈,只能拿出手机玩自己下载的一个记单词的软件。一群虎背熊腰的人走来,停在她面前:“利巧梅去哪儿了,利巧梅呢?” 第36章 什么女人都往床上送 “你们找利巧梅做什么?”夏如水忙放下手机问。 “你就是利巧梅?”人群里的一个黑脸凶相男人问,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夏如水摇头,“不过利巧梅是我朋友,你们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要钱了!她欠了我们很多钱,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原本打算给利巧梅打电话的,听他们这么说,她停下了手。 “利巧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男人气得就要发威,劈头朝夏如水打下来,在掌就要落下的那一刻,又生生收了回来。眼前的夏如水娇娇俏梢水水灵灵,虽然打扮得很朴素,但干净得跟朵花儿似的,惹得他心里直痒痒。 老大刚刚打电话让他们注意有没有好姑娘,要给某个大老板送过去,眼前这个可不就是最好的? 男人原本找利巧梅不过是想把她送过去,此时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点了点下巴,“就是她了。” 夏如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揪住。 “喂,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早就知道她会叫,拾出个手帕来往她口鼻压去,片刻,夏如水软软地瘫了下去…… 宫峻肆没有回去,住进了辜子榆给安排的房间里。一行人又是打麻将又是玩闹的,时间已经不早,别墅离得也不算近。再加上辜子榆算是死了心要让他留下来,甚至在外头排了保镖,他敢走,自己就敢叫保镖拦人。 他还口口声声表示有特别的礼物送给自己。 所谓的礼物……宫峻肆冷冷地笑了笑,以辜子榆那点恶趣味,还能送他什么好东西。要是真干,那几个保镖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不过酒喝得多了些,他也懒得移身了,索性住了进来。 门关上后,他才微微晃了晃,醉酒程度其实已经很深,只是在外头没让那几个人看出来罢了。那群混蛋,今晚约好了似的轮流灌他的酒,最后撩倒一大片,他能保持表面清醒一路上没让人看出来已经算不错。 宫峻肆倒了杯水饮下,此时已经没有清洗自己的意愿,大步朝床的位置走来。屋里没开灯,他随手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所触之处,柔柔软软,带着淡淡的体温。 女人? 果然,这就是辜子榆送来的礼物! 他本不想理这个女人。即使知道她在被窝中,他也毫不动情。成大事的男人,向来懂理节制自己,而他,拥有比常人还要强大的自制力。 只是,莫名地,一股血气上涌,直冲脑门! 该死! 宫峻肆摇了摇头,此时已经意识到,辜子榆这混蛋竟然给他下了套!最后那一杯酒,分明下了料! 好个辜子榆! 这会儿,他有种要把辜子榆撕成碎片的冲动! 对于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向来没有动的兴趣,爬起来,他欲要去浴室让自己清醒一下。只是,一只突兀伸过来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腕。 “唔。”那人轻轻哼了一声,绵软无骨的软语,差点将宫峻肆仅存的理智给抽走!他要将女人甩开,女人的脸却倾了过来,靠在他的臂处。该死的,这个女人的皮肤怎么这么细滑! 他强忍着那股来自身子的邪火硬是没让自己失控,不客气地一掌将女人推了出去。他的力度极大,呯一声,女人给推下了床。 巨大的疼痛让床下的人儿清醒过来,揉着眼睛,“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声音…… 宫峻肆突然拉开床头灯,房内骤然明亮,落在床下的人儿此时披了一背的青丝,像只从天而降的妖精,却偏偏透尽了无辜和清纯。 “夏如水!” 咬牙,他叫了出来。 夏如水也看到了宫峻肆。此时她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唯一的意识是,这里并不是利巧梅住的地方。 而此时的宫峻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倾身就揪起了她的臂,“你倒是真的敢啊!”她竟然真到这里来卖自己! “敢?”夏如水理不清他的话意,闪了闪眼,越发无辜。 血水,再次乱滚起来。 “一分钟没有男人就受不了了?”宫峻肆咬着牙把那股子邪火变成了愤怒。夏如水的脸不自然地红起来,“你……说什么!”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女人,哪里经得起这样大尺度的话。 你这个样子却不知羞耻!这让宫峻肆越发认定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他的指一提将她扯上床按在了床上,“忘了吗?你是我的女奴,没有我的首肯,就算找只狗都不行!” 他无情地将指掐着她的胸,“看看你这副样子,有多下流!” 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低头,看到了自己雪白的皮肤…… “啊!”她叫起来,不顾一起地往外退去。他的掌跟铁钳似地,根本不肯松开她。 “放开我!”她手忙脚,朝他挥过去,力求让他松手。 “宫峻肆,别……宫峻肆,求求你……放手。”她请求着,希望可以唤回他的理智。今晚的宫峻肆依然凶猛,却跟往日很不相同,她忽然间更怕了。只是,她的呼唤听在宫峻肆耳里是那么绵软无力,反而像一种变相邀请。 他……愈发控制不了身体的药力! “啊!” 夏如水在以为必死无疑的那一刻被人甩了出去,巨大的力度让她的背重重撞在地板上,几乎散架。好久,她都没能缓过气来。 床上,刚刚还如兽一般的男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除了领口微微有些凌乱外完好无损。他用冰一般的目光看向她,几乎能给她戳出一个洞来。 夏如水顾不得爬起来,艰难地遮掩着身子。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宫峻肆和她,怎么会同处一室?这一切,她都想不清楚,唯一的知觉是,太难堪了。 “滚!”一件毛毯投下来,落在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罩住。宫峻肆下了床,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直接进了浴室。 她当然不敢再停留下去,刚刚的宫峻肆真的好可怕,她用毛毯裹着自己,狼狈逃离。 “如水!” 找人找疯了的利巧梅在看到她时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当她看到夏如水只裹着毛毯时,意识到了事情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她惊诧地问。 夏如水摇摇头,“我不知道。” 利巧梅把她带进更衣室,找了自己的衣服换上。夏如水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她递的热水,依然瑟瑟发抖。 她断断续续地把仅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利巧梅,利巧梅听完一下子跪到了她面前,“如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那些要债的人原本是想找我的,结果……如水,你打死我吧。” 夏如水的手被她拉过去,重重拍在自己脸上。她不肯,抽回,“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并没有被怎么样。” 虽然吓得够呛,但她并不想好朋友自责。听她说自己没有被人欺负,利巧梅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怎么会……” “正好碰上了老熟人,所以……”她没敢细说,模糊带过。宫峻肆那双冰冷中含了刀的眼到此时忆起仍觉得混身泛冰。胸口处,疼痛着,是被他掐的。 “快乐一刻,怎样,昨晚爽吧。” 早上,辜子榆悠然走来,长指卷动着腕间的名表,一副痞子形象坐在了宫峻肆的对面。宫峻肆的大半身子陷在椅子里,长指随意压在桌面上,幽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辜子榆的话只报以爱理不理的一哼。 辜子榆坐到他对面,把一双腿压在了桌上,“我就是嘛,男人是需要泄火的。” “你觉得我现在没有火气?”宫峻肆终于来看他,目光不一般的锐利。即使好兄弟的辜子榆还是被刺得不轻,瞠大了眼,“怎么?一个满足不了你?不会吧你老兄,以前守着娇滴滴的许冰洁,她三天两头地病着也没听说你那天没泄够火,昨晚这个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体绝对健康,耐……” “说够了?”宫峻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猛坐直了身子,“辜子榆,你无聊透顶了吧,什么女人都往我床上送?你以为我是谁?跟你一样,只要是个女人就上?” 第37章 为之疯狂 “……那个女人不好吗?”他可听对方说了,昨晚送去的那个绝对是尤物,人间极品。 马上,他意识到了宫峻肆的另一层意思,“你不会……没上她?” 宫峻肆冷他一眼,是“你说呢”的表情。 “啊……”辜子榆吓坏了,“你不会……那方面真的不行了吧,一点儿都起不来?” “能与不能,你亲自试试。”宫峻肆压过来作势要来捉他,辜子榆吓得退出老远,“别,我没这嗜好!” 宫峻肆这才退回去,闭眼不再理他。辜子榆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良久,“昨晚的料下得够猛的?你忍得住?” “你哪一次的料下得不猛。”以为他不会答,宫峻肆却蹦出这么一句。辜子榆迅速息了音,原来他都知道啊。 此时,宫峻肆的眉头再度拧了起来。辜子榆给他下料并不是第一次,之前无论那些女人怎么缠人他都不会失控,昨晚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想起了对夏如水的仇恨,他有可能就真的将她办了。 该死的!掌间嫩滑的属于她的皮肤的手感,她娇俏着推拒的容颜,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的身子狠狠一滞!竟然有了反应! 宫峻肆的脸涨得比猪肝还难看,他不敢相信,过了一晚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冲动反应。难不成药真的下多了? “你把人家踹出去了?”辜子榆只敢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不问也知道,他不要的女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你这又是何必呢?许冰洁已经不在了,这是给谁守身如玉呢?再者说了,人家那女孩子半夜被你踹出去,万一碰到色狼,被别人占了便宜呢?” “我没有要为谁守身,倒是你,乱七八糟的女人这么碰,不怕得病!”他不客气地反驳辜子榆,心情却越发糟糕。夏如水离开后去了哪里?是不是如辜子榆所说的找到了下一家,她是不是像在他身下般绽放,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为满手的柔软细腻而疯狂…… 叭!他立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这是去哪儿?” 宫峻肆并没有理他,边走边打电话,“给我查一下,夏如水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搞错,夏如水现在是你的首席秘书,你问我干什么?”那头,回应的是candy。他一急竟忘了candy已经离职。 首席秘书,见鬼的首席秘书!他用力掐断电话,打电话到了首席秘书专用手机上。 “夏如水!” “宫总吗?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热情的女人声音,却不是夏如水。宫峻肆一向讨厌夏如水的声音,此刻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比夏如水的还讨厌。他压抑着火气问,“夏如水人呢?” 这头,cuisy看了一眼办公桌,“她正在上班呢,宫总要找她吗?” 上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峻肆绷紧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不用了。”他挂断了电话。 “好的。”cuisy挂断电话时不忘再朝夏如水那儿看去。原本以为宫峻肆找夏如水有什么事,她还惊了不小一下。如果宫总真的对夏如水有点什么,自己这么对待她,势必麻烦。不过眼下看来,宫总大概只是习惯了夏如水做首席,还没有改过来吧。 想到这里,她又松了一口气,扭身走到夏如水面前,把自己的杯子压在桌面上,“去给我泡杯咖啡。” 俨然上司对下属的架式。 夏如水做首席的时候,从来没有要求哪个秘书给她倒过咖啡。 不过,她是上司,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夏如水拾起杯子,朝外走去。她的眼睛还泛着红,精神也不是很好。经历了昨晚的那一番惊吓,短暂的下半夜她根本没合眼。 她始终低着头。发丝挽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很快走回来,她将咖啡放在了cuisy的桌上。cuisy用五根丹寇指拾起,偿了一口便叭地将杯子压在了桌面上,“你这泡的是什么鬼咖啡,会不会泡啊!” 夏如水不解,茫然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咖啡要放糖你不知道啊!” 其实秘书室里的咖啡都是现磨的,没有提供奶糖之类。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备。此时,cuisy的桌面上正摆着一个奶糖合,她完全可以自己夹一颗放进去,却偏偏要训夏如水。 夏如水也看到了cuisy奶糖盒,无辜地用下巴点了点。 cuisy真正地意的其实不是夏如水有没有放奶糖,而是宫峻肆的电话后她翻来覆去想了不少,觉得一定是夏如水不服自己做首席,背后搞了不少鬼才会让宫峻肆忘掉自己才是首席的事。 总之,宫峻肆一开口就找夏如水激起了她的醋意。 cuisy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做了是吗?” 宫峻肆刚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个女人跟木头似地由着人骂,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昨晚那个敢于咬自己的大胆样儿呢?哪里去了? “宫总。”cuisy眼尖地发现了宫峻肆,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笑得跟朵花似地迎了过来,“宫总,我这就给您泡咖啡去。” 宫峻肆没有回应,cuisy尴尬了一下,迅速跑去办公室拿他的杯子。宫峻肆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向夏如水。身高优势,他这么看过来,夏如水纤细的小身板就被全盘笼罩。 她始终低着头,依然一动不动。 宫峻肆莫名烦躁,也不说话,转身出了门。直到他离开,她才缓缓吁出气来。昨晚发生的事情才过去不过几个小时,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刚她虽然没有动,实则恨不能挖个地洞好把自己深深埋葬。 宫峻肆回到办公室时,cuisy已经扭着水蛇腰端着咖啡走过来。那一脸的粉几乎掉落到他的咖啡里,登时,他全然没有了喝咖啡的胃口,在她未入下杯子之前就推手,“拿出去倒了!” “啊?”cuisy理不透,却也只能照做。 她离开后,宫峻肆的指头在桌面上砸了几砸,伸手拾过电话,“给我查一下,昨晚从2066号房离开的那个女人后来去了哪里。” 那头很快就给出了答复,“那个女人后来被她的一位女朋友接走了,她的女朋友是我们酒店娱乐部的员工,昨晚似乎一直在找她,很着急的样子。” “女朋友?”宫峻肆揪着的心终于舒服了些。其实这些,他完全不用绕圈子打电话查,直接问夏如水就可以了。可他就是别扭地不愿意亲自问出口。 他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挂完电话宫峻肆才觉得自己无聊的要死,最后只能总结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女奴脱离掌控,仅此而已。 宫峻肆离开后,夏如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碌起来。只是还没忙一分钟,桌面上就被人啪地甩了一个资料夹。suisy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你刚刚到底对宫总说了什么!” 夏如水茫然地看着她,她跟宫峻肆一个字都没说啊。 “快说,说了我什么坏话!”cuisy等不耐烦了。夏如水只能摇头,“没有。” “还敢说没有!”没有宫总怎么会连她送的咖啡都不要?cuisy自然不肯相信,瞪鼻子上脸,“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面前撒谎,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首席秘书。”夏如水如实回应,“如果您觉得我一定说了什么,不如去问问宫总,他想必不会撒谎。” “你!”cuisy被她堵得脸上一青一白的,不成样子,片刻又叫嚣起来,“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告诉你,我现在可是首席秘书,绝对有权力开除你!”她恨不能将夏如水开除而后快。 夏如水并没有被她吓住,依然保持着平静,“如果我在工作上出了纰漏,您怎么处置都是您的权力。”她并不属于软杮子,欺人太甚也是会反抗的。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同时向cuisy表达另一层意思,自己没有做错事,她是没有资格把自己怎么样的。 cuisy自然听出来,愈发生气,牙根咬了又咬,“好,有本事,既然这么有本事就得多干点活了!”她叭叭走过去,把另外两名秘书手头的文件抽走,全都甩在了夏如水的桌面上,“把这些,全给我做完了!” 她就不相信,给这么重的任务,夏如水能不出错! “这……不好吧。”mini和facy一脸不赞同地道。虽然夏如水初来之时她们也是不喜欢的,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她是一个极其公平公正的人,便也不忍跟着cuisy欺负她。 “有什么不好的!谁敢不服从安排就开除谁?” mini和facy彻底息了音,只能怜悯地看看夏如水。夏如水平静地将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cuisy在她的位置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踏着高跟鞋高调离去。 “这个cuisy可真是,当时你做首席时,巴结得不得了,现在自己做了首席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mini忍不住说公正话。 夏如水轻轻摇头,“没关系的,不过多做点事而已。” “唉。”mini叹了口气,却不能再说什么,只摇摇头回到自己位置上。职场上的拔刀相助最后只能引火上身,她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而后几天,cuisy把所有工作都压在了夏如水一个人身上,她忙得连轴转,而mini和facy却闲得要命。两个人也不敢帮夏如水,只能暗自里可怜她,吃午饭时顺便给她带上一份。 她虽然还处在秘书室,但没有跟宫峻肆直接接触,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夏如水每天加班到很晚。 第38章 滚出去 她倒没怎么在乎,反正利巧梅也要十一二点钟才下班,加班总比枯等她强。经过上次,她已经不敢去利巧梅上班的地方等人。cuisy一直想揪她的错,怎奈她做事细致,半点问题都抓不到。cuisy也只能暗暗含恨,不能把她怎么样。 十一点半。 夏如水做完工作,伸了个懒腰,发现时间不早了。不过,相比前几天却早了不少。正好可以步行去找利巧梅,然后一起回家。 夏如水熄了灯后下楼,走进了夜色里。晚上的风很凉,她不由得拢了拢自己淡薄的衣衫。 对面,一行人走来,酒味飘得老远。她极力避开,最边上的男人还是将她撞了一下。她被撞得臂都疼了,却也不能计较什么,只能继续往前走。那男人却突然转过脸来,将她扯了回去,“撞了人想走?” 他这一叫,那一伙人都停了下来,转脸看清夏如水的脸孔时,皆露出惊艳的表情。而那个拉她的男人更是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瞬间放低了音量,“撞了哥哥自然是要赔的。” “对不起。”她道,并不是因为真觉得自己错了,只是面前这么多男人,她不想惹事生非。 “哟,一句对不起哪里够。你刚刚撞到了哥哥的胸口,来,给哥哥揉揉。”男人借着酒气将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不怀好意地乱按着。夏如水憋得一张脸通红,用力缩手,“请你自重!” “自重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想看看你有多重了?”同伙起了哄。 “哦,这个简单。”男人戛戛怪笑,“哥哥在你身上压一压,你就知道哥哥有多重了,来,哥哥带你去称重。” 这样赤果猥琐的话说出来,夏如水的脸面完全挂不住,她拼命往后退,想要逃离。对方却仗着人多,将她拉向黑暗之处。 她急得要哭出来,抬头间看到一辆车子正从宫氏集团驶出来。低调奢华的黑色车身滑向她的位置。车窗半开,露出宫峻肆那张千年冰寒的脸。 “宫峻肆,救我!”她朝他发现求救信号。 宫峻肆本来凝眉在想什么,被惊动,看到几个男人拉着夏如水往暗处走,夏如水正泪水汪汪地看着自己。 心,被莫名一抽,他示意司机停车,自己走了下去。 “放了她!”宫峻肆冷声喊。那几个男人看到从豪车上下来的宫峻肆,有短暂的怔愣。宫峻肆的气场不能不让他们有几番犹豫,但手中的女人实在太过诱人,醉酒后的小混混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马上把面前的人儿吃掉。 “有钱又怎么样?肯定是个三角猫,别管他!”其中一个人道。 “滚远点儿,别坏咱们好事!”其他人得到了鼓励,为首的男人冲着宫峻肆喊。而后当着他的面再去拉夏如水。 夏如水被拉得一阵阵后退,却依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他。宫峻肆觉得自己不需要管她,反正她不自爱,反正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受再多的惩罚都是应该的。 但她如水般的目光锁住了他的心脏,连跳动都费力起来。就在夏如水要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他大步而来,伸手拉开一个混混,一拳揍在他脸上。混混们看他要干架,纷纷松开夏如水,将宫峻肆围在中间。 夏如水紧张得指头都抽紧了。她不知道宫峻肆的势力如何,担心他吃亏。她低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报警,对面已经开战,只一个回合…… 地面上就躺满了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警察说话。 宫峻肆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她挂断电话迅速跟上去,“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她怕那些混混再找她的麻烦。 宫峻肆已经上了车,连眼皮子都没有撩。她可怜巴巴地握着车门却没敢拉开,只看着他。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还真没敢拦。 “不上来就滚!”他突然窝火,朝着她吼。夏如水却高兴得小脸都绽开了花,迅速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谢谢啊。”她道。 刚刚被混混们拉乱了头发,有几丝发落下来,遮住点点脸庞,越发显出她的楚楚可怜勾动人心。而挣扎过后敞开的领口里白色的皮肤在无声表明着什么,宫峻肆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嫌弃地冰了脸,“大半夜地不睡觉,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在有意勾引那些混混?” 夏如水被他这不客气的话弄得小脸一僵,这会儿连感激都没有了,只闷闷地道:“我没有。” “你没有?”宫峻肆讽刺地勾了勾唇,“那么告诉我,这深更半夜的,你做什么去了?” “加班!”她简短地吐了两个字,带了些倔强。如果不是因为要加班,她怎么可能大半夜落在路上,还被人欺负。 “加班?”宫峻肆哪里肯信,“我最近需要秘书做的事可不多。” 四个秘书分摊当然不多,但全都摊在她一人头上就要了命。夏如水闭了嘴,不肯再和他多说半句话,也没有向他告状。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有种被忽视感,愈发不畅,“怎么,被我揭穿了?” 夏如水眨了眨眼,将满腹的委屈都眨进了心里,“随您怎么想。” 这个女人! 被他救,坐着他的车竟然敢甩脸子给他看! “停车!”他吼道。 司机不得不把车停下。 “滚出去!”他道。 夏如水眼里终于露出了惶惑,却并没有停留,默默退了出去。车子驶出去,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她孤零零地落在原地,局促不安地朝车道里并不多的车招手,希冀可以找到一辆能载自己一程的车子。 这大晚上的,能找到车子才是奇迹。 就让她等死在那里吧,宫峻肆特意让司机加了速。 “总裁,到了。”到了别墅,司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宫峻肆下车,不得不出声道。 宫峻肆此时拧着眉头,陷入了思索当中。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然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夏如水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扰乱他的心绪? “你先走吧。”他并没有下车的打算。因为心里忽然想到,夏如水一个人呆在那里,会不会被那几个混混追上,会不会碰到新的混混?那个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长相,就是特别容易让那些愚蠢的男人动心。 司机听话地下了车,远去。 他烦乱地走到驾驶位,重新把车开了出去。车子一路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只是等到他到达将夏如水丢下的路口时,她早就没有了影子。 这个女人不会真的被混混拉回去了吧。 他的心莫名揪紧,忽然焦急万份。也不管别的,一踩油门巡着路往回开去。他在大街小巷里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夏如水的影子,最后才想到可以打她的电话。他没有存过她的号码,辗转吵醒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有她号码的人。 “夏如水在家里,请问宫总需要她打电话给您吗?” 人事部郑经理在打了一通电话后礼节地问。 “不用!”宫峻肆突兀地挂了电话。这个夏如水,竟然敢舒舒服服呆在家里,害得他白找! 只是,为什么要找她? 宫峻肆突然发现自己无聊到了极点。 宫峻肆到达公司时,夏如水早就到了。她立在门口,看到他迎了过去,“宫总,听说您昨晚打了我的手电话,有什么事吗?”昨晚人事部郑经理打电话给她,说是宫峻肆找自己,她惊讶了好一会儿,对方却连找自己的原因都说不出来。郑经理为了保险起见,让她早点过来候着宫峻肆,当面问一下。 郑经理都这么说了,夏如水哪里敢不听从。 宫峻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办公室。 cuisy在身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楚,脸上堆起了乌云走向夏如水,“什么身份,竟然敢跟宫总说话!夏如水,你被开除了!”她正找不到借口把人赶走呢。 “找宫总是人事部郑经理的意思。”夏如水无奈地在心里叹息着,也知道cuisy不喜欢自己。没有做错事,她凭什么要接受被开除的决定? “郑经理?夏如水,你别乱找借口了。郑经理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缠着宫总的莺莺燕燕,又怎么会给你找机会。” “是与不是,您给郑经理打通电话不就清楚了。”夏如水的不卑不亢和提醒登时让cuisy息了音。她狠狠咬了咬牙,“好,你等着,撒谎的代价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呆会可别哭!” 她没有撒谎自然不会哭。夏如水平静地坐在位置上工作起来。 cuisy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把夏如水赶出去的机会,立马给郑经理打电话。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郑经理不仅告诉她,是自己让夏如水打的电话,还告诉她,之所以自己这么安排是因为宫峻肆问她找夏如水。 “你们秘书的职责就是为总裁负责,我这样安排有问题吗?”郑经理这一问将cuisy弄得哑口无言,只能说几句好听的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cuisy如芒在背,探究的目光就落在了夏如水身上。夏如水一副兢兢业业上班的样子,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只能直接走过去。 “夏如水,宫总为什么大半夜地找你?”她直白地问。 第39章 许家寻仇 夏如水对她的挑衅已经不胜其烦,只能淡淡回应,“这一点我也还没有弄明白,要不您帮我去问一下?” 夏如水只是随口一提,cuisy心中却一时亮堂。最近宫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大叫她进去办事了,每天她只能趁着给他读行程安排时小小地呆一会儿。 这个是个难得的机会啊,她借着工作去见宫峻肆,他也不能说什么。 cuisy特意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往身上喷了更多香奈儿香水,把本就不长的包身裙拉得更短一些,才扭着腰肢走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宫总。”cuisy一声呼唤,百娇千媚,打了几个折几个弯,而她那满身的香奈儿味道弄得宫峻肆反胃地拧了眉。 “有事?”他冷冰冰地抬头,对于这个突然打扰者表现出十二份的不快。 cuisy哪里知道,继续扭捏做态,“嗯,夏如水让我代她问一声,您昨晚找她有什么事吗?如果事情紧急,我可以代办的。”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紧,“既然是她问,为什么不自己来?”就算面对讨厌的夏如水也比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强。那一身的香水味让他反感到了极点。 “啊。”cuisy娇娇俏俏地假装惊讶了一下,心下里却并不打算给夏如水面对他的机会,“如水啊,她对工作不是很在行,我怕她出什么纰漏,所以决定亲自过问一下。”她这是在暗示夏如水工作能力不行。 “既然如此,这些文件由你亲自处理。”宫峻肆把一大堆文件甩在了她面前。他虽然是企业的管理者,却没有随便开除员工的习惯,这个cuisy着实讨厌,却没有做出能让自己开除的事来。眼下,只能用工作去压制她,让她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哦。”cuisy捧着那厚厚一叠文件,几乎想哭出来。这么繁重的任务,非累死她不可。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呀,她就是。 cuisy出去后,宫峻肆拧着的眉头才松开些,但满室的香水脂粉味弄得他十分不爽。指头按在通话健上,“郑经理,让秘书室过来个人给办公室通一下风。” 他不直接打到秘书室去,只是因为不想再听到cuisy人声音,而且其它秘书也不熟,随意点将搞不好又弄个浓妆艳抹的进来熏死自己。人事部郑经理却是清楚他的喜好的,自然不会弄得他不舒服。 而郑经理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在接了这个电话后足足沉思了三分钟。好好地首席秘书不找,宫总找她?不过既然对方指定了要她去秘书室找人,郑经理只能越权安排。 秘书室里四个人,她想来想去,印象里只有夏如水沉静如水,也极少化妆,更不会对宫峻肆露出花痴样。显然,她才是最理想人选。 夏如水接到千折百挠才传到自己耳里的命令,愣了好一会儿才应是。她轻手轻脚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看到他此时正歪在椅子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她尽量把动静弄到最小,轻手轻脚拉开了窗户。 宫峻肆的办公室位于顶楼,外面种了不少绿色植物,窗户打开后,清新的风就吹了进来,夹杂着淡淡的别种味道。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并不睁眼,只道:“把办公室打扫干净。” 夏如水吓了一跳,见他没有睁开眼又安心了不少,取了抹布和水盆,开始抹里头的东西。其实九点前都会有专人打理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少需要清理的,夏如水只需要清洁一些没有被清洁工注意到的细处。 她低头,抹得很认真。 宫峻肆睁眼时,正好看到她低着头在自己的桌角上抹着,一遍又一遍。她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部皮肤,小巧的耳垂被外头的光一射,泛起透明色,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她抿着粉粉的唇瓣,那唇曾在那晚咬在他的颈部…… 叭! 他突兀地拍一掌在桌上,原本用心工作的夏如水毫无防备,吓得连手中的毛巾都没捉住,掉在了地上。她忙低头要去捡,臂已被人钳住,一拉,隔着桌子,她与宫峻肆那张俊美非常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冷脸相对。 “啊。”她轻轻呼一声,唇瓣微张,大眼惶然地睁着,像一只突然落入兽群的小动物。宫峻肆缓缓提起身,脸与她靠得更近,“怎么是你?” “我……”她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罢了,宫峻肆为什么这么生气? 宫峻肆闻到了她身上清新的味道,这味道里没有掺杂任何人工香精,纯天然又那么让人舒服。其实,他是喜欢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她的存在总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喜欢? 这个词刺激得他猛然松开了夏如水。 他怎么会喜欢这个蛇蝎女人? 夏如水被他猛然放开,打了一个踉跄才站稳,却理不清宫峻肆这到底要做什么。刚刚他的目光好复杂,此时却又换成了一副冰冷嫌弃的样子,冰冰吐出一句,“滚出去!” 夏如水只能无声地往外退。 叭! 门被人推开,差点撞到她,她不得不退一步。 “您不能这么闯进去!” cuisy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些许无奈,并不敢强蛮。而在她面前,一男一女已经进入了总裁室。 这男女夏如水认识,是许子峰的父母。 “对不起总裁,许先生和许太太……”cuisy知道犯了错,主动道。 宫峻肆眯了眯眼,因为二人的闯入。而此时许母已经看到了夏如水,眉头狠狠挑了起来,“你……就是夏如水?” 夏如水不知其意,轻轻意头,“您好。” 叭! 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毫无征兆。那一巴掌用了极大的力气,打得她耳鸣目眩,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妈这是在做什么?”宫峻肆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严厉。虽然不喜欢夏如水,但许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撒野,他是不喜欢的也不允许的。 许母此时已经红了眼,“峻肆,我都知道了,冰洁是被她气死的。这个女人,打掉了你们的孩子,然后气死了冰洁,好阴险好可恶的女人啊!” 宫峻肆微微一怔,但马上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许子峰告诉他们的。这件事许子峰早就知道了,所以许家父母会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马上回应,安静而威严地立在那里。 许母受不住般踉跄了一下。此时她恨不能将夏如水撕成碎片,却多少忌讳着宫峻肆,只能强忍。这会儿一副失女心痛的样子,捧着心脏几乎晕阙。许父过去扶住了她,眼睛却看向宫峻肆,“峻肆啊,冰洁是我和你妈最喜欢的孩子,原本还有治疗的希望,却因为她……爸和妈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把她给我们带回去,由我们处置。” 许母点头,看夏如水时眼里扎了针。夏如水颤抖了一下,她知道,如果宫峻肆点了这个头,她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 他,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他那么爱许冰洁,又那么恨她。 夏如水几乎绝望,头慢慢垂了下去,闭眼,默不作声。 宫峻肆以为她会求饶的,终究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选择自救。可她不但没有,还闭了眼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样子。她的睫毛轻轻颤抖,泄露了她的内心,她心里是恐惧的。 “来人,把她带走!”许父下了令。 背后多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地夹着她,往后拉。侧边的cuisy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待听出事情原委又看到许家人拉她时,唇角勾起了邪恶的微笑。宫峻肆表面上一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却拐着弯让人事部郑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来再次激起了她的警惕心,她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宫峻肆很可能被夏如水这张表面清纯的脸儿给迷住了。 她不爽! 所以,主动为许家的人拉开了门。 夏如水,最好去死! “准备怎么处置她?”宫峻肆却突然发了话,他并没有阻止两名保镖,只将严厉的目光一投,两名保镖就点穴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如水并不抱任何希望,宫峻肆问出这话并不代表什么,她依然垂着眼皮。 许母咬起了牙根,“当然是要报仇雪恨!这个女人,该死!” “冰洁可不能白死。”许父也附和着。 “她虽然犯了错,却还不至于死。” 宫峻肆这句话惊住了屋里的几个人,夏如水终于抬了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以为,他应该是恨不能让她死上十回的。 “峻肆,你这是什么意思?”许父问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带走她。” 他的直接让许家夫妇越发不能接受,“不能带走她?峻肆,你想做什么?” 宫峻肆没有回答,却用表情在告诉他们,他想做什么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许母受不住了,颤抖着来看他,“你不会是被这个女人迷上了吧。” “据我所知,子峰问你要了这个女人几次你都没有同意,甚至为了这个女人打了他。宫峻肆,你这么做,冰洁泉下有知怎么安生!”许父直白地控诉着他。说到底,自己的儿子被打,他不爽。 “你这是打算彻底把我们家冰洁忘掉了吧。”许母帮着腔,身子抖得更厉害,眼泪大滴大滴地滚。 第40章 为她得罪许家 “不要把这些事情和冰洁扯到一起去!我爱冰洁,自然不会忘了她。不过,这跟是否让你们带走夏如水没有直接联系。夏如水是公司里的员工,我身为总裁,有权力保护她。” 他竟然说要保护她? 夏如水微微启着唇,白着一张脸去看他。他在她面前做了太多恶劣的事情,让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实的。 “你要保护她?”许母的音调一时尖锐,“你竟然要保护一个害死自己妻子的女人!” “你这算怎么回事!亏得冰洁生前对你一门心思,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许父捶胸顿足,几乎憋过气去。 “如果你们一定要惩罚她,不如走法律程序。”宫峻肆没有再谈下去的想法,干脆地道。因为许冰洁,他已经给尽了许家夫妇面子,如果换成别人,怕早就给赶出去了。 “你……” 许母和许父愣在了当场。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走到了法律程序根本不能把夏如水怎么样。她打掉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代孕本就不合法。他们去告夏如水,等于把宫峻肆和许冰洁的私事放在了太阳底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宫峻肆不在乎他们还要脸! “峻肆,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许父跺一脚,表达了最彻底的想法。许母一副恨意绵绵的样子,“你要是不把夏如水交给我们,从此以后恩断意决!” “说什么鬼话!”恩断意决对宫峻肆一点损失都没有,反倒他们,会蒙受巨大损失。许父及时捂住许母的嘴,却冷脸来对宫峻肆,“峻肆啊,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吗?你这是不把我们许家看在眼里,不把冰洁看在眼里。亏得我们这些年来视你如己出,连子峰都责怪我们对你比对他好,你却……”他重叹一声,“罢了,罢了,是我们高攀了你,如今你要弃了我们,也没办法。”他拉着许母,心情沉重地离去。 宫峻肆为了他连岳父岳母都得罪了…… 被放开的夏如水立在那里,满脑子都是混乱,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宫峻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头去看他,想得到答案。 宫峻肆已经出声,“都出去!” cuisy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出了总裁办公室。回到秘书室,夏如水才来得及深深吸一口气。如果自己真的被许氏夫妇带走……一想到许家夫妇看她时的恨意以及许子峰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吓得冷汗都滚了出来。 “真看不出来啊夏如水,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来头。”cuisy也是刚刚才知道夏如水竟然和许冰洁的死扯上了关系。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夏如水趁着许冰洁病重去勾引宫峻肆枉想替补正室,此时,恨恨地一嘬嘴,吐出一个“贱”字,扭着身子从她面前走过。越过她时,有意将肩重重撞向她的臂,撞得夏如水打起了趔趄,臂部生痛不已。 那天,cuisy给她分派了更多的工作。夏如水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却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抹指甲油。其他两人想来帮忙却忌于cuisy的首席之权,没敢动。 等到夏如水完成所有工作,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她伸个懒腰,感觉脖子酸得完全不似自己的。这个时候,就连利巧梅都下班了。 揉揉又痛又肿的眼睛,她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进入电梯,她闭目养神,明明极为安静的环境,她总觉得有什么冰森森的东西笼着自己。警惕心一时提高,她睁眼,看到宫峻肆就站在对面,几乎靠到了墙面,此时正幽着目光看她。 刚刚感觉到的冷气正源于他的目光!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公司,而且这么巧合地,和自己坐上了同一部电梯。本能地,想要逃离,她胡乱按了一个键,但按完方才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最后生生止住脚步,在他面前低头,“今天……谢谢。” 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锐度不减,依然扎在她身上。夏如水不舒服地摸了摸脖子,他的注视让她混身不舒服。还是……逃吧。 赶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她一跃而出。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宫峻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夏如水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她在过道里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去按电梯,下了楼。 夏如水走出去时候并没有发现,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正隐在阴影里,宫峻肆的目光如豹一般裹在她身上,久久未曾移开。夜色里的夏如水幽然得就像一个精灵,身子纤细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电话,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能打他电话的只有辜子榆。他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 “当然是大事啊。”辜子榆嘴上说着,声音却透着不正经,“今天去你家做客,发生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你家那对岳父岳母竟然去你家老爷子那儿告状了,说你对杀妻仇人动了凡心。我说肆,这事儿是真的吗?” “跟你有关系吗?”他不想答。许家夫妇明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还往上凑,不用问也知道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如果他们知道夏如水的工作是老爷子安排的,估计就不会犯这种蠢了。 “怎么说我也是你朋友啊,你的感情生活是不是也该向我透露透露?坦白说,我还真对你这位第二春好奇得很呢。”辜子榆一点儿也不关系许冰洁是否是被杀的,他关心的只有,宫峻肆竟然对许冰洁以外的女人动了心。 “好奇?”宫峻肆哼了哼,“我没有什么第二春,别胡思乱想了。” “唉呀,肆!”意识到他要挂电话,辜子榆又在电话里哇哇叫起来,“许冰洁都走了,有第二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放心,哥们儿第一个支持你。” “你倒还真挺会支持的。”他意有所指,指的是辜子榆把夏如水亲自送到他床上这件事。辜子榆也听了出来,话锋突然一转,“肆啊,这些事咱们先不谈了,我这两天倒是无意中听到另一些八卦啊,听说你还去打听了那天晚上陪睡的那个妞的去向,这……好兆头啊。” 就是因为听到这些,他才去宫宅找宫峻肆,人没找到,碰上了许家夫妇闹事。他憋了好久,终是等不到见面再说,索性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了。 对于他的“好兆头”宫峻肆只扯了扯唇角,“我看你改行去做狗仔得了。” “我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只对你一个人的感兴趣。” “不知情者还以为你爱上了我。” 那头的辜子榆古怪地扯了一下唇角,慌忙挂了电话。除非自愿,一般情况下休想从宫峻肆嘴里套出有用信息,他往往开玩笑的时候代表着耐心已经用光了,再问下去只会把自己作死。 在宫峻肆这里吃过几次亏,他学了乖。 耳根子终于清静,宫峻肆却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烟雾杳杳,却带不走他的满心烦恼。白天为什么要保护夏如水,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虽然不喜欢许氏夫妇,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明明白白地忤逆他们。 他爱许冰洁,自然把她不讨喜的父母也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并不是心软的人,他却在看到夏如水那双无辜眸中的无助和祈求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女人! 狠狠拧掉烟,他拒绝继续为她心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快速没入车道,有如闪电。 夏如水回到家时,利巧梅还没睡。她着急地在屋外走来走去,看到夏如水快步跑了过去,“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去报警了。” “对不起,我加班了。”她歉意地道,此时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是什么鬼公司,成天加班的,干脆辞职别干了!”利巧梅不满地发着牢骚,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夏如水感激于利巧梅的关心,却没办法点头。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她不想放弃,当然,更不想宫爷爷觉得她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他给了她一个平台,她想好好发挥。宫峻肆不赶她,而今也不用面对他,正是她好好发挥的最佳时机。 “加加班没什么的。”她知道cuisy有意针对,但并不怨恨。工作多点进步快点,没什么不好。 “你呀,都快成圣母了。”利巧梅满面的无奈。 夏如水摇头,“我才不做圣母。” 她努力工作可是有私心的。 晚上,和利巧梅挤在一张小床上,她拉开窗户,任由晚风吹在发上,带去一屋的闷热。利巧梅早就睡了过去,她却还清醒着。到此时,才有时间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宫峻肆的保护,令她莫名心跳。 她不是怕他的吗? 第二天,夏如水的命运如故。cuisy继续给她加工作,却大肆对外宣传,说她能力不足。宫峻肆现在几乎不与她见面,有事都直接去找人事郑经理,她生气,只能把气撒在夏如水身上。只有狠狠将她踩下去,才足以说明自己担挡这个首席理所当然。 第41章 感激他 郑经理连续考察了夏如水几天,她果然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宫氏集团从来不鼓励员工加班,加班只能证明能力不足。郑经理反复思量了许久,决定给candy打个电话,征求她的意见,是否把这个夏如水给开除了。 此时的candy正在宫宅里做客。宫老爷子向来喜欢她,加之韩管家是她父亲,到宫宅来便变得理所当然。她就是在宫宅宫老爷子面前接的电话。 “夏如水?”听郑经理提到夏如水工作能力不足,candy有些惊讶,“我亲自带过她,她的各项能力都还不错啊。” “可眼下新任首席却说她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完成不了,而且我也查了一下,她的确每天加班到很晚才走。你也知道,宫氏集团是绝对不会留下工作能力不足的员工的。” “这件事……我想一下再说吧。”终究夏如水是宫老爷子亲自点的人,她不敢随意做主。挂了电话便把此事说给了宫老爷子听。 宫老爷子听完,两道白眉都拧在了一起。对于自己的眼光他一向自信,所以不可能看错人。他此时想的是,肯定是自己的孙子看着夏如水不爽,打算公报私仇把夏如水给开了。 他直接打电话给了宫峻肆,“如水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加班?你心里怎么想的?” “夏如水加班关我什么事。”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 “你最好不要针对她!” 宫峻肆不爽地揉着眉头,记忆里浮出夏如水的影子,好像的确碰到过她加班。不过对于秘书室的事,他通常不过问,也懒得跟宫老爷子争什么,只道:“加班说明能力不够,说明你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也只有宫峻肆敢于这么直白地跟他说话! 宫老爷子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放屁!” 他气乎乎地挂了电话,转头来看candy“晚点陪我去公司一趟。” 八点。 整栋宫氏大楼都安静下来,除了夏如水外没有一个人。除非特殊情况,宫氏集团是不主张加班的,所以员工们都会把工作积在白天完成,一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 夏如水低头忙碌着,额上集了密密的汗珠,她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宫俨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画面。 “夏如水,你怎么还在加班?”看到事实跟郑经理陈述的一致,candy惊讶地问。被突然打扰,夏如水吓了一跳,猛抬头间看到宫俨更是惊得不轻,慌忙站起来,“宫爷……董事长。” 她起得太急,撞倒了面前一大叠的资料,candy快步走来,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些资料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做。” “对啊。”夏如水点头。即使她做了不少,还剩下至少两个人的工作量。 “最近秘书室这么忙?”宫老爷子从candy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劲。candy连忙道:“公司向来不主张员工加班,如果工作真的很多,会均衡一下,从不忙的部门抽调人来帮忙。而且……” 如果真的忙的话,整个办公室里不该只有夏如水一个人。其她秘书的位置上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早就下班了。 宫老爷子何等样人,也看到了这些,他抽出电话,对着那头吼道:“三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 宫峻肆并没有下班,接到宫老爷子火气冲冲的电话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老头子站在秘书室里吹胡子瞪眼,里头还有夏如水和candy。他推开门,揉揉眉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宫老爷子指着桌上的文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还敢说没有刁难她!她的工作能力再强能一个人做完两三个的事?” 宫峻肆低头,顺着宫老爷子的手指看到了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他拧起了眉头。 秘书室都是跟着他跑的,他有多少事,秘书就有多少事。眼前这些,分明就是所有秘书的工作量嘛。 “你这个混小子!”宫老爷子气呼呼地骂,举起拐杖就要砸人。夏如水迅速扶住了他的拐杖,“这件事跟总裁没有关系。” “不要替他说话,也不要怕他!”宫老爷子反过来安慰她。 夏如水摇头,“我没有替总裁说话,真的跟他没有关系。这些任务都是首席秘书分派的。” 她实话实说。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对cuisy的行为进行隐瞒,而且她也想还宫峻肆的清白。 宫峻肆虽然平日里对宫老爷子说话并不客气,但却也不会过度忤逆,老爷子拿拐杖砸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躲的意思。此时低眉不语,在听到夏如水主动帮自己说话时略略有些意外。 虽然工作上没把她怎么样,但对她做过的事不少,她完全可以借着老爷子的喜欢扳回局面的。她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在这个时候帮他。 他眯起了眸子,想将夏如水看透。 “首席秘书?你不就是首席秘书吗?”宫俨听到这里,眉头又是一压,越发严厉,表情比之刚刚还严厉。 “那个……” “又是你对不对!你背着我把她给撤掉了?”宫老爷子一猜一个准。这是事实,宫峻肆无从否认。 “跟他无关,是我自己能力不够。”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得到肯定答复,宫峻肆又要被宫老爷子削,夏如水急急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能力到底够不够!”宫老爷子转头去问candy。candy一时间傻在了那里,她若说夏如水能力够,岂不等同于跟宫峻肆作对? “的确是我能力不够宫总才换的人。首席秘书本来就该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而我初来乍到,连最起码的经验都没有,若是做着首席不仅会让其她人对公司失望,对她们也不公平。”夏如水平静地陈述着。她的话让宫俨眸底染上了欣赏。这个女孩不论何时都能做到不卑不亢,说起话来理由充分条理清晰,更关键的是,她分明在保护自己的孙子。 他不喜欢动不动就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喜欢她对宫峻肆的保护。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嘛。 连火气,都降下去了不少。 “不管够与不够,给她分派这么多任务是不对的。现任首席是哪个,明天给我开了!” “是。” 虽然已经辞职,但candy还是自愿揽下了这份职责。没办法,难不成让宫峻肆亲自去开除首席?她低头打电话给郑经理,转达了宫老爷子的意思。 “怎么变成开除首席秘书了?咱们谈的不是夏如水的事吗?”郑经理给扯进了云里雾里,理不清思路。 “这事,之后再跟你解释吧,总之,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听说是宫俨的意思,郑经理没有再问,表示明天一早就会处理。 事情算解决完毕,宫俨柱着拐杖准备走,撇了一眼夏如水面前的文件,道:“这些工作不用做了,明天再说,现在跟我老爷子回家。” 夏如水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跟上了老爷子的脚步。宫俨心疼地看着纤瘦的她,“都瘦成了这个样子,哪里来的力气工作,爷爷带你去补补!”他甚至主动牵起了夏如水的手。 夏如水心头一暖,差点滚出泪来。从小没有人这样对她好过,所以格外容易激动。宫峻肆低头看着那双交握的手,眉头拧了又拧,眼前的画面俨然是她夏如水才是老头子的亲孙女,他,铁定是捡来的。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滚过来!”宫俨走出一大截看到宫峻肆没有跟过来,声如哄钟一声吼。 宫峻肆只能抬步跟上,旁侧的candy掩嘴偷笑。也只有宫老爷子在的时候才能看到宫峻肆吃瘪的样子,她总算为自己先前做牛做马被他压榨里找到了一丝快乐。 夏如水没想到宫俨会把她带回宫宅去。 才到家,宫俨就吩咐佣人端汤来,只片刻,佣人为candy端来了养胎的汤,给夏如水端来的则是补身子的汤。 “多喝点,可别那么瘦了。”宫老爷子点点下巴,对于夏如水的瘦还是挺嫌弃的。这么瘦,将来怎么好生孩子。夏如水哪里知道,感激之情没有退却,颤着声道谢,低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汤。 宫峻肆面前空空如也。 “少爷喝什么汤?”宫老爷子没吩咐,佣人只能主动问。 “他?壮得跟牛似的,要什么汤!”宫老爷子区别对待,还不忘白宫峻肆一眼。宫峻肆很是无奈,把自己叫回来只是为了看两个女人喝汤的么? candy把脸隐在碗后,笑得那个开怀。夏如水内心激动着,不曾注意到他们说什么。宫峻肆的目光从candy这边移过去,落在夏如水脸上。尽管被碗隐去了大半,他还是看到了她眼睫上挂着的泪光。 不过喝个汤,哭什么?觉得在他这儿受了委屈,想要在老爷子这里得到补偿?他不快地抱了臂,等着夏如水开演好戏。夏如水却借着放碗时悄悄抹掉了那点眼泪。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家里睡。”宫俨命令惯了,就算此时依然是一副命令口气。夏如水哪里敢在这里呆下去,她的房间可在宫峻肆房间的对面啊,自己留下来指不定晚上他找什么借口寻自己的麻烦。 于是摇头,“不要了,我在朋友那儿住得很好,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既然这样,那你送!”宫老爷子还算善解人意,并没有强留,却让宫峻肆去送。 第42章 我的女人也敢动? 宫峻肆哭笑不得,“您不是有司机吗?让司机送不就好了?”难不成夏如水不能住下来,他也不能了?他还真想问问,到底谁才是他孙子了。 “司机下班了。”老爷子的借口打得可真是蹩脚啊,哪个司机不是二十四小时侍命的。他偏偏说得理所当然。 所以,司机可以下班,他这个做孙子的不行。 宫峻肆彻底无语了。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了。”拒绝的话最先从夏如水嘴里出来。她连住都不敢,又哪里敢跟他同处一辆车里?她的拒绝让宫峻肆莫名地不畅,当宫俨以“不安全”为借口否定掉时,他竟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话,甚至点了点头。 夏如水觉得头痛极了。 在宫家陪老爷子下了一个小时的棋,十点钟,老爷子要睡了。夏如水不得不起身告辞,想到要坐宫峻肆的车,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硬。她之所以耗这么久,就是希望宫峻肆能够拒绝或是找借口提前离开。 可他却按兵不动,甚至还坐到了两人的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们下棋。他这一坐,害得她连怎么走棋都忘了,连连输子,最后被宫老爷子笑话一番。 和宫峻肆一起走出来,夏如水沉重到了极点。她开始后悔,自己若早点走还能搭上candy老公来接她的车。 唉。 外头的光线并不强烈,昏暗的路灯将夏如水照得隐晦不清,但宫峻肆还是看到了她眉头紧锁的样子。跟他一道走就这么难受? 他忽然觉得不畅,拉车门时力气都大起来,“上去!” 他竟然给自己拉车门。 夏如水跟见了鬼似地立在门口不敢移动半步。宫峻肆等得不耐烦,就着她的腰推了一把。她的头磕在车门上,一阵生痛,他已叭地关上了车门。 她抚着发痛的头部,却依然能感觉到腰部他的掌留下的温度,极度灼人。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吧。 前头,驾驶室里,宫峻肆的掌在方向盘上用力抹了一把,却始终抹不掉那种柔软细腻的感觉。这种感觉勾起他想到那晚她身着薄衣妖娆落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刻,如果不是自制力及时收回,他有可能会和她做到最后一步。 这几个晚上,他偶尔发梦,梦到的就是她在他身下浅吟低唱。 “该死!”他低咒一声。 夏如水不知道他缘何生起气来,更不敢有半点动静,连呼吸都收缩了起来。车子,启动,她小声地报了一个地址。 当车子停在环境杂乱的平房区时,宫峻肆的眉头拧在了一处。这个女人住的就是这种地方? “谢谢。”夏如水急着离开,去拉门把手。宫峻肆却突兀地按了中控锁。她的手落在门把上,一时无措,呆呆地看向他。 她的眸子里染了绵羊般无辜的眼神,去勾得他想狠狠亲下去。太久没碰女人了么? “今晚,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他转移了自己的思绪,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问。 夏如水略微迟疑了片刻,“我没有帮你说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宫峻肆哼了哼,有些话是实话,但有些,却分明是帮他。她的首席做得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本就假公济私把她降了的。 夏如水自然听出了宫峻肆的不信任,不由得低头,手指勾着手指。她不是想做圣女,只是他那天在许家人面前保护了她,她也想略做报答。相对许家的事,她今天所做的不足挂齿。 “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恶意。”她只能如此道。 宫峻肆没有回答,却解了锁。夏如水如临大赥,迅速拉开车门离开。她的步子格外匆忙,像背后跟了一头老虎似的。他就真的那么可怕吗? 夏如水总算睡了个好觉,清晨醒来时精神大好,一路抖擞地去了公司。才走进秘书室就看到了cuisy,她正立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脸愤怒。看到她走进来,把面前的文件拍得叭叭作响,“给我解释一下,这算怎么回事?工作不好好做,剩了这么一大堆,不想做了是吗?” 她嘴说骂着,心里却是畅快的。夏如水积了这么些文件没有做完,就算她不主动走自己也找到了开除她的借口。 “这个是因为……”夏如水想要解释。她已摆了手,“不用了!” “郑经理来得正好。”看到推门进来的郑经理,cuisy觉得上天真是太优待她了,把一切算得刚刚好。 “夏如水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完,现在就把她开除掉吧。” 郑经理并没有接话,而是将同情的目光落在cuisy身上,片刻后递出一份资料给她,“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cuisy接过,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一时苍白,“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这是一张辞退通知书,但被辞退的却不是夏如水,而是她自己。 “郑经理,一定弄错了,您赶紧回去改吧。”她推了郑经理一把。郑经理纹丝不动,“你觉得我会办错事吗?” “可是……这分明是错的。” “董事长亲自发的话,开除的就是你!” “怎么会……这样?”cuisy彻底傻在了那里。她怎么会这么傻,竟然忘了夏如水是董事长那边空降过来的。 “马上办手续吧。”郑经理简短地道,转身离开。cuisy的脸不剩半点颜色,好久才缓过劲来拉夏如水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帮我说句话,别开除我。” 宫氏集团的的薪金是业界最高的,她舍不得啊。再者说了,圈子就这么大,被宫氏炒掉的人谁还会要? 夏如水抽出自己的手,“抱歉。”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拾起文件继续工作起来。其他两个秘书看到cuisy被开除,登时变得战战兢兢,却也终于敢过来帮夏如水分摊工作。 室外,宫峻肆收回了目光。这个女人到底没有那么蠢,没有对刁难过自己的人心软。 “宫总!”cuisy看到了宫峻肆,有如找到救星,朝他扑了过去,“宫总,您可要帮帮我啊。” 她觉得,既然是宫峻肆点的自己的将让她做了首席,他必定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的。董事长虽然能下命令,但她终究是宫峻肆的秘书,只要他一句话谁也没办法。 宫峻肆被她身上刺鼻的香味弄得一阵心烦,嫌弃地避开连碰都不让她碰到,既而瞪眼来对夏如水,“还不马上把她给我扯出去!” 夏如水无辜地抿了抿唇,还是走过去拉cuisy,“走吧。” cuisy看到夏如水,登时瞪大了眼,朝她脸上一把就抓了过去,“就是你这个女人,你挑拨离间,害得我丢了工作!” 夏如水不防她这一招,被着实抓了一下,脸上热辣辣地疼起来,眼泪都滚了下来。 叭!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宫峻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揪起cuisy就给甩了出去。cuisy像块破布似地跌在地上,看到宫峻肆满面戾气的脸庞,收缩了好几下。 另一边,夏如水和几个秘书一起惊呆。 因为他对cuisy动手,更因为他那一句“我的女人”。 cuisy此时面如死灰,想要爬起来求饶,早有安保人员过来将她提起扯了出去。事情就此结束,秘书们再好奇也不得不迅速回了自己位置,假装认真工作。夏如水依旧捂着脸,去看冷了一张脸的宫峻肆。宫峻肆对她又是一瞪,“还不滚进来!” 他大步进了办公室,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进了办公室后,宫峻肆低头翻起什么来,片刻将一管药甩了过来,“滚出去涂好了!别给我丢人现眼!” 夏如水再次惊讶,以宫峻肆对她的厌恶程度,应该巴不得看到她被人欺负才对,可今天所表现的一切都让人费解。她上一步将药管捏在手中,却没有马上出去,“那个……宫总,下次能不能别跟人乱说我是你的女人,会……被误会的。” 眼下,早已被人误会了。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希望他能当众解释一下,那只是口误。但宫峻肆已变了脸,“你是我的女奴,又是个女人,我说得有错吗?” “……”夏如水一下子被说得哑口无言。 “难道你希望我当众称呼你为女奴?” 她的脸微微泛起了白,因为他这一句质问。 “滚出去!”宫峻肆再次发出命令。他的拳头在桌下握得紧紧的,胸口一阵阵气闷。全公司多少人想跟他攀上关系,多少人想成为他的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生怕跟他沾上关系似的? 虽然真的只是一时口误,但此时他不畅快到了极点。 夏如水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照自己的伤痕。cuisy那一爪抓下去,她的侧脸留了两条长长的血痕,从眼睛下一直划到耳际,一条深一条浅。此时,依然热辣辣地疼痛。 这两条痕若不好好处理,估计会留疤。 她拧开药管,挤出药来轻轻揉在伤痕处。即时,一点点清凉感觉从伤口处散开,疼痛也跟着减轻,抹完时,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再回到秘书室,她坐下,准备工作。 剩下的两名秘书远远地,对着她看了又看,她每次抬头,都能捕捉到她们迅速扭回去的脸。夏如水无奈地叹了一声,宫峻肆那句话害死她了。 第43章 错了还不行吗 午饭时间,夏如水选择去了公司的食堂。一路上,她感觉大家的眼神怪怪的,明明在议论着什么,她一走近都禁了声。她取了饭盒默不作声地坐在一个不认识的同事对面,那人的勺子叭啦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那人慌忙拾起勺子逃难似地离开了位置。 尽管食堂里拥挤不堪,甚至有的人站着吃饭,她身边的位置却再也没人敢坐。夏如水再次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其实只是宫总的秘书,跟他没有别的关系。” 许多眼睛看过来,但马上转开,显然,大家不相信她。 夏如水无力地压了压脑袋,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小姐,我们明白您的心情,请您放心。”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十分“体贴”地道。而后大家一致点头。 可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看出在场的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真的……跟宫峻肆没有任何关系。”她无力极了,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一句话。 饭后,公司上下传出了这样一个版本。 宫峻肆喜欢夏如水并且在追求她,夏如水誓死不被强权金钱所诱惑,当众撇清和宫峻肆的关系。 宫峻肆开完会走出来,从辜子榆那儿得到的这个消息。辜子榆在电话里不无揶揄,“怎么?终于打算彻底忘记许冰洁了?不错嘛,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追女人了。兄弟我在这儿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哦,对了,夏如水到底何方神圣,我得去朝拜她一下。能把情痴扭转过来,真是功高盖世啊。” 宫峻肆气得牙根直咬咬,“我突然想起来,非洲那边跟当地土著合作了一个项目,郑经理去那里开荒拓野最合适不过。” “别!”辜子榆这才讪讪住了嘴。他喜欢郑经理在他们圈子里算公开的秘密,只是郑经理属于冰山美人型,对于他这种大众种马毫无兴趣,在郑经理那里,辜子榆吃了不少闭门羹。 不过,越是吃闭门羹,辜子榆越是对她念念不忘,越是想要得到。如果郑经理调去非洲,那还不被那些土著瓜分了? “对不起,兄弟错了还不行吗?”他低三下四地跟宫峻肆道歉,恨不能给他跪下了。宫峻肆扯扯唇角,不客气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叭! 掌拍在了桌面上。 夏如水!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夏如水,马上滚到我的办公室来!” 夏如水闷头闷脑地接了这一通电话,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只能匆匆拾个资料夹跑进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宫峻肆阴冷着一张脸,连空气温度都低起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宫总。”她咬咬唇,轻声呼,“有什么吩咐吗?” 宫峻肆大步绕过位置,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瞪着她。夏如水抱着资料夹,像一只抱着救命木棍的小仓鼠,却完全搞不懂他生的是什么气。 他突兀地揪起了她的下巴,那张荧白精致的小脸就显露在了他的面前。夏如水吓得不轻,“宫总,您这是……” “小算盘又绕回我身上了?”他问,打断了她的话。 夏如水摇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跟大家说你拒绝了我是什么意思?表明自己的清高,不畏权势?还是想借机把我们的关系搞复杂?” “我……没有。”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她艰难地摇着头,希望他能相信他。他的表情却愈发难看,“难怪能把老狐狸搞定,夏如水,是我小看了你!”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的确小看了这个女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 卡哒。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推开。宫峻肆蹙了眉头正要发威,却看到进来的是宫俨。宫俨看到他捏着夏如水的下巴一副凶样,加快了步子,“你这是做什么?” “宫……爷。”夏如水眼里含泪,被掐得实在太疼了,根本忍不住。即使如此狼狈却还是出了声。 宫俨欲要拉开宫峻肆的手,却在下一刻看到了夏如水脸上的那两道痕。他登时鼓了眼,一掌劈在了宫峻肆的头上,“你这个混小子,竟然打女人!” 宫峻肆被劈得面子全无,脸都紫了,“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宫俨吹胡子瞪眼,“你个欠收拾的东西!女孩子的脸被抓成那样,让她以后怎么见人?老子跟你说了什么,再狠辣再有手段也不要对女孩子下手,没听到?” 宫峻肆这才知道自己挨打的真正原因,无辜到了极点,“她脸上的伤……” “给我闭嘴!”宫俨吼断了他的话,“你个胡作非为的混小子,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他说着举起拐杖就来打宫峻肆。 宫峻肆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压根没人敢对他做什么,此时被宫俨又骂又打的,宫俨身后跟着的人都给惊呆了,完全忘了来劝架。宫峻肆也懒得说话,由着他砸。粗大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打在背上,呯呯的声音听来触目惊心。 夏如水在他砸下来的第二次时清醒过来,赶在第三次时迅速跑过去拦。棍子已经落下,根本栏不住,她一个转身抱住了宫峻肆,“宫爷爷,不是这样的!” 这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背上。 宫俨虽然老了,但力气还是有的,棍子砸在身强力壮的宫峻肆身上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打在夏如水背上,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她只觉得一阵闷疼,骨头跟断了似的完全僵在了宫峻肆的背上。 宫峻肆也没想到她会来拦,惊得顺手将她一捞带进怀里。宫老爷子也给惊住了,堪堪停住了拐杖,“如水,你这个傻孩子,替他挡什么!” 夏如水疼得冷汗直流,落在宫峻肆怀里轻轻摇头,“脸上的伤……跟他无关。” “什么?”宫俨惊了一下,显然不信,“如水,爷爷在这里不用怕这臭小子!” “真的……跟他无关。” 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把早上cuisy的事说了,“这是cuisy划的,跟宫总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宫总还给我了药擦,擦过后好多了。”她从袋子里把那管药拿出来,宫俨这才相信。 他气哼哼地收了拐杖,“你小子自作自受!”如果他没有强行揪住夏如水的下巴一副凶样,他也不会联想到那上头去。 宫峻肆无奈地抽了抽唇角,他算是在自己老爷子这儿领了冤狱了。怀里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连一向精明算计的宫俨都偏向她? 他理不透。 这一天来面子丢尽,他非常不爽,推开了夏如水,“合着我不是您亲生孙子,她才是。您以后认她做亲孙女得了。”要是亲孙子,有这么当着人面打的吗? “嘿,只要她同意,我立马认她做亲孙女。人家可比你孝顺听话多了。”宫俨不给面子地反驳,眼睛一鼓一鼓的。对于宫峻肆当年选许冰洁而离家出走的事,一直梗梗于怀。 宫峻肆气得胃疼,回了位置,“你要认孙女就回家去认吧,我得工作。”他低头,懒得再理宫俨,拿起文件批阅起来。 宫俨再次气得鼓起了眼,“你这个混小子。” 夏如水走过去扶了一把宫俨,“宫爷爷别再生气了,宫总是真的忙。”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他们为了她这个外人而影响了关系。在宫峻肆看来,却是他在讨好宫俨,唇角一勾,挑起一抹讽刺。 夏如水这一安慰,宫俨登时觉得胸口的闷气散去了大半。此时的他真真后悔起来,以前就该让儿子儿媳无论如何要多生几个孙女出来,孙女贴心,比孙子省心多了。 “如水啊,刚刚爷爷眼瞎,没看清楚就落了手。来,跟爷爷去医院。”他拍着夏如水的臂,一脸疼惜。宫峻肆觉得胃更疼了。他挨的打比夏如水多,老头子竟然只关心夏如水!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他那一张俊脸僵得快要结成冰了。 “我没事。”夏如水摇摇头,她还没有娇气到挨一棍子就去医院的地步,“爷爷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您仅管吩咐,我帮您去办。” 宫俨原本是来找宫峻肆商量事情的,被刚刚那一幕给气坏了,这会儿也没了心情。他摆摆手,朝宫峻肆瞪去,“今天晚上给我回宫宅!听到没有。” 宫峻肆用充耳不闻做回应。 宫俨拍了拍夏如水的手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晚上务必把他给我押回来。” “啊?”夏如水彻底傻在了那里。她后悔了,不该主动来承宫俨的事的。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又岂能随意被她押? 宫俨却适时退了出去。 站在门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懂得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男人,他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门里,夏如水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宫俨给她的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她不安地看看宫峻肆,想要求他,又知道他此时在气头上肯定不愿意听她的话,只能默不作声地转出去。 想要清静一下,却又想到宫峻肆刚刚办公时分明一只手压着胃部。胃不舒服了吗?她即刻去查了一下,方才知道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宫峻肆的饭都由首席秘书负责,cuisy一走,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自然没有人管他的吃饭问题了。她急急打电话叫了家他常吃的餐厅的外卖,顺便去楼下买了点胃药回来。 拎着胃药和外卖,她迟疑着,并没有勇气进去。自己这么做只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可他一定会多想的。夏如水想来想去,只能拖mini去送。mini连连推手,“总裁根本不认识我,再者说了,随便进入他的办公室,他会生气的。” 夏如水去看facy,facy祈求地推着手,“求您放过我吧。” 总不能由着宫峻肆饿啊,夏如水叹口气,最后硬着头皮拎着东西进了办公室。 第44章 想让我上你? “进!” 敲门后,里头传出一个单音。 夏如水推开门,看见文件堆后的宫峻肆眉头拧得更紧,脸微微泛着白。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工作,忙碌着。 原来豪门的人也并不像电视小说里说的那样轻松无忧啊。她在心里感叹,把外卖放在另一头的餐桌上,打了一杯热水走到宫峻肆面前,“先喝点药吧,缓缓胃疼。” 宫峻肆微微仰头,显然惊讶于她竟然知道自己胃疼。他还是接过水杯和药喝了下去。 隔着玻璃杯子,他看到她纤瘦的身子。这样的小身板,如何能挡住老爷子的那一棍。 “为什么,要挡那一棍?”他问,这次,没有先主为主地下结论。 夏如水耸了耸肩,“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啊。” “就因为这个?” 夏如水点头。 宫峻肆勾起了唇,“你分明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讨好老头子。”他说的是肯定句。夏如水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一辩,最后还是沉默。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又何必浪费唇舌。 “随您怎么想。”她接过杯子欲要退开。他没有放开杯子,并且顺手一扯,夏如水没稳住自己,被他拖到眼前。他们隔着一张桌子,他的脸孔就在她的面前,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宫……总,别乱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极为意外,又免不得烦燥,“被我猜对了?” 来。” 她轻轻张合着唇瓣,倒是在无声邀请着他乱来。 宫峻肆狠狠往下一压,对着她的唇,夏如水吓得闭了眼,他却在就要碰上她的那一瞬间抽身退了回去,将她推开,“出去!” 夏如水急急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烦乱地拉开领带,他这是疯了吗?竟然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想亲那个女人?夏如水在外头平静了好久才渐渐趋于平静。宫峻肆刚刚的做法把她吓坏了,呆在他身边,她越来越理不透,他到底是恨她还是对她有别的意思? 这种感觉跟过独木桥似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知道要远离宫峻肆,可现实又岂能容她想远离就远离的?尤其下班的时候,她咬着唇,觉得彻底被逼到了绝路上。 宫俨要她押宫峻肆回家,她若不做,宫俨会失望,她若做……该怎么做啊。 夏如水为难地立在门口,辗转不定,就是没有勇气举起手去拍门。最后,她索性安静地立在门边,等他。 宫峻肆忙完手头的工作时已近八点。辜子榆打电话过来,请他喝酒,大有将功折罪之意。宫峻肆也未拒绝,拾起外套就往外走。才拉开门便看到了夏如水,局促地立在那儿,唇瓣咬着。 她的唇瓣粉粉的,这么一咬,就像被咬去了一半的草莓。他莫名喉头一紧,迅速冷了下来,也懒得理她,往外就走。 夏如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跟在身后。他到达停车场,她离得不近不远,眼巴巴地看着他拉开车门上车。后视镜里,她纤瘦的身子孤零零地落在那里,透着一股可怜劲。 他没急着走,索性看她要干什么。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您是回宫宅吗?爷爷白天说……” “一天不讨好他就过不下去了吗?”听她说这话,宫峻肆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不客气地道。夏如水再次咬起了唇,“你们的事我不该管,可这事爷爷他交给我,我……” “你就算再怎么讨好他,也得不到什么,我们的恩怨永远也不会两清,你永远是我的女奴。所以,别花心思在他身上了。”在他看来,她分明就是“曲线求国”。 说完,再不停留,他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夏如水不防他突然起步,吓得一阵踉跄,差点被他的车风给刮跑。 “我的好哥们,你总算来啦。”会所包厢里,辜子榆热情地迎上来,欲要揽宫峻肆,被他的一冷眼给逼得收了手。宫峻肆属于高冷型,不论多亲密的朋友都不能贴他的身对他动手动脚,辜子榆自然是清楚的。 “来,喝酒。”他迅速跑回去,举起酒瓶子道,“这是哥们儿特意为你准备的二十年陈酿,死贵死贵的。” 宫峻肆走过去,拾起杯子时只淡淡地哼了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辜子榆被猜透了心事,干巴巴地讪笑,“果然厉害。” 宫峻肆一口一口地抿着嘴,也懒得问他找自己什么事。辜子榆今天没有叫女人做陪,世厢安静了许多,也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肆,能不能帮我把郑经理弄到手。”辜子榆见宫峻肆没有问的意思,只能主动开口。 宫峻肆冰冰地撇了他一眼,“弄到手后怎么办?上床?然后把她踢了?别的女人你了随便怎么玩,大不了完事给点钱。郑经理可不一样,你要是敢甩她,她会跟你玩命。” “哪有……那么夸张。” “不想夸张,就先想想要怎么安排她。如果做不到清除后宫佳丽,就别去惹她。” 宫峻肆的警告让辜子榆失神了许久。他做不到跟别的女人彻底断绝关系,又舍不得放弃郑经理。郑经理就像落在心口处的一根羽毛,时刻挠得他痒痒的,只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爱。 “不如玩女人吧。”宫峻肆开了口,伸手按下了铃。 辜子榆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肆,你没事吧。”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他从来不要女人,就算送上门来的都给赶得远远的。宫峻肆没理他,直接向进来的经理要了两个女人。 倾刻,两个姿色妖娆的女人走进来,自动分开,一人身边坐一个。辜子榆很快忘掉了郑经理的事,笑嘻嘻地跟美女调笑,宫峻肆则低头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根本无视于美女的存在。 喝完酒,辜子榆早就揽着美女上了楼。宫峻肆身边的那个乖巧地跟着他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挽上了他的臂。宫峻肆没有拒绝。 他的默认让女人脸上飞起了窃喜。 宫峻肆不近女色是会所里人尽皆知的事,她这算是走了大运了吗? 到了门口,欲要往下迈步的宫峻肆突然拧起了眉头。因为,夏如水正安静地站在大门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瞅着他。她竟然敢跟到这里来! 一股莫名的怒气腾了起来,他猛转身,径直朝她走去。夏如水迎过来,“可不可以……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宫峻肆就猛然将她压在了墙上,一只臂横在她的胸口,“怎么?想让我上你?” “没……”她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委屈地摇头。她只是想他回家啊。 “真这么想,我可以成全你!”他一把扯起了夏如水,将她扯进了会所。跟随他的女人弄不清楚夏如水是哪里飞出来的程咬金,不知所措之时还是不死心地跟了过去。 宫峻肆反回包厢,一把将夏如水扔在沙发上。夏如水想要爬起来,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她吓得忙去阻止他,“别,不要这样!” 宫峻肆觉得吵,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宫峻肆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火热。 夏如水被吓坏了,再不敢动弹一下。 而此时,她看到了一直静站在门边上看着他们的女人。 “啊!”不习惯被人观瞻,她低叫起来。宫峻肆混然不觉…… 她再次挣扎,“别……脏。” 他在包厢里呆了这么久,一定跟那个女人做了许多亲密的事,她本能地觉得肮脏。她的话让宫峻肆停了下来,一又夹着预望的眼对谁了她,从她微侧的眼眸里看到了女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竟然敢嫌他脏! 宫峻肆不客气地将她从身下提了起来,甩在另一头,唇绷了绷,一个字没说提步就走。 夏如水一个人拥着身子瑟瑟发抖,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收拾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宫峻肆的温度,她刚刚竟然差点就和他……她捂了脸,都快没脸见人了。 经历这一场,她再没有劝他回家的勇气,一个人出了门,朝外走。 宫峻肆没有离开会所,而是上楼要了间房。女人亦步亦趋,和他进了房。他烦乱地拉开了衣领,看了一眼女人,“去冲凉!” 女人听话地进了门,唇角勾起明显的欢悦。 没过多久,女人披着浴巾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坐在他的膝头上。她像根藤蔓般缠在他身上。一切都比夏如水做得好。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跟夏如水时的那种感觉。 他非但没有失控,反而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觉得无趣。最后,他一把推开了女人。 “宫少。”女人巴巴地低呼,眼睛红红的。他连看都不想看半眼,甩了几张钞票大步出了门。 会所外,已经没有了夏如水的影子。 第45章 拒绝诱惑 十一点钟了,这个女人会去哪里?他驱车进入车道,却一路往外看,寻找着她的影子。那天她被几个无赖围住想要轻薄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地翻转,翻得他一阵烦躁。 此时,纤瘦的身影跃入眼帘。就在前方,夏如水孤零零地走着,竟然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怒火,噌噌往上冒。他吱地一声把车子停在她身侧,下车就将她揪了起来,“就这么想被男人上?是不是上次那些男人没上到你让你念念不忘,还想跟他们再碰一次。” 夏如水被他这突兀地一揪本就吓得不轻,他劈头就吼,她一张小脸白白得,微启了唇半天都不能做出回应来。她这无辜的样子偏偏勾引着他,让他有种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松开她,拒绝诱惑。 夏如水这才有时间来想他说的话,脸登时羞得通红,“我没有!”她哪里还敢再让那种事情重复? “我看你就有!”宫峻肆的火气再次上来。每次遇到她,他都会生气。“大晚上的不坐车走路,还想狡辩?”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我的包……落包厢里了。”想着在包厢里他压着她所做的事,几乎咬断舌头。说完这话,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宫峻肆的火气这才降了一点,但马上又吼了起来,“包落了不知道打电话求救?老爷子不是恨不能把你拉去做亲孙女吗?不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下你的可怜样?” 他只是单纯地气她没有安全意识,却口无遮拦。夏如水垂了头,闷闷地不再言语。就算遇到再大的事,她也不想去打扰宫老爷子啊。一方面,不想欠他的情,另一方面,不想宫峻肆不开心。 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意会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也不再说什么,拉开了车门,:“进去!” 夏如水脸上立刻升起一股警戒,“干什么?” “难不成以为我还要上你?”他不客气地反驳,她的每一次警戒都让他不爽。夏如水只觉得脸烫得要着火,根本不敢看人。宫峻肆烦躁地推了一把,“不是要把我押到老爷子那儿去领功吗?还不走?” 夏如水想要解释自己没有领功的意思,门已叭一声关闭。她已经习惯了宫峻肆的自以为是,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呆在后座,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到达宫宅时已经十二点,宫老爷子早睡下了。韩管家迎过来,让他们留到明天早上宫老爷子醒来再说。宫峻肆闲闲地甩了手中的手套,往楼上走,夏如水局促地立在客厅中央,垂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该回利巧梅那儿的,可是身上没钱,就算有钱也没有车啊。她巴巴地去看管家,“司机叔叔……休息了吗?” “这个点早就休息了。”韩管家的回答将她打入深渊,她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认命地住门外走。 她这举动再次激起了宫峻肆的不满,“这么出去想把自己喂狼了?山上喂了不少狼,难免不会有一两只跑出去的。” “啊?”听到狼,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她本就怕黑,如果黑夜里有狼……她哪里是狼的对手。 “夏小姐也别回去了,反正您的房间一直空着。” 不回去的话,她就得面临着和宫峻肆相对而居的窘境,但这也好过一个人深夜回家被狼吃的好啊。看宫峻肆没有反对,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宫峻肆看她开了窍,再懒得理睬,大步消失。楼下韩管家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挂着欣慰。狼?这山上治安这么好,哪来的狼?少爷这别扭又满腹心机的样子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了?好像自从青春期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太过成熟稳重反而让人担心,这是个好兆头啊。 大概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夏如水累得无心去计较她的对面住着谁,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觉得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她本欲要欣赏外面的美景,却看到窗户下正好站着宫俨和宫峻肆。宫俨声如洪钟地训着自己的孙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不要她做首席根本不是她能力不足,是你不想她做!” “爷爷一心让我回家就是为了谈这件事的?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谈了。一个公司的秘书该由谁来担当,我有权力决定。” “你!”宫老爷子气得要翻白眼,“小子,我可为了你好!” “我倒没看出你哪点为了我好!” “你!” 两个人这么闹法,真是让人无奈。想到他们的争吵又因自己而起,她满心的不舒服。 吃过早餐,夏如水特意在私下里找了宫老爷子。 “爷爷,不做首席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宫总这么安排,我很满意。” “你自己的意思?你有这个能力也做了那份努力,怎么可能不想干?傻孩子别骗爷爷了,爷爷知道你是不想我教训宫峻肆那混小子。那小子,就是欠收拾。” “我没骗您,他那么做反而是帮了我。”夏如水急急解释,“虽然这个位置经过一定的时间我一定能胜任,但公司里比我有资历的人多多了,他们在工作上也很努力,也是想有一番作为的。现下却被我这个空降的秘书占了首席的位置,他们会怎么想?积极性肯定会受到打击的。而我跟他们比也并没有过人之处,她们自然不会服我,这样只会让我的工作十分难做。所以我觉得,还是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比较好些。” 她这些话也并非全在劝解老爷子,大多数是真心话。给每个人公平公正的平台,这样做起事来才会有动力。而她,也不想搞特殊,让别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宫老爷子赞赏地点了点头,“如水,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前是爷爷考虑不周。不过,首席这个位置,爷爷还是想留给你,不管怎样,爷爷相信你,希望你能呆在离峻肆最近的地方,时时帮爷爷照顾照顾他。这孩子从小没了娘,父亲又不管事,就是跟着我饥一餐饱一餐长大的,想想,也怪可怜的。” 宫老爷子的话再次让夏如水意识到,豪门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老人家对着宫峻肆时嘴巴刻薄得要命,私下里却这么关心他。 “好。”她点头,“爷爷您放心,即使不是首席,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去照顾他的。”她不免想起他前日抚着胃工作的样子,这会儿受到宫老爷子的情绪感染,也有些怜起他来。 两人走出来,看到宫峻肆正大步朝自己的座驾走去,是要去上班的样子。 “混小子,把如水带上!”宫老爷子粗声吼自己的孙子。宫峻肆满心不情愿,但没有说别的,由着他把夏如水推上自己的车。夏如水战战兢兢地坐在副驾驶位,因为离宫峻肆近而连呼吸都不顺畅。宫老爷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自己坐他的车也就罢了,还将她安排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 她只敢在心里腹诽,半点不能表现在脸上。 宫俨满意地看着车里坐着的两个人,觉得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夏如水朝他挥了挥手,他点点头,示意宫峻肆把车开走。 一路上,憋闷得慌。宫峻肆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对她恶言恶语,而是一路沉默,这让她越发摸不透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喜是怒还是不在乎。她只能尽量缩紧身子,减少存在感。 “那个……停一下吧。”转过几个路口到达大道上时,她逼着自己开了口。到了这里,她可以轻易地坐上去公司的大巴车。 宫峻肆把车停了,却没有解门锁,夏如水握着门把却打不开门,只能巴巴投目过来看宫峻肆,“能不能……” “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他截断她的话,问。 夏如水张了唇,啊了一声,一会儿才想到早上和老爷子的谈话,道,“爷爷其实很关心你的,他对你凶只是表面上的,你……别放在心上。” 宫峻肆哼了哼,算是听到,但他依然没有开车门。 “没有……话要说了。”她只能明说。 “在爷爷面前帮我说话算怎么回事?”他终于开了腔。 “你……都听到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为了不引起他的误会,她特意避开了他的啊。宫峻肆没有回应,俊脸上一副酷酷的表情。既然他问到了自然是听到了的。 她垂了头,“没什么目的,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宫峻肆依然没有反应,空气处于凝滞状态。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够说服他。夏如水彻底无力,只能实话实说,“除了觉得你做得并没有错之外,还想感谢你。你……没有把我交给许家人。”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放得特别低,几乎不敢抬眼看他。提到许家人会牵引他想起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宫峻肆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恩必报的好人。”这话里,有明显的讽刺。夏如水苦涩地笑了笑,“宫峻肆,在你眼里,我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我真的没有有心伤害你和……你的太太。如果……如果知道她病得厉害,而你们又没有找其他的代孕妈妈,我不会……那样做的。”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情。 第46章 我的人,你休想动 宫峻肆没有回应,对着她看了许久。回想着自己犯的错误,夏如水只能无力地捏着手指头,眸底满是忏悔。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只你一个代孕的?”不知过了多久,夏如水才听到他问出这句话来。她无力地扯扯唇角,“我爸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件事提起追究的兴趣。 “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成功怀上了孩子,我有没有怀上都不重要。”她坦率地交待。 “夏如水,我一直知道你很有心机,这一次算什么?”他的话风一转,再次变回了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夏如水仰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头脑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他是不信她的。 失望,袭卷了全身,她咬着唇角,即使委屈得要命却再也不能发出一个声音来。 下巴一紧,被他握住。 “我家老爷子有心把你送到我床上去伺候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睫毛颤得厉害,几乎要哭出声来,她还是倔强地否认,“放心宫总,我对您……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喜欢的人必定通情达理,讲道理,最重要的是相信我。” 心口,莫名不畅,指头也跟着缩紧。 通情达理,讲道理,相信她?宫峻肆脑海里第一时间浮出的便是韩修宇的影子。这个描术可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即使他的手下,她也没有资格觊觎!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女奴,我没打算让你幸福,所以,不可能给你任何男人,尤其你想要的那种!如果胆敢背着我对哪个男人抛媚眼,绝对,不客气!” 他粗鲁地松开了她,顺手按开了解锁键。夏如水逃命般从车里下去,跌撞着跑出老远。直到车子扬长而去,她才扶着树杆吐气。 每一次和他交战,自己都会有死过一回的感觉。她知道不该忤逆他的,只是他的话那么过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力忍着就是不肯让它们流下来。 赶到公司,她迟到了三分钟。夏如水打了卡,强打起精神走向秘书室。 “夏如水。”一道清浅的男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了韩修宇。许久不见,他黑了不少,但精神抖擞,在她看来帅气俊美。 “韩管事。”她笑着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韩修宇都有一种亲近感。 “去位置上吧,下次早点来。”韩修宇抬腕看表,道。 夏如水点点头,“好。对不起,今天迟到了。” “我的意思是,下次早点到,免得这一路跑上来的弄得自己满头大汗。”他笑着解释,并不在乎她是否迟到。这看似无心的关心狠狠温暖了夏如水的心,她差点哽咽,好半天才把那声谢谢说出口。 朝韩修宇点点头,她走向自己的位置。韩修宇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她又纤瘦了许多,原本就不大的衣服显得空空的,刚刚正脸看时,下巴又尖又细,脸上还苍白着。 心口,划过一抹疼痛,他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是宫峻肆的仇人,注定她与他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逼着自己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撤离,韩修宇拍了拍掌,“从今天起,首席秘书的工作由我兼,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也是昨天才接到这个命令,然后连夜赶回来接手工作的。宫峻肆厌倦了俗媚而别有所途的女人围着自己转,索性把韩修宇召回来。 听到他兼了首席秘书的职,夏如水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和韩修宇打交道比和宫峻肆打交道容易多了,她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其她两个秘书对韩修宇也是熟悉的,知道宫峻肆把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放在了秘书室,个个露出狼般的目光,算计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得不到宫峻肆的心,能搞定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不错的,再者说韩修宇真的很出色,嫁给他绝对只赚不赔。 两名秘书不迭地以各种方式和韩修宇套近乎。韩修宇一概礼貌而客气地应对,既不过于亲近,但也让两名秘书意识到,想搞定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名秘书萎靡不已,只能收起那份小心思开始工作。 韩修宇的位置就在夏如水的对面。自从坐下后,她就静静地工作着,其他人的一切言语行动仿佛都不能影响她。她并没有像那两个那般对自己献殷勤,从头到尾将他当成隐形人。 心底,略略闪过一抹失落。 失落什么?她反正不属于自己。韩修宇劝着自己,强力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开始工作。 办公室里。 宫峻肆握笔,拧着眉在思索着什么。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忙了起来,今天却有些兴致缺缺,满脑子里闪出的是夏如水的影子。他以为她那么想得到自由,在意识到宫老爷子就是能搞定自己的人后会加倍地讨好老头子,借机诋毁他,以求脱离他的掌控。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为他和老头子的关系用尽心思? 这个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宫峻肆经多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难免对算不上了解的夏如水多想,他哪里知道,夏如水就像一汪清泉,纯洁得一望就见了底。 象征性的敲门声响起,辜子榆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哟,大白天的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他揶揄着,满嘴的不正经,“不会是把心落在了哪个女人被窝里了吧。” 宫峻肆被他打断了思绪,甩了笔,给予一记瞪眼,“以为人人都是你,不给女人做种马活不下去。” “话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那么难听了?什么种马?我这是及时享受生活。”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哼,对于他的论调给予无声的讽刺。辜子榆也不在乎,眼睛往外瞟了瞟,“话说,你的小秘里有一个可真心不错,白嫩的跟朵白莲花似的,光做事不说话就能挠得人心痒痒的。” “那朵白莲花你真不知道是谁?”宫峻肆问,扬起了半边眉毛。辜子榆耸耸肩,“我该知道吗?倒是上次,在酒店里好像见过她。就算没见过,也跟见过的那个女孩是一个系的。” “不仅见过,而且还把她送上了我的床,你忘了?”宫峻肆咬着牙问,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啊?”辜子榆听说自己把这么好的货送给了宫峻肆,悔得肠子都在泛青,“我真的……把她送你床上了?” “可不是?”宫峻肆朝他翻了一记冷眼。辜子榆啊啊地喊着,“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难不成你想上她?辜子榆,我可警告你,我的人你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你的人?”辜子榆听出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们早就……”他突然一拍大腿,“她就是那个夏如水对不对,你在公司里公开表示是你女人的那个!” 这个家伙,比他还了解自己公事里的八卦! 他被辜子榆的哇哇声吵得头痛,“该闭嘴了!” 辜子榆这会儿怎么冷静得下来,连连在办公室里打着转,“我就说嘛,要怎样的人儿才能勾动你这颗生了锈的心,原来是她。唉呀唉呀,如果是她,我认了,认了。” “我对她没有任何意思,别乱想!”他及时撇清了和夏如水的关系。 辜子榆自然是不信的,他的那对桃花眼使坏地扬了扬,却并未点破,“如果你对她没有意思不如就让给我呗。只要把她让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骚扰你的宝贝爱将郑经理了。” “你敢!”宫峻肆突然暴跳起来,冲着他吼,两对剑眉即使化成剑要刺死辜子榆的架式。辜子榆哈哈笑起来,“我说你爱上了吧,还装,装得下去吗?” “我只是觉得你无聊!还有,我这里不是向你提供女人的温床!”他反驳,脸僵得极度难看。 辜子榆明显敷衍地嗯嗯着,“你就算装死也逃不过我的眼睛,肆,你还是认了吧。” “滚!”宫峻肆投过一本厚厚的资料来。辜子榆跳起来避过,哇哇地乱叫,宫峻肆已经按下了通话键,“把我办公室里这只拖出去,马上!” “宫峻肆!”辜子榆意识到他跟自己较真,大叫道。宫峻肆连理都不理低头处理文件,门已打开,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辜先生,请离开吧。” “他要是不主动走你们就直接给我拖着丢出去。”宫峻肆一点情面都不讲,头也不抬吩咐。辜子榆抖着指指了他数次,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走出去。 经过秘书室外头时,他隔着玻璃看了夏如水好多眼。这个女人,越看越和宫峻肆有夫妻相。唉,又失去了一个目标。 韩修宇到来后,各项任务都进行了公平的分配,夏如水不需要加班,早早地就可以下班了。她吐出一口气来,为终于可以看到傍晚的阳光而感到舒心。她伸出双手,迎着阳光吐纳气息,任由风儿掀起裙角和长发。 背后,韩修宇开车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裙角飞扬,长发撩起,干净美丽……他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回事?” 背后,宫峻肆出了声,问。一向极会开车的韩修宇竟然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他能不问吗?这个混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心不在焉了? 第47章 爱上了她 “对不起。”韩修宇这才清醒,匆匆将车从人行道上扭回来。他转脸的一瞬间,宫峻肆已经发现了让他失神的目标。 夏如水! 不可否认,夏如水两手上举的动作随意却能勾动人心,连他都快要被这副美丽的图画迷住了。可恶的女人! 他的唇绷了起来,“怎么?非洲呆得还不够?需不需要把你送到土著部落去再历练历练?” “不用了。”韩修宇微微扯了扯脸颊,拒绝道。宫峻肆从鼻孔哼出两股冷气,“我可听说了,某土著的女儿对你一见倾心,天天吵着喊着要嫁给你。做土著附马,不错啊。” 韩修宇感觉冷汗从脊背上滚下来。 做又黑又野蛮的土著民族的附马?他还没有这种爱好。 “那都是开玩笑的,没那回事,宫先生别当真。”他努力澄清着,只期盼宫峻肆别较真。 “你若敢在我面前再走一次神,就算开玩笑,我也会把这事变成真的!”宫峻肆不客气地警告他。 “……是。”韩修宇在心里默默松劲。好险!他不敢再去看夏如水,凝神秉气,再不敢让车子发生半点意外。而宫峻肆,心里的某一角被夏如水给占了去,一路上他脑海里某一角都停着她迎风举起双手,长发被高高撩起的样子。 那长发似乎撩进了他的心里,痒痒的。 “我说你爱上了吧。”辜子榆说过的话突然上脑,惊得他猛然摇头。爱上她,怎么可能! “夏如水,能给总裁泡杯咖啡吗?抱歉,我对这个实在不在行。”上班时间,韩修宇极其无奈地走过来,对夏如水道。他这个全能秘书也有不能办的事,泡咖啡就是他的死穴。 他泡的咖啡无数次被宫峻肆给丢进垃圾筒,差点没把他揪去专业学校学习了。 “好的。”夏如水笑笑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谢谢。”他客气地道,转身离开。 夏如水去了总裁专用茶水间,小心地倒出些咖啡豆来磨。宫峻肆是个十分挑剔的人,只喝现磨咖啡,而且各种火候要刚刚好。她刚开始接手时跟着candy学了好几天才算上手。 磨豆的时候,她特意多磨了一些,总共泡了两杯咖啡端出来。回到办公室时,韩修宇刚好等在那里,她将两杯咖啡都放在他面前。 “怎么两杯?”韩修宇极为意外。 “另一杯,是给你的。”夏如水淡淡笑着道。韩修宇对她不错,跟着养父长大却跟孤儿差不多的她从小就懂得知恩图报。她没办法从别的方面表示感谢,只能从细节上入手。 韩修宇每天跟着宫峻肆忙得头昏眼花,连口水都没得喝,她看在眼里觉得挺心疼的。 “那个,这里还有瓶矿泉水,如果实在没时间喝水就随身带着。”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他,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需要。” 韩修宇抚摸着那个小瓶子,脸上全是感动的微笑,“谢谢。” “不用。”她表现得不不卑不亢。自从知道自己和他没有可能后,她早就收起了那份心,只把他当成一个曾经对她好过的同事。 转脸,她回到位置上工作起来。 “夏如水,你……也是喜欢韩修宇的吧。”等到韩修宇离开后,mini抱着杯子假装喝水,来到夏如水面前,试探着问。刚刚那一幕都看在眼里,她自然会这么想。 夏如水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给他又是泡咖啡又是送水的啊。” “那不过是顺便而已。”有许多事情不好细说,她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回应。 mini脸上写着明显的不相信,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夏如水将面前做完的资料合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去看她,“我对韩修宇没有非份之想,劝你们也不要想,尤其在不确定他喜欢的人你们惹得起之前。” 宫峻雅的手段她是见过的,所以才好心劝她。mini和facy的小心事昭然若揭,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mini脸怪异地扯了扯,退了回去,与facy对过眼后一起去了洗手间。 “你说夏如水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咱惹不起的人喜欢韩管事?” “谁知道呢?说不定夏如水自己喜欢又怕我们抢了先说出来吓人的呢?” “她平时好像挺实诚的,有一说一,不爱骗人啊。” “扯到感情上的事,谁说得清呢?在感情面前,再伟大的人物都要变得自私起来,更何况夏如水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她不是和宫总……” “他们那点事谁理得清,宫总现在不是一样把她打落冷宫,跟咱们一个待遇吗?” “也是。那……韩修宇追还是不追?”mini谨慎许多,但又有些不甘心。 “不如咱们先试探试探他们两个吧。”facy想了片刻,附在mini耳边低语起来。 “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咱们试她的时候不也等于帮她试韩修宇吗?如果韩修宇真的对她有意思,她岂不得感谢我们?如果韩修宇对她无意,咱们打死都不说信是我们弄的,韩修宇也顶多和她说清楚,不会过多追究的。夏如水知道了韩修宇的无意,咱们也还有再追他的可能性,不一举多得吗?” “也是哦。” 两人在算计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夏如水已经低头处理了很多文件资料。办公室里又添了一位新人,韩修宇把新人的培识工作也一并给了她,只因为她做事扎实。 这样,她的工作量比其他两人略略多了些。不过,她并不计较,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她巴不得呢。 吃午饭时,facy把一份文件递到了她手上,“夏如水,韩管事让你把这个给他送到会议室去。” 韩修宇平日里有什么文件需要送的都让夏如水送,即使别人的也是如此,facy这么做并无不妥,她没有多想,拿着文件就往会议室走。 “你怎么在这里?”不甚友好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抬头时看到了宫峻雅。她疑惑地对着自己,脸上没有半点好情绪。 “我在这里工作。”她回应,尽量表现得不卑不亢。 “工作?”代峻雅扬高了尾音,“你怎么有资格到这里来工作?” 自从宫峻肆把她调到农场去了后,宫峻雅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她见面了,却没想到在自家的公司里看到了她。她不仅没有狼狈不堪,看起来还混得不错嘛。 她扭头看了一眼秘书室,“你竟然在给我哥做秘书?” “是的。”知道被宫峻雅缠上会很麻烦,她只能举了举文件,“宫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稍晚再谈吗?这里有份文件要马上送到韩管事手上。” “修宇哥的文件也是你来送?”宫峻雅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震惊。夏如水极度无奈,“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宫峻雅叭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文件,“修宇哥的东西我来送!” 面对霸道的大小姐,她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宫峻雅早就扭身,小蛮腰一阵缠绕,朝着会议室门口而去。夏如水看她没走错地方,叹口气走回去。 宫峻雅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垫着文件想怎样才能把韩修宇约出去共进午餐。她上上下下地划动着文件,满脑子想主意。 叭! 一个东西滑了出来。 低头时,她看到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并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 好奇心起,她折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折成心形的粉色信纸。里头是打印字体,密密麻麻的字让她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了起来。 “该死的夏如水!”她竟然向韩修宇表白! 宫峻雅气得当场把那封含情脉脉的信撕个粉碎,却怎么也无法驱赶心中的怒火!这个女人,受了那么多教训都不知道悔改,真是太可恶了!她一定一定要这个夏如水死得惨惨的! 宫峻雅哪里还有送文件的心思,扭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夏如水,我的文件呢?”韩修宇的电话打过来,给正在工作的夏如水,“facy说已经给了你。” “啊?文件没送到吗?”夏如水惊问,无力地抹了一把额头。 “你让别人送的?” 面对韩修宇的问,她只能如实回应,“宫小姐来过了,一定要代我送,我……对不起,我马上去找她!” “不用了,我去找她吧。”知道宫峻雅对夏如水没有好感,他自然不忍她去面对那个难缠的大小姐,只能自己打电话给了宫峻雅。宫峻雅刚好走到前台,将文件重重地拍在台面上,吓得前台的小姐变了脸。 “文件在我这里。”她本想把文件甩给前台小姐,让他们去送,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你亲自来取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韩修宇挂断电话,揉揉眉,虽然不想见宫峻雅,但文件不能不要。他突然有些怀疑非洲的生活了,虽然清苦,却没有狗皮膏药似的宫峻雅,连生活都清闲不少。 韩修宇到了楼下。 宫峻雅撅着唇等在那里。 “怎么把文件拿下来了。”不好过分责备,他只能还算客气地问。 第48章 公平竞争 “想看看里头有没有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呗。”宫峻雅意有所指。韩修宇没有听出来,也无心跟她多说,只接过本子随意翻着,“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万一有人给你送情书呢?我看夏如水在秘书室里,她要是敢给你送情书,我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宫峻雅的话说得韩修宇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峻雅,我是个自由人,就算有人送情书也是我的自由。另外,不要动不动就跟如水过不去,她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 “你还这么在乎她?”宫峻雅激动起来。幸好自己把那封信给撕了啊,否则郎有情妹有意的,还有自己的份吗? “宫峻雅,不许胡闹!”韩修宇不敢过于直白地承认,怕牵怒于夏如水。他越是想保护夏如水,宫峻雅心里就越是竖起千万根刺,恨不能把夏如水刺得千疮百孔。 不要,坚决不能给他们机会在一起!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也不再说话,重重地哼过一声后踩着高跟鞋离去。 韩修宇头痛地抚抚额,面对宫峻雅这种油盐不进,一路走到黑的主,他也算是醉了。并不知道宫峻雅心里想什么,以为她顶多发发小姐脾气,韩修宇没有多想转身走了回去。 楼上,夏如水不安地候在那里,看到他才上一步开口,“文件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韩修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就好。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到位。” “这事儿怪不得你,峻雅那脾气……唉。”他已经不想提她了。他在她肩上安慰般拍了拍,“不要多想,好好工作。” “好。”夏如水听话地点点头,回了工作岗位,因为这一场失误显然垂头丧气的。mini和facy还不知道自己给夏如水带来了麻烦,看她跟韩修宇聊过之后精神恹恹,断定她的情书被韩修宇看到而且拒绝了她,心情大好,差点举杯庆祝。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对手了,公平竞争。”两人握握手,弄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下班的时候,夏如水沿着街道跟往常一样走出去。 “夏如水!”背后,韩修宇在叫她。她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韩修宇大步走来,“回家吗?一起走吧。” “啊?”夏如水有些适应不过来,“你……不开车吗?” “不开,想走走。”今晚宫峻肆自己开车回去,他也索性懒得动自己的座驾,只想和她一起走回去。 “哦。”她轻轻点头,“我们……不顺路吧。” “顺。”想和她一起走走,就算不顺也是顺的。韩修宇在宫峻雅找过之后想了很久,对于夏如水的喜欢早已超过一切,而在他看来,夏如水在许冰洁的死上其实是情有可原的。她不知情,也是被别人欺骗的,所以,宫峻肆不该视她为敌人,而自己也不该因为这些就退缩。 更重要的是,错过了夏如水,他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孩了。 他想试着敞开心扉,和夏如水好好谈场恋爱。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吓到她。所以,他决定慢慢来,先从一起回家开始。 “哦。”夏如水依然只是轻轻含首,她的话不多。韩修宇刻意和她并排,她也不避,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她的身子纤瘦,腰肢不盈一握,落在韩修宇身侧便有了小鸟依人的味道。 韩修宇不由得挑起了唇角,绽开微笑。“夏如水,如果我们能这么安静地走一辈子该多好。” “啊?”夏如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得小脸抬起,像一只被吓坏的小鸟。韩修宇无奈地摇头,他见识过她倔强不屈的样子,却没想到在感情上显得这么生涩又胆小。 不用紧,他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我的意思是说,和你一起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他改换了语气。 夏如水这才松一口气,“哦”一声。 “你喜欢什么?” 夏如水说了几样,并未往心里去,这只是再平淡不过的对话。韩修宇却很认真地点头,“你说的这几样,我会好好练习的。” “为什么?”脱口而出,问这话只是一种本能。 韩修宇目光柔软地看向她,“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玩啊。” 他的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夏如水的心却漏掉一拍。他这是纯粹的开玩笑还是……她摇了摇头,没敢让自己往深里想。他那么高大上,而自己这般渺小,更何况她还给宫峻肆夫妻代孕过孩子。 她不相信韩修宇会喜欢这样的一个自己。 “可以啊。”她讪讪轻答,没有再去对韩修宇的眼。 韩修宇把她送到门口才离去,夏如水一个人对着关闭的门页发了一会儿愣才去掏钥匙开门。利巧梅给她配了一把钥匙,方便她的进出。 才进去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平日里并没有访客,她以为韩修宇忘了什么,忙拉开门,“韩管事……” “韩管事?” 门外站的却并不是韩修宇,而是——宫峻肆。 他的到来让夏如水意外到了极点,“您怎么……来了?” “韩修宇能来,我就不能来?” 宫峻肆只是信口胡言,夏如水的脸却红了个通透,甚至低下了头。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物,早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一切。 “韩修宇还真的来过这里?” 夏如水再想隐藏心事已经来不及,无奈地咬住唇瓣。宫峻肆的表情已经荫翳到了极点,他举手就将她的腕给揪住,捏得紧紧的,“夏如水,还想打韩修宇的主意?我的警告你都忘了?” 他的唇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格外骇人。夏如水挣了挣,却有如蚂蚁撼树,半点作用都不起。她索性也懒得解释,固执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算我想打韩修宇的主意怎么了?我的心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呯! 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侧,巨大的声音惊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在看到如撒旦般黑脸的男人时,又迅速缩回了脑袋。 夏如水也吓得不轻。她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闭着眼,努力抑制着还是忍不住颤抖。她有想过好好解释的,可每一次解释只会让他加倍误解,说再多都是徒劳。 算了吧,随他怎么处罚她吧。 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宫峻肆的拳头紧紧压在墙上,夏如水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错过。明明害怕,却执拗倔强,身体颤抖,唇瓣上却抿着对他无声的控诉与抗议。 这个女人! 而他,为什么要来找她呢? 就是因为经过这里,司机说她就住在这一带。他闲着无事下了车,一路走来,停在司机指定的门页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按她的门铃,却在她误把自己叫成韩修宇时火冒三丈。 这样的自己还真跟碰到了妻子出轨的丈夫似的。 他又不爱她,怎么会这样? 他狠狠缩了手,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墙面上,还留着他击下的一个洞,夏如水直到好久才回过神来,苍白着脸对着洞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小心将其抹平。 直到情绪稳定才想到要去买菜做饭。她换鞋走出去,边走边给利巧梅发信息,问她想吃什么菜。只是没想到后头突然扑过来一道黑影,下一刻她的鼻子被什么捂住。她想大叫,有气味吸入,她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 夏如水被带进了车里,走得无声无息,车子一离开便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车里,宫峻雅狠狠地瞪着面前昏睡的女孩,此时最想做的事是把她一张脸给刮花,看她还敢不敢去勾引韩修宇。 不过,现在的整容手法这么高明,刮花了她能整回来。怎么弄?怎么弄才能让她一辈子都不敢面对韩修宇,乖乖躲着他? 忽然,她的眉头升起一股愈发邪恶的念头。 片刻,她低头打起电话来,“你们那儿需要女人吗?我这里有一个,不用钱,白送!” 半个小时后,绯色夜总会。 “啧啧,这女人可真是漂亮,就算在我们这场子里,也绝对数一数二。送人来的人真的不要钱?”绯色总经理抽着雪咖啧啧感叹着。床上昏睡的女人虽然穿得整整齐齐,但那漂亮干净的小脸,那微微鼓起的胸口,还有纤细的腰身以及长腿,都能让男人血脉喷张。 即使在生色场所做了这么多年,总经理还是流露出赞叹的眼神。 “真的不要钱。”手下如实回应。 总经理点头,“这姑娘,估计得罪了人。”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要帮她的意思。他们这里,有多少女人是通过不明不白的渠道进来的,只要进了这里就等于进入了牢房,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若是卖处的话……” “她已经不是处了。”负责验身的女人走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压根没觉得不好意思。 总经理脸上显露了可惜,“不是处了,价格就卖不了那么高了。”他们这里,女人就是商品,无论如何,总想卖个最高价。 “老板今晚不是要举行第一届佳丽拍卖会吗?把她送上去,一则可以拍个高价钱,二则,也显示了我们夜总会的实力。” 手下提醒道。 第49章 做了亏本买卖,怎么算 总经理一拍脑门,“对!就这么办!找几个女人,把她装扮得漂漂亮亮的,今晚压轴出场!” “是!” 昏迷中的夏如水对此一无所知,在女人们的装点下,一个小时后,一个身披半透明丝衣的女人躺在了床上。她的头发散开在枕间,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莹白的皮肤,粉粉的唇瓣,精致的五官,就像睡美人一般。 衣底并不是空无一物,裹了小小的一片肚兜,越是这欲遮还休的样子,越能引得男人们想入非非,亢奋不已。负责装扮她的女人深谙这个道理,对于自己的作品表现出了十二份的满意。 她把裙子拉至夏如水的脚踝,刚好露出她的足部,雪白粉粉的足尖又足以勾起男人的另一种预望。 “可以了。”她打了个响指,“送过去吧。” 此时,前厅一派嘈杂,可以说接近疯狂。台上一个个衣着清凉的女人轮翻上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等着金主的光顾。台下的男人眼睛血红,恨不能把台上的女人抓下来生吞活剥。在宣布了规则之后,更有人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 “平日里这些女人价格不过如此,但一旦站在台上供人争抢,情况又不相同。男人天生有霸占欲和争胜欲,就算为了面子也得花大价钱买下。这里的老板抓住的正是这一点,估计今晚能挣不少钱。” 二楼隐藏的包厢里,辜子榆举杯对着台下的美女们道,唇角勾着无所谓。这样的画面他见得多了,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 “你所谓的好地方就是这种地方?”另一端,光线晦暗之处传来冷冰冰的问话。那人隐在阴暗中,只能看到不明的轮廓,即使只是轮廓也让人赏心悦目。 “这里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好地方,但对你却不一样啊。你想想,男人一生要的是什么?金钱,权力,美女。前二者你都不缺,唯独缺美女,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明明自己想寻欢作乐,却把一切赖在了对面人身上。辜子榆的话惹得那头一声讽刺的“哼”,“美女就算了,留着你自己用吧。对于这种暴发户似的猥琐玩女人方法,我不喜欢。” 他立了起来。 高大的身形立刻显露在灯光下。 “宫峻肆。”辜子榆伸手去拉他,“别呀,我可告诉你了,老板已经特别通知了,今晚有重头好戏,看完了再走嘛。” “要看你看!”宫峻肆甩了他的手。他给夏如水那个女人气糊涂了,才会相信辜子榆的鬼话。 该死的女人,倔强得像块牛皮! 想到她那副明明吓得要死却抿唇用一双大眼瞪着他无声挑衅他的样子,火气就一阵阵往外冒。他那一拳就该打在她身上,把她碎才对! 心里想着,脚步急速朝外移,转眼到了扶手楼梯处。辜子榆不死心地继续跟在身后,试图劝服他。他只把对方的话当成耳旁风,理都懒得理。 “咦?你看!”辜子榆突然扯着他往看台上看去,此时,主持人正在卖力地煽动着情绪,“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今晚我们的压轴美女已经出场,她拥有清纯干净与世无争的小脸,偏偏身材如同魔鬼,朋友们,还等什么,拿起你们手中的计价牌竟争啊!” 现场,像突兀开了一锅水,顿时沸腾起来,盖过任何一个时刻,全场的男人都疯了! 宫峻肆只是本能回望,在看到冰床上那道身影时愣住了。嫩绿色的丝衣镶着点点花儿盖在一个女人的身体上,在无声勾诱着所有的男人去犯罪。 当他的目光移到那张脸上时,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夏如水! 这个女人不是在家里吗?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那是什么鬼衣服,什么鬼姿势! 而在另一间包厢里,宫峻雅手捧着红酒杯子,带着几丝愤恨看向台面。这死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看到台下那群红了眼跟疯牛似的男人,她越发认定夏如水就是一只专门勾诱男人的狐狸精。所以她的修宇哥哥才会被勾得神魂颠倒。 在知道老板要把夏如水送来拍卖时,宫峻雅心头升起了另一个念头。她要盯着是谁把夏如水买走的,事成之后告诉韩修宇,让他亲眼见见这个肮脏的女人。修宇哥有洁癖,自然不可能再要她了。 “最好卖个低价!”同为女人,夏如水如此受欢迎,她哪里会开心,嘴里诅咒着,伸手拿牌子写了个十块钱,让手下人送上去。 “咦——”这十块钱让台下人一致鼓倒掌。 “会不会看人啊,眼睛瞎了不成。”有人甚至骂了起来,并举起牌子,上头列着一万。一万并不算高,但足以把宫峻雅气得牙根直咬。 随着那人的举牌,更多的男人开始举牌,很快就从一万上升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疯了吗?”宫峻雅气得指甲都掐入肉心里去了,这个女人哪里能值这么多钱。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五百万。” …… “她……她是夏如水吧。”辜子榆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个名也,也愣了。这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怎么会落到这里来?他不放心地看看宫峻肆,宫峻肆虽然绷着一张脸,却完全没有要涉入竞争行列的意思。 既然他不要,自己可就出手了。 辜子榆从服务生手里扯过一块牌子,写下了一千万,举了起来。 “一千万!” 呼! 台下一片冷气直呼。 一个女人一夜一千万,那真是疯了。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台上的负责人嘴里念着,都快笑到哭了。免费得个女人却买了一千万,这是哪位天使大姐送来的好货,回头一定得好好供供她。 辜子榆有的是钱,此时胜劵在握。 负责人举起了大锤,“一千万第三……” “五千万!” 突兀的男声生生打断了负责人的声音,即使没有话筒,他的话音也带着穿透力进入了全场每个人的耳朵。他是唯一没有拿牌的,但光站在那儿就是块招牌。 “这位先生说什么?”负责人给吓呆了,出声确认。 宫峻肆已大步走过去,一跃上了台子,“五千万,这个女人我带走。”他随手撒下一张支票,连压锤都省了,直接抱着夏如水离开。 哗! 台下哗然一片,负责人抖着手捡起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好半天才去吩咐手下,“快,快保护客人,楼上有最好的总统套房,免费赠送。” 五千万都到手了,又何必在乎一间总统套房呢? 直到宫峻肆完全消失,辜子榆才从震惊中醒来。他耳朵出问题了吗?向来厌恶许冰洁以外的女人的宫峻肆竟然一掷五千万买了夏如水? 报社,哪家报社最牛,他要报料,报料! 而包厢里的宫峻雅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到这种地方来,竟然用那么高的价钱买走了她最恨的女人。 “哥!”她跺着脚追过去,却被人拦了回来,“对不起小姐,您不能从这里走。” 宫峻雅气得要发脾气,但也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能咬着唇瓣退回来,此时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宫峻肆把夏如水抱进了总统套房。 工作人员端了杯酒过来,“祝您夜晚愉快。” 宫峻肆接过,一口灌了下去。这个夜晚,他一点都不愉快。两次生气都是因为这个夏如水,该死的女奴,竟然出来卖,竟然坑了他五千万! 床上的夏如水药力渐渐散去,软软地伸吟了几声。宫峻肆扯掉领带,冷气已经开得足够低,他却还觉得热。 夏如水悠悠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个装饰华丽的地方,这里是哪里?她爬起来,并不知道身上穿了什么,只怔怔地四处看,动作比平常慢了数拍。 在看到宫峻肆时,她的小脸微微皱了皱,“你怎么在这里?” 宫峻肆原本心烦意乱,扯了烟出来抽,这会儿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夏如水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眸光如清水,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狠狠扯起了唇角,“我怎么在这里?你不清楚?” “我……”夏如水摇摇头。他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清楚? 宫峻肆甩了烟,起身大步朝她走来。夏如水缩了缩身子,这一缩,衣下的肚兜愈发明显,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宫峻肆喉头狠狠一紧,“我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怎么算?” “亏本买卖,啊,你怎么可以……我的衣服……”夏如水在这一连串之下终于发现了自己穿的是什么,惊叫起来。她根本没有这种透明衣服,怎么会穿在身上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穿着,还有目光都变得陌生的宫峻肆…… 第50章 没有说不的权力 她咬起了唇。 宫峻肆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倾身顺势将她压住。 光手感,就足以让人血脉张,他想触到更多。 “啊!别!”夏如水再次吓得大叫,试图用手隔开他。他不客气地扳开,硬梆梆的胸口贴了过来,“要矜持也在卖之前,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卖之前?卖什么?”她越发云里雾里。 他唇上勾起了讽刺,“怎么?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下班后回家,然后准备去买菜。后来……发生了什么?脑袋里空白一片。 “你做了什么我不想说,不过,因为你,一个女奴,我竟然损失了五千万,是不是得清算清楚?”他不客气地扯起了她的丝衣。 夏如水吓得脸都白了,“有话好好说。” “想要好好说,除非还我五千万。” 夏如水觉得委屈,自己什么时候欠他五千万了?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熟悉又勾人。宫峻肆的身体愈发绷得紧,怒火加上原始的预望,他不客气地用了力。 嘶—— 宫峻肆的眼眸色彩在加深。 她越是颤抖,他越是有感觉。既然是花了钱的,又何必克制?他压身下去…… “别……”她用力推他,他的力气大得多…… 呯! 门突然被人推开,力道极大,拍在墙上激起了巨大的响声。宫峻肆被打扰,一对眸子里带满了火焰来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来撞他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宫峻雅! “哥,你在干什么!” 面对这样暧昧的画面,宫峻雅不仅不避,反而大叫起来。宫峻肆再进行不下去,顺手扯过被子将夏如水盖住,从床上爬起。他的衣服并没有除去,只稍微一拉就恢复了整洁。 他的脸色并不好,“进门不知道敲门?” 宫峻雅委屈地咬着唇瓣,“我再晚进来点你就对这个女人……哥,你疯了吗?竟然花钱买她?” “买?”宫峻肆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我听说的啊。”宫峻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露了马脚,急急掩盖。 “听谁说的?”宫峻肆的表情越发难看。他严肃起来的时候,即使没有加大声音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宫峻雅平日里虽然被他宠着,但也怕他生气,这会儿咬着唇瓣好半天才低声道:“辜……子榆。” “辜子榆不会无聊到把这种事告诉你,更不会来查我的房号。”宫峻肆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峻雅,你最好说实话。” “我……”宫峻雅身子微微颤抖,却不敢再说下去。宫峻肆宠她,却从来不许她做坏事,如果知道是她把夏如水送到这里来的…… 宫峻肆拾出手机,“小姐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哥!”宫峻雅想要阻止,宫峻肆一记厉眼便将她逼得退了回去。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宫峻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往床上投了一眼。 床上的夏如水这会儿秉住呼吸,恨不能就此消失。被宫峻肆那样偏偏让宫峻雅看到,她觉得没脸见人,脸上身上都滚滚地烧着烫着,羞得无地自容。 “先出去。”宫峻肆并没有马上发作,只冷声命令宫峻雅。宫峻雅委屈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乖乖地出了房间。宫峻肆并不回头,只打电话给前台,“弄身女人衣服送上来。”挂完电话后连看都不曾看夏如水一眼,踏步走出去。 夏如水这才敢缓缓呼吸,她不知道宫峻肆知道了宫峻雅做过什么,但显然心情不好。自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吧。 衣服送来得快,她三两下换上,急匆匆出了总统套房,离开。 楼下,新开的小包房里,宫峻肆抽出根烟来抽,宫峻雅坐立不安地落在对面,不时朝自己哥哥看来几眼。宫峻肆越是没有反应越说明他的气生得大,她连呼吸都不敢乱来。 好久,才低低呼一声,“哥。” 宫峻肆当成没听到,继续抽烟。这样无声的对恃,比用刀用枪对着还要让人忐忑跟不安。 “我这么对夏如水是有原因的,谁叫她缠着修宇哥不放!哥,修宇哥是我的!” 叭! 宫峻肆突兀地伸手去掐灭烟,却弄得烟灰缸重重地在桌面上拍打起来。宫峻雅一缩脖子,中断了还想说的话。 宫峻肆抬了手,长指在袖口上弹了弹,“从今天起好好呆在家里,一步都不能迈出房门!” “哥!”宫峻雅跳了起来,“不要!”不让她迈出房门不是等于让她坐牢吗?她不要! “你没有说不的权力!”宫峻肆果断立起,低头去打电话,“把小姐的信用卡护照全都停了,还有,多派几个保镖守在她门口,她要是敢踏出房门一步,打断她的腿!” “哥!”宫峻雅听着这话,急得哭了起来。宫峻肆打完电话,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抬步出了门。 “哥。”宫峻雅在背后哭得肝肠寸断,宫峻肆却再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回来安慰她。 …… “你竟然把峻雅关在自己的屋里不让她出来?用得着这么严厉吗?”办公室里,辜子榆坐在对面,看向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宫峻肆。他原本是想来打听昨晚战况的,不想半路接到宫峻雅的电话,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哥哥软禁,于是前来过问。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一个女孩子,应该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宫峻雅以前小打小闹的,他只当她没有长大,并不过问。但这一次,太过份了。 “好好教育教育不就得了?你这么关,等于要了她的命啊。”辜子榆到底是了解宫峻雅的,知道她习惯了自由。 “这是要她长记性。昨晚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不让她记住教训,以后指不定做出别的事来。” 辜子榆点点头,说得的确有道理。看来,宫峻肆这次下定了决定惩罚自己的妹妹,他说再多也无用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无用功。他突然半倾下了身子,“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昨晚你把人家小姑娘弄成了什么样子了?” “无聊!”宫峻肆冷了他一眼,指头不由得抡了抡。昨晚除了满指柔软,他可一口都没吃到。 韩修宇端着咖啡走进来。宫峻肆只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放在桌上,“今天秘书室的人来齐了吗?” 韩修宇略惊了一下,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过于秘书室的人员出勤情况。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他如实回答,“夏如水还没有来。” “没来?”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就特意透过窗户去看过,她的位置空荡荡的。往日,她都比自己早到。 “去哪儿了?”他状丝无意地问。 韩修宇摇头,“不清楚,打她电话没接,只发了个短信,说是要请假。” “请假?” 昨天他跟宫峻雅谈完话回去,那个女人就溜了,今天请假算怎么回事?无声抗议?吃亏的是他才对吧,花了五千万,连碰都没碰一下。 “知道了。”心情突然不好起来,他带着几份薄怒对韩修宇道。韩修宇抓了抓发,他好像没哪里做得不到位啊,这位爷这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不过宫峻肆没有明说出来他也不好问,只能退了出去。 “五千万啊,我说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花五千万去买个女人的?”一边被晾着了的辜子榆再次刷起了存在感,叭叭地问。这个问题,他的确好奇。因为宫峻肆是那种宁肯把五千万丢进水里也不可能花在除了许冰洁外其它女人身上的人。 “你不是也花了一千万吗?我不花够五千万,怎么能撑得起你辜少的面子。”宫峻肆随意地道,并无几份用心。 “我不同啊。”辜子榆挥起了手,他是常年流连花从中,对女人和玩最舍得的类型。 “是啊,你的确不同。我昨晚花了五千万为你省一千万,这笔钱该怎么算?是不是该打电话给令尊清算一下?” “别,别,别!”辜子榆吓得猛然从位置上弹了起来,边退边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还不行吗?”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终于清静了,宫峻肆却没办法再假装工作,用力揉着眉头。 这个夏如水没事请假做什么?被昨晚的事情吓着了,吓病了?一想到昨晚她在自己身下胆小如鼠的样子,他便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夏如水的态度,再也不像从前。 夏如水并没有生病,也没有呆在家里,而是去了宫宅。昨晚和宫峻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只差一步就……她脸皮薄,没办法再在他的手下工作下去。原本想直接跟韩修宇谈这件事的,又怕他没有决定权,自己终究是宫老爷子空降过去的。于是请了假,专门来找宫俨。 看到夏如水,宫俨一张老脸都绽开了桃花,“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你的宫爷爷了?” 夏如水讪讪笑着,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爷爷,能不能……让我辞职?” 第51章 和宫峻肆在一起了? “辞职?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宫峻肆那混小子又对你做了什么?” 夏如水的脸腾地就红了,想到的自然是昨晚那煽情暧昧到暴的一幕,半天都吐不出话来。她这个样子让宫俨轻易误解,“果然!这混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是,跟他无关!”夏如水后知生觉,想要解释。宫俨哪里相信,拍着她的肩安慰,“如水啊,你放心,只要有爷爷在,谁都别想欺负到你。” “可我没有……” “好啦,一切爷爷做主。”宫俨当着她的面关了门,自己进了书房。夏如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好跟进去,这会儿连哭的心都有了。 宫俨进书房当然是给宫峻肆打电话,之所以关门,是怕夏如水听到自己吼孙子不好意思。这会儿电话才接通,他就吼了起来,“混蛋,限你二十分钟之内给我滚回来,否则老子杀到你的办公室去!” 宫峻肆接到宫俨的电话一阵莫名其妙,自己哪儿惹到他了,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宫俨向来做事不留余地不给面子,即使他这个做孙子的也是如此。宫峻肆还真怕他像上次那样杀到公司来给自己难堪,只能拧着眉头出了门,一路往宫宅而来。 宫俨闭口不谈让宫峻肆回来的事,出门后就让夏如水陪自己下棋。夏如水张了几次嘴想要说清楚宫峻肆没有欺负自己的事都被宫俨巧妙地截开,为了不破坏他的好心情,她只能闭了嘴。 二十分钟,宫峻肆准时到达宫宅。 “爷爷。”他进门便叫,在看到宫俨对面的夏如水时扬了扬眉。这个女人,他担心了大半天,竟然在这里舒服逍遥。 “还敢叫我爷爷。”宫俨这一刻突然暴发,举起拐杖就朝宫峻肆砸了过来。宫峻肆不能躲,因为他一躲,老爷子肯定会追。他年纪大了,又是生气又是跑动的,指不定血压就高了,出什么事才叫麻烦。 只能生生受这一棍。 棍子打在他背上,呯呯作响,吓得夏如水也跟着弹了起来,差点掀翻棋盘。 “爷爷!”她低叫,理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宫俨继续往宫峻肆身上招呼,“还是个男人吗?还是个男人吗?竟然欺负女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欺负谁了。”尽管棍子打得呯呯响成一片,宫峻肆却连眉头都没有拧一下,跟打在别人身上似的。他不服气地问,语气也并不急躁。 “还敢问!”宫俨停了棍子,朝夏如水看去,“如水都被你吓得要辞职了,你自己说,对她做了什么?”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敢情老爷子发这么大火还是为自己啊。 宫峻肆冷冰冰地朝夏如水看来一眼,“我欺负了你?” “啊,没。”夏如水急摇头,只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老爷子再次吼了起来,“你在这里她敢说实话?” 夏如水快哭了,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宫峻肆被自家爷爷气得脸都在发绿,“爷爷既然这么相信她,就索性向外召告,收她做孙女还是女人都可以,以后保证没有人欺负她。” “这是人话吗?”宫俨的暴脾气再次被激起,举起拐杖不客气地又砸了过来。再这么打下去,宫峻肆铁定打坏。夏如水急得不行,只能去拦宫俨,“爷爷,求您别生气了好不好,宫俊肆真的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想去做别的事情。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她把宫俨的棍子往自己身上搬。 宫俨自然舍不得打她,收了拐杖,“那你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公司?” “这个……”她能说因为和宫峻肆差点发生那种事,她不敢面对他吗?“我……” “看吧,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受了什么委屈总自己扛着,到了这一步都不想说出来。这一点,爷爷不喜欢,要批评你。” 宫俨帮她说话只让她越发不敢抬头面对宫峻肆,恨不能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只是怕跟他处久了爱上他嘛!”她被逼上了绝路,只能这么胡诌一句。这一句,宫俨信了。 “我这孙子可别说,成天里冷冷冰冰的,可招女人喜欢着呢。”提到这个,宫俨对自己的孙子又是满满的赞赏。别的女人喜欢他不乐意,但夏如水,又令当别论了。他留她在宫峻肆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们能修成正果的。老爷子看到了希望,早在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你就因为这一点就抛弃工作,不顾爷爷对你的信任,爷爷不同意。” “可我……” 说了那样的话后,她立马接受到了宫峻肆怪异的目光,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怎么就找到了这么蹩脚的理由呢? 支吾着,她语不成句。 宫俨已霸道地摆手截停了她,“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耽误了工作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他一副严厉的样子,夏如水哪里还敢多话半句,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累了,你们去公司吧。”他甩了两人,乐得清闲。 夏如水张着嘴看着远去的宫俨,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自己丢给了宫峻肆。 “那个……我上楼了。”不敢面对宫峻肆,她红着脸道,急速往楼上而去。在进入房间要关门时,门却被人从外顶住。宫峻肆跟了过来。 他只略一用力,她就被推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夏如水看着他顶着一双阴沉沉的眸子,就觉得全身泛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个……还有什么事儿吗?”她咬着唇问。 “你说呢?”宫峻肆冷声反问。 夏如水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宫峻肆毫无温度地看着眼前跟小老鼠似的夏如水,“你跟爷爷说,我欺负了你?” “我没……”她摇头。他已一步走来拉住她的臂,顺势将她拉进了怀里。 “既然有了罪名,怎么可以没有犯罪事实呢?” “你要干……什么?”夏如水的声音都颤了起来,轻问。宫峻肆已一旋身将她拎上床,既而压了下去…… “喂!”夏如水惊得直叫,又不敢大声,生怕惊动别的人。在宫家两人以这种姿势落在一起,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宫峻肆并不阻止她呼喊。 “宫峻肆!”夏如水伸手来阻止,原本只是赌气般落唇,在沾上她的唇瓣的那一刻,昨晚那熟悉的触感袭来,他像被人灌了药似的,再也不能控制自己…… 夏如水的挣扎毫无作用。 夏如水闭了眼,几乎不敢与他面对。她恨自己这么轻易地尘服于他。 宫峻肆却突然撤离。 “该去上班了。” 他永远这样,收缩自如。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半点褶子。再回观自己,夏如水的脸再次发烫。 “不想走着去上班就在三分钟内下楼。”宫峻肆留下这句话,抬步出了门。 夏如水这才想着去收拾自己,简直手忙脚乱,最后总算踩着点上了宫峻肆的车。她尽量缩在角落里,不让他看到自己,刚刚的发生过的事情还环绕在脑海,她捂了脸,根本不敢面对。 宫峻肆却完全抽身出来,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般,冷眉冷脸,面无表情,流畅地转动着方向盘。这个男人,不论做好事坏事,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夏如水在心里叹着气,这份气场,她就算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夏如水回了秘书室。 “韩管事。”在门口,她碰到了韩修宇。出于礼貌,她叫了一声。韩修宇一反常态,脸色难看,甚至没有应她。她有些惊讶,却也不便深究,只能回了位置。 工作,让她忘记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那些尴尬。直到把手里的工作全都弄完,她才得以伸个懒腰,却茶水间给自己倒杯水喝。在经过总裁专用茶水间时,她看到韩修宇一个人站在饮水机面前,一动不动。放在饮水机下面的杯子空空的。 她轻轻推门进去,“是要给总裁泡咖啡吗?我来帮你吧。”她伸手取过杯子,韩修宇却突兀地握住了她的腕。 “韩管事。”她略惊,低呼。 韩修宇并没有退开,目光炯炯地撒在她身上,眉头里拧满了痛楚,“夏如水,你……是不是已经和总裁一起了?” “啊?”夏如水被他的问话弄得手一晃,差点打掉杯子。 “没有啊。”她急忙摇头,虽然他们差点走到那一步,但,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真的吗?”韩修宇的表情略略好看了些。 “真的。”她点头,有些底气不足。他们只差了最后一步,该看的看了,该摸的也摸了。但她哪里能厚脸皮地承认这种事? 第52章 想让人看你什么也不穿的… “我还以为……”韩修宇用力闭了一下眼,他被吓坏了,“我相信你。”宫峻雅一定是骗她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宫峻雅打电话给他,哭哭啼啼地说要嫁给他。他如往常一般直接拒绝,宫峻雅气得对他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夏如水,想娶她。可你知道吗?夏如水看上的根本不是你,是我哥!人家昨天晚上已经跟我哥同床了,我亲眼所见!” 他愿意相信夏如水,这样他才有追求她的机会。 “还有事吗?”夏如水看了眼他落在自己臂上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了。韩修宇却并不愿意放开,反而将她整个身子都扳了过去,“那么,夏如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爱上了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什么?”头脑里叮一声响,对于这个消息夏如水完全没有接受能力,一下子蒙在了那里。好久才轻轻摇头,“你喜欢我……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表白。如水,你能接受我吗?” “这个……”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我给你时间,不管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告诉我。”他体贴地抚了抚她的发,并没有步步紧逼。片刻,他放开了她,“好好去想想。” 夏如水怔怔愣愣地走出了茶水间。 她并不知道,此时正有另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她的背影。那双眼睛把发生在茶水室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叭! 宫峻肆的办公室给人踢开,宫峻雅像狂风了般卷了进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扑向正在办公的宫峻肆,“哥,你妹妹我都快死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宫峻肆冷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将她拎出了怀抱,“我不是让你呆在家里的吗?保镖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她放出来?” 背后跟着的保镖一个个胆战心惊地低了头,“大小姐说肚子疼,所以……” 她可是宫峻肆的妹妹,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谁承担得起。保镖们想着送她去医院,她却半路跑到了公司来。保镖们拿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跟。 宫峻雅泼惯了,只要出了门谁都拿她没办法,谁敢碰一下她,她就死给谁看。保镖们即使再怕宫峻肆也奈何不得。 “现在,带回去!”宫峻肆并不心软。他宠宫峻雅,并不代表可以无原则地纵容她。而此时宫峻雅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你就困死我吧,困死了一了百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干脆让我从你这儿跳下去!” 说着,她就跑向窗口真的要往下跳。 保镖吓得手忙脚乱去拉,宫峻肆的俊脸越发阴沉。 “放了她,让她跳。” “……” 众保镖愣了神,不敢相信这是宫峻肆说出来的话。宫峻雅也蒙了,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越来越不肯对自己好,捂着脸哇一下子哭了出来。 “修宇哥不爱我,跟别的女人表白了,你也不爱我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你们快来啊,我好可怜啊,我活不下去了。” 宫峻雅眼泪横流,声音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宫峻肆那份铁石心肠生生给磨平。他之所以那么宠宫峻雅,主要是她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因为母亲的死而把责任推在宫峻雅身上,从小到大,不仅没有抱过她,连说句话都不屑。而宫老爷子因为宫父不肯接手公司,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宫峻肆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宫峻雅。 宫峻雅表面上生活在条件优渥的家庭,实则极度缺乏关爱。她从小就只能跟着韩修宇玩一玩,要不就是佣人。宫峻肆心疼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只要有时间就会去陪她,对她的要求也一定达成。 听她又喊爸爸又喊妈妈,只能走过来将她扶起,“韩修宇不喜欢你,他早就说过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是……可是他凭什么……”宫峻雅滚着眼泪看向自己的哥哥,愈发觉得委屈了,“哥,你知道吗?他竟然向夏如水表白!夏如水算什么东西啊,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佣人!修宇哥宁肯要佣人也不要我!唔……” “夏如水?”听到这话,宫峻肆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韩修宇,终究没有按捺住那颗心,对夏如水表白了? “韩修宇,看来又得去非洲呆着了。”他的脸庞都拧了起来。 宫峻雅听这么一说,又不情愿了,“那根本不是修宇哥的错,全怪那个夏如水。哥你不知道吧,她主动给修宇哥写情书,夹在资料里,被我截获了。那情书写得可火热了,就是不要脸!” “情书?”夏如水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宫峻肆反复回忆着夏如水的样子,她除了偶然倔强下外,一般时候都是乖巧听话,由他操纵的。 “是啊,就是情书!那天被我撕碎在了你们会议室门口。” 宫峻雅都说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假了。夏如水,可真是大胆豪放啊。宫峻肆胸口像被什么狠挠了几下,混身都不舒服起来。是他没有教育得清楚吗?她是他的女奴,根本没有资格去勾引任何一个男人! “你先回去吧。”宫峻肆敛了满身的戾气,对宫峻雅道。宫峻雅巴巴地看着他,“哥,你可要给我出气哟,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只能跟你保证,不会让韩修宇得到夏如水。” 这正是宫峻雅想得到的结果啊,她抹了眼泪,这才心甘情愿地走出去。 屋里,宫峻肆的脸瞬间再度黑了下来,指头捏着,咯咯作响。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落在云里雾里。好不容易到了下班,她迅速走出办公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咦,走这么快?台风扫尾巴了?”mini看着她,摇摇头,自语。 韩修宇恰好走进来,也看到了她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经历过情事的小姑娘啊,自己把她吓到了。 他拎起外套打算追过去,电话响了起来。 “宫总,加班?哦,好的。” 前行的脚步就此停下,他一折身走回办公室,忙着把一份宫峻肆说极为重要的资料弄好。 夏如水并不知道这一切,走出公司后上了人行道,慢慢地往回走。突然,臂上一紧,她还没有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她吓得不轻,回头去看,看到的只有宫峻肆那张绷得极紧的脸。 他戴着墨镜,仅露出下巴来。 “宫……总。”她不安地叫,挣扎着。宫峻肆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强行将她塞进了车子。她想要拉门下去,车子呼一声进入车道。车速迅速提升直一百码,给她再大的胆儿,她也不敢下车了。 “到底怎么了?这是要去哪儿?” 宫峻肆满身戾气,样子好可怕,她忍不住问。前头的人只顾着开车,并不回应。 车速越加越快,车子在车道里各种变道加速,和一辆辆车子擦肩而过。夏如水吓得抱紧自己,哪里还敢再问出半句来。 车子,在宫峻肆的别墅门口停下。 他像一阵风似地过来,再次拉上了夏如水,将她扯下车。夏如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一路进了屋。宫峻肆将她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干什么?”她被推在床上时再次失控,颤抖着身子问。 宫峻肆倾身压过来。她吓得猛退出去,宫峻肆扯住她的脚踝将她拉了回来。 “别乱来啊。”她低叫着,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 宫峻肆扯起了唇角,“乱来?如果是韩修宇,你觉得还是乱来吗?” “韩……他怎么可能?他是不会这样对我的。”韩修宇对她向来礼仪周到,从来不会做逾矩的事情。 这话让宫峻肆愈发不爽,“所以就给他写情书了?恨不能马上被他上?” “情书?”她没有写什么情书啊。夏如水的注意力马上被他后面的话所吸引,脸立马红透,一个字都不敢吐了。 她的沉默被宫峻肆当成了默认,原本就不畅快的心,此时愈发凝结。他拧起了夏如水的下巴,“忘了吗?你是我的人,我的女奴!” “我才不是!” 他眼里的鄙视刺痛了她,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她这么反驳无异于火上浇油,宫峻肆危险地点着头,“看来,我得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宫峻肆只想逼她服软的,却没想到在触到她的唇瓣时自制力轰然倒塌。而夏如水那小小的挣扎无异于变相的挑豆。他忽然没有了控制自己的想法,直接…… 深夜。 夏如水全身疼痛地躺在床上,疲倦得几乎睁不开眼,脑子却清醒无比。她被宫峻肆……强了! 这一次的震撼并不亚于第一次,终究第一次是机器。而这一次,是宫峻肆本人。如果不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她还要经受他的折磨。 宫峻肆…… 眼泪,哗哗地滚下来。耳边,传来的是沙沙的穿衣声。宫峻肆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浴袍,露出完美的肌肉,眸底一片冷然,早已没有了刚刚的狂猛赤焰。 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夏如水,丢过一件同样简单的浴袍来,“披上。” 夏如水没有动,咬着唇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宫峻肆走过来,“打算让人看你这什么也不穿的样子就不要动。” 第53章 我床上的女人,你不能碰… 夏如水这才吃力爬起,红着眼捡衣服穿。她的手指一点力气也没有,抖个不楟,努力了几次都没把衣服套在身上。宫峻肆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衣服,三两下套在她身上,在她的腰上系了个结。 这小腰,未免太瘦了。 他不满地拧眉。 敲门声响起,恰到好处,他并不去开门,低声道:“进来。” “宫先生。”外头进来的……是韩修宇。夏如水也没想到他会到来,此刻惊惶如一只小兔子,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她早上才跟他说和宫峻肆什么关系也没有,这会儿却在他的床上…… 屋里头,两个穿着睡衣的男女,满室的暧昧气息,即使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韩修宇在看到夏如水的那一刻,也整个儿惊呆了。 “东西拿来了?”宫峻肆比这两个人冷静多了,波澜不惊地问,仿佛再正常不过的场合。 “……是。”好一会儿韩修宇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他的胸口在滴血,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已经和宫峻肆上床了。 宫峻肆低头翻了几页,“嗯,出去说吧。” 韩修宇,终于离开了。夏如水方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她无措地捏着自己的指头,不知道韩修宇会如何想她。 外头。 韩修宇第一次失神,宫峻肆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宫峻肆停了嘴,往他的肩上拍了拍,“修宇,峻雅喜欢你,追你,我不会帮她,更不会逼你,但有一样,我床上的女人,你,不能碰!” 他床上的女人…… 韩修宇再次想到了夏如水。 “……知道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失去了夏如水,他依然难受。天知道,存着这份爱有多久了。此时,他不怪宫峻肆,只怪自己,如果早点向夏如水表白,早点告诉宫峻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另外,我知道你想避着峻雅,那么暂时调到c市去吧,那里新公司有大把的事情要忙。” “……好。” 没有了夏如水,调到哪里去都无所谓了。 送走韩修宇,宫峻肆眯着眸子在原地站了许久。他调韩修宇走,表面上是帮他避着宫峻雅,实则不想他再出现在夏如水面前。 想到夏如水,他拧了拧眸子,提步上了楼。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夏如水的影子,宫峻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去了她以前常住的那间客房,房门是反锁的。这个夏如水,竟然在他家防贼一般防着他。宫峻肆取来钥匙,将门打开。 夏如水不在房里,倒是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扭开门把,看到夏如水站在花撒下面,任由水花洗涮着沾染了自己痕迹的身子。她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韩修宇的车子从眼皮子下滑过。 “怎么,对他还念念不忘?”他走过去,不客气地钳住了她的腰。夏如水的腰细,轻易落入他的掌心,她吃痛地微微扯了一下脸颊,不肯跟他说话。宫峻肆的唇上勾起了不快,“就算念念不忘又如何?他今晚可亲眼见到你在我的床上,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夏如水,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有,以后别爬错了床!” 他松开了她。 她的皮肤触感极好,一碰就想再深入。但考虑到她太过稚嫩,今晚又已多次,暂且饶过她吧。 宫峻肆离开后她才敢呼吸,披上浴巾,忍着着身上的疼痛她爬上了床。闭眼,便想到了韩修宇看到她在宫峻肆床上的表情,有震惊,更有失望。 即使没有想过要和韩修宇发展,被他撞破这种事情也足够尴尬的了。她知道,宫峻肆是故意的。要她难受,痛苦,他才会开心吧。 她用力缩紧自己,像一只迷路的羔羊,眸子里染满了忧伤。 怕碰到韩修宇,她请了假。宫峻肆也不追究,由着她在家里休息,不过不准她到处乱跑。用他的话来说,他现在要行使主人的权力,所以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对此,她深感无奈,无奈却毫无办法。 三天后,她还是决定去上班。与其被囚禁在这里,不如做点儿事打发时间。她快被闷坏了。 她穿戴整齐,一早就下了楼。 楼下,有人比她还早,宫峻肆。他正悠闲地吃着早餐。她视而不见,他开了口,“去哪里?” “上班。”他终究是自己的上司,去上班的事自然要告知他。 宫峻肆点头,“养好了?” “嗯。”他所谓的“养”羞红了她的脸。 “过来。”他并不抬头,只命令。夏如水迟疑了片刻,看到有佣人在场,这才走过去,却还离了一两米远的距离站定。 “站那么远,怎么说话?” 无奈,她只能再走近。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伸手将她扯了过去。夏如水稳不住自己,就那么扑倒在他怀里,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么迫不及待?”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坏坏的响在耳边。夏如水的脸红成一片,连忙挣扎。明明是他拉的自己,却非得这样说!她不满着,唇角不由得撅了起来。 宫峻肆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越发感兴趣,手落在她的腰上就是不让她得逞。她像一只被猛兽抓住的羔羊,一切的挣扎都变得徒劳。 “宫先生,请自重。”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自重?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他反问,声音刚好她听得到。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咬着唇连气都不敢出。宫峻肆终于满意,放开了她,“吃完早餐和我一起去公司。” 她想说不,他已投来警告的眼神。担心他对自己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只能退出老远,安静地吃早餐。 因为有宫峻肆在,一顿饭吃得极其不舒畅,夏如水微红着眼睛,还在为那晚的事情感到难过。宫峻肆那晚的行为分明就是强j,可他连个说明解释都没有。她是不是该去公安局告他? “好好吃饭,不要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宫峻肆的声音突兀传来,夹着警告。夏如水猛抬头,看到他眼里有着洞悉一切的明了。自己想什么他知道? 夏如水一张小脸儿泫然欲滴,眼睛泛着红,不时愤怒地朝宫峻肆这边看,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宫峻肆若是再看不出来,那可是真傻了。宫峻肆并未点破,只如是道。她对于那件事的无法释怀让他心情不畅。 他宫峻肆能上她,不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份吗?要知道,全城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他拧了拧眉,突然想到韩修宇离开前跟他说的话。 “夏如水在冰洁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她并不知道冰洁生病,也不知道仅有她一个代孕女人,她的父亲欺骗了她。而她,据我调查,其实并不愿意做代孕女人的,只是父亲据说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她不同意他父亲就会被砍手。她一个女孩子,初入社会,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父亲,只能同意代孕。不过据我所知,这同样是她父亲的一次欺骗,意在得到那笔高昂的代孕费。所以,宫先生,既然您已经决定拥有夏如水,请善待她。” 这么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许冰洁的死怪在夏如水身上,拒绝听任何解释。如果不是韩修宇说出来,他还不知道这中间有这么多的事儿。他一直以为夏如水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又十分胆小自私的女人,才会在选择代孕后打掉他和许冰洁的孩子。 坦白说,韩修宇到了这个时候还替夏如水说话,他很不爽,所以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但现在想来,夏如水也是无辜的。 正是因为这样,在得到夏如水后,他并不后悔。不过,这个女人心里似乎并没有他。 夏如水哪里知道他和韩修宇之间的事,听到他的警告,迅速敛了眉目,把头压得更低,装做吃东西。虽然装得像那么回事,但每次舀进嘴里的米粒用五个手指都能数得出来,分明心不在焉。宫峻肆叭地甩了叉子,弄出了响动。夏如水给吓得一下子弹起来,用一对受了惊吓的眸子看着他。 “三分钟之内如果没把面前的东西吃光,我会把你的衣服脱了!”他不客气地发出警告。夏如水的小脸微微一变,震惊过后是羞窘的红。 “还不快点!”他没好气地提醒。 夏如水迅速低了头,狼吞虎咽起来,跟背后有人追着似的。她吃得太猛,总被呛住,又怕宫峻肆真的干出那样的事情,顾不得咳嗽继续往嘴里灌食物,弄得狼狈不堪。 宫峻肆看得眉头直拧,“会不会吃东西?还是三岁小孩!”嘴上骂着,长指掐着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狂吃,另一只手抽过纸巾来抹在了她的嘴上。他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弄疼了她。夏如水疼得缩起了眉宇,一派可怜兮兮的表情。 宫峻肆方才松开她,“好好吃!” 夏如水急缩回自己的下巴,这一次没敢太快,却也不慢,一口一口地吃着。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宫峻肆大步往外走,夏如水像只小鸡般跟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乱喘。她不时抬眼朝宫峻肆的后背看,眼里再次泛红。从来没有被人那么对待过,她难过震惊害怕,甚至从梦里哭醒,可这个强了她的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依然自由自在。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第54章 往哪里擦 那晚对于宫峻肆来说算什么?一时情动,对自己的女奴下了手?不需要负责任,也不会觉得内疚? 眼泪,打在手背上。在宫峻肆的面前承受过太多的折磨,却没有哪一样像这件事这般来得打击她,几乎将她击垮。连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养父都已经断绝了关系,遇到这种事,她甚至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不过蝼蚁一只,轻易就能被宫峻肆捏死。若真的报警,还没到公安局就被他抓回来了。这也是这几天她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臂,突然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拖进了车里。下一刻,背撞在椅背上。宫峻肆那张冷而俊的脸落在眼前,不足五公分,“需要我再提醒一次吗?在我面前,不许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他看来,她的失魂落魄完全因为韩修宇撞破了那晚的事。都给韩修宇写情书了,想得到她对他有多喜欢。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心中存着别的女人! 夏如水慌乱地想要收回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委屈地去瞪他。这样子倔强又脆弱,勾得人心浮动。宫峻肆将她往前一扯,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就贴上了他的胸口,“再敢露出一星半点丧气样,我现在就办了你!” 夏如水一时大惊失色,本能地去看前面,还有司机在啊,他竟然…… 他作势真要扯她的衣服,她迅速退开,“别,求你。”可怜巴巴的表情,两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领。宫峻肆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去,语气却未变,“不想难堪就给我笑!” 夏如水努力了半天,总算挤出了一抹笑容来,却比哭还难看。宫峻肆烦得很,索性转了脸,眼不见为净!看他终于放过了自己,夏如水浅浅呼吸着尽量将自己缩起来,离他远远的。 宫峻肆一路上不再找她的麻烦,而是低头处理起公务来。司机将车子开得极为平稳,而性能超级的车上应有尽有,办公写字都不受影响。她和宫峻肆之间本来可以升起挡板来的,这样他就有单独的空间工作。但他没有,由着夏如水坐在那里。 他工作的时候完全敛去了戾气和坏心眼,严肃而认真,跟刚刚完全变成了两个人。夏如水看着他的变化,内心震惊于他的转变之快。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她便得到了解释,这才能放心呼吸,把脸转向另一边去欣赏外头的风景。在离公司还有两站的地方,她紧张地倾身过去,朝着司机出了声,“师傅,在这里停一下车吧。” 她语气柔柔的,十分客气。司机略怔了一下,因为极少有人这么跟他客气地说话。但他没有马上停车,而是去看宫峻肆,有请示的意思。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有撩。 司机无奈地摇头,继续朝前开进。夏如水的小拳头紧张地捏了起来,这么光明正大地跟着宫峻肆去公司,公司里的人会怎么想?司机就不能出个声吗?给他一个眼神他哪里看得见? 即使心里有千千万万的小九九,车子还是停在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总裁专用车位上。宫峻肆点了点下巴,司机下车。夏如水被火烧了似地迅速去拉门把,期盼着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快离开。 只是,她还未推开门,腰上就一紧,被强有力地箍住,连一声叫都还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朝另一侧倒去,翻在了宫峻肆摊开的那张桌子上。他冷酷的俊颜就在眼前,像盯着案板上的鱼般盯着她,唇角勾起,“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安地看着他。 宫峻肆的大掌一按,压住她的腰,慢慢往上,“还有两个站就要下车?想证明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关系?可怎么办?我们之间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有过负距离的接触……” 他竟然听到了她先前的话? “负距离”三个字羞得夏如水满面通红,微启着唇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她窘到了极致。宫峻肆的大掌已经滑上了最柔软的高处,“你越是想和我撇清关系,我就越不会让你得逞!” 他一低头,就那么亲了她。夏如水要挣扎,他越挣,他压得越紧,偏偏是最尴尬的部位……她缩住身子想要减少和他的接触,最后被他为所欲为巧取豪夺地亲了个够。 她眼见着他的眼眸由冷静的蓝色变成赤红,最后归于平静,心里想的是,他这么做就是想她难受吧。这是他的新型惩罚她的手段吗? 宫峻肆终于心满意足,放开她的同时满意地舔了舔唇角,“下次再敢不乖,会更麻烦。” 她收缩了身子迅速退回去,哪里敢回应半句?宫峻肆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撒旦,想逃都逃不掉! 这一次,宫峻肆先下了车。 夏如水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衣服理好了,而外面没有人才推开门下了车。她一路急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 让夏如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则是,在办公室里并没有碰到韩修宇。她这几天休假除了身体不好外,就是不敢与韩修宇见面。跟宫峻肆的事情解释不清楚,她害怕从韩修宇眼里看到对她的失望,他大概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宫峻肆,以为她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吧。 “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才坐下不久,人事部郑经理就来了,身后跟着个女的。 “这是新来的秘书,用于补充秘书室的空缺,另外,从今天起,夏如水重新回到首席秘书的位置,负责宫先生的日常一切事务。” “啊?” 这个决定吓得夏如水叫出声来,“是不是……搞错了?韩管事呢?” “韩先生因为工作需要已经调到了更重要的地方去了,这是宫先生亲自下的命令,不用怀疑什么。”郑经理公事公办地道,转身走了出去。 夏如水傻在了当场。 韩修宇怎么突然就走了?宫峻肆为什么要把她重新扶上首席的位置? 坦白说,她现在很不想与宫峻肆打交道,他的阴晴不定让她猜不透,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怕他了。 “恭喜啊。” mini,facy以及新来的秘书走来,表示祝贺。夏如水半点没有提职升官的喜悦,反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但工作已经按排下来,容不得她不做。夏如水苦着一张脸,被逼进了总裁办公室。她站在门口,努力了许久才去敲门。 “进。” 里头传来干脆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宫峻肆如以往般坐在办公桌后办公,连眼皮都没有撩起来。她大步走过去,吸一口气才向他汇报一日行程。忙完一系列的工作,她的心才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宫峻肆把公私分得很清楚,整个过程中没有跟她提到半句跟私事有关的事,行事风格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样的他减轻了夏如水心中的不安,做起事来得心应手了许多。 汇报行程,她收了本子,一如既往地给宫峻肆倒了杯咖啡。咖啡杳杳的香气提醒着她韩修宇已经离去,她站在宫峻肆的面前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才鼓足勇气出声,“我可以问问,韩管事为什么会突然被调走吗?” 郑经理说得不清不梦的,她总觉得他的突然被调走跟自己有关,所以要理清楚。 宫峻肆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夏如水,你的工作太轻松了吧,今天把这个月的计划表做完才许下班!” 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她还领了一堆的工作。夏如水哭丧着个脸走出来,一个月的计划,今晚得加班加死。 下班时,夏如水依然忙到昏天暗地。不过所幸宫峻肆没有找她做别的事,所以再加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了。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她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浅浅的脚步声传来,她并不抬头,只当哪个回来取东西的秘书。 宫峻肆走进来就见夏如水在自己的位置上奋战,唇瓣抿了抿。夏如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嫩的后颈,点点碎发撩在上面,俏皮又惹眼。他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坐到了她的对面。 突然的阴影挡住了她的光,夏如水这才抬头,在看到宫峻肆时,吓得一弹而起,打翻了手边的杯子。杯子里的水浇得到处都是,最多的落在了宫峻肆的裤子上。 “对不起。”她手忙脚乱,连杯子都顾不得去扶,看到他的裤子湿了,扯起纸巾就往他身上擦。裤子湿在大腿上部,她这一擦,没轻没重地撞着他的腿和……宫峻肆的脸色都变了,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往哪里擦?” 他的声音一时暗哑,透着浓重的磁性。夏如水终于意识到自己都擦到了哪里,脸轰一下子红透,“对……对不起。” 她红脸的样子让他着迷。 想逗她的心登时兴起,他松开了她,“裤子湿成这样,我怎么走出去,继续擦!” “啊?”夏如水给惊坏了。不让擦也是他,让擦也是他……她举着纸巾想要继续,可这个部位……她再也下不去手。 “怎么?不想擦?”宫峻肆冷着脸隐住自己的好心情,问。 第55章 宫峻肆,我不是妓、女 夏如水艰难地咽着口水,“不是……只是……能不能你自己擦?” “不能!” 他回就得极为干脆。 夏如水的眼睛都给逼红了,“我……” “擦!” 他下命令,不容拒绝。他的眸子里有警告的意味,她若是不擦,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夏如水颤着手跟上刑似地慢慢往下靠,十分不情愿却还是落了回去。她小心地擦着,为了不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格外谨慎。只是,颤抖的手再怎么谨慎都不能一次到位,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了过去。 宫峻肆闷哼一声,猛扯起夏如水的臂将她拉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不是。”她摇头。这否认在宫峻肆这里毫无意义,他顺手就将她扯过去压在了墙上,她要离开,他用硬梆梆的身板固定了她。 他不客气地扯起她的裙摆,“我看你就是有心的!火是你挑起的,你负责灭!” 这一刻的宫峻肆再不是在办公室里那个满面正经严肃的总裁形象,而是……一头狼。夏如水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他如狂风般亲上她的唇…… “哟,办公室里演活春宫,你丫的这么急?” 一声不合适宜的语音突兀传来,懒懒散散去不容忽视。辜子榆半点撞破好戏的自觉都没有,慵懒地靠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大手要拍下来的意思。 夏如水吓得血水都在倒流,僵在宫峻肆怀里……宫峻肆并没有马上松开她,而是第一时间罩住她阻止了辜子榆的目光。她衣衫不整的小样儿完全落在了他的保护下,辜子榆一丁点儿都看不到。 “喂,别那么小气好不好。”辜子榆不爽地喊着,拿手机对上对下。 “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我马上滚出去!” 打扰好事已经足够让宫峻肆窝火了,辜子榆这一做法等于火上浇油。辜子榆可不是这么想的,难得能抓一回宫峻肆的把柄,他得拍下留个纪念,将来宫峻肆坑他的时候用得着。 宫峻肆气得抄起桌上的笔筒就朝辜子榆甩去,他常年练习飞镖,手法准得很,进逼辜子榆的面门。辜子榆哪里敢大意,收了手机迅速退出去,嘴里哇哇地叫着,“你这是谋杀啊。” “我没有亲手杀了你已经算好运了。”宫峻肆冷哼哼地回应,看一眼衣服已经无法蔽体的夏如水,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夏如水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躲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到他递来西装,一时无法会意,也不接,只用一对大眼看着他。这该死的眼神!如果不是辜子榆在,他不能保证不被她的眼神逼的继续刚刚的事情。 在心里叹一声,他略有些粗鲁地直接将衣服披在夏如水身上,特意裹紧,不让她的身子露出半点来。夏如水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几乎整个儿都落进去,只露出一张依然仓皇的小脸来。 “屋里呆着。”宫峻肆嘱咐一声,转身出去。 夏如水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刚刚,自己跟宫峻肆做了什么?西装下破败的衣衫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辜子榆到来,她很有可能和宫峻肆把那种事再做一遍! 她竟然忘了反抗! 这个意识一起,她的脸登时烫起来,无处安置,只能用力捂紧。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还有宫峻肆,一再地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因为脸热,她慢慢踱到门边。辜子榆和宫峻肆就在门外,她也想不清自己想做什么,轻手轻脚地拉开了一点门页。 辜子榆和宫峻肆的声音就透了过来。 “想不到啊肆,你这凡心一动可真够大尺度的啊。” “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不过,当真了?” “什么当真了?” “别给我装了,里头的小绵羊,你小子应该不会只是玩玩而已吧。你宫峻肆可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啊。” “谁规定我宫峻肆就不能玩女人了?” “啊?你小子学坏了啊。” 宫峻肆的声音再没有传过来。他这是默认了啊,对于她,他只是玩玩而已!沉重的失落感漫天袭来,夏如水整个儿愣在了那里,只感觉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几乎麻木。 这事,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过是他的女奴,他泄愤复仇的工具,怎么可能用心对待?可她却还傻傻地以为,到了这一步,自己对他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终究,他并没有花名在外,是一个十分专情的男人。 她忘了,再专情的男人也有那方面的需要,而他的妻子已离世,他做出什么来都不算背叛自己的妻子。 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门从外被推开,宫峻肆看到立在门口的她,微微拧了拧眉,却也没说什么,只道:“回家。” 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往楼下走,安静得就像一个木偶。外头,辜子榆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宫峻肆一个人,沉稳的脚步声阵阵敲打在她的心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他践踏,毫不留情…… 上车后,她一路闭眼假寐,完全成了隐形人。宫峻肆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并不来打扰她。 到达别墅,车子停下。夏如水第一时间把西服脱了下来,递向他,“谢谢。”说完,拉车门,下了车。 她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露出了美好的皮肤,而这个女人在还了他的西服后竟然不是朝别墅里走,而是往外! 宫峻肆一掌推开了车门,“这个样子打算去哪儿?” “回家。”夏如水勉强挤出两个字来。她一路上没吭声,也没叫司机停车,只是知道以宫峻肆的脾气不会轻易让她下车。她不想让司机为难。不过,这不代表她会呆在他的别墅里。 宫峻肆的俊脸登时绷了起来。他敢保证,她这个样子还没走出别墅区就会被别的男人捡走! 他一大步走上前,将她扯了回来,大掌压在她豁开口子露出的皮肤上,“这个样子回家?夏如水,你脑袋进水了?” 夏如水闭眼,不肯理他。她每次这副倔强不肯屈服的样子都会逼得他失控,他不客气地将她揉进怀里,低头便狠狠亲起来。夏如水这次反抗得极其激烈,甚至张嘴咬了他的舌。 吃痛的宫峻肆放开了她,眼里冒了火,这个女人吃火药了? 夏如水在他放开的第一时间捂上了自己的唇,眼底除了倔强还点染了泪花,“宫峻肆,我不是人尽可夫!” 宫峻肆的脸在变,“什么意思?” 夏如水绷直了自己的身子,“意思很简单,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可以找别的女人。我不可能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个女人竟然拒绝他的亲近,竟然嫌弃他! 宫峻肆眯起了眼,目光死死地扎在她身上,几乎能戳出几个冰洞来。“夏如水,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演。”好一会儿,他沉声提醒,彻底松开了她。 夏如水抱着自己的身子力求隐含衣服破碎处的皮肤,“我对你没有感觉,何谈欲擒故纵,宫总自信过头了吧!” 她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 听到这句话,宫峻肆竟十分不爽,甚至升起了烦躁。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较真? “是吗?没有最好!坦白说,我对你,也没有兴趣。现在,可以滚了!”他转身就走,再不管她是不是衣不蔽体。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勇气这个样子往外走,只能给利巧梅打电话。 利巧梅还没有上班,很快打出租车找到了隐在路边树后的她。看到她一身狼狈,惊得大叫,“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衣服呢?”她虚弱地摇着头。利巧梅这才急急忙忙掏出带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扶上了车。夏如水安静地依着门框闭了眼,利巧梅却满心的担忧来看她,“如水,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报警?” “不用了。” 报了警又如何?宫峻肆又并没有做到那一步,更何况,自己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可你……” “只是衣服扯破了,什么事都没发生。”累极了,但她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跟利巧梅解释。利巧梅听她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也没见她身上有什么伤痕,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可是最最顶级的别墅区,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凑巧。” 看她不想多谈,利巧梅只能闭了嘴,给她休息的时间。 回到家后,她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便上了床。 但愿明天,是全新的一天。 “夏秘书,这边有几个前来应聘秘书的,你下来亲自面试一下吧。”夏如水早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郑经理的电话。秘书室里一下子走了好几个老秘书,而新人却极难上手,人事部为了宫峻肆这边的工作考虑,这才打算再多招一名秘书。 “好。”一晚睡得不算好,夏如水的喉咙微微有些干涩。她强力忍着不适感,往楼下走。人事部专门应聘的办公室外,早就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打扮得很精神,严阵以待。 能进宫氏集团,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梦想。所以虽然只有几个职位,应聘者却挤满了一屋子,比国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心里感叹着快步走过人群,不意被人拌了一下,差点栽倒。有人顺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她道谢,抬头时整个儿傻在了那里。 第56章 第56章:哪点儿不像妓、… 夏如水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陈川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相碰。 陈川相比一年前显得成熟了许多,整个人也瘦削了许多,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但今天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也是特别打理过的。 他也来宫氏集团应聘了? 陈川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夏如水,同样愣在那里。短暂的几秒钟里闪过无数无数的画面,好久,他才开口,“如水?” 这个称呼遥远得仿佛几个世纪没有听过,夏如水恍惚着,不知道该不该应。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以那样尴尬的方式结束了感情,现在想来,还会觉得心痛。 “你也是……”陈川试探着问。 “夏秘书,这边!”另一头,郑经理朝着她扬手。 “夏秘书?”陈川不敢相信地重复。夏如水醒悟过来,客气地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向郑经理。 “进去吧。”她不再回头看陈川,既然两人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时,便没有必要留恋。 而陈川却久久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呆,他没想到夏如水能进入宫氏集团,还成了秘书。拥有面试新人资格的秘书,不用想也知道,夏如水在公司里的位置一定不低。 今天来面试的人能力都不低,夏如水秉着公平的原则,并没有当场答复任何一个人,只让他们回家等消息。她要把这些人的资料好好研究一下,最终选出最合适的那个来。 面试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她抚着微微有些肿痛的头走出来,大步走向电梯。宫峻肆那儿的事虽然交给了其他秘书,但总担心他们应对不来,终究他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想到宫峻肆,夏如水难免又有点难过,因为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不要做他的首席秘书,找一个离他远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呆着。 “如水!”背后,有人叫。陈川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拦在她面前。 “面试结束了?”面对陈川,感情不再,夏如水只能公式化地问。她没想到陈川还会主动来找自己,终究他们分开时,他曾那么愤怒。她以为,他会嫌弃她一辈子的。 “结束了。”陈川点头,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可以邀你喝杯咖啡吗?终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夏如水低头看了眼腕表,“抱歉,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有点忙。” “我可以等的。” 他的耐心让夏如水惊讶,“有事吗?”终究在秘书岗位上做了这么些日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进步不小。 陈川的脸微微羞赧,“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叙叙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必了。”夏如水摇了头,十分干脆。她转身就走,陈川一急拉住了她的臂,“其实,我有事求你。” 夏如水回头,看他。 他不自在地缩了缩头,当时用那样的方式将她赶走,现在却要出声求人家,怎么都不好意思。若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张口的。但现在,情形不同了。 “是……这样的。”他艰难地道,“今天面试的人水平都很高,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估计进来有些问题。听说你现在是总裁的首席秘书,又是直接空降过来的,所以一定跟宫家熟了,能不能……” 在找她之前,他已经做了多方打听,所以才会打听到这么多。她能和宫家扯上关系让他挺惊讶的,但马上又意识到,她能帮到自己。 夏如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陈川,这个曾经那么孤傲的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世俗这些小把戏了? “抱歉,我只是秘书,左右不了应聘的事。”她歉意地摇头。 陈川却并不相信,他觉得夏如水只是单纯地不想帮他。 “如水,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因为一些事情,我的第一份工作丢了,已经很久没上班,而缘缘现如今怀孕了,情况又不是很好,我需要一份工作养活她。” “如果这里进不了,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应聘的。以你的能力,找一家单位并不是难事。”夏如水并不是记他的仇或是别的,只是对于应聘的事,她真的插不上手。她将臂从陈川手中抽出,“我还有事,要走了。” “如水!”陈川没想到以前温柔如水的夏如水现在会这么绝情,沉痛地叫着,“你是在恨我吗?恨我当时……” “我不恨你。”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他在乎自己的那层膜而和她分手,她无话可说。何况事前她也没有找过他商量,所以这场感情的结束,她并没有多恨陈川。 陈川却兀自闭了眼,“你知道当时跟你说那些话,刺激你时,我自己的心有多痛吗?我并不是真正地想抛弃你,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办法接受。如水,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啊,我追了你那么些年,我们也好了一年,每次想到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的情景,我就会觉得心好痛。你还记得学校里的那个湖吗?每次黄昏,只要有时间我们就会去那儿散步。你会给我备上一份精致的点心,那可是你亲手做的啊。你那么忙,却还要用这份心,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我这辈子娶定了。还有那次,我过生日,你熬了几个通宵给我织了条大围巾,我还听说,你为了买那线羊毛毛线,自己一个星期都只用面包充饥,坦白说,我都哭了,却只能抱着你不敢捅破一切。如水,我是把你揉进骨子里头去爱了啊。” 过往,呈现时,是另一种残忍。夏如水不是无情之人,他这么一提,她的眼睛也泛起了红。那时的日子虽然过得艰苦,却无比快乐。两个有憧憬的年轻人相偎相依,相互取暖,这种感觉,真好。 “如水。”陈川动情地拥住了她。 背后,悠森森的目光投来。宫峻肆在那个角落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在陈川说属于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日子时,他就来了。 到了公司后,汇报行程的人突然变成了facy,泡的咖啡也没有了往日的味道,这让他很烦。夏如水难不成这次又耍什么脾气不来上班了?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夏如水不愿意来上班,仗着背后有宫老爷子撑腰,是一定能成行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混身不舒服,甚至对facy发了火。facy捂着脸委屈地离开,他心烦气燥地打电话给郑经理,问的是有没有人事上的变动。 郑经理告诉他,夏如水没有离开,只是到楼下来面试新人了,他那腔烦躁才稍稍改观。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魔症,放着满桌子的工作不做,走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一对昔日的恋人,感怀过去的美好时光,最后相拥在了一起。这是要合好的架式吗?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长在两侧的指不知何时已经收拢,握成了拳。 既而,转身回了电梯。 夏如水完全不知情,只在短暂的几秒钟后从过去抽身回来,推开了陈川,“陈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要再提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进来还是有机会的,后头还有不少关,好好把握。” 说完,她拢了拢发,大步走向电梯,离去。 夏如水回到秘书室,里头的空气有些凝重。facy红着眼坐在位置上抹眼泪,mini无奈地摊摊手,看到她算是看到了救星,“如水,你快救救我们吧,我明明按着你说的方法泡的咖啡,总裁却只偿了一口就给丢进了垃圾筒。他那副样子跟台风过境似的都能吓死人了,打死我也不敢再进去了。” 她手捧着新泡好的咖啡,一脸的可怜兮兮。 facy也抬了脸,“我就搞不清了,一个日程汇报而已,为什么我念就不行了?我好歹也是广播专业毕业的,声音和普通话都没有问题。”她把日程表递给了夏如水,满面的委屈。 看到两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夏如水也只能叹气。她也不想去碰那块冷面铁,但自己是首席,她不去谁去? 夏如水回到茶水间,重新调了一杯咖啡,这才带着日程汇报表进了总裁办公室。 “回来了?”看到她把咖啡摆在桌上,宫峻肆抬一双冷眼问。他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夏如水还是如实点头,“是的,下面,我给您读一下工作日程。” “有心情读?”宫峻肆一反平日的少言寡语,竟问。夏如水愣了一下,片刻回神,也不答,读了起来。 宫峻肆沉着一张脸,并不打断,但眸底的冷意越来越深,弄得她莫名打了好几个寒战! “总裁,这就是您的日程安排,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读完后,夏如水公事公办地道。宫峻肆微微勾上了唇角,“吩咐?你的心在哪里?还听得到我的吩咐?” “我不明白总裁什么意思?”他这挑衅越来越明显,不接口都不行了。夏如水索性直问。 宫峻肆哼了一声,“夏如水,你不是说你不是人尽可夫吗?为什么行为却跟公交车无异?” 夏如水的脸登时白起来,微启了唇不知道如何回应宫峻肆。他到底什么意思? 宫峻肆压着桌角立了起来,“在大众场合跟人搂搂抱抱,还是个陌生男人,你的行为哪点儿不像妓、女?” 第57章 你这是有心惹我生气吗 他看到了!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 只是,他不是从来不去人事部的吗?怎么会那么凑巧? “他不是陌生男人。”她虚弱地反驳道,不想被他这么贬低。 “那算什么?旧欢?新爱?”宫峻肆走出来,步步紧逼。他高大的身形拢罩着她,她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为了摆脱他的阴影只能步步后退。她退,他就进,她彻底被逼进了角落,退无可退。 “我也没想到他会抱我,不过这些跟宫先生没有关系吧。”退无可退,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我是自由人,只要不违背法律,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自由?”宫峻肆重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长指已经落在了她的颈部,“你还有自由吗?什么身份早忘了?” “您说的是女奴吗?国家法律不会承认的。”她被他刺痛了,所以才会如此回应。宫峻肆绷紧了下巴,眼睛眯实。这个女人,越来越利牙利嘴了啊,竟然敢反驳他! 他缓缓地点头,“好,就算国家法律不承认,那么,我公司的制度呢?还要不要?上班时间跟男人亲亲我我,是不是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的公司不是夜总会,工作内容不是讨男人欢心!” 他字字带刀,就想狠狠刺她几下。 夏如水无力地咬住了唇角。 他的话的确刺到了她。在他眼里,她就那么不堪吗?可是,她无从辩解,的确陈川抱了她,而她是在迟疑了片刻后才推开的。 安静地立在那儿,她不再反驳半句,由着他惩罚处理的样子。她这副认输的样子,宫峻肆不觉得开心,反而更烦躁了。她这是承认了自己跟那个男人不清不楚,情意绵绵了? 他的指一收,扳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将她的头用力按在自己肩头,“怎么?打算跟他成双成对了?做这件事之前,难道都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我不让,你休想和他在一起!” 不等她的回应,他狠狠撅住了她的唇。夏如水只微微动了一下,她根本无从反抗。她叫不出来,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 他几乎横蛮地吸食了她所有的空气,她头脑发胀,身子发软,那么滑了下去。他在她的腰间一按,将她拎起,终于松开了唇。 夏如水总算能自由呼吸空气,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又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宫峻肆低头看着她,在他眼里,她就像一只完全没有伤害力的小白兔,脆弱又可怜。只是,一想到她曾对那个男人那么温柔过,用双手给男人织过毛线,做过好吃的,就窝火得很! 夏如水才稍稍缓过劲来,他再次压下去,亲住她的唇。这次,是无情的掠夺,在控诉她情感分配的不公。夏如水再次窒息,只能无助地拉着他的袖口,以期不要掉落。 她到底被亲晕在了他怀里。 她滑下时,他刚好接到,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夏如水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动怒。亲晕一个人,前所未有啊!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真皮沙发里,身上盖着宫峻肆的外套,分明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她迅速翻身起来,抬头寻找,并没有找到宫峻肆的影子。她虚弱地出了口气,慢慢想起来,因为陈川的事情,宫峻肆大发雷霆,然后就亲她。 宫峻肆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时间供夏如水去深思,因为她很快发现,自己竟睡了两个小时。她急匆匆立起来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门却从外推开。 宫峻肆夹着文件夹走进来,并不往夏如水的方向看,夏如水还是紧张地退一步,本能地捂上了自己的唇。 宫峻肆径直走向办公桌,“叫两份午餐。” 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是首席秘书,立刻走过去叫了两份午餐。事情完成,方才往外走。 “想去哪儿?”宫峻肆冷脸问,朝她瞪眼。夏如水只能如实回应,“工作。” “吃了饭再去工作!”宫峻肆的目光挑剔地落在她身上,她纤瘦的身子让他不满,“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是一个连员工吃饭的时间都不给的老板。” “我出去吃就好了。”她可不敢跟他一起吃饭。 宫峻肆的指打在了桌面上,“出去吃?夏如水,你这是有心惹我生气吗?” 夏如水委屈地抿了唇。她出去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留在这里,不吃完饭不许出去!”他已霸道地发了话,比家长还要严厉。夏如水张张嘴,知道斗不过他,只能闭了嘴。 留在他的办公室里两个多小时,现在又和他共进午餐,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越是想和他撇清关系,却越是扯在一起,除了无奈她已没有别的情绪表达。 大概她的顺从听话抚平了他的逆鳞,吃完饭后,他没有再将她留下来,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再对她说难听的话。夏如水如临大赦,迅速离开。 接下来几天,宫峻肆不再找她的碴,仿佛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秘书室里的人虽然有所怀疑,但都不敢多嘴猜测什么,也没有人问她那两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表面上,一切平静。 夏如水缓缓吐了口气,即使只是表面的平静,她也很满足了。她不想自己的名字和宫峻肆扯上关系,这只会让她觉得不堪。她不愿意成为他的附属品,得到一个连情人都不如的陪床女人的称谓。 经过几轮的拼杀,进入最后阶段的应聘人员终于尘埃落定,果然不出夏如水预料,陈川突围了。因为这一批人都将进入重要岗位,郑经理才会把名单打印出,供宫峻肆亲自过目。夏如水是在送文件的时候看到陈川的名字的。 对此,她并没有特别的表现,只压了压唇角,将文件放在了宫峻肆的案台上。 只是,两天后,她并没有迎来陈川的加入,而是被一个女人挡在了楼下。 “夏如水吗?”女人问,挺着个老大的肚子,显得极为笨重。夏如水点头,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您好,我叫富丽缘,是陈川的——老婆。”她斟酌了一下,选择了这个称呼。夏如水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点了点头,陈川那头抱着她缅怀过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老婆吗?面对她,自己先尴尬起来,因为那天的短暂失神。 “有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道。 富丽缘点头,“夏小姐,我知道您恨陈川,但也不能这样做啊。公归公,私归私,更何况他跟我走在一起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说着,她红起了眼,一脸委屈的样子。 夏如水给搞蒙了,“我做了什么?” “夏小姐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么?”富丽缘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淡淡的讽刺,“陈川明明过关了,为什么会在最后的环节上被刷下来?以他的能力,根本没理由啊。”富丽缘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夏如水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从中动了手脚?” “不是吗?”富丽缘反问,早已认定这件事。 “陈川当时的确太意气用事,当着你的面羞辱你,事后我也责备过他。但你们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夏小姐这么揪着不放公报私仇有意思吗?” 陈川被刷下来的事夏如水也十分意外。按理说,到了报备总裁这一关,已经说明尘埃落定,宫峻肆签个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为什么他就给刷下去了呢? 不过,富丽缘的话也说她不舒服。 “富小姐,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也请您放心,对于陈川,我既不爱也不恨,更无从谈报复。更何况,我只是个秘书,没有权力左右应聘事宜。陈川没能聘上,你让他自己去找下原因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富丽缘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夏小姐,对不起,我刚刚的话肯定惹你生气了,我也是……也是太着急没控制住。夏小姐,求求你帮帮陈川吧,上次他在一家公司里犯了个大错,差点进了大牢。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才保住了他。现如今,我马上就要临盆了,他不能没有工作啊。” 富丽缘的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有的沾在了夏如水的手背上。夏如水想甩开她,终究没硬起心来。她是出生在底层的女孩,知道人世的艰难,更何况富丽缘大着个肚子,值得同情。 “这样吧,我去帮你们问问,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富丽缘听她这么说,顿时欢喜起来,“我听陈川说了,只要夏小姐愿意帮忙,一切都没问题。” 夏如水无力地摇了摇头,“你们高看我了。”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在宫峻肆的掌握之中狼狈生存? 富丽缘走后,她去了人事部。郑经理刚好在,看到她,礼节地打声招呼:“夏秘书。”夏如水不做作,对宫峻肆没有野心,工作认真负责,郑经理对她心存好感,便客气许多。 “郑经理。”夏如水也知道,郑经理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但向来公事公办,最让人信任,因为对她也是有几份好感的。 她斟酌着才问出来,“有个叫陈川的,他是我的一个故人,前几天我明明见他已经通过了所有的应聘环节,怎么突然就给刷下来了呢?” “陈川啊。”郑经理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我还想上你们秘书室来打听呢,他到底怎么得罪宫总了,宫总在签名后直接划了他的名字。我还特意去问过他是不是笔误,他说人就是他刷下来的。” 第58章 来是为了帮他说情 宫峻肆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他要刷谁就刷谁,她一个经理自然没有说话的权力。 “这样吗?”夏如水完全没想到陈川的未被录用竟和宫峻肆扯上关系,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宫峻肆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他恨自己,而陈川又是她的前男友吗? “谢谢。”她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快速回了楼上。 宫峻肆今天并不在公司,但她知道,他晚上有个会要召开,会回来的。下班后,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耐心地等在办公室里。 如果陈川只是能力不够或别的原因没被录取,她不想淌这个浑水,但如果跟她有关……她不愿意牵连任何人。 夏如水等得睡了过去。 宫峻肆开完会走出来,一眼便看到秘书室里亮着灯。他不是那种霸道不讲理的自大总裁,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哪怕晚上开会也不会让秘书等。这个点秘书室还亮着灯,他难免多看几眼,这一看便看到了位置上伏着的那纤瘦的影子。 那不是夏如水是谁? 因为睡着时难免磨擦,她扎得稳稳当当的发髻有几根头发抽、了出来,压在白皙的脸庞上,更衬得她的脸蛋莹白如玉,娇俏可人。她枕着双臂,睡得极不舒服,眉头微微拧着,唇瓣儿抿成好看的形状,粉、嫩得想让人一亲芳泽。 他不由得推门走进去,在她的桌上轻扣了扣。 夏如水迷迷蒙蒙地醒来,看到宫峻肆时,猛立了起来,“宫总。” 宫峻肆敛了眸底的情愫,马上恢复一惯的面无表情,“怎么还在公司?” “等你。”她如实回应。 “等我?”宫峻肆极为意外,意外过后竟是欢喜。这女人,终于开窍了?他是何等样人,即使开心也没显露在脸上,只扬了扬唇,“等我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夏如水立直,很认真地道,“宫总,陈川被刷下来是因为我吧。宫总,您恨我,我无话可说,但陈川是无辜的。” “你来就是为了帮他说情?”宫峻肆微微扬起的唇角突兀拉平,脸也即刻冰到了零下!他的声音更是冷得一丝温度都没有。 夏如水虽然意识到了他的不快,却还是点头,“是的。”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能影响到别人?或者,你认为自己在我这儿拥有什么样的地位,能让我因为你而刷掉他?” 他的话极度不客气,无情地砸出来,砸得夏如水措手不及,无从接招,只能白了一张脸。 宫峻肆的指早就握成了拳。 他分明就是因为夏如水而刷掉的陈川。夏如水刚刚的话无非提醒了他,自己竟做过这么失去理智的事! 而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女人到这个时候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甚至来跟自己求情! “那个陈川就有那么好?值得你为他死心踏地?”他沉声问,不肯放过夏如水。夏如水无力地摇头,“并不是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他对你没有意思,你自己倒贴上去?所以自作主张地来问我这件事?我一个总裁做的决定何时需要向你这个秘书请示了?” 几句话里,没有一句不是含枪带棒无情打击她的。夏如水咬住了唇,再也不能出声。 是她错了,不该揽下这件事。 “对不起。”她忍着眼泪不肯掉下来,低声道。既而默默走向外。她这副委屈得要死却还要生生隐忍的样子最终激怒了宫峻肆,他顺手扯住她的臂,将她拖进了自己办公室! 呯! 他大力关掉了办公室的门,将夏如水给丢在了沙发上。夏如水纤细的身子在沙发上弹了弹,她紧张地后退,不知道宫峻肆要做什么。宫峻肆一压身单腿跪在沙发上,阻止了她的退却,既而握着她的双臂将她扯到自己眼前, “不许再想别的男人!”他沉声警告。 夏如水没理透他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她微微闪动的眸子勾动了他的情愫,他一低头,撅住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太突兀,情绪转变更是让夏如水措手不及,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反抗,却不防身子不稳,滑倒在沙发上。宫峻肆顺势压过来…… 她再想动,却动弹不得。宫峻肆像一头饿极的狼,只想对她极致索取。最后,她失去了抵抗能力,由着宫峻肆直接在沙发上将她…… 许久之后,身上突然多出一件外套来,宫峻肆将沙发上的夏如水裹紧,抱了起来。夏如水整个人早就脱了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由着他抱下了楼。 “宫峻肆,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好久,夏如水悠悠睁开了眼,轻声问。 宫峻肆的步子猛然一扎,停在那儿。片刻,他冰冰地哼了哼,“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他是谁?高高在上的宫氏集团掌门人,怎么可以承认喜欢上了如此平凡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女奴,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惩罚她。 “我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也让你弄清楚一件事情,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接近别的任何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他横蛮霸道,无礼至极。 夏如水默默地闭上了眼,她早该猜到了。 她的沉默和平静出乎了宫峻肆的意外,他以为她会委屈地表示点什么,至少也要将倔强表露出来。可是她不争不辩,不吵不闹,仿佛自己刚刚说的话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自己堂堂宫氏集团的总裁,就比不过韩修宇以及那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前男友? 他再度不爽,放下夏如水时动作粗鲁。夏如水闷哼一声,安静地缩进去,紧紧地贴在另一扇车门,远离了他。这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激怒了他,他强行将她扯了回来,压在怀里,“怎么?刚刚在我身下叫得那么欢,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司机还在! 这种直白的话当着第三人说出来,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唇瓣咬得能滴出血来。 “我……没有。”她有气无力地反驳,却一点底气都没有。宫峻肆的哼哼声更加明显,“下次,这种事得录下来!” 她委屈地闭了眼,内心里却恨起自己来,怎么可以那么没出息…… “没有下次了!下次你若再敢对我怎么样,我会报警,还会告诉宫爷爷!”她赌着气,不愿意由着他为所欲为。 宫峻肆足瞪了她十秒钟。 好样儿的,竟然敢反抗他了! “你以为我会怕警察和宫老爷子?哦,对了,如果我家老爷子知道我上了你,估计得要我拿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 八抬大轿抬她进宫家,然后做一个名存实无的宫太太,跟面前这个男人一辈子没有感情地生活?她不要! 夏如水无力地扭开了脸。 她的沉默让宫峻肆突然觉得无趣。他宫峻肆何曾需要逼着一个女人跟自己发生关系了?他突兀地松了手将她推开,由着她退到最角落去,而后再没有看她半眼。 司机把宫峻肆送到了别墅,夏如水没有跟着下车,他也不回头,好像压根忘了车里还有这么一号人。司机为难地看向夏如水,“夏小姐……” “可以……送我回去吗?”夏如水低低地祈求,小脸苍白得可怕。司机不忍拒绝,点点头,调转了车头。 不知道是着了凉还是受了惊吓,夏如水感冒了,额头发烫,脸色苍白。她硬着头皮打电话跟宫峻肆请假,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他说话。 但如果当她跟他见面,她宁肯选择忍受他的声音。 “不管生病还是怎样,都给我滚到公司来!”宫峻肆并不认为夏如水真的生病了,以为她像上次一样跟自己赌气。他的女奴有什么资格跟他赌气! 夏如水没有办法,只能头重脚轻地踏上公交车,去了公司。 “如水!”才到楼下,就有人叫她。她回头,看到陈川一身修整地立在对面,朝着她微笑。她晃了晃脑袋,觉得一定出现了幻影。 “谢谢你,我被录取了。”陈川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夏如水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被……录取了?怎么会?”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明明都说已经被刷掉了,却没想到在昨晚上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让我来上班。” 陈川眉角飞扬,因为能进入宫氏而欢悦着,既而温和地来看她,“我知道,如水,一定是你帮的忙,对不对?缘缘跟我说,她来找过你了。” “啊?”这话,她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宫峻肆昨晚明明那么生气,为什么突然就同意陈川来上班了? “如水,谢谢你不计前嫌,也……对不起,我曾……那样地伤过你。” 他的突然道歉更让夏如水无所适从,被他握着的手都忘了要抽出来。 第59章 你在关心我 陈川却突然低下头,哽咽起来,“如水,我……我也是昨天从我妈那儿知道你代孕的真正原因,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我该听你解释的,那个时候的你该有多害怕,我却还落井下石……我真不是个好人!昨晚上,我一晚都没有睡着,想着你当时那个样子,心就一阵阵地揪痛,如果我早知道你的难处,早帮你一把而不是误会你,伤害你,我们……我们也不会……” “事情已经过去了。”夏如水这才清醒过来,急着要挣开。陈川却没让,反而握得更紧了,“如水,坦白说,我跟缘缘在一起完全是赌气。你代孕的消息打击到了我,我无法接受,所以才……我对她并没有感情,即使现在……也是这样。如水,如果……如果我和她分手,你……还能给我机会吗?” 夏如水震惊地睁大了眼,她没想到陈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且不说她和他的感情如何,富丽缘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啊,他竟然说得出分手这种话? “陈川你……”她思忖着用哪句话来骂他,而另一道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上楼?” 是宫峻肆! 他就站在对面,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而他们两个就像丑陋的配角,正以惹人遐想的姿势站在一起,双手交握。 夏如水迅速抽回了手,不安地在衣角处磨蹭着。她没有忘记他昨晚的警告,眼下若是他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不仅自己,连陈川都要受到影响。她并不怜悯陈川,倒是觉得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可怜。 “别误会!”她上前一步,急急解释,“我们只是在谈一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我懂。”宫峻肆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反而朝她伸出手来。夏如水理不清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递出了自己的手。他握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谈事情的时候难免激动,有肢体接触可以理解。不过,既然是我的女人,自然不能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否则,我会吃醋的。” 他压着她的耳边说出这句话来,刚好大家都听得见,又显尽了二人间的暧昧。陈川的表情变得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水的靠山竟是宫峻肆本人。 夏如水也吓蒙了,直觉得宫峻肆是不是中魔了。这个撒旦一般的男人,何时对她如此温柔过,还一口一个女人地叫。她不是他的女奴吗? 他越是平静,越显得不正常。她微微颤抖着,在怀他里。 唇上突然一暖,宫峻肆竟当着陈川的面口勿了她!她微微启了唇,脸慢慢红透,看向陈川,看到了他脸上极致的惊恐和……受伤。陈川没想到她和宫峻肆的感情深到了这种地步,终于意识到,彻底失去了这个女人。 “宫……先生。”好久,他才记起要打招呼。 宫峻肆只是淡淡地含了下首,可有可无。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夏如水脸上,长指抚过她的唇瓣,“你绝对是个小妖精,弄得我神魂颠倒的,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明明动情的情话,夏如水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冰意。他不是在说真心话,只是想在陈川面前让她难堪。 这个男人,不想放过任何让她难受的机会,极尽所能地羞辱她,这才能满足他那变态的复仇欲吗?她觉得难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去上班了。”陈川知道自己不该再当电灯泡下去,迅速离开。也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秒,宫峻肆冷冷地将夏如水推开,“我说过的话都忘了?” “我……没有。”夏如水委屈地咬住唇角。刚刚那一口勿多少人看到,她还怎么见人?大众场合的口勿和亲热显得轻佻,越发让她觉得,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个妓、女一般的人物。可以随时玩、弄,没有尊严,没有人格。 “没有,若我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要牵手上床了?”他反问,指的是陈川牵她手的事。夏如水委屈地抿了唇,却不肯再做半句解释。她若早点抽手,宫峻肆也不会误会了。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另一方面,她觉得,既然宫峻肆有心羞辱她,不论她做到哪一步他都能找到毛病,做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 她的沉默让他不快,“上去,工作!” 夏如水于是像个陀螺般被宫峻肆使唤得团团转,几乎脚不沾地。放在平常,她也撑得过来,只是今天身体不舒服,便吃力了许多。一个上午转下来,她早已虚脱,众人去吃中饭,她却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如水,如水?”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叫声。夏如水迷迷糊糊抬头,看到的却是陈川。 “你……怎么来了?”她问,觉得身体虚浮得很,想要再次趴下去。 “你生病了。”陈川扶住了她,“烧得很厉害,得马上去医院。” “不用了。”她摇摇头,“你走吧。”要是宫峻肆看到他跟自己在一起,又要生气了,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 陈川却不肯,强行将她压在自己背上,“你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的,马上跟我去医院。”也不等她回答,他就大步跑了起来。夏如水全身无力,又很想睡觉,恍惚间也想不清楚在谁的背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陈川坐在床边,眼底染满了担忧,看到她才眼睛一亮,“你醒了?” 夏如水迷糊了一会儿才点头,“你一直守着我。” “嗯。”陈川点头,有些激动,眼眶泛湿,“你病得这么严重,宫总裁却没有发现,他是不是对你并不好?” “没……有。”他和她之间根本不是好与不好的那种关系,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不会连你生病了都看不出来。” 陈川的肯定让夏如水无力,只能沉默。 陈川愈发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是迫于无奈才跟宫峻肆好的,对不对?他那样的男人高高在上,怕是……不可能娶你的,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对不对?”他直差没有明说,夏如水是宫峻肆的情、妇了。 夏如水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自己连宫峻肆的情、妇都算不上,若真要算,只能是女奴加床、伴了。 “别乱想,我和宫峻肆没有关系。”她再次解释。陈川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不要再去想别的,好好休息吧,打完针后烧就会退的。” 夏如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处扎着针头,点了点头。曾经关系亲密的恋人如今再聚在一起,只会觉得尴尬,夏如水不自在极了,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离岗影响会很大的,先走吧。” “如水,你在关心我?”陈川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懒得解释,“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 “放心吧,我今天只是来报名的,明天才正式上班,不会耽误时间。而且,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如水,以后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痛苦了,不管你和宫峻肆什么关系,都离开他吧,他不能给你幸福的。” “嗯。”她不想多谈,随意应着。陈川看她如此乖巧地顺从了自己,更是喜不自持。“宫峻肆的女人有的是,少了你一个不会有影响的,但我不同,我只有你了。” 夏如水压根没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再次昏昏欲睡,只是迷迷糊糊地随意嗯了几声。 等到夏如水再醒来时,陈川已经不见踪影,只是给她留了张纸条,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也没多想,针打完后晃着身子走了出去。退烧后身体还有些虚浮,却没那么难受了。 她回了公司。 秘书办公室里,气氛紧张。看到她走来,facy迅速跑了过来,“如水,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宫总找了你几次都发大脾气了,你进去看看吧。” 听她这么说,夏如水也无心再去想别的,加快步子走向宫峻肆的办公室。 “进!”她敲门时,里头传来宫峻肆的声音,跟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当她推门站在宫峻肆面前时,他突然变了脸,伸手将桌上的文件夹甩了过来,“不想做了吗?身为首席,莫名其妙失踪,夏如水,你活得不耐烦了!” 他怒火冲冲,手上的力度不轻。夏如水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反应能力不行,没有避开那个本子,资料本的角从她的额角刮过,生痛生痛。 她抹了一把,抹到了血水,额头,被撞破了。 宫峻肆只是一时发火,并没有真的要伤她,更没想到她连个本子都避不过,又心疼又气,吼声更大了,“你是猪吗?连个本子都躲不过,还有什么用!” 夏如水委屈地捂着伤口,受伤的可是她啊。 “对不起。”她低头道,要退出去。宫峻肆哗地从位置上站起,几步走过来将她扯了回来,“该死的,你要去哪里!” 第60章 爷爷喜欢,干嘛不自己娶… 受伤了不该先去处理伤口吗?夏如水委屈地看向他。他的心登时被看得软成了一滩水,脾气也没有了,扯、开她的手去检察她的伤口,语气也软了下来,“大半天的到底去了哪里?打算把我饿死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竟忘了给他点午餐。宫峻肆饿着肚子却又找不到她,一阵着急上火,自然就粗、暴起来。 “对不起,我马上去给您安排。”她手忙脚乱地推他,要去打电话。宫峻肆粗鲁地扯掉了她手里的电话甩在沙发上,“我已经气饱了!” 夏如水顿时内疚地抿上了唇。 好在伤口并不深,宫峻肆拿出应急箱给她略微处理了一下,贴了张创口贴。夏如水尴尬地抚抚创口贴,最后只能把头发放下来一些遮住。否则,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处理完这件事,宫峻肆回到了位置上,“说,去哪儿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夏如水只能如实相告,“感冒了,去医院打了点滴。” “感冒了?”宫峻肆眉头一拧,又是一副不悦的样子。夏如水怕他怀疑自己,忙把病历本拿出来,“是真的。” 宫峻肆接过去,低头在看到高烧三九度五时又变了脸,“夏如水你是猪吗?自己发高烧了都不知道?” 夏如水:“……” “给我滚回去!”他把本子甩在了沙发上。 夏如水只能依言往外走,回到秘书室。才坐下,臂就被人捞起,宫峻肆一张俊脸在发乌,“夏如水,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我叫你回家!” 她又是不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所谓的回去到底是回哪儿?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人已被拉着往外,宫峻肆竟亲自动手,将她扯到了楼下。这还不止,竟将她甩在了自己的座驾里。 夏如水吓了个透,忙来拉门,“总裁您这是……” 宫峻肆连司机都懒得叫,自己进了驾驶室,三两下扯了安全带扣上,“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 夏如水给吓了个透,自己不过他的女奴,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还是不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哪里敢坐他的车,迅速去拉车门。 “再动一下试试!”某人怒气冲天地吼,威胁性十足。夏如水握在门把上的手讪讪缩回来,没敢再动一下。宫峻肆终于满意,踩下了油门。 夏如水想回家,宫峻肆却不允许,直接将她带回了别墅。站在别墅大门口,她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宫峻肆现在对她为所欲为习惯了,自己进到他家里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还是不要了吧。”她一个劲地往后退。 宫峻肆的两道长眉拧了起来,“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你现在这个病殃殃的样子,以为我有兴趣。” 没想到会被他猜中心思,夏如水的脸皮耿,噌地红了起来。宫峻肆没理会她,径直往里走,并把佣人小纯给叫了过来,“夏如水就交给你了,如果她离了别墅拿你是问!” 小纯不解地看着宫峻肆,最后走向夏如水。听小纯转达了宫峻肆的话,夏如水只能无精打采地往里走。 “我说,能得到宫先生的亲睐,那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要是换成别的人,早就哭着喊着靠过来了,哪有你这样儿的,还想离开。” 小纯的话让夏如水苦笑了起来,“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是哪样的,总之,宫先生除了对前夫人外还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关心过。” 是吗? 她怔了一下,即刻又摇起头来。宫峻肆恨着她呢,这么做无非是怕她出了什么事,以后自己没有了复仇的工具。 宫峻肆忙完工作,司机一路将车子开向别墅。他揉了揉眉头,蓦然想起家里多出来的那个女人。夏如水,这会儿身体怎样了? 辜子榆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那头响起了他的声音:“我说肆,你怎么回事?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下班早碍着你什么事了?”他不客气地反问辜子榆。辜子榆连连喊着“没”,“我的意思是,这么早下班总要进行一点娱乐活动吧。三十三号会所,嗯?不见不散!” “没兴趣!”他懒懒地吐出三个字来。 “不会吧,连这个都没兴趣了?”电话里的辜子榆嗅到了奸情的味道,“我说啊,今天听说你家里住进去了一个女人,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猴急到连最喜欢的活动都不参加了吧。” 这个辜子榆,连这个都知道。他真要怀疑,辜子榆在自己的别墅里安插了奸细。 “是夏如水吧,啧啧,那可是个水灵灵的美妞啊,被你小子捷足先登了,我的心好痛啊。” “闭嘴!”他讨厌任何人意ying那个女人,此时的语气早就带了警告的意味。 辜子榆在电话里又是啊啊地一通乱叫,“给我猜中了吧,你小子啊,算是跌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不过也不要紧嘛,男人嘛,身边总要有女人才正常。不过,你这也太在乎了吧,公司里才见过,晚上就等不及在家里见了?” “谁说我回家是见她的?”某人嘴硬着,却慕然发现,自己今晚竟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应酬是为了夏如水而推掉的吗?绝对不是! “调转车头!”懒得跟辜子榆贫嘴,他挂了电话却命令司机,“去宫宅!” “呀,稀客啊。”宫老爷子看到孙子回归,不客气地感叹道。宫峻肆扯了扯唇角,“这也是我的家。”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啊,我还以为你把这儿当酒店了呢。”宫老爷子这话里带了赌气的成份,说得半点都不客气。一儿一孙,一个常年追求自由,来无影去无踪,一个为了跟他赌气,也是连家都不要了。 宫峻肆没有跟宫俨斗气,兀自坐进了沙发里,韩管家立刻送来香铭,客客气气地为他说话,“峻肆不是回来了吗?老爷子这张嘴啊,明明高兴,却还要说难听的话。” “谁稀罕他了!”宫俨不肯承认。 韩老爷子只是笑笑,早就习惯了这一家子的行事风格。摆好茶后把空间让给二人,退了下去。 屋里陷入沉静当中,宫俨转头看着自己的孙子。论外貌,论能力,论心机,自己这个孙子样样上乘,只有一样,到如今都不肯再续娶,害得他这个老头都快操碎心了。 真不知道许冰洁有什么好。 想到许冰洁,自然便想到了最理想的替补对像夏如水。 “我说,如水那孩子最近怎样啊?你有没有欺负人家啊?” 宫峻肆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欺负过她,只懒懒地道,“有你把着关,我敢吗?” 宫俨不配合地哼了哼,“这世上,有你不敢的事吗?” 宫峻肆闭了嘴,跟自家爷爷斗嘴,他是占不了便宜的。 “坦白说,我明白你对许冰洁的感情,但再深的感情也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吧。她许冰洁已经不在了,咱们宫家的血脉却还要延承下去,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续娶的事了。” 宫俨老生常谈,这也是宫峻肆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许冰洁活着的时候,他天天编排对许冰洁的不满,她死了,又急着叫自己续娶。 “我知道。”他应得十分敷衍,开始后悔回来。 “你知道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宫俨哪里肯相信。本想再编排许冰洁几句,想想人已死,多说无益,只能换了话题,“我看如水这孩子就不错,她的身世背景比不上许冰洁,但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却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宫峻肆有的是能力,不需要强强联手的亲家,要的是能给你稳定大后方的踏实女人。如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吃苦也没有多少心机,正是你需要的那种女人。” “爷爷这么喜欢她,干嘛不自己娶了!”宫俨这么器重夏如水,只让宫峻肆一阵阵地不高兴。他倒看不出那女人有什么好的,要么倔强得像块石头,要么沉默得跟个哑巴似的,看哪哪不对付!当然,除了压在身下时的柔媚样子。 他微微一僵,发现光想就有了感觉。越是如此,他越是拒绝诱惑,越是不愿意承认夏如水的好。 宫俨气得差点抡起拐杖来打他,片刻又挫败地叹起气来,“反正人我已经给你选好了,要不要随你!不过,坦白说,就你那眼光,选来选去也就能选上许冰洁那种货色来,上档次的根本看不见!” 有爷爷这么贬损自己孙子的吗? 宫峻肆再懒得跟他多说半句,起身就上了楼。宫俨扯了扯唇,“还不承认,切!” 躺在床上,宫峻肆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燥、热得很。他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还是如此,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夏如水。她现在在做什么?还发烧吗?睡着的样子是怎样的。 最后,他索性起了床。 “少爷,需要什么吗?” 韩管家还没休息,看到宫峻肆走下来,忙迎过去问。 “没事,就是房间越睡越不舒服了!”宫峻肆大步往外走。韩管家挠了挠脑袋,不会啊,房里的东西一直按着少爷的喜好置办的,而且被褥都经过高温杀毒,绝对不会潮湿或是生霉什么的啊。 宫峻肆上了车,将车子驶了出去,朝着别墅方向。一路上,他将车子驶得如飞一般。 回到屋里,小纯告诉他,夏如水已经睡着了。这个女人,搅得他心烦意乱,她却睡得舒服。宫峻肆不满地想着,大步往楼上去,本想大动静将夏如水弄醒,却在打开门后看到床上蜷缩着如天使般的脸孔时失了神。 第61章 宁愿死也不让他碰 她不再如白天般把长发扎起,而是尽数披下,铺满了枕头,有一部份盖住了纤细的肩膀,越发显得小脸尖细白晳,干净又精致。唇瓣儿微微抿着,粉、嫩嫩的,煞是勾人,而眉眼弯弯,那份知足又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无辜得紧。 他慢步走过去,坐下,失神地欣赏着这副美景,早忘了满腹的火气。 夏如水伸了伸懒腰,慢慢睁开眼,当感觉指尖的温热时,愣了一下。她的床上怎么有温热的又不是自己肢体的东西?她巡着望过去,当看到一张俊美无畴的脸时,啊一声叫了出来,迅速退出老远。 她将被子尽数扯去,惊扰了另一侧的宫峻肆。他不满地拧着眉头睁眼,“闹什么?” “你……说话不算数!”夏如水控诉着,小身板直晃。 “什么话不算数了?”宫峻肆索性坐起,刚醒的声音里透着慵懒和性、感。夏如水这才看清,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吓得忙用被子挡了眼睛,“你说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对你怎么样了吗?”早上起床逗逗人,倒是一件不错的事,他好心情地反问,不去追究自己为什么在她床上睡了。 “这……”夏如水给他问得哑口无言,“你干嘛跑到我床上来睡?”她只能转移话题。 宫峻肆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别墅全是我的,这床也是我的,我的床,想睡哪张睡哪张,你管得着吗?” “……” 她的确管不着。 可不对啊,这床明明是她在睡的。夏如水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高明的陷阱里。早知道,死也不会呆在这里了。 “还是,你觉得我跟你同睡一张床上却没有动你,不高兴了?”宫峻肆有意曲解她的意思,甚至倾过身来问这个问题。夏如水吓得一个反弹,掉下了床。 她给摔得七晕八素,却裹着被子不敢露出自己的身体。她仅穿了睡衣,里头真空啊。裹着被子挣扎,狼狈自可想见。宫峻肆好心情地勾起了唇角,看好戏般欣赏着。夏如水面红耳赤,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流氓!”而她在看到宫峻肆睡裤里的某个东西时,叫了出来。宫峻肆低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男人的东西早上都会特别活跃吗?不过,她这么一喊,反倒激起了他的感觉,真想做些什么。 他索性欺近。 “喂,你干什么!”夏如水警惕地大叫。 宫峻肆一步走到她面前,完美地展露出自己的身材,“做你想做的事。” “我什么都不想做!” 他轻轻将她拉了起来,“想做不想做,做了不就知道了?”他不客气地口亲了她…… 轰,有什么东西忽然化开。他其实并没有多想做那件事,只单纯吓吓她,但在碰上她柔软唇瓣的这一刻才发现,她远比想象中的甜密,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他并不想隐忍自己,不客气地将她往面前拉。夏如水轻易被他桎梏,而她的反抗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蚂蚁撼树,毫无威慑力可言。 突兀地,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微微一怔,睁开了眼,看到有泪水从夏如水眼里流出来。 他放开了她,“为什么哭?” 夏如水咬紧了唇,微微颤抖,“我不是你的玩、物,求你……”她不愿意被他这样不明不白地强占。 “如果你真的想报复我,就直接把我处理了吧。处理一个像我这样平凡的人,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 宫峻肆的脸在发冷。 “你宁愿死也不想我碰?” 她咬着唇,表示默认。宁愿死,她也不愿意成为毫无尊严的玩、物。 怒火和失望混杂在一起,瞬间冲淡了所有的热情,宫峻肆冷冷地松开了她,“我宫峻肆可是合法商人,不会让你真去死,既然不想被我碰,就滚!” 夏如水狼狈地逃了出去,他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 一整天,宫峻肆都不肯召见夏如水,她的工作直接派给了楼下人事部的郑经理。郑经理有口难言。明明她是人事部的经理,明明秘书室有用不完的秘书,她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秘书室里,气氛也变得怪异。对于突然失宠的夏如水,其他人各有猜测。前天夏如水被宫峻肆拥抱kiss事情其实早就传开了,不过秘书室的要求严些,大家的口风也都紧,才没有外泄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 原本还以为夏如水已经稳坐了宫峻肆女人的位置,现在看来,大概那些都是夏如水自导自演的曲目,目的在引起宫峻肆的注意。宫峻肆最终揭穿一切,甩了她。 秘书们悄悄在茶水间里将这些时情串联起来,立刻组成了有头有尾的一段故事。夏如水并不知情,只是默默地接受着由郑经理派下来的工作。她知道,在若宫峻肆那么生气之后,他势必不会留下自己了。 这样也好,远离他,自己才能活得轻松一些。 正因为想开了,她反倒释然,工作一点都没有落下。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郑经理大步走向她,把一叠资料甩在她桌上,揉着肩膀发牢骚。夏如水歉意地出声,“对不起郑经理,过几天就不会了。” “过几天?过几天我就累死了!”她再能干也不能身兼数职啊。 “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个。 郑经理无奈地瞪了她几眼,最后只能摇头。宫峻肆永远是她理不透又不愿意接近的主,也不能全怪夏如水。她和夏如水一样,是一个实际而又把一切看得透透的人,清楚自己无法打动宫峻肆,所以从来没有对他抛过媚眼或有过非份之想。 正因为这样,她对跟自己一样的夏如水颇了好感。不过现在看来,宫峻肆也并非传说的那般专情而又冷血无情啊,至少对于面前这个女人,表现得可有血有肉甚至有些幼稚了。 旁观者清,却点不明,她摇摇头,决定还是继续忍受下去吧。 虽然一整天没让她近身去负责宫峻肆的工作,但他也没有发布什么人事命令让她离开秘书室。夏如水带着满心的疑惑工作到下班,拎着自己的简易小包下了楼。 “夏如水!” 才走到大堂,她就被一声大喊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看到陈川的母亲陈美。她穿了一件大花衣服,卷卷的头发蓬松着朝天指,活像被雷劈了一般。 夏如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她已经冲了过来,扯起了她的头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还敢来缠我的儿子,我今天非得让你死不可!” 夏如水哪里有她的力气大,被她揪得东倒西歪,全无还手之力。到此时她还搞不明白陈美冲自己发什么火,只能出声,“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人从楼道里涌出来,都看到了这一幕。 “误会了什么?”陈美拔高音量,去看那些人,“大家来看看啊,这个女人死不要脸,被我们家陈川甩了却不肯死心,趁着我儿媳妇怀孕又来勾、搭我儿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听到这话,夏如水满心委屈,“我没有勾、搭你儿子,阿姨,您能不能弄清楚了再说?” “弄清楚再说?我儿子都跟我媳妇提分手了,还要她打掉孩子,你还要我怎么弄清楚?”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啊。”陈川跟谁分手难道她能掌控吗?如果可以,他和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还敢说跟你没关系?我儿子跟媳妇分手就是要娶你,这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你敢狡辩!” 夏如水这一下子彻底蒙了,“不……会吧。”陈川的确向她表示过好感,但她不相信他真的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打掉孩子。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么冷酷无情的人物跟陈川对等起来。 陈美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把怒火撒在夏如水身上,“这是你逼的吧,你这个女人也太狠心了吧!我儿子向来单纯,才会上你的道,不过,你休想把他们拆开!” 她越来越用力地扯夏如水的发,扯得她的头皮和头发几乎分家。夏如水头痛欲裂,却发现不论说什么陈美都不会相信,一时无奈到了极点。 周边也有人想要上来帮忙的,但陈美撒泼,谁接近她她就咬,一时没人敢靠近。当然,通过陈美的话,大家先入为主地以为夏如水真做了那样的事,这也是没有人强行靠过来帮忙的原因。 “妈!”走下来的陈川看到这一幕,冲了进来,拉住自己的母亲。看到夏如水被扯得东倒西歪,一阵阵心疼,“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打小三啊。你都快被这个小三迷死了,我非得打死她!” “事情与她无关!”陈川想要阻止,陈美的拳头已经向夏如水招呼下去,呯呯地打在她身上。陈川心疼不已,贴身过去抱住了她,“妈,您要打就打我吧。” 他这么一抱,更印证了陈美所说的那些事,周边的人一阵唏嘘,连看夏如水的目光都变得鄙夷。 陈美气得狠狠在自己儿子身上砸了几拳,扯着破嗓子就哭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啊,缘缘对你哪点儿不好,你凭什么要人家打掉孩子跟你分手?这个狐狸精,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第62章 我爱她 夏如水想挣开陈川的怀抱,但他死死地抱着就是不松,似乎只要一松开,她就会飞了似的。对于陈美的控诉,他十分不舒服,“不许骂如水狐狸精,她从来没有缠过我,是我自己……对她念念不忘。妈,我的心里想什么您不一直都知道吗?对于缘缘,我……从来没有真感情,是你强塞给我的。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如水的事……我是不会碰她的!”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他放开夏如水去拉陈美,“妈,有什么事儿咱们到别处去说吧,不要在这里丢人了。” 陈美不肯,被自己的儿子强力拉着挣脱不开,只能使蛮力朝夏如水扑来。夏如水也想把事情弄清楚,并没有走,她这一扑自好扑个正着。她扯起了夏如水,三个人拧成一团。陈川只能就近将两个人扯进了楼下的小会议室里,呯地关了门! “妈,闹够了没有!” 陈美这一闹,丢尽了他的面子,也让夏如水脸上无光,他火气极大地低吼。 陈美抹起了眼泪,“没闹够!陈川,你一天不跟这个小骚狐狸断掉,我一天不停歇!” 夏如水终于得到解放,这才去理自己早就被拉得凌乱的发,“陈姨,我和陈川什么事儿都没有。” “听到了没有,如水并没有接受我的求复合,是我爱她,舍不得她,是我要和缘缘分手重新追求如水!” 叭! 陈美气得一巴掌甩在了自己儿子脸上,“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啊,她都成什么人了,你还要她!早知道,我就不该只给夏发财介绍人让她去代孕,应该直接把她送到夜总会去当小姐,一辈子万人躺,看你还有脸没脸来跟她复合!” “妈!” “什么?” 陈川在意识到自己的母亲说漏了什么时重重一呼,夏如水却早已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抖着眸去看陈美,“阿姨,您说什么?当年是您给我父亲介绍人,让他骗我去代孕的?” 陈美尴尬地滞了一下,意识到事情已经说破,索性认了,“是我又怎么样了?谁叫你有一个不争气的老爸,天天想着拿你去换钱?我说你也别矫情了,就冲着你有那样的老爸,你能干净得了?我介绍人给你代孕已经是你的好运气了!” 这个女人…… 夏如水眼里的震惊始终无法落下,她没想到自己曾经敬重过的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我们家陈川好,你偏偏不听。坦白说了,我对你夏如水没有意见,可你有那样的老爸啊,这么一个堵鬼,要是我们家陈川娶了你不等于娶了一个大麻烦?你们不肯分开,我当然要想办法了,我想救自己的儿子你爸想挣钱,我帮你们介绍客户有错吗?就算有错,也是你爸的错啊。” 她不仅没有对之前的事感到一星半点的忏悔,甚至大言不惭。夏如水的心冰得不能再冰,此时连听她的声音都觉得反胃。 “妈,说够了没有!”陈川受不住了,再次喊了出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一切,内心里,无数次为拥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寒心和自卑。而她此时这么嚣张地说出这些丑事,只让他在夏如水面前抬不起头来,无法做人。 “你要是不跟这个女人断了,我一辈子都说不够!”陈美一步上前,打开了门,对着外头又吼了起来,“你们看啊,这个女人不要脸,缠着我儿子啊。我媳妇肚子都七个月了,她还知不知羞耻啊。” “妈!”陈川喝着,“您闭嘴!” “我就要说,要想我闭嘴,除非你弄死我!”陈美横了起来。 陈川怎么可能真去弄死自己的母亲,毫无办法又丢尽了脸面,他索性蒙脸蹲在了地上。陈美的指头朝着夏如水的方向指,“你们看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这里,风骚着呢,你们男的谁想上她尽管上啊,她巴不得天天被人上呢。” 这话……实在不堪入耳。 夏如水难堪地咬着唇,极为失望地去看陈川,他惹出来的事却连收尾的能力都没有…… 外头那么多人看着,目光里的鄙夷那么明显,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同学们知道她有一个好赌又穷酸的父亲时,都理所当然地鄙视她,甚至连丢了小东西都怪在她头上。无数人在她面前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洁身自爱的。 她想解释,但过往的经历告诉她只会愈描愈黑,所以,不如沉默。她沉默着,倔强地挺着肩头,眼里压着的眼泪始终不肯落下来。 宫峻肆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其实已经看了一会儿了,这个女人面对别人那样的谩骂竟然一声不吭! 火气,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他推开阻挡在前的人,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冷冷的一问极具力度,陈美猛然收住了对夏如水的诋毁,转头过来看。在看到眼前这身份不凡的俊美男人时,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宫总。” 周围有人喊,陈川此时也已经抬头,看到宫峻肆脸色更难看了一份,还是尴尬地出声,“宫总。” “宫总?”陈美听着自己儿子这么叫,眼睛都亮了起来,“您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宫先生吧。”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讨好。 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撩,将她当成了隐形人。陈美一点被人忽视的自觉都没有,继续发话,“您来得正好啊,我帮您抓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员工。这个女人,就这个女人,她啊以前跟我们家陈川谈过朋友,后来为了钱给别人代孕生孩子,我们家陈川觉得高攀不上就分手了。她倒好,给人家生完孩子后又想来缠我们家陈川了,还逼陈川和家里怀孕的媳妇分手。这女人,真是人渣啊。” 夏如水听着这些黑白颠倒的话,觉得震惊又无奈。她怎么不知道陈美还拥有这样的本事呢?陈川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宫峻肆面前黑白颠倒,连脸都抬不起来了,这会儿更不敢指正自己的母亲,只能去拉她,希望她闭嘴。 陈美说得起劲,哪里肯停嘴,继续吧啦吧啦地编排夏如水。宫峻肆立在那儿,脸庞越来越沉,周边的空气也越来越冷。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周边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压力,自动退开,该干嘛去干嘛去了。 倾刻间,围成堆的人一个都不剩。 宫峻肆掏出手机,拨号码。 陈美眼睛都笑眯了起来,“这样的女人啊,就该开除!” 他的确把电话打到了人事部,“郑经理,下来把大堂的保安全开了!” “啊?” 陈美没想到他开除的竟是保安,惊得嘴巴都张大了。保安们此时才如梦初醒,跑过来拉陈美,“请您出去,否则要报警了。” “你们放开我!”陈美极力挣扎,保安哪里敢放。即使如此,他们的饭碗也没有保住,郑经理下来后以工作不得力为由,把几个保安给开除。 陈美看到情形不对,想偷偷溜走,宫峻肆如冰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你是陈川的母亲?” “那个……”她没敢应,可怜巴巴地去看陈川,希冀他能给自己一点暗示。 陈川尴尬地把脸扭在一边,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今天你们的所有谈话都被监控录下来了,就以你对我的员工动手这一条,就足够让你去看守所蹲上一阵子了。”他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语气平淡至极。陈美却已经意识自己犯了大错,脸色苍白,唇瓣不停地抖动。 “如果我的员工再告你一个诽谤诬陷,那么,等待你的就不是看守所,而是大牢了。” 叭! 陈美吓得跪倒在地上,“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宫峻肆的冷语将她打下了更深层的地狱,陈美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忙不跌地转身朝夏如水磕头,“如水啊,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她今天算来算去,算错了一件,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站在夏如水一边。如今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得不向夏如水屈膝磕头。 夏如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的丑恶嘴脸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自己连跟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抿着唇,没有回应,在内心里却难免震惊。宫峻肆竟然会为了她而出手。 他不是一直生着她的气吗? “宫总。”陈川逼得不得不出声了。眼前是自己的母亲,他这做儿子的还真能看着母亲被送进监狱去吗? “是我无能,没有管好母亲,求您……看在她年纪大了的份上,放过她。” 宫峻肆没有回应。在他眼里,陈川又算得了哪根葱呢? 陈川被逼上了绝路,“如果……如果真要追究责任,我愿意替我母亲揽下一切过错,您要报警就让他们抓我吧。” “川川!”陈美不安地叫道,此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这一闹,可把儿子给毁了。 “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了,但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客气!”宫峻肆出了声,给出的答案出乎夏如水的意外。在她的意识里,宫峻肆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另外,如实地写一份说明,贴在大堂的公告栏里公示三天。”他补充道,既而往外走。 第63章 抵毁她 陈美死而复生,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连点头道谢。陈川抹了一把冷汗,始终低着头,他不敢面对宫峻肆,更没有脸见夏如水。 夏如水也静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跟宫峻肆道一声谢。他虽然没有明言,但也在变相地为她证明清白。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宫峻肆走出老远看到夏如水没有跟上来,转头回来瞪了她一眼。夏如水这才回神,急急跟了上去。 宫峻肆到达地下停车场,拉门上车,夏如水立在车前,不知道该上还是该留。 “要在这里站一晚上?”宫峻肆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她凶。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唇,他没有说明,她哪里敢上他的车?她默默地拉开车门上去,尽量缩小身子,减少存在感。 司机启动车子。 宫峻肆撇着眼看了她数次,越看越不爽,“平日里对我时的那份横劲儿呢?怎么在个女人面前就怂了?” 对他,自己横过吗? 夏如水只能在心里嘀咕。在他面前,她哪次不是呼之即来喝之即去,被他骂过来推过去的? “今天……谢谢你了。” 出于礼节,她还是道了谢。 宫峻肆只是冰冰一哼,“我不是想帮你,这种事情闹这么大,我的公司还怎么经营下去?” “哦。” 原来如此,是她多想了。坦白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见了太多次他对她的嫌弃和不在乎后,她已经有了很强的自愈能力。 她这过于平淡的回应让宫峻肆微惊,忍不住转头来再看她。她此时低垂着脸,两只手落在膝头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勾着,像是人受了委屈的孩子。 心,莫名地就那么软了下来,他的语气也变得轻了些,“那个女人说了那么多诋毁你的话,就不知道反驳?没长嘴巴?” “反驳?”夏如水轻轻重复,唇上早已勾起了无奈,“我的反驳别人能信吗?”就像当时,她不断地跟他说,自己是无心害他的妻子的,打掉孩子也另有隐情,他不是也一个字都不肯听?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去说? “怕的不是别人不信,而是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存着那份心。”宫峻肆意有所指地道,朝她看了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夏如水并未往深里想,只是摇了摇头,“对于陈川,我已经放下了。”他选择用那样的方式分手,而现在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加上他的母亲参与了父亲对她的设计和陷害,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不可能和他再续关缘了。 宫峻肆没有再回应,幽深的眸子里却装着别的东西。 而另一边,陈美和陈川走出来,正好看到宫峻肆那辆本城都没有几辆的豪车驶过,车窗里,夏如水的发丝飞扬,无声炫耀着她现在的幸福生活。 陈美重重呸了一声,“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我早就说过了吧,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会为了钱同意给人代孕,现在又跟一个老总不明不白的!” 陈川只觉得头痛欲裂,对于陈美的话充耳不闻。其实并非充耳不闻,刚刚宫峻肆对夏如水的保护他看在了眼里,他自卑又烦躁。 陈美并未意识到儿子的坏心情,继续吧吧个不停,“不过这个夏如水倒还真有本事,竟然勾到了宫氏集团的继承人,如今怕是早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吧。” “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闹这一出呢?”陈川终于听不下去,反驳着。自己母亲这一闹等于打脸,夏如水靠着宫峻肆这么优质的男人,又如何看得上他平凡的陈川?他原本就不喜欢富丽缘,才以此为借口要结束两人的关系,当然,也有要等夏如水的意思。他始终认为,像宫峻肆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和身世背景如此平凡的夏如水发展到最后,他希望可以重新得到夏如水。 陈美鼓了鼓眼珠子,“我哪里知道她跟宫家少爷有这么一出?”如果早知道,打死也不会来闹了。只是,内心里,陈美并不舒畅,夏如水明明是自己看不上眼的,被陈川甩了的女人,怎么可以受到宫峻肆的亲睐? 就算只做宫峻肆的情、妇,也是在打她的脸啊。她不爽! “先前还以为你所说的金主是个老头呢,怎么也没想到竟那么年轻。”这是她不爽的另一个原因。夏如水那样身世平凡低下的女人,不该只有老男人才喜欢吗?她离开了陈川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被一个有貌有财有能力的男人相中,收留,这不等于在变相告诉她和陈川,他们没眼光吗? 而且那个男人是落在金字塔最顶端,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人啊。 “这个死女人!”她狠狠地骂着,眼底却升腾起邪恶的想法。 夏如水以为那天的事情必定闹得满城风雨,而公司里的人也会给她脸色看,不过出乎意料的事,公司里的同事好像集体失忆了般,对那天的事闭口不谈,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甚至更好。 宫峻肆亲自出头保护的女人,脑子坏了才敢乱谈论呢。再傻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哪里敢多一句舌。这对夏如水反倒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工作下去。 而以为自己会因为陈美这一闹苦逼更长时间的郑经理却在第二天得到了解放,宫峻肆把夏如水调了回去,不需要她跑腿了。这对于郑经理来说,绝对恩祸得福,恨不能抓住陈美给她磕几个大响头。 而这些人里,最让人吃惊的安排则是陈川了。原本以为这么一闹,他必定会被赶出公司,然而上到宫峻肆,下到人事部,都没有人提起此事,他继续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劳作。陈川紧张了几天之后发现风平浪静,疑惑之余也慢慢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夏如水也知道陈川没有被开除的事。她虽然也疑惑,但却没有过多去打听。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而,有些人却并不想让大家平静下去。 当宫峻肆的座驾驶向公司大厦时,横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司机急忙踩了刹车,害得正低头工作的宫峻肆身子狠狠中了一下,差点撞到前桌。 “怎么回事?”他不悦地开口。 司机早就冒出了冷汗,“对不起宫先生,有人突然拦车。” 宫峻肆抬头,这才看到车外站着一个女人,灰扑扑的头发,一脸横肉,长相半点不讨喜。他眯起了眼,这个女人并不陌生。因为拥有极好的记忆力,轻易将这个女人从记忆里提取出来,这个女人可不就是了陈川的母亲? 陈美凭着一股猛劲拦的车,其实自己也吓得不轻,如果司机不及时停车,她就被撞成渣了。看到车子停下,她顾不得抹汗,立刻舔着脸伸手来敲车窗。 “要赶走吗?”司机问。 “嗯。”宫峻肆几不可见地点点下巴,将视线移开,重新去看面前的文件。司机出去了片刻又回来,“女人不肯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宫峻肆嫌恶地看了陈美一眼,陈美已经自己走了过来。今天为了见宫峻肆,她特意抹了些粉在脸上,皱纹褶子里塞得到处都是。 “宫先生。”陈美涎着脸来跟宫峻肆打招呼,“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今天来啊,就是为了帮您的?您身边的那个夏如水啊,绝对不是好东西。您不知道吧,她以前生活就不检点,我们家陈川觉得这是因为她父亲太赌的缘故也没怎么在乎,就跟她谈恋爱。可后来才知道啊,她竟然同时跟好几个男人谈着呢,甚至跟别人上床!她也暗示了我们家陈川几次,说是上床就给多少钱。我们家陈川老实,不肯,才没着她的道。我告诉你啊,她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打了至少四五次胎,绝对是公共厕所,脏得不能再脏了。我跟你说哦,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一定要小心她给你戴绿帽子哦!” 宫峻肆并没有回应,表情却愈发地冷起来。他利落的线条僵在冷色调里,让人不由得发忤。陈美也害怕,但越看他这样就越认定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卖力地越发编排起夏如水来,“另外,她手脚也不干净呢,以前穷,偷人家内衣内裤穿,后来偷别人的金银首饰贵重物品,还有啊,她还在夜总会里坐过台呢。哦,对了,她还给人代过孕,生过孩子。” 为了贬低夏如水,陈美可谓想破了脑袋。 宫峻肆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冷哼。 “宫先生,我可是为了您好才说这些的,夏如水这个女人,您一定要离得远远的。”陈美不忘添油加醋。 “你在质疑我的智商吗?”宫峻肆冷冷地问。 陈美没理会过来,张着嘴啊了一声。 他拉直了身子,“夏如水跟我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处、女。” “这……怎么可能?她做代孕的时候肯定就破了处的。”陈美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说出这个来,一下子傻掉了。她就是认定她代孕的时候就破了处,才敢于大着胆子编出这些话的啊。 “一定是……做的假的,蒙你的!” 第64章 求情 “我的医生团队亲自验过,难道你怀疑他们的技术?” “……”陈美彻底傻了。她哪里知道有钱人玩女人还有这样的讲究,竟要找医生团队验? “这个……可她真的做过代孕。”她只能咬着这个不松口。 宫峻肆凝了眸,正是因为她做了代孕,他才会如此清楚一切。但这个,不需要向陈美解释。 “你既然这么无聊,不如去做点事吧。”他点了一下下巴,司机立刻明白过来,一个电话打出去。没出片刻,两名保镖走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陈美。 “这个……宫先生,您要做什么?”陈美吓坏了,生怕宫峻肆把自己抛尸荒野,只能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不该说夏如水的坏话。我错了,我再也不编排她了。” “你果然是在编排她。”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泄了底,陈美意识到祸闯大了,连尿都快吓出来。眼泪哗哗往外滚,双膝一软又要跪。 宫峻肆再懒得看她一眼,“选着最累最脏的活,让她多劳动劳动。”多劳动,少说话! “是!” “宫总。” 宫先生才到楼下,秘书室就得到了消息,夏如水第一时间准备好茶水候在门口。宫峻肆走过来,高大的身形隐着她,无端给人一种压力。他却一个字都不说,只用幽冷的眸子对着她,害得夏如水一阵阵地打战,理不透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片刻后,他迈步进了办公室。 夏如水把咖啡放在他的桌上,他看都没看,直接推掉,“我要喝茶!”手上的力度还不轻,弄得杯里的咖啡溅出来,到处都是。夏如水不解地看他几眼,他从来不在喝的东西上做文章,给他做了这么久的秘书,他喝的从来只有咖啡。 但总裁的吩咐怎能不遵从,夏如水迅速用毛巾擦干桌子,捧着咖啡杯出去,换了一杯茶端进来。宫峻肆扯过去看了几眼,又推了回去,“重泡!” “……” 如此反复几次,夏如水的腿都快跑断了,宫峻肆这才满意。夏如水从头到尾理不清,宫峻肆这是发了什么神经。 好在事情终于过关,她悄悄退回去,祈祷他别再找碴。 回到位置上,facy朝她点了点下巴,“你的电话响了,叫过几次了。”她抹了抹额上的汗,好奇会有谁打自己的电话。低头看时,意外地看到了陈川的号码。 他的电话,她并没有接的热情,直接忽略掉。然而,陈川却马上又打了过来。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头,她接下,“有事吗?” “如水,有件事很急,能不能当面谈谈?” “抱歉,我现在在上班。” 自从知道他想甩掉女友重追自己后,她对他愈发疏远。 “可事情真的很急……我也没办法了才找的你,如水,救救我妈吧。” “你妈?”夏如水给陈川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决定去跟他见面。陈川就在十二层,离得不远,他们约在天台上见面。 她走上天台的时候,陈川已经到了,两只手绞着,十分着急的样子。看到她,更像见到了救星,快速跑来,“原本不敢打扰你的,可事情实在太急了。”他抓着头发,一脸的无措。 夏如水看了眼表,“什么事快说吧。”宫峻肆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他找人自己不在,铁定又要生气了。 “好。”陈川吸了口气,有些不敢看她,“我妈刚刚去找了宫总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宫总裁一生气把她送到农场去干农活去了!” 陈美去找宫峻肆?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川,陈美不会吃了豹子胆儿了吧。 “这事,你该去找宫峻肆谈。”她冷静地道。 陈川的手用力搓在一起,“你也知道我是什么级别,哪里有资格见宫总裁啊。你是他的秘书,跟他说得上话,而且以你们的关系,你说话他或许还会听。如水,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你的。” 陈川说着,几乎要哭出来,“我知道我妈作,但她终究是我妈啊,她都五十多岁了,心脏不好还有高血压,从来就没干过那么重的活,万一累出个好歹……” 这一刻,陈川这副孝子形象让人动容。夏如水抿着唇,很想帮他却又无能为力。 “这件事,你高估了我。我只是宫峻肆的秘书,你觉得我有撼动他命令的能力吗?他是怎样的人,想必你也清楚吧,如果一个秘书就能左右他的想法,就不叫宫峻肆了。” 陈川点头,“这些,我都想过,但如水,我才来这家公司,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有你,才能和宫先生说上话啊。我妈那么对你的确可恨,只是,你真想她被弄出人命来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真的能心平气静地接受吗?” 陈川到底是了解她的,抓住了她的软肋。陈美可恶,却也不升不到要她命的地步。 “……我,试试吧。”良久之后,她才艰难地表态。 陈川激动地来握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如水,你是个大好人!” 夏如水不舒服地抽出了自己的指,“这件事等我和宫峻肆谈完了再说吧,坦白说,我没有多少把握。” “只要你肯帮我说,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陈川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停在原地干巴巴地搓着两只手。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下了楼。 才到楼下,facy就迎了过来,“刚刚总裁找你了,我说你上洗手间去了他才没生气,你赶快进去吧。” 夏如水点点头,一想到陈川的嘱托就一阵阵头疼。 她无奈地推开了总裁室的门,宫峻肆坐在位置上办公,还好,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样子,跟平常一般严肃。她快步走过去,“宫总。” 宫峻肆没有抬头,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过来,“输进去。” “哦,好。”只是这件事,她悄悄松口气,准备先退出来。宫峻肆已经点上了自己的电脑,“就在这里输。” 夏如水傻了眼,就一台电脑,他占着,她怎么输? 宫峻肆略略移开了一点,示意她坐自己旁边。那么一个小角落,她若是坐上去的话,他们势必贴在一起…… 想象着暧昧画面,夏如水就一阵脸红,哪里迈得过去。宫峻肆等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过来。”夏如水知道逃不了,只能迅速弄了张小秃凳,这才勉强塞进他让出的小空间里。她更像塞棉花般把自己塞了进去。 正如她所想,这一塞,宫峻肆一侧的身子就和她的贴在了一起,两人的温度彼此交、缠,他的霸道狂狷,迅速用更高的体温将她烫住。夏如水的脸不由得发烫,却不敢多想,立刻去输文件。 宫峻肆却半点没受影响,继续忙手头的东西。他的臂时而微微耸动,向她压过来,她只能把自己再缩再缩,缩得尽量扁。宫峻肆似乎也感到了不舒服,往后仰过去靠在椅背上,跟她靠在一起的手也伸开去,绕过她落在另一侧。他这么一落,就像将她整个儿环住,夏如水如坐针毡,差点连数字都输不进去了。 不这样坐不行吗? 宫峻肆原本也没有想到两人这样坐会暧昧,这会儿工作差不多结束才发现自己怀里环着个女人。娇小的身子纤细有致,细细的腰肢,挺起的胸、脯,抿着的唇瓣纯净的小脸,悠悠的香味正从她的领下散发出来。 他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十分满足,满足的同时想要靠近,得到更多。他缩小了臂的范围,将她更深地绕进了自己的臂间。 夏如水吓得绷直了身子,尽量拉长自己以避免与他的接触。手上的动作却不能停,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好在宫峻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后把头仰过去假寐起来,她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去输那些数字。 “输完了。”等到输入最后一个数字,夏如水终于能出口长气,她低声道。 宫峻肆点了点下巴,“不错。”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不错。夏如水思忖着,是不是这个时候提提陈川的事了。 “你可以走了。”他让开了地盘,道。 夏如水站起来,却没有动,“那个陈川的妈妈,您能不能网开一面?” 空气,骤然一冷,夏如水眼见着宫峻肆的唇角凝固,结成了冰霜。她艰难地咽着口水,“她冲撞了你的确不对,但她年纪那么大了,要是万一弄出个好歹来……” “你是在乎陈川他妈还在乎他本人?”冰冰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宫峻肆此时的表情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夏如水微微张大了嘴,她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想。 “那个……当然是陈川的母亲了。” “是吗?如果这个人不是你那个前男友的母亲而是别人的呢?” “……”这话问得,如果是别人的母亲,她也不会知道啊。夏如水这短暂的怔愣却让宫峻肆扭成了另一番意思,“果然!” 第65章 果然 “什么……果然?” “滚!”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无情的样子莫名地惹红了夏如水的眼,她不仅没有听话退出去反而倔强地拉直了身子,“不管陈母有多大的错,她都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何必跟她计较?宫总您这么对她,别人只会觉得您的器量不够!” 好样的!竟然敢来质疑贬损他了! 宫峻肆猛一把俊眸,用力钉在了夏如水的身上。夏如水给惊得收缩了一下,片刻扭头,那份倔强不减。 宫峻肆扯起了唇角,唇上尽是讽刺。他今天都干了什么?那个女人抵毁的是夏如水,他插什么手?插手也就罢了,却不仅没有得到她的感谢反而被他贬低。 他伸手就把夏如水给扯了回来。 夏如水离他本来就近,他这么一拉,她便被扯到了他的胸前,身子撞到了他硬梆梆的骨头,只觉得一阵生疼。她蹙眉没有叫出来,却已经看到了他眼底要将人毁灭的冷火。宫峻肆越是发火越是冷,这份冷气直透骨髓,冷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凝结。 “既然你这么富有正义感,不如跟那个老女人一起劳动劳动!”他一甩手松开她,打了电话,“把夏秘书给我送到农场去!” 于是,郑经理再次挑起大梁,接手了夏如水的工作。 这惩罚对于夏如水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她又不是没在农场工作过,再者说了,农场里有喜欢她的小兵和郑哥郑嫂,她一直想去看他们却因为太远抽不出时间,这次就算去看他们了。 所以在农场看到郑哥郑嫂的身影时,她笑面如花地迎了过去,“郑哥郑嫂,你们好啊。” “哟,如水怎么来了?”郑嫂抹着汗走来,问。 夏如水没有说出原因来,依然笑容灿烂,“小兵怎么样?还有小宝宝呢?” “都很好。小兵上学,小的他奶奶带着呢。”郑嫂热情地将她迎进临时搭的休息棚里,为她倒水喝。她寻找着,在田坎边上看到了被发过来的陈美。 她猫着腰,一副辛苦得不得了的样子,不断地用手捶腰。 郑嫂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派到农场来,还没干三分钟呢就说累了。你看吧,分给她巴掌大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有干完一半。” “没事的,我去帮她。”陈美的确可恨,但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夏如水又有点过意不去。郑嫂忙拉住她,“你去做什么,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大白领,尊贵的呢,千万不能做这种粗活了。” “看您说的,我不过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如果没有你和郑哥的帮助,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大姐一样的人物,没有什么尊贵之分。” 这话,说得郑嫂都要抹起泪来,“还是如水你讲良心啊,你这样的好女孩一定会有好报的。” 唇角,苦涩地扬了扬。 身处宫峻肆的身边,能得到所谓的好报吗? 虽然是被发配过来的,但因为远离了宫峻肆,不用去琢磨他阴晴不定的性格,也不用担心事情做不好,夏如水反而畅快。她跟郑嫂去了田里,帮着干起活来。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如水这样的好女孩。”看着一点都不怕苦不怕累的夏如水,郑嫂忍不住感慨。 帮完郑哥郑嫂他们,她回头,看到陈美还在原地,依然没有做完多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拿起工具忙活了起来。陈美看到夏如水,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意外于她竟然会帮自己。 夏如水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就把那地方清理好了。陈美抱着工具,眼泪唰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如水啊,是我嘴欠,不该跟宫总说你的坏话。” “你说了我的坏话?”夏如水终于明白宫峻肆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她帮一个说自己坏话的女人,脑子还真是进水了。 “我保证再也不说了,求您跟宫总求声饶,说几句好话,放了我吧。” 叭! 话才说完,她就被后头赶来的郑嫂给一脚踹进了泥地里。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说我们如水的坏话,不想活了吧!”郑嫂泼辣起来也是十分了得的,她两手插腰,双目圆瞪,吓得陈美半声都不敢哼了。 夏如水再懒得去可怜她,转身去拉郑嫂,“我们走吧。” “如水,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她你得罪了宫总,才会被重新发配到这里来的?”郑嫂多少了解夏如水的性子,问道。 夏如水抿着唇不知道如何言语,她已经确定答案,恨铁不成钢地往她脑门上戳去,“你这个傻瓜啊!你不知道自己跟宫总的关系敏感吗?还帮她说什么话?你可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的呢。” 夏如水的事情在平日的交谈中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郑嫂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也知道她和宫峻肆之间的问题很严重。 揉揉被郑嫂搓痛的地方,夏如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下回不会了。” “你呀!”郑嫂又是心疼,又是喜欢的,再也不能说半句重话,只能去拉她的手,“走,郑嫂给你做好吃的。” 宫峻肆接连折磨了郑经理两天,闭口不谈把夏如水招回来的事。郑经理苦不堪言,差点没去给宫俨打电话告状。不过,还没等她去告状,宫峻肆已主动回了宫宅。 “哟,天上下红雨了?”对于宫峻肆的回归,宫俨每次都不客气地评判。宫峻肆冷着眉懒得理老爷子的挑衅,歪在了沙发里,兴趣不高。 韩管家送来了香茗,他擎起,低头看着里头细碎的叶片却没有品尝的心事。 “最近,没接到什么电话?”这话,是在问宫俨。 “电话?什么电话?”宫俨横着眼问。自家孙子能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总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吧。宫俨一辈子要面子要惯了,在孙子面前也不例外。 宫峻肆没有回应,眉头压得更紧了。他以为夏如水一定会受不了那份苦找老爷子告状的,可等了两天宫宅这边都没有人给他电话,他只能自己找回来。 宫俨在人前是个精,在孙子面前却从来不装,他现在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夏如水没找他? “没事了。”他突然觉得更加烦躁了,放下茶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你这猴崽子!”宫俨气得大骂。到家没呆三分钟就走人,他能不气吗? “少爷现在管着公司这么多事儿,肯定很忙的。”韩管家走过来,忙替宫峻肆说话,意在缓解宫俨的火气。宫俨重重地哼了一声,“公司能有我这个爷爷重要?” “这个……当然您重要。”韩管家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暗自抹去。 宫峻肆上车后并没有回别墅,而是在分岔路口让司机开往农庄。司机惊诧至极,因为宫峻肆从不管农场的事,平日是压根不会往那边跑的。 但他还是转了车道,朝那个方向驶去。 夜色渐沉,郑哥郑嫂带着夏如水回了自己家。看到夏如水,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兵了,跑过来一口一句姐姐地叫着,嘴巴甜得跟撒了蜜似的。 夏如水开心地去摸他的脑袋,要他带自己去看小、弟弟。小兵把小、弟弟抱过来,已经在岁的孩子如今活泼可爱,看到夏如水咿咿呀呀个不停,小胖手还不时摸过来,要碰她的脸。 夏如水把脸贴过去,跟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这才递回去和郑嫂说话。 “明天,就别安排陈美干活了吧,她的年纪大了,也没做过多少事。”出于人道,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陈美嘴的确贱,但今天的惩罚也算是够了,她并不想真把陈美整出什么问题来。 “你不说我也没打算让她干活了,她那水平别把咱们的地给整坏了。”郑嫂说这话时满脸的嫌弃。 夏如水只是笑了笑,不做多的评价。 吃完饭,她意个地接到了陈川的电话,“我在农场管事家的门外,你能出来一下吗?” 夏如水走出去,果然看到了他。他耷拉着脑袋,一副不太敢面对她的样子。 “你放心吧,明天不会给你母亲按排工作了。”她言简言赅地表达道。 陈川脸上露出感激,“谢谢你,如水,这次……连累你了。” “不用谢。”本想说陈美几句,看陈川这副模样,突然之间没了心情,说完这话便点了点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哦,啊。”陈川像慕然醒悟,点头往外走。他不时扭头回来,对她有着明显的依依不舍。夏如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回去。 “姐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吗?”小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问。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噘起,显然不开心。 夏如水被他问得极为不好意思,忙摇头,“哪里,我和他没关系。” “我才不信!他看你的样子就有鬼!” 现在的小孩都有这么早熟吗? 她无力地摇头,“真的,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那就好。”小兵终于信了,“夏姐姐将来要做我的女朋友,你可别忘了。” 第66章 不能收收你的轻佻性子?… “这个……”夏如水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去揉他的短发。小兵心满意地接受着她的亲近,“姐姐可别忘了,所以在我长大之前不许交男朋友。” “好,姐姐不交。”不过一个玩笑,夏如水点头应道,笑得有如桃山开放。 不远处,宫峻肆立在那头,正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个女人倒是滋润啊,大小通吃!指头,不由得拧紧在了袖下,宫峻肆看似平淡的脸上早已暴风骤雨。在小兵之前他就来了,看到了她和陈川的对话更没有错过陈川那恋恋不舍的眼神。而小兵大胆的话句更深深刻在他心里,这个女人竟然不拒绝! 他很生气! 他把她送到这里来是让她醒醒脑的,她却不仅没有醒脑反而到处勾引男人! 宫峻肆大步走上去。 夏如水转身时突兀地觉得后颈一阵泛凉,她本能地回头,正好看到走来的宫峻肆。他怎么来了?夏如水的脸然突变,毫不隐藏地表露在宫峻肆的眼前。 见到陈川时,她至少是平静的,而面对小兵时,她更是风情万种,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他越发生气,眉头都竖了起来,“夏如水,就不能收收你那轻佻的性子?” “啊?”他一开口就骂人,毫无理由。夏如水微启了唇,带着几份疑惑几份委屈看他,她无辜的眼神就像自己真的误会了她似的。 宫峻肆把眉扎得更紧,伸手就握住了她的下巴,“你怎么那么贱!” “喂,你干什么!”小兵没想到突然来了人就对他最最亲爱的神仙姐姐动手,立刻跑过来捶宫峻肆的腿,力求把他打腿。可不论他如何拳打脚踢,对于宫峻肆来说,不过是小雨小雷,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他只能伏身下去咬宫峻肆的大腿。 看着腿上跟八爪鱼似的小男生,宫峻肆的脸色都变了。他用另一只手将小兵一拎而起,小兵便只能在空中胡乱地踢蹬腿。 “快放了他,他还是个孩子!”看到这一幕,夏如水急了,忙去推宫峻肆。宫峻肆的身子稳固如山,她根本推不动,更何况自己的下巴还在他手里,行动起来极其不便。 看着小兵被宫峻肆拎得直翻白眼,眼泪都要滚出来了,“算我求你了不行吗?” 宫峻肆总算松了手,将小兵给甩到了一边。小兵还要上来救人,夏如水朝他摇头,“没事的,小兵,姐姐和叔叔谈点事,一会就好。” 小兵当然不信,但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只能跑回家去搬救兵。 宫峻肆也不理他想什么,顺手扯着夏如水就往外走。夏如水给扯得动倒西歪,除了跟着他走别无他法。才走出去,后头郑哥郑嫂就拿着猎枪追了出来。 “快把人放了,否则就不客气了!”郑哥把猎枪给上了瞠。 宫峻肆停步,并没有被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吓住,而是很平静地回脸去对郑哥。郑哥眯了眯眼,他常去宫宅送东西,宫峻肆也是见过的。此时,脸上显露了极致的惊讶,手里的枪慢慢垂了下去。 “爸,快打坏蛋啊,他要把姐姐带走了!”小兵冲过来摇自己的父亲。郑哥拍了他一掌,既而恭敬地出声:“宫先生。” “宫先生?”郑嫂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郑哥点点头,大步朝宫峻肆走了过去,“宫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如水她……” “人是我的,我带走了。”宫峻肆宣布,霸气十足。郑哥不好拦人,只能去看夏如水,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具体些的信息。夏如水知道郑哥郑嫂靠着农场的事养活一家人,也不想他们跟宫峻肆闹出什么事儿来,摇摇头,“没事的,以后我再来看你们。” “可是……”郑嫂还是不放心,看向宫峻肆握着夏如水的那只手,担忧写在眼里。她早把夏如水当成了妹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没事的。”夏如水努力挤出一抹笑来,“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她示意郑哥把郑嫂和小兵带回去,郑哥只能点点头拉去拉妻儿,“走吧。” 宫峻肆不再停步,大步向前,将夏如水推进车里。 郑嫂眼睛泛红地看着这一幕幕,“宫先生和如水本来就不对付,咱们这么放过她,她要是……” “咱们就算不放,如水也是一定会被他带走的。我看着宫先生的表情,倒没有恨如水的意思,反而像在……生气。” “生气和恨有区别吗?”郑嫂始终没有郑哥看得这么透彻。郑哥无力抹抹额头,“你忘了,我追你的时候也经常会生气?那时你老问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冲你发火,老针对你,我没好意思说,那是喜欢上你了。” “你的意思是……宫先生喜欢上了咱们如水?”郑嫂不敢相信了,“怎么可能!”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夏如水自从上车后就一直缩着身子,尽可能地远离宫峻肆,以免被波及。宫峻肆虽然不再说什么,但热气四溢,车里不用开冷气就足够冷死人了。 虽然避着他,她还是委屈地咬了咬唇瓣。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抵毁她,让她很不舒服。车子,停在了别墅前。夏如水推门,准备走出去打车,宫峻肆伸手横蛮地将她扯进去,直接拉进了客厅。 “宫先生。”才回来不久的韩修宇父亲韩义迎过来,脸上带了略略的惊讶,最后投向夏如水。 “都下去吧。”他命令。 韩义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带着佣人退下去。夏如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揉着被他扯痛的地方,“我要回去!” 宫峻肆眉头又是一冷:“回去做什么?跟你的前男友重修旧好?” 这话,说得太伤人。夏如水憋红了一张脸,“这是我的私事,跟您无关!”她的倔强惹得宫峻肆立刻阴了脸,整个天地都暗淡起来,“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虽然怕他,但她还是倔强地重复。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连她的私事他都要插手?就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他的女奴吗?所以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能有吗? “我说的话,你忘了?”宫峻肆已经气到了极致,声音反而平淡。 夏如水咬上了唇角,拒绝回答。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接近任何男人,当真忘了?”他缓缓地质问。夏如水挺直了脊背,无声地表示反抗。宫峻肆看她这样子,越发恼火,走来再次将她的下巴拎起,“我说呢,一向爱告状动不动找老爷子的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安份,原来我无意间给你们的奸情提供了温床。在那儿,就算你们滚了床单都没有人知道,是不是?” “你!”夏如水被这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愤怒地来瞪他。瞪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太过弱小,他想加什么罪给她,她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可能,脸一扭,歪向了别处。 竟然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宫峻肆强行将她的脸给扳了回来,“你的前男友不知道你已经在我的床上睡过了?要不要我送他一份大礼,让他看看你在我身下像妓、女似地叫的样子?” “你!”夏如水的眼睛都给逼红了,狠狠瞪了回来。他满意于她的怒火,松开了她,“不想自己难堪就给我老实点!现在,回房去!” 回房去?回到房里老老实实地被他欺负吗?夏如水不干!她默不作声地转身就往外走。 宫峻肆没想到此时她还能如此倔强,气得唇角都绷紧,三两下将她扯回来,下一刻,直接扛起她上了楼。 “宫峻肆,你放开,放开!”夏如水不断地拍打,扭动,想要从他肩头下来,却毫无作用。 两人消失后,韩义慢慢走出来,眼底的震惊无法掩盖。他曾听儿子说过,宫峻肆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今晚他也见了,夏如水柔柔弱弱的,除了漂亮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 不过,在刚刚的偷听下,他震惊了。宫峻肆竟然会对许冰洁以外的女人动怒,甚至动粗,夏如水竟然敢直白地挑衅宫峻肆!一个女人,把一向冷静自持的宫家少爷惹成了那样,这是好还是坏啊。 夏如水柔软的身子在宫峻肆的肩头磨来磨去,磨得他把怒火直接转化成了预火。进入卧室后将她甩在了床上。夏如水第一时间爬起来要逃离,宫峻肆早就压身下来。她又踢又咬,宫峻肆轻易将她制服,“既然这么好精力,不如做点消耗体力的工作!” 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不好,急急缩身子,嘴里不停地警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碰了又如何?” 羞辱和愤怒同时涌起,夏如水委屈得流下了眼泪。宫峻肆无视于她的眼泪,只想狠狠惩罚这个女人。夏如水浮浮沉沉的,感觉自己早就被拖入了狂风暴雨之中,一切都身不由己。她紧紧握住拳头,红眼去瞪他,“你就不怕脏吗?你不是说了吗?农场那地方,哪怕我和陈川真滚了床单也没人知道……” 呯! 一掌,砸在她的脸侧,只差一公分就能毁了她的脸。夏如水吓得脸色惨白,宫峻肆绷紧的脸再没了松开,“如果有这回事,我会杀了他!” 她吓得僵在那里,他更狂猛地惩罚起她来…… 第67章 都过去了 当晚,下起了雷雨,无止无境,只到天明才缓下来。而宫峻肆,也直到那个时候才放过夏如水,翻身去了浴室。夏如水全身瘫软,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终于得到解放,她苍白的小脸一歪,昏睡了过去。 冲完凉,一夜未睡的宫峻肆却半点劳累的痕迹都找不到,脸庞俊美如初,只是线条略显冷硬。他走出来,看一夜被中苍白着小脸泪痕还残留着的夏如水,只觉得莫名烦躁,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夏如水醒来时是第二天的下午。韩义告诉她,已经给她请过假了,让她隔天再去公司。夏如水点点头,有些不敢面对韩义。身份不清,让她觉得很尴尬。 韩义并没有阻止她回家,夏如水回到了利巧梅的出租屋。身上还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衣底满是宫峻肆留下的痕迹,暧昧又让人难受。 她没有哭,怕利巧梅担心。对于自己的去向,只简单地说是回了农场一趟。宫峻肆没有再来找她,而她却揪结着,继续以他的秘书身份呆下去,情何以堪。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让她多为难,因为郑经理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已经将她从秘书室调出来,进了市场部。这对于夏如水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跟宫峻肆打交道了。 她很快就去市场部报道。 陈川也在市场部,这是她忽略了的事情。更让她意外的是,市场部主管竟把她和陈川调到了一个组。夏如水头痛地抚上了额头,“主管,我能……跟别的人一组吗?” “夏如水,你虽然以前是首席秘书,但现在只是市场部的一名普通员工,请你尊守市场部的规定。”主管不客气地把她的想法击碎。她只能垂头丧气地退了回来。 “跟我同组真的让你那么难过吗?”陈川走过来,脸上有着受伤的表情。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苦苦一笑,最后朝他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陈川迟疑片刻,用自己的大掌覆住了她的小手。依然柔软如当初,当双手相触时,这是他的最大感触。陈川心底的那点小幻想原本已经死亡,但在看到夏如水被宫峻肆打到市场部时,再次看到了希望。 宫峻肆显然已经厌倦她了,所以才会把她派下来吧。他如是想着,心又乱了起来。家里的富丽缘让人头痛,他已经表态不爱她,她却不愿意打掉孩子! “……和富丽缘,我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有那一次……后来我明确跟她说没办法喜欢她,我们分手了的。我没想到她会怀孕,更没想到她会瞒着我一连几个月,前段时间才……是我妈,纵容了她。”他斟酌着,解释自己和富丽缘的感情。 夏如水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富丽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别让她失望。” “可……”陈川不死心地看着她,“如水,你知道……” “都过去了。”夏如水更快地打断了他的话,“陈川,如果你无法从过去里拔身出来,那么,我宁肯重回农场也不会在市场部呆下去的。” 陈川从她柔软的表情里看到了坚定。他失望地抽回了手,知道,夏如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夏如水了。他轻轻点头,忍受着内心里那份疼痛,“好,不提了,求你……不要去农场。我不想太过内疚。” 夏如水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川贪婪地去看她的侧脸,最终只能逼着自己收回目光。 别人都觉得夏如水从首席秘书打下市场部,一定会很难过甚至难堪,夏如水却全然没有这种想法。她很享受现在的平静,更享受现在的工作,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一个发展的平台就足够了。 而且,这里不用面对宫峻肆,不需要猜测他的心思,不用应对他的刁难,更不需要像不明身份地去给他陪床,夏如水觉得解放了。她甚至哼起了歌。 “哟,你倒是挺开心的啊。”公司里的冰山郑经理走来,不冷不热地道。她的表情虽然是冰着的,眼底却有着对夏如水的欣赏。 “郑经理。”看到她,夏如水有礼貌地打招呼,“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郑经理苦笑起来,她都快被宫峻肆磨死了。 “你这市场部好像还不错,我得考虑一下要不要调过来了。” “您说笑了。”夏如水只当郑经理是开玩笑的,如是道。郑经理却真的想调到市场部来,远离宫峻肆那头残暴的狼,她能多活几年。谁说对他没有觊觎之心就能好好活下去?她都快给整死累死了。看到夏如水,郑经理只觉得满心委屈。 但,再多的苦也不能随处倒啊,郑经理捧着一颗受伤的心回了顶楼。 郑经理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翻开手里的本子,利落地汇报起工作来。讲完后,她退一步,“总裁,就这些。” “就这些?”宫峻肆没有抬头,声音却沉得发冷。 郑经理硬了硬头皮,“是的,就这些。” 宫峻肆也不加话,拾起面前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子榆,我的郑经理今晚不需要加班,你可以……” “我说!”郑经理被逼得差点跳楼,连忙举手招供。宫峻肆这才改了口,“哦,是我看错了,今晚得加通宵。” 郑经理狠狠地瞪着这个顶头上司,很想将他大卸八块。宫峻肆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微抬了脸一副认真听的样子。郑经理只能收起那份心,报告道:“夏小姐和陈川已经分到了一个组,夏小姐没有特别表示,不过,心情好像还不错。” 她有意加重后一句,不忘偷偷打量宫峻肆的表情变化。不是要坑我吗?我也让你小小地不好过一下。宫峻肆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内心里的确不舒服。离开自己身边她就那么开心了? 但他是公司总裁,怎么会轻易表露心情?只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郑经理是个聪明人,自然极为揣摩圣意,所以才会在宫峻肆毫无暗示的情况下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消息。终于能活着从宫峻肆手里出来,她也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几句。 “不想辜子榆出现就放好心态,认真一点儿!”宫峻肆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郑经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却不得不送他一个字“高”!竟然把自己的心思都揣摩出来了。若说自己是揣摩高手,眼前这位就是神了。 她匆匆出了门,生怕再晚一步就给宫峻肆吃了般。 下午,夏如水和陈川出了一趟差,和一家大型公司约谈一个项目。陈川的业务能力的确很强,在夏如水不小心犯过一个错后,他还是顺利地将事情谈妥。走出来,夏如水已满心感激,“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就闯大祸了。” 陈川笑了笑,本要说能帮到你是我最大的心愿,又怕她不开心,临时改了口,“你刚刚调来,又不是这个专业的,犯错难免,不要太过自责。”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即使如此,她还是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挺失望的。陈川帮了她,自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等一下!”她跑去了不远处的商店,买了一瓶绿茶和一瓶矿泉水。她把绿茶递给陈川,“请你喝的。” 陈川的眸子闪了闪,“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绿茶。” “哦。”夏如水略微不自在地点头,她总不能在明知道他喜欢喝绿茶的情况下再去买别的吧。感谢别人最基本的态度总要有。此时,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陈川不要乱想。 陈川倒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拧开瓶子喝了起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只是感觉已经不同了。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牵这个女人的手,对她说情话了。 夏如水安静地喝了几口水之后翻出了刚刚用过的资料很用心地看起来,她一心想着自己犯的错,根本忘记了陈川这个人。陈川苦苦地扯了扯唇角,暂时性将情情怨怨放下,指点她工作。 夏如水没想到会在市场部的办公室里见到宫峻肆。 主管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犯错的事,把她留下来加班。而宫峻肆正是这个时候到来的,他浅浅的脚步声响起,早在夏如水的脑海里形成了记忆,她不敢相信还是条件反射地抬头,有确定是他时,吓得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宫峻肆像没有看到她,大步走到了对面主管的位置上坐下。她跟他,面对面。夏如水为难地看着手头的东西,工作还没有完成自然不能离开,可……就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吗? “那个……宫总找谁?主管已经下班了。”她硬着头皮开了口。心里想不通,他要找人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亲自下来。 宫峻肆没有回应,依然以原有的姿态坐在那里。夏如水感觉要被逼疯了,“那个……要喝点什么吗?” “绿茶!”宫峻肆这回终于做出回应,答道。 夏如水理不透他为什么突然要喝绿茶了,但还是去茶水间的柜子里翻出绿茶来泡了一杯递给他。 宫峻肆眼底有着嫌弃和明显的不悦,“绿茶只有这一种?我要瓶装的!” 第68章 有没有自尊 “瓶……装的?”夏如水震惊了。宫峻肆脑子出问题了吗?他竟然要喝瓶装的廉价绿茶? “怎么?舍不得买?” “没有。”夏如水带着十二份的疑惑去楼下买了瓶绿茶上来。三块五一瓶的东西,她拎不清宫峻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平常似乎并不喜欢带甜的东西,而且更不爱喝茶。 猜不透,她只能老实奉上,希望这杯茶能将这尊大神给送走。 宫峻肆看着她递来的茶,目色幽幽,久久没接。夏如水的手都递酸了。 “不想喝了吗?” 他这才接过去,拧开,闻了一下,露出满脸的嫌恶。 “要不,我给您现泡一壶?”看出了他的不喜,她谨慎地请示。宫峻肆将那茶甩在了一边,“不用了。” 夏如水在心里暗暗松气,“那您是不是……”该走了? 宫峻肆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环着室内看了一圈,“新工作,可还满意?” “满意。”她点头,哪里敢说半句抱怨的话,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她的回答却赢得了宫峻肆的重重一哼,他的脸色登时变得沉冷起来。夏如水无辜地抱起了双臂,被他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冷到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能惹到他的话啊,这是怎么了? 宫峻肆突然站起大步朝她走来,既而将她拎起,夏如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狠狠口勿住了她。他的口勿又狂又猛,带足了惩罚意味,几乎要将她的唇给啃了去。夏如水吃痛地推他,得到的是更大的惩罚。 直到肺里的气息被吸尽,她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里,他才松开。她气喘吁吁,他却依然冷面冷脸,气息均匀,半点不受影响。夏如水抚抚被口勿得红肿的嘴唇,理不透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对自己。 这里可是公司啊。 口勿完之后,他大步朝外走,到了门口才突兀地来一句,“以后不许喝绿茶,也不许买!” 喝绿茶怎么了?买绿茶又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事儿了吗?不过,夏如水平日并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便也没往深里去想。 自从那天宫峻肆突然出现过一回后,再没有来过市场部,夏如水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有时甚至会以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因为她的勤奋好学,上手很快,很多事都能独挡一面。虽然说是和陈川同组,但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兵分两路,各干各的。就连挑剔的市场部主管都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客气起来。 夏如水对现状十分满意。 才吃过午饭,夏如水突然接到了利巧梅的电话,说是自己发生了车祸。夏如水吓得脸都白了,撒腿就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儿了?”后头,有人拉住她,问。是陈川。 夏如水无心去想两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只急着抽手离去,“我朋友遇车祸了,我得马上过去。” “你现在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过去?又知道上哪儿去找她吗?”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紧张,甚至连利巧梅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先去找车吧。”陈川无奈地摇头。对于她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说完,他拉着她往外走。夏如水也不挣扎,一心里想着利巧梅的事儿,心急如焚。 楼道某处,宫峻肆站在那里,冷了一张脸。可夏如水却连他都没有看到,直接越过,跑走了。 手牵手,一起跑,好样儿的! 宫峻肆的脸直接冰掉! 在陈川的帮助下,夏如水很快找到了利巧梅。好在她只是轻微刮伤,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夏如水拍着胸、脯出气,“巧梅,你快把我吓死了。” 利巧梅内疚地来看她,“对不起啊如水,我当时也吓死了,以为自己出了大事。” “没事就好。”她能平安无事已经是大好事,夏如水哪里还能去责怪她。利巧梅这才注意到陈川,“他是?” 夏如水也才意识到陈川的存在,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如水,不用那么客气的。”她的客气只会让陈川难受,“我们不该是这么生疏的关系,再不济还算同事,不是吗?”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哪天请你吃饭。”即使是同事,她也不想欠他人情。陈川点点头,“好啊。”他也想多一些和她私人相处的空间,自然愿意跟她一起吃饭了。 陈川走后,利巧梅的脸凑了过来,“老实交待,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别说单纯就是同事哦?我可看见了,他对你时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 夏如水被利巧梅的话说得很是无语,只能如实回应,“我们是校友,他还是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利巧梅风中零乱了。 夏如水把和他之间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唯独没有提代孕那件事。那是她的伤口,撕一下就会疼。 好在利巧梅没有过多追问下去,算是放过了她。 这时,主管却打来了电话,“夏如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上班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啊?”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来得匆忙,连请假都忘了。不过,陈川不是回去了吗?他没跟主管说? 心里虽然疑惑,但她还是急急把情况说了一通。 “我不管你那边什么人出了车祸,现在马上回来,天都快要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没问完,主管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们主管也太没人性了吧。”利巧梅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极为不满地道。夏如水摇摇头,眉头蹙着,“我们主管平时很通情理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估计真的有大事发生了吧。”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我这儿反正没有大碍。” 既然利巧梅都开了口,她就没有留下来的道理了。嘱咐了一番她伤口的注意事项,夏如水这才从医院走出来。 医院外,陈川还没走。 夏如水极为意外,“你怎么还在?” “忘了带钱,上不了车。”陈川撒着谎,他只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自从再次相见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富丽缘不肯拿掉孩子,陈美寻死寻活要他负责,他没办法,也很无奈。但对夏如水的喜欢却越来越强烈,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和她多呆一呆。 夏如水并未多想,和他一起上了出租车。回到公司后,陈川很快被主管招走,而对于她,只给了一句话,“上顶楼去,找!” 夏如水满头雾水,不知道主管要自己上顶楼去找谁,但她还是依言上去了。 刚出电梯就见郑经理已经站在那儿,眼底透着几份无奈朝她看了一眼,“去总裁室吧。” “去总裁室做什么?”想到又要见宫峻肆,夏如水连手脚都软了起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郑经理揉了揉发痛的肩膀,将她引进去,替她敲了门才离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等在那儿,直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宫峻肆正在办公,抬头看了她一眼。 夏如水不情愿地走近,“总裁,叫我有什么事儿吗?” 她现在归属于市场部,就算有事也该叫市场部的总监不是,再不济也该是主管啊。 宫峻肆没有回应,低头处理着面前的工作。她没好重复,抿唇站在他面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夏如水站得腿都酸了,“那个总裁……”她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宫峻肆的性情多变早就体味过了,可她怎么也理不清,自己又哪儿得罪他了。 宫峻肆此时才放下手中的笔,来看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工作。”至于利巧梅的事,她觉得宫峻肆未必有兴趣听,索性不提。宫峻肆的眉头拧了拧,“只有工作?” “对。” 宫峻肆又不说话了,低头去摆弄别的东西,她再次被冷落。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夏如水直接被当隐形人给撩了两个小时,她捏着手指头想,估计宫峻肆太忙,把自己给忘了,不如偷偷离去。哪知,她才迈腿,宫峻肆就像头顶长眼睛似的早已发现,低喝道:“去哪里?” 夏如水才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我……得去工作了。” “工作?你倒还记得自己有工作?” 这话的讽刺意味如此明显,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我一直都记得工作。”站了那么久,又被他阴阳怪气地对待,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她带着几份倔强地开口。 宫峻肆又是冰冰一哼,“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你和旧情人心急火燎地往外跑呢?到底什么事让你们那么急不可耐?”还手牵着手! 夏如水慢慢张开了唇,“你……看到了?” 宫峻肆冷脸,不肯回应,他被华丽丽忽视的画面如今还映在脑海里,十分不舒服。 “明知道别人的女朋友都已经大肚子了,还倒贴,夏如水,你不要脸的吗?”他这客气地诋毁她。夏如水一张脸给说得苍白了起来,唇颤了又颤,想要反驳,最后闭了嘴。他从来不相信她,她说再多都无用! 她的沉默惹得宫峻肆早就按捺不住的火气噌地暴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了不起?为人起码的自尊你到底有没有?” 她的自尊,早被他踩在了脚下。 第69章 暖、床工具 夏如水抬头,倔强地看着他,终于出了声,“我跟陈川再怎么样也比跟你强吧,在你那儿,我算什么呢?暖、床的工具?” 好样的! 这个女人总能轻易挑战他的底线! 他立了起来,缓缓朝她走近,像临夜的撒旦。夏如水心底是害怕的,指头都提捏了起来,满手是汗,但眼睛却倔强地与他对视。真想把这对眼睛给挖了! 宫峻肆伸手撅住了她的下巴,“夏如水,在我这儿,你起码还能混到个暖、床工具的名声。到了姓陈的那儿,你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不要脸!” 这话像巴掌狠狠拍在了夏如水脸上。她闭了闭眼,劝自己不要在乎,可眼泪却不听话地要涌出来。她用力忍着,还是让它们沾透了睫毛。她这无隐忍的样子都落在宫峻肆眼里。 只要她服软,他或许就不再侮辱她了。 可她就是不肯再说一个字,由着他骂。宫峻肆的火气越发大了,“看来,是我不够尽职,没让你这暖、床工具舒爽,才会想到去爬有妇之夫的床!” 叭! 夏如水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却绝对不是第一巴掌了!宫峻肆觉得自己太纵容这个女人,才会让她一再地对自己用巴掌。 五个指印浮起,染在了他俊美的脸庞上,不显狼狈反而越添一股凶险。下一刻,夏如水给狠狠抛在了沙发上。 “这么有力气,看来陈川还没有足够满足你!” 他压下去…… 夏如水拼命地挣扎起来,她不要再受他的屈辱。她又抓又咬,牙齿狠狠扎在他的肩头。宫峻肆吃痛,“你是狗变的吗?”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反而直接去扯她的一步裙……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宫总。”郑经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挣得满头大汗的夏如水终于松了牙,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宫峻肆虽然火得很,但还是放开了她,扯出领带重新扎了一次,大步走出门去。 夏如水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才敢往外走。门外,郑经理还在。看她头发零乱,衣衫不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去洗手间好好收拾一下再下去吧。” “谢谢。”夏如水感激地看她一眼,迅速进了洗手间。到了密闭空间,眼泪才扑漱漱掉下来,委屈尽数涌了出来。 再出来时,夏如水已经修整干净,跟上来时一样。郑经理还没走,递了一杯水给她,“夏小姐,和陈川,您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啊?”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抬头去看她。 郑经理无奈地摇头,如果不是看夏如水这样子可怜,她还真不想插手这些破事儿。 “总之,你跟他保持距离就好了。” “可是……我们本就同组,怎么保持距离?”这才是夏如水最无奈的地方。她也不想和前男友在一个组啊。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郑经理无奈地摇头,“宫总安排的事儿,就算你们主管都改变不了。” “我和陈川在一组是宫……峻肆安排的?”她震惊地看着郑经理。郑经理没想到自己说破了嘴,忙捂了捂唇,最后索性说破,“对呀,是宫总安排的。所以,你想想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把你和陈川分开吧。” 这样对夏如水好,也免了她这个人事部经理每天跑上跑下的都快累死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郑经理。”她感激地道,却理不透宫峻肆发了什么神经,非要把她和陈川安排在一起不可。 “如果你请他吃饭,好好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的。”郑经理给她出主意。夏如水微微张了唇,“我请他吃饭?”她请他吃,他肯吗?终究,他那么高高在上啊。 “听我的,准没错。” 为了自己的解放和自由,只能背叛总裁了。 “好。”郑经理虽然说得信心满满,夏如水还是没什么底气。但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啊,坦白说,她还真不想和陈川一起工作,怕的是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夏如水想了又想,一连想了几天,最后决定还是听郑经理的,请宫峻肆吃饭。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只试运气般等在地下车库,等到宫峻肆下来才朝他走去。 宫峻肆没想到夏如水会在地下车库,还会一反常态地看到他没有躲而是朝着他走来。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却已经翻起了几层浪。 “宫……总。”夏如水用了好大的劲才叫出声来,“那个……可以请您吃个饭吗?” 宫峻肆眼里闪出一片惊讶来,“夏如水,你脑子被门夹了?” “啊?”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多失望,只急急跟了一句,“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说完,转身朝外就走。 宫峻肆原本为她突然请自己吃饭而大吃一惊,现在看她话没说完转身又走,气就上来了,“夏如水你什么意思,说请我吃饭跑什么?” “你不是……”夏如水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宫峻肆无奈地摇摇头,大步走来,“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啊?” “啊?你答应了?” 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宫峻肆把她带进了本市最出名的会所。站在大厅门口,夏如水就不肯动了。到这里吃一餐,把她卖了都不够钱。 “可以换个地方吗?”她讪讪开口,不好意思到了极点,“我的钱不够。” 宫峻肆向来挑剔,不是某个级别的东西不吃。他回身撇了一眼她,“你以为我会让一个女人请客?” “可先前说好了,是我请你的。”她带了几份执拗。 宫峻肆无奈地眯起了眼,却觉得此时的夏如水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便也不再纠结这个,只问道:“你突然请我吃饭一定有原因的吧,把原因说出来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去你付得起钱的餐厅。” 他拥有一双火眼晶晴,夏如水的小心思又如何藏得住。 夏如水绞了一会儿手指,“我说出来你不许生气。” “你最好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 “……” 夏如水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好了,但宫峻肆已经发布了命令,“说。”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想和陈川同一个组,可以……重新安排一下吗?” 这个问题出乎宫峻肆的意外,不仅不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开心。他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来,依然冷着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陈川重修旧好?这可是最好的机会。” 夏如水急急摇头,“不,不想,从我跟他分手的那天起就没有再想过要和他重新走在一起。” 这话彻底抚平了宫峻肆的心,他甚至想当众亲口勿眼前的女孩。 “好,你说上哪就上哪。”他第一次将就一个人。 夏如水把他领到了路边摊。 不是她不想往再高级一点儿的地方去,而是十分钟前利巧梅发信息跟她说家人生了病,要跟她借钱。她仅剩不多的钱得全跟利巧梅,便只有请他吃路边摊的钱了。 宫峻肆一张俊脸拧了数拧,“你就在这里请我吃饭?”这种地方在他看来,只有乞丐才会来的。 夏如水难堪地点着头,早知道如此,就不勉强一定要自己付钱了。 “其实这里的东西比大餐厅的都好吃,不信你尝尝。”很快她打起了精神,向他推销。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吃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她还是觉得路边摊最好吃。 她叭叭地点了不少菜,又让老板烫了两个粉,然后把椅子抹了又抹,讨好地低到宫峻肆面前。宫峻肆虽然不爽,但还算给面子地坐下了。 菜和粉很快送上来,夏如水忙着给他烫筷子,烫碗,而后把东西夹到他碗里,“吃吧,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再吃一次。” 宫峻肆不肯动,爷似地杵在那儿。幸好灯光不强,否则被人认出他堂堂的宫氏总裁在这种地方吃饭,铁定上头条。 夏如水吃了好几口看到宫峻肆依然没有动弹,不得不主动夹一筷子黄花菜朝他递来,“尝尝嘛,真的很好吃呢。” 钱不够已经让她够内疚的了,要是他不吃饿肚子,自己就更内疚了。 宫峻肆对这些东西本是嫌弃到了极点的,但夏如水递来的又不一样了。他依然冷着脸,却张了嘴,接过,嚼嚼,味道果然不错。 看到他缓和了脸色,夏如水也跟着轻松起来,“是吧,真的很好吃吧。” “夹给我吃。”宫峻肆不肯动手,爷似地指挥夏如水。夏如水把筷子递给他,“喏。”他不接,“脏。” 夏如水狠狠地汗了一下,同样都是筷子,她用过的就不脏了?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夹给他吃。小小的路边摊前,形成一副唯美的画面,美丽的女孩给一个俊瞎人眼的男子喂东西吃,羡煞了不知道多少情侣。有不少人想要拍照留念的,但宫峻肆气场太过强大,没人敢动手。 宫峻肆终于吃饱喝足。 夏如水付了账,他大爷似地伸伸长腿,“水。” 夏如水知道他怕脏,没敢倒桌上的,重新去买了瓶未矿泉水给他。他没接,“你打开,尝一口。” 无奈地摇摇头,夏如水小女佣似地为他打开,特意喝了一大口,她还未来得及下咽,宫峻肆就揽上、了她的腰,顺势夺走了她的呼吸…… 第70章 不该回来照顾我吗 他从她嘴里将水yun了过去。 周边,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宫峻肆满意地舔舔唇,走向自己的车子。夏如水呆在原地,抹了抹唇角,这个宫峻肆……跟以往很不一样。 她红着脸跟上车,宫峻肆启动了车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消失。一路上,夏如水都不敢去看他,心脏擂得像鼓一般。而宫峻肆,满面平静,跟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不过,他的唇角却扬了扬,虽然弧度不大,但已经很难得。 “水。”转弯时,他突然道。 夏如水吓得急忙去捂自己的唇。 呵呵的低笑传来,宫峻肆绕过她拿走了她手中的水瓶,就着瓶口喝了起来。夏如水的心脏这才缓缓归位,为自己的条件反射感到脸红。 “夏如水,做我的女人吧。”他突然道。 夏如水接水的手一抖,水瓶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好久才吐出字来,“什么……性质的?” 什么性质的? 这个问题,宫峻肆没有仔细想过。他只是觉得喜欢她的靠近,想要拥有她。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奴,本来就是我的。”他理所当然地道。 夏如水的目光突然沉了下去,失去了光泽。 “还是……算了吧,我可是你的仇人呢。” 在这个时候提起仇人二字,绝对的煞风景,宫峻肆柔软下来的脸庞再度恢复了冷凝。虽然知道她打掉孩子另有原因,也知道许冰洁被气死跟她打掉孩子没有直接联系,但他还是不舒服。 因为不管怎样,这件事都跟她脱不了干系。想要完全不计较,谁又能做得到? 车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闷。 半夜,夏如水的门被人敲得震天响,将她从梦里惊醒。夏如水吓得不轻,恍惚中以为是养父的那些追债者,身子抖了两抖。好一会儿才想清楚,她早就和养父没有任何关系,这里也不是养父那个破烂的小棚子,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的是韩义。 因为韩义回来后她去过别墅,所以认识。 “韩管家有什么事儿吗?” 韩义的脸色极其不好,“宫先生生病了,被送到了医院,您过去看看吧。” “宫峻肆生病了?”夏如水弄蒙了,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过看韩义一副着急的样子,她也没敢多问,跟着他去了医院。 特级病房里,宫峻肆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身边围了不少医院里的重量级人物。他的腕上吊着点滴,全然没有了晚上见面时的朝气。 “宫先生,夏小姐来了。”韩义走上前去道,也不知道宫峻肆大半夜地一定要叫夏如水来是什么意思。 宫峻肆抬眼看向夏如水,脸庞狠狠绷了起来,“夏如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原来,宫峻肆回到家后就开始腹痛,一检查才知道,得了急性肠胃炎。而罪愧祸首就是夏如水带他去吃的路边摊。 夏如水哪里想到他的肠胃会这么脆弱,此时也跟着内疚,“对不起。”早知道,她就不带他去吃路边摊了。她快内疚到要死了。 宫峻肆板着的脸因为她这副无措的样子又略略软了些,“既然是你闯的祸,由你负责照顾我。” “哦,好。” 这会儿,夏如水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宫峻肆挥手让围着的那些人退了出去,韩义不放心地看看夏如水,“宫先生还是请个专业特护吧,要不家里的佣人也可以……” 佣人不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比夏如水在行多了。 宫峻肆拧了拧眉,“就她!” 韩义不能再说什么,出门前不由得朝夏如水多看了两眼。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夏如水才走近,“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宫峻肆扯了扯眉,没有回应,他的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胃也很难受。但他是一个男人,说出这些来未免显得娘娘腔,只能忍了。他闭了眼。 夏如水看他闭了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放心地往她的额头摸摸,手上摸摸,为他盖好被子。 打完点滴后,宫峻肆好了很多,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次,他不肯,坚持回家。反正宫家有的是好医生,医生也没勉强。夏如水总算松了口气,伸个懒腰准备回出租屋。 “你,跟我一起回去。”宫峻肆霸道地宣布。 她张大了唇,“为……什么?” “为什么?你把我弄成这样,不该照顾我到痊愈吗?” 夏如水没敢反驳,却在心里腹诽,怎么看眼前这个人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干嘛非得拉自己回去。她没敢说出来,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惹的祸啊。 回到熟悉的环境,宫峻肆满意地吸了一口空气,他还真是烦透了医院的味道,如果不是韩义坚持送医院,他是不会去的。 “扶我上楼。”他对着低头立在门口的夏如水发出命令。夏如水应声走过来,扶住他的臂。他的臂可真结实呢,一点赘肉都没有,硬梆梆的,纹理清晰。这么结实的身板,怎么会有那么脆弱的胃啊。 开门后,她把宫峻肆直接往床前扶去,宫峻肆没肯动,“我要冲凉。” 她只能把他往洗手间扶。 扶完便往外退。 “没你什么事儿了?”宫峻肆极度不爽地开口。 夏如水愣在原地,哪儿还有她的事儿?她还是上前,给他拧开了水笼头,调好水温,就差没跪下来请他入浴了。他还是不满,“给我脱衣服。” “脱衣服?”夏如水上上下下地看着他,他这还远没到需要人脱衣服的地步吧。 “怎么?把我放倒了连衣服也懒得脱?夏如水,你是这么照顾人的?”他哼哼起来,旧事重提。 夏如水无奈地举起了白旗,“让你吃不干净的东西是我的错,我认了,可是脱衣服……”她做不来。 “我哪里你没见过?”他白了她一眼,这话惹得她满面通红,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见她不肯动,他突然烦燥起来,将她推出门去,呯地关了浴室门。这一病,脾气变得更大了哈。 不过,夏如水巴不得推掉脱衣服这项工作,乖乖地等在外头。 冲完凉出来,宫峻肆裹了浴巾,也不看夏如水,直接上了床,背对着她。夏如水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守在这里,还是该离开。 她最后决定等他睡着了再悄悄离开。 “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滚过来?” 宫峻肆在被窝里喊。 夏如水一点点移过去,“还有什么事儿吗?” 宫峻肆伸手将她扯进被窝里,“冷,暖被窝!” 他的身上火热火热的好不好,自己都快给热化了。夏如水不由得挣了挣,想要离开。 “别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身体也硬梆梆起来。夏如水吓得没敢再动,乖乖地窝在那里,由着他从背后抱住自己。 宫峻肆疲乏地吸了几口气,闭了眼,片刻,夏如水的背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她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可他像抱抱枕似地搂着她,根本无从离开,便只能继续窝在他怀里。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极能安神,她眨了眨眼,片刻也跟着睡了过去。 夏如水醒来时,宫峻肆早已不在身边,她忙爬起来,四处寻找,没影。她下了楼,这才知道,宫峻肆早就去上班了。 这个富家子弟,在工作上还是挺拼的啊。她感叹着,看看表,才八点多。 韩义为她准备了精美的早餐,餐后又派司机将她送到公司。夏如水去了市场部,市场部主管极为客气地迎接了她,“小夏啊,你在我们市场部的体验已经正式结束了,今天,就回秘书室吧。” “秘书室?”夏如水给惊呆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那个地方了。 “是啊。宫总那里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就快上去吧。”主管对她像送神一般,恭敬又急切。陈川走出来,默默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明显的不舍。她没理会陈川的想法,收拾东西回了秘书室。 看到她,最开心的莫过于郑经理,她把手里的东西直接往她手里一塞,“快进去吧,总裁等着呢。” 夏如水忐忑地敲门进去。 宫峻肆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处理了很久的公务,手边堆了不少批阅过的文件。 “宫总……”夏如水张嘴,轻叫。 宫峻肆只点了点下巴,严肃得很。她慢慢走过去,“怎么……突然把我调回来了?” 宫峻肆这才抬头,笔尖在桌面上打动着,“你把我毒成了那样,不该回来好好照顾我吗?” “呃……是。”她窘得连头都没敢抬,急急去翻手中的日程安排表,快速向他报告一天的行程。鉴于内疚心里,夏如水对宫峻肆的工作生活不敢有半点马虎,更是分秒不差地把医生开的药送到他面前来。宫峻肆每次虽然都拧着眉头一副不爽的样子,但还是把药都统统喝了下去。 看着身边像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的夏如水,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满足感。如果这个女人能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倒也不错。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连笔都掉到了地板上。他疯了吗?会想到娶她? 夜里,灯红酒绿。 宫峻肆握着酒杯,微眯了眼,想到的是夏如水的音容笑貌。面前流转着各色女人,在她面前,全然都暗了色。晃得他头皮发痛,他挥了挥手,“全都滚出去!” 第71章 我抱就不行? 正沉在温柔乡里的辜子榆抬了头,“不对劲啊肆,以前你只管自己的拉链,从来不在乎兄弟们上演限制级,今晚这是怎么了?连兄弟我的幸福生活都要干预了?” “你这也叫幸福生活?”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讽刺自己的朋友,“你这顶多叫精虫上脑,种马行为!” “种马……”辜子榆额头上滚下几根黑线来,“用得着这么形容么?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正常得很。”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哼,懒得理他。 辜子榆拍了拍怀里美女的臀部,示意她出去。屋子里少了莺莺燕燕,顿时清静了不少。辜子榆倾身过来看他,“我说肆,你谈恋爱了吧。” “你觉得我会跟那种无聊的事情扯上关系吗?”宫峻肆满面的不屑。 “那个未必。”辜子榆眼里泛着精、光,因为关注郑经理,所以对于最近宫氏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我可听说了,一个夏如水被你调来调去,可是调了好几碴了。宫峻肆,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更不会对一个女人不停地挑衅,显然,你是爱上人家了。” “我倒是爱上了郑经理。” 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 辜子榆眼里的精、光愈盛,“原来这样啊。反正郑经理千年冰山一座,我也追不到了,兄弟索性就送给你了。不过,做为回报,把你的夏如水送给我吧。” 一记狠光毫无预兆地朝辜子榆射了过去,差点没把他刺死。他却不怕死地打了电话,“郑经理啊,我和你们家宫总在山色会所里呢,宫总让你把夏如水带过来。” 郑经理对辜子榆一向不感冒,但在意识到是宫峻肆的意思后,立马给夏如水打了电话。她知道宫峻肆对夏如水有意思,才没往别处想。 夏如水接到郑经理的电话时正准备休息,听她说是重要的事情,也不多想,便直奔山色会所而来。到达山色会所,她报出了宫峻肆的名号,宫峻肆是这里的老常客,再者夏如水说有重要工作,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立马进来汇报。 听说夏如水真的来了,宫峻肆那张俊脸立马沉下去,温度一下子降到零下! “让她进来!”辜子榆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忘往宫峻肆那里看一眼。嘴硬吧,他倒要看看,这位嘴要硬到什么时候。明明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夏如水留在家里的,他偏偏不打,这份别扭劲儿怎么看怎么让人爽快啊。 听辜子榆这么说,工作人员更加没有拦夏如水的理由,将她带进了包厢。夏如水边走边思忖着,大晚上的,宫峻肆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找自己。她知道他们做老板的都会来这种高级地方应酬,而电话里,郑经理也没说出原因来,只说她人去就可以。她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只能祈祷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请进。”工作人员礼节地将她请进去。夏如水放眼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大场合,包厢里只坐了辜子榆和宫峻肆两个人。辜子榆她不是很熟,但也知道是宫峻肆的朋友。辜子榆风流多情,夏如水理不透,宫峻肆这样严谨的男人怎么会和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成为朋友。当然,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宫总,找我……有事吗?”她走进去几步,轻问。 宫峻肆的脸色没有回复过来,抿着唇不语,辜子榆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吧。” 夏如水没敢动,宫峻肆是她的老板,她该听他的才对。而且这主儿此时心情并不好,她不敢乱惹。辜子榆只能站起来拉她的手,“好啦好啦,别看他啦,是我叫的你。” “您叫的我?”夏如水惊诧了。她和辜子榆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吧,而且他们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交集。她有点不自在地想缩回手去,辜子榆就是握着不放,还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揽进了怀里。 “如水,坦白跟你说吧,今晚叫你来是跟你表白的。我,喜欢你。”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不在乎第三者在场。夏如水的脑袋轰一下子乱响起来,原本的惊诧直接变成了惊恐。 “您……喜欢我?”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问题了。 辜子榆却大大方方地点头,“对,我喜欢你。夏如水,你的美丽,温柔深深打动了我,我对你爱入骨髓,可以跟我在一起吗?”他含情脉脉地执起夏如水的手在唇边wen了wen,不忘去撇那头冰人一般的宫峻肆。 宫峻肆虽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但那张冰脸已经臭到了极致,室内的温度再降了几份。猜得果然没错吧。辜子榆打定主意要把宫峻肆的真心逼出来,甚至倾身过去作势要wen夏如水。夏如水看到他的脸凑近,终于配悟过来,紧急间避开他。辜子榆早料到她会避开,索性捧住她的脸,再次wen下去。 宫峻肆终于站起来,在辜子榆亲上她之前将人拉出去甩在自己背后。他的手劲极大,握着夏如水的臂,几乎将臂扯断。夏如水吃痛,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身后。辜子榆那一wen差点wen上宫峻肆。 “怎么?有意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吊儿朗当的样子,倒半点不在乎美味被抢走,甚至回味般当着宫峻肆的面舔了舔嘴唇。明明知道他没有碰到夏如水,但他这一舔就跟舔在夏如水的脸上似的,宫峻肆的脸终于显露变化,绷紧,“辜子榆,你皮痒了不是?” “没。”辜子榆嘻皮笑脸,“喜欢就实说嘛,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宫峻肆的脸还在变,阴沉沉的能杀人。 “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跟我竞争什么吗?”他冷哼哼地道,声音格外冷静。宫峻肆的性子就是,表面越冷静,火气越重。连跟他一起长大的辜子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宫峻肆突然转身打开门,将夏如水丢出门外,“老老实实站在大厅里,哪儿都不许去!”他的表情严厉到了极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夏如水忤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大厅。宫峻肆还觉得不放心,大厅里人来人往,要是万一碰上别的男人……一想到她刚刚傻乎乎地由着辜子榆wen的样子,他就窝火,叫来工作人员重新开了一间包厢,让夏如水在里头呆着。 办完这事,他终于回头,不复刚刚的沉冷,唇角甚至微微挑起。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比发火还让人觉得恐怖,辜子榆莫名感觉头顶有阴风刮过。 宫峻肆并没有跟他说话,而是掏出手机:“辜叔吗?我是峻肆。您不是一直希望辜子榆能进我的公司历练吗?我同意了。” “宫峻肆,不带这么玩人的!”辜子榆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手段是什么,大叫起来。宫峻肆已经挂断了电话,“你父亲很开心,欢迎进入宫氏集团。为了让你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历练,我会让人给你订去非洲的机票……” “非洲?”辜子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宫峻肆懒得再理他,拉门就走。 转头,他去了夏如水所在的包厢。拉门时力道有些重,显然火气还没有过去。夏如水安静地坐在包厢里,并没有去动面前的酒水,坐姿显得拘谨。 这并不能消减宫峻肆的火气,他大踏步走进来,有意把门关得呯呯作响。夏如水受了惊吓,一弹而起,用小兔子般的目光来看他。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他记得辜子榆抱她wen她的时候,她可没有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反而一副期待的表情。 这个意识一起,他的身子都僵了起来,脸上的沉冷又明显了一份。 “怎么,不是辜子榆,失望了?”他冰冰地问。 夏如水无辜地摇头,“没有。”辜子榆一来就向她表白,她到现在还没理清他在搞什么。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并不喜欢辜子榆。她的否认终于让宫峻肆舒服了一点点,走过来将她拉进怀里,她的馨香飘入鼻端,好闻极了。 “为什么不反抗?”他问。 他这问没头没脑的,夏如水没明白过来,只能眼巴巴地去看他。她这副样子分明就是逗男人上!他胸口又是一撞,掌在她背后用力一压,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她,也感觉了他硬梆梆的身体纹理。 夏如水吓了一跳,急往外挣。他的挣扎再次惹起了他的火气,横蛮地压着她的腰就是不让她得逞,“怎么?辜子榆抱可以,我抱就不行了?” 什么跟什么? 夏如水被他强势的气息搅得呼吸都乱了,哪里还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低低祈求,“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怎么办?我不想说话?”他偏偏要跟她作对。 夏如水咬上了唇,脸上剩下的只有无奈。他不想说话,她能怎样? “那……至少放开我。”她的声音愈发地低,脸颊发红。虽然两个人有过最亲密的举动,但每次都是他用强的。 第72章 夏如水出问题了 她说话,他就偏不放。他拧起她的后颈强行把她的脸压到他面前,两张脸相隔不过两公分,他的鼻子甚至触到了她的脸,气息霸道地袭卷着她的思绪,放纵地喷在她脸上。 “看清楚,你的男人是我!要发、骚也该在我床上!” 夏如水的脸一下子变白。 宫峻肆终于满意,将她推了出去,“辜子榆你就别枉想了,我还没有把玩过的女人拱手让人的习惯,就算玩倦了玩烂了,都不可能轮到辜子榆!” 这些话,字字带刺,无情地刺着夏如水的心脏。从他嘴里不断吐出“玩”这个字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不过他的玩、物罢了。 她痛楚地咬住了唇,感觉自尊受到了再一次的践踏。宫峻肆对她一向如此,可她偏偏永远都习惯不了。她沉默着,苍白着,却倔强地立着肩膀,无声地向宫峻肆表达着控诉。 宫峻肆把她这小小的举动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无聊到了极点。他是怎么了?惹他的是辜子榆,拿她撒什么气。她分明一副要哭的样子,睫毛都染湿了,却偏偏不肯把眼泪掉下来。他觉得胸口给什么拧了起来,怎么都无法开解。 “滚!”他低吼一声。 夏如水这才抬步,机械地走出去。看着她孤独桀骜的背影,宫峻肆还是没忍心让她一个人走,打电话给司机,叫司机送她回去。 夏如水并不愿意坐宫峻肆的车,但司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请她别为难他。他不过一个打工的,夏如水最后还是上了车。司机这才松一口气,忙给宫峻肆打电话。宫峻肆在那头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回身过来,辜子榆正立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宫峻肆撇了一记冷眼,把他当隐形人。 “兄弟,哥,爷,我错了还不行吗?”辜子榆此刻委曲求全,只希望自己的可怜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宫峻肆冰哼了一声,“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辜子榆两手一软,差点撞死在墙上。让他去非洲……一想到得去那种一毛不拔的地方看饿得只剩下骨头的黑皮肤,从此跟莺莺燕燕们天隔一方,他还真连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辜父一副巴不得把他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的语气,他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难不成真去非洲那个野蛮之地? 眼珠子转了两转,辜子榆突然露出了狐狸般的目光,快速追上了宫峻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没办法。但说好了,我好歹是辜家少爷,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得带上一个可靠的助手。不管我选谁,你都不许有意见。” 宫峻肆大方地点头,“没问题,你看中了谁直接让郑经理安排就可以了。”就算他要的是郑经理,自己也没意见。 “好。”辜子榆离开时,脸上带了一丝恶作剧的微笑。 夏如水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脱、去半边衣服去检查被宫峻肆握过的地方。那里,青了好大一块。宫峻肆拉扯她时都是用了死力的,只青紫没脱臼断肢已经算不错了。她轻轻按了按,挺疼的。 家里并没有去青紫的药,她也懒得去买药,有些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心头涌起一丝对过来。宫峻肆那些无情的话语即使现在想来都很伤人。 她闭眼,任由睫毛轻轻颤抖。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郑经理打来的。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起,那头传来郑经理熟悉的声音,“夏如水……” 宫峻肆很早就来了公司。 以往,只有重要会议或是工作才会这么早。不过,今天并没有。他手里带拎着一个黑色袋子,里头放着一只药膏。昨晚回去后,他喝得有些醉,韩义出来接他。他在他的臂上握了一把,弄得韩义一阵大叫,这让他想起了夏如水。他扯夏如水的时候比这个还用力,而夏如水更是个女人。 他猛然想起夏如水脸上显露的那副痛楚的模样,心生不忍,让韩义去买了支去於的药膏。早上,便带了过来。 夏如水一向早到,今天却还没来。他也不急,进了办公室。 九点钟,门被准时推开。进来的并不是夏如水,而是郑经理。她手里捧着一个本子,恭敬地立在他面前,开始报告他的行程。他拧起了眉,到底没问出来。 郑经理汇报完毕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在那里,“宫总,夏如水的缺由facy顶上如何?”她可是个大忙人,不可能天天守在他这里。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发难看,“夏如水呢?想偷懒?” 郑经理脸上显露出了惊讶,“宫总忘了吗?您昨晚已经把她安排到非洲去了。” “非洲?”宫峻肆的身子猛然拉起,瞪紧了郑经理。天不怕地不怕的郑经理在他这一瞪之下骨头都软了,声音也颤抖起来,“您昨晚不是打过电话给我……” 他打电话给她,说是辜子榆会去非洲公办,不论他要谁她直接按排。而辜子榆要的是夏如水…… 宫峻肆的脸直接黑成了炭:“郑经理,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啊。” 郑经理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却也委屈得要死,“是您说的,我不过……”她以为夏如水又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位主子,宫峻肆要惩罚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他的另一种惩罚手段。 她还曾疑惑过,宫峻肆就这么舍得把夏如水送进辜子榆那只狼的嘴里去?但他是顶头上司老板,她敢问这些吗? “辜子榆人呢?”他吼起来。 郑经理如实汇报,“已经坐半夜的飞机走了。” “还不快去订机票!” 非洲果然是一个条件恶劣的地区。夏如水从飞机上下来时,迎来一阵热浪,差点让她窒息。她扯出一条薄纱巾来围在头上,在心里想着。 辜子榆跟在她身后,眼里同样显露了嫌弃。不过,看一眼面前的女人,心情又好起来了。有人质在手,他在非洲的日子还会久吗? “累吗?”他迎过去,好心地道。夏如水摇摇头,虽然条件恶劣,但好在她并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勉强还能应付。 “我们先去酒店吧。”辜子榆叫了辆车,报了个名字。 夏如水惊讶地来看他,“现在不去公司吗?” “先休息,把时差调过来再说。”辜子榆没忍心告诉她,他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很久的路程,绝对的不毛之地。 宫家到非洲来搞实业最重要的原因是看中了这里的珠宝和贵重金属,所以公司建立在条件极差的地方。条件虽然差,但每年出产的珠宝和贵重金属量不少,绝对来钱。 夏如水点点头,她是以秘书身份跟辜子榆来的,他是上司,她当然要听他的话了。 “你的手机给我吧。”辜子榆道,递给她另外一部,“这部手机装的是本地号码,方便联系。你的得质押在我这儿。”夏如水并未多想,把自己没有电的手机给了辜子榆。辜子榆的眼眸狡黠地眨了眨,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堂堂宫氏,会在乎一部手机么? 夏如水并不知道宫峻肆订了机票要去找她,更是差点将她的手机打爆。偏偏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国内便发出台风预警信号,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飞机都停飞。狂风暴雨,一下就是几天,a市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台风灾害,宫氏集团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一个重大项目地底工程发生了坍塌,身为宫氏集团的总裁,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亲自到现场指挥救援。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十天以后。宫峻肆第一时间联系了那头的负责人,知道夏如水和辜子榆已经到达,不过却联系不到本人。因为辜子榆带着夏如水去矿区实地考察去了。 宫峻肆很有一种要把辜子榆脖子掐断的冲动。 一路火急火燎赶到非洲,又费了不少时间。宫峻肆的到来惊动了公司上层,老板亲临不毛之地,负责人纷纷前来接驾。好酒好肉自然少不了,宫峻肆的一颗心落在夏如水身上,哪里有心情。他第一时间让人去寻辜子榆和夏如水的下落,消息很快来,他们在条件最艰苦的矿区。 这里的条件已经属于落后,别的地方更无法想象。宫峻肆的心里乱成一团糟,想着夏如水那纤细的小身板一刻钟都不想耽搁。 “可那边路途遥远,而且条件……”负责人说什么也是不愿意宫峻肆过去的。他可是宫家的独苗苗,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就麻烦了。 宫峻肆两眼一瞪,“还不快点!” 负责人哪里敢说半句,只能老老实实照办。为了方便出入,都有直升机直达矿区,偏偏直升机被辜子榆开走了。一行人只能开车。 一种颠簸,好不容易在三天后到达。宫峻肆见到的却只有辜子榆。 “夏如水呢?”他巡视一遍,问。辜子榆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出了点……问题。” “跟我开玩笑?”宫峻肆瞪紧了他的脸。辜子榆快哭了,“没……是真出了问题。” 第73章 除了服从只有死 此时,夏如水落在一个不知名的部落里。早就听说非洲拥有许多各自独、立的部落,他们拥有自己的领土和法则,都十分落后。 夏如水总算见识了。 她是三天前被截到这里来的,同来的还有矿区的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七八岁,比小兵还要大些,出于好奇,偷偷溜进了当地部落探险,结果,被抓了。 而事发时,正逢她和辜子榆巡视到这里。他们开着直升飞机追出去,正好追上那些人,那些人手比脚比之下,要求一个女的跟他们交涉,否则会杀了男孩。 女的,只了夏如水一人。 辜子榆强力阻止,夏如水却没办法看到男孩被杀,最后毅然下去和他们谈判。只是谈判还没开始就从人群里走出一个最高大的男人,男人在对她看了许久后发布了连她都没听懂的命令。那些部落成员拎着她和小男孩就跑,脚程极快,直升机还想追,他们专门选择密密的森林,直升机跟本没办法接近! 后来,直升机消失了,而夏如水和小男孩被带到了这里。 这里,处处显示着落后与原始,那些人脸上画着各种色彩,为首那个健壮的男人画得更加明亮。他回到住处时,有好多孩子和女人围上来,其中一个女人竟然会英语。 她叫娜娜。 她告诉夏如水,自己是部落首领的第二十六任妻子。 夏如水和小男孩一直关在一起,三天里,并没有人对他们怎么样,倒是娜娜每天都给他们送吃的。东西都很粗糙,但味道还不错。夏如水吃不下,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对待小男孩和自己。 她告诉娜娜,要见首领。 首领,就是那个带她回来的健壮男人。 他竟然来了。 “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是说谈判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谈判吗?” 好在有娜娜,可以把话翻译给男人听。娜娜在翻译这些话时,露出了惊恐。部落首领对他们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首领倒没有生气,叽叽呱呱地对娜娜说了一串。夏如水急切地等着娜娜的翻译,娜娜的脸色却难看起来,“他说,他对小男孩没有兴趣,随时可以带走。不过,你得留下来。” “我留下来,什么意思?” “他看上你了,让你做他的第二十七任妻子。” 夏如水给吓蒙了。她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个野蛮而落后的部落,被逼做首领的第二十七任妻子。 “怎么可能?”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愿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对娜娜说了句什么,娜娜为难地来看夏如水,“他说,你不同意就得杀了男孩。” 夏如水张着嘴,再也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出反对的话来。小男孩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只看着陌生的凶巴巴的男人,瑟瑟发抖,眼泪一个劲地流,再没有了当初的调皮劲儿。他扯紧了夏如水的衣袖,“阿姨,救我。” 夏如水心如刀割,最后只能抚抚他的脑袋,“放心吧,阿姨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男孩半信半疑。 “让我……考虑考虑。”夏如水硬着头皮道。 娜娜把话转给了男人,男人看了一阵子夏如水,最后抬步走出去。娜娜同情地看一眼夏如水,“其实能被首领看中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总比嫁给其他成员强。” 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夏如水轻轻含首,朝她低低道了一声:“谢谢。” 娜娜那晚送晚饭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落下了一把刀子。夏如水将刀子捡起来藏在衣服里,对于面前的餐点却毫无胃口。小男孩也是,给吓怕了,怎么都不肯吃东西,只每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不会的。”她抚着小男孩的头,轻轻摇头。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如果她不同意,他必死无疑,如果她同意……此刻,她竟莫名想起了宫峻肆来。以前觉得他践踏她的尊严当人看,现在想来,他的对待已经算客气了。至少,他没有像这里的首领那样,拥有众多女人。 他在遥远的国度,不可能来救她,她只能自救了。 夏如水劝小男孩吃东西,自己也强逼着吃了些,等到深夜,她割断捆着他们的绳索,偷偷跑了出去。夜里,草深露重,她毫无方向,只是胡乱地朝一个方向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终究能跑到哪里去。 终于有人发现他们跑了,背后火光冲天,叫声不断。那些人的脚程明显比他们快,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火光,照得小男孩脸上惨白一片。首领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乌青,难看至极。 他举起刀,朝着他们走来。夏如水吓得往后退,还不忘把小男孩保护在身后。首领却轻易将小男孩从她手中夺走,刀子对着他就劈去! “住手!”夏如水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刀子,对上胸口,“你要是敢动他,我也死!”没办法保护小男孩,她也不会独活。 她把刀子插、进胸口,没入一寸,生生的疼痛袭来,疼得她冷汗直流,差点晕倒过去。如果不这样做,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男人眼里流露出惊讶,后头赶来的娜娜轻声翻译。 他松开了男孩,对着她说话。她听不懂。娜娜的脸却白了,“他说,你想死,他就成全你。他喜欢上的女人,除了服从他就只有……死。” 夏如水的脸顿时煞白。 男人一步步走近,小男孩在背后抖个不停,哭都出不了声,只张着一对泪眼看着她。夏如水看到男人举起刀,闭了眼。 呯! 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树叶,最后打在了男人的刀面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隐蔽处,有人像旋风般滚过来,将她收在怀里。 她抬头,借着火光,竟然看到了宫峻肆。 怎么可能? “走!” 宫峻肆在她耳边轻语。 她着急地去看小男孩,“还有人……” 正此时,娜娜狠狠推了一把小男孩,夏如水紧急间本能地伸手去接。 “小心!”原始的弓弩不知从哪里射出来,带足了凌利。夏如水吓得抱紧孩子忘了动,而身子并没有传来疼痛,有人抱住他们打起滚来。 三个人一起滚下去,夏如水听到了各种叫声,应该是那些人追上来了。顾不得休整,她爬起来后跟着宫峻肆跑了起来,那个孩子被扛在了宫峻肆的肩头。 一气跑出好远,宫峻肆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来。夏如水吓得心去扶他,孩子被摔下来,后上身上一片红,手里握着一根箭哭了起来,“血,血。” “怎么了?”夏如水以为孩子受伤了,不再去管宫峻肆去摸孩子。宫峻肆就那么栽倒。 夏如水检查过后才知道,孩子并没有受伤,血,是从宫峻肆身上流出来的。原来,宫峻肆身上中了一箭,而一路上忙着奔命,她竟然没有发现。孩子过于紧张,胡乱抓时把他的箭给拔了出来,才会造成大出血。 部落的人出人意料地没有再追过来,周围一片寂静,夏如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深山老林里,宫峻肆又受了伤。不能再走,她只能将他扶进一个山洞里。 宫峻肆的情况很不好,箭射得很重,在胸口位置,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夏如水努力地想为他止血,却就是不能,她急得眼泪扑欶欶直流。 “宫峻肆,不要吓我,宫峻肆,怎么办?”头一次,她体味到了崩溃的感觉。一只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冰凉冰凉的。 “别怕。”宫峻肆醒了过来,语气微弱,“我不会有事的。” “可你还在流血。”这血再流下去,一定会要了命的。 “手机。”在宫峻肆的提醒下,夏如水掏出他的手机。只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绝望充斥,她抱着他再一次掉眼泪。 “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决心,她更用力地去捂他的伤口。他疼得直蹙眉头,她只能低下头去轻轻wen他,“忍一忍,好不好。” 没想到她这绝望中的做法竟起了作用,半个小时后,血止住了。她这才有时间去关注男孩,他苍白着脸,满面内疚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有什么治伤的草药吗?”她轻问。他从小跟着父母在这边,想必多少知道一些。男孩点了点头。 天色微亮时,夏如水带着男孩出去找草药。她不敢走远,因为担心会有野兽去伤害宫峻肆。药物配齐后,她急急忙忙走回去。 宫峻肆醒了,捂着胸口晃悠着走出来。她急急迎过去,“怎么出来了?” “你们……去哪儿了?”他醒来不见人,所以出来找了。 “我们只是去找药了。”夏如水把他扶回去,他眉头缓缓地松开,坐下时还是吸了一口冷气。 “很疼吗?”他的脸苍白得可怕,夏如水的心都揪起来了。 “还好。”疼到了极致,但他不能告诉她。 夏如水咀嚼起草药来,弄好后捂在宫峻肆的胸口。他脸上有嫌弃,却没有阻止。小男孩知道犯了错,极力想弥补,他去不远处的水里抓来了几条鱼。 第74章 喜欢你,不是开玩笑 他利索地用小刀处理鱼,夏如水要帮忙,他没让,“你去守着那位叔叔吧。” 夏如水没勉强,回到洞中。宫峻肆懒懒地坐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不复平日的刚愎,脸庞线条柔软了不少。他捂着胸口,轻微而压抑地咳嗽着,唇上毫无血色。夏如水心焦不已,走过去倚着他,轻轻抱住了他,“宫峻肆,一定要挺住。” 他的呼吸略显沉重,却还是带着笑安慰她,“我没事。那天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些维和人员,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 夏如水忧心地四处张望,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啊。 “你怎么过来了?”到此刻,她还觉得一切都不直实。 宫峻肆看着她的脸,“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过来?” “为了……工作?” “这里的工作从来不需要我管。” “那……”她不敢说,生怕自己说出了,但答案却呼之欲出。宫峻肆去握她的手,“夏如水,你傻了吗?过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大晚上的怎么打?再者说了,郑经理说是你的意思?”她也委屈。宫峻肆突然把她送到非洲来,她能想到的只有他真的厌倦她了。他不会把玩够的女人送给男人,原来是要流放啊。 她是带着几份绝望过来的。 都是辜子榆这个混蛋!宫峻肆心下想着,该怎样惩罚才能抵了这次他所犯下的罪行。拐走他的女人!不想活了! 远方,正在急切寻找他们的辜子榆莫名打了几个喷嚏。 “联系外头,加派人手!”他朝深不见底的林子望了几眼后,吼着。 宫峻肆的精力不好,坐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的脸太过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夏如水看着心里着急却不敢说出来。她小心地搂着他的身体,他的身子过于宠大,她搂得很吃力,只一会儿手就麻了。 不过想到他曾奋力地救过自己,她觉得这点酸麻根本不是问题。 鱼烤好后,宫峻肆吃了极少。没油没盐又黑乎乎的东西,对于出身尊贵的他来说,自然是没有食欲的。而且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在变差。夏如水劝了一阵,他才勉强再吃了些。 又睡了过去。 黄昏时候,他却发烧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 夏如水急得不行,却束手无策,只能掉眼泪。小男孩也吓着了,“叔叔……会不会死去?” “不会的。”夏如水叫小男孩帮忙把宫峻肆扶起来,解、开他的衬衣为他散热,不停地为他散风。她的唇贴着他的耳,感到他身上烫人的温度。 “宫峻肆,一定要撑下去,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活的。这里有刀,我会割腕!” 宫峻肆的手动了动,握在她腕上,“……不许。” 上天到底没有绝了他们,第二天的黄昏,辜子榆带的人终于找了过来。宫峻肆被迅速抬上担架,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停着直升机,可以马上把他送到条件好的地方去。只是,他握着夏如水的手始终不肯松,夏如水只能随着大部队一路奔忙。 直到给他打了麻药,工作人员才将他的手扳开,夏如水的腕上留着一串指印。她看着那串指印,眼泪无声掉落,宫峻肆,一定要醒过来啊。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夏如水仿佛呆了两个世纪,医生走出来时好才活过来,奔了过去,“他……怎么样?” “好险,箭头差零点几厘米就伤到心脏了,出了不少血,还发生了感染。不过手术还算成功,挺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哦。”还要挺过今晚才算没事。夏如水忧心忡忡,不论辜子榆怎么劝也不肯回去休息。 “肆现在在icu里,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辜子榆劝她,意识到这回的玩笑开大了。他要是带个男的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我在外头看着。”他一分钟不脱离危险,她一分钟都不得安宁。 辜子榆知道劝不过,只能摇摇头离开。 清晨,亮亮的阳光射进几丝来,照在夏如水的身上。她晃了一下,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坐在icu外的椅子上。里头,没有什么动静。 好想看看他,只是外头什么也看不到。 夏如水叹了口气,抬腕看表,才六点多。她第一次嫌弃时间过得慢,又害怕过得太快某些不好的事情会到来。带着这种矛盾心里,她转身去了洗手间。 如果宫峻肆醒来看到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一定会不开心的。她对着镜子里看自己苍白的脸,捧水浇了上去。 宫峻肆是在不久后醒来的,监护的护士早就发现,迅速通知了医生。数个医生赶来,其中一人为他进行基本的检查。辜子榆正好带人过来,看到这情形跟着冲了进去。 “情况不错。”医生竖起了大拇指,一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肆,你总算醒了,快把我们吓死了。”辜子榆拍着胸口出声。宫峻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应,目光却在人群里搜寻。他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夏如水去哪儿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本就因为生病人显得精神不济,这一沉脸,整个人都黑了下去。 “如水?”辜子榆四处寻找,她不是一直呆在这里的吗?他这才想起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她不会是因为怕宫峻肆活不过来跑了吧。 “夏如水呢?”宫峻肆提高了音量,扯动伤口。他的脸一僵,眉头拧在了一起。一行人被吓得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再气出点事来。 “还不快去找她!”辜子榆只能冲着随从喊。 几个人迅速跑出去。 夏如水修整了一下自己,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好歹不再蓬头垢面了。宫峻肆,醒了吗?她讪讪地想着,有些不敢迈动脚步。那头,脚步声传来,手下看到夏如水跑得更急了,“夏小姐,快去看看吧。” 夏如水吓得呼吸都不畅了,呆立在那里,“是不是宫峻肆……” “宫先生醒了。” 夏如水疯了一般跑进病房,完全忘了要煞住脚步,把出来的一名护士撞得七零八落,手里的东西也被撞掉了,发现噼噼叭叭的声音。夏如水根本顾不上,迈腿就进去了。 “宫峻肆!” 她颤抖着呼喊,对着人群。人群分开,宫峻肆那张沉着的俊脸显露,他,真的醒过来了。夏如水什么也不能想,扑过去抱住了他,“宫峻肆,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快把我吓死了。” 宫峻肆的脸色终于缓和,虽然被她抱着扯到了伤口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去拍她的背,“刚刚去哪儿了。” “只是去……洗手间。”失而复得的愉悦感让她语不成声。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救不过来会怎样。“宫峻肆,对不起。”她一句句地道,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脖子里,“可你怎么能那么傻,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我?” 宫峻肆的俊脸扯了扯,“那还不是怕你真的被那些人给伤害了?” “他们原本没打算伤害我的,只是让我做首领的第二十七任老婆?” 宫峻肆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差,“什么?你答应了?我不许!” “如果答应也就不会逃了,更不会……要是早知道你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还不如……答应了。” “你敢!” 看着某个暴怒的人,辜子榆耸了耸肩,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来。 夏如水怕他再扯到伤口,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肯定不敢。” 宫峻肆的心情这才略略好起来,仰下去躺下,“我累。”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他才刚刚醒,不宜太激动,忙给他扯被子,“好,你休息吧。”宫峻肆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夏如水,哪里都不许去。” “好,我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里陪着我。” “好,就在这里陪着你。” “夏如水,我喜欢你。” “好,啊……什么?” 宫峻肆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而夏如水的心脏缓缓地擂起,越擂越猛,越擂越快。宫峻肆说喜欢自己,不是听错了吧。 几天的紧张和疲劳让夏如水没过多久也歪在宫峻肆的床边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飘浮在水面上,有羽毛从脸庞轻轻刮过。那羽毛软软的,倒有点像唇,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梦里,她嘟了嘟唇。 醒来时,她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另一侧,赫然躺着宫峻肆。她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对于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答案。 病床并不大,两个人一躺便显得狭小,她紧张地往外退。一只手伸过来,捉住了她的臂,“不许动。” 宫峻肆……醒了? 她抬头,果然看到他已睁开了眼,正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复往日的冰冷,柔软了许多,看得她全身发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舒服吗?”她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 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指,“夏如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表情极为认真。 夏如水的心脏漏掉一拍。 第75章 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他不是一直恨着她吗?怎么会喜欢她?这个转变让她措手不及,都不知道如何反应。宫峻肆不爽起来,“往往这个时候,你们女人不是该开心得难以自持的吗?”她显得过于平静,他不舒服。 夏如水这哪里是过于平静,完全被吓傻了。好久,她才轻轻“啊”了一声。 只是一声啊?宫峻肆的俊脸直接可以覆上一口黑锅了,他不客气地拎起了她的下巴,“这算什么回答?” “那……我该怎么办?” 他想把这个女人掐死。最后却倾身过去,以wen封唇。原本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沾上她的蜃瓣方觉得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这种甜蜜了,她的唇又软又香,让人欲罢不能,他伸手去拉她的衣,想要得到更多。 “身上还有伤,能不能悠着点儿?”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辜子榆出现在门口。这个混蛋,次次破坏他的好事。宫峻肆直接拎起台上的一台仪器朝他甩过去。辜子榆给甩得直跳脚,哇哇直叫,“我可是为了你们好哇,你看到哪个还住在icu里的人发、情的?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给老子调到普通病房去!” 宫峻肆这才想到,自己早该调出去了。而夏如水被这一闹,羞得无地自容,一个反弹跳出去,不可避免地碰到宫峻肆的伤口。宫峻肆痛得脸都拧成了一团,“你要谋杀亲夫吗?” “对不起!”夏如水胡乱地道着歉,又担心宫峻肆,又窘得慌,无助得很。宫峻肆的火气就这么降下去,不忍她再难堪,低声道:“出去吧,我没事。” 夏如水如临大赥,这才快速跑出去。 辜子榆看着逃出去的夏如水,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说,这女人你真的上过吗?怎么这么嫩,一点玩笑都经不起。” “滚!” 对于辜子榆,宫峻肆可没有好脸色给。辜子榆摸了摸鼻子,“我本来没打算来的,只是老爷子知道你受伤,要来看你。” “他怎么知道的?” 辜子榆压着头没敢回应。 “想死了?”这事儿,除了眼前这个多嘴夫还能是谁?宫峻肆瞪眼,差点没把他给瞪死。辜子榆满面的无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通知你家里?你父亲联系不上,管家只能告诉老爷子了。” “你不知道他大把年纪了吗?自己都喘上不气儿了,还能管得着我?你不怕提前把他急死?” 宫峻肆虽然表面上对宫老爷子不客气,但心里还是顾着他的。终究,这个老人是他的爷爷,更是他进入商场的老师,他教了自己很多东西。 没等辜子榆再说什么,他忙去找自己的手机,给宫老爷子打电话。 夏如水红着脸在医院外头晃了一圈,眼看就中午了,却没有勇气回到病房去。她怕碰到辜子榆,怕他笑话自己,当然,也怕宫峻肆。他一觉醒来就说喜欢自己,她摸不着头脑,不会是他伤坏了脑子,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她总觉得这件事太突然又太梦幻了。要知道,在国内的时候,宫峻肆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但,他千里迢迢去救自己,病中看自己的眼神…… 她迷糊了。 “夏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身上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宫先生到处找您,都发火了。”有手下跑来,对她道。 看来,不得不面对宫峻肆了。 夏如水不敢耽误,跟着手下走了回去。病房里宫峻肆果然冷了一张脸,看她进来眉头一拧,“没事瞎跑什么?不怕出事儿?” “医院的安保措施很好,不会出事的。”她轻声应,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哼哼了几声,“矿区也安全,你不照样被人掳走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她咬了咬唇,意识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没敢再接话。 “过来。”宫峻肆的语气终于软了些,道。夏如水讪讪走过去,他已伸出手来。她迟疑着,还是递出自己的手,宫峻肆把她牵到床边,“去了那么久,不饿?” 他这一提醒,她还真感觉肚子空空的。 “是三岁小孩,饿都不知道?”他又生气了。夏如水觉得他才是小孩子,说生气就生气,一点预兆都不给。 “去吃饭。”他微微推了她一把。此时她才发现,房中的桌面上摆了几个饭盒,虽然用盖子盖着,但还是能看到里头色泽极好的饭菜。她几步走过去,打开盖子,菜香扑面而来。 “谢谢。”她低头便吃了起来。 宫峻肆并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菜很好吃,夏如水在外头饿了几天,又经了许久的担忧,味口自然好,一口气吃下许多。 吃完,发现宫峻肆依然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擦着唇,“你……吃了吗?”她只是随口问问,无话找话说,哪知宫峻肆却摇头,“没有。” “啊?为什么不吃?还不能进食吗?” 宫峻肆没看她,“吃饱了才问,夏如水,好样儿的啊。” 她不是以为他吃过了吗? “宫先生,您可以用餐了。”护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一碗极为清淡的粥。这粥和夏如水刚刚吃过的东西一比,简单天上地下的区别。 “不能弄点好的吗?”她都不忍心了,问。 护士摇头,“宫先生刚刚动完手术,最好用流质食物。”说着,护士把盘子放下,准备喂宫峻肆吃粥。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往他嘴边送,脸上挂着两片可疑的红云。 宫峻肆却没有张口。 气氛,变得尴尬。 护士脸上的红云变成了苍白,手尴尬地伸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低呼,“宫先生?” “她来!”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宫峻肆才出声。护士连忙退出去把碗递给夏如水,离开前还不忘悠怨地看夏如水一眼。 夏如水也十分无辜,她不是不想喂他,只是觉得护士更专业。但宫峻肆却不这么想,所以当她喂他时,他照样不张嘴,只用一双沉眸去瞪她,“就不能有点儿被人喜欢后的自觉?” 这是什么话? 她以为他会拿救她说事,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提喜欢。夏如水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手都有些抖,“宫峻肆,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我是爱开玩笑的呢?” “……不是。”只是总觉得不真实。他喜欢自己什么?她战战兢兢地问出来,宫峻肆没好看地瞪她一眼,“喜欢你蠢,喜欢你没头脑,喜欢你笨手笨脚……” “……” 她决定不问了。 宫峻肆说完这些话,总算张了嘴,也算配合。夏如水尽量小心地喂他,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吃完东西,他再次躺下去,眼睛闭上,长长的眼线染了几份锐利,连睫毛都有了刚性。吃过东西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夏如水轻手轻脚地去洗碗,尽量不弄出声音来打扰到他。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眼的样子很好看,跟画似的。 “过来!”洗完碗后,夏如水原本准备去沙发上安静地坐着,没想到又被他叫。她走过去,坐到他床前的椅子上,“想喝水吗?” 他拍了拍床侧,“躺上来。” 夏如水摇头,“我不困。” “我困!” “……”他困不是正躺着吗? “床太小,两个人不方便。” “让你上来就上来!”此刻的宫峻肆哪里像平日里商场那个杀伐决断的经商高手?反倒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其实夏如水早就发现了他这一点,在生活上,他表现得并不成熟。 有些无奈,但她不敢气着他,终究他是为了自己而受伤的。她小心地躺到他身边去,怕碰到他伤口有意隔出些距离。他大臂一伸,将她搂过去,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夏如水吓得僵在他怀里,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他发布命令,“闭眼,睡觉!” 才睡过那么久,哪里睡得着?夏如水努力了好久都没睡意,窝在他怀里又不敢乱动,简单就成了一种刑罚。宫峻肆也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假寐。这么抱着夏如水,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觉得,哪必只是这么抱着都是一种享受。 “夏如水,你喜欢我吗?”喜欢了她之后,他想得到她同等的对待。 夏如水杵在他怀里,愈发不敢乱动,这件事她从来没敢想过啊。他动不动就针对她,让她怎么想?她如实回应,宫峻肆又拧上了眉头,“从现在开始想!” “想……”她咽了口唾沫,理不清头绪来,却也不敢反驳。 宫峻肆的臂紧了紧,“夏如水,你的答案只能有一个,就是喜欢我!” ……太霸道了吧。 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夏如水到嘴的反驳都咽了下去。看在他受伤的份上,还是不跟他计较了吧。 醒了后的宫峻肆怎么都不肯再用尿袋,坚持自己去上洗手间。他的身体虚弱,每次扶着墙走大半天都到不了,却逞强地不肯让人帮忙。每次看得夏如水滚下一身冷汗,生怕他不小心摔了再扯到伤口。 结果,这种事真发生了。 听到洗手间传来呯的声音,夏如水第一时间冲进去,看到宫峻肆坐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她跑过去,第一时间去检查他的伤口。她的手极快地扯、开他的衣服,伸进他的胸口。宫峻肆闷哼一声,“夏如水,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76章 贴身照顾 夏如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以暧昧的姿态落在他胸口,脸都红了。 “就算想也得让我把伤养好了。”他偏偏还要拿她开涮。夏如水急收回手,脸烫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扶我起来。”他满意于她娇羞的样子,这才伸手。夏如水不敢再乱碰他,缠着他的臂将他扶起。他的力气给这一摔耗得差不多,已经没有力气去解裤子,靠在墙上喘气。夏如水看得担心,“要不……我帮你吧。” “你帮我?”宫峻肆的脸微微泛起了绿,绿里夹杂了不明的红意。这个并没有错过她的眼睛,夏如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玩心,忽然就笑了起来,“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仅看过,还用过。怎么,挺怀念?” 这个流、氓,夏如水再一次面红耳赤,后悔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而他偏偏朝她靠来,唇落在她的耳侧,“既然想念,我允许你帮我。”吐气悠悠,带足了暗示性。 夏如水只是捉弄他,哪里真敢动手。 耳侧,传来低笑,他竟当着她的面……撒起尿来。 夏如水想逃,但他的身子靠在她身上,她一撤他就会倒。她只能咬牙挺着,装出失聪失明。 “可以走了。” 耳边,传来好听的声音,夹着淡淡的笑意。捉弄了夏如水,某人心情格外好。夏如水咬咬唇,没敢多说一句话,扶着他出去。 自此以后,凡是遇上他上洗手间,她都自动避开好远。 宫峻肆勉强在医院呆了三天就要求出院。好在他的身体本就强健,恢复得快。他这样不便于呆在这边,但出于担心,夏如水还是说服他在酒店里再养几天再飞回去。他倒没有拒绝,由着她按排。 只是,她分分秒秒都得呆在他身边,离开一分钟都不行。而外头,更是不许她迈出一步。她的事情让他心和余悸,生怕她再次被抢走。 夏如水也不想再惹麻烦,乖乖地呆在他身边,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宫峻肆也不是多么挑的一个人,总体来说,伺候起来还算顺手。只是,难免碰到尴尬事,比如说,冲凉。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一天都不能不冲凉。前几天因为伤势严重,尚能忍受,但伤势好转,他说什么也不肯忍了。夏如水怕水弄湿了伤口,建议他擦身,他倒是大方,点点头,“你给我擦。” “我?”夏如水指指自己,直想撞墙。 “怎么?难不成让我自己擦?”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夏如水可怜巴巴地看他,“可以请个男护工回来擦的。” “我不习惯别的人看我的身体。”他一口回绝,“夏如水,你别忘了,我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夏如水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去打水。擦上半身还好,到下半身时,她为了难,难免想到那天他要自己帮心上洗手间的事。 “能不能……你自己来?”她可怜巴巴地开口。 宫峻肆抿着唇淡淡地看着她,“夏如水,我知道你害羞什么?不就那点儿事吗?你用着的时候不是挺爽的?敢用不敢看?” 这混蛋! 夏如水臊得恨不能把自己的脸埋到水里去。 她硬着头皮往下擦,擦着擦着,一股恶作剧涌上心头。他老是戏弄她,她也该回敬回敬他才是。所以她擦到他身后时突然伸手去勾手机,拉开他的裤子卡嚓一声拍了照。 宫峻肆转头来看到她的手机,脸彻底绿掉…… 夏如水忙跳出去,脸上满是报仇成功的笑容,故意装出很得意的样子,“哇,这屁股发到网上去得多少人看啊,不对,得卖到报社去,如果告诉他们这是堂堂宫峻肆的屁股,肯定能挣不少钱!” “你敢!”宫峻肆咬牙切齿,那样儿恨不能把她吃掉。夏如水嘻嘻哈哈地笑着跑出去,差点和走来的人撞到一起。 “夏小姐。” 来的是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自从解救后就分开了,她一直没有再打听他的下落。夏如水迅速收起手机,生怕他们看到里头的画面,忙拉正身子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特意带小程来跟宫先生和您道歉和道谢的。”小程的父亲戴着金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低声道。小程全程低着头,他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不过七八岁,也是无心之过,夏如水倒没有那么在乎。但宫峻肆终究因为这件事负了伤,她只能带着他们往里走。 敲了敲门才进去,宫峻肆已经收拾妥当靠在床边看什么,水盆还放在旁边。他看了一眼夏如水,冷冷的,分明在赌气。夏如水生怕他说出什么来,忙把小程他们来道歉的事说出来。 小程的父亲和母亲恭敬地立在他面前,把小程推了出去,“对不起宫总,因为这个孩子给您和夏小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宫峻肆这才投眼过来,看小程时并没有显出怒气来,反而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虽然说他闯了祸,但后头立了不少功,我不会再追究什么了。” “这……”他们大概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爽快地放过小程,皆是脸上一惊。夏如水有些意外地看着宫峻肆,他似乎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犯错者的人。他好像,变了好多。 或许真的变了吧。以前的自己看到他只会一味地避,逃,而现在,她都敢拿他的照片开玩笑了。 小程一家人没有久留,很快离去。他们一走,宫峻肆的脸就沉了下来,也不跟她说话,继续看自己的东西。夏如水讪讪走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他可是堂堂的宫氏总裁宫峻肆啊。 她连忙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走到他面前认错,“对不起啦,我下次不这样了。” 宫峻肆依然没理她,把书本翻得哗哗作响。他就像个赌气的孩子,让夏如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到了晚上,他依然没理她,甚至连平常由她喂的饭也自己解决。他突然不理她,让她挺难受的,委屈地眨眨眼,尽量不在他面前弄出声响来。 晚上,她没敢上他的床,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宫峻肆本来已经闭了眼,看她在沙发上没动,脸就觉了下来,“准备在那里冷死?” 夏如水没吭声,用背对着他。 “要死也别在我面前死,马上滚到床上来!”这语气,又冲又霸道。 夏如水坐起来,捧着枕头看他,眼泪就滚了下来,“我真的只是闹着玩的,你干嘛那么生气。”他以前生气,她只有怕,现在却很难过。难不成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夏如水理不清,只由着眼泪流,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宫峻肆闭了闭眼,算是彻底给她打败了,“难不成等着我抱你上床?” 她这才走过去,挨着他躺下。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继续流眼泪,也没敢让他知道。一只臂突然横过来,暖了她的身子,“我还没有发火呢,你哭什么。” 夏如水回过身去,搂住他,“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喜悦。夏如水抬头看他的脸,“你……不计较我曾经伤害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他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他这微小的变化她并没有错过,心底划过一阵失落,原来,他的喜欢都是建立在忘却了仇恨的基础之上的。但是,那种仇恨,又岂能说忘就忘? “我明白了。”她痛苦地闭着眼,强忍着不许自己再哭。她不需要他怜悯。 宫峻肆突然扳住了她的双肩,十分用力,“夏如水,我不想骗你,对于之前的事,我的确在意,没有人会轻易忘掉仇恨。但我知道你来了非洲,又听说你出事,我很着急。我从来没有那么失去理智过,连辜子榆让我等援兵都不想,就那么冒冒失失地跑去救你了。我也不想再欺骗我自己,我是喜欢你的。”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他。刚刚他讲的那个男人是宫峻肆吗?这回,连她都无法相信了。宫峻肆的目光窘窘落在她身上,“我承认,最开始只是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但渐渐的,你整个人都刻进了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侵扰着我,让我不得安宁。我想把你赶得远远的,放远了又无比想念。辜子榆说我喜欢上你了,最初我也不愿意承认,但在经历这些事后,我承认。” “另外,以前的事我打听过了,虽然说打掉孩子你有一定的错,但你也是因为受了欺骗。而我妻子被气死的事,的确跟你有关系,但即使没有你,她也活不长久,顶多只是再多撑一段日子。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了。” 他以为自己能抵抗得住老爷子,却最终发现,他还是败在了老人家给安排的女人的石榴裙下。 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牵扯了她那么久的恩恩怨怨沉重枷锁就这么轻易除去了。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却看到了宫峻肆真诚的脸。她倾身过去,wen了wen他的颊,他的颊热热的。 夏如水陪着宫峻肆坐飞机回国,并且第一时间回了宫宅。宫老爷子早就迎在屋外头,看到瘦了一大截的宫峻肆,难受得牙都泛起了疼。 “怎么出趟国把自己整成了这个样子?” 第77章 限你在最短时间内喜欢上…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爷爷,都怪我。” “与她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宫俨看看夏如水,再看看护着她的宫峻肆,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能回来就好。爷爷谁也不怪,韩管家,快去准备好吃好喝的,给他们两个补补。” 宫峻肆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但宫俨希望他在家里多呆呆,把伤养透一些,他倒没有拒绝,和夏如水住在宫宅。 晚上,夏如水把行礼搬进了他对面的客房,宫峻肆拧着一张脸来瞪她,“东西放那边做什么?我的房不能住人?” 韩管家还在,夏如水的脸登时羞得一片通红,咬着唇瓣儿不知道怎么发声。宫峻肆等得不耐烦,索性走过来直接牵住她的手,“你以为分房睡别人就不知道我们上床了。” 该死的宫峻肆,还让她活吗?看着韩管家脸上那无法隐藏的暧昧笑容,夏如水很想挖个地洞立刻钻进去。 宫峻肆倒无所谓,命令韩管家把东西搬到他的房间。韩管家嘴里应着是,心里却想着,是不是待会就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宫老爷子不放收宫峻肆的伤,第一时间叫来了大医院里的专家给他检查一番。大专家给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后满意地点头,“伤口已经结痂,正常的工作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就可以了。” 大专家特意往夏如水这儿看一眼,让她意识到他所说的剧烈运动是什么,登时羞红了一张脸。宫老爷子却乐得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年轻人就不要急在一时,分房睡吧。” 夏如水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宫峻肆瞪了自家老爷子一眼,“现在不是你想要的吗?” “再想要也要考虑你的身体不是?” “我的身体好得很。”某人说话的语气带了明显的赌气味道。宫俨也不跟自己的孙子计较,和大专家并排走出去。屋里,只剩下夏如水和宫峻肆。她的脸依然红着,烫得厉害。大专家都那么说了,她哪里还敢再留在房里,去拎自己的东西,“我去隔壁睡。” 早知道刚刚就该坚持去隔壁的。 宫峻肆立刻冷了脸,“他们叫你去隔壁你就去隔壁?不许!” “可是……” “韩管家,把隔壁的房给我锁了!”他直接给韩管家打电话,断了夏如水的那点儿念想。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夏如水只有叹气的份。 那晚,她特意选了离宫峻肆最远的角落睡。好在他的床够宽,除非刻意,否则两人还真难碰上。宫峻肆却不满了,伸臂一捞把她捞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这么一搂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觉得燥、热无比,夏如水只能在他怀里小心地扭动,宫峻肆索性将她拉过去,压在身下狠狠口勿。一口勿哪里能解除相思之苦,反而挑起了更深的感觉,宫峻肆霸道地去扯她的衣…… “你的伤……”夏如水忙拉他的手。他不耐烦起来,将她的手压在头顶,横冲直撞地闯进去…… 早上起床时,宫峻肆的脸色泛着白。夏如水内疚地咬着唇瓣,都不敢见宫老爷子。宫峻肆倒没勉强她,让她呆在房里,由佣人送东西上来吃,自己下了楼。 饭厅里,一向早睡早起的宫老爷子早就坐在了那里。看到自己的孙子白了一张脸,狠狠一瞪,“叫你消停点消停点,怎么这么不听话?等会儿给医生打个电话,叫他过来看看!” 宫峻肆臭着一张脸不领情,“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有,医生不用叫了,我的身体自己有数。” “有数?再这么折、腾,我看就麻烦了!” 宫峻肆哼了哼,懒得理自己的爷爷,有些艰难地去撕面包吃。 宫俨气呼呼地拿起毛巾擦嘴,“我说你对如水是真心的?不是把她当仇家在报复,也不是玩玩而已?” “怎么?你想?” 他偏偏不好好说话。 宫俨气得拳头捶在了桌面上,“说的是什么话!如水可是我看中的女孩,不是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你要是对她没有真心,就别惹她!” “她可是你送过来的。”他不客气地反驳,“你不就是想我惹她,碰她吗?现在碰了又不乐意,到底想怎样?” “你……”都快被这个孙子气死了。如果能塞回去,他真希望能把宫峻肆塞回去叫他妈重生一回。 “总之,不要把她当随便的女孩子。”他最后只能给出这句劝。 以为宫峻肆会说些什么,他却抿上了唇不再抬杠。宫俨有些看不透自己这个孙子,他向来不喜欢自己插手他的事,这次却接了他送过去的女孩,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你敢欺负她,我就把她藏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宫老爷子有心说话来唬自己的孙子,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有威慑力,又加一句,“最好等到她怀孕的时候,到时你连做爹的资格都没有!” 宫峻肆被自己的爷爷彻底弄笑,“您知道她在哪儿,我孩子也由你养着,我担什么心?您是我爷爷,孩子的曾爷爷,我这个父亲的身份能跑?”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起了别的事儿。夏如水若是给他生个儿子,一定很可爱吧。他倒是有几份期待了。 “许冰洁那一关,你过了吗?”宫俨正经起来,问。这是他们爷孙之间最为避讳的问题。 宫峻肆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与自己的爷爷对视,“您放心,谁该放什么位置,我很清楚。” 到最后,他都没有给一个准确答案。宫俨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孙子,这家伙,连他都揣测不了了,到底是好还是坏? 宫峻肆的身体底子好,在家里歇了一个星期便可以上班了。夏如水自然也跟着去了公司。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才进公司就看到陈川抱着个盒子走出来。 他这不是被……开除了? 夏如水吓了一大跳,也不敢问宫峻肆,心里惴惴不安的,直到回到办公室才急着去打郑经理的电话。 “郑经理,陈川被辞退了吗?”她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他的业务能力是极强的,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能力不行而被辞退。她担心自己再一次牵扯到他。 不管陈川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是如此。 “没有,他升迁了。” “升迁?升迁怎么抱着个盒子离开了?” “哦,他被调到外地分公司去了。” “哦。”夏如水这才轻轻吁了口气,还好。 “你在关心陈川?”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惹得夏如水头顶一凉,她猛抬头看到宫峻肆冷着一张脸立在她面前,表情极不好看。 他不是刚刚进总裁办公室吗? 她巴巴地去看其他人,怪他们没有提前报信。那些人早就低头装做努力工作,谁敢跟她对眼? “总裁,有什么需要的吗?”她只能硬着头皮立起来,轻声问。 宫峻肆的脸色半点都没缓和,依然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那个……我给您泡杯咖啡?”她捏着指头离位,往外走。 宫峻肆倒没有阻止。她终于能长长松一口气了,加快了去茶水间的速度。 只是,才进茶水间,身子就一晃被人用蛮力推了过去。门呯一声关闭后,夏如水发现自己被宫峻肆推在了墙上。她手里的杯子差点碰掉。 “宫峻肆。”她被吓了一跳,低声叫。 宫峻肆的额头绷着明显的青筋,“你在关心陈川?” 他问的,还是刚刚那句话。夏如水一直知道他对陈川有成见,如今撞到自己打电话问陈川的事,很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我没有。”她摇头,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刚刚看到陈川抱着个盒子离开,我以为他被你炒掉了,我只是好奇,问问。” “为什么只问他?这公司里的人多了去了。”他果然不信。 她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合盘托出,“放心吧,我对陈川早就没感情了,打听他只是不想他是因为我而被辞退的。我,不想跟他再扯上什么关系。” 压在肩上的指终于松了些力度,宫峻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起来,满意地点头,“不错。” 夏如水拎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而他却突然欺近,叼着她的唇就口勿了起来。这口勿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防备,就那么被他吸去了所有空气。他在她的唇齿间胡搅蛮缠一阵,半点都不温和,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以后,连他的名字都不许提!” 她只顾得喘、息,哪有时间来做回答。他不满意,掐上、了她的腰往怀里压,“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的小脸落在他的肩上,口齿不清地表达。 他扬了扬唇角,活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却依然不肯松开她,“说喜欢我。” “宫峻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她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他救了她,她很感动,在意识到他有危险时,她也很着急,但这真的是爱吗? 宫峻肆又不痛快了,“你不喜欢我?” “这……” 以为他会拂袖而去,哪知他再次口勿了下来,这次,比刚刚还霸道。夏如水差点没给他口勿到晕死过去。在她头晕脑热之时,他的唇压到了她耳边,“对我,你只能喜欢。如果现在还没喜欢上,限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喜欢我!” 这就是宫峻肆,霸道张狂不可一世。 第78章 遇事儿了 夏如水捂住红肿的唇瓣,生怕他再来一回。他满意地舔了舔唇,转身走出去。 在公司里还好,宫峻肆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口勿她。回了家,他便有些肆无忌惮,逮着机会就把她往嘴边送,随时随地都能拉着她来一个法式长口勿。这种直接的方式让她吃不消,更何况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每次看到韩义那副垂了脸装恭敬其实在笑的样子,她就脸烧得无处安放。 真是没法见人了。 她只能往房里躲。 这更中了宫峻肆的下怀。他将她按倒在床上,做的全是限制级的运动。一向对这种事自控有余的宫峻肆像得了瘾似的,不完没了。夏如水吃不消却又无法推开他,只能在他耳边可怜巴巴的祈求,“我……还不想要孩子。” 宫峻肆的脸上有短时的阴沉,最后还是一声不吭地去做了防护。夏如水知道他向来高高在上,能纵容自己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但从仇恨到火热根本没有过度期,她无法适应。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醒了便一切回到从前。 多想找个人谈谈啊。 夏如水想到了利巧梅。 自己回来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利巧梅,之后被宫峻肆缠着脱不开身,连她的出租屋都没有去过。选了一个宫峻肆有应酬的日子,她给利巧梅打电话。利巧梅还在上班。 “你过来吧,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就可以走了。” 她坐车去了利巧梅上班的娱乐城。 才走进去,就听到了恶声恶气的声音,“你没长眼睛吗?竟然敢撞我?” 一个醉熏熏的男人拦住了身穿红色衣服的利巧梅,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会倒下。 利巧梅带着几份委屈咬了咬唇,“先生,是您先撞的我。” “开玩笑,老子能撞你?”那人明明站都站不稳了,偏偏不肯承认。 夏如水虽然来得迟,但她还是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分明就是男人撞的利巧梅。而且利巧梅都被他撞墙上去了。 这种人也太嚣张了。 她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挽住利巧梅的臂去看男人,“我刚刚看到了,就是你撞的她。” 男人眯起了眼睛,露出恶狠狠的样子,片刻,眼睛亮了起来,指头就伸到了她的下巴上,“哟,好漂亮的人儿,我喜欢。” 夏如水嫌恶地偏开了脸,不愿意被他碰触。 利巧梅拉了拉她,朝男人低了头,“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明明是他撞的你。” 利巧梅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男人此时再没有心情管刚刚的事,眼珠子都扎在了她身上,“小妞,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不可能!”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个流氓,恨不能啐他一口,一口拒绝。男人的表情再次不好,“我给你两条路,一,做我女朋友,二,跟我睡一晚。”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夏如水再懒得理他,拉着利巧梅就走。才走出没两步,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拦住,“事情还没完呢,往哪儿走!” 男人晃着身子走来,眼里流露出恶心的光芒,片刻,他挥起了手,“带到房间去!” 夏如水和利巧梅被强行拉进了楼上的一间客房。 “你要干什么!”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夏如水对着他吼,“不要乱来,否则我们会报警的。” “报警?”男人像听了一个笑话,哈哈笑了起来,“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森哥什么时候怕过警察了?” “哈哈,森哥他爸就是警察局长,警察局都是他们家开的,你报个什么警啊。”旁边有人帮腔。 “这么喜欢报,不如直接报森哥这儿吧。” “哈哈哈……” 夏如水气得混身发抖,而利巧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性。她咬了咬唇,松开夏如水走向森哥,“森哥,怪我有眼无珠惊扰到了您,来,我给您顺顺气。”她反正不是什么干净的身子,被森哥怎样了无非是被狗多咬了一口。夏如水不一样,她干干净净,不能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巧梅!”夏如水也看出了利巧梅的心事,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森哥却将利巧梅甩了出去,“婊、子少碰我!我要她!”他的长指指向夏如水。她清清纯纯的样子,跟朵刚开的花似的,他已经忍不住要尝她的味道。 夏如水紧张地往后退,但马上有人将她控制住。 森哥走来,握住她的臂,利巧梅挣扎着要来救她。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浴室去!”森哥不耐烦地吩咐。 利巧梅被两个人给拖去了浴室,她尖利的叫声从里头传来,充满了对夏如水的担忧。夏如水倒吸着冷气,眼睛发胀,却执拗地扭动身子不肯让他碰到。 森哥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色、情,甚至舔起了厚嘴唇,“老子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只能跟我做一夜夫妻了。”他将她甩上了床。 纤细的她根本不可能是高大的森哥的对手,夏如水死的心都有了。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顺手抄起床头柜的一个烟灰缸砸向森哥。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客房。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客房的工作人员,有人冲了进来,夏如水和利巧梅被带进了派出所,而那个森哥却大摇大摆走了。到了派出所,她和利巧梅不仅没有维护到自己的正当权益,反而被森哥的人倒打一耙,说他们是坐、台女,想从森哥那里弄钱,森哥不同意就拿东西砸了他。 利巧梅本就是娱乐城的人,这么一说,自然有人相信。更何况森哥让人发来了受伤的照片,说自己在医院接受治疗,这一下子,森哥真成了受害者。 “好哇,你们两个顶风作案还打伤人,绝对判刑!”一个负责人样的男人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拍着桌子直吼吼。片刻,又低头去接电话,对着电话里的人点头哈腰,“局长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贵公子受的委屈我会替您讨回来。” 果然惹到了警察局长的儿子。利巧梅听到这些话,吓得哭了起来,“如水,怎么办?” 夏如水也一头乱麻。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能求助宫峻肆了。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打电话?想打电话把这个签了再说!” 负责人甩了个本子来,是森哥那边的证词。两人根本没做那种事,怎么可能签。 “不签?把他们拉到里头去,直到肯签为止!” 夏如水和利巧梅被拉到了里头,那里别有洞天。看着那些挂着的工具,夏如水的脸色发白,“你们想干什么?” “伤了警察局长的公子,当然要受到惩罚!” “你们若是敢动用私刑,我们会告你们的。” 那人只是哼哼一笑。 “想告也得挨够了打再说。”警察局长气呼呼地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身为负责人当然要给一个交待。这猪头一般的负责人想到的交待就是这个。 他指挥两个工作人员,不客气地朝夏如水和利巧梅身上招呼鞭子。即使利巧梅表示愿意签字,也没人理睬。两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站都站不起来。 负责人直接走过来,拎起两人的指头就在上头摁了指印。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夏如水咬紧了牙,虽然气愤却毫无办法。她的手机早就不知哪里去了,现在手无寸铁地关在这里,连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利巧梅早就崩溃,在那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宫峻肆此时虽然在应酬,但内心里却有些不耐烦。他开始后悔,应该把夏如水带在身边的。这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勉强应付了几个人,来到安静的地方给夏如水打电话,只是那头一直无人接听。他把电话打回了别墅,韩义告诉他,夏如水根本没有回来。 没回家?去了哪? 他越发没了应酬的兴趣,早早离了场。回到家时,夏如水依然没在,也没有去宫宅,她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宫峻肆两道剑眉就那么拧了起来。 片刻,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给我查一下,夏如水的手机在什么位置。” 宫峻肆是在酒店的客房里找到夏如水的手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一件暴力事故,有个女人打伤了一个男人,已经被送去了公安局。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郁得连工作人员都不敢乱说话。宫峻肆驱车去了公安局,因为他的身份,里头的人格外客气,甚至连局长都惊动了。 “宫先生大晚上地过来,有事吗?”局长说话时带着讨好的味道。 宫峻肆始终寒着脸,“我的女人在酒店与人闹事,听说送过来了,我要见她。” “女人……”局长寒颤地去看负责人,宫峻肆的女人被送到公安局来了,那还成什么提统?负责人摇摇头,想来想去,想不出哪个女人会是宫峻肆的。今晚抓到的女人都是失足妇女,绝对不可能是宫峻肆的女人。 “宫先生是不是搞错了?”他抖着胆儿问。 宫峻肆冷眉一扎,“夏如水,这里没有?” “夏……什么?”负责人手一抖,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79章 动了心的女人哪能不负责… 动了心的女人哪能不负责 “夏如水。”宫峻肆沉寒地重复,指头已经微微捏紧,“马上把她带出来。” “这……”负责人连双膝都抖了起来,求救般看向局长。局长朝他一瞪眼,“有就马上带出来,磨蹭什么!” “是、是。”负责人抖着腿往里走,早就面无人色。要早知道夏如水跟宫峻肆有关系,打死他也不敢动她的。可惜了,世界上没有后药啊。 宫峻肆哪里有耐心去等,早大步跟着负责人走进去。负责人抖着手不敢开门,他一把抢过将门打开。 里头,夏如水和利巧梅依偎着,身上脸上全是伤。宫峻肆两道本就拧着的眉几乎扯断,寒气就那么扑了过来,冷得负责人两腿支撑不住跪了下去,“宫先生……误会,误会。” 夏如水听到动静,本能地身子一弹,回头过来看到宫峻肆时,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了下来。宫峻肆大步走过来,将她抱起来,压在怀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利巧梅比夏如水的情况稍稍好一些,撑着身子去瞪负责人,“是他们,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可他们却偏偏关了我们,还打人!”她并不知道宫峻肆的真实身份,但他的气场非同一般,衣着也与众不同,利巧梅见到的人多,早就看出,他并非等闲之辈。 这几句话说得负责人面如死灰,而宫峻肆早阴鸷地拧了一对眸子,光用眼神就能杀人。 “走!”最后,他只吐出这一个字来,大踏步走出去。利巧梅晃了晃身子,被他带来的人扶起,带了出去。 局长迎过来,看到宫峻肆怀里的夏如水狼狈至极的样子,也跟着变了脸色,“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负责人来拉他的腿,“局长,这次您得帮帮我啊,我都是为了令公子才惩罚他们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跟宫先生有关系。” 局长此时哪里还会听他的话,一脚将他踹到了墙角,“你就等着死吧!”他死不足惜,可惜自己也跟着麻烦了。 因为是夏如水动手打的森哥,所以挨的鞭子格外多,又重,她落在宫峻肆怀里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浮浮沉沉间,她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压在某个温暖的地方,有柔软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在尖细的针头扎入皮肤时,她甚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收缩了一下。 清晨醒来时,整个人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宫峻肆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的指背上却有些细细的伤痕,不知道怎么弄的。 “醒了?”看到她睁眼,他轻问。 夏如水点点头,去摸自己的脸。 “都上过药了,不会留疤的。”他把她的手拉了回来。夏如水免不得想起昨晚的事,眼睛又泛起了红。如果不是她用烟灰缸砸了人,大概就不会这么清清白白地落在他面前了。 “宫峻肆。”她轻轻倚进他怀里,想要赶走一些恐惧。宫峻肆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一切都过去了。” 利巧梅过来看她,宫峻肆没有摆谱,竟主动避开了。利巧梅眼里闪出暧昧的光束,“快说,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优质好男人。” 夏如水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没好意思答。 利巧梅看出了她的娇羞,也不逼她,反而感叹起来,“坦白说,他真是在乎你啊。昨晚抱着你的样子,差点没把你揉到骨头里去了。对了,后来局长带着儿子来道歉了,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他把那个森哥打得满地找牙,冲着他吼,‘我的女人你也敢碰?’局长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一句话都不敢说,两个膝盖抖个不停呢。” 难怪,他的指骨上会留下伤痕。 夏如水到此刻才恍然。 夏如水在医院里只了两天,这两天里,宫峻肆都显得有些忙,电话不断。他会选择性地接一些,但都避着她。而那位局长和森哥都没有再出现过。 第三天出院时,夏如水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本区的派出所局长因为贪污受贿已经移送司法机关,双开再所难免。而他的儿子也因为跟黑、社会有勾连,被判了重罪。另外,还附了一则消息,说该派出所的一位负责人不明原因跳河自杀。 那个人正是那晚打他们的负责人。 夏如水心事重重地放下了报纸。局长被双开和森哥坐牢的事,都不具争议,他们算咎由自取。但那个负责人的死…… 她有些怕,怕这件事跟宫峻肆有关。她不想自己认识的宫峻肆是一个随意掌控人生死的撒旦。终究,那人犯的过错不足以致死。 而她更清楚,局长和森哥的事会揭开得这么快,必定背后有推力,这推力除了宫峻肆还能有谁? 这个疙瘩在她心里积了很久却没敢问出来。宫峻肆终于看不过,出了声,“有什么就说出来,不必藏在心里。”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扯了扯唇角,“夏如水,你最好心里别藏人,否则我会看出来的。” 她的心,早就被他读透。 既然他已挑明,她不得不问。 “负责人的死……跟你有关吗?” “就为这点儿事?值得你整天茶饭不思,心事重重的?”如果不是看在她身体还没恢复的份上,他一定会不客气地敲她几下子。 夏如水垂了头,“人命关天,我不想你是一个随意拿人生命开玩笑的恶魔。” “那么,你希望我是怎样的人?”他的目光炯炯,一副认真的样子。 夏如水给怔住了。 希望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总觉得现在的他不够完美,但变成了别人又不对劲。 “只要你不是坏人就可以了。”这是她所能给出的答案。宫峻肆苦苦地笑了起来,“你的愿望还真简单。是不是只要我不是坏人,你就会喜欢我了。” 怎么还在计较这个事? 夏如水特别无语。 宫峻肆倒没有逼她,转而变得正经起来,“局长和他儿子的事的确是我弄出来的,那个负责人我也没打算放过。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害怕我的报复,自己去跳河了。” “所以不是你逼的或推的?”她一直都知道有钱人可以一手遮天,把黑的变成白的。 “我有这么无聊吗?如果每件事都要闹出人命来,死在我手上的人会何其多?” 还好,他至少是有底线和原则的。夏如水在心底松了口气,松气的同时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夏如水那晚被宫峻肆抱出警察局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下,发到了网上。一时间,宫峻肆有了新欢的新闻满天飞舞。幸好当时拍的画面模糊,她的脸又埋进了宫峻肆怀里所以没被人拍到。 因为受伤,她被勒令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这个消息还是利巧梅打电话告诉她的。 “我说如水,你认识的男人竟然拥有这样高端的身份,难怪那天能当着局长的面打他的儿子。”利巧梅在电话里哇哇地喊着,吵得她耳膜发痛,“你不知道吧,你们的照片都被贴到网上了,现在大家都在猜宫峻肆的女人是谁呢。你说,如果我透露出去,宫峻肆会不会找人把我干掉?唉,这种爆炸性新闻肯定能卖很高价的。” 夏如水在利巧梅的的提示下果然在网上看到了两人的照片,还有下头那些猜测和评论,她的头不由得肿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情回应利巧梅。她从来没想过和宫峻肆在一起会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这事儿也提醒了她,如果真成了宫峻肆的女朋友,她将成为被追逐的焦点。这个,她不喜欢。 而此时,宫峻肆已经被宫俨请回了宫宅。宫俨在他面前拍下了手里的ipad,“说说吧,你什么打算。” 宫峻肆低头,看到里头的画面,点了点头,“拍得还不错。” 宫俨差点吐血,“我是问你,你这是准备继续让如水无名无份地呆在你身边啊,还是该给她正身了?” 正身,宫峻肆发现他并不反感这个词。 只是,夏如水到现在都不肯表示喜欢他。他俊美的脸庞因为这个意识而沉了下去,染下了片片阴影。 “你倒是说话啊。”宫俨等得不耐烦了。 宫峻肆的心情也不复刚刚的好,立了起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宫俨掂量着自己手里的拐杖,一杖下去还能要了这小子的命么? “我的事情我做主,你就多操操自己的心吧。”他心情不好,不想和宫俨多谈。宫俨气得把拐杖戳得咚咚响,“别以为人家没有父母照拂你就睡免费的,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叫耍流氓。” “就算我耍流氓了也是跟您学的,奶奶可到生我爸的时候都还没跟您结婚。” 连这个都知道。 宫俨脸上一时羞赧,“混小子,竟敢打探我的隐私!” “你这都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了,还能算隐私吗?” 宫俨直接把自己的拐杖给掷了出去。 宫峻肆巧妙躲过,拍拍手走人,韩管家哭笑不得,此时不得不过来帮他捡拐杖,“年轻人自有他们的福气,您老就别为他们操心了。我看少爷对夏小姐那份心啊下得并不少,绝对是有感情的。少爷长情,动了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负责任?” 第80章 绯闻 “哼!”韩管家的一番话虽然平复了他的不安,但还是不爽。这死孙子越来越喜欢气他了,得把他气死才开心吗? 夏如水没想到许母会来。因为她是许冰洁的母亲,韩义不敢阻拦,由着她进了大厅。许母握着手机,对着夏如水探看了许久,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夏如水,你就是照片里的人吗?”她把手机递过来,里头显示的正是最近被人疯狂评论的照片。 夏如水盯着照片为了难,半天不能说出话来。 “到底是不是?”许母极度不耐烦,粗声粗气地催促。 “是,有问题吗?” 背后,传来了声音。 宫峻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淡着表情看向这边。 许母的脸色在变,片刻眼泪都滚了出来,“峻肆,冰洁走了,你要谈恋爱要结婚,我们拦不住,可你找她算怎么回事?她可是气死咱们冰洁杀了你们孩子的死仇啊!” 夏如水的脸色在变。 这件事虽然过去,但如今提起,依然让她有深深的负罪感。她晃了晃身子,无措地捏起了手指头。 宫峻肆走了过来,“她犯的事没有触犯法律,没有罪。” “什么?”许母大概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帮夏如水说话,脸都绿了,“冰洁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竟然当着我的面维护这个女人?冰洁若是地下有知,如何瞑目!” “那人……不是我!”夏如水出了声。她没办法看到宫峻肆被质问,更何况质问他的是他最爱的女人的母亲。许冰洁的死她永远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否认才是最好的结果。 “真的不是我。”她重复,感觉到了宫峻肆不满的目光,喉头硬了硬。 许母狐疑地看了她一阵,最后却点了头,“不是你就好!夏如水我跟你说,你最好安份一点,不要去纠缠峻肆,否则冰洁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许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送客!”宫峻肆没有纠正夏如水的话,却沉着声发布了命令。许母不满地看看宫峻肆,到底还是随着韩义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静得让人心悸。夏如水盯着地面看了一阵子,她拎不清,明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宫峻肆的,可在听了许母的话后会觉得特别难受。 宫峻肆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既而转身上了楼,这个过程中没跟她说一个字。 自那天起,宫峻肆和夏如水之间开始冷战。夏如水原本就不会主动去惹他,而他对她也视而不见,甚至连家都极少回。就算回了家同一桌吃饭,他也不看她,不理她,不跟她说话。这种状况让夏如水很无奈,无奈的同时又松一口气。 许母那天的到来深深打击到了她,她意识到不管怎样,许冰洁的事都是她和宫峻肆之间横着的一根刺,无法调和。如果他不喜欢她了,去找了别的女人…… 心口,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来,她强自将其压了下去。 果然,很快,宫峻肆与另一个女人传出了绯闻。那个女人是另一家大企业的千金,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甚至有评论人评价,如果两人组合,不论对于两家公司,对于他们的家庭乃至两人的后代都是极好的。而另一些人把那张照片联系了起来,意指宫峻肆早就和她有了感情,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夏如水看到报导时,这则新闻已经满天飞了。她看到了女人的正面照,的确美丽不可方物,而她背后的一串学历身份也让人咋舌。似乎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宫峻肆。 这次,连许母都不再说话,甚至在某些场合委婉地表示,宫峻肆能找到这样的女人是他的福气,为他开心。 夏如水摸着那个叫傅雨沁的女人的照片发了一下午的呆,她甚至会想,以后,宫峻肆口勿的,做着最亲密事情的人,便是这个女人了。一想到这些,她混身不舒服。 这会儿,她承认,宫峻肆早就无声无息地浸入了她的灵魂深处,自己对他也是喜欢的。尤其他后期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爱护又霸道地占、有,早就融化了她的心。 可惜,到这个时候才明白。 是不是,该向他表白一次? 她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掐死在了现实里。利巧梅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宫峻肆竟和一个女人在他们娱乐城的楼上开了房。 “你和宫峻肆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转眼他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跟别的有钱男人不一样呢。” 利巧梅控诉着宫峻肆,这些话无疑是利剑,句句将她刺穿。夏如水咬了咬牙,把最后那点火苗掐死在心底,“我跟他,其实算不上什么关系。”或许太闷了,她把自己和宫峻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利巧梅。 那头的利巧梅听完就哭了,“你个死夏如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从来不跟我提?害得我以为你过得很好,很幸福呢。” 她该怎么提? “如果真是这样,对宫峻肆你就别抱希望了。另外,你也别灰心,宫峻肆迟早结婚,婚后他自然会忌讳着新婚妻子放了你的,到那时你就自由了。如水,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好。”还好有朋友。 夏如水抹了抹眼泪。 她唯一不解的其实只有一点。人人都说宫峻肆是一个长情的男人,为什么在她这儿变得这么短暂?难道他从开始就没有认真过,对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 夏如水开始考虑搬出别墅和重新找工作的事。宫峻肆反正最近也不怎么回家,加上他和傅雨沁打得火热,大概没有时间理自己。夏如水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简单收拾了下就拎着个箱子下了楼。 “夏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出差吗?”韩义惊讶地看着她,问。想来想去,她连班都没上,哪来的出差呀。 夏如水略微不好意思地摇头,“我打算搬出去住,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她一直很有礼貌,对上对下都极为客气,韩义也十分喜欢她,听她这么说一脸的惊讶,“怎么突然就要搬出去住了?宫先生知道吗?” “他……我会跟他说的。” 其实,她并没有这个打算。宫峻肆和傅雨沁在一起,自己不好打扰他。她连韩义叫司机送的提议都拒绝,一个人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韩义摇摇头,不停地叹气。宫峻肆和傅雨沁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两人闹到最后闹成这样子,到底要不要给宫峻肆打个电话呢? 最后,韩义还是决定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 夏如水走了半天才走出别墅区,正气喘吁吁地算计着离公交站台有多远。突然身边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严肃的脸来。 “爷爷?”夏如水吓了一跳,差点连箱子都打掉了。 宫俨绷着一张脸看了她一眼,“上车!” “可我……我还有事。”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上宫俨的车。 “连爷爷的话也不听了?” 他这么一说,夏如水无力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回家!”宫俨命令司机,车子朝宫宅驶去。 夏如水急死了,“爷爷,您带我去宫宅做什么?我还得去别处。” “去别处?去哪儿?” “这……”她不好说自己决定腾出地方来给宫峻肆和傅雨沁。 “宫峻肆那混蛋最近都去哪儿了?”宫俨问,把自己的孙子当了仇人。夏如水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宫俨不耐烦地摆了手,“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要胡闹由着他闹去,你只管跟我住在宫家,以后宫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亲爷爷!” 孙媳妇做不了,就做孙女也不错。 夏如水大惊失色,急忙表示不需要去宫家。宫俨板起了脸,“你是看不起我?” “没有,我对宫爷爷一直很敬重。” “敬重?那为什么连做我孙女的机会都不给?” “这……” 她能说什么?说不做他孙女就是不敬重他。夏如水发现,宫峻肆和宫俨果然是一家人,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这么霸道。 “爷爷。”她恭敬地叫一声,“我做您孙女。” 宫俨终于满意,大着嗓子对韩管家吩咐,“叫宫峻肆那小子回来吃饭,顺便带上他的什么女朋友,对了,问问楚家的少爷有没有空,有空请来坐坐。” 听到宫俨要叫宫峻肆回来,夏如水的眉头揪成了一团团,好在韩管家片刻回头道:“楚家少爷说可以过来,不过少爷说他没空。” 宫峻肆不会来了。 夏如水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和他的新女朋友呢。 宫俨哼哼了几声,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忙着吩咐管家做夏如水和楚家少爷最爱吃的东西。 “这个楚家跟我们家是世交,楚少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夏如水点点头,不明白宫俨跟自己介绍楚家少爷做什么。他们是世交跟她并没有多少联系。但这话也不好直白问出来,她索性就当八卦来听。 第81章 见过跟哥哥上、床的妹妹… 宫峻肆忙活了好一阵子,看着来来去去的facy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阵地不痛快。facy手脚麻利,虽然对他有想法但藏得也还好,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可他就是觉得看哪哪不顺眼。 思来想去,还是夏如水站在身边舒服些。 这个女人,被他冷了这么段日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自从上次她气了自己,他也懒得理她,加上工作忙,已经好多天没见了。 他拎起手机打电话给韩义,“让夏如水来接电话。” “夏小姐啊……”韩义的头跟着痛了起来。这么多天来对她不闻不问的,怎么才走就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老爷子如何安排了夏如水。 “还不快点!”宫峻肆等着不耐烦。 韩义只差没有哭出来,“夏小姐她……走了。” “走了?”宫峻肆的脸乌得跟青梅似的,“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他和佳人有约,自己怎么敢打扰? “马上给我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 他叭地挂断了电话,火气不小。韩义哪里敢耽搁,忙给夏如水打电话。夏如水接到韩义的电话,略有些意外,“韩管家有事吗?” “哦,只是问下您现在在哪里。”也理不透宫峻肆要做什么,他不敢乱说话。 夏如水唔了一声,心头掠过一阵失望,还以为是宫峻肆的意思呢。不过若真是宫峻肆找她又怎么会通过韩义,他有自己的号码。想来,他此时正在温柔乡里,没时间管自己,还是韩义来得好,会来关心她。 “谢谢韩管家关心,我在宫宅,宫爷爷找我……有点儿事。”她如实交待。韩义没说什么,挂完电话迅速给宫峻肆打了电话。听说夏如水在宫宅,宫峻肆的唇角扯了又扯,老狐狸,把夏如水带到宫宅去想干什么? 夏如水陪宫俨下了一阵子棋,遭到了他的嫌弃,她本就棋艺不精,加上心不在焉,几盘下来,输得惨不忍睹。宫俨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算了,你还是出去吧。”夏如水如临大赦,带着几份歉意出来,看到佣人正在忙活着晚餐,忙进去帮忙。 “不用了,夏小姐,您可是贵客。”佣人张妈给吓得不轻,忙道。 夏如水笑笑,“什么贵客不贵客的,正好闲着没事跟您学学做菜。” “真是难得啊,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还喜欢做家务。”张妈脸上露出惊讶和欣赏,“现在的小姑娘可没几个像夏小姐这样儿的了。” 对于她一口一个夏小姐,夏如水很不自在,“我叫夏如水,您就叫我如水吧。这些活儿从小就做了,已经习惯了。”她利落地择菜,手法不比张妈差。跟养父生活时,基本上做饭的活儿都归了她,早些年家里还能住,她每天都做两人的饭菜。练久了,便麻利了。 张妈看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喜欢得不行,也愿意和她说话,更愿意把自己做菜的小秘方告诉她,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宫俨走出来,看到厨房里的身影,眸影深深,最后还是满意地点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错。 韩管家立在他身后,眉眼里也全是欣赏,“看不出来,夏小姐还挺勤快的。” 而此时,门外响起了车鸣声。 “应该是楚少爷来了。”韩管家道,转头时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却是宫峻肆。 “少……爷?” 宫峻肆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转眼就到了前厅,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宫俨,继续寻找着。宫俨哼了几哼,“不是没空吗?怎么回来了?” 宫峻肆今晚没心情跟他吵,目光继续搜寻。宫俨当然知道他在找谁,却懒得点破,只道:“回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新成员。” “怎么,找新欢了?”宫峻肆极为随意地问,不太关心他所说的新成员。宫俨的老脸狠扯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如水,出来,见见你的哥哥。” 夏如水听到宫俨叫,也不做他想,大步走出来,她以为宫俨说的哥哥是那位世交家的楚少爷,走出来一眼看来宫峻肆,小脸登时苍白。 宫俨似乎没看到她的表情,大方地介绍,“从今天起,夏如水就是我宫俨的孙女,如水,见过你峻肆哥哥。” “孙女?”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出来,唇上勾起了嘲讽,“你要认夏如水做孙女?” “那是当然!”宫俨的头点得嚣张高调,“你后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人把她给欺负了!” 夏如水被逼得头皮都硬了,但还是不得不轻叫一声:“……哥哥。” 这一叫让宫峻肆寒沉了一张脸,他的脸颊扯得越发难看,“爷爷,您见过跟哥哥上、床的妹妹吗?这可是乱、伦!” 他这话一出,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马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宫俨气得吹胡子瞪眼,吼声如雷,“放肆!” 宫峻肆全然不把宫俨的怒火看在眼里,“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夏如水自己,她在我床上睡过多少回了?爷爷认她做孙女,她的孩子该叫您什么?” “……” 宫俨差点没翻了白眼,怎么会有这样没大没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子啊,这是要把他气死啊。宫峻肆的话句句直白,也不在乎会被人听到,分明在诏告天下,夏如水和他的关系。夏如水无力地咬着唇瓣,难堪的同时也觉得难过。 他已经另觅良人,为什么还要跟她过不去?他不是说过吗?不在计较自己之前流掉他孩子和气死他前妻的事了。 委屈的眼泪差点滴下来,她捏着拳头用力忍着,不肯在宫峻肆面前表露脆弱。她这样子都看在宫峻肆眼里,宫峻肆突然觉得烦躁急了,恨不能立马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好好惩罚。 “不管你们以前什么关系,从今天起如水就是我孙女。楚少雄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敦厚很适合如水,我今晚会介绍他们认识,你最好别给我搅局!”宫俨这一句话有如一枚炸弹投入深水里,宫峻肆狠瞪一眼,几乎能将他瞪穿。 夏如水则微启了唇,一脸的惊讶。她完全没想到宫俨今晚让楚少雄来是为了和自己相亲的。这事…… “跟我走!”宫峻肆上前就扯住了夏如水,要将她拉走。他的女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见面! 宫俨一脸的严厉,“跟不跟你走是不是要问问如水本人的意见?她不是你的工具木偶!” 宫峻肆掂高了下巴,“自己说,留下还是走。” 夏如水为难地咬了咬唇瓣。她知道,一旦跟宫峻肆走就等于忤逆了宫俨,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宫峻肆身边有别的女人。她挣了挣,将手从宫峻肆掌心抽出来,“我留下。” 宫峻肆凌利的眼刀射来,差点没在夏如水身上扎下两个窟窿。 “楚少爷来了。”韩管家轻呼一声,提醒众人。但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口翩翩而来,虽然没有宫峻肆那般扎眼,但目朗眼明,外形帅气,大长退一迈玉树临风。 “爷爷,俊肆。”他大方地向二人打招呼。 宫俨热情地跟梦少雄打招呼,宫峻肆只是似有似无地哼哼了一声,夏如水看着这个宫俨给自己备的相亲对像,不知道如何是好。宫俨大方地把夏如水推到楚少雄面前,“这是爷爷新近认的孙女,样子不错吧。以后,要多多照顾她。” 楚少雄看到夏如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上流社会,美女自然是不少见的,但像夏如水这种干净清纯得跟池塘里早上才开的荷花似的女孩,还是挺少见的。上流社会的美女们从小就被灌输了各种理论想法,学习了各种技能,每个人都心怀绝技,说起话来表面一套内心一套,看不透彻,让人疲惫。 夏如水的出现,就像一园子的玫瑰林里突然长出一朵水仙来,新奇娇、嫩又独树一帜,怎么不让他另眼相看。这些,都看在宫峻肆眼里,他的唇抿得愈发紧,却并没有离开。 正好开饭了。 宫俨让夏如水坐到自己身边,再把夏如水旁边的位置给楚少雄,这么安排,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什么意思。宫峻肆给挤到远远的对面,倒像个外人。 “如水啊……”宫俨叭叭地介绍着夏如水的情况,可不就是在搞推销。楚少雄不时来看看夏如水,表达几声赞美,眼底有着浓厚的兴趣。宫峻肆看着眼前的美食突然毫无胃口,只觉得心塞。 “如水啊,还不快给少雄夹菜。”宫俨偏偏还要作。夏如水拎着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向来知道上流社会的人讲究,拿自己吃过饭的筷子夹菜应该不妥吧。可是桌上并没有多余的筷子,而且跟楚少雄才认识就夹菜,未免太…… “不用,倒是如水,要多吃点才是。”楚少雄拒绝的同时把面前的一块龙虾肉夹进了夏如水碗里,“这种东西蛋白质含量最高又不怕增肥,多吃点无防。” 夏如水尴尬地看着那块龙虾肉,最后只能讪讪道谢,“谢谢,我其实不怕胖的。” “对,她就该吃这种。”一块半肥半熟的霉菜扣肉就夹进了夏如水碗里,是宫峻肆。他嘴上说着,脸色却冷得吓人。夏如水的筷子颤了一下。宫峻肆的筷子离碗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那块龙虾肉带出来,在桌上连滚了几滚。 第82章 当着宫峻肆的面相亲 他抬了抬唇角,装做没看到,继续低头吃饭。夏如水看着那块龙虾肉,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脸都窘红了。倒是楚少雄淡定,让佣人清理后为夏如水又夹了一块,“龙虾肉比扣肉有营养。” “对,多吃点龙虾肉。”宫俨也不忘来凑合,嘴里道,说完话还特意撇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连宫俨都开口了,她还能怎么办?夏如水挑起那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叭! 宫峻肆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众人吓了一跳,夏如水知道宫峻肆生起气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差点没跳起来。 “楚兄来了怎么不开酒,把那瓶好酒拿过来!”宫峻肆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干出什么来,而是如此道。 韩管家立马把酒拿过来,的确是瓶好酒,度数却有些高。 楚少雄为难地看向宫峻肆,他的酒量向来不好。宫峻肆早就把酒满上了,“楚兄,请。”若在平日里他会推脱一翻,可眼前有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如果一开始就认怂别人会怎么想?楚少雄想到这里,只能端起酒杯和他对干。 宫峻肆似乎喝酒喝上瘾了,跟楚少雄一人一杯,把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宫俨始终看好戏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夏如水看着两人拼酒目瞪口呆,却硬是不敢出一声。 宫峻肆向来酒量好,大半瓶喝下去表情未变,楚少雄就不行了,脸都喝红了,说起话来也有些打转。 “喝……喝多了。” “喝多了怕什么?今晚就留在家里休息。韩管家,把如水隔壁的房子收拾一下让少雄住。”宫俨发布着命令。 宫峻肆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色又是一绷。让楚少雄睡在夏如水的隔壁?这老狐狸的心事照然若揭啊,不就是等着楚少雄乘醉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夏如水弄出些什么来吗? 不过,宫俨这里哪有他发言做主的份,韩管家早就领命而去,楚少雄晃着身子向宫俨表示感谢,晃悠着身子往楼上去。 “如水,去扶扶你楚哥哥。”宫俨命令。 夏如水的头狠狠地大了一下,下一刻便接受到了宫峻肆如刀的目光,这目光里含满警告。她极力忽略,走过去扶上了楚少雄。楚少雄不忘把臂压在她的肩上,她的身子纤瘦,他只一拉,两人就贴在了一起。 宫峻肆冰了自己爷爷一眼,“怎么?这么急就要把人送做堆了?做你的孙女这么不值钱?” “谁说的,她要是嫁给少雄,我愿意把一半的身价拿去给她嫁妆。” 不怕气不死他。宫俨是老狐狸,哪能看不出宫峻肆心里窝的火?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谁让这死孙子气了他那么多回呢? “你不珍惜,少雄会珍惜!”他不忘添油加醋。 宫峻肆再懒得理他,大步走上去将楚少雄粗鲁地拉开,扯着他往楼上去。夏如水解除了重负,才才地松了一口气。她揉着被楚少雄压疼的肩膀,终于解放了。 宫峻肆虽然没有离开,但送完楚少雄后也没有再出来。宫俨在楼下由夏如水陪着,两人聊一些有趣的事儿,时间过得飞快。不可否认,宫俨表面严厉,但骨子里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也很接地气。聊天比想象中的要来得轻松自在,而他也并没有给她加压,要求她对楚少雄回应些什么。 这让夏如水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宫俨要早点休息,夏如水跟他道完晚安也回了房。 拧开门走进去,才打算把房门关上,后头一股猛劲,差点将她推倒。紧接着叭一声,门被关上了。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人、大力推在门页上,马上,整个儿被禁锢。 借着隐隐的光束,她认出了宫峻肆。 他喷出冰冷的气息来,没说话已经透出愤怒。 “你……”她想要推开他,他纹丝不动,身子贴紧她,几乎要把她榨出油来。 “宫峻肆,你放开。”她不得不提醒。 “喜欢上楚少雄了?”他没有放开,只是问。 “没有。”跟楚少雄才见一面,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他倾注感情。 身上硬得像铁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动,宫峻肆退开了一眼,却没有完全放开她,“好大的胆子,竟然要做宫家的千金?” “只是爷爷的孙女。”她辩解,对宫家千金的字眼很是敏感。她同意做宫俨的孙女只是因为个人感情,不想扯到他们家雄厚的势力背景。 “有区别吗?”宫峻肆反问。 她无力地咬紧了唇瓣。他这么认定,她说再多也无用。 “不许和楚少雄好,不许做宫家的孙女!”他霸道地宣布。 不跟楚少雄好并不难,只是不做宫俨的孙女……她觉得好为难。 “听到了没有!”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低吼。 夏如水摇摇头,“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烦躁地口勿上、了她的唇,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不能成为宫俨的孙女。他的碰触她以前并不反感,甚至喜欢,只是此时却觉得十分难受。这唇碰过傅雨沁,还有他的身体。 她避开了,“别,脏……” “脏?”宫峻肆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一张满是预望的脸此时沉成了冰,“你敢嫌我脏?”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宫峻肆强行将她的脸扳了回来,“夏如水,我爷爷给你胆儿了不是?做了他的孙女连我都不屑了?” 眼泪,突兀地流了下来。 她才不想做宫俨的孙女,可是她更不想做他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不是已经有傅雨沁了吗?你该找的人是她。” “吃醋了?”听到她说这话,他的火气突然就消减了下去,直白地问。夏如水再次将脸扭开,“没有。”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没有吃醋为什么在乎我跟傅雨沁的事?” “我什么都不在乎。”她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想把自己的真心表露在他面前,“恭喜你。” 竟然恭喜他! 宫峻肆的心简直气暴了。 他猛然将她推倒在床上,“我不喜欢嘴上的恭喜,那么有心,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无情地压住她。 夏如水手忙脚乱地挣扎,就是不肯配合,眼泪更是哗哗地滚个不停。宫峻肆给她气坏了,哪里管她的心情,横冲直撞地进入。夏如水疼得一声低叫,用力扯住了被单。接着,唔唔哭出了声。 “既然已经有了别人为什么还来碰我?”她委屈极了。 “夏如水。”她的眼泪让宫峻肆终于找回了些些理智,没有再动,只为她抹去眼泪。夏如水却哭得更凶了,“求你出去,不要再碰我……脏。”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脏……宫峻肆的心脏都给揪紧了,却没有再蛮来。他已经意识到弄疼了她。他依言退了出去,要为她扯好衣服,她迅速避开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她把头埋得深深的,不肯再看他一眼。 宫峻肆在床头站了好久。 “我和傅雨沁只是合作上的关系。”他道,头一次跟人解释这些事。高高在上的人,是从来不需要告诉谁自己的真实想法的,就算宫俨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想什么,做那些的真实意图。 夏如水却没有动,也没有开怀。房都开了,说只是合作上的关系,谁信?她不过无关紧要的人物,他又何必骗她? “好好休息。”宫峻肆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看她不动,以为自己今晚的蛮横让她难受了,只道了这么一句,退了出去。 早上,夏如水的脸上略显苍白,一对眼睛也没有什么精神,微微有些红肿。楚少雄还没走,揉着宿醉的头走出来,看到夏如水,热情地打招呼,“hi。” 夏如水勉强笑了一下,“睡得还好吗?” “好,你很关心我?”他直白的话弄得她束手无策,只能无助地握着双臂。楚少雄越发觉得她这样子可爱,走来抚了抚她的发,“睡得很好,一想到你就睡在我隔壁,特别安心。” “哦。”她尴尬地轻点头。 对面的门打开,宫峻肆正好出现。他的脸极其冷,看到二人站在一起,愈发难看。 “峻肆。”楚少雄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 宫峻肆点头,走过来,“知道夏如水和我的真正关系吗?”他的目光邪肆地看向夏如水,而夏如水早已换成了震惊的样子。他如果把事实说出来,她会难堪到死去的。她无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像个无助的孩子。 “当然知道,不是兄妹关系吗?”楚少雄心无城俯地回应。 “不止。”宫峻肆扬了扬唇,“我们是……” “别……”夏如水低低地吐出一声,这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她脸上的惊惶和难堪让人怎么都无法忽略。宫峻肆要言明那份心思就那么降下去,改了口,“还是我的秘书。” 夏如水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如果在以前,她顶多觉得不自在,可现在宫峻肆和傅雨沁的事情传得满天飞,再说出两人的事楚少雄会怎么想她?一个妄想攀上豪门的女人,不惜用身体取悦干爷爷的孙子? 第83章 不信也得信 “上班别迟到了!”宫峻肆哪里知道她的心事,以为她多少在乎着楚少雄,还有要把后半辈子搭在他身上的意思,十分地不舒服,语气都冲了起来。 夏如水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下了楼。 宫峻肆虽然不想让夏如水难堪,但并不代表可以无条件地由着楚少雄对她发动攻势。他调出一张两人亲热的照片发给了楚少雄。 楚少雄是个明白人,看了这张照片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果然,早餐时,楚少雄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找个借口离开。宫峻肆很满意,夏如水也松了一口气,只有宫俨,用探巡的目光来看自己的孙子,意味深长。 夏如水并没有把宫峻肆说要上班的话放在心里,吃完早餐,她思忖着上哪儿去找工作,用手机在人才网上搜了起来。 “该走了。”宫峻肆直接走来,将她拎起,拉了出去。不好在宫俨面前拉拉扯扯,夏如水跟着宫峻肆走出来,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老远她才敢开口,“麻烦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宫峻肆变了脸,“夏如水,你到底在闹什么?”他已经解释了和傅雨沁的事,她为什么还不开心? 夏如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和一些,“我不想去公司上班了,想换别的地方。” “怎么?还真想跟楚少雄发展点什么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昨晚上两人就眉来眼去的,他心里梗着一根刺似的。 “不要枉想了,楚少雄是什么人,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 他的话让她再次苍白了脸,却没有质问他什么,而是长久地沉默。好久才道:“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吗?”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宫峻肆气得七窍生烟,“夏如水,这种话你都敢说?”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她要去拉车门,他将她扯了回去,用唇狠狠封住了她的唇。她极力挣扎,推他,他口勿够了才松开,“还要继续证明下去吗?”他甚至去拉她的衣服。 夏如水给吓得眼泪都滚出来了,“宫峻肆,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无耻?”宫峻肆有如被人拍了一巴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夏如水退开,捂住自己的脸,“你已经有了傅雨沁,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 又是傅雨沁。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能合作到酒店的客房去?”本不想说的,可他这一问,她就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酒店,客房?你听谁说的?”耳边,传来宫峻肆无奈的询问,片刻想起了什么,“难不成你的好朋友利巧梅看到了什么?”他记得没错的话,自己那天去的的确是利巧梅工作的地方。 “她只是不想我受伤,不要找她麻烦!”夏如水紧张起来,想要保护利巧梅。宫峻肆哭笑不得,“夏如水,既然我和傅雨沁去了酒店,你看到我们脱光衣服上、床了?” 这种事,能让她看到吗?夏如水尴尬地扭开脸不看他。 宫峻肆强行把她的脸扳了回来,“你这几天这么别扭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宫峻肆上你一个都够费精神了,还能去上她?” “你们男人哪个不想左拥右抱的?”她赌气回答,因为他直白的话而脸红。 宫峻肆给气笑了,“我要左拥右抱也要选人不是?找个女强人加一个醋坛子膈应自己?”女强人自然指傅雨泌,醋坛子……她是醋坛子吗?夏如水对于这个形容十分不满意。 “我和傅雨沁真只是合作关系,那天的确去了客房谈事,不过里头不止我们两个,其他人先行进去了,我和她是后进去的。你的好朋友不知情,所以误会了。这件事,就是这样。” “我……怎么能相信?”其实,她已经满意了。宫峻肆要做什么,还需要跟她隐瞒吗?他要真跟傅雨沁好,连解释都不用跟她做的。这话,只是顺口一问。 宫峻肆扬起了眉,“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太霸道了。 “可是媒体都说你们……” 宫峻肆的脸扯了几扯,启动了车子。他才不告诉她,因为自己被她气着了,所以有心不管那些八卦猜测。一心等着吃醋的她来找自己,她倒好,只顾着逃。 “夏如水,你对我的感情这么不信任?” 他的突然转移话题让夏如水一时哑口无言。她该信吗? “我……” “好了,闭嘴!”怕她再说出什么气他的话来,宫峻肆阻止了她。夏如水、扁扁嘴巴,只能安静地窝在车里。媒体大肆宣传,他不做回应,要她怎么信任?更何况恋爱中的女人本就容易患得患失。 恋爱中的女人? 意识到这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夏如水突然接到了利巧梅的电话。 “如水啊,宫峻肆……竟然来找我了。”那头的利巧梅连声音都是恍惚的,透着不真实。夏如水一阵紧张,“怎么了?他找你麻烦了?”他猜到是利巧梅误会了自己和傅雨沁的关系,铁定会找她麻烦的吧。 夏如水的心都拎到了嗓子眼,“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利巧梅突然尖叫了一声。夏如水连魂儿都吓没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竟然把一张房卡摊在我面前,还给我一份录像要我确认,如水,我误会他了,那天他跟傅雨沁进客房之间早就有其他人进去了。” “……他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看这个?”夏如水震惊了。 利巧梅嗯嗯地应着,“如水,你男人太奇葩了。这事儿跟你说就行了,干嘛还找上我。”那头,她又唔唔哇哇地叫起来,十分不淡定。 “不过,我真的误会他了,我现在澄清。” 夏如水挂断电话,心头一阵荡漾,也理不透宫峻肆为了这么点事去找利巧梅到底什么意思。 “来两杯咖啡。” 外头,传来低沉的男音,可不正是从外头回来的宫峻肆?他的身边还伴着一位佳人,正是这几天传得正火的他的新欢傅雨沁。 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夏如水又被搅得雾水横流,不过,她还是去倒了两杯咖啡端进了总裁办公室。 “傅小姐,请。”她客气地将咖啡放在傅雨沁面前。傅雨沁端起,偿了一口,“你就是夏如水?” “嗯,啊。”她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自己会被傅雨沁认识,十分惊讶。傅雨沁笑了起来,“宫峻肆,你就这么点儿出息?为了一个小秘书专门把我叫过来解释?” 宫峻肆倾身在椅子上,一派慵懒,“叫你解释就解释,啰嗦什么。”他的脸上有微微的不自在。 “解释……什么?”夏如水傻了。 傅雨沁不急着说话,绕着夏如水前前后后看了数次,“我说,就算许冰洁都没在你这儿得到这么好的优待啊,宫峻肆,你是铁了心要把这株小百合收归囊中了?” 她用小百合形容自己,让夏如水十分不舒服。她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清纯无害又无能的脸蛋,但她还是有能力的。 宫峻肆始终眯着眼,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不过那慵懒的姿态早已表明了默认。傅雨沁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说实话,夏小姐啊,我和宫峻肆情深意笃,就因为你这株小百合拦着才没能成双成对。” “傅雨沁,别逼我打女人!”这话,惹急的却是宫峻肆。他半立起来,真要动手的架式。夏如水早看出了傅雨沁开玩笑的意思,朝宫峻肆摇摇头。他的身子依然绷着,满面的不爽。傅雨沁急急站了起来,“好了,宫峻肆这种冷面黑心的男人,就算看上了也捂不热,我才不要呢。小夏啊,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哄哄他吧。” 说完,她拎包溜之大吉。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宫峻肆依然僵着身子,却开了口,“信了吗?” 夏如水抿着唇在对面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轻轻揉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他缓和情绪,亲亲点头,“不是都解释了吗?干嘛还叫她亲自来?” 宫峻肆大手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不叫她亲自来说,你能放心?” 坦白说,他能做到这点,夏如水早就感动得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她倾身过去,抱了抱他,“那么利巧梅呢?干嘛还得亲自跑过去给她看证据啊。” “我不希望你的朋友把我看成一个风流大少,不想她认为你找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宫峻肆向来冷面冷脸,说起情话来却能将她彻底融化。夏如水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两只手努力去抱他,“宫峻肆,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真的?”他回抱她。 “真的。” “还相亲吗?” “……不相了。”相亲本来就不是她的本意。 “这还差不多。”宫峻肆满意地低头,寻找她的唇瓣,如饥似渴地口勿了起来…… 第84章 不叫偷窥,叫明窥 “宫峻肆,其实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你能亲口解释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支吾着。 他扬唇,“我愿意。”他愿意庞着喜欢的女人,愿意给她安全感,愿意让她无所顾忌又幸福快乐。 “嗯,咳……” 几声假咳惊动了二人,夏如水吓得直往外弹,被宫峻肆给抱了回来按在怀里。他抬头,看到门口立着的不速之客,脸庞发乌,“我说您就不能为老自尊一下吗?大把年纪站在门口偷窥,像话?” 宫俨两把白胡子一翘一翘,片刻撇起了嘴,“我这不叫偷窥,叫明窥。” “爷爷。”听到宫俨的声音,夏如水不能再藏下去,在宫峻肆的怀里轻声打招呼。她是想退出去的,两人抱在一起面对长辈终究不礼貌。但宫峻肆霸道地环着她,就是不让。 “嗯。”宫俨应得十分敷衍,“我说如水啊,你就这么点出息?他跟个傅雨沁好得都贴一块儿了,你还腻歪在他怀里?”他这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让夏如水更加无法抬头,不敢看人。 宫峻肆哼了哼,“您这是来做什么?拆散我们的?” “当然了。”他竟然承认。宫俨大咧咧地走过来,“我说如水啊,他肯定威胁你了吧,这小子就会这一套。不过你不要怕,有爷爷我给你撑腰,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已经找了好多青年才俊,他们一听说是我的孙女要找对像都争着抢着要来跟你见面,咱今晚就先见上几个,选中了爷爷明天就做主给你们完婚。” 汗! 夏如水早窘到不知道藏哪里去才好,哪能说话。宫峻肆一张俊脸绷得了冰柱,“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宫俨当着他的面就给人打电话了,“小庄啊,今晚有空吗?就是介绍我孙女的事儿啊……” 宫峻肆走过去劈手把宫俨的手机给夺了,对着那头出声,“我爷爷嘴里的孙女是我的女人,我们上床了,她估计连我的孩子都怀上了,你还要来看吗?” “你这混小子!”宫俨没想到会被他反将这一军,一张老脸窘得没法放了。宫峻肆大大方方在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回去,“该怎么做,您应该清楚了吧。”他拉起夏如水大大咧咧从宫俨面前走过。 被自己的孙子整,宫俨一双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伸出指头“你”了半天,差点没气岔。夏如水给强行拉出来,未免担心宫俨的情况,不断往回看,“你爷爷会气坏的。” “他能被气坏就不叫宫俨了。” 意识到夏如水跟不上他的脚步,索性将她往怀里揽,几乎半抱着走。沿途各路人等看着这一幕,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傻在了那里。 宫峻肆当众搂抱夏秘书,爆炸性新闻啦。 办公室里,原本吹胡子瞪眼的宫俨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一会儿便叭叭地拨起电话来,“老孙啦,别天天拿你的曾孙子显摆了,要不了多久,咱家也能生。” “这是要去哪儿?”到了车上,夏如水才来得及问出来。 宫峻肆启动车子,“去结婚?” “结婚?”夏如水给吓傻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他冷着脸反问。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女人嵌上自己的标签比较好。 看出了宫峻肆的正经,夏如水理不透是喜是忧,她跟他虽然相处了很久,可是连一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啊。对于他,她似乎并不是很了解。 总之,一时间好多忧虑都涌了上来,她紧张地扯起了自己的裙摆,“一定……一定要这么快吗?” 宫峻肆瞪了她一眼,“怎么?不想跟我结婚?还想着哪个男人?” “不是……只是太快了。”夏如水咬着唇,怕惹他生气,但又不想把婚结得太突兀,“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若在以前,宫峻肆一定会说:“我有准备就可以了。”不过此时看着夏如水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便不忍心了。两人的感情确定也才是这两天的事儿,角色没转换过来也很正常。自己这搞得像逼婚一般,她怎么可能会不怕? 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想什么时候结婚?” 他能咨询她的意见已经很难得,夏如水惊讶地微微张了唇。 “不要太久!”他加了一句。 其实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着急把她带到民政局去。他们认识还不足一年,他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忘掉了许冰洁。 而夏如水除了觉得结婚太突兀外,同样存着这个问题。他抱着什么心态跟自己结婚的,仅仅是想跟宫俨作对吗?他对许冰洁的在乎她如今还清晰地映在脑中,她害怕他所谓的结婚只是一次冲动。 “等……我们都确定好了自己的心意再结。”她轻轻地道。 宫峻肆的冲动终于降了下去,他点点头,“也好。” 将夏如水送回公司,宫峻肆却一个人出去了。他回了宫宅。 他的车子到达时,宫俨也才到家,看到他哼哼了几声,“还回来做什么?”宫峻肆懒得回应,快一步进了屋里。 韩管家看两人同时回来,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但也没有问出来,忙叫人端茶送水。宫峻肆却要了红酒,倚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抿着,眉头缩起。 “有心事?”宫俨终究是从小将他带大的人,如何看不出来。虽然依然冷声冷气,却无法掩饰那份关心。 宫峻肆连嗯都没嗯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宫俨不理他也不赶他,接过韩管家递来的茶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品。 “老爷子,您的电话。”韩管家捧来了宫俨的电话。宫俨看了一眼,接下,“如水啊,什么事儿。” 夏如水回去后专门去了总裁办公室找宫俨,怕的是他被气坏。但他已经不在里面,她只好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宫俨的心脏不好她是知道的,怕万一气出病来。 “爷爷您没事儿吧。” “哦,没事儿。不过还是如水好啊,知道对爷爷嘘寒问暖,不像某些人。”宫俨特意撇了一眼宫峻肆。 “爷爷对我也很好啊。”夏如水心无诚俯,只是觉得宫俨对她好,她就要加倍回报。宫俨乐得哈哈大笑。听他还笑得出来,夏如水总算完全放了心,“爷爷没事就好,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宫俨叫住她,“如水啊,你是喜欢宫峻肆的吧。” 被这么直接一问,夏如水的脸红了个透,却不能否认。 “喜欢就喜欢嘛,爷爷又不会笑话你,也不会真的去拆开你们的。” “爷爷……”他能表这样的态,夏如水感动不已。坦白说,像她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背景,连普通人家都看不上。 “谢谢您不嫌弃我。” “说的是哪里话。”宫俨不赞成地打断,“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不是你能做决定的,但活成什么样的人却是你的事。如水你很优秀,即使生在那样的家庭都能洁身自好,爷爷很佩服你。我们宫家不需要用婚姻去跟别人强强联手以得到什么,需要的是一个能收得住宫峻肆心的女人。而你,就是这个。” “我吗?”夏如水并没有那么自信,“我可能比不过许冰洁吧。”她不想做比较的,但陷入恋爱中的人往往变得相当敏感。 提到许冰洁,宫俨的脸色又微微难看起来,“你一定以为宫峻肆心里有许冰洁,你是插不进来的,所以对你们两人的关系很犹豫吧。” 夏如水抿唇,默认了宫俨的话。 宫俨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孙子,目光已经幽远,“如水啊,许冰洁和峻肆的感情跟你的不一样。她和峻肆从小就认识,而峻肆从三四岁起就跟在我身边接受严格的训练,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女人。加上他少年老成,家里太多的责任又压在他身上,所以天生冷酷,像座冰山似的,没有几个人愿意靠近他。我跟你说,小时候把他带到女孩子堆里都能把小女生给吓哭呢。” 有这样埋汰自己孙子的吗?夏如水在那头笑起来,却始终想象不出宫峻肆把小女孩吓鬼的画面来。 “就许冰洁,从来不怕他,总是跟他套近乎。在峻肆的生活中,也就她一个女生,他一个榆木疙瘩,把长久的相处当成了爱情,傻乎乎地跟人家谈恋爱,其实压根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这些话,宫俨是当着宫峻肆的面说的。宫峻肆的脸上显露了不悦,却到底没有打断宫俨的电话。他知道宫俨在跟谁说话。 等到宫俨打完电话,他这才立起,“我喜欢夏如水跟爱冰洁并不矛盾,请你不要混为一谈。” 一个已死,一个还生,的确不矛盾。 说完这话,他抬步,大步走了出去。 宫俨在后头一个劲儿地瞪眼,“喜欢谁,爱谁都分不清,真傻!” 宫峻肆的车子才开出没多远就被红灯拦停了,车流中间跑出一个小女孩来,举起了手中的玫瑰花,“叔叔,买一朵吧。” 宫峻肆从来不买路边的东西,对于这玫瑰也不曾正眼看,他淡着一张脸有几份阴沉。女孩缩了缩臂膀,却并不死心,“您买一朵送给女朋友吧,女朋友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朋友几个字打动了他的心。 第85章 前夫人的堂妹 前夫人的堂妹 夏如水如果看到他送花,是不是真的会很开心。他发现自己十分喜欢她笑的样子,带着几份娇,几份怯,如沐春风。 宫峻肆掏出一张粉色票子,“买一枝吧。” 女孩笑得一张脸儿都圆了,“谢谢叔叔。” 红灯过,车子启动,宫峻肆把花丢在了副驾驶位上,朝公司而去。 才到公司楼下,老远就看到许父许母立在那里,朝他招手。两人身边还站着个女孩。 他停了车,走出去。 许父许母迅速迎过来,“峻肆啊,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有事吗?”宫峻肆揉揉眉,问。 许母迅速将那个女孩推到他面前,因为推得急,那女孩几乎撞到了他,“这是冰倩,你应该记得吧,你和冰洁举行婚的时候她还是伴娘呢。” “肆哥哥。”许冰倩娇娇羞羞地叫了宫峻肆一声。 宫峻肆极为随意地嗯一声,早想不起这个女孩是谁来了。 “我是冰洁姐姐的堂妹,刚刚从国外读完大学回来。”许冰倩自我介绍,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许母轻轻拉了许冰倩一把,她知道宫峻肆讨厌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讨厌过于妖艳的类型。 上次意识到宫峻肆喜欢上了夏如水,让她坐立不安了好久。夏如水是许害死许冰洁的罪魁祸首,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原因之一。另一重要原因是,如果宫峻肆爱上了夏如水就会忘掉许冰洁,那么许家的生意也一定会受损的。 许父和许母商量良久,决定把这个早就觊觎自己堂姐夫又长得十分标致的侄女拉回来。许冰洁死不能复生,肥水总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所以才会此时这一幕。 对于许冰倩,宫峻肆依然表现得淡淡的。如果不是给许家夫妇几份面子,怕是连见都见不着他。 “有什么事吗?”他并不拐弯抹角,问。 许母连连点头,“有事,有事。” “上楼说吧。”许冰洁即使过世了,他父母的面子还是要给。宫峻肆礼节地摊手,将三人请进了电梯。许母咧嘴好不高调,身为宫家的岳母,她觉得十分有面子。许父稍稍落后,和宫峻肆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无非是想再得到一些利益。 对于许父的要求,宫峻肆并没有拒绝,而是大方地批了一个大项目给他。许父许母对望一眼,越发觉得要把这个女婿牢牢抓在手里,不能好了外人。 到了办公室,他顺手拾起话筒,“夏秘书,进来一趟。” 夏如水急急进来,他吩咐三人坐下,许冰倩特意看一眼夏如水,眼里露出明显的鄙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凭什么和她抢? “夏秘书,去倒几杯咖啡来。”宫峻肆吩咐,忽然想到忘那把那朵花拿上来给她。夏如水应一声,刚要转身,许母已经把许冰倩推了出来,“还是让倩倩去泡吧,她在国外专门研究食品与营养,泡咖啡的技术也是一流。峻肆不是喜欢现磨的吗?倩倩,你去磨点好咖啡给峻肆尝尝。” “好。”许冰倩着水蛇腰半点不客气,她就是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耐,把夏如水比下去。夏如水听到这些,只能客气地摊手,“茶水间在这边,我带您去。” 许冰倩虽然讨厌夏如水,但还是没有在宫峻肆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还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夏如水把她带到茶水间便反回位置上做事,许冰倩发挥所学,磨了一壶香喷喷的咖啡端了出来。 “哟,真香啊,我们家倩倩真能干呢。”许母夸张地表扬着。许冰倩一张脸开心得都开出花儿来,扭腰来到宫峻肆面前:“肆哥哥,我给你倒一杯。”倒咖啡的时候,她特意把腰弯下去些,好露出自己傲人的事业线来。 宫峻肆自然是看得清楚的,甚至连半圆都看见了,他表现得极为冷淡,并没有许冰倩预想中的热血沸腾。她不知道,如果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被宫峻肆赶出去了。 “峻肆啊。”许母捧起咖啡,借着雾气斟酌起自己的话意来,“倩倩好不容易从国外学成归来,一直想找份工作,可她经验不足,放在别处怕委屈了。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职位,给她谋一个?” 许母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她就是要许冰倩跟宫峻肆近距离接触,然后成功勾、引他。宫峻肆淡淡地抿了抿唇,“我这里的工作跟她的专业不对口。” “现在有几个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啊,我看你们秘书室人比原来少多了,不如让她做你的秘书吧。” 如果能做首席自然能好。这种话许母不敢说得太明,不过,只要许冰倩够聪明,做到首席有什么难。 “秘书?”宫峻肆重复,并没有爽快答应。许母马上抹起了泪,“你也知道,冰洁就那么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让我伤心。好在冰倩回来了,像亲女儿似地对待我们,多少让我们心里安慰一些。就让冰倩代替冰洁在你身边照顾着吧,总比外人照顾还尽心。” 为了让宫峻肆同意许冰倩留在秘书室,她不惜拿许冰洁来做文章。这是宫峻肆最厌恶的,但他到底没像对别人那样直接指出许母的小把戏,把她赶出去,而是叫来了夏如水。 “夏秘书,秘书室还缺人吗?” 夏如水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更不清楚许家二老跟许冰倩来是为了什么,只能老实点头,“新来的乐迪怀孕了,说无法胜任工作,提出辞职。” 宫峻肆的脸冷了冷。 夏如水看出了他的变化,却依然蒙蒙的,理不清什么意思。自己不过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冰倩就跟夏秘书出去吧。”宫峻肆不耐烦地挥手。许冰倩开心极了,“是,肆哥哥。” 肆哥哥?夏如水差点没被许冰倩给恶心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和宫峻肆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您好,我叫许冰倩。”许冰倩主动朝夏如水伸出手,“以后多多指教。” “许冰倩?”夏如水恍惚了一下,已然猜到了些什么。她转头去看宫峻肆,宫峻肆把脸撇在一旁,懒得理她。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许小姐,跟我过来吧。” 许冰倩摇着小腰跟着夏如水走出来,出了门却停下,冷冰冰地叫人,“夏秘书。” 夏如水回头,看她。她撇了撇唇角,“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许冰洁的堂妹。我堂姐许冰洁是肆哥哥最深爱的女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别枉想着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夏如水的脸微微白了白,没想到许冰倩初来乍到,竟然这么嚣张。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理智,“我的私事不劳许小姐费心,从今天开始,许小姐只要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许冰倩一直以为夏如水如表面一样,清清纯纯软弱可欺,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顶撞自己,气得脸都扭了起来,“宫峻肆现在还是许家的女婿,你最好记清楚了。” 夏如水甩甩头,算是听到。宫峻肆是谁家的女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她的感情深不深。这些道理,她自然不会和许冰倩说。 许冰倩气得撞开她,大步走进了秘书室。 “我要那张桌子!”她指着最显眼的一张桌子道,那张桌子摆了一张夏如水的照片。 “这是首席才能坐的。”facy首先出声,表达反对。 许冰倩恨瞪了她一眼,“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不想干了?” “好了。”不想因为许冰倩而惹出什么事来,夏如水暗示facy闭嘴,主动把东西清理让出来,“既然你喜欢,让给你好了。”对于她来说,坐哪张都一样。 许冰倩高调地坐到椅子上,把身子旋转一周,睨视着夏如水。只要她在,夏如水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如水你怎么能……”借着去茶水间倒水的功夫,facy把夏如水拦住,“那个女人那么嚣张,太过分了吧。” 夏如水摇摇头,“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许冰倩以后你们也少惹。” “她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不仅她,秘书室里的其他人也很惊讶。 夏如水的脸沉了沉,“是许冰洁的堂妹。” “前夫人的堂妹?”facy惊讶的同时也明白过来,“那你……”宫峻肆那么高调秀恩爱,众人怎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事的。”知道许冰倩此来不善,她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可是……”facy脸上的愁容依然不减,“虽然有些话不该说,但如水,你心里一定要有个底啊。宫总对前夫人的感情深得很,不管有多忙,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能什么都不顾地奔过去。我们秘书室里呆得久的人都看得清楚,他对前夫人是真的好……而且因为前夫人,他对许家人也十分照顾,如果许冰倩来了……”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明了。宫峻肆难免不因为思念许冰洁而在许冰倩身上寻找许冰洁的影子,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想不到。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这事儿,她也怕,但,怕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我的魅力真的不及许冰洁,那么,我认。” 感情的事,只有努力,不能勉强。从陈川的感情里,她就明白了这点。 “你能想通就好。”facy拍了拍她的臂,有安慰的意思,“也许,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终久宫总现在喜欢的是你。” 她笑了笑。 这也算一个考验他们感情的机会吧。 第86章 哪儿都得罪了我 哪儿都得罪了我 总裁室里,许父许母跟宫峻肆聊了一阵,宫峻肆虽然并耐烦听他们讲话,但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因为许冰洁,他一直这么忍受这对夫妻的。 这对于外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也因为这一点,才让外界更相信宫峻肆对许冰洁的感情。 “峻肆,最近特别想冰洁,可以到你家里去看看吗?终究她在那里住了那么久,最后的记忆都留在了那里。”许母突然转移了话题,不无难过地开口。 “可以。”宫峻肆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许母兴奋地抹去那滴出来的假眼泪,觉得自己的演技好极了。 “冰倩还没去过自己堂姐家呢,叫她一起去吧。” 宫峻肆带着许氏夫妻和许冰倩浩浩荡荡离去,走前连个眼神都没给夏如水。夏如水委屈地捏了捏指头,到现在还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给他最爱的前妻的堂妹安排工作,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吗?自己也照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宫峻肆对夏如水的冷落许冰倩都看在眼里,她越发认定宫峻肆对夏如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顶多只是被她那张脸和那副身子迷惑。但比较起来,自己的波、霸身材更能满足男人的预望吧,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对勾、引宫峻肆一事充满了信心。 上车时,她主动坐上了副驾驶位,在看到上面的玫瑰花时,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肆哥哥,你这是给我的惊喜吧,因为我要上班了,所以特意给我准备的?”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 他的本意是要把花抢回来的,但已经被别人碰过了,他觉得脏。 “还不快谢过你肆哥哥。”许母急道,眼睛都笑弯了。 “谢谢肆哥哥。”许冰倩乖乖巧巧地道一声。 可以不给许冰倩面子,但许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虽然连哼都没哼一声,但还是由着她把花揣在怀里。 许冰倩开心得哼起歌来,仿佛看到胜利已经来临。干脆今晚就把他给搞定吧。想象着自己成为宫太太的情形,许冰倩开心极了。 到下班时间,宫峻肆都没有给她打半个电话,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倒是韩管家掐着点给她来了个电话,说是宫峻肆的意思,让她早点回家。 夏如水自己坐车回了宫宅。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许冰倩捧着一朵玫瑰在客厅里搔首弄姿,举止夸张。许氏夫妇也在,笑嘻嘻地和宫峻肆说着什么。 看到夏如水,许冰倩迎了过来,“没想到夏秘书还负责这边的家政啊,真是辛苦您了。”她这话是有意说出来的,意在打击夏如水,二来也是假装不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 夏如水愣了一下,朝宫峻肆看去,他不置可否,也不解释。他这样,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维持着表面的礼节,“是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 如果回到家,饭还没开,她通常都会去厨房帮会儿忙。厨房的人早习惯了,没有人赶她出来,而今晚的菜品明显比往常多,也需要帮手。 “我说这个女人你得防着点儿,一进门就和宫先生套近乎,那大胸就差没塞到宫先生掌心里去了。”小纯走过来,低声对她道。宫峻肆虽然没有公开表明过什么,但两人的事在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出于好心她才提醒夏如水。 小纯原本一直干粗活,是夏如水在韩义面前给她谋了现在的位置。负责端茶倒水的工作,不用晒太阳,也不那么累了。她知道夏如水是因为感激她才这么做的,但她也是真心把夏如水当朋友看待。 “我知道。”夏如水点头,一下一下地掰着菜叶子。面对许冰倩的误解,最应该说话的宫峻肆却保持沉默,她能怎样? 小纯拍了拍她的肩,不再说什么。宫峻肆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他要做什么,小小的夏如水又能怎样呢?只希望宫峻肆不要被外头的小狐狸精蒙蔽了双眼,把夏如水甩了才好。 身为朋友,她还是想帮夏如水一把的。 “刚刚宫先生要了杯开水,你端过去吧。”她装好水后把杯子塞进了夏如水掌心,是要给她出去的机会和借口。 夏如水知道她出于好心,不好拒绝,点点头,走出来。 厨房离客厅有些距离,才到饭厅就被许冰倩截住了。许冰倩手里还拿着那朵花,在她面前扬了扬,“看到了吗?这是肆哥哥送我的花。” 花儿半开不放的,娇艳欲滴。 “肆哥哥从来没送你花儿吧。”她邪恶地问。 夏如水抿唇不语,宫峻肆的确没有送过她花。 “因为你不配!” 说完这个,她才让开,往回走。夏如水默默地端着水跟在身后。 “肆哥哥。”许冰倩花蝴蝶似地朝宫峻肆的方向走,坐到离他最近的地方。宫峻肆没有看她,却将目光投向夏如水,眸色沉沉。突然,他的眸子一缩,抽紧,既而站了起来,“夏如水你干什么!” 夏如水给他吓得杯子都握不稳,狠狠抖了一下,宫峻肆已第一时间把杯子取走,随意放在了桌面上,“不知道开水很烫吗?手心都烫红了,不疼?” 他这话虽然在骂人,但却句句在关心夏如水,捧起她发红的指头,他俊脸绷紧,无声地拍许冰倩的耳光。不仅夏如水给弄蒙了,其他人都蒙了。 宫峻肆动作粗鲁地把夏如水拉到位置上,朝着韩义大吼,“还不拿烫伤膏药来!” 开水的确有些烫,加上是没有柄的玻璃杯子,但因为心里有事儿,夏如水也没觉得怎样。经他这么一吼,方才感觉到疼,抿着唇不敢说话。 韩义很快取来烫伤膏药,夏如水要接,宫峻肆率先抢过,挤出药来给她抹。整个过程并不温柔,但宫峻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众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小纯在外头朝夏如水比起了大拇指。 夏如水无辜地摇摇头,她真的没有想过用什么苦肉计让宫峻肆关注自己。 “哎哟!” 突然许冰倩叫了起来。 众人转头时,看到刚刚宫峻肆取走的杯子倒在了桌面上,许冰倩的手指头正好烫到。她握着几根指头委委屈屈地朝宫峻肆看来,“肆哥哥,我……也被烫到了。” “怎么会这样啊!”许氏夫妇着急地问,看着许冰倩的红指头却谁都没有过来帮她处理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好痛啊。”许冰倩轻轻叫着,眼泪在眶里打转,好不可怜的样子。而此时巴巴地看着宫峻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远处的小纯看到这一幕,偷偷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俊肆给看看吧。”许父甚至不要脸地主动要求。 宫峻肆把药膏顺手甩在了桌子上,“韩管家,给许小姐抹药!” “……”许冰倩一张脸僵成了难看的样子,小纯捂嘴笑着悄悄退了出去。韩义拿起药膏,左看看,右看看,偏偏此时连一个佣人都不在大厅里,他的一张老脸差点没扭成苦瓜。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许小姐,把您的手伸过来看看吧。” “不要,好疼。”许冰倩感觉受到了极致的污辱,却硬是不肯把手伸出来,还继续装,“太疼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滴。 “这……”韩义只能去看宫峻肆,希望他能救自己一救。他一大把年纪了,还给这种小妹妹擦药,这画风…… 宫峻肆立起来,两手随意抄进兜里,“如果韩管家解决不了,就叫医生来。” “好,好。”韩义如临大赥,忙打电话让医生来处理。 看着东施效颦的许冰倩,夏如水只能无奈地摇头。 “夏如水,过来!”宫峻肆走到大厅的一头,突然对着夏如水出声,语气不是很好。夏如水抱着手走过去,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他了。 他脸朝外,线条绷得紧紧的,“把那从玫瑰花给我全砍了!” 玫瑰花又碍着他什么了? 夏如水不好问,只能听话地走出去找园丁。她哪里知道,宫峻肆那朵玫瑰花原本是买给她的,却给许冰倩拿走了,患有间歇性强迫症的某人觉得连园里的玫瑰花都脏了,非拔去不可。 惋惜地看着那些被砍了的玫瑰,夏如水思考着要不要偷偷收起来装到瓶子里去。不过为了不惹怒宫峻肆,还是算了吧。 吃饭的时候,许冰倩终于有所收敛,不再围着宫峻肆嗲嗲地叫。倒是许母提出一个要求,说想在这里住一晚上。理由无非是因为想念许冰洁。 宫峻肆应允。 许冰倩愁眉压顶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 晚上,韩义特意把许冰倩和许氏夫妻安排到离宫峻肆房间最远的地方。宫峻肆的脸色总算稍微缓和,回了卧室。他一晚上都没跟夏如水说话,让夏如水越发理不透,只能去找他。 推开卧室门,看到他懒懒地靠在床上,大概才冲完凉,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看到她,他的眉头压了一压,“还知道自己睡哪儿?” 这话…… 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爱理不理的?” 哪里得罪他?多了去了。 他拍了拍床铺,面无表情。夏如水走过去,坐下。他嫌她坐得太远,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哪里得罪了我?你哪儿都得罪了我!” 第87章 多少钱才愿意离开 夏如水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样子像要马上哭出来。宫峻肆拒绝心软,“秘书室有位置?夏如水,你可真是国民好秘书啊,连上司的性福都考虑到了!” 这哪跟哪儿嘛。 “不是你问我有没有位置的吗?我当然得说实话了。” 他倒宁肯她说谎。 不过想来,她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错怪在她身上确实牵强了些。宫峻肆此时仔细一想,方才消了火,却不由得想起了她手上的伤。 “把手拉开,我看看。” “只是烫红了,没什么的。”她不是个娇气的人,怎么可能被水杯烫一下就怎么样。宫峻肆强行掰开她的指头,看到上头没有消透的红,掐了几下,“还疼不疼?” “疼。”他这么掐,怎么可能不疼。 “疼就得长记性!”他不客气地训。夏如水只剩下乖乖点头的份。她的发顶散发出自然馨香,让原本心情不畅的宫峻肆心猿意马起来,长指便撩向了她的衣。 “喂,没锁门。”夏如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小脸羞红,紧张地朝门口看。宫峻肆索性将她扑倒,“我的房间,谁敢进来?” 呯! 在唇离唇仅一公分的时候,门口发出一声巨响。夏如水被吓了一跳,推外推宫峻肆。宫峻肆顺势坐起,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许冰倩。许冰倩穿了半透明内衣,抱着身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奔过来,“肆哥哥,好怕,好怕怕。”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夏如水,直接扑进了宫峻肆怀里,“刚刚我做梦了,梦到好恐怖的东西,好可怕啊。”她嘴里喊着,身子不停地往宫峻肆身上蹭。 宫峻肆烦躁到了极点,去推她。她的两只手早抱紧了他,不肯松开。 夏如水给吓得够呛,这会儿又被许冰倩的大胆弄得瞠目结舌。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可偏偏许冰倩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让人没办法往别处联想。 “松手!”宫峻肆不客气地出声,大力将她扯、开。许冰倩被推开,依然晃荡着身子,楚楚可怜,“我真的是做恶梦了,好可怕。” “做恶梦的话,你伯父伯母的房间离得更近吧。”宫峻肆不客气地指出,真是太不懂得为美女隐瞒了。许冰倩一时语塞,片刻支唔道:“我……忘了。” 这样蹩脚的借口,连夏如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冰倩气得恨不能将夏如水掐死,此时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软绵绵地开口,“夏……夏秘书也在啊,可以……可以扶我出去吗?对不起,肆哥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但绝对是故意的。 夏如水站起来决定帮她一把,手却被宫峻肆握住。 “韩叔,上来!” 如果换成是韩修宇,他找就用滚字了。 韩义很快到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老脸扯圆又扯扁,最后只能摆成面无表情,“少爷。” “送许小姐回房,如果她怕,你陪着。” “……”韩义想哭了。他这分明是要陷自己于不义啊。自己的儿子都能娶媳妇了,能跟这种小姑娘同处一室吗? “有问题?”宫峻肆问,脸上阴云密布,一副“你敢有问题”的表情。韩义只能摇头,“没问题,许小姐请吧。” 许冰倩哼哼唧唧走出去,没真敢让韩义陪,老老实实回了房。 经这么一闹,夏如水都觉得疲惫不堪了,伸了伸懒腰,“我去冲个凉!” “夏如水!”背后,传来狮吼一般的声音。宫峻肆铁青着脸瞪她,“别的女人跟你抢男人,你就这种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夏如水委屈得不得了。 受伤的应该是她好不好。 不过宫峻肆生起气来可不是好打发的,她头痛地压了压太阳穴,也知道今晚逃不过他的虎掌,索性厚着脸皮对他笑,“消消气好不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澡?” “别以为转移了话题就完事了。”宫峻肆一副不受蒙蔽的样子,下一刻却走过来将她抱起,“不过,这个提议我接受。” 洗完澡再跟她计较,不,还得先办完事。 “肆哥哥。” 宫峻肆一进公司,许冰倩就花蝴蝶般迎了上来。她一身花枝招展的,哪里像一上班的。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只淡淡地应一声往办公室走。 “肆哥哥,我给你倒咖啡。”许冰倩明明知道他和夏如水的关系不一般,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差点就粘上了宫峻肆。她倾身过来取他的杯子,半敞的领口大开,露出里面极致的风景。 她特意把胸衣穿得薄透清凉,只消一眼,就能把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她有意蹭了蹭桌面,胸口两团肉就抖了起来。夏如水习惯性地进来服务宫峻肆,刚好看到这一幕。她蹙了蹙眉角,宫峻肆的位置被许冰倩占了,她索性退到一边去。 宫峻肆比许冰倩提前一步拾起自己的杯子,朝夏如水瞪眼,“倒咖啡,不知道?” 夏如水委屈地抿了抿唇,走过来接过杯子。许冰倩愣了一下,对于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仍能做到脸皮千层厚,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依然摆出一副笑脸来,“肆哥哥一定累了吧,我给你捏捏骨。” 说着,扑过去要捏宫峻肆的肩膀。这一次夏如水学精了,快一步走过去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许冰倩,“上班时间,总裁不需要这种服务。” “你!”许冰倩一张完美的笑脸终于支撑不住,变了色。背后的宫峻肆却弯起了唇角,这还差不多。夏如水自然没有错过宫峻肆这表情,心下觉得好笑,这男人,明明自己可以拒绝的,偏偏要她动手,真不知道是腹黑还是懒。 “肆哥哥。”许冰倩下一刻委屈地叫上了宫峻肆,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要流出眼泪来的样子。就算身为发女人的夏如水都要为她折服了。 “如果到宫氏来不是为了工作的,就滚出去!” 背后,宫峻肆毫不给面子地下达了命令。许冰倩的脸一下子变白,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不论她做到哪一步宫峻肆都不发火,她以为自己在他这里是有希望的。女追男隔层纱,她以为自己穿少点勾引一下他,再在他面前表现得脆弱一些,他就能像其他男人那样对自己穷追不舍,没想到到底失策了。 看到宫峻肆板了一张俊脸,她不敢再放肆下去,轻轻唔一声,往外去。 “夏如水,你身为秘书室首席,该怎样管教下属还用我教吗?” 夏如水委屈地咬了咬唇角,“总裁,现在首席是facy。” facy? 该死! 宫峻肆用力瞪她一眼,是对她忤逆自己的不满。这女人,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跟他作对!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夏如水揪到自己面前,也不吭声,压头就咬了下去。 “啊。”夏如水吃痛地低呼,想要挣开,他蛮横地掐着她的腰不肯松手。她的腰可真软下,不盈一握,她的唇好香,宫峻肆有些心猿意马,在要再咬下去之前不忘警告,“不是首席也要记清楚你的身份,胆敢再让别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有你好受的!” 这…… 不是她的错吧。 夏如水的委屈成倍增长,可是霸道的宫总裁压根不给她机会,横冲直撞地掠夺起来…… 夏如水捂着唇走出总裁办公室。 许冰倩正在位置上委屈地哭泣,看到她,幽怨地射来一眼。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是自己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人,却却表现得像是别人抢了她的东西一般。 夏如水直接忽视掉她,回到位置上。 虽说她不是首席了,但首席的工作却又挂在了身上,在办公室里,身份便显得尴尬起来。好在大家都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并没有人提意见表达不满。低头,夏如水做起数据分析来。 “夏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许冰倩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位置前,俯视着她。 “有事吗?”对于这个女人,她并没有好感,声音都冷冷的。许冰倩紧紧地盯着她,“要多少钱?” “什么?” “你们这种女人跟肆哥哥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肆哥哥?” 这女人,勾、引不成,倒想从她身上下手了。 夏如水索性放下手中的工作,淡然地看着她,“怎么办呢?我不喜欢钱。” 许冰倩哼了一声,她才不信! “我告诉你,即使你跟肆哥哥在一起也是没有结果的,像你这种没有地位没有背景的女人,最终只能被他无情抛弃。” “既然结果你都看到了,还着什么急?” “你……” 许冰倩没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换得的是夏如水的云淡风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夏如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冰倩,如果你不好好工作,那么会被开除!” “你!” 许冰倩的脸都气绿了。 可谁叫宫峻肆现在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呢?如果她在宫峻肆面前说点什么,自己是极有可能被赶走的。许冰倩哪里不知道许家夫妇把她请回来的目的?如果不是许家的地位在宫氏这里岌岌可危,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己? 好吧,暂且忍一忍,她就不信,搞不定这个女人,搞不定宫峻肆! 许冰倩踏着高跟鞋,愤怒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第88章 冒出来的情敌 其他几人安静地看着一场闹剧,彼此对视,传递着某种信息。许冰倩在明知夏如水的身份之时还敢如此大放厥词,这不得不让她们进行一番猜测,觉得许冰倩的身份不简单。 许冰倩回到位置上,始终觉得心里窝着火,凭什么这个穷酸女人可以呆在肆哥哥身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她! 她不服,不服气极了。 许冰倩走出去给自己的伯母打电话。 “伯母,您跟肆哥哥说,把那个夏如水给赶走吧,我讨厌她!” 许母在那头拧了眉,“如果我能赶走她,还叫你来做什么!” “哼!”许冰倩气得跺起了脚,“肆哥哥都被她迷死了,连我在他面前穿透明衣服,他都看不见,好气人!” 她扯起了自己那件衣服,顺便抖了一下36d的胸口,对于自己的身材,她从来都极有自信的。 “你又做了什么蠢事?”许母听到她的话,猜出了些什么,声音都变严厉了。许冰倩蠢得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叭叭地讲着她的勾、引手段,许母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宫峻肆最不待见的就是不自尊的女人,你这种行为跟坐、台女有什么区别,他不把你赶出去已经不错了!” “可我……就是想快点帮到你们嘛。” 许母在那头冷哼,许冰倩这哪里是想帮他们,分明自己想爬上宫峻肆的床。 “不管你想做什么,总之从现在起,给我老实点,收敛起那些歪心思,好好工作!” “那肆哥哥……” “只有你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宫峻肆才可能对你另眼相看!另外,没事多提提冰洁,以他对冰洁的感情,一定会有所触动的。” “……哦。”极不情愿,许冰倩还是应了。她不想生活在许冰洁的阴影下,但现下除了这个方式也找不到别的了。 “你可以邀他做一些纪念冰洁的事,懂吗?”许母握着手机,忍着对这个侄女的厌恶开口。许冰倩比起许冰洁来,情商低了不止一个两个档次。许冰洁从来不在宫峻肆面前露出轻浮的表情举止,对他的讨好和接近显得自然得体,这才使得他们的结合水到渠成。 可惜了,聪明的许冰洁走了,剩下了如此愚蠢的许冰倩。许母耐着性子假心假意地说了许冰倩很多优点,意在让她不要放弃。许冰倩信以为真,乐得脸都笑开了花。 挂断电话时,小腰扭得跟水蛇一样。 回到位置上的许冰倩没有再来找夏如水的麻烦,她乐得清闲。facy还挂着首席的名头,自然要负责对她的培训,她拿了些资料给许冰倩。许冰倩表面拿过去翻看,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让宫峻肆上她的道。 宫峻肆开会出来,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夏如水拿着一张单子走过去,想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横刺里,有人撞了一下,她手里的单子和一个本子同时落在宫峻肆面前。 “对不起啊。”出声的是许冰倩,她急急忙忙低头去捡本子。夏如水疑惑地看着她,刚刚对自己还冷眉冷眼一副嚣张样子,这么快就变得顺从了? “等一下。”宫峻肆出了声。 从许冰倩的本子里,滑出一张照片来,这是宫峻肆出声的原因。他低头,将那张照片拾在手中。 “这是堂姐在我考上大学时和我拍的合影。”许冰倩轻声解释。 夏如水看过去,看到许冰洁和许冰倩头挨头地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她见过许冰洁的照片,一直知道她很漂亮,而且还很爱笑。这照片一看就是手机拍出来的大头照,但依然不损许冰洁的活泼和美丽。 她看到,宫峻肆的目光就那么凝在了照片上。 “堂姐过世后我很伤心,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随时都带在身边。”许冰倩轻声解释,声音低沉得像要哭起来。 宫峻肆的指落在了许冰洁的脸上,轻轻摩、挲。就算局外人都能看到他对许冰洁的在乎,夏如水的胸口被狠狠刺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小心眼的,但根本无法控制。 “肆哥哥,我想去看看许姐姐,可以吗?”许冰倩问,语气柔柔婉婉,“因为离得远,我连她的葬礼都未来得及参加,她……葬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可以陪你去。” 宫峻肆的回应让夏如水的胸口又是一刺,却没有表达什么,只是默默退开。她没有注意到,许冰倩眼里那抹得逞的目光。 下午,许冰倩和宫峻肆去了墓地,夏如水一时清闲下来,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她的心里乱糟糟的,理不透什么情绪。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一个人走了出去。恰逢利巧梅打来电话,说是好久没跟她见面了,想见个面。 想想,回去也是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屋子,夏如水同意了。她和利巧梅约了个地方,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利巧梅约的是一处酒吧。 进去时,利巧梅已经坐在位置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表情悲伤颓废。 “怎么了?”她走过去,无比担忧地问。原本还想跟她吐吐苦水的,如今看她这样子,夏如水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去关心她。利巧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闷。” 夏如水一直都清楚利巧梅的个性,她要强,就算经历多少磨难和不公平都不会露出这副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利巧梅依然没回答,却喝着喝着酒眼泪滚了下来,哗哗的。 “巧梅……” 利巧梅压身过来,紧紧抱住了夏如水,“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设计我……” 好一阵子夏如水才搞明白,原来利巧梅会进入娱乐城并不是自愿,而是前男友的设计。她的前男友夏如水知道,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她缀学后没过多久就跟他好上了。那时的利巧梅哪怕生活再困难都自尊自爱,连她都没想到,利巧梅有一天会在娱乐城里工作。 “他……为什么这样做?” 利巧梅用力抹眼泪,“就因为他想要个借口跟我分手……他找到了个有钱的女人。” 这种人渣! “我去找他!” 利巧梅把她拉了回来,“没用的,根本没有证据!” “可你……”看着好朋友经受这样的痛苦,夏如水的心跟针扎了似的。利巧梅抱着她在她怀里轻轻摇头,“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计较。如水,我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想有个人抱抱我。” 夏如水的眼睛都胀了起来,紧紧抱着她。 利巧梅喝得特别醉,夏如水把她送到家,怕发生什么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利巧梅一直在说糊话,流眼泪,迷迷糊糊地讲着过去和前男友在一起的事情。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夏如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听利巧梅说起过,她之前只是在酒店里做服务员,有一天却发现自己躺在某个陌生男人怀里,而前男友正好赶到,捉奸在床。前男友愤怒分手,而那个男人以利巧梅的果照为威胁,要她在娱乐城里工作。 利巧梅身心俱碎,又真怕丑事传出去,只能留了下来,但有个条件,不出台。男人同意,她便成了娱乐城的一员。虽然不出台,但难免不被各色男人占尽便宜,她只能委屈承受。原本定的合同只有一年,但她父亲欠了大把的赌债而后慌张自杀,那些人把债算在了她头上。一年到期,她却发现只有这里还能勉强保护得了她,于是干了一年又一年。 她想过离开,但那些赌债越堆越高,她根本还不清。 白天她上班时无意间听到男人和别人对话,才知道当年自己会落入男人身下的真正原因,原来前男友早就和男人做了交易,男人睡了利巧梅,让她在娱乐城里工作一年,他给钱。 这事不论搁谁身上都会难以承受。夏如水真希望自己能为她分担点痛苦,却发现除了陪着她什么也不能做。 无力感袭遍全身。 直到利巧梅醒来,夏如水才红着一对眼去了公司,因为一夜没怎么睡,发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穿着前天的衣服,略略有些发皱。 到达公司时,facy急急迎了过来,“你怎么才来?宫总都找你好多次了。”她低头看电脑上的时间,才八点多,宫峻肆极少这么早到。 “有事吗?”她问。 facy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她拎着文件夹进了宫峻肆的公办室,“总裁。” 宫峻肆回头,脸色极度不好,“晚上去了哪里?”他劈头就问。 夏如水还没做出回答,另一个问题又甩了过来,“为什么不开机?”她低头去摸手机,手机早就关掉了。 “就因为我去看了冰洁,你就生气了?”他再问。 夏如水十分委屈地摇头,“我没有,只是……”利巧梅的事还没有说出来,许冰倩就从外跑了进来,撞了夏如水一下。夏如水的手一松,本子被撞掉。 “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许冰倩歉意地开口,低头帮她捡文件夹。只是还没捡起,就听到她一声“咦?”,下一刻,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第89章 顺从 夏如水低头,看到许冰倩手里握着一张面目全非的照片。 “照片昨天还好好的,我一直夹在本子里,早上来就找不到了,可现在……”许冰倩几乎要哭出来,将那张照片摊在所有人面前。 那张照片正是许冰倩昨天展示过的她和许冰洁的合影,只是已经被划得不能看了。许冰倩委屈地看过来,“夏小姐,你……” 夏如水也是刚刚才看到的照片,理不清怎么会到自己的文件夹里,又怎么会刮花。看到许冰倩控诉的目光,才意识到她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夏小姐是因为昨天我和肆哥哥去看了堂姐,所以心里不舒服才会拿走照片的吗?可再怎么生气你也不能划照片啊,堂姐都已经走了,你这样做不太过分了吗?”许冰倩第一时间控诉出声,眼泪叭叭地流。 夏如水觉得委屈,她摇头,“我没有……” “难不成这照片是我刮花了放进你的文件夹去的?这是我和堂姐唯一的合影,我怎么舍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加上一晚没怎么睡,她的脑袋木木的,根本想不清什么事情。她只能投目去看宫峻肆,希望他能帮自己说点什么。宫峻肆却沉了脸抿唇,始终不吭声。 难道他也觉得照片是自己刮的吗? “你先出去。”宫峻肆终于出声,示意许冰倩。许冰倩晃着身子点头,把照片留在了桌上。照片里,许冰洁那一边划得格外严重,她的面目全非,反观许冰倩,只是衣服划了几道,还是因为是和许冰洁的身体挨着,这样的划法,谁能否认不是因为对许冰洁有仇才做的呢? 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到做这事的人的阴险,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宫峻肆的眼睛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脸庞沉得格外严厉,她已经好久没看到他这样子了。 “照片……真的不是我划的。”她吸口气,道。不是她做的事情,她是不会承认的。 “可你昨晚没有回家,甚至关了机。”宫峻肆的声音始终冷冷的。 夏如水猛然抬了头,“你也觉得我是生气才这样做的吗?”她以为他至少是懂她的,可他问话却让她意外了。 “我想不出你关机和不回家的别的理由。” 他的一句话将她打落了地狱。 利巧梅的事太凑巧了,偏偏一早到来许冰洁的照片就刮花了落在她的文件夹里。 “如果我说……照片不是我刮花的呢?”她突然不想解释没回家的原因,只是倔强地问。她要问出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又有多少可信度。 宫峻肆没有回应,缓缓回到位置上,他的表情始终没有缓和,轻轻掂起了那张照片,“夏如水,我喜欢你和对冰洁的感情从不冲突,请你认清楚。” 所以,他认定自己是因为嫉妒许冰洁才做这种事的了? 不能怪他啊,自己有前车之鉴,曾经打掉过他和她的孩子。夏如水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认定什么解释都无法在他这里取得信任。她索性点头,“随你怎么想吧。” 很多事情,只要他愿意,稍做考虑就能想清楚。但他如果执意不愿意去想,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 她闭闭眼,走了出去。 秘书室里,许冰倩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她,唇角勾起浓浓的讽刺和鄙视。跟她斗,夏如水还嫩着呢。 不过,还是伯母懂宫峻肆的心理,知道凡事跟许冰洁扯上关系他就会变得失去理智。虽然自己赢了,但一想到许冰洁在宫峻肆心里头的地位,又一阵阵地不爽。她一定要努力再努力,让宫峻肆只想她,不想别人。 宫峻肆一天都没有见夏如水,有什么事便让facy去忙,facy一脸沉重地看向夏如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不能问。 夏如水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不是不受影响,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宫峻肆选择怀疑她,她也没办法。 晚上,利巧梅打电话过来叫她再去陪陪自己。夏如水没有拒绝,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利巧梅伸出的援助之手。 她没有和宫峻肆打招呼,想必他也不需要吧。 利巧梅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天好了许多,只是酒喝得多,脸色依然苍白。夏如水给她熬了些粥送过去。 “你呆在我这里没事吧,宫峻肆不会有意见?”利巧梅喝着粥问。自己的姐妹能得到好归宿,她也是开心的。 夏如水摇摇头,“不会。”她的表情恹恹的,自然没有错过利巧梅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似乎……比吵架更严重。 夏如水把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 利巧梅当场就怒了起来,“他宫峻肆没脑子吗?那个许什么冰的都那么勾、引他了,他难道不知道她可能动手脚?还有,谁会傻到把照片刮花了还夹自己文件夹里?” 连利巧梅都能分析出来,宫峻肆怎么就不相信呢?夏如水悠悠地叹着气,越发感觉到他对许冰洁的深情,内心里充满了无助和失望。 “可能,我和他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个问题,一直存留着在心里不肯承认,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 利巧梅心疼地来握她的手,“我们两个命苦的孩子啊,好不容易在你那儿看到点曙光,就这么轻易灭掉了。如水,得到一份感表不容易,要不我跟他解释一下你昨晚没回去的原因。” “不用了。” 他要是有心情听解释,大概也不会连最起码的分析都不听就定了她的罪。 “没事啊,他要真不要你了还有我。”利巧梅心疼地抱着她,轻声安慰。夏如水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是来陪你的,结果却变成了你陪我。” “我和你,谁陪谁都是一样的。” 是啊,他们就像两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唯有相互取暖。 在两人准备睡觉时,门铃却响了。利巧梅疑惑于谁会在这个点来敲门,带着几份警惕,连夏如水都紧张起来。两人手拉着手走出去,透过猫眼看到了几个长相凶残的男人。 利巧梅吓得脸都白了,而夏如水的情况也没有更好。这几个男人她们都见过,去娱乐城找过利巧梅催过几次债。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能找到她的住处。 “怎么办?”她轻问。利巧梅摇摇头,也没有了主见。 那伙人开始疯狂地砸门,片刻,门被砸破。夏如水和利巧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半夜的,你们想干什么?”人已破门而入,夏如水强撑着身子问。那些人歪起了眼睛,第一时间投目在利巧梅身上,“说好了今天给钱,给还是不给!” “我没钱……”利巧梅带着几份倔强开口,把夏如水往身后拉,“你让她离开吧,对我,想怎样都可以!”她被逼急了,是要破罐子破摔。 那人哼哼了几声,“你在娱乐城都卖烂了,值几个钱!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两个男人出来把夏如水拉出去。 “放开她!”利巧梅在背后大叫,那些人根本不听。 夏如水又惊又怕,不断挣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给你十二个小时,十二小时之内不把钱交过来,她,就得卖去跟你做同事了!”男人不客气地回应,利巧梅吓得直打哆嗦。她知道,所谓的卖去做同事远非她在娱乐城那样,这些男人认识三教九流的男人,她欠了钱,他们自然要最大限度地从夏如水身上榨取。她如果真的被…… “求你们,别抓她,抓我。”她祈求,那些人怎么会理,扯着夏如水就出了门。夏如水的挣扎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具威胁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拉上车。 “如水!”她大叫。 夏如水本想回答一声,但嘴巴已经被人捂住根本发不了声。她只能眼看着车子启动,利巧梅离自己越来越远……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眼睛被捂着,感觉车子东拐西拐,而当她被拉下车时,面对的是一座废弃的厂房。里头空旷肮脏,因为久无人用,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那些人捆着她的手脚捂了她的嘴,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被推在坚、硬潮湿的水泥地板上,身上的东西全被搜走,连救助都不能了。 她闭了闭眼,内心里充满恐惧。 总是经历这种事,总是把命运拽在别人手里,由人操控,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逃不出。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她看到明亮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瓦片透射进来,一点新的一天到来的喜悦都没有。门被打开,昨晚拉她来的男人、大步走来,不客气地用粗手握住她的下巴,“还有五个小时,那小娘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肯定拿不出钱来,所以,你……”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猥琐说明了一切。 夏如水吓得身子强烈一抖,却还是倔强地把脸甩在一边,从他的指下挣了出去。 “哟,还挺烈的嘛。”男人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充满兴趣。他的目光只会让她作呕,夏如水咬着唇,直接忽略掉。 “再烈的人到了那儿,也会变成小麻雀,不想受苦,我劝你还是顺从一点好。”男人在她的下巴上再摸了摸,这次没有握。他残留的气息让她不舒服极了,却没办法擦掉,只能强忍着。 男人出去,重新关上了门,这一次,她感觉到的只有森冷和冰意。 第90章 要什么样的回报就给什么… 屋外,响起了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什么?找到钱了?我说你这个死娘们,不逼不着急啊,明明有钱还不给老子送上门,非得让老子跑这么多次。别废话,给老子把钱送过来!还有,别报警,否则你的朋友就没命了。” 是利巧梅找到钱了吗?她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 高利贷每天都利滚利,早就是天文数字,夏如水难免不惊讶。 门叭一声再次被推开,男人走进来,对着夏如水转了两个圈圈。一口唾沫吐在掌心,他烦燥地搓着,“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货!” 夏如水嫌恶地转了头,男人没说什么,再次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真的听到了利巧梅的声音,夏如水惊讶地抬头朝外张望,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呯! 突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呯呯呯的连响。她清楚地看到,那几个押她来的男人像破布一般给甩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利巧梅叫来了警察? 门被人撞开,为首的男人跑过来将她拎起压在身前,而他身后,跟来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十分高大伟岸……又熟悉。 是宫峻肆! 他来了! 夏如水的眸子急剧缩一下,闪出的是复杂的情绪。她的颈部一紧,被身后的男人掐住,“别过来,否则我弄死她。” 宫峻肆的眸子狠狠一缩,一个字没说却已透出了无尽的戾气。背后的男人吓得身子本能地抖了一下。 “若敢对她动手,你会死得很痛苦。”宫峻肆出声,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冷得像冰。男人又是一抖,冷汗直滚,他却不肯松手,“怕什么,反正有人陪葬。” 话虽这么说,他的腿却抖个不停,宫峻肆的气场不容忽视。 宫峻肆一抬手…… 男人吓得腿一抖就那么坐了下去,松开了夏如水。宫峻肆大步走来,他的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夏如水的臂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下一刻,她被压进了他怀里。 “饶命……”男人可怜巴巴地祈求。他怎么也没想到,干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竟然会被人的一抬手吓成这样。再想反抗已经晚了,他已经被人制服,除了求饶什么事儿也做不了。 宫峻肆没理他,揽着夏如水往外走。夏如水刚刚也被吓得不轻,两腿无力,几乎被他抱起来。外头,利巧梅看到她,眼泪直往外滚,“如水,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对不起……” 宫峻肆直接避开利巧梅,将她打横抱起来送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夏如水此时还恍恍惚惚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得救了。 直到后来她才听利巧梅说起,原来利巧梅走投无路,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宫峻肆。“宫峻肆一听说你被人带走,声音一下就冷了,感觉得别恐怖。那已经够可怕了,见到他本人我才知道,什么叫更可怕。他一路上都绷着一张脸,阴冷阴冷的,跟撒旦似的,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怕。” 这是后话。 此时,夏如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想着他又一次救了自己,又想到不久前他的不信任,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轻轻道一声:“谢谢。” 宫峻肆突兀地将她拎起来压在自己膝上,“下次还要不要乱跑?”他的语气十分严厉,吓得她直缩脖子,想离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压到胸口,“夏如水,你在犯什么倔?问你一声为什么不回家怎么了?不行吗?真是老子把你宠坏了。” 他连粗口都暴出来了。 夏如水委屈地扁扁嘴,“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有用吗?”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不信你了?” “……”好像他没说,但他的表情分明…… “我让你理清我对许冰洁和对你的感情,不是让你离我远远的,只是告诉你,喜欢你和纪念许冰洁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也没有生气啊,那天晚上巧梅心情不好喝多了酒,我去陪她忘了时间,手机又没电了……”她轻声解释。 宫峻肆压得紧紧的手这才松开了些。 “还有,我真的没有刮花照片,我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她解释。 “我还能不知道?”他一声反问,吼断了她的话。夏如水再次委屈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吭声?” “这么浅显的事情还要说出来吗?还是你对我根本没有信心?” “……”她该怎么回答? “夏如水,我不是傻子,而是一个掌管着庞大集团的商人,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轻信?如果真这么容易轻信,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还能有现在的宫氏集团?” 话是这么说,她只是觉得他对许冰洁用心太深,一旦扯到她的事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才会……她哪里敢说真话啊,只能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宫峻肆无奈地摇头,对怀里的女人既生气又气不起来。 到家时,夏如水才想到利巧梅没有跟过来。她急忙打电话过去,知道她已经平安离开才放了心。 “如水,这次连累了你,真是对不起。”利巧梅在电话里无尽歉意。 “这也不是你想的。”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些人……还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 虽然被宫峻肆收拾得很惨,但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谁能保证不再次做出什么来。 “唉,都怪这该死的债。” 利巧梅的声音里透尽了无奈。 夏如水免不得去同情她,因为两人身世相近,更能感同身受。 “别担心,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了,我的事,你不用管。”利巧梅觉得自己已经够对不起夏如水了,哪里好叫她帮忙。而且债备庞大,并不是说帮忙就能帮忙的。 “我可以找宫峻肆想想办法的。”虽然不想欠宫峻肆人情,但好朋友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她能见死不救吗? “如水,我不想你为难。”利巧梅自然也是希望能解脱出来的,可她更珍惜好朋友的幸福。“不会为难的。”利巧梅越是拒绝,她越是希望能帮忙做点什么。 “如果这件事可以办妥,你就不要在娱乐城上班了吧。”她不希望好朋友继续在那种地方做事。 “如果可以办妥,我当然愿意离开。”离开本来就是利巧梅一直以来的愿意,只是因为债务才躲到娱乐城里去的。 才打完电话,宫峻肆就走了进来,看到她握着个手机,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不好好休息还在弄什么!” 夏如水讪讪握着手机,在肚子里略略打了腹稿才出声,“是给利巧梅打电话,宫峻肆,你能帮帮她吗?” “帮她?我没找她算账就已经不错了。”一提到利巧梅,宫峻肆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夏如水两次被人设计都是因为利巧梅,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会发生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自愿的啊,如果你能帮她,以后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夏如水急急辩解道,眉头微微蹙起,显出几份娇俏来。宫峻肆看在眼里,觉得特别养眼,心思都落在了别处,对夏如水的话并无反应。 “求你嘛。”夏如水看他不回应,倾身过来拉他的袖子,轻轻晃着,像一只讨好的哈巴狗。她极少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娇俏可人,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帮忙可以。”他点点头,“不过,你得想清楚怎么回报我。” “我请你吃饭。”夏如水几乎没想就道。 宫峻肆眉头一扯,“我缺饭吃吗?” “那……” 他的目光越来越火热,她手足无措起来,脸也跟着发烫。她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好一会儿才讪讪道,“你想要什么回报我就给你什么。”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今天晚上先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才好回报我。”他的目光别有深意,烫得她心尖儿直抖。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口勿了口勿她的唇。知道她今天受了惊吓,所以没有更深入,而是给她盖好被子。 夏如水从他的眉底看到了满满的温柔。这温柔是最近才出现的,原来,他对人也可以这样啊。 宫峻肆退出来,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那几个人,收拾了没有?”听到那头的回答,他才点点头。其实夏如水不说,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谁敢动他宫峻肆的人,就得死! 对于这个决定以及后面所做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夏如水,只告诉了她结果:利巧梅的债不用还了。 对于这个结果,夏如水特别高兴,在内心里特别感激宫峻肆。她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利巧梅,利巧梅高兴得唔唔哭了起来。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可以无债一身轻了,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好好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嗯,谢谢你,如水。” 利巧梅在社会上混得久了,找工作并不难,很快就找到了不算太累工资还过得去的新工作。上班之前,利巧梅给她发了自己的工作照,照片里的她神清气爽,最关键是,衣着整洁,不需要再穿那些紧身短裙了。 夏如水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当然,她给宫峻肆的回报也是杠杠的,几乎没有被榨干。这是后话。 在宫峻肆的要求下,夏如水勉强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其实她的身体并无大恙,但终究斗不过宫峻肆的霸道和横蛮,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第三天,家里来了人,宫俨。 第91章 夏如水算什么东西 “爷爷,您怎么来了?”对于宫俨的空然造访,夏如水十分意外。宫俨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听说你前两天出了事,我来看看。” 宫俨会来看她,她觉得特别感动,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坦白说,就算养父都没有关心过她的死活。 宫俨和夏如水说了会儿话才有时间来打量这别墅。别墅虽然比不上宫宅,但也阔气大方,不失面子。当年宫峻肆因为许冰洁的事搬出来住,他还从来没有到这边来看过。 宫峻肆不愧是他的孙子,当时自己为了阻止他和许冰洁在一起,停了他所有的卡,他还能买得起这样大的别墅,没让许冰洁受半点委屈。想着这个孙子,他又是气又是骄傲,复杂得很。 “如水啊,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啊。”他突然问。 夏如水愣了一下,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则自己还年轻,二则,宫峻肆也没有提起过。 因为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宫俨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结婚是迟早的事,脸红个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如水的脸更红了。 “没出息。”他不客气地骂着,自顾自去打宫峻肆的电话,“你们两个都住在一起了,可不能白耍流氓,总要给点交待吧。” 他这直白的话没臊到宫峻肆,反倒把夏如水给羞得恨不能挖个洞遁走。她怎么没发现宫俨是这么直白的一个人呢? “想要什么交待?”那头,宫峻肆爽快地问。 宫俨压了压两道灰眉,“就算不结婚,总要订个婚啊,人家姑娘在你家里算怎么回事?” 订婚? 宫峻肆缩起了两道眉头,他并不反感这个提议。 “我很忙,要不您看着安排吧。” 听到这话,宫俨的老脸顿时拧开了一朵花,“你小子总算像了一回事儿。”他乐滋滋地挂了电话,来看夏如水,“这样吧,你们的订婚我来安排,选好了日子告诉你们人。我们也不用准备什么了,到时来个人就行。” 订婚就这么安排了? 夏如水微张着唇,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是她的事,却怎么有种被架空了的感觉呢? “怎么?不乐意?”她的沉默让宫俨看出什么来,瞪眼问。 夏如水摇头,“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孙子还不够优秀,配不上你?我可告诉你了夏如水,我孙子就算找遍全市也找不出这样一个来,长得好也就算了,还能干,你要是不要,大把人要。” 她没说不要啊。 他这么一吼,夏如水仅有那儿点想法都给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头。宫俨满意极了,大摇大摆出了别墅。 休完假,她总算可以上班了。夏如水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公司。 过道里,有人在清扫,长长的拖把甩过来,抹在了夏如水的鞋面上。夏如水跳了起来,那人抬头,目光碰在了一起。 “许冰倩?”夏如水惊得眼睛都要暴出来了。许冰倩不是在秘书室吗?怎么拖地了? 许冰倩看到她,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现在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她一头雾水。 许冰倩哼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把我调到清洁组肯定是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吗?等呆会儿肆哥哥过来,我立马跟他告状!” 原来许冰倩被调到了清洁组。坦白说,这事儿让夏如水都大跌眼镜,秘书组和清洁组,简直天上地下的区别啊。 “还在干什么?不知道好好工作啊!”那头,清洁组的负责人骂骂咧咧过来,大声训起许冰倩来。许冰倩鼓着一双眼睛全不搭理,只狠狠瞪着夏如水。夏如水无奈地耸耸肩,这事不是她安排的,瞪她也没用。 夏如水回了办公室,正好facy也来了。 “许冰倩怎么回事?”她问。 facy略思索,扬扬头道:“这是……” “肆哥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娇呼声打断。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过道里的宫峻肆,也看到了像尾巴一样跟过来,委委屈屈的许冰倩,还真来告状了。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宫峻肆眼里沉了明显的不悦,问。 许冰倩却没有理透,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穿了清洁工的衣服,更是委屈得眼泪叭叭直掉,伸指指向办公室里的二人,“就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整我,把我弄去了清洁组。肆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夏如水差点没有吐出来,facy无奈地耸耸肩走出去,“许冰倩,这里是总裁工作区域,没有通知是不能随便进来的,现在请出去。” “你看,她这么嚣张!”许冰倩指着facy就是一番控诉。facy只能无奈地摇头,有些人,死到临头都还不知道。 宫峻肆把臂从她手间抽出来,“她是我的秘书,怎么嚣张我都乐意,倒是你,该回清洁小组去了。” “把你调去清洁小组是宫总的意思,你最好别再死缠烂打了。” facy的一番话惊坏了两个人。 夏如水不敢置信地去年宫峻肆,许冰倩则哇哇叫了起来,“不可能!肆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抱过我,口勿了我,他对我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 夏如水的不敢置信变成了另一种,这次facy也张大了嘴,这消息,太劲、爆了。而宫峻肆,原本平淡无波的脸扯了几扯,一点点黑下去。 许冰倩却完全没有感觉,甚至高调地当着夏如水的面挺起了胸、脯,“别以为只有你能满足肆哥哥,我比你更好!肆哥哥已经喜欢上了我,你滚蛋只是迟早的事!” “给人事部打电话,把这个女人给我开除了!”宫峻肆发布了命令,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撅词,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许冰倩那张得意的脸在倾刻间垮了下去,“肆哥哥……” “滚!”宫峻肆发布命令的同时不忘伸手将夏如水扯住,扯进了办公室。他呯一声关闭办公室的门,脸色依然没有缓过来,难看得很。 夏如水讪讪地搓搓手,“我才三天没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什么大事?”宫峻肆撇了一眼她,极具杀伤力。夏如水委屈地缩缩肩膀,“抱人家口勿人家的又不是我,你跟我生什么气。”她还没生气呢。 “如今你抱完了口勿完了就把人家扫地出门,不怕人家说你负心?” “夏如水!” 宫峻肆沉声吼了起来,恨不能把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碴碴。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发,“前天跟人应酬,喝了不少酒,回到办公室后我就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跑了进来,又是抱又是wen的,我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你,回应了她……不过马上发现不对劲就把她推开了。” 他脸上显露了嫌恶,就好像在说自己口勿了蟑螂一样。好歹也是粉、嫩嫩的一个性、感女郎啊。 “都是你的错!”他竟然把错推在了夏如水身上。她愈发委屈,自己人都没来,怎么还能躺枪? “过来!”他把夏如水扯过去,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他急切而又狂猛,似乎想找回点什么,差点没让夏如水窒息。直到嘴唇满嘴里全是她的味道,才满意地松开。 夏如水早就被他wen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只有一张脸蛋红扑扑的,分个俏丽。宫峻肆的火终于下去,捏了捏她的脸,“昨天爷爷说了订婚的事,我已经同意了。夏如水,以后我就是你未婚夫了,要守好了。” 一个大男人让她守…… 夏如水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隐隐的感动,这代表着他对她的认可啊。 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他们还水火不容,现在却胶着在一起难舍难分,甚至还要订婚了。对于这突来的喜事,夏如水始终觉得在梦里一般。 两个小时后。 走廊里匆匆走来两个人,许父和许母,他们脸上都挂了怒气。 叭! 夏如水欲要过去打招呼,两人已经粗鲁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宫峻肆在里头忙碌,不满地抬头看向二人。许父一反平日对宫峻肆的忌讳,大步走进去,许母早就开了口,“宫峻肆,你算怎么回事?冰洁走了,你就这么对我们吗?” 宫峻肆揉揉眉头,脸上始终平淡而略显清冷,并没有说话。 许父上前一步,“冰倩好歹是冰洁的堂妹,为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是什么原因开除的她,她没跟你们说吗?”宫峻肆这才开口,朝夏如水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夏如水原本思忖着要不要倒水给二人,看他让自己出去,只能退回去。 “她能犯什么错?一个女孩子家,难不成还能杀人放火?”许母不讲道理地反驳着。 宫峻肆的脸更沉了,“在我的公司,不是杀人放火但只要违反了公司的规定,一样炒掉!” “你……”许父许母的脸色同时在变。他们以为宫峻肆多少会给几份面子,可此时他哪里有要给面子的意思啊。 “峻肆啊,就算冰倩有不对的地方,你也该看看许宫两家的关系啊,你这么做,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许父说起话来比许母婉转得多,但也无非是想利用关系得到特殊对待。 “还有,那个夏如水到底算什么东西,她害死了我们家冰洁你不知道吗?如今却把她放在身边,你让冰洁心里怎么想?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许母耐不住又发起了牢骚,对于夏如水,她一直没有释怀过。 第92章 许冰洁,回来了 “不要在我面前随意评价她,她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对于贪婪又不知道好歹的两个人,他已经用光了耐心。 “什么?”许家夫妇同时惊诧,像被雷劈中。 “你要给夏如水名份?”许母最先问出来,身子都在颤抖,“那我们家冰洁呢?我们家冰洁怎么办?你竟然要给她的仇人名份,你把我们家冰洁放在了哪里?” “冰洁已经走了,而且她的死跟夏如水没有直接联系,请不要混为一谈。” 宫峻肆的提醒极度不客气,许母却不服气,依然抖着身体,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冰洁的确走了,所以你娶谁我们都没有话可说,但,这个女人不行!你要是娶了她,冰洁泉下有知怎么能安息?你这是在污辱她啊!” “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一次,两位如果没有别的事该走了。”他下起了逐客令。没叫人来赶他们,是想保存他们最后的自尊。 “宫峻肆,你竟然……” “还有,并不是我尊称你们一声爸妈就能为所欲为,城西那个项目,你们违规了什么心里要有个底,尽快揪正。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许氏夫妇二人脸色顿时齐齐变白,双双对望,再不能说出一个字来。暗自里利用宫峻肆是他们女婿的事做了多少事,原本以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想到宫峻肆早就参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几乎踉踉跄跄出了总裁办公室。 “冰倩不顶用了,如今宫峻肆对我们也这个态度,如果他娶了夏如水,我们……我们不就完了?”许母青紫着一张脸去看自己的丈夫,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许夫沉思良久,“或许……还有办法。” 宫俨行事速度极快,几天后就打电话来告诉了他们订婚的日期。订婚并没有打算大办,只是以宴会的形式请一些有合作关系的人物或是亲朋友好友。宫俨正极力联系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能在这个日子里回来参加孙子的订婚仪式。 宫峻肆的父亲风流好玩,经常全世界跑,还真不容易捕捉到他的身影。宫俨一面派人寻,一面通知二人三天后去试礼服。礼服都是特别设计,现做的。 好日子一天天临近,夏如水也很快接受了要订婚的事情,宫峻肆的眉宇间越来越多的柔软,他笑的次数也比往日多起来。只是,周五试礼服的日子,宫峻肆却缺席了。 那天宫峻肆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到下班都没有回去,夏如水打了他许多电话却没有人接,她只好一个人去试礼服。宫俨对此十分不满,在他看来,不管多大的事都要排在订婚之后。 “峻肆工作忙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忙完就会过来的,我已经给他留言了。”夏如水软语劝着宫俨。宫俨的火气这才降了些。 陪宫俨在外头吃了晚餐,宫峻肆依然没有回来,考虑到老人家要早休息,夏如水让司机把他送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店子里继续等宫峻肆。 这一等,直到十二点。 工作人员歉意地走出来,她明白,他们要打烊了。她点点头,心里头空落落的,却又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连试礼服的事都忘记。 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别墅。 屋外,有人等在外头。 是许子峰。 过往不好的回忆涌起,夏如水警戒地退了一步,看着他。 “好久不见。”许子峰立直身子,主动向她打招呼。他们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夏如水以为,二人至少此生不会再见。 她再退一步,眼里的警戒没有退却,“你来做什么?” “算得上老朋友,何必这么紧张。”许子峰不急着答,反而慢腾腾地道。他看了眼四周,“这里虽然说是宫峻肆的地盘,但坦白说,就算我对你做了什么,今晚宫峻肆也没有时间来理了。不仅今晚,以后估计都是如此。” 他分明话中有话。 夏如水强立拉直身子与他对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他想起什么般道,唇上勾起了微笑,“夏如水,你和宫峻肆结束了。” “什么……意思?” 许子峰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掏出手机,对向她,“因为……她回来了。”他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儿娇俏可人,笑容如花。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分明就是许冰洁。 许冰洁已经死了! 夏如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只拎着心脏看向他,无声地讨求着答案。许子峰慢吞吞地将手机塞回自己的胸口,“你们都以为许冰洁死了,可事实是,她还活着,而且病治好了,又回来了。” “啊?” 她分明参加了许冰洁的葬礼,还给她守了几天的孝。 “我姐,也就是许冰洁,要死的时候突然有外国专家联系了她,说他们正在研究她的那种病而且取得了一定成效,想让她去治疗。说白了,她就是小白鼠,成功就能活,不成功只能死。还有,在治疗过程中,人的头发会掉光,皮肤会委缩,变得非常丑。我姐拿不定主意,其实她更怕的是自己丑陋的样子会给宫峻肆留下终生阴影。她并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同意了,为了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姐夫,让我姐夫记得更牢一些等着她回来,她假称自己死了。这件事,只有我父亲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甚至连我妈都隐瞒了。我姐夫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不过,因为我爸说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丑陋的样子便没有勉强。他们谁都不知道,那葬下去的只是从殡仪馆里买来的别人的尸体。” “她一直进行着极为隐密的治疗,连我父亲都得不到消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而最近,她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自己要回来了。她的病,已经治好了。” 许子峰的讲述像一则编出来的故事,夏如水久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来。许冰洁没有死?这是真的吗? “如果怀疑我说的是假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哦,应该是他们,因为此时宫峻肆正跟我姐在一起。”他微笑着,刺痛了夏如水的眼。 她没有动。 “怎么?怕我骗你?”许子峰看透了她的心事。 “放心吧,你目前还算宫峻肆的女人,我对你做了什么宫峻肆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 他拉开了车门。 那车门仿佛一个黑洞,钻进去要么粉身碎骨,要么重生。夏如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犹豫着。 许子峰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坐了进去,门关闭。 许子峰带着她进了许家,走的是后门。他轻手轻脚,将她推在了某个角落。在那儿,她果然看到了宫峻肆,他坐在客厅里,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俏丽地笑着,是那张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 “许子峰,你们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她震惊不已,却轻声问。 许子峰轻笑出来,“怎么会?宫峻肆是什么样人物,能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我们还不想这么快去死呢。”他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厅里的人。 “子峰,是你吗?”外面,传来许父的声音。夏如水看到宫峻肆抬了头,迅速将身子、压下。许子峰看了她一眼,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爸,是我。姐,终于见到姐夫了,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娇俏的声音能滴出水来。原来,许冰洁的声音这么好听。她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只生长在尘俗之外的精灵,不受一点世俗的污染。夏如水突然想起葬礼期间那些动听的古典音乐,这女儿就该配那样的曲子。 这也足以说明,宫峻肆懂她。 心口,紧缩一次,疼痛不堪。她没有等许子峰,一个人从原路反回。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的荒唐的梦,梦醒了一切归回原位,只有她自己,已经迷失。夏如水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家,而后迷迷糊糊进了屋。 韩义给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跑过来问情况。她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我没事。” 她回了房,倒头栽下去,闭了眼。或许这是另一场梦,醒了就散了。她依然是幸福的她,准备和宫峻肆订婚,成为幸福的准新娘。 第二天,宫峻肆依然没回来,她知道,他一定守在许冰洁身边。他们曾经那么深爱过,如今失而复得,他该有多珍惜啊。她没再打电话,该干什么干什么。表面上平平静静,内心里却早已空落,什么也没有。 令她没想到的是,宫俨竟到公司来了。 “宫峻肆呢?”他进门便问。 夏如水尽量保持着那份从容,“他刚出去谈应酬了,可能要些时候才回来。” “是吗?”宫俨一脸的严厉,夏如水的谎言差点支撑不下去。 “我打过他电话他没接,韩义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俨并不是好糊弄的人,他问道。 夏如水堆砌的谎言就这么坍塌,她艰难地张嘴,许久才说出话来,“许冰洁……回来了。” 第93章 过去了,没必要再开始 “许冰洁?”宫俨震惊不已,“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吗?” “没……死,只是瞒着所有人治病去了。现在,病治好了,回来了。”只是这么短的话,她用了好久的力气才说完。娇俏的影子在脑海里闪烁,她没有忽视掉与她挨得紧紧的宫峻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信的。 宫俨不再说什么。显然,他也清楚宫峻肆对许冰洁的感情。他沉了好久眸,只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夏如水的心被他这一叹沉入谷底。 “爷爷,事情总会解决的,别担心。”她反过来安慰老人。宫俨只拍了拍她的肩,掌心沉重。宫俨走后,她再也无心工作,整个下午都呆呆傻傻的,在位置上发愣。 “如水,有人找你。”臂被人碰一下,facy点了点门口。脑海里那张娇俏的脸便真实地展露在了眼前,连facy都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前总裁夫人!” 根本就是啊。 夏如水茫然立起,去看她。她微笑着走过来,“夏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哦。”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胡乱理着发丝却怎么都理不清楚。许冰洁只是看着她微笑,没有刻意,却已经把主动地位夺了过去。夏如水无声地走出去,两人去了无人打扰之处。 “我叫许冰洁。”她客气地伸出手来,做自我介绍。夏如水看着她的手,却无法大度地伸出自己的手,“你找我,什么事?” 许冰洁依然浅浅地笑。她戴了一项漂亮的小花帽,愈发显得整个人娇美可人。她的头发半长,脸色不错,看来,病真的好了。 “我和肆什么关系,想必您知道吧。”她直接问。 夏如水的胸口被狠狠堵了一下,“您想跟我说什么?” 她以为就算离开也至少是宫峻肆来找自己,没想到他却让许冰洁来了。 “还有,宫峻肆呢?” “哦,肆在我那里,我是趁着他休息来见你的。这两天,他一直没有合眼。”她轻轻地述说着,眼里满满的柔情,让夏如水轻易地猜到,因为她的回归,宫峻肆舍不得闭眼。 她轻轻“哦”了一声,不敢去分析自己的心情。 “至于您问我想跟您说什么……”她稳稳地掌控着主动性,“首先,我感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肆的照顾,另外,我和肆的婚姻还是有效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许冰洁这是变相地告诉她,该滚了。 “宫峻肆呢?他有什么想法?”她问。 “当然和我的想法一致罗。”许冰洁俏丽地笑着,愈发刺得夏如水的心肝脾胃无处不痛。她用力掐紧了自己的指头,“即使如此,我也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您这又是何必呢?”她勾了勾唇,带了嘲讽,在笑话她的不自量力。 夏如水的脸更白了,却倔强地耸着肩膀与许冰洁对视,“许小姐口口声声说你们的婚姻是存在的,可您却忘了,您的自私造就了另一个人的不幸。我有什么错?因为您的假死成了替罪羔羊,几乎九死一生。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自私的吗?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许小姐想要回自己的婚姻,那么,我也想要回我的清白,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许冰洁保持着那份微笑,“夏小姐想要多少钱?” “钱?”夏如水几乎笑出声来,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许冰洁不过如此而已。她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形象瞬间颠覆。 “还是算了吧,我最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宫峻肆亲自站在我面前给我一个交待。如果许小姐愿意,把我的话转达给他,如果不愿意,我会等他,等到他回家为止。”她倔强不已。 自己并没有错!因为没有错,所以她不打算退步! “他爱的是我,您又何必如此执著呢。”许冰洁浅浅地叹息,每一个举止表情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夏如水猛抬了头,“许小姐怎么就这么确定呢?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宫峻肆对我的爱可一点都不浅。他到底爱谁,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吧。许小姐不需要先入为主,也不用在我面前极力表现他对您的爱,您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您心虚。” 许冰洁完美的表情扯了扯,终于破裂。 “对不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夏如水艰难地迈步朝前走。她自己知道,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表面上的冷静罢了。内心里,早就风雨大作,一片狼藉。 连假都没请,她便出了公司,满街上乱走,太阳那么大,她还是觉得冷得刻骨。她打了利巧梅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利巧梅把公司地址告诉她,她打了个的过去了。 “如水,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利巧梅下楼来接她,接到的是一个脸色惨白,恍恍惚惚的人儿。她惊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是生病了吗?” 夏如水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想找个地方睡睡觉。” 利巧梅请假,把她带回了出租屋。虽然宫峻肆帮忙解决了那些人,她还是换了个地方住。现在这里比以前的地方还窄,仅能容身。利巧梅歉意地道:“地方太小了,你别计较啊。” 夏如水接过她递来的水摇摇头,“挺好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这里已经足够。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躺下去,闭了眼。 利巧梅本来还想再问问,但看到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没忍心,只能叹叹气,退到一边去。 夏如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晚上,灯都亮了。利巧梅做了几个菜,摆在桌子上,看到她醒来,忙招呼她吃饭。夏如水走到饭桌前坐下,低头挑着米粒往嘴里塞。 利巧梅边吃边小心打量她,“宫峻肆来过电话了。” 夏如水手里的筷子叭一下跌在了桌面上。“哦。”她忙拾起,用低头掩盖了那份慌张。 “我告诉他你在这里,他说等会儿过来。”利巧梅接着道。 这一次,夏如水的手停在那里,夹起的米粒再也送不到嘴里去。 “我做错了吗?”利巧梅不安起来。 她这才摇头,“没有。”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过就只能面对。现在的事比起自己打掉孩子,许冰洁气死那回小多了。 宫峻肆没过多久便来了,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利巧梅及时躲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宫峻肆低头俯视着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如水咬了咬唇,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试礼服那天……” “许冰洁回来了。” 宫峻肆惊讶地看着她,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如果他知道许冰洁已经找过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想?夏如水笑了笑,唇上扯起了苦涩。 “对。”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并不质问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冰洁的身子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这两天请了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我便留在了那边。”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夏如水放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她再次点头,忽然间觉得两个陌生起来,连话题都找不到了。 “那么……我们的订婚要取消吧。”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她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笑脸比哭还难看。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点了头,“是的,订婚暂时得取消。” 夏如水轻轻点头,眼睛已经胀了起来,“好。”她咬紧唇瓣,拼命忍着才没有把眼泪流出来。其实她此时完全可以委屈地向他发出控诉,表明自己之前受了多大的委屈,要求宫峻肆给个说法。只是这一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说话都不可能是把他还给她,那又有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闭着眼下逐客令。 宫峻肆却没有动,反而上前一步,“夏如水,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清楚了吗?我祝福你们。”“祝福”两个字,她吐得异常艰难。宫峻肆的俊脸立时沉了下来,“祝福我们?你打算把我送给许冰洁?你以为我是什么?商品吗?” “这是我送与不送的事吗?”夏如水委屈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了出来。她恨自己的没出息,拼命地擦着眼泪。 宫峻肆强行将她扯进怀里,一下子箍紧,“夏如水,你不喜欢我?” 只是落在他怀里,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如果这样还不叫喜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她闭了眼,拒绝回答。 宫峻肆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管你喜欢与不喜欢,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了。暂时取消订婚只是因为我和许冰洁的婚姻关系还存在,在没有跟她解除关系之前我们没办法订婚和结婚,你也不想我重婚吧。” “什么……意思?”她陡然睁开眼,看他,“你……不打算和许冰洁继续下去吗?” 他轻轻含首。 “为什么?”她不相信他对许冰洁完全没有感情了。 宫峻肆轻抚上了、她的发丝,在他的指下,她的发如墨缎一般,“我和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开始。” 第94章 留个美人在被窝 “可她……” “好了,跟我回去吧。”他并不想多谈,转而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夏如水边走边呆呆地看着他的侧影,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宫峻肆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会儿更显得沉默,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夏如水从中看到了某种烦恼。 他到底在为谁烦恼? 她发现自己永远都读不透他。 别墅外,立着浅浅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显得淡薄。宫峻肆的眸子猛一紧,推开车门走下去,夏如水惊了一下,跟过去,老远便停住了脚步。 因为—— 那里站着许冰洁。 许冰洁戴了顶帽子,雪纺的长裙被风微微吹起,愈发显出了她的孱弱和苍白。与白日里娇俏的样子有了些区别。 “大晚上的怎么跑过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屋?”宫峻肆走过去问,眉头压了压。 “我打了电话给韩叔,他说你没回来,我就想在外面等等你。”许冰洁轻柔地出声,婉婉转转的声音能把人的心给拂软。 “有事打个电话就好,吹了风影响了身体怎么办?” 看得出来,他依然很关心许冰洁。许冰洁的眉间漾起了明显的甜蜜,唇上勾起了娇俏,“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过,一醒过来就找不到你了,我很着急,所以……” 她几乎完全忽略了夏如水的存在,此时赤果果地表露着对宫峻肆的依赖。夏如水立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十分尴尬。 宫峻肆回头来看她,“你先进去吧。” 他显然要留下来照顾许冰洁。许冰洁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夏如水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越过二人走回去。 夏如水一消失,宫峻肆的表情就冷了下来,“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许冰洁受不住般晃了一下、身子,“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肆。我为了能回来跟你见面几乎九死一生,还经历了好多痛苦,可我回来了,你却不要我了,这是为什么?” 她如此委屈又孱弱的样子,无论谁看到都会心疼。宫峻肆却并没有多少撼动,“我说过,我讨厌欺骗,你触动了我的底线。” “可我那也是没办法啊。”洁白的脸庞滚下两串眼泪来,许冰洁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我以为就算在医院里呆个三年五年你都不会变心,可这才过去多久?仅仅一年时间你就变心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宫峻肆吗?以前的宫峻肆除了对妹妹好就只理我一个,什么都依着我,宠着我,怎么才一年就变得不一样了呢?肆,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走过来拉他的衣袖,祈求的语气惹人动容。 宫峻肆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指,“冰洁,如果你没有欺骗我,即使病三年五年,十年,我也不会离开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爱人,我有责任陪着你。但,你却捏造了自己的死讯。” “你生气了,所以才说那些话吓我的,是不是?”许冰洁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我知道,你拿夏如水来气我的,是不是?你不可能对夏如水产生感情的,是不是?” “我对夏如水是真心的。另外,因为你,夏如水在我这里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你的回来告诉我,她很无辜。” “你只是想补偿她吗?我们可以给钱啊。” 宫峻肆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还是他不惜跟家庭决裂也要相守一起的女孩吗?她怎么会如此地自私和自以为是? “我和她在一起不仅出于补偿,更因为——我爱她。” “你爱她?”许冰洁受不住般用力晃了一下,下一刻两只手捧住了胸口,“肆,我疼,我胸口好疼。”她拼命地呼吸着,脸色惨白。 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宫峻肆看了这样也惊得不轻,忙跑过去扶。她咬着牙站起来,在他的臂下瑟瑟发抖,却用力抓住他的臂不放,“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若离开,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的胸口疼。” “先送你回家。”宫峻肆把她扶上车,司机立马启动车子,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夏如水并不知道许冰洁犯病的事,只看到宫峻肆扶了她上了车,两人一起离开。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臂膀,突然觉得冷。 一个小时后,夏如水接到了宫峻肆的电话,她拾起,那头却没有吭声,倒是听到一个女声在叫:“宫先生,床已经铺好了,我们该休息了。” 是许冰洁的声音。 虽然理不清许冰洁拨了宫峻肆的电话让她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宫峻肆今晚不会回来了。 另一头,宫峻肆从洗手间退出来,手上湿湿的。下车时许冰洁根本没办法直立,他把她抱了进了屋。而后医生又做了一番检察,出于礼节他没有离开。直到医生说没有大碍,他才去洗手。 听到许冰洁呼唤,他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佣人暧昧地捂嘴笑了一下,想要退出去。他叫住了她,“先把大小姐扶上床去休息。” “肆!”许冰洁不敢置信地叫着宫峻肆,眼里又涌起了泪花,“现在连抱我都不肯了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宜激动。”他冷静地表达,眼里没有半丝波澜。许冰洁终于相信了外头的传言,宫峻肆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是以前,他太爱她,所以没有表露出来。如今的冷酷赤果果地告诉她,自己出局了。 怎么就出局了呢?她历经千辛万苦,都是为了能回来见他啊。他该感动才是。 许冰洁泫然欲滴,宫峻肆却正眼都不曾给过一个,只冷静地道:“早点休息。” “我不要!” 宫峻肆的步子迈得极快,将她的声音甩出老远。佣人要来扶她,她狠狠甩出一个枕头去,捂脸就哭了起来。 门外,许父许母立着,看到宫峻肆走出来,忙迎了过来。 “峻肆啊,冰洁这身子都还没有恢复就急着回来找你了,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儿吗?” “是啊,从小到大她都那么懂事顺从,除了对你从来没有对别的人动过心,你总不好就这么负了她吧。” “抱歉。” 宫峻肆并无多言,只用两个字就将两人打下了十八层地狱。许父许母对望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请回来的许冰洁也未能留住宫峻肆的脚步。 “宫峻肆,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冰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你不知道没有你她活不下去吗?”许母气得吼了起来。 “能让她活下去的,只有医生。”她的吼声唤得的只有宫峻肆的冷言提醒。许母和许父彻底败下阵来,苦了一张脸。 “唉,这是什么事儿啊!”许父长叹一声,跺起了脚。许母都要哭起来,“连冰洁都治不住他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都怪你出的什么叟主意,让冰洁装什么死,要是不装死现在两个人还好好的,你看吧,这一装病好了,人却没了。”许母责怪起许父来。 许父委屈得直瞪眼,“这是冰洁的意思,我不是也怕宫峻肆看她丑了不喜欢她了吗?以为留着她的美好形象在头脑里总能保持个三两年,谁知道他会这么快移情,还喜欢上了那个夏如水!” “说起来,还是怪夏如水那个狐狸精。我是不会让她好过的。”许母脸上显露了恶毒,长长的指甲掐在了一起。 夏如水简单地冲了个凉,躺在床上看电书打发时间。看了一个多小时,厚厚的一本书根本没翻几页,里头讲了什么内容她全没弄明白。索性丢了书打算关灯睡觉,此时却听得楼下传来车子马达声。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她疑惑地伸头看窗外,看到的是宫峻肆的座驾。宫峻肆回来了?应该不会吧。许冰洁在电话里叫他睡觉的声音还清楚地映在脑海里,她摇了摇头。只是司机吧。 不过,司机下车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拉开了另一扇门。 宫峻肆回来了! 夏如水惊得忘了动弹,保持着撩起窗帘看外面的动作,直到宫峻肆回了房都没有缓过来。宫峻肆一走进来,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子跪在床上半倚着窗口,指头撩着窗帘,几份孤独几份娇柔,跟幅画似的。他的心动了一动,走过去关了窗。 夏如水被惊了一下,坐回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晚上才见,就不认识了?”宫峻肆半是揶揄地开口。 夏如水摇摇头,讪讪退到被子里,“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我不回来住哪里?” “我哪里知道。”他的反问惹得她很不好意思,回答时竟带了些赌气的意味。她的唇微微噘着,无法隐藏那份心事。宫峻肆倾身过来坐在她旁边,顺势将她搂在怀里,“留着个大美人在被窝里,我不想回来也不行啊。”他带着几份贪婪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熟悉又让人怀念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品偿过她的味道了。 第95章 不要背叛我 他心猿意马起来,低头wen起了她的耳垂。她对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一这样,她就全身发软。夏如水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却偏偏没有力气推开他。 眼见着被他压在身下,她急急开了口,“你找算怎么处置许冰洁?”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宫峻肆没再wen她,退开,“等她身体好些我们会去办理离婚手续。” “真的跟她离婚吗?” 宫峻肆对许冰洁的喜欢她是见识过的,所以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可靠。 “当然。”宫峻肆的脸上挂上了严肃,他坐起来,表情有些萧冷。 “为什么?她和你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而且……你们那么相爱。” “相爱又如何?任何人都不能以相爱理由在我这儿实施欺骗!” 他的果断让夏如水莫名地打了冷战,这个男人,果然是可怕的。他可以把爱和欲分开抽离,甚至连青梅竹马的恋人都可以放弃。虽然错在先的是许冰洁,但他抽离得也太果断干脆了。 “你……好无情啊。” 宫峻肆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所以夏如水,不要背叛我,更别欺骗我,否则,我会像对许冰洁一样对你!” 她身子猛然抖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正常,“放心吧,我不会的。” 现在的她当然不会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背叛这个男人。 “那就好。”宫峻肆再次倾身,霸道而张狂地wen上、了她的唇…… 令夏如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许冰洁死而复生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成了本市最大的一个新闻。许冰洁本人不足让人注意,但她背后的宫峻肆却不容忽视。许冰洁甚至主动出镜,道出了她隐瞒病情装死离去的事情,表示完全因为太爱宫峻肆,想还给他一个健康的自己。 而大众对她的钦佩程度非同一般,甚至有人邀请她以她的事迹拍一部电视剧。许冰洁笑盈盈地表示自己会考虑,但要问宫峻肆的意思。言语间,仿佛和宫峻肆依然情深意笃,没有发生变化。 也有人问她和宫峻肆的感情如何,她巧妙地用一记甜蜜的笑给了回应。 许冰洁,真不是好惹的。 消息是利巧梅先看到再打电话给她的,看到电视里的许冰洁,夏如水不由得再次泛起了冷寒。 “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的前妻怎么会回来?不是葬礼都举行了吗?” 夏如水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利巧梅更是炸了毛,“这算怎么回事?牺牲你成全他们?她许冰洁可真做得出来啊,她不知道你因为她的事受了多少苦吗?现在她一回来就高调秀恩爱,把你放在了哪里!” 这就是典型的富家子弟的所为,不把别人的生死放在眼里,只管放心去利用。对于许冰洁,她也没有好感。只是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该怎样收场? 夏如水心烦意乱地走下楼来,几个佣人没看到她,正凑成一团。 “我赌许冰洁赢,人家跟宫先生这么些年的感情可不是白培养的,根基深着呢。夏如水没背景也没有感情基础,靠的不过是一张脸。许冰洁的脸能比她差吗?” “我赌夏如水赢。你们没看到吗?夏如水进这屋后宫先生变化多大?现在宫先生对她多宠?” “再宠能比得过多年的感情?再者说了,许冰洁现在这么高调宣示自己的回归,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为了宫先生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宫先生可是名人,能不顾忌身份地位?他要是不跟许冰洁好,会被人骂的。” “……” “你们有完没完?”小纯走过来,对着一伙人骂道。她抬头看一眼夏如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些人也看到了夏如水,慌忙收了东西跑远。 “你……还好吧。”小纯走过来,轻问。 夏如水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事,挺好。” “别隐瞒了,指头都掐在一块了,还敢说好?”小纯心直口快地道,心里却是真关心她的。夏如水忙松了指头,茫然地看着被自己掐红的地方,此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许冰洁这一招的确高明,现在连宫峻肆都骑虎难下了吧。 夏如水还是去了公司。 原本想去找宫峻肆问问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最后还是闭了嘴。他现在肯定挺烦的,因为就连秘书室的电话都快被记者打爆了。 接了一天的电话,下班时她头晕脑热,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适合跟宫峻肆同进同出,她选择偷偷下了班,先行下楼。 才到楼下,一群人峰涌过来,顿时将她围住,马上,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她,“夏小姐,请问你和宫先生什么关系?” “你是他的情、妇吗?” “人家原配为了老公不惜九死一生去国外治病,你趁虚而入,不觉得可耻吗?” 那些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像石头般砸过来,最后她变成了可耻的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她张着一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和宫峻肆虽然准备订婚,但并没有大肆宣传,所以知道她和宫峻肆关系的极少。 她抬头,看到人群后的某个高处,有道身影立在那里,窈窕纤瘦,带着几份俏皮。而那人此时正冷着一张脸,唇上勾着嘲讽的笑容。 许冰洁!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许冰洁设的局,意在把她打成可耻的第三者! “不是的,我不是第三者!”她张嘴解释,不想被许冰洁打倒。只是她才出一声,就有更多更音将她淹没。那些人似乎并不关注真相,只关注他们的猜测。她被挤得东倒西歪,头发都乱了,而甚至还有人丢来了鸡蛋,结结实实打在她头上。 恶心的鸡液流出来,弄得她满头满脑都是。没有人阻止,大家疯狂地拍着照片。她再去找许冰洁的影子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整死在这里时,一辆车开过来,马上从里头下来几个人架开了众人。夏如水在他们的扶持下上了车。 车上,坐着宫俨。 “爷爷,您怎么来了?”夏如水顾不得狼狈,问道。 宫俨看到她这副样子,脸上威严大增,“给我查清楚,这些记者是哪些单位的,明天之前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他取了毛巾过来递给夏如水,“先擦一擦吧。” “谢谢爷爷。”夏如水低头擦了起来,“对不起啊,让您看到这些不好的事情。”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还真让人吓一跳,我堂堂宫俨的孙媳妇竟然被人这么欺负,像什么话!”宫俨始终绷着脸,因为看到刚刚的一幕而不开心。 夏如水轻轻咬住了唇瓣,宫俨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她这一边,怎么不让人感动。 “我给您惹麻烦了。”她觉得挺内疚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俨还要说什么,夏如水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取出,看到了宫峻肆的号码。她压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吼起来,“该死的,你现在在哪里!” 原来宫峻肆忙碌了一天,下班时来找夏如水却已经找不到。这时刚好有人打电话上来说看到夏如水被记者围堵了,他急匆匆跑下来,记者都散了哪里还有夏如水的影子。 他心里一急便打了电话过来。 “我在……” 夏如水的话还没有说完,指间一空,电话给宫俨抽了过去。宫俨对着电话那头就吼了起来,“你个混账,闹的是什么事儿!夏如水都给人打了你不知道吗?我警告你尽快给如水正名,否则别叫我爷爷!” 他这火气大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冲。夏如水讪讪接过手机,也不敢多说什么。 车子才到宫宅,宫峻肆的车子就跟过来了。夏如水头发上还有鸡蛋液,整个儿乱糟糟的,宫峻肆看到,一张俊脸都黑了下去,“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是记者挤的,还有人扔鸡蛋。”夏如水小声应对,看了一眼鼓着鱼眼不理自己孙子的宫俨,“刚刚爷爷已经下令处置他们了。” 宫峻肆没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屋里走,把她推进了浴室。等到夏如水把自己清理干净走出来,看到他立在阳台上给人打电话,脸色极度不好。 宫峻肆此时正在给许冰洁打电话,“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干什么?” “什么事是我指使的?我又说了什么了?我说的话难道有一句是假的吗?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会接受记者的采访,那么我告诉你,我回来了,打算进军娱乐圈,给自己增加点曝光度有错吗?肆,你忘了吗?你以前同意我了的,只要我的病能好就让我去演戏。” 她还在套近乎。 “你演不演戏跟我没关系,不过,如果让我查到今天的事跟你有关,绝对不客气!”他的语气坚决冷酷,即使隔着空间,许冰洁还是打了一阵冷颤。 “肆,我不过瞒着你去治了一回病,在你眼里就变得如此十恶不赥了吗?”她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宫峻肆并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她怎样,挂断了电话。 听着那头嘟嘟的忙音,许冰洁的心沉到了谷底。以前她再怎么生事,再怎么跟他吵,他都不会在她哭的时候挂断电话。这份感情真的没了吗? 第96章 不是为了抛弃 如果没了,她所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找谁清算?她是为了跟他过美好生活才做的那样的决定,并不是为了被抛弃……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要松手! “宫峻肆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许母走进来,看到许冰洁哭成泪人,忙问。 许冰洁擦去了眼泪,“妈,峻肆说外人知道了夏如水的真实身份,还让记者围堵她,扔她鸡蛋,这事是你安排的吗?” 许母脸上显出了恶毒的笑意,“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丢脸,让她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看她还敢不敢围着宫峻肆转!” “你怎么这么傻!”许冰洁气得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峻肆是在以为我死了的情况下和夏如水好的,她算什么第三者!你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峻肆现在喜欢夏如水,我算什么!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这,我也没想到这么多。”许母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办坏了一件事,尴尬得要死。许冰洁只能狠狠瞪她。 宫峻肆结束电话走出来,看到夏如水披着一头湿发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獭似的,无奈的蹙了蹙眉。他扯了根吸水毛巾压在她头顶,夏如水乖乖地由着他擦。他的力度不算轻,她的头被擦得一阵乱晃。 “可以轻点吗?”被他擦得受不了,她才出声。 宫峻肆将乱巾在她头顶狠狠一压:“现在知道难受了?下班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自己跑出去?”他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我这不是不想你麻烦吗?” “你这是不想我麻烦吗?”他吼着,很凶的样子。夏如水闭了嘴,只敢用水汪汪的大眼控诉他的粗鲁。 宫峻肆被她这样子弄得火气全没,心都软成一团,叹一口气手上的动作跟着温和了下来。 晚餐时间。 宫俨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宫峻肆拉着夏如水坐在对面。 “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宫俨开口就问。 宫峻肆微微蹙眉,“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如水的身份你要公布,要给她正名。她才是你的恋人,你们是准备要订婚的关系!”宫俨叭叭地指示着。 宫峻肆意外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意思。这爷孙俩,头一次因为一件事达成共识。 夏如水跟宫峻肆在宫宅呆了一晚。 早上起床,利巧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天啦,天啦,太轰动了,夏如水,你都成名人了。”夏如水以为是昨天自己被打的事上了报,拿出手机来找,结果看到的是满版的关于她的身份的解释声明。 声明是宫峻肆发布的,明确指出,夏如水跟自己是恋人关系,因为以为许冰洁已死才在一起的,所以不存在第三者之说。宫峻肆还指出两人原本是要订婚的,因为许冰洁的回归才暂时搁浅。 而紧接着下头,宫俨也发表了声明,表示他愿意承认的孙媳妇只有夏如水一人,至于宫峻肆以前的婚姻,没感情了就该结束。 这无疑于打了许冰洁的脸。 “你家男人一家人可真给力啊。”利巧梅呵呵地笑着,“这回我总算放心把你交给他了。”夏如水给报导弄得差点呛住,压根没注意到利巧梅在说什么。宫家人的行动力,未免太强了吧。 “哦,对了,我听一个做记者的朋友说,昨晚证监会紧急处理了一批记者,撤销了他们的记者证,并且加入记者黑名单记远不能从事记者行业了。这事你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呢? “听说这事儿跟宫家的人有关呢。”利巧梅这一提醒夏如水才想起昨晚宫俨的吩咐。只是宫俨当时好像没有说要撤销他们的记者证吧。 “都撤销了吗?好。记住,不止在本市,在外市外省,他们也不能做记者!”宫峻肆威严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夏如水的注意力。她终于明白,这件事竟是宫峻肆办的。他,太狠了些吧。 不过,想想他会为了她做出这么多,内心里也是甜的。 “给那些人一条生路吧,不做记者他们能做什么?”终究不想把人逼上绝路,她走过去求他。宫峻肆挂了电话,因为她的祈求而黑了脸,“被整得还不够?” “不是。”她摇头,“这事只消给他们点警告就好,想必以后他们不会再犯了。事情,总不好做得太过啊。” “夏如水,你要是对我有这么上心就好了。”他不满地提出抗议。夏如水搞得一脸迷糊,“我……怎么对你不上心了?” “如果上心就得分分秒秒想着我,不许想别的事别的人!” 这人! 夏如水给他的言论弄得接受无能,只能沉默应对。 宫峻肆把电话放回桌上,“那些人并不是什么正儿巴经的记者,都是拿着记者证四处敛财的。只要给钱,什么样的黑新闻假新闻都报导根本不管人的死活。这种败类不清除,将会有更多人受害。” 原来如此。 所以,宫峻肆的无情也并非毫无原因啊。 明白过来的夏如水不再说什么,反而对于他的是非分明感到暖心。 在宫峻肆和宫俨的联手之下,许冰洁败得片甲不留,而舆论导向也偏向了夏如水,更有甚者还暴出许冰洁假死去国外治病其实并不是因为怕宫峻肆伤心难过,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这个原因,没有说明白便不得而知了。 夏如水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她开始忙着给宫峻肆做、爱心午餐。至于为什么要做,完全因为某天宫总说吃腻了外头的东西,午饭说什么也不肯进口。夏如水没办法,只好赶回家亲自做了一餐给他。 自从吃了那一回,宫总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地当她做厨娘使唤,每天的第一要务就是给自己做、爱心便当。而且还得变着花样做。 夏如水如今最大的工作就是考虑第二天做什么好吃的去满足宫峻肆那个挑剔的胃。 好不容易做完了,她急匆匆赶往公司,才放下转身去上了个洗手间就出事了。她是被facy从洗手间拉出来的,“不好啦,出大事啦,宫总跟宫老爷子吵起来了。” 夏如水火急火燎地跑去办公室,果然看到宫俨也在,面前摆着个大饭盒,早就空空的。那饭盒,是她用来给宫峻肆装午餐的。 “您自己说吧,该怎么办!”宫峻肆冷了一张脸,问。 宫俨叭地拍起了桌子,“我就吃你一个饭,怎么地了?我是你爷爷,连饭都不让吃,像话吗?” “你要吃多少饭回家让厨师煮去,再不济上酒店吃去,吃我的算怎么回事!”宫峻肆的眉底压着愤怒和心疼,“你知道我每天盼这顿午饭盼得有多辛苦吗?” “不就一盒饭吗?我让人给你去最好的酒店订!”老人家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宫峻肆拍掉他的手机,“订?订得到吗?这是夏如水亲手给我做的!” 看着两个人为了一盒饭像孩子似地闹,夏如水觉得又新鲜又好笑。 “就一盒饭嘛,值得吗?”她走过去。 宫峻肆把脸扭在了一边,宫俨已经气愤地朝她伸了指头,“亏我还张嘴闭嘴跟你说你是我孙媳妇呢,你……你给他做好吃的却从来不给我吃一口!” 呃…… 宫俨委屈的样子还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平常的威严都去哪儿了? “下次我保证给您做嘛。”她只能好心哄。 宫俨这才满意了些,瞪了宫峻肆一眼后起身走出去。解决了一个,另一个却冷着脸半天都不吭声。夏如水无奈极了,“不就吃了一盒饭吗?值得这么生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多小气呢。” “我就小气了,怎么了?”他不客气地反问,心情极度不好。夏如水只能抿住笑,“好,好,你小气,小气。” “夏如水,你再说一次试试。”他一副要剥她皮的样子,夏如水吓得吐起了舌头。她只能服软,像抚小猫似地去抚他的胸,“消消气,消消气,不跟他一般见识啊,老人家不懂事。” 宫峻肆的唇古怪地扯了一下,推开了她的手,“我饿了!” 言外之意,就是还要她再做一份。夏如水哪里敢说让外面送,乖乖地拎着饭盒出门,往家里赶。她觉得,自己不如做个专来厨娘得了,反正被两个男人讹上了,离开不厨房和油盐酱醋了。 夏如水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别墅,才走到大门口从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来,对着她的胸口就拍一掌,“你现在终于满意了吧!” 竟是许母。 她满脸是泪,正愤怒地瞪着自己。 夏如水给惊呆了,“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因为你,我们家冰洁都自杀了,夏如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自……杀?”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认识的人身上。许母奔过来对她拳打脚踢,她已毫无感觉。好在司机及时赶到,阻止了许母。 屋里的韩义闻到风声,让人把许母架了出去。“夏小姐,您没事吧。” 夏如水恍若没有听到,颤抖着手去掏手机打电话给宫峻肆,“许冰洁……自杀了,你知道吗?” 第97章 我们不熟 宫峻肆去了医院。无论如何,许冰洁还顶着他妻子的头名,两人没有离婚。 看到他,许母哭哭啼啼的,好不难过。许父也不断地叹息,一副烦乱的样子。 “怎么样?”宫峻肆问。 “刚刚急救完,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许父代为回答。 宫峻肆点了点头,算是知道。 “峻肆啊,冰洁之所以会自杀完全因为你啊。她的身子本就没有恢复,现在又经这出一下子……峻肆啊,你可不能再刺激她了。” 宫峻肆没有回应,眉头扎得紧紧的。 里头走出了护士,“病人想见宫先生。” 宫峻肆大步走了进去。 许冰洁此时正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底留着淡淡的红痕,唇也是干涸的。她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里依然可以窥见血迹。 看到宫峻肆到来,两串眼泪就滚了下来,“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呢。” 宫峻肆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许冰洁伸出完好的手将他的臂握住,倾身过来往他怀里扑,“肆,我没有办法离开你,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她嘤嘤地哭着,好不委屈。身子在宫峻肆怀里颤抖,孱弱不已。 宫峻肆轻轻将她拉开,“手上还输着血,不要乱动。”他眼底波澜不惊,许冰洁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柔。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却又坚信,他会赶来肯定对自己有感情。她听话地退回去,抹着眼泪,“我知道,你现在要面对夏如水很为难,肆,我理解你。可我们终究是夫妻啊,我们以前那么恩爱,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经受那些痛苦去治病的啊。” 她试图用这些勾起宫峻肆的心绪,让他回心转意。 “夏如水或许和你现在的感情很深,但比得上我们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她,可以给她多点钱,我还可以帮她找最好的男朋友。” “够了。” 她的话惹得宫峻肆不悦地回了声,这语气生硬得很。许冰洁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下一刻,眼泪再次滚了出来,“既然你已经不爱我了,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不如死了好。” 她伸手去扯纱布。 “冰洁,你这是做什么!”许母从外头冲进来,忙去拉许冰洁的手。许冰洁哭哭啼啼的,怎么都不肯配合。 “峻肆,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吗?她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许母叭叭地滴着眼泪,表现出了对女儿十二份的关心。 宫峻肆微微勾起了唇角,“冰洁,我不否认以前的感情,不过,对于你明明活着却称死了离开去国外这件事,我有很多疑惑。最好不要逼我去查,否则大家都会难堪。” 许冰洁用力颤了一下、身子,脸色白得更吓人了。指无力地掐起,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宫峻肆真去查,那将会查出自己多少的不堪来。 “不要用死用活来达到某种目的,生死是你自己的事,跟别人扯不上任何联系。” 如今的宫峻肆冷酷无情,连她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了,许冰洁能感觉到,他对她是多么的不在乎了。她不舒服极了,却再不能做任何事。 宫峻肆抬步走出了屋子,许冰洁除了哭不能再做什么。许母只能一阵阵地叹气,“看吧,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当初就不该为了……” “够了,生怕宫峻肆听不到吗?”许父一声断吼,吼断了许母的话。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想挽回宫峻肆可就难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夏如水那个死女人把宫峻肆抢走吗?”许母烦乱不堪。 许父无奈地摇头,“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夏如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我们冰洁比她优秀那么多,凭什么被她比下去。” 许母的话句句针般刺在许冰洁的心口。是啊,她要貌有貌,身世也比夏如水强了一大截,自己怎么可以输?输给这种街头随便捡来的粗野丫头,她以后还怎么立足?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不,她不要放过宫峻肆。 “你们出去,我想安静一会儿。”她低吼着,命令。 许父许母对看几眼,明显不放心她一人呆着。 “宫峻肆都已经不在乎我了,我还死给谁看!”她不耐烦地吼着。 许父许母这才走出去。 门一关上,许冰洁就掏出了电话,“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早上醒来,夏如水感觉精神不是很好,眼睛也有些肿。宫峻肆昨晚就回来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许冰洁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她以为因为这件事,他一定会在那里呆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于三个这复杂的感情,她颇有些无能为力,宫峻肆不肯多说她也没有多问。 宫峻肆大清早出了差,据说要在外边呆个几天。不用做厨娘,夏如水无事一身轻,也不那么着急去上班,懒洋洋地洗漱着,到八点半才出门。 “夏小姐,让司机送您去上班吧。”虽然宫峻肆不在家,但韩义不敢马虎,迎上来问。 夏如水扭头看看外头,天气挺好的,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里走出去可有些远哦。”韩义提醒道。 “远好,正好锻炼锻炼身体。”她说着走出去。外头空气真新鲜啊,她用力地呼吸着空气,把头脑放空。后头,一辆摩托车急驰而来,在经过夏如水时往她那边偏了一下。以为碰到了抢劫的,她本能地将小包往身后藏。 那人的车在她身上一撞,没立稳,就那么撞倒在地。 车子开得极快,她根本来不及做别的反应。手蹭在地上,一阵生痛,她蹙紧了眉宇,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以为那人就这么逃了,谁知老远他又折了回来,停在她面前,“抱歉,车速太快了,小姐没事吧。” 那人的声音十分好听,带着淡淡的玩世不恭。夏如水抬头,透过头盔看到了一张帅气张扬的脸。这人长着一对桃花眼,越发把那份玩世不恭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起来。” “不用了。”总觉得这种男人不是很正经,她不喜欢,强撑着要自己站起来。只是脚上一阵生痛,才爬了一半又跌了下去。 “看来脚崴了。”那人道,从车上下来,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夏如水急了起来,忙去拍他。他无奈地扬了扬眉,“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什么?” 夏如水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红透,没再说话却依然不肯安份地呆在他怀里。她只和宫峻肆有过这样亲密的关系,和别的男人真的无法习惯。 “不要乱动,我送你去医院。”他压住她的手,低声道。他的臂极其有力,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夏如水敌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抱,男人把她扶在摩托车的后座,自己跟着骑了上去,“环住我的腰。” 夏如水看了一眼他精瘦的腰,到底没有照做,只是微微扯着他的衣角。男人也不勉强,把车子开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边开边回头问。 夏如水唔了一声,不肯把名字告诉陌生人。男人很无奈,“我叫史蒂文,今年二十三岁,很高兴认识你。” 他分明没有用真名,但她懒得去在乎。到了医院门口,史蒂文还要来抱她,她退了一大步,“等下我叫家里人来就好了,你走吧。” 史蒂文却不肯移步,“这可不行,你是我撞的,我得负责到底。” 对于他的坚持,夏如水很是无力。这年头还有争着抢着负责任的人,真是奇了。 “不想我抱,扶总可以吧,你这样子是没办法去看医生的。”他“好心”道。夏如水勉强试了几步,脚真的很疼,她只能点点头,史蒂夫伸出健壮的臂膀,轻松地将她扶住往里头走。 不可否认,他是个细致热情的男人,整个过程里嘘寒问暖,关心照顾,有时只需她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夏如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水,史蒂夫早已细心地为她拧开了瓶盖,“喝点水吧。” 夏如水浅浅地喝了几口,发现史蒂夫以十分感兴趣的眼光看着自己。她从不少男人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是一种极致的占、有。她不舒服地转过脸去,连喝水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不开心?”史蒂夫发现了她的变化。 “还好。”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向来不会表露真心。她掏出手机给利巧梅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自己。本来可以给韩义打的,但为了这么点儿事惊动日理万机的管家,她还是不好意思。相较而言,找身为朋友的利巧梅更方便。 “我朋友马上就过来,您可以走了。”她再次下起了逐客令。史蒂夫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你怕我?” “我不是怕你,只是我们不熟。”夏如水不客气地回应。 史蒂夫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一般见到我的女人都会对我露出邀请的眼光,恨不能马上做我的女朋友,你真的很特别。” “不是我很特别,而是你被别的女人宠坏了。”她的客气让史蒂夫眯起了眼,“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我想,我应该追你。”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就算结婚都能离,更何况只是男朋友。我不在乎。” 对于他的厚颜无耻夏如水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第98章 除非不想谢我 “我在乎!”她一本正经地回应,脸色都严肃起来。 史蒂夫并没有被她的严肃所吓到,反而越发感兴趣地弹了弹指,却也没有再做什么,点了点头,“那么好吧,后会有期。” 她懒得应,不过萍水相逢,她可不想再跟他见面。 利巧梅很快赶到,看到她瘸着腿的样子,十分惊讶,“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夏如水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因为对肇事者没有好映象,所以刻意忽略。 “史蒂夫,你倒是来得快啊。”许冰洁见到史蒂夫,脸上流露出惊讶,还有某种不能忽视的情感。克蒂夫极为随意地弯了弯唇角,“我可不是现在才来的,而是早就到了,你电话里提到的女孩,我已经见过了。” “那么把她拿下来吧。”只要她离开了宫峻肆,自己才会有新的希望。“搞定她后,狠狠甩掉她!”她眼里显露了恶毒。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许冰洁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人的?是你啊,如果不是你……”她的话说了一半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什么都不要多说了,你只要把夏如水弄到手就可以了。以你这么高超的把妹手段,对付她应该不难吧。” “当然不难!”史蒂夫的脑海里映出的是夏如水那张漂亮却倔强的脸,微微压了压眉头。不过他是谁,怎么会搞不定一个女人?坦白说,如果那女人就只是漂亮也勾不起他的兴趣,偏偏她与众不同,竟然对万人迷的自己不感冒。 所以,成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许冰洁满意地点头,“祝你成功。” 因为腿伤,夏如水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好在宫峻肆出差了,秘书室也没那么忙,不差她一个。其间宫俨来过一次,因为知道了许冰洁自杀的消息。 “放心吧,她就算闹到天上去,宫峻肆不理她,也没用。”宫俨是特意来安慰她的。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其实能和宫峻肆最后由恨生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满足。如今宫俨和宫峻肆都站在她这边,她并不担心什么。 她始终相信,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东西,勉强不来。 “这就好。”宫俨拍了拍她的肩,“你果然是个通透又明事理的女孩子,爷爷没看错你。” 夏如水微微笑起来。如果她不够通透,不能随遇而安,怕早就给宫峻肆曾经的那些手段给逼死了。 “你会不会觉得峻肆对许冰洁太过无情了些?” 在宫俨锐利的目光下,她点了点头。虽然不想他和许冰洁重修旧好,但他的冷酷也让她心惊。 “他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虽然这次对许冰洁冷淡的真正理由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他移情别恋的缘故。这小子虽然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但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而他其实是一个挺重感情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做那种冷酷无情的事。” 宫俨的话说她似懂非懂,许多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点点头。 “所以,对他,要有信心。” 他的这些话让夏如水不觉得红了脸,为他竟能看透她的心思。宫俨抿了抿唇,夏如水是白纸一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他若是看不出来就算白混了。 第四天,夏如水的脚总算全好了,而宫峻肆也马上要回来了。相恋的人总会舍不得分离,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天,却像四个月似的。听说他要回来,她自然有说不出的开心。 “因为临时有个应酬,所以下飞机后不会马上回家,晚上十点钟应该可以见面。想要什么,我给你买。”那头,宫峻肆如实汇报行程,不忘最后一问。 夏如水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也觉得缺什么,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买了,快点回家就好。” “等不及了?”那头的男声充满了别样的性、感和魅惑,夏如水差点没把持住软了腿。她急急挂了电话,脸又红又烫,她忙用手去捂。 宫峻肆回来后自己势必又会做回厨娘,夏如水考虑着是否可以在公司总裁办公室里天劈一间厨房以便于她下厨。这件事自然要等宫峻肆回来才能决定,她无事可做,索性换了衣服去商场,提前看看需要购买哪些烹调用具。 才到商场门口,她的臂就被人抓住,夏如水吓了一跳,以为碰到了坏人。她回头,却看到了史蒂夫。 “伤好了?”他笑嘻嘻地问她。 “好了。”她扯出自己的手,发现史蒂夫用一个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着自己,十分不舒服,“抱歉,我有事要忙。” 史蒂夫倒没有拦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上电梯后,她便直接往家用电器的方向走。另一头,一个女人急急跑过来,后头跟了几个人,闹腾腾的。 女人跑到她面前时,突然把手里的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夏如水低头,看到自己手里压着的是一个通体透明的翡翠镯子。对于这个东西她并没有概念,只是被女人的举动给惊得忘了要做什么反应。 那个女人飞快地跑了。 “喂!” “抓贼啊。” 后头的人追上来,将她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粗鲁地将手镯从她手里抢走,另外两名保安将她架住。 “你们抓我干什么!”她大叫着。 “你偷东西,不抓你抓谁?”工作人员愤愤地道,眉眼里染满了鄙夷。 “东西不是我偷的,你们明明看到了的,是那个女人。” “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是同伙。” 夏如水觉得冤极了,“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同伙。” “就凭这个赃物!这里那么多人,女人谁都不塞,单单塞给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就是来接头的同伙!” “……”夏如水被她这个理论弄得哑口无言,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工作人员得意的挺直了胸口,用眼睛扫视着她,“我说你长得漂漂亮亮的,人也年轻,干什么不好,偏偏做这种事,真不要脸!” “我没有偷东西也不是同伙,这里头有误会。” “有误会跟警察说去吧!” 几个人推着她就往外搡,超市里好多人看着,对她指指点点。夏如水又无奈又委屈,脸都胀红了。 “等一下!” 后头,有人出声。 众人回头,夏如水也跟着看过去,竟看到了史蒂夫。这种事被他碰到,她真想去撞墙了。 “我没有偷东西。”她轻声道,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听她的。被人这么架着当贼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史蒂夫朝她点了点头,眉眼里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鄙夷,而是……充满了信任。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点头时传递过来的安慰。 “就因为那个女贼把东西塞到了这位小姐手里,你们就认定她是同伙?”他问。 “那可不是?”工作人员看到他外形不错,气宇轩昂又帅气非凡,语气软了不少,却依然认死理。 史蒂夫点了点头,“按照你这么说,那么你现在也是同伙了?” “我哪里是同伙,我明明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她才是贼。” “按照你的理论,就是谁跟贼有接触谁就是同伙,现在这位同伙手里的东西到了你手里,你不是同伙是什么?” “我……” 工作人员就这么被他说得杵在了那里憋红了一张脸。 “其实,我这么说是谬论吧。”史蒂夫接着道。工作人员赞成地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色彩。 “所以,你那也是谬论!”史蒂夫不客气地指出,“如果仅仅因为贼把赃物放在她手上就断定她是同伙,这世界上不知道会增加多少冤案,幸好你不是司法人员。” 工作人员的脸再次憋红。 史蒂夫低头掏出一张纸来迅速写了串号码,“先报警把女贼追回来,再确定眼前这位小姐是不是同伙。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至于这位小姐,我现在是她的律师,正式通知你们,你们没有权力以任何理由扣押她。” 他从保安手中将夏如水拉了过去。 保安竟没有跟他抢人,夏如水落到他手中。 “走吧。”他扬了扬眉。 只是来逛个街却发生了这种事,夏如水自然是不畅的,不过好在得到了解决。 “谢谢你啊。”她真心道。 史蒂夫抱起了双臂,“要谢总要拿出点诚意。” “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就省了吧,今天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突然倾身过来握住她的腕。等到她挣开,已经立身于一家服装店里。 史蒂夫对她略略打量后对店员发现了串命令,店员很快拿来相应码数的衣服,他从里头挑了几件递给她,“去试试。” “这是干什么?”她看着衣服没敢接。 “今晚要参加个聚会缺个女伴,你不是要谢我吗?就做我的女伴吧。” “这……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除非你不想谢我。” 第99章 好事被打扰 夏如水给他强行推进了更衣室,她还想说什么,他已微微变了脸,“再不换我就要进去帮你了。” 她急速关了门。 夏如水选了一套还算中规中矩的礼服换上,走了出去。史蒂夫绕着她转了几圈,“不错。”他打了个响指,“买单。” “我来吧。”本来就是为了还情,她不想欠太多。史蒂夫握住了她的手,“你若是付了账,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哪里搁?” 她的手僵在那里。 史蒂夫迅速刷了卡。 “史蒂夫先生,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我不能收你的衣服。”她跟着他走出去,嘴里道。 “史蒂夫。” “啊?”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史蒂夫停下来,看她,“我叫史蒂夫,不叫史蒂夫先生。还有,如果不想收衣服,那么现在脱下来。” “现在?”这里可是商场,她怎么脱? 她尴尬地压着指去看衣服,她的衣服给他以带着麻烦为由甩在了服装店里。 他满意地点头,“不想惹我当场脱了你的衣服就乖乖地穿着走,不许再提钱的事。” 她只能没精打采地跟着走。 “聚会要很晚才结束吗?”宫峻肆今晚要回来,她想早点回家。 “放心吧,我不会呆太久,顶多一个小时。六点开始,七点,保证离开。” 这样就好。 宫峻肆十点才回家。 到达他的车边时,夏如水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极为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我很感谢史蒂夫先生今天的义举,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有男朋友,也不想和您在今后有任何交集,今天陪您参加完聚会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各不相欠。” “你可真是无情啊。”史蒂夫一脸受伤的样子,却还是干脆地点了头,“好,如你所愿。” 夏如水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小型聚会,到达时夏如水才知道,这分明是上流社会的一次聚首。大大的会场里人来人往,大家穿的都是极华贵的衣服,就连水晶灯都透出了贵气。 她开始后悔陪他来了。 “别紧张。”史蒂夫拍了拍她,“去跳支舞轻松一下吧。”她被他强行拉进了舞池。他不客气地挽上她的腰,开始迈步。不是很习惯他的环绕,但舞池是全场最瞩目的地方,最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她不得不跟着他跳起来。 史蒂夫动作娴熟地滑进了最中央,带着她旋转起来。她被动地跟着他,勉强跟得上舞步,他轻轻一压,她跟着朝后压身,目光所及,一道受人瞩目的身影走来,倒映在了她的瞳孔里。 那人俊美帅气的脸庞,冷峻沉稳的气质,不是宫峻肆会是谁? 他所说的应酬这是个? 登时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夏如水错了舞步,狠狠踩了脚史蒂夫。她想借着史蒂夫的身高隐藏住自己,宫峻肆却已经发现了她,大步走来。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肆!”宫峻肆的面前拦了个人,是许冰洁。“你怎么来了?”宫峻肆停了下来,语气里透出无尽的客气和疏远。 许冰洁惨淡地笑着,“一个人呆在家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碰到你。” “哦。”他欲走。 她扯住了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要是过去那么我……就不能给我留存一点面子吗?” 宫峻肆微微沉眸,却还是搂住她的腰滑、入舞池,两个人跳起舞来。 夏如水缓缓出了一口气,却再不敢往舞池里呆,迅速退了出去。舞池里,和许冰洁跳舞的宫峻肆脸微微一扯,绷成了极致冷冰的弧度。许冰洁清楚地感觉到了他散发出来的冷意,却当做什么也感觉不到般,把身子、压进他怀里,极为亲热地把头放在了他肩上。 宫峻肆没有推开。仅有的这点面子,他还是愿意给她,不为别的,仅为那点青梅竹马的情意。 “什么人把你吓成了这样?”跟上夏如水逃亡般的脚步,史蒂夫极度好奇地问。夏如水没好说出宫峻肆来,只道:“我想回去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没问题。”他带着她七拐八拐之下从后门出去。他的司机车开到了那里,史蒂夫绅士地将她让上车。夏如水低头,正要钻进去,臂上却突然一紧,而后被扯了出来。她撞进了一副坚、硬的胸膛,鼻子撞得一阵生痛。 她的腰即时被占、有性搂住,而鼻间传来了熟悉的味道。她抬头,果然看到了宫峻肆。他不是在陪许冰洁跳舞吗? 宫峻肆的表情极度不好,但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揽着她退一步,“我的女人我送就好。”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史蒂夫的眸光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为什么他会对宫峻肆的女人特别感兴趣呢? 夏如水几乎被半抱着甩进了宫峻肆的车,他高大的身子钻入,立刻将里头的空间填满。 “宫先生。”司机轻轻出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带着询问的语气请示宫峻肆。 宫峻肆只是弹了一下指。 司机明白,推门下了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和史蒂夫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急解释。宫峻肆已伸掌将她扯到自己面前,“我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跳贴面舞?还要哪样?” “这……我只是还他的情。” “有什么情需要搂在一起还的?”一想到史蒂夫占、有性地霸着她的腰一副将她据为己有的样子,他就觉得非常非常不爽。男人特有的敏锐性,他看得出来,那个叫史蒂夫的对夏如水绝对不单纯。 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觊觎? 他不客气地将大掌压在她的胸口,夏如水差点一口气吸不上来,“别……别这样。” “我若晚来一步,估计对你这样的就是那个野男人了。”他提醒她。夏如水却臊红了一张脸,“我说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唔…… 宫峻肆突然火大地咬上、了她的唇,十分用力。夏如水吃痛地推他,他反倒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压,两人的身子严丝合逢地贴在一起,她感觉到了他的坚、硬,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柔软。他登时全身火热起来,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吃掉! 夏如水的唇上传来剥离般的感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知道挣扎不出,只能乖乖地由着他胡作非为,眼睛里却涌上了委屈的眼泪。 宫峻肆尝到血腥的味道,也看到了她的眼泪,终于柔软下来,放开了她。 “以后,不许跟那个男人见面!”他命令。 他不说,她也是这么做的,夏如水乖乖点头,“我本来跟他就没什么交集,今天我差点被人当贼抓,他帮了我,我今晚来只不过还他的情。” 说着,又委屈起来,咬起了唇瓣,睫毛一颤一颤的,就是不肯再流眼泪。 宫峻肆轻抚了一把她的肩,“有什么情我可以回来还,以后不许自作主张。” “好。”她轻应。 她的顺从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顺手从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拎出一串细细的链子来,“回来时看到的,觉得它精致小巧,应该配得上你。” 夏如水抬头看那串链子,对于她来说,算贵重。但对宫峻肆却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倾身过来给她戴上,小巧的东西映着她纤细的脖子,竟跟长在上面一般,契合极了。宫峻肆十分满意,“果然。” 夏如水轻轻抚着那个小水滴般的坠子,微凉的触觉带给她的却是温暖。眼前的男人没有用华贵的东西砸她,而是选择了最合适她的,这份心足以让她沉醉。 “谢谢。”她满意地道,眉眼里全是感激,“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珍贵的。” 她的话极大地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宫峻肆低头贴着她的链子wen了wen她的颈,“对我来说,你才是最珍贵的。”他低沉的嗓音磁性流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性、感。夏如水红了一张脸,如三月桃花,娇羞美艳。 宫峻肆的心动了动,再次沉下头去,直击她的胸口……他的手抱住她的同时探进了衣底。夏如水微微动了动,被在他的指尖落入禁地时全身颤抖,软得不可思议,再也没有心思去推他。 宫峻肆很满意,性、感的喉结滑了滑,“多久没见了?我想要了……”他不客气地将她压下去…… 咚咚咚。 不合适宜的敲窗声打扰了二人,夏如水吓得缩在他怀里,宫峻肆乌了一张脸极度不爽。但还是坐起来推开车门,外头,站着司机,“对不起宫先生,许……夫人说要找您,所以……” 背后,站着许冰心。 司机不知道如何称呼她,一时间语无伦次。 许冰心离得不远,自然将夏如水脸上的红晕和唇瓣上的肿起看得清楚,指在裙摆下掐在了一起。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发作出来,而是微笑着来看宫峻肆,“肆,我的车司机拿去保养了,可以搭个顺风车吗?” 第100章 只要你 她的眼睛巴巴地望过来,透出无尽的无助。宫峻肆点头,“可以。” 许冰心这才走过来,主动坐在了副驾驶位。车里,气氛一时变得怪异起来。夏如水始终低着头,轻轻扯着衣服,害怕刚刚的动情在外表上留下什么痕迹。宫峻肆两只手平放在膝间,恢复了冷沉的样子,没有说话。 倒是许冰心,小心地回过头来,一脸的歉意,“这样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不会的。”宫峻肆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来,没有要和她深谈的意思。她轻轻含首,“那就好。” 车子没驶出多远她就喊了停。 “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家。”宫峻肆拧了拧眉表示。许冰洁浅浅地笑着,“不用了,我想走走。” 她推门下车,走向对面。宫峻肆没有马上命令开车,车子一直停在那里。夏如水理不透,转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瞪着许冰洁的背影眉头愈拧愈紧。许冰洁的身子突然一挫,坐在了路中间,一辆车堪堪停下。 “该死!”宫峻肆推门就冲了下去,朝许冰洁跑。夏如水也吓了一跳,跟着跑下去。好在那辆车停得及时,许冰洁并没有被撞到。 “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没有别的意思。”许冰洁明明疼得眉头都蹙了起来,却急急向宫峻肆解释。宫峻肆将她抱起,“我明白!” 他把许冰洁抱了回来,重新放在车上。 “去医院。” “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许冰洁拒绝,不过,宫峻肆没有改变主意。 这次,许冰洁坐在了后头,在宫峻肆走向副驾时,她的脸悄悄倾了过来,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肆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他连我不能一个人过马路这点都记得。” 刚说完,宫峻肆已经上了车,她立刻退开一些,尽量把自己压在另一边车门上,与夏如水保持着距离。外人看来,就是许冰洁把空间都让给了她。 夏如水知道她刚刚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心头凉了一凉。 到了医院门口,宫峻肆下车将许冰洁抱了下去,“先送夏小姐回去。”他向司机吩咐。许冰洁乖巧地窝在宫峻肆怀里,两只手环着他的颈,显得那么亲昵。她扬唇对着夏如水意味深长地挑了挑唇,甚至把脸压在了宫峻肆的颈部。 夏如水不舒服极了,转到了脸。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本着人道主义,宫峻肆也不该放任许冰洁不管。大概许冰洁的话和所为起到了作用,才会使她这般不舒服吧。 回到家,她并没有回房去,不想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卧室和床。她在客厅里停下,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韩义看她这样,既不好离去又不好多问,只能安静地随伺在旁。 “韩管家,您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她体贴地道。 韩义这才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他低头住外走,眉间也是有担忧的。许冰洁回来了,宫峻肆会如何抉择,夏如水的命运会如何?虽然跟许冰洁相处得更久,但他还是更喜欢夏如水,她不拿腔不拿调,而且为人真实对下人也礼节周到,从来不以主人自居。不仅他,连家里的佣人都非常喜欢她。 要是少爷最终选择了许冰洁,那她就……唉,这些事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管的。他摇摇头,拐个角消失。 夏如水闭了眼,感觉疲惫不堪,却没有睡意。她总是胡思乱想,猜测着宫峻肆和许冰洁在一起会说什么,发生什么,虽然说宫峻肆表示过选择的是她,但他在许冰洁摔倒时那份急切可不是装出来的。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把握了。 不知多久,门被人推开。 宫峻肆回来了。 他眯了眯眼,没看到等门的韩义却看到了沙发里窝着的小小身子。她连衣服都没换,依然那套礼服,勾勒出美好的身段,尤其腰部,掐得只手可握。想到她的小腰曾握在一个陌生男人掌中,宫峻肆顿时不舒服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推醒,“怎么在这里睡了?” 夏如水眨了眨迷蒙的眼,看到他时看了下表,“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住哪?”他不畅地问。 夏如水抿了唇。睡哪,心知肚明又何必点出? “许冰洁那儿不需要守着吗?你这么回来了,她怎么办?你不担心她出事?”她转移了话题。 宫峻肆悠着眼睛看她,“你希望我留在她那儿。” “腿长在你身上,你留在哪儿我能左右吗?”无形中,声音已经带了火气。宫峻肆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是……吃醋了?” 吃醋? 她是真的吃醋了。 可这会儿,她哪里肯承认,只红着一张脸摇头,“我没有!” 明明吃醋了却还嘴硬。宫峻肆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伸手拉她,“走吧,直楼去睡。” 她退了一步,总觉得他的手抱过许冰洁沾染了别的东西,拒绝他的碰触。宫峻肆的脸暗了下来,“怎么?今晚找到新欢了,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根本不是新欢!”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夏如水的气都憋在了一处,紧张而窘迫地回答。 “不是新欢,那么还是旧爱罗?”他轻易误解了她的意思。 夏如水突然没有了解释的心情,倔强地拧过头去,“随你怎么想!” 背后,气温骤降。不用想也知道,宫峻肆生气了。 “夏如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如果敢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我绝对不放过!”他的声音格外冷沉,偏偏这份冷沉里夹了无限的危险性,夏如水的肉身猛然抖了一抖。 “我会让那个男的一辈子都失去男人的功能!”他补充道。 这就是宫峻肆,冷酷起来比撒旦还要无情。 夏如水咬起了唇,却不得不解释,“我和那个男的真的不熟,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见过两次面。这次之所以会同意做他的女伴是因为他帮了我,我不想欠人情。” 再不解释清楚,若宫峻肆真去找人家,把别人怎么样了,她岂不是得内疚一辈子? 她的解释终于让宫峻肆的脸色好看了些,点点头,“最好如此!” 他大步上楼,平板有型的背部透露出的是干脆果决和无情。夏如水无力地捏了捏指头,微微叹了口气。 等到她回到卧室,宫峻肆已经清洗完毕,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她略站了片刻,走向浴室。清除衣务,任由温热的水浇过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背后,突然一暖,有人贴过来的同时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屋里,除了宫峻肆还能有谁?他的气息灼热,几乎烫伤了她的皮肤。她轻轻颤了颤,“你……不是冲完了吗?” “想和你一起再冲一次。”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几乎能将人融化。窝在他怀里,夏如水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连他的手爬进了禁地都没有力气阻止。 片刻,室内温度接近沸腾,她被动地接受着他的索取,整个人都如燃烧了起来般。她听到宫峻肆在说:“我只要你,不许吃醋,不许爱上别人。” 沉浮间,她只能乖乖点头,什么也无法思考。 一夜旖旎,夏如水没有宫峻肆的好体力,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好在不用上班,她懒懒地窝在被子里,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娇、嫩得像一朵水仙花。 有声音响起来,她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那是手机铃声。宫峻肆的手机没带走。她倾身过去,意外看到了许冰洁的号码。 宫峻肆不在,她不确定要不要接,只是许冰洁并不死心,不停地打。她只能沉默地划开,盖在耳边。 那头,传来许冰洁带着哭腔的声音,“峻肆,你在哪里啊,我一个人呆在医院里好害怕。”宫峻肆昨晚没把她送回家就回来了?夏如水惊得不轻。 “过来看看我吧,我感觉全身不舒服,是不是以前的病又要犯了?医生说要给我做检查,我真的好害怕啊……” 夏如水无声地挂断电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宫峻肆这件事。许冰洁在电话里的声音凄凄楚楚的好不可怜,可她为什么不打自己父亲的电话偏偏来找宫峻肆?她自然知道许冰洁心里在想什么,该让她得逞吗? “发什么呆?”宫峻肆大概刚从健身房回来,顶了一头的汗水,湿、透的衣服印出了有型的身体轮廓。 “许冰洁刚刚打电话过来了。”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否去关心许冰洁,决定权在宫峻肆这里。宫峻肆微微拧了拧眉,“说了什么?” “说害怕,还说身体不舒服,医生要给她做检查。” 宫峻肆没有说什么,拎着电话出了房。夏如水以为他会去看许冰洁,只是十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不去看她吗?”她十分惊讶。 宫峻肆只是挑了挑眉,“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她家长还有清楚她情况的医生。” “哦。”轻轻应着,对于他的做法她很赞成。 虽然是周末,但宫峻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夏如水只要去厨房,打算跟厨娘们学几招,以免到了宫峻肆要她做饭吃的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厨娘们都愿意教她,她也觉得很认真,时间过得很快。 当做好第一道菜时,她听到了客厅里传来韩义的声音:“太太,您是这……”她本就端着碗走出来,所以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韩义对面的许冰洁。她颤抖着身子,脸色苍白唇色发青,在那里摇摇欲坠。 第101章 是在污辱我吗 她怎么来了? “我要见峻肆。”她轻声道,显露出无尽的孱弱。她扭头,看了一眼夏如水,并没有别的表情。韩义看出了许冰洁的不对劲,没敢多说,快速去了书房通知宫峻肆。宫峻肆很快赶来,在看到许冰洁时,眉头都拧了起来,“怎么不好好呆在医院里,到处乱跑对身体可不好。” “呆在医院里?”许冰洁立刻泪如雨下,可怜得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小花,她仰着小脸去看宫峻肆,越发显得可怜又脆弱,“就算我要死了,你都不愿意再见我,是吗?” 宫峻肆沉了脸,“冰洁,你应该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与欺骗。” “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想你来看看我,陪陪我,我好害怕!以前生病,你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早就形成了习惯,我没办法离开你!峻肆,求求你,就算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陪陪我好吗?” 她当着夏如水的面祈求着,半点不觉得违和。夏如水满心不是滋味,但此时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跟一个病人作对,把宫峻肆给拉回来? 她退了一步,把自己隐住。 “好吧。”宫峻肆总算妥协。许冰洁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峻肆,我就知道……” “夏如水,跟我一起去!” 许冰洁脸上的喜悦立时凝结,夏如水知道藏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这样……不太好吧。”她看一眼僵在那里的许冰洁,心有不忍。 “你是我女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他直白地道。 许冰洁猛颤一下,清醒了过来。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峻肆,你这是在污辱我吗?”她摇得更厉害,连夏如水都担心她会倒下想去扶一把。 不过,宫峻肆却窥然不动,“我没有污辱你的想法,不过既然你求到我门上了,我自然要陪你去。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让她陪同我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很多检查女孩子陪你会更方便。” 宫峻肆,果然不容小觑啊。即使许冰洁用这种方式来逼他都没有成功。 许冰洁捂了脸,“我不要,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只想像以前那样!峻肆,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女朋友,可我还是你的妻子啊!” “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意义,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去离婚。” 离婚两个字震得许冰洁几乎跌倒,夏如水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扶了她一把。她倔强地推开夏如水,唉呀叫了一声,片刻扶住自己的臂。 “怎么了?”夏如水不解,问。她刚刚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许冰洁泪水迷蒙地来看她,“峻肆的心都已经在你那里了,你还想做什么?夏如水,我还不够狼狈吗?” “我做什么了啊。”自己好心扶她,她却倒倒一耙,真心无语了。 许冰洁缓缓撩起自己的袖子,那里青紫了一块。 夏如水魔怔了,她就扶了一把,这青紫哪里来的啊。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跟你抢峻肆,可你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有意思吗?” 许冰洁这是有意丑化她的形象,可她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刚刚她的确碰了许冰洁那里,虽然没有用力,现在她露出伤处,谁会相信?她张着嘴,除了惊讶地看着许冰洁,什么都不能。 “峻肆,我好疼。”许冰洁的眼泪叭叭地滚着,她去向宫峻肆祈求怜悯。宫峻肆还未说什么,她的身子一晃就那么栽了下去。这一次夏如水不敢扶了,她落在了宫峻肆怀里。 “送她去医院。”宫峻肆将她抱起,道。 韩义急忙命司机去开车,宫峻肆抱着许冰洁往外跑,夏如水一人如木桩般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边的佣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显然以为她真掐了许冰洁。只有小纯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我相信你,不过许冰洁这么有心机,你斗得赢她吗?” 斗得赢她吗?这会儿,夏如水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轻叹了一声,回拍了小纯一下,觉得闷得慌,一个人走出去,沿着公路散步。 不知走了多远,背后一辆摩托车跟了过来,停在她面前。那上面的人摘掉头盔,露出那张不羁的脸,“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你。” 是史蒂夫。 夏如水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表情里流露出疏远,“抱歉,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昨晚算是还了你的情,我们两不相欠了。” “可你并没有陪我到最后。”他一脸的委屈。 夏如水有些哭笑不得了,“我们可是到了门口才分开的。” “我要求的是陪一个小时,你只呆了四十分钟。”他倒是算得挺准的。夏如水心情不好,不愿意和他东扯西扯,转身往回走。 史蒂夫拉住了她,“遇上什么事儿了?为什么愁眉不展的?”他的眼睛倒是挺毒的。 “没什么事。”她自然不会把烦心事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史蒂夫却改去握她的腕,“我有良药,不管什么烦心事立马能解除,跟我走吧。”她还要拒绝,他已强行将她抱上车,片刻车子呼啸启动。夏如水落在他身前,他倾身把着方向盘的同时半压着她的背,滚滚的热度不断透过衣底传来。夏如水挣扎着要下车,他在她耳边提出警告,“我们现在的车速可在一百码以上,你要考虑清楚了,一旦车子失控,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夏如水彻底安静了下来,虽然极度不满却也只能窝在他怀里。车子终于在一处山顶停下,飞风阵阵,空气新鲜,夏如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不过,她无心去欣赏美景,冷脸去对史蒂夫,“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强迫别人?我不喜欢。” “抱歉。”他道歉的态度十分诚肯,“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地方对释放压力有好处,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闷闷地往回走,“我要回家。” 史蒂夫把她拉了回来,“来都来了,干嘛不试一下再走?”他对着远处的青山,突然吼了一嗓子。 “就像这样,吼完后你的坏心情全部走光光。”他转头对她道。 夏如水想了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对面的山吼了起来。还别说,吼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她连着吼了十几分钟,感觉一身轻松,心头压着的那些东西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 看她心情好了,史蒂夫并没有再久留,道。 他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谢谢。”夏如水朝他挥挥手,他略碾了碾唇,戴上头盔急驰而去。夏如水转身,被身后站着的人给吓了一跳。 宫峻肆此时正立在中庭,沉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眼底的锐利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目光钉在远去的那辆摩托车上。 夏如水吸了一口冷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看到了她从史蒂夫摩托车上下来的一幕。 “怎么回来了?许冰洁醒了吗?我真的没有抓她。”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开口问道。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愈发锐利,刺得她连细胞都在发痛。该怎么解释她是如何上了史蒂夫的车的? 她觉得头痛极了。 宫峻肆突然转身,大步迈向屋内。他的沉默和对她的忽视都让她心惊,她急急追了过去,“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是哪样?”他突兀停步,问。 夏如水张了张嘴。 “我不过把许冰洁送进医院,转个身你就跟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我该怎样想?” 他的话无情地砸过来,砸得夏如水脸都白了。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如果说史蒂夫是强行把她掳上车的,可她却还跟人家说再见,如果说是她自愿上他的车的,那么宫峻肆的那些猜想不就成立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和他不熟。只是我出去散步的时候他碰到了我,看我心情不好说带我去开解心情。我们只是在山顶上叫喊了一阵子,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管宫峻肆信不信,她都得解释。解释完了,垂手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回房间去,没我同意不许出门!”宫峻肆发布命令,铁面无情。她委屈地咬了咬唇,却也没有反驳,默默上了楼。 韩义立得远远的,尴尬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夏如水上了楼才走过来,“少爷。” 宫峻肆的眼睛眯得紧紧的,别有一种锐气,“去查一下那个男的。” “您这是……” “这里出来的人非富即贵,他却偏偏要来偶遇,不值得怀疑吗?” 韩义眼前一亮,对宫峻肆露出钦佩的目光,低头应道:“是。” 夏如水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心情并不是很好,她担心宫峻肆的误会。这种事莫说宫峻肆,连自己都觉得蹊跷,怎么会屡次碰到史蒂夫,怎么又偏偏那么巧,接着两次被宫峻肆碰到。 而且每次都显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她思索了好久,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跟史蒂夫只见过三次,他们不是旧识也没有恩怨。那么,真的是巧合吗? 第102章 挽回他 她的头脑里缠了一堆乱思,甚至想去找史蒂夫问个清楚。当然,她没有这个胆。宫峻肆已经很不开心了。 许冰洁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再加上一个史蒂夫…… 她轻轻叹了口气。 门轻轻开启,宫峻肆进来了。此时,已近凌晨。夏如水闪了闪眸子,她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房了呢。 她不安地迎过去,“宫峻肆。” 宫峻肆绕过她,直接进了浴室。失落涌上来,她无力地咬上了唇瓣。宫峻肆并没有呆太久,十几分钟之后出来,手里握着一块毛巾擦着发丝。夏如水迎过去,“我帮你擦。”宫峻肆避开了。 莫名地伤感,眼泪都差点流下来,夏如水回到了沙发,“你真的认为我跟史蒂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宫峻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你和史蒂夫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经历了什么?” 夏如水如实说了出来。 听完后,他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下巴,“休息吧。” 那晚,他没有抱她,始终背对着她。夏如水仰头去看他的背,心里头特别难过,“我真的没有和他怎样。”她甚至一再地疏远他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宫峻肆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宫峻肆却出人意料地带她去看许冰洁。许父许母看到夏如水,脸色立马就变了,“峻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冰洁在意你身边的女人,你带她过来不是有意刺激她吗?” “如果会刺激到她,那么,我和夏如水以后都不会来了。” “你明明知道……”许父几乎暴跳。 里头,许冰洁打断了他的话,“是峻肆来了吗?” 许父僵着个脸应,对上夏如水时满满的敌意。她真不想在许冰洁生病的时候刺激她,夏如水微微缩了缩指,“还是你一个人进去看她吧。” “要么一起,要么一个都不进去。”他很坚持。在昨晚那么生气的情况下,他今天还会选择把她留在身边,并向许家人宣示二人的关系,夏如水已经很感激了。她没再说话。 “如水也来了是吗?一起进来吧。”许冰洁却出人意料地大度。 宫峻肆这才拉着她走了进去。 许冰洁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斜倚在床上向二人微笑,“谢谢你们来看我。” 夏如水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今天的许冰洁变化得也太快了。她昨天还计较着自己的存在,今天就想通了? 许冰洁轻轻理了理鬓发,“要吃水果吗?” “不用了。”宫峻肆摇头,拉着夏如水站在离她略远的距离,“你今天的状态不错。” “是啊,医生说我的病控制得还算不错。”她还是顺手去拿水果刀,要削水的架式。 夏如水进一步,“我来吧。”她没敢碰许冰洁或是刀,怕昨天那样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不过让一个病人给自己削水果,她又过意不去。 许冰洁怔了一下,在意识到她并没有碰刀时摇摇头,“我来就好。”她顺手抽刀时几张什么东西跌落,打在地板上。夏如水的眼睛闪了一下,许冰洁已经紧张地叫了起来,“呀!” 那些东西是照片,有几张翻在了上头,夏如水低头想去收拾,在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傻在了那里。照片里的人……是她自己。 她被史蒂夫押上车后被他强行压在了前头,照片拍的正是这一幕。照片没有反映出她的反抗,从这个角度看,是她温顺地落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兜风的样子。她的表情没有显露出来,多是侧脸,但两人相拥的画面足以让人误会。 宫峻肆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夏如水讪讪立起,感觉手里的东西烫人得很,却没办法甩开,“这些……事实是……”她的舌头转不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出去。”宫峻肆出了声,从她手中扯过照片。夏如水怔愣地去看他,没有松手,宫峻肆再次出声,“你先出去,站在门外,哪里都不要去!” “我可以解释……” “出去!” 他的表情沉冷,山雨欲来的架式,总不能在许冰洁的病房里闹出什么事儿来,夏如水松手,低头走了出去。 外头,许母许父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恨不能把她拆了压进肚子里去。好在他们忌讳着宫峻肆,没有真对她动手。夏如水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选了一个可以挡住两人目光的大柱子,立在了后头。 屋里,宫峻肆冰冷地压着眸,“你跟踪了她?” 许冰洁垂下眼眸,“我只是不相信她是真心爱你的,所以才派人……现在这些照片不说明一切了吗?肆,我虽然欺骗了你,可用意却是好的。而她呢?一边承受着你的好,一边跟别的男人亲热,算什么?她这才是在欺骗你啊。” “可你该知道,即使没有夏如水,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许冰洁不敢置信地抖起了身子,“为什么?我们以前的感情那么好……峻肆,你都忘了吗?我都已经承认错误了,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宫峻肆把照片轻轻压在了床头柜,“我曾经让你思考过一个问题,当时离开真的是因为我吗?” “我发誓,就是为了你啊。” 宫峻肆的目光幽幽深深,没有对这个答案发表任何看法,许冰洁的心已经在颤抖坍塌。她甚至不敢直视他,怕他读出自己的心思,只能无助地重复,“我是真的为了你,真的。” 轻轻含首,这一次,许冰洁看到了希望。她主动扑到他怀里,“峻肆,你知道我有多后悔瞒着你这件事吗?其实我当时也很犹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啊,我怕你又一次失望。峻肆,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宫峻肆轻轻将她推开,“冰洁,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应该明白,我不喜欢心机太重的。像跟踪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 他不喜欢心机太重的,换句话说,也在警告她,心机别太重。 许冰洁用力点头,“我保证,以后单单纯纯地呆在你身边,再也不搞小动作了。” “我的话你忘了,你和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的话再次刺伤了许冰洁,许冰洁不愿意接受般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宫峻肆,如果你和夏如水好,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我要让外人来评价一下,到底是我这个为了爱不顾生死的妻子值得爱,还是那个脚踩两只船的夏如水值得爱!我会让夏如水身败名裂,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你敢!”宫峻肆突兀地变了脸色,像一只要吃人的撒旦。片刻,他轻轻将照片递到许冰洁的眼皮子底下,“看到了吗?这张照片,这个男人的臂肌都突、起来了,这说明他在做什么?他在用力。他为什么要用力?” “他……开车当然要用力了。” “开个摩托车需要用这么大的力吗?更何况从他的技法来看,是个老手,甚至有过赛车经验。” “……”许冰洁哑口无言。 宫峻肆把照片压在了她面前,“这个动作说明了他在极力压制怀里的人,这也说明了怀里的人在反抗。冰洁,下次不要再拍这些断章取义的照片来蒙骗我,因为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他转身,毫无情面地走向门口。 许冰洁看着那些照片,气得眼泪直流,对着他的背就吼起来,“宫峻肆,我不离婚,就算死也不离婚!你要是真的想和夏如水走在一起就忘掉我们那些年的感情一刀杀了我!” 她的声音被关门声淹没。许冰洁疯了般用力撕着那些照片,无数的眼泪打下,落在照片上…… 外头,许母和许父看到宫峻肆走出来,纷纷迎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宫峻肆只是淡淡含首。对他们,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重,是因为,他还给许冰洁留着最后的面子。 他大步走向夏如水。 此时的夏如水咬着唇低着头,在看自己的脚尖,手指无力的捏着。听到脚步声,她抬头,大眼里闪出无辜和担忧。 “走吧。”宫峻肆平淡地道。夏如水乖乖跟在他背后,理不清他的心情,连气都不敢乱呼。 “或者,我找史蒂夫本人来跟你解释一下?”她小声道。 宫峻肆直到上车才点点头。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发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自己压根没有史蒂夫的电话。 真是好大的麻烦啊。 宫峻肆上车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草拟一份离婚协议,尽快送到许冰洁那儿去。”说完,撩了手机。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你……真要选在这个时间跟许冰洁离婚?”她可还病着啊。 宫峻肆懒得回答,闭眼休息。他还在生气。 夏如水只能闭了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他只穿了一件衬衣,忙把车里的毛毯取出来盖在他身上。宫峻肆闭着眼,感觉一只小手在自己身上撩来撩去,伸手握住。夏如水吓了一跳,没敢再动。而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些照片,即使她有挣扎的痕迹在,还是被那混蛋搂过了。宫峻肆把她的手给甩了回来。 夏如水僵在那里,半天出不得声。回到家,宫峻肆将她拎进了卧室,半句话不说直接摁在了床上。夏如水没好反抗却又被他冰沉的眼神弄得有些心惊,轻轻去推他。他一把扯、开她的衣,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进入…… 第103章 身上哪里没见过 “啊!”夏如水疼得低叫了出来。 宫峻肆半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用力,“疼了?”他咬着牙绷起了青筋,“就该让你疼疼!” 她疼,他心口的不舒服才会缓解。 夏如水被宫峻肆以各种方式粗鲁对待,最后累得软在床上昏睡了过去。宫峻肆这才放开她,扯过毛巾擦了一把汗,下了床。 他下了楼,韩义迎过来,“少爷,许家打了几个电话来了,说要找您。” 宫峻肆不耐烦地推了手,“不接!” “是。” “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他问。韩义迅速并了手,“这个男人叫史蒂夫,先前一直住在美国,是一个极为随性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和玩乐,属于富二代,浪漫而懂得女人心理,玩过不少女人。” 宫峻肆微微眯了眼。 “让我们进去!”外头,突然吵闹起来,惊动了二人。韩义大步走出去,看到了许父许母,“二位怎么过来了?”他问。 许父已经一步蹦了过来,“我们找宫峻肆,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一定要把我的女儿逼死才甘心吗?” “抱歉,少爷不想见人。” “是不敢见吧。” 宫峻肆拧拧眉,走了出来。看到宫峻肆,许父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气势也降了不少。他看了许母一眼,许母立刻捂脸哭起来,“峻肆啊,冰洁现在这个样子,你却跟她提离婚,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就算她再不对,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啊,你们夫妻那么多年,就不能再等等吗?” “我觉得时间刚刚好。”宫峻肆并没有被她的可怜腔调所打动,平静地道。 “怎么刚刚好,你这是要逼死她啊,她知道这件事后都伤心得背过气去了。”许父这话明显夸张,但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都有心情去跟踪别人了,我相信,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 “跟踪……只是因为在乎你啊。” “有什么事跟律师谈吧。”宫峻肆淡淡挥了挥手,示意韩义赶人。韩义不敢忤逆,立刻请许父许母出门。许母终于掀开了真面目,对着宫峻肆叫嚣起来,“姓宫的,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人,我告诉你了,你若不收回离婚的决定,我就让全天下知道你是个怎样的负心汉!” “就是,我女儿还在病中,你就这么做,这事传出去,你们整个宫家都得蒙羞!”许父也帮起腔来。 宫峻肆原本要迈步离开的,听到这话回了头,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两人身上,“我的律师那里,有一份医生开出来的诊断证明,证明许冰洁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我不存在她在病中跟她离婚的道理。” 许父许母相对一怔,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去调查许冰洁的病情。许冰洁装得那么像,他是怎么看透的? “她如果好了又怎么会躺在医院!”许父抱着侥幸心里吼道。 宫峻肆哼哼了一声,“至于这个,该问你们自己。对了,据我所知,许冰洁病重离开,是为了一个男人,需要我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吗?” 许父许母的脸齐齐惨白,此时,就连韩义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没想到宫峻肆会查到这么多,更没想到许冰洁当年的离开还有这一出。难怪少爷对许冰洁那么冷酷,坚决不肯重新走到一起。 “不要冤枉人!”许父没底气地吼了一声,拉着许母匆匆离去。宫峻肆闭了闭眼,这件事,他本不想说出来的,多年来的感情,他还想给许冰洁留点面子。只是许家的人越闹越不成体统,这个面子便没有必要留了。 “少爷。”韩义心疼地呼道,想到宫峻肆在知道许冰洁死去消息时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想到许冰洁竟然早就背叛了他,心里就跟着难过。他的印象里,宫峻肆是天之骄子,非凡的存在,这样了不起的人被人欺骗…… “去查查,这个叫史蒂夫的跟许冰洁有没有关系!”宫峻肆倒一脸的平静。经历了太多事,他早就学习了控制情绪。他极快地命令道,而后转身离开。 韩义好一会儿才轻应一声,“是。” 韩义行事速度非同一般,第二天就将一叠照片放在了宫峻肆面前。照片里,许冰洁和史蒂夫要么十指相扣,要么贴面相拥,亲密程度非同一般。 “少夫人在没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史蒂夫。”韩义小心地道,观察着宫峻肆的表情变化。这些照片足以说明许冰洁早就跟史蒂夫有染,用情专一又高高在上的宫峻肆突然被人戴这么一顶绿帽子,应该很生气吧。 只是,他的脸上始终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似乎,宫峻肆只有在夏如水那儿才会变得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又显露在脸上。 他一张张看完,最后将照片悉数递了回来,“先把照片送到律师那里。”他没说之后要怎么处理,但韩义已经清楚。宫峻肆这人专情,但对感情要求也很高,绝对容不得一粒沙子。许冰洁做了这么多,两人的婚姻肯定无法挽回了。 略略松了一口气,内心里,韩义更偏向夏如水。那孩子单纯简单却并不一味软弱,守在宫峻肆身边比许冰洁好。 韩义是看着宫峻肆和许冰洁长大的,对两人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许冰洁在宫峻肆面前温柔可人,背了他却是另一番脸面。自己只是个管家,当然不宜多说话,但当年宫老爷子反对他们结合时,他是赞成的。 “是。”他轻应一声,离去。 宫峻肆微眯了眼,长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走到了窗前。对于许冰洁,他以前从不怀疑,因为两人从小的感情让他愿意相信她。之所以会怀疑,全在她的死而复生。如果深爱,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假装去死的,之后他找了当时的医生,用了一些手段知道,当时许冰洁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不会那么快就要了命。 那个医生是被人高价买通又加威胁利诱才说出了那些话,前且篡改了病历。当时许家人全权管理着许冰洁的治病事宜,他想要插手许父总是说什么都处理好了。外加公司也处于一个重要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便也不再多加过问。 许家是万万不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死人并且成功瞒过他的,能做到的应该是更有能力的人。他稍稍让人查了一下,果然浮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子。知道这些,才坚定了他要离婚的念头,正因为要离婚便没有再去查背后男人的意思。 如果史蒂夫不在夏如水身边出现的话。 想到夏如水,他的眉头又拧了拧,刚刚对她似乎狠了些,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宫峻肆反身回了房。 夏如水还在深睡中,脸色略略苍白,被淡色的枕头一衬,洁白如玉,透着一丝脆弱。长发铺了一枕头,小脸只剩下巴掌大,唇瓣儿微微抿着,还红着肿着,是他wen的。被子落下一些,露出纤细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仅仅这么一点点就能让人热血沸腾。如果不是肩上的紫色印迹提醒他刚刚强行攻占过,她已承受不起了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伏身下去索、取一番的。 拉过被子将她裹紧,这才压下去些热火,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了印。梦中的夏如水微微避了避,却不强烈,越近,越能看清她的皮肤,细腻得跟个婴儿似的,连毛孔都看不见。他的指在她的脸上流连着,唇角不意间已经勾起了微笑。 经过一夜的修整,夏如水的精神还是没有养过来,尤其身上,又酸又痛,跟火边碾过一般。因为要上班,所以不得不强撑起身子起床,下楼时,看到了让她如此疲惫不堪的始作甬者宫峻肆。 他此时正悠然地坐在沙发里,随意地翻着经济杂志,修长的身段有力的臂膀,神采熠熠,跟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眉头扬扬,看到了她,“过来。” 夏如水咬咬唇,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身上就会酸痛一下,她微微拧了拧眉头。 “弄疼了?”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两只腿,问。夏如水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哪里还敢答话,更何况韩义就在不远处。她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宫峻肆却好心情地不与他作对,伸手将她拉过去。 他将她拉在自己膝头,“哪里疼?” 她能说哪里疼吗? 夏如水最想做的事是跑回楼上去。他的长指缓缓滑到了腿上侧,唇贴着她的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这里?” 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夏如水差点叫出声来。他的身子微微偏过去,所以韩义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并不知道宫峻肆做什么。夏如水哪里知道,这会儿脸烫得都要烧起来了,忙来挡他的手,“别……” “怕什么羞,你身上我哪儿没摸过,没亲过。” 他这直白的话更让她抬不起头来,羞得要死。宫峻肆是故意的吧。 第104章 即使每天见都会想 她这娇羞的样子看在宫峻肆眼里,心情大好,便也不再捉弄她,而是站起来,顺便将她打横抱起。夏如水不防,为了避免摔下去只能本能地缠住他的颈。他满意地扬了扬唇,大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他将她放在了大床上。夏如水紧张地缩起了身子,唇瓣儿微微发颤,怕的是他再来一回。她身上真的好痛。 他的长指伸过来,直向她的裙摆。 “不要。”她夹住腿低叫。 他已经将她的裙子掀起,扯、开了她的足,“我看看。”他拉下她的…… 夏如水的脸色得能滴出血来。虽然两人的确亲密相处过许多次,但在大白天这么毫无遮掩地被他打量最隐私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她把脸埋进枕下,“不要……”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因为看到了红肿之处,此时,连眉头都打起结来。昨晚生她的气,所以没轻没重,此时才发现将她伤得多重。 松开她,他打了医生的电话,“做得太过火了,伤着了怎么办?” 医生愣了半天都没理透他的意思,只能再问一次,他硬着嗓子提醒,“女人!” “哦,如果只是轻微拉伤红肿的话,开些消炎药涂抹就可以了。需要我过来检查一下吗?” 某人的脸沉了下去。他的女人怎么可能给别人看那种地方? “不需要了,只要告诉我要什么药就可以!” 医生极快地报了几种药,“这种伤可大可小,但为了身体着想,伤好之前不宜同房。”他体贴地提醒,宫峻肆叭地挂断了电话。他让管家去买了医生说的几种药,韩义行事极快,十分钟之后就上来了。 夏如水伸手从他手里拿药,“我自己来就好了。” 宫峻肆的手一偏,将她按倒在床上,“不要动!”他这是……要给她擦药吗?夏如水愈发不能淡定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的回答是再次扯去她的阴挡,掌压在她腹部,让她动弹不得。夏如水只能躲在床上,像只可怜的小白兔似地,红着脸由着他的长指沾着药在某处不断地来来去去……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有些东西无法抑制地滚了出去,撒在了宫峻肆的指头上。宫峻肆低头看着,唇上勾起了邪邪的笑意,“这样都能有感觉?” 夏如水连死的心都有了,分明是他不怀好意,抹药的时候还……只是此刻,哪有脸面跟他争啊。宫峻肆看她羞成这样,便也不再戏弄她,扯过裙子将她盖住。再不盖住,他不保证自己不会不顾她的伤做出点什么来。 夏如水总算能喘口气,急急要下床,宫峻肆却将她拉回去压在怀里,唇狠狠压住她的唇,狂、肆索、取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有如狂风骤雨,她一点防范都没有,只能由着他横冲直撞,唇齿内的甜密尽数被吸去。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她,自己钻进了浴室。片刻,传来哗哗的水声。冰凉的水浇在健美紧致的胸口,带走了滚烫的温度,身体这才稍稍平息。宫峻肆走出来时,夏如水已经不在,韩义说她上班去了。 可以想见,她是以怎样的姿态逃窜去公司的。宫峻肆的唇角再次扬了扬,这个女人,不论多少次都羞涩得跟第一次似的。有趣! 夏如水直到一气跑到公司,脸上的热度才缓缓降下去。她没敢马上进入秘书室,而是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理了半天的仪容,怕的是哪里弄得不好泄露早上和宫峻肆的暧昧。 等到达办公室,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 “如水,总裁找你。”facy走过来道,道,语气里带着客气和暧昧。她这无意的话却惹得夏如水又一次脸红起来,“啊?”他这么快就到了? 那些事才过去没多久,她怎么好意思跟他见面,但现在是公司,他是总裁,自己能不听话吗?想来想去,她还是进了总裁办公室。 宫峻肆慵懒地坐在大板椅里,修长的身材即使裹在西服里,都透出健硕有力。他的长指落在桌面上,若有若无地轻点着,唇里染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走进来。 “总裁。”她咽咽口水才敢出声,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来,站得有些远。 “还疼吗?”他立直了身子,轻问。 她的脸再次噌地红透,不过此时才发现,原本的酸痛不知在何时已经减轻了许多。“还……好。” 他点头,眉底透着满意,看来这个医生还不是庸医。 “过来。”他挥手道。 夏如水艰难地迈出一步,不太敢靠近。他也没有勉强,从桌上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看。” 夏如水这才好奇地走过去,接过照片,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微微惊愕:“这是……” 照片是韩义给他的那些,在表示要给律师后他又留了一张。夏如水也算个聪明人,看到照片里的史蒂夫和许冰洁十指相扣时,已经猜出了些什么。她惊讶史蒂夫和许冰洁关系的同时又不解,这样的照片宫峻肆为什么要给她看? 宫峻肆立了起来,“这个史蒂夫接近你并非偶然,而是有目的的。” 他这一提醒,夏如水惊得唇瓣都张开了,“为什么?” 宫峻肆没有解释,而是将她纤瘦的身子笼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以后,离他远点。” 她轻轻点头,在意识到史蒂夫是有目的接近自己的时,心头涌起了一丝怒火。她不喜欢被人利用。 “你放心吧,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我都没有打算和他打交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宫峻肆满意地点头,“这就好。” 她比宫峻肆矮了许多,站在他面前轻易被他掩盖,她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宫峻肆有些心猿意马,想到的是早上自己抹药时的那份戏弄,还有她红极如花的脸蛋。心动了动,他朝前一步,握住她的腰。 夏如水吓得退一步,“这里是公司。” “总裁办公室,没人会进来。”他低语,声音低沉动听,轻易蛊惑了她。她微微晃了一下,已经被拉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目光火热地落在她的唇上,“为什么即使每天晚上都在一起,我还会那么想你?” 这算是动听的情话,也是宫峻肆的真心话。他从来没有体味过这种感觉,明明就在手边,却想得身体发痛。 夏如水不自然地想要低头,他快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他的唇缓缓贴近,对着她粉、嫩的唇瓣…… 扣扣扣。 不合适宜的敲门声响起。 夏如水吓得身子一颤,他僵在与她的唇只有几公分之处,犹豫片刻又贴近要完成刚刚的事。敲门声却再次传来,夏如水急速退出他的怀抱。怀里一空,他的心情也跟着坏起来。 “应该是有急事。”夏如水红着脸提醒。 宫峻肆这才缓过表情来,内心里却难免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从来不会在公司里做私事,夏如水一来,这些全都打破了。 “进来!”他不耐烦地道一声,看着夏如水急急溜走。 进来的是facy,她背后还站着一个人,身影婷婷,带着几份孱弱——许冰洁。 “总裁,太太……她……”facy一脸局促地开口要,根本不知道如何称呼许冰洁。宫峻肆看到许冰洁,眉头拧了又拧,“怎么来了?” 许冰洁看一眼走出来的夏如水,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红艳,心脏被一只铁手狠狠一拧,唇都白了起来。她深深地嫉妒着夏如水,嫉妒得要命! 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回应宫峻肆的话,“我有些事想跟你解释一下。” 宫峻肆沉思了片刻才点头,“进来吧。” facy如临大赦,长长松一口气,“我去端茶。” “给夫人端杯热开水来就好了。”宫峻肆简短地吩咐。这话,却惹得许冰洁一阵热水盈眶,“峻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不适合喝别的。”他回应得干脆果断,不带别的感情。之所以还当别人的面称她夫人,只因为他们还没有办手续。 许冰洁扇了扇眼睫,脸上的失落明显,“哦。” “有事吗?”他快步回了位置,问。 许冰洁站在那儿,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只是想来解释一下,关于史蒂夫的事。”许父许母已经把宫峻肆知道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而装死的事告诉了她,她知道瞒不下去,索性把史蒂夫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这就是许冰洁的聪明之处。 宫峻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许冰洁急急打断了他的话,“我和史蒂夫其实没有什么的,请你相信我。我们只是在旅行中认识了,拍了几张照片而已。那个时候你那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我,连旅行都让我一个人去,我也只是一时赌气,原本想拍几张照片气你的,后来又没舍得……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宫峻肆问这话时,她的心打起颤来。其实她并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此来不过碰碰运气。 第105章 装可怜 “至于我装死的事,并不是为了他,峻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怕自己的手术不能成功,丑陋地死在你面前。” 宫峻肆立起,走过来。许冰洁用一双满是急切的眼看着他,“峻肆,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长指,压在了她的肩头,“冰洁,有些事查到最后就没意思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是绝对能查到的。”他没有直接说已经查到了最后一步,只为了给她最后的面子。许冰洁的脸白成了一片…… 如果查到最后……她就真的跟宫峻肆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她捂上了脸,突然唔唔地哭了起来,“对不起肆,我太孤单了,太寂寞了,你的工作那么忙,每天只剩下我一个。我只是想去散散心,才会认识他的,可我真正爱的是你啊。”她扑过去抱住了宫峻肆,哭得全身颤抖。 宫峻肆的心冷如冰块,没有被她的哭声撼动半份。他是个专情的人,但并不代表可以对欺骗熟视无睹。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许冰洁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却抱着他不想松开。如果松开了他,她便…… 屋外。 “对不起啊如水,她……说要见总裁,我也没办法。”facy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一脸歉意地道。宫峻肆和她的关系,已经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许冰洁回来了,一时间三人的关系变得扑索迷离,让人猜不透彻。但在宫峻肆没有明确表态要谁之前,对夏如水,大家都还是畏惧的。 夏如水淡淡摇头,“你这是工作职责。”而且她也没有权力阻止许冰洁去见宫峻肆。facy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是如水你心胸宽敞,坦白说这位宫夫人可不好惹,我才说要先去通报总裁一声她就拉长了脸,说要开除我。唉——” “最好还是别背着人说坏话。”夏如水客气地提醒道。 facy脸色微微一变,立马点头,“是,是,以后不会了。” 夏如水没说什么,低头工作。facy把杯子压在她桌上,“如水,还是你去送水吧。”她别有深意。 夏如水笑着摇头,“你去就可以了。”她虽然疑惑许冰洁会找宫峻肆做什么,但找借口偷窥这种事还是不会做。 “我刚好有个文件要发下去,没空,就当帮我个忙嘛。” facy一脸讨好的样子,夏如水只能照办。现在她算首席,自己也只是她下面的一员,若是不做免不得让人觉得因为和宫峻肆的关系不服从管理。 “好吧。”她接过盘子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推门时,正好看到许冰洁抱紧了宫峻肆。 心头,被什么狠狠一撞,她歉意地往外一退,“对不起。” 看到她退出去,宫峻肆的眉头用力拧了两拧,“进来!”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许冰洁,许冰洁转头看到夏如水端着水走进来而且得到了宫峻肆的允许,自知宫峻肆这是不打算给她面子,不得不松开。她撇开脸去抹眼泪,不忘客气地对夏如水说谢谢。 “不用谢。”夏如水客气地道,看她要接,只能伸手将杯子端给她,“水有点烫……” “呀!” 她的话还没完许冰洁就松了手,杯子打在了许冰洁的衣裙上,滚烫的水染了她一身。她甩手跳起来,夏如水的脸已经吓白,“许小姐。” “没事!”许冰洁片刻白着脸摇头,微微咬着些唇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弄湿了衣服,没事的。” “可……”她分明看到许冰洁的手背都红了。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不该大喊大叫赢得男人的关心吗?对于许冰洁的所为,夏如水不理解,因为据她所知,许冰洁对宫峻肆没有死心。她该像许冰倩那样才对吧。 “我去清理一下。”她抹着眼快步朝洗手间去。 夏如水局促地落在宫峻肆面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接不住。” 宫峻肆只是点了下头,“我去看看。” 许冰洁边流泪边清理着自己身上,掀开裙子,触目惊心一片红。她无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把药涂上。”背后,传来了声音,她回头,看到了宫峻肆。 “峻肆。”她感动地低呼一声,其实内心里早就知道宫峻肆会来看她的。“你千万不要敢夏小姐,是我不小心。” 宫峻肆没说什么,看她没接,上前一步将药抹在手上给她涂了起来。许冰洁低头看他关跪在自己面前涂药,眼睛不停地眨着流眼泪。 “峻肆,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等到宫峻肆抹完药,她倾身扑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宫峻肆推开了她,“冰洁,下次不要这样了。”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她抿着唇低哭,为自己的苦肉计成功而开心。 “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你心里最清楚。” 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许冰洁立在那里,变成了雕塑。他越来越不给她面子了,竟然直白地点出了她的心机。许冰洁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把握住这个男人了。 “对不起。”最后,她只能低头认错。 看到她认错,宫峻肆也不好再追究,只拍了拍她的肩,“好好生活。” “……好。” 她真的要失去宫峻肆了吗? “峻肆……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吧,我会尽量满足的。”宫峻肆爽快地点头,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跟我离婚,因为……我现在准备开始自己的事业,离婚的事会影响到我的。”她一脸的祈求。 宫峻肆却暗了脸。 别的要求他能答应,但这个…… “放心,只要属于我们夫妻的财产,我会和你平分的。你后半辈子的生活绝对无忧。” 许冰洁用力摇头,“抱着一堆钱却没有了你,我怎么活得下去?以后工作可能就是我唯一的寄托,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不会太久的,等我稍稍立稳脚跟就和你去办手续。” 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几乎委曲求全,宫峻肆拧眉想了想,最后点头,“好,最多半年,半年过后,我们的婚姻就得结束。” “谢谢,谢谢。”许冰洁感激地去握他的手,宫峻肆撤了出去,“能给你半年时间全因为我们从小到大的情份,不要耍什么心机,连最后的余地都没有。” “……不会的。” 夏如水一直呆在总裁办公室里,因为担因许冰洁的伤而没有走。她之所以没有跟去洗手间,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两人添什么乱。 十几分钟后,宫峻肆回来了,唯独不见许冰洁。 “许小姐人呢?是不是伤得很重?”她急问。 “没什么大事,她已经走了。”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眉头压在一起,显然并不开心。夏如水再一次不安起来,“真的对不起,我该更小心些才是,明明知道水烫……” “这不是你的错。”他果断地打断,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他这副沉重的样子,她一猜就没好事,连心脏都拎了起来。 宫峻肆深敛了一副眸子,“许冰洁希望推迟离婚的时间,我给了她半年。这意味着这半年里,我们不能订婚更不能举行婚礼。” “这样啊。” 坦白说,她并不想。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找她重新商量。”他作势要出去。 夏如水拉住他,“还是算了吧。”他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怎么能出尔反尔?“只是,你确定半年后她会离婚吗?” “即使她不离,我们的婚姻也会结束,离婚并不只有一条途径。”他的语气坚定。夏如水不再乱想,“那就好。” 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她还是愿意陪着他等。反正自己还年轻。 “如果是这样,你会很委屈,没事吧。” “没事。”她再度摇头,心里清楚宫峻肆是想毫无亏欠地跟许冰洁结束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许冰洁都是大病初归,奔着他来的。即使她有错,他也该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也就不负两人从小到大和夫妻一场的情份。 她知道,宫峻肆并非表面那般冷血无情。 许冰洁自从找过宫峻肆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一切回到了从前,似乎为了弥被不能和夏如水举行婚礼的亏欠,宫峻肆对她愈发体贴,甚至带她去旅了一次游。撇去了傲骄外衣,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懂很多而且知道怎么玩,夏如水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从夏威夷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脸上也有肉了,精神特别好。 从登机到下飞机,宫峻肆一路拉着她的手,甜蜜都能滴出蜜来。到了别墅门口,他们看到了意外之客——许冰洁。许冰洁一脸歉意地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走过来迎了过来,“对不起,这个时间来找你,明天是我的庆生会,公司举行了庆生舞会,你能不能陪我去?” 她的眼里流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光芒,“不用多复杂,露个脸就可以了。” 第106章 追你,不会轻易放弃 “好。”宫峻肆爽快地点了头。 “对不起啊,夏小姐。”许冰洁转头来向夏如水道歉。夏如水退一步,被她这副谦卑的样子弄得极度不自然,“没关系的。” 许冰洁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只要你不在意就好了,放心,只是一个庆生会,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 庆生会那晚上,宫峻肆并没有如承诺的那般早早回来,而是彻夜未归。夏如水等在家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又不好打电话,这一等,就是一晚。 第二天,她还未来得及质问宫峻肆夜里不归的原因,各种媒体上已经铺天盖地地批露了一个消息:宫峻肆的妻子非父母亲生。 这件事是许父在生日会现场当场暴出来的。许父意思是,许冰洁已经不小了,应该有知情权。而在记者拍摄的照片里,许冰洁无助地窝在宫峻肆怀里,像个被人抛弃的娃娃。还别说,连她都觉得难过起来。 在她看新闻的时候,门被人推开,宫峻肆走了进来。他眉宇间染了淡淡的疲惫,衣服也有些皱,显然一夜都未休息好。 看到她,他微微扬了扬眉,“在?” “嗯。”她轻轻点头,抱着ipad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谈这件事。他走过来,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和里头的报导,边解着腕上的扣子边解释,“这件事发生得有些突然,许冰洁的情绪不稳定,我陪了她一晚上。” “我理解。”她轻轻点头。 她的豁达却让宫峻肆拧起了眉头,“是不是我无论跟哪个女人呆一晚上你都不在乎?” 夏如水被他这莫名发出来的火给弄蒙了,“我理解你,你不该高兴才对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他粗声粗气地问,眉角染了几份孩子气,“你是我的女人,不该很在乎我才对吗?” “如果不在乎,我能等你一夜?”夏如水甩了ipad,带着几份赌气开口。如果不是早上看到了新闻,她铁定会板着脸面对他的。 她的话让他的眉头终于松开,“真的?” 夏如水把脸埋进被子里懒得理他。 宫峻肆倾身过来跟着钻进了被子里,将她抱住,顺便抬高了她的下巴,在看到她的黑眼圈时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你变态吧!”她满脸黑眼圈他就高兴,她忍不住骂起来。 他低头,狠咬了一口她的唇,“我变态又怎么了?”他的变态永远只在她一个人身上。似乎并不满足,他抱着她又是一翻狂热的索取,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将她压在胸口,“晚上有想过给你打电话的,偏偏手机放在车上,许冰洁的情况不是很好,在天台上坐了一晚上,怕她想不开,所以陪了好久。”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放心,不该做的我没有做。” “你就不怕她利用你的同情心再次缠住你不放吗?她现在可是孤儿了,无依无靠,很可怜。”知道不该这么去猜测他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吃味。 “但愿她不是这么想的。”宫峻肆的眼睫冷了冷,既而又揪住了她的腰,“为什么昨晚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天亮时他送许冰洁回住处,转身回来就去查看手机,以为夏如水一定会把爆他的手机。谁知道,里头一个属于她的来电都没有。这使得他一路上不爽极了,直觉得夏如水不是那么在乎自己,所以才会发脾气。 夏如水无奈地叹气,“我也想啊,但你是以许冰洁的丈夫的身份去参加庆生的,我打过去别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宫峻肆再次咬住她的唇,模糊地在她耳边发音,“有时候,我倒希望你不要那么理智。” “夏小姐。” 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许冰洁会给她打电话。 “有事吗?”她本能地警戒起来。 “有点事,可以当面跟你谈谈吗?我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 夏如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跟她见面。她到达时,许冰洁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优雅地抿着咖啡。她打扮得比以前更有范儿了,大概因为马上就要出作品的缘故。 “许小姐。”夏如水走过去,打招呼。 许冰洁朝她点点头,“抱歉,这个时候叫你出来。其实,找你的主要原因是想解释一下那晚峻肆没回家的原因。因为一些事……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我很难过,峻肆只是单纯地陪我,没有别的。” 夏如水惊在当场。 她没想到许冰洁会跟自己解释这个。她,真的放下了? “你没有生气吧。”她搅着咖啡问。 “没有。”夏如水摇头。 “这就好。”她明显松了劲的样子。片刻,对着夏如水的脸打量起来,“夏小姐,你有没有听别人说,我们其实有点点像,尤其眉宇?” “没有。”她摇头。 许冰洁露出惋惜的表情,“太可惜了。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峻肆有女朋友的事情一直没有踢破,虽然记者好几次拍到你们,但全都当成了我呢。哦,这些你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照片一出来就会被峻肆知道,他拦下了。” 夏如水拧起了眉。她不知道许冰洁说这话的目的何在,是在提醒她,宫峻肆最初找她是因为她长得跟许冰洁像的缘故吗? “你给我一种特别的亲切感,真的。” 许冰洁的话让她极为不自然,只能尴尬地笑笑。在许冰洁身上,她却没有体味到同样的亲切感。大概是对她心存芥蒂的缘故吧。 “许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她问,只是无话找话。 许冰洁搅咖啡的手停下来,“我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把我抛弃。” “那你的养父母呢?” 许冰洁脸上显露了苦笑,“你难道看不出他们踢出这些的真正目的吗?因为我和宫峻肆的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对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们也不需要这个女儿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爱过别人,让他们觉得这就是我失去峻肆的真正原因,他们生气了。” “哦。”低头喝咖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许父许母的势力她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许冰洁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如水,我叫你如水可以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夏如水迟疑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却没有点头。她没有办法跟所爱之人的前任做朋友,“抱歉。” 许冰洁脸上染满了失望,却理解地笑着,“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你亲切所以想跟你做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 许冰洁并不勉强,点了点头,“的确可惜,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么,如水,再见。” “再见。” 夏如水挥手跟她作别,内心里难免自问,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咖啡厅外,许冰洁一改刚刚的温和优雅,脸上覆上了一层寒冰,眼底露出锐利冷酷的光芒。她从来没想过和夏如水做什么好朋友,和她坐在一起都会觉得反胃,烦躁,愤怒。不过,她必须和夏如水搞好关系,因为她不想放弃宫峻肆,这将是她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肆,你是我的,注定是我的! 夏如水来到公司楼下,意外看到了史蒂夫。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就没有了好感,当做没看到,从他面前走过。史蒂夫伸手拉住她,“喂,不认识我了?” “有意思吗?”她冷冷地看着他,以前只觉得他坏了点儿,现在则反胃到了极点。 “什么?”史蒂夫没明白过来,看着她。夏如水索性挑明,“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你跟许冰洁有过极为特殊的关系。” 史蒂夫的脸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不要来找我了。”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 “是宫峻肆查出来的吧。”史蒂夫没再拉她,苦笑着问。夏如水用沉默肯定了他的答案。“他也一定暗示了你,我是因为许冰洁才接近你的,只是想帮许冰洁重新得到他?” 宫峻肆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已能猜到。 史蒂夫点点头,“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欠了许冰洁一个人情,所以要还给她。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他的表情认真,眼眸里染满了真诚。夏如水有短暂的怔愣,她不觉得两人在这么短暂的交往中就能产生感情。 史蒂夫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地扯、开了唇角,“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我对你就是这种情况。” “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接受的。”短暂的惊愕过去后,她决定速战速决,“另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希望你清楚。” “有男朋友并不代表我不能加入,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更何况,他只是你的男朋友,极有可能变成前任,感情这东西很脆弱的。”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想法,她迈开脚步快速走远。背后,史蒂夫不死心地喊着,“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107章 只是……秘书 夏如水当成没听到,步子迈得更快了。史蒂夫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唇上溢出了微笑,对于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风流二少的表白,你觉得有人会信吗?”背后,传来冷冷的语声。许冰洁立在后头,幽灵一般。史蒂夫回头,看到她只是耸了耸肩,“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不管你相不相信。” 袖下,指头狠狠掐在了一起,因为她从史蒂夫眼里看到了认真。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喜欢夏如水?而且对她死心塌地? “夏如水有什么好?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不过一只丑小鸭。”她忍不住要贬低夏如水,只有将她贬到尘土里去,自己才稍稍好受些。 “丑小鸭不就是白天鹅长大之前的样子吗?更何况,我并不觉得她哪里不好。”史蒂夫眯起了眼,满脑子闪出的是夏如水跟他在一起时的样子。干净的,清纯的,善良的,友好的,美丽的,她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真实最不做作的一个。跟她在一起,他有一种极度放松的感觉。 “你知道吗?见到你时,我会特别惊艳,但夏如水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许冰洁扭曲的表情终于松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还是很有魅力的嘛。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不过,我对夏如水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仅管我们才见两三次面。她给我的亲切感就像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那种内在的吸引力和亲和感让我想停下脚步了。” 许冰洁刚刚散开的笑容一时凝固,此时才明白,他的重点在后头。他,一个风流少爷,竟然要为夏如水而决定停下脚步…… 太不可思议,太气人了! 她用力咬住了唇瓣,内心里恨不能将夏如水撕成千万片! “是吗?”好一会儿,她才挤出几个字来,“就算你想停步,夏如水会跟你吗?你能从宫峻肆那里把她抢到手吗?” 史蒂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我喜欢夏如水对你是有好处的,我不打算放弃,所以,自然要跟宫峻肆抢。等我抢到了夏如水,宫峻肆就是你的了。不过,你确定没有了夏如水,宫峻肆还能对你动心吗?” “我当然确定!”应得铿锵有力,其实并无半点底气。宫峻肆知道她离开的真正原因,以他的性格,还能接受自己吗?但,如果夏如水离开了,她的把握才更大!她向来知道,宫峻肆并不轻易接近女人,她将来就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他不动心都难! “不过,我很好奇,你将用什么方法把夏如水抢走。” 史蒂夫打了个响指,没有回答,而是大踏步走出去上了车。 夏如水浅浅地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好像要感冒了。她取了包板蓝根泡了杯水,打算预防一下。 “请问哪位是夏如水小姐?”外头,有人问。夏如水抬头,看到一位花店工作人员手里抱着一束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迟疑了一下站起,“是我。” “请签收一下。” 花店工作人员把花递到了她手上。 夏如水惊讶地左看右看,试图从里头得到点信息,只是花束里连一张卡片都没有。 “这花……是谁送的?” “这个,不太清楚。”花店工作人员客气地回应,“对方是通过网上订的。” 花店工作人员离开后,facy一脸暧昧地走了过来,“不错哟,咱们总裁都知道送花啦,我做秘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是第一次送人花呢。” 是宫峻肆送的? 夏如水惊得微微启了唇,宫峻肆那么严肃的人会送花吗?只是,除了他还会有谁?莫名其妙送她花,算怎么回事? “花是你帮忙订的吗?”她忍不住问facy。facy摇头,“总裁没有让订过花,不过送给爱人的当然要亲自订罗,这才有诚意嘛。” 夏如水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坦白说,能收到宫峻肆的花,她是很开心的,而facy的话又难免满足了她那份小小的虚荣心。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自己是爱人心中的特别存在。 电话响了起来,facy接下,片刻脸上的暧昧更加浓重,“看吧,约会的电话来了。”她把电话递给了夏如水。 那头,响起了宫峻肆的声音,“中午,尚度会所,穿漂亮点。” facy有意按了免提,所以听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咱们总裁这是邀你共进午餐啊。” 夏如水不自然地挂了电话,心下里却也意外。宫峻肆平素向来都是让她回家做饭或是直接点外卖的,今天怎么就突然要和她一起在外面用餐了? 尚度会所她是知道的,那里的消费高得吓人,但环境也绝对一流。 “总裁可让你穿漂亮一点哦。”facy打量着她,对她身上的职业服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不停地摇头,“这可不行。” 夏如水低头看自己,简单干脆清爽,“挺好的啊。” “你呀!”facy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总裁送你花又请你共进午餐就是为了看你这副正儿巴经的样子的吗?女人嘛,要懂得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优点,这样男人才会更开心啊。” “你倒是有一套啊。”夏如水忍不住打趣她。facy白了她一眼,“我这可是忠言!对了——”她顺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还未开封的衣服来,“这是我刚买的衣服,没有穿过,你就穿这个过去吧。” 秘书都有治装费,她这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似乎不介意地将衣服展开,递到夏如水手里,“换上。” 夏如水迟疑着要不要换装,她推了一把,“快点啊。” 她进了洗手间,将衣服穿在身上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fcay买的衣服太性、感了,整个背都是空的,只有两根作为装饰的带子。衣服紧紧贴着腰身,背几乎空到了腰处。这么穿出去,还能见人吗? 她正要脱掉,facy已经到来,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样子,“哇,如水,真看不出来啊,这种衣服你也撑得起来。看吧,要腰有腰,要胸有胸,偏偏这么贴身,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嘛。” 夏如水窘到了极点,“这种衣服怎么穿出去见人啊。” “又不是见别人。”facyyy着两人见面的场景,觉得这是最理想不过的服装了,“听我的,绝对不能脱。”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宫峻肆见到夏如水时会露出怎样的狼一般的目光。 哈哈,宫总裁要是知道是她给夏如水选的衣服,一定会感激她的吧。 她顺手抽走了夏如水的衣服,并把花递到她手里,“捧着你的玫瑰花去见他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 facy推着她下了楼,把她送上车,顺便关上车门。夏如水无奈地拍着车门,facy示意司机开车,“玩得开心点。” 她送了个飞wen给夏如水。夏如水无奈地把脸埋进了花里头,自己穿成这样行吗? 到了尚度,服务人员在她报了宫峻肆的名字后把她带到了一间包厢前,外面站着的人恭敬地为她拉开了门,“请进。” 夏如水抬头,一眼看到了里头的宫峻肆。他像天神般坐在那里,眉宇间染了点点慵懒,却无法掩藏那天生的威严和锐利。他只是随意一坐,就掩盖了周边的光芒。 只是,包厢里并非他一人。 而是——很多人。 夏如水抱着花束,傻在了那里。 “这位是……”有人出声,问,眼里闪出明显的惊艳。夏如水这一身着装,亮瞎了大家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思忖着是不是该马上退出去,不由得退出去一步。她不退还好,一退背便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细软的腰贴着薄薄的一层,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宫峻肆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回来!” 夏如水只能转回来,求救般看着他。 “哟。”有人出声,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宫峻肆,知道了她定是宫峻肆的人。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投向了夏如水,宫峻肆的女人,谁不好奇? “来,这里坐。”挨着宫峻肆的男人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夏如水不得不走过去,低头坐在了宫峻肆身边。她手里的玫瑰红艳似火,此时更像一把火,烫得不知道该安置在什么地方。 宫峻肆的眉头始终拧着,目光落在她的背上。背上一片雪白皮肤,连个毛孔都找不到,线条漂亮,堪称经典。这样美的背展露在众人面前,绝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顺手扯起椅后的西服,力道不轻地盖在夏如水的背上,挡住那一片美背的同时也挡了众多窥视的目光。 他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宫峻肆向来对女人冷淡,能叫一个女人来已经出人意外,还如此关注。 “不介绍一下吗?”对面一个男人眯着眼问。这一屋子坐的人都很陌生,她全没见过。 “那个……”她局促地站起来,不知道如何开口。宫峻肆和许冰洁还算夫妻关系,自己该怎么说? “只是……秘书。” 第108章 还敢买? 最后,她选了个安全的称呼。 “秘书?”众人的目光各异,在宫峻肆与她之间穿棱。让她感觉到最强烈的当然是宫峻肆的目光了,几乎能将她灼死。她委屈地抿了抿唇,这么说也不算错吧,而且她不是想帮他吗? “美丽的秘书,你这花是哪里来的?”对面眯着眼的男人似乎还嫌此时不够乱,将注意力投在了她怀里抱着的玫瑰花上。夏如水再次去看宫峻肆,越发不好开口。 宫峻肆的脸沉着,“看我玫瑰花的主人就能出来了?” 送花的人分明是他啊。 听他这么说,她只能摇摇头,“不太……清楚,没留名。” 宫峻肆的脸更阴了起来,他没想到这花真是别人送的。这女人可真有种啊,拿着别人送的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开始后悔叫她过来了。 “哟嗬。”眯眼男人别有深意地发出一个声音,唇上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啧啧,宫总,你这小秘书行情不错啊。” 夏如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风雨尘,你吃饱了撑着?” 被称呼为风雨尘的男人摊了摊肩,“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吃吗?” “先回去吧,公司那边还有事。”他没理风雨尘的话转头来看夏如水,吩咐道。她虽然披了他的衣服,但还是惹眼得很,他不想她再被别人打量。而且她竟然敢拿着别人送的花过来,他很不满。 “这怎么行呢?”风雨尘似乎有意与他作对,倾身过来时顺便拾起酒瓶将她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既然来了,就该吃了饭再走,大中午的,宫总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吗?” 夏如水看着面前的杯子,立不是,坐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风雨尘已经将杯子递到她面前,“美女秘书,可否赏脸?” 他这么说了,她不得不接下。 风雨尘举起了面前的杯子,“干杯。” 她艰难地将酒杯放在唇边抿了抿,红酒虽然不烈,但她并不喜欢。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样可不行,不给面子哟?”风雨尘生怕不够热闹,举着杯子不肯放下,要夏如水把酒喝完。夏如水不得不喝一大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捂着嘴脸都咳红了。 手中的杯子被人抽去,宫峻肆将杯子压在了桌面上,“喝得差不多就行了!” “哟,宫总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风雨尘不干了。 宫峻肆阴了一对眸子,“风雨尘,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活得可耐烦了,尤其在见到你这小秘书之后。我说肆,你这小秘书还没有男朋友吧,不如介绍给我?”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得都忘了要去咳,睁着一对大眼看他。宫峻肆将她的脸一压,压向自己的方向,“我的秘书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你无关。” “我喜欢。”风雨尘大言不惭,“而且你的小秘书已经成年了,是否跟我交往她自己能做主。” “风雨尘!”这混蛋!他开始后悔今天来给他接风洗尘了。“我想,你该滚回美国去,一辈子不要回来。” 风雨尘摸了摸鼻子,“怎么办?就算要走,我也想把你的小秘书一起带走。” 宫峻肆立起,“风雨尘,你敢动她一下,小心你的骨头!”说完,扯着夏如水往外就走。 “喂。”夏如水回头看向风雨尘,朋友的接风宴,这么走了不好吧。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子一沉已经进入另一座包厢。里头没开灯,虽然是白天但拉了帘子,周朝一片黑乎乎的。 她被压在墙面上,背后冰冰的,极不舒服。面前,宫峻肆的手紧紧握着她的腰,差点让她吸不过气来。手里,还抱着那束玫瑰。他顺手将玫瑰夺过去,甩得老远,她晃了一下,外套掉落,露出里头小小的礼服。 好在光线够暗,不会显得突兀。 “花到底谁送的?”耳边,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 “不是你吗?”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我?”宫峻肆指上的力度一紧,“我还没有失忆!” “不是你?” 此时,连夏如水都惊讶了。 “那会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这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不悦。夏如水无辜地摇头,“……我以为是你。” 竟然真的有男人给他的女人送花! 如果让他知道,绝对不轻饶! “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我的女人!”说完这件事,他想起了另一件不爽的事。 这次,夏如水更委屈了,“你和许冰洁还没有离婚,我若说……别人怎么想?” 宫峻肆没再说什么,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他终于松开了她,夏如水这才能松口气。宫峻肆推开门,“大家还等着回去吧。” 她以为他会把她直接带走呢。 听他这么说,她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走出去。才走一半就给宫峻肆狠狠拉了回去,“等一下。” 她茫然回头,看到他的脸再度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夏如水低头,看到了自己的礼服,脸红了起来,“是……facy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出来?你想做什么?想勾、引男人?” 她可没有这个想法。 但能说穿这个是为了讨好他吗? 这种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揪着自己的裙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借着外头的光线,宫峻肆看到了她的腰,没有任何遮挡,只有粉、嫩嫩的白皮肤,一直延伸下去,恰到好处地停在了腰部底端,虽然看不到更多,但绝对能引人遐想。 “夏如水,你真是……”他想骂人,最后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夏如水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唇被咬得生痛,不由得退一步。他的长指一压,将她压回来,与他相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在咬过她一口后终于泄了些浊气,这才正经口勿她。 火焰,在他的指下燃起,连同她都要被点燃…… 他索性撩起了她的裙摆。 “抱歉,这个包厢有客人要用。” 不合适宜的声音响起,是工作人员。他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在做什么,只看到宫峻肆的背影。 “该死。”被人突然打断,宫峻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要吃人。夏如水吓得不轻,从侧边退出他的怀抱。工作人员这才看清是两个人,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对不起。”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可不是好惹的。 惹都惹到了,对不起有鬼用!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没有缓过来,看着工作人员胆寒的样子,夏如水不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宫峻肆这才拉着她走出来,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敢抬头。 宫峻肆并没有将她带回包厢,而是沿原路反回,衣服掉了,夏如水的整个背都在外面,他不畅地伸臂横在她的背部,力求挡住风光。夏如水被动地跟着他朝前走,“不是说要回包厢吗?” “这个样子回去,给那几个野狼似的男人看?”他的语气极不好,还在生气,冲得很。夏如水吐了吐舌头,她倒觉得,相比于包厢里的几个男人,他更像狼。 到了车上,夏如水连忙用毛毯裹住身子,宫峻肆的眉头又是一拧,“包成这个样子打算躲谁?” 夏如水算是蒙了,自己包也不是露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 宫峻肆一手扯掉了她身上的毛毯扔得远远的,“在我面前假矜持什么?哪里我没见过?” “……”他是在计较这个。 “敢回头我挖了你的眼!”他对着前头的司机吼。司机惊惶地点头,哪里敢回半只眼,连看后视镜都小心翼翼的。宫峻肆还是不满,“下车!” 就算他看后视镜,宫峻肆都觉得他在看自己的女人。司机乖乖下了车,他走到驾驶位亲自开起车来。夏如水窝在背后,看着越离越远可怜巴巴地站着不知所措的司机,只能在心里多说几句“对不起”。 宫峻肆生气的结果很严重,夏如水那晚差点被他活剥了拆骨入肚,如果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的话。虽然在最后关头刹了车,但衣服却碎成了片片,根本没办法穿了。夏如水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一阵阵苦恼,自己该拿什么去还给facy啊。 趁着宫峻肆去了浴室,她忙抽时间拿手机上网,力求买到同款可以赔给人家。运气还算不错,她很快找到了同款,而且卖家表示同色系同码数的还有货,质量绝对过关。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忙点购买。 万事结事,她满意地绽开了唇角,却感觉头皮莫皮绷紧,一阵阵寒气从地底钻出。她转头去寻找冷源,看到的是宫峻肆那张千年冰寒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后面的? 因为太过专注,她竟全无感觉,直到此时……意识到手机里的东西,她急急关闭页面。 “现在才关不太晚了?”宫峻肆阴冷地开了口,面色不善。他一步过来勾起她的腰,“还敢买?” 第109章 竟让她穿那种衣服 “……不是,我只是……” 宫峻肆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低身将她压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别!” 这一次,宫峻肆没放过她……逼着她用嘴…… 半个小时后,夏如水眼泪汪汪地冲进洗手间,宫峻肆懒洋洋地伸指,在已付款的页面上点了退货。片刻,他翻开别的页面,连点了好几款,而后才甩了手机满意地闭上眼。 直到快递到了夏如水才跟facy提衣服烂了的事。 “我买了件同款,不知道跟你原来的有没有差别,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她把签收后的盒子递给facy。facy嘴上说着不用还是接过了盒子,“如水啊,裙子怎么会烂呢?”她极为好奇地问,早已能想象出些什么来。 夏如水的脸顿时红透,却不好意思说是宫峻肆撕烂的,只说不小心被刮烂了。看到facy脸上的失望,她才松口气,这证明对方相信了啊。 “哟!” facy突然大叫起来,惊动了秘书室里的其他人,大家纷纷转头来看。夏如水也给惊着,跟着一起转头。 “如水,你错东西了吧。”facy看着盒子,眼睛都要跳出眼眶了。夏如水摇头,“不会啊,我给你买的就是裙子。” “可这是……”facy轻轻拎起里面的东西,是黑色的,薄薄的一层,透明又……性、感…… “真看不出来,我们的如水还会有这么开放的一面。”facy坏笑起来,挤眉弄眼,“这是打算穿给宫总裁看的吧。” 夏如水的脸有如被火烧着了,烫到极致。她把眼睛抹了又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买的礼服怎么就成了情趣、内衣。 “别弄了,快丢掉!”终究脸皮薄,她急急抢过去随意压进盒子里,拎着就往垃圾筒走去。宫峻肆恰好走来,看到了一脸窘相的她……还有她手里的盒子。他已经明了却不动声色,大步走向办公室,“夏如水,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 “盒子,一并带上!” 夏如水觉得手里的盒子就是一团火,此时就算想甩掉都不能了,在众人极度暧昧的目光中,艰难地迈步走向宫峻肆的办公室。 她小心地将盒子掩在身后,不敢让宫峻肆看到。脸上的红还没有退去,跟做了坏事似的。宫峻肆有意掩住内心里的情绪板着脸,“什么东西?”他用下巴点着她背后的盒子。 夏如水连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自己买了一件礼服他都那么生气,若是……她愈发紧地压着盒子,没有勇气给他看。 宫峻肆只能迈步走过来,从她手里拿盒子。 “别……”她窘得要死,跟他抢。他的力气大,身体高,她哪里是他的对手,轻易被他抢走了盒子。夏如水担心得几乎要哭出来,只能无力地咬着唇瓣,连头都不敢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买的是衣服,却变成……变成了这样。” “不错。”头顶,传来的是宫峻肆的声音。夏如水震惊地抬头,看到他修长的指勾着其中一件小衣服,眉间凝着的不是怒气,而是满意。怎么……会这样? “我更想看到的是你把它们穿在身上的样子。”他扬了扬唇角,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到了极点。夏如水的脸轰轰地再次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跟小秘书上班时间探讨情趣、内、衣,我们的宫大总裁嗜好果然与众不同啊。”背后,传来揶揄的声音。风雨尘懒懒地倚在门口,眯着眼看向二人。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室内的气氛变得诡异,夏如水像做贼被人当场抓包一般,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弹。反观宫峻肆,半点没有被人看到拿了情趣用品的感觉,那件小东西落在他指间倒像一件艺术品。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慢悠悠地把东西送回去,半点猥琐的感觉都让人找不到。 风雨尘不得不感叹,同样的动作他来做,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跑到公司来,你最好有事!”做完一系列动作顺便把盒子盖好塞回给夏如水时,他才出声,语气不善。 风雨尘耸了耸肩,目光落在红透了脸的夏如水身上,“我只是好奇让我们宫总连好朋友的接风宴都不参加就中途退席的小秘书到底有多大魅力。”他撑起了下巴,若有所思,“话说,如果小秘书穿上里头的衣服的话,我也会忘乎所以的。” “风雨尘!”宫峻肆终于变了色,怒吼他的名字。风雨尘掏了掏耳朵,“我可不是辜子榆,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你派到非洲去。不过,我最近联系他倒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儿,某个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追去了非洲还受了伤,这个人是你吗?” 宫峻肆的脸不自然地扯了扯,夏如水更加呆不下去,只能转身往外退。 “小秘书,我要喝咖啡。”风雨尘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让清洁工给他倒一杯!”宫峻肆不客气地掺言。 “宫峻肆,你也太狠了吧。”风雨尘不爽地大呼小叫。宫峻肆直接拾起电话,“叫清洁工进来一趟。”清洁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宫峻肆努了努唇,“给这位先生倒杯咖啡。” “啊?”清洁工当场傻了眼,她还以为叫她来做卫生的呢。倒咖啡可不是她的活儿,可面对严厉的宫峻肆,她哪里敢说话,只能巴巴地看向夏如水,希冀她可以救自己。 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步,“还是我去吧。” “你敢!”宫峻肆一副凶样。这个女人显然还教训得不够,晚上回家定要让她下不来床才行!夏如水从他眼底看出了什么,没敢再吭声半句。风雨尘狠狠咬起了牙,“你让清洁工给我倒咖啡,你竟然让清洁工给我倒咖啡,你竟然真这么做!” 他有洁僻,怎么可能接受清洁工倒的咖啡? “不想喝就趁早滚!” 风雨尘气得甩手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将一张卡片塞到夏如水手上,“我说小秘书啊,这男人没少欺负你吧,不如上我那儿上班。我保证会好好疼惜你的,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风雨尘!”一件物品甩过来,直奔他的面门。风雨尘巧妙避过,朝夏如水飞了个wen,“别忘记哟?” 夏如水拿着那张名片,哭笑不得,看到宫峻肆愤怒的样子,更像是被送上了烧烤台,全身都被烤着,不自在极了。 风雨尘一走,清洁工如临大赦,没等宫峻肆说什么迅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夏如水还捏着那张名片,落在宫峻肆眼里分外碍眼,“怎么?舍不得丢?还想着去他那儿上班不成?” 夏如水这才如梦初醒,迅速将名片丢进了垃圾筒。宫峻肆却并不满意,亲自走过来将名片捡起,用打火机点燃,直到确定被烧成了灰才满意地转身走回去,“把东西拿回去,晚上穿给我看。” “啊?”夏如水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他怎么还没忘记这码事啊。让她穿不是要她的命吗?她决定,一出门就把东西丢了。 “如果敢丢掉,你晚上绝对会有好受的!” 背后,传来警告声,这人会猜心吗?夏如水为难地咬了咬唇,就是应不出一声好来,但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十分艰难地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 夏如水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没想到会碰到许冰洁。名义上,许冰洁还是宫峻肆的妻子,所以并没有人敢拦她。 “如水?”许冰洁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招呼打得极为热情。夏如水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已能看到从秘书室里递来的各种探究的目光。原配和……算小三吧,大家会怎么想? 她极不自在,却也不能过于疏远,只能公式化地开口,“许小姐是来找总裁的吗?” “是的。”她点头,又道,“别误会,我找他只是一些公事。” “哦,不会。总裁在,您请进吧。” 许冰洁并没有走,而是将目光凝在了她面前的盒子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想到如水你也这么懂情趣。” 夏如水不解,直到许冰洁拿起一角黑色才发现衣服没有装好,露出一些来。露出来的地方虽然不多,但足以让许冰洁猜透里面的东西。 她的脸再次红透,急急辩解,“不是,只是……” 这话,该怎么说? “我明白的。”许冰洁理解地点头,唇上的微笑反而越来越深,“你想峻肆更爱你一些对不对?不过,他似乎不喜欢这一套,没受委屈吧。” “受委屈?”她摇摇头,“没有啊。” “不会吧,他没有骂你?你要知道,他最不喜欢女人在他面前做作了。” 她怎么没发现这一点。 夏如水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宫峻肆,微微咬住唇瓣,“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我带回家穿给他看?”她只是自言自语,声音极低,但许冰洁还是耳尖地听到了。 指头,骤然捏紧,指甲无声穿透! 宫峻肆竟然让夏如水穿这种衣服! 一想到夏如水穿着透明衣服在宫峻肆面前无比妖娆的样子,她的心火就烧了起来,嫉妒无法隐藏,通通涌上来!如果不是强力压制着,她一定会当场撕了夏如水这张脸! 第110章 丝毫不给面子 背后,门开了,准备外出的宫峻肆看到许冰洁,脸色有些冷,“怎么过来了?” “哦,有点事想找你。”许冰洁努力支撑起笑容,装得真跟宫峻肆还是夫妻一般,甚至倾身朝他走过去挽上了他的臂,“怎么?有事要出去吗?” “嗯。”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臂,“以后不要随便到公司来。” 说完,他不无提醒地看了一眼夏如水。 许冰洁的脸顿时苍白。秘书室的门开着,里头有不少人,大家自然都听到了这话。这等于在直白地打自己的脸,而竟只是为了夏如水! “……是。”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点头,对于夏如水更恨了。 “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 “进来说吧。”宫峻肆转身走回去,朝着秘书室吩咐,“夏如水,倒两杯咖啡来。” 许冰洁跟着走进去,宫峻肆点了点小型会客室的沙发,示意她坐下,“什么事?” “是这样的……”她才开口,夏如水已经端着咖啡进来了。她不得不禁了言,忍着对夏如水的嫌恶道了声:“谢谢。” 夏如水礼节地笑笑,生怕上次的事情重演,这次干脆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请慢用。”说完,她礼节地往外退。 “留下来。” “啊?” “……” 惊讶的是两个人,夏如水端着个托盘,理不清宫峻肆这话是对谁说的。宫峻肆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许冰洁彻底傻了眼,“峻肆……” “她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没有需要回避的事情。” 他直白的话语在许冰洁的脸上再次扇了一巴掌,她的表情都快支撑不住,“可是……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谈。” 这会儿,变成夏如水如坐针毡。一个要求单独谈,一个要她留下来,到底该听哪个的?她求救般看着宫峻肆,“其实,不听也可以的……” 宫峻肆已经伸手,强行将她拉过去压在身侧,“我和她的关系终究敏感,半年内不能还你一个独身的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连这点事都要避着你,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不是吗?” “啊?啊。”宫峻肆这话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能点头。向来高高在上的宫峻肆竟然跟她道歉,而且还解释得这么周详,这语气,怎么都透着暧昧啊。 而在许冰洁眼里,宫峻肆和夏如水此时就是亲密无间,他们的互动刺痛了她的眼睛,如果在以往,她早就大发雷霆了。但今天,她只能忍着。 指甲,落在包上,掐得死紧,脸上的笑容却不敢隐去,“既然如此……我就说了。其实,我是想请你陪我回去见我父母的,我父亲的生日马上到了,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但他终究是养了我二十几年的父亲,我不能……但我一个人回去真的没有这份勇气。” 她说得可怜巴巴的,唇瓣轻咬,连夏如水都怜悯起她来了。 宫峻肆却窥然不动,连个表情都没有,“我和你已经结束了的事他们都清楚,现在再陪你回去显然不合适。” 他拒绝了! 许冰洁的身子颤了起来,几乎要跌倒!她只是想给他们之间制造机会,以为自己以如此无助的姿态来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可他…… 他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宫峻肆了。 “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找不到别的人了。”她咬着唇低语着,把无助表演得淋漓尽致。 宫峻肆扯了扯唇瓣,“不是还有许子峰吗?你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陪你回去的。” “他……他你也知道,成天闹事,跟他回去,父母只会怒上加怒。”许冰洁找着借口,眼泪大滴大滴地凝在眼眶里,就是不掉下来。这是她的拿手好戏,过去向来能哄得宫峻肆俯首称臣,对她言听计从。 这一次…… “好吧。” 果然百试不爽,宫峻肆点头了! 许冰洁心里一阵暗爽,暗叹自己的演技了得,却不忘去看夏如水,“峻肆这样做夏小姐不会有意见吧,没有别的意思,峻肆只是帮我……” “她也一起去。” “啊?” “……” 这句话,再次吓坏了两个女人。 夏如水惊颤地看着宫峻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许冰洁不确定般缓缓出声:“什……么?” “夏如水会和我一起出席你父亲的寿宴。” 这不等于在寿宴场上打她的脸吗?不仅打她的脸,连同许家所有人的脸,都一并打了。许冰洁再次苍白了容颜,“峻肆,这……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这样会让许家颜面扫地的。或者……让夏小姐以秘书的身份出现。” 她退一步,却别有目的。夏如水是公认的秘书,将来两人的关系摊开,她便是无可争议的小三。她要夏如水名声扫地! “她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女朋友,将来还会是我的妻子。”宫峻肆对于她的提议不置可否,但这个解释足以将许冰洁的那点小算盘粉碎。 “你……什么意思?”她试探着小声问。 宫峻肆连犹豫都没有,“如果必须参加你父亲的寿宴,那么她会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跟在身边。” 夏如水不安地看看宫峻肆,再看看许冰洁,许冰洁脸上已滚下了大滴大滴眼泪,总有种她和他联合起来欺负对方的感觉。她天生善良,很是过意不去,但她能大方地把宫峻肆让给许冰洁继续做老公吗? 她忍着没有出声。 “峻肆,你太过份了。”许冰洁发出控诉。 宫峻肆已拉着夏如水起来,“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觉得这样不好,那么让我陪同的事情就取消。但如果要出现在许先生的寿宴上,我带的人必定是自己的爱人。” 他口口声声说夏如水是爱人,打击得许冰洁片甲不留。她以为宫峻肆答应半年后才离婚多少因为对她有感情,此时才发现,他真的是好无情哪。 这个男人,自己还要坚持吗? “好吧,我会考虑的。”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有更多的难堪,她抹着泪站起来道。宫峻肆连挽留都没有,夏如水把她送到门口,“抱歉,对于宫峻肆做的决定。”她还是歉意地对许冰洁道,因为不想痛打落水狗。 许冰洁眼里的幽怨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冰冷,“夏如水,你这是故意的吧,故意在炫耀峻肆对你的在乎吗?风水轮流转,说不好我今天的遭遇就是你的明天!”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不想在夏如水面前装好人,现在,她只想狠狠地刺激这个女人,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她给撕了,撕成碎粉! 夏如水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当成驴肝肺,只能无奈地叹气,“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如果你真这么觉得,很抱歉。” “夏小姐用不着觉得抱歉,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不过,怎么办呢?我对峻肆旧情难忘,不想就此放手,夏小姐最好做足了跟我竞争的准备!”许冰洁踏着高跟鞋从她面前哒哒走过,不想让对手看到自己的狼狈。 夏如水无精打采地走回总裁办公室,宫峻肆已经回到位置上开始工作。她低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许冰洁的话响在耳边,让她感觉到了新的危机。她不确定要不要把刚刚许冰洁说过的话跟宫峻肆说。 不过看到宫峻肆那么忙,最后决定闭嘴。她和许冰洁不一样,对于感情早就学会了不强求,但如果是她的,她一定会抓得紧紧的。想通了,便什么都通了,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夏小姐,您的花。” 才走出门,就有人道,依然是花店的工作人员。这次送的依然是火红的玫瑰,却比上次的多了许多。 夏如水只觉得头痛,连接的力气都没有,“抱歉,如果没有送花人的名字我是不会签收的。”她可不想被宫峻肆再罚一次。 “哦,对方说会给您打电话的。” 正说着,她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下,里头传来好听的男音,“送的花,还喜欢吗?” 是史蒂夫! 夏如水的指一时捏紧,“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有心,自然什么都不难,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话让夏如水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你对许冰洁也是认真的吧。” “我说过了,那是过去式。而且我保证,对你,绝对胜过以往任何一个女人,我甚至可以和你去结婚。”史蒂夫虽然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说完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件事。家里有一个夏如水般的女人……他忽然发现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也不会发展成为任何关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很认真地道。 “我不在乎。”史蒂夫却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她被弄得很无奈,“我在乎。花,以后不要再送了。”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抬头时,工作人员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夏小姐,求您签收这一次吧,如果我们没把花送到是要双倍赔偿的。我们是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折、腾,大不了下次凡是送给您的花我们都不接单了。” 第111章 花粉过敏了 他说得这么可怜,夏如水只能签下。手里多了一大捧玫瑰,对于她来说没有甜蜜,只有负担。但愿她的态度他能明白。 怕宫峻肆过于,她第一时间把花丢进垃圾筒。facy跑来,哇哇叫着:“丢掉了多可惜啊,怎么说也是花呢。你不要可以给我们装点办公室啊。” “随你吧。”看她已经把花捡了回去,夏如水也懒得再坚持,由着她去。facy把花抽出来剪断,找了几个花瓶插上。顿时,花香四溢,连空气都有了甜蜜的气息。 她喜滋滋地顺便送了一瓶进宫峻肆的办公室。 那个下午,宫峻肆不停地打喷嚏,到最后,身上竟然起了疹子。他抬头,这才发现导致自己过敏的罪魁祸首,脸顿时乌青,压了秘书室的电话,“给我进来个人!” 进来的是刚上班没多久的莉瑞。 因为手快,她接了电话,听到宫峻肆说要个人进去并没有点名,索性自己进来了。到公司这么久,虽然说呆在秘书室里,她却一直没有机会和宫峻肆近距离接触。这是她最大的隐伤,如今有这个好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 莉瑞进来之前还特意妆扮了一下自己。她自觉得外貌不输夏如水,既然夏如水都能讨得宫峻肆的欢心,她也能的。 “这是谁送过来的花?”一进门,就听到了宫峻肆的吼。他的颈部泛着红,脸色阴沉沉的,可怕得很。 莉瑞没想到一进来就碰到这种事,吓得魂儿都没有了,仔细想想,想不出什么来,只能摇头,“应该是夏小姐吧,因为……花是送给她的。” 那束花那么大,同在秘书办公室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宫峻肆的脸更乌了。 莉瑞这回看清了他的表情,知道他发怒了,虽然怕,但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了心头,“那个送花的还给夏小姐打电话了,宫先生,夏小姐可能和对方谈恋爱。” 她报告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宫峻肆一定会感谢她的吧,搞不好会因为生夏如水的气把自己收了呢。莉瑞做着美梦。 宫峻肆没再说话,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你,还有facy,都给我滚进来!” 夏如水捧着电话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自然是听出了宫峻肆的怒火,但让她和facy一起进去要干什么?虽然不解,但她还是拉着facy进了办公室。 莉瑞在那里洋洋得意。facy是首席,管着秘书的人事去留,叫她进来肯定是要把夏如水开掉了。她就知道,豪门男人不长情,尤其对女人。他们有的是钱,身边还会缺少女人吗?夏如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宫峻肆还能留她? 失了工作又失了多金男,可惜啦。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宫峻肆果然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命令。只是——指的是莉瑞。莉瑞傻眼了,“宫先生,您搞错了吧。”被赶出去的不该是夏如水吗? 宫峻肆连答都懒得答,给了facy一记凌利的目光。facy连忙低头应是,来拉莉瑞,“跟我去办手续吧。” 莉瑞委屈万份,却也不敢当着宫峻肆的面说什么,默默跟出来。“出轨的明明是夏如水,为什么要谴走我?”到底不服气,出门后,她忍不住埋怨,“宫先生一定是搞错了。” “小妹妹。”facy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背,“不该打的主意可千万别打啊,看吧,一次心机连工作都丢了,有劲吗?” “我说了,一定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夏如水是宫峻肆的心头肉,犯再大的错都不会被赶走的。下次,别再做这种自以为是的事了。” 莉瑞的脸终于彻底青掉! 办公室里,夏如水立在宫峻肆面前,他始终不说话,但周边却浮动着明显的怒气,让她手足无措,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咽了咽口水,她不得不开口,“总裁,有什么吩咐吗?” “抬起头来。”宫峻肆出了声。 她听话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她这副无辜的小样子只会惹得他愈发怒火焚身,恨不能将她就地正法。 “看我!”他再度命令,牙根都在咬了。夏如水终于看到了他颈部的红色,“你的脖子……怎么了?” “还敢问我!”狮子终于彻底暴发,吼声如雷。夏如水更无辜了,“不问你……问谁?” 宫峻肆走出来,一脚踢翻了小桌上的那瓶玫瑰,“都是你惹的好事!” 夏如水看着那一瓶支离破碎的玫瑰花,终于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花粉过敏吧。” 他就是花粉过敏了。 踢完了东西,他的火气也退了,转过头去懒得理她。夏如水意识到他真的花粉过敏,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得赶紧去医院啊。” 宫峻肆没有动,她只能主动拉他。他倒没有拒绝,跟着她出了门。直到到医院,他都没跟她说半个字,她问什么都懒得答,一副酷酷的样子。夏如水无奈,只能收起那份关心。 宫峻肆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苦。身上到处都痒,痒得出奇,他想挠,可他堂堂一个宫氏的大总裁,能做这种掉面子的事吗?但不挠,真的很痒。这会儿的他跟落进了地狱似的,哪里有心事回答夏如水的问话? 到达医院后,医生马上给开了药,因为过敏严重,只能打点滴。夏如水忙上忙下,像一只小蜜蜂,直到给他挂上水才停歇下来。看宫峻肆始终没有理她的打算,觉得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只能轻声请示道:“那我先回去了?”他虽然过敏,但不需要人照顾。 “回去?趁着我过敏跟送花的人约会?”他出人意料地做了答复,口气却臭得要命,“夏如水,你是故意的吧,拿花来熏我让我过敏,然后跟野男人双宿双、飞?” 她要是真想那么做,肯定不是拿花熏他,而是拿毒粉!宫峻肆的话弄得她委屈不已,“花不是我送进去的。” “不是你送的,花却是你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某人心情极度不好。夏如水辩不过他,只能闭了嘴。这让宫峻肆更加不舒服:“怎么?有人送花了不起了?连我都不看在眼里了?” 她有吗?有吗? 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她真给难死了。 “我没这么想。”她只能无力地辩解,巴巴地扣着几根指头,想生气又觉得他在病着,生气显得自己不懂事。 “没这么想还敢收人花?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宫峻肆已经上火到了极致。夏如水也很无奈,“他要送,我阻止得了吗?” 敢犟嘴了? 宫峻肆的脸都乌了,叭地扯了针头,抬腿就往外面走。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发小孩子脾气,吓得跟着跑出来拉他,“还在打针呢,你去哪儿?” 宫峻肆不肯回应,只一个劲地往前走,几乎将她拖在了地上。夏如水步子踉跄,脚狠狠跟崴了一下。 “唉呀。”她低叫着松了手,脸上露出一片痛苦的表情。原本朝前急走的宫峻肆终于停下了脚步来看她,夏如水委委屈屈地出声,“我的腿……崴伤了。” “你……”宫峻肆抬手,真想打她一顿,最后却颓然落下低身将她抱起,“是纸做的吗?一糊就烂?” “你要走,我着急。”她小声地在他怀里嘀咕着,将手缠向他的腰际,“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这个样子了,他哪里还能生得起气来。但嘴上就是不松口,冷着脸将她抱了回去,按下呼叫器。 医生很快到来,要给他重新扎针,他不耐烦地避过,“先给她看腿!” 医生低头捧起夏如水的脚一翻观察,又按又压的,指头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游、走。宫峻肆的脸都绿了,“蒙古大夫吗?会不会看?” 医生汗。 伤不就是这么看的吗? “找个女医生来!”他发了令,在意的是对方是个男的。对于喜欢的女人,他绝对具有独占性,连碰都不想给对方碰。 医生无奈,只能让护士去骨科叫女医生。医生很快给夏如水开了消肿的药,嘱咐她每天按摩。夏如水礼节地道谢,心里记挂着宫峻肆的过敏,忙打发了医生。 盐水,总算重新挂上。 宫峻肆再次安静下来,闭眼躺在病床上,大概嫌医院的床不够干净,眉头始终拧着散不开。夏如水低头看着他,心里一阵荡漾。他的脾气虽然不好,很多时候还会大男子主义,但对她却是真心的。 明明知道她伤得不重,却还要坚持给她先看了腿再挂盐水。嘴巴毒得要死,心里却处处护着她。 “对不起啊宫峻肆,我已经跟花店的说明了,以后给我的花一律不接单,我也不会再签收。” 宫峻肆没有回应,但拧着的眉头明显松了松。夏如水主动去握他的手,他没动,等到她退出去时却主动握紧,不给她退开的机会。 史蒂夫没有再让花店送花上公司,而是——改成了亲自送。站在楼底下,看到怀里捧着花束的史蒂夫,夏如水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 “史蒂夫先生,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走过去,极为不客气地出声。史蒂夫只是耸了耸肩,“我想,我也说清楚了,我要追你。” “你……”面对这样的无赖,她真是无话可说。 “鲜花配美女。”他把花递了过来。 夏如水退一步,没有收的打算。 史蒂夫却并不着急,唇上噙着微笑,“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这样?我倒不介意,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吧,很多你的同事会看到的。” 第112章 要娶她 真想扇这厮一巴掌。夏如水知道他是有心这样做的,一时进退两难,只能狠狠瞪他。史蒂夫果然如他所说,保持着送花的姿势,任由旁人观瞻。 一辆车停下来,落在两人身边,车窗滑下,露出了宫峻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他本来是要出去谈事的,所以才让夏如水先走,没想到才出门就碰到了这一出。 他的脸是冷着的,跟结了冰似的。夏如水看到他,只觉得头皮发硬,周身都不自在起来。这样的场面让他亲自碰到,该怎么办? 宫峻肆从车里走了出来,淡然地看着史蒂夫手中的花,“真没想到,我的女人这么有行情,竟有人公开送她花。” “宫峻肆。”夏如水不安地去拉他,希望他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终究,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少人看着。 宫峻肆只是碾了碾唇角,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大发雷霆,而是顺手揽住了夏如水的腰,“人家一片盛情,不收岂不可惜了?” “啊?”夏如水给他的话吓愣了,理不透他说的是反话还是真心话。 宫峻肆却先一步将那束花拉了过来,“谢谢了。” 史蒂夫没想到宫峻肆会有这一招,脸色都变了,没肯松手,“抱歉,宫先生,这花不是送给您的。”这分明是要跟宫峻肆较劲儿啊。夏如水觉得头更大了,真要让大家看好戏吗? “水儿是我的女人,她的就是我的。”他大言不惭。一向硬脸皮的史蒂夫终究变了色,宫峻肆略一用力,那束花落到他手中。他顺手将它甩进了垃圾筒里,回过头来对着史蒂夫笑,“我花粉过敏,既然已经送给了我不介意我怎么处理吧。” 扔都扔了,介意又如何。 史蒂夫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胶在垃圾筒里的那束花上,半天都不能出声。宫峻肆顺手揽住夏如水,将她推上了车。车门一关,车子启动,扬长而去。只剩下一脸乌青的史蒂夫和那束被扔掉的花。 一路上,夏如水小心观察着宫峻肆的表情,没有从中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她这才略略松了口气,想到他还有别的事,忙道:“你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自己去打车。” “先送你回去。”这个女人太招男人眼,他不敢保证在打车的过程中会不会邂逅另一个史蒂夫。保险起见,还是亲自送回去为好。 不论夏如水如何保证自己可以平安回家,他还是霸道地命令司机把车开回别墅。直到看到夏如水步入别墅里头,这才调转车头。 司机一直偷偷窥探着自己的老板,越发觉得老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宫峻肆对许冰洁不能说不体贴,但他还是会以工作为重,顶多叫他这个做司机的把她送回家。绝对不会像对夏如水这样,要亲自送回家。 “时间不早了,再看迟了到你负责。”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司机这才如梦初醒,轻应一声集中注意力加足码力,飞速朝会场而去。 宫峻肆还是迟到了。 对于向来准时,视时间为珍宝的宫峻肆来说,绝对第一次。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眼里也流露出惊讶,大家都知道宫峻肆是出了名的准时大王。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迟到的记录,正因为如此,凡是他会参加的聚会,没人敢迟到。 似乎没看到大家怪异的眼神,他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摊开了面前的本子,“可以开始了吗?” 负责人这才醒悟过来,忙说起话来。 这是一个商会性质的聚会,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为了交流信息,增加人脉。不过,今晚聚在这里却是为了一件大事。本市要成立一个开发区,专门开发西区。作为商人,当然不想放过任何的可能性,今晚聚在这里,只为如何才能把开发项目拿到手。 “这次,政府似乎正趋向于中小型企业,说是要帮助扶持他们。”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道,汇报着自己得到的消息,“如果这样的话,这个项目我们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众人都变了脸色,但并不惊讶。因为,大家都有人脉,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目光,不由得纷纷转向了宫峻肆。他是他们中间的主心骨,遇到难题时,大家理所当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宫峻肆长指敲了敲桌面,“这个项目负责的官员是谁?” “方明丽。” 有人道,迅速将方明丽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宫峻肆没有说话,眉头却扯了扯,方明丽,与他并不陌生。 “这个方明丽跟别的人不同,根本不卖商人的面子,也不喜欢收礼什么的,特别难搞,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都没成功。” 如果不是因为搞不定,才不会来找宫峻肆。大家平日里虽然互通有无,但真正利益到来,还不是谁跑得快谁先上? “如果这个项目能拿下来,大家赚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把话撂在这儿,谁能拿下这个项目,利润跟他五五分成,绝对不要他出一份力。” “我也是。” 大家纷纷表态。 顿时,攻克方明丽变成了一件极具商业价值的事情。凡事,越有钱途越说明不好办,表完态后大家的目光再次聚在了宫峻肆身上,“宫先生,这件事怕只有您能办到了。” 因为知道只有宫峻肆能办到,他们才愿意拿出一半的利润给他。宫峻肆并没有点头,始终抿着唇,会议在大家的猜测中结束。 宫峻肆没有参加接下来的餐会,因为有些想念夏如水的手艺。他走出会场,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夏如水,让她给自己准备晚餐。许冰洁却突然出现,站在路灯下,一身及膝裙子,优雅大方。 他拧着没没有走近的打算,许冰洁主动走了过来,“我爸说在这里可以找到你,没想到是真的。” “有事吗?”他的语气很淡,越发找不到旧日的柔情。许冰洁很伤心,原本想质问几声,但也知道现在的宫峻肆心里只有夏如水,不想跟他闹翻,依然保持着那份柔婉的微笑,“我听说你们想争取开发区的项目,你是知道的,负责项目的人是我小姨,我可以帮你约她,甚至还能帮你说服她。” “抱歉,这个项目还在商讨当中,我目前并没有要加入的打算。” 他的冷然拒绝让许冰洁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个项目这么大……”她以为,在利益面前他一定会动心的。 “我还听说,其他的投资商都愿意分一半的利润给说服我小姨的人,这可是挣钱的大好时机啊。” “你的消息倒挺灵通的。”他并不点破,但许冰洁却已尴尬地红了脸。她的确在他们的商会里安插了线人,所以对于他们的谈话一清二楚。她一时窘迫,好一会儿才咬着唇出声,“峻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 “不用了。”他直白地拒绝,连起码的面子都没给。说完话,抬腿就走。 许冰洁受不住般冲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峻肆,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后悔了,我不想跟你离婚,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宫峻肆的脊背一片僵硬,而且身体也是冰凉的,没有给她任何温度,就连声音亦是如此,“冰洁,如果你打的是这个算盘,那么,半年之约我了不会遵守了,我们马上去离婚。” 许冰洁受了惊吓般松开他,流着眼泪摇头,“不要,不要,峻肆,求你不要。”她可怜兮兮的一副表情,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心疼,但并不包括宫峻肆。 他转身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适可而止,对谁都有好处。”而后,毅然离去。许冰洁挫败地捂了脸,她知道,此时就算自己脱光了落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看自己半眼。 好后悔,好后悔啊,如果当时不做那样的决定……宫峻肆到现在还是她的。 许冰洁去了史蒂夫的住处。 史蒂夫显然才冲凉出来,披了一条浴巾,看到她略略惊讶,转身道:“抱歉,我去换件衣服。” 许冰洁顺手拉住了他,“史蒂夫,我们结婚好不好?” 史蒂夫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许冰洁被他的目光深深刺中,终于爆发出来,“我的人生是你毁掉的,你不该负责吗?如果不是你,宫峻肆不会不要我!你保证过的,会和我在一起。” 史蒂夫无奈地拉开了她的手,“冰洁,你搞搞清楚,那时你说跟我在一起是你的遗愿,我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意吗?所以才会带你离开。可你现在活过来了,算不得遗愿,那么,我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你的选择就是夏如水吗?”她抖着嗓子问。 史蒂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足以表明他的答案。许冰洁气得想撕人,“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两个男人都是她喜欢的。夏如水有意要跟她作对吗? “她算什么,一个被宫峻肆睡烂了的女人,一个跟婊、子差不多的女人。”她口不择言,只想用最恶毒的话将夏如水贬到地底下去。 “不要随意贬损她!”史蒂夫却突然沉下了脸,极为严肃地警告。许冰洁一时息了声,泪水模糊地看着他。明明是她让他去勾、引夏如水,然后甩掉的,结果他却爱上了夏如水。 “介意什么?反正就算你现在再爱,将来也照样甩!”她不服气地提醒。 史蒂夫却摇头,“不,我想好了,要娶她。” 第113章 弄疼我了 “什么……”许冰洁彻底震惊,好久都回不过神来。夏如水,到底是什么变的,为什么会让一个花花公子有了想要停下来成家的念头? 她的每一个男人都抢,根本就是她的天敌,一定要想办法!这一刻,两个男人,她都不想让了! 从史蒂夫家里出来,她给宫峻肆打了电话,“我想通了,只要你能参加寿宴就好。宁泽,你带着夏小姐一起来吧。” 另一头,宫峻肆接完电话后,微微凝了神。带夏如水参加寿宴不过是想阻止许冰洁继续跟自己扯乱七八糟的关系,没想到她会同意。 既然她同意了,他便不能不去。 许父的寿宴几天后就到了,宫峻肆特意让夏如水去选一款礼服,晚上好用。夏如水有了前车之鉴,再不敢买太过暴、露的衣服,选了最保守的款式。会身上下,只露出一对臂来。这次,宫峻肆不会有话说了吧。 这种款式的礼服恰到好处地包裹了她的身子,更衬得身材玲珑有致,不仅没有让她显得沉闷不堪,反而更添了一种欲遮还露这感。她上车时,宫峻肆的第一感是撕了衣服,狠狠亲近一把。 看到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狼一般的目光,夏如水不由得缩了缩。 “下车。”他突然道。 “下车?”难不成寿宴不用去了?夏如水略略松了一口气,坦白说,她并不想去许家的寿宴。这会让大家都尴尬。 然而,宫峻肆的下巴点的是前头的司机。 司机推门离开,车内一时显得安静,安静得过了头,她越发觉得宫峻肆的上目光直接而极具侵略性,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还……不去吗?” 宫峻肆倾身过来,目光落在她绷得最紧的胸口之处,“穿成了这样子,你以为我还走得动?” 啊?是车走又不是人走啊。 他伸手撩起了腰,本来就纤细,被衣服一裹,更加不盈一握,而且手感超级好。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感觉到了其间的弹性和细腻。 这,越发勾起了他的感觉。喉结,性、感地滑了几滑,“去之前,得先解决点问题。” “什么……问题?”她不明白,只觉得他的手心滚烫地烫着肌肤,全身都快要着火了。 “你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了好不好? 宫峻肆已经大掌一滑,从背后解下了她的拉链,他有意加重力度,拉链被扯坏,衣服,报废了。夏如水几乎要哭出来,“这是新买的衣服啊。” “坏了可以再买。”他的声音吞没在她的唇齿之间。夏如水微微挣了挣,却敌不过他的大力,早被他放倒在位置上…… 宫峻肆满意地品尝着眼前的美味,他觉得,比起上次在网上购的那些极度开放的衣服,这种衣服更能勾动起对她的占、有预。身体的力度不由得加大,直接贯穿!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已后的事,两人不仅迟到了……夏如水连件衣服都没有。宫峻肆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带套礼服过来。” “要什么款式的?” “最松,最宽,最长,遮住身体每个位置的。” 十几分钟之后,司机带来了一件黑乎乎的长袖落地裙过来,这么一穿,绝对跟巫婆似的。宫峻肆满意地点头,“眼光不错。” 司机狠狠汗了一下。 宫峻肆将衣服递给了夏如水,“穿上。” 夏如水的脸也着乌黑一片,比衣服还黑。虽然不是特别讲究时尚,但她也是个女孩子,也是爱美的,这种衣服让她怎么见人啊。 “不能换别的款式吗?” “想换就别穿,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车里。”他不客气地警告,眼底流露出来的目光极度不善。留在这里,只会被狼啃得骨头都不剩。早就散架的她哪里能承受再一次的攻占,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了那件巫婆长裙。 “哟,峻肆怎么现在才来?”大厅里,许父迎过来道,寿宴已经接近尾声,众多客人都离去了。宫峻肆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嗯。”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特意拖延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等客人离开再来。 和许冰洁的婚姻还没有结束,他不想因为带着夏如水而落人口舌。这也算是给许家和许冰洁的一份面子。 许父的目光很快转到了夏如水身上,“她怎么来了?” 今天是他的寿宴,他以为宫峻肆会知道轻重一个人来,也还幻想着利用他和许冰洁的关系再为自己谋点利益,却没想到宫峻肆会公然带着夏如水过来。顿时,一张脸乌得难看极了。 “爸,是我让他带着夏小姐来的。”许冰洁款款走来,道。她穿着镂空的长裙子,把身材展露到极致完美。在看到夏如水身上宽大的巫婆服时,唇角不由得勾了勾,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女啊,这种场合竟然打扮成这样。 不过这才好,才能让代宁泽看清楚两人之间的区别。 她越发妖娆地扭起了小蛮腰,“欢迎二位。” 宫峻肆表现得极为平淡,递了个大红包给许父,夏如水微笑而礼节地上前,“祝许先生生日快乐。” 许父哼哼了一声,显然不待见她,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一张脸,宫峻肆大方地将她揽在怀里,“既然寿已祝了,我们也该走了。”他绝对不会留在一个对他的女人不敬的地方。 “才来怎么好走?” 虽然说宫峻肆带了个女人来气人,但好歹还算许家的女婿,许父自然想把他留下来,套套近乎。 “是啊,既然来了就呆会儿再走嘛,今晚,有重要的事情我想宣布。”许冰洁也加入帮劝的阵营。宫峻肆转头来看,给予无声的警告,意在告诉她不要做一些对两人都没有好处的事。 许冰洁被他的暗示刺得心口了阵阵发疼,看着他的手霸道地挽着夏如水,更恨不能把他怀里的人、大卸八块!但她得忍。 忍得一时以后就是一世的胜利啊。 她强力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放心啦,只是宣布我的私事而已。” 宫峻肆这才领着夏如水往里走。为了不过于让自己难堪,让外界猜测宫峻肆和许冰洁的婚姻而影响到许家的利益,许父把仅剩的一些人安排到了别厅,屋里剩下的,便都是家人。 许子峰也在。 从夏如水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虽然她穿着宽大的巫婆装,但那张小脸白皙漂亮,跟蒙了瓷似的直让人想去触摸。五官精致美丽,毫不做作,发丝挽在头顶结成一个蓬蓬松松的丸子头,不仅没有让她显得丑,反而平添了一股俏皮。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却始终得不到的女人啊,此时落在宫峻肆的怀里,小巧而又纤细,美丽而又妖娆,勾走了他的灵魂。他发现,无论怎么隐忍怎么试着忘记,只要她出现在眼前,他的自控力就会全然崩塌,只想将她据为己有。 可惜,他不是宫峻肆的对手。 拳,在裙下握得死紧。 “峰,弄疼我了。” 身侧的女伴轻叫道,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怎么了嘛。”这女人懂得讨好他,时刻娇着一张脸对他笑,身材功夫一流,绝对的人间极品。可此时,他却觉得垃圾不如。 他放开了捏着的指,随意地点了点下巴,“抱歉。”没有半点诚意。 “那个女人可真丑啊。” 相较于今晚宴会现场里流光溢彩的各类打扮,夏如水的可不就能用丑来形容。女伴点着下巴道,意在让许子峰把注意力投在自己身上。比起那个穿了大蓬似的女人,自己的优势可都显露得清清楚楚的,是个男人、大概都只会倾向于她吧。 只是,这许却惹怒了许子峰,他两眉一竖,瞪向女伴,“如果管不住嘴,就滚!” 女伴一脸的莫名其妙,几乎哭起来。许子峰已经离位,直接走向二人,“宫先生,好久不见。”他朝宫峻肆伸出手,目光却锁着夏如水不放,那份心思再明显不过。 宫峻肆连手都懒得伸出来,傲骄地点点下巴算是回应。许子峰并不觉得尴尬,也不生气,他的整个灵魂都被夏如水勾去了。他的目光没有让宫峻肆忽视,落在夏如水腰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 夏如水被掐得一阵发痛,知道他生气了,却理不出所以然来。 “过去坐吧。”宫驨肆将她带向另一个方向,避开了许子峰。 穿成这样都能勾、引男人,看来,他今晚压根就不该带她来。他把夏如水压在最不起眼的沙发里,利用身高优势将她整个拦在众人的目光之外。 看不到夏如水,许子峰感觉灵魂都抽离了,完全没有了感觉。女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峰……” “滚远点儿!”哪样的女人都比不上夏如水,夏如水在他心里早就生了根发了牙,怎么都拔不出了。女伴只能委屈地扁着嘴离开,还不忘忿忿地瞪视夏如水几眼。 许冰洁瞪了自己的弟弟几眼,早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她走过去,冰冰甩下一句,“真是没出息!”虽然恨夏如水勾走了自己身边的男人,但如果许子峰能把她弄到手的话,她也用不着再为宫峻肆和史蒂夫的事而伤心伤脑了。 她去了另一个隔间,没过多久便推了一个女人出来。 第114章 突然多出来的母亲 “大家安静一下。”她再声,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这位是?”许父惊讶地问。 许冰洁微微垂了垂眼睑,“爸爸,她就是我今晚要宣布的那件私事。最近我动用了不少的力量去寻找我亲生父母,原本以为要好几年前能有线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有了答案。我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不过母亲还健在,这位,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片惊讶,夏如水也转了头过来,打量着二人。 “对不起爸,妈,我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件事,只是想让你们见见我的亲生母亲。但不论以后我是否会和亲生母亲一起生活,你们永远是我的父母。” 那女人也上前一步,朝着二人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把冰洁养大了,还养得这么好。”女人抹起了眼泪。 “我们本来有两姐妹的,妹妹比我小三岁,但……也散了。”许冰洁不无伤感地表达着,眼睛红了起来。 女人更加控制不住般直流眼泪,“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走散了。当时,你妹妹才一岁,你也才四岁,我不该把你们放在车站口不该去找什么亲戚。等我找到亲戚再来接你们时,你们却不见了……这些年来我自责得不得了,每个晚上都做梦,梦到你们在哭,梦到你们的爸爸在怪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妈,不是您的错,是我们不听话,不该乱走。” “大女儿找到了,二女儿却下落不明,我伤心啊。” “不用紧的,我们可以一起找。” 两人当场抱成了一团。 众人像看一场戏般看着他们。 “做dna测定了吗?”宫峻肆终于立起,问。出于友情,他也该关心一下。 许冰洁轻轻摇头,“我们分开时我已经四岁了,怎么可能记不住自己父母的样子?只是中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把四岁之前的事情忘记了,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父亲说了我的身世后我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什么都想起来了。” “是啊是啊,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忘记?虽然冰洁现在长大了漂亮了,但以前的底子还在,怎么变都变不走的,我一跟她见面就认出她是我女儿来了。” “最好,还是做一次亲子鉴定。”宫峻肆提议,没有做别的评定。 “是啊,做一次比较放心。”许父许母上来附和着道。 许子峰冷冷地站在一边,“我的姐姐什么时候就变成领养的了?” “领养的那会儿你还小呢,哪里知道!”许父凶了他一句。许子峰只是哼了两哼,转身上了楼。 “放心,我们会去做的。”许冰洁轻轻点头。 “也请你们帮忙找找,我的小女儿肩上有一块蝴蝶胎记,红色的,是这个样子的。”女人举起一张小卡片,展示着。夏如水原本只当故事来听,此时却突然一怔。片刻,她迅速挽起了自己的袖。 她的肩上,有一块和那张卡片上一模一样的胎记! 难不成…… “天啦!”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甩了手中的卡片冲过去握紧了夏如水的手臂,“怎么……怎么会……怎么……” 她两眼一番就要晕倒,夏如水本能地去扶她,她却一把将夏如水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就在我面前我都没认出来啊,我的好女儿。” 全场皆惊! 只有宫峻肆一人幽起了眸子。夏如水肩上有块红胎记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亲生妹妹……是她?”许冰洁却像受不住般晃起了身子,眼泪都要滚出来了,“一定弄错了,怎么可能是她?” “是她,是她,就是她啊。”女人转回身捡起那张卡片放在夏如水肩上比对,“你看,一模一样!这可是当年我特意拓下来的,不可能出错。” 的确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的区别。随着年龄的增长胎记也会增大,这并不奇怪。 “可妈,你知道她是谁吗?”许冰洁叫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滚,“夏如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过不去!抢了我的爱人,现在又要跟我抢妈,你滚,你滚!”她冲动地来推夏如水,要把她赶走。 宫峻肆快一步阻止了她,许父许母也冲过来拉她,许冰洁受不住般扭身就走。 “冰洁,冰洁啊。”女人焦急极了,想去追许冰洁又有点放不开夏如水。而此刻,夏如水仍然蒙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转眼之间,自己竟然找到亲生母亲了。 她不是没有过找亲生父母的想法,但养父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自己也没有亲生父母的任何东西,根本无从找起。 亲生母亲……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遥远而又陌生的,可是眼前这个抱着自己流眼泪的女人又是那么的亲切激动,她的心扯了扯,却始终不敢出声。 直到许冰洁跑远,她才推推女人,“您……先去看许、小姐吧。” 许冰洁一夜之间竟成了她的姐姐,这种事……可能吗? “如水,我还会找你的,不要不见我。”女人巴巴地道,直到她点头才转身去追许冰洁。许父许母相互对看,“难怪啊,夏小姐跟咱家冰洁有那么点像,原来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她跟许冰洁是一家人吗? 夏如水抱住身子,倾刻间觉得迷茫极了。 “先回去吧。”宫峻肆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走过揽她。夏如水抬头往许冰洁和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她好想把事情搞清楚。 “以后有的是机会。”宫峻肆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最需要的是冷静和休息。夏如水没说什么,跟着宫峻肆出了门。 直到上车,她还没从恍惚间醒悟过来。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母亲和姐姐,这是怎样的转变,这个转变太快,她始终转不过弯来。 “那……是我母亲吗?我真的有姐姐有母亲了吗?”她颤声轻问,看向宫峻肆。她的眼里充满了无助……还有一丝期盼。宫峻肆原本想告诉她不要轻信其他人,但在看到她的表情时把话咽了下去,变成了委婉的劝戒,“事情还未确定,建议你们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夏如水此时才想到,世界上是有可以证明亲子关系方式的。她很想做又有些担心,如果自己不是呢?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不想失望。 亲人,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啊。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要理智。 “不用害怕,不管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指,给予她力量。夏如水忽然觉得不再那么担心了,她再次点头。 “鉴定的事,需要我给你安排吗?”知道她此时心里乱乱的,宫峻肆体贴地问。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跟他们商量一下吧。”这种事得三方都同意才行。 “嗯。”宫峻肆把决定权给了她,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处理这个问题。 另一头,许家。 许冰洁冷面站在女人面前,递给她一张支票。女人看着那张支票,眼睛发亮,“谢谢许小姐。” 许冰洁绷着脸,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敬重,“这事只要深究,马上就能露出马脚来,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你要尽快让夏如水放弃对宫峻肆的感情,另外,他们那边肯定要求亲子鉴定的,你要想办法阻止。” “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我有方法。”女人点头表态,“许小姐这么爽快,我怎么敢不把事情办利落。” “知道就好!”许冰洁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还有,如果事情万一暴露,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人策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明白。” 说完这些,许冰洁再没有和她说话的想法,推了推手,“出去吧,外面的人问你为什么一个人离开,我不送,知道怎么答吗?” “放心吧许小姐,我精明着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疑的。” 女人走出去,许冰洁脸上的嫌恶却没有散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才不会用这一招,这是险招,但也是制胜的奇招,就看怎么用了。她知道只要宫峻肆细查,什么都能查出来,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夏如水弄走再说。 想到这里,她低头扯出一根烟来点火抽了起来。 “你用尽心思弄一个假母亲出来,还跟夏如水做了姐妹,就不怕事情败露被宫峻肆撕成碎片,连最后那点情份都收回去?”薄凉的语气懒懒传来,许冰洁的手一颤,烟差点打掉。她抬头,看到许子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看着她,脸上平静,眸子里却是愤怒。 “利用夏如水盼母心切的心情,不太卑鄙了吗?” 看到是许子峰,许冰洁的表情又缓和了些,重新捏起烟吸了一口,幽幽吐出烟圈来。她对许子峰同样露出鄙夷的眼神:“我卑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许子峰干过的卑鄙事比我少?” 许子峰给狠狠僵了一下,他们两个,的确半斤对八两。 第115章 若敢伤害她,绝不客气 “但我不许你欺负夏如水!”他喜欢她,所以容不得任何人算计她,“你最好结束这个计划,否则,我会把一切都揭露的!” “揭露给谁?夏如水吗?以你的人品,她会相信你吗?哦,莫不是宫峻肆吧,你说吧,你说了我完蛋了,他和夏如水正好白头偕老!” 许子峰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不想有人欺负夏如水,但也不希望夏如水跟别的人白头偕老。对于她,他一直没有放下! “许子峰,你用用脑子好好想想不行吗?如果计划成功了,夏如水必定离开宫峻肆,到时候她就是你的现成。而我,得到了宫峻肆,父母同样获利。这是一举三得的事,你清醒一点!” 他可以不在乎许冰洁和父母,但夏如水如果能归他……许子峰无法克制对夏如水的喜欢,他动心了。 “最好不要做伤害她的事,否则,绝对不客气。” “你放心吧,我的目的只是宫峻肆。”知道许子峰只是个草包,许冰洁毫无诚心地道。想要宫峻肆当然只有夏如水消失,等到事情都结束了给许子峰找几个辣妹他保证把夏如水忘得一干二净。就算他破天荒长情,从此刻起,他也跟自己栓在了同一条绳子上,要死,就会一起死,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儿。 许冰洁早把许子峰看得透透的,才会如此狂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许冰洁的。她看到了上头跳跃着的熟悉号码,是宫峻肆。他会打电话过来,她并不惊讶,按下接听键前冷冷地向许子峰发布命令,“你可以走了。” “喂,峻肆,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她故作优雅地出声。 “许冰洁,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一点不绕弯子,直问。许冰洁立刻委曲起来,“你打这个电话来是什么意思?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吗?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无话可说。不过,峻肆,我骗你有意思吗?以你的能力一查就清,再不济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亲子鉴定,你觉得我会傻到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 “希望你没有这种想法。” “我当然不敢有这种想法,跟自己的情敌做了姐妹,你觉得我的心里好受吗?我现在好后悔,如果当初不执意去找亲生父母,今晚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打这个电话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事情是你设计的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被我查出来绝对不会再讲所谓的情份!”宫峻肆挂断了电话。 许冰洁握着话筒,脸色早就变白,身子也抖了起来。宫峻肆对她越来越无情了,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容不得她往下走。宫峻肆对她越无情,越反衬出对夏如水的在乎,她不舒服,恨不能立马让夏如水消失! 咬咬牙,她打了另一个电话,“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夏如水必须消失!” 公司里。 夏如水心不在焉地做着手头的事,心里想的却还是昨晚见到的“亲生母亲”。她的心很乱,突然多出来的亲人让她束手无策又极度想亲近,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如水,如水。” facy叫了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 “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facy一脸关心地看着她,“生病了吗?” 摇摇头,“没有。”她努力提起神来,不想让人看出更多。 facy也没有深问下去,反正她有宫总裁罩着,病也好,伤也好,都有专人打理。她指了指电话,“楼下前台说有人找你。” “找我?”她想不出会有人找自己,但还是下了楼走到前台。那里,站着昨天见过面的女人,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您……怎么来了?”这样突兀的见面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尴尬地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打招呼。 女人脸上漾起了温和的笑容,“我不是说了会和你联系的吗?如水啊,真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以前的时候那么小,那么矮,真是没想到哇。” 听她提起以前,夏如水对以前忽然感起兴趣来,“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小时候可可爱了,又听话,不怎么哭,整天笑嘻嘻的,谁见谁喜欢哪。唉,就是没有照片。” “这样啊。”听她说没照片,夏如水又萎靡起来,她很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还有他们一家人的样子。 “要不……我们做一次亲子鉴定吧。”虽然很难开口,她还是出了声。女人的脸色顿时变掉,“亲子鉴定?如水,你信不过我?” “不是,只是……” “我是做妈、的啊,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以为我是骗子?如果是这样,你不如把我直接送到派出所去呢。唉呀,孩子他爸啊,都是我无能啊,守不住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们却不肯相信,我的心痛啊。”她捂着胸口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夏如水吓了一跳,“您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女人摇头表示自己无大碍却硬是说不出话来,气喘得极为大。她不得不急匆匆将女人扶出去,直奔医院。 女人被抬进去接受治疗,她不安地在原地转了转,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许冰洁知道。于是找了许冰洁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许冰洁在半个小时后风风火火赶到,看一眼手术室,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你对妈说了什么?不知道她有严重的心脏病经不得半点刺激吗?” 她还真不知道。 “如果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对你不客气!”许冰洁吐起了狠话。 夏如水无力地抱住自己,就算一个陌生人因为她出了事都会觉得内疚,更何况这个人可能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宫峻肆的电话很快打过来,问她在哪里。她简短地说了一下女人的事。 “需要我过来吗?”宫峻肆在电话里问。 夏如水抬头看了眼许冰洁,“还是……别了,我守在这里就好了。” 宫峻肆没有勉强,挂断了电话。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但切忌再让她受刺激。这一次虽然救过来了,但不能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幸运。” “谢谢,谢谢医生。”许冰洁感激地握着医生的手,激动得嘴唇都在晃,她现在可是演员,演这个手到擒来。在夏如水不曾注意的时候,她极快地和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医生走后,许冰洁大步走向病房,夏如水要跟进去,她突然回了头,“我不想和你呆在一个空间里,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不要进来!” 如果强行进去势必引起争执,搞不好会再次刺激里头的病人,夏如水想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她没有离开,守在外头。 许冰洁在里头呆了小半个钟头才出来,手里握着手机脚步匆匆,经过她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夏如水这才急步进门,看到女人状态好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床头,已经写上了女人的名字,方梅红。 “您……还好吗?”她还是不习惯叫方梅红母亲,别扭地问。 “好多了。”方梅红在床上喘、息,一阵了地抚着心脏,“刚刚,把你吓坏了吧。” “没有。” “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伤心……其实你信不过也是可以原谅的,但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会弄错呢?你刚刚说要做鉴定我就想起了自己把你们弄丢的事,一时愧疚就……” “我明白。”她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不做鉴定了。” “那就好,其实一家人,根本不需要做那些东西。全都是虚的。” 是啊,如果真是一家人,做不做鉴定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不是真正的亲子关系,也可以相互温暖啊,反正她需要女儿,自己需要父母。 这么一想,便什么都想开了。 陪方梅红聊了一会儿,方梅红跟她讲了许多家里的事儿,包括她的父亲,还有小时候的事儿。可惜她那时太小,根本不记事。夏如水惋惜地在心里叹了叹气。 “对了,你和冰洁到底怎么回事?她……跟你好像很不和?”方梅红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夏如水一时窘在了那里,“这个……她没对你说吗?” “我问了她,她没肯说,一直让我来问你。如水啊,她可是你姐姐,姐妹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怨?” 想到许冰洁,夏如水的头就痛了起来。但如果她们注定是姐妹,日后的见面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日日冷眼相对吧。 她握上了方梅红的手,“您放心吧,我和她之间没有大问题,我找她谈谈摊开了就好了。” “好吧,我相信你。” 方梅红坚持不肯在医院里久呆,要求出院。夏如水很不放心,想跟她回去,顺便照顾她。 “我现在和冰洁住在一起,她能照顾我的。”方梅红道。想到许冰洁,夏如水又退却了,总不能跟她冷眼相对吧。 “那我送你上车。”她体贴地把方梅红送上出租车,一再嘱咐司机照顾好她。方梅红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如水啊,妈妈希望你能和冰洁早日和好,妈妈还想让你回去住呢。对了,妈妈能做好多菜,过两天给你带好吃的。” “好。”她觉得,方梅红对她是真好。 车子离开后,她抱臂站在斜阳下,想的是,明天找个时间去跟许冰洁谈谈吧。 “夏如水!” 一辆车子无声地停在了她身边,车窗里露出了宫峻肆的脸。 第116章 不可能做姐妹 “你怎么来了?”夏如水十分意外。 宫峻肆下了车,“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他关键是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哦,我已准备回去了。”她道。 宫峻肆并没有急着让她上车,而是进了医院。他回了方梅红呆过的病房,拾起了方梅红喝过水的杯子。 “你这是……” 宫峻肆把杯子递给了她,“决定权在你手上,要不要做鉴定?” 她捏着杯子,迟疑了好久,最后将杯子复递回给他,“做吧。”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我会让人详细做测定的,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 “嗯。” 但愿方梅红真的是她母亲,其实在内心里,自己已经认可她了。 方梅红没有食言,第二天就给她带来了好吃的,用篮子装了满满几大盘。秘书事里的同事们看得眼睛都亮了,“真是你妈妈做的吗?你妈妈真是太好了。” 夏如水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原来拥有母亲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吃完午饭后,她特意去找了许冰洁。许冰洁事业刚起,正在上一个通告。她表达了要见面的意思后,对方并没有拒绝。 情敌变成了姐妹,夏如水忐忑地喝了口水,突然觉得这种关系面对起来更尴尬了。只是,终究是姐妹,总不能一辈子敌对。 许冰洁在十几分钟后踏着高跟鞋走来,面色冰冷地坐在她面前,“有什么事吗?” 夏如水拉直了身子,“我们可以讲和吗?就算为了妈妈,把以前的不愉快统统忘掉,做一对好姐妹,可以吗?” “好姐妹,你觉得我能和你做姐妹吗?”许冰洁反问,眼里能扎刺。 夏如水一脸的无奈,“就算不为我们自己,也为咱们……妈想一下吧,她的心脏不好,我们这么闹下去,她要是再受刺激……”她没敢说下去。 许冰洁已经站起来,“既然知道她不能受刺激就不要做刺激她的事,夏如水,你想跟我做好姐妹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离开宫峻肆!” “什么?”许冰洁的要求根本是她所无法办到的。 “做不到是吗?既然你都做不到,又怎么可以奢望我跟你做好姐妹呢?”她提起脚就离开了,留下夏如水孤零零一个人傻了眼。 从许冰洁那里回来,夏如水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对方的态度坚决,她看不到希望。如今连方梅红都住在她那里,自己想见一面,说说话都不可以。她多想跟方梅红多处处,问更多的理,也深深被她的几次关怀所打动,想更亲近些。 叹息声,不断从嘴里传出。 “夏秘书。”外头,传来声音。宫峻肆不知道何时站在秘书室门口,俊目沉向她,“过来一下。” 夏如水这才打起精神,跟他进了总裁办公室,“总裁有什么吩咐。” 宫峻肆没有马上发言,坐到位置上后只一味地看着她,看得她极为不自在,垂了眼眸。 “在事情没有最终确定之前,你跟她,什么关系都不能算。” 好一会儿,他才沉沉道出这么一句。夏如水猛然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确定他说的是谁。 “不管是不是亲母女,是不是亲姐妹,都要有科学根据为准。所以,你现在该关心的是,鉴定什么时候出来,而不是怎样维系关系。” 确实,现在就考虑维系关系为时尚早。但夏如水之所以会这么着急,除了对母爱的渴望之外,还有另一层考量,她不相信有人会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套她,尤其明明知道她跟宫峻肆的关系后。 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只要一查便知,瞒不下去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又迟疑不定,“坦白说,我真觉得她很有妈妈、的感觉,她关心我,给我做很好吃的菜,还给我讲小时候的事情。” 宫峻肆略有些无奈,还想说几句提醒她,最后只能默默咽了下去。他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想和她见面?” 轻轻点头,又为难地摇摇头,“现在……不方便。” “如果想,我陪你去。” “真的吗?”许冰洁可以不给她的面子,却绝对会给宫峻肆面子的。想到许冰洁,她的小脸又阴了下去:“还是……算了吧。” 自己带着宫峻肆上她的门,她会怎么想?如果她是外人,便也可以不计较,可如今,她已经挂上了自己亲姐姐的名字啊。她怕的是许冰洁如果真的是她的亲姐姐,那么不等于自己伤害了亲人吗? 宫峻肆看出了她的心思,碾唇笑了起来,“可以把人约到外头来见面的。”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多? 片刻,她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每次,都是方梅红来找她。她次次都激动得忘了问方梅红要个联系方式。 “这个,我来想办法。” 宫峻肆的速度果然很快,下班前就把方梅红的手机号码给了她。夏如水急急拨了方梅红的电话,表示要跟她见面。 “见面啊。”方梅红的声音里满是迟疑,“时间已经不早了啊,反正明天我会去看你的。” “今天晚上也可以啊,我想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你认识。” “这样吗?……好啊。” 夏如水挂断电话,脸上显露了笑容,真有种跟母亲介绍男朋友的喜悦感。另一头,方梅红迅速给许冰洁打了电话,“怎么办?夏如水应该找算把宫峻肆介绍给我认识了。” 许冰洁的声音都拧成了团,“宫峻肆找我要过你的号码我就猜到了他们会见你,没想到这么快!看来,速度要更快才是,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夏如水弄走,听到了没有?” “可她现在对我也不是完全相信啊?” “我会给你东西让她相信的!” 叭地挂断了电话,许冰洁的身子僵在那里,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狠绝的目光,“夏如水,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晚间,宫峻肆订好了高档餐厅,夏如水焦急地在门口等待。她怕方梅红找不到地方,又发了位置给她。看到方梅红的身影时,大步迎过去,“您……怎么才来?” “还您您您的,像什么话,应该叫妈啊。”方梅红不满地道。夏如水张了张嘴,始终叫不出口。方梅红往里探头,“今晚不会是给我介绍你的男朋友吧,我们见面这么久了,我连你现在的生活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是的。”夏如水红了脸,流露出娇羞和不好意思,“他对我很好,我过得也很好。” “那就好。”方梅红包裹住了夏如水的指,“你们丢失后,我天天祈祷,希望上天能给你们好的安排,希望你们快乐幸福。看来,上天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啊。”说着,眼睛就红起来,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滚。 夏如水给她的哭弄得又惊又心疼,忙去扶她,“妈,别这么难过,当时也不是您的错。” “你叫我妈啦?”方梅红像捡到了宝似的,激动得全身都在发颤,“如水,你肯叫我妈啦?” “您……本来就是我妈啊。”她支吾着表达,肯定了两人的关系。能一提到往事就流眼泪,能为她的生活而担忧的,不就是母亲吗? “太好了,太好了。”方梅红还是抹起了眼泪,“你知道我盼你叫我一声妈盼得好辛苦吗?” 这一下子反倒弄得夏如水极度自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不进去?”低沉的声音大提琴般传过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宫峻肆不知何时走出来,立在门口,灯光照在他身上,折射出别样的光华。 方梅红转头看去,微微一愣,宫峻肆身上强大的气场让她这个骗场老手顿时感到了压力。这人不同于夏如水,世故而又深沉,怎么都让人看不透,不好对付。 此时,她才知道许冰洁这么执著于这个男人的原因了。只稍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他是人间龙凤啊,不可估量的人物啊。 “如水。”虽然猜出了宫峻肆和夏如水的关系,她还是碰了碰夏如水,假意问,“这是……”她有意缩了身子,露出对宫峻肆的害怕。夏如水看出来,温和地开口,“妈,您别怕,这是宫峻肆,也是……我男朋友。”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因为夏如水的这声“妈”。他不由得将更多目光投在方梅红身上,仅仅只是打量,没有多的想法,但方梅红还是头皮发硬,感觉已经被揭穿。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跟这种人在一起,迅速捂起了头,“哟,我突然觉得头晕,全身不舒服。” “怎么了?”夏如水急起来,去扶她,眼里闪出的全是关心。她摆摆手,“没……没事,我这身子啊就是这么不济,要不你们两个进去吃饭,我回去休息一下。” “那怎么行?”她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哪里还能去吃饭? “我送您回去吧。” “要不得的,要不得的,这个点……你懂的。”她在暗示送回去的话会碰到许冰洁。 “那怎么办?”夏如水全然没有了办法。 “我送吧。”宫峻肆出了声,仅仅三个字,却带了雷霆一般的气势。方梅红吓得差点打掉手里的皮包,“不……不用,只是一点小晕而已,没那么脆弱的。你们去吃东西吧,大不了我叫冰洁过来接。” 第117章 所谓堂兄 “她接和我们送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您是如水的亲人,我更应该是照顾才是。”不顾方梅红的反对,宫峻肆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方梅红没办法,只能讪讪上了车。上车后说什么也不让夏如水上车了。 “你们两个就去吃饭吧,不是有司机吗?他能平安把我送到的。” 夏如水还想说什么,宫峻肆拉了她一把,“也好。” 理不透宫峻肆刚刚那么坚持,现在突然松口是什么原因,只能愣愣地转头来看她。方梅红已经迫不及待地让司机把车子开走了。 宫峻肆眯着眼睛看着车子离去,若有所思。夏如水还在为自己不能亲自送方梅红回去而自责,不曾注意到他的目光。 “进去吧。”片刻后,宫峻肆牵住她,道。 夏如水直到确定方梅红被平安送到家才放了心。宫峻肆低头吃着东西,却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你的母亲该怎么办?”直到她打完电话,他才问。 夏如水略微愣了一下,片刻扯、开一点点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就算路边不认识的人,我们也该出于人道给予关心不是?更何况她对我真的很好。从小到大,养父只顾着赌博根本不曾关心我,几乎由着我自生自灭。所以,只要别人给一点点好,我就会特别感动,恨不能粉身碎骨回报。” 这也是她愿意亲近方梅红的原因。 宫峻肆还想说得更明了的话再一次咽了下去,面对这个缺失了爱的女孩,他哪里再忍心说残忍的事?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如果她……真的不是我的母亲,我也能接受。”最后的话,她说得比较艰难,但展示的却是坚定的笑容。 宫峻肆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夏如水,不论你有没有母亲,在我这儿都一样。如果她真的是你母亲,我会和你一起敬重她,如果她不是,在确定她的动机之后,我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只要这个女人动机单纯,他可以接受这个半路而来的岳母。 “谢谢你。”唇边,绽开璀璨的花朵,这是她今晚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宫峻肆因为工作,要出差,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夏如水还是极为不舍。但她又不愿意跟着他去,因为方梅红还在这边。宫峻肆并没有勉强,带着几个骨干经理便出发了。 公司里一下子少了顶头上司,大家无事可做,夏如水也心空得慌。每次都忍不住朝总裁室看,有时甚至会端着一杯咖啡就往总裁室跑,弄得facy嘲笑了她好几次。夏如水自己也觉得极为不好意思。 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方梅红打来的。夏如水接下,里头传来了她虚弱的声音,“如水,可以到医院来一下吗?” “怎么了?您病了吗?”夏如水吓得连手机都握不稳,急问。 “是有点不舒服。”方梅红没有明说,但这足以让她放下一切赶过去。夏如水按着方梅红给的地址赶到了那间医院,看到方梅红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没精打采的样子。她几步奔了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许……冰洁呢?” 方梅红住在许冰洁家,她不舒服,许冰洁理应出现啊。 方梅红抬头,眼睛又红又肿,看到她唇就颤了起来,“如水啊,你跟我说实话,昨晚那个男人……是不是跟你姐也有关系?” “这……”她没想到方梅红这么快会知道这些,“您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你趁着你姐姐生病就跟她的老公好上了对不对?” “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摇头。方梅红却根本不看在眼里,她也不需要夏如水的解释,更快地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这样还能怎样?你姐和宫峻肆连婚都还没离啊,你竟然敢骗我!” 这一刻,夏如水有话难言。 她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第三者,可人家的确没有离婚啊。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破坏亲姐姐家庭这种事绝对不能有!”方梅红的语气坚定极了,看向她时只有沉痛,“是我不对,不该弄丢了你们,连最起码的道德教育都不能给你做,害你变成现在这样。”她拉紧了夏如水的手,“如水,好孩子,听妈、的,现在回头还不晚,跟妈走!” “……去哪儿?”怎么突然就扯到走的事了? 方梅红拉着她就往外去,她被拉得踉跄了好几步,“妈,您这是要干什么?” “妈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方梅红边走边说,脚步急切。夏如水那里肯从,“不,我得留在这里,妈,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继续破坏你姐姐的家庭吗?我们家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丑事啊,你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羞愧到死的!他一辈子清廉正直,怎么可以生出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来!” 方梅红口口声声骂着她不要脸,恨不能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说出来,夏如水脸如纸白,已经感觉到无数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她还要挣扎,方梅红一下子捂着胸口蜷缩了起来。 “妈,您怎么了?”她急得不行,慌忙去扶。方梅红扭着脸坐在地上,“我疼,我心口疼。” “您这是心脏病犯了,我带您去看医生。” 方梅红用力揪着她不放开,“我这心口疼是你气的,你不跟我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妈!” “瞎吵吵什么,没看到这里是医院吗?”护士走过来,对着她们嚷嚷。夏如水急忙去拉护士,“我妈心口疼,帮她看看吧。” “我不看,跟我走!” 方梅红坚决不许,拉得她又是一阵踉跄,直接将她拉出了医院。 “这手劲啊那么大,哪儿像个病人啊。”背后,护士的话飘进了她的耳膜,她低头看向方梅红的手,恍惚了一阵。 方梅红已经将她拉到了辆车子前,“上车。” 她把身子、压在了门页上,“您……真的是我母亲吗?” “你这是什么章思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妈都不认了吗?”方梅红又颤了起来,去捂心口,“你是要气死我啊。” 夏如水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妈。我可以跟您走,但我晕车,我去买些药。”没等方梅红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抽手离去,往医院里走去。 方梅红看着夏如水的背影拧了拧脸,迅速拨了个号码,“她对我好像起疑了,怎么办?”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带走!” “好!” 她边走边去拨宫峻肆的电话,“dna结果出来了吗?” “应该已经出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宫峻肆是多么机敏的一个人,早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 “我只想确定一下……” “稍等,我查一下。” 夏如水挂断电话,等在医院的大厅里。方梅红很快跟进来,“药买了吗?” “还……没。”她的指头缩了缩,不想让方梅红知道自己打过电话。她其实也怕伤害到方梅红,如果她真的是自己母亲的话。 “哦。”方梅红轻轻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我今天来是来取这个的。”夏如水接过,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一张dna鉴定结果表。 “您不是……”她看向方梅红,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做这个。她不是一直都阻止自己去做鉴定的吗? “虽然不想,但我知道,如果不做个鉴定,你是不会完全相信我是你母亲的。想来想去,我就用你的头发跟我的头发还有冰洁的做了个鉴定,这就是结果。” 结果显示,他们三个的确是亲子关系。 “如果不是确定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敢让你离开,如水啊,我是你妈,冰洁是你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刻,夏如水真正为难了。亲子鉴定就在眼前,如果自己不听话,方梅红发病了怎么办?或许,她该听方梅红的话,至少暂时离开,等到有机会再好好解释三人之间的关系,争取得到方梅红的谅解。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让我打个电话吧。” 这件事,总要跟宫峻肆商量。她掏出手机,打算再次去拨宫峻肆的号码,手却被方梅红一把握住,“谁的电话都不要打了,现在就跟我走。”她强行将手机从夏如水手中抽走。 “不行……”夏如水张着嘴喊,她把手机直接关了机。“如水啊,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别把自己的名声弄臭了,也别让你姐做不成人。妈怕你不肯跟我走,把老家的堂哥们都叫来了,现在跟我们走吧。” 她扬了扬脸,从两边走来三个大男人,就是所谓的“堂哥”。三个男人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里头有人注意到三人的动作,一脸惊愕。 “看什么看,她是我女儿!”方梅红朝着众人狠瞪一眼。那些人看夏如水没有求救也没有否认,自然没有再往别处想,纷纷扭开了脸。 第118章 现在怕了? 夏如水被带上了刚刚那辆车。 其中一人去开车,方梅红上了副驾,夏如水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根本无处可逃。 “怎么突然多出堂哥来了?”夏如水打量着两个男人,他们面色不善,忍不住问。 “家里人多,我们相处的时间又短,所以没说。开车吧。”她催促着,紧张地朝外张望了几眼。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没入车流,朝着高速方向。 “我们要去哪里?”她不安极了。 “当然是回家。”方梅红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连回应都有了敷衍的味道。 “我们的家……在哪里?”突然意识到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害怕起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到了就知道了!”方红梅不耐烦了,“别那么多废话!” 这语气,哪里还有一点点母亲的样子。夏如水紧紧地拧了眉,转头去看两个男人,“既然你们是我堂哥,那么你们姓什么?” “当然姓庄。”方梅红代为回应。 两个男人迟疑片刻,点头。 “我父亲叫庄什么?” “你这孩子傻了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父亲叫庄孝江。” “可他们不知道。”夏如水极为肯定地回应,目光一时灼灼打在方梅红身上,“你到底是谁?这两个人根本和你不熟!” “我是你妈啊,他们怎么……跟我不熟了?熟得很。” “不要骗我了。如果真的是我的堂哥,不可能对我冷着一张脸,至少有起码的好奇心。而如果他们真的是您的侄子,也不会对您不理不睬,一句话都不肯说,这根本不像一家人!” 她的分析让方梅红变了脸,开始后悔过早地暴露真实情绪。如果再忍一会儿,上了高速,便谁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这么熟了难道还要说话说个不停吗?而且家里人都是这个性子,你慢慢习惯了就好。” 再怎么沉默寡言不善沟通的人,在一家人面前总要有最起码的眼神交流,可他们的眼神冰冷,而且彼此之间并不交流。这个理由根本没办法说服夏如水。 “妈,我们先下车吧。”她倾身过去想要拉车门。旁侧的男人将她一扯,推了回来,“乖乖坐着!”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凶相毕露,一点都不耐烦。 “你们那张dna鉴定表伪造得可真像啊,害得我傻傻地相信了。”她突然道。这话,激得张梅红一阵白脸,她震惊地转头,“你竟然看出来了。” 夏如水只是试探,此时听方梅红这么问,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着了他们的道。方梅红知道瞒不过去,索性也不装了,露出本来面目,“我只是拿钱办事,劝你安静点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否则,明天哪个池塘会不会多出一具无名女尸来,可不好说。” 完全没想到方梅红会说出如此无人性的话来,夏如水苍白着脸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听到没有!”方梅红凶巴巴地问,再懒得装好母亲。夏如水点了点头,“听到了。”眼下跟他们对抗是不明智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红梅终于满意,指挥司机将车往高速的方向开去。夏如水原本还盘算着在高速入口的领卡处向工作人员求救,但她发现,车子上贴着ic卡,根本不需要走人工通道。绝望,彻底拢罩了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成形。 她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猛扑上前扳紧了司机的脖子。这突然的举动惊动了一车人,方梅红大骂着来扯她,后头几个男人也试图将她拉开。她却咬死了牙不肯退,甚至用手蒙住了司机的眼…… 司机看不清路,手脚顿时忙乱起来,一边支撑着方向盘一边来扳夏如水的手。 呯! 车子撞上了另一辆车。 众人被晃得一阵前倾,夏如水感觉胸口处被狠狠撞了一下,疼极了。不过,唇角却溢出了微笑。这是她想出来的自救办法,虽然危险,但还有一线希望。果然,前头被撞的车子停下来,司机从车里出来要找他们算账。 而此时,夏如水已经不敌三人,被拉了回去。 “妈、的!”方梅红气得朝她狠狠扇来一巴掌,夏如水被打得耳朵一阵乱鸣,听到了方梅红的命令,“停鬼的车,不想活了吗?冲过去!” 车子不管不顾,朝前冲出去,远远离去。背后,只留下被撞的车主一个劲地跳脚。失去了这次机会,她的机会便没有了。后头的男人劈头盖脸地又打了她好几巴掌,骂骂咧咧,什么话都吼,难听极了。 她被扇得头晕目眩,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车子被撞了,高速怕是上不了了,方红梅指挥车子往郊区方向行驶,夏如水被两个男人压制得死死的,连动弹都成了问题,更别说自救了。 她想到方梅红说的无名女尸的话,无力地闭上了眼。 呯! “不要命啦!” 车子在驶入某条单行道时,突然从小道上驶来一辆车,逆行的同时直直撞了过来。尽管司机及时踩了刹车还是撞在一起,气得他吼了起来。 夏如水身子一阵乱晃,睁眼时看到了停在前方的是一辆跑车。因为跑车挡了道,车子再也无法朝前开进。 对面的车里,走下一个人来,竟是许子峰。 面对豪华的跑车,司机本就傻了眼,更惶论此时做贼心虚。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后头的人,迅速退开车门和许子峰交涉,趁着这个机会夏如水大声叫了起来,“救命,许子峰,救我!” 许子峰眉头一拧,一拳将那个司机打趴下。车里的两个男人架着夏如水下了车,“再敢拦路,就杀了她!”他们作势要对夏如水动手。许子峰的脸色乌青一片,难看到了极点,他转身扯、开副驾的门,把方梅红扯了出去。 “正好,我把她送到派出所去,有了她,你们还能逃得掉吗?” 两个男人面面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背后主使者是谁?还想要剩下的钱就在我说出她的名字之前滚蛋!” 意识到许子峰已经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两个男人不敢再乱来,松开夏如水,迅速朝山上跑去。许子峰狠狠甩了方梅红,朝夏如水走来,“你,没事吧。” “没……事。”夏如水喘、息着,想去追方梅红,“她不能走。” 许子峰却拉着她不许她动,“够了,这里很危险。” 她被许子峰推上了车,车子一个转弯后急驰而去。夏如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会被许子峰救。她很想问问,他所说的幕所主使者是许冰洁吗?到底没有问出来。许冰洁是他的姐姐,两个人的关系太敏感。 最后,她的话变成了:“今天,谢谢你啊。” 许子峰没有说话,指头使终绷着,眉宇间戾气未退,似乎正在隐忍着什么巨大的怒火。她没好再说什么,心里却着急想要给宫峻肆打电话。自己的手机在方梅红手里,她怕方梅红利用手机对宫峻肆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好在许子峰并没有为难她,把她送回了别墅。才回到别墅,韩义就迎了过来,“夏小姐,您到哪里去了?宫先生已经打过几次电话回来找您了,您的手机又关机……”他忽然发现了夏如水红肿的脸,“您这是……” 夏如水摇摇头,“没事。她迅速去拨宫峻肆的电话,韩义跟了过来,“宫先生不放心您,除了让我们派人去找您外,自己已经转机回来了。另外,他让我告诉您一声,dna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了。”不用问她也知道,结果一定是方梅红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垂头丧气往楼上走,心里想着自己倾注了这么多感情的女人竟然是一个骗子,心里难受极了。 韩义不放心地跟上来,“夏小姐,您的脸受伤了,需要处理。” “我自己可以处理。”她拒绝了韩义的好意,回了房。对于方梅红,她并不想放过,但其中牵扯到许冰洁……想到许冰洁和宫峻肆现在还存着的关系,以及许子峰今天的出手相救,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索性躺倒,把思绪放空,什么也不要去想。 “许子峰!” 许子峰才回到许家,就听到了尖利的喊声,他回头,看到许冰洁握着手机,一脸愤怒地看着他。许冰洁快步走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办的好事!” 许子峰碾了碾嘴唇,抬手,给许冰洁也甩了一巴掌。 “许子峰你好大的胆子!”许冰洁没想到他会还手,捂着脸大叫。 许子峰一步一步走过来,唇角勾起了冷酷,“我大胆?是你大胆了吧。不是说要把夏如水给我的吗?为什么我看到她被人架着要离开这里?许冰洁,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许冰洁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不敢看许子峰的眼,却依然振振有词,“你现在还有心情想女人?因为你的幼稚,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成为宫峻肆的敌人了,你知不知道!方梅红的身份一曝光,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成了谎言,你和爸妈就是帮凶!到时看他怎么惩罚咱们!” “现在知道怕了?”许子峰无比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在撒这个谎之前就该想到结局,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就看不透呢?” 第119章 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手段得到宫峻肆,但有一点,夏如水,你不能碰!”他提出警告,而后越过她大步上了楼。许冰洁气得直跺脚,几乎要疯狂。为什么连的唯一的弟弟也选择站在夏如水一边,夏如水,为什么什么都跟她抢! 宫峻肆是半夜回家的。早在机场就听说夏如水已经到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在听到韩义说她脸上带伤时,又不淡定了。他几乎一路飞车回到了别墅。 夏如水早已经睡下,一天的惊吓和疲劳让她十分疲惫,而后韩义又十分体贴地为她送来一杯放了少量安眠药的牛奶,她这才能安稳地睡过去。 韩义迎接了风尘仆仆的宫峻肆。 “少爷。” “人呢?”宫峻肆急急搜寻着夏如水的身影。韩义指了指楼上,“喝了少量安眠药,已经睡下了。” “谢谢。”知道是韩义的意思,他真心道。韩义脸上立刻浮起了不自在,“是我没照顾好夏小姐。” “与你无关。”他上了楼,等不及要去看夏如水的情况。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夏如水的脸不复以前的瓷白,而是泛起了红,虽然经过处理却还是肿着。宫峻肆的指头一点点拧紧,眉底的戾气就那么浮了上来。他转身退出去,韩义还立在门口。 韩义简短地把夏如水回来后的情况交待了一下,“其它的,夏小姐没有说,并不是很清楚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宫峻肆简单地嗯了一声,记得夏如水有问自己鉴定的事,而且当时语气很慌张。他很快联想到了方梅红,快速拨了她的号码。那头,方梅红的号码已关机。 不用猜,一定是方梅红下手了! 他在夏如水的手机被方梅红抢走关机后不久就得到了回应,鉴定结果显示方梅红跟夏如水毫无关系。方梅红不愿意做鉴定而他们又毫无关系,这让他想到了许多,恰恰此时夏如水的手机关机了。 他意识到出了事,这才打电话给韩义,让他派人找夏如水。 “去,派人去找方梅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韩义应着,马上派人去寻方梅红。而宫峻肆却大步往外走。 “少爷,您这是去哪儿?” “找人!” 他跳上车,快速冲了出去。 “咦,峻肆,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许家的门被叫开后,许父一脸惊讶地看着宫峻肆。宫峻肆脸上冰冷一片,“我找许冰洁。” “冰洁啊,她已经睡下了……” 许父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大步上了楼。 呯! 一掌推开许冰洁的房间,惊动了房里的人。许冰洁并没有睡,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偏偏事情败露,她早就料到宫峻肆会找过来。 “峻肆。”她抬起脸来对他,“怎么过来了?” 她故作惊讶。 宫峻肆没有看她,“方梅红呢?” “我也正在找她呢,今天我回我们住的房子,她不在,我打她电话,她也没接。这不,我以为她到这边来了,特意赶过来,也没见着人。太晚了,所以才在这里住下。” 宫峻肆没有时间和她废话,“许冰洁,我警告过你,不要耍小手段!” “我耍了……什么小手段?”许冰洁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颤着身子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对待。宫峻肆没有回应,用冰沉的目光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 许冰洁抹起了眼泪,“肆,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是,我的确为了你耍过一些小手段,但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后来,我不都改了吗?我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小动作你都会知道,又怎么可能自讨没趣呢?” 尽管许冰洁说得动情,宫峻肆的表情并没有缓和过来,他不怒自威的表情和阴沉的眼眸让许冰洁暗自里一阵打鼓。即使如此,她也必须装到底,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宫峻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宠着她了。 “肆,发生什么事了吗?对了,你突然过来问我妈,是不是知道我妈在哪里?” 宫峻肆依然抿着唇,将锐利的目光投在她身上,“方梅红根本不是如水的母亲,她跟你真的有亲子关系?” “不……是?”当然不是!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宫峻肆这么快就着手调查了。她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像是给吓呆了,“怎么可能?我妈不是说……明明她都指出了夏如水的胎记。” “这正是让人奇怪的地方,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如何知道她身上有胎记,又如何一定坚持认她为女儿而又想尽办法陷害她?” 他的一连串问话砸下来,带足了力道。许冰洁差点接招不住,脸都变得白起来,“是不是搞错了,她……不像是那种别有心机的女人啊。陷害她是什么意思?我妈对夏如水做了什么吗?” 宫峻肆再次停了声,只用眼睛看着她,那目光利得能将她刺透。有那么一瞬,许冰洁感觉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不过,她是演戏的,很快用表情掩盖了此时的无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肆,可以告诉我吗?我都快急死了。” 宫峻肆简单地把方梅红做过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错过许冰洁任何小小的反应。许冰洁惊呀地张大了嘴,“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问你,方梅红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她摇着头,像被吓坏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 “你不是很确定她是你的母亲吗?”许冰洁坚持认定方梅红是母亲的画面还热乎着,她现在突然否定两人的关系,宫峻肆怎么过能不引起注意。 许冰洁颤起肩膀,“其实……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只是她跟我母亲长得真的像,而且她说出了是在车站丢的我和妹妹。那时我也才四岁,而现在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哪里能知道她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想来,她的确跟我记忆中的母亲有很大区别,可能……可能……对不起,我只是突然失去了你又被告知不是亲生的,所以特别孤单,急切了些,可能无意中多透露了消息给某些有心之人可趁之机。我想,大概她以为我还是宫家的夫人你的最爱,所以想通过我得到些什么。没想到接触之后发些夏如水才是……才是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所以转移了目标,她可能就是针对宫家的钱财来的。” 她的一翻话加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没有人会相信是在说假话,连她自己都暗自里竖起了大拇指。但宫峻肆依然黑着一张脸,用那种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对着她。她心里一阵发沉,突然捂住胸口像明白什么般叫起来,“你不会……不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吧。”她震惊地睁大着眼,把自己搞得真的很冤枉一般。 宫峻肆并未点破什么,“最好与你无关。方梅红是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的,等到她落网,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言语中透露出了对她的不信任! 许冰洁身子用力一颤,她自然知道,宫峻肆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轻信她的话。他之所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多少因为她还是他的妻子,而他也没有明确的证据。 “我也希望你能快点把她找到,确定一下我和她的关系,还有……问她陷害我的原因。”她巧妙地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宫峻肆没有再久留,转身离去。许冰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全身一软,整个儿瘫在椅子上,面如纸白。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吓得弹起,接下,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爆怒了起来,“还闲死得不够吗?想拉个垫背的?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打电话!不是叫你没事不要打我电话吗?”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警察局封、锁了所有出口,宫峻肆几乎掀动了全城在找我,我快藏不住了。” “藏不住也给我藏好了!”许冰洁愤怒地命令着,“你个没用的东西,不过叫你带个人走,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啊,原本走得好好的,那女孩子也真够猛的,连命都不要了,咱们几个人差点撞了车。这也就算了,后来你弟弟直接把我们挡下。这件事可全是他搞的破坏,怪不得我们!” 知道她的话不假,许冰洁的怒火再也发不出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宫峻肆的人找到了我们,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这张嘴……” “你敢!我可告诉你,藏好了最好不要被他找到,就算找到了你也要把嘴巴放严了,否则,死得会更快。宫峻肆可不像别的男人,也不是警察,更是能左右警察局的决定的人。你别以为说了这些他会从轻发落,谁伤害了他喜欢的女人,谁就得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别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20章 没那么脆弱 方梅红大概被吓到,再不敢吭一声,连气都喘得轻起来。 “好好藏着,我会来找你们把你们带出城去的!”许冰洁终于缓下了声音,吩咐道。 “好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许小姐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对了,过来的时候再多带点钱。”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许冰洁用力扣下电话,身体的颤抖依然抵不住,血水一阵阵乱滚。 许子峰,该死的许子峰! 真想把这个没用的混蛋给撕了!她的脸庞扭曲着,完全是不同于平日的邪恶。好久才抬头,看到许父一脸忧心地看着她。 “爸。”她不耐烦地叫着,十分敷衍。 许父这才急急走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我怎么知道!”许冰洁更加不耐烦了,低吼着。此时,她自己何尝不是心乱如麻。 “就是你说万无一失,我和你妈才会配合你演这出戏啊,如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方梅红他们被抓住把你揪出来,我们许家也逃不了干系的啊。” 许父早就透过她和宫峻肆的对话知道今天事情败露,此时急成一团。他没有过多地关注自己的女儿而是担忧着自己的安危。许冰洁烦躁极了,“不是还没被抓住吗?” “可你的计划漏洞百出,宫峻肆一查就知道啊。”许父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才会答应许冰洁这么荒唐的计划。如果不是许冰洁说她的计划可以保证夏如水消失,而宫峻肆必定会选自己,这样的话能给许家带来巨大的利益,他是绝对不会配合的。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计划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才来说漏洞百出,不是太晚了?”许冰洁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无讽刺地开口,“你们有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过?从小到大只顾着宠着许子峰,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而我呢?只能通过宫峻肆那里得到一点点温暖。即使到了现在你们也依然只顾着自己,让人寒心!” 面对许冰洁的指责,许父尴尬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许家向来重男轻女,对许冰洁的确疏于管理。如果不是她后来搭上了宫峻肆,怕现在还是许家可有可无的人物,随便嫁给哪个老男人为家族事业做了贡献。 但他到底怕许冰洁真的放下一切不管,把许家给毁了,忙道歉道,“那时候我们不是鬼蒙心了吗?可你终究是我们的女儿,表面上不关心,内心里却还是很在意的啊。你看你结婚的时候,你爸我可把大半家产都拿去给你做嫁妆了啊。” 的确拿出了大半嫁妆,但不过是为了撑脸面,另外是企图通过这一招让宫峻肆意识到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以期从宫峻肆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事实证明,后来宫峻肆加倍地偿还了他们的嫁妆,给许家挣了不知道多少个嫁妆钱了。许冰洁冷冰冰地哼着,懒得再点透,“你放心吧,我不会不管许家的。” 她并没有这种好心,只是方梅红一旦出问题,最先受到波及的肯定是她自己。许父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难处就说,爸爸会尽力帮你度过这次难关的。” “倒还真有一件难事。”许冰洁顺着他的话道,“方梅红和他的同伙显然是不能活了,爸您帮我处理了吧。” “处理……”许父没想到自己会接如此棘手的事情。 许冰洁冷冷地撇他,“您手下不是养了一群专门给您解决麻烦的人吗?让他们处理三两个人,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简单……吗? 许父手头的确养了些人,但凡有跟他对着干或是看不顺眼的,他都会叫那些人去处理。但前提是——那些人跟宫峻肆没有任何干系。如今,女儿要自己亲自与宫峻肆对抗,无论怎样,他还是胆寒的。 “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方梅红被宫峻肆抓住是一定的,到时供出你我,我们就都别想活了!” 许冰洁的一番话吓出了许父一身的冷汗,只能狂点头,“好,办。” 宫峻肆的人消息灵通,仅大半个晚上就得到了方梅红的藏身之处,只是等到众人赶到时,搬出来的只有三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宫峻肆的手下谈同皱起了眉,看着那三具精准被刺破心脏的尸体,只能一阵阵地头痛。宫峻肆却拧着眉,始终不发一语。 “少爷怎么看这件事?”谈同平日里是负责宫俨的安全的,因为他曾在特种部队的侦察部门做过负责人,所以才会派过来协助找人。 宫峻肆眯了眼,“幕后主使者着急了。这件事不要放下,继续查!” “是!” 他转身离去,淡同朝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久久无法收回。虽然没有在部队里呆过,但宫峻肆具有天生的才能,比他这个在军队里呆过的人还要敏感有条件,事情分析得也相当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受宫俨的器重,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把宫集团打理得如此出色。 夏如水也是第二天早上听了警察局的通报知道方梅红死了的。昨天还气势汹汹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这个变化太大,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因为精神好了些,警察局特别派了一名女警过来给她做笔录,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方梅红从头到尾只关心许冰洁的幸福生活,而且就算要带她走也从不提及钱,这根本不是想要绑架勒索她。那么……结果在她脑子里成形,她却猛然滚起了冷汗。 “怎么?有想到谁可能是这件事的主使者了吗?”女警注意到了她的变化,问。 夏如水摇了摇头:“……没。” 如果这件事有主使者的话,那么只可能是许冰洁。她能在许子峰救了自己一命后把他的姐姐指证出来吗?而且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许冰洁和方梅红是不是真实的母女关系。如果关系是真的,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也不算为过。自己若指出许冰洁,岂不是冤枉了她? “宫先生。”话问完了,宫峻肆正好走过来。女警收好了手中的本子,礼貌地朝他打招呼。他并未关注女警,注意力投在夏如水身上,没有错过她那张揪结着的小脸。他走过来,长指轻轻落在夏如水的肩头,这才跟女警说话,“方梅红和许冰洁的dna信息有必要做一次比对。” 明明他是局外人,出声却极为专业,即使作为警察,女警也不得不遵从,“好的。”女警离去,夏如水担忧地看着他,理不透他这么做是想确定什么。宫峻肆将她的臂轻轻捞起,打量起了她的脸庞,“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要休息,这个星期就不要上班了。” “我没那么脆弱的。”只是一直以为是母亲的人突然变成了骗子,如今又变成尸体,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我的!”宫峻肆一如既往地霸道。她只能点头,他是老板,不要她去上班,她又怎么拧得过去。 “昨天……是许子峰救的我。”这件事,迟早要说出来的。 宫峻肆的身子一时凝住,好久才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其实昨天他就知道了,她被救,自然是好事,但出手的许子峰……他一直都知道许子峰对她的那份心。这个男人不再巧取豪夺,而是选择这种方式…… “怎么?他救了你,你特别感动?”他突然有些酸,问,自己都不知道,醋劲儿十足。 夏如水却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感动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救我。”她无心的话弄得某人愈发不开心,却发现自己连生气和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放心吧,我会隆重地感谢他的。”他只能咬咬牙道,想着怎样才能给他足以抵除对夏如水那点私心的感谢数目。 “谢谢你,到时我会和你一起去感谢他的。”这本就是礼节,她几乎不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听在宫峻肆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怎么?他不过救了你一次,就这么急着和他见面了?” 夏如水终于听出了里头的酸味,微启了唇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解释,“我只是把他当救命恩人看待。” “那也不行!”很多感情都是从救命恩人开始的。如今的宫大总裁心眼小得很,哪里容得自己的女人心里再装下别的男人? “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吧,你不用参和了。”他霸道地下了命令。夏如水十分无奈,自己不去亲自感谢人家,与情与理都不符吧。但看宫峻肆脸色不好,也没敢太过坚持,只能点点头。大不了私下里见一下许子峰,表达一些感谢了。 夏如水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到许子峰。 她原本在别墅外头散步,而许子峰则斜倚在她每天都经过的路口,半靠在自己的车子上。看到她,许子峰的目光闪了闪,便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夏如水明显瘦了一些,但那张干净如白瓷的脸依然那么美丽,一如梦中的样子,甚至更美好。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狂猛地擂动起来。 第121章 他不是你有资格喜欢的 “你怎么在这儿?”夏如水欣喜地迎过去,问。 许子峰这才收敛自己的失神,故作随便地回答,“经过而已。”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她的周边绕,她住院的时候,他会在医院楼下对着病房张望。而她回家了,他又每天会过来,寻找她的身影,在知道她会出来散步后,专门等在了这个路口。 其时,连许子峰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要把一个许家都推向风口浪尖来救夏如水。诚如许冰洁所说,他身边有许多女人,要什么样的都不是难事。 “谢谢你啊,那天。”她真心地道,脸上诚挚的表情弄得许子峰一阵恍惚。“不用。”好一会儿他才应声,原本想像对待其她女人般调戏她一番,此时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他不再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夏如水不好走,心下也知道,他的救命大恩,自己光说句谢谢是完全不够的。加上他不说话却没有走的意思,不得不主动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可以啊。”他没有拒绝,也没办法拒绝她。他多么希望可以和她呆一点,又怎么可能拒绝她的好意思。夏如水不知所措地捋了一下发丝,既然人家同意了,就要兑现。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地方,不如你选吧。” 许子峰把她带到了一家极富情调的餐厅。他是情场高手,这样的好地方知道不少。为了能和她单独呆着,他甚至刻意让人清了场。 客人都被请去了二层,三层这个略小些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尴尬不已。夏如水更加紧张,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发丝。许子峰觉得,不论她做出什么动作,有什么表情,都美得像一幅画,极度养眼。 “身体还好吧。”看出了她的局促,他不忍,主动出了声。 夏如水点头,“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的?”这话一问出来,夏如水就后悔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和许冰洁有关,但还是太敏感了。许子峰也怔了一下,“刚好路过,碰巧看到你在车上。” 这分明是假话,因为那辆车子是回了膜的,外头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听到许子峰说这话,夏如水的心更往下沉去。 “想吃什么?” 好在工作人员带着点餐单到来,许子峰体贴地问。夏如水对着那张餐单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主动权给了许子峰,“你熟,你点吧。” 许子峰体贴地点了些对女人有好处的东西。 “夏如水,你幸福吗?”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的私事。夏如水局促地点头,“挺好的。”许子峰眼里流露出了失望,如果夏如水说生活得不好,他才更有机会。 “宫峻肆对你很好?”他不死心。 “挺好的。”她敷衍着道,并不喜欢他问这些私人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要报答他,她是不会和他来吃饭的。尽管他没有带她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选的也是一家有档次的饭店,但她还是难免想起以前两人发生过的那些不堪的往事。 许子峰没有再问话,他被打败了,败得有些狼狈。餐点送上来后,他体贴地为夏如水布菜,夏如水看到自己插不上手,只能用眼睛瞅着,在适当的时候送上一句感谢。 一顿饭,总算吃完,夏如水这才悠悠地吐一口气,准备去前台买单,工作人员却告知,单已买过了。 “怎么可能。” “和您一起用餐的先生买的。”工作人员客气地回应。 夏如水的小脸拧成了苦瓜条,看到许子峰走出来,立刻抱怨道:“不是说我请客的吗?你付了算怎么回事?” “吃饭哪有让女人掏钱的道理。”许子峰答得理所当然。 “可这不一样,这是为了感谢你啊。”如果单纯地只是出来吃饭,她是断不会和他一起的。 “如果你坚持,可以下次再请啊。”他巴不得可以天天和她见面。 夏如水无奈,只能点头,“那好吧。”她走得心不在焉,不意脚下一空,没防前头的台阶,差点栽下去。 “小心!”许子峰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腰,却因为自己的身形也不够稳,差点一起栽下去。紧急间他一旋身,将夏如水压在墙上,顺势稳住了两个人的身形。夏如水吓得冷汗直滚,不曾注意到自己落在了他的怀抱里,正被他用热烈的目光注视。而他的手,正勾着她的腰…… 因为夏如水在家休息,中午便没有了免费厨娘,自然也没有人送中餐过来。facy体贴地问他要不要订餐,他拧眉想了想,摇了头。 正好辜子榆从非洲回来,虽然说因为夏如水的事宫峻肆生着他的气,但好歹是多年的朋友,一顿午饭还是不会吝啬的。辜子榆是最讲究生活情调的人,一下子点中了离宫氏集团不算近的西餐厅。宫峻肆不想奉陪,却到底给他软磨硬泡拉了过来。 辜子榆边走边热情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说得口沫横飞。宫峻肆表现得兴趣缺缺,对于他来说,什么样的顶尖美味都比不上自家厨娘做的带了糊味的家常小菜。 辜子榆并不知情,否则一定会吐血而死。 “咦,今儿人不少啊。”虽然是吃饭的点,但高级餐厅向来不是人满为患的。此刻,一楼和二楼却显得有些紧张。辜子榆习惯性地往三楼跑,因为那里更安静。 宫峻肆眼底染着淡淡的心不在焉,心下里想的是,不知道家里那位是否正常用餐,吃得多不多。虽然有韩义管着,但到底不是很放心啊。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亲自过问一下。只是手机才掏出来就被辜子榆退出来一步给撞在了地上。 “靠!”辜子榆蹦出一句脏话,因为看到前方贴合在一起的两个人,“亲密也用不着这么急吧。”宫峻肆没心情理他的这些无聊话,虽然也看到了贴合的两人,却完全不感兴趣。他低头去捡手机,早就拨了夏如水的号,此刻显示已经拨通。 不仅拨通,耳边还传来了熟悉的电话铃声,他的手机明明不透音…… 他慢慢抬头,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贴合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脸黑成了锅底…… 夏如水被惊得不轻,所以没能马上醒悟过来推人,手机铃声惊动了她,是宫峻肆的特设铃声。向来知道宫峻肆没有多少耐心,她低头便去取手机,“谢谢你啊。” 许子峰却突兀地将她的手压下,不许她接电话,“如水!” 夏如水不解地抬头看他,这才看到他眼底的灼灼光华,有短暂的怔愣,而此时终于意识到两人的位置是多么的尴尬。她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拉到怀里,“我喜欢你!” 夏如水直接给吓傻了,不过,她马上想到了要拒绝。 “她不是你有资格喜欢的。” 可是她还没张嘴,背后已经有人代替作答。她惊得抬头,在看到后头黑脸的宫峻肆时,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痛。怎么会这样! 辜子榆一派看好戏的样子,甚至抱起了双臂。宫峻肆欺他太惨,没办法报复,只有通过这些事聊解心头之恨了。 宫峻肆的脸始终乌着,威力十足地瞪向夏如水,“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夏如水这才惊醒,迅速推开许子峰,走向宫峻肆。他还嫌她走得太慢,伸手不客气地将人扯过去,压在怀里。落在她腰上的手像铁钳子似的,极度用力极度绷紧,掐得她的腰一阵生痛。外人看不出来,只看得到他极度占、有性地搂着夏如水,宣示着主权。 许子峰也没有想到宫峻肆会突然出现,失望之余又有一份快、感,“姐夫怎么来了?” 宫峻肆黑脸没有回应,脸庞却僵了一下,因为他的那声“姐夫”。他和许冰洁有半年之约,现在还没离婚,他叫姐夫并不过份。许子峰并不计较上下投过来的怪异目光,悠然走到宫峻肆面前,“姐夫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别的女人,不怕我姐知道吗?我姐为人随和倒不会说什么,不过她最近发展得不错,据说有不少粉丝了。那些粉丝会怎么说?说姐夫本人倒无所谓,反正您也不在乎,不过如水呢?她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让人给冠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姐夫就不怕委屈了她?” 他的话句句带刺,目光却深锁着夏如水,眉眼里有对她的疼惜。 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没有恢复,一直乌沉沉的,掐着夏如水腰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得立马宣布和你姐姐离婚?我没有意见。” 许子峰给他反将了一军,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一会儿他才硬着嗓子道:“不管你和我姐离不离婚,你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这么做就是出轨!你要让夏如水跟着你一起被人诟病吗?还有夏如水,你自己呢?真要被人当成是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吗?” 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而夏如水本来就面皮薄,当众被这么一质问,登时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甚至微退一步,想要与宫峻肆保持距离。 宫峻肆不爽地用蛮力将她往回压,“我的感情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不过你最好祈祷许冰洁和你们许家没有动过什么歪念头,否则你这许家少爷的位置也将不保!”他这是暗示许子峰,对于许冰洁和许家,他不会手软的。 第122章 没女人的时候,男人也… 许子峰彻底败下阵去,再不能说一句话。宫峻肆勾着夏如水的腰将她带出了餐厅。辜子榆惋惜地摸了摸肚子,饭,饭没有吃到,戏,戏没看过瘾,真是得不偿失啊。 夏如水身子本就娇小,而宫峻肆的步子迈得极快,她几乎一路踉跄,走得十分吃力。宫峻肆一点都不怜香惜坟,弄得她狼狈不堪。辜子榆实在看不下去了,“好歹人家也是个姑娘,就不能温柔点吗?难怪人家宁肯跟许家大少也不愿意跟你吃饭。” 这话等于火上浇油,宫峻肆本就烧得旺的火气噌噌冒高了好几丈,“怎么,还嫌非洲呆得不够?” 辜子榆迅速拉上了嘴拉链,眼里闪出的只有惊恐。宫峻肆懒得理他,直接将夏如水推上了车子,自己钻进驾驶位驱车而去,把辜子榆一个人甩在路边。辜子榆急得跳脚,前头的车子车一个弯就消失了。 什么叫有了异性没人性,这就是啊。 夏如水坐在车里,明显感觉到了极低气压,她想解释,但宫峻肆黑沉着一张脸的样子着实可怕,她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就给他吃了。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跟她说,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宫峻肆把车子驶进了公司,一个急刹车停下,夏如水在惯性带动下朝前狠狠倾了一下,宫峻肆已经推开了车门,迈着大步往里走。 她知道,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虽然他的脸色没有大变,但他到了不理人的时候,证明火气已经接近临界点。夏如水只能小心快步跟上。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宫大总裁一律黑脸应对,打招呼的人不明所以,看到夏如水急步追着他走,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夏如水勉强应付了几个打招呼的人,赶在最后时刻钻进了电梯。 她紧张地看他,也知道他去餐厅必定是吃饭的,却并不确定他是否用过餐,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外卖?或者,上楼给你做?” 宫峻肆这会儿火得要死,而眼前的人儿一张小嘴张合着,让他再次想到了她落在许子峰怀里的样子,醋意翻腾,他一把扯过她,低头就狠咬一口。 夏如水哪里防他这一招,给咬中嘴唇,疼得发出闷哼,本能地去捂唇。宫峻肆粗鲁地拍开她的手,再次落唇,极为不客气地wen下去,赌气似地不停用牙咬她。他的掌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她触到的是硬梆梆的胸口,挣不开,只能承受,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宫峻肆看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越发气了:“怎么?许子峰碰你就笑,我碰就哭?” 天地良心,许子峰根本没有碰过她啊。 可是,许子峰那些赤果果的表白,还有他保护自己时的那暧昧的动作……夏如水有口难言,只能摇头,“没有,没有。” 宫峻肆懒得管她说的“没有”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胸口的那股子火再度涌上来,再次拎起她的下巴狂wen下去,他的指毫不客气地伸进她的衣底,在下头留下一串印迹,耳边传来他的粗喘还有警告,“再敢见许子峰,我剥了你的皮。” “不……敢了。”她可怜巴巴地摇头。 他这才缓了些动作,却依然不肯放过她。虽然许子峰刚刚只是抱了她,但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给人碰了似的,全身不舒服,要用极度的掠夺才能缓解心里的不痛快。他温柔了些,却愈发霸道,将她锁紧了。 宫氏没有总裁的专属电梯,总裁和员工用的是同一部。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外面站着郑经理。她手里握着一叠资料,原本是打算上顶楼找宫峻肆签的。这会儿宫峻肆人是见到了,不过这画风…… 即使冷漠自持如她,她微微启唇,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峻肆在人前露出这么占、有欲极强的表情,而且如此迫不及待地在电梯里就跟夏如水…… 宫峻肆的身子高大,怀里的人儿被掩着,夏如水自然不知道外头有看客。她被他wen得头晕脑热,身体软绵绵的,只能本能地勾住他的肩力求不掉下去。宫峻肆虽然知道门开了,但他懒得理,他只想狠狠惩罚占、有怀里的女人。他将她推向角落,隐得更深索取得更厉害。 郑经理默不作声地给二人按了关门键,退出来时,脸上一片苍凉。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好到都自以为对宫峻肆是有免疫的。只是,在看到这热烈的一幕,见识了冷血的宫峻肆对女人的占、有和霸道后,她所有的伪装都倾塌。 就算许冰洁,他也不曾如此公开地秀过恩爱啊。 而她,之所以表现得似乎对宫峻肆不感冒,完全为了能在他身边呆得更久一些。郑经理无力地抚着额头,有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她并不傻,当时辜子榆打着宫峻肆的幌子要夏如水时,她就知道,绝对不是宫峻肆的本意。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夏如水按排给辜子榆,就是希望夏如水可以远离宫峻肆。她甚至期盼着辜子榆会对夏如水下手,这样,她不仅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还顺便打发了难缠的膏药。 然而,宫峻肆却赶去了非洲,并为了救夏如水差点搭上了性命。 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再次收了心,然而,宫峻肆的热情却将一切瓦解。她曾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宫峻肆对她这样过,真正面对时,女主角却不是她。 她觉得自己卑鄙又可怜,只能转头往外走。 头脑一重,她撞在了一人身上。 “发什么呆,站了这么久?”辜子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的眉眼微微弯着,依然如以前那般露出不甚正经的微笑,但眼底却是冰的。 郑经理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并未入眼底,“没什么。” 说着越过他朝外走。 辜子榆握住了她的臂,“郑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明亮而锐利,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显露在他面前,无处遁形!她红了一下脸,“无论我想什么,都跟你无关!” 她要挣掉,辜子榆不肯放过,“如果我跟宫峻肆说实话,你觉得自己还可能留在宫氏吗?” “你!”郑敏气得一巴掌朝他甩去。 辜子榆接住了她的掌,心里却掠过一阵明显的失望,“到底被我猜中了?”他只是猜,却没想到,一猜即中。辜子榆此刻说不出什么心情,只觉得难受极了,胸口好像塞了几块石头,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猜中了又怎样?你要是想告诉总裁就去说吧!”郑敏索性破罐子破摔,“正好,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你!”这次,轮到辜子榆气结。下一刻,他狠狠地将她压向了墙面,“我不会说的,但,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狠狠压下了唇。 郑敏去总裁办公室时,唇又肿又红,有明显的伤痕。她虽然微微作了些遮挡,却依然没有错过宫峻肆锐利的目光。他没有点出来,低头批改文件。 门被人推开。敢如此无礼,从不敲门的人,除了辜子榆没有第二个。他歪着身子走过来,一晃一晃的,典型的纨绔子弟样貌。郑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微微扯了一下,马上恢复了平静。 “总裁,我走了。”她淡淡地道,磕下了眼皮。 转身,越过辜子榆,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辜子榆又烦又躁,却倒底没有再为难她,而是狠狠扯、开了衣领。因为用力太大,直接蹦掉了两颗扣子。 “辜大少何时改用强的了?”待到郑敏离开,宫峻肆才懒洋洋地问。郑敏唇上的肿起一看就是被人wen的,而能wen而敢wen她的,怕只有辜子榆了吧。 辜子榆狠狠地瞪着宫峻肆,真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给撕碎啊。明明他待女人更温柔,明明喜欢他的女人更多,为什么冰块似的郑敏就是看不见? “宫峻肆你有什么好?” 这明显挑衅的话让宫峻肆缩了眉头,“吃火药了?” “老子若是能吃火药,第一个炸死你。” 宫先生很无辜,“辜子榆,我没惹你吧。倒是你……如水去非洲那笔账,我还没有好好和你清算呢。” 非洲二字,给了辜子榆一个提醒,他的眼睛亮了亮。 “行啊,你再将我往非洲送吧,这一次,别忘了把郑敏配给我。” “这一次,我送你去的不是非洲,而是荒芜人烟的地方,项多给你配个男人。” “你……太歹毒了。”辜子榆气得直跳脚,“你丫的不知道我离了女人不能活吗?” “没有女人的时候,男人也管用的……” 听着宫峻肆这翻话,辜子榆只觉得一阵恶寒。男人…… “下次再敢欺负我的员工,我一定说到做到!”宫峻肆叭地盖上了眼前的文件,极为不客气地提醒。 外头,郑敏并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站在门边。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宫峻肆这翻维护给予了她极大的安慰。她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是与众不同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片红云。 “郑经理。” 夏如水端着盘子走过来,对郑敏打了声招呼。郑敏看到是她,脸上微微尴尬,尴尬过后是明显的冰冷,她一声不吭往外就走。夏如水歪着脸去看她的背影,她向来知道郑敏冷淡,但好像今天这冷淡里又加了一抹敌意。 第123章 男人嘛,谁不喜欢偷吃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她摸摸鼻子,怎么都理不透。 最后,也懒得去深究,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辜子榆看到她,脸色微赧,他可没有忘记,因为他的设计把她带去了非洲,害得她被非洲土著拉去做老婆的事。 “如水妹妹,最近可好?” 他讨着好向夏如水打招呼,也期待能透过对夏如水的热情,让宫峻肆不要再有那些变态的针对他的行为。 “辜先生好。”对于那件事她虽然已经不怪,但某处射来的强光逼得她不得不做出冷淡的样子来。刚刚才因为许子峰的事惹得某人、大发醋意,如今可不能因为辜子榆再让自己遭回罪了。 尽管她垂了头,辜子榆还是看到了她唇上的肿起,还有颈间隐隐的红色。看来,某些人比他不狠啊。辜子榆乐了起来,“哟,如水妹妹,这宫氏集团什么时候出蚊子啦?怎么把你叮成了这个样子。我说啊宫总裁,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工作重要,环境也是很重要的嘛,怎么可以把这么粉、嫩嫩的如水妹妹送给蚊子去咬啊。” 夏如水原本一脸懵懂,四处摸了一下,轻摇了下头,“没有蚊子啊。” “怎么会没有蚊子,你脖子上好大几个包。”辜子榆不要脸地点明。夏如水这才想到刚刚宫峻肆的惩罚,登时一张脸红得通透。 上首的人,早就乌沉了一张脸,“辜子榆,你活腻了?” 辜子榆属于那种一玩乐起来就嗨的人,一下子就忘了对宫峻肆的惧意。此时猛然记起宫峻肆说要把他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的话,急忙改了口,“当然,宫氏的蚊子必定是勇猛的蚊子,如水妹妹真是好福气,能被这么了不起的蚊子咬。”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如水更窘了。她急急放下杯子,话也不说转头就出了门。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样子,宫峻肆无奈地扯了扯唇,心里又是怜又是爱。待到她完全消失,他才恶狠狠地去瞪辜子榆,“恭喜你,辜子榆,明天你就去我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报到吧。” 明明是想讨好宫峻肆的,结果……辜子榆好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啊。 夏如水一路跑到洗手间,透过镜子看到了那几个红印子,触目惊心又霸道地宣示着对主权的占、有。她的脸更红了,烫得能烧起来。如果不是辜子榆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带着这么几个印子。 夏如水为难地在洗手间里打转,她今天出门连块丝巾都没戴,怎么遮得住啊。 哒哒的高跟鞋音响起,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夏如水以为顶多是秘书室的同事,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许冰洁。许冰洁也没有料到夏如水在,她原本是来找宫峻肆的,因为秘书室的人说他还在见客,自己不好贸然打扰才会折到洗手间来。 这一照面,她便看到了夏如水手指半掩下的那几个红印子,嫉妒有如一只魔爪狠狠揪紧了她的心。那些印子怎么会产生的,她做为过来人怎么不知道,这些足以让她想象到一场激烈的情事。 偏偏这情、事的男主角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她来的目的原本是主动提出离婚的,以期用这种方式减轻宫峻肆因为夏如水被方梅红绑架而带来的怒火,从而把自己和许家拯救出来。可现在,她不愿意这么做了,她不想把宫峻肆拱手让给这个女人。 “许小姐。” 夏如水最先开了口,招呼打得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失了礼节。 许冰洁只是冷冷地哼了哼,“夏如水,你以为自己胜利了吗?如今的你,顶多算个小三,而我,永远是宫家承认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冰洁这夹枪带棒的话让夏如水惊了一下,她没有跟宫峻肆离婚的原因她一直知道的。 “你以为半年以后我们真的会离婚吗?别枉想了!峻肆对我的感情可是从小就培养的,跟你不同。你要知道,快餐永远没有主餐有味道,而肆,则是最厌恶快餐的那种人!” 她有意贬低夏如水,把她说成是快餐。 夏如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抵毁,她微微扬起了脸,“许小姐,不管快餐也好,主餐也好,现在宫峻肆选择的就是我。”她不做多的辩解,却已经告诉了许冰洁,自己现在在宫峻肆这儿的地位。 许冰洁的脸极致地扭曲了起来,“夏如水,做小三倒是做上瘾了啊,怎么,要当着全世界宣布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小三鼓掌叫好吗?不可能的,小三人人得而诛之!哦,夏小姐从小连个正常的生长环境都没有,又怎么会懂得这些道理?没有教养的女人才会做可耻的事!” “许小姐这趟来是专门为了骂我的?”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没教养。从小到大,身边心存恶意的人总喜欢如此攻击她,而每每此时,她却连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没有母亲,只有一个喜欢赌的养父,谁会相信她有教养。嘴里说着,内心里却倍感无力。 “我不是来骂你的,而是善意地提醒你,如果不主动离开肆,结局会很悲惨。哦,对了,肆对我向来都好,至少从来不会让我带着一身wen痕示人。你知道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女人被人笑话的原因何在吗?因为,在他心里,这个女人的地位很低,仅相当于妓、女,你见过哪个男人介意妓、女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到吗?” 许冰洁果然毒舌,说起话来更是苛刻无比。她此时已经被嫉妒蒙蔽,只想用尽心思把夏如水踩在脚下,只想让她难堪! 果然,夏如水的脸然更回白了一度。 “男人嘛,谁不喜欢偷吃,而肆这样的男人又那么优秀,觊觎他的女人就更多了,不吃白不吃。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谢谢你啊夏小姐,替我解决了后顾之忧,让肆过得幸福又不必沾花惹草。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退场了。” 说完这些狠话,许冰洁终于舒服了一些,扬着脸往外就走。门一打开,她惊在了那里。 宫峻肆就站在外头,脸黑得跟个锅似的。 “肆?”她轻轻叫着,带了些胆寒。 “许冰洁,我想有些话必须再重申一次,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没有跟你离婚只是看在小时候那点情份上。便既然你分不清这是情份还是爱情,那么我决定,提前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 这就叫打脸! 许冰洁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无数回,一张脸窘得通红,唇都抖了起来。“肆,不要这样!”她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此时可怜得像一只小绵羊,“我只是一时口误,我真的……我最近情绪太过紧张,所以才会失去理智,肆,求你不要这样。”她可怜巴巴地拉上了宫峻肆的衣袖。 宫峻肆无情地扯、开,越过她大步走向夏如水,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走吧。”夏如水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他的话和举动足够反驳许冰洁,她的气消了,羞辱便也没了。 宫峻肆直接将她带下了楼。 “去哪儿。”她不解地问。 “回家。” “还是上班时间啊。” “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女人带着一脖子的wen痕再继续在人前晃吗?” 夏如水的脸顿时红透。 宫峻肆最喜欢夏如水这红脸的样子,娇羞青涩,勾动人心。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再次投向那粉、嫩的唇瓣,下一刻,压下自己的唇…… 许久之后,夏如水发现自己更加不能见人了。 许冰洁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她想要得到宫峻肆的原谅,想要继续这份婚姻。宫峻肆看到她的号码,直接掐断。他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明天将离婚协议送给许冰洁,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马上签字!” 果断,狠绝,无情,即使对曾经的爱人。宫峻肆就是这样一个人。 夏如水听着他的吩咐,突然有些同情起许冰洁来。不过,不作就不会死,许冰洁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局,完全因为她太作了。同情不等于要解救,她不吭一声。 然而,离婚的事情办得却并不顺利。律师很快来找宫峻肆,“许冰洁那边,签不了字。” “怎么回事?”他请的律师都是非常有能力的,吩咐下去的事绝对能办到。 律师无奈地摇摇头,“许小姐进了医院,而且昏迷不醒。” 再能干的律师也不能让昏迷不醒的人签字啊。 宫峻肆拧紧了眉头,“昏迷不醒?” “是的。” “你亲眼见到的?” “那倒不是,许家的人说的,不过我去了医院,的确看到了许小姐的病历,不明原因昏迷,不排除先前的病引起的反应。” 宫峻肆抿了唇,似限入沉思中。 “宫先生,这件事……” “等她醒来再签字吧。” 眼下,也只能如此。 许冰洁这一昏迷,就是数个星期。 其实她没有真正地昏迷,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此时,她正在病房里烦躁地踏着步,虽然昏迷让她暂时稳住了自己许太太的地位,但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总不能昏迷一辈子吧。 她该怎么办? 第124章 夏如水不见了 许父许母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对于这对父母,她越发冷淡,也越发没有了耐心。 许父咧开了嘴,“冰洁啊,你这果然是高招啊,这下宫峻肆没办法跟你离婚,我们的生意也能正常开展下去了。我们家的公司虽然不能和宫氏一较高下,但照这样下去,利润再翻个几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啦。” “你以为宫峻肆是傻子吗?这种小招数,也只是暂时一用,迟早会被揭破的。”心烦气躁,她不客气地打破了许父的美梦。 许父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 “那可怎么办?”许母也急了起来,“因为我们跟宫家的关系,那些个太太小姐们才格外尊重我们,要是这层关系没了……唉,都怪你,当时被鬼迷了什么心窍,要跟什么史蒂夫离开,现在……” “我为什么会跟史蒂夫越走越近,别说你们不知道!”许冰洁抖着身子反驳父母。许父许母尴尬了一下,双双垂了脸。 “当时我们也只是让你跟他多多接触,谁曾想你们会……”许父推脱着责任,“唉,错就错在,我不该同意史蒂夫带你走,如果你留在宫峻肆身边,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还有用吗?”许冰洁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当然选择留在宫峻肆身边。史蒂夫的确浪漫多情,却是对每个女人都如此,最后自己因为受不了他的滥情提出分手,他连挽留都没有,潇洒地点了头。 她急不可耐地回来,以为宫峻肆还在原地等自己,他却爱上了给自己代孕的女人。她后悔极了,要是早知道如此,就算死也不会提出代孕孩子的事。 代孕,当时不过是想让宫峻肆相信,她是极爱他的,为自己的离开提供机会。她这个方法的确奏效了,宫峻肆对她毫不怀疑,就算她不愿意让他看尸体,他也同意了。于是一口装着从太平间里随便找的尸体的棺材代表她下了葬,而她,和史蒂夫一起离开。 她当时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但现在才发现,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宫峻肆没有史蒂夫浪漫多情,却是极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现在宫峻肆的律师天天守在外头,只要你一醒就会来逼你签字,你也该知道,宫峻肆不是那么好惹的。”许父苦起了一张脸。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转移宫峻肆的注意力。”许母道。许母的话让许冰洁暗淡的眼眸终于亮了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她没有急着实驰自己的计划,而是假意敷衍。 许母许父对望一眼,他们前来就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的利益就有可能受损啊。两人的表情被许冰洁看在眼里,又是一阵烦躁,“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许父许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许冰洁用力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手指被拍得生痛难受,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和夏如水,何尝不是一样的可怜?夏如水拥有一个败家的养父,她拥有的是一对永远只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父母。 可为什么夏如水有人疼有人宠,她却没有? 好一会儿,她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史蒂夫……” “嗨!” 夏如水才下楼,就听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她转头,看到了史蒂夫。史蒂夫站在走廊尽头,眼睛微弯,闪出了迷人光采。 “你怎么来了?”对于史蒂夫,夏如水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心。这让他很伤心,“我和许冰洁真的没有关系了,能不能别用这种看贼似的眼光看着我。” “而且我也没有带花。”他晃了晃手。 夏如水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会到宫氏集团来?公事吗?” 史蒂夫极为随意地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能请我喝水吗?”他道,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自动售卖机。在宫氏的每个楼层都有这种机器,主要方便员工购买。 他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夏如水走过去,塞了一张纸币进里头,史蒂夫连按了两下,两瓶水先后出来。 “给。”他拿起一瓶扭开后,递给了夏如水。夏如水不疑有他,拿起便喝了起来。史蒂夫的目光闪了闪,微微仰头喝起自己的水来。 “谢谢。”夏如水喝完才抹抹唇道。 史蒂夫的眉头扬了扬,“一、二、三……” “什么?”夏如水不明白他为什么数数,问,下一刻只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史蒂夫上前一步,将她稳稳地压进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头,郑敏走过来,问道,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史蒂夫将怀中人的脸遮在自己的臂下,“没事,女朋友突然犯头晕,我现在带她去看医生。”他不忘朝郑敏递出迷人的微笑。 郑敏的眼睛闪了几闪,最后点了头,“去吧,走特别通道,会快一些。” “谢谢。” 史蒂夫抱着人离去,郑敏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连指头扎进肉里都不知道。夏如水早上跟她乘同一部电梯上的楼,她自然知道对方穿的什么衣服,也知道刚刚史蒂夫抱的是谁。可她没有阻止,反而给他指了一条更容易离开的路线。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期盼着夏如水消失的那份心却越来越强烈。 “郑总?郑总?” 旁边的同事连呼了几声,她才猛然清醒,啊了一声,“什么事?” 同事疑惑地看向她一直盯着的门,却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低头汇报工作。 宫峻肆在外头忙活了大半天才回到公司,facy快步走来,将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面上。他拧了拧眉,“夏如水呢?” facy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她去十五楼办事去了,还没有回来。” 夏如水去了好久了,但因为她和宫峻肆的关系,没人敢过问她的行踪。facy只当她在楼下跟谁聊天去了,并未多想。 宫峻肆摆了摆手,示意facy出去,他打了夏如水的电话。是通的,很快有人接通。“怎么还没回来。”他不耐烦地吼。 “抱歉总裁,夏小姐的电话放在桌上没带下去。”里头响起的是facy歉意的声音。 没带下去? 宫峻肆改去拨郑敏的内线。 “您好,总裁。”郑敏利落地接下。 “叫夏如水来接电话。” “夏如水?”郑敏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变白,片刻恢复了正常,“抱歉,夏小姐没在这边。” 宫峻肆亲自下了十五楼。 一干工作人员极为惊讶,理不透总裁为什么会突然光临人事部。宫氏集团总部员工众多,人事部占了整整一层楼,规模绝对不小,但宫峻肆走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夏如水的影子。 郑敏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宫峻肆身后,始终抿着唇。宫峻肆突然转了脸,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原本就利,此时并没有别的意思,郑敏心虚才会觉得格外难以承受,差点变了脸色。 “她没下来过?”宫峻肆沉着嗓子问,脸色已经十分不好。 郑敏摇头,“我没看到过,不知道其他同事有没有看到。” 夏如水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唯一得到的线索只有,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士曾经出现在楼道里过,不过没有在监控录像内再出现,显然走了特别通道。 特别通道是有密码管理的,显然那人破了里头的密码。宫氏集团是开门做生意的大公司,自然不可能设立层层关卡不让外人进出,而且为了方便送外卖,只要有工作证或身份证就可以上楼。而且公司里除了特别重要的部门,极少设立监控设备,这才给了不法分子可趁之机。 宫峻肆阴了一张脸,几乎调动了全城的力量去寻找夏如水。 此时,夏如水已经乘坐一架民用飞机,飞到了某个国家一座无人的小岛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边全是陌生的环境,有如穿越。 她惊讶地微启着唇,下床,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湛蓝的无边无际的海水,还有金黄飘带一般的沙滩。 “景色美吗?”背后有人问。 她猛然回头,看到了史蒂夫,眼珠子一点点拧紧,“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史蒂夫扬了扬唇角,“这么美丽的景色,错过了岂不可惜。而美丽的景色又怎么能缺少美女呢?” 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自己明明在宫氏上班,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宫峻肆一定在找她了,如果找不到她会生气的。她急急往外走,“带我回去吧,我还要上班呢。” 史蒂夫伸手拉住她,“这里没有出去的交通工具,走不了。” 夏如水睁大了眼。 “怎么……可能?”既然能来,必定能回去啊。 史蒂夫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一座无人岛,除了飞机直达,没有办法过来。不过,飞机已经让我遣返了,我打算在这里长住。” “长住?”夏如水几乎要跳起来,“不行!”她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去,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陌生地带,更没办法跟本就没有好感的史蒂夫呆在一起。她忙去扯自己的臂,史蒂夫识趣地松开。 第125章 交换条件 “怎样才能找到回去的交通工具。”她忍着对他的厌恶开口。 史蒂夫懒懒地摊了一下肩,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却表明了这是没办法做到的。 “史蒂夫,我要回去!”她义正严辞地声明。 “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唯一一点,不许走!”他冷硬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这是软禁!”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你。这里没有信号,即使有通讯工具也没办法跟外界联系,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无名小岛,就是通过卫星都未必找得到,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人会知道你被关在这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刻,她才发现,史蒂夫原来这么恐怖。 史蒂夫慢慢倾身过来,长指从她的脸上滑过,“我只想你能呆在我身边,如果你能接受我,跟我在一起更好,如果不愿意,那么,也得勉强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她想不通。 史蒂夫笑了,笑容那么明媚,看在夏如水眼里,却邪恶极了。 “答案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确切说,我爱上你了。” 这对夏如水来说,有如笑话。 “我没办法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表白!”她不止一次如此表达立场。史蒂夫的脸色微微难看,“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要你。我要的人,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他狠狠地掐起了掌。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让他如此挫败过,最后逼得他选择这样的方式囚禁她。夏如水越是想远离他,他就越想把她留在身边,所以许冰洁打完电话后,他毫不迟疑地行动,利用自己十分鄙视的方式把她弄到了这里。 这是他的一座私人岛宇,却没有直接登记在他的名下,就算宫峻肆怀疑到了他头上,也没办法找到。 他倾身过来,作势要wen她。夏如水伸掌用力打在他脸上。五根指印,浮了起来。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戾气,但迅速消失,“不管你怎么发泄,逃出去都是不可能的,迟早有一天,你会甘愿尘服在我身下!” 他转身走出去,不再停留。 夏如水在他走后没多久也跟着下了楼,小岛不算很大,但极为美丽,而且很干净,原生态的建筑原生态的植被,新鲜的空气里隐隐夹着海水的味道。她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力求找到可以离开的工具。只是,她走遍了房间的每一处,都没有找到,她又沿着海岸线走去,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她力竭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小姐,该用餐了。”一个面色微黑的女人走来,用流利的英语和她对话。她抬头看过去,那人腼腆地朝她笑着,“您好,我是负责您的日常生活的佣人。” “你不是本地人?”她问。 佣人笑了起来,“小岛上没有别的人,我负责给先生守岛。” “你不回家吗?每次都是怎么离开的?” 佣人摇头,“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呆在这里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去过。” “总要运吃的和生活用品吧。” “这倒是,不过多数时间先生会安排人空运,直接投递下来。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有特别多的事,会自己种植一些蔬菜和水果。” “这样吗?”夏如水变得更加萎靡不震,几乎要哭起来了。 “放心吧小姐,物品供应很充足的,如果有别的需要,先生也会特别安排专机投递的。”佣人以为她是担心这个,忙道。 夏如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要的不是供应充足,而是离开。 “您有通讯工具吗?” 佣人再次笑了起来,“我没有亲人,根本不需要这些,再者说了,这里根本没有信号覆盖,就算有也没用。” 这话和史蒂夫的明显重叠。 “小姐还是去吃饭吧,我特别做了丰盛的菜品欢迎您的到来。先生每年都会到这里来度假,却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呢。”女佣拉着她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对于女佣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里,满心的担忧。此时宫峻肆一定发现她不见了吧,一定很着急了吧。 原本没有味口的,但女佣太过热情,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夏如水勉强吃了些。史蒂夫没有出现,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吃完饭后,佣人表示已经给她铺好了床,让她去午休。 夏如水回了房。走了大半天,的确又累又困,可她却没办法入睡。突然被带到这个无人的小岛上,她哪里安得下心来。 这一刻,才觉得分外思念宫峻肆,想得几乎疯掉。 另一边,物品碎裂的声音不绝入耳,几只价值不菲的古董瓶就那样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一排人立在那里,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刚刚,他们已经报告了极不好的消息。宫峻肆摔完东西后焦燥终于降下了一点,他气喘吁吁,眼睛却眯了起来。 “没有出国的记录,没有在高速上出现过,没有勒索绑架的电话,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宫先生。”律师匆匆走来,看到满地碎片愣了一下,没敢再吭声。他这才立直身子,恢复了一惯沉稳果断的样子,“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是。”立着的人转身离开。 宫峻肆这才来看律师,“什么事?” “许小姐醒了,想要……见您。” 他烦乱地揉着眉头,为了找夏如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此时身心疲惫,不想见任何人。“直接让她签字就可以,有什么特别需要可以提出来。” “许小姐没有特别需要,只提了唯一一条,要见您一面。她说知道了夏小姐失踪的消息,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宫峻肆沉冷的眸猛然一亮,“让她进来。” 许冰洁身穿长裙,快步走了进来。 “肆。” “有什么线索?”他直白地问,没有心情过问她的身体。许冰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道:“线索的确有一些,但肆,如果我提供的线索正确,你能不能缓一缓再离婚?” 她说得婉婉转转,实则是在变相地威胁他。宫峻肆的两眼一竖,变得十分严厉。许冰洁给震得脸色微变,却因为信心十足,很快恢复了正常,静等宫峻肆的答案。 “可以。”宫峻肆终于点了头。 许冰洁这才松口气,“谢谢你啊肆,我这也是不得已,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不能有不好的新闻传出。” “线索。”宫峻肆懒得和她啰嗦,吐出两个字来。许冰洁忙住了口,把身子立得更直,“据我所知,史蒂夫一直都很喜欢夏小姐,甚至向我表达过要娶她的意思……” 提到史蒂夫,宫峻肆的脸就阴了,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人曾高调到公司送过花给夏如水。 “我昨天打电话联系过他,他的手机……关机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后来,我又听说你在找夏小姐,我仔细联想了一下,觉得史蒂夫极有可能是带走夏小姐的人。” 宫峻肆猛然立起,眼里杀气腾腾。许冰洁吓得退一步,轻轻咬住了唇,“你去查一下史蒂夫,或许会有线索。” 许冰洁的话刚落下,他已大步离开。寻找夏如水的急切心情显露眼前,毫不隐瞒。许冰洁看着他的背影,指甲狠狠掐了起来。众人都知道以前的宫峻肆宠她,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夏如水一比较,完全天上地下。 这个区别越明显,她便越不甘,越不希望夏如水留在他身边!就算知道是史蒂夫带走的夏如水又如何?他既然敢带走就不怕人找!许冰洁绷紧的脸上此时才略略松了松,露出满意的微笑。 史蒂夫一直没有露面,但对她却十分大方,漂亮的衣服,珍贵的珠宝等,几乎堆满了屋子。夏如水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她只想离开这里。看着茫茫一片的海天,却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离开,她的情绪低弱到了极点。 佣人对出去的方法一无所知,唯一能让她实现这个愿望的只有史蒂夫了。她尝试着通过佣人追寻史蒂夫的下落,佣人无奈地摇摇头,“先生的下落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不过,他没有告诉您吗?”她的眼里闪出暧昧,以为夏如水想念史蒂夫了。 夏如水无力地咬住唇瓣,史蒂夫,到底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来看您的,现在没有出现,或许只是想给您一个大惊喜呢?”佣人劝导着她。夏如水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如果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史蒂夫。 “先生一定能感知您的思念,尽快出现在您眼前的。”佣人离开时,别有深意地加了这么一句。 夜晚,当夏如水从梦中醒来时,果然看到了史蒂夫。他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抿唇看着她,目光深邃。夏如水恍惚了一下,片刻冷下了脸,“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做什么?怎样才肯放我走?” “你的问题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他歪了歪脸,唇角拉开了邪气的微笑。 夏如水坐起来,朝另一边退去,远远地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敌意。 “安娜说你想我,看来不是。”他淡淡地摇头。 安娜,就是那个佣人。 第126章 洗澡这种事,不介意代… 夏如水嘲讽地扬起了唇角,“我怎么可能想你?就算想,也是想把你大卸八块!”对于他,她现在只有厌恶和恨。 史蒂夫的脸庞因为这句话而拧了起来,出声时,嗓音都是冰的,“是吗?那可怎么办呢?我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只有爱和思念,在你做不到这两点之前是不会带你离开的。” “你!”她瞪圆了眼。 史蒂夫已经失去了好心情,立了起来,是要离开的架式。夏如水终于急了起来,“史蒂夫,你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逼人爱你的事来呢?这个世界上多少女人喜欢你,你完全可以去讨她们欢心,我想,她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来投奔你的。” “可我就是喜欢你,只想你一个人投奔我。”他倔强地回应,暗光里,脸上的线条越来越紧,折射出不可更改的光芒。 夏如水无奈极了,垮下了肩膀,“你要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你留住了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我说了,会关你到心也归我的那一天。夏如水,不要跟我赌,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倒是你,真想在这小岛上过一辈子吗?” 当然不想。 但如果非得要用心换得自由,她做不到。 “想出去很简单,什么时候愿意做我的女人,什么时候离开。”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床,意思很明确。所谓的做他的女人,并不是开口说一声就可以的。 夏如水无力地掐紧了身下的被子,怎么都无法做到违心地去爱一个不爱的人,更别说发生关系。她的揪结都写在脸上,史蒂夫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个倔强的女孩!他以为顶多关她几天,她就会屈服。更何况自己风度偏偏,倜傥潇洒,足以和她匹配,她并不吃亏。 她越是不肯屈服,他就越想征服她,在略停了片刻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剩下的,只有夏如水孤单而无助的身影,纤细地落在夜色里,垂下的眼眸,惹得夜色都失落起来。 这份失落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 安娜不解地看着坐在餐桌旁边半天却一点东西没吃的夏如水,明明昨晚先生回来了啊,可为什么小姐愈发不开心了呢? 史蒂夫给她的任务除了照顾夏如水的饮食起居外,还要逗她开心。安娜想了又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姐,等下我们去沙滩上捡贝壳吧。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去潜海哦。” 夏如水抬了抬眸子,因为潜海而微微有些波澜,“这里可以潜海?” “当然啦,这里的海可美了,只要稍稍潜下去就能看到好多美丽的事物。” 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借着潜海的装备离开?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疯狂,但这里无人知道,自己不离开谁也没办法救她。 “好啊。”看到她答应,安娜开心极了,“我立刻就去准备潜海的用品。” 夏如水很快得到一套潜水服,安娜细致地教会她怎么穿,并给了她一个氧气筒,简单地说了一下使用方法。夏如水试着和她往水里潜了几次,感觉良好。 “这一次,我一个人下水吧。”她大胆地道,深吸了一口气。她会游泳,如果游出这片海域,或许就会有过往的船只经过了。 安娜不太放心,但看她一副十分向往的日子,还是点了点头,“别去太深的地方,也别呆太久。” “知道,谢谢你安娜。”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 安娜开心地咧起了牙,“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打心眼里,她就喜欢这位有礼貌从不端架子的美丽小姐,她觉得,只有夏如水这样的小姐才能配得上先生。所以说,先生还是极有眼光的嘛。 夏如水一头钻进了水里。 潜入水中的那一刻,她便拼命往外游。海面下没浪花,但阻力也不小,好在她学游泳时有学过潜水,所以并不艰难。她知道,背上的氧气瓶并不能维持太久,她必须尽力游得远,才不会被安娜发现带回去。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安娜在岸上等了十分钟,却不见夏如水上岸,终于有些担心。她跳到水里去找夏如水,她落水的地方根本没有人。安娜又游远了些,还是一无所获。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好,快速浮出海面,在院子里升起了红绸。 有急事才会升红绸,红绸升起后,自然有人过来帮忙。 史蒂夫并未离开海岛,跟夏如水吵过后去了别的房间休息,他倚在窗口上,刚好看到那片红绸。他快步下楼,看到安娜正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直抹眼泪。 “怎么回事?” 安娜看到他就如看到了救星,“我带小姐去潜水,小姐坚持要一个人潜一会儿却一直没有上来,我去找她,怎么都找不到。”安娜始终想不清楚,就算夏如水出了什么事,依理说平静的水面下,她也不会去太远。 “我在周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 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也会完蛋的。她吓得身体直抖,都不敢看史蒂夫。史蒂夫的眼睛用力缩了起来,露出让人看不透的利光,片刻,他拿出对讲,对着那头命令起来。放下对讲后,他快步跑到海边,一低头跳进海里。 “先生!” 安娜没想到史蒂夫会往海里跳,吓得直叫唤。 海,并不是这么好游的,夏如水用尽全力,也才游出几里地。她已经没有力气了,靠着浮力勉强支撑着自己,寻找着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前途茫茫无边,后边也越来越远。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解脱。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呆在那座岛上。 果然如她所料,前方驶来了一辆快轮。她的眼睛都亮起来,拼命地朝那里招手。快轮似乎也发现了她,朝这边驶来。 就在快轮到达眼前,她伸手准备去拉投下来的绳索时,后腿被人狠狠扯住,整个身体朝下压去。她自救地挥动着手,腿上的劲头太大,根本没办法稳住自己。 她本能地低头寻找拉自己的东西,看到了一张冰冷邪肆的脸! 是史蒂夫! 以前的史蒂夫,不论怎样生气,唇上都会勾着些邪气的微笑,此刻,他的唇却绷得死紧。以为他会惩罚自己,让她在水里淹一会儿。他却顺着她的腿大掌爬上她的腰肢,而后拉着她一起浮起。 他伸手接住了那根绳子。 上头有人用力,将他们拉了上去。 “救……命!”顾不得吐掉嘴里的水,她向船上的人呼救。船上的人仿佛没有听到,朝史蒂夫弯下了身子,“先生。” 所以,这些人是史蒂夫的。 失望涌上来,夏如水苍白着一张被水泡得有些浮肿的脸,感觉到了真正的窒息。史蒂夫没有回应,狂猛地将她拉起,朝里而去。她被拉得东倒西歪,步子踉跄,他却全然不顾。今天的史蒂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她被拉进了一间小房子里。 史蒂夫将她压在窗口上,透过那里,可以看到海面的风景。 “看清楚了,这里一百海里之内都不可能有船只经过,五百海里以外,每半个月或许会有一两趟商船经过。你确定自己能游五百海里又刚好有命等到船只的经过吗?” 夏如水的脸更加苍白了,她只想逃走,从没有想过这些。 史蒂夫把她带回了海岛,安娜看到她平安归来,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小姐,您真快把我吓死了。” “带她回房,以后除了房间,她哪里都不能去。”史蒂夫冷着脸发布命令。安娜此时才意识到两人间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似乎不是自己所以为的,恋爱关系。 “……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她也不敢大意,低头应道。夏如水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立在原地不肯动,“你没有权力监禁我!这是犯法的。”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史蒂夫霸道地宣布。 看着两人要闹起来,安娜只能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小姐,还是去换衣服吧,在海水里泡久了会伤到皮肤的。” 夏如水只觉得全身无力又麻木,哪里有心情管皮肤的问题。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小姐。”安娜没想到她会如此倔强,大声叫着。史蒂夫的脸黑到了极致,他上前一步将她扛起,迈开大步往屋子走去。 夏如水急得又拍又打,对他却毫无作用。给晃得头晕眼花,终于落到了实处。史蒂夫将她扔在了房间的沙发上。他高大的身体就立在她面前,毫无避讳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健壮的身体。 夏如水吓得往回缩去,“你要做什么?”史蒂夫甩掉了手里的衣服,“如果你连洗澡这种事都要跟我对着干的话,我不介意代劳。” “混蛋!”她不擅长骂人,所以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词。知道史蒂夫生气了极有可能来真的,她从沙发爬下来,快速冲进洗手间,用力关上门。 她将门反锁。 史蒂夫听到了落锁的声音,眉头始终未能展开,他转身走出去,把安娜叫进来,负责监看夏如水。 经过一番清洗,夏如水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身上,换了安娜送来的干净衣服,她没精打采地坐在床上,脸上失去了光彩。 第127章 离婚吧 安娜不安地看着床上的她,“小姐,其实先生很在意您的,他对您那么好,您又何必……”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有个人对她这么好,她铁定死心塌地地跟着对方。 夏如水低头缩起脚,抱住自己的身子,“我有喜欢的人……” “啊?”安娜惊讶了,难怪小姐要逃啊。 “只是先生这么优秀,对小姐又这么上心,小姐都不动心吗?” 史蒂夫那种从内到外都透着尊贵的男人,没理由不惹女人动心啊。 夏如水摇头,“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在宫峻肆面前一比,史蒂夫便黯然失色了。 安娜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午餐,晚餐,夏如水一丁点儿都没碰。安娜那张纯朴的脸上渐渐显露了焦急,忍不住去劝她,“小姐,还是吃一点吧,不吃东西不喝水,很危险的。”这里离医院远得很,万一发生了事情该怎么办啊? 她怎么也不愿意看着这么一个美人儿香消玉殒。 夏如水闭了闭眼,“我不饿。” 如果注定要在这里死磕,还不如饿死了算了。知道出去无路,夏如水的目光全然暗淡下来,脸上没有丁点儿生气。 安娜快急死了。 好在史蒂夫没有出门,她快速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他。史蒂夫那张邪气的俊脸再次阴了下来,指头拧在了一起。他快步上楼,用脚踢开了夏如水的房门。 夏如水只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开脸当他不存在。这种忽视感让史蒂夫非常不舒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忽视他。他大步走过去,强行扳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自己,“夏如水,真的要逼我用强的吗?” “你现在做的哪一样不是在用强?”她冷冰冰地回应。 史蒂夫的眸子狠狠了聚成一团,“是啊,既然都用了又有什么理由不用到底呢?”他大手一挥,撕碎了她的衣服。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套,吓得身子一颤,脸上全然没有了色彩。史蒂夫将她压倒,唇角露出的是嗜血的冰冷,“夏如水,不如今天就成为我的人吧。据说你的宫峻肆正在满天下找你,如果找到你的那一刻发现你正躺在我身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我特别好奇。” “你……无耻!”她挥手就要去拍他。他快速将她的手压制住。平常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一天都没吃饭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夏如水早就气喘吁吁。 史蒂夫将她的手压过头顶,“既然我的真心等不到你的回应,那么别怪了。” 他更狂猛地撕起她的衣服来。 夏如水感觉到了极致的惶恐,还有绝望。她一个劲地扭动身体,试图阻止他,史蒂夫却像疯了般不肯松手。 “先生,不好了!”一声惊呼之后,安娜闯进了房间。她完全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画面,愣了一下。史蒂夫被这一打扰,头脑终于清晰了些,松开了夏如水。他烦乱地扯过被子将她盖住,抓了一把头发,“怎么回事?” 安娜这才记得说话,“突然来了好些飞机。今天根本不是投递日,飞机是先生派来的吗?” “飞机?” 史蒂夫往外看时,那一排排的飞机已经低空盘旋,刮起的强劲大风将屋里的窗帘都掀动起来,疯狂舞蹈。 史蒂夫的脸色在变。 “在这里守着她!”他命令一声,大步走出去。 外头,第一架飞机上走下来的是宫峻肆。他乌黑着脸庞,全是戾气与威严,他的步子迈得极大,杀气隐在眉间。 后头跟来的,都是清一色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 史蒂夫彻底傻了眼,他完全没有想到宫峻肆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找到这座岛宇。他要退回去,宫峻肆早就飞身而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进屋!” 片刻之间,宫峻肆冲进了屋里,其他人也跟着搜查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看到冲进来的人,安娜完全不知道来路,保护性地护着床。床里,夏如水始终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脸,泪流满面,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宫峻肆正好走来,看一眼安娜,再看一眼地面上破碎的衣服,突然眸光一紧,快步走到床前。 “不要动她!”安娜喊着要去拉宫峻肆,被宫峻肆轻易地架开。他拉开被子,看到里头几乎光了身子的夏如水正在瑟瑟发抖,泪水横流。 “如水。”他的喉头一紧,轻轻呼着。 夏如水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抬头,在看到宫峻肆那一刻直觉得是在梦里,眼泪却滚得更快了。 “都出去!” 所有人都往外退,安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抛下夏如水,依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宫峻肆狠戾地瞪过一眼来,她这才心惊肉跳地往外退。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宫峻肆才解、开自己的外套,将夏如水包裹在里头,仅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夏如水小心地伸手去触他的脸,果然感觉到了真实的触感。 “宫峻肆,真的是你。” “是我。”他的声音沉沉的,眼底全是对她的怜爱。夏如水终于放心,把头压向他的胸口,宫峻肆抱着她走出来。 屋外,被倒得东倒西歪的史蒂夫看着走出来的二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满是轻佻,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情只是随意抹了一把唇。 夏如水把脸偏在一边,不想看到他。 “不愧是宫峻肆,这么隐秘的地方竟然都找到了。”史蒂夫出了声,“可惜又能怎样呢?你没来的这些日子里,如水可是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恩爱情事,讲都讲不完。”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一时间憋得脸蛋通红,“史蒂夫,不要乱说!” “这怎么是乱说呢?我们的事可是有蓝天大海为证,你躺在我身下的样子一辈子也忘不了!” 夏如水清楚地感觉到宫峻肆的身子绷紧了起来,满身的戾气不断往外滚,她担忧地扯扯他的衣袖,“不要听他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宫峻肆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却还是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打!” 呯呯的声音不绝于耳,史蒂夫被人围在中间,无数拳脚对准了他。夏如水不忍直视,用力闭了眼。这样暴力的场面不是她所想看到的,但史蒂夫实在是……她连为他说情的理由都没有。 宫峻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将她更往怀里压,一只掌盖住了她的眼耳加快步子上了飞机。她被小心地安排在他身边,他依然没有放开,搂着她。 十几分钟后,有人上来,“宫先生,人打晕了。” 宫峻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好一会儿才道:“收队。” “是。”那人领命,并没有马上离开,“这座岛怎么处置?” “炸了!”简单的两个字,透出了无情和冷酷,再一次让夏如水见识到宫峻肆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她低头看到了安娜,不由得拉住宫峻肆的衣袖,“不要,求你,不要。” 宫峻肆的脸色极端难看,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对于伤害他以及他身边人的人绝对不手软。 “求你了,安娜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座岛上安家,这是她唯一的生存之处。” 听到她是为佣人求情,宫峻肆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暂且留着。” 宫峻肆因为夏如水的求情而改变想法,这让手下一惊,不由得转脸过来打量夏如水,却也不敢过分,只看一眼便迅速离开。 飞机终于起飞,地面上的人慢慢变成黑点,越来越遥远,夏如水疲惫地闭着眼,此时才感觉到困意。她窝在宫峻肆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心安极了。 “什么?人找到了?” 夏如水被找到的消息传到许冰洁这里的这一刻,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彻底苍白,没有半点颜色,指尖已经颤抖起来。自己之所以敢把史蒂夫带走夏如水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因为知道史蒂夫有那么一个绝佳的地方可以隐藏她。 史蒂夫在跟她初遇时曾带她去过那里,当时才刚刚买下,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在那无人知道的小岛上,他们像真正的夫妻一般过着与世无争的世界,她就那么被他迷醉了,甚至有要在那里过一辈子的想法。 那里没有电话讯号,而且史蒂夫告诉她,就算卫星也捕捉不到。这种地方,绝对万无一失。 但,还是失手了。 夏如水回来了。 “史蒂夫人呢?抓到了吗?”她颤着嗓音轻问。 报告消息的人摇摇头,“这个……探听不到。” “小姐,宫先生来了。”佣人走上来,道。 听到宫峻肆到来,许冰洁微微颤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补了下妆,直到确定自己不那么狼狈才走下去。宫峻肆立在屋子里,像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一句话没话就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许冰洁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肆,夏小姐找到了吗?” 宫峻肆只是淡淡地含了含首。 “真是太好了!”许冰洁假装开心,内心里却酸得要命,“她没事吧,史蒂夫没把她怎么样吧。” “还好。”宫峻肆惜字如金。 许冰洁并不死心,“史蒂夫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夏小姐跟他这么几天,两人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她迫切地希望两人发生了什么,这样宫峻肆一定会对夏如水有所嫌弃的。 宫峻肆却没有回答,而是把脸转向了她,“许冰洁,我们离婚吧。” 第128章 死都不愿意 许冰洁的脸顿时白如土色,就如上好的妆都掩盖不住,“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的吗?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弄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般。宫峻肆的瞳孔里根本装不下她,所以她的这些可怜样子并未被他收入眼中。 “有些事,我不想再深究了,算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不过,我得提醒你,方梅红的出现以及她试图带如水离开,还有史蒂夫带走如水的事,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许冰洁那一刻被惶恐所掩盖。她看到了宫峻肆眼底的锐利光芒,将她锁紧,刺得她没办法找理由。她无力地摇头,“不……跟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 宫峻肆不为所动,朝她递出了离婚协议,“签字吧。” “不要!”她像被烫到了似地,用力将协议往外推,“我不同意!宫峻肆,你过河拆桥,到头来还要给我泼脏水,我死都不愿意。” “是不是给你泼脏水,只要一查便知,你确定要查吗?” 许冰洁不敢再吭声。 她向来知道宫峻肆的能力,若真查出那些事来,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冰洁,你怎么那么糊涂啊。”许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不无责怪地开口道。许冰洁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许父没敢和她对眼,“我和你妈也是刚刚才知道你骗了我们的事。方梅红根本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吧,冰洁啊,拿这种事骗人,你可真是没心没肺啊。你的亲生母亲要还活着,知道你这么做了,该有多伤心啊。” 原本指望着许冰洁能帮他们翻身,谁知她把事情越弄越糟,许氏夫妇最后决定,放弃这枚棋子保住眼前利益。 “冰洁啊,峻肆这是对你还有情才让你离婚,把字签了吧,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你再作下去了。”许母也走过来,将笔递到她手里,朝她暗自使眼色。 许冰洁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有利形势,彻底败掉了,不得不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战,她到底败了。 接过离婚协议,宫峻肆半步不停留,走了出去。 对面,手下走来,“宫先生,关于方梅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许冰洁指使的,包括将人带走的事。” 宫峻肆淡淡地含了含首,“去告诉许冰洁,我们的情份从今天起彻底消亡,若是再敢耍什么小心机,绝对不客气!” “是!” 手下匆匆而去,宫峻肆把头压在椅背上,揉了揉眉。 好在许冰洁并没有对夏如水造成致命的伤害,否则就算几十年的情份也救不了她。夏如水在家里将养了几天,身体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 但宫峻肆说什么也不许她去上班,每天让家里佣人好汤好水地照料着,生怕养不肥似的。夏如水极其无奈,却根本没办法说服这个霸道而又专横的大总裁。 许冰洁还算识趣,主动公开了两人离婚的消息。夏如水是通过报纸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惊讶于许冰洁的突然想通,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她和宫峻肆在一起算正大光明了。 宫俨过来看了她一次,除了责怪她不常去看自己之外,重新提起了他们的订婚事宜。宫峻肆表示赞成,夏如水却比较犹豫,他终究和许冰洁刚离婚,现在就宣布订婚难免被人诟病。 宫峻肆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横,“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宫俨一杖打在自己孙子背上,“你个混小子,你横惯了能怕什么?也没有几个人有胆儿揪着你说事,人家只会说如水,说她破坏了你们的家庭!”嘴里这么骂着,心里却是对宫峻肆极为满意的。尤其他坚定地跟许冰洁离婚这件事,让宫俨分外欢喜。 “外头的人怎么知道你们这里头的事情,到时如水落得个坏名声让她怎么做人?” 宫峻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暂时不谈订婚的事。 “虽然暂时订不了婚,但如水已经是我宫家认定的媳妇人选了,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他。”宫俨不忘提醒自己的孙子。 宫峻肆横了他一眼。自己女人的事,又何需他提醒。 宫俨被宫峻肆这一眼横得很是不舒服,原本要发作,片刻又想起了别的事,“对了,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打算回来定居,以后,都不走了。” “是吗?”对于自己的父亲,宫峻肆始终表现得淡淡的,没有多少感情,“是什么打动了他,让他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个家了?” 宫父生性风流又喜欢自由,在宫峻肆还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四处旅游,偶尔在旅途中住上一段时间,但也居无定所。而他身边从来不乏女人,向来都是美女相伴。这位宫父和宫峻肆恰恰相反,是个极度不专一的人,绯闻无数。 宫俨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儿子,他也越来越弄不明白。而且心里存着气,便对他关心少些,把大多数心思都放在了宫峻肆身上。 “他在电话里还有要成家的意思,估计是真的想定下了。” 宫峻肆哼哼两声,“让他幽着点,别把能做孙女的人带回家,给宫家丢脸。” 夏如水目瞪口呆地看着宫峻肆对自己的父亲说着不大敬的话,理不透两人之间终究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她亦不好问,只能保持沉默。 宫俨无奈地叹了一声,注意到了夏如水的存在,“你父亲的事,心里有个底就行了,你跟如水虽然不订婚但咱们私下里也该举行个仪式。等你父亲回来后,就在家里摆几桌,设个家宴,算是订婚了。” 这样最好不过。 夏如水最不喜欢拉排场,安安静静地订个婚是她最乐意的事。宫峻肆虽然嫌弃寒酸了点,但总比不订的好。其实他更期望的是马上结婚,但宫俨的话放在这儿,刚刚离婚又结婚,对夏如水来说压力太大。 原本以为夏父的事情只是谈谈而已,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面,没想到三天后宫俨就打来了电话:“肆的父亲回来了,今晚你们过来见个面吧。” 夏如水不知道宫俨为什么把电话打给她,这种事直接通知宫峻肆不是更好吗?但她还是去了公司,亲自转达了宫俨的意思。听说父亲回来,宫峻肆完全没有亲人回归的喜悦,一对眉拧得紧紧的,从那一刻起没有松开过。 不过,他还是带着夏如水去了宫宅。 巨大的院落里,向来安安静静,今晚却热闹起来,处处挂起了采,老远就能看到佣人们来来去去,排场挺大。宫峻肆牵着夏如水进入主宅,宫俨正好在。他垂了一对白眉,自有一番威严。下首,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岁左右,眉宇间的风流难掩,外貌和宫峻肆有五分像,所以可以想见,年轻时也是那么极度俊美的类型。即使现在都风貌不减,站在同龄人里定是鹤立鸡群。 想必,这就是宫峻肆的父亲宫承风了。 “宫叔叔,您好。”见宫峻肆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夏如水只好主动打招呼。 宫承风看到眼前一个俏生生的女孩跟宫峻肆手牵着手走进来,眼前顿时一亮,“你就是峻肆的女朋友?” “是的。” 夏如水才答案,就被宫峻肆一扯,拉到另一边,“爷爷。”他只跟宫俨打招呼,完全忽略了宫承风的存在。夏如水窘了一下,也跟着他跟宫俨打招呼。 宫俨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宫峻肆选了离宫承风最远的沙发坐定,顺便把夏如水拉在身边。 宫承风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风度,指指身边的女人,“峻肆,这是你小妈,过来打个招呼。” 宫承风身边的女人长得极为漂亮,眉眼里全是柔波,不过还好,并不是宫峻肆先前猜测的那种小姑娘。虽然保养得极好,但全身上下透着成熟韵味,跟宫承风应该不差上下。 “抱歉,我只有一个妈。”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道。宫承风一张脸马上乌了起来,“宫峻肆!” “唉呀,孩子大了,由着他去吧。峻肆不想叫我小妈,叫我阿姨也行的。”女人拉住宫承风,极为理解地开口。她这话一出,就算严厉的宫俨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朝宫承风看一眼,“你一辈子不着调,这次终于着调了一回,到底没做出让宫家丢脸让你儿子尴尬的事儿来。” 显然,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宫承风被宫俨训得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爸怎么能当着晚辈的面这么说我,我好歹也是个做父亲的人,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这可是夸你。” 这夸里的贬损程度和不受重视程度可是相当明显啊。宫承风不自然地看一眼夏如水,既而去看自己的妻子,“我们家习惯了这么开玩笑,别介意。” “当然不会。”女人显露出八面玲珑的风情,轻轻道。她转而立起,从腕上褪下一个镯子来走向夏如水,“初次见面,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这是我最喜欢的镯子,保平安的,戴在我身上已经几十年了,就当礼物送给你吧。” 夏如水惊得退了一步,“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第129章 半点面子不给 “我倒觉得,只有这样贵重的礼物才配得上你呢。”女人微微笑着,给夏如水莫名一种温暖的感觉。坦白说,对于初次见面的女人,她都会存着一点戒心,但眼前这女人,怎么看怎么都给人一种亲切感。 “既然给了,就收着吧。” 宫承风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夏如水不好说什么,却还询问般看一眼宫峻肆。这终究是他的家人。宫峻肆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这才道一声谢谢,收下礼物。 “这次回来后就不走了,我打算和慧心结婚。”说话的,是宫承风。慧心,就是自己带回来的女人。他转头去握梁慧心的手,眸底满是温柔,显然是真爱了。 宫俨满意地点点头,“终归是要收收心的,峻肆一人撑着公司诸多辛苦,也该给他分担一些。”宫承风因为梁慧心而愿意回归,这是他对这个媳妇最满意的地方。 “婚礼的事,要怎么办,你们自己定吧,我不插手。” “谢谢伯父。”梁慧心客气地道,依然和宫承风十指交握,“我们年龄都不小了,其实结不结婚都不重要,那不过形式而已。我想,如风才回来,不如以公司的事情为重,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也是可以的。终究我和他的事外人并不知情,猛然结婚,倒会显得他轻浮,在商场上难免让人轻视。” 梁慧心的稳重和周到再次让宫俨点头,“这话说得没错。” 眼里的赞赏十分明显。 倒是宫承风不从了,“当然要结婚,总不能让你没名没份地跟着我。”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怕人说闲话,到我这个年纪,对于名份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奢望了。而且你我刚回,总要给家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吧。”梁慧心把目光轻轻转向宫峻肆这边,有所暗示。她应该看出了宫峻肆对自己的不喜。 宫承风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沉默下去。 “既然你们没那么快结婚,不如先商量一下峻肆的订婚吧,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想大办,但家宴还是要举行的。我想,就定在月中吧,十五号正是个大吉的好日子。” “那自然好。”宫承风跟着点头,“不过,只举行家宴不委屈了夏小姐吗?” “不委屈的。”夏如水轻轻摇头,“订婚,只要意思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摆那么大的排场。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只要过得好外人看没看到都不重要。” 她的一番话让宫承风点了点头,梁慧如也跟着笑起来,“峻肆可真会找,找了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孩子做媳妇。” “这样也好,终究不能让许家那边太过难堪。” 提到许家,宫峻肆的脸更冷了,对宫承风本就没有好感,此时不由得勾起了讽刺,“许家给过你什么好处,急得你要挖空心思为他们着想?” “你……” 宫承风再次被自己的儿子狠堵,噎得眼睛都睁大了。 “不想大办是如水和爷爷的意思,我尊重他们才同意的,跟许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然,将来婚礼是绝对要大办的,如果担心许家不满,您大可现在就去抱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原谅。” 宫峻肆对自己的父亲说话,每一句都夹枪带棒的,差点没把宫承风气死。他鼓了眼去瞪自己的儿子,宫峻肆却当成没看到。他懒懒立起,顺带揽住夏如水,“既然该商量的事商量了,该见的人也见了,那么我们也该走了。爷爷,再见。”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走,根本把宫承风当成了隐形人。宫承风气得直拍桌子,“这孩子,这……” 宫俨威严的目光往他那边一落,“这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年你丢下小小年纪的他独自潇洒快、活,不曾参与他的生活,又缘何想让他尊重你?”这一番话说得宫承风面红耳赤。宫俨还算给他留了些面子,没有当着梁慧心说更敏感的话题。 外头,宫峻肆的脚步迈得有些快,夏如水落在他怀里走得极为吃力。 “可以……慢点吗?”看出他心情不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宫峻肆这才放慢脚步,适应着她的步伐。他的俊脸板着,乌沉沉的眸子越发黑冷沉郁,她不安地扯了扯他,“我们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还有,你好像对你父亲……”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他不是我父亲。”他冰冰地迸出这一句,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路上,他都显得很沉默。夏如水早就看出他对自己父亲的不满,但此时也不敢多问什么,小心地收拾起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 宫峻肆亲自开车,车速好快! 回到家,他大步去了大厅,夏如水小步跟在后头。背后,许久不见的韩修宇立在那里,正在和韩义说话。看到他和夏如水一起进来,脸上微微有些僵硬。 “宫先生,如水。”他打声招呼,“年假,正好回来看看。”韩义是他父亲,来看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宫峻肆点点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那边的工作做得不错!”对于这份嘉奖,韩修宇露出微笑,“谢谢肯定。” 他的目光免不得投向夏如水,虽然知道不可能得到她,但终究是内心里藏过的唯一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没找女朋友?”他的目光怎么能错过宫峻肆的利眸。 韩修宇尴尬地摇头:“还……没。” “该找了。” “是啊,我也正着急呢,这么大年龄连个女朋友都不找,以后可怎么办啊?”终究是父亲,韩义比谁都着急。 “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些吧。”宫峻肆大方地道。 “不用了。”韩修宇本能地拒绝。 “你不着急你父亲还急着抱孙子呢,你这迟迟不肯谈对像是对你父亲的大不孝!不知情者,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或是隐情呢。” “是呀,是呀。” 宫峻肆这话里满是提醒的味道,韩义不知情,一个劲地点头。 韩修宇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 “对了,会在这里留些日子吧,你们父子难得见面,这样吧,韩叔,我这边给你放几天假,等到什么时候修宇回去了再来上班。” “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可他是一个家的大管家,家里多少事等着他操心呢,“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修宇回来了,我若不准你假倒显得我这个做老板的太不近人情,所以韩叔您就放心去陪韩修宇吧。”别让他有事没事出现在这屋子里,看着碍眼。当然,最碍眼的是他对着某人念念不忘的表情和目光。说完这话,他狠狠朝夏如水瞪了一眼。 夏如水莫名其妙又无比委屈,只能缩缩脖子。自己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没得罪他吧。 “那谢谢了。”韩义自然是高兴的。终究儿子回来是大事,能多陪陪谁不高兴?“我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明天就开始休假。” 宫峻肆看了看外边的天,如果不是太晚了,他会建议韩义现在就休,赶紧带着韩修宇离开这个家。韩修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能苦苦地笑一下。 “宫先生,有些事需要跟你汇报一下。”他低头,道。 宫峻肆推了一把夏如水,“你先上楼吧。” 工作要汇报,但绝对不能给他要会觊觎自己的女人。夏如水和韩修宇的关系不浅,就算不是恋人也还有朋友关系在,她本来想和他说说话的,但宫峻肆这么说了也不好留,只能上了楼。 宫峻肆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韩义端过来的茶,“什么事?”韩修宇简单地把公司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道:“许家这边做的项目都不尽人意,为了给他们擦屁股我们已经花费了大量人力财力,我们是否考虑……” “直接给他们解除合同吧。”宫峻肆无比干脆地道,“不是没给他们机会,既然死不整改,那么只有切除了。” 若是换成别人,以许家这种行事态度,早就被切了。许家这些年还能在宫家这边混到了杯羹,无非因为许冰洁的关系。但凡事总要有个度,更何况许冰洁的所为已经让他倒尽了味口,越发觉得没必要养这么一个负担。 当然,如果许家行事够格,就算他跟许冰洁闹得再僵,也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是。”对于宫峻肆的决定,韩修宇虽然惊讶,但还是十分乐意接受。像许家这种外包公司,只会败坏了宫氏集团的名声。建筑行业只是宫氏集团的一个分支,韩修宇懂得比较多,所以专门负责了这一块。而许家是包工头起家的,自然在建筑方面跟宫氏打交道得多,一路过来,从宫氏得到了不知道多少好处。 公事谈完,宫峻肆抬步上楼。韩义还惦记着儿子的终身大事,“那么少爷,给修宇介绍女朋友的事。” “放心吧韩叔,我会让专人安排女孩子跟他见面的,您想要什么样的尽管提出来,相亲从明天就开始,能直相到修宇找到满意的为止。”这件事,他比韩义还上心。 韩义乐得咧开了嘴,韩修宇却苦了一张脸,真是哭笑不得。 第130章 怎么这么招男人 夜间,清风如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夏如水冲完凉后发现自己毫无倦意,于是端了杯果酒来到阳台上喝。宫家别墅的每一层都有个大阳台,装点得十分漂亮,种了花草。 夏如水身上穿着纱质睡衣,便显得分外缥缈。主人回家后,仆佣是不可以上楼来的,所以她才敢穿睡衣出来。果酒是一次逛商场买的,一直没时间拿出来喝,刚刚看到了,便想偿偿味道。 甜甜的,还有浅浅的酒味,倒好喝得紧。她并不曾留意果酒里头也是含酒精的,多喝了几杯后,脸色就变得分扑扑的,分外娇俏。 韩修宇今晚留在了别墅,韩义特意把他安排在三楼,三楼全是客房。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时随意一探头便看到了被风撩起的薄纱,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走过来。到了面前才发现,薄纱只是眼前人身上的衣服,而那人,是夏如水。 心心念念了好久,在梦里出现过无数回,却压抑着不敢爱的人就在眼前,韩修宇的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脚步,不由得越迈越近。 “如水。”他轻轻呼了一句。 夏如水惊了一下,回头,在看到韩修宇时微怔了一下。 “你啊。” 韩修宇点头,“是我。”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大苹果,眼里透出几份迷离,像是……喝醉了。他微微低头,看到了她手边的瓶子,果酒。他终于明白她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不由得微微扬起了唇角,“果酒含酒精,不怕喝醉?” “啊?”夏如水这才低头去看上面的说明,在看到酒精度时恍然般点头,“哦,难怪我会觉得头晕晕的。” 韩修宇失笑,“连喝醉了都不知道?” 夏如水觉得分外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儿羞涩地笑,“没喝过这种东西,所以……”她这娇娇俏俏的样子被夜色一染,分外妖娆,韩修宇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跑过去做出出格的事来。 他觉得自己该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如水,过得好吗?” 夏如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还不错吧。”虽然宫峻肆有时霸道了些,又总会莫名其妙地黑脸,还总动不动让她做厨娘,但总的来说,还是幸福多过烦恼。 “那就好。”喉间染过一抹苦涩,他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夏如水跟了自己,是不是比现在过得更好? “我得走了,宫峻肆肯定得找我了。”夏如水这会儿才意识到时间不早,忙收起瓶子往回走。她喝得太多,头晕乎乎的,这一走路就显出来。身形不稳,差点跌倒。韩修宇迅速扶住她的臂,这么一压,她的大半个身子还是落入了他的怀抱。 “怎么样?”焦急的声音响在耳边。 夏如水晃了晃脑袋,她的酒量真是太差了,一瓶果酒就能放倒。 “没……事。”她也不管别的,按着东西就往外退。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韩修宇只感觉无数的无流从那里窜过。 “如水。”他一紧指,没让她离开。 夏如水喝醉了,反应比平常慢了许多,只傻愣愣地抬头去看他,“怎……么了?” “夏如水!” 背后,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透了韩修宇,他所有的热情都因为宫峻肆的出现而冷却。宫峻肆大步走来,目光幽冷地落在两人身上,下一刻从韩修宇怀里将夏如水揽了过去,“怎么回事?” “她喝醉了,差点跌倒。”韩修宇尴尬地解释着,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要觊觎夏如水的意思。再爱再喜欢,他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人啊。他深深地感觉到了愧疚。 而宫峻肆索性当着他的面将夏如水打横抱起,“你的房间在三楼,早些休息吧。”这话表面上看似善意的提醒,但宫峻肆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韩修宇又如何看不出来。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没事越界,动不该动的人。 “对不起宫先生。”的确是他错了。 宫峻肆并不回应,迅速抱着夏如水离去。 他重重地将夏如水放在床上,眉宇间拧满了火气,而夏如水却醉得没办法顾及他的心里感受,反而用小脸磨磨枕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起来。 “夏如水!”他气得低吼,恨不能把这个女人挖起来无尽惩罚。一个史蒂夫,一个许子峰,再来一个韩修宇……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招男人?一个二个不管她是不是名花有主都来抢! 他不客气地扳住她两个肩将她拉了起来,“夏如水,你给我睁开眼!” 夏如水不舒服地拉开眼皮,眉头拧着不满,“人家好累。”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此时这样子倒像个孩子,那委屈的模样……宫峻肆想要惩罚她的心思就这么软化在这萌态的表情里,最后只能将她放下,“明早酒醒了再找你算账!” 酒醒后的夏如水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爷爷,您怎么来了?”才坐下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宫俨。一声爷爷叫完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忙改了口,“董事长。” 宫俨也不在乎,朝办公室看,“宫峻肆呢?” “他呀,在里面。”夏如水道,眉宇间闷了些阴影。宫峻肆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给她黑脸看,也不说原因,这一路上的低气压已经够她受的了。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哪里得罪他了。 这一个早上,除了那一句“昨晚都干了什么外”,不再多说一句话。她把头皮想破了,能想到的也就是上班和跟他回宫家,还能有什么? 夏如水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的委屈可想而知。而里头的人,这会儿连水都不要她倒,甚至不让facy给安排工作,说是要她反省。 看着facy那张透着暧昧的脸,夏如水撞墙的心都有了。她到底要反省什么啊。 看到宫俨到来,那份委屈就更浓重了。如果不是在公司,铁定会大倒苦水,宫家这孙子,真是太难搞了。 “哦,让他到会议室来一趟吧,还有,你也一起来。” 宫俨明明自己可以进去通知,却偏偏要夏如水走这一遭。夏如水不好拒绝,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好。” 她硬着头皮敲开了宫峻肆的办公室门,说了宫俨的意思,还好,里头的人虽然脸依然黑着,倒也没有为难她。他大步走出来,把她甩得老远。夏如水摸摸鼻子,只能跟出去。 会议室里,坐着宫俨,还有宫承风和梁慧心。 “爷爷。”宫峻肆叫一声宫俨,照样把其他两人视为空气。夏如水给每人端了一杯茶,她的表现让宫承风绷着的脸略为松了松,梁慧心礼节地道一声,“谢谢你啊,如水。” 她的客气弄得夏如水反而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不必客气。” “不用忙了,过来坐吧。”宫俨出了声,道。 夏如水这才转身走过去,坐在宫峻肆身边。今天这个阵仗不小,显然宫俨要宣布重要的事情。 “如今你父亲回来了,总不能再挂职,我想让他做个副总,你看怎么样?”宫俨没有问宫承风,而是转头来征求宫峻肆的意见。宫峻肆表现得淡淡的,“这件事,就按爷爷说的办吧。” 宫承风的脸色却微微有些难看。虽然自己对公司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但做个副总屈居于儿子之下……这是怎么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爸,我可以去分公司的。”他表态。 “你的业务并不精通,根本没办法全权管理一家分公司,放在峻肆这边,他还能照拂着你。”宫俨的话说得十分直接,宫承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最后落得个要靠儿子照拂的地步。 “另外,你们终究是父子,要多亲近亲近。” 这才是宫俨把宫承风放到总公司来的真正原因。宫峻肆始终沉默不语,对宫俨的话不做任何评价,宫承风虽然尴尬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都没意见,那么如风从今天起开始上班吧。峻肆你给他找个利落点的人做助理。”宫俨立了起来。 “我的助理由慧心来做就好了。”宫承风急急道,顺手将梁慧心牵了起来,“她对这方面相当有经验,一定能帮到我的。” 宫俨威严的目光投来,落在梁慧心身上,半天没说话。反倒梁慧心退一步,摇头,“不行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根本帮不到你。还是让峻肆请一个得力的助手帮你吧。” “慧心。” “对不起,我坚持。”梁慧心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气坚定。 宫俨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不急着跟宫承风结婚,不打算进宫家的公司,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既然她不打算进公司来,就不要勉强了。”对于梁慧心终究不了解,宫俨有所保留地道,算是认允了梁慧心的意思。宫承风十分不乐意,但宫俨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只能沉默。 夏如水看向梁慧心,对于她的决定也是惊讶的。她不肯进公司倒是情有可原的,终究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没有几个还想拼搏事业的,但以这把年纪得到宫承风的亲睐,她不想稳固自己的地位么?稍稍正常点的人都会急不可耐地主动要求嫁给宫承风,可她昨晚却硬是要推迟结婚。 这个女人,着实奇怪。 第131章 是你想问吗 但终究这是宫承风自己的事,她不好说什么,只能依然保持沉默。 “我看,不如将如水调去给承风做助理吧,她行事细致,对公司也比较了解。”梁慧心突然道。夏如水没想到她会点自己的名,愣了一下。 宫俨满意地点头,“这个主意倒不错,如水是自家人,自然能尽心尽责,也免去了承风业务不精被人嚼舌根的后顾之忧。” “只要如水愿意,我倒没有意见。”对于宫承风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安排。 大家都这么说了,夏如水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 “我不同意!”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宫峻肆突然道,他的脸色再次变得乌青。他这声反对是明摆着打梁慧心的脸,不给她面子。梁慧心微微有些发窘,垂了眉。 “夏如水是我的贴身秘书,不可能外调。”他的理由霸道而又横蛮。宫俨缩起了两道白眉,“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承风熟悉了业务,如水自然调回给你。” “他不熟悉业务就该好好去学,拎个人去遮羞算怎么回事?” 这直白而不客气的话再一次让宫承风面子全无。生了这么个儿子……他真有把宫峻肆塞回去重生一回的想法了。这个儿子,也太喜欢跟他对着干。 “怎么说话的?”他好歹是个父亲,此时摆起了做长辈的架子来训宫峻肆。宫峻肆嘲讽地勾了勾唇,“我说的有错吗?你问问爷爷,我当年接手宫氏的时候他有派亲信守过我吗?我那时靠的全是自己摸爬滚打走过来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儿子都能这么挺过来,老子也该如此。 “爷爷,我说得没错吧。” 宫俨不自在地假咳了几声。对于宫峻肆,他那时确实严厉而又无情,主要原因是他那时年轻,而且公司又极需人接手。更何况年轻人不怕丢脸,做错了大家都能理解,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但让一把年纪的宫承风从头再来…… 别说宫承风自己没信心,他这个做爹的都不看好。 夏如水原本是同意了的,但宫峻肆突然钻出来反对,还说出这么一堆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她只能尴尬地杵在那里,深深地为宫承风默哀起来。 她向来知道宫峻肆冷酷无情,没想到他毒舌起来也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如水和峻肆这会儿感情甚笃,把他们分开确实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在这个当口,还是梁慧心出声,缓解了这份尴尬,“总还有别的人可以信任的。” 她委婉地表达道,即没有让宫承风真的去单打独斗,也没有让众人面子上有所损失。她的大度和明事理博得了宫承风愈发深的赞赏,“慧心说得对,公司里还有别的人,我听说修宇回来了。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性子自然不必说,在公司呆的时间也长,爸不如把他派给我吧。” 把韩修宇派给宫承风,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对宫承风的进步来说,绝对是帮助最大,最理想的人。宫俨点了点头,“也好。” 宫峻肆再次哼哼了起来,“从小看到大?您有这个时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连亲生儿子都没有空看过。” “这……” 面对宫峻肆这直白的讽刺,宫承风一时脸红起来,再不好意思反驳。 “那么,就这么定了吧。”依然是梁慧心,不着痕迹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众人都点头,算是定下。宫峻肆不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去,宫承风去看自己的父亲,“你看他,看他……像个什么样子!” “他不像样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宫俨不客气地打击他。相较于儿子,他还是更倾向于这个孙子。更何况宫峻肆之所以这么对自己父亲是有原因的,宫承风错在先嘛。 宫承风被自己父亲这么一冲,也不好再说什么,闷着心接受了眼下这个尴尬的位置。 夏如水向在场的三人告别,大步跟了出来,才跟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就呯一声关闭。幸好她退得快,否则鼻子都得砸扁。知道宫峻肆心情不好,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转身回了秘书室。 中午,宫峻肆借着有事,只让facy订了份外卖送进去。夏如水完全被架空,成了甩手闲人。 “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facy出来时,小声问她。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一大清早就这个样子,开完全出来更加严重了,理不清他到底气自己什么。 不用做厨娘也不用陪吃,她无事一身轻,索性和facy一起下楼吃饭。刚走到楼下,便碰到了韩修宇。 “如水。”看到夏如水,韩修宇的眼睛亮了亮。 “怎么过来了?”夏如水惊讶地问。 韩修宇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袋,“暂时调过来,给宫副总做助手。”这件事夏如水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韩修宇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是还在休假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休不休都无所谓了。”韩修宇的目光过多地落在她身上,此次回调,让他最为满意的是,和夏如水又离近了。他知道这样不对,但却无法控制那份感情。 “不如一起吃饭吧。”夏如水只是礼节性地一问。韩修宇倒爽快点了头,“好啊。” 韩修宇,facy也是认识的,当初秘书室里的女孩子觉得追求宫峻肆没有机会了,没少打韩修宇的主意。当然,facy也是其中之一。 此时,她眼睛发亮,拉着夏如水的臂恨不能亲上她几口。夏如水说中了她的心事啊。到达餐厅,趁着韩修宇去洗手间,facy摇着手臂求夏如水,“如水,等下帮我问下韩助理吧,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成了他们秘书室的一道入谜。 这种问题,问起来多尴尬啊。夏如水脸上泛起了为难。 “求求你了嘛,就算为了姐妹们的幸福啊,全靠你了啊。”facy讨好地眨着眼,“就算你同意罗?”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同意又能怎样,韩修宇已经走回来了,难不成还能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个问题? 吃完饭,facy找个借口迅速彻底,最后只剩下尴尬的两人。 “我送你回去吧。”韩修宇体贴地道,“正好也顺路。” 他最后一句话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夏如水一路思忖着如何帮facy达到目的,facy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千万别说是我要问的哈,那样显得太刻意了,以后若是两人走到了一起会被笑话的。 夏如水头痛地揉了揉眉,不说是她说要问的,难不成是自己主动要问的? “有事?”韩修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两人相识时间不算短,加上之前那么多交集,韩修宇对夏如水颇有研究,所以她的一个眼神他都能读透。 夏如水不得不问出来:“韩……修宇,你有女朋友了吗?” 韩修宇的目光一时炯炯,格外热烈,片刻摇头,“没有。” “哦,那么,喜欢什么类型的?”这句话,问得比刚刚顺口。 韩修宇停下,目光愈发热烈,“怎么?” “只是……只是有人想问。”她被他的目光逼得无处躲藏,连呼吸都透着困难。显然,包打听这种事不是她所在行的。 “我可以当成,是你想问吗?”韩修宇轻声问。 夏如水窘在了那里,“不……不是的,是……是……反正是别人。”她这发窘的样子惹得韩修宇笑了起来,“如果是你问我,我一定会给答案,如果是别的人,那就算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韩修宇已经抬步走向前,没有给她任何答案。夏如水带着脑的浆糊回公司,心里为难着等下该怎么回复facy。facy已经大步跑来,脸色不好,“如水,快去看看总裁吧,刚刚总裁发了好大的火啊。” 夏如水吓了一跳,跟着跑到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她果然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连平常工作的电脑都给砸在了地上。是谁,惹得宫峻肆发这么大火?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正好看到宫承风。他的脸也板着,表情没比宫峻肆好到哪里去,“你搞搞清楚,就算我只是个副总也终究是你父亲,对你起码的尊重礼貌不懂?” “我记得,你可从来没有教过我尊重礼貌。”宫峻肆冷冰冰地回应,半点不客气。宫承风又气又窘,老脸都憋成了姜色,“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一码归码,我给许家开绿灯还不是为了你?许家怎么说都跟咱们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再者说了……” “再者说了,你还曾跟许夫人有过一腿,是吧。” “你……”宫承风惊讶地看着宫峻肆,没想到这些事他都知道。宫承风风流惯了,没少干偷人妻女的事,许夫人这里就是一例。 他马上重重哼了起来,“是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因为你而放弃了和她的感情?” “你们那也配得上叫感情?那顶多只能算偷、情!” 宫承风每次和宫峻肆斗嘴,只能败于下风。他得转脸,一眼看到了夏如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过去的事情不要再重提了,许家跟我们不久还是亲家关系,你和冰洁的关系一结束就断了他们的所有生路怎么行?外头会怎么说我们?许家已经求上门来了,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这家公司我是总裁!”宫峻肆不客气地提醒,也看到了夏如水,“马上,组织各部门高管,开会。” 第132章 第132章:说我没脑子吗… 宫承风脸色微变,“你这是要干什么?” “宣布您的身份,同时捋正自己的位置!” 夏如水立在门口,看着两人闹得如此不可开交,真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宫峻肆瞪了她一眼,“还不去?” 她这才转身走出去。 宫承风气得转身就走,步伐迈得比她还快。夏如水回头看了一眼面色依然铁青的宫峻肆,这才去召集高管。 趁着宫峻肆去会议室,她走进办公室里,把弄乱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不能用的东西只能拿出去跟后勤报备,重新购买了。 她下楼去找郑敏报废。 “夏秘书。”看到夏如水,郑敏的脸色一片窘色,始终无法恢复。她不敢看夏如水的眼睛,深深知道那件事里自己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夏如水倒未曾多想什么,把报废报了,告诉她马上给宫峻肆安排新的电脑。郑敏默不作声地记录下来,头一次显得手足无措,差点把杯子砸掉。 “郑经理,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郑敏局促地摇头,“没……没有。” 夏如水不曾多想,转身上了楼。 郑敏整个人软在办公椅里,只剩下一片苍白。有浅浅的脚步声传来,不知何时,辜子榆已站在门口。他静静地看着办公椅里的人儿,表情复杂。 郑敏抬头,看到他,眼神迅速冷下去,“怎么又来了?我在工作,请出去!”对于辜子榆,她向来不客气。 辜子榆扯了扯唇角,“我一直以为理智的郑敏顶多做一些力求把我赶得远远的事,所以会配合我把夏如水骗到非洲去,却没想到,你还有更远大的理想。”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 辜子榆失望地转开了脸,“如果不是我给你瞒着,此刻,现在,你大概早已不是宫氏集团的人事部经理了。” “……”郑敏僵硬地看着他。 他走到郑敏面前,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她面前,“在特别通道的入口处,那里一直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当时装只是为了保证特别通道的安全,久而久之给人忘了。恰好,被我找到……” 郑敏的脸更加白得不像样子。 “史蒂夫是从十五楼的那个位置将夏如水带走的,而你,正好在场,亲眼看着他带走的人。” “那……又怎样!”郑敏猛然弹了起来,“她夏如水要跟谁走,我能管得着吗?” “你的声音在颤抖。” 郑敏迅速掐住脖子,脸色再也无法恢复。 辜子榆缓缓走过来,掌压在她的肩头,“就算看视频都能看到夏如水不正常,几乎被史蒂夫揽着走,分明失去了神智,当面对着的你,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你,正是因为看出了对方是夏如水,所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由着他们去了特别通道。不,你主动让他们走特别通道的,甚至连那里的密码也是你暗示给史蒂夫的。” 郑敏再也无法辩解,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也很鄙视这样的自己,只是,就像中毒深重了一般,她一边鄙视着,一边继续做一些伤害夏如水的事。 “比起许冰洁来,你高尚不到哪里去。”辜子榆道,声音沉重。 郑敏像被人重重打击,整个人垮了下去。她伏在桌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好久才出声,“既然知道了,那……就告诉总裁,随便他……怎么处理。” 辜子榆的指紧紧捏在了掌心。 如果要说,怎么会等到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他连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他苦笑起来,转身走出去。 夏如水回到楼上,高管们正好散开,纷纷往自己的楼层走。经过她时礼节地点头或是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往会议室方向走,原本只是想收拾一下。却没想到,又碰上一宫峻肆和宫承风吵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后没有任何决策权,你是在架空我吗?我可是你父亲,是这个公司的副总!”这次,轮到宫承风暴跳如雷。 宫峻肆的脾气已经降了下来,面无表情,“在无法做出准确抉择之前,您的工作暂时这么安排!” 呯! 宫承风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眼珠子都差点气暴,“宫峻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脑子吗?” 宫峻肆懒得回应,迈步就往外走。 “许家那件事,我已经拍板了,绝对不可能改变!”宫承风在后头吼。 “如果你想补偿许家或者说补偿许太太,不如拿赶快的钱去贴,宫家的钱一分都不可能贴给他们。” “你……” 他刚签了命令,恢复跟许家的合作,宫峻肆马上来拆台,自己在公司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宫承风气得掀了桌子。 夏如水担忧地看着这父子俩,才上班第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以后可怎么办? “走!”宫峻肆看到她,伸手一扯,拉着她往外头快步走。夏如水边走边回头,会议室还没整理啊。 宫峻肆已经把她拉进了办公室。 他这才松开,烦乱地去扯自己的领带,绷开了两颗扣子。午饭早就被打翻在地上,这点夏如水是知道的,她走过来,顺了顺他的背,“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要叫个来?” 宫峻肆用一对大眼睇她,“饿死了。”可怜得像个孩子。 “很快的。”她低头去打电话叫餐厅送外卖。 宫峻肆压下她的手,把脸压在她的脖子处喷着热气,“我要吃你做的。” “……” 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突然觉得此时的宫峻肆特别可怜,也不好拒绝。正好上次买了餐具和烹饪工具。 她点点头,“我给你做碗面条吧,熟得快也养胃。” 宫峻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抱着她不肯松。夏如水无语了,“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做面啊。” 背后的人这才松开。 她走到里头临时布置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面条来。里头还放了些鸡蛋青菜,正好做面。她打开火,低头烧起水来。 宫峻肆慵懒地坐在位置上,眯眼看向这边。夏如水低头劳作,露出雪白的颈子,两只纤细的臂不停动着,手拿锅铲在锅里搅动。他突然觉得这画面温馨而详和。他立起,走过去复环住她的腰,从背后。他的头第一时间压在她的肩侧。 大掌一环她便有了感觉,回头来差点和他的脸撞在一起。近在咫尺,她的脸色嫣然。宫峻肆顺势wen了wen她的颊,她脸红地转回了脸,“我在做面。” “我知道。”他点头,就是不愿松开。还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即使如此,夏如水也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血水在身体里沸腾乱滚。她咬着唇,恨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之差,只要他一个动作就会变得无法招架。 宫峻肆满意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她手的搅动,终于让撕扯、开来的心得到了一丝安宁。 “你怎么……那么喜欢跟你父亲做对。” 夏如水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太显眼,她不得不问。 宫峻肆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很多事。” 到底什么事,他没有说出来,她也没好问下去,只能点点头,“你去坐吧,面马上就好了。”宫峻肆这才松开,转身去了外头的小餐桌。 夏如水捧了一碗略略有些砣的面出来,一脸的不自然,“平常做的比现在好些,主要是……”主要是背后有个人抱着她,让她无法静心下来。 宫峻肆了然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看到他笑,夏如水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心脏却漏跳了一拍。跟宫峻肆不论呆多久,总像初恋似的,她不知道是自己太青涩还是宫峻肆手段太高明。 “那我出去了。”她作势要走。 臂上一紧,宫峻肆拉住了她,轻易地将她压在椅子上,“陪我。” 吃个面要她陪……夏如水觉得特别无语。但对方的指头迟迟不松,她只好坐下,看他吃了。 “中午和谁去吃的?”尽管饿得很,宫峻肆的吃相还算优雅,边吃边问。 夏如水如实回答:“和facy,后面碰到了韩修宇。” 韩修宇三个字让某人黑了脸,“于是,你们三个一起去了?” “啊。”夏如水没觉得哪里不对。韩修宇表白的事早就过去好久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宫峻肆在一起,而且不是还有第三人在场吗? 宫峻肆却不这么想,他重重地甩了筷子,“不吃了。” “喂!” 面对这个今天频频耍小孩子脾气的宫峻肆,夏如水特别无语,“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只是气饱了。傲骄的宫大总裁怎么会说出来,看都不看她,“我看你平日里太闲了,今晚留下来加班!” 闲? 不是他没给自己安排工作,让自己反省的吗? 夏如水觉得委屈,而且更理不清晚上有什么值得加班的。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秘书室里。 宫峻肆似乎特别忙,之后再没有出来过,她找不到可以做的事,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facy的电话打了过来,“如水啊,白天工作太忙都没时间问你,答案啊,快给我答案。” 那头,那份急切不言而喻。 夏如水的脑袋有些蒙,“韩修宇吗?” “除了他还有谁?”facy真想通过电话线爬过来给她几大锤子。 “哦。”夏如水咽了口口水,“他还没有女朋友,至于喜欢的类型,他不肯说。” 第133章 第133章:就算女人,也… “你就不知道多问吗?”facy快要气死了,“如水啊,姐们的幸福可拽在你手里啊,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做剩女,被全世界抛弃吧。” 除却了秘书的外衣,facy竟然也是这么幽默的一个人。夏如水无奈到了极点,“好吧,明天我专门去找韩修宇,问个清楚。” 终于把难缠的facy打发掉,夏如水松了一口气,抬头时手机差点打落。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宫峻肆。 他立在门口处,俊脸阴阴沉沉的,特别恐怖。 “你在打听韩修宇?”他沉声问,语气里透出了无尽的危险性。夏如水无辜地点头,“是……” 宫峻肆已经一步走来,将她提起,“打听他做什么?”这语气,这样子,几乎能吃人。 夏如水吃力地去推他的手,“先放开,你弄疼我了。” 宫峻肆没肯松,用力将她压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她撞在他硬梆梆的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的掌已经拧上、了她的腰,“夏如水,真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了?” “我……” 她还来不及说话,宫峻肆已经咬上、了她的唇…… 许久之后,夏如水捂着咬破的唇瓣无限委屈地看着眼前男人,“我没打听韩修宇,是……facy喜欢他,让我问问他而已。” 宫峻肆那颗醋劲弥漫的心终于得到了补偿,心情好起来,“真是facy让你打听的?为什么不早说?” 她早就想说了,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嘛。 宫峻肆满意地点着头,“修宇的确需要一个女人,facy不错,明天得给她升职了。” “升职?”夏如水快给眼前人弄蒙了。 电话,响了起来。 夏如水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下,那头出了声,“是如水吗?我是梁慧心。” “阿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夏如水惊讶于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号码。 “的确有一些事。”梁慧心在电话那头道,“今天峻肆和承风的事我都知道了,的确是承风不对,我想让你劝峻肆过来,我当面跟他道个歉。” “这个,我得问一下他本人。” “请你尽量把他劝过来吧,终究是父子,我不想他们闹得太僵。” 梁慧心充分展现了一个女人的大度和优雅,再次让夏如水刮目相看。接完电话,她迟疑地去看宫峻肆,把梁慧心的意思说了。 果然,宫峻肆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需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拉着她大步朝楼下走。夏如水一边走一边担忧地看着宫峻肆,他和自己父亲的问题一天不解决,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天无法回温。她理不透,到底怎样的恩怨才会让一个儿子对自己的父亲那么仇视。 宫峻肆虽然霸道了些,但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对宫俨再毒舌,该有的尊重始终有。夏如水直觉,宫峻肆一定受过某种伤害,这种伤害让他不待见宫承风。到底是怎样的伤害,她猜不出来。 回到家后,她偷偷躲进洗手间给梁慧心回电话,委婉地表达了宫峻肆的意思。 “这样啊。”梁慧心的声音充满了失落,却不忘向她道谢。夏如水满心不是滋味地回了房。宫峻肆刚好打完一个电话,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 夏如水轻手轻脚走过去,被拉进了他怀里,他闭了眼,眉底挂着心满意足。夏如水原本还想问问他和宫承风的事,突然不忍破坏气氛,默默闭了嘴。 让她没想到的是,梁慧心竟找到了别墅。 第二天早上,她和宫峻肆准备上班的时候,正好看到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梁慧心。宫峻肆冷了一张脸,连招呼都懒得打,梁慧心却急急迎了过来,“峻肆,我们谈谈好吗?” 宫峻肆懒懒地理着这袖扣,没有给她好脸色,“我没有时间。” 梁慧心还是固执地拦在他面前,“我是代你父亲来向你道歉的,昨天的事情他的确做得不对。” “若要道歉,该他本人来才对。” 梁慧心微微白了脸,“我知道,我和承风没有结婚,我算不得他的妻子也不能为他代言。但他真的只是无心之过,另外,他此次回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修复你们父子间的关系,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啊。” “梁女士,请不要把我爷爷拉进我和他的纷争来!”宫峻肆这客气地提醒。他一句梁女士彻底拉开了两人的关系,让梁慧心十分下不来台。 夏如水看不过,走过来拉了拉宫峻肆,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宫峻肆这才低头上了车,完全将梁慧心当成隐形人。 夏如水歉意地看一眼梁慧心,跟着上了车。其实她觉得梁慧心还算不错的女人,识大体有教养,行事接物也都无可挑剔。她偷偷去打量宫峻肆,他始终拧着眉头,里头不知凝结了些什么,总之心情十分不好。 “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看梁阿姨,她好像十分在意你的想法。”夏如水陪着小心看他。“她什么想法我不关心,但,我最厌倦别人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 那个人,自然是他的父亲了。夏如水讶异于他竟然用这样的称呼来叫自己的父亲。 “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低身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就不能告诉我吗?我知道,我很担心你。” 宫峻肆将她的手抬起,放在唇边wen了wen,“都过去的事了,本来也不想再提。” “那……算了吧。”她也不想去揭他的疮疤。 “我母亲不仅仅因为难产而死。”他却突然开了腔。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从极少提及父母的事情。 “我父亲生性风流,但因为我爷爷管得严,倒也从来没让我母亲知道过。但在我母亲怀孕八个多月就要临盆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跟我母亲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父亲的。我母亲一直以为自己和我父亲十分恩爱,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相信,然而我父亲在这个时候却表示要跟我母亲离婚,跟那个女人是真爱。” 他的唇上勾起了讽刺,夏如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女人、大肚子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要人命吗?他怎么说得出来。 “我父亲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让我母亲生下孩子就离开,我母亲受了刺激早产,或许早就失去了生存的欲望,最后大失血没有救回来……” 夏如水紧紧握住他的手,她完全没想到这仇恨的背后竟然隐着这么严重的事情。那时的宫峻肆才多大,该有多难过? “我母亲死后,他表现得特别自责,甚至连我妹妹都不敢抱。我知道,他就是怕承担责任!而就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离开了我们,虽然没有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却还是选择了离开,从此以后四处旅游,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我妹妹从没有享受过母爱和父亲,这也是我对她分外宠爱的原因。” “外人都说他是因为我母亲的过世太过伤心却选择了出游,哼!” 宫承风可真够讽刺的,此时,连夏如水都无法正眼看他了。这还是一个男人吗?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她是真心疼了。 宫峻肆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更何况我是男人,顶天立地,能怕什么?” 即使是男人,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宫峻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真心表态。 宫峻肆极为满意,“不错。” 或许对宫峻肆了解多了,她感觉他们的心贴得更近。 到了公司,夏如水还未从宫峻肆的故事里抽身出来,facy却像疯了似地扑过来,“快恭喜我吧。” “恭喜你做什么?难不成升职了?” “猜对了!”facy那张脸简直能用阳光明媚来形容。 不会吧,昨晚宫峻肆说要给她升职,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还真升了? 看着夏如水张得大大的嘴巴一脸惊讶样子,facy越发得意,“你也感觉很意外吧,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呢。虽然只是职称升了一下,还是做秘书的工作,但你知道吗?我做韩修宇的秘书啦!天啦,天啦,真跟做梦一样,如水,你掐一下我吧,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夏如水掐了自己一把,还真不是在做梦。 “一定是你帮我在总裁面前说了好话,才得到这个工作的,是吧。”facy太过激动,叭唧一口亲在夏如水的脸上。 咳咳。 后头,响起沉重的带着不悦的假咳声,停完车上来的宫峻肆冷脸立在门口。facy忙推了一把夏如水,夏如水不得不转身跟他进去。 “要咖啡吗?”看他一直没着声,她只好主动问。 宫峻肆抬脸,目光拧在她的脸颊上,“过来。” 夏如水理不清他要做什么,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宫峻肆抽出纸巾在她脸上用力抹了起来,差点没揭掉她一层皮。 “干什么?”她退一步,不满地问。宫峻肆将纸贴扬进了垃圾筒,“就算跟女人,也不能随便亲热。” 第134章 第134章:等着瞧 夏如水捂住了脸,此刻方才明白,他在计较facy刚刚亲的那一下。 “她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也不许!出去告诉她,再敢乱亲,直接调离公司!” “啊?哦。”她哪里有胆说这种话,但在宫峻肆面前只能老实点头。 “先去洗脸,再给我倒咖啡。”某人还是觉得她的脸没有擦干净,明确地吩咐道。夏如水认命走出去,被他的话弄得无语至极,却还是乖乖选择了去洗手间。 端着咖啡回来时,韩修宇已经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里。 “我本身就是助理,您再给我排个秘书,这算……怎么回事?” 给助理排秘书,这怕不仅在宫氏,在所有的公司都是头一次。韩修宇的那份窘劲不言而喻。宫峻肆却一脸的不在乎,“你虽然顶着助理的身份,但实际上操的是副总的心,给你排个秘书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韩修宇无奈地挠着头,脸苦得都能滴出苦水来了。 “好吧,出去工作吧。至于生活上的事,我已经嘱咐过你的秘书了,她会非常周到地照顾你的。”宫峻肆挥了挥手。韩修宇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抿唇往外走,看到夏如水时,唇角拉出一丝苦涩来。 “杵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送他一程?”看着夏如水站在门口发怔,某人不客气地问,眉里挑着危险。 夏如水抿抿唇,忍了些笑,这才大步走进来。韩修宇那张哭笑不得的脸印在她脑子里,怎么看都可怜滑稽。给一个副总助理安排秘书,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你这样安排,韩修宇多尴尬啊。”她忍不住说句公道话。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谁让他没事专做得罪我的事。” “得罪?”夏如水仔细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韩修宇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而且,让facy近水楼台先得月,顺便解决韩修宇的终身大事,有什么不好?” 他说得如此振振有词,她倒没话可说了。 这件事的安排,除了韩修宇外,还有一个人觉得窝火。这自然就是宫承风了。他堂堂副总才安排一个助理,助理却安排一个秘书,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当得知facy是去给韩修宇当秘书的,当场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我已经找总裁商量过了,可是总裁坚持。”韩修宇无奈地汇报着,这件事也不是他想要的啊。 宫承风重重地哼一声,“这个孽子,成心想把我气死!” “要不副总找总裁商量一下吧。韩修宇也窘得很,巴不得宫承风能去找宫峻肆把这件事处理了。就算直接给宫承风排一个助理一个秘书也比把秘书排在他下头好啊。 宫承风烦乱地拍起了桌子,“这个混蛋要是肯听我的就好了!”吼完,又觉得无比挫败。人家那个的儿子对父亲不是言听计从的?唯有宫峻肆这混小子,专门跟他对着干,真是气死人了! 对于宫家的家事,韩修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捂了捂嘴。其实他跟宫峻肆年龄相当,又从小跟在韩义身边,对于宫承风的风流事件自然是清楚的。这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怪不得任何人。 只是宫峻肆在惩治自己父亲时顺便带上他……这人还真是不地道。 总裁办公室外。 “让我见见你们总裁!”外头,忽然响起了喊叫声。facy去了韩修宇那边,外头没人拦得住,只能急急来敲总裁的门。夏如水快一步来开门,看到了外头的许父。 “许先生坚决要见总裁,我们拦不住。”新来的秘书不安地开口。夏如水去看许父,“许先生有什么事吗?” 看到夏如水,许父心里一阵阵地气,恨不能把她当场踩死。如果没有她,许冰洁也不会这么快和宫峻肆离婚,许家也不会遇到这许多的麻烦。但他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鼓着眼瞪,“我找宫大总裁。” 夏如水略有犹豫,却也不好强行阻拦,终究许家和宫家这么些年的关系。她退一步,将许父让进去。 许父大步走到宫峻肆面前,“峻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们宫氏不是允许重新跟我们合作了吗?怎么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这种事说出去,不怕外头人笑话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宫峻肆只是淡然点着桌面上的笔,“谁同意的?” “你父亲啊。”许父觉得,只要搬出宫承风就万事大吉了。哪知宫峻肆只是冷冷一哼,“如果他以个人名义跟你合作我没有意见,但,他在我们宫氏目前还没有决策权。”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的副总!” 正是因为嗅到了这一丝气味,许父才大胆地去找的宫承风。宫承风和许父私交甚好,加之当年许母对他抛过媚眼,两人也暧昧了那么久,宫承风不好不帮这个忙,许父才得以顺利得到重新合作的权力。 他没想到的是,只一晚上,这个美梦就破碎了。 “他的确是副总,但我已经在会上宣布了,他目前业务不精,还没有任何抉策权,所以,他做的决定,无效!” 许父气得发抖。 眼睁睁看着利益消失,这是要他的命啊。 “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当年冰洁为了你付出的可不少,如今你不能一离婚就忘了所有情份啊。”他还试图通过许冰洁来说服宫峻肆。宫峻肆已经不耐烦地按下了铃,“保安部吗,把我办公室里的男人带出去。” 许父气得眼睛都胀大了,“你什么意思?”他没想到的是,宫峻肆会对他不客气到这种地步。宫峻肆冷面立起来,“有些事,你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让我想到了更多,包括许冰洁和史蒂夫之间的勾结。如果想找到出路就摆正心态,好好干活,偷工减料的事情少做!因为,再也没有人给你擦屁股了!” 许父完全没想到许冰洁在他这里竟完全起不到一起作用,气得肉在抖,“等着瞧!” 他走出去时还不忘狠狠瞪夏如水一眼。 该死的宫承风,自己搞不定了把他踢到宫峻肆这儿来,结果让他丢这样大的面子。许父此时恨不得将宫家的人都撕成碎片,走到大门口还不忘狠狠地踢一脚。 另一边。 宫承风丢了电话,气得吼起来,“我的脸都给这混小子丢尽了!他哪里把我当父亲了啊,分明当孙子!” 梁慧心走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我知道,把许家人推到峻肆那边你会很没面子,但,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啊。你和峻肆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而许家赖着你不放,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呢,你们这么扛下去,影响的是整个宫家的太平安定。为了大局作想,还是忍忍吧。” 宫承风终于消了些火气,握住梁慧心的手,“幸好我身边有你,知冷知热,体贴细致,能和你在一起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梁慧心落入他的怀抱,“也是我修来的福份啊。”她的眼神却冰冷。 “唉,早知道,就不回来摊这些烂事了。”片刻,宫承风又叹起气来。他往日里四处游玩,不缺吃喝,潇洒自在,哪里曾想过要过这样的日子? 梁慧心再次露出笑脸,轻轻抚他的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是觉得你是宫家的人,迟早回归家族,我不该功利性太重的。” “怎么能怪你?其实你这个提议是正确的,你没看到吗?我父亲因为我的回归,对我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其实回归没有什么不好,俊肆管理了公司这么多年,总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担着。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有许多事情想不周到。”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要灰心,你身边不是有韩助理吗?他一定能帮到你的。再不济,我也可以在旁侧帮帮你啊。” 提到韩修宇,宫承风又要叹气。现在宫俊肆把韩修宇的位置摆得比自己都高,他的存在只会让自己无比尴尬,不过,在梁慧心表示会帮他时又开心起来,握住她的指出声,“还好有你,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有你帮忙绝对不会出岔子。只是你不肯进公司来,唉,慧心,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真是处处为我着想啊。”宫承风自己也没想到,一生风流的他会在老来娶一个年龄相当的女人而不是正处青春年华的妙龄女郎。 facy一走,夏如水又理所当然地成了首席,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宫峻肆有事出去了,她不用做厨娘,索性往公司食堂走。才走几步,便看到了梁慧心。 跟梁慧心算不得熟,但终究是宫承风的枕边人,夏如水不得不尊重地点点头,“梁阿姨。” 梁慧心温和地笑着。 “您是来找宫总的吗?他不在。”在公司里,她都直呼宫俊肆的职位。宫承风和宫俊肆闹成那样,梁慧心的到来也就不奇怪了。梁慧心却摇了摇头,“不,我是来找你的。” 第135章 第135章:意外事故 “我?”夏如水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到底还是随着梁慧心走进了附近一座典雅的餐厅。即使是用餐高峰期,这样的餐厅也不会人满为患,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本就稀松的位置上,隔音效果极好,加之用餐客人的素养也好,倒是十分安静。 梁慧心将她请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递过了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吧。”她的声音始终温和,此时微微扬眉却也是一派慈母风范。对于梁慧心,夏如水始终觉得亲切,不由得拉开了笑脸,“我不挑食的,您吃什么就点什么。” 梁慧心笑笑,“你可真是难得的好女孩,能找到你是俊肆的福气。”这语气,像是长辈一般,深处里透露出对宫峻肆的关怀。 夏如水只是笑笑。 梁慧心点了几样菜。 “梁阿姨怎么知道我的爱好?”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她道,眉头都飞扬了起来。梁慧心还要往下动的指头停了下来,“这些菜,是你喜欢的?” 她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 夏如水并未多想,如实点头,“是的。” 梁慧心的手抖了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生日是哪天?” 夏如水摇头,“养父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我不知道。”许久这曾提及这个人,此时想起,已然陌生。养父曾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自从他将自己卖给了宫峻肆后便再没有见过面。她的心也彻底凉了,死了,如果不是梁慧心问到这些问题,是万万不会再提起的。 她以前都是称养父为父亲,但现在,再也没办法这么称呼了。 “养父?”梁慧心也精准地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夏如水轻轻点头,“是啊,养父,我从小被父母抛弃,是养父捡到的我。”至于抚养,她不知道那些挨饿受冻的日子算不算养育。其实她过得并不比福利院的孩子好,甚至更差。 “他……没说哪天捡到的你,捡到你时多大吗?” 对于梁慧心的这些追问,夏如水感觉到气紧,她不习惯被人如此剥离般对待。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梁阿姨想喝点什么吗?” 她适时转移了话题,梁慧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摆正了脸面,讨论起喝的东西来。 让夏如水意外的是,她没有提及找自己的原因,整个用餐过程都显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她的神经,夏如水也只能保持沉默。 “对不起啊,如水。”吃完饭,梁慧心才歉意地开口,“你的身世让我想到了我的女儿,所以……”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么隐私的事情,却还是理解地摇摇头,“没什么的。不过,您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她……”梁慧心的眼里已经闪出了泪光,许久才吃力地咽回去,“不知道。我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到。算算时间,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跟你一般大了。唉——” “……这样啊,对不起。”触到她的隐痛让夏如水十分不自在,道歉道。 梁慧心大度地摇头,“这不怪你,是我自己……” 气氛,变得低沉。好在梁慧心没有久留,急急离去。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公司。 在离公司不远处,突然驶来一辆车,速度极快。夏如水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近在眼前,她吓得傻掉。 “小心!” 一只臂横过来,捞着她急退,她被拉了出去。出于本能,她的眼睛一直死盯着车子,车窗里,飘出一张阴冷的脸来,那绷紧而分明的棱角,让人极度不舒服。 车子倒是停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下来的是另一个人,大概那个男人的司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安全了,虚弱地摇头。 “在这种闹市区车子开这么快,是会出问题的?”背后扶着她的人出声,带了质问的意思。夏如水这才记得回头,看清救自己的人的脸,竟是韩修宇。 她不自然地挣了一下,韩修宇松开了她。 “抱歉,实在是有急事,所以……如果这位小姐有任何损伤,我们愿意……” “我没事,你走吧。”听说他着急,夏如水也不想揪着不放,大度地道。司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留了个号码给她,“如果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 夏如水接过,却并没有想过去打那个电话,完全为了敷衍。那人离去,车子很快驶离。 “谢谢你啊,刚才。”夏如水捋着发丝对韩修宇道。知道宫峻肆对于他们两个独处有意见,所以此时分外地不自然。韩修宇摇头,“算不得什么,不过下次得小心了,被车子撞可不是小事。”语音里,满满的是教训,语气却是宠的。 夏如水越发不自在,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韩修宇看着她黑亮如缎的发丝,心里动了动,伸手想要去抚,最后理智战胜一切,又放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这个女人,已经烙上了宫峻肆,他最好的朋友以及上司的印子,再不能动了。天知道,他对她有着多深的感情。 韩修宇和宫峻肆是朋友,所以骨子里有些东西也是相通的,就是对感情挑剔而又执著。夏如水是他第一个心动对像,也是岂今为止,唯一一个动过心的女人。说要忘记,谈何容易? “没事。”夏如水动了动四肢,不曾意识到他这些深切的情感,却也不想久呆,“我……该走了。” “……好。” 虽然爱得深,但他却没有权力挽留她。想着她会在宫峻肆的怀里娇俏美丽,他的心里紧得发慌。 因为受了惊吓,夏如水走起路来有些乱撞,差点就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抬头时,看到的是宫承风。 “宫副总。”她礼节地呼了一声。这里是总裁专用楼层,宫承风来这里,自然是找宫峻肆的了。 “宫总裁出去了。” 她的提醒只得到宫承风的重重一哼,而夏如水的区别称呼越发意识到他竟然比不过自己的儿子,脸都黑成了锅底。 “宫峻肆回来,叫他来见我!”他端起了父亲的架子,命令道。 夏如水点了点头,“好。” 宫承风抬步就走,当她是隐形人。 宫峻肆直到黄昏才回公司,眉底压着淡淡的疲惫。这么大一个公司,上上下下的事都需要他打理,不累是假的。 夏如水体贴地为他倒了杯咖啡。 “还没走?”宫峻肆低头看了眼腕表,早过了下班时间。 夏如水点头,“嗯。”想了又想,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宫承风的话转达给他。 “有事?”他倒在椅背上,分明闭了眼,却把她的心事理得透透的。夏如水立刻端正了身子,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没办法隐瞒任何事情,只能如实把宫承风说的话转告给他。 宫峻肆那张俊脸登时沉了下去。 “告诉他,我没时间。” 片刻,他道,半点不给面子。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想劝他好好跟自己的父亲相处,终究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但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最后只能点点头,默默无声地退出去。 这话,要不要转达啊。她发现好为难。 最后,她硬着头皮给宫承风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以为不会有人,没想到竟然接通了,还是宫承风本人接的。 “喂?” 当听到他的声音时,夏如水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却不得不如实道:“宫副总,总裁回来了,他说没时间见您。” “没时间?他有时间谈恋爱就没时间见我这个父亲了?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还有没有一点儿用处!”宫承风把怒火全撒在了她身上,语气又重又硬。夏如水无奈到了极点,她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能左右总裁的想法? “像你这么软弱无能的女人,怎么配做我们宫家的儿媳,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那份心思!”宫承风年轻时就是纨绔公子,此时火气大了,哪里管自己是不是长辈,什么难听说什么,说完叭地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只能无奈地摊肩。 片刻,电话又响了起来。 夏如水以为是宫承风,头皮再次发硬,不过还好,不是他。 打电话来的是宫俨。 “爷爷。”她礼貌地称呼道。 宫俨在那头温和地出声,“还在公司里?都什么点了,怎么还不下班?” “在……等宫峻肆。”她朝宫峻肆的办公室望了一眼。 “这小子又在加班?”对于宫峻肆,宫俨始终是又爱又恨。夏如水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 “不管他了。”宫俨叹了一声,心里知道,宫峻肆担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工作肯定是很多的。 “如水啊,好好照顾着这混小子。”宫峻肆硬得跟骨头似的,不好亲近,他只能把这份重任派给夏如水了。 “知道的。”夏如水乖乖应话。 “另外,是不是他们父子又闹矛盾了?” 宫俨虽然不在公司了,但耳目众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答。 “帮我劝劝峻肆吧,这孩子一根筋,加上他父亲的确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但宫氏内部不宜出现纷争,更何况他们是亲父子。爷爷我老了,不想身边的亲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只盼着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好。” 第136章 第136章:给了你什么好… 宫俨的这一番话里满是沧桑,说得夏如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把这样重大的任务交给她,她本应该倍觉压力的,此时却只想分他为担烦恼,不由得点了头,“放心吧爷爷,我会劝他的。” 结束了和宫俨的对话,夏如水才意识到自己接到了怎样的一个任务。换作旁人也就罢了,宫峻肆向来独断专横惯了,而且对宫承风有着根深蒂固的恨意,又岂是她能劝得过来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秘书室呆了一阵子,宫峻肆始终没有出来,不知道忙些什么。时间已近八点。她不得不复走进去,却见他已经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对浓眉始终拧着,仿佛遇到了不顺心的人。 她想过去帮他抚平,又怕打扰到他,只能轻手轻脚地拾起他的外套给他盖上。她的手要撤离时,腕却突然一紧,被他握住。 “你……醒了?”看到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眼,她的心跳漏掉一拍,轻声问,带些打扰到他的歉意。 他懒懒地嗯了一声。 “吃饭了吗?饿不饿?” “饿。”他点头,却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这里有炊具,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她抽了抽手,已经习惯了厨娘的兼职。他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目光滑向她的胸口,夏如水莫名觉得炙热起来,眸光乱动。 她这局促的样子逗笑了他,“什么没做过?这么紧张?” 哪里经得起这么直白的调侃,夏如水的脸哗地红了起来,都没法见人了。 宫峻肆这才放了她,“我想吃你做的面。” 夏如水逃一般去了厨房。这个男人,不论亲密接触多少回,总有让她脸红心跳的本事。她在厨房里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去找面和鸡蛋,给宫峻肆做鸡蛋面。 宫峻肆平时分外忙碌,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她做饭,此时却突然想去看看。他撑起身子,来到小厨房。夏如水正背对着他,很认真地把面条下到滚开了的水中。她的长发挽着,身上依然一身工作服,却被那条卡通围裙盖住,显得有些滑稽。即使如此,她纤细的小腰却还是显露出来,轻轻扭动。她的双臂一划一划的,搅在锅里,惹的却是他的神经。 他觉得,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过日子,有一个女人在厨房里给自己做饭,挺好。宫峻肆揉了一把眉,他没想到从来高高在上的自己竟会有如此平凡的愿意。自嘲地笑笑,脚步早已迈出,从背后环住夏如水的腰。 夏如水忙得入神,完全不防,就这样落入了温热的怀抱。她感觉到了熟悉的热度,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差点握不稳手里的锅铲,“怎么了?” 宫峻肆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像个孩子般,喷撒的热气却烫着了她的皮肤。她的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她,她根本没办法安生做事。 “面很快就好了,要不你到那边去等等?”她小心地商量着。 “不。”他倔强到非同一般。 夏如水哭笑不得,以这种非常姿势勉强做好一碗面,面有些糊。面好时,宫峻肆终于松开了她,眼里却有着明显的对于那碗面的嫌弃。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还是把那碗面吃个精、光。 这让夏如水颇有成就感,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宫峻肆看在眼里,目光一紧,伸手就要来接她。夏如水吓得跳起来,迅速捧着碗进了厨房。宫峻肆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笑,逗她,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以前怎么没发现? 洗完碗,夏如水抹着水珠子走出来,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他始终能把她看得透透的。 夏如水这才用一对大眼看他,“能不能……对你父亲客气点。我知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们终究是父子,而且同在公司,不和会被别人谈论的。至少,在公司的时候,给他一点面子……” 宫俨交待的事,她不得不遵行。 因为提到宫承风,宫峻肆的脸再次黑了下去。他的拳头拧着,脸上的棱角都有了锐度,“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他说话。” “……” 夏如水给他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通红。她只是不希望他们没休没止地闹下去,因为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以后,这些事不要再插手!”他立了起来,说这话时语气缓和了一些,脸色却没有回复。他一步踏出去,直接出了公司,也不等她。 夏如水摸摸鼻子,委屈得要死。因为这一通说情,宫峻肆给了她一整晚的冷脸。夏如水连呼吸都收敛起来,全然不敢再冒犯他。 战战兢兢地熬到第二天,宫承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中午,雅和餐厅,叫宫峻风准时过来!”他用的是一种命令语气,而且根本不管夏如水是否听完整,直接挂了电话。 宫峻肆原本就对她心生不满,再传这种话……夏如水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活着出来。但若不传…… 总之,她觉得夹在这父子中间真的很难做人。 宫承风终究是她的上司,他的话不能当耳旁风,但一想到宫峻肆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夏如水在总裁办公室门外足足徘徊了十分钟都没有胆量去敲那扇门。 不过,门却自动从里面打开,露出宫峻肆那张依然严肃而且黑沉的脸。夏如水猛退了一步,背重重撞在墙上。她疼得眉头直皱,宫峻肆的脸越发显得冷了,“没长眼睛?” 背后自然是不长眼的啊。她没敢回,两只手捏在一起,头皮已经阵阵发硬。 “什么事?”他难得地主动问,主要是被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弄得很无奈。 夏如水这才艰难出声,“说出来你不要生气哦。”加了这句话,这才把宫承风的意思转达出来。 “就为了这事儿,你在我办公室外晃悠了十几分钟?”如果他不出来,她铁定会继续晃下去。夏如水的脸登时通红,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他知道。宫峻肆挑着唇哼了哼,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她又在外头晃个不停,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他在里头一直没动,主要是看她会晃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一等竟是十几分钟。他有种想把夏如水的脑袋拧下来的冲动,“为了这点小事纠结成这样?”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她那逼委屈而迁就的样子,让宫峻肆狠狠地自责了一下,对她,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不过,她关心着他的喜怒哀乐,让他很有满足感,一种被人重视的满足感。 看着眼前矮了大半个头的女人,突然生出一种宠爱和怜悯来,原本拒绝的话换成了另一句,“不就是吃饭吗?他愿意请,我有什么不愿意去的?把中午的时间腾出来,等下跟我一起过去。” 夏如水身上的重担这才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应一声:“好。”她绽唇对着他笑一下,美丽而单纯,宫峻肆短暂地失了神。这个女人啊,无论何时都表现得干净而纯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体内的火乱窜起来,他极力压制着才没有做出别的事儿来,朝她摆了摆手,“去干活!”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夏如水站在门外摸鼻子,理不透他一时温柔一时冷声冷气的,到底怎么回事。 中午,宫峻肆带着夏如水去了宫承风说的那家餐厅,被服务人员请进了包间。宫承风此时正坐在包厢里,身边坐了一个女人,却不是梁慧心。那女人一副妖娆的姿态,老远就朝这边飞起了媚眼。 宫承风在看到夏如水时,脸绷了起来,“我叫的是宫峻肆,你来做什么?”这话,说得不客气极了。夏如水羞红了一张脸,欲要退步,宫峻肆却大大方方地握住她的手走到餐桌前,落坐。 她被他强压进椅子里,不得不尴尬地坐着。宫峻肆当着宫承风的面翘起了二郎腿,“她在哪儿我在哪儿,你要是不想见到她,大不了我们走就是。” “你……”宫承风吐出一个字来,却再不敢赶人。他知道,宫峻肆是说到做到的人,最后只能不悦地横一回眼,吩咐服务人员上菜。 “宫叔,他们是……”宫承风身边的妖娆女子轻声问,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着。宫承风的脸色这才略略好看些,“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我的儿子宫峻肆。”他有意忽略掉夏如水,直接将她当成隐形人。 女人也不追问,了然地点头,一张笑脸越发璀璨,“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宫公子,久仰久仰。”她主动伸出手去要与他相握,宫峻肆却根本不给面子,连手都懒得伸。她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我让你来,就是为了把她介绍给你的。安宁,你安叔叔的小女儿,比你小了两岁。”宫承风见宫峻肆这态度,索性直接点破。 把安宁介绍给宫峻肆,宫承风要做什么? 第137章 我的女人,谁敢轰 “安宁从小在国外学习,知书达礼,加之安宫两家熟悉,比外头那些不知道来头的莺莺燕燕强多了。”他瞪了一眼夏如水,显然,将她列为了不知道来头的莺莺燕燕行列。夏如水此时才明白,宫承风这是要给宫峻肆安排相亲啊。 在明明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的情况下还安排这种事,足以见得他是真的对自己不满意。 “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的。”安宁忙加上一句,“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脸上红晕更深,小时候见到宫峻肆就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他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地落在自己眼前,她的整颗心都跟着飞走了。 “安叔是谁?没听说过。”宫峻肆的回答极其不给面子。安宁立时窘在了那里,宫承风的脸色也再次难看起来,“不许没大没小!” 宫峻肆哗地立了起来,“没大没小的是您吧。”他顺势将夏如水扯了起来,直接压在怀里,“您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人,有一点身为人父的自觉吗?在分明知道我有女人的情况下给我介绍对像,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不过我不是您,没有那种脚踩几只船把玩、弄女人当情趣的爱好,所以,这个亲,还是你自己相吧。” 宫承风的脸登时胀得非常难看。 宫峻肆如此不给面子,竟当着安宁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哪里还能冷静,啪地拍起了桌子,“放肆!” “我看放肆的是您吧!” 宫峻肆揽着夏如水直接离开位置,他的步子又快又急,夏如水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宫峻肆,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同意你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宫承风在背后狂吼。宫峻肆回应他的是冰冷的背脊,直接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可以想见,今天的宫承风会怎样地丢脸。但夏如水一点都不可怜他,反而理解了宫峻肆对他的厌恶,一个人连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身边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尊重? 宫峻肆手上力度有些重地将夏如水丢进车里,呯一声关了车门。他的脸色始终铁青,难看到了极点。想到是为了自己他才来参加这个饭局的,夏如水缩了身子低头做低错状,“对不起,我不知道……” 宫峻肆捞起她压在怀里,对着她的唇就是一番狠wen,直wen得她透不过气来,差点憋死在他怀里。 “下次,不许替他传达任何消息!”他放开她前狠狠咬了她一口,不忘叮嘱。夏如水吃痛地捂着唇瓣,却也只能点头。 “我饿了,回去给我做饭。”宫峻肆霸道地宣布,把半个身子、压在椅子里。夏如水哪敢反驳半句,一回到公司就钻进小厨房里,乖乖地做起厨娘来。直到吃到味道熟悉的饭菜,宫峻肆的坏心情才慢慢好转。 不过即使如此都没敢放过她,狠狠地压榨一番,在办公室里。直到她腰酸背痛腿发软,满足的他才起身离去。夏如水觉得自己真是最苦逼的秘书,不仅要做好秘书的工作,还要兼着厨娘和床、伴的事情,真是苦不堪言。 当然,离开时看到宫峻肆微微弯起表明心情好转的唇瓣,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走出去,却见宫承风立在秘书室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想到他刚刚的所为,夏如水也没办法给他好脸色,走过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请问宫副总要找总裁吗?” 宫承风的心情本就不好,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越发刺激着他,惹他生气,“大白天的躲在总裁办公室里,像什么样子?宫峻肆还要不要做事?你这种不称职的秘书就该开除掉!” 他这话说得夏如水的脸微微泛起了白,她没想到宫承风会嫌弃自己到这种地步。开除与否,这是由宫峻肆来决定的事,她没有回应,但挺直的脊背已经向宫承风表明,她绝对不怕他。 宫承风哼哼了两声,表明对她的不屑,“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宫峻肆?” 他这一问让夏如水惊讶又想发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老桥段会落在自己身上。宫承风低头打电话,“上来一下。” 没过多久,韩修宇出现。 “宫总。”他客气地道,有些意外于夏如水会和宫承风站在一起。宫承风不屑地朝夏如水点下巴,“给她开张支票,让她马上离开!” 韩修宇怔在当场,微微张开了唇看向夏如水。夏如水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脸登时绷红了。 “开支票,没听到吗?”韩修宇的迟疑让宫承风不爽,大吼道。韩修宇摊着几根指头,怎么也无法去掏支票。眼前这个女孩可是他最喜欢的人儿啊,他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无情冷酷的事来。 夏如水最先醒悟过来,“宫伯父,您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该问问自己是什么!像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宫家人,现在给你钱让你走你多少还能捞到点,等到峻肆对你感情淡了赶你走,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宫承风的话极度不客气,“我们家峻肆身边已经有了安宁,她方方面面都比你强,而且家世跟宫家不相上下,两家联姻强强联手,只有她才能帮到我们宫家!” “原来宫伯伯把婚姻和感情都建立在了利益上!”夏如水嘲讽地指出,极其直白。她是因为宫承风是宫峻肆的父亲才对他百般谦让,但并不等于他可以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 “豪门婚姻本来就是如此!”宫承风却一派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宫伯伯又为什么抛妻弃子都要离开去找别的女人呢?”这不是她该管的事,但他的话惹得她不得不一吐为快。想到宫峻肆所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心疼起来,拥有这样的父亲,何其不幸! “放肆!”宫承风被彻底惹怒,大吼起来,他捞起手机就打起电话来,“上来几个保安,把夏如水给我轰出去!” 夏如水的脸白成了纸,没想到宫承风竟然会这么做。韩修宇面有不忍,上前一步,“副总……” “我的女人,谁敢轰?”冷然的声音刺了进来,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度。夏如水抬头,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出来,阴沉着一张脸立在门口,看着这边。 保安已经到达,听到了宫峻肆的话,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才好。 “我是这里的副总,我说话你们敢不听!”宫承风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保安吼。宫峻肆冰冰地哼着,“我是这里的总裁,谁敢轰我的女人谁就给我马上滚蛋!而且我保证,从此以后,在任何地方,都别想找到工作!” 显然,宫峻肆的话更有威慑力,保安一动不动,甚至欲要退却。宫承风简直要气疯了,“宫峻肆,你搞搞清楚,我是你父亲!” “既然知道是我的父亲,就不要做出不合适宜的事情来让我丢脸!” “你!” 宫峻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他,宫承风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没有背过气去。韩修宇上前一步扶住他,“副总,这件事不如冷静下来再讨论吧。” 韩修宇这是给他找到了台阶下,宫承风也知道宫峻肆不可能给自己面子,只能拂袖而去。看到宫承风离开,保安们更是要命一般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夏如水委屈地立在宫峻肆面前,一句话没说。宫俨对她一直很欣赏,而宫峻肆也从来没有拿身份压过她,今天莫名被宫承风这么贬低,让她很难受。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是了隔着很远的。 “过来。”宫峻肆出声,虽然命令但语气是柔和的。夏如水没有动,他主动走过去将她拥进怀里,“记着,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对你指手划脚,谁让你做什么都不要听。” 这等于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夏如水的内心自然是感动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夏秘书电话。” 两人的亲密被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新来没多久的秘书窘着一张脸立在两人身后,脸红成了火焰。她知道打扰两人的好事不好,但那头说要马上跟夏如水说话,她不得不。 看到宫峻肆沉了脸,她只能祈求地来看夏如水。夏如水这才恍然自己竟和宫峻肆在人前抱成一团,尴尬地退出来,低头理着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敢见人。 “我……去工作了。”她轻声道,急急离开。怀里突然空掉,宫峻肆极其不满,不过看她窘成那副样子也不忍再对她怎样,只能转身回了办公室。 夏如水在接电话,背后的小秘书们统一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能被总裁看中已经是运气,还能被他公开呵护不惜跟自己的父亲做对,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哪怕马上去死都值得。 此时的夏如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眼神,正认真听电话里头的人说话。打电话来的是郑敏,告诉她秘书室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 facy走后,的确有了一个空缺,虽然没有提交申请但夏如水并未多想,下楼去领人。她没想到会在电梯里遇到韩修宇。 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连跟他打招呼都变得尴尬。倒是韩修宇主动叫了她一声。 她退在一边,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空气莫名地压抑。韩修宇终于能够和她闲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此时正贪婪地将目光锁在她身上。 第138章 竟敢不把我看在眼里 “还好吗?”好一会儿,他才轻问。 “好……啊。”她支吾着答,刚刚的事情他都看到了,此时说好总显得欲盖弥彰。韩修宇轻轻点头,“没想到会有来自宫副总的阻挠吧,如水,你会很辛苦的。”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心疼她。如果她跟自己在一起,以自己父亲的性格是一定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的。喜欢的女人被人贬低,他不忍。 “哦。”夏如水愈发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韩修宇伸手,突兀地抚在她的发顶,“如水,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傻了一般抬头看着他,忘了反应。他眼底浓浓的忧虑和关心都落在了她眼里,她的心口猛然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打开,停在十五楼,外头,郑敏安静地立着,把眼前的画面收在眼底。夏如水终于醒悟,跳一步退出去,剩下他的手依然横在半空中。 “夏小姐来得正好。”郑敏仿佛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淡淡地道,转身往里走,“新来的秘书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 夏如水跟着郑敏走向里,总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但又觉得这种解释多余而且显出自己的心虚。她和韩修宇本就没有什么,而且那个动作也不能说明什么,最后,她选择了闭嘴。 郑敏把她带到了会议室,里头正坐着一个女孩,光从背影就能感觉得到她的窈窕有致。 “安宁小姐。”郑敏道。 那人回头,可不正是中午才见过的安宁?她想象不到,安宁竟然进了公司。 “您好。”安宁客气地伸手,仿佛忘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夏如水讪讪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去看郑敏,“她怎么……” “她有留美经历,从事的是经融行业,积累了不少经验,这次是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进来的。”郑敏道,以安宁的资历显然大材小用,而她更隐瞒了一个事实,就是安宁进来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任何的考试筛选。 大公司有着严厉的应聘制度,如果没有相关经验做支撑,哪怕再有才干的人都不能坐到不相干的位置上。郑敏自然是知道的,但她还是一反平日的果绝,接受了宫承风的推荐,只因为宫承风告诉她,安宁才是将来宫家的儿媳妇。 她并不想安宁成为宫家媳妇,但如果夏如水有了敌人……她是愿意见到的。她甚至希望安宁把夏如水打败,那样她才有可能走进宫峻肆的心底。她努力掩藏的那份心思越发无法收敛,无时无刻不跳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夏如水满面的无奈,又一个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秘书位置来接近宫峻肆女人!虽然自己是首席,但郑敏的安排并无错处,她只能领着安宁往外走。 安宁始终保持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并没有趁机给她什么样的警告,优雅妖娆得就像一朵罂粟花。一路上,不少人回头来看,猜测着这位大美女的来历。 到了楼上,她甚至礼节地道一声,“夏小姐,以后多多关照。” 虽然礼节上不落,但眼神里的挑衅却十分明显。夏如水十分头痛地抚抚额头,勉强点了点头。把安宁这么带上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宫峻肆交待,这个男人可不好相处。越这么想,她越觉得头痛欲裂,恨不能去跳楼。 “夏秘书,总裁叫你。”内线响起,有人喊道。 夏如水摸摸额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宫峻肆正沉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的文件审批得七七八八,此时无聊般掂起一本看着。他只抬头看了夏如水一眼,“刚刚回来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夏如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站在他面前,“有件事……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宫峻肆停了笔,抬头凝着她,“你最好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 她有点儿想哭了。 “说吧。”宫峻肆看她这样子,终是不忍心再说狠话,放下笔柔和了嗓音。话语在喉咙里卡了好久,夏如水还是不敢说出来。生了气的宫峻肆可不是好惹的。 “不说,还得让我去查不成?”这次,轮到宫峻肆无奈了。他开始后悔吓唬这个小女人了。夏如水于他真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她会怕他怕到像小鸡见了老鹰一般,却敢在他的父亲面前大声质问,毫无惧意。 “是……这样的。”与其让他查出来,还不如主动说,“安宁应聘了公司的秘书积位,而且聘上了。” “安宁?”宫峻肆眯了眯眼,他都已经想不起叫这个名字的女人长什么鬼样了。不过,宫承风午饭时口口声声提及安家,他已能猜到到来的是谁。显然,这些事是宫承风一手安排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在他身边安插别有所图的女人,宫承风偏偏要来触及这个底线。 “开了就好。”他不轻不重地道,全然没把这个安宁当回事。 听到这话,夏如水更为难了,“可她是人事部经过严厉筛选上来的。” “你去告诉郑敏,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有权选择自己的秘书!” 看着夏如水没有动,他亲自拾起电话拨了内线,“给我找郑经理。” “我是。”电话那头,郑敏带着几份激动出声。宫峻肆已经好久没有找过她了,仿佛以前对她的那种信任不复存在,她一直以为自己之前做的事露出了什么马脚才会使得他这样,今天他再打电话,她才放心了下来。即使没见面,她已能想象得到宫峻肆那副俊美沉冷的样子,心脏抑制不住般呯呯跳动。 “安宁,马上给我赶出公司!” “对不起总裁,是安宁犯了什么错了吗?”郑敏的心此时狠狠一抖,所有的甜蜜消失怠尽。她没想到宫峻肆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安宁做出反应,而且毫不留情。就算之前的许冰倩,他都只是要求调离岗位。 “我不需要这个人。”宫峻肆能说到这么多,多少给郑敏两分面子,换成别人不敢这么问,他也不会回答。郑敏明明知道已经冒犯了他,却并不愿意就此罢休,神经控制不了嘴巴,再次出声,“可她是通过正规程序进来的,我们是大公司,无理由赶一个员工出去会被……” “如果郑经理连个赶刚刚到来一天班都没上的员工的理由都没有的话,那么可以考虑换公司了。” 郑敏傻在了那儿,被宫峻肆无情的话语给狠狠中伤。那头,宫峻肆已经挂断了电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安宁走,就是她自己走。她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才得以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怎么可以走…… 指头,狠狠掐紧,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即使心里烧腾得厉害,她还是不得不立起来,朝二十五楼走。 “这样做……可以吗?”夏如水自然把宫峻肆的话听在耳里,不太放心地问。宫峻肆扬了扬眉,“为什么不可以?”那份霸道显露得理所当然。 既然他说可以,她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宫峻肆对待这件事虽然冷酷无情了些,却在向她表明着一种态度,内心里,她是觉得甜蜜的。 她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外头,郑敏已经到达,正站在安宁面前,安宁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是已经办了入职手续了吗?” 郑敏脸上并无表情,“抱歉,虽然办了入职手续,但您算试用期,公司有权决定去留。” 安宁完美的表情终于破裂,“郑小姐,您搞清楚了吗?我可是这家公司的副总推荐来的,您要跟他作对吗?” 除了怕宫峻肆,郑敏谁都不怕。 “副总那里,我会去解释,安小姐,人事部已经为您办了离职手续,麻烦您三十分钟内离开这家公司。” 安宁气得发抖。 她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还是第一次遭人这么对待,那份愤怒可想而知。指头拧了又拧,她最后狠狠一哼,拎着包包走了出去。高跟鞋哒哒作响,在越过夏如水时,她报复般狠狠一撞。夏如水给撞得肩膀一阵生痛,只能伸手去捂。 “夏小姐,您满意了吗?”郑敏走过来,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唇角勾着淡淡的讽刺。夏如水极其冤枉。如果是别的人,她大可以冷语回击,但郑敏从进来就待她不错,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个正直的人,于是忍住只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为难了。” “知道我为难就好,希望夏小姐以后不要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再随意决定员工的去留!”她竟然把错全怪在了自己头上,夏如水噎了一口气,不解地看向郑敏,“郑经理。” 郑敏没有办法跟她独处,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她嫉妒夏如水,深深地嫉妒着。宫峻肆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足以见得他对她的在乎。他对夏如水的在乎就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胸口,难受极了。 “夏如水,你给我马上下来!” 才喝口水就来了内线电话,夏如水才接下就被里头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烫。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声音属于宫承风的。 马不停蹄地赶到宫承风的办公室,正好看到安宁立在他面哭,另一侧立着默无声息的郑敏。她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副总,有事吗?” “夏如水,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不把我看在眼里!”宫承风一看到她就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十分碍眼。 第139章 几时喝过茶了 夏如水无奈极了,“副总,我没有不把您看在眼里。” “还敢说没有!连我安排的人你都敢辞退,你哪只眼里有我!” 怎么所有的人都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 听到宫承风这话,她倒很想反问一句,你眼里都没有我,我如何要眼里有你?但他终究是宫峻肆的父亲,再加上自己中午已经忤逆过了他,此时只能客气地解释,“副总,做这个决定的是总裁,不是我。” “哼!还不是你唆使的!” 宫承风哪里不知道这件事是宫峻肆的命令,但他拿宫峻肆没办法,所以只能捡软柿子捏,寻夏如水的麻烦。 虽然她有提及安宁的存在,但对于她的去留,自己没有参言半句,甚至还让宫峻肆考虑一下。宫承风如此黑白不分,夏如水也忍不住了,“副总,总裁是怎样的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他是一个随意就能被人唆使的人,便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接手公司而且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只是解释实情,听在宫承风耳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自己不负责任地离开家,一路潇洒快、活,留小老父幼子承担公司的责任。夏如水说出这话来,不就是在指责自己吗?因为心里有愧,所以分外敏感,几乎跳起来,“好你个夏如水,竟然敢指责我这个副总,还有没有教养!难怪是捡来的,一点礼数都没有!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让我允许你进我们宫家的门!” 他这过份的话弄得夏如水白了脸,她没想到宫承风会拿她的身世说事。她咬紧了唇瓣,任由血水流失。 宫承风可不管是否伤到了她,依然忿忿不平,既而去安慰安宁,“宁宁别哭,这件事伯父为你做主,你永远都是宫家最理想的媳妇,任何人都抢不走!” “谢谢伯父。”安宁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宫承风拍拍安宁的背,“好啦,先回去休息吧,等着伯父的好消息。” “嗯。” 安宁离开,宫承风的脸再次冷了下来,脸转向了郑敏,“郑经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以后我做的决定就等于是最高决策,明白了吗?” “明……白了。”郑敏极其艰难地应声,她其实并没有听清宫承风说什么,在心里委屈着。夏如水有宫峻肆宠着,就算安宁都有宫承风撑腰,自己有什么? 郑敏转身离去,宫承风连看都不看夏如水一眼,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满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她并没有把宫承风见自己的事说给宫峻肆听。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差了,说出这些事来只会激起他们更多的矛盾。 “夏秘书,您的手机响了。”因为想事想得出神,她连手机的铃声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小秘书推了推她才醒悟。手机屏幕上,闪着一串陌生数字。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去接,里头传来的却是梁慧心的声音,“如水,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梁慧心虽然不在公司,但对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有所知情,所以每次宫承风做了不好的事,说了难听的话,她都会第一时间来跟自己说好话。夏如水以为她是为了刚刚宫承风的无礼,轻轻摇头道:“阿姨,没事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我们见面吧。”她却不接夏如水的话,再次表达道。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变化,跟平日有所不同,“我让司机来接你。” 她这么说,夏如水也不好拒绝,只能下了楼。果然,那里停了梁慧心的车子,司机恭敬地将她迎上车。车子启动。 夏如水原本以为梁慧心会在公司附近跟自己见面,却没想到车子七拐八拐,越拐越远,足足驶了半个钟头才驶到一栋小楼前。红横黄瓦的房子,颇有些年头又颇有韵味,司机领着她走了进去。 她理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却在大厅里看到了梁慧心。她的脸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手指却拧在一起,心事重重。 “夫人,夏小姐到了。”司机汇报到。 听到声音,梁慧心猛然回头,目光迅速落在了她身上。司机礼节退去,梁慧心的身子却抖了起来,眼里滚出了泪花。 夏如水吓了一跳,“阿……姨。” 梁慧心冲过来突然将她抱紧,“如水,如水,我的如水啊。” 她将自己抱得极紧,她差点吸不过气来。她的眼泪打在肩头,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摊着两只手,不知道该不该去回抱她,整个人都蒙在了那里:“阿姨,发生了什么事?” 梁慧心抱着她哭了好一阵才松开,目光再次锁在她身上,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夏如水只觉得头皮发麻,却理不透她到底在做什么。 “如水。”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出声。梁慧心平日里优雅端方,这还是第一次失态,她抹了抹眼泪,“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事吗?” 她点点头,这些事才过去不久,自然不会忘的。 梁慧心的眼睛亮了亮,“当时我点了几个菜,你说是你喜欢吃的,而我并不知道。” “您说那几道菜是您喜欢吃的。”她接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及这个细节。梁慧心点头,“对,对,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梁慧心再次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目光比之刚刚更热烈,“如水,你就是我失踪的女儿啊!” “啊?” 夏如水傻在了当场。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消化。 梁慧心已经拿出了一叠东西,“这些,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还有这张照片,是你走丢之前拍的。你走丢的时候才一岁零两个月,那时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 照片里,一个肉嘟嘟的孩子,煞是可爱。养父从来没有给她拍过照片,她无从确认那个孩子就是她。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还有这个。”梁慧心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这是我拿你掉落的头发跟我的头发做的dna比对,结果证实,你就是我的孩子。” 夏如水傻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总觉得遥远而不真实。经历过方梅红那件事后,她对dna鉴定已经不那么相信。 梁慧心已经叭叭地掉起了眼泪,“如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足足二十多年啊,我以为……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足以让人动容。 夏如水站了起来,“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错的。”梁慧心扬着那份鉴定表,“这是铁的事实,如水,你就是我的女儿。” “那我怎么会丢了?还有,我的父亲在哪里?”她试探着问。 梁慧心的脸沉了下去,“说来话长,不过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如水,别说你不敢相信,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还能找到你。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些年过得心灰意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感情里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虚假,夏如水晃了晃肩膀,却始终无法点头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母亲的事实。她的头脑一片凌乱,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能退一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梁慧心并不拦她,“我知道让你接受这个不容易,不管你需要多久时间冷静都可以。如水,我们就是母女,你若不信,可以用任何方式去验证。” “好。”她应得艰难,快步从屋子走出去,胸口压着莫名的气体,闷得她几乎窒息。梁慧心快一步又拉住了她的手,“如水,关于我是你母亲这件事,请你暂时保密,对谁都不要说?” “为什么?”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提点。她将疑惑的目光投在梁慧心脸上,猜测着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可梁慧心平日里表现得那般优雅端方,跟方梅红完全是不同档次的人物,并不像爱骗人的人。 “我有我的理由,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只求你能暂时保密。” “……好。” 即使疑惑,她还是点了头。 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感觉自己踏在了云上一般,怎么都没有踏实感。突然之间又出了一位母亲,而且证据凿凿,自己该相信吗?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司,整个脑袋被梁慧心给的消息填充,根本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整个下午,她不断地犯错误,工作一塌糊涂。 当她把红茶端到宫峻肆面前时,对方终于露出了不满的眼神,“夏如水,你今天怎么了?”夏如水一脸的不解,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几时喝过茶了?”他不悦地将杯子推回来。 “啊,哦,对不起。”她茫然失措地应着,端着杯子往外走,却差点撞到门页。宫峻肆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回到茶水间,她恍惚了好久才记得要去泡咖啡,将杯子伸到了开水笼头下。 叭! 控制笼头的按钮突然被人打下,关掉!她转头,看到宫峻肆就立在身后,关掉按钮的正是他。 第140章 第140章:不赞成他们订…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变得咄咄,眼睛死锁在杯面上。夏如水低头,看到杯子里的水已经满了,如果不是宫峻肆及时关掉开关,她势必被溢出来的水烫到。 “谢谢。”她胡乱地理着发丝,低声道,不敢接他的目光。宫峻肆将杯子取走,双臂压在了她的肩上,脸上一片严肃,“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刚出去了?见了谁?” “我见了……”梁慧心三个字沉重极了,她根本没办法吐出口,最后摇摇头,“没谁。” “你要知道,如果我有心查,什么都查得到。”宫峻肆松开了她,话语却不容忽视。她一回来就这副样子,说没见什么人谁会相信? “见了……梁慧心。”她不得不如实回答。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见她做什么?” “见她……”梁慧心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夏如水为难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事,只是随便聊聊。” 宫峻肆的拧着的眉宇并没有松开,却没有再逼她,而是放了她。 “梁慧心这个女人,尽量少接触。” “你不喜欢她?”她急急问。若梁慧心真是她母亲,宫峻肆不喜欢便会成为一个大难题。宫峻肆只是哼了哼。 想想也知道,父亲在将母亲气死后却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任谁都无法认同和接受。她抿唇不语,内心里更多地在揪结梁慧心是她母亲这件事。 她并不想轻信染慧心的话,却也不想埋头做驼鸟,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她决定自己亲自去做一次鉴定。不过,事情却并不顺利,因为鉴定机构一定要当事人双方在场,她不想惊动梁慧心。 如果梁慧心是她的亲生母亲,这样做只会伤了她的心。如果不是,那么,也会打草惊蛇。夏如水为难地从鉴定中心走出来,唇瓣咬得红红的。 “如水?” 走到门口,突然被人叫住。夏如水转头,意外地看到了韩修宇。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奇地问。 韩修宇客气地笑笑,“来看望一个朋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点舍不得移开。夏如水穿了简单的棉布裙装,脸上不施脂粉,那份干净和清雅显露得一清二楚,就像一株纯洁的百合。 意外却如此近距离地和她站在一起,他有些受宠若惊,却不得不努力压制着那份喜欢。 “你呢?来做什么?” 夏如水将唇瓣咬得更紧了,不确定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韩修宇。 “碰到什么难事了吗?有需要帮忙的吗?”他并不深问下去,反而如是道。夏如水的眼睛终于亮了亮,“你的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吗?” “当然。” “那么……能不能帮我个忙。”她把两根头发递和韩修宇,“我想做个鉴定。” 韩修宇惊讶地看着她,“你要做鉴定?” “是的。”她低下了头,“很重要的鉴定,想找值得相信的人做。至于是谁和谁的,能不能不要问?” 韩修宇敛住了那份惊讶,轻轻点头,“好,我不问,我去找我朋友,他绝对信得过,很快就能给你结果的。” “谢谢。”夏如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她在这里弄了大半天都没有弄成功的事情,韩修宇一句话就解决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她把东西交出去。 韩修宇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啊?” “开玩笑的。” 其实,是他想请她吃饭。明明知道她是不能碰的,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韩修宇觉得挫败,连笑容都勉强起来。 这下子反倒让夏如水不好意思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说吧,去哪里吃。” 韩修宇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他却中了盅一般点头,“好啊,就在附近吃吧。” 吃过午饭,韩修宇提出要送她,被她拒绝了。才走出来,宫峻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在哪儿?” “在……”她看看四周,自然不能说自己在鉴定中心,只能道,“在商场。”今天是周末,无需加班,只有宫峻肆一个人去了公司。 “哪家商场,我来接你。” “有什么事吗?”听到他这么说,她吓和了跳,忙问。 “爷爷让我们回去。” 听说宫俨让他们回去,夏如水不敢耽搁,急急报了常去的商场名字,而后跑到车道里打车。 “小心!” 背后,有人扯了她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拉向后。一辆车从眼前迅速驶过,速度极快。她吓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韩修宇还没走。拉她的正是他。 这是他第二次救她。 “车道边上太危险,下次不要乱闯了。”他眼底的关心并未散去,提醒道。夏如水不自在地抓了把头发,是她太着急了,才会去车道里拦车的。 “要去哪里,我送你。”韩修宇不敢再留她一个人,带着几份霸道将她拉上了车。夏如水只能报出地址,期盼着不要被宫峻肆撞见。 车子刚到达商场,宫峻肆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连告别都忘了跟韩修宇说,急急去车库里寻找宫峻肆。宫峻肆那辆限量版的车子停在显眼的位置,而他立在车旁,比车子更显眼。本就俊美非凡,引得路人纷纷回转头来看,尤其女性,眼里闪出的都是花痴的光芒。 宫峻肆始终冷冷地立着,无视于这些目光,他的周边自形成一圈冷气带,让那些心有想法的女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 夏如水喘着气跑到他面前,“来多久了?” “才来。”他低头看她,注意到了她额角的汗珠,伸指抹去,“怎么跑得这么急?”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夏如水微微羞赧,而周边的女人看到他身边多出这么一位俏生生的佳人,玻璃心不知道碎了多少。 尤其他给夏如水抹汗的样子,几乎能把女人们直接秒杀。 “怕你等得急嘛。”她不安地撒着谎。没敢让韩修宇把车停进车库,她跑了老远才跑过来的。其实她自认为和韩修宇没有什么关系,但宫峻肆太爱吃醋,所以选择隐瞒。 “走吧。”宫峻肆牵着她的手将她让进车里,低头间看到了她两只空空的手,“没买东西?” “没看到合适的。”她继续编着善意的谎言。宫峻肆也没有多问,启动了车子。 到达宫宅,除了宫俨外,大厅里还坐着宫承风和梁慧心。虽然早就知道这种场合两个人必不可少,但夏如水还是小小地不自在了一下。她一进门,梁慧心的目光就热烈地射了过来,她偏开了脸。 宫承风看到她和宫峻肆,哼哼了几声,表情里显露了极度的不悦。她还是走过去,礼节地一一打招呼,宫峻肆却只跟宫俨问好。 宫俨压了压手,“坐下吧,今天我们谈的是订婚宴的事。虽然说不大操大办,但好歹要把亲戚都请齐了,让大家知道一下宫家的准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儿。” “一切全凭爷爷做主。”宫峻肆难得顺从。宫俨满意地点点头,“那好……” “我不赞成他们订婚!”宫俨还未把话说完,宫承风就插了言,直接而不客气。众人、大概都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确地表达这个意思,纷纷抬脸来看他。宫俨脸上是惊讶加疑惑,夏如水则是无奈,只有宫峻肆冰冷了一张脸,“这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可是你父亲!你的婚事就得我负责!”宫承风再次端起了父亲的架子来,横蛮得不行。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负责吗?”宫峻肆不给面子地冷声问,眼底的嘲讽浓重。他压根没把眼前的人当父亲看待。宫承风气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吐血,“放肆,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够了。”最后,是宫俨制止了二人,才免去了一场剑拔驽张。 “说说吧,怎么突然就不同意他们订婚了呢?”宫俨的脸上也带着严肃,却还算公正地询问着宫承风。宫承风不屑地看了夏如水一眼,“爸,我们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以娶这种毫无背景的女人回家?宫家世世代代娶的女子可都是门当户对的,这样才有利于强强联手啊。” “如果是你管着宫氏,那么还真需要强强联手,峻肆这里,不需要。” 宫俨这不客气的话把宫承风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全然不成样子。他这是在直白地表示自己不如儿子啊。宫承风感觉闷得慌,却不敢反驳自己父亲半句。 “即使如此,夏如水也配不上我们宫家!”对于夏如水,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看安德源家里的安宁比她强多了,知书识礼能力也非常好,绝对能做好宫家的媳妇。”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自己娶回去得了。”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反驳。他这话极其无礼,说得宫承风再一次堵得血水乱滚,气得吼了起来,“说的是什么话!” 对于他的吼吼,宫峻肆只嘲讽地勾勾唇角,再不搭理。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宫承风的老脸都算丢尽了。他只能将矛头转向宫俨,“您虽然是一家之长,但我是宫峻肆的父亲,他成家的事该我管。” “他成长的事也该你管,你那里去哪儿了?”宫俨不客气地发问。平常,他并不在晚辈面前给宫承风难堪,但夏如水是他亲自选的孙媳妇,被宫承风如此贬低,心里当然不快,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41章 戴绿帽子 宫承风被说得脸上一片通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怎么还提?” 宫俨摆了摆手,立了起来,“今天我们商量的是订婚的事情,与这无关的,都不要再谈了。” 这等于否决了宫承风的所有意思,他差点再一次气出内伤来。 “爸,夏如水这个女人不干净!” 他猛站起来,顶撞自己的父亲。 “话可不要乱说。”回应的,是宫峻肆。他脸上的冰寒让人生出冷意,而警告意味更是明显。 宫承风狠狠瞪他一眼,“连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宫氏的总裁!”他叭地从口袋里甩出几张照片来,“你自己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夏如水和宫峻肆同时低头,在看到桌面上的照片时,她猛抽了一口冷气。照片里,她和韩修宇抱在一起,韩修宇勾着她的腰,她仰头与他对视。 那几张照片角度恰到好处,就似他们真的关系暧昧一般。夏如水仔细想了一想,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曾和韩修宇这么亲密过。 “这可是我的人今天拍到的,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都也这样了,门一关起来指不定做出什么来!我们宫家人怎么可能被人乱戴绿帽子!”宫承风得了理,得意地道。 夏如水的脸微微泛白,因为宫承风的话。她努力盯着照片看,终于在背景的提醒下想起了一切。这不就是不久前自己和韩修宇见面时的情形吗?可那一抱分明是韩修宇为了救她才伸的手啊。 “你跟踪我的女人?” 正当她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宫峻肆出了声,带足了不满。 宫承风跳了起来,“你搞搞清楚,现在我们谈的是这个女人给你戴绿帽子的事!” “你从哪里看出她是给我戴绿帽子了?仅凭这张照片?” “当然,这些照片足以说明一切。有哪个女人,在有了男朋友之后还会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宫承风满满的道理。夏如水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而他用跟踪这一招对付自己,也让她倒胃口到了极点。 同样出身豪门,甚至是同一个家庭出生的,怎么宫承风和宫峻肆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她是否与人搂搂抱抱,那都是我的事,我的女人,无需你去跟踪!”又是硬梆梆的一句。夏如水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帮自己说话。他的小心眼她是知道的,就算自己跟女孩子拥抱都要计较上半天。越是这样,他此时的帮助越显得珍贵。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宫承风气得脸都紫了。 “我解释一下。”或许因为他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她冷静了下来,上前一步,“这张照片不代表任何事情,只是我过马路差点被车撞到,韩修宇拉了我一把。” “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你怎么会和韩修宇走到一起?别说你们是偶遇!”宫承风哼哼着。 “我们就是偶遇。”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再说下去就可能扯到鉴定上的事了。 “你真以为我们全是傻瓜,会信你?”宫承风还想进一步诋毁,身边的梁慧心突然拉了拉他。他不解地转头过去看梁慧心,梁慧心摇摇头,“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一家子人,别伤了和气。” 宫承风又是重重一哼,“什么一家子人!”但语气明显软了下去。 宫俨立在主位,垂眉看向地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爸,你真要让这样的女人进我们家的家门吗?”宫承风有些急,上一步问道。宫俨这才抬头,摆摆手,“如水是我看中的孩子,她的人品我清楚,绝对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而且他们两人已经有了感情,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 “爸!”宫承风快气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水竟是宫俨钦点的女人,他真是老糊涂了吗?他瞪一眼夏如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都看不出好来。 “谢谢爷爷。”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表达感谢,再一次拆了宫承风的台。宫承风的脸都紫了,“明白摆着的证据你们不信,真要被这个女人骗到底吗?” “我和韩修宇真的没有什么,如果不信,可以叫他来对质。”宫承风的咬死不放让夏如水十分无力,原本不想惊动韩修宇的,但此时不得不如此道。不过她清清白白的,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所以此时一脸清朗,唇红齿白,脸昂得高高的,毫无惧意。 宫俨满意于夏如水的表现,转头看宫承风,“真要叫韩修宇过来吗?” “这……” 这次轮到宫承风为难。他再草包也知道,韩修宇现在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更是韩家倚重的管家之子,叫过来无疑给自己添赌,给他和韩修宇制造矛盾。 “修宇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他是不会做出明知如水和峻肆在谈恋爱还要横插一手的事的。”对于韩修宇的人品,宫俨还是有自信的,“有时间不如多想想怎样能快点接手公司业务,别在那些无聊的事上动歪心事。” 宫承风被当众批评,面红耳赤。 “我哪里是在动歪心思,不过是想为这个家做点事罢了。安家有什么不好,峻肆跟那边若是结亲,对我们宫家有利无害。”他还不肯罢休地嘀咕着。 “安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宫峻肆不客气地问。 宫承风再次绷起了脸,“你……我可都是为你好!” 宫峻肆冷冷地哼了哼,讽刺明显。他的冷哼反倒弄得宫承风全然没有了底气,他之所以这么推崇安家,因为那边会全力支持他,让他做公司的总裁。身为父亲的,却在儿子手底下做事,他的面子全都丢光了。 “都别闹了,这样吧,你们回去吧,峻肆和如水留下来讨论订婚事宜就好了。”宫俨略带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宫承风和梁慧心离开。 宫承风鼓了鼓眼不想动,梁慧心将他拉了一把,这才不情愿地退出去。 订婚本就简单,所以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讨论的,没多久便结束了。夏如水和宫峻肆与宫俨作别,一前一后走出来。宫峻肆没有等她,步子迈得有些大,夏如水略为吃力地跟上,去拉他的手,“宫峻肆!” 宫峻肆冷冷地甩开,“我在爷爷面前帮你说话并不代表原谅了你!” “我跟韩修宇真的没什么的。”她就知道,这件事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宫峻肆的指落在门页上,眉底依然压着冷,“如果没有什么,明明和他在一起为什么骗我在商场?” 宫峻肆拥有着何等敏锐的目光,照片里的信息早就全盘接受,包括时间。夏如水硬了头皮,她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但骗你绝对不是因为碰到了韩修宇,而是……”那件事,梁慧心一再要求自己保密的。 “而是什么?”宫峻肆不问答案才不正常。 夏如水为难到几乎要哭了,“我只能跟你说,我们真的是偶遇。” “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那里偶遇的?” “……” 宫峻肆钻进车里,呯一声关闭车门。夏如水傻立在那里,看到他清冷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上去。宫峻肆生气的时候并不突显,只是跟他久了才知道,他越是冷静越代表着火气很大。 指头,无力地捏了起来。 “如水。”不知几时,梁慧心走了出来,温和地叫着她。夏如水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从宫承风的女朋友转变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始终觉得太过突兀,无法接受。 梁慧心的眉眼里一片温柔,但也没有显得太过,仿佛他们还是跟原来一样。她低眉看向车里的宫峻肆,对方显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倒不在乎,“我过来是想解释一下的。我的一个朋友嘱咐我帮他做一份亲子鉴定,我刚刚到这边根本不知道哪里能做,就把这件事托给了如水。亲子鉴定这种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才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父亲会找人跟踪她,还会拍一些让人误解的照片。”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猜到自己去那边的真正原因,表情更加不自然。但她这一解释也为自己解了难,对于解释和韩修宇在一起的事也容易很多。 “鉴定机构那边要本人到场才肯做,正好韩修宇去那儿看朋友所以帮了这个忙,我们真的只是偶遇。” “上车!” 宫峻肆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命令道,不过眉头没有刚刚那般缩得紧了。夏如水礼节地朝梁慧心点点头,快速上了车。她也不想和梁慧心面对。 如果鉴定是真的,她便多了一个母亲,她不知道要如何跟一个从来没有感情基础的母亲相处。而如果是假的……她轻轻地蹙起了眉头,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梁慧心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她怎么也无法跟一个骗子联系起来。 第142章 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手机微微响动,有人发来了信息,竟是梁慧心。她迟疑了好久才划开,里头道:我没有跟踪你的意思,只是从照片上分析你去做鉴定了。你能亲自去确认这件事,我很开心,证明你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水,我等着你的结果,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动任何手脚。 鉴定是交给韩修宇的好朋友办的,她自然也动不了什么手脚,这一点夏如水是确定的。梁慧心的短心成功解除了她的尴尬,吸一口气,她总算放松下来。 一路上,宫峻肆始终没跟她说一句话。 夏如水知道他的小孩子脾气,也不计较。回到家里,快一步帮他倒好茶,亲自端到手里。宫峻肆哼了哼,到底接下。 他在外人面前生伐决断,不留情面,稳重又狠辣,到了夏如水面前便变得小气加善变,跟个孩子没有区别。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夏如水早有一套治他的方法,笑盈盈地问。宫峻肆再次哼哼,懒懒地坐进沙发里,“你以为我是猪?” 她也不生气,半张脸落在他面前,“那我给你放洗澡水?” 宫峻肆闭了一双眼,不理。夏如水捂唇笑了笑,上楼去放了水。水刚放好,宫峻肆便上楼来了,却坐在床上不动。夏如水来拉他,他不起,夏如水给他解衣,他不让。夏如水无奈,“那我只好自己先洗了。” 她拿出睡衣,当着他的面把外衣一件一件剥落。 “夏如水!”背后,宫峻肆狠狠咬起了牙,这样赤果果的引、诱,他如何能抵挡得住,于是大步一迈,将她拎进了浴室。衣衫半解的她被他狠狠压在了墙上,他凶猛得就像一头野兽,不留情面地wen在她的唇瓣上。 他的wen十分地粗鲁,带着啃咬的架式,夏如水吃痛,只能唔唔出声。wen够了他才放开,“别以为你这么做,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我真的,真的跟韩修宇什么事也没有做,向天发誓。”她软着身子无力地解释。 “他抱了你的腰!”他的指滑到她的腰上,不满地掐一把。夏如水哭笑不得,“当时那种情况太过紧急,谁还有时间考虑抱哪儿才不失礼啊。如果不是你父亲拍了照片,我都想不起来他抱的是我哪儿了。” “哼!”宫峻肆依然不满,但眼前人儿被水浇得半湿,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勾人,他决定先办了她再去计较。于是将她抱进浴缸,挤压在了身下…… 至于韩修宇,他觉得,有必要再度流放,越远越好! 本来就对韩修宇感觉不好,韩修宇却偏偏撞到刀口上来,宫峻肆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便见他立在那里。韩修宇以前是他的特别助理,所以一直有特权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 他淡淡地撇了对方一眼,“有事?” 韩修宇迎上来,“昨天听说因为一些事情让总裁和副总之间闹了不愉快,我想解释一下。”自家大伯是宫宅的管家,这些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解释?为谁解释?”宫峻肆拥有一对锐利的眸子,几乎能将一切看透。从小玩到大,韩修宇早就知道他的能力,索性不辩解。 他的沉默让宫峻肆好不容易泄掉的火再次腾了起来,“韩修宇,夏如水现在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韩修宇点头,“不过,最先对她产生好感的是我,如果她接受了我,也许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这是来挑衅的了?宫峻肆的俊脸绷紧,眼睛都眯了起来,“韩修宇,你的胆儿越来越肥了?” 韩修宇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他的胆子能早点儿肥,也不至于眼看着夏如水落入别人怀里却毫无办法。其实他知道,夏如水最初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那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等到意识到,一切都晚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宫峻肆听,多少还想护着夏如水,不愿意她的生活太过难过。 “我和如水真的只是偶遇。”他想起了来意,收起了那份嫉妒。 宫峻肆并不买面子,“夏如水碰你算偶遇,你碰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想,是吗?” 的确是偶遇,但他却期盼着这种偶遇。韩修宇用沉默作答。宫峻肆烦燥得直扯领带,“韩修宇,我和夏如水的订婚宴在明天举行,别忘了参加。” 韩修宇微微漾起了眸光,“明天?” “对,明天!”他咬了咬牙。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离婚没多久会对夏如水造成不好的影响,早就拉着她去结婚了,还订什么。 “……好。”这时间急得他连准备的空间都没有,韩修宇答得艰难,此时才意识到可能真的失去了夏如水。 “你我是好兄弟,有些事情,我相信你明白!” 这话,没有说明白,但里头的意思两个人都明白。宫峻肆是在警告韩修宇,如果他打夏如水什么算盘,将不再会是好兄弟。 韩修宇苦涩地笑了笑,“放心吧,为人的起码道德我还是有的。”正因为有,所以次次只管远远地对着夏如水从来没有表明心迹。 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头,等到韩修宇出去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宫俨,“我的订婚,改在明天举行!” “什么?不是说好了下周吗?” “我就喜欢明天!”他霸道无比。 宫俨的老头皮都要挠掉了,“所有亲戚都转告了,日期是下周。” “您不是有时间吗?再改过来不就得了!” 宫俨很想拿自己的拐杖敲手他,有这么作人的吗? 夏如水也很快知道了订婚时间改前的事情,不满地来问宫峻肆。 “防狼!” 宫峻肆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来,不做解释。夏如水捏着发根想了半天,也没理清他这是防的什么狼。 “怎么?不愿意?” 夏如水忙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提前,有些奇怪罢了。” “哼!最好如此!”她要是敢说不愿意,他一定五花大绑把她押上订婚现场。 下午,韩修宇给夏如水打来了电话,“鉴定结果出来了,在我手上。” “结果……如何?”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口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完全复杂的情绪。 “双方,是亲子关系。” “啊?” 所以,梁慧心真的是她的母亲! “没有搞错吗?” “不会弄错的。”韩修宇听出了她心中的情绪,却依然体贴地什么也没问,“现在可以去恭喜你的朋友了。” “啊,哦。”挂断电话,她五味杂陈。终于找到了母亲,她却不知道怎样面对,尤其梁慧心是宫承风的女朋友,他们迟早结婚。那么她和宫峻肆…… 这个问题,难住了她。 她最后还是去找了梁慧心。 梁慧心接到她要求见面的电话,再一次派出司机,依然将她接到上次的屋子里。她不知道这里属于梁慧心的私宅还是什么会所,心里一阵复杂也无心去猜。 梁慧心依然在上次的大厅里等她。 “来了?”看到她,对方温和地问,眉眼里全是柔情。她却像喉咙里哽了什么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是不是结果出来了?”见她没说话,梁慧心未卜先知般道。夏如水迟疑着,却还是吃力地点了点头。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梁慧心抹了抹眼睛,眼眶微红。她走过来,握住了夏如水的手,“事情太突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水啊,我们是母女啊,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她嘴里吐出,夏如水依然没有真实感。梁慧心已经把她压进了怀里,“如水,好女儿,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并不习惯梁慧心的怀抱,完全陌生的感觉,有些急地退了出来。梁慧心也不计较,松开了她,“可以讲讲和养父生活的事情吗?” 夏如水简单地把和夏发财的生活讲了一下,尽管她已经说得极其隐晦,梁慧心还是流下了眼泪,“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水,妈会用后半辈子的时间补偿你的。”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梁慧心的感情越真挚,她的压力越大。虽然答案已定,但她发现自己还是需要时间,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她出出主意的人。如果宫峻肆在就好了。 “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吗?”她问。这件事并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公开是必定的结果。梁慧心握上了、她的指,摇摇头,“暂时,我们的关系还是不能公开。” “为什么?” 她没答,反而道:“你上次不是问我关于你父亲的事吗?还有你是怎么被我弄丢的也没有说清楚,不如,我们去看你父亲,顺便聊聊这些事吧。” 夏如水跟着梁慧心出了门,她被带去了一座公墓。看到她惊讶的目光,梁慧心轻轻点点头,“是的,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她把夏如水带到了深处的一座墓碑前,那上头贴了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男人戴着眼镜,斯文优雅,极具知识分子的派头。 “这就是你父亲。”她对着照片轻声对夏如水道。 第143章 竟是仇家 夏如水茫然地看着碑面上的照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她没办法倾注丁点儿情感。 “你父亲很优秀,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师,研发了许多东西得到过不少专利。他十分喜欢你,你刚生下来时,他每次回来都会把你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梁慧心娓娓道来,说的全是夏如水陌生的事情。 “只可惜……”她忽然叹起气来。 “他……是怎么过世的?”“父亲”二字始终中不出口,夏如水用了一个他来代替。听到她问这个,梁慧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甚至染上了冰意,而那深深的怨恨滚滚而出,“是一场车祸!一场有预谋的车祸!” “啊?” 梁慧心猛然转了身,握住了她的双臂,她这突兀的动作把夏如水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出一步。 “就因为这场车祸,我失去了你父亲,我们曾经是那么相爱,我们的家庭曾经那么美满,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所以打算去跳河。我舍不得跟你着我去死,把你放在岸边,一个人跳了下去。没想到,最终被人救了,可我回头来找你却……再也找不到了。”成串的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过往的痛苦早就化成悲伤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用力颤抖着,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夏如水无法再坐视不理,回抱了她,“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梁慧心抹掉了眼泪,“后来我才知道,你父亲的死是因为他的一项研发,这项研发一旦面世将会带来巨额的利润。有许多企业闻风而来,想要从你父亲手里购得这项技术,这其中包括宫氏集团。” “宫氏集团对这项研发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跟你父亲接触得特别频繁,开的价也相当之高。但你父亲最终却打算把研发低价卖给他一个生意陷入困境的好兄弟。宫氏集团的人知道后,对你父亲下了毒手,制造了一场车祸,而他的研发也不翼而飞。” “这些……有证据吗?”没想到事情会牵连上宫氏集团,夏如水傻了眼。 “证据?”梁慧心的脸上呈现出了冷意,“你父亲死后他的好兄弟找人调查过,宫氏在知道他要把研发卖给别人时曾派人来找过他,而且出语威胁了他,而他是在去往签约的路上出的车祸。如果这点还不足以证明,那么,在你父亲死后一个月后,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你父亲的研发产品,而这产品正是由宫氏生产的,这不已经一清二楚了吗?” 夏如水感觉到一阵冷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她没想到自己和宫家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这一切都跟故事似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尽心机接近宫承风却不愿意跟他结婚吗?因为我想通过他去报复宫家,将宫家毁灭!” 这一刻的梁慧心目光尖锐可怕,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优雅的形象。夏如水无力地退一步,差点跌倒。 “只可恨这个宫承风根本成不了气候,而他的儿子宫峻肆能力又太强,所以宫氏永远都到不了他手上。如水,我本不想拖你下水的,但眼下,只有你能帮到我了。” “帮?”夏如水茫然极了。她和宫峻肆还是亲密的恋人啊,他们甚至马上要订婚,转眼间她就要去毁灭宫家,这种事,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 “别说胡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梁慧心揪住了她的臂,“我没有说胡话,如水,这个仇一定要报!宫家不毁,你父亲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他难以瞑目跟我有关系吗?我们根本不认识!”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就要认碑面上这个男人做父亲,就要为他报仇吗?夏如水觉得太荒唐了。 然而,梁慧心却气得叭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放肆!” 夏如水被打蒙,捂着脸看梁慧心。梁慧心难堪地抖着指转开了脸,“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过于突然,你无法接受。对不起,是我太急,太想为你父亲报仇了。孩子,我等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我没有一分钟安宁过。你父亲血淋淋的脸孔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叫着对我说,他不甘心,所以……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下来,先什么都不要想,等过阵子再说吧。” 说完这些话,她已满身疲惫。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垂下了手,内心里的忧虑却无法消除。梁慧心是她的母亲不可能假,这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事,可眼下,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他们和宫家怎么就成了死仇了呢?她的记忆里,宫俨虽然严厉了些,但还算正直,甚至都没有忌讳过她的身世便将她和宫峻肆凑在了一起,还多方帮助她,他怎么可能为了利益践踏人命呢? 她想不清楚,头脑里一片乱麻,理不清。 梁慧心把她带回先前的那座房子,之后由司机将她送了回去。夏如水心事重重,此时哪里能回去面对宫峻肆,只能打电话向他请假,回了别墅。 别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佣人分散在角落里劳作。看到她回来,韩义微微吃惊,在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时,眼睛都睁大了:“夏小姐这是……” 夏如水下意识地拦住自己的半边脸,“不小心撞了一下。” 韩义没有深问,只道:“刚刚老爷子打过电话过来,让您和少爷回宅子去吃晚饭,另外这是参加订婚的亲戚名单,让您提前看一下,以免到时人多认不清楚。” 他递了个本子过来。 夏如水接下,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呼吸不畅。她和宫家的关系因为梁慧心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婚,还有订的必要吗? “谢谢管家。”她吃力地道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今晚会去老宅吃饭,宫峻肆显然会提前回家,自然不能看到自己一张肿脸的样子。夏如水特意让人取了冰块,敷在脸上。 下午,宫峻肆果然早早回来,他到家才三点钟。宫峻肆大步上楼,回到卧室。夏如水心事重重,哪里曾注意到,等听到脚步声,他已来到身后。 “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去看医生吗?”宫峻肆回来得这样早,完全是因为她请假时说身体不好。对于他的关怀,夏如水心里涌起阵阵感动,感动过后却是心酸,她甚至不敢看宫峻肆的眼,只胡乱摇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不用去医院?”他走过来,打量着她,“你的脸色很不好。” 夏如水紧张地捂上了脸,生怕被他看到被梁慧心打过的印子。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 “没事的。” 宫峻肆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夏如水无奈,只能由着他。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一番检查后确定夏如水只是有些疲劳,没有别的问题。宫峻肆的眉宇这才松开,轻轻拍拍她的臂,“如果上班累,就在家里歇着。” “不会累的。”她倒宁愿能有忙不完的事情,就不用去想眼前的这些烦心事。宫峻肆作势要退出去,夏如水拉住他的臂:“宫峻肆!” “怎么了?”夏如水鲜少粘人,宫峻肆意外而又不解地看着她。 “我……”她想告诉他,自己很害怕,一点主意都没有,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本最想依靠的人,此时却成了最要保守秘密的那一个。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想她吗?”话,最后变成了这样。 宫峻肆无奈地苦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会想?不过,她的样子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有妈妈……是不是特别好?” “那当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面对宫峻肆的追问,夏如水低下了头,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她的指头在被下掐紧,大眼里全是无助。 “没……只是好奇。” “是不是想找自己的亲人?”宫峻肆重新坐到床边,“如果想,我可以派人去打听。” “不用!”她急急摇头,依然不敢告诉他,自己亲人的消息全都有了。平素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隐瞒和撒谎,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了。生怕宫峻肆起疑,她胡乱地找着理由,“我被抛弃的时候不过一岁多,父母亲人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找也找不到。更何况都过了二十多年,就算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怕早就把我忘了。” 宫峻肆轻轻揽住她的肩,有些心疼她。自己好歹享受过母爱,知道父亲是谁,她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界上。 “放心吧,订完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过段日子我们去结婚,然后生许多孩子,到那时,你就有许多许多亲人了。” 多么美好的蓝图啊,这会儿落在夏如水头脑里却塞得慌。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但在梁慧心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嗯。”好久,她才艰难地应着。 晚间,她跟着宫峻肆回了宫宅。 宫承风和梁慧心都在,因为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订婚的事情无法改变,宫承风虽然不悦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而梁慧心在夏如水走进屋来时便投来了热烈的目光,最后在看到二人交握的手时,目光凉了一凉。 第144章 怕什么 夏如水没有去看她,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以往叫得十分顺口,今天却吃力到了极点。 还没有开饭,她找了个借口去厨房帮忙。宫峻肆只当她不想和宫承风呆在一起,没有阻止她,由着她进了厨房。宫家的佣人多得是,厨房并不需要她插手,只帮着佣人择了一会儿菜,她便走了出去。 厨房的另一头连着院子,不用再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了,她这才能畅快地呼吸。 “如水。” 然而,不想面对的人还是找来了。梁慧心从台阶上款款走来,眼底染着浓浓的关切,“脸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夏如水僵硬地应着,再次觉得呼吸困难。 梁慧心对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直到确定看不到红肿才点点头,“对不起,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 “没什么。”她无力去责怪什么,但始终对梁慧心热络不起来。梁慧心无奈地交握住自己的双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和宫峻肆是真心相爱的,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不愿意横生枝节。但你是个好女孩,如果真的和他结合了,你又会想着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宫氏而死,自责一辈子的。” 不可否认,梁慧心成功抓住了她的内心,将她剖析得一清二楚。夏如水索性抬起头与她面对,“那您想我怎么样?不要跟宫峻肆订婚和他分手吗?” “不,你们要订婚。”梁慧心摇头,“如水,你现在是攻克宫家的关键,只要你留在宫峻肆身边,才能和我们理应外合,想办法替你父亲报仇。” “您这是要我利用宫峻肆对我的爱来伤害他,毁灭宫家?”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陌生而心机沉重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她颤着眼眸,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梁慧心垂了眼眸,“对不起如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们的力量太过悬殊,只能这么办了。” 夏如水无力地闭了眼,“您跟我的养父有什么区别?”一个个不过只是想利用她罢了。 “不一样的!”梁慧心低低呼了起来,“你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我愿意用生命去爱你!” “我不觉得你是在爱我,反而觉得,你在毁灭我!”她不想再留下来,快步进了屋子。屋里,杯盘已经摆上桌,开饭了。 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走到宫峻肆身边,垂脸收拾着情绪。宫峻肆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落了落,为她拉开椅子。一顿饭因为梁慧心的话吃得食之无味,难受极了。 “怎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宫峻肆倾身过来问,没有忽视她的小小表情。她虚弱地摇摇头,“没有,很好。”宫峻肆给她夹了几样菜,她的小碗立刻堆得满满的。夏如水对着满碗的菜发呆,宫承风不满地哼哼一声,表明了对两人秀恩爱的不悦。 “来,吃菜。”梁慧心适时夹一筷子菜在他碗里,成功填补了他的不快。“如水,你也吃。”梁慧心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夏如水。 夏如水看着那几根青菜,连谢都没有道,轻轻拨开,去掏宫峻肆夹的菜吃。梁慧心的脸色微凝,却到底没说什么,依然笑盈盈地面对着所有人。 难捱的时光终于过去,宫峻肆带着她从宫宅走出来。夏如水的心依然沉重,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你有心事。”上车后,宫峻肆不忙着开车,而是突然甩过一句话来。夏如水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小心情如此清楚。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长指打在方向盘上,不再多言。 夏如水索性点头,“是的,我找到我妈了。”她并不想隐瞒下去,干脆说了出来。宫峻肆的脸上显出意外,“找到了?什么时候?” “就是最近……我妈你也熟悉。” “谁?” “梁慧心。” 她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说出一切时,心里竟松了一下。 “确定吗?”宫峻肆并未马上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接着问。方梅红的事情在两人心里都留着阴影,谨慎一点自然是好的。 夏如水点头,“确定。还记得你父亲派人跟踪我拍的那些照片吧,当时我就是去鉴定机构鉴定我们的关系的,因为对方要双方到场所以没有办成,正好碰到了韩修宇看朋友,他帮了我的忙。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所以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随便说自己在商场。” 这一解释,所有的事情都通了。 宫峻肆倾身过来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你该跟我说的,我能帮到你。”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只是…… 夏如水的脸上满是为难和苍皇,她看着宫峻肆,差点就问出了过往的那些恩怨,最后,到底闭了嘴。那些事情是前一辈人做出来的,宫峻肆自然不知道,问了又能怎样? 说到底,她都不愿意跟他为敌,选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正是表明她的一个态度。但若再说下去,梁慧心就麻烦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啊。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宫承风带回来的女人竟是夏如水的亲生母亲,这是宫峻肆也没想到的事情。 夏如水摇摇头,“其实……我不知道,但既然是亲生母亲,总要认的啊。” 宫峻肆理解地点点头,“说得对,明天正好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不如一并认了亲,可谓双喜临门。” 宫峻肆一直不喜欢梁慧心的,但是因为夏如水跟她的这一层关系,他愿意接受那个女人。夏如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宫峻肆。” “拿什么谢?”这个人,总是那么不客气。他半扬着唇角,别有深意。夏如水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脸都红了起来,“要谢也要回家嘛。” “这可是你说的。”宫峻肆启动了车子,“我原本只是想索个wen当谢礼,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要wen? 夏如水很有种受骗上当了的感觉。 “那现在……还能改吗?” “不能!”某人极为干脆。当然,就算改,wen的最后也是……对于她,他向来没有抵抗力。 玩笑过后,他伸出手来将她的指握住,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掌心的温度足以给予她安慰。夏如水感激地看他一眼。以前的他向来自大张狂,不曾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而现在的他,却知道用细微的小动作来关怀她了。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对自己,是真爱。 被人深爱着的感觉如此美好,夏如水不再担忧。回到家后,她给梁慧心打了电话,“我们的关系,已经告诉宫峻肆了。” 那头,梁慧心的声音发紧,“你想干什么?通过这个表明你的态度吗?如水,你若偏向了宫家你的父亲呢?你要他白死吗?” 父亲,又是父亲。事到如今,她都没办法对碑面上那个陌生的男人产生半点感情。她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为那个人搭上爱情和一切。 “我愿意承认你是我的母亲,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确存在着亲子关系,但并不代表我会跟你一起去实施那些所谓的计划,抱歉。”她坚定地表态,然后坚定地挂断了电话。 说完这些话,夏如水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卧室里,宫峻肆坐在床上,脸上一片慵懒。看到她走进来,拍了拍床侧。夏如水有些紧张地捏捏手机,其实两人日日相对,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紧张什么。 不过,宫峻肆那双勾人的眼灼灼地放着光芒,她做不到不紧张。心脏,狂乱地跳着。宫峻肆看透了她的心思,邪邪地笑了起来,“我们什么没做过,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怕什么?” 夏如水的脸更红了。 她这个样子,宫峻肆反而越发喜欢,心口被勾得极其难耐。这个女人,不论多少次都羞涩得像不经世事一般,而那张脸,也永远清清纯纯的样子,怎是挠得人心发痒啊。知道等她主动是极难的事情,索性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一个绵长的湿wen落下,他勾起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压下去…… 漫长的亲热结束,夏如水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宫峻肆的发早就湿、透,足以见得刚刚的战况如何激烈,越是如此,他越显得精神熠熠,眼睛异裳明亮。轻轻将身边人放下,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盖好被子后宫峻肆下了床。 披上浴袍,他拾起手机走到了窗口,“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夜,对于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反添无数的刺激。这个点,各种会所酒吧正是营业的高峰期,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辆车子停在本市最豪华的夜总会面前,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高体高大修长,气场霸道冷凝,一头精短的发,两眼放出邪肆阴沉的光芒。他的身上似乎随时都裹着一种阴气。 他大步往里走,背后跟着的人快速追随。夜总会门口的侍应看到他,先是一震,既而低头恭敬问好。他并不理会,依然迈着大步往里,走到最里面。这里的安静与外头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成一区。 推开门,里头站着一个女人。尽管这里已经足够安静,装饰还算正常,但女人还是拧起了眉头,显出不喜。 第145章 揭穿两人的关系 “干妈。”男人呼一声,连声音都透着邪气。 “你来了。”女人转头,目测四十来岁,但保养得宜,仅能从那道历经世事的目光里辨测出她不再年轻。 “干妈既然不喜欢这种环境,为何不换个地方?”男人还算体贴地道,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女人摇头,“算了,反正这些地方你喜欢就行了。” 男人沉沉地笑了起来,“我比不得干妈,干妈是高级知识分子,听的是名家音乐,在干妈面前,我都不知道低了多少个级别了。如今让干妈等在这种地方,真的委屈您了。” 即使是开玩笑,那股邪气亦未能清除。 女人立马摆手,“这说的是什么话,在我心里,我和你是平等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认你做干儿子,我们又怎么能相处这么多年呢?” “所以,说起来还要感谢干妈、的不嫌弃。不过,干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女人脸上的笑意敛了过去,变得忧愁,“她不愿意参与我们的事情。” “哦?”男人应声,阴气聚在眉间。片刻,又释然一般,“这也难怪,她刚刚认了您这个母亲,您就急着要她为父亲报仇。干妈忘了吗?她离开时才一岁,根本不记得干爹的样子啊。” “我知道,只是……” 是的,此来的是梁慧心。听到男人这么说,她捏紧了拳头,眼底除了无奈还有仇恨,“我之所以活下来,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毁掉宫家。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又怎么愿意就此放过呢? “若是我自己能亲自动手就不会拉她下水了,可宫承风根本是个草包,他没有掌握宫家任何有用的东西,以他的能力就算留在公司也起不了作用,我……我心急啊。”如果不是因为恨到了极致,急到极致,她又怎么能委身于一个仇人之子呢?每天看着宫承风那张恶心的脸,她便抽刀将他四分五裂。 她每天都在隐忍,都在逼自己对他露出虚假的温柔和笑。 “但干妈忘了吗?但凡事情,欲速则不达。您和她的感情都还没有培养好呢,便叫她报仇,她怎么可能听?她没有向宫家告发您已经不错了。” 说到这里,男人眼里闪出一丝欣赏,“干妈、的女儿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梁慧心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伸手压住她的肩,“不要再想报仇的事,好好地跟您的女儿享受天伦之乐吧。”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您回去。” 尽管邪肆,但对于梁慧心,他还是极为恭敬的。梁慧心不再说什么,低头走出去。 梁慧心的车子才到宫宅门口,就被人拦住。 “梁女士,有人要见您。”开口的人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谁?”梁慧心眉心一紧,问。 那人指指远处。 “宫峻肆?”梁慧心走过去,十分惊讶地出声。 宫峻肆冰冰地勾起了唇,“深更半夜,梁女士一个人从外头回来,真让人费解。” 梁慧心的心莫名晃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虽然年轻,但眉眼里透出来的锐利却不容小覤。跟宫承风一比,他这个做儿子的简直出色了太多。他此时一副能将任何人看透的样子,饶算是她经历了各种人生世故也还是忤了起来。 不过,终究是见过世面的,梁慧心马上笑了起来,“怎么?峻肆你要代你父亲探查我的行踪吗?” 这半开玩笑的话成功缓解了两人间的剑拔驽张。宫峻肆不置可否地哼了哼,“对于你的男人,我从来不上心,不过——我希望你对我女人的心思是单纯的,不要存着别的目的。” 梁慧心的眸子猛然一紧,有一刻还以为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揭穿。但一想若是揭穿了自己早不能平安地站在这里,才勉强维持住笑容,“峻肆说的是什么话啊,如水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和她的关系。身为母亲自然希望女儿过得好,心思当然比谁都单纯。” “最好!”吐出两个字来,宫峻肆转身上了车。他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梁慧心的手心里早就掐了冷汗。她以如此温柔和善的样子出现在宫家,连宫俨都瞒过了,却差点在宫峻肆这里露了底。 她得感谢这里没有时亮的灯光,否则以宫峻肆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定会看出什么来的。显然,让她安定下来别急着报仇的提议是正确的。 走回去时,梁慧心的步伐变得蹒跚起来。 订婚宴在第二日的六点钟举行,宫家的亲戚们来得不少,一张张陌生面孔让夏如水喉头一阵阵发紧,她真的不太喜欢在太多的生人中间混迹。 宫家的亲戚平日里分布在各个地方,都是非富即贵之辈,表面上看没有多少往来,实际上暗结网络,互相帮助,才能使得宫氏家族越来越兴旺。当然,在宫氏家族当中,又以宫俨这一家最为了不起。 他们家办订婚,其他人自然会来。 宫宅虽然很大,但今晚也挤得满满当当。夏如水着了简单的礼服裙装,浅蓝的颜色,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如凝脂一般,吹弹可破。她只化了淡淡的妆容,却足以比过在场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当她被带出来时,没见过她的亲戚们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女人们更是嫉妒得要死。因为是亲戚,自然没法嫉妒她得了好男人,嫉妒的是她天生的那一身好皮肤。而男人们,则暗地里扼腕,这样的佳人儿,为什么自己没有先碰到。 礼服裙贴身滑下,长长的裙摆盖住脚踝,无视设计,只露出两只胳膊,圆领处锁骨纤细,还算中规中矩的款式。却偏偏这样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营造出诱、人的曲线,性、感与纯洁相结合,最能勾动人心。 宫峻肆不满于男人们的目光,占、有性地紧了紧臂,将夏如水压进怀里。他今晚西装革领,穿的是平日极少穿的白色,与夏如水站在一起,相得益彰,简直天生一对。 宫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准孙媳妇,严肃的老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宫承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沉着,摆明了并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个家里太没地位,夏如水是断断进不了这个家门的。他心里还在想着安家承诺的那些帮助,有些惋惜今晚订婚的不是安宁。梁慧心也心事重重,但看到两人携手而来时,还是给予了一记虚弱的微笑。 宫俨开始发表简短的讲话,无非说些场面话,把夏如水推荐给大家认识。夏如水的事众人自然有所耳闻,看她的目光各异,但忌于宫俨和宫峻肆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 夏如水被宫峻肆带到宫俨面前,宫俨把家里祖传的东西让韩管家奉上,算是承认了她孙媳妇的地位。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走到梁慧心面前时,她的脸色微微变幻。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指,宫峻肆无声地给予她鼓励,她这才艰难地呼出一声“妈”来。梁慧心感动得眼泪直流,被宫承风拉了过去安慰。对于梁慧心,宫承风是动了真感情的。 “大家好,今晚除了要宣布我们的订婚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宫峻肆突然放大音量道,他看一眼夏如水,再看一眼梁慧心,“就是……” 夏如水紧张地拉了宫峻肆一把,“别说!” 宫承风对梁慧心的喜欢她看在眼里,不忍揭开这层关系了。若是染慧心是自己母亲的事情给揭出来,势必成为众人的笑谈,她和宫承风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那份血缘没让她把事情做得太绝。 梁慧心却自己站了起来,“今晚峻肆要宣布的消息是,我和如水其实是亲生母女。”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这些话说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震惊得唇瓣都张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除了宫峻肆外,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宫承风急问,拉住了梁慧心。梁慧心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说也奇怪,和如水刚见面时我就觉得亲切,后来发现她的一些饮食习惯和我像,在了解过她的身世后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做了亲子鉴定。大概是上天看出了我对孩子的思念,把我的孩子又送了回来。”她的眼眶红了起来,眼睛早就湿润。 “今天我女儿订婚,我很开心。”她无视于周边复杂的目光,走过去将夏如水抱住。夏如水感觉颈部凉凉的,那是梁慧心滴下的眼泪。在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来自梁慧心身上的那份母爱,感动不已。 这只是小小的插曲,自然有不少人前来道喜,但看宫家四人的眼光却是复杂的。女儿嫁给宫家儿子,母亲跟宫家父亲是情侣关系,怎么不让人乱想? 在道德层面来讲,这也是不伦的。更何况宫家是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容得母女嫁父子的丑事? 夏如水变得心事重重。 梁慧心很快被宫承风拉走,而一干亲戚们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开始举杯祝贺二人的订婚。宫俨神色复杂地看了夏如水数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146章 他不让我活了 仪式快结束时,夏如水借着休息去找梁慧心。梁慧心并不难找,她呆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宫承风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人相对,梁慧心微微一震,夏如水呆立在那里,一味沉默。她的心情也很复杂,梁慧心从一开始的要求她帮忙复仇到现在主动表明身份,令她理不清意图。她以为自己把二人的身份摊开给了宫峻肆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甚至前来质问自己的。可她却选择沉默,甚至主动把关系摊开。 这些总让她觉得不正常,但感动又是难免的。 “都结束了吗?”梁慧心先站起来,温和地问。 夏如水这才点点头,“快了。” “那就好。能看到你订婚,妈妈很知足了。”她抹起了眼泪,眼眶再次泛红。夏如水走近一步,“您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做?” “怎样做?摊开我们两个的关系吗?我们本就是母女,关系迟早要摊开的,不是吗?正好借着今晚人多,也好让那些亲戚们知道你并不是孤儿,是有娘家的人啊。” 夏如水半信半疑,“你之前还想让我保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梁慧心压低了头,一脸的歉意,“我只想着自己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昨晚我想了很久,始终觉得你的幸福才是第一位的,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她走过来,轻轻握住了夏如水的手,“如水啊,妈妈想清楚了,不再逼你。另外,我已经和宫承风提出了分手,明天……我就会搬离这里。” “分手?”夏如水震惊了。 “对,分手。”梁慧心点点头,“你们已经订婚了,我和他便不合适了。反正我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分了便分了。” 听着这话,夏如水想到的却是宫承风不久前那下意识的对她的保护,显然,在对她的感情上,他是动了真心的。如果因为自己而分了手……“不要这样!我和宫峻肆不需要你们用分手来成全!” “傻孩子。”梁慧心心疼地抚着她的发丝,“妈妈失去了你这么多年,哪怕就算拿命来弥补都愿意又怎么会在意一段感情。妈妈余生最大的愿意就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梁慧心的这一番话彻底让她改观了对其的态度和想法,眼泪哗哗直流。梁慧心小心地为她抹着眼泪,“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她反而哭得更起劲。 梁慧心的目光幽了幽。她其实并不是真的退出,不过以退为进罢了。夏如水却如此轻易地相信了。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她心里涌起一股歉意,但马上又被仇恨所取代。 直到扣门声响起,夏如水才手忙脚乱地去抹眼泪。门被推开,露出的是宫峻肆的脸。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滞了一下,随后迈步进来,“该走了。” 夏如水点点头,不忘朝梁慧心看来。梁慧心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峻肆,可以和你谈谈吗?”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最后目光在夏如水身上投了一下,点头。他拍了拍夏如水的肩,“先去楼下等我。” 夏如水不知道梁慧心要跟宫峻肆说什么,但也不好掺合,只能点点头,走出来。门页关上,只剩下两人。 “首先恭喜你们。”梁慧心缓缓道,低头看自己的手,“如水始终是我的女儿,我愿意把她放在第一位。我知道峻肆你一直在怀疑我接近你父亲的意图,那么,我告诉你,我决定退出了,搬离这儿,离你们远远的,这样,你放心了吗?” 宫峻肆的眉始终冷着,但话语却不冰,“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如水的事来,我永远对你放心。”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说了,她是我亲生女儿,伤害谁也不能伤害她啊。” “最好如此。”他含首,“如果梁女士能信守承诺,我会和如水一样待您。” “得到峻肆你这句话,我就开心了。”梁慧心略有些僵硬地笑着,没敢跟宫峻肆单独呆太久。他的目光太过尖锐,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在他面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他发现什么。很快,她找了个借口离开。 夏如水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宾客全都散尽,宫俨也去休息了,此时屋子里分外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夏如水有些担忧地看着楼上,生怕宫峻肆和梁慧心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终于,宫峻肆的身影出现。她快速迎了上去,“怎么才下来?” 宫峻肆低头看眼表,其实他在楼上呆了也不过十分钟左右。“多聊了几句,所以迟了。”他带着些宠地揽上了夏如水。 “聊了什么?”夏如水却不能放心。 “没什么。”他并不想夏如水知道自己对梁慧心的怀疑与戒心,答得云淡风轻。夏如水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去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松开,没有发怒的痕迹,她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我妈出现得太突然,连我都还没有彻底接受,但相信我,她不是个坏女人。”从她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表示她的幸福为先不再追究复仇的事起,她便对梁慧心改观了。 “嗯。”宫峻肆轻应着,指头刮过她的脸颊。这无意的动作,透尽了宠爱,惹得还在收拾的佣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屋外,还有几个人在。看到二人走来,人群里走出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来,她的目光带着深意落在夏如水身上,“你就是那个给人代孕却弄死了别人的孩子,最后顺势缠上我们家峻肆的女人?”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许久以前的事情被翻出来,夏如水的脸色骤然一僵,难看到了极点。 女人眼里的挑剔非常明显,“果然,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要够辣够狠才能攀上豪门这根高枝啊。”她的讽刺赤果果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女人的目光随即调向宫峻肆,“峻肆,不是表姐说你,你就这么没眼光吗?” 此人,不仅是宫峻肆的表姐,还是和许冰洁关系极好的人,虽然在大厅里不好说什么,但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为许冰洁鸣不平,到现在终于捱不住说了出来。 她向来直言快语,又恃着自己表姐的身份,在宫峻肆面前也毫无顾忌。宫峻肆的脸早在她说夏如水时就已经变黑,只是她没有留意到。 “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了?”他道,没给对方半点面子,“有时间不如管好自己的事,蒋成每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若是用管别人家事的时间来管管他,不什么都好了?” 宫峻肆的表姐叫房菲,嫁给本市财阀公子蒋成。蒋成生性风流不受拘束,房菲不知道跟着受了多少嘲讽。不过本家人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事的,一则因为大家是亲戚,没有这个必要相互中伤,二来房菲是个极其泼辣的女人,说了反倒怕惹火上身,所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她挑衅到了自己头上,宫峻肆是断不会拿这些丑事来丢她的脸的。房菲果然胀红了脸,气得跺起了脚,“宫峻肆你不识好人心!” 宫峻肆只是淡着一副眉,并不觉得她说的这些话好心在哪里。 “夏如水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谁诋毁她就等于诋毁我,谁不把她看在眼里,就等于不把我看在眼里!”他揽住夏如水,严肃地宣布。他这话,等于把夏如水放在了最高位置,就算许冰洁,以前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众人的脸色微变,只有房菲似乎还不服气,“比起许冰洁来她算什么!宫峻肆,你的眼睛真是给屎糊了!” 眼神一冷,周边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宫峻肆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异常。房菲却毫无觉察,只想把刚刚受的气还回来,“垃圾一般的女人,你却当成宝贝宠着,不觉得恶心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垃圾,就和你的老公一起去捡垃圾吧。”宫峻肆的语气并没有多大,但却铿锵有力。他当着房菲的面掏出手机,“与房家的合作,全面结束,还有,以后房家不管什么生意,做一项搅一项!” 房菲的脸终于惨白,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惹到的是什么人物。她急得跳了起来,“宫峻肆,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表姐啊!” 宫峻肆抬步就走,当她的话为耳旁风。 “舅舅!”房菲发现了宫承风,飞快地奔过去,拉着他不放,“宫峻肆欺负人,舅舅要为我做主啊,他不让我活了。” 宫承风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有完没完!”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哪有心情来管这些事。房菲原本以为找到了宫承风就找到了救星,没想到他不仅不帮自己还凶自己,哭得愈发大声了。宫承风跺了跺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梁慧心会跟自己提分手。流连花从经历了无数女人,他最终折服在这个善解人意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梁慧心面前,原本以为可以和她相守着过剩下的时光,结果,美梦破碎了。 又烦又挫败,他加快了步子。 房菲被抛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峻肆搂着夏如水上了车,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臭嘴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第147章 碰上危险 上车后,夏如水的脸色才慢慢恢复,回头看一眼哭得眼泪横飞的房菲,多少有些不忍。她的行为的确可恶,但宫峻肆一开口就让人家没了活路,也真够狠的。 “这样……好吗?”她不敢为房菲说情,带着迟疑问,“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戚啊。” 宫峻肆熟悉地转动着方向盘,眼底没有一点暖色,“没有什么不好的,即使是亲戚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不仅是在惩罚房菲,更是在堵所有人之口。以前的事情他本人都已经忘记,便不许任何人提起!当然,在过去的事情上,夏如水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这让他更加无法漠视他人对她的伤害。 夏如水努了努嘴,没有再说什么。订婚虽然甜蜜,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觉得有些累,靠着椅子浅眠起来。 手机微微响了一声。 她睁眼低头看,是韩修宇发来的短信,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恭喜你。韩修宇并没有来参加今晚的订婚宴,不知道是忙还是为什么。夏如水抿抿唇,回了个“谢谢”过去。 另一头,韩修宇看着“谢谢”两个字,唇上勾起了一片苦涩。宫峻肆最不想忘记的就是他,所以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二人订婚的时间地点,但他没有把握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别人的未婚妻而无动于衷,最后选择了逃离。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再早一点向她表白,在宫峻肆还没有喜欢上她的时候就说,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当然,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如果。 一杯红酒递过来,韩修宇吃惊地回头,看到了郑敏。 “郑经理,你怎么在这里?”他吃惊地问,接过她递来的红酒。郑敏另一只手同样握着一本红酒,倾过来与他碰了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酒吧是用来喝酒的,不是用来发呆的。” 她闭眼,狠狠一口将红酒喝尽。今天是宫峻肆和夏如水订婚的日子,她的暗恋,从此得生生掐断吗?不甘,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宫峻肆,真是罂粟啊,戒不掉,太让人难受了。 她再喝几杯酒,直到韩修宇握住了她的杯。她呆呆地看着韩修宇,对看半分钟之久,“韩修宇,你不是喜欢夏如水吗?为什么不把她抢回来?” 韩修宇惊讶地看着郑敏,他没想到自己的感情明显到连她都看了出来。郑敏挣了一下,他松了手。 韩修宇的感情虽然隐晦,但对于深爱着宫峻肆的郑敏来说,是无法隐瞒的。她关心宫峻肆,自然关心夏如水,便在蛛丝马迹当中看出了韩修宇的真心。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所爱的人夺过来。”她坏心思地怂恿着。韩修宇却摇了摇头,“她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是宫峻肆,就算跟了我也不会快乐。”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快乐幸福,哪怕结局是自己放手失去。 “你……怎么可以这么伟大?”郑敏感叹着。最初的自己何尝不是伟大的,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宫峻肆的诱、惑,一步一步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如果她做的事情都摊开来,怕是宫峻肆会反感恶心她到不愿意见到吧。 郑敏捂住了脸。 韩修宇没有久留,礼节地点点头离去,郑敏一个人留在那里。这里不是什么普通酒吧,不可能存在被人骗走的事情,除非她本人愿意。这也是韩修宇没有管她的原因。 “怎么……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郑敏感觉有一道影子落在头顶,问。抬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那人伸出修长的指头,抽走了她手中的杯子,“郑小姐,可否帮个忙?” 订婚结束后,宫峻肆的工作又陷入紧张和忙碌当中,马上要出差去国外。虽然手下强将无数,但很多事情是他人无法替代的,出国便成了家常便饭。宫峻肆有意带着夏如水一起走,但宫俨那边身体出了问题,每天都有医生守着。 宫承风因为失恋,情绪不好成天喝酒度日,梁慧心搬出了宫宅,眼下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想来想去,夏如水还是留了下来。对此,宫峻肆并没有反对,但终究要两地分开一段时间,多少有些不愿意。 离开那晚,没完没了地纠缠着她,直到天亮才肯放人。夏如水早就累得闭眼睡了过去,宫峻肆低头打量着怀里的人儿,一张白皙的小脸儿,长发铺满枕头的样子着实动人,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他还想再停留一会儿。 男人不可留连温柔乡,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所以从不近女色,即使和许冰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淡漠,以工作为重。自从认识了夏如水,他感觉自己变化了很多,甚至期盼着天天呆在家里与她相对。 其实,和许冰洁在一起,更多的是理所当然,而和夏如水在一起,却是一种情不自禁。如果,再能有几个孩子就好了。握着她的指,他低头,轻轻wen了wen她的额。 夏如水一觉睡到太阳老高才起床,依然感觉周身乏力。宫峻肆有如铁人一般,她再怎样也是经不住的。伸伸胳膊,这才发现床的另一侧已经空掉,早就冷却,显然,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今天休息,不用去上班,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去看宫俨。 虽然会开车,但车技并不是很熟练,不过开到宫宅去倒没什么问题。宫峻肆有留司机给她,不过司机家里有事临时请了假,她决定自己开车过去。 将车子驶出去,缓缓开出大道,因为周末大家都没那么早出门,所以车量相对较少,一路顺畅。夏如水平安将车子驶进车流,有导航引导着,也不怕走错路。 然而,到了十字路口她准备直行时,突然从对面冲来了一辆车。那辆车不仅闯红灯,而且逆行,速度快得惊人。夏如水吓得脸都紫掉,本能反应迅速打方向盘避过那辆车。车子是避过了,但因为技术不精,几乎和别的车撞在一起,她想来个急刹车,却发现刹车突然失了灵。 怎么会这样! 恐惧染上、了她的脸际,夏如水的脑袋完全空白,根本不知道怎样处理!就在她将要与数车相撞时,一辆车横过来,隔开了别的车子落在她的车前。她的车子重重撞了过去…… 呯! 一阵闷响过后,她感觉额头一阵麻痛,安全气囊弹了起来,反弹力将她弹得头晕眼花,就这么晕了过去。 低低的声音不断闪过,夏如水感觉自己的身体沉沉浮浮的,无法把握。不过,有双铁臂始终固定着她,没让她落下。 是宫峻肆吗? 她低低呼了一声,努力睁眼。目光迷迷蒙蒙,怎么也看不清抱着自己的人的脸,她再次一歪头,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清醒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额头蒙着厚厚的纱布。夏如水迷芒地坐起,四周看着,有些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部隐隐发痛。 “您醒了?”有礼貌的声音响起,她看到了身穿白衣的护士,正熟练地为她扎针,“还好,伤口不大,缝了四针,保养得好的话不会留疤。因为对方处理得当,所以没有造成您的内伤。” 夏如水这才想起车祸的事,如果不是一辆车子冲过去横开了别的车子,她肯定没这么好运了。 “我是怎么进来的?”她问。 护士抿唇笑了笑,指向另一侧,“那位先生,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夏如水跟着护士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庞,他这俊美与宫峻肆不同,带着明显的邪气,总感觉被一股阴气笼罩。夏如水拧了拧眉,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了?”那人立起,问,微微斜了斜唇角,那份邪气愈发明显。他的眼底染满了漫不经心,“醒了就好。” “是您救了我?谢谢。”她道。 男人不置可否。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男人。他身上的邪气阴气太重,总让人感觉到危险和不安,她本能地想远离他。 “这位先生用车子隔开了其他车子,才使得你免受了更严重的伤。”偏偏知情护士要加这么一句。 夏如水轻轻啊了一声,“这样啊。” “我可是用命在救夏小姐您。”男人极为不客气,他竟然知道自己姓夏。她微微启唇,片刻又了然,她随身带着身份证件,一番就知道了。 “不如您留个号码吧,修车要多少钱我给。”她想到了较好的解决办法。 男人若有所思,表情里的阴冷因子始终没有散开,“号码就不要留了,只要下次我来向夏小姐讨的时候别装做不认识就好。” “怎么会?”她向来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倒是挺担心他找不到自己的,于是急急报出自己的号码,“不论什么时候修好车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生怕男人忘记,她特意跟护士要了纸笔,记下,然后将纸片递给他。男人掂着薄薄的纸片笑得愈发阴气,“夏小姐果然是豪爽的人。” 第148章 脸红心跳的检查 “先生贵姓。”总不能别人救了自己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出于礼貌她问。 “允。”男人惜字如金地吐出自己的姓。 “哦,允先生。”夏如水客气地呼着,“允先生一定是大忙人,您先去忙吧。”她很不想和他共处一室,那种阴郁之气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允先生只是微微扬了扬唇,并不反对她的意思,含含首往外退,“夏小姐保重。”他离开后,夏如水终于能正常呼吸,她感觉心肺都舒服了好多。 “我还以为那位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呢。”护士多嘴里道,眼里桃心飞舞。夏如水淡淡笑着摇头,“不是。”刚刚那位姓允的先生虽然同样俊美,但阴气太重,比起宫峻肆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至于差了什么,她懒得去想。 一受伤人便变得脆弱起来,分外想念宫峻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下飞机了吗?工作很忙吗?到底没有打电话去打扰他,却也不敢去宫宅了。自己这副样子过去,铁定将宫俨吓坏。她打了电话给宫家管家,只说自己临时有事过不去,让管家代为关照着宫俨的病。 打完电话,方觉得全身疲惫。虽然没有流太多血,但受的惊吓却不小,此时想起还全身发软。她本想出院,但护士坚持让她打完药水才走。她只能躺回病床,不知药力的原因还是身体的原因,慢慢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以为是宫峻肆,她猛然睁开了眼。 面前坐着的,并不是宫峻肆,而是一个着装优雅的女人——梁慧心。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又免不得自嘲,宫峻肆远在国外,就算知道她受伤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啊,更何况他对此毫不知情呢。 “您怎么来了?”虽然还是不好意思叫妈,但对梁慧心的态度已经改观许多。染慧心和宫承风分手离开宫家,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极不舒服。 梁慧心脸上染着淡淡的担忧,“你这个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声不吭的?我给你打电话护士接的,才知道你出车祸了。”分明是教训,却满满的关怀。夏如水心里一暖,因为宫峻肆没在的那份失落感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弥补。 “没什么大事,只是撞了一小下。”她避重就轻,不忍梁慧心再受刺激。梁慧心握着她的手一阵叹气,“不管多大的事,我是你妈,到少,让我知道吧。如水,我知道你不想认我,但妈真的……” “没有不想认你。” 她清楚地看到眼泪在梁慧心眼眶里打转,不忍再去伤害她。其实,说的也是真话。母家空缺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期盼,更何况她并非有意抛弃的自己,自己也无可恨之处。 “真的吗?”梁慧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眸底的惊喜呼之欲出。她被感染,点点头,“是真的。” 梁慧心将她的手握得愈紧,因为激动而久久无法出声。她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流出泪来,却还是有泪花染上了睫毛。梁慧心的这些情绪夏如水都看在眼里,在这样的时刻倍觉感动和温暖。 她不由得回握梁慧心,“谢谢您。”她感谢的是梁慧心没有逼她到底,最终摊开了二人的身份,也退去了要报复的想法。梁慧心抹着眼泪笑,“只要你能认我,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宫伯伯……您真的打算放弃了吗?其实,不是非这样不可。” 免不得,又提起两人的事,这是夏如水始终无法释怀的。 梁慧心摇了摇头,“我和宫承风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别有目的。不过现在,我只想你过得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再提了。” 她的明确表态让夏如水的心彻底松下来,“那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如果是孽缘,不继续也罢。她努力观察着梁慧心,发现她提起宫承风时并没有多少感情,总算相信她的话,却也免不得关心她。 梁慧心抬起头来对她笑,“妈妈还能有什么打算?找到了你妈妈相当知足,只想下辈子伴着你过。如水啊,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将你丢掉吗?这二十几年来我一边恨着宫家一边恨着自己,如果当时不去跳水,如果跳水之前能好好安顿你……可事情不能重来,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 她不忍心地去抱梁慧心,“一切都过去了。” 能理解梁慧心当时的处境和心情。心爱的人撒手人寰,她毫无准备,怀里抱着幼、女未来却一片黑暗,那时的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有心事来管自己。 “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啊。” 两人感动了一阵,梁慧心才发现一个问题,“峻肆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他出差了。”夏如水如实以告,“还不知道我出事。” “这怎么行,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给他打电话。” 夏如水忙制止了梁慧心打电话的动作,“他出国了,就算接到电话也赶不回来反面耽误了工作。我的伤也不算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听夏如水这么说,梁慧心也不再坚持,“要不,你搬到我那儿去吧,这样我可以照应你。” “不用了吧。”她还没有做好要和梁慧心相处的准备。染慧心再次握住她的手,“如水,就不兴妈妈补偿补偿你吗?妈妈做梦都想能为你做点什么。” 她说到这个份上,夏如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头。办完手续,她随着梁慧心出了医院,梁慧心将她带回了上次见面的地方。她此时才知道,这里其实是梁慧心的私宅。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拥有这样一座私宅,也足以说明梁慧心的财力。她有些惊讶,这个表面温雅的女人似乎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宅子是修儿买给我的,说是这里的风景跟我的气质相配,这孩子啊。”梁慧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夏如水对她口中的修儿全然不识,以为是她的儿子,略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垂了脸。 “修儿是我的养子。当年失去了你,我失魂落魄,四处流浪,正好碰到了同样失去亲人的修儿。那时他被人打得半死,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你,于是救了他。修儿比你大了几岁,算是你哥哥。” 原来如此。 听梁慧心提起这些过往,她也难免跟着心酸。 “他每天都会回来吗?”说起来,真要感谢这位养哥,如果没有他,梁慧心还不知道如何熬过失去孩子和老公的日子。 “他很忙,极少回来,这屋子太过清静,初时觉得舒服,过久了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唉——”梁慧心轻轻叹息,连叹息声都带着一种风情,难怪宫承风会放弃那么多年轻女人,独对她钟情。 “我带你上楼去休息,等到明天精神好了再领你参加这屋子。”梁慧心体贴地道。夏如水确实感觉疲惫,点了点头。 楼上,分明是客房,但装点得异常温馨。粉色的饰品,分明就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夏如水给愣了好一下。 梁慧心走过去握着那些粉色的丝带,“其实,这屋子一直是给你备着的。我知道,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公主梦,而我的如水却因为条件有限一定没有拥有过这些吧。” 和夏发财在一起,能图个温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满足这些精神欲、望。虽然早就过了怀揣公主梦的年纪,但看到梁慧心对自己如此用心,夏如水还是十分感动的。 “喜欢吗?”梁慧心回头问。 她重重点头,“喜欢。”眼眶里,早就染上了泪。她喜欢的不是这一屋的粉色,是梁慧心的那份真挚的爱。梁慧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我还以为没有机会让你住进来,上天到底是眷顾我的,把你带来了。”说着,又要抹眼泪。 这样的话太过煽情,弄得夏如水自己都想流泪了。“对不起,最开始对您的态度。”她真心道歉。 梁慧心理解地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团聚了,你爸爸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以看出来,她对自己死去的丈夫感情极深,即使现在提起眼里仍星光点点。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好男人,让一个女人二十年都难以忘怀。她突然对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吃过晚饭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宫峻肆的电话。 “在哪里做什么?”他的声音磁性暗哑,那一头似乎还有别的声音,特别嘈杂。夏如水略为吃惊,“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这个点,他出差的地方不该是深夜了吗? “哦,一下飞机就赶来谈判了,现在刚刚谈完,还没离开会场。”他说着,脚步声声,片刻,安静了许多。显然他换了个地方。 “怎么一去就工作?”这种高强度劳作让她有些心疼他,原本想要告诉他自己发生了车祸,此时不忍了。 “早点做完早点回去。”宫峻肆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怎么行,累垮了身体怎么办?” “放心吧,累不垮的。若不放心,回来可以检查。”他别有深意,夏如水羞得脸都红了,“我才不检查。” 第149章 无礼的男人 “你不检查,那我去检查你好了。” 这个混蛋,这么忙还不忘记插科打诨。夏如水觉得脸烫得不行,直想挂电话却又分外想念他的声音,“那边,还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 才离开一天,她就觉得难熬起来,夏如水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矫情的一天,更不敢想象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数天。 那头,宫峻肆满意地笑着,因为她的话。低头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再这样聊下去,他保不准会飞回去将她拉过来狠狠亲近。特别特别后悔将她留下了。 “好。”夏如水乖乖听话,挂断了电话。 宫峻肆直到听到忙音才缓缓放下手机,而对面站着的手里拿着资料的助理眼睛都睁大了。他和宫峻肆共事不是一天两天,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别人说如此肉麻的话,而且眉眼那么温柔。如果把他这些录了音卖给报社,是不是可以大赚? “有事?”宫峻肆并没有回头,却已经对身后的助理出了声。助理摸摸鼻子,对于他这种敏锐感早就习以为常,拿了文件走过去,“这些,请您过目一下。” 宫峻肆只是瞟了一眼,“这些让韩特助去弄就可以了。” 虽然韩修宇是宫承风的特别助一,但他出门前还是临时把对方给拉了过来。他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留一头狼在公司对自己的女人虎视眈眈。好在宫承风一味陷在失恋的痛苦里,无心管理公司的事,否则不知道又会和他闹成什么样。 对于宫承风,他早就不抱任何想法,宫承风做与不做,对他来说毫无区别。 宫峻肆恢复了原本的冷沉稳重,仿佛刚刚的温柔只是幻觉,助理不敢拖延,应一声急速退去。 梁慧心对夏如水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又小心翼翼,在接触中,两人的关系也慢慢缓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夏如水心里愉悦,算是认定了梁慧心这个母亲。 第三天,头上的伤终于拆了纱布,她这才敢去看宫俨。知道她要去看宫俨,梁慧心的表情复杂,但还是道:“代我向宫老先生问好。” 夏如水点头,朝她露出微笑。只是她没有看到,在转身之际,梁慧心眉眼里的冰冷和怨恨。 宫俨得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人到了一定岁数,抵抗力方方面面都下降,最容易感冒发烧。看到夏如水,他带着几份赌气哼哼,“我这糟老头子入不了你的眼了,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夏如水只好陪笑,“这不是来了吗?” “夏小姐前几天出了点小事故,所以没来。”管家忙站出来帮帮忙说话,夏如水的性格讨喜,不仅宫俨和宫峻肆,连他都是喜欢的。 “什么事故?”这么一说,宫俨也忘了生气,反倒关心起她来。夏如水不敢说得太多,只轻描淡写地说车子跟人碰了一下,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 宫俨终于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口。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捂着,“只是小小地撞了一下,真没事。” “还敢说没事!”宫俨有意绷了一张脸。夏如水不敢再吭声了。宫俨忙让韩管家拿出家里珍藏的药膏来,说是去疤的,让人给夏如水抹上。夏如水感动又温暖,她觉得自己的命真好,找到了亲生母亲,而宫家爷爷又如此地爱护她。 抹完药后,她陪着宫俨说起了话。老人家窝在家里本就闷,难得有人来和自己说话,心情分外好,两人一直聊到黄昏才散。夏如水从宫宅出来,不敢再开车,所以只能叫车。只是她还没掏出手机使用叫车软件,路边就停了一辆车。那车对着她鸣喇叭。 她疑惑地看过去,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了那张阴沉的俊脸。 “允先生?”夏如水极其意外地迎过去,虽然不喜欢阴沉的他,但人家终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只有宫宅,他难不成是去找宫俨的? 允修扬了扬邪肆的唇角,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滑过,“夏小姐不是说过,车子修好了可以找你报销修车费吗?” “哦,是啊。”夏如水忙点头,“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允修没有多言,而是拉开车门走了出来,“我还没吃饭,修车费报销的事情不如边吃边聊。”他这话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做了决定。夏如水本想拒绝,他似乎看了出来,加一句,“我可救了夏小姐的命,附带一餐饭不为过吧。” 还能说什么。夏如水只能乖乖跟着他上了车。允修将她带到一家十分上档次的餐厅。他的话并不多,但那直白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允修身上弥漫着一种神秘感,更多的是让人害怕的阴沉气息,仿佛随时能将人带入地狱的修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所以,只想吃完饭快点离开。 “夏小姐怕我?”允修突然问。夏如水差点把筷子打掉,“哪里……哪里会。” 他扬了扬唇,意味深长,表明了对她撒谎的看透,夏如水不由得红了脸,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手机响起来,竟是宫峻肆的电话。她的脸上终于显露了笑容,顾不得征求允修的意见就直接接起,“峻肆。” “在做什么?”这是他每天必问的话。 “刚从爷爷那边回来,现在在吃饭。” “一个人?” 夏如水为难地看了一眼允修,“……不是。” “和谁?” “这个……一个朋友。”她只能如此解释。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宫峻肆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夏如水为难得肠子都快要青掉了,如果说对方是女的,势必让允修尴尬,也不尊重对方,如果说是男的…… “我回家再跟你详细说。”她只能快速挂断了电话。电话切断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第一次挂宫峻肆的电话,他会不会气得疯掉。 事实证明,宫峻肆的确快气疯了。不肯透露跟谁吃饭也就算了,还敢挂他的电话,夏如水,死定了! 夏如水莫名打了个喷嚏,歉意地看向允修,“抱歉。” 允修眯了眼,那表情越发显得邪气,“跟男朋友打电话?” “对啊。”她直爽地点头,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很怕他?”他问,分明有探人隐私的意思。夏如水微微有些不快,没有回应,他却扬了扬唇角,“在感情生活里,不对等的关系势必造成弱势一方十分难过,夏小姐,我很不看好你的这段感情。” 这人真是太无礼了!夏如水再次憋给了一张脸,这次是愤怒。她站了起来,“我的感情就不劳允先生操心了,修车费是多少,您给我个数吧。” “有点高。”允修丝毫不被她的怒火影响,慢腾腾地拿起毛巾擦手,“而且,我并不想夏小姐用别的男人给的钱来付这笔修车费。” 夏如水的脸微微发白。她虽然没有想过要用宫峻肆的钱,不过她的工资显然不够付那些修车费,那可是一辆豪车。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过无能,只道:“您先把数字给我吧,该怎么办我自有打算。” 允修将一张修车单递给她,在看到上头的数字时,夏如水吸了一口冷气。十三万!以她秘书的工资,是万万付不起这笔钱的。 “我想,夏小姐如果只用自己的钱肯定付不完,但没关系,只要是夏小姐自己挣的钱,几时付清都可以,我可以慢慢收。”他缓缓地道,毛巾还落在手上,很认真地一根一根擦着指头。 “允先生为什么如此坚持要我用自己的钱付修车费?您似乎对我特别了解。”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问。 允修只是笑了笑,“了解的不算多,但足够将你的基本收入计算清楚。而我,不轻易救人,更不喜欢救下的人依赖别的男人给的钱来回报我。所以,如果夏小姐打算用你男朋友的钱来付修车费的话,我宁愿不收这笔钱。”他当着夏如水的面将票据撕碎。 这就是有钱人玩的把戏吗?夏如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允修甚至用打火机将纸片烧成了灰烬。 “既然如此,我就先付一部份吧。”她的花销并不算大,手头还存着几万。夏如水想了想,问了他的账号,将几万块钱转进他的户头。这次,他没有反对。 “剩下的,我会准时打到你的户头的。”夏如水公事公办地道。 允修再次扬起唇角露出邪气的笑容,“我更希望夏小姐把钱亲自送到我手上。”他的那股邪气和阴气再度展露,夏如水不舒服地拧了拧眉,但还是点头,“好吧,我尽量。”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用餐结束,夏如水恨不能马上飞离他身边,步子显得过急。对于允修说要送她的话直接给予拒绝。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 第150章 特殊待遇 回到别墅,老远就看到韩义站在门口,在脸着急的样子。看到她,韩义快速迎了过来,“夏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去梁慧心那里住的事,她有跟韩义说过的,她理不清韩义这是在紧张什么。 “少爷回来了,正在屋里等着呢!” “宫峻肆回来了?”夏如水大吃一惊,“他们不是还得要几天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他正在找您,您快进去吧。” 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宫峻肆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大体已经回到了别墅。她大步走进去,果然看到宫峻肆黑脸坐在沙发里,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里头的佣人连呼吸都放缓,大气不敢乱出。 “回来了?”夏如水心虚地迎过去,知道自己挂断他的电话是犯了大忌。宫峻肆抬脸,在看到她时脸又黑一度,“怎么?终于知道回来了?”想想就来气,他拼死拼活地在外头忙,就是想提前回来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不在家也就算了,连跟谁吃饭都不肯透露。宫峻肆很生气,生气极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回来。”夏如水观察着他的样子,有些戚戚焉。 “所以就跑出去跟人约会了?说,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男人!” 男人还真是男人,野…… 夏如水给弄得极为不自在,只能如实把车祸的事交待出来。“他救了我,车子还弄坏了,我请他吃饭顺便给他付车费。”无比委屈,但还是将一切说清楚。 宫峻肆猛握了她的手,“出车祸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他的脸上满满的关切,扯着她连打了几个圈,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夏如水给扯得东倒西歪,“没事了,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即使如此,宫峻肆的脸色也没有缓和过来,“夏如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未婚夫,这么大的事,不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身为男人的自尊,深深受到打击,当然,更多的是对夏如水的关心。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原本也没有什么大伤,再加上你工作忙……” “工作忙能忙得过一条命?”宫峻肆狠狠瞪她一眼。夏如水缩了缩身子,没敢再吱声,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宫峻肆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后彻底泄掉,只将她拉过去,“我是你的男人,该对你负责,不管有多忙都如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让我知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她哪里还敢瞒什么。 宫峻肆终于满意,“对方救了你,我们得感谢他一下,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说我亲自请他吃饭。” “啊,没有。”夏如水摇头,她还真没想过要记对方的电话号码,反正账号有了,有钱就往里头打就是了。不过这个允先生行事怎么都透着一种古怪,这让夏如水极为不舒服。 听到她没记对方的电话号码,宫峻肆的心情莫名好起来,“不记就算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有下一步的联系。盯着韩修宇那一头狼就够心累的了,他可没有再多精力去盯别人。 “那个,能借我点钱吗?”想来想去,夏如水还是向宫峻肆开了口。欠着允修的钱始终让她不舒服,对方不让她用男人的钱还,借总可以吧。她只想快点和允修扯清关系好两不相欠。 宫峻肆却因为这话而扬起了眉头,他从来没想过和夏如水之在钱财之间要用借这个字眼。他给夏如水的卡似乎从来没有动用过,不过他每天事务繁忙也未特别关注过,而夏如水也几乎不跟他提钱的事。 如今在明明可以随便刷的情况下还问他借钱,让他极为不舒服,“借钱做什么?”虽然极力忍着,但语气里还是有了不明显的不快。 夏如水咬住唇瓣,“是这样的,对方的修车费还差几万……” “你的意思是,还要和那个男人联系?”宫峻肆开始怀疑那个男的是有意要跟她牵扯不清了,越这样想,一张俊脸越是僵冷得慌。 “没有。”夏如水急忙摇头,“他给了我卡号,打给他就好了。” “既然有卡号,为什么不一次性打清了?”这才是他想不通的,黑卡就在她身上,掏出来刷不就成了? “是这样的……他不愿意我拿别人的钱还,非得我自己的。”这是她没有选择当场刷卡,事后再跟他提借钱的事的原因。虽然和宫峻肆属于未婚夫妻关系,但她还是不习惯随意花他的钱。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养活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允修这个奇怪的还钱方式没有在夏如水那边引起特别多的注意,宫峻肆却早已竖起了警戒的大旗。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要钱到了手谁还管它是谁的。 所以,他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 “卡号给我!”他霸道的宣布。 夏如水巴巴地把卡号双手奉上,宫峻肆发火的时候,她要做的只有乖乖的,凡事照办。宫峻肆看一眼卡号,拿出手机叭叭按几个号码,“给这个卡号打一百万,备注,修车费!” 他的记忆力极好,只一眼就将上头的数字记得清清楚楚。夏如水给傻在了那里,一百万?修车费只需要几万了啊。 宫峻肆跟她想的并不相同,他要用一百万告诉那个男的,他的女人的主意不用打了! “那我岂不是欠了你九十多万了?”夏如水几乎要哭出来,转眼之前,自己就负债累累,该怎么办才好。宫峻肆很想把她的脑袋撕碎,他是谁?她有必要跟自己分得那么清楚吗?但转念想了一下,到底没有把气生出来,而是点头道:“对啊,所以你记住了,以后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老老实实卖身还债!” 卖身还债啊…… 夏如水很想告诉他一声,早在好久之前他就从夏发财手上将自己买了过来,这不等于二次再卖吗?最后,她还是决定闭嘴,因为今晚的宫家少爷面色不善。 虽然欠了一身的债,但夏如水还是觉得一身轻松。因为欠宫峻肆的远比欠允修的好。她始终对允修那副阴沉邪肆的样子不感冒,每每碰到就想远远避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何乐而不为。 倒是宫峻肆,因为她对自己瞒了诸多的事情十分不满,狠狠地惩罚了她一番。至于方法…… 夏如水拎着酸痛的小身板去了公司。 今天有一场保密度比较高的会议要开,一般情况下,与会人员只能是宫峻肆信任的而且极高层才能参加。因为涉及太多机密,这样的会议连夏如水都没有资格参与。她在准备好一应用具后便往外退,而几个高管已经大步走进来,坐在了位置上。 “等一下。”主位上的宫峻肆突然出声,阻止了她的步伐,“你留下。” 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留下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已经成为最信任的人之一。但身为秘书,她也还不够格啊。 “宫总,她只是个秘书。”有人好心提醒。虽然秘书也涉及机密,但远不及他们所商量的事情。某此核心数据,一旦失守将会对公司带来致命的打击。 “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会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宫峻肆直白地介绍,对面,韩修宇狠狠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宫峻肆等于承认了她的关系,甚至提前将她扶到了总裁夫人的位置。夏如水又惊又感动,还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走回去,站在宫峻肆身后。宫峻肆这才满意地垂了眉,宣布会议开始。 因为宫峻肆的宣布了她的身份,高层们总会有意无意地朝她看过来,弄得她十分不自在。而与会的人,也都比平日慢了半拍,使得整场会议显得心不在焉。宫峻肆绷了一张脸,“不想干了?”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低了头做认真状。 这也怪不得大家,宫峻肆对工作十分认真,几乎到了严厉的地步,从来不会与私事掺合在一起,就算当年跟许冰洁结了婚,也没有让她参与过公司的机密会议。这个夏如水还只是未婚妻就得到了这样的优待,而且全程都陪在他身边,大家怎么不乱想,不惊讶,不感叹? 所以,那些关于宫峻肆宠爱夏如水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这些人里,只有韩修宇最不是滋味。看着自己喜欢到骨头里的女人站在了上司兼好朋友的身边,想祝福却说不出口。他何尝不知道,宫峻肆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在提醒她,对自己的女人远一点儿。 如果真能远,该多好。他无数次地偿试忘掉她,却无数次失败。 会议好不容易才结束,夏如水终于不用面对大家各色眼光,总算松了一口气。而韩修宇也跟着松气,终于不用看着恩爱的二人了。 他起身,抬步就走。 “修宇。” 宫峻肆在背后呼。 第151章 心疼了? 他不得不回过头来,“总裁。” 夏如水只觉得腰间一紧,被宫峻肆揽着走向了韩修宇,“我们的订婚宴怎么没有来参加?” “哦。”韩修宇的脸僵得不成样子,还努力维持着那份从容,“太忙,所以……不过,祝福你们。”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一份祝福。身边存着一头狼觊觎着自己的小羔羊总不是好事,所以得摊开关系让他彻底死心才对。而此时,韩修宇也终于意识到,刚刚把夏如水留下来以及向众人宣布两人的关系,宫峻肆其实针对的只是他。 当众宣布,不过是多了监督的眼睛,让他不能再对夏如水动什么心。 做这种事,宫峻肆向来是高手。 “对了,调过去的助理还好用吗?”宫峻肆转移了话题。 韩修宇低头,“还好吧。”facy调过去后便留在了宫承风身边,是不是好用,他没有关心过。对于夏如水以外的女人,他向来不关注。 “这就好。”宫峻肆了然地点头,“女朋友呢?有交往的吗?你父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婚事,如果还没有,从这个星期起就去相亲吧。” 这真是比做父亲的还在意啊。 韩修宇的脸色微白,“不用……了。” 当着夏如水的面说女朋友的事,他觉得很窘,又有些伤心。 “怎么可以不用呢?韩叔一大把年纪了,盼的只有这个,你若是不上心就是不孝了。”宫峻肆不客气地把他逼上了绝境。看着韩修宇窘迫的样子,夏如水都有些不忍心了,但她不敢说话,惹了眼前这只超级大醋虫,自己的日子绝对不好看的。 她只能用怜悯的眼光去看他,韩修宇回之以一记苦笑。 腰上一疼,是宫峻肆掐的,她疼得差点叫出来,对方却完全无关般继续看着韩修宇,“这样吧,先相着亲,万一有合适的呢?这件任务韩叔已经交给了我,我得代他办到。” 他开口闭口拿着韩义来逼韩修宇,连不孝这些字眼都用上了,韩修宇干涩了嘴唇,已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好吧,谢谢总裁。” “兄弟间无需这么客气。”事情定下来,宫峻肆的心情极好,甚至在韩修宇的肩上拍了几拍,还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夏如水不敢再有半点表现,只能在心里替韩修宇抹汗。相亲……像韩修宇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相亲吧,公司里内外多少女人对他虎视眈眈啊。 韩修宇走后,宫峻肆那张笑脸随即沉下去,化成了冰块,冰得夏如水头皮一阵阵发硬。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让韩修宇去相亲,你这么舍不得?”宫峻肆冷哼哼地问,此时哪有半点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倒是酸味外溢。夏如水顿时无语,“我怎么会舍不得?只是感觉你似乎在逼迫他。” “你心疼了?” 她只是觉得韩修宇可怜罢了。宫峻肆这一声反问差点把她噎死。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腰上,又是一紧,宫峻肆的大掌再次拧了过来。夏如水的腰细,他的掌轻易就能掌握一半,掐紧后夏如水的骨肉一阵生痛。 她“呀”一声低叫,疼得出了泪,眼泪汪汪地看向宫峻肆,无声控诉。宫峻肆随即松开,“韩修宇的事你再敢掺合半下,剥了你的皮!” 好不血腥啊。 夏如水缩起了脖子,“我也没有想过要掺合啊。”他们两个谈论相亲的事,她只不过做为旁观者内心感叹一下,这也错了吗?吐出这话时,她带着几份委屈。 宫峻肆终于满意,“这就对了。”他将夏如水扯到身前,低头与她相对,唇与唇几乎碰到一切,“你是我的,不许想别的男人,否则,我会吃醋的。” 这是他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内心,像个大男孩一般。高高在上的总裁也会吃醋……夏如水的心莫名一震,心脏的节奏顿时乱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她的语音低低的,像在呢喃。他离她这么近,侵略性十足的呼吸灼着她的脸,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全身都在泛软,脸也一点点红透。 宫峻肆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娇羞的样子,心一动,唇便贴了上去。软软的触感,甜蜜的芬芳。夏如水不稳,退了一步,他顺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压。 一声假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夏如水吓了一跳,迅速退出宫峻肆的怀抱。宫峻肆抬头,在看到门口的宫承风时,眼眸晃了晃,晃出的是不满意。 宫承风虽然意识到撞破了二人的好事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哼哼起来,“大白天的只知道缠着男人做不要脸的事,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的素质?”出口就对着夏如水发出攻击,极其不客气。 夏如水绯红了一张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宫峻肆的脸随即冰了下来,“我的女人何时需要您来评头论足了?” “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这过来不仅仅是为我好这么简单吧。”面对父亲,他极度不客气。心里的怨气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的,更何况宫承风也不是什么扶得上墙的主。 宫承风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点头,“当然。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会议没有通知我。”提起这件事,他又生气了,“我可是这个公司的副总,你的父亲,不是更有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吗?” 他特意瞟了一眼夏如水,虽然忍着没说但意思明显。连夏如水这种外人都能参加的会议,他一个宫家长辈怎么就不能了。这件事让他十分没有面子,所以才赶过来质问宫峻肆。 宫峻肆轻轻弹了弹指头,并未将他的愤怒收在眼里,“到这里开会的人必须是有用的人,对公司的发展有帮助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宫承风没有用,根本对公司不会有任何帮助。宫承风的鼻子都气歪了,“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所谓的爹,不是有与没有就可以存在或者消亡的,关键看您怎么做的!”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眼见着就要陷入剑拔驽张的地步,夏如水忙走过去拉拉宫峻肆,“好啦,不要再说了。” 宫峻肆这才闭了嘴,覆上夏如水的腕,“我们走!” “哼,我看你迟早栽在这个女人手上!”宫承风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宫峻肆当成没听到,夏如水不是滋味地咬住了唇瓣。她也理不清,宫承风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讨厌自己。 晚间,她意外地接到了梁慧心的电话。 “最近很忙吗?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忙吗? 虽然每天围着宫峻肆转,但他有分寸,并不会让她过于忙碌。 “还好。”她干涩地开口。梁慧心是好的,但因为自己她和宫承风分了手,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梗,所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梁慧心。 “不忙的话可以来看看我吗?或者,我去看你?” “我去看您吧。”她怎么好意思让梁慧心跑这么远来看自己? “真是太好了,我做你最喜欢的菜吃。”梁慧心的声音里透着欢快和轻松。夏如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温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管,更别说给她做菜吃了,她甚至有些期盼可以快点到达梁慧心身边。 “明天怎样?明天是周末,我让司机来接你。”梁慧心也显得极为急切,迅速定下日子。夏如水爽快地答应。 周末夏如水是可以休息的,但宫峻肆却未必,他有忙不完的公事,还要见各种人。宫峻肆不愿意夏如水搅到纷繁的世界里去,所以每次应酬都不会带她,而是根据场合选择带助理还是公关部的人。 当然,在公开场合,他从不带女人。这也是对她的一种无声承诺。所以,关于他的绯闻,几乎为零。在这点上,夏如水感到很知足。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可以让自己的名气干净到一尘不染,并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 第二天早上,梁慧心的司机很快就到了别墅外,载着夏如水一路驰往她的住处。到达时,果然闻到了菜香味,染慧心一改平日的优雅扮相,穿了围裙出来迎接她。她垮垮地将发盘在脑后,微眯着眼睛对着夏如水笑,那份慈祥便显露出来。 “如水。”她迎过来,心情极好。夏如水不忍坏了她的心情,有些别扭地叫了一声:“妈。” “唉。”梁慧心应着,低头间抹掉了一滴眼泪。夏如水看着她这样子,也是感动的,主动走过去握她的手,“做什么菜,我帮您。” “不用了,你坐着吧,很快就好。” 但夏如水还是跟进了厨房。 厨房干净整洁,一应菜式都摆在相应的位置,夏如水走过去,开始择菜。 “看得出来,你常做家务啊。”梁慧心笑盈盈地问,目光落在她手上。夏如水微微扯了扯唇角,“以前跟着养父,都是我做饭的。” 第152章 机密泄露了 “哦。”梁慧心轻应了一声,“如水,真是为难你了。” “哪里。” “对了,你养父呢,没有联系了吗?” 提到养父,夏如水的手垂了下去。 “怎么了?” 听梁慧心问,她才抬头,摇了摇,“养父跟我断绝了关系,所以不再联系了。”她没忍心告诉梁慧心自己经历的那些苦楚,怕增加她的内疚心理。梁慧心哦了一声,体贴地没有再往下问,却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如水,受苦了。” 她的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香,跟她想象中的母亲的怀抱一模一样。她特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其实我还算幸运的。”遇到了韩修宇,小纯,宫俨这些好人,当然,还有宫峻肆。 他虽然曾经对她无情过,但都是事出有因,如今的自己沐浴在他的爱里,过得非常幸福。 “你呀,一看就是个乐观的孩子。”梁慧心评价着,转身去看锅里的菜。 夏如水微微笑笑,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不乐观还真熬不下去。 “对了,如水,听说你参加了宫氏的机密会议,看来,宫峻肆待你真的不一样啊。” 这种事,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更何况梁慧心并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知道的?” 梁慧心的脸微微僵了一下,透出不自在。 “是……宫伯父告诉您的?” 梁慧心点了点头,“你别误会,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只是他那天说心里头发闷,找我说了些胡话,顺带提了提这件事。” 提到宫承风,夏如水低下了头。她看得出来,宫承风对梁慧心的感情非同一般。 “你们……其实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梁慧心脸上并没有半点阴霾,淡淡地摇头,“如水,我的感情会放在你父亲身上,再无可能对别的男人产生感情。以前愿意跟宫承风在一起……原因你也是知道的。” 又谈到了敏感问题,夏如水主动息了声。 梁慧心看了她数眼,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等到二人端菜走出去,发现大厅里多出了一个人。那高大的身形在大厅里投下一片阴影,随身而带的邪气弥漫在四周,是允修。 看到允修,夏如水愣了一下,允修已经勾起了唇角,“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修儿,你怎么来了?”梁慧心的手明显晃了一下,问,脸上有了不自在的颜色。允修大步走来,伸手接过梁慧心手里的碗,目光却沾在夏如水身上,“干妈今天待客,我怎么能缺场呢?” “干妈?”夏如水咀嚼着这个词,惊讶不已。她转头去看梁慧心,寻求确答案。梁慧心点了点头,“如水,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允修是我认的干儿子,以后你就叫哥哥吧。允修,她叫如水。” “如水妹妹,你好。”允修打招呼,邪气逼得人头皮发硬,身体发冷。夏如水也理不清,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时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好。”勉强应了一声,夏如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那份笑。以为还了他的钱他们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了,不想他却以这样的身份出现…… “如水妹妹不知道吧,我的命就是干妈救的,所以,我们之间有着极深的感情。如今,妹妹回来了,我会把这份感情分一份给你的。”他微弯着唇角,说着这些话。夏如水头皮愈发硬起来,始终无法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对允修改变态度。她淡淡地道,“不用了,只要照顾好我母亲就可以了。” “那是一定的。”他玩、弄着指间的一根红丝带,别有深意。 “来,吃饭了。”梁慧心的话缓解了此时的尴尬。夏如水坐在两人中间,一时间觉得话都少了,只闷头吃菜。允修低头慢慢用餐,但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落,那灼热到横蛮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而梁慧心也显得话少起来,整个饭桌上透着闷。 好在允修并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也没有再提上次修车的事。其实那件事,她该感谢他的,连夏如水也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反感一个救命恩人。 吃完饭,她急着要离开,梁慧心也不挽留,只拉着她的手道:“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她虽然对自己的父亲没有感情,但也不好违了梁慧心的想法,于是点点头。 司机把车开过来,拉开车门,她带着几份急切上了车。 屋里,允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微勾的唇角将那份邪肆展现得更加淋漓。梁慧心走了回来,“怎么不吭一声就过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听说,她已经深得了宫峻肆的信任,并参加了公司高层最机密的会议。”他不答反道。梁慧心的脸色微微变化,这件事她从宫承风那儿知道后并没有对允修提起过。显然,允修也派了人关注着夏如水以及宫家的一举一动。 “干妈,是时候把她拉回正轨了。” 他的提醒让梁慧心微微一怔,终究是亲生女儿,略有不忍,“她现在和宫峻肆生活得似乎挺幸福。” “干妈打算让自己的女儿许身给杀夫仇人?” 允修的这一句话再次将梁慧心的恨意拉了回来,“不可能!”就算死,她也没有办法将女儿倒贴给杀父仇人一家。 “如果干妈不快点将她拉上正途,他们迟早会结婚的。”允修继续提醒。梁慧心有如被当头打了一棒,“你放心吧,我会借着祭祀她父亲的机会劝她的。” 允修终于满意,点了点头,而后走过来轻拍梁慧心的臂,“干妈放心,宫家毁灭后,我会好好待如水妹妹的。”提到夏如水,他邪肆的眼睛竟亮了亮,脑海里闪现的是她美丽又倔强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最能激起人的征服欲,难怪一向寡情的宫峻肆会一反常态,对她穷追不舍。他扬了扬唇瓣,薄薄的唇瓣显尽了薄凉。 夏如水回到家中,宫峻肆还没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韩义迎过来问她要喝什么,她摇了摇头,上了楼。满脑子想的是梁慧心和允修的关系,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这这样的亲密。 这个允修,总觉得他不似表面这般简单,整个人都过于邪肆和神秘。是自己想多了吗? “夏小姐,公司的电话。”韩义走过来道。今天是周末,公司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但她还是走过去接下,那头传来了郑敏略显冰冷的声音,“夏小姐,马上到公司来,紧急会议。” 什么紧急会议? 她刚想问,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夏如水带着几份疑惑赶到公司,发现公司的高层都已经到达会议室,宫峻肆也在。他黑着一张脸,比平日更显得严厉几份,其他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下去,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看到她,郑敏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夏小姐请坐吧。” 她走过去坐下,到此时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人已经到齐了。”郑敏道。 宫峻肆终于抬了头,威严的目光扫光众人,来了让人陌生的锐度,“上次我们开会的内容泄露了。”一开口,他就抛下了一记闷雷,所有的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的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开会内容泄露?这在宫氏,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啊。 夏如水也给吓蒙了,她知道那次开会的内容关乎着宫氏下一步的战略部署,而且在会议中还讨论了一项重要的合作,这项合作的利润极为可观。 “那天与会的人员除了夏小姐外都是至少参加了十次机密会议的人员,以前讨论的议题比上次的更重要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泄密。”其中一位高层出了声。他原本就事论事,但无可避免地将夏如水拉了进来。 夏如水一脸迷茫地看着指出自己的高层,愣在了那里。那天她虽然参加了会议,但他们谈的很多事情她并不是很懂,完全以门外汉的姿态与会的啊。 “当然,我不是指定这件事就跟夏小姐有关了。”那位高层补充道。但确实如他所说,在场的除了夏如水外都是经历过考验的,无疑,她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夏小姐平日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她一直跟在总裁身边接触的机密也不少,如果要透露早就透露了。我觉得,肯定有人借着这次机会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韩修宇立起来,帮夏如水说话,表明了对她的信任。 夏如水感激地看一眼韩修宇,“我的确没有泄露任何秘密。” 上首的宫峻肆并没有帮她说话,“因为机密的泄露,我们的对手公司成功利用我们的策略取得了这项合作,导致我们投标失败,损失十分严重。这个人不管是谁,务必要揪出来!” 他的严厉让夏如水不禁打了个寒噤,总觉得他严厉的目光是投在自己身上的。好在自己是清白的。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舒服了一些,也没有计较宫峻肆没有帮自己说话。 宫峻肆身为公司的总裁,自然不好偏袒她。 宫峻肆很快宣布散会,众人朝外走,三三两两讨论着,猜测泄露机密的到底是谁。夏如水如往常一样走过去帮宫峻肆收拾东西,郑敏已快一步,“夏小姐,还是我来吧。” “这……” “这是宫先生吩咐的。” 第153章 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 一句宫先生吩咐的将夏如水打落谷底,她抬头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已经跟别人打起电话来。她只能讪讪退出去,看到韩修宇还没有走掉,立在门外。她虚弱地朝他笑笑,“谢谢你啊,刚刚。” 韩修宇也扯、开了唇角笑,“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相信,宫峻肆会相信吗?她并没有这个把握,如果宫峻肆相信的话,就不会让郑敏代替她收文件了。 郑敏收完文件,跟着宫峻肆走出来,看到立在一起的二人,宫峻肆的眉头拧了又拧,最后什么也没说,大步朝办公室走去。他的这态度再次将夏如水打下冷宫,她无力地咬住了唇瓣。 “跟过去,向他解释一下吧。”韩修宇推了她一把,给了她一记鼓励的眼光。夏如水感激地点点头,快速跟上。 可是到了门口,郑敏却拦住了她,“抱歉夏小姐,总裁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后,当着她的面关了门。夏如水无精打采地走回去,坐在秘书桌前。 “看到了吧,关键时刻宫总最信任的还是郑敏,你看,每次公司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宫峻肆总是把郑敏调过来帮忙。”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她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没有对宫总的美貌所折服的人呢?而且据说郑家和宫家的关系非常,郑敏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就给总裁做过助理,两个人合作得非常愉快。后来郑总毕业,理所当然地进了宫氏。郑经理表面上只是一个人事部经理,无关紧要,这里头可有文章的,你看啊,她把管着人才引进这一关,这几年给公司引进了多少人才啊。所以说,宫氏能有今天的发展,郑经理功不可没呢。” 两个同样被临时叫了回来的秘书正小声耳语着,因为说得太投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如水的存在。夏如水叹一声,她只知道郑经理很受宫峻肆的信任,却从来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他们两个,隐藏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夏如水在秘书室里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因为吃午餐吃得早,又吃得不多,此时早已饥肠辘辘。她看了看依然紧闭的办公室门,不知道宫峻肆会熬到什么时候。虽然只隔了一道门,她却觉得两人间隔了千万里一般。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竟是宫峻肆打来的。她急切地接下,“喂?”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晚上去宫宅,我让司机来接你。”宫峻肆表达得言简意赅。夏如水恍惚了一下,忙道,“我就在公司。” 片刻,总裁室的门打开了,宫峻肆走出来,果然看到了外头的夏如水。郑敏就跟在他身后,手里抱了不少东西。 “我会很快处理完毕的。”她轻声道,有意看了一眼夏如水,有挑衅的意味在。夏如水无心去管她的眼神是什么,忙对着宫峻肆站起,前不久还你侬我侬的两个人,此时面对却显得尴尬局促起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做坏事,没必要在宫峻肆面前这样,但宫峻肆那张冷脸拒人与千里之外,让她很不习惯。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了。 宫峻肆对着郑敏点了下头,这才走过来,“怎么没有回去?” “我想……等你。” 没人叫她回去,而且回去了也只会想着这件事坐立不安,所以她想等他,亲口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走吧。”他揉了揉眉,率先往外走。 夏如水急步跟上,“宫峻肆,我没有泄露机密。” “喂。”宫峻肆只沉了她一眼,便接起电话来。夏如水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她感觉到他刚刚的目光里透出的并没有信任。 “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逃不脱干系。”出声的,是郑敏。她什么时候跟上他们了? 郑敏的话无形中透着锐利,狠狠地刺着她。 “我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她无力地表明。 郑敏冷冷地掀起了唇角,“那天与会的可都是总裁最信任的人。”所以,她这未婚妻不足为奇。夏如水不能再说什么,而郑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话,点点头从另一个方向走去。宫峻肆低头一个劲地和电话那头谈着事,表情严肃,甚至离二人十米远的距离,所以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夏如水远远地看着他,没有再走近,心却透着凉意。在未婚妻与最信任的下属之间,宫峻肆到底会选择谁?此时,她也没有了底气。 宫峻肆的电话终于打完,他扭回身来,脸色愈发不好看。夏如水看他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去澄清自己,一起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无言,宫峻肆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不时会接几个电话。 他只简单地应几声,下达着简单的命令,半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他这样子,是在避着她吗?夏如水越发觉得不是滋味,十根手指拧在了一起。 宫宅里,今晚也透着凝重。宫俨黑着脸坐在那里,宫承风像刚喝完酒回来,不停地抹着脸,脸上有酒后的红晕。他身边的位置空空的,已经没有了梁慧心。 “爷爷。”宫峻肆照常只跟宫俨打招呼,将宫承风视为隐形人。宫俨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发生这种事情,在宫氏可是第一次,查出什么来了吗?” 显然,宫俨也知道了泄密的事。 宫峻肆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这件事,一定要深究,谁敢吃里爬外,绝对不客气!”宫俨显露了身为家长的威严,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是极少见的狠决。 宫峻肆点头,“是。” “这件事八成是你身边人干的,有什么好查的。”一直为隐形人的宫承风突然开了口,目光直白地在夏如水身上点了一下,“别以为未婚妻就保险,多少事情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惹出来的。更何况,人家参加了多少次机密会议都没有泄露消息,她去一次就把消息给漏了,还用得着怀疑吗?” 夏如水一直知道宫承风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他会把脏水泼向自己,一下子红了脸,“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宫承风一脸的不相信,“她敢跟韩修宇眉来眼去,搂搂抱抱,也保不准还跟别的什么男人有来往呢,说不好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他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夏如水急得差点咬破嘴唇,“我真的没有……”可是,她的辩解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连向来信任她的宫俨都眯眼拧起了眉。 所有的人都至少参加过十次机密会议,只有她一个人是空降过去的,发生这种事,不怀疑她才是有问题啊。意识到这点,她萎靡地沉到了椅子里,再也不能出声。 “这件事绝对不是她干的。” 有人出声,夏如水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宫峻肆。他的一路沉默让她以为,他也跟别人有着相同的想法,所以此时发言才会惊到她。 宫峻肆并未来看夏如水,只是面向宫俨分析,她虽然参加了高层会议,但从不经手高级机密,就算有心也未必弄得懂。就算弄懂了,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文件都弄到手送给对手公司。” 宫峻肆的分析不无道理,宫俨点了点头。 “说不定人家接近你别有目的呢?你可别被她的美色所迷惑,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宫承风偏偏还要扇风点火。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她若真的别有目的地接近我,又何必干这种蠢事?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次泄密里她夏如水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是第一次参会。她能想不到这一点,第一次参会就泄了密,以后还能有机会得到更多秘密吗?” 宫承风被他堵得一个字都吐出不出来,只能绷红了一张老脸,最后重重一哼,“宁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这个做父亲的,难怪被人泄密。” 宫峻肆把他这话当成了耳旁风,继续和宫俨讨论,“我认为,这个人早就卧底在了我的团队当中,而他刚刚好利用了这次机会泄了密,想的就是我们把责任推到如水身上。” “有道理。”宫俨也点了头,“所以,这种人愈发不能放过,要严查。” “是!”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宫峻肆为她解了围。两人走出来时,夏如水主动跑过去牵他的手,“宫峻肆,谢谢你,谢谢你能相信我。” 宫峻肆低头看着她,“这件事,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分析清楚。” “但终究我的嫌疑最大不是吗?” “如果对你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又怎么会把你放在身边。但这种事终究发生了,人心惶惶,我身为公司总裁,自然不好当众庇护你。”他的解释彻底解除了她心中的梗,轻轻点头,“我理解。” 宫峻肆轻轻抚上、了她的发,“抱歉,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 “没事的,不过,一定要找到那个泄漏消息的人,不能让公司再蒙受损失了。” “会的。”竟然有人敢拉他的女人下水,一定不放过! 回到别墅后,宫峻肆让夏如水先去休息,自己进了书房。知道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她虽然心疼却也不好过多打扰,只能乖乖上了楼。 第154章 对你的养兄很关心 隔断了一切目光,宫峻肆恢复了威严沉冷的模样,低头拨了个号码,“对方公司什么情况?” “很奇怪,这家公司最近刚刚成立,规模并不是很大,但资金却相当雄厚。” “刚刚成立?”宫峻肆眯起了眼,“法定代表是谁?” “叫江大成。不过我见了本人,总觉得过于平庸,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而且我也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只做过小老板,开过小公司,都垮了。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为了开公司欠了银行不少钱,不过最近他意外地全都还清了。” 一个资质平平不断破产的小老板竟然能开一家资金雄厚的公司,这当然让人怀疑。 “继续查!”他吩咐一声,挂断了电话。 虽然经历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因为有宫峻肆的信任,夏如水并不觉得沮丧,反而很开心。不过,郑敏的电话一来,再次将她的好心情打破。 “为了避嫌,夏小姐暂时不要来公司了吧。” “是……总裁的意思吗?”如果是宫峻肆的意思,他一定会直说的。所以才会问这一句。 “当然不是。不过,夏小姐不觉得应该帮着总裁做点什么吗?尤其这个时候。” “可我并没有泄露秘密。”始终,觉得这样的决定有失公允。 “有没有泄露秘密,等调查结果下来了再说吧。”郑敏不太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她在公司里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夏如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公事公办。 既然人事高层都做了这样的决定,她只好留在家里了。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想想自己并没有做坏事,清清白白,只要一查便知,心就放下了。 这次的泄密对于宫氏来说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将酿成重大的损失,除了失去了这次机会外还让对手知道了他们的发展方向,将来若是对方针对宫氏,宫氏将举步维艰,处处受压制,更多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宫峻肆早就料到这些,一大早便去了公司,找绝对信得过的韩修宇以及几个亲信开会。这会一开,便是四个小时,几个人饥肠辘辘走出来,脸上都有了菜色。天刚蒙蒙亮就给用电话催来了,谁都还没吃早餐呢。 宫峻肆迈着步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心里想着让夏如水做几个拿手的菜好好慰劳慰劳自己的胃。想着夏如水做出来的美味,他的胃都激动得拱了几拱,显得更饿了。 不过,夏如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他一开玩会便迎上来,甚至连秘书室里她的位置都空空的。宫峻肆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总裁。”迎过来的是另一位秘书。 他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夏如水呢?” “哦,这个……”秘书微微扁了扁嘴,夏如水都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不该他最清楚她的下落吗?但终究是秘书,不敢直白地表达出来,只能摇头道:“我不清楚,只是接到了人事部郑经理的电话,说是由我暂时代替夏小姐的职位。” “郑敏?”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眉宇扯了几扯,“她什么时候成了秘书室的管事人了?”这语气,极不客气。 秘书低下头,因为知道宫峻肆心情不好,大气都不敢乱出。 “给我找郑敏过来!” 郑敏在数分钟后赶到,正逢宫峻肆搂着胃冷脸坐在位置上。饿了一个早上又生了气,他的胃一阵阵地疼痛。即使如此,该有的威严一份没少。 “总裁,您找我。”郑敏逼着自己不去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冷着脸问。 “夏如水算怎么回事?”也不拐弯抹角,宫峻肆直接问。 郑敏略滞了一下,“夏小姐没有对您说吗?这是公司几个高层的决定。” “哪些高层做出来的决定?”他的语气有了咄咄逼人的意思。郑敏并不害怕他,但此时却有种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感觉。所谓的高层,不过是她自己提议,其他人没有反对罢了。 “是……拥有股权的高层。” 宫氏为了保证股权的绝对独、立性,是不接受其他股东的投资入股的,但对于有贡献和有能力的员工,都会以赠予股权的方式给予鼓励。但这些股份都是极少极少的,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作和管理权,而且一旦离开公司就得交出股权。 当然,公司运营了这么多年,拥有股权的人自然不少。郑敏这么一说,宫峻肆便不好一一去问责,最后的结果便是不了了知。 “为什么那几个拥有股权的高层没把自己给罢了?”宫峻肆不客气地反问,这完全出于郑敏的意外,“这个?” “他们不是都与会了吗?在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他们都是嫌疑人!郑经理,麻烦您给我代为转达一下,让他们也都避嫌回家吧。” “这……”她不过是借着那些人给自己个台阶下,却没想到宫峻肆为了护着夏如水较真到这个份上,“他们都是跟了您许多年的人,做了那么多决策可从没有发生过泄露事故啊。” “但你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干净的,同样不能保证夏如水是不干净的,不是?” “……” 宫峻肆对他人可没有这么客气,郑敏一方面是辜子榆喜欢的女人,一方面也是他欣赏而且有能力并且跟他合作完成过不少项目的人,所以还算给了些面子。若是换成旁人,早就大发雷霆伺候了。 但郑敏还是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烫,像被人拍了巴掌一般。之前她装傻将夏如水误派去了非洲,宫峻肆都不曾如此对过她。在宫峻肆这儿,她似乎越来越不受重视了。不,确切说,只要扯到夏如水,宫峻肆便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委屈和嫉妒同时涌出来,若不是她早就养成了面瘫表情,可以掩饰一切,怕早就露了底。 “总裁您胃疼?”当她看到宫峻肆按压着自己胃部的手时,转移了话题,满是关切,“要给您买点药吗?” 宫峻肆难受地闭了闭眼,“去把夏如水找过来!” “总裁……” “马上!” 郑敏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说服宫峻肆,最后只能垂眸应了个是。 此时,夏如水正和梁慧心坐在一起。 因为被停了职,一时觉得无聊,最后便想起了梁慧心。她打电话给了梁慧心,表示要见面。梁慧心听了非常开心,告诉夏如水自己正在商场,最后二人约在咖啡馆里见。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梁慧心见到她后一脸的喜悦,无法掩盖。夏如水不自然地扯唇笑了笑,没好给出什么回应。 梁慧心早就握上、了她的指,“如水,我是你母亲,明白母亲的意思吗?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是你的亲人啊,是我生了你,没有谁比我更亲了。” 这个意思,她当然明白。但多年的鸿沟不是一下子就能垮过去的,更何况两人之间有太多的陌生感,谁对谁都不了解。 “对了,天气快凉了,我亲手给你织了条围巾。”梁慧心马上捧出一团毛绒绒的围巾来,在她面前比划着,“试试吧,一定适合你的。” 她拿过去试了试,觉得很喜欢。可以看得出来,梁慧心是用了心思的。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母亲的礼物吧,夏如水恍惚着,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喜欢吗?”梁慧心小心翼翼地问,脸上透着紧张。 她点点头,“喜欢,没想到我还能有机会收到自己母亲送的礼物。” 梁慧心一听这话,再次抹起了眼泪,“对不起,如水,是妈不对。” “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揪着过去不放,而且梁慧心并不是有心抛弃她的。 “嗯。”梁慧心转哭为喜,“如水啊,妈妈以后会给你做更多的东西的,只要你喜欢。说实话妈妈恨不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补偿你的损失。唉,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否则我一定不会……” 她还在感叹着,提起往事总会热泪盈眶,“你不知道,当我回去找你却找不到时有多绝望,我都没有勇气活下去,每天跟行尸走肉一般。我想,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就真的不能活了。或许上天有心留我这条命,却在这个时候让我碰到了修儿。他那时六七岁吧,给人打得惨不忍睹,几乎要死去,他拉住我的腿,求我救救他。我说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怎么救你,他说,救了他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他当时看着我时的那眼光我现在还记得,澄明得就像一个婴儿。我想起了你,我想,你也定是被好心人收养而去了,于是,我便救下了他,跟他相依为命了好多年。” 她所说的修儿,自然是允修了。 夏如水听到这个名字,柔软的脸庞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梁慧心嘴里时常提及的养子修儿竟然会是允修。 “他……是什么什么的?”她忍不住去探究,总觉得允修阴沉的表面下掩着更深的秘密。 “做、生意的。”梁慧心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但没有让夏如水看出来。 “什么生意啊。” “看来,你对你的养兄很关心啊。”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不好再问下去。 第155章 该怎么办 “放心吧,修儿是个很好的人。”梁慧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表达了对允修的绝对信任。夏如水只能点头,是自己多想了吗?允修怎么说也救过她的命,乱想他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她在乱想的时候,梁慧心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当中,她在考虑着要不要现在把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如水啊。” 夏如水朝她望过来,并主动握上、了她的手,“以后,我应该有许多时间跟你见面了呢。”她突兀地蹦出这一句话来,也只是想到了自己被停职的事,有些难受。但没好让梁慧心看出来,所以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梁慧心的眉心猛然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你……”她紧张地看向夏如水的肚子,最担心的是她会怀宫峻肆的孩子。怀了仇人的孩子…… 夏如水看出了她的意思,脸上一红,“不是啦,只是,公司里出了点状况,我被暂时停职了。” “出了……什么状况?” 夏如水简单地说了一下,梁慧心的脸惨白惨白,好久才“哦”一声,“这样啊。” “所以,我现在成了大闲人一个了。” “没……关系啊。”夏如水被踢出了宫峻肆的公司,梁慧心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坦白说,她并不想利用自己的女儿得到消息。 “以后若是觉得无聊,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我依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嗯。”夏如水摸了摸颈上的围巾,她觉得拥有母亲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 “对了,如水啊,你和宫……峻肆有做避孕措施吗?” “没有。”夏如水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脸一下子羞得红了起来。宫峻肆从来不喜欢做措施,也不许她做。不过,可能是上次流产后没有保养的缘故,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那……从现在开始,千万要做哦。”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还年轻啊。二十出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养孩子啊。” “哦。”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并不认同。宫峻肆想要孩子,她一直知道的,她甚至也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这样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从小缺失了家庭,所以格外期盼。但,也不好当面反驳梁慧心什么。 梁慧心还打算多嘱咐几句,夏如水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歉意地朝梁慧心看一眼,低头接下,“喂?” “马上过来上班吧。” 那头,依然是郑敏的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 “上班,为什么?” “公司的规定,现在,马上。”郑敏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夏如水怔愣地对着手机发了几秒的呆,怎么也理不透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决定。但公司下的命令,她不得不服从,于是歉意地朝梁慧心点点头,“抱歉,我得去公司一趟。” “……好。” 夏如水一路狂奔到公司,秘书急急迎了过来,看到她有如看到了救星,“夏秘书您可来了,总裁胃疼也不让我送药,还不让人进去,真是急人啊。” “胃疼?” 宫峻肆的身体一向都不错,极少犯毛病。她大步走向总裁室,秘书的声音还响在背后,“您可不知道呢,总裁刚刚对郑经理发了好大一通火,郑经理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这个,所以郑敏才对她愈发冷声冷气吗? 夏如水无心猜测,推开了门,果然看到宫峻肆黑着脸,一只手压着胃部,另一只手还握着笔批改文件。她无力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胃疼得很厉害吗?要吃点药吗?” 宫峻肆看到她来了,拧着的眉头才松开了些,“让药见鬼去吧,给我熬点粥!” “哦,好。” 夏如水迅速冲进小厨房忙活起来,那纤细的身影映入宫峻肆的眼帘,感觉疼痛都轻了许多。就算动作再快,熬粥也是需要时间的,夏如水怕他扛不住胃疼,还是去外面取了胃药给他。 宫峻肆最讨厌的就是吃药,看到那几粒药片,满眼里全是嫌弃,把脸撇向一边,“拿走。” “胃疼久了吃东西也缓不过来,先吃点药嘛。”夏如水主动将药粉粒捡出来放在掌心,然后端一杯水过来。她将药递向宫峻肆,脸上有讨好和祈求的表情,宫峻肆到底还是低下头,不情愿却就着她的手把药舔进嘴里。 他的舌尖在她的掌心里划过,痒痒的,凉凉的,弄得她脸上一阵发红。宫峻肆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示意她喂水。明明有手……不过看在某人绷着脸不是很开心的份上,她还是倾身过去,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喂他。 宫峻肆垂眸喝水,却不可避免地看到她的胸口。她微微倾着,雪白的颈子便露了出来,锁骨隐隐约约,好看得紧,而胸部却因为隆起而离自己特别近,圆润有弹性,仿佛随时会弹出。 他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血液都开始沸腾。 “我去看看粥。”夏如水收回杯子,转身去了厨房。他暗着眸光,对着她纤细的背影,眼里射出的是狼看着美味羔羊的光芒。 夏如水混然未觉,端着粥过来,“吃吧。” 宫峻肆将粥碗随意地放在了一旁,“我想先吃点别的。”他将她一拉,唇便埋进了…… 许久,心满意足的宫峻肆才放开身下的人儿,舔了舔唇,去看那一碗差不多凉掉的粥。夏如水带着幽怨看了他一眼,他心情极好,甚至邪邪地扬了扬唇角。这样的他显得有亲和力许多,让她连气都生不起来。 其实连宫峻肆自己也拎不清,为什么对着她会失控。以前的自己,是绝对不敢想象会在办公室里跟谁做这种事的。 “总裁!” 郑敏突兀地闯了进来,而夏如水正艰难地扣着衣服,这一幕自然落进了她眼里。 “怎么回事?”宫峻肆顺手捡了件衣服盖在夏如水身上,脸色沉冷下去。他的动作虽然快,但郑敏还是看到了夏如水凌乱的衣衫,而且室内暧昧的气味也还没有散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二人刚刚做了什么。 她无权质问自己的上司,心却酸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会儿才低头低声应,“对不起总裁,我有点儿急。” “再急也不要忘了敲门。”宫峻肆提醒。郑敏更觉得心里难受,以前她也有过没敲门就进来的先例,宫峻肆从来没有计较过。“……好。”这一声,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什么出去说!”他大踏步走出去。郑敏忍不住再看一眼夏如水,迅速跟了出去。直到门页关闭,夏如水这才敢从衣服里探出头来,被人撞破这种事,她觉得丢脸极了。 脸热辣辣的烫着,在看到桌上那碗没有喝的粥时,又担心起宫峻肆的胃来。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逃也似地跑回了办公室。 透过秘书室的人的解释,她才知道,让她回来是宫峻肆的意思。宫峻肆一次次地护着她,让她极为感动,心里也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让别人看扁自己,让宫峻肆丢脸。 梁慧心很快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对她的关心,问她回公司是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被找麻烦。夏如水自然不会隐瞒,如实告诉她,因为宫峻肆的原因,她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宫峻肆……还敢信任你?”梁慧心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夏如水碾着裙摆点头,“是啊,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不仅在宫家帮我说话,而且在公司里也表明了对我的信任。” “这样……挺好啊。” “是啊,挺好的。”她没有理会透梁慧心心里的意思,只以为她在为自己开心。 “对了,明天就是看你父亲的日子,可别忘了。”挂电话前,梁慧心提醒。夏如水点头,“好,一定不会忘的。” 对于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但她还是请假陪着梁慧心去了墓园。其实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就葬在这座城市,离自己这么近。 梁慧心虔诚地将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拉住了夏如水的手,“来,叫一声爸爸吧。” 夏如水干巴巴地叫了一声父亲,忍不住再去打量照片里苍白的容颜。细看之下,她才觉得,自己的确跟照片里的人有几份相似之处。 “如果你父亲没有死,他现在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而我们也不会分开,而是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水你也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说不定可以在世界一流的学府里学习。妈不是说你之前考的学校不好,而是如果有爸爸和妈妈在身边,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你本身就是个优秀的孩子。” 夏如水不知道梁慧心为什么会提到这些,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安静地跪在那里。梁慧心突然握住了她的双手,“都是宫家,如水啊,我们所有遭遇的一切都是宫家带来的!” “妈……”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不是说好只要团聚就好了吗? 梁慧心的脸上却已经泪流满面,“昨晚我梦到了你父亲,他在怪我了,怪我不该把你留在仇人的家里,不该……如水,我们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梁慧心哭得这么伤心,她根本不忍心再说伤人的话。 第156章 坐在同一条船上 “我知道,你从来不相信你父亲的死跟宫家有关,我特地将当年获得的证据拿了过来。”当梁慧心显然有备而来,掏了一叠资料摊在她面前。夏如水茫然地看着那些东西,却一个字都看不清楚,连梁慧心的解说都没有听在耳朵里。 “证据都在这里,你父亲就是宫家害死的啊!” 夏如水好久才转过头来看梁慧心,“您认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梁慧心顿时愣在那儿,“如水……你怎么这么问?” “我该怎么问?”她从跟自己相认的那天起就说报仇的事?自己能怎么想? “我是真心认你的,你本就是我和你爸爸的亲骨肉啊。如水,你身体里流着你父亲的血,你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含恨而死吗?” “我不知道!”她只想用力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到才好。父仇,父仇,她为什么要为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所谓父亲而报仇。 夏如水急匆匆地从墓前离开,根本不理睬背后梁慧心的呼唤。打车离开,有如逃亡一般。回到别墅,她只觉得满身疲惫。 原本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了,却偏偏闹出什么父仇来。她不想过问,但母亲说得对,她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啊。只是,真的要报仇吗?要跟宫峻肆刀剑相向吗? “夏小姐?” 看着夏如水白着一张脸回来,韩义十分惊讶,叫道。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好一会儿才看清是他,“韩管家啊。” “你哪儿不舒服吗?需要找医生吗?” “不用。”她摇了摇头,把自己关进屋里。梁慧心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没有接,将电话甩在了一边。梁慧心没再打,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 自己真的可以不管父亲的仇吗?可以不管吗? 这个问题,一路上她已经问过无数次了。就算没有见过父亲,但血缘终究难以切断啊。 最后,她决定去找宫俨。 宫俨正在屋子里玩、些花花草草,看到她到来略显意外,“怎么来了?”宫俨上次病了一阵子,脸色微微有些灰,但精神尚好。 “没去上班,所以过来看看。”她只敢去看他手中的花,心里思忖着如何才能把问题问出口。宫俨点点头,“上次泄密的事情没对你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吧,我和峻肆都是相信你的,我的眼光不会错,你不是那种人。” “谢谢爷爷的信任。”宫俨越是对她信任她越是不敢开口。宫俨让韩管家送来了上好的茶叶,笑嘻嘻地让夏如水品尝,说是自己种的。夏如水尝了一口,只尝到了苦涩,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表示好喝。 “爷爷,您认识一个叫路赢的人吗?”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路赢,就是她生父的名字。 宫俨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僵,“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来了?” “哦,只是听人提了一下,说极有能力,也跟宫氏有过来往,所以好奇罢了。” 宫俨垂下了威严的眉头,“这都是二十多年的事了,当年的路赢的确很厉害,设计了许多很有用的东西,后来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不是死了吗? 但宫俨已经没有再说下去,喝着茶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上。虽然还有疑惑,但她却没好再问下去。不过,宫俨的话就像一个包袱,沉重地压在她身上,他和梁慧心说的不一样,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还是别的? 带着满满的心事,她离开了宫宅,甚至拒绝了宫俨让她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半路上,她的车子被另一辆车拦住。 车里,走出来的允修。 对于这个男人,她始终没有好感,立时升起了警戒,“有事吗?” “干妈病了,现在在医院。”他道。 “我妈病了?”夏如水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你最清楚,现在跟我去看她。”他伸手就来拉她。夏如水避开了他的手,“我有车,你前面带路就可以了。” “她住的地方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不上我的车便没办法去看她。”他道。夏如水气白了一张脸,自己打电话给梁慧心,只是那头并没有接。允修也不生气,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邪肆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到底担心着梁慧心的情况,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发司机离开,上了允修的车。允修的车子一路急驰,将她带进了一处环境极好的医院。 “我妈在哪儿?”她急着马上见到梁慧心。 允修伸手拉着她往里走,她不自在地想要挣开,这一次,他没给她机会。他并没有将她带去见梁慧心,而是停在了一间屋子里。 “你什么意思?我妈到底在哪里?”夏如水急了,怒瞪着他问。 允修转了转自己的袖口,“干妈因为什么而生病的,你应该更清楚,有些事情不说好,你进去了只会把她气得更重。” “你……什么意思?”她咬着唇问。 允修把一叠东西丢在她面前,那正是白天梁慧心给她看的所谓证据。她颤抖着睫毛去看,却不敢拾起来看。 “你父亲死了,是被宫家害死的,你这个身为女儿的,明明有能力却不肯为他报仇,你说干妈见到你能开心吗?” “这……”胸口一阵憋闷,虽然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但她也并不想把梁慧心气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如何催眠自己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报仇,是必须要做的!”允修的语气霸道而横蛮,带了强迫的意思。夏如水不舒服到了极点,“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可是你母亲就是我的干妈啊,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狠狠咬住了唇瓣,不想再面对他灼灼而阴沉的眼眸,“带我去见我妈,有什么我跟她谈。” “如果你确定能参与我们的复仇,就能见到她!” 夏如水懒得理他,迈步出了房门往医院里走去,她就不信找不到梁慧心。 “干妈并不在医院里。”允修的声音从背后走来。她迈动的脚步猛然停下,好久才转头回来看他,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允修再度走过来,眼底沉冷无波,“干妈养病的地方极为特殊,在确定你的心意前,我是不会透露的。” “她是我妈!”夏如水气得冲他大吼,眼睛都泛起了红。 允修歪起一边唇角,丝毫没有被她的愤怒所打动,“路赢也是你的父亲,他冤死了,你却不闻不问。水儿,做人不该如此。” 他竟然叫她水儿!如此亲昵的称呼就算宫峻肆都没有叫过,她觉得反感极了,“这都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允修含首,“的确跟我没关系,只是水儿,你就那么舍不得宫家,舍不得宫峻肆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好与不好,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必要跟眼前这个男人分享! 她低头想去再次拨梁慧心的号码,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是宫峻肆打来的。她急急去按键想要接通,有人比她更快,将她的手机抽走,然后按断。 “你干什么!”夏如水瞪着眼冲允修吼。允修却当着她的面关了机,“水儿,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她不愿意和他再呆在一起,转身往外就跑,也不打算去找梁慧心了。 允修并没有追过来。 她还是没忍心放弃梁慧心,悄悄转回来绕着医院转了好大一圈,只是问遍了所有人,也没有人知道梁慧心在哪儿。也许,自己被允修骗了。她这才走出医院,打算回家。 外头,停着允修的车,他还没有走。而半开的窗里,可以窥见他邪气的脸,始终勾起一边,阴沉得要命。 她不舒服极了,有意避开他走。 “为了宫峻肆,你连大仇都不想报了?”允修轻轻出声,声音沉得有如地底修罗。夏如水不理他,继续前行。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扬了扬下巴,马上有人拦在了夏如水面前。夏如水面色大变,“你到底想做什么!宫峻肆知道我出来了,他会来找我的!” 允修丝毫不介意她的话,“别怕,只是带你去个地方。” 她不肯,那两个人早在允修的授意下将她押上了车。夏如水气得直瞪眼,“允修,你有什么资格绑架我,别以为绑架了我就能从宫峻肆那里得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允修沉沉地笑了起来,“你这个提议的确不错,如果绑架了你宫峻肆肯定愿意付出点什么给我的。” 如果不是双手被控制的话,她一定会狠狠拍他一巴掌。 “不过,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是我干妹,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坐在了一条船上。” “别枉想了,我是永远不会和你坐上同一条船的!”她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到了极点。允修笑了起来,笑得那般刺眼,“可怎么办呢?我们已经坐在同一条船上了。” 第157章 被拉下水 夏如水闭了嘴,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他也不再说话,只由着车子朝前驶去,最后停在了某处。夏如水被拉下车,跟着他走,面前,竖着一座建筑,不算高,仅有几层,上面写着允如公司。 夏如水记得清楚,公司泄密后正是这家公司利用了他们的信息获得了一项大工程。 “怎么带我来这里?”她质问道,对这家公司没有丁点好感。 “允如公司,你不觉得有些什么问题吗?”允修回脸问她,忽略掉了她脸上的愤怒。她扭了头,“我不想知道!” “允修,如水,这家公司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啊。” “什么?”她瞪圆了眼,几乎将眼前的允修当怪物,“这家公司是你的?” “是我们的。”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允修再次笑了起来,走来轻轻拎起了她的下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次的项目能顺利拿到手,你功不可没啊。” “什么……意思?”她不是泄密者啊,这个允修要做什么! 她偏开脸,不想被他的脏手碰到。 允修也不在乎,收回指细细观赏,那邪肆的目光越发张狂,“字面上的意思,还记得我给过你一个账号么?” 她当然记得,他当时给了她一张条子,后来又用手机发了个账号给她。 “你一定点击了手机里的账号吧,那是一条木马程序,一旦点击就会把你的手机变成监听设备,我可以利用社交软件听到任何想听的事情。而你正好被宫峻肆重用,给我机会听到了最能打击到他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她万万想不到,允修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设计她和宫峻肆,而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竟然真是自己泄的密。 “为什么要这样!”她猛然跳起来,揪起了允修的领子,几乎能把他吃下去。她的身形纤细,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威胁,他也不拉开,习惯性地歪开唇角,“我这可是在帮你和干妈,你这么游、移不定,你们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她狠狠吼着,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这样?怎么转眼间她就真成了那个泄密的人?天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宫峻肆啊! “干妈希望我管,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宫峻肆的柔情假象里,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夏如水,你是路赢的女儿,你的任务只有报仇!” “不是,不是!”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路赢,路赢到底是谁?不是说父亲该爱女儿的吗?为什么她的父亲要留给她这样的事情?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跟我们在一起了。” 她用力推开允修,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根本不管这里是哪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泪,无助地流下来,突兀知道的消息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她竟做了对不起宫峻肆的事,竟然…… 她狠狠抱住了脑袋。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只觉得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没有丁点儿力气。韩义看到她,吓了一跳,“夏小姐您去了哪里?少爷打您的电话没有人接还关机,他急得不行出去找您了。” “找我?”找她做什么,她这么坏的一个人。 韩义无心去顾她的心情,忙给宫峻肆打电话告诉夏如水回来的消息。夏如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灯也不开,像一具失去了灵性的幽魂。身子,却忍不住颤抖,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伤害到宫峻肆,甚至决定跟他一起到老。她辜负了爷爷的期望,辜负了宫峻肆。 灯,突然一亮,刺痛了她的眼睛。宫峻肆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焦急搜寻着房间,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抱着自己的夏如水。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关机?”他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 夏如水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茫然抬头,却不敢对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妈身体不舒服,去看她了。手机……好像丢了。” 允修夺走了她的手机,回来的时候她没有要回来。那部手机于她等于一枚炸弹,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了。 “原来是这样。”宫峻肆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失落和狼狈,“怎么这个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她无力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否该把允修说的那些话告诉他,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梁慧心视宫家为仇人,准备报复,他们……还进行得下去吗? “妈妈讲了一些有关父亲的事,觉得挺震撼的,所以……”她撒着谎。 “什么事?你的父亲是谁?”宫峻肆忍不住追问。如果只是普通的事,她不可能如此狼狈不堪。 “我累了,以后再说吧。” 实在讲不出口,她只想逃避。好在宫峻肆真的疼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抱她进了浴室,清洗身体。夜晚,躺在宫峻肆身边,闻着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尽管她疲惫不堪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事情,怎么会发生到了这一步?允修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就这样将她推进了深渊当中。她该怎么办? 想了一夜,却什么结果也没有。 当感受到身边人在动时,她闭紧了眼装睡。真的没有办法面对宫峻肆。 宫峻肆倾身在她耳边小声吩咐,“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两天。” 她轻轻嗯了一声。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进他的公司啊。 宫峻肆一离开,她就睁开了眼,眼眶红红的,眼圈浓重,是没有睡好的表现。她吃力地爬起来,对着窗外他的车子发呆,心里泛起各种味道,酸涩不已。 关于允如公司的事,是否该告诉宫峻肆,是否该提醒他,要注意允修这个人? “夏小姐,您的电话。” 外头,有佣人在叫。 夏如水这才爬起,下了楼去接电话。 “水儿,可还好?” 是允修! 她像见了鬼般惨白了一张脸,迅速挂上了电话。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 “怎么了,夏小姐?”她的动作过大,惊动了韩义,不解地问。夏如水慌乱地摇头,“没什么,打的推销电话。” 电话,却再一次响起。 这个允修!她僵在那儿,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成了灰白色。如果韩义不在,她早就拔了电话线了! 韩义看她没动,只能去接电话,她猛跳了起来,“我来接!”韩义给吓了一跳,却还是把电话递给了她,她的手都在抖,极力抑制着但还是显露,她的指头一片冰冷,以至于韩义无意与相触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喂。”她哑着声说话,如果韩义不在,她一定会对着允修大吼的。这个可恶的撒旦一般的男人! “水儿,我们见一面吧。”果然还是他,“有许多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抱歉,我没有时间!”她不客气地回应。 那边只是邪笑,“相信,你会有时间的。” 夏如水再次挂断了电话,这次,也不韩义是否在场,直接拔了电话线。转身,上楼,她的身子依然抖个不停。 保持沉默是不行的,她必须把事情跟宫峻肆说清楚,就算是仇人家,也光明正大的做仇人。她不喜欢偷偷摸摸。 夏如水上楼收拾了一下自己,再下来时,衣着已经齐整。 “夏小姐要出去吗?少爷吩咐过,让您在家里休息不必去上班。”看到她穿着工作服,韩义迎过来道。 夏如水虚弱地点头,“我找宫峻肆有点儿事,所以去公司。” 她这么说韩义便不再说什么。她刚刚的表情很糟糕,尤其在接电话时,显然,心里一定有事。她此去定是跟少爷说这些事的,也好,自己便不必跟少爷再额外汇报了。 韩义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好事,但愿夏小姐和少爷都没事。 夏如水无心去猜测他心里想什么,快步出了门。她去了车库,自己把车开出来。她的车技一般,但今天真没的心情再去叫司机,她不想等,只想马上到公司把一切都摊开。 车子只开出一半,就被拦下。那辆熟悉的车里,坐的定是允修。她一压油门,甚至做好了横冲过去的准备,但车门打开,出来的却是梁慧心。 只一夜没见,梁慧心就显得虚弱了许多,满面的病态,要用手扶着门才能支撑住自己。看到梁慧心,她再也狠不下心来只能下车。 “您……怎么来了?”她问,没敢错过梁慧心灰白的脸色,“身体不好就该去医院养着,到处跑怎么可以?” 梁慧心浅浅地咳了几声,唇苍白而干燥,一对悠目朝她看来,“如水,你这是去哪儿啊。” 去哪儿? 她愤怒地瞪一眼随后下来的允修,不肯回答。允修已经歪起了一边唇角,“水儿,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把事情说出来,干妈会怎样?就算宫峻肆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饶过干妈,宫承风会吗?宫承风能接受被一个女人利用玩、弄吗?还有,宫家费了那么多心思除掉你父亲得到那项发明,你觉得说出一切后,他们会放过你们吗?宫俨是什么样的人你或许不清楚,但仔细打听就能知道。还有宫峻肆,他对待对手的狠戾是众所周知的,你以为事情揭破了,他会因为你而手软吗?许冰洁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别幼稚了!” 第158章 轻点 允修不仅知道了她的意图,甚至连许冰洁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夏如水的冷汗不由得滚了出来,只觉得血液都在凝固。 允修走了过来,轻轻拘起她的手,“所以,水儿,我们需要谈谈。”他的指头虽然没有用力,但态度是坚决的,夏如水想要挣扎连门儿都没有。 连等她点头的时间都不想给,允修已经将她拉上了车。夏如水再次愤怒起来要扳开他的手指,他脸部一扯,扯出的是极致的狠戾,而后将她压了进去。 “修儿,轻点。” 终究是亲生女儿,梁慧心有些不忍,叫道。 “干妈,上车吧。”允修回脸,面对梁慧心时又变成了随和懂事的表情。梁慧心看看车里的夏如水,最后低头上去。夏如水想从另一侧离开,梁慧心握住了她的臂,“如水,你真的打算把妈妈交给宫峻肆吗?” 夏如水再次僵住。 允修趁机将车开了出去。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没办法接受,但如水,妈妈和你哥说的都是事实,我们从来没有冤枉过宫家啊。” 梁慧心的话让她一阵阵发凉,痛苦地闭了眼。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变成仇人了? “……我要找宫家亲自对证!” 她还是不想相信这件事,除非宫俨亲口承认! 前头的允修冷笑了起来,“水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单纯呢?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自己做了坏事?更何况高高在上的宫家人?你直白地问出来的结果只会到头来被宫家弄得连骨头都不剩,却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啊,如水,宫家人就是这么残忍,你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事实,我给你的资料还不够吗?” 怎么会够呢? 最敬重的人变成了杀人凶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她和最爱的人变成了仇家,单凭着几页冰冷的纸又如何具有说服力? “如果你还是不信,那跟我走,我给你更有力的证据。”梁慧心下了决心一般道。允修将他们带回了梁慧心的那座房子,青砖红瓦,江南风景,却再也不能吸引她驻足,她只觉得压抑,压抑得无法呼吸。 梁慧心把她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允修没有跟进来。她低头从一个盒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竟是一支老旧的录音笔。 “这支笔是我从你父亲的遗物里翻出来的,里头的录音说明了一切。”她轻轻按开。里头,很快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宫先生就这么想得到这个东西吗?” “这么好的东西,不想得到就是不正常了,我宫俨也是个商人,利润为先,路先生的东西着实打动我啊。” “宫先生,真是抱歉,我已经打算把东西转给别人了。” “路先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件东西我们宫氏势在必得,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当然,在价钱方面,好商量。” “宫先生是商人,我却不是,所以我更看重的不是利益,而是别的。宫先生,请回吧。” “你……不识好歹!” “请!” “哼,路赢你给我听着,你最好不要轻举枉动,否则出了什么事儿谁都救不了你!” 对话,就此结束。 路赢的声音她没有听过,无从分辩,但宫俨的声音跟现在没差多少,即使人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使声音变苍老,但咬音吐字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里头的人是宫俨无疑。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终究,宫俨没有在这次谈话里真刀真枪地来啊。她始终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敬重的老人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这的确不足以说明一切,但你父亲和宫俨对话后的第二天你父亲带着东西去了那个朋友那儿,打算尽快结束这件事。而就在那天,他遇车祸死了,手上的东西却无影无踪。而事后,那里的监控离奇损坏,警察局的人说损失的正是你父亲遇车祸那一段。我之后托人查了一下,从临近的监控里看到了宫俨的车曾经过,更巧合的是,没过两天,宫家就宣布将大力推进你父亲的那项发明。” “如水,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父亲去送东西就遭遇了车祸,而宫俨恰好路过,他的东西消失了,宫俨却拿出了他的东西,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梁慧心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又拿出几张照片来,“这辆肇事大卡车在事发前曾出入过宫宅,而且有三次之多,这是我派人查到的。难道说,这又是一次巧合吗?” 如此多的证据堵住了夏如水的嘴,她觉得喉咙干涩,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真的是宫俨做的吗?真的是吗? “如果是宫俨做的,你们为什么不拿着这些证据去告他?” “宫家岂是我们能告得赢的?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早过了诉讼有效期,是没有人会代理的!” “那当年呢?当年您为什么不去告?” “当年……”梁慧心垂了脸,“当年我一直沉浸在失去你父亲和你的痛苦当中,哪里有心思去管那些?等我的神智稍微清醒些却发现所有的人都被宫家买通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我了。我去过警察局,他们只当我是疯子!而我还差点被……强j。那些人跟我透露,他们就是宫家派去的,要我死!我只能隐姓埋名藏起来。” “如果是这样,你出现在宫家,宫俨就该认出你啊。” 梁慧心笑了起来,“在宫俨眼里,我算老几?他或许压根就没有见过我的照片,只让手下人去办事。这也是我敢留在宫承风身边,敢大胆露脸的原因啊。” “那么……现在,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血债血还!”梁慧心眼里露出了一片狠戾,完全找不到平日的优雅端庄。夏如水心里又了次泛寒,她每每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便会产生出陌生感和恐惧感。 “他们宫氏,在二十年前不过小企业,全凭着你父亲的东西才发的家,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我要把他们的公司弄垮,让他偿偿被人报复的滋味,让那个老东西凄惨而死!” 夏如水的心冰到了极点。 “宫俨若做了那些事的确可恨,但宫峻肆呢?他那时还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如水,你还在想着宫峻肆吗?他可是你的仇家啊,他们宫家可是踩着你父亲的血爬上来的啊!”梁慧心的声音嘶厉起来,声声质问起夏如水来。夏如水无力的捂住了头,“不要……逼我。” “好,妈不逼你。”梁慧心总算冷静了些,又掏出了一些新的照片,“你不是对你父亲一无所知吗?当年逃得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敢带,但这些照片我却一直留在身边。你看,里头许多是你父亲和你的合影。” 夏如水偏头过去,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孩子不辨男女,水灵灵的却是极为好看,咧着嘴巴对着镜头笑。 还有是孩子再大一些的,抱着男人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啃,憨态可掬,男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照片不少,每一张里都展现了孩子对男人的依赖,男人对孩子的爱。这就是她与父亲的照片吗?她忍不住去抚摸,也被里面的父女情怀所打动。 “这个孩子就是你啊,这些都是你一岁之前的照片。”梁慧心轻声道,“你看啊,你父亲多么爱你呢。他每天晚上不管忙到多晚都要回来,说是要回来看女儿,他甚至每天亲自喂你吃饭,给你换尿布,他对你的爱胜过任何!而他之所以那么坚决地屏弃利益也要把那项发名转给最好的朋友,完全是因为对方在我差点难产出事时帮了我们大忙。你父亲重情重义,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无法忘记他的原因啊。” 看到这些照片,夏如水感觉自己跟路赢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不再那么陌生了。 “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去伤害宫峻肆。”她推开照片,闭了眼。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不伤害到不想伤害到的人,又让父亲的冤屈得以清洗的方法?她找不到。 梁慧心并不逼她,“我知道你们现在感情很好,在这种时候逼你跟他对抗你做不到,但如水,你要知道,宫家人就是豺狼虎豹,不可能善待你的,尤其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不要以为宫峻肆就有多么无辜,你出去打听一下,他这些年做的事还少吗?多少人怕他?怕的是什么,他的手段啊。他的手段比他爷爷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若是知道了一切,是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夏如水再一次被打回现实。 “你现在深得宫峻肆的信任,行事自然方便许多,肯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水啊,你父亲已经冤死了二十多年,不能再等下去了啊。” 夏如水还是退了一步。决心,不是那么容易就下的,更何况宫家人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抱歉。”她还是摇头。 梁慧心的脸色陷入灰暗当中,好久才轻轻点头,“我理解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给我回复。” 第159章 无耻之徒 夏如水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正迎着允修那双邪肆的眼,她偏开了头当他为隐形人。允修微微歪起了一边唇角,“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最后去了公司。 宫峻肆看到她,立刻迎了过来,“怎么回事?韩管家说你早就出门了,怎么现在才来?” “哦。”她虚应着,“我去见我妈了。” “你妈?”对于梁慧心,宫峻肆始终没有太好的感觉,但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夏如水张了张嘴。 那些话要说出来吗?如果宫峻肆真的翻脸不认人,自己连累的可是亲生母亲,真要这样做吗? “宫峻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把我怎样?” 宫峻肆拧了眉,“怎么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了。” “没什么。”她胆小到连这个答案都不敢深究下去。不愿意对抗宫家,又不想梁慧心受到伤害,她该怎么办? “到底有什么事?”宫峻肆再次问,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几天的你很不正常。” 他的直白点出让她彻底惨白了一张脸,害怕被他看出些什么来,喘了好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能有什么不一样?我觉得自己和往常一样啊。” 宫峻肆没有回应,沉了眸。避过那一阵胆战心惊后,她倾身过去拉他的衣袖,“我想……辞职。” 这也许是最好的出路了。 谁都不会伤害到。 “怎么突然想到辞职。”宫峻肆极为意外。 她心虚地低了头,“忽然想去偿试点别的了。” “想好要做什么吗?” 摇头,只要不是夹在他与梁慧心中间左右为难,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这是你想的,我批准,但是如水,我希望你能时时呆在我身边。”他极少讲这样肉麻的话,越是如此,越显得感情直挚。 夏如水差点滚出眼泪来,她何尝不想留在他身边工作,生活呢? “我不是呆在你身边吗?白天见不着晚上一样可以看到啊。” “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后你还坚持现在的决定,我同意。”宫峻肆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给了她一个期限。夏如水没好再勉强,点了点头,反正只有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对了,我查过你的父亲,叫路赢,是吗?”宫峻肆突然道。查梁慧心时,顺便查到了路赢的信息。 夏如水却被这一问弄得再色再次苍白,这一次接近土色,“你……你怎么知道?” “我未婚妻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上心?”他淡淡地道,唇上扬起微微的笑。真是这样的吗?他若是查到了路赢,是否会知道路赢就是他爷爷害死的?恐惧,再次漫延。 “你怎么了?”宫峻肆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轻问。她这才吃力地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这些事情你都能查到。不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我问过你,你没有回应,以为你也不知道。”其实他查的真正原因是对梁慧心始终存着疑心,这种事怎么好对夏如水说? “哦,是这样吗?” 夏如水的目光一阵乱扫,完全聚不了焦,“还查到他什么吗?” “只是一些基本的,想必你母亲已经对你说了吧。”他不想谈及更多。梁慧心不用本名,在接近了宫承风后又突然将他抛弃,这一切都引起了他的警觉。不过,除了查到她有一个养子叫允修外,没有查到别的,甚至连这个允修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查到。而且他们这二十多年的生活也成了一道谜,什么也查不到。 这是不正常的。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夏如水,不想引起她的担忧。但愿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 而另一边。 夏如水离开后,梁慧心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指头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干妈。”允修迎过来,扶住她,梁慧心抬头看着自己的养儿,眉心蹙得愈发的紧,“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现在看起来好幸福,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会不会就此毁了她?” “干妈心软了?”允修扬起了邪肆的唇角,“您真要忘掉父亲的惨死了吗?真的打算放过宫俨这个恶人了?” “我……不想放过,但,如水她……她的幸福也很重要啊。” “现在一切都已摊开,干妈觉得她跟着宫峻肆还能幸福吗?” “这……可她并不愿意做这些事,我不想逼她了。”冲动过后,她也会对夏如水感到抱歉,她应该承欢自己膝下,享受母亲的关爱才对,不该逼着她跟自己一起报复宫家。 “就算您不逼,她也已经骑虎难下了。”此时的允修唇上勾起的是更深的邪魅,透尽了无情。 “什么……意思?”梁慧心的脸一阵发白。 允修轻轻压低了头,“为了帮干妈一起逼她步入正轨,我把她拉下水了,利用她得到了宫氏的机密成功地给予了宫氏打击。” “那件事是你……你竟然利用如水!” “不是利用,而是推她一把。干妈,现在就算你想放手也不能了,宫峻肆还在查这件事,以他的能力迟早会查出来的。你想,到时他会善待如水吗?等到他知道我们和他原来是仇家时,如水的命运会是怎样的,您想过吗?” “你怎么可以私做主张!”梁慧心怒了起来。 允修摊开了手,“我可是在帮干妈!” “你……唉,你这样,如水便真的……”梁慧心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再见夏如水了。允修轻轻揽起了她的肩,“干妈,从小很小的时候您就给我讲了您的深仇大恨,我发过誓要为您报仇的。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进展,我们不能放弃!” 梁慧心还想说什么,允修的手机已经响起来,听到里头的话,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梁慧心不安地问。 允修马上恢复了原本的微笑,“放心吧干妈,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那好。” 提出辞职后,夏如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不再那么战战兢兢。不过,在听说宫峻肆还在查泄密事件时,还是小小地颤了一下。 这件事可能最终只能不了了之,但在她心里还是形成了阴影,虽然无意,但终究是她害了所有人啊。还好,及时抽身,以后宫氏的任何机密都与她无关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长吁一口气,愈发断定自己的所为是正确的。 “夏秘书,你的电话。”办公室里的人叫。夏如水并未多想,接下,这个时候打她电话的多半是宫峻肆。 “您好。”她轻声道,唇角勾起笑意。 “出来,我们谈谈。” 低沉的声音透出的是无尽的邪魅,并不陌生,是允修!夏如水的脸色再次变化,“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她叭地挂断。 允修这个男人越来越像噩梦,紧紧缠绕着她,甚至比梁慧心还让她害怕。他身上透着一股冷硬之气,任何人都休想违背他的意志。她讨厌他。 允修果然没有再打来,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半个多小时后,夏如水的一颗心终于沉淀。 “夏如水,进来。”内线响起,是宫峻肆那动听的声音。夏如水活了过来,迅速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宫峻肆拧眉看着自己的手机,“你的手机怎么会在允修手上?” “是……是吗?”显然允修打电话到了宫峻肆的手机上,他好大的胆子啊。而此时的夏如水却差点吓破了胆。 “我以为丢了,估计是忘在了我妈那儿,他捡到了吧。他……终究是我妈养子啊。” 宫峻肆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反正手机我也不想要了,让他随便处理了吧。”那部手机若拿回来,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允修到底想做什么?他这一招逼得她几乎跳脚,恨不能马上跑过去给他甩上几巴掌。 宫峻肆只“嗯”了一声,其实他已经让允修把手机快递过来了。不过这件事,他并未对夏如水说,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夏如水不安地退出总裁办公室,指头越捏越紧,她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允修打了电话,“你这算什么意思?想逼我就范吗?允修,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永远都不会背叛宫峻肆!还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吧,最好让宫峻肆知道一切!大不了让他杀了我,也比被你这种无耻之徒逼死的好!” 呯地挂断了电话,她的胸口不断起伏,一阵气喘吁吁。允修逼得她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就在此时,郑敏抱着一个盒子快速进入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总裁,这是您让快递过来的夏小姐的手机。” 宫峻肆嗯了一声,接过,随手放在了桌面上。郑敏的目光落追随着手机不肯离开,“总裁,我觉得有必要拿夏小姐的手机去检测一下。” “检测什么?”宫峻肆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不悦。 郑敏知道他不喜欢这个话题,却硬着头皮继续开口,“终究那次的事情影响这么大,而且那个人也一直没找到。” 第160章 口是心非 “郑敏,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逾矩的人!”宫峻肆不客气地道,脸黑成了一片。这是对她最直白的警告,郑敏只能低下头,“是。”她转身走出去。 宫峻肆拎起盒子看了片刻,将盒子丢进了抽屉里。 “郑经理可是对你好,别到头来被一个女人骗了还不自知。”宫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嘴里哼哼着。 宫峻肆的脸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更加难看,“我和我的女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宫承风再次气得发抖,“宫峻肆,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等着瞧吧,瞧那个小野女人怎么毁你!” “可以出去了。”他呯一声关闭了抽屉。宫承风两颊一抖一抖的,显然也极为生气,但他知道宫峻肆的性子,没有再说什么,一甩手离开了。 晚间,宫峻肆打来电话,告诉她晚上没有应酬,两个人一起回去。夏如水没敢一个人走,在办公室里等他,直等到七点钟,他才从外面快步走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东西,顺手甩到她的桌上,“你的手机。” “手机?”夏如水一阵恍惚,因为手机引发的事情吓破了她的胆,此时压根不敢去打开盖子。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两步走过来代她打开了盒子。 里头,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你给我买的?”夏如水眼前一亮,紧接着涌起一股惊喜。宫峻肆点点头,“跟我的是同款,以后,不许弄丢了。” “哦。”她将手机贴在胸口,十分宝贝的样子。宫峻肆满意地点点头,因为那部手机被别的男人碰过,所以不愿意还给夏如水,临时给她买了一部新的。在对待夏如水方面,他展示了一个男人的极度小心眼。 夏如水自然不知道,只觉得是他送的礼物就喜欢,眼睛眯得极为好看。 “收到这么好的礼物,没想过要怎样犒劳我吗?”宫峻肆的眼睛变得幽暗,目光凝在胸口处手机与身体相贴的地方。那可是他的专属之地,没想到竟被一台手机抢去了,他微微有些吃味。 夏如水毫不知情,眨了几眨眼睛,“我给你做好吃的。” 宫峻肆点头,“好吃的要,别的也要。”他几步走过来,抽走她的手机,拦腰搂住她便wen了起来…… 若不是最后宫峻肆的电话响起,估计会进行到少儿、不宜的那一步。夏如水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宫峻肆接电话时,唇畔上还染着笑。 “过几天爷爷大寿,让我们准备一下。”他挂完电话道,显然是宫宅的韩管家打来的电话。夏如水点点头,“爷爷大寿,确实得好好办一下啊。” “爷爷的意思是,把我们的婚礼定一下,等到那天一起宣布。” “婚礼?我们要结婚吗?”她惊讶极了。 宫峻肆狠狠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头,“不结婚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一阵子的吗?” “这是爷爷的意思,他的身体不如从前,怕自己熬不住哪天就走了,所以希望我们尽快成婚,尽快让他抱上曾孙子。”他的眸光暗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夏如水又是一阵脸红,羞得不敢回应。 宫峻肆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低笑着将她揽向怀间,“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逃不掉的。”他不忘恶作剧般咬一下她的耳垂,夏如水疼得哇哇直叫,却避不开他的大掌和怀抱。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啊,要是能看一辈子多好。夏如水忍不住想,主动与他贴近,用力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 用过晚餐后,宫峻肆去了书房,表示要工作一会儿。自从发生了泄密事件后,他比以前更加忙碌。夏如水一个人无事可做,刚好看到园子里的花开了,特意去摘了一束插到瓶子里,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看着瓶子里漂亮的花朵,她的唇瓣不由得碾开,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门,轻轻开启,发出细音。她以为是宫峻肆,笑着抬头,“这么快就忙完了?” 却在看清那人脸时一时僵住了笑容,整个人都变了样,“你怎么来了?”她踉跄着冲过去,连打翻了花瓶都不自知! 允修,是允修! 他疯了吗?竟然敢闯入宫峻肆的别墅,敢进入他们的卧房。 “你是怎么进来的?”屋外的安保系统和门禁系统都很严密,没有主人的带领他根本进不来。他却只是淡然地笑,像正常的串门一般,脸上并没有像夏如水般露出惊恐和紧张。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走进来的了。宫峻肆弄的那些小把戏,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你来做什么,快走,马上走,否则我就叫人了!” 允修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反而含首,“叫吧,最好把宫峻肆叫过来,叫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私会的情景。” “闭嘴!”她怎么可能和他私会! “别对宫峻肆抱有太大的幻想,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如果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一定会乱想的。如果我说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估计他也不会怀疑!” “你!”她狠狠举起了巴掌,想要扇她一掌。允修却握住了她的腕,“真要把宫峻肆引过来吗?” 夏如水就那么僵在那里,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允修竟然能这么轻巧地进入到宫峻肆的地盘,如果他想伤害宫峻肆…… 她不敢想象,落在他面前,还在颤抖。 允修这才放开她,在房间里大方地踱着步,“以为辞职一切就结束了吗?水儿,这就是你报仇的态度?” 夏如水眼里流露出极致的震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决定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睁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属于他的表情。 允修扬高了一边唇角,一如既往地邪肆,“我是谁?水儿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可是干妈、的养子,你的养哥啊。” 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就是恶魔,撒旦呢? “水儿,现在你还不能辞职。”允修走过来,长指伸向她。夏如水本能地退一步,嫌恶地看着他,不愿意被他碰到。他也不在意,落下了那只横过来的手,“我们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助,你辞职了,干妈和我都会难过的。” “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她扭开了脸。 允修低低笑了起来,“口是心非,水儿,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可能连亲生父亲的仇都觉得没关系呢?眼睛只是还没有想清楚罢了。” “不,就算想清楚了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干的!”她倔强极了。越是逼她,她越是不肯屈服。允修看着她的脸陷入沉思,似在思索什么,片刻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你,不过,水儿,我喜欢你,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变成我的人吧。” “你疯了!”她低吼起来,用几乎喷火的目光瞪向他。“不相信吗?”允修笑得邪肆,“我之所以会这么卖力地帮助干妈复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看上了你。我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落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每次跟那个男人做着最亲密的事,这种事,该我来。” 他的直白惹得夏如水又怒又羞,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允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这样大的胆量,闯进别墅也就算了,还敢如此向她表白。当然,她并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喜欢上自己,因为他的眼光看起来如此邪恶。 “马上闭嘴!”哪怕只是口头上把她和他联系起来,她都觉得不舒服,吼着要他结束这个话题。允修的指却已经落下来,轻轻掂起了她的下巴,“干妈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也愿意把你配给我,水儿,你是逃不掉的!” 她用力甩开他的指,他也不勉强,松开。 “马上离开,否则我叫了。”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几乎不计后果。允修邪邪地扯了扯唇角,“我可以给你几天考虑的时间,如果继续一意孤行,结果……”他没有说结果会怎样,但目光已经说明,结果定然很惨。 夏如水扭开了脸,而此时,正好听开扭门把的声音。 宫峻肆,回来了! 她不敢想象宫峻肆进来看到她和允修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情景,脸色陡然变青,祈求般看着允修,允修却并没有动弹,仿佛等着她的回应,她不得不艰难地压压下巴,允修这才满意。 “如水!”宫峻肆的呼声就在眼前,夏如水的心脏吓得几乎停跳。 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就在宫峻肆进门的前一秒,允修一个翻身出了窗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宫峻肆没有错过她惊惶的表情问,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要去检查窗子。夏如水快一步将他拦住,“工作忙得差不多了?饿不饿,要不要做夜宵给你吃?” 宫峻肆略为意外地看着她。 他向来不吃夜宵,而夏如水在做饭这方面鲜少主动,每次他命令,她都是一副苦瓜脸,虽然没有表现得多明显,但他拥有锐利的目光,可以将她看透。 “不用了。”他摇头。 “那么,睡觉好吗?”夏如水把身体递进他的怀里,尽管强力抑制着却还在瑟瑟发抖。宫峻肆极为惊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的指尖也是冰凉的,不带一点温度。 第161章 不要逼我 “不知道,可能是要发烧了吧,全身没力气。”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宫峻肆,她只能撒谎。 “要注意身体。”宫峻肆忙着打电话让韩义送预防感冒的冲剂上来。他这么忙,对她的关心却是一丝不苟,看着亲手泡冲剂的宫峻肆,夏如水心头涌上了几乎灭顶的内疚感。 “宫峻肆,我们离开这里吧。”她走过去,猛然握住了宫峻肆的臂,道。她本能地以为,逃离了这个地方,一切就可以放下了。 宫峻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只是……觉得呆得有些闷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去旅行,想去哪里?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 “不能马上就去吗?”她表现出来的是鲜少有的执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宫峻肆也没有生气,过来抚上了\她的发,“要感冒了连脾气都病了么?眼下宫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离不了人。” “那让我走吧,把我送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我真的不喜欢这座城市了。”如果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允修就不能把她怎样了。她离开了,即使他想对宫峻肆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宫峻肆看着她揉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她心虚地摇着头,“只是呆闷了,想换个环境,仅此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换个环境,也不是不可以,想好了去哪里了吗?”宫峻肆的突然转变让她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 “我对外面不是很清楚,你看着办吧,只要是安静的地方就可以。” 宫峻肆含首,“不如去丹麦吧,我在那边有房产,而且那里风景很好,空气也好。” “好。”只要能离开这里,哪里都可以。 宫峻肆再次磨磨她的头发,将唇倾了过来,“据说,那里最适合养胎,不如种个孩子先……” 夏如水羞红了一张脸。 头顶,传来满足而低沉的笑,一碗冒着热气的冲剂递了过来,“先去那里熟悉一下环境,休息一段时间,等我忙完了去接你,到时我们就结婚。” “好。” 一切都有人安排的感觉真好,刚刚的紧张和害怕就这么一扫而空,她总算能喘口气了。 “那么,我们不再在公司任职了。” “当然。” 宫峻肆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办齐了各类手续,备好了机票。不过,是两张。宫俨的身体不好,宫峻肆希望他能去国外疗养,正好和夏如水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对此夏如水并无异议,欣然接受。能和宫俨在一起,也少去了对环境不了解对人不熟悉的孤独。 这些事,她并没有告诉梁慧心,害怕允修知道,但内心里对梁慧心是有些内疚的。她若是知道在复仇路上,自己做了逃兵,该怎么想? 到了机场后,她才拿出手机给梁慧心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要出国了。梁慧心找到她不容易,她不想自己就那么消失。 宫俨还没到,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其实,是她早到了,不想老人家等她。 梁慧心的电话片刻就打了过来,她迟疑着还是接下。 “怎么,想逃?”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梁慧心的声音,而是允修的。 “我妈呢?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要跟我妈说话!” “你妈?你都要离开了,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她的心脏莫名揪紧,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干妈身体不好,已经住院几天了,医生说她的心脏病情况不容乐观,若是再把你要离开的消息告诉她,指不定她会一命呜呼。水儿,气死自己的亲生母亲真的好吗?” “我妈什么时候有心脏病了?” “干妈身上的毛病可不少,但她舍不得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知道。” 夏如水的喉咙立时被梗住,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算陌生人,因她而亡都会落下沉重的负罪感,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焦急,她甚至忘了问允修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不过,他都能进入宫峻肆的别墅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去向。她越发觉得允修是一个恐怖至极的人,他的力量大得无法估量。 “要走,也亲自过来跟你母亲道个别吧。”那头道,“否则,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不许!”只是道个别而已,只要看着母亲没事就可以放心了。母亲也有温柔的一面,她说过给自己考虑的时间,如果自己选择离开,她一定不会多说的。终究,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我马上过来!”她抱着手机匆匆跑出来,脚步急乱,甚至连撞到了将手机撞掉了都没有注意到。她叫了辆出租车,急速赶往梁慧心的家。 “妈!”到达梁慧心的家时,她闷头就往里冲,用力推开了房门。屋里,梁慧心和允修同时回头,看过来。梁慧心的脸色尚好,而且还能站,根本不像允修说得那么严重啊。 “妈,您没事吧。”她还是迎过去,轻声问。 梁慧心僵了一下脸,露出极度不自然的表情。允修歪开了一边唇角,“不用这种方式,你会心甘情愿地回来吗?” 夏如水的脸一下子变白,完全没想到梁慧心会配合允修做出这样的事。她朝梁慧心看过去,满含了质问。梁慧心的脸色愈发不好看,甚至不敢对她的眼,但还是出了声,“如水,你就真忍心这么抛下妈妈离开吗?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啊。” “不得已?您打算把我留下来做什么?复仇吗?”夏如水晃着身子质问。梁慧心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他终究是你父亲啊,亲生父亲。如果连你都不管他,他就……” “他已经离世了,而且我没有感受到过任何来自他的温暖,他在我心里的地位连我的养父都不如!为什么要给他报仇?”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被逼到极致时,人便会变得不一样。夏如水握紧了拳头,身子瑟瑟发抖。 “夏如水!”梁慧心走过来,气得抬手就要打她。允修快一步拦住了她,“干妈,这件事让我来劝劝水儿吧。” 梁慧心看一眼允修,对他充满了信任,点点头。夏如水此时对允修已经反感到了极致,也知道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屈服。她不愿意!既然逃不掉……她大退几步,冲到了窗口,把大半个身子倾了出去,“如果你们硬要逼我,那么,我只能死!” “如水!”梁慧心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不要!” 由于地势的问题,这里虽然是一楼,但地基打得极高,窗口到地面至少三米,夏如水这么掉下去,凶多吉少。 “有事好商量。”梁慧心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夏如水闭了眼,“我只想离开,那些所谓的恩恩怨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没有必要因此去伤害深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已经被人伤过一次了。 “这……”梁慧心为了难,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次远离。 “或许,是我不对,不该强行把你拉到这些恩恩怨怨里来,是妈妈错了。如水,你留下来吧,我不逼你了。” 夏如水睁眼,半信半疑地看着梁慧心,她并没有忘记,就在不久前,梁慧心还联合允修来欺骗自己。 “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水,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再次失去。以前的事你不想管,妈妈也理解你,只求,你能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向你发誓,真的再也不逼你了。” 其实能找回女儿已经是上天对她的仁慈了。刚刚夏如水的寻死让她看清了许多,跟着活人快快乐乐地过下去有什么不好?路赢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搭上女儿吗?她不愿意报仇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又何必那般执拗。 “相信妈妈,你也知道,如果你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你。” 夏如水这才从窗边退回来,“希望您说话算话。” “妈妈发誓!” 她的态度如此真挚,夏如水的那颗心总算放了回去。 梁慧心冲过来将她抱住,“我的孩子啊,不要再吓妈妈了,妈妈已经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夏如水回抱着她,感觉她的眼泪滴进自己的颈间,也是极感动的。 “对不起妈,我没办法帮您报仇。” “不报了,不报了,妈想通了,有你就好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嗯。” 允修始终淡着脸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夏如水连理都懒得理她,抹去眼泪方才想起宫俨还在机场等自己。不离开的话,也要跟他说一声。 她的手机掉了,没办法联系,而且总要当面说才好。 简短地对梁慧心说明了一下,她便冲了出去。屋内,梁慧心身子一软,撑在了桌面上,她的眼底沉着劫后余生般的恐慌,“修儿,或许真是我错了,不该横蛮地拉她进来。她对父亲毫无记忆,没有理由报仇,更何况报仇的对像还是她那么喜欢的人。我见过宫峻肆,也知道,他对如水是真心的。” 第162章 逼上绝路 “那么,干妈,您打算放弃了吗?” “放弃吧。” “可是怎么办呢?许多事情我已经提前做了,无法收回了。” “你……什么意思?” 允修的唇角拉得长长的…… 到了机场,夏如水并没有找到宫俨,看看时间,飞机就快起飞了啊。 她想打电话问一下,苦于自己没有手机。 “小姐,有人给您打电话来了。”一个陌生脸孔走过来,递给她一部还在通着话的手机。夏如水疑惑地看着他,没有接。那人将手机塞到她手里,离开。她低头看了数秒,才试探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那头,立刻响起了声音,“水儿,你可真是无情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要放弃报仇,甚至要放弃自己的母亲。” 是允修! 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自从梁慧心表示不再报仇后,她便不再害怕这个男人了。 “怎么?你要公开一切吗?如果想的话就公开吧,我妈是你的干妈,你要是忍心让你的救命恩人去死的话,就公开所有的事情吧。” “我当然不会背叛我的干妈,也不想违背她的意志,所以,这仇……不能不报。” “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嘛……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梆架了宫俨,他现在,就在我手上。” 原来如此! “你要干什么!”夏如水尖叫起来,已经能想象得到允修会利用宫俨对宫峻肆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来。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允修在那边道,“既然你干妈和你都不愿意报仇,我也不想去惹宫峻肆,终究这个人是不好惹的。不过,什么都没得到就撤不是商人该有的风范,商人嘛,该以利为先。更何况我初其投入巨大,总和收回一些成本啊。” “你不是已经利用我的泄密得到了许多了吗?” “那只能挽回我一半的损失。” “你……” “我给你一次救宫俨的机会,只要你把宫峻肆电脑里的一个文件拷过来给我,我就放了他。” “什么……文件。” “我会发信息给你的,放心吧,这个文件只是让宫峻肆损失一点点钱,对于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用那么点钱换得老头子的命,值得吧。” “他的文件不是我能做主的。”上过他一次当,夏如水变得谨慎多了。允修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你不愿意或是想联合宫峻肆来对付我,我无所谓,反正宫老爷子在我手上,宫峻肆亲自来的话,我可以向他要更多的东西,甚至整个宫氏……” 他的狮子大开口激怒了夏如水,也让她冷汗直流,“允修,你不断地劝我们报仇,到底是为了我妈还是自己的私心?” “都有吧。你倒是个聪慧的女子,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水儿,不如跟我在一起吧,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宫峻肆少的。” “休想!”她愤怒地拒绝了,“你要的文件我可以去拷,但绝对不要动歪心思,不要伤害老爷子,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放心吧,干妈都愿意让一切过去了,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东西来了,我马上就放过他。十分钟后,有人会给你送u盘来。” 夏如水挂断了电话。 片刻,允修的短信来了,给她发了一个文件,让她去宫峻肆的电脑查找。夏如水的胸口用力起伏着,满心的惊惶,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但宫俨在允修手里啊。 允修似乎还怕她不相信,附了一张宫俨的照片过来。照片里,满头白发的老人被捆着,头耷拉下去,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他的身体本来就差…… 夏如水看得心焦,而送u盘的也来了,将东西交给她便离去。她不得不按着允修的指示去办事。反正只是一些损失,可以换回宫俨的命,就算宫峻肆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她的。 她去了公司。 “夏小姐?”看到她到来,秘书室的人都十分开心,“您已经好多天没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出自己打算辞职的事。 “总裁在吗?” “总裁在开会,如果你要见他的话就到里面等一下吧。”大家都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并没有多想。而且她本就有资格进入宫峻肆的办公室。 夏如水点点头,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宫峻肆不在,这是最好的时机,她忐忑着,却不得不走向他的电脑。他的电脑设了密码,她头皮一阵发硬,试了几组,没想到打开了。密码竟是她的生日。 她干涩地将那个文件名输进了搜索栏,果然查到了那个文件,她极快掏出u盘,迟疑了一下还是换成了自己的极快地拷贝了下来…… 一切结束,她出了总裁办公室,第一时间给允修打电话。允修在那头满意地点头,“好,下楼,我会指示你去接老头子的。”她握着手机没敢松开,一直往楼下走,并不停地报告自己的方位,大概走了两站路的样子,允修再次发话,“可以了,往后看。” 夏如水听话地往后看去,看到的是…… 五年后。 滔天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大半的天空,火焰吐着无情的舌头将一整座大厦吞没…… “啊!” 一声低呼,一个女孩从床上弹了起来,满面泪痕,满脸惊惶。 “如水,怎么了?”女人走进来,焦急地问,来扶她的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夏如水冷冷地拂开了那女人的指,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 “如水……”女人颤了一下,眼里已经盈满了泪花,“你,还在怪妈吗?” “怪?”夏如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来,眼里的冷意更深,却不肯再说下去。每次都是这样,除了对洋洋,她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要么不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是简单的一两个字,敷衍而又冰冷。 梁慧心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女儿了。 “如水,那件事……不怪你,真的。” 夏如水这些年自我折磨般的生活让她十分难受,忍不住劝道。夏如水突然变了脸色,愤怒地吼了起来,“闭嘴!”这声音尖利而又愤怒。 梁慧心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抹着眼泪低头朝外退。 “妈妈。”外头,传来了弱弱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带着惊惶看向这里。孩子虽然少,长得却十分漂亮,白白的皮肤,好看的五官,只是眼里随时都盛满了胆怯,显然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看到孩子,夏如水冰冷的目光突然转暖,连声音都温和起来,“洋洋不是在睡觉吗?怎么醒了?” 洋洋搂了搂怀里的小洋娃娃,大眼里闪出委屈,“洋洋听到妈妈在叫。” “对不起,把你吓醒了。”夏如水自责不已,轻轻捋着孩子的头发,“妈妈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没关系的。”孩子懂事地摇摇头,在她的招呼下走过来,偎进她怀里。他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发丝柔软地贴着夏如水,一直贴到了她心底。她伸手,将孩子搂住,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不可能活得下来。 当年…… 一想起五年前的情景,她的眉底就凝满了痛苦,极致的痛苦! “妈咪,爸比又要回来了。”小男孩说这话时,身子缩了一下,完全没有提到父亲的喜悦。“是……吗?”夏如水的脸色也失去了色彩,眼里忽然涌出一股锐利,片刻又沉了下去,“洋洋怕爸比?” “嗯,爸比好恐怖,尤其看着洋洋的时候,妈咪,所有的爸比都这么凶吗?” 所有的爸比吗? 如果他还活着,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定然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比。 “不是的,迟早有一天,洋洋会得到一个好爸比的。” “那是哪一天呢?”洋洋问,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父亲另有他人,只以为爸比会改变。夏如水的脸再次沉了下去,哪天呢?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五年前的大火又快又猛,据说无一人幸免。他,也被烧死了。 眼泪,突兀地滚下来,打落在洋洋的头顶。洋洋不明就理,抬头看着她,一会儿抬起小手往她脸上抹,“妈咪别怕,洋洋去劝爸比,让他对妈咪好一点。他要是不对妈咪好,我长大了就不养他!” 夏如水转哭为笑,因为她这稚气的话语。她抹掉眼泪,去抚抚孩子的发,“妈咪什么都不怕,只要有洋洋在,妈妈就会很勇敢。” “妈咪,我也想变勇敢。”每次看着爸比黑着一张脸看自己,洋洋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软。她真是太没出息了。 “会的,洋洋一定会变勇敢的。”夏如水抱了抱她,给予鼓励。他的孩子,定然是要跟他一样,出色而成功的。 “少夫人,老爷子又在闹了。”佣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伤痕,也顾不得这是深夜,喊着。夏如水放开洋洋,猛然站了起来朝外就走。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孩子,转回头来低身与她相望,“洋洋先自己睡,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妈妈又去看那个恐怖的爷爷了吗?”洋洋不安地拉起了夏如水的手。那个爷爷真的好恐怖,每次都鼓着一对铜铃大眼瞪人,不犯病还好,一犯病谁都打。可妈妈却似乎对那个爷爷很好,她理不透。 “不要这么说爷爷,他是个好人。”夏如水摸了摸洋洋的小脑袋。洋洋搞不明白,那么凶的爷爷怎么会是好人。但她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夏如水这才起身,跟着佣人\大步下了楼。 一楼偏后,有一处别院,不大,仅一层,但装修清雅,种了不少花草,摆设也极为讲究。只是,这里铁栏无数,哪里都被围得死死的,与里头的讲究形成了鲜明对比。佣人把她带到门口,没敢再进。 第163章 看到他,就会烦 夏如水倒不在乎,迈腿就走。 “少夫人。”佣人胆寒地来拉她,“还是不要去了吧,要是出什么事……” 夏如水推开她的手,笑得极为温柔,“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可他是……”“疯子”两个字佣人到底没敢说出来,夏如水对佣人礼节而温和,但若是有人胆敢对里头的人不够,她就会变脸。这是她的大忌,佣人都知道。 夏如水没理会她,往里头走了进去。屋里,一片狼藉,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一个老人顶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坐在地板上,柱着拐杖发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再无往日的风采。 夏如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发酸,但还是走近,轻轻扶起他,“宫爷爷,这么坐着可不好,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宫爷爷。 是的,此人就是宫俨。 五年前,宫氏集团总部被一场大火烧光,宫家人无一生还。当然,除了被绑架的宫俨。宫俨知道这件事后便疯了,而她付出了许多才保住了他和洋洋的命。 虽然因此不得不和恶魔同窟,但是却是值得的。 宫俨看到她,一把握住她的手啊啊地叫起来,手指头指着面前的电视。电视里正播着选透节目,并没有特别之处,但他却似乎极想说明什么。 夏如水将他扶上沙发后,只能找来了佣人。佣人战战兢兢地立得很远,显然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醒过来。 “老爷子看了什么节目?” 女佣如实回应,“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什么?” “内容?” 女佣努力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宫俨喜欢看新闻,她却不喜欢,所以每次陪着他的时候自己都去玩手机了,哪里答得出来? 夏如水只能自己动手去调电视,好在里头有回放功能。 “啊啊啊,肆肆肆!” 宫俨再次喊了起来,当她听清他的意思时,看到了电视画面,里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显露出来,那么熟悉…… 叭! 遥控器掉落在了地上。 他……还活着!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毫无预兆。佣人给吓呆了,眼前的人一个疯一个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个佣人,对于宫俨的身份,以及夏如水的过去一无所知,才会被吓成这样。 夏如水已完全不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眼睛死死地瞪着电视画面,却感觉死去的那颗心一点点活了过来。 他没死!真的没死!她努力去寻找日期,发现新闻是昨天才发出来的,所以,这五年里,他一直活着!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来都没有露过脸呢?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关注过新闻,因为胆怯。但宫俨却一直有看的,如果看到了宫峻肆不能一直保持平静。 他的脸庞依旧俊美,但似乎比以前更冷了,她没敢错过里头的任何一个字,却并没有得到太多。他只是露了个胆,报导里说他缔造了又一个神话,至于是什么,她怎么也听不清,被画面里晃来晃去的建筑弄昏了头。 几秒而已,他就那么消失了。宫俨又急起来,哇哇大叫,是要放回去的意思。夏如水扑过去,握紧了他乱动的手,抱着他就哭,“爷爷,他没事,他没事啊。” 宫俨似乎被她吓到了,终于停止了叫,安静地由着她搂。 老人终究是熬不起夜的,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夏如水却睡不着。等了五年才等来的消息激奋着她的神经又让她的心疼痛不已。 当时的宫氏毁得那般彻底,就算宫峻肆活过来也一无所有,还要面对死了那么多人的责任,是怎么熬过来的?好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夏如水在宫俨的床边一直坐到天亮。 “太太,先生回来了。”佣人走进来,低声道。夏如水抬脸,看到了外面明媚的阳光,她轻轻哦了一声,脸色没有多少变化。 “先生在客厅里,要见您。”佣人只能再进一步道。夏如水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好好照顾老爷子。”她不忘吩咐。 她去了客厅。 里头果然多了一个人,健壮的双臂,高大的身形,一张邪肆的脸,是她最不想见又避不开的人——允修。 “我回来了不欢迎吗?”他问,声音里透着邪气。 夏如水抿唇不语,没有给他表情,连话都懒得回。这一对夫妻的行事风格佣人们早就知晓,并没有流露出惊讶,各做各的事。允修却用力拧起了自己的拳头,“怎么,今天不是一个该开心的日子吗?还绷着这么一张寡妇脸给谁看?” “若是可以做寡妇,我当然乐意。”夏如水回了话,冷淡而绝情。允修的脸都拧了起来,“就这么盼着我死?” 夏如水没有回应,即使不说允修也该知道,从五年前起,她连做梦都希望他完蛋! “怎么办呢?我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我的帝国不断得到扩张,生意好得不得了!”允修张狂地道,眉宇间的邪气更盛! “你做的事再大也终究不可能长久,这个世界上是容不下背道而驰的人的。”夏如水冷冷地应,“这算我的一个提醒。” “怎么,知道宫峻肆还活着都敢提醒我了?”允修拧高了一边唇角,目光都尖锐起来,狠瞪着夏如水。宫峻肆还活着的消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个人隐藏了五年之久,一出现就以惊人之态占据了各大版面的头条,不想关注都不行。 宫峻肆虽然隐姓埋名,但他的事业却没有停下来,据说不仅已经恢复了宫氏的元气,还将宫氏扩大了不止一倍。真不是个简单的对手啊。 提到宫峻肆,夏如水立时变了脸色,“不要试图再去伤害他!” “我若是伤害,你又能怎么样呢?”允修邪肆地问,牙根都咬了起来。自己的老婆对另外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他能不生气吗?更何况这个男人竟然死而复生了! “哦,对了,就算我现在把你送到他身边,他也未必会正眼看你了。夏如水,你忘了吗?五年前可是在你的帮助下我才有机会炸掉他的总部的。” 夏如水的脸一时惨白。 她当时以为允修只是想要钱……而且到最后她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把正确的文件拷贝下来,而是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但她没想到,允修的意图并不在文件,而在别处……他没有把木马植入u盘而是植入了给她的手机,她用手机拷贝了文件就此种了木马程序在宫峻肆的电脑里。允修成功侵入宫峻肆的电脑毁掉了里头的所有资料连同安保系统,所以,那些人才能顺利地将早就备好的炸药点燃。 她根本不知道,允修并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一直是道上的人,做着各种违法生意,无恶不作。而他更利用宫氏打扫外墙的机会,把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在外墙上涂了加速燃烧的物质,并在不起眼的地方安装了无数的小型炸弹。 她的无意,变成了允修的帮凶,最后强行被带到了这里。 夏如水无力地闭上了眼。 允修走到她身边,狠狠地揪起了她的下巴,“还有,你该记住,你是我的老婆!”说完,狠狠甩开她的下巴,弄得夏如水一阵踉跄。稳住自己,睁眼再看他时只有平淡,还有一份毫无隐瞒的敌意。 他的妻子,如果不是他强逼,她又怎么会…… 允修,是她这一辈子最恨的人。 “我知道你恨我,那又怎么样?你已经烙上了我的名字永远都无法改变!对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我再等下去!”允修张狂的声音响在耳边,刺耳极了,他伸手就来扯夏如水的腕。 “不要动我妈咪!”洋洋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用力推起允修的臂来。允修身形高大,臂又粗又壮,根本推不开,他只能低头就咬。 “想死了!”允修将他甩了出去。小小的身子就那么腾空飞起,最后跌在地上,有如一块抹布。 “爸……比……”洋洋痛苦地拧起了眉头,不敢置信地轻呼着。他知道父亲一向不喜欢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凶残地对他。 “洋洋!”夏如水的心脏几乎要停摆,想要过去查看洋洋的情况却被允修狠狠揪着根本动不了。他的小脸都跌青了,情况肯定不好。 “快放开我!”她用力推拒着允修,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愤恨!允修狠狠压紧了牙,“你知道你的小情人都做了些什么吗?他竟然敢毁掉我的生意!当年,就该将他炸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洋洋,随着年龄的增长,洋洋的脸上那个人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正因为这样,他越看越不顺眼! 而被那人摆了一道,他此时的怒火几乎全都压在了洋洋身上。 夏如水心里莫名一惊,抱紧他的臂生怕他离去对洋洋做出什么事儿来,“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不管他做什么都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你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算什么?” 允修抬了抬唇角,“因为看到他,我就会烦!” 第164章 他还活着 洋洋睁大了一双无辜的大眼,为什么父亲从小就不爱他,为什么会说看到他就烦这样的话?他理不透,只能委屈地抿着唇瓣儿。夏如水看得心疼,“生他下来是我的错,你要是不痛快就对着我发作吧。” “对着你发作?”允修的唇角再次抿起了邪肆的弧度,“对啊,让他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别人身下承欢,一定会很有意思。” 夏如水的脸再次变白,而更让她尴尬的是,允修竟然当着洋洋的面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她想要脱口骂人,最后话都压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从洋洋出生的那一刻起,允修就对他充满了厌恶,只因为,孩子流淌着那个人的血。 其实,她也无数次反思,如果当年不那么坚持,不把洋洋生下来,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但对于宫峻肆的思念让她疯狂,哪怕拼掉一条命也要保住孩子。允修不是没有动过手脚,但孩子的生命力出奇地旺盛,竟然平安降生了。 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她要好好保护。 夏如水难堪地咬住了唇,“只要……不当着孩子,怎样……都可以。” 允修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怪物。天知道,这五年来她虽然顶着他妻子的名份,但这个女人连根毛都没让他碰!现在,却为了保住宫峻肆的孩子,竟然愿意跟他上床了。 他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愈加愤怒,一把将她推开,“怎么办?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了。多少比你漂亮比你妖娆的女人争着爬上我的床,你太老了。” 太老? 她不过二十六岁,年岁刚好,但比起那些十七八岁的妙龄女郎来说,确实够老了。 允修的羞辱并没有让她不快,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的小小动作都看在他眼里,他愈发愤怒,狠狠扫掉了几件古董,屋里发出一阵阵物品破碎的声音。发完火,他大步走出去,只留下夏如水和洋洋,以及一室破败。 他一离开,夏如水就冲到了洋洋身边,“洋洋,你怎么样?” 洋洋吃力地摇头,“没……没事。”他的脸青得可怕,哪里像没事。 “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夏如水心急如焚,抱着他就跑。洋洋把两只手环住她的颈,依恋地把头埋进她的肩膀,“妈咪,爸比为什么这么恨我?”小小的孩子敏感得要命,他已经能看出允修不止不喜欢他,还恨他来了。 夏如水的心口不住地滴血,差点就说出了他的身世。最后狠狠咬下牙根,“爸比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事情太多了,心情难免变差。” 允修当年允许她生下孩子的要求之一,就是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真实身世。 “如水,你和修儿怎么了,他怎么又气呼呼地离去?”梁慧心从外头进来,看到夏如水忍不住问了起来。夏如水无心理睬她,抱着洋洋要去找车,梁慧心这才注意到洋洋的脸色,“洋洋怎么了?” 夏如水愤恨地看她一眼,因为担心洋洋,眼里早就含上了泪水。梁慧心没敢再多问,忙给家庭医生打电话,顺手拉上了、她,“先让家庭医生看看吧,你也知道,这个屋子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夏如水虽然窝火,但也知道梁慧心的话不假,只能停下来,等着家庭医生。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这般孱弱,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掉下来。 洋洋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抹着:“妈咪,别怕,洋洋不会有事的。” 他越这样说,夏如水的眼泪流得越急,梁慧心站在一边看着,只能一阵阵地叹息。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给洋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翻,这才走出来,“孩子的外伤倒没有多大问题,但他的……”他看了一眼里头的洋洋,心有不忍,“你们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梁慧心一急,站了起来。 医生摇摇头,“这个病,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奇迹,而且,看他的情况,有恶化的迹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如水受不住般摇起头来,身子却瑟瑟发抖。她用尽心思努力地护着他,他还是…… “医生,能想想办法吗?求求您救救他。”夏如水倾身跪下来,抱住了医生的腿。医生惊得猛退一步差点跌倒,“允夫人千万不要这样,我担待不起啊,若是平常的小感冒倒无所谓,但这种病……我真的无能为力。” 夏如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到底,还是守不住他吗?连最后的希望都守不住吗? “医生,孩子还这么小,就真的没救了吗?” “或许,可以跟允先生商量一下,转到外面的医院去看看。” “哦。”夏如水虚弱地应一声,软绵绵地坐在地上,放开了医生。医生歉意地看一眼她和梁慧心,点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慧心自然是难受的,走过来轻轻掬起她的手,“如水,修儿虽然这些年没少乱整,但他心里是有你的,只要你去求他,他会同意带洋洋去外面看病的。” 夏如水抽出自己的手,慢慢将身体环住,两眼半点光亮都没有,“他……还活着。” “谁?” “宫峻肆。” “啊?”梁慧心的脸色也在迅速之间发生了变化,变得十分难看。 “那……他结婚了吗?”好久,她才问。夏如水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了膝头,“不知道。” “他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梁慧心开始感叹,那场火她也是知道的,其猛烈程度无法想象,据说无一生还。 “既然他还活着,这些年为什么没有露脸?” 夏如水无心去想这些,再次摇摇头。宫峻肆还活着,洋洋却可能面临死亡,这两个消息交相折磨着她,她已经精疲力竭。 “如水啊,不管当年你们的感情有怎样深笃,如今你可是修儿的妻子,你要知道……”梁慧心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无非是想让她忘掉宫峻肆。夏如水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去看看洋洋。” 洋洋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可能不治的病,只知道从来身体比别人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医院里呆一段时间,夏如水不许他做剧烈的运动,连跑都不让。虽然不满意,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还是遵从了夏如水的意思。 看到夏如水进来,他眨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来看她,“妈咪,我真的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多强壮。”他伸出小小的胳膊来比了比,想显示出自己的强壮。只是那胳膊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夏如水的心里又是一酸,却不敢点破什么,配合地点了点头,“我们的洋洋身体最强壮了,妈妈一直都知道。” 洋洋把脑袋偎进了她怀里,“那现在妈咪不会担心了吧。” “当然不会了。” 唇角挑起苦涩的弧度,这大概是天意吧,上天总是喜欢收走她最喜欢的东西。 晚间,洋洋睡着了后,她又去了后院。在知道宫峻肆还活着后,她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过来,跳腾得厉害,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拥有他。老爷子也不安静,总像少了什么般绕着屋子里乱走,嘴里念念有辞。 佣人正一脸胆寒地看着他在屋里走,看到夏如水到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夫人。” 夏如水只是点了点头,朝宫俨走去。 “夫人小心,他会攻击人的!”佣人不得不提醒。夏如水却全然不在意,走过去拉住了宫俨,“爷爷,累了,歇会儿吧。” 宫俨每每不安定的时候最容易发怒,但在看到夏如水时却眯起了眼,听话地跟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佣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几乎能塞得个鸡蛋下。 “先下去吧。”夏如水吩咐,她这才如梦初醒,快速离开。 屋里,只剩下两人。 夏如水把头倚在了宫俨的肩侧,“爷爷,恭喜你啊,他……还活着。”宫俨哇哇地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楚。在宫家发生那样大的变故后,他不仅疯掉还失了声。允修原本要把他随手处理掉,是她把他保下来的。 “爷爷,您想回去吗?如果想回去,我可以送您回去的。” 宫俨突然不吭声了,睁着眼睛看她,眼里有着惊恐和不安。他握紧了夏如水的手,身子却在颤抖。 “不想回去吗?如果不想回去,我们就呆在这里吧。”夏如水忙去平复他的心情,好久宫俨才慢慢平静一下,像一个孩子般贴着她的肩头睡了过去。 自从疯掉后,宫俨的作息时间黑白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极少有在这个点就睡过去的。夏如水轻轻拍着他的肩,从他的眉眼里窥出了宫峻肆的影子,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不管怎样,她都该把宫俨送回宫家,也许,他就是宫峻肆唯一的亲人了。 “夫人,先生找您。”佣人到来,轻声道。 听到允修的名字,夏如水的脸色微微变化,但还是站了起来,“好,我知道了。”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理了理衣服,让人把宫俨送上床,自己回了屋。 第165章 报应 她和允修并不同房,允修的房间在最南端,她的在最北端。这座宅子又长又大,南北一隔开,有如两个世界。推开他的房门,如往常一样,床头倚着一个妖娆的女子,见到有人进来也并不紧张,反而挑衅似地露出许多皮肤,连最隐密的地方都显露。 屋里弥漫着暧昧奢靡的味道,女人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刚刚两人做了什么。夏如水早就习以为常,目色无波地立在那里,“你找我?” “晚上去哪儿了?”允修大方地袒、露着自己的胸口,抽着烟问,甚至勾臂将倚在床头的女人拉过去,大方地将后压在她的胸口揉、搓挤压。 夏如水始终垂着眼皮,不曾将任何人事看在眼里,“去后院了。” 这满屋子都是他的眼线,自己做了什么瞒不过他。 允修哼了哼,“怎么?想着把老头子送回去戴罪立功,顺便爬上他的床吗?”他直白的话让夏如水僵了一张脸,窘得无地自容。 允修的指一点点收紧,无情地掐在面前女人的胸口,女人疼得一阵娇叫,妩媚得人骨头都能软掉。他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将女人随手从床上甩了下去。 呯! 闷闷的一声响,女人顿时变了脸色,却半天都起不来! “滚!” 他发布命令。 夏如水依言往外走。 腕部一紧,她被扯了回来,狠狠地甩在了床上。下一刻,允修将她压住,脸上显露的是浓浓的邪气,“夏如水,就算你把心掏出来捧给他,他也未必会接受了,还在奢望些什么?”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任何东西。夏如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虽然怕得要死,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她越是待他冰冷,他越是不爽,唇压了过来,“休想把老东西送回去,如果让我知道你动了这种心思,那老头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夏如水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才没有发出嘶厉的反抗。此时,无论她怎样反抗都斗不过眼前这个恶魔。 允修却突然撕起她的衣服来,紧硬的指尖扯得她的衣服嘶嘶作响。她吓到了,用力抱住自己,冲着他大叫,“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 这些年,允修极少对她动粗,而且完全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最近却连续几次对她动手,这让她惊讶,但却并不愿意让他得手。 不过,他的力气奇大,而且在这样的夜里,没有人能帮到她。她拼命反抗,他却愈发不肯放过她,“不是早上还同意让我上吗?这时又在矜持什么?” “你不是说大把年轻女人等着你吗?她们最适合。” 这样肮脏的床,她想想就要吐,更何况被一个恨极的人逼着做那种事。当允修的唇落下来时,她胃里一阵乱涌,而后干呕起来。 “你嫌我脏?” 允修松开她,脸色变成了乌黑色。夏如水偏开了脸不肯回应,用沉默肯定了他的话。允修气得狠狠一拳砸下来,夏如水惊得闭了眼。那拳头在最的一刻堪堪移开,落在她的脸侧,激起一阵闷响。 之后几天,允修没有再在屋子里出现过。 他来去无踪,也从来不用向任何人报备,大家早就习惯。没有他在,夏如水和洋洋都觉得自在许多,心情都好了起来。 但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夏如水便一阵阵地担忧,整晚整晚睡不着,有时就算勉强睡了过去,也会被梦惊醒。她不再做大火烧光宫氏的梦,而是梦到洋洋离她而去。 内心里,被一种恐惧抓握着,她真的很害怕哪一天洋洋就真的离她而去了。她还没有带他去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夏如水想了又想,最后主动去找了梁慧心。 梁慧心并不和他们住一起,究其原因,只是夏如水不喜欢。过去的那件事是她和允修两人一起操纵的,他们骗了她。所以这些年,对于梁慧心,她同样冷若冰霜。 梁慧心知道她恨自己,所以只会偶尔到这边来,还是借着看洋洋。夏如水主动找她,让她意外又受宠若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乱了手脚,“如水,你怎么来了?” 夏如水冷淡地看着她的局促,从那件事之后便再没有叫过她一声妈。 “我来,是为了洋洋的事。” “哦,是吗?”梁慧心的喜悦一下子被浇灭,这些年来,夏如水总共只找过她两次。一次是让她说服允修把宫俨送到自己身边照顾,一次是请求她帮忙留下孩子。 “洋洋的病不能拖了,我想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允修是不会听我的话的,但您终究是他的养母,他应该会愿意听您的话。”她虽然尊称梁慧心“您”,但却不曾正眼看她,这份客气里透尽了陌生。 允修从来不允许夏如水以及洋洋接触外界,这也是洋洋这些年来一直不能去外头治病的主要原因。但允修也没有亏待他们,每次都会将医生请回来给洋洋看病。 允修不待见洋洋,但他心里有夏如水,梁慧心一直都知道的。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如水能看清楚他的感情,接受他,却没有。 梁慧心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修儿虽然愿意听我的话,但他的底线却是不能触碰的,这你也是知道的。不过如水,修儿对你是有感情的,如果你能回应他,他或许……” 回应他…… 夏如水的唇上勾起了冷笑,她宁愿去死也不想回应他的任何感情。 梁慧心自然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试着跟他说一说。” “谢谢。”夏如水平淡地道歉,仿佛对一个陌生人。梁慧心听得又是一阵难受,“如水,就不能原谅妈妈吗?当年妈妈也有了悔意的,只是修儿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事俱全……妈妈阻止不了才……” 她闭了眼。 当年听允修说出计划并且表示一切都无法回头时,她的确担忧过夏如水,但路赢的仇马上就能报了,等了二十多年的事情就要成功,她没办法拒绝。宫家让路赢惨死车底,而她让宫家灰飞烟灭,很值得。 狂乱了的她甚至连可能牵扯到无数无辜生命都不顾,也不曾向夏如水透露半句。她甚至还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等到宫家灭亡后,夏如水迟早会接受现实,乖乖地回到她身边,和她共享天伦之乐。 夏如水却没有。 宫氏的毁灭,宫峻肆的死仿佛给了她致命打击,那一刻,她的反应是毫不犹豫地从车上跳下去撞向另一辆车。她吓得几乎绝气,好在允修及时将她搂住,而后,她像痴傻了般不跟任何人说话,不做任何交流。 不是允修决定处死宫俨,她也许会一辈子都那样。 这些年,梁慧心抿心自问,她也是后悔的。虽然想报仇,却没有想过就此毁掉自己的女儿,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但事情已经发生,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她努力地想要修复母女之间的关系,却怎么都与法与她贴近。 她的话里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夏如水不是听不出来,但她懒得理睬,转身就出了门。梁慧心跟了几步,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太太。”佣人跑过来,忙扶住她。梁慧心用力摇摇头,“没事。” 她从小就有心脏病,但并不严重,因为条件差,也没有人管过她,由着她自生自灭。直到认识路赢,那个老实本份却极度聪明的男人,他爱上了、她,甚至在知道她有心脏病后没有嫌弃她,花高价请医生为她动了个手术。 路赢为了给她治病,欠下了不少钱,但他从不在乎。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苦。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在医生交待了不宜受孕的情况下怀了孩子。她一直没敢告诉路赢,直到肚子大了实在藏不住。路赢心疼不已,但她执拗地要生下孩子。生孩子的时候她发生了危险,他的朋友仗义相帮,救了她们的命。 路赢为此感恩戴德,才会在那项新研究成功后放弃利益,转手给那个朋友。却因为如此,让他就上了末路。 梁慧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是该得到报应,但怎么可以报应在孩子身上呢?” 夏如水出生时,他们还担心过是否会遗传她的心脏病,但幸运的是没有。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最后却遗传在了洋洋身上。洋洋的心脏病比她当年还要严重,如果不是夏如水全力呵护着,怕也未必能活到今天。 “太太,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您可是个大好人。”佣人并不知道她的内心,只劝慰道。梁慧心苦苦笑了一下,她若是大好人,也不会连自己女儿的前途都毁掉。 夏如水回到家里,没有见到洋洋,佣人说他在楼上休息。洋洋虽然和她一起等于半禁闭于这屋子里,但生活和方方面面都不差,他却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娇气,每次身体不舒服都不会跟人说,而是自己默不作声地回到房间休息。 听佣人这么说,她知道孩子必定又不舒服了,大步上了楼。 第166章 再见面,狼狈不堪 果然,洋洋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灰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额上沁满了汗,密密的一层,衣服都湿了。夏如水去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冷得可怕。她开始推洋洋的身子,急急地叫他。 “妈咪,你回来了?”洋洋睁开迷蒙的大眼,问,声音里透着虚弱。 “哪里不舒服吗?”夏如水松了一口气。医生说过,洋洋的病随时可能发作,或许哪天睡着了就不会醒了。他刚刚那么冰凉,没有一丝生气,她还以为…… 洋洋摇了摇头,“还好,就是觉得有些疼。”他摸了摸胸口。从小一直用着药,他的胸口极少发痛,只是会比同龄人容易疲倦些。听到他这么说,夏如水又是一阵心惊,“很疼吗?” “……不是。”他摇摇脑袋,有所隐瞒。如果不是很疼,他的额际也不会沁出那么多汗来。夏如水摸了一把他的背部,全都被汗湿了。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跟佣人说?”夏如水生起气来,实际上是心疼他。洋洋看她生气,愈发不安,“我怕跟佣人说了,他们会打电话给爸比,爸比对妈咪很凶,我不想他回来。” “孩子!”将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这样的环境让这个孩子变得格外敏感,真是她的错。 “外婆说如果妈咪跟爸比再生一个孩子,爸比就不会对妈咪凶了,是这样的吗?”他在怀里低低地问,小手拧在一起。如果妈咪跟爸比再生了一个孩子,爸比还会要他吗? 虽然很害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妈咪有洋洋就够了,不想再生孩子。” 允修也曾暗示过她,只要她愿意跟他生孩子,他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更多的呵护。可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毁了自己爱人一切的恶魔生孩子呢? 允修这些年毫不避讳地当着下人面作,跟不同的女人发生关系,在外人看来,她挺可怜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允修把精力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她求之不得,这个世界上,她只想要洋洋和爷爷。 夏如水给洋洋喝了药,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过来探看。家庭医生给开了些止痛药,意思还是跟从前一样,最好去外面的大医院碰碰运气。 洋洋的病很是复杂,成功率极低,这也是这些年她没有拼尽全力让他做手术的原因。去外面的大医院,也只是碰运气……夏如水感觉到无力到了极点。 洋洋累极,睡了过去,她守在床头,看着这张跟宫峻肆酷似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夫人,您母亲打电话过来了。”佣人走过来,小声提醒。她这才立起,朝楼下走,接下电话。 “如水,是你吗?我已经跟修儿说了洋洋的事,他希望你亲自去见他。”梁慧心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夏如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责怪梁慧心。 “修儿对你并非无情,如水,好好跟他谈,他答应的。”她暗示着,希望夏如水能接受允修。夏如水“嗯”了一声,轻轻挂了电话。 她转而给允修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被人接起,“允修,是我。”她轻声道。 那边略凝了一下,“天上不是下红雨了吗?你夏如水竟然给我打电话。”允修的话里透着嘲讽,夏如水懒得管,“洋洋的病拖不得了,医生建议去外头的医院碰碰运气。”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允修哼哼了起来,“那不过是宫峻肆的孩子,我为什么要上心?为什么要带他出去看病?” “开个条件吧。”她并不打算和他磨唧。她的直接让允修愣了片刻,“夏如水,不过一个跟他已经不可能的人的孩子,上这个心算什么?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感谢你的。有那个心事不如好好地跟我生孩子,我会把你捧上天。” 她不稀罕。 “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能让洋洋出去看病。” 允修气得几乎要砸电话,“好,既然是你说的,那么,现在,马上过来,只要你在床上把我伺候爽了,我马上送他出去。” “好。”几乎不经过思考,她便点了头。 好的爽快并没有让允修痛快,因为他知道,这只能代表她对宫峻肆的感情很深,深到可以付出一切去保护他的种!他愤怒,又挫败。用了五年时间都未能融化那颗心,他感觉自己的努力全都白废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允修,跺一跺脚就会有无数人发抖,却独独搞不定一个女人! 叭! 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电话。 夏如水安静地挂了电话,通知司机带她去找允修。允修大抵已经派人知会了司机,司机并未拒绝,跟随她一起上车的,还有寸步不离的保镖。只要她离开这座屋子,就有保镖跟着,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她很清楚,也习以为常。 车子,朝外驶去。 车子驶了几个小时方才停下,这里可能是允修的总部,里头戒备森严,气氛明显不同。到处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男人,就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她也略略心惊。她没想到他的实力会这么大。 她被带进了允修的房间,有人迎过来,说让她等一会儿。这一等,便到了天黑。有人送饭过来,她只吃了几口,虽然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极度难受,她在内心里劝慰自己,就当被狗咬几次,无所谓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呯一声被推开,允修回来了。看到坐在床上的夏如水,他的唇角扯了几扯,走到柜子前倒了满满一杯烈性威士忌喝下。 “既然想好了,就躺下!”他直白地道。 夏如水微微凝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地躺了下去。她越是顺从,他越是窝火,几大步走过去伸手扯、开她的衣。她没有挣扎,保养得极好的皮肤显露在眼前,轻轻颤抖。这是他思念了数年的女人的身体。 允修将她身上的所有束缚都清除,既而压了下去…… “不好了!” 呯! 呯! 外头栽进来一个人,脸上满是血液,倒下去。允修猛然跃起,也只是转眼间便栽倒,歪在她身边。夏如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尸体,怎么都没想到,前一分钟还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可是允修啊,不可一世的允修!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脑,他的脑袋汩汩地涌着血水,十分可怖,可她却一定都不觉得害怕。大抵,多少次做梦,她都想给他一下子。 只是,当她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人时,一下子弹了起来。 叭! 她就那样摔在他眼前,不着寸缕,狼狈不堪。 面前的人冷冷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的血液也早就凝固,完全忘了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宫峻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了,宫峻肆怎么可能到来?他此时手里握着枪,满面阴霾,透着别样的恐怖。他只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有枪…… 宫峻肆的枪慢慢对准了她。她从他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恨意。这样也好,害他一次,他要她一条命,两清了。 她闭了眼……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到来,身上却一暖,被人盖了衣服。 “宫先生。”外头,正好进来别的人,叫他。 宫峻肆扭开了脸,“把这里收拾一下。”说完。转身而去,仿佛不认识她。 夏如水慢慢睁眼,她想象过许多重逢的场景,大多是他一掌将她毙命,却没想到会是冷淡以对。 她和洋洋,以及宫俨被带回了a市。这个久违的地方,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她的眼睛被强光灼了一下,眼泪直流。 “妈咪。”洋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安地往她怀里依。“夏夏。”宫俨似乎也十分害怕,来拉她。她把宫俨的手握在掌心,能感受得到他手背的瘦削与粗糙。 “爷爷不用怕,你回家了,宫峻肆,你的孙子,来接你来了。” 宫俨依然愣愣的,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爷爷!” 车子一停下来,宫峻肆在看到宫俨的那一刻,眼睛泛起了红,走来抱住他。宫俨缩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宫峻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放开宫俨,轻声叫。夏如水这才走下来解释,“爷爷的精神不是很好,而且得了失语症。” 宫峻肆的脸色在变,仿佛压抑着什么,对向夏如水时,更像要吃人。夏如水惊得退了一步,宫俨忙跑到夏如水面前,将他紧紧护在背后。 “爷爷,没事。”夏如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 “来人,把爷爷带回去。”宫峻肆却似乎怕宫俨被她碰脏似地,吩咐。 佣人走来,要将宫俨带走,宫俨不愿意,眉宇间又显露了毛燥和不安。夏如水小心地抚着他的手背,“爷爷别怕,他是宫峻肆,你的孙子啊,你忘了吗?” 宫俨这才去看宫峻肆,似陷入了沉思当中,好一会儿才点头,啊啊地说着什么。宫峻肆看着宫俨成了这样,心里一阵发酸,一挥手,佣人扶着宫俨进了屋。 外头,只剩下洋洋和夏如水。 第167章 不要带他走 洋洋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来打量宫峻肆,宫峻肆的目光却不曾落在他身上,“把他们关起来!”他不客气地下达命令。 夏如水和洋洋马上被几个人推着往前走,关进了冰冷黑暗的屋子里。洋洋不曾呆过这种地方,小身子吓得一个劲儿抖,夏如水紧紧搂着他,“洋洋别怕。” 屋里真冷啊,就像落在冰窖里一般,夏如水怀里的小身体瑟瑟发抖,洋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试图将他搂得再紧一些,但冰冻的空气始终无法温暖两个人。宫峻肆,对于敌人,从来不会手软,这是夏如水早就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他对孩子也可以下这样的手。 孩子…… 她低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脸去碰碰洋洋的小脸,“洋洋?” 洋洋轻轻地哼了哼,他是个坚强的孩子,即使冷成了这样也没有大喊大叫,但她能感觉到,他撑和很辛苦。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冻坏的,她只能站起来,去敲找那扇厚重的门。 不知道敲了多久,连喉咙都泛着哑,那扇铁门忽然哗一声打开。夏如水松了一口气,“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吧。” “放过你的孩子?”冷冷的女音响起,硬得如冰块一般,透过极冻的空气传来,“凭什么?”夏如水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宫峻雅。 当年宫氏的大难,宫峻雅被送到国外,宫峻肆不许她回来,所以侥幸没有被牵连。她比之四年前成熟了不少,眼底的骄纵已经没有,但却泛起了一股无情的冷。这冷,竟和宫峻肆有几份像! 夏如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叫出她的名字来。宫峻雅毫不隐藏对她的恨意,其实早在五年前她就不喜欢自己。 “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她低头,抚着怀里的洋洋,辩解。 “是孩子又怎样?”宫峻雅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洋洋身上,没有半点的缓解,“谁叫他投错了胎,要做你的孩子。” “可他也是……”宫峻肆的孩子啊。 “如果不是你,修宇哥也不会死!你知道吗?他为了保护我哥,爆炸的那一刻把我哥死死压在身下,自己最后被炸得……”宫峻雅再说不出话来,唇瓣在颤抖,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么喜欢的韩修宇,那么帅气优雅又和气的韩修宇,最后死得那般凄惨。 “整栋楼,只有我哥一个人逃脱,这种恨,就算把你们的皮扒了骨头拆了都难以解除!” 夏如水深深地埋下了头,身子无尽地颤抖起来。这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更应该去死!把温度调底,调到最低!”宫峻雅犀利地吩咐,不留一丝情面。门,呯一声合拢,屋里再次漆黑。夏如水这才从深深的内疚里猛然惊醒,抬头去拍门,“求你们,至少……” 此时,还会有谁听到她的声音? 她想说的是,至少把洋洋带出去,至少让她说清楚,洋洋是宫峻肆的孩子。 “妈妈,我冷。”低微的声音响起,是洋洋发出来的。这个孩子平日里虽然胆小但极为坚强,没有到了极致,他是断断不会开这个口的。 夏如水不得不急急转身,复将他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如冰块一般,她的亦如是,两具冰冷的身体又如此能熨暖彼此? 她怕洋洋被冻坏,只能用手去按摩他的身子,洋洋缩了缩,“疼。”是啊,越是冰冷,手脚越是无法碰触。但若是不这样,血液不流通,情况会更危险。 她轻轻握住了洋洋的手指,“好孩子,忍一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听妈妈的话。” “嗯。”洋洋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没有喊疼,但牙根比之刚刚咬得更紧了。夏如水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按着身体,感觉冰冷刺进自己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几乎要被割裂。 这真是严酷的惩罚啊,如果没有洋洋在,她反而会觉得畅快。那样的深仇大恨,此时的极致折磨……才配。 她闭了闭眼。 洋洋的身体终于暖了过来。 夏如水来未来得及高兴,却发现,他的体温一路飙升,不是暖过来了,而是……发烧了! “洋洋,洋洋!”她被吓得不轻,摇着他低叫。 洋洋闭着眼,连呼吸都那么轻浅,只低声道:“冷。好冷。” 发烧后的他比平日更怕冷,可以想见此时正经受着怎样的痛苦。夏如水忍着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叭叭滴落,“洋洋,挺住,妈妈给你想办法,妈妈送你出去。” 洋洋低低地嘤咛了一声,那般虚弱,仿佛随时会死去一般。夏如水的心僵成了一团,拧成麻绳,本就疼痛的五脏,此时直接碎裂。 她抱着洋洋再次大叫起来,“开门啊,开门啊,快开门啊,孩子生病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理睬她…… 喉咙喊到嘶哑,手背拍得肿起来,她甚至偿到了口中腥甜的滋味…… “宫峻肆,你可以恨我,但不能这样对洋洋,你会后悔的,真的。”她无力地呼着,无数遍重复这句话,但在这样漆黑沉重的世界里,谁会听得到呢?衣袖,被轻轻扯了扯,是洋洋。 “妈咪,我……没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安慰自己的母亲。 夏如水把脸紧紧贴着他的脸,连不敢再滴出一滴眼泪来,怕眼泪结成冰将他冻得更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夏如水以为自己也要被冻死的时候,门开了。 屋外,染过来一丝丝温暖,她沉重地抬了抬眼皮,能看到自己垂落下来的睫毛上那片片白色。她没有急着去看门外的人,而是第一时间去打量怀里的洋洋。他的小脸通红通红的,不知因为被她护在怀里的缘故还是发烧的缘故,身上没有地方结冰。他的呼吸灼热滚烫,但至少……还有。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眯眼去看外头。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些无法适应,但那具高挺的身影却那样醒目,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是他! 宫峻肆! 五年来,无数次在梦里,她总会见到他,所以并不陌生。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敌,似乎虽然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一身黑衣立在那里,就像全身长满了利剑的黑夜主使,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温度。 大抵,他的温度和此时屋内的温度一般。 夏如水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最后只能踉跄着跪下,“求你,孩子发烧了。” 宫峻肆的表情冰冷,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掀起任何波澜,她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是……他是……”你的孩子几个字,她用了好大的劲才有勇气往外吐,但宫峻肆却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只要是从你肚子出来的孩子,都该死!” 她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本就性冷,现在,更是接近冰点,无时无刻不像凝了冰一般,而且带着戾气。 虽然他近在眼前,但她感觉,他们已经隔开了千万里。 “哪怕……哪怕他是你的孩子也要这样吗?”她颤抖着问。 宫峻肆几不可见地扯起了唇瓣,“我的孩子,不能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若真有那么一个,也只能怪他投错了胎!” 竟是这样! 五年前的他至少还有一丝人性,如果听说是自己的儿子定然会在意,可五年后的他……冷得已经六亲不认了。夏如水失望地闭了眼,她开始后悔生下洋洋,如果没有生下他…… 是她自私,自以为生下他便留得了一些宫峻肆的痕迹在,是她自以为自己有资格延续宫家的香火。 泪水,终于滚下。 无尽的悔恨。 宫峻肆转身就走,就连步伐都泛着冷与无情。 “把他们带走!”有人发布命令。 夏如水抱着洋洋被人拖了出去,才走没多远,洋洋就被人夺去。 “不要,不要带他走。”她低声叫着,但没有人理她。她拼命地想要夺回来,但全身无力又被人押着。 她想要叫,可是喉咙早就嘶哑…… 她再也承受不住,软软地滑下去,闭了眼。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她脸上摸着,低低地叫着什么。 “洋洋!”她猛然睁眼,握住了一只手。那手并没有洋洋的那般柔软,而且也大了许多,硬绑绑的,凹凸不平。 “啊啊,啊啊。” 当听到这个声音时,她定了定睛,看到了面前的宫俨。宫俨此时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看到她醒来才眉开眼笑。 “啊啊,啊啊。” “爷爷。”夏如水一松劲,坐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啊。”宫俨已经失语,说什么谁也听不懂。夏如水握住他那只苍老的手,“您就住在这里吗?住得还习惯吗?” “啊啊,啊啊。” 屋里的摆设装饰都古香古色的,都是为老年人量身定做的,和宫宅以前的风格差不多。而屋外,立着数个佣人,随时供候差谴。 终究是亲爷爷,宫峻肆对他极为不错。 “宫老爷子,夏小姐醒了,是不是该吃饭了?”其中一个佣人眉开眼笑,像逗孩子般对宫俨道。 宫俨啊啊着,这才示意他们把东西摆起来,拉着夏如水要一起吃。夏如水恍惚了一阵,突然想到了洋洋。 第168章 有多远躲多远 “知道我的孩子被带去了哪儿吗?”她问。 佣人无奈地摇头,“对不起,这些事我们是不会知道的。” 宫俨拉了拉她,示意她去吃饭。洋洋下落不明,她又怎么能吃得下去。她立起,就要冲出去,立马有人过来,拦住了她。 “夏小姐,您最好留在这里,否则宫先生会生气的。”佣人提醒。 “我要找我的儿子。”她心急如焚。分开的时候,洋洋还发着烧,以宫峻肆对她的恨意,断然不会放过洋洋,她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您是出不去的,宫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您必须留在这里陪宫老先生,哪都去不了。” “可我的儿子……”夏如水急得几乎流出眼泪来,上前一把握住佣人的臂,“我要见宫峻肆,求求您让我见见他吧。” 佣人冷哧了一声,“夏小姐,宫先生不是您想见就能见的,我劝您还是好好伺候着宫老爷子,这样宫先生或许还会看在宫老爷子的面子见您一面,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算是给夏如水一份面子。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五年前将宫峻肆毁得彻底,早该千万万剐,若不是宫老爷子非她不可,怕也不会进入这间屋子。 夏如水的指软软地滑了下去,眼睛一阵阵地发直。宫俨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的手啊啊地做声,夏如水只顾流眼泪,看着宫俨,心头涌起无数的绝望。宫俨的头脑不清晰,又说不清楚话,她就算把难处说出来也无用。 看夏如水伤心,宫俨也发起了脾气来,推翻了桌上的碗,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夏如水身边,一动不动。佣人们如何劝,他都不听。 他对夏如水的依恋让佣人们惊讶,但不吃饭又让他们犯了难,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宫峻肆。宫峻肆走过来,迎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夏如水在流眼泪,宫俨傍在她身边,一副要哭的样子。 “爷爷怎么不吃饭,您要的人不是来了吗?”宫峻肆走过去,直接将夏如水忽略掉,低声对宫俨说话。他的声音终于柔软,有了人气,对于宫俨,他还是很尊重的。 宫俨哼哼着,待他如仇人一般,只去看夏如水。 宫峻肆的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夏如水身上,慢慢变得锐利,阴戾,“你到底给我爷爷用了什么药,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仅失语痴傻,而且对她无比依恋!他不喜欢! 夏如水无神的目光这才转回来,伸就拉住他的臂,“求你,让我去见洋洋!他病了,发着高烧,求你,让我去见见他!” 宫峻肆的目光定在她那只纤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下,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他几乎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臂,将她的手甩开,力度不小。 他的唇上染起了初见时的无情和冰冷,“休想!” 夏如水像被重拳砸到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她这一挫,在宫俨看来,便是宫峻肆推的。他生气地弹起来,冲过去对着宫峻肆又打又踢。尽管他年岁已高,但行动力却不差,力气也不小,打得宫峻肆连打了几个趔趄才勉强停住。 “爷爷!” 当然,一个老年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他怕伤了宫俨,所以没敢回手,甚至不敢阻止他。宫俨啊啊地叫着,脸上全是愤怒和指责,他的话虽然听不清,但他表达的意思宫峻肆是明白的。 不许欺负夏如水。 终于有佣人过来将宫俨拉开,宫峻肆死死地盯上了夏如水,“你给我爷爷到底喝了什么迷魂药。” 宫俨这些年虽然住在允修的地盘,但吃喝用度都是夏如水亲自操持,就算自己多么厌世都从来没有亏待过宫俨,还定期请健身老师为他做训练,他不愿意接受外人,她便亲自学了招式来教他。 所以宫俨的身体能这么好。 夏如水颤抖着坐在地上,无力回应,满脑子想的只有洋洋,如果他出了事…… 宫峻肆等着不耐烦,而那一头被佣人拉住的宫俨又十分焦燥,又踢又叫,他大步走来,长指狠狠地扯起了夏如水的下巴,“想要见到你的儿子,就给我好好地照顾着爷爷,他若有一丁点儿差池,拿你儿子来陪葬!” 夏如水终于活过来,惊诧地看着他。他一甩手将她甩开,怕脏似地拾起桌上的毛巾擦了又擦。现在的她,于他来说,就是脏物一团。如果不是宫俨吵着闹着,不肯吃饭也不肯睡觉,他断然不会让她过来。 “好,我照顾爷爷。”她点头,“但你必须找人给洋洋治病!” 宫峻肆猛然一凝目,再次狠戾地盯在她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她的确没有资格,“不管怎样,洋洋都是……”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宫峻肆说过了,即使孩子是他的,也没用,因为不该从她肚子里爬出来。 他不接受洋洋。 所以,最后她变了话,“爷爷这些年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我,如果你不能照顾好洋洋,我又怎么可能照顾爷爷呢?” 这个女人,跟他谈条件也就算了,竟然敢威胁他! 宫峻肆眯实了眼,“果然是允修调教出来的女人,低俗无耻非同一般。” 夏如水用力闭了眼,才没有反驳他。这些年她跟允修势如水火,即使名义上为夫妻,实际上行同陌路。她连做梦都想给那个男人一刀,只怪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而身边的牵绊太多。 “我要见洋洋。”她要确定他已经接受了治疗,安然无恙。宫峻肆冰冰地勾起了唇角,“本人,你是不可能见到的,每天,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通过监控看到他。” 五分钟? 五分钟对于她来说短暂到要命。 “不,他是我的孩子,我必须和他在一起。”她不愿意接受这个决定。 宫峻肆甩了手,“如果不愿意你一分钟都看不到!允太太,你想清楚了,我爷爷需要你但不是非你不可!” 夏如水狠狠颤了一下,马上认清了形势。如果她跟宫峻肆硬来,他极有可能派别的人来照顾宫俨。宫俨或许只会有短暂的不适应,长久之后总会被动接受。而她和洋洋…… “好,我答应你。”咬牙,逼着自己点头。他那一声“允太太”叫得实在讽刺,她只能默默过滤。 对于她的委曲求全,宫峻肆极为满意,微点了下颌,离去。 宫峻肆到底没有食言,很快便有人送来了一部ipad,通过ipad,她看到了洋洋。他的手上吊了长长的针管,显然已经在接受治疗。他的小脸不再那么红了,整个人窝在宽大绵软的被子里,似乎在睡觉,显得那么安静。 旁边,守着尽责的护士。 她的指一点点抚上屏幕,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触摸他的脸。他的脸白白嫩嫩的,睫毛特别特别的长,睡着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天使。 他的胆子不是很大,醒来见不到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怕?在这陌生的地方,他能不能适应? 忧思涌上来,夏如水担心到了极点。 “时间到了。” ipad被抽走,监控关闭,刚好五分钟,多一秒都不曾,洋洋的小脸从他眼前消失。夏如水虚伸着手,还想将ipad拿过来再看一看。五分钟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觉得刚刚不过过了几秒。 来人起身就走,毫不留情面,她无力地垂下了手。 “以后老爷子的饮食起居都由你负责,认真一点。”一个管事样子的人走过来吩咐道,着实不是因为信任夏如水,而是老爷子除了她谁都不肯亲近,每次佣人们必须站在门外,不能入内半步。 即使夏如水在,也是如此,他只愿意亲近这一个人。 管事的不满地撇了夏如水数眼,对她的厌恶写在脸上。谁都知道,夏如水是宫先生的死敌,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估计早就拉去受折磨了。 夏如水默默点头,照顾宫老爷子她早就轻车熟路,并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在允修的范围内,虽然也请了佣人,但她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守着他。一来照顾他,二来怕哪天允修心血来潮,把他给弄死了。 允修十分厌恶宫俨,如果不是她极力护着,怕宫俨也活不到今天。其实,不仅允修,连梁慧心都多次向她表示将宫俨处理掉,免得看到仇人心里烦。 只是,她没有同意。 这五年来,她只做了两件事,生下洋洋和保护宫老爷子。她把命都搁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允修每每气得差点杀了她,但都碍于梁慧心的面子没有对她怎么样。 若是给他杀了,反倒好了。 夏如水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想,但看到洋洋和他,又升起了生的念头。 再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除了洋洋没有在身边。 “对了,每个晚上宫先生都会过来陪宫老爷子,那个时候,你有多远就躲多远。”管事的还算客气,只用个躲,没叫她滚。夏如水认命地点点头,宫峻肆不想见她,符合常理。 以为她会露出什么尴尬或伤心的表情来,但她却平静得让人猜不透,管事的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转身离去。 第170章 永远见不到孩子 “啊啊啊。”宫俨看到一个佣人竟然敢这么对夏如水,生气极了,跑过来揪着小纯就要打人。夏如水忙将他拉住,“爷爷,冷静一点,她是我的好朋友。” 宫俨这才停了手,但一脸的半信半疑。 小纯并没有感激她,“不要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这种话,你不配!”她转身走出去,果断干脆。夏如水突兀地捂住胸口,因为从那里蔓延出一股痛来,几乎将她吞噬。 小纯走出好远又突然停了下来,“夏如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所以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我会帮你,后来看到你和宫先生好,又打心底里为你们祝福。却没想到,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私会也就算了,还帮着那个男人毁了宫先生的一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女人,如果我是你,早就该自杀谢罪了!” 夏如水有如被人打了一棒,仅有的力气都消失,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 宫俨忙过来扶她,她抱着宫俨唔唔地哭了起来。宫俨不知道她哭什么,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 小纯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狼狈,抬腿离去。 夜里,只有绵延不尽的梦,梦里,浮着许多脸庞,有韩修宇的,有宫峻雅的,有小纯的,有宫承风和许许多多宫氏大厦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交相着指责她,骂她,一齐冲过来要咬死她…… “啊!”夏如水被惊得冷汗直流,醒了过来。回归现实,才知道那是一场梦,虽然只是梦,却足以让她惭愧到去死上十次。夏如水无力地抱住了自己,小纯说的那些话又蹦了出来,她难堪得抬不起脸来。 敲门声响起。 她去看开门,理不透深夜还会有谁来。 外头,立着一个男人,一脸的冷淡,“宫先生让您过去。” 夏如水一头迷雾地看着那个男人,男人已经转身走出去。她只能跟着走,理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回廊,她终于看到一间亮着灯的房子,那里头来来去去的,闪着医生和护士的影子。 发生什么事了? 她加快步子跑进去,看到宫峻肆安然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他的身边,还站着才见过不久的蔡雪。 “他……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小就得了心脏病?” “这就叫报应。” 宫峻肆的声音冷如冰,弄得她狠狠打起了寒战。 心脏病。 报应! 她的脑子猛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炸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是洋洋出事了! “洋洋怎么样!”她颤抖着双腿奔进去,开口便问,眼里的焦灼十分明显。她这份焦灼落在宫峻肆眼里,只有愤怒。这个女人,竟然关心跟那个男人生的孩子! “情况不是很好,你进去看看吧。”回答她的是蔡雪。蔡雪眼里写着同情,轻轻推了她一把。再顾不得别的,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洋洋安静地躺在那里,小脸比平日更白了一份,又瘦了许多,落在被子里,仿佛随时会化开飞走中! 她的心一阵阵地惊着,洋洋是她唯一的寄托和希望,如果…… “孩子怎么样?”她转身去抓住了医生的臂。医生略略打量了她一眼,“情况不是很乐观,孩子的病属于先天性,而且位置极度危险,所以就算动手术成功率也是极低的。” 她一直都知道,但医生讲出来还是让她心惊胆颤。“真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了吗?”她沉着声音问,以前医生虽然也抱着不乐观的心态,但并没有明确跟她讲一定要马上动手术啊。 “发烧加速了他的病情,保守治疗未必见效。” 医生就这样判了洋洋的死刑,夏如水像傻了一般立在那儿,片刻身子一软,跌在了地板上。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扭伤了脚,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膨\胀,几乎要爆炸开来。 都怪她,那晚没有保护好他,才害得他…… 难怪,这些日子她每次看他都是闭着眼睛的,她原本以为这是宫峻肆怕惊动了孩子才选在他睡觉的时候,此时才明白,孩子怕早就病危了。 她反身冲了出去,叭一下子跪在宫峻肆面前,“求你,救救他,救救洋洋!” 宫峻肆低头俯视着眼前的女人,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握着自己的手根根透骨,现在正在卑微地祈求着她。多少次在梦里,他都会梦到这样的场景,但真正在眼前时,他一点都不开心,而只有无尽的烦乱和怒火。 他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怎么救?”他的唇边扯出一抹无情。 夏如水立时愣在了那里。是啊,怎么救? “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认识可以救他的医生对不对?”想到这里,她再次燃起了希望。那么强大的允修他都能够弄死,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找到可以救洋洋的医生的。 宫峻肆缓缓点头,“我的确可以找到医生救他……” 夏如水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只是……我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就是宫峻肆的亲生儿子啊。 可宫峻肆说得那么清楚,只要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哪怕是他的种,也一样不留! 夏如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如果……如果我死,能不能……换到他的命?”她轻轻地问,没有半丝生气,语气低到几乎听不见。蔡雪还是听到了,她狠狠地震了一下。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为了救息的儿子竟然敢去死。她抬头去看宫峻肆,他的脸上依然冰冷,没有半丝情感,不曾半点动容。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才是罪魁祸首,而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夏如水还在低低地呢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断然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如今,她愿意死在他面前,愿意为所有的错误承担责任。 她爬过去,握住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肆!”蔡雪吓得低叫,不敢去阻止,只能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冷着眉,只是目色清淡地看着远处,仿佛没有看到夏如水拿刀。 夏如水一闭眼,刀对准自己的颈动脉刺了过去…… “啊!”蔡雪吓得捂住了眼。 哐当! 刀尖刚刚碰到夏如水的颈动脉就被一股大力打下。那是宫峻肆的掌,直劈在夏如水的腕部,她受不住痛,刀落下了。 颈部,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正沁出血来。 夏如水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宫峻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他恨自己恨到了骨子里,不该很高兴她这么死吗? 宫峻肆再次将夏如水提了起来。他揪紧了她的臂却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她提起了,夏如水的重量轻得吓人。 “想解脱?没那么容易的事!你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灵魂在天上看着呢,就算死,也要一点一点偿尽痛苦才可以。”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有如地底发出,所谓的阎罗,也不过如此吧。夏如水的身体狠狠一颤,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她认可了宫峻肆的话! “把她给我拉回去!”他命令,怕脏似地将夏如水甩出好远。 夏如水欲要爬回来,“不,我要守在洋洋身边!” 没有人听她的话,双手马上被人禁锢,两个大男人将她往外拖。 “不要,我要呆在洋洋身边。”她祈求地看向宫峻肆,恨不能把一颗心掏在他面前。宫峻肆冷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再敢寻死,将永远都见不到这个孩子!” 夏如水身子一颤,彻底息了音,蔡雪看看消失的夏如水,再看看宫峻肆,“肆,要救这个孩子吗?” 宫峻肆没有回应,站了起来。他的性子冷得像冰,任何人,哪怕就算她都无法化解,蔡雪感到了深重的挫败感。只是,就算他如此,还是深深地迷惑着她,让她爱到无法自拔。 她走过去,主动挽住了他的臂把头贴过去,“那个孩子,好可怜,肆,你会找医生的,对吗?先前救你的沃伦医生就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他的医术高超,需要我帮你去找一找吗?” 宫峻肆冷漠地抽出了自己的臂,“就算沃伦医生来,也不过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他立起,大步出了门。蔡雪却在当场石化。 她以为,以宫峻肆对夏如水的恨,一定不可能救她的孩子的。他却还是找到沃伦医生问病情,如果可救,他就会救了吗? 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在她体内乱冲着,片刻,她又强自镇定了自己。不会的,肆不可能对夏如水再有感情的,他问沃伦医生也只是一时兴起。夏如水和允修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救? 失魂落魄的夏如水被送回了宫俨身边。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仿佛全身的灵魂都被抽走,宫俨吓了一跳,跑过来啊啊地叫着,意思是问她怎么了。看着面前自己像亲爷爷一般照顾了五年的老人,夏如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爷爷……”她扑过去,将宫俨抱住,哭得歇斯底里。 …… 第171章 你的儿子会陪葬 “宫先生,宫老爷子绝食了。”屋里,佣人步履匆匆,向宫峻肆报告。 宫峻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正握一杯烈性威士忌。这些年,烈酒成了他桌上必不可少的东西,每餐必饮。他将酒杯放下,转头去看佣人,“夏如水呢?不是有夏如水在吗?” 宫俨绝食过几天,但因为夏如水的回归而恢复饮食。尽管他十分想不通,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如此依赖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还是把夏如水留在他身边。 夏如水在,爷爷怎么会耍脾气? “夏小姐……心情很不好,可能……影响了老爷子,所以老爷子不肯吃饭了。”佣人小心翼翼地汇报。 宫峻肆哗地立了起来,快步走向宫俨的居室。 房间里,宫俨僵着脸谁也不看,桌上的饭碗没有被人动过。夏如水僵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只碗,眼睛却是直的。她的洋洋就快要死了,她觉得自己也就要死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宫峻肆低吼一声,夏如水才缓过劲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呆流眼泪,这才匆匆抹去,把勺子伸到宫老爷子面前,“爷爷,吃一点吧。” 宫俨把脸撇开,不肯吃。 “爷爷,不吃饭身体会撑不住的。”宫峻肆走过去,半蹲着身子跟自己的爷爷说话。跟他说话时,宫峻肆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是这五年来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 他从夏如水手里接过碗,舀一勺去喂他。宫俨推开,嘴里啊啊地喊着,不断地去看夏如水。宫峻肆的脸色在变。 他将碗放下,伸手就将夏如水扯起。夏如水的身体本就轻,轻易被他扯动,下一刻,两人进入了隔壁的屋子。宫峻肆狠狠地将她推在墙上,剧烈的撞击弄得她头晕目眩,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夏如水的眼睛这才恢复光泽,看着眼前的宫峻肆,闪了闪。 “你这是在搞什么把戏?想通过爷爷说服我救你的儿子吗?”他问,唇角狠狠地抽着,格外恐怖。 夏如水苍白着脸,想要摇头,更狠的话已经甩了过来,“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用爷爷来达成别的目的,因为对于爷爷来说,你只是暂时的!而我……随时能让你离开!” 这话让夏如水委屈。她只是难受到了极点,抱着爷爷哭了一会儿,就算洋洋要死的事情都没有说出来。 爷爷不吃饭,她也很急,但他一反常态连自己的话都不听,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心乱得很,才在劝了一阵后无能为力地放弃。 洋洋的病情让她最后的忍受力都消失,虚弱地闭了闭眼,“那么,就让我离开吧,我知道,你一直想折磨我,无论怎么折磨,我都接受。” 与其坐在这里想着洋洋就要死去,不如被他狠狠折磨,她想和洋洋一起痛苦。 夏如水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生气,明明大活人一个,却跟死尸一般。她的话让他愤怒,他的表情又让他心惊!他扯起了她的腕,捏得死紧,几乎将她的骨头捏断,“允修死了就这么打击你?连活的想法都没有了?” 从她被抓回来那天起,到现在,始终一副将死之人的表情,除了因为允修,还能为谁? 夏如水始终闭着眼,不去回答。若他认为自己在思念允修,再好不过,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你最好把爷爷照顾好了,否则,我会马上让你的儿子去见阎王!”宫峻肆吼着,绝情的话语充斥着她的耳膜。夏如水这才猛然睁开眼,几乎跳起来,“不,不要!” 总算又活了过来。 宫峻肆稍稍满意了些,他不想跟一个活死人般的人对抗,那样只会令他烦乱。他轻轻点头,“我可以想把法延续你儿子的命,但条件是爷爷一定要好,如果他有一丁点儿问题,你的儿子就会陪葬!” 听说他愿意救自己的儿子,夏如水此时的喜悦无法言喻,她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她的身子晃动着,就那么跪了下去,“谢谢,谢谢。” 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竟可以如此卑微! 宫峻肆的指狠狠一拧,再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去。 夏如水抹着眼泪,又哭又笑,无法形容此时的欢喜。她的心情好了,宫俨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夏如水表示要喂他吃饭时,他点了点头。 先前的饭菜都凉了,只能让人另送。送饭菜来的是小纯,摆好东西后冷眼刺向了夏如水,“利用宫老爷子的感觉不错吧,你可真是个卑鄙的女人呢。” 夏如水微微晃了一下子肩膀。她想要解释,但小纯早就扭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曾经那个虽然也很冷却会暗地里帮她的女孩,早已不复存在。 心头,微微疼着,她抚了一把,没有去深究。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便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他们敌对她理所当然。 不可否认,洋洋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在发高烧病危了那么多天后,竟然又慢慢醒了过来,而且缓缓恢复。就连医生都极为惊讶。 夏如水是通过监控看到洋洋的情况的,当场撒泪,欢喜得直哭。宫峻肆冷眼看着房间里那张苍白的小脸,从他脸上能轻易看到夏如水的样子,他们很像。 他像一只初醒的兔子,茫然地打量着周边,在看到宫峻肆时,眉头微微一凝。 “我认识你。” 宫峻肆冰冰地扯了扯唇角。他和夏如水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他若说不认识才叫奇怪。而洋洋所说的认识并不是指那次,而在更早,他是从夏如水的画里见到过的。 或许因为见过的原因,他并不是那么惧怕宫峻肆,至少没有像害怕允修那样。他四周望了望,“我妈妈呢?” 宫峻肆没有回应,立身就走。眼前这个孩子跟夏如水太像,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给掐死。 “我妈妈呢?”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洋洋只能再问一次。宫峻肆已经离开。这个男人真是太没礼貌了,洋洋心里想着,小小的身子往床下滑。 “你要去哪里?”照顾的护士走过来问。 他伸着小短腿去勾自己的鞋子,“我去找妈妈。” “你妈妈现在很忙,晚点才能回来,还是乖乖地吃点东西吧。”佣人把粥递了过来。虽然说这个孩子是老板仇人的孩子,但他皮肤白皙,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佣人不由得对他软了语气。 这屋子里没有孩子,常年见的只有宫峻肆那张冰冷的脸,大家都怕他,只要他回来都会退避三舍。偶尔的乐趣就是蔡雪到来。蔡雪是个画家,身上满是艺术家的风味,为人也算亲和,比起宫峻肆来,大家更喜欢靠近她。 洋洋巴巴地看了佣人一阵子,半信半疑。 “你要是不好好吃东西,你妈妈回来一定会不高兴的。” 佣人的这句话最终打动了他,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喂过来的粥,这动作又有一翻天然的优雅。明明是个黑帮头子的儿子,怎么能养得这么具有贵族气息。佣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终究因为初醒,吃完粥后,洋洋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夏如水紧紧握着手里的ipad,目不转睛地看着洋洋的一举一动,唇瓣微微颤抖着。他终于醒过来了,终于醒过来了。她眼里染上了欣慰的泪花,就连旁边打算收回ipad的手下都微微动容,又悄悄将时间挪后,让她看了二十分钟。 宫俨凑过来,对着里头的孩子点了点。 允修不许夏如水带洋洋去见宫俨,不愿意他们相认,所以虽然同在一座屋子里,宫俨却没有见过洋洋。他好奇地看着那个小娃娃,虽然不会说话,智力也退却,却还是觉得孩子可爱得紧,伸出手指摸了摸。 夏如水看向宫俨,也许是天生的亲缘关系吧,除了自己谁都不接受的宫俨竟然表现出对洋洋的喜欢。“爷爷,他是……”宫峻肆的儿子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她已经难受起来。连宫俨都能接受洋洋,宫峻肆为什么不能? “他叫洋洋,是我的儿子,哪天……我带您去看他。”最后,话变成了这样。 宫俨高兴地点点头,又啊啊叫起来,意思是没想到夏如水已经有了儿子。 “爷爷。”软绵绵的声音响起,竟是蔡雪。 夏如水看到蔡雪,微微有些意外,却还是让到一旁。蔡雪走到宫俨面前,拿出礼物来,“爷爷,这都是我给您带来的,还喜欢吗?” 宫俨对蔡雪不感冒,没有理她。蔡雪微微有些尴尬,转头来看夏如水,“夏小姐,可以帮个忙吗?帮我跟爷爷说说,我是来看他的。” 蔡雪的温柔可人她是见过的,而且上次在洋洋的事上,她也帮过自己说话,夏如水点点头,走到宫俨面前把蔡雪的礼物奉上,“爷爷,蔡小姐来看您了,给您带了礼物。” 宫俨这才收下,却并没有拆开来看,而是交回夏如水,让她代为保管。夏如水点点头,正好迎着蔡雪的目光。 “爷爷对夏小姐真是信任呢。”蔡雪感叹道。 夏如水不自然地点点头,“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年,所以并不奇怪。” “原来这样。”蔡雪点点头,“我想跟爷爷更亲近一些,夏小姐会帮我的吧。” “那是……当然。”夏如水轻应着。 第172章 喜欢你 蔡雪已经开心起来,“谢谢你夏小姐。”她一笑,风情万种,就算女人都会动心。不可否认,宫峻肆的新欢真的很漂亮。 “可以告诉我一些爷爷的喜好和脾性吗?”她真心地道,急切地想取得宫俨的喜欢。夏如水很认真地跟她说了宫俨的一些日常生活习惯,她听得很认真,甚至用纸笔记下来。 看得出来,蔡雪是真心喜欢宫峻肆的,否则不会对一个头脑不清醒的老头子这么用心。记完后,她才再次走到宫俨身边,朝他鞠躬,“爷爷,以后我每天都来看您,可以吗?” 宫俨不爱搭理她,夏如水不好意思地走近,“爷爷性格就是这样子的,您别介意。” “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但爷爷必须跟我亲近起来,因为我是肆的未婚妻,将来还会是他的妻子。” 这话,像刀一般刺穿了夏如水的身体,但并未表现出来,只轻轻点头:“嗯。” “所以,夏小姐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帮我了。我相信,爷爷会一点一点接受我的,夏小姐,以后你可要受苦了。”她握住了夏如水的手,十分客气地道。夏如水点点头,“应该的。” “那,我先谢过夏小姐了。”蔡雪时时做得有礼貌又不失风度,把女主人的姿态摆到刚刚好。 “不用。”夏如水应得云淡风轻。 从那日起,蔡雪果然每天都来陪宫俨。不管宫俨对她有多么的不待见,她都温和以待,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还跟夏如水学习如何照顾宫俨的生活起居。 不知道为什么,宫俨就是反感她,凡是她做的东西律丢得远远的,根本不要。 “对不起啊蔡小姐。”出于真心的歉意,夏如水道。她看得出来,蔡雪是真心想在宫俨面前表现一下的。 “没关系。”蔡雪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的笑意,“爷爷只是没有习惯我罢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您说呢,夏小姐?” 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要搭上自己,夏如水还是轻轻含首,“是的。” “当然,爷爷听夏小姐的话,所以还请夏小姐在爷爷面前多说我些好话哟。”她眉开眼笑,一副无害的样子。夏如水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但她没有做什么,问心无愧,于是点点头,“放心吧。” “肆打算在月中举办一场爷爷的欢迎大会,如果夏小姐能在那之前劝服爷爷跟我好,让我带他出席宴会,我会非常感谢的。我知道夏小姐一直思念着您的儿子,您的儿子也想您,我可以帮你们的。”蔡雪轻飘飘地道,已经把意思点得非常明显。 她想在宫峻肆面前表现自己,而如果宫俨对她产生信任,愿意亲近她,将是比任何事情都能讨宫峻肆欢心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才会做这些努力。只是宫俨的态度让人挫败,她免不得怀疑夏如水从中做梗。因为她跟夏如水一样清楚,如果爷爷不需要夏如水,夏如水将会一文不值,宫峻肆要怎样折磨惩罚她,都可以。 她巧妙地利用这一点说出这些话来,一方面警告夏如水不要搞小动作,另一方面,是真的希望夏如水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夏如水不是傻瓜,自然听了出来,能见到儿子比什么都好,她已经激动起来。虽然宫俨对蔡雪不好跟她无关,但她愿意做任何努力。 “蔡小姐,您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让爷爷喜欢上您的。”她保证道。 蔡雪十分满意,“那么,一切就拜托夏小姐了。” 蔡雪走后,夏如水慢慢走到宫俨身边,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爷爷,您听到了吧,要是您愿意和蔡小姐一起参加欢迎会,我就能见到洋洋,还能跟他一起生活呢。爷爷,帮帮我好不好?” 宫俨慈爱地伸手抚着她的发,啊啊地发着声,想要表达什么。夏如水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每天每夜,只要一个人呆在一起,她就会发了疯似地想起洋洋,担心他的生活的,担心他的病。 宫俨看她哭,急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为她抹眼泪,啊啊地喊着点着头,显然同意了她的建议。夏如水这才转哭为笑,低头去抱宫俨,“谢谢爷爷。” 果然,蔡雪再来时,宫俨已经没那么排斥她,而且也愿意由她喂饭。蔡雪心里的欢喜无法言喻,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取代夏如水的那一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宫峻肆心里,宫俨胜过一切。如果她取得宫俨的喜欢就等于取得了一切,那么,她将会成为宫峻肆的世界里无可取代的女人! 宫峻肆也会因为这些更爱她的。 尽管宫俨和蔡雪之间的关系发展得很好,但夏如水还是不放心,不断地嘱咐着蔡雪一些宫俨的习惯。蔡雪扬了扬眉:“放心吧,我都知道了。”宫俨如今跟她这么亲近,她的自信心几乎爆棚。 “爷爷,我们走吧。”她推着宫俨往外走。夏如水焦急地追了两步,却被门口的人拦下,她是不能出这扇门的。 “蔡小姐,千万不能让爷爷一个人呆着,也不要让太多的人接近他。”她只能对着门口喊。 夜里,灯火辉煌。 宫家的大宅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屋外宽大的停车坪早就停满了各路豪车。今晚到这里来的,有宫家的旧交,多的是宫俨的朋友和商业往来对像,当然,也不乏想和宫峻肆套关系的新人。早在听说宫家要举行一场宫俨的欢迎宴时,就挤破脑袋寻求入场券。 宫家,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 近年来,宫家就像神话一般的存在。五年前,宫氏总部突然爆炸,宫氏无一人生还,而紧接着,宫家的分公司也一夜这间破产的破产,被人收购的收购,几乎毫无存留。 然后一年之后,一家新的公司起来,以迅猛之势迅速席卷大江南北,其势头锐不可挡。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来头,只知道他的发展迅速得让人猝不及防。直到一个月前,宫峻肆突然露脸,承认自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而同时将公司名更回为宫氏。 现在的宫氏,比爆炸之前的宫氏更具实力,轻轻松松就挤进了龙头老大的行列。而宫峻肆,这位神秘存在的老板,大家对他的行事手段并不陌生。狠辣果绝,有如一个冷血杀手,不知道在商场上杀死了多少对手。据说,他还有强大的幕后力量,具体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但他轻易将横行黑、道多年名声鼎盛的“乔”给剿灭。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甚至有关部门跟“乔”争斗了十年,派出了最精干的特种部队都没有做到。所以说,现在的宫峻肆绝对是强大的存在,这种强大,无人能探知深浅。 这些消息刚刚减温了一些,宫俨回来的消息又透了出来。今晚,多少人等着一睹这位当年英豪的风范。 自宫氏大厦毁掉后他便销声匿迹,大家纷纷猜测,多数人以为经历了这样大的打击,他早该不在人世,没想到又出来了。 宫峻肆领着助手沉步走进大厅,冷漠地应对着前来表示祝贺的众人,他冷戾的性子就像这屋子里的一把刀,锐利地割开奢华,让所见之人不由得暗暗滑出冷汗来。这样的男人,万万惹不得。 即使他没有做什么,大家对他的敬畏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他所过之处,自动让出道来。他是财富的象征,但也是危险的,大家深知这点,所以不敢太过接近。 以他中心,形成了一道光环,耀眼闪光。 虽然冷,却吸引着无数目光,男人的敬佩,女人的爱慕。即使冷若冰雪,女人依然趋之若鹜,只是宫峻肆身边的人太多,除了蔡雪,没有人能接近他。 这让多少女人扼腕不已。 “蔡叔。”看到蔡奎,宫峻肆的脸部线条终于软了软,走过去,迎接他。他和蔡奎的关系,大多数人不知道,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联想到蔡雪马上又明白过来。蔡奎长得五大三粗,生个女儿却貌美如画,蔡奎从事的生意都是见不得光的,但蔡雪却是一个画家,画出来的画灵光闪耀,赢得不少粉丝追捧。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同一个姓,没有人相信他们是父女。 蔡奎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对宫峻肆恭恭敬敬的人。他点了点头,真正地以长辈的身份与宫峻肆相对,“雪儿呢?” “她说稍晚才会过来。” 宫峻肆道。今晚虽然是宫俨的欢迎会,但他并没有打算让宫俨露脸,因为宫俨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个场合。 他递了一杯烈酒给蔡奎,蔡奎一口饮下一大杯,“现在爷爷回来了,了了你的一桩心事,你和雪儿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两个人结婚本就是必然过程。宫峻肆轻轻含首,“是。” 蔡奎隔着杯子看向宫峻肆。虽然说蔡雪是唯一可以接近宫峻肆的人,他也知道,这几年来除了蔡雪,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但他对蔡雪的冷淡始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舒服。 “雪儿是很喜欢你的,日后对她好一些。”他不得不提醒。 第173章 不服气吗 “知道了。”宫峻肆应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蔡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劝过蔡雪不要跟宫峻肆好,蔡雪却不听。宫峻肆这个人,其实早就无心,又怎能对人好? 他不是没把这个道理说给蔡雪听,蔡雪却坚持得很,“他无心更好,以后便只有我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 对于女儿的幼稚,蔡奎除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说救宫老爷子时还带回来了两个人?”他再次问。 宫峻肆的脸上波澜不惊,“是的,允修的妻子和儿子。” “为什么不处决了他们?” “爷爷离不开他的妻子,需要她的照顾,而留着她的儿子只为了让她把爷爷照顾得更精细一些。” 这个理由,无可辩驳。 蔡奎却始终开心不起来,“那个女人叫夏如水吧。” “是。” 蔡奎还想说什么,楼梯上有了异样,他和宫峻肆一起抬头,看到蔡雪一袭闪光长礼服,面前还推着一辆轮椅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宫俨。 “爷爷!”宫峻肆大步朝前,迎了过去。 蔡雪笑脸如花,温柔地看着宫峻肆,“知道您想让爷爷露脸又怕他不适应,所以我把他接来了。” 她低了头,“爷爷,想要喝什么吗?” 宫俨指了指侍者手里亮晶晶的杯子。 “那是酒,我们喝果汁好不好?” 宫俨记得夏如水教过他要听话,尤其要听蔡雪的话,于是点了点头。宫峻肆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蔡雪,“雪儿……” 蔡雪亲手把果汁递到宫俨手里,已然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抬头对着他温柔地笑,“爷爷很喜欢我呢。” 宫峻肆长年冰冷的脸部线条就那么柔下来,走过来轻轻将她揽住,“谢谢你,雪儿。” “你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啊,我喜欢他。”她娇笑着,明媚如春光。 宫峻肆在她的脸颊轻轻落了一wen,“还是要谢谢你。” 这一wen,让蔡雪惊喜不已。跟宫峻肆确定关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wen自己!虽然只是脸颊,但已经是天大的进步!蔡雪开心得差点没有当众舞蹈起来。 而这一亲,却让宫俨不乐意了,脸绷得像块石头,如果不是夏如水再三嘱咐他要听话,早就发火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夏如水能配得上宫峻肆。 “肆。”蔡雪主动去wen宫峻肆的唇。宫峻肆虽然拧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动,由着她wen上。 叭! 宫俨摔破了手里的杯子,果汁溅得到处都是,害得远处那些要来打招呼的人吓了一跳,都怔在了原地。 “爷爷!”蔡雪吓得跳起来,因为果汁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宫峻肆推开蔡雪也来关注宫俨,“爷爷,怎么了?” 宫俨狠瞪了宫峻肆一眼,不肯答理,蔡雪不得不埋下\身段来,“爷爷,不习惯这里吗?那雪儿带您回去好吗?”说着,她去推轮椅。 啊! 宫俨一掌劈在她的手腕上,她疼得叫了起来。宫俨的手力不小,这一下可不轻。 “怎么……打人!”蔡奎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脸都僵了,但又不好动手。眼前这人可是宫峻肆的爷爷啊。 “抱歉,爷爷的精神不是很好。”宫峻肆轻声道歉,但蔡雪不被宫俨喜欢的事还是暴露了出来。宫俨怒目瞪着蔡雪,虽然没有吐出任何声音来,但表情一目了然。 周边的目光,变得复杂。 蔡雪原本想讨好宫峻肆,也想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特别,没想到弄巧成拙,脸僵得不成样子。 “爷爷,别耍小性子了,雪儿送您回去吧。”蔡雪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把自己的面子挽回一点点。但她稍要靠近宫俨,宫俨就露出凶相,像要吃人。他挥舞着手臂,示意蔡雪滚远点儿! 蔡雪不敢再靠近,眼泪都要流出来,“肆,我是真的想和爷爷……” “我知道。”宫峻肆摆了手,好心情早就没有了。他亲自走过去,推上轮椅,“爷爷,我送您回去。” 宫俨虽然依然不开心,却没有再阻止。他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没有夏如水,有的只有陌生的一切。他习惯了清静。 看着宫峻肆和宫俨远去的身影,蔡雪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蔡奎无奈地叹口气,“宫峻肆未必喜欢你,宫俨也不接受你,小雪,还要再走下去吗?” “才不是!肆是喜欢我的,爷爷也只是对我不熟才……”反驳着,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天爷爷接受她只是因为看夏如水的面子。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蔡奎如此直白地点出宫峻肆不喜欢她,而她想要借着宫俨讨好他又搞砸了……蔡雪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情绪。 她一转身,气呼呼地从自己父亲身旁走过! 呯! 当夏如水不安地等着宫俨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抬眼,入目的是那张千年冰寒一般的脸,熟悉的五官,陌生的温度,因为他的到来连室温都降了许多。 她条件反射般猛然弹起,既而看到了轮椅里的宫俨。 “爷爷!”她奔过去,半跪在宫俨面前,“您回来了。”气,明显松了一口,她真怕宫俨会闹出什么事来伤着自己,看他完好无损,心终于放下。 宫峻肆只是冰冰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他强大的气场早就压抑着夏如水,她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照顾爷爷休息,而后,出来。”他吐出简短的话语,将宫俨留下。夏如水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手早被宫俨捉了过去,宫俨啊啊地说着话,满满的不满。他失了语,所以无法告诉夏如水,自己的孙子要娶别人的事。 对于这件事,他是极度不满意的。 夏如水理解地拍着他的手背,“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虽然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她知道,他不开心了。“我陪爷爷下棋可好?” 宫俨这才眉开眼笑,由着夏如水推他到棋盘那儿去。宫俨一直喜欢下棋,即使智力退化神智不清,当然,棋艺早就不如当年。夏如水和他分两边坐下,默不作声地让着子,最后他赢了。宫俨开得得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假牙。 宫峻肆并没有走远,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幕,看着自己的爷爷跟将宫家毁于一旦的女人这么亲近,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不过,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对爷爷真的很好。在允修的手下,爷爷竟能完好无损地生活,足以见得她花了很多心思。花这些心思做什么?因为内疚吗? 这个女人会内疚? 他冷笑了一声。 蔡雪并没有走远,而是跟着宫峻肆过来了,她试图要挽回些什么。看到宫峻肆隔着门页偷看夏如水和宫俨,指头都捏在了一起,一股危险感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明明那个女人是宫峻肆的死对头,她可几乎毁了他啊。 这个,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连下了三盘棋,宫俨的坏心情已经完全远去,脸上同时露出了倦意。夏如水将他扶进卧室,为他铺好被子,让他休息。 宫俨的心性跟孩子一般,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夏如水呆呆地看着宫俨的睡容,有时觉得,他就这样痴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否则在经历了那样大的打击之后断然是承受不住的,铁定一命…… 还好,还好。 宫峻肆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至少还有这么一位长辈。 想到宫峻肆,她的脸上又漫满了苦涩。她和他……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算完? “宫先生还在等着你呢,磨蹭什么?”不客气的声音传来,是小纯。她冷冰冰地看着夏如水,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透露出来的只有嫌弃和厌恶。 “哦,好。”就算在小纯面前,她都不敢抬起头来。过往让她无法面对任何人,她低头从小纯面前走过,步子迈得极快。 宫峻肆依然立在门外,不曾跨步进来,仿佛屋里有他最为厌恶的东西。的确有,就是她。夏如水安静地立在他面前,头依然低着,“宫……先生。” 宫峻肆看到的只有她的头顶。 唇角,狠争一扯,下一刻,他捞起了夏如水的发,高高提起。夏如水疼得仰高了头,眼里已经有了泪意,不安地看向他。他的目光又冷又硬,足以幻化成刀刺入她的身体!而他那明显的对她的恨更是汹涌而来。 她没敢眨眼,只是看着他,头皮被他扯得几乎要裂开。她硬是没喊一声痛。 她若是喊了痛,宫峻肆会觉得好受一些,她的沉默在他眼里则是无声的挑衅。他的唇扭得更加明显,“怎么?不服气吗?” 她微微摇头,“没……” “那就好!”他点头,“不过,你今晚竟然把爷爷推给雪儿,怎么?想偷懒?” “不是,是蔡小姐她……” “不要随便提我女人的名字!”他一甩手将她推了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墙面上,“你会脏了她的名字的。” 夏如水张大了嘴,扇了几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蔡雪真的被他捧在手心里这般呵护么?就算她提一下名字都不可以? 她只能闭嘴。 第174章 给她难堪 “不要以为有爷爷给你撑腰,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我把你千刀万剐,也清点不了!夏如水,这些年你跟你可亲可爱的丈夫允修在亲亲我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宫氏楼层里那些无辜的生命吗?” 夏如水不能言喻,巨大的内疚感早就将她淹没。她没有和允修亲亲我我过,只是,宫峻肆不会相信的。他在攻破允修的“乔”那天,她正好被允修压在床上。没有人会认为她是被迫的,只会觉得她正和允修欢好。 反正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就让他恨吧,更恨与极恨,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 宫峻肆上前一步,狠狠地扯过她的衣领,再次把她提了起来,“想多活几天的话,最好对爷爷好点,不要在雪儿面前耍什么心机。她跟你不一样,她善良单纯,而且美好!” 他没有说她,但她已经知道。在他眼里,她就是蔡雪的反面。 她轻轻点头,连最后的解释都省掉。 宫峻肆无情地将她甩出去,她呯一声落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远处,蔡雪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下。她的脸上甚至显露了喜悦,宫峻肆竟然那般形容她,看来,他是极在乎自己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是啊,自己在怕什么?夏如水,无情地毁掉了宫氏,而且身边还带着允修和她的孩子,宫峻肆怎么可能对她有半点感觉。 真是多虑了。 宫峻肆并没有久留,很快就走了,他的到来,似乎只是想单纯地惩罚她。她认了。夏如水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身上跟散了架似的,无处不痛。 小纯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切,没有帮忙的意思。她的唇角勾着嘲讽,“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她闭了闭眼,好让晕眩感可以减轻一些。长年的饮食极少,她早就营养不良,这一摔,加重了她的症状。小纯的话像刀般割过她的身体,她亦觉得委屈。只是,跟那么大的伤害相比,她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小纯看到她难受,并不想就此罢手,“哦,你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今天,因为你以为宫先生已经死了。可怎么办呢?宫先生就是命长!贱、人不死,他怎么可能提前去死呢?” 她大步走来,不管夏如水身上的痛,将她强行拉了起来,“你今晚惹怒了宫先生,是要受到惩罚的,去,把整栋大楼给清扫干净了。没弄干净别想睡觉,更没有饭吃!” 整栋大楼…… 小纯转身去吩咐守着他的几个人,“看紧了,别让她偷懒!” 夏如水知道,她这是要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她只得到一块抹布和一个水桶。支撑起虚弱的身子,她跪下来,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地板,宽而阔的走廊里,只有她这个孤独的小黑点,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天亮时,她气喘吁吁,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大楼,总算给抹完了,她抹了一把汗,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小纯快步走来,故意忽略掉她的手,“抹完了?” “抹完了。”她轻轻点头。 小纯一脚踢翻了她面前的水桶,脏水四处弥漫,“不干净,重新抹!”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却没有说出话来,只默默无声地去拾抹布。她的双腿早软得站不起来,跪在那里,脏水湿了她的衣服。 小纯狠狠地瞪着她,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只会让她火气大起。她一把将夏如水推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夏如水抬头,看到她眼里含泪,低了头,“对不起。” 小纯气愤地踏步离去,她一个人扑在水里,冰冷的脏水浸透皮肤,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冷。 直到佣人来找她,说宫俨等她吃饭,夏如水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宫俨的房间走去。宫俨正黑着脸坐在饭桌前,看到她一身狼狈地走来,立时站了起来,啊啊地不停指手划脚,意思问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夏如水没敢说自己干了一夜的活,只轻轻按住他的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 宫俨心疼得要死,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要温暖她的手指。夏如水的眼泪突兀地滚下来,连绵不断,“爷爷……” 一夜的劳作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的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夏如水的昏倒吓到了宫俨,自然也会惊动宫峻肆。在宫俨的催促下,他为夏如水请来了医生。医生细致地做了一翻检查,而后转身,“因为休息不够,加上本身就营养不良,所以才会晕倒。” “营养不良?”宫峻肆重复着这四个字,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没给她吃饭?” “吃了,每天都是和老爷子一起吃的。”小纯忙答。宫俨的饮食绝对最高标准,夏如水没有理由营养不良。 “这种营养不良不是三两天造成的,至少得要好几年才会这样。” 医生的补充让宫峻肆眯起了眼睛。夏如水回来后,他从没有刻意去打量过她,此时看她,才觉得她的脸比之以前小了许多,下巴尖尖的,眼眶都突出来了,与以前相去甚远。 她与允修日日欢好,又是大功臣的存在,允修会舍得不给她好吃的? 他猜不明白,但也不想去猜。她身体是好是坏,跟他有什么关系? 转身,他走了出去。 宫俨坐在外屋,一脸的紧张,眼睛瞅着门口。看到宫峻肆走出来,啊啊地出了声。宫峻肆看了一眼桌面,那些饭菜没有被人动过。 他瞪了一眼佣人。 佣人们惊得差点跪下来,小纯跟出来,低声道:“老爷子只认夏如雪一个人,谁喂饭都不要。” “这种习惯,要改!” 夏如水想要借着自己爷爷做庇佑,他偏偏不让! “可是……” 没等小纯把话说完,宫峻肆亲自端起碗舀了饭往宫俨面前递,“爷爷,吃饭吧。” “啊啊啊。”宫俨摇着头,指向夏如水。 “她……死不了。” 宫俨还是不肯张嘴,笔划着不知道说什么。宫峻肆将勺子凑近了一些,“爷爷,该吃饭了,不吃东西您的身体是熬不下去的。” 宫俨拍地打掉了他手里的勺子,啊啊的声音愈发大,指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分明是指责。他在指责自己的孙子为什么要抛弃好好的孙媳妇。 宫峻肆听不懂,只觉得头痛。 “去把峻雅叫回来陪陪老人家。”说完,放下碗走出去。 蔡雪,正好立在门口。看到他,迅速迎了过来,“听说夏小姐病了,爷爷怎么办?” 宫峻肆揉揉眉,无从回答,只用下巴点了点。祭雪看过去,宫俨依然坐在那里,碗里的饭根本没碰过。 她轻轻叹了一声,“爷爷啊,这样子下去若是饿坏了怎么办?” 宫峻肆不语,迈步往外。蔡雪轻轻牵住他的衣袖,“肆,让我试试吧,这些天我一直和爷爷相处着,他认识了我,对我态度也算好,我想,他会接受我的。” 她的态度诚肯,眼睛晶亮晶亮的。 “你要知道,以后爷爷要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我也要提前做好这个准备啊。”她急切地想要进入宫太太这个角色。 宫峻肆终于点头,手轻轻拍在她的肩上,“如果你想,就去试试吧。” “谢谢你,肆!”她激动得抵脚去wen宫峻肆的唇。宫峻肆微微偏了一下,她wen偏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他的抗拒,笑得像朵花般,而后进了宫俨的房间。 “蔡小姐。”看到蔡雪进来,一干佣人朝她鞠躬。小纯看到蔡雪,内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这会儿更加恨起夏如水来。该有多傻的人,才会想着去毁掉宫峻肆,允修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好? 就是因为想不通,她才恨夏如水,才想惩罚她。只是,她怎么能这么不经罚? 蔡雪礼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对宫家的佣人还算客气,却透着一份疏远,所以每个佣人跟她不亲近。当然,她出身高贵,也不需要佣人来亲近。 “爷爷。”既而她转脸,娇软地朝宫俨打起招呼来。宫俨看到她,脸色比之刚刚更不好了,他当然认得,这个就是宫峻肆要娶的女人。 他不喜欢。 蔡雪哪里知道他的想法,拾起碗便来喂他吃饭,“爷爷,雪儿喂您吃饭吧,啊——” 叭! 宫俨一掌将她送过来的勺子劈落,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是宫俨第二次让她难堪。 上次当着许多上流名士,这次,当着全体佣人。蔡雪的脸登时难堪地红起来,完全没有了样子。她是蔡奎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若是别人这样早就发脾气了,但在宫俨面前,却不能! 她强撑着自己的脸面继续保持着那份温和,“爷爷怎么了?前几天雪儿还给您喂了饭啊,我们还在一起玩呢。爷爷今天是不高兴吗?不高兴我们也得先把饭吃了啊。” 宫俨开始激动起来,一个劲儿地指手划脚。没有夏如水,她根本不知道宫俨在说什么!宫俨索性站了起来,用手推她,嘴里啊啊地发着驱赶的声音。蔡雪此时才明白,宫俨是要把她赶出去! 堂堂的宫峻肆的未婚妻被赶…… 蔡雪的脸都胀了起来。 第175章 再也不会了 如果不是强力忍着,她一定会扇宫俨一巴掌的。 “爷爷……”她努力装出委屈的样子。 宫俨越发激动,啊啊的声音大起来,人也显得混乱,眼见场面就要失控。小纯不得不上前一步,拉住蔡雪,“蔡小姐还是出去吧。” 蔡雪知道自己已经失败,灰败着脸色退出来,指头紧紧地掐在衣底。 她本想借着亲近宫俨挽回上次失掉的面子的,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爷爷,过几天我再来看您。”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道。 “蔡小姐……失败了。”特助低声道,脸上带着明显的惋惜。宫峻肆关掉了面前的监控视频,面无表情,目光幽沉,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他向来深沉,谁都猜不透,特助只安静地立在那里,并无言语。 “修宇怎样?”宫峻肆再开口时已经转移了话题。 “还是……老样子。”特助如实回应。 宫峻肆轻轻点了点头,“好生照顾着,不要有半点差池。” 韩修宇并没有死,但跟死人也差不多了。当年他为了救自己,被炸得不成样子,经过抢救总算抢回了一条命,却变成了植物人。 这些年,自己一直安排他在秘密疗养,这件事连宫峻雅都不知道。外界以及宫峻雅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肆。” 蔡雪走进来,两人结束了话题。蔡雪的眼睛红红的,肩膀都垮了下去,无精打采的样子。 “对不起。”她轻声道,几乎要哭出来,“爷爷突然就不肯接受我了,我真没用。” 她颤抖着肩膀的样子可怜得像个小女孩,宫峻肆走过去轻轻揽住她,“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感动了。” 这难得的温柔让蔡雪惊呆了。她发现,自己每向宫俨示好一次,宫峻肆就会对她好一份。她看到了希望,愈发想要征服宫俨。 “可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她咬住了唇瓣,理不透宫俨为什么就不理自己。“还是夏小姐能干,能陪在爷爷身边。”她感叹着,“其实我以为爷爷已经接受我了的,前些日子他还跟我玩,让我陪他下棋呢。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饭,不过,都有夏小姐陪着。肆,我真的很想独\立起来,在没有夏小姐的帮助下照顾爷爷,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宫峻肆的眸光悠了悠,“难得你有这份心。” “我是真的想这样的,也是真的喜欢爷爷的,肆,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失败,连你身边最重视的亲人都不能够征服。唉,爷爷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夏小姐呢。” “不管有多喜欢,她都不可能长久地呆在爷爷面边!”宫峻肆的表情忽然一冷,无比冰寒!蔡雪把自己的头压进了宫峻肆怀里,“肆,你放心,我会再努力的。爷爷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将来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宫峻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虽然他对女人已经无法升起情感,但蔡雪的话还是让他感动的。即使不能给她爱,他也能给她婚姻。 “放心,等到结了婚,爷爷自然会跟你亲近的。现在他不能接受你,只是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结婚?”蔡雪感觉自己的头顶冒出了无数粉色泡泡,“肆,你真的打算跟我结婚吗?” 自己和父亲不是没有提醒过他结婚的事,他总是一副不着急也不在意的样子,她以为还要等上很久,却没想到宫峻肆会主动提起结婚的事。果然,从宫俨这里打开缺口是没错的。 她激动得抱住他,感受着他健壮的腰身,心都快融化了。 “当然要结婚的。”宫峻肆轻轻含首,没有多少情绪。但蔡雪不在乎,只要能和他结婚,成为他身边明正言顺的女人,一切都值得了。爱情,会让人盲目,即使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依然会一头扎进去。 夏如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昏。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透尽了孤儿。她用被子掩了掩脸,蓦然想起自己昏倒前正欲伺候宫俨吃饭。现在都已经黄昏了,爷爷吃了吗? 她急急爬起。 “您这是去哪儿?”护士刚好进来,问。 她没来得及回答,出了屋。 屋里,宫俨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毛燥,他的身边还坐着宫峻雅。宫峻雅终究是他的孙女,宫俨还有点印象,没有那么排斥,但也没有跟她有多亲近。 看到宫峻雅,夏如水的脸白了白,想到的是她那天的恨意,欲要退回去。宫俨已经看到了她。 宫俨啊啊地叫起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笑意,她不能再退,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爷爷。” 宫俨跑过来,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啊啊地说着事情。夏如水轻轻摇头,“我已经没事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并不想让宫俨担心。 宫俨啊啊地又比划了一阵子,这才拉着夏如水往位置上走。对面,宫峻雅毫无意外地朝夏如水射出敌视的目光。看着宫俨变成这样,对夏如水的恨更深了。 “爷爷,您知不知道,就是她害死了修宇哥哥和爸爸,毁了宫氏,害得哥哥那么惨!”她跳了起来大声道,没办法看到宫俨跟夏如水亲近。 夏如水被她这么一吼,几乎抬不起头来,脸红通通地烧。狼狈,尴尬,内疚,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里外不是人。 宫俨听到孙女这么骂夏如水,啊啊地跑过来要打宫峻雅。宫峻雅气得差点哭起来,“爷爷,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爷爷,您的脑子真的是烧坏了吧!” “够了,爷爷。”夏如水看不过去,颤着身子横到两人中间挡住了宫俨。宫俨这才收手,却还啊啊地教训着宫峻雅。宫峻雅半点不感谢夏如水的帮忙,反而气红了眼,“夏如水,别以为我爷爷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欠我们宫家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而我和我哥,永远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爷爷也只是头脑不清醒,才会被你蒙骗,等他清醒过来,肯定比我们还恨你,你就等着去死吧!”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 “我马上就去告诉我哥,你让爷爷欺负我!”宫峻雅气呼呼地离去。夏如水想拉住她做解释,但她早就消失了身影。 以为宫峻肆会来找她的麻烦,但却没有。 然而,第二天小纯却带给她一个让她无力接受的消息。 “你儿子的药已经停了!” “是他身体已经恢复了,不需要用药了吗?”她轻问,看到小纯眼里的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纯冷冷地哼,“恢复?你和允修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觉得你们的儿子能恢复吗?这就叫做报应啊。” 夏如水的身体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跌倒。 “你可以诅咒我,也可以打我惩罚我,但,不要诅咒我的儿子。”眼泪,已经滚下来。是她不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最后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小纯原本想借着这件事刺激夏如水让她难受的,但目的达到了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虽然没有成家,但她清楚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多重要。她紧紧地捏着指头,才没有对夏如水表现出怜悯来。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夏如水勉强爬起来,倾身过来握紧了她的臂问,仿佛握上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嫌恶地推开,“谁知道!不过,没有药吊着,他大概会死得很快吧!”恶毒的话语吐出来,一点都没有快、感,但她就是想刺激夏如水,刺激这个不要脸,不懂得感恩,变异思迁的女人! 夏如水一下子坐在了地板上,眼睛发直,“是……宫峻肆的意思吗?”宫峻雅说自己借着爷爷欺负她,他信了吗?所以才会这样惩罚自己的? “不!我要跟他去解释,我要去求他!” 她猛爬起来,不要命地朝外冲,看守的人欲要来拦她,她却像疯了似地,谁都拦不住。她的动作利落得超乎寻常。 叭! 宫峻肆的房门被推开! 他不满地拧眉看过来,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夏如水。夏如水因为太急,没有稳住自己才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倒下。她顾不得痛,几乎爬着来到他面前,“求你,不要,求你,放了洋洋!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宫峻肆眯起了眸子,悠悠地看着她,眼里只有冷。 “他的心脏不好,求你别停了他的药,求你了。”此时的夏如水,如此的卑微,低如尘埃。宫峻肆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在我印象里,你每一次求我都是为了你的儿子。” 夏如水点头,正因为如此,他才每每拿她的儿子惩罚她啊。 “我没有让爷爷欺负宫小姐,真的没有。”她拼命地解释着。 宫峻肆却不为所动,“不管有没有,爷爷都不能对自己的亲人动手,更何况那些人对我来说十分重要。雅雅是一个,雪儿是一个,都被爷爷赶了出来,我,非常不满。” 宫峻雅,蔡雪,都是他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的,可为什么还要这么难受。 她伏了下去,“我错了,是我没有教好爷爷,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她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漾起浓浓的水气。 她的发丝凌乱,身子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哪里是他认识的那个夏如水。他的眼睛突兀地被她这纤薄的身子刺痛,抓着她的背将她提了起来。她的背那么窄,他一只掌就勾实了。 允修到底给她吃了些什么? 他不想问,“想救你的儿子,就尽快让爷爷接受所有人。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爷爷依然排斥雪儿和雅雅的话,你的儿子……” 第176章 为什么护着她 他没有说结果,但已经那么明显。夏如水愣在了那儿,三天?宫俨对外人的排斥三天怎么能够缓解,凡事都是日长天久而培养的啊。 但她没有选择。 “出去!”宫峻肆已经无情地发布了命令。 夏如水颤着身子艰难往上爬,她的身体太孱弱,快不起来。宫峻肆嫌弃到了极点,大抵恨不能她马上消失,所以摆了摆手。外头进来两个人,将夏如水直接拖了出去。 直到夏如水离开视线,他才出声,“去,叫峻雅!” 宫峻雅很快过来,脸上飘着几丝轻快,“哥,你找我。” 宫峻肆将掌无声地压在了桌面上,“是你,让人停了夏如水儿子的药?” 宫峻雅不仅不否认,反而大方地点头,“对,就是我!夏如水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借着爷爷在乎她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偏偏不让她如意!她现在还不能死,但她儿子可以!我们宫家怎么可能养仇人的儿子,早让他死掉早省心!” “放肆!” 这声音极低,但力度却强劲至极,正在滔滔不绝的宫峻雅就那么闭上了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以后,不许再私自插手这些事!” “哥,你怎么了?怎么还要帮着夏如水!”宫峻雅不服气地叫了起来,“你忘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事了吗?她做的那些事哪怕把她的儿子剁了咱们都不算过分啊!” “剁与不剁,都是我的事!不想那些听你命令的人受罚,就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宫峻雅气得直跺脚,眼泪都流出来了,“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修宇哥就因为她而离开了我,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她,不过,她和她的儿子还有用。” “允修已经死了,‘乔’也完蛋了,我就搞不明白,到底还有什么用!”宫峻雅不满地辩驳。 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悠远,但显然已经不打算跟她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宫峻雅非常清楚自己哥哥的性子,也没有再敢放肆下去,极为不满地离开。 “小姐说得的确没错,允修已经死去,留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还可能养虎为患。”助理小心翼翼地发言。这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是没用了,但留着他们至少可以提醒我当年做过的那些傻事,提醒我永远要保持清醒头脑!” 宫峻肆站了起来,眸底的光束越发深遂冰冷! 下午看视频时,发现洋洋的药已经接上,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屏幕里的人看得见却摸不着,她多想跟洋洋说会儿话,把他搂在怀里哄一哄啊。虽然每天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可以见到他,她还是多次听到他向护士问及自己的去向,他一定很想很想她吧。 眼泪,不由得再次滴落。 都是她犯的错。 收拾好情绪,夏如水才回到宫俨身边。蔡雪已经等在那儿,眼里一片平静,优雅地对着她笑笑。 她迎过去,“蔡小姐,请稍等一下可以吗?我跟爷爷说几句话,然后您再进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蔡雪脸上的笑容完美,“只要饭不凉,都没关系的。”她是来给宫俨喂饭吃的。 “不会的,只一会儿。”夏如水走向宫俨,半跪在他面前,“爷爷,帮帮我好吗?以后再也不要对蔡小姐发火,也不要对峻雅发火了,好不好?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她的眼泪本未完全干,此时想着洋洋的处境,再一次流下了眼泪。 宫俨不安地用袖子为她擦着眼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后点了点头。夏如水倾身抱了抱他,“爷爷,委屈您了。” 她知道宫俨不喜欢接触不熟悉的人,但没有办法,洋洋的命要保啊。 给宫俨说好后,她方才转身来请蔡雪。 蔡雪轻轻道了声谢,“你一定很想你的儿子吧。” 她这轻飘飘的话直击夏如水的痛处,她咬着唇低头无法言语。 蔡雪在她肩上轻轻沾了一下,“放心吧,只要爷爷能接受我,先前的话还是算数的。”想到有希望见到洋洋,夏如水的脸上显露了感激,“谢谢您,蔡小姐。” 夏如水的卑微和感激让蔡雪很受用,满意含首,走了进去…… 呆呆地看着蔡雪的背影,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了出来。如果能保住洋洋…… 她走过去,拉了蔡雪一把,“蔡小姐喜欢孩子吗?” 蔡雪回头,惊讶地看着她,片刻嫣然一笑,“当然喜欢,宫也喜欢,我们正商量着什么时候生孩子呢。只要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吧。” 自己的孩子…… 听着这几个字,夏如水澎湃起来的血液迅速凝固。她本打算通过蔡雪帮忙,公开洋洋的身份,如果蔡雪愿意接受洋洋,相必宫峻肆也会因为爱她而接受自己骨肉的。 可是……她只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不敢冒险了,因为永远无法忘记宫峻肆说过,就算她生下的孩子是他的种,也会去死。 “夏小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话?”蔡雪是个聪明而敏锐的人,马上意识到有问题,反过来问。 夏如水啊了两声,“没……只是随便问问。” 蔡雪的眼睛眯了起来,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来到了宫俨面前。 夏如水痛楚地闭上了眼。 到底要怎样,洋洋才能安全地活下去?他终究是宫峻肆的孩子啊,该有活下去的资格。 “虽然有药吊着,但手术还是关键,找不到能动手术的医生,你的儿子照样得死翘翘。”小纯这些天每天都会状似无意地带来洋洋的消息,说完之后又会无尽讽、刺激她,什么样难听的话都说尽了。 她哼哼着,“夏如水,这样的报应真是让人畅快啊。” 尽管她恶语相向,夏如水还是知道,她在帮自己。她知道自己想念洋洋,想知道他的情况。因为洋洋的情况,她苍白了一张脸,但还是真诚地对小纯道了一声谢谢。 小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目光看向她,“夏如水,你疯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没有回应,小纯也懒得要答案,扭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狠狠停下,“想救你儿子,最好能有说服宫先生的理由,终究,以他的能力才能找到好医生。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去救一个仇人的儿子的,所以,你还是别费心思了!” 说服宫峻肆的理由…… 夏如水的心动了动。 夜,特别凉。 宫峻肆忙完一切,觉得毫无睡意,总感觉心底有着什么样的牵挂。是牵挂爷爷吗?坦白说,看着宫俨变成了那样子,他是心痛无比的,但也难免惊讶。 他以为,爷爷落到了允修手里,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能活着。 “先生,梁医生来了。” 低低的一声,是助手发出的,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的身边便鲜少有女人能靠近,即使蔡雪也得和他隔着些距离。 而,现在能接近他的,只有他信得过的男助手。 “嗯。”他应了一声,立起,走出来。 梁医生此时立在屋子里,一脸的恭敬。他是专门负责宫老爷子的医生,医太了得,内外兼修。 “查的结果怎样?”宫峻肆还算客气地对他点点头,问。 梁医生摆正了身子,“查过了,老爷子的病情因为曾经受过巨大刺激而变成这样的,据检查结果来看,他的头脑没有受伤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被人虐、待过的痕迹,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保养得不错,否则这么大年龄身体不可能这么好。” “是吗?”声音里没有多少波澜,他比五年前更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若宫氏再次倒塌,也不可能从他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我查过老人家在宫家时的病历档案,那时他的身体比现在差远了,所以说,在他的调养上面是下过功夫的。” 至于这功夫是谁下的,无人知晓。 宫峻肆微微扯动了下唇角,下功夫这人是允修吗?让老爷子活得长久一些,好看着他风光幸福?不过,一个头脑受了伤害,几乎可以称之为傻子的人,又如何能看得懂那些? “另外,老爷子的思绪也有好转倾向,可能之前经过特别的治疗。”梁医生的一翻话再次将宫峻肆拉入沉思当中,而那张尖细得几乎透明的脸又映了出来。马上,他又将其摇掉!怎么会?夏如水怎么可能帮自己的爷爷治病。 不过,爷爷为什么对她那般亲近?这是他想不透的。他也不想去想,对于夏如水的恨,比允修更甚,因为允修顶多算个外侵者,而她却吃里爬外!亏得自己当年将一颗真心对她! “还有什么事吗?”这是有逐客的意思。 梁医生自然是听出来了的,他略缓了缓,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带回来的孩子,情况并不乐观。他的心脏病目前只能用药物吊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的病已经在恶化?” “孩子?”想到洋洋,他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这个连他自己都想不通是因为什么。那个人的孩子,他该极恨才对。 “是的,他这些天时常陷入昏迷,显然必须动手术不可了。” 唇,再次扯了扯。 “这种手术,无需动!” 第177章 一条贱命 上天报应于她,合该着她的孩子不健康,而他,还没有好到要给她的孩子治病的地步。 “……是。” 医者仁心,当然是希望每个病人殾能得到救治的,但他不能违抗宫峻肆的命令。 梁医生走后,宫峻肆对着窗口久久发愣,片刻转身。 “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一直躲在远处悠灵一般的助理走出来,问。宫峻肆已走到了门口,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越过院子,再绕过几道回廊,停在了一扇门前。 助理惊讶地看着他,这深夜,只为来这里…… 他轻轻推开了门。 里头的人正在打盹,听到声响,忙站起来,“宫先生。” 宫峻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禁声,抬目望向了前头的小床。床上,躲着瘦弱的洋洋,一张小脸跟夏如水六分像,也是尖尖的下巴,苍白的颜色,小手上连着点滴,血管几乎透明。 那是一个瘦弱却非常好看的孩子,洋娃娃一般,明明是男孩却比女孩还要漂亮。他的心莫名地再次软了软,而脚步,已经迈过去。 洋洋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猛然睁开了眼,开始是惊恐的,看清是宫峻肆时,变成了疑惑,还有细细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不怕我?”他问。他的目光锐利,将洋洋刚刚那些表情全收在眼里。洋洋摇了摇头,“不怕,你比……爸比好多了。” 爸比,是允修罗? 宫峻肆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自己竟然比允修那个亲生父亲要好?这孩子,莫非生病生糊涂了?他可知道,正是因为自己,他的父亲才会死掉,他们母子才会分开。 “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愿意跟一个小孩聊天。 洋洋眨巴着眼睛使劲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冷,但他们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连着,所以不那么可怕了。 允修对他同样冷,但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发抖,恨不能立马躲起来。他看得出来,允修是真恨他,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宫峻肆笑了起来,这是这长久以来,他第一次笑,被眼前这个孩子逗笑的。指尖,忽然一暖,孩子的手握上了他的。孩子小小的手真是可爱,又细又长,软软的,带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求您,放了我妈妈好吗?她很可怜的。”他轻声道,带着祈求。原来,他竟然知道自己和母亲被囚禁了。宫峻肆惊讶不已,心却跟着冷了起来,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推开,“好好睡觉吧。” 他立起,往外走。护士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你这个孩子可真是奇怪呢,对我们冷冷淡淡的,也不说话,见了宫先生却这样热情。” 他的身子微顿,到底没有停下来。 …… 宫峻肆似乎特别忙,一连数天都没有来看宫俨。宫俨倒无所谓,他习惯了夏如水的照顾,对于他是否出现并不关心。夏如水却心急如焚。 洋洋的命悬一线,她不能不管。 她求过小纯,让小纯帮自己带信,小纯不愿意。而上次因为私自离开屋子,外头的人受了惩罚,现在那些人眼睛擦得雪亮,她就算飞都飞不出去了。 该怎么办? 她头痛欲裂。 “啊啊啊。”宫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在她眼前挥着手。夏如水虚弱地摇摇头,“没事的,爷爷。” 宫俨却是不信,继续啊啊出声,甚至拍着胸口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她知道,宫俨这是让她把事情说出来,愿意给她做主。看他如此地护着自己,委屈的眼泪哗啦啦滚了下来。 “爷爷,上次我跟你说了我儿子的事您还记得吗?他的身体很不好,病得很重,可是,我找不到宫峻肆,没办法请求他帮忙治病啊。再这样拖下去,洋洋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了脸。 宫俨听后白眉拧成了一团,默思了一会儿。夏如水收拾碗筷准备给他擦手,他却突然拾起桌上的碗用力摔了出去。 “爷爷?”夏如水惊到了,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连着又摔了几只。 “爷爷,不要。”夏如水忙去拉他。这次,他没有听她的,把碗全摔了,甚至拿起碗碎片啊啊大叫。夏如水吓得冷汗直流,完全理不清他到底怎么了。屋外的人被惊动,看到这场景也不敢上前。 宫俨的身份非常,平日里便没人敢碰他,到了这种时候只能去看夏如水。意识到她也束手无策时,最终只能将求救电话打到宫峻肆这儿来。 宫峻肆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项重要会议,若非特别电话,他是不会接的。听到电话里的人说宫俨的事,他揉了一把眉头,“夏如水呢?她去哪儿了?” “夏小姐也没办法阻止老爷子……” 这出乎了宫峻肆的意外。 “先找医生,注意着他的动向,千万别让他割着了自己,我马上回。” 再重要的会议都重要不过宫俨,他中断了会议一路赶回去。屋外,医生护士一干人等都在,却没人敢进去,老远就能听到宫俨的啊啊声和夏如水小声的劝慰声。 宫峻肆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宫俨正拿着一片瓷片舞来舞去,夏如水站在圈外,一脸的无助。 “爷爷,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宫俨却突然扔了瓷片,对着他啊啊地说起话来,宫峻肆不明白,一脸的茫然。宫俨急了,把夏如水拉了过去,上下比划。 显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夏如水。 宫峻肆的脸色迅速变化,阴冷得像一潭冰水,即使宫俨都感觉到了变化,微微僵了一下。但下一刻,再次拉着夏如水啊啊地说起话来。 “爷爷放心,我会帮忙的,等我问清楚了,马上处理。”指,拍在宫俨的臂上,面对自己爷爷的时候,他温柔不已。 夏如水恍惚了一下,总会想到当年自己和他的情景,那时他就是这么温柔的。可惜…… 她痛楚地闭了闭眼。 “夏小姐,你出来。”宫峻肆跟她说话。 宫俨乐呵呵地推了她一把,她此刻才明白,刚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把宫峻肆叫过来。她朝宫俨投过感激的一目,这些,都没有逃过宫峻肆的眼睛。 他转身,朝外走,进了另一间房,夏如水跟了进去。 “宫先生……” 叭! 宫峻肆生生折断了一只杯子,光利的碎片在屋子里发着寒冷的光束!夏如水吓了一跳,抬头时,早已看不到他刚刚脸上的温柔,剩下的只有狠戾。要吐出来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跳不出来。 宫峻肆一步步走来,停在她面前,他的身形又高又大,而她又瘦又小,纤薄得就跟纸片一般,在他面前毫不起眼! 她用力压抑着心头的那股恐惧,没让自己退却,宫峻肆拿折过杯子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怎么,连爷爷都要利用了?”他问。 夏如水委屈地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宫俨。 但她的下巴落在他的掌心里被掐得死死的,这摇头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她知道,错过了这次,下次未必还能见到他,就算他误会了自己也要把请求说出来。 宫峻肆的唇上勾起了一抹冷酷,“你觉得,我会救你的儿子吗?就冲着你连我的爷爷都要利用这一点,就该让你儿子死一百次!” 她的全身猛烈一晃! “如果……是你的孩子呢?也不救吗?”她问,带着十足的试探。 宫峻肆将她无情地推了出去:“不要将这种杂\种跟我的孩子相提并论!” 杂\种? 他竟然骂洋洋是杂\种? “鉴于你利用了爷爷,我会立马撤掉他现有用药!” 夏如水惊在了那里,她完全没想到宫俨的这个做法会毁掉洋洋。眼泪,滚了下来,哗哗直流,“不要,不要!” 宫峻肆满意于她这无助而痛苦的样子,“你也会有今天?” 她用力地摇着头,完全听不到他的话,只想他能救救自己的儿子,“我错了,我错了!”她卑微地跪在他面前,“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洋洋……” “放过洋洋?”他缓缓地问,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当年你可曾放过宫氏?宫氏大厦里那么多条人命,你是怎么做的?” 提起这事,他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再多的残忍都不及她当年对宫氏下手的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 夏如水无力地摇着头,她该怎么解释?如果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就算死她也不会听允修的话的,可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低头,看到地板上两那截尖锐的泛着冷光的玻璃碎片…… “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救洋洋?”她伸手捡了一片,放在自己颈部,“用我的命换他的,可不可以?”玻璃片用力地顶在了她的大动脉上,颈部滚下鲜红的血水来。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要宫峻肆点头,她会更深地刺入! 宫峻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毫无反应。 好久,才嘲讽般勾起了唇,“你的这条贱命能顶得过宫氏死去的那些员工的命吗?”是啊,她的命太贱!宫峻肆再一次将她打落地狱,她甚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让他改变想法了。 第178章 为什么让爷爷活着 “宫峻肆,公平一点!”极致的惊吓过后,她竟然冷静了一点,这让她自己都惊讶,“你应该知道,我对爷爷不错,如果不是我护着他,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一命换一命,用我对爷爷的好换你对洋洋的救治,还算公平吧。至于我对宫氏犯下的罪,那是我的错,跟洋洋没有关系!” 宫峻肆的唇抿了起来,瞪着眼前这多变的女人。刚刚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却跟他谈条件了,果然是允修调教出来的女人,无耻! “您不会连容个孩子的肚量都没有吧,那么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夏如水努力控制住身体中的颤抖,不顾一切地刺激着他。她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顶撞他了,若是这样还救不了洋洋……她用力闭了一下眼,已经做了最后的打算。 所有的路都想好了,她索性敞开了自己。 “你恨我,所以连带着洋洋也折磨,可我恨宫俨,却没有伤害过他,相比之下,我比你高尚许多!” “恨我爷爷?”宫峻肆终于出声问。 夏如水点点头,强力压下了沉重的负罪感,“是啊,你爷爷和你父亲当年设计了我的父亲,让他惨死车轮,让我们家破人亡,我不该恨他吗?” “什么?”宫峻肆极为意外。 “还记得路赢这个名字吗?我跟你提起过,他就是我父亲啊。你爷爷和你父亲为了一个他手上价值连城的发明,把他给弄死了。而你们宫家,正是利用那项设计才得以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的,这些事你不是也该清楚吗?我毁掉了宫氏却还给你留了你爷爷,你该感谢我才对。坦白说,以他犯下的罪,就算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宫峻肆的唇角扯了几扯,看不出任何表情,夏如水索性丢了手中的玻璃碎片,拍了拍手,“怎么样?用你的爷爷换取我的儿子,终究是值得的吧。” 宫峻肆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夏如水虚弱地靠在了墙面上,像一头溺水的小兽,剩下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宫峻肆…… 一夜无眠,第二天小纯送饭来时,看到的就是夏如水苍白如鬼的脸以及眼底下那两团黑色的东西。她有意错过,将饭摆在桌上,夏如水扶着宫俨走向桌面。 看着眼前两个人,夏如水比宫俨似乎更加虚弱,更加需要照顾。她绞起了手指,狠狠咬了一下牙,最终还是冷声冷气地告诉夏如水,洋洋那儿今天请来了一批新的专家,正在研究他的手术事宜。 夏如水那双暗淡的眸子才终于有了光亮。她没想到,自己昨天的豁出去竟能救到洋洋……感激的眼泪流淌下来,她伸手想要拥抱小纯,最后讪讪缩了回去。 恩怨已经分明,她和宫峻肆……他们本来就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不知道洋洋的病情医生诊断结果怎样了?躺在床上,夏如水忍不住想,夜凉如水,她没有丝毫睡意。 “宫先生。” 外头,传来低低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这么晚了,宫峻肆怎么会过来?她猛爬起来想要穿鞋,片刻又停顿下来,宫峻肆并不想见到她,又何必去惹他不快? 想着,她的脚缩了回去。 外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她的房门却被推开。正是宫峻肆。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眼前修长的身影,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指指隔壁,“爷爷,住那边。” 宫峻肆没有退出去,而是朝前走,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似往那般锐利。他是来找自己的吗?夏如水不敢想象,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还会愿意看到自己。 又或许,他是来惩罚她的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他突然出声,沉沉的。 夏如水睁眼,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为什么在知道是爷爷是害死你父亲的那个人后还要让他活着?” 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路赢是谁,跟她关系怎样,和宫家有着怎样的恩怨,坦白说她一直不是太过在意,因为没有感情。那天那么说,无非是想救洋洋。 照顾宫俨,只是因为他是宫峻肆的爷爷。当然,他不会相信的。 她低下了头。 “什么让你这么犹豫?”他看出了她的心思,而后挑起她的下巴,似乎要将她看透。被他的目光逼得无处可躲,她只能胡乱解释,“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老人家的可怜,况且他还帮过我。” 她的平淡让他松了手,脸部线条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冰冷,而后转了身,“什么时候知道我爷爷和你父亲的事的?” “和我母亲相认后没多久,我母亲接近你父亲就是为了报仇,不过后来发现他成不了大器,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 他点头,却没有愤怒。 “谢谢你,为洋洋请了医生。”她真心道。 宫峻肆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夜色如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门页轻轻合上。夏如水呆呆地坐在床上,总觉得刚刚与他的会面只是一场梦。 “夏小姐。” 一大清早蔡雪就来了,对于跟宫俨亲近这件事,她表现得极为热情。夏如水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保持着表面的礼节。 蔡雪倒不在意,快速奔向宫俨,“爷爷,昨晚睡得还好吗?” 宫俨不太乐意看到她,但夏如水希望自己跟她亲近,所以勉强给了个表情。 “爷爷,外面的天气好好,我们出去散步吧。”蔡雪亲热不已,上前推动宫俨的轮椅。宫俨转头看向夏如水,啊啊了几声,他不喜欢单独和蔡雪出门。夏如水叹了口气,跟在后头。 蔡雪微微一怔,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始终保持着微笑,推着宫俨往外头去。外面的阳光真的很好,像润了水似的,透过被露珠洗礼了一整晚的嫩绿叶片。 “看得出来,爷爷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我了,谢谢你啊,夏小姐。”蔡雪转头回来跟她对话。虽然蔡雪出身高贵,但对她说话一直很客气,夏如水依然客气地点点头,“不用谢。” “对于将来,夏小姐有什么打算吗?” 她的问话让夏如水怔在了那儿,“将来……” “是啊,以现在的进度来看,爷爷很快就能完全接受我了,夏小姐就没有过别的打算?” 夏如水低头看着宫俨,此时才意识到,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会失去最后的庇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想过。” “夏小姐该好好想想的,若是想到了好的门路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她苦苦地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只是宫峻肆手中的一个囚徒,有什么资格谈将来?宫俨不需要她照顾了,那么她会……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蔡小姐能帮个忙,帮我照顾我的儿子吗?”这是她唯一的牵挂。蔡雪的脸部线条奇怪地扯了扯,“夏小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 除了她,自己真还不知道该托给谁。洋洋有心脏病,需要好条件,而且她是离宫峻肆最近的人,这样洋洋也才能继续依靠着自己的父亲。 “觉得你可信。”她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 蔡雪笑起来,十分开怀的样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她还要说什么,对面走来一群人,她的眼睛一亮,扬起了手,“肆!” 夏如水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宫峻肆领着一群人走来,那些人皆打扮不俗,但唯独他最为出采,只需要走在那里就光芒万丈。 蔡雪推着宫俨小步跑起来,看到他们,宫峻肆也停下。 “来看爷爷了?”出声时,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是啊。”蔡雪的脸庞飞扬着娇羞,“爷爷现在很喜欢我呢。” “那就好。”宫峻肆点点头,目光不曾落在夏如水身上。夏如水有自知之明地离得远远的,也不插、入二人的谈话。 “肆,很忙吗?要不陪陪爷爷吧。”蔡雪两只手握住宫峻肆的手掌,撒娇般晃了晃,眼睛里星光闪闪,满满的爱意。宫峻肆眯眼凝神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好。” “真是太好了。”蔡雪展现出来的是完全的小女人姿态。宫峻肆走过来推上了宫俨的轮椅,蔡雪改挽他的臂膀,两人背影相挨,亲近而又温馨,果然一对璧人啊。 夏如水默默地感叹着,不敢将太多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只能低头看影子。她知道,宫峻肆是很喜欢蔡雪的,否则也不会逼着她帮蔡雪亲近宫俨。 有蔡雪和宫峻肆在,爷爷大概也不需要自己了吧,留下来反而碍了大家的眼。她转身,走了回去。背后,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纤瘦的背影上,虽然只是片刻,但意味深长。 “肆,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吗?”蔡雪软软地问着,已经看到了宫峻肆刚刚的失神。他在看夏如水!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十分地不痛快,但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只因为,她爱惨了眼前这个男人。 “嗯。”宫峻肆淡淡地应一声,其实她刚刚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那个女人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让他极为不舒服,仇恨和允修的爱,这么轻易地将她对自己的感情剥夺了? 虽然知道两个人没有可能,他还是不舒服,极度的不舒服。 第179章 允修的孩子,她那么在… 他突兀地抽出了蔡雪挽着的臂,专心地去和宫俨说话。蔡雪看他这样,脸庞暗了几暗,但片刻也跟他一样,低头去和宫俨说话。 夏如水一个人回到屋里,一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蔡雪刚刚问她的话再次回归脑海,如果爷爷不需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她最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洋洋,如果爷爷不需要她了,宫峻肆还会为洋洋治病吗? 但在爷爷的事上,她同样没有退路。蔡雪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宫俨未来的孙媳妇,她照顾宫俨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宫峻肆还威胁了她,让她尽快让宫俨接受蔡雪。 唉—— 轻轻叹一声,她捧住了自己的脸。 呯! 房门突兀地被人推开,小纯站在门口,她气喘吁吁,“夏如水,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偷跑回来,老爷子犯事了你知不知道!” 夏如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小纯跑到刚刚的小凉亭,此时,凉亭里一片安静,宫峻肆的脸阴沉着,像马上就要下出可怕的冰雹来。宫俨耷拉着个脑袋,头歪在一边,像个倔强的孩子。而蔡雪,立在一边,手足无措,脸上印着红红的一个手掌印子。 她被人打了。 而眼前两个人,最可能打她的只有…… 夏如水吓得血水一阵倒流,冲了过去,“爷爷。” “啊啊。”宫俨看到她来,委屈地诉说起什么来,一副要哭的样子。看到这样的他,她又心疼起来,“爷爷,怎么打人了?” 宫俨啊啊地就是说不清楚,宫峻肆的气息弥漫着,无处不低温。 “你就是这样教爷爷的?”他冷冰冰地问。 夏如水的全身细胞都给冷得缩了起来,“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宫峻肆要她三天内让宫俨接受蔡雪,可眼下这一巴掌足以将她这两天的努力化为乌有。她无力地垮下了肩膀,“对不起。” 蔡雪狼狈地捂着脸,因为夏如水的到来更加里外不是人,难堪到了极致。她本是想在宫峻肆面前表现一下的…… “肆,是我自己能力不行,不要怪夏小姐了。”她轻声道,走来拉了拉宫峻肆的臂。宫峻肆拉过她,指抚上她的脸,“疼不疼?” “不疼。” 以为宫峻肆会对她失望不已的,此时他愿意关注她的伤情,她早已感激得要飞起来。 “带蔡小姐下去处理一下吧。”宫峻肆朝小纯点了点下巴。“肆……”蔡雪望向宫峻肆,眼里即时又换上了失望,她以为他会亲自带她去的。 “去吧,过久了就会肿起来的。”宫峻肆每句话都是关心她的,但语气却那么清淡,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焦急。她挫败极了,最终还是听话地跟着小纯离开。 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宫俨像个孩子似的偎在她身边,再多的怨言她也不忍再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真心道歉。 宫峻肆只是沉沉地看着她和宫俨,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他越是沉默,越让人生出前尘未卜的感觉,心脏不由得突突跳起来。宫俨似乎也感觉到了宫峻肆的极冷气息,握着夏如水的手不肯松,越显出对她的依赖来。 夏如水此时自己也惶惶不安到了极点,头低得不能再低,“是我错了,没有把事情办好,请您惩罚我吧,但千万别伤害洋洋……” 宫峻肆的唇紧紧地绷了起来,因为她太过在乎那个孩子。允修的孩子,她就这么在意? “拉她去冰室!”他下达了命令。 走来两个人,欲要将夏如水拉走。宫俨急得抱紧她,不许任何人动,嘴里啊啊发出急切的声音来。那些人不敢对宫俨动手,只能来看宫峻肆。宫峻肆的脸沉到了极致,他走过去将夏如水狠狠拉开,“爷爷,跟我回去!” “啊啊啊啊……”宫俨叫个不停,就是不肯听话,用力想要挥掉宫峻肆的手。宫峻肆的手如铁一般,他又怎么能挥得掉?夏如水眼看就要被拉走,他从轮椅上跳了下去…… “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但是老爷子年事已高,这样的摔法还是很危险的。”梁医生检查完,道。守在床边的夏如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宫峻肆的脸始终绷着。 宫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他的拳头在袖下握得紧紧的。 “我给他开些安定的药,睡一觉就会没事的。”梁医生说着把药交给护士。护士倒了杯水去喂宫俨,宫俨不肯喝,把脸歪在一边。虽然救回了夏如水,但他还是跟宫峻肆呕起了气。 “我……来吧。”夏如水看不过,轻声道。直到宫峻肆点下巴,护士这才敢把碗递给她。她小心地吹着热气,一勺一勺地舀着喂到宫俨嘴里去。宫俨满足地张嘴,就算苦得眉头都拧了起来都没拒绝。 宫峻肆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了出去。夏如水这才敢轻声叹息,“爷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宫俨啊啊了几声,那意思是他们相依为命,谁也不能欺负她。夏如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谢谢您,爷爷。”五年的精心照顾能换来此时的相濡以沫,她感动不已。 以为宫峻肆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撤掉对洋洋的治疗,夏如水着实忐忑了几天。不过,宫峻肆什么也没有做。小纯告诉她,专家汇诊过后,还是建议先保守治疗,等到他的抵抗力强一些的时候再考虑动手术的事情。他们换了一种药,好像对洋洋的身体很有效。 “谢谢你,小纯。”这个消息,比得到什么都好。 “我只是顺便,用不着谢。不过,在我的内心里,倒希望你儿子救不好了,每天都痛苦,而你生不如死!”她的话语恶毒极了。夏如水的身子晃了起来,“你可以诅咒我,但请不要诅咒他。” “他会被诅咒,完全是因为拥有一个恶毒的母亲,别怪我,只怪你自己做人狠毒了!”小纯的话像一柄刀直刺入夏如水的心脏,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别人心里变成一个恶毒的女人,尤其小纯。 “我真后悔当年帮你,如果你被人欺负死了,便也不会造那么多孽!”小纯似乎还不解气,狠狠地吐着这些话。夏如水被批判得体无完肤,颤抖不已。 “我从来没想伤害任何人,从来没想过的啊。”她捂住了脸,颤抖不已。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而她当年的一番好心终究变成了毁灭所有人的导火索。 “我以为那是帮他,爷爷当时在允修手里,允修让我拿一个项目跟他换,我以为他真的只是要钱,所以……我从来没想到……”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小纯吼一声,打断了她话,转身走出去。外头,柱子后,蔡雪慢慢走了出来。她脸上的印子已经淡下去,红色下面是无法掩藏的苍白。 刚刚夏如水说了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这些话若是让宫峻肆知道,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随时可能毁灭!不要!不要!她慌乱不已,原本要进去找夏如水,此时却心情全无,快步离去! 洋洋的身体终于好了些,可以下床走动了。护士也允许他出去晒太阳,这对于洋洋来说,再好不过。他慢慢走出去,用小小的鼻子闻着周边的味道,满鼻子的青草香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的大眼在周边的房子间穿棱,“阿姨,您知道我妈妈住在哪一间吗?” 护士摇头,“不知道。” 他的小肩膀立时垮了下去。生病这么久,妈妈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呢。但他知道,不是妈妈不肯,而是不能。妈妈被那个叔叔关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被关起来,谁也没有跟他说。 没人知道没关系,他会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想着,他真的一间房一间房地看了起来。 护士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不好阻止,只好随了他。 当走到最后一扇门时,那里立了几个人,皆人高马大一身黑衣,长相恐怖。他缩了缩脑袋,反倒愈发好奇,伸手又去推。 “嗯?”其中一个门神般的男人发出一声冷哼,样子凶恶极了。护士忙跑过去将他拉回来,“我们回去吧。” “可是……”他巴巴地看着那扇门,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好奇得紧。护士恨不能抱着他走,刚要弯腰,里头的门打开了。 “宫先生。”刚刚吓人的那个黑衣人低头叫道,一行人恭敬地行礼,不知情者还以为是皇宫帝胄到来了。宫峻肆早就习惯了这些,目不斜视地走出来,一派严肃。当他看到洋洋时,微微愣了一下。 洋洋听到声音也转过了头,此时正眨巴着眼睛看回来。他的大眼里满是无辜,竟让人厌不起来。宫峻肆微微眯了眯眼,依然说允修的孩子,他应该厌恶到见面就想掐死的地步,为什么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 “对不起宫先生。”知道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护士忙道歉。宫峻肆这才移开视线,再次抬步。 一只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衣角,“您好。” 宫峻肆低头,看到小小的身子落在自己眼前,一张小脸瘦削却漂亮,仰望着自己,眼睛明亮耀眼。 洋洋在刚刚挣脱了护士的怀抱,跑到了他身边。 他淡淡地看着,并不表态,却也没有将他拎开。洋洋再眨了眨眼睛,“请问,我妈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