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99后我弃游了[综]》 001 第一位攻略对象 “吱呀——吱呀——” 夏日的蝉鸣,从遥远的森林传来,清晰而烦人。 就像东京的午后,炎热又烦闷。 偌大的日暮邸内,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拂过,带来了植物的清香与沁人凉意,令人心旷神怡。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日暮一族有着特别定制的极出色的中央空调,但事实上,这其中真正的理由,恐怕只有某些“特殊”如的场或名取一族的人才会了解。 幸运的是,日暮结月也是这些“特殊”的人之一。 不幸的是,她的“特殊”在三年前就结束了。 “日暮结月!” 蓦然间,一声大喝从头顶传来,声音严厉极了,就连宅邸外夏蝉的声音都有瞬间的中断。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日暮结月早已熟悉了这样的节奏,毫不慌张,恭敬垂首,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无可挑剔,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是的,家主大人,我在听。” 日暮诚一郎,是一位年逾七十的老人,也是日暮一族的家主。他的性情就像他的脸一样严厉而不近人情,眼高于顶,是日暮家小辈们避之不及的人物,同样也是日暮结月想要避开的人。 但可惜,有些人有些事是没有办法躲避的,所以现在的日暮结月只能跪坐在发凉的榻榻米上,恭敬地听着来自这位家主的“关怀”。 “那你回答我,我刚刚说了什么?!”日暮诚一郎严肃道。 日暮结月没有抬头,平静道:“下周的周末,去神奈川的真田道场,向道场主讨教剑道。” 日暮诚一郎哼了一声,算日暮结月勉强过关。但他依然强调:“作为小辈应当更有礼貌,要说是向真田道场主‘请教’剑道才对。” “是的。”日暮结月说,“下周的周末,我会去往真田道场,向道场主请教剑道。” 日暮诚一郎这才满意,道:“那么就这样了,你走吧,路上不要惹事。” “是。” “关于周末约的那场剑道比试,你也不要太认真,随便玩一玩就可以了,不要闹到最后不好收场。” 一直低眉顺眼的日暮结月,在这时却蓦然抬头看他,认真道:“家主大人,我不跟人玩游戏。” 日暮结月的神色十分平静,但也分为认真。 她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耳畔有细碎的刘海垂落,像是一缕缕跳动的火焰,但她钢灰色的眼瞳却又像是熄灭的余烬。 她不跟人玩游戏。 日暮结月从不说谎。 在她十二岁以后,她再也没有跟任何人玩过游戏。哪怕她家中游戏堆积如山,但她再没有人“人”玩游戏了。 日暮诚一郎看着日暮结月熟悉的脸,那张原本就连皱纹都显得严厉的面容突然放松下来,眼中有近乎怜悯的神色闪过。 所以当日暮诚一郎再度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那就随你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日暮结月显然也为这样出乎意料的温和对待感到了诧异。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再度垂首:“是的,感谢您的宽容。” 见日暮诚一郎再没有别的吩咐后,日暮结月轻轻退出和室,将门无声拉上。 可就在最后一刻,日暮结月还是听到了那句熟悉的问话: “你的灵力怎么样了?” 终于还是来了! 日暮结月手指一紧,心中却没有忐忑,反而有着听到第二只靴子落地般的平静。 “很抱歉辜负了您的厚望,家主大人……我的灵力大概永远都不会恢复了。” 和室内一片沉默。 日暮诚一郎没有再开口,而是凝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神态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门彻底合上了。 日暮结月长舒一口气,转身就想要离开这座令人压抑喘不过气来的宅邸,但她没走几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领着一个抱着小狗的小男孩迎面而来。 那小狗似乎是什么国外的名种,生机旺盛,十分活泼,在小男孩怀里闹腾没完。 然而当小男孩抱着它走近日暮结月时,它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瞬间瑟缩起来。 日暮结月目光在狗狗身上转了两圈,然后让开道路,礼貌道:“午安,晃太舅舅。” 日暮晃太看了看日暮结月的来处,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随意点头就算回应。 但在他身后,他的老来子日暮正树却忍不住了,大声嚷嚷道:“你这个讨厌鬼,怎么又来我们家里了?!不要把晦气带来我们家里!你这个连爸爸都没有的野——唔——唔——” 日暮晃太慌忙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前方日暮诚一郎的和室,见和室内毫无动静后,这才舒了口气,随意向日暮结月摆手。 “快走吧快走吧!”日暮晃太不耐烦地说着。 日暮结月神色依然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礼貌点头离去。 而在她走向日暮邸外的走道上,她还依稀能听到身后日暮晃太教训自己儿子的声音。 “正树!在家里我怎么告诉你的?!来见爷爷的时候,不准说这样的话!” “明明爸爸和妈妈在家里的时候都说——” “还说?!” “……”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日暮结月也终于离开了这座压抑的宅邸,站在了阳光下。 温暖的日光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就点亮了她的心情。 日暮结月神色放松了几分,深吸口气,心思早早飞到了米花町里那个只属于她自己一人的小窝里,以及小窝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通关的新游戏。 …… 在这个月里,游戏市场里并没有3a大作上新,可几款有意思的乙女游戏却乘此机会闪亮登场,其中一款游戏的封面和可攻略人物,更是好看得让她惊叹“这是什么神仙画手”! 光是冲着这位画手太太,她也要坚决入手这款游戏啊! 于是,三天前,日暮结月坚定买下这款游戏,并趁着暑假,爆肝三天收集了十三个攻略对象的52个结局,共130张cg! 但在游戏的过程中,日暮结月却感到十二万分的可惜。 也不知道这游戏公司的钱是不是全都拿来请画手了,日暮结月所玩的游戏本体,粗制滥造,女主人公的人设飘忽,剧情十分乱来,与攻略对象的对话槽点满满,结局更是奇葩黑泥度破表!因为游戏里提供的十三个可攻略对象里,除了寥寥几人有正常的游戏背景和游戏结局外,其它的攻略对象中四个结局里有两个be,一个he,最后一个te竟然还是be! 所谓的te结局,即为true end的缩写,意思是“真实结局”。 但这些真实结局个个都是be是怎么回事啊! 狗策划你果然是不想做人了吧! 看到她四十米的长刀没有?! 爆肝三天收完单人向结局的日暮结月,在浏览结局cg时何止是肝痛,她感到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于是日暮结月恶向胆边生,向来尊重他人——哪怕只是游戏人物——的她,第一次在乙女游戏里玩起了逆后宫! 在日暮结月操控的女主角经历了无数次翻船、被吃掉、被炸死、被殉情、出车祸、身体衰竭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奇葩be后,她终于艰难地将这十三位美如画的攻略对象好感度刷到99 ! 但就在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日暮家主的电话将她叫到了日暮族地。 “唉——” 日暮结月无声长叹,但又很快振奋精神。 “没关系!只要早点回家就好了!” 早点回家,早点通关,然后看最终结局有没有新意。 有的话最好,没有的话,再考虑是把这辣鸡游戏塞垃圾桶还是给辣鸡策划寄刀片!! 日暮结月舒了口气,安静搭乘地铁回到米花町的租房。 日暮结月虽然姓日暮,但却跟日暮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没有住在日暮一族的族地,但同时,她的家也不住在米花町,只是因为她在帝丹中学求学,这才就近租下住房而已。 租房虽然不大,但房租也不高,更重要的是离学校很近,因此日暮结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搭乘地铁回到熟悉的米花町后,日暮结月向租房的方向走着,一边低头刷着手机,收集着最近各种游戏资讯和新游反馈,一边盘算着下个月要划多少钱在游戏支出里。 也正因为这样的心不在焉,日暮结月才没注意到身后街道突发的骚乱,直到被人用肩膀撞开,这才听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 “我的包!他抢了我的包!!” 街道上的众人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拦下那个歹徒,反而紧张地纷纷避开。 日暮结月在刚刚那一撞下,手机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在无数双脚下。她一惊,想到自己这个月见底的生活费,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抢救出来,但刚拿到手,她又听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慌张大喊。 “拜托!请帮我拦下他!大家!拜托了!!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日暮结月一愣,抬头看着正向街道尽头逃窜的匪徒,手腕一动,就想丢出手里的手机砸晕那家伙。 但在她动手前,她见到附近有一只散步的呆萌贵宾犬。 日暮结月心里稍稍放松:太好了,省了一只手机的钱了。 “小家伙!”日暮结月目光对上这只只有卖萌与日天作用的贵宾犬,向蓦然变得畏怯的它勾了勾手,“去,抓住他!” 贵宾犬抖了抖。 日暮结月温声道:“乖,你做得到的。” 在这样的鼓励下,贵宾犬转了几圈,终于振奋起来,汪汪汪狂叫着冲上,竟神速地追上了匪徒,一口咬在匪徒的小腿上。 匪徒惨叫一声,踉跄滚倒。 而这时,那匪徒的前方也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皮肤黝黑的高中生,在身后丢包少女高声的“阿大快抓住他”的声音里干净利落地将歹徒摁在地上。 “别乱动。” 背对着日暮结月的黑皮少年说着,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超牛逼”的天然的傲慢感。 那歹徒愤恨极了,不甘挣扎,可这少年不但高得惊人,就连力量也大得惊人,单一只手就牢牢按住了他,以致于这歹徒就像是被按住壳的乌龟,倒显出了可笑来。 这时,那个丢包的粉发少女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 她一把抢过包,翻翻没丢东西后,就随手丢给黑皮的少年,自己则一把抱起贵宾犬蹭蹭蹭,神色感动极了。 “太感谢你啦!狗狗,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阿大不满抱怨:“明明是我抓住的人吧?!” “哼!你来的太慢啦!如果不是这只可爱的狗狗,我就要丢包了,你的笔记也全都没有了,你的考试也要完蛋了!!” 阿大:“……哼!” 日暮结月耳朵有些发痒,总觉得这个侧脸似乎在哪里见过,而“阿大”这个称呼……好像也曾在什么地方听过。 她感到了困惑,想要绕到前方看看这位“见义勇为”的勇士,可这时,原本纷纷避让的路人,见到歹徒被制服后,又纷纷将勇士和勇狗围在了中心,热情送上掌声。 日暮结月见前方围得水泄不通,顿时放弃了上前的想法,握着自己的手机,安静地转身离开。 而在她身后,被围在人群中的青峰大辉懒洋洋地环视四周,在看到她的背影时,突然呆了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扫而空。 “等等!月——” 青峰大辉脱口而出,但下一刻,他就醒悟过来,哑然无措。 他站在原地,目光茫然极了。 他刚刚……在叫谁? 他刚刚没来得及出口的名字…… 是谁?! 就在这犹豫茫然的片刻,那熟悉的身影转过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 青峰还是很可爱的 而在一干奇葩的非日常向攻略对象里,日常向的他就显得更可爱了! 彩虹战队应该也算是日常向吧(小小声 - 新文撒花~喵~ 002 第二位攻略对象 回到家后,日暮结月本想要直奔卧室,抢出自己的游戏手柄,一口气将这个名为《命运之约》的游戏通关。 但在走进租房的玄关后,她犹豫了一下,转而走进了杂物间,从一个个被码得整整齐齐、用直尺来量都不会有错的储物盒中,捧出了一振极美的长刀。 这振刀长78.6cm,刀拵虽然样式古旧,但材质却新得过分,似乎是才打造出来没多久,就被放入了收藏的盒子里,被其主人精心保管着。而更为有趣的是,除开这过分崭新的模样,它竟与此时正被宫内厅保管的御物鹤丸国永一模一样。 ——这是鹤丸国永的仿品。 她的母亲日暮真绪曾这样告诉她。 但对于当年还是孩童就觉醒了颜狗属性的日暮结月来说,什么仿品不仿品,她全然不关心,她只关心好不好看。 于是在见到“鹤丸国永”的当晚,十二岁的熊孩子日暮结月,就用一把木剑偷天换日,将“鹤丸国永”带回了自己卧室,藏在枕头下,打算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来一招狸猫换太子。 但英明神武的母亲大人却立即就发现了某个皮孩子的小动作。 她似笑非笑地问着小结月,说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这把刀吗?” 十二岁的小结月疯狂点头,如果可以,她完全不介意在自家母亲面前表演一个满地打滚。 日暮真绪笑眯眯道:“世上最遗憾的事之一,就是得到宝物却不去使用它,而只让它作为收藏品列于展示架上,随时光蒙尘……小结月,如果你想要这把刀的话,就要学剑道才行哦!” 十二岁的小结月困惑反问:“学剑道?” “是呢。只有会挥剑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剑。” “可是……”年幼的小结月顿了顿,纠结道,“可是挥剑这种事,难道不是拿到剑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吗?在握住的时候就知道它是否适合自己,在挥出的时候就知道是否会击中对方……这样的事,还需要学吗?” 日暮真绪愕然看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噗嗤笑出声来。 “真像啊,我的小结月。”那时候,母亲的脸上绽放出了日暮结月从未见过的神采,倾身凝视她时,就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不过,光说大话是没用的,你要证明给我看才行。” 于是,第二天,母亲将她送入了附近最负盛名的剑道场。 但两周后,日暮结月就不必再去了: 这并不是十二岁的日暮结月无法再坚持,而是除了当时的道场主外,再没有能打得过日暮结月的人了。甚至于唯一能胜过日暮结月的道场主本人,都是仗着成年的优势,才赢了下来。 就像日暮结月说的那样,对于她来说,挥剑这种事,在拿到剑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所以她剩下唯一要做的,只是令自己的身体熟悉挥剑这个举动而已。 而两周后的现在,当她连挥剑这个动作也已经熟悉得像是铭刻在骨子里时,道场便也再没有能教给日暮结月的东西了。 于是在她离开的这一天下午,那位姓氏为真田的道场主不但主动退还了日暮结月的所有费用,更是将日暮结月送出了长长的一段路。真田道场主从来不是一个擅于口才的人,但在这一天的回程路上,他却竭尽全力地劝说她,试图说服她去参加全国剑道大赛少年组,哪怕不以真田剑道场的弟子身份出场也可以,因为在他看来,“宝石的光芒需要让更多人看到,才会越发璀璨耀眼”。 但就像常人会对“呼吸大赛”这种莫名其妙的赛事毫无兴趣一样,日暮结月对于所谓的剑道大赛同样毫无兴趣,所以最后,她只能与这位极为赞赏她的真田道场主遗憾告别。 也正是在这天晚上,日暮结月终于得到了这振梦寐以求的“鹤丸国永”,以及来自母亲的嘱托与祝福。 对于日暮结月来说,“鹤丸国永”对她的意义非凡,因为这不仅是她第一次付出汗水得到的甜美回报,也是第一件被母亲郑重其事地托付给她的东西。 所以她也本该像母亲叮嘱的那样,对“鹤丸国永”要勤拂拭、勤使用。 但事实上,十五岁的日暮结月,却已经快有三年没有碰过它了。 是的,就在她得到“鹤丸国永”没多久后,她就再也没用挥过剑…… 也再有没有跟任何“人”玩过游戏了。 “砰——” 日暮结月蓦然合上剑盒,自嘲地笑了笑。 她将这一振鹤丸国永的仿品塞回原来的地方,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杂物间。 她将杂物间的门关上,也将所有会令她陷入泥沼的心绪与心情关在门后。 然后,当她走向卧室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游戏宅日暮结月。 · 日暮结月的卧室,基本由两个部分组成。 靠窗的那部分,是床褥与各种生活必备用品,靠阴的一侧,则是一个超大屏幕与各种游戏主机游戏光盘。 而这一切,也同样被日暮结月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哪怕堆放了超多的东西,但无论谁来看,都只会眼前一亮,生出强迫症被完美满足的心旷神怡之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或许也是日暮结月的一种不得了的天赋吧。 来到游戏主机前,日暮结月按下电源,轻车熟路地打开《命运之约》,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这时,一个有着黑色微翘的短发,鸢色眼瞳的美少年坐在椅子上,撑头看她。 他是一个非常好看的人,虽然他在衣物外的皮肤上缠满绷带(衣服里应该也全是绷带),只露出半张脸,疑似cos重度烧伤患者,造型十分神奇,但不可否认的是,光从外形上来说,他的确非常符合“柔弱美少年”这个人设。 此时,这位柔弱美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外的她,问着一个死亡问题: 【镜小姐,你喜欢我?】 日暮结月看着这个难搞的家伙,以及这个难搞的问题,下意识露出纠结神色。 这位攻略对象,名为太宰治。 是的,就是与那位著名的大文豪同名的太!宰!治! 也不知道这游戏公司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才会将这位大文豪一通魔改,不但给了他一个惹人怜爱的美少年的皮,还给了他一个如魔似幻的人设: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太宰治!黑手党的首领!! 天呐!这游戏策划的脑袋里装的是黑洞吗?!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人物得知他的身份时,日暮结月的表情简直像是被雷劈过,以致于他热爱自杀的爱好都难以再给她更多震撼了。 但很快,日暮结月就知道自己震撼得太早了,因为这个狗逼,抱歉,这个奇葩,抱歉,这个攻略人物,他是日暮结月玩过的这么多个乙女游戏里、见识过的这么多个攻略对象中,唯一一个将好感度玩成了过山车的家伙! 举一个例子。 在日暮结月通关《命运之约》时,日暮结月操作的女主角“月野镜”与太宰治的初见,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那一晚,女主角在阴影的角落捡到了有着严重枪伤的美少年一枚,而在女主角将这位名为太宰治的美少年带回家一夜照顾后,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的瞬间,对女主角的好感度就来到了60。 日暮结月发誓,这绝对是她见过的好感度涨得最快最离谱的攻略人物! 但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第二次,女主角与太宰治在某个酒会相遇,这时,太宰治对女主的好感度是零。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使劲浑身解数,让女主角又一次救了太宰治,这时,他对女主角的好感度是60。 日暮结月松了口气,但同时还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于是,当下一次女主角与太宰治相见时,日暮结月看着这个攻略对象好感度里熟悉的零蛋时,竟然生出了一种欣慰之情……个鬼啦!! 太宰治你怎么回事啊!! 你是金鱼吗?! 你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吗?! 你难道忘记了你面前的这位是你初次见面就生出60好感度的美少女吗?! 那个同样套了大文豪名字的中原中也比你可爱多了啊!他的好感度虽然有坎,但是至少他不会失忆啊! 日暮结月感到了胃疼,还感到了不信邪。 于是她从头开始,给女主的定居地设置在横滨,一心一意地“偶遇”太宰治。 而后,在女主角月野镜无数次捡到这位自杀未遂和被杀未遂的美少年后,美少年太宰治的好感度终于在不断的“失忆”中稳定在了30,然后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镜小姐,你不害怕我吗?你为什么要屡次帮助我?】 乙女游戏的经典问答来了。 日暮结月精神一震,选择了最符合月野镜人设的回答。 【没有的,我绝不会害怕太宰先生的,因为……我……我喜欢太宰先生啊!】 美少年微微一笑。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攻略人物好感度归零,太宰治线彻底关闭。 日暮结月:??? 等等?! 大兄弟你什么毛病? 对于向你表白的美少女,你的第一反应是掉好感??? 你是抖m吗?! 这一刻,日暮结月差点捏碎了游戏手柄。 太!宰!治! 这是怎样扭曲的人设啊! 这是怎样奇葩的游戏啊! 这是怎样坑爹的游戏策划啊!! 日暮结月不信邪,二刷来到这里,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不管怎么样……既然看到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这一次,太宰治的好感度没有波动,可见这并不是正确选项。 于是日暮结月读档重来,选择了选项三。 【我也觉得你这家伙很麻烦啊,不过我有不得不救你的理由……所以,与其问我为什么不害怕你,还不如以后少给我添些麻烦!你老是这样的话,我也会感到很困扰的啊!!】 这一次,太宰治的好感度来到40。 日暮结月:“……” 所以你这家伙果然是抖m吗??!! 就这样,日暮结月通过读档大法,选择了无数让人难以直视的抖s选项后,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出了太宰治线的he结局:太宰治从港黑假死离开,与女主角月野镜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隐姓埋名地活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剩下的两个be结局里,一个是跟太宰治殉情,一个是被太宰治亲手杀死,而最后一个te结局里,则是看着太宰治独自跳楼死亡,女主角则按部就班地嫁人生子,唯有被她一生珍藏的破旧的染血绷带,代表着某个人物曾经存在过。 日暮结月:“……” 很可以的,游戏策划。 是不是觉得玩家的刀不够长砍不到你?? 日暮结月无fuck说。 而现在,在逆后宫线里,这个难搞的小妖精卡在最后一点好感上,又开始对她提问了。 【镜小姐,你喜欢我?】 与其说这是一个疑问句,不如说是一个肯定句。 这一刻,这位有着惊人美貌的作精美少年,用一种近乎魔魅的目光看着她,微笑的脸上写满“不好好回答的话就好感度归零给你看哦”。 日暮结月苦大仇深地将目光移向选项。 【a.是的,我喜欢你,太宰先生。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爱。我爱你啊,太宰先生!】 【b.已经有了答案的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太宰?】 【c.喜欢你?不,不对哦……我只是想要让你成为我的战利品啊,太宰先生。】 日暮结月熟练地做出选择。 ※※※※※※※※※※※※※※※※※※※※ 问题一:女主的人设起码有一半是从她老爹身上copy下来的,所以女主的老爹是_____ -- 问题二:面对小妖精首领宰的死亡选项,女主选择了_____ 003 没人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 面对这位小妖精的问题,面对这三个选项,通关过【太宰治】此人物单人攻略线的日暮结月,很清楚这些选项代表什么。 其中,第一个选项【a.是的,我喜欢你,太宰先生。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爱。我爱你啊,太宰先生!】,代表着炽烈直白、毫不掩饰的爱意,也是最符合女主角月野镜“冲动善良,坚韧纯白,百折不挠”的人设的回答。按理来说,这个人设是乙女游戏里的王道女主人设,可以攻略80%以上的人物,但偏偏太宰治就是那20%,玩家敢选他就敢掉好感给你看! 而第二个选项【b.已经有了答案的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太宰?】,则是一个沉着内敛、心有城府却又不吝于温柔待人的形象,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总是给人以一种遥远的神秘感的女神”的人设。这个人设往往可以轻易攻略某些性格扭曲的反派人物,可日暮结月没想到太宰治这个小妖精对这个人设竟然也并不来电。 那么来到最后的第三个选项【c.喜欢你?不,不对哦……我只是想要让你成为我的战利品啊,太宰先生。】。这条线路的人设关键词是“敏锐”与“控制”。如果说第一个人设是可以攻略80%的男性的王道人设,第二个人设是剩下的19%的boss收割型人设,那么第三个人设,则是最后1%的奇葩专杀型人设,恰好适合这个作精美少年!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太宰治的单人线里,唯一一个能够打到he的人设,就是选项c路线的抖s女王。而这也是唯一一个在太宰治试图偷摸自杀时果断关他小黑屋,最后果断替他做出“活下去”的决定,将他带离死亡的路线。 可就算是这个人设,日暮结月途中也历经无数次死亡、失败,在读档过无数次后,才千辛万苦打出了he结局……但这也只是he,而不是te。 属于【太宰治】这个人物的true end,是永恒的死亡。 在通关前几个路线时,日暮结月一直无法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一直都在寻死觅活,不过想想“寻死觅活”是这个小妖精的人设,日暮结月看着这张脸也就忍了。 可是当进入te线后,面对太宰治最后的两个问题,日暮结月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物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镜小姐,你对世界还有期待吗?】 【镜小姐,你会感到累吗?】 日暮结月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 这是当然的。 可她却从这两个问题中得到了关于【太宰治】这个人物的最后的拼图:他是一个对世界再没有任何期待的人,他感到了疲倦,准备去往永恒的沉眠。 仅此而已。 所以,当理解了这个人物的设定后,日暮结月哪怕明知道选择c会迅速将好感冲到100,从而可以快速进行第二个人物的最后攻略,可她还是将这三个选项弃之不顾,选择了—— d。 自由回答。 游戏中的自由回答,这是日新月异的游戏界在2020年的现在推出的一个新功能,其原理是捕捉玩家给出的关键词,通过后台联网的实时演算后,再经过游戏人物之口,给予玩家最符合游戏人物人设的回答。 这个功能看起来很高级,但日暮结月可是听说没多久电子机械制造商“argus”就会推出一款名为“nervgear”的装戴在头上的机器,到时候,这个机器就能够控制人类的脑神经连接虚拟世界,使得人类实现完全的虚拟实境了!这种功能可比实时演算要先进多了! 所以比起虚拟实境来说,这只是小意思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设定虽然常见,但很少被玩家使用,因为由计算机生成的台词并不像人为设计的那样具有足够的感情和爆点,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改变游戏大局的走向,所以大多玩家都当作没这个选项存在,而大多游戏也都必须通过调出控制台的操作来使这个选项出现。 日暮结月平时也是忽略“自由回答”选项的玩家,但这一次,在面对这个人物和这个问题时,她却突然有了想对“他”说的话。 【镜小姐,你喜欢我?】美少年这样问她。 【对于心中并没有“期待”的你来说,我的喜欢与否,你其实也并不关心吧。既然如此,又何必问这样的问题呢?】日暮结月这样回答。 屏幕中的美少年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神色,然后他改变了坐姿,凝视着屏幕外的她。 【镜小姐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日暮结月有些惊讶,但想想又觉得这种滑不丢手的回答正是这个狡猾鬼的风格,于是她想了想,继续打字。 【是啊,你可真的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呢。所以与其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倒是更想要问你到底要不要决定喜欢我啊?】 【喜欢你?】 【不,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限于我,随便喜欢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可以的,因为这样的话,你或许也能够对这个世界稍稍抱有期待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也可以吗?】 日暮结月心中有瞬间的异样闪过,直觉感到这个问题很古怪,但她并没有很在意,继续打字。 【当然可以啊,这个无所谓的吧!如果喜欢上什么人什么事可以令你感到幸福的话,那么就算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屏幕里的人沉默片刻。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认为我这种与罪恶和污泥为伍的人,有拥有幸福的权利吗?你真的会为了这样的事而感到高兴吗?】 日暮结月愣住了。 她感到了些许茫然。 她下意识地想要遵从“月野镜”的人设,回答“当然会”,可是还没等她将这样的回答发送出去,屏幕后的美少年又继续说道。 【请认真地回答我,镜小姐。我不是在问任何人,只是在问你——你真的认为我可以拥有幸福的权利、并真心实意地为我而高兴吗?】 这样的问题太奇怪了,并且太过深入了。 深入到几乎触及到了日暮结月的灵魂表层。 这让已经封闭了自己心扉快三年的日暮结月感到恐惧,甚至无暇思考为什么一个游戏人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只是下意识按下了电源键,想要将这个游戏关掉,从屏幕前逃开,但也不知道是因为按键失灵还是这次按下的力度不够,屏幕上的游戏只是稍稍跳动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 瞬间的惊慌过后,日暮结月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 “没关系的……”她这样对自己说,“只是游戏而已。” 只是游戏而已,对面的也只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人物……所以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没关系的。 哪怕是谈论到关于“日暮结月”这个人……也是……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日暮结月握紧游戏手柄。 片刻后,她再次打字。 【你曾经这样说过——追求绝对的“正确”,本来就是错误的,而世上的绝大部分善行,都是自我满足。很抱歉我无法全然肯定你的话,也绝不会因为他人的出发点可能为恶而否定他人结果为善的行为,但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我至今所做的一切,的确都是“自我满足”。】 日暮结月缓慢地打着字。 【我是一个……甘于自我满足的人。我认为世上的所有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我很多时候无法理解某些罪恶的善行,或是善良的罪行,可是我却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理所当然会发生的。】每个人都在理所当然地得到,又在理所当然地失去。当命运的那一天来临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终局。【所以我也认为,任何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任何人都有不幸的权利。】 【既然任何人都拥有幸福的权利,那么你拥有幸福的权利,这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会为你的幸福而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 屏幕里的美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哪怕这样的幸福会造成他人的不幸,你也这样想吗?】他问着。 日暮结月想了想,将自己带入女主角月野镜思考了一下后,认真回答。 【是的。我知道的,想要令某人幸福的愿望,同时也是想要令他人不幸的愿望。但世上总会有人幸福,也总会有人不幸。如果一定要选择有什么人应该幸福,那么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是“月野镜”的回答还是“日暮结月”的回答? 或许二者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日暮结月已经分不太清了。 那个美少年又一次笑了起来。 但他鸢色的眼睛里却流淌出了恶意。 【那如果世界希望以我的不幸来换取所有人的幸福呢?如果我的幸福,会致使世界的不幸呢?镜小姐,这样一来,你要如何选择呢?】 面对美少年一个又一个咄咄逼人的问题,日暮结月沉默片刻,然后感到了茫然。 为什么……她一定要在游戏里思考这样的问题? 如果是一个两个就算了,但这是一个接一个啊! 为什么要在游戏里谈人生?!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墙头不好看?? 而且这样的问题,对于还只有十五岁的她来说,似乎有些太超过了吧? 她还是个孩子啊!! 日暮结月觉得想要跟这个小妖精讨论“幸福”问题的自己真是个傻子:明知道这个小妖精的人设就是那种会问你“你妈妈和你男朋友掉水里你会救哪一个”的小作精,问完后还一定要你回答“为什么要救你妈妈/男朋友,是不是因为你不爱你男朋友/妈妈”的小杠精,她竟然还真的真情实感地说什么希望你会幸福之类的话…… 幸福个鬼啦! 杠精不配拥有女朋友! 自己去工地抬杠去吧! 日暮结月怒而伸手,想关游戏。 但当她抬眼看到屏幕里小作精那张美丽的脸时,日暮结月又长吁短叹,最后还是收回了关游戏的手,老老实实开始打字。 【要让我选择的话,我恐怕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只要你幸福就可以了,世界随便怎么样都好”这样的话的……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将这样的不幸转移到我一人的身上,这样总是可以的吧?如果说我喜欢的人的幸福,一定要以什么人的不幸来换取,那么就让我成为那个不幸的人吧。】 毕竟……在“幸运”里走到终点的她,也不会再遇到更不幸的事了。 日暮结月自嘲地笑了笑。 更何况,如果她的失去真的能够使某人得到幸福的话,那么她也会因这样的“幸福”而感到满足和喜悦的。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甘于“自我满足”的人。 所以,如果她真的是月野镜、真的喜欢上这种小作精,那么她大概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屏幕里的美少年没再说话了。 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凝视着屏幕,以至于让日暮结月生出一种他正在凝视着屏幕外的她的错觉。 她下意识感到了悚然,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太宰治又笑了起来。 【很有趣的回答,也是非常天真的想法……没想到镜小姐原来还是个小孩子,这一点我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日暮结月思考片刻: 她这是被一个游戏人物鄙视了智商吗?? 日暮结月好笑摇头,倒也没有因此感到生气恼怒,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她调出人物好感条,想要知道自己刚刚的回答到底有没有答中关键词,把最后的一点好感刷满。 但就在这一刻,日暮结月听到了邮差的声音。 ——快递来了! 脑中闪过自己邮购的数件游戏周边,日暮结月顿时心生激动,哪里还顾得上眼前的这位杠天杠地的小作精。 她将游戏手柄向地毯上一放,转身就离开卧室,但在出门前,她看到游戏屏幕上又跳出了一句新的对话。 【但是镜小姐,这个世界上,好人是总是命短,而好孩子更是往往难以活到成为“好人”的时候,因为来自他人的恶意会化作地狱,将你拖入深渊……】 日暮结月没再继续看下去了。 她离开卧室,走向玄关,准备拿到快递后再考虑通关的事。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游戏的屏幕里,那个如同黑暗化身的美少年正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请一定要好好活着啊,镜小姐。】 【从这地狱中活下来,然后来到我面前。】 【就像我期待的那样。】 …… 日暮结月从门口的收件箱里翻出了自己的狂战士信条精美周边,而在她准备关门时,她的门前有一个熟悉的年轻人走过。 “嗯?小结月,你又买了新的游戏周边了?” 说话的人名为安室透,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人,看不出多少岁,目前正在不远处的波罗咖啡店打工,因为日暮结月时常也会去咖啡店兼职,这才相识。 不过安室先生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在听说她目前没有长辈照顾,正独自居住在米花町,并为了生活费而时常外出打工后,就一直很关照她,有时上班遇见她时,还会顺手塞给她一些东西,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甜点,可谓是女生的身材天敌了。 咳。 总之,对于这位像是长辈一样的安室先生,日暮结月还是很尊重的,因此她停下动作,认真道:“是的,是狂战士信条的游戏周边,不过这个游戏不是新游戏了,而是老游戏的重制版。” 安室透:“……只是随口问问,不用这么认真回答也可以的。” 日暮结月呆了呆:“诶?这样吗……” 安室透有些好笑地摆手:“算了,当我没说,认真也正是小结月的可爱之处啊!你去玩吧,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路过才跟你打个招呼而已,店长倒是跟我说过你——”安室透突然停顿,目光落在日暮结月手上未拆封的快递盒,脸色微变,“小结月,你买的周边有闹钟之类的东西吗?” 日暮结月茫然:“闹钟?没有啊,只是人物模型……” 安室透神色骤然严厉,厉声道:“快把你手上的东西丢了!” “什么?” 日暮结月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对面的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面前,撞飞了她手中的快递盒,也将她用力按住。 “趴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与安室透的声音同时响起。 汹涌的气浪卷出,坚硬的钢筋水泥像是被砸碎的豆腐,四散飞溅。 在一阵阵气血翻涌的耳鸣声中,日暮结月有片刻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 火焰燃烧的声音,什么人大喊着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建筑轰然坍塌的声音,周围的人们惊叫慌张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伴随着耳鸣,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日暮结月蓦然挣扎起来,以出乎意料的惊人力量挣脱了安室透的桎梏,摇晃着站起,扭头回望着租房,凝视着这个自己过去三年的家。 眼中一片火海。 ※※※※※※※※※※※※※※※※※※※※ 本文不是虐文,后续也不走虐文路线【高亮】 004 日暮神社 许久后,在消防员的控制下,熊熊大火终于熄灭了。 之后,因为涉及到爆炸的缘故,警视厅的人也来了,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曾经略显狭小却温馨宁静的租房化作一地废墟,无数人围在警戒线外,对着这片房屋指指点点。 安室透侧头望去,发现日暮结月这一刻的神色竟平静得过分,就好像最初那个用力挣脱他的手、几乎要冲进火海的是另一个人。 这样违反常理的平静,让安室透心提得更高了,就怕这个性格认真的孩子钻了什么奇妙的牛角尖。 而且…… 这样的日暮结月,也与当年的那个人越来越像了。 安室透看着日暮结月熟悉的脸,心中百感交集,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递给日暮结月。 “你还好吧?”安室透关心道。 日暮结月的目光在这瓶水上浮动许久,而后缓缓抬头看着安室透,那双钢灰色的眼睛就像是从火焰废墟中飞出的余烬,让安室透心中七上八下,唯恐这孩子突然就想不开了。但安室透没想到的是,下一刻,日暮结月就接过了水,握在手中,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非常感谢,我没有事的。” 日暮结月很少笑。她总是一副过分平静过分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自己与世界之间竖立起了无形的墙。在日暮结月于波罗咖啡店做兼职的时候,安室透曾经撞见过日暮结月的同学,知道那些同学都在背地里叫她“冰山女神”、“傲慢又不合群的怪人”之类。安室透并不觉得日暮结月傲慢,但不合群倒是真的,因为日暮结月平日的生活不但会推拒所有的活动、没有任何社交,甚至连笑容都几乎难以见到。 是一个与她母亲几乎截然相反的性格。 可如今,这个难得露出笑脸的孩子却因为他的一瓶水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安室透竟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不过这个笑也很快消失了。 日暮结月望着废墟,道:“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请问这场爆炸有伤员吗?”见安室透目光落在她有无数细小擦伤的手臂上,日暮结月摇头,“我没关系的。” 安室透道:“没有别人了。”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是下午,而附近的居民却大多是上班族,因此路上也没什么行人,所以最后,除了挣脱他手臂冲到门前、被爆炸气流裹挟的杂物割破手臂的日暮结月外,就连他都毫发无伤。 日暮结月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但你的房子……” 日暮结月急急道:“我会赔偿给房东的!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是我以后——” “我不是在问这个。”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小结月,在这件事里,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吧?!如果不是我偶然路过,你差点就要死在这场爆炸里了……但现在,你想了这么多事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没有想过你自己?你有想过是谁寄来的炸弹吗?你有想过你以后要怎么办吗?你有想过事件不及时解决的话,你还可能会收到第二个、第三个炸弹吗?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日暮结月愣在了原地。 她长长的眼睫轻垂了下来,遮住了她钢灰色的瞳孔。她轻轻抬手,将脸颊有些乱的碎发挽到耳后:“没关系的……如果是我的话……没关系的……” 安室透眉头皱得越紧了,感到眼前的日暮结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打扰一下。”这时,一个警官走了过来,拿着本子和笔,“请问你是日暮小姐吗?请来跟我们做个笔录。” “啊,好的!” 日暮结月向安室透歉意颌首,然后走到一旁做起了笔录。 安室透站在原地,依然对自己刚刚感到的那一丝怪异耿耿于怀。 …… 笔录很快就结束了,毕竟日暮结月除了购买了一个游戏周边外什么都没做,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游戏周边会突然变成炸弹,而在警方问起日暮结月是否有得罪过什么人时,日暮结月也是摇头。 所以不到十分钟,日暮结月就可以离场了。 不过在离开前,日暮结月提到了另一件事。 “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在屋子里,我可以去找一找吗?万一……” 警方对日暮结月很是同情:“虽然爆炸的波及范围虽然不大,但是大火却将您的屋子……您可以进去找一找,不过最好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日暮结月平静点头:“我知道的。” 于是,在警方的带领下,日暮结月来到了曾经杂物间的所在,在一堆令外人看了都心疼的废墟破烂中翻找着那振仿造的鹤丸国永。 而很快,她从废墟中翻找除了两截焦黑的铁片。 日暮结月看着这两截碎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自称高木的警官看着这两截碎片,好奇道:“这是什么?” “应该是刀剑之类的东西。”这时,一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戴眼镜的小家伙冒头,一脸老成地分析,“虽然它的刀拵不见了,自身也被烧毁得非常严重,可是从刀颚和形制还是能看出来它原本应该是一把刀剑,大概是作为工艺品收藏在家中的。不过奇怪的是,从它的断裂处可以看出,它并不是因为爆炸的气流而被震断的,而是被什么利器斩断的……日暮姐姐,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说着说着,那个古怪的小孩子就转头看向了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看了这个小孩一眼,直觉感到这个小孩有点怪异,还有些刻意卖萌的感觉。 但她并没多做关心,平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它最初是我母亲的收藏品。”她这样说着。 日暮结月说的是实话。 她虽然从不说谎,但却不是不知变通的死板之人。当看到这振被斩断的刀剑时,直觉就告诉她,这件事非同寻常,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所以她只用这样的话语作为回答。 而事实上,也没有人怀疑她。 那个奇怪小孩的注意力很快离开了这振断裂的刀剑,而是凑到爆炸的中心区不断观察着什么。 日暮结月则谢绝了高木警官的相送,用一个盒子装好断成两截的刀剑后,就来到警戒线附近,与安室透告别。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安室先生。这个地方既然不能再继续住,那我也要回家了……麻烦您代我告诉店长,就说这段时间我可能都没办法过去做兼职,给大家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 “你太客气了,小结月。”安室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回神社了吗?身上的钱够用吗?要不要我送你?” 日暮结月的家并不在米花町,而是在静冈县的日暮神社,离这里有相当的一段距离。现在已经将近傍晚,安室透不太放心让日暮结月独自回家。 日暮结月却是摇头:“感谢安室先生的好意,不过我没关系的。再见,还有,再次感谢您的援手。” 安室透见日暮结月态度坚决,再加上他与日暮结月此时只是打工时的前辈与后辈的关系,此时也不好坚持,于是只能无奈地看着日暮结月独自回家。 当日暮结月在街道尽头渐行渐远时,高木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日暮小姐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所有的亲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监护人挂在远方亲戚名下,自己却一个人在米花町求学,但现在就连这租房都……” 安室透呼吸一滞,蓦然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见高木警官被吓了一跳,安室透这才回过神来,勉强调整了自己的脸色:“抱歉,我只是有些震惊,因为小结月她从来不谈论她的家人,我只以为……” “是的,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所以日暮小姐也不愿提起吧。”高木警官也跟安室透这位挂名侦探打过交道,所以也没有什么防备,同情说道,“在日暮小姐十二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在她面前失踪了。这对她打击很大,让她直接住进了医院里,而更不幸的是,她的直系亲人在从日暮神社来米花町看望她的时候,在路上发生了重大事故,于车祸中直接死亡……现在,日暮小姐要回的日暮神社,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吧……” 安室透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塞入了一团冰,刺骨的寒意让他在夏日的傍晚竟感到了冷。 “那……那她的父亲呢……” “不知道,日暮小姐好像没有父亲。” 安室透心彻底沉了下去,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当日暮结月回到日暮神社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走在长长的林间小路里,周围一片死寂,但她心中却并没有惧怕。因为回家的人是不会感到惧怕的,哪怕家中已经没有家人再等待她。 她走过了小小的广场,路过了郁郁葱葱的御神木,最后来到神社,轻轻推门。 “我回来了。” 室内无人回应。 日暮结月习以为常,将装着断剑的盒子放在一旁,给太爷爷,外公外婆以及草太舅舅上香后,就系上围裙,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这座稍稍落灰的神社。由于她已经很熟悉这样的事了,所以她打扫得很快,只是短短一个小时,就将偌大的神社内部清理得干干净净,接着,她就开始打扫神社的广场。 当她扫到神祠时,她看着紧闭的门,呆了一会儿,将扫把放在一旁,推开门,来到了食骨之井前,探头下望。 下头黑漆漆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像深渊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不过日暮结月知道,这井的尽头并不是什么深渊,而是连接着战国时代,也就是她姨妈日暮戈薇所定居的时代。当她还小的时候,母亲曾经带她去那个充满妖魔鬼怪的时代游玩过,在那里,她不但见到了自己那位漂亮的姨妈,狗狗姨丈,甚至还遇见了一些非常漂亮的大妖,得到过他们的祝福。从那以后,现代那些垂涎她灵力的乱七八糟的小妖怪,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甚至一些敏感的动物,特别是犬类,对她也变得十分惧怕。 但在十二岁后,一切都改变了。 母亲的失踪,家人的死亡,食骨之井的封闭,灵力的消失……她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件一件地离她而去,最后只剩下她孑然一身。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十二岁以前的生活,真的存在过吗?她真的曾经那么幸福过吗? 日暮结月撑在食骨之井旁,看着下方的黑暗,怔怔出神。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微微摇头,离开了神祠,继续自己的打扫。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打扫,当时间来到晚上十点时,她终于将神社打扫完毕。 接着,她下厨随便做了一碗面,应付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后,就将断剑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那么……先试着修复看看……” 日暮结月稍稍观察了一下这被严重烧毁的断剑,然后咬破了自己手指,将血滴在断剑上。 “minuten vor schweisen——” 体内的魔术回路瞬间被唤醒。接着,在日暮结月血液的引导下,断剑在魔术的作用下自动拼合起来,没过多久,就焕然一新,像是从来没有断裂过,更没有被烧毁过。 日暮结月看着这恢复如初的长刀,松了口气。 成功了! 虽然她是个体内魔术回路稀少,在魔术上毫无天赋,只懂得基础修复与强化的半调子魔术使,可是修复断剑这样的事,她还是能够勉强做到的。 可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振刀突然断裂,日暮结月恐怕永远都不会再用出这些由母亲教导的魔术,就像她再不愿意挥剑一样。 但是她……果然还是不愿意让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就此毁坏啊! 日暮结月出神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刀刃,食指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在刀脊上拉出长长的血痕。 这刺眼的血迹将日暮结月唤回了神,心中一惊,连忙回身想要拿布将刀剑擦干净。 可就在这一刻,桌上的长刀蓦然绽出无尽金光,紧接着,一只萌萌的折纸小狐狸从光芒中跳了出来,迎风而长,落地就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狐狸。 日暮结月:“……” 小狐狸感动地看着日暮结月:“太好了!我终于——咳——”小狐狸轻咳一下,然后甩着尾巴,殷切看着日暮结月,“大人您好,看您的样子似乎正在被什么烦心事所困扰呀?世上没有努力和钱不能解决的事,所以要不要考虑接受我们时之政府的雇佣呀?我们工资超高还可以打游戏肝刀哦么么哒!”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目瞪口呆。 ——这……这……这是什么阿拉丁神灯般的发展啊!! ※※※※※※※※※※※※※※※※※※※※ 狐之助:世上没有努力和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狐之助:当然,主要还是钱。 - 感谢渝谨和haniel的地雷~ 005 三分钟,二十万 在众多小说或电影中,有这样一个桥段经久不衰:陷入日常困境的主角,因为从天而降的奇遇,突然获得了强大的非日常的能力。之后,主角就利用非日常的能力成功克服各种日常的困境,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而这样桥段的典型代表,就是阿拉丁神灯! 可是……这一切放在在她日暮结月身上,怎么就突然反过来了?? 因为她的日常就是各种魔术、灵力、妖怪、穿越……这些对常人来说属于遥远的非日常的东西,恰恰是她十二岁前就了然于胸的“常识”;反而是那些常人熟知的平凡的一切,倒是时不时会让她感到陌生而无所适从。 到了现在,她面前跳出的这只口吐人言的小狐狸虽然出现得突然,一张嘴就会吓倒一大片普通人,可对于见多识广的日暮结月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反而是它口中的雇佣,让日暮结月生出了不太自信的忐忑。 “你说的雇佣……是怎么回事?” 三分钟后,日暮结月和小狐狸面前都摆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日暮结月坐在桌后,困惑地发问:“这份工作的工资是多少?平时需要我做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我?” 于是,自称狐之助的小狐狸便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来。 原来在第四维度上,有一个自称时之政府的组织成立了。他们自称是历史的守护者,致力于在各种群魔乱舞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也就是俗称超能力者们的手下,守护正确的历史。 “但这些跟大人您的工作没有关系啦!”狐之助一脸天真可爱地说着,“告诉您这些事,只是为了让您知道我们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正规机构,让您放心地相信我们而已!” 日暮结月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这位狐之助,它的介绍不但没增加半点可信度,反而更像是邪教传销了。 狐之助继续道:“我们会选中大人您,是因为您具有超凡的天赋!而大人您的工作,就是锻刀!” 超凡天赋?她? 日暮结月不太自信。 而且—— “锻刀吗?我?”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让她来锻刀?她完全不会啊! “是的!”狐之助点头,“对于现世里被选中的人,我们一般会安排三个去向,那就是审神者、政府工作人员,还有刀匠。大人您现在未成年,是没有办法成为我们政府工作人员的,而同时您的灵力只达到了我们的最低标准f-级别,也无法成为审神者,所以我们是想要雇佣您成为刀匠哦!” “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平时的基本工作有探明历史的扭曲点、向审神者派遣任务、协调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们的矛盾、检查各本丸的一应标准是否合格,等等,是一个对智力、语言和时间都要求很高的工作;而审神者,则是以刀剑为介质,呼唤出刀剑付丧神,然后带领这些刀剑去历史的战场上与历史修正主义者作战,平时还要负责打理本丸,修炼灵力,等等,是一个对灵力要求非常高的职业;而最后的刀匠,那就很简单啦!只要大人您有基本的灵力与天赋,能够锻出刀来,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日暮结月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可是我也不会锻刀啊!” 狐之助摇着尾巴:“不用担心哦大人,我们早就考虑过有您这样情况的人啦,所以我们也早有对策!铛铛铛!看这个!”狐之助尾巴一甩,一个switch与一张游戏卡就落在桌上。 狐之助邀功般地说道:“我们时之政府为灵力不足以登陆本丸的大人们提供了一种新的登入方式,那就是游戏登入!通过游戏,哪怕大人您身在现世,也可以轻易操作本丸的一切,想怎么锻刀,就怎么锻刀,成功锻出刀后,就会有金钱奖励呢!实时到账的那种哦!” 日暮结月看到熟悉的游戏机和游戏卡,目光就有些挪不动了。 “大人您现在可以试一试哦!” “……好的。” 日暮结月看似淡定地将游戏卡装上,开机,心中小花朵朵开。 然而在游戏进入登录界面后,却突然卡住了。 狐之助贴心道:“大人,要说‘游戏开始’才行。第一次登入游戏,需要录入您的声纹哦!” 日暮结月愣了愣,有些恍惚,脑中有一个画面突然闪过。 那是三年前,母亲在她面前失踪的那一幕。 …… 三年前,某个夏日的傍晚,她的母亲日暮真绪,手中拿着硬币,与她玩一个最简单的猜正反的游戏。 “小结月,还记得吗,每次游戏前要说什么?”母亲谆谆善诱,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游戏开始!”她开心说着。 “是的……就是这个。” 叮—— 硬币被抛了起来。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硬币。 她看着那硬币在空中翻腾滚动,而当它落下时,她第一时间捉住了硬币,按在手背上,开开心心道:“我要猜正面!妈妈你呢?” 她抬头望去,怔住了,笑容从脸上逐渐淡去。 “……妈妈?” 她环首四顾。 四周空无一人。 …… 从那以后,日暮结月再没有跟人玩过游戏。 …… 日暮结月有些发呆地看着游戏画面,耳畔是狐之助困惑的催促。 她垂下眼,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有些干涩的声音平静道:“游戏开始。” 反正……这里也只有她与一堆数据。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 日暮结月看着突然热泪盈眶的狐之助,困惑道:“你怎么了?” 狐之助擦了擦眼泪:“没有,就是突然觉得好感动……”没让日暮结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狐之助用爪子拍着日暮结月的手臂,“好了好了,大人,我们快点进入游戏吧!” “……哦。” 登入游戏后,日暮结月的游戏机上出现了一个空空的庭院。在这庭院图片的上方栏,展示是的各种数量的资源,右栏则是各种操作选项,如出阵、锻刀、刀装,等,从画面上看就像市面上的任何一个普通游戏一样,哪怕是让日暮结月带到学校、将这个switch带出去当着他人的面前打开,恐怕都不会有人为此多看一眼。 但令日暮结月奇怪的是,右栏的选项虽多,却大部分都是不可操作的灰色,真正能够点击的,似乎只有“锻刀”、“任务”、“刀帐”和“万屋”这四项。 狐之助对此则解释道:“对于审神者们来说,这些选项都是开放的,而且还会有初始刀作为辅助者。不过大人您是以刀匠的身份被时政聘用的呢,而且您的灵力也不足以支持更多的操作,所以您没有初始刀,操作页面里只有这几项是点亮的。不过也不用沮丧,如果您的灵力日后增长到达到审神者的标准的话,您也可以向我们申请变更合同,从刀匠变成审神者哦,这样一来,您的操作界面就会全面解锁啦!到时候您还可以进入真正的本丸,甚至召唤刀剑男士呢!” 日暮结月微微叹了口气,对狐之助画的大饼并没有太大期盼,毕竟别人是从下往上一步步走,而她却是从高往低处跌落。 从母亲失踪,亲人接连死去后,她的灵力就一天天衰退。从最开始的仅依靠自身灵力就震慑战国绝大部分的妖魔的地步,衰退到现在只有小妖才会因为饥饿过来搭理的程度……这其中跌落的差距,几乎只能用一句“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对于自己的灵力,日暮结月也不是没有做出过挽救,但是一切毫无起色,所以到了现在,日暮结月也已经平静接受了自己真的失去了灵力的这件事,也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有解锁游戏全部操作的一天。 只可惜了这个游戏…… 日暮结月没再多想,按照狐之助的提示,一步步操作。 “首先呢,让我们来制造一把最简单的短刀。分别投入数量为50的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然后开始锻刀!” 日暮结月在点击锻刀的瞬间,她感到一道无形的链接从游戏机内探出,钻进了她的手掌。 日暮结月吓了一跳。 “请不要担心哦大人,这是正常的灵力提供!”狐之助摇着尾巴道,“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以最低的速率汲取您的灵力。”狐之助指了指游戏界面上的20分钟,“而等到汲取的灵力饱和后,这一振刀就算锻造成功啦!所以接下来呢,只要大人您一直保持在游戏机一米的范围内就可以了!” 日暮结月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道链接的灵力汲取速度果然十分和缓,对灵力者并无害处,甚至一般的灵力者都难以察觉。 狐之助继续道:“锻造成功后,您可以选择将这振刀售给时政,由时政评价锻成等级。而锻成等级共有五级,即d、c、b、a、s。” “d级是最低级的等级,也是大部分刀匠锻出的刀的等级。以这样等级的刀剑作为媒介,是比较难以召唤出刀剑男士的,而就算召唤成功了,也要定期给他们更换刀体,以免落得散灵的下场。而c级则是一般级,比d级要稍微好一点,新人审神者们,基本上使用的就是这两个等级的召唤媒介;而到了b级,b级是良好级,大部分资深审神者使用的,就是这个等级的刀剑;至于a级,是优秀级,算是精英审神者们的刀剑了,非常少见的;而s级就更少了。s级是完美级,这个级别的刀剑虽然理论上是可以锻造出来的,但事实上从没有刀匠锻造成功过……所以大人,您只要锻造出d级或c级的刀剑,就能稳定获得收入啦!” 日暮结月点头,并没有对这abcd之类的等级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直白地提出了一个关乎切身利益的问题:“一把刀多少钱?” 狐之助没有半点含糊:“短刀d级5万円,c级20万円,b级100万円,a级1000万円,s级无价。” “d级的短刀就有5万円吗?”日暮结月被这物价给震惊了,“二十分钟?5万円?!” 狐之助可疑地顿了顿:“可以这样说。”不给日暮结月追问的机会,狐之助继续道,“而且大人,您还可以试着加快灵力的输入哦!这样可以有效地缩减锻刀时间。不过要注意的是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能因为太急于求成而在前期不管不顾地输入大量灵力,致使后期灵力无法跟上,如果锻造中断的话,不但锻刀不会成功,之前投入的锻材也会失去哦!” “请试一下吧!” 日暮结月从善如流,试探着向游戏机加大灵力输入,而游戏机界面上的锻刀时间果然跳到了15分钟。 狐之助继续解说:“除了加大灵力的输入量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购买加速符!”狐之助叼来一张符,放在日暮结月手边,“这是试用装,请试一试吧!” 日暮结月打量了一下这张符,没等狐之助解说使用方法,就轻车熟路地输入灵力,将它激活。 “贴在哪儿?”日暮结月问道。 狐之助一愣:“哇!大人您会用呀?!” “懂一点。” “真厉害!”狐之助点点头,没有多问,“那么接下来,将它贴在游戏机上就好啦!” 日暮结月将加速符贴了上去,而下一刻,日暮结月就听到一声轻响: 锻刀成功了! 狐之助探头一瞧:“不可思议!不但一次性锻刀成功,而且是c级的短刀呢!大人您的灵力一定非常纯净!好啦,现在,大人您可以选择将这振刀留下来收藏,带入现世尝试召唤刀剑男士也没问题,不过我们建议您卖出这振刀,换来启动资金,继续下一振刀的锻造呢!” 日暮结月想到自己的巨额债务,没有逞强,默默点击出荷。 紧接着,游戏机发出了令人愉快的金钱到账声,而后,日暮结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日暮结月漫不经心地点开消息,但在看到银行提示的余额时,蓦然呆住了。 一直淡定操作游戏机、就像只是在陪狐之助玩游戏的日暮结月,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惊醒,终于生出了一种真实感——荒谬的真实感! 三分钟,二十万円。 真的到账了?! 在这一切发生前,作为普通国中生的日暮结月,就算是在梦中都没想过这样的事。 哪怕有一只狐之助从刀子里跳出来,对着她滔滔不绝地推销,她也从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件事,只是当作一个游戏来玩而已! 可这一切…… 这荒谬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吗?! ※※※※※※※※※※※※※※※※※※※※ 我是不是每章字数太多了…… 茫然.jpg 006 狐之助=丘比? 三分钟,二十万。 这样的赚钱速度,让日暮结月这个一直靠各种兼职赚钱养活自己的小可怜,直到第二天早上都还是晕乎乎的状态。 她梦游一样地起床,梦游一样地洗漱,梦游一样地来到厨房。 一旁的狐之助看得心惊胆战,试探地挥挥爪子,但却完全没有得到日暮结月的回应。 “糟……糟了!日暮大人还没醒吗?!” 为了避免梦游般地日暮结月在这满是刀具的危险厨房内弄伤自己,狐之助刚想要打断日暮结月的动作,但却没想到下一刻,日暮结月就将平底锅架在炉上,小火预热,而后行云流水地从冰箱中拿出四颗鸡蛋,两根火腿。 咦?这是……在做早饭吗? 狐之助看了看锅子,又看了看日暮结月。 这时,日暮结月依然是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的状态,但她做饭的动作却快而不乱,似乎“做饭”这件事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思考,成为本能。 四颗鸡蛋敲碎,打入调理碗中;火腿香葱迅速切丁,同样倒入碗内;接着是一勺生粉,半勺盐。 在平底锅热度良好时,倒入油,同时迅速搅拌蛋液,而当平底锅内的油开始发出小小的噼啪声时,日暮结月便将调理碗中的蛋液倒入了四分之一,晃动锅,使得蛋液铺满锅底。 令人心动的香气在这一瞬间袭来。 明明看起来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煎蛋,但日暮结月却似乎将它赋予了一种奇妙的魔力,而那正在锅底迅速凝固成型的金黄色,衬上鲜艳的红,更是能将人心底最深处的馋虫勾出。 狐之助舔了舔嘴,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平底锅内的金黄色蛋液越发诱人,日暮结月用木铲与筷子将半凝固的鸡蛋饼迅速卷好,然后再次倒入四分之一的鸡蛋液,半凝固后,卷起。依次重复两次后,日暮结月将彻底成型的鸡蛋卷盛起,切好,装盘,一份最简单的厚蛋烧就这样完成了! 它并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心思,也没有昂贵的食材,无论是使用的鸡蛋还是火腿,都是日暮结月在回日暮神社的路上,从便利店里顺手买下的。 一切再简单不过。 可偏偏这份厚蛋烧,无论从香味还是外型还是色泽上,竟都让人无法挑剔!就好像它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好吃”这两个字! 一旁的狐之助早已看呆了,口水流了三尺长。 依然迷迷糊糊的日暮结月关火,放下锅铲,捧着餐盘转身。 “哇!”猝不及防看到一只口水六尺长的狐之助,日暮结月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好过分啊日暮大人,明明我一直都在这里啦>_<!” “欸?这样吗?”日暮结月呆了呆,终于清醒几分。 她看着眼巴巴盯着餐盘的狐之助,有些好笑:“你想吃吗?” “当然——欸?!”狐之助一惊,而后眼睛一亮,惊喜道,“我可以吗?!” 日暮结月微笑着:“当然可以。” 她端出了厚蛋烧,然后拿出了两分餐具,一份摆在狐之助面前,一份摆在自己面前。 “我开动了。”x2 日暮结月挟起一块厚蛋烧,心不在焉地吃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而狐之助却在咬下厚蛋烧的瞬间,就被这样的美味感动了! 滑嫩可口的鸡蛋卷是醇厚的香气,鲜甜美味的火腿丁是鲜美的香气,而作为调和剂的香葱是清新的植物香气。它们在锅内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而后在狐之助咬下的瞬间,在味蕾上投下美味炸|弹! 色,香,味,型,无一不美! 狐之助又一次热泪盈眶,一边吃一边哭:“天呐!大人您的料理真的超美味……我真的太感动了,嘤嘤嘤……” 日暮结月回过神来,再次感到了好笑:“只是一般的厚蛋烧而已啦。” 狐之助瞬间严肃:“这才不是‘一般’的厚蛋烧!这是厚蛋烧中的王者啊!大人!” “你太夸张啦……” …… 早饭过后,狐之助自觉要凑过来洗碗,但却被日暮结月从水槽边轻轻提开。 “厨房交给我就好了。” 这一刻,日暮结月散发出黑道大姐头蹲守地盘般的恐怖感。 狐之助咽了咽口水,乖巧垂下爪爪:“好,好的!” 于是日暮结月转身去洗碗,气势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游戏宅。 狐之助好奇地在流理台上探头探脑,没话找话:“大人,您很擅长料理呢,有去专门学过吗?” 日暮结月道:“没有,只是因为家里的人都不是很擅长料理,所以这件事只能让我来接手了。” 日暮结月的母亲,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人。她几乎擅长所有的事,无论是什么武器,无论是什么魔术,无论是什么知识,她似乎都懂得。 而托了这位母亲大人的福,从小耳濡目染的日暮结月也成了什么都“略懂”的万事通。 可这样似乎无所不能的母亲大人,也有一项绝不擅长的事,那就是料理。 母亲大人的料理没什么好说的,说就是“黑暗料理”、“让人能够在活着的时候目睹黄泉景象的神奇味道”。于是为了不被毒死,日暮结月不得不小小年纪就系上围裙,成了锅炉的掌控者,并对某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严防死守,这才养成了一手好厨艺。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毕竟都是非常普通的菜式与菜单。” 说到菜单,日暮结月就想起前两天在《命运之约》里打通的某个人物线,以及这个人物线里附带的丰富菜谱。 那个游戏人物名为幸平创真,人设是天然黑的天才少年厨师,算是《命运之约》游戏里各种奇葩人物中难得一见的“普通”人设。在这条攻略线里,这位天才厨师会提出各种奇思妙想、极具创造力的食谱,而从日暮结月的角度来看,似乎可行性也非常高,让日暮结月印象深刻。 ——不如,下次买来材料,试试他说的舒芙蕾欧姆蛋? 毕竟,这也算是那位天才厨师的食谱中材料最简单廉价的菜谱了…… 在各种奇思妙想中,日暮神社的早晨很快过去了。 当日暮结月再度坐回桌前时,便又来到了狐之助的讲解时间。 “日暮大人,经过昨天的演示后,想来您应该对锻刀这件事没有疑问了吧?” 日暮结月点头。 狐之助道:“那么接下来,就要跟大人您介绍另一件事,那就是锻材的获取!当您打开游戏后可以看到,在资源这一栏上,您初始时拥有500木炭、500玉钢、500冷却材,和500砥石,这是我们时政给众位刀匠们的新手福利。但是这些材料看起来虽多,消耗起来还是非常快的,所以锻材的获取就成了重要的问题。” “迄今为止,锻材的获取主要有这三种方式:战场获取、任务获取,和现世获取。战场获取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但是这是审神者大人们才能使用的方法;任务获取则是通过剿灭溯行军的方式,从时政处获得锻材奖励,同样适用于审神者;所以作为刀匠,大人您只能选择一种方式,那就是从现世获取。” “不过不要误会哦!从现世获取的意思并不是让大人您从现世中购买锻材,而是通过特殊的方式,提炼出锻材!” 日暮结月困惑道:“‘提炼’锻材?” 狐之助道:“是的!所谓的‘提炼’,就是获取人们强烈的情绪,而后以此为能量,提炼出具有神力的锻材,从而锻造出具有神性的、可以被降灵的刀剑!而这些情绪,既可以是一切正面的情绪,比如说崇拜、喜欢、仰慕、等等,也可以是负面的情绪,如厌恶、憎恨、恐惧之类……但无论是什么情绪,只要它们链接的终点在大人您的身上,我们都能够将它们收集,转化为能量,然后从中提取出合适的锻材!而且,因为人们的情绪是无穷无尽的,甚至可以在数种强烈的情绪中转换,所以这样无成本的提取,也是可以无限次进行的哦!大人您看,这个方法是不是超方便快捷的!” 日暮结月沉默了。 日暮结月欲言又止。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狐之助可可爱爱。 “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事的名字叫丘比?” ※※※※※※※※※※※※※※※※※※※※ 日暮结月:你跟丘比是同事吗? 狐之助: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骂人了呢>_ 007 玩家的职业素养 玩笑过后,日暮结月回到正题。 “获得来自他人的情绪,这样的事说来简单,但是操作起来,我却没有什么头绪。”日暮结月说,“狐之助你有什么建议吗?” 日暮结月是个十分无趣的人,有时候甚至能用死板来形容。 她对除游戏以外的事提不起任何兴趣,而一些能让人兴奋激动又或是义愤填膺的事,在她眼里都是“世界上一定会发生并且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所以自然也没有任何感触,简而言之就是,日暮结月除了坚守自己的原则、是一个喜欢并习惯于“自我满足”的人外,同样也是一个对自己对外界都不太关心的人。 因此,要让这样的她想出一个获得他人激烈情绪波动的办法,实在是难为了她。 “不用担心这一点哦!”不过对这样的事,狐之助早有预案。 它将游戏机叼到日暮结月面前,殷切道:“日暮大人,请看这个!” 日暮结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本丸可操作项目里的“任务”竟然亮了起来。 她迟疑地点开这一项,然后发现昨天还空空如也的任务栏里,竟一次性刷出了三个大型任务! [任务一:获得他人的喜爱(0/3)] [1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好感度达到10(未完成)] [2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好感度达到20(未完成)] [3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好感度达到40(未完成)] - [任务二:获得他人的崇拜(0/3)] [1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崇拜值达到10(未完成)] [2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崇拜值达到20(未完成)] [3令三个陌生人对你的崇拜值达到40(未完成)] - [任务三:获得他人的憎恨(0/3)][点击展开] - 日暮结月仔细看了看,发现在大任务里的分支小任务中,获得的奖励都是数值为10或20的锻材,只有三个小任务同时完成后,那大任务的奖励才算是可观。 想想也是,如果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将一个人的满值情绪定为100,那么50以下的数值,无论是憎恨还是喜欢崇拜,其实都是很容易获得,甚至很容易相互转化的。如果这样的轻微情绪都能得到大量锻材,那这个时政恐怕就不是什么守护历史的组织,而是扶贫的组织。 “不过……”日暮结月依然有些为难,“虽然刷出了任务,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狐之助开心道:“很简单的!大人只要去往人多的地方,系统就会捕捉附近的讯息,为您自动生成相应的任务哦!到时候,大人只要选择任务,然后按照任务的指点去做,就可以获得大量情绪值啦!” 这可真是…… 越来越游戏化了。 就好像这个世界也正在被做成游戏一样。 日暮结月心中古怪的情绪一闪而逝。 不过她没有细想,而是从善如流的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在离开前,她看到了桌上的鹤丸国永的仿品,便向狐之助问道:“你有办法让我带上它吗?不引人注目的那种。” 经过了昨天的爆炸事件后,日暮结月并不放心留它独自在家。虽然日暮结月认为应该这场爆炸只是意外,也不认为那位不知名的爆炸客还会卷土重来、找到日暮神社,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狐之助欢快道:“没问题!我们提供免费的刀剑寄存服务,只要大人您打开游戏界面,就能随时将刀剑在本丸内存取哦!” 日暮结月心念一动:“那其它的东西也可以吗?比如说食材和一些大型物件之类的?” 如果这些都可以随意存取的话,那岂不是代表她随身携带一个四次元空间袋?! 狐之助干笑道:“只限于刀剑呢……” “这样啊。”日暮结月失望叹息。 她按照狐之助的提示,打开游戏界面的刀帐选项,将手上的这振仿品放了进去,而相应的,她本丸的刀帐内也出现了一张画着刀剑模样的卡片,名称的位置则是三个问号。 日暮结月想了想,觉得大概是由于这是现世的刀剑、而非锻造自本丸的缘故,所以才会显示问号吧,就像是无法被识别的sd卡一样……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日暮结月自然地关闭游戏界面,来到街上。 狐之助提示:“大人,您可以选择开启好感度视觉呢!” 日暮结月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好感度条。 于是街上行走的人们头上,瞬间出现了三条数值:粉色的好感度、金色的崇拜度,以及绿色的厌恶度。 绿色的厌恶度……这个颜色很微妙啊。 日暮结月嘟哝着:“真是越来越像是游戏了。” 狐之助耳朵动了动,有些忐忑地看她:“大人不喜欢吗?” 日暮结月想了想:“不,应该说,这样的世界反而让我更有动力了。” 因为游戏世界,是一个只要付出就会获得回报的世界。 她永远喜欢这样的世界。 · 在附近转悠了几圈后,日暮结月意外地在街头篮球场触发了一系列任务。 [任务四:摧枯拉朽的荣耀][点击展开] [任务五:怦然心动][点击展开] [任务六:恶意的挑衅者][点击展开] 这三个任务在游戏上显露的颜色不一,从上到下依次是金色、粉色和绿色,那么它们所指向的情绪也就一目了然了。 日暮结月看了看任务描述,将这些任务了然于胸后,又望向了篮球场。 此刻,街头篮球场外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围观者,但篮球场内,却只有两人。 在日暮结月右手边做进攻态的,是一个银发的俊秀少年。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而非球衣,耳上的耳钉在他动作时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临时准备下场的,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捕食者,凶狠而胜券在握,游刃有余地戏弄着自己的对手。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个同样穿着运动服、临时下场的棕发少年。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青涩的脸上带着下意识的不自信与软弱。他动作敏捷,反应敏锐,但打篮球的动作生疏极了,一看就是新手,所以他虽然真的在极力防守了,可还是让球场呈一面倒的趋势。 这是一场one on one,还是虐“菜”局。 从旁观者的窃窃私语中,日暮结月得知,这个篮球场本来有一个附近国中的篮球队正在这里练习,结果那个银发的少年走过看到后,对他们大放厥词,冷嘲热讽,将他们贬低得一无是处。 篮球队的人也是同龄的少年人,怎么忍得了这种气,于是他们就要跟这个自称灰崎的家伙来一场一对一,并且打赌如果他们输了的话就当场解散篮球队! 但结果,他们还真的输了! 篮球队队员骑虎难下,而在这时,恰好那个棕发的少年路过,还恰好是篮球队某人认识的人,于是篮球队死马当活马医,把这个少年拉来凑数,推他上场与灰崎对决。而这个棕发的少年果然也有两把刷子,虽然从来没玩过篮球,但比起篮球队的人却又强多了,竟然在灰崎手下撑了不短的时间。 但……恐怕也只能到这里了。 日暮结月再次低头,浏览了一遍任务描述。 “虽然这个任务刷的很及时……但是我不会打篮球呀!”日暮结月小小声,神色为难。 狐之助鼓动道:“放心吧!依照据我们对您的信息收录,以您的实力,去跟那位灰崎一对一是绝对没问题的呢!或者您也可以选择任务难度最低的好感度任务,这个任务对您的实力是没有要求的!” “在说什么傻话!”日暮结月奇怪看了狐之助一眼,“既然是游戏任务,那当然要一块儿做啊!” “欸?” 嘭—— 篮球场内。 灰崎祥吾蓦然跃起,大力扣篮,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看起来矮矮小小的棕发少年,竟然比他跳得更高,在千钧一发之际拍掉了他手里的篮球。 场外群情激动,说不清这时候响起的是欢呼声更多还是嘘声更多。 两人相继落地,灰崎祥吾虽有意外,但依然狂妄笑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稍微有点能力嘛!” 棕发少年干笑着,狂擦冷汗:差点差点,好险好险,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被拍掉的篮球咕噜噜滚到球场边缘。 一个人走上前,将篮球捡了起来。 “对啊,这位同学虽然身高不太适合打篮球,但却还是有些能力的,总比某些长得牛高马大,嘴上吹得无所不能,实际上却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要好……同学,你说是吗?” 棕发少年愕然抬头,看到篮球场外有一个红发如火焰一样的少女走了过来,钢灰色的眼睛有着刀锋一样的光泽。 她肆意笑着,篮球在她指尖飞速转动着,如同活物。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同他说,但那傲慢轻蔑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灰崎祥吾。 “喂,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给你一个欺负弱小的机会——”少女向自己一指,“我们两人,一对一,怎么样?还是说你怕连我一个女孩子都赢不了,在大家面前暴露了你的草包的本性吗?!那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只要你剃头认输,我就原谅你。” 篮球场内一片死寂。 大家呆呆地看着口出狂言的日暮结月,头上各色的好感度条升升降降。 而在这群人中,被日暮结月直接开炮的灰崎祥吾,更是瞬间拉满了仇恨值。 狐之助看了看气质大变的日暮结月,又看了看任务面板上被日暮结月瞬间完成的任务三与任务六,目瞪口呆。 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作为玩家的职业素养吗?? ※※※※※※※※※※※※※※※※※※※※ 日暮结月:玩游戏,我是专业的 008 复制与复制的对决 篮球场上,被日暮结月无情挤兑的灰崎祥吾,在这一刻狞笑起来。 他向日暮结月勾了勾手:“既然你这么想要尝尝失败的滋味,那就来吧!” 狐之助对上灰崎祥吾的眼神,莫名有些紧张:“日暮大人……您……您有把握吗?” 日暮结月小小声:“没有。” “什么?!!!” “但是谁说刷任务就一定要赢过他才行?”日暮结月十分镇静。 哪怕她从来没有打过篮球,但精通游戏的日暮结月却早就给自己准备了n种挽尊和刷好感的方法:好感度或是崇拜值这种东西,胜者有胜者的刷法,败者有败者的刷法,仅仅将人类的情绪变化局限于胜负之间,那就太狭隘了! 否则“虽败犹荣”是怎么来的? 否则她刚刚干嘛用言语挤兑这位灰崎? ——灰崎祥吾胜利了,是他欺负弱小;灰崎祥吾失败了,则要剃头道歉。 这样显而易见的语言陷阱,他既然没有半点察觉地撞了上来,那就别怪她将他当作刷好感的踏脚石了! 可话虽然这样说,性格认真的日暮结月还是希望自己的好感度能挣得更好看一些的,最好是能够像前两天攻略过的那位青峰大辉一样,在篮球场上赢得酷炫而拉风…… 咦?等等。 青峰? 日暮结月若有所思。 她向场中的灰崎祥吾走去,竭力熟悉着这颗篮球的手感,回想游戏里青峰大辉的模样。 半路上,棕发少年目光慌张地在她和灰崎祥吾二人间游走,最后,他一咬牙,小跑到日暮结月面前。 “那个……这位同学,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呃,我是说,你毕竟是女孩子啊,跟这位灰崎君一对一会不会有点不太好,毕竟你的身高……呜哇!我说了什么?!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没有说你矮!”棕发少年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下意识道歉,像兔子一样软绵绵好欺负的眼睛里有可疑的泪光。 日暮结月脚步一顿,诡异地沉默了。 这位同学……是……哭了? 日暮结月茫然:难道这位灰崎还做了什么别的事,以致于这位男同学受到的打击这么大吗?! ——竟然都把人欺负哭了?!太过分了!! 日暮结月的脸色从平静到义愤填膺。 她看了看一脸凶恶的灰崎祥吾,又看了看好欺负的棕发少年,心中正义感爆棚。 “放心吧!”日暮结月一巴掌拍在棕发少年的肩上,认真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你出气的!你就看着我胜利的背影,为我欢呼吧!!” 棕发少年:“……”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同学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棕发少年瞠目结舌,脑内飘过了一堆os,而当他反应过来时,日暮结月早已经站在了篮球场上。 日暮结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灰崎祥吾,手中轻轻拍着篮球,动作由生疏向着熟练飞速进步。 灰崎祥吾看到了日暮结月的动作,笑容越发不屑:“又是一个新手?!现在的人,可真是越来越没有自知之明了,还真以为谁都有打篮球的天赋吗?!” “我的确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日暮结月平淡叙说,“但你看起来也同样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才能。” 灰崎祥吾脸色一黑。 他咬牙,冷笑起来:“到底谁有才能谁没有才能——马上,我们就会知道了!” 两人站在篮球场的中央,神色肃穆。 场外,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场内,只有日暮结月拍击篮球的声音。 砰—— 砰—— 砰—— 蓦然间,灰崎祥吾动了。 在日暮结月还在不甚熟练地拍击篮球的瞬间,他身形一个虚晃,一把抢过篮球,冲向篮板。 哗—— 场外一片紧张的喧闹。 日暮结月只是呆了瞬间,扭头追上灰崎祥吾的脚步。 灰崎祥吾不屑冷笑,狂奔至篮板前,暴起扣篮。 有人曾说过,扣篮是男人的浪漫,因为在由上而下地扣篮这一刻,由人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感是最美丽的、最无可匹敌的。 灰崎祥吾也这样想。 所以当他开始下落扣篮而日暮结月才刚刚起跳时,他脸上早已经露出笑来,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 在那颗橙色的篮球进入篮框前,一只看起来纤细的手稳稳地按住了它,然后一个暴扣,以更为凶狠澎湃的力量,将篮球连带灰崎祥吾一块儿狠狠拍下。 砰—— 篮球与灰崎祥吾一块儿落在地上。 灰崎祥吾趔趄一下,没有站稳,坐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四周一片寂静,而后尖叫声响起。 “小姐姐你超棒!!” “同学你好帅!!!” “小姐姐当我的男朋友吧!” “啊啊啊啊——” 场内,灰崎祥吾脸色变幻,咬牙怒视:“你——” 日暮结月依然平静:“还要继续吗?” “不过是个仗着蛮力的外行人而已!”灰崎祥吾不甘心地擦了一把汗,“再来!” 两人再度站回中线。 这一次,灰崎祥吾慎重了一些。 他拍击着篮球,第一次将日暮结月视作对手,目光如狼一般牢牢地盯着日暮结月的动作。 砰—— 砰—— 砰—— 倏尔,灰崎祥吾虚晃一下,故技重施,试图越过日暮结月。 但他没想到的是,日暮结月竟然在他闪身的瞬间,迅速抢过他手中的篮球,冲向他身后的篮板。 灰崎祥吾:!!! 什……什么?! 这……这是他刚刚做过的动作?! 他竟然也被人复制了动作?! 可恶! 向来只有夺走他人技能的他,竟然也有被他人复制能力的一天……可恶! 可恶!!! 灰崎祥吾心中暴怒,转身追上日暮结月,仗着自己更高腿更长,两步就冲到了日暮结月面前。 日暮结月没有试图强行突破,当即起跳投篮。 但灰崎祥吾也同时跳起,右手高举,试图暴扣,想要将刚刚的屈辱统统还给她。 然而日暮结月却蓦然一笑,原本正面投篮的她蓦然回手180度,将篮球从自己身后高高抛起,越过灰崎祥吾努力抬高的手,准确落入篮框! 后背投篮! 三分!! 哗—— 四周再度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两人接连落地,无声对视。 灰崎祥吾心中震动:刚刚的动作……青峰?为什么他竟然在刚刚的动作里,看到了青峰的影子?! 她是谁?! 日暮结月傲慢抬起下巴:“再来?!” 灰崎祥吾阴郁看她:“再来!” 第三场,全力以赴的灰崎祥吾终于以一个假动作骗过日暮结月,在三分线处投篮,扳回一局。 但第四场,日暮结月复制了他的动作,不但骗过了他,甚至以凶暴的力量,在三分线处远远将篮球砸进篮框!那充满力量的美感,和狂烈摇晃的篮板,让她再度获得满场尖叫。 第五场…… 第六场…… 蓝球场外,棕发少年呆呆地看着场内的两人,震惊自语:“好……好快……” 这位红头发同学的动作好快! 学习能力也好快! 不……这样的能力,早已经不是“学习”这样的词语能够形容的了,而应该说是复制黏贴! 明明在上场的时候,她还跟他是一样的篮球新手,拍击篮球的动作甚至还没有他熟练,但短短数秒的时间后,她就已经对篮球熟悉了起来,甚至在第二场复制了灰崎祥吾的动作后,又在第四场超越了他! ——多么令人震惊! 这样的天才,原来真的存在吗?!! 而场内,一对一的十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日暮结月vs灰崎祥吾。 6:4 胜! 场外再度爆发出久久的尖叫与欢呼声,就连原本只是路过的路人,都停下脚步为日暮结月鼓掌。 许久,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场内。 满身大汗的灰崎祥吾喘着粗气,不甘又愤怒地瞪视日暮结月,但后者仅仅是稍稍气喘,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多少。 灰崎祥吾越发愤怒了。 日暮结月凝视着他:“被弱小打败的滋味怎么样?!” 灰崎祥吾气笑了。 你叫你自己是tm弱小?! 你摸摸你自己的脸,数数有多少汗?! 日暮结月没有理会他的不甘,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到了你履行你的约定的时候了。不过我也不要求你剃头,我要你——跟他们道歉!” 日暮结月向篮球场边缘那些恍惚犹在梦里的篮球队员一指。 灰崎祥吾脸色更黑了,暴喝一声:“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日暮结月依然平静,“仗着自己在某条道路上临时的领先,而去欺辱那些暂时落后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反而是你内心苍白虚无的证明。我不是你这种无聊的人,对欺辱你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甚至不准备改变你的想法,但是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去道歉。” “你这个——” “道歉!!”日暮结月厉声呵斥,平静的脸蓦然沉下,冷得可怕。 这一声呵斥响彻整个篮球场。 瞬间的沉默后,篮球队队员之一涨红了脸,上前一步,向灰崎祥吾喝道:“道歉!” 第二个人站了出来:“道歉!!”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当整个篮球场的声音都是绵延一片的“道歉”时,灰崎祥吾脸色灰败,如同丧家之犬,强做镇定地丢下一句“抱歉”后,就越过日暮结月,夺路而逃。 日暮结月看着他的背影,再看了看欢呼的篮球队队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旁观至今的狐之助感动极了,在日暮结月耳畔抽泣:“这就是充满了美好和活力青春啊!我好感动,嘤嘤嘤……” 日暮结月笑容顿了顿。 “任务应该都完成了吧。”日暮结月换了个话题。 狐之助闻言一看,果然,这几个任务统统都完成了! [任务一:获得他人的喜爱(3/3)](已完成) [任务二:获得他人的崇拜(3/3)](已完成) [任务四:摧枯拉朽的荣耀](已完成) [任务五:怦然心动](已完成) 再加上最开始完成的那两个任务,今天刷出的六个任务,竟然就这样被日暮结月全部完成了!! 漂亮! “日暮大人你超厉害!!”化身迷妹的狐之助尖叫,“我要给你打call,我要给你生狐……咳咳咳……”蓦然想起自己没有这个功能的狐之助赶紧打住。 日暮结月无奈摇头,神色再度回归平静:“只是一些简单的任务而已。” 狐之助激动极了:“日暮大人你就是太谦虚啦!之前你还说不会篮球也没把握胜利,甚至还说自己没有才能之类的话!天呐,这都不叫做才能那什么才是才能呀!!日暮大人你超厉害的!!” “这不是谦虚,我的确没有这个才能……” “这就是谦虚!而且谦虚过头了啦大人!!!” 这时,篮球场外的人们沸腾着,激动地想要向场内涌来。 日暮结月与狐之助赶紧打住“谦虚”与“才能”这个话题,脚下生风,迅速地越过人群,从篮球场的边缘跑开了,以免被激动的人群围堵在篮球场。 她走得快极了,所以也没看到身后那个一直呆呆看着她背影的棕发少年。 “怎么了?看中她了吗?那就将她发展为家族成员吧!” 蓦然间,棕发少年的脑袋一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萌萌哒婴儿跳到了他头上。 “真没用呢,蠢纲。作为家族boss的你,竟然连一场小小的篮球赛都赢不下来,不过没想到你因祸得福,发现了一位不错的人才……傻人有傻福大概指的就是你吧。” 沢田纲吉满头黑线:“不要看到什么人都想着发展为家族成员啊reborn!那个女孩子一看就是绝对不会加入黑手党的类型……对!我也不会加入黑手党的!!” “又在说蠢话了。”reborn一脚把他踹倒。 沢田纲吉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心如死灰,看着天空思考自己废柴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当篮球从他身边轻轻滚过时,神游的他还是不由得以目光向那橙色追逐过去。 “走了,蠢纲。”reborn说。 “啊?啊!” 沢田纲吉连忙起身,跟上前方的reborn,但没走两步,他回头看那些追逐日暮结月而去的人们,又看看篮球场内孤零零被遗忘的篮球,踌躇了一下。 “你还在干什么?!”reborn危险的声音传来。 “来了!!” 沢田纲吉紧张起来,回头两步,下意识带上这个篮球,接着快走跟上reborn。 reborn看了沢田纲吉怀中的篮球,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哼笑一声。 “果然是……蠢纲!” 009 偶遇的哆来A雄 一口气刷完六个任务后,日暮结月再度找回了曾经狂肝游戏的酸爽,和各种材料数值在自己努力下蹭蹭上涨的快|感。 毕竟,玩游戏的快|感,不正是由这些美丽的战利品、这些堆沙成塔的数值中获得的吗?!! 想一想吧,如果她能一口气攒下一大堆锻材,将它们漂漂亮亮地堆在仓库里,接着再从这些锻材中游刃有余挑选锻材,精益求精地锻出高等级的刀剑,摆在刀帐,日夜欣赏——这该有多么快乐啊! 狐之助:日暮大人,醒一醒,您的仓鼠症快要变成不治之症了…… 只可惜,人类的身体无论再怎样锻炼和强化,也只是□□凡胎,断不了一日三餐的能量供给,因此,在久违地进行过剧烈运动后,日暮结月感到了饿。 “仔细想想,现在其实也到了准备午饭和晚饭的时间了……不过神社里的情况却……” 想到目前日暮神社的状况,日暮结月心中有些忧虑。 现在,日暮结月国三暑假的假期还剩下半个多月。 而在进入第二学期、搬入新的租房之前,日暮结月得暂时住在这座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日暮神社内,平时的工作不但包括修缮好这座荒废的神社,同时还得照顾好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衣食起居,比如说更换神社中的各种食材、配料、调味料;炉具、锅铲、排风机;寝具、洗护、清理用具,等等。 简而言之,花钱。 再加上米花町被爆掉的那栋租房,日暮结月只是稍稍一想,就感到自己肩上名为“负债”和“支出”的重担压到她脖子疼。 ——算了,不想了。 日暮结月在山下的便利店买好了急需的日用品和最近两天的食材,结账前,她路过零食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粉红色脑袋在咖啡果冻前晃动。 “啊!哆来——咳,齐木君,今天你怎么来这边了?” 有着粉红色头发的俊秀少年面无表情地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刚刚果然是想要叫我哆来a梦吧!” 日暮结月:不,其实是哆来a雄。 日暮结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齐木君,我请你吃咖啡果冻吧!” 齐木楠雄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家伙可真是狡猾极了,也不知道她的那些同学们为什么都会认为她是“孤僻的高岭之花”……她明明是个天生就懂得如何回避be结局的乙女游戏的女主角啊!! 不过——看在咖啡果冻的面子上! 齐木楠雄愉快地揭过了“哆来a雄”的冒犯,坦然收下了日暮结月的贿赂。 …… 齐木楠雄,就读于私立pk学园,是一个长着俊秀的脸和可爱粉色头发的国中生,同时也是日暮结月眼中的哆来a雄……不,超能力者。 在小的时候,日暮结月曾与这位神奇的超能力者齐木楠雄比邻而居,当了足足六年的幼驯染。而在这六年中,在毁灭式天才齐木空助的“体贴”,和毁灭式超能力者齐木楠雄的“打击”下,以及毁灭式教育者日暮真绪,也就是母亲大人的“亲切”教导下,日暮结月从小就坚定了这样的一个信念: 世上的人类,是由99.99%的普通人和0.01%的天才组成的。而又因为齐木家的空助哥和哆来a雄是毫无疑问的天才,所以以他们为标准线,凡是不能像空助哥那样在高中就跳学剑桥并发明屏蔽心灵感应装置的人、或是不能像哆来a雄那样拥有改变世界的超能力的人、又或者是不能像母亲大人那样一眼就能解析任何一种力量与其构成的人,都是“无才能”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她日暮结月,也是一个“无才能”的普通人而已。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 与哆来a雄做邻居的那六年的时光里,是日暮结月曾经最愉快的记忆之一。 哪怕空助哥总是黑着脸对她与哆来a雄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一副恐怖病娇的模样,但对她来说,这只是内心纤弱敏感的空助哥在别扭地强调自己的空虚寂寞冷而已。 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好哄的,就跟一个咖啡果冻就能收买的哆来a雄一样好哄。 再加上齐木先生与齐木夫人也都是非常有趣的人,所以日暮结月和齐木一家的相处,还是十分愉快的。 但在十二岁那年,数起连续意外的发生后,日暮结月便拒绝了要将她接回主宅的日暮家主,也拒绝了哭哭啼啼想要收养她的齐木一家,最终决定独自留在米花町,进入帝丹中学。 于是从那之后,短暂的“幼驯染”的经历,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这三年来,日暮结月与齐木一家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但…… “仔细算一算,我们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吧,齐木君。”日暮结月笑着。 “准确来说,是一年又三个月。”齐木楠雄客观点评,“今年的新年你可没有回来。” 日暮结月啊哈哈地笑了两声,想到自己春假期间在游戏机前肝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以致于无知无觉中渡过新年的情景,面上镇定,心中心虚极了。 齐木楠雄:“……” “请不要把你游戏宅的日常用这么剧烈的心理活动表现出来。太吵了。” 日暮结月:“……” 哆来a雄,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在离开便利店时,基于“普通的幼驯染”的客套,齐木楠雄向日暮结月的肩上看了一眼,多嘴问了一句:“你肩膀上的狐狸是你的新造物吗?” 狐之助一愣,见齐木楠雄的目光竟然真的落在了它的身上,并真切地注视着它,顿时发出小小声的尖叫,掉了一地毛后嗖一下变小,藏进了日暮结月的头发里,装作自己是只狐狸发夹。 日暮结月诧异了瞬间,“齐木君你可以——啊,对,是我犯傻了。”毕竟是哆来a雄啊,怎么会看不到狐之助这样的存在呢?“不过‘新造物’是什么?” 为什么哆来a雄的嘴里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齐木楠雄困惑地看了日暮结月一眼:“你还不知道?可是你明明已经——”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思考了瞬间,“算了,跟游戏宅说这种事毫无意义。” 日暮结月:“……” 哆来a雄,不要把你的萌点从“无口”改做“毒舌”,跟空助哥撞人设的话,他会哭的。 齐木楠雄:“并没有,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哭。” 日暮结月一愣,骤然露出欣慰的表情:“齐木君和空助哥的感情果然还是那么好啊!” 齐木楠雄:“依然没有,你的滤镜太厚了。说实话,虽然从小就知道你对世界和人际关系有着一种奇妙的滤镜和认识,但我没想到直到现在这种病症都没有治好。”虽然早就知道乙女游戏的女主角没有滤镜的话是没办法在各色奇葩男主角手下存活的,但你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你不考虑去矫正一下你错误的世界认知吗?”特别是关于“才能”的那一段。 日暮结月更欣慰了:“齐木君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长大后的齐木君竟然跟空助哥越来越像了,特别是这种口不对心的傲娇和关心……不过也是,毕竟是兄弟啊!” 齐木楠雄:“……再见。” 没救了,这位乙女游戏的女主角。 齐木楠雄转身就走,而在他身后,日暮结月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但从她心中漫出的情绪,却像是自森林中吹出的夏风,让心中原本塞满了吐槽的齐木楠雄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结月。” 齐木楠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来看她。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无法独自解决的麻烦事件……你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日暮结月呼吸一滞,露出惊讶神色,而后她粲然笑了起来。 “是的!我知道的!”她开怀笑着,笑容就像是十二岁前的日暮结月那样,无忧无虑,灿烂耀眼,仿佛能够照亮黑夜,“齐木君是一个超帅气超善良的可爱的人,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的啊!” 齐木楠雄:“……” “我走了。” 齐木楠雄匆匆离开,发誓看破一切真相的自己绝不会被乙女游戏的女主角所迷惑! 对,就是这样! 这种女主角的言语套路,他可是完全了然于胸的! 所以,别以为随便两句好话就能轻易收买他! 哼 o(*////__////*)o 010 修缮神社导致的穿越事故 回到神社后,日暮结月默默盘点了一下需要修缮的地方。 首先,库房有一块区域因为过去的三年一直没有人管理的缘故,渗水严重,使得那片地方的物品都不能再使用了。不过还好,那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物件,只要她抽出时间来把废弃物品搬走扔掉,再将屋顶修补好就可以了。 修补屋顶这样的事,日暮结月不算陌生,不过问题在于,因库房渗水而导致损坏的,正是这些用来修修补补的工具……好的好的,又是一笔支出。 其次,就是关于神社御神木的养护。 关于整个日暮神社,毫无疑问,最重要的除了供奉的御神木之外,就是神祠内的食骨之井了。虽然太爷爷平时总是说神社内的一切物件都是“大有来历”的,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推销用词而已,没有了御神木,其它的都毫无价值,因此,好好保护和养护御神木,则是神社所有者理所应当要做的事。 只不过御神木是神树,与一般的树木的养护大不一样。因为它既不会受到虫害,也不会有养料不足的问题,甚至于整个日暮神社都在它神力的保护范围之下,所以日暮结月也不太清楚要怎么做才好,除了日常给它提供一些灵力之外,也就只能在注连绳和御币上多下功夫了。 所谓的注连绳,是使用干燥后的稻梗编织而成的草绳,上面还会加上纸垂与御币,表示神圣物品的界限,象徵着神界和外界的分隔。对于神道教众来说,应该算是最基础也是最普遍的神圣物品了。 不过惭愧的是,日暮结月虽然从法律上来说继承了这座神社,但她却并不是神道众,所以这为御神木拉注连绳、挂御币的神圣行为,对她来说就像是在给御神木换新衣服。 除了在心里可惜没有更漂亮的“小衣服”可以为御神木更换以外,日暮结月对此行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心理活动。 而最后,神社内需要修缮的,当然就是仅次于御神木的神祠了。 日暮神社的神祠,是为了保护、或者说防御食骨之井而存在的。听说当年戈薇姑姑还没有掌握好自己的灵力时,曾有妖怪趁着神社内结界不稳定的时候,通过食骨之井钻出来,想要吃掉姑姑。不过后来,当姑姑定居战国后,神社内的神力也彻底稳固,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小妖怪敢随便闯入这里了。 不过,食骨之井可以不管了,食骨之井上的神祠却不能不管。 三年过后,这个神祠已经荒废得不成样子,简直像是十年都没人来过了。哪怕她昨晚有好好打扫,可破旧的门扇和腐朽的屋梁都是需要更换的东西——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再加上神社本殿的打理、养护,广场上一些碎裂的石板的更换,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一样东西:钱! 钱啊! 万恶之源!! 日暮结月长叹了口气。 狐之助摇着尾巴,歪头看她:“大人很烦恼吗?” 日暮结月叹道:“是啊……都是我不好,明明早就该知道神社这样的地方是需要人好好管理的,可是过去的三年里我却一直待在米花町……如果不是那个意外让我回到神社,我都不知道神社有这么多地方都该修了。” 狐之助讷讷说道:“也……也不至于吧,三年前大人才十二岁呢,就算大人想要管理,也没办法的吧……” 日暮结月想了想:“也对。与其将时间花费在懊悔上,不如多做一些事来弥补之前的过错。” 狐之助:“我不是这个意思……” 日暮结月继续思考:“其实关于钱财,我的储蓄倒是不多……” 日暮结月并没有储蓄的习惯,一般都是挣多少花多少——这并非是没有规划,而是她在游戏上的开销比较大而已。而与此同时,她也并不是身无分文,相反的,无论是由母亲留给她的财产,还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赔偿金,钱财数额都十分非常惊人,此刻都安静地躺在她的卡中,让她分分钟变身小富婆,就算是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买下一大块地皮都毫无问题。 只不过她的学费、日常与游戏开销、全都是自己挣的,她从来没想过要动用这些可以让她分分钟走向人生巅峰的巨额钱财,甚至很多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遗忘它们的存在。 就比如说现在。 “这些钱无论是想要修缮神社还是赔偿给房东,都只是杯水车薪……不过还好,现在有了更好的挣钱的方法了。”日暮结月扭头看狐之助,“我现在的锻材有多少了?” 说到这个狐之助可就不困了。 它精神一振,流利报数:“大人您最初的锻材是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各500,之后花费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各50来锻造短刀,所以剩余材料是450。而您今天完成了六项大任务,每个任务收入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各1000,所以您现在的锻材是木炭6450、玉钢6450、冷却材6450,以及砥石6450。” 日暮结月一惊:“这么多?” 狐之助摇头:“也不算很多啦。因为大人,您也不可能一直锻造短刀嘛!现在大人您在锻材上有了一定储蓄,那么您可以试着锻造胁差、打刀,甚至是进一步的太刀和大太刀!我们是不建议您锻造枪和薙刀啦,因为它花费的锻材太多,而且还不一定会出货。” “‘出货’?”日暮结月神色有些古怪,“这……是抽卡吗?” “也不能这么算。”狐之助说着,“因为大人您毕竟不是真的在锻刀,而只是提供灵力、融合锻材而已。由于技术问题,在您的灵力流向本丸锻刀室的过程中,会有一定的流失和偏差,所以最后锻刀的成品,也会在一定的概率内上下波动。比如说,很可能您本来想要打造一振太刀,并且丢入了足够多的锻材,但最后得出的成品是短刀……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日暮结月思考了一下:“所以还是抽卡,成品看卡池的概率。” 狐之助:“……啊哈哈,如果您要这样想的话……” 日暮结月道:“那如果我真的用锻材亲自去锻刀,那么我应该就可以掌控刀剑的成品了吧?” 狐之助一愣:“那个……日暮大人,我们所说的‘刀匠’,只是一个职位的名称啦,并不是真的要您亲自去锻刀的!” 日暮结月道:“所以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可……可以是可以啦……不过……” “那这就没问题了。”日暮结月点头,“神社的仓库我一直觉得有点太大了,下次修缮的时候我加个锻刀室就可以了。” 狐之助:“……这个您也会吗?!!” 日暮结月点头:“可以,不是很难。” 狐之助震惊了:日暮大人,您果然是十项全能啊!怎么所有敲敲打打的东西您都会啊?!!修屋顶就算了,锻刀您都会?!您上辈子是当铁匠的吗?!! 日暮结月继续道:“不过打造锻刀室需要的费用也不小,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达成的,还是得先卖刀攒钱才行……狐之助,如果我现在想要打造太刀的话需要做什么?太刀的收购费用是多少?”她摇了摇手里的游戏机。 狐之助终于回过神来,结巴了两下后,话语很快流畅:“太刀的话,基本的锻造要求是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各550。不过也有投入制定数额锻材后出打刀或者胁差的情况,只能说全550的锻材出太刀概率更高而已。而太刀的收购费用标准是:d级50万円,c级200万円,b级1000万円,a级1亿円,s级无价。” “这是直接在短刀的费用上加了个零吗?!” “是哦!不过太刀的锻造是很困难的。不但锻刀等级的提升比起短刀来说更难,就连锻造时间也更长了,如果说短刀的标准锻造时长是二十分钟,那么太刀的锻造标准时长是3-4小时呢!” 日暮结月打开锻刀室,锻刀室内的默认锻刀位有两个:“那我可以同时打造两个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建议同时锻两振太刀哦!日暮大人,锻刀到底是与灵力有关的活动,短刀这样等级的刀剑锻造还好,灵力需求不大,可是太刀的灵力需求量是非常大的,您现在的灵力等级,只能同时供给两振短刀的锻造,太刀的话,一振就已经有些勉强了,最后的成品很可能也只是d级而已。” 日暮结月换算了一下: 假设她花费3小时锻刀,那么在这三小时里,她只锻造短刀的话,那么可以用两个锻造位,同时锻造18振短刀,锻材花费是900/900/900/900。保守起见,成品以9振c级和9振d级短刀来计算,那么这三个小时里,她的收入是225万円。 而假设她花费3小时来锻造太刀,那么她的灵力让她只能供得起一振刀的灵力,那么锻材花费是550/550/550/550,成品如果是d级的话收入只有50万円,只有达到c级,收入200万円,才勉强算强过短刀的锻造(因为锻材的总花费少了)。 于是日暮结月心中有了底:“我要打造一振太刀!” 狐之助歪头:“为什么呀?” “因为……”日暮结月想了想,“太刀比较漂亮吧?” 狐之助:“……”竟无言以对。 日暮结月将锻材各投入550之后,就将游戏机揣在口袋,贴身提供灵力,自己则站起身来,腌制好午饭需要的肉品后,就穿上鞋准备去神祠转转,毕竟昨天她只观察到神祠需要修补,而至于食骨之井本身要不要修补,她倒是没有注意。 构筑食骨之井的木材,是从御神木上获得的,所以如果食骨之井真的需要重修,那她还得去收集御神木上的木材……这样的事让她稍稍有些心虚,所以日暮结月在心中暗自祈祷,期盼食骨之井可千万别坏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的墨菲定律,在人生中分外实用,日暮结月打开神祠,向食骨之井一看,心中就是一个咯噔:糟了,这井真的要修了!! 由于昨夜太黑了,日暮结月并不清楚食骨之井的变化,可今天借着日光一看,日暮结月就清楚地看到了食骨之井那被纵横交错的蔓藤撑坏的井壁。 日暮结月跳下井,从游戏机里拿出鹤丸国永——就暂且叫这个仿制品为“鹤丸国永”吧。 她拿着这振鹤丸国永,手上用力,试探着切割这些蔓藤。可也不知道这些蔓藤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它们表皮坚硬极了,竟然用刀都割不断、砍不坏,磨了半天也只在蔓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也是奇怪。 日暮结月磨着磨着就有些气恼,将刀爱惜地又放回本丸刀帐后,她爬出食骨之井,准备去厨房拿出她的秘密武器——斩骨刀,俗称,菜刀。 做为日暮主厨,菜刀她收藏的可多了,坏一两把也不心疼。 但让她拿鹤丸国永去砍那种蔓藤却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日暮主厨,不,日暮结月,就这样嘿咻嘿咻地爬出食骨之井,准备去厨房拿刀。 但就在她踏出神祠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这……这是……” “什么地方?!” 日暮神社,依然还是那个日暮神社。 然而从日暮神社上远眺时可以望见的高楼大厦、城镇小区等,却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大片大片的树木,望不到尽头的白雪,山脚下升起的遥远炊烟,以及山顶上唯一的建筑——日暮神社。 日暮结月穿着夏天的短袖与运动长裤,茫然看着这个突然快进到冬季的陌生世界。 最后,她茫然转头,对上了神社外一双同样茫然而震惊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她长长的头发被束了起来,背上背着的筐里是一些薺菜与少量的松露,可以看出是居住在不远处的居民。 此时,这个和服少女有些呆地看着她,漂亮得像是有火焰流淌着的眼睛困惑眨了眨,发出了奇妙的感叹:“你是……仙女吗?” 日暮结月:“……不是的。” 小仙女是不会冷的,可她现在就超冷的。 阿嚏—— 日暮结月打了个喷嚏,粉色和服的少女歪头看她,关心地走了两步:“你不要紧吧?” 日暮结月摆手:“没关系的,我——阿嚏——我穿上衣服就好了。”她向本殿走了两步,但又想到将来人丢在神社外似乎太过失礼了,于是她转头看着那个和服的少女,道,“那个……要进来参观一下吗?” 少女眼睛一亮:“可以吗?!” 日暮结月点头:“当然可以的。日暮神社除了神祠是不开放的之外,其它地方都是可以参观的。”虽然现在还没打理好就是了。 少女向日暮结月走了两步,笑了起来,笑容又甜又可爱,惊奇道:“所以,这里真的是神社吗?我在这里走过好多遍了,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有神社呢!” 日暮结月有些心虚,小小声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发现……” “嗯?” 日暮结月露出歉意神色,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抱歉,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日暮结月,是日暮神社现在的管理者,勉强也算是现任的巫女吧,你可以直接叫我结月。”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她再次笑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结月,我叫灶门祢豆子,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祢豆子哦!” ※※※※※※※※※※※※※※※※※※※※ 日暮结月:因为太刀比较漂亮,所以我要锻太刀 短刀/胁差/打刀:我也很漂亮啊!!看我!! - ps:因为日语的姑姑和姨妈是一个用词我就直接用姑姑了。姨妈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011 兄妹 祢豆子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虽然从定义上来说,祢豆子和日暮结月都属于“少女”的范畴,但是祢豆子的“少女”含量显然比日暮结月要纯粹多了,因此在将祢豆子引进社务所后,日暮结月就很自然地给祢豆子塞了一杯热茶,一张暖宝宝。 “抱歉,祢豆子,神社的中央空调好像坏了。”实际上是因为突然穿越的缘故,导致神社内的电器设备统统断电了。不过这没有什么大问题,日暮结月记得神社的仓库里还有一个落灰的小型发电机,她今天抽空去将它修修,应该就可以让神社恢复电力了,“你就先用这些暖和一下,也可以去前面的拜殿随意参观,本殿……也可以吧。我这就先去换一身衣服,失礼了。” 日暮结月微微颌首,然后去自己的房间寻找冬衣。 而在神社的社务所内,祢豆子好奇看着周围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许久才发出一声小小声的“哇”。 “这个神社……好厉害呢!” 无论是头上漂亮的大灯,客厅内简洁明亮的桌椅,又或是炉灶上凭空生起的火焰,和日暮结月口中的中央空调什么的……这些东西,全都是祢豆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哪怕是在山脚的小镇里,她也从没听过有这么纯净的灯,这样不需要炭的火焰。 “果然还是仙人吧!” 祢豆子做出了这样天真的猜测。 毕竟,也只有仙人,才会有凡人没有的一切。 “而且结月看起来……也漂亮得像是仙人一样呢!” …… 日暮结月并没有耽搁太久,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她没有在自己房间内找到合适的冬衣。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平时并不住在日暮神社,这里留存的冬衣还是三年前置办的衣服了,完全不合身,于是最后她还是从母亲的房间里勉强找出了一件能穿的、长袖的衣服:巫女服。 这件巫女服看起来很薄,是日暮结月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意外的是,上身后它竟十分保暖。 再加上神社内的暖宝宝,日暮结月觉得自己只要在腰上贴一圈暖宝宝,她还是能靠一身巫女服坚强扛过冬天的。 于是,换好衣服后,日暮结月就赶紧回到社务所。毕竟将客人独自丢下,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事。 然而当她回到社务所后,她却看到祢豆子正站在流理台外,好奇地盯着台上正烧着水的煤气灶。 “小心!” 日暮结月吓了一跳,赶紧快走两步,拉住祢豆子。 “不要靠近火焰,会有危险的。”日暮结月蹲在只有她腰身高的祢豆子身前,小心地查看祢豆子的脸,“祢豆子刚刚没有被烧伤吧?” 祢豆子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地抿嘴笑着:“不用担心我哦!我可是卖炭郎家的女儿,不会轻易被火焰伤到的!” 作为灶门家的二女,在炭治郎出门卖炭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家中的第二位母亲,负责照顾家中的弟弟妹妹,所以她虽然年纪幼小,但性格沉稳,哪怕心中对“无炭之火”好奇极了,却也绝不会做鲁莽的事。 “不过结月这样关心我,我好高兴!”祢豆子笑道,“感觉结月就像是姐姐一样……真新奇呢!” 日暮结月微怔,然后柔和了神色,摸了摸祢豆子的头。 “祢豆子也很可爱呢。不过正因为这样,祢豆子还是不要作为我的妹妹比较好……跟我走得太近的人,往往都会被厄运缠身。我希望祢豆子能一直平安开心。” “欸?!怎么会!”祢豆子睁大了眼。 日暮结月微笑了一下,牵起了祢豆子的手:“祢豆子还没有去过拜殿吧?我带你去看看吧,还有神社的神树,很漂亮哦!” 祢豆子见日暮结月没有继续谈论的意思,踌躇了一下后,体贴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跟上了日暮结月的脚步。 于是,在日暮结月的带领下,祢豆子将神社大致地参观了一遍,见识到了各种自己从没见过的“现代设备”。 祢豆子表现得十分惊讶和兴奋,将各种日暮结月眼中十分普通的设备统统问了一遍。 “结月!这是水晶吗??” “不是的,只是普通的灯而已。” “哇,原来这就是灯啊……那这个呢?这是什么?” “……抱歉这是我的游戏机……” “咦?” “……” 一路走来,日暮结月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叫做祢豆子的小姑娘连这么普遍的现代设备,都只处于“听说过”的状态。 不过想想她降落的地方,她又觉得这是能够理解的。 这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道是哪个荒山野岭,总之想来应该是某个非常落后的地方吧。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祢豆子,没见过电灯煤气灶游戏机什么的,也都是正常的。 但话说回来,她到底落在哪儿了呢? 虽然早就知道食骨之井可以穿越,可是带神社穿越还是第一次……只希望穿越后的神社不要离静冈县太远,否则她很难把神社搬回去。 ……咦? 不对啊! 就算离静冈县不远,她也很难将神社搬回去啊! 而且,也不知道神社原本的位置怎么样了,是空出了一片荒地,还是会发生别的什么? 只可惜这里太过偏僻,连信号都没有。 看来她一会儿还得下山看看。 希望她不要一下山就刷出诸如《震惊!千年神社竟离奇失踪!》、《游客慌张逃离曾经的知名神社,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之类的报导来…… 日暮结月在心中暗自忧愁叹气。 很快的,时间到了正午。 就在日暮结月思考着要不要留下祢豆子吃午饭时,她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从神社外传来,叫着祢豆子的名字。 祢豆子一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糟了!我竟然忘记了!!” 因为太过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社,她竟然忘了还要回家的! 她赶忙一路小跑,直到跑上参道后,才大声回应:“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日暮结月看了看祢豆子离去的方向,并没有急着跟上,而是中途回到社务所,拿上了祢豆子来时背的背筐,这才再度走向参道。 远处参道上,一个有着奇异暗红发色的少年正关心地看着祢豆子:“祢豆子,你怎么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祢豆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抱歉,哥哥,我突然看到这边有神社……以后不会这样了……” “也不是在责备你啦……总之,没出事真是太好了。” 那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三岁左右的少年,像是小大人一样笑着,拍了拍祢豆子的头。 “不过也的确很奇怪……”少年困惑道,“这里怎么会突然有这样一座神社呢……” 日暮结月觉得不能再让他们讨论下去了……至少不能在这里讨论,因为她完全回答不上来这种问题! 日暮结月刻意放重了脚步,表示自己的靠近。 而这对兄妹也果然回过头来看她。 “你好,你就是祢豆子的哥哥吧。”日暮结月礼貌点头,目光在少年的花牌耳饰上扫过,突然一愣。 这个是…… 日暮结月没有深思。 她抽回思绪,缓和了神色,说道:“我是神社现在的管理者,日暮结月。刚才祢豆子来到神社,我见她可爱,所以就留下她稍稍说了一会儿话,看起来耽误了她的时间了,我很抱歉。” 日暮结月知道自己平时面无表情时看起来会非常冷淡甚至傲慢,因此面对祢豆子的哥哥的时候,她下意识缓和了神态和语调。 少年呆呆看着在巫女服的衬饰下过分美丽高洁的日暮结月,下意识红了红脸。 但他很快回过神,笑道:“哪里。巫女大人太客气了,这哪里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呢?” 日暮结月微微皱眉:“我暂时还算不上……”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个职位,“不要叫我巫女大人,就叫我日暮结月吧。” 少年一惊:“咦?这……这样不会太失礼了吗?” 日暮结月:“那就叫我结月吧。” 少年:“……” 少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一旁的祢豆子捂着嘴,眼睛弯弯的,看着自己兄长难得傻乎乎的样子,眼里满是狡黠。 哇!现在的哥哥真可爱呢!! “那就叫结月啦!”祢豆子给自己的傻哥哥做了决定,然后向日暮结月介绍道,“结月,这是我哥哥炭治郎,结月就叫哥哥炭治郎吧!” 炭治郎弱弱道:“可是,可是这样会不会——”会不会显得亲近过头了? “结月是个很好很爽快的人!才不喜欢你这样扭扭捏捏的家伙!”祢豆子一把拍在炭治郎背上,“结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炭治郎:“……” 日暮结月赞同点头:“没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用太过在意。如果觉得这样也不行的话,就叫我姐姐吧。” 炭治郎:“…………” 这更不行了啊!! 炭治郎无可奈何,只能在日暮结月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脸:“我……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结月小姐。” 祢豆子:“……” 哥哥,你是真的很笨。 祢豆子暗地里摇头,恨铁不成钢。 日暮结月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将背筐还给了祢豆子,说:“本来打算留祢豆子你吃午饭,不过既然你的哥哥找来了,那我就不留你了。” 炭治郎主动上前接过背筐,拉着祢豆子,笑着向日暮结月告别。 但在两兄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犹豫许久的日暮结月还是叫住了炭治郎。 “对了,炭治郎。” “怎么了?结月小姐?” 日暮结月定定看着他的花牌耳饰,犹豫问道:“你知道一个……叫做缘一的人吗?”她想了想,“继国缘一,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炭治郎茫然摇头:“抱歉……我没有听说过。”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却又像是松了口气。 “没事了。” 日暮结月并没有露出笑颜,然而她的神色却像是月色一样温柔。 “感谢你的回答,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大家快回家吧。” ※※※※※※※※※※※※※※※※※※※※ 前文有人猜结月的老爸是不是缘一 答案来了:不是 因为缘一是攻略对象(。 - 感谢真扎人的地雷~ 012 雪松与月光 继国缘一,是日暮结月在《命运之约》中第三个攻略成功的人物。 继国缘一的背景设置为战国时期继国家族的次子,因天生异禀而不受父亲的喜欢,不但出生时就差点被父亲所杀,更是早早就被其父亲定下要送去寺庙孤老终身的未来,因此这个人物的人设核心之一就是“缺爱”。 缺爱的人一般会有两个发展方向,要么是因过度渴求他人的爱意而将自己变成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讨好型人格,要么是扭曲了心灵,成为变态杀人狂。但出乎意料的是,有着这样核心性格的继国缘一,在出现在攻略者面前时,不但没有变成以上的任意一种人,反而成为了一个温柔的、出色得近乎耀眼的男人…… 如果日暮结月头上也有好感度,那么在继国缘一登场的那一刻,她的好感度肯定被刷到了60以上。 所以对于这个人物,日暮结月是抱着愉快的心情去攻略的。 以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来说,要攻略他其实并不困难,因为只要游戏人物真诚地对待他,那么就必然会收获同等的真诚与爱意。 这个人物线的最大难点,其实不在于怎样将好感度刷到100,而是怎样在好感度刷到100后还活着!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就像开启太宰治线的同时代表着开启了惊险的黑帮线一样,开启继国缘一线的同时,还代表着开启了恶鬼线! 只要游戏人物将继国缘一的好感度刷到100,并与继国缘一约定终老,那么接下来就必然会有继国缘一外出无法赶回的剧情,然后游戏人物也必然会遇见恶鬼,受到袭击game over。 剧情杀!天人永隔! 这就是继国缘一的true end。 日暮结月被这个结局气到头疼,最后干脆不走这个人物的攻略线,生生把乙女游戏完成养成游戏,在继国缘一身边把剑术和日之呼吸刷满后就与他果断告别,提剑杀鬼去了——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通操作,竟打出了这个人物唯一的一个he。 在出结局的那一刻,日暮结月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游戏策划脑子有坑! 石锤了。 总而言之,因为在人物攻略中曾倍受打击,日暮结月对继国缘一这个人物的人设图十分熟悉,因此她也一眼就看出,灶门炭治郎耳上的耳饰,赫然是继国缘一同款! 可是……为什么? 难道那个游戏这么火了,周边都卖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了? 还是……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日暮结月怀中自己都难以描述的微妙与忐忑,向灶门炭治郎询问“继国缘一”,但结果却让她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切果然只是巧合而已。 毕竟……那只不过是游戏啊! · 日暮结月站在鸟居下,目送灶门兄妹离去。 当他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后,日暮结月也松了口气,再度来到神祠中,确认食骨之井的状态。 食骨之井的井壁,是由御神木的木材构筑的,有着御神木的神力。当特殊的人从井口跳下时,会发生特殊的事,比如说曾经的戈薇姑姑,就可以通过这口井带着她穿越时空,去那个充满妖魔的战国时代观光。 然而随着食骨之井的突然封闭,穿越时空这件事变得再无可能,所以日暮结月也没想过,自己跳一次井后,竟然会带着神社一块儿在陌生之地降临。 ……再跳一次可以变回去吗? 日暮结月试了试,结果是不行。 不过对这个结果,日暮结月心中并不着急,毕竟在她看来,食骨之井封闭太久,力量所剩无几,应该没有将她和神社送太远,最多就一个县的距离吧,所以不用太过在意,下周都还能赶上与真田道场主的切磋呢! 所以,比起换地界这件事,反倒是井中古怪蔓藤的情况,更让日暮结月担忧。 之前,在日暮结月用刀磨锯蔓藤的时候她就发现,这蔓藤表皮的硬度非常高,像是金铁一样,根本不是寻常刀剑能轻易砍断的东西!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在她与蔓藤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个蔓藤……是活的。 这样的“活”,并不是与“死亡”相对的那个“活”,而是类似于动物那样,跑跑跳跳、还会有自己心思和反应的那种“活”。 就好像这些蔓藤并不是植物,而是某个生物的身体的一部分! 日暮结月甚至怀疑,在这蔓藤的表皮下流淌的并不是植物的汁液,而是血液! 这样的猜测让日暮结月毛骨悚然,背后恶寒。 然而之后,日暮结月见自己无论怎么对待这“蔓藤”,它都没有反应,便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毕竟……现在我也真的没有办法……”日暮结月对着井底的蔓藤无奈叹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暮结月回到宿坊,平静地做饭,就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样,非常冷静地解决了自己的午餐问题。 之后,她看了一眼锻刀室的倒计时,见到离太刀锻成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决定带上手机,趁这个时间下山看一看,试试联网。 毕竟,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得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才能安心。 然而在来到小镇上后,日暮结月再度被残酷的现实会心一击: 她竟然真的穿越了!而且是跟神社一块儿穿越了!! 现在根本不是平成时代,而是大正年间! 想到灶门兄妹的造型,日暮结月终于恍然,苦恼叹气:本来以为自己是掉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庄,没想到直接掉出了时间线…… 既然要掉出时间线,怎么不干脆将她送到战国呢?这样的话她还能去见戈薇姑姑呢! 日暮结月忧心忡忡地原路回返,途中恰巧遇上了下山卖炭的炭治郎。 说起灶门炭治郎,他倒是个很有趣的人。 虽然在日暮结月看来,他跟她一样,都是众多无才能的普通人中的一员,不过他有某种有意思的天赋,那就是嗅觉。 早在见到炭治郎的第一面,日暮结月就发现,他的嗅觉似乎非常灵敏。因为每一次,他都是先“嗅”到什么,之后才“看”到什么。 而这一次相遇也是一样。 在山间,日暮结月远远就看到炭治郎蓦然停步,皱了皱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而后他才侧头,目光焦距在她身上飞速凝聚。 他愣了愣,神色意外,一副没想到会是她的样子。 日暮结月点头示意,在离炭治郎还有一段距离时就主动停下。 炭治郎脸上有片刻茫然。 日暮结月道:“抱歉,炭治郎的嗅觉很敏锐吧?我刚刚应该是做了点其它的事,所以才……我就不上前了,你先走吧。” 食骨之井井底的味道的确不太好,日暮结月很理解嗅觉敏锐的人的苦恼,所以很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炭治郎愕然看她。 “那个……抱歉,结月小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少年回过神,紧张地道歉,脸上因为不好意思而染上红晕。 但很快的,他镇定下来,正色看着日暮结月,解释道:“实在是很抱歉,让结月小姐你生出这样的误解……事实上,就像结月小姐你猜测的那样,我的嗅觉是比较敏锐,不过我困惑的原因却不是结月小姐你想的那样……”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然后诚恳道,“结月小姐,你身上并没有半点不好的气息,甚至与之相反的是,你的气息闻起来,就像是雪松一样清冽、月亮一样温柔,所以我才感到了困惑,毕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明明什么都没有闻到……”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不过在看到结月小姐的时候,我就再没有疑惑了。因为结月小姐正是这样高洁又温柔的人啊,这样的气息与你再相衬不过了。” “能够认识这样的结月小姐,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啊!” “幸运?”日暮结月愣了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你是……这样想的吗?” 炭治郎点头,目光纯粹而诚挚,显得越发打动人心。 日暮结月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而后向他露出笑来:“谢谢。” 她看着炭治郎,认真道:“谢谢你,炭治郎。” 第一次,日暮结月看到了“灶门炭治郎”,而不是祢豆子的哥哥。 炭治郎愣了愣,眼睛微亮:“结月小姐,你笑起来非常好看呢!平时也可以多笑一笑,人多笑一笑,自己也会更开心的!” “非常感谢你,炭治郎……”日暮结月微笑道,“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呢。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与其说认识我这样的人是幸运,倒不如说认识这样温柔的炭治郎才是真正幸运的事啊!” 日暮结月诚挚地夸赞他,就像是炭治郎夸赞她那样真诚而一丝不苟,不含半点杂质。 于是她面前的炭治郎在这样的目光下再度红了脸:“……诶?啊!谢谢……” 片刻脸红后,他又一次平复心情,温柔笑着,凝视日暮结月的目光就如同凝视天上的辉月。 “像结月小姐这样好这样温柔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是的,如果世上有人一定会幸福的话,那么这样的人里,一定会有这位巫女小姐。 这一刻,炭治郎这样坚信着。 ※※※※※※※※※※※※※※※※※※※※ 本章副标题:天然撩与届不到(正反皆可 013 魔术之谜 告别炭治郎后,日暮结月回到了神社。 这时,大概是下午三时左右,冬季的天空已经微微有些沉黯了。 她走过长长的参道,拂去薄雪,坐在冰冷的宿坊里,回顾四周冷郁的色调,忍不住微微叹气。 “没有电力果然还是不行啊……” 在享受过现代社会的便利后,古代的落后生活就会变得分外难以容忍:没有游戏,没有社交软件上的沙雕网友,没有照亮城市夜晚的霓虹灯,没有干净整洁的道路,没有沿途温暖的地暖,没有自动调节温度的空调,甚至连冬季神器被炉都没有! 天呐!这简直太惨了吧?! 只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日暮结月便感觉自己像是渡过了一年一样,各种在现代养成的生活习惯都在向蓦然打破惯性的她大声抗议,让她这个强迫症挠心挠肺,坐立难安。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就更佩服戈薇姑姑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但却还是为了心爱的人放弃现代种种便利、定居战国。 ——太伟大了!简直就是伟大女性的扛鼎人物! “不过……总之……” “还是要将发电机修好才行。” 日暮结月趁着还有天光,来到仓库,翻出工具箱,随便拿了个起子和扳手,就坐在发电机前,开始了修理工作。 颠颠跟来的小狐狸蹲坐一旁,神色凝重地盯着这个小型发电机,尾巴一摇一摇的,如临大敌,反倒是日暮结月神色轻松,转头向它开解道:“别担心,只是普通的家用发电机而已,很好修理的。” 狐之助小小声:“但我觉得一般的女孩子应该都不会说‘发电机很好修理’这种话……” “那是因为一般的女孩子也不会魔术啊。” 狐之助一愣:“魔术?” 日暮结月点头,感慨道:“是啊,魔术。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什么力量形态比魔术更适合用来修理家电呢!” “原来如此……咦?”狐之助点头点到一半,突然陷入了沉思。 等一等…… 魔术……原来是用来修理家电的东西吗? 日暮结月没听到这只小狐狸的嘟嘟哝哝,盘起头发,将手按在发电机的外壳上。 她闭上眼,关闭视觉,用触觉观察发电机的内部,于是这一刻,一个与肉眼截然不同的、散发着绚烂色彩的视界在她脑中涌现。 复杂的线路图化作银河,结点变作繁星,但这繁复的一切却并没有对日暮结月造成困扰,反而被她以极快的速度读入脑中。 无数的数据化作瀑布落下,数秒后,日暮结月便睁开眼,肯定道: “找到了!” 她拆开外机,从无数条大差不差的导线中扯出几条,用魔术修复,接着又清理过了滤机,最后又拿起起子,将发电机的外机原路装回。 狐之助懵了:“这……这……这……这就好了?” 日暮结月肯定道:“修好了。” “这么快?” “如果我会更多的魔术的话,还会更快。” 所谓的魔术,即超脱常识的现象。将在常识下即能做到的事情,用另一种非常识的方式使其发生的事。 神奇,且神秘。 ——但这是最初的定义了。 在21世纪,魔术的定义变作了“虽然手法现象十分神奇,但事实上通过科技也能做到的事”。所以修发电机这种事,一定也是有某种奇妙的魔术可以使其当即实现甚至都不需要拆开外机的。 只可惜日暮结月并不熟悉魔术。 在日暮结月出生的时候,她所有的天赋都现在了自己滂湃的灵力上,哪怕是曾经作为四魂之玉的主人的日暮戈薇,都不由得为这样惊人的灵力而侧目。用日暮一族的话来说,她是“神赐的巫女”,更是天生的巫女,因此在她出生后第一年,她就被当时的日暮族长日暮诚一郎内定下来,作为日暮一族的下任家主而培养。 不过灵力天赋的惊人,同时也代表着其他才能的普通,毕竟她到底只是普通人而已,才能有限。 就好像魔术这件事。 日暮结月的魔术回路很少,一共也只有三十一条,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不但没有魔术刻印这种外置增幅器,就连魔术回路这种内置修改器都没能点出特殊效果,这样的二代魔术师,实在没有什么前途”,于是同样觉得做魔术师没什么前途的日暮结月,也就没怎么认真学习过魔术……不,准确点来说,她根本没有学习过除了修复以外的魔术。 日暮结月除了年幼的时候曾听母亲说过魔术的原理、知道魔术的基础运用的方式,从而明白了魔术是怎样使用的之外,对魔术的具体运行过程一无所知,换而言之,她从没学习过魔术,她只是知道魔术效果要怎样做才能令其显现,但又偏偏因为不会咒语,无法顺利做到而已。 “……虽然长大后才发现,‘技不压身’真的是一句十分睿智的话语,如果我小时候就能明白就好了。” 日暮结月叹息。 “不过‘知足常乐’也是先辈们告诉我们应该具有的良好品德。” 所以日暮结月很快从遗憾中走出。 “总之,有了魔术这种快速读取物体核心的能力,给家电排查故障和修理还是非常方便的,看,这就修好了!” 日暮结月将这个发电机熟练地连上主线路,于是在发电机嗡嗡的运转下,原本昏暗冷郁的日暮神社中,暖灯一盏盏亮起,辉煌温暖的灯火,将黑夜寸寸驱逐。 看着这样的一幕,狐之助眼睛也一点点亮起。 “哇——” ——这放在现代社会里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幕,但出现在这冰冷的山间雪夜里时,却被赋予了神迹一样令人心动神摇的美丽与力量! “日暮大人,你好厉害呢!!”狐之助由衷赞叹。 日暮结月微笑摇头,放下了盘起的长发。“这没什么。” 狐之助看着灯火通明的山间神社,围着尾巴转了一圈,突然说道:“日暮大人,您要不要试着将本丸投影到神社里来呢?” 日暮结月动作一顿,困惑道:“什么?” 狐之助开开心心道:“就是投影啦投影!日暮大人,你还记得吗,你其实是有一座自己的本丸的,只不过你现在的灵力水准太低了,所以没办法进入第四维度里的本丸,毕竟普通人生活在重灵地里,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的。不过——既然大人你不能进入本丸,那就干脆将本丸搬到现世里来吧!比如说这个神社,不正是最好的载体吗?!” 对于这种涉及到第四维第三维的力量,日暮结月其实听得满头雾水。不过除此之外,另一些事她还是稍稍听懂了一些的。 “你是说,将日暮神社,改造成本丸?”日暮结月皱眉,“那神社怎么办?投影过后,它就不复存在了吗?” “也没有啦!”狐之助道,“时政的投影技术基础,是将作为载体的神社数据化,便于大人你直接在游戏机上进行管理和查看,而本丸,就是在神社的基础上进行投影再造。当大人您在游戏机里开启本丸投影的时候,神社就会被本丸覆盖,您可以在本丸里进行大部分审神者可以进行的自由操作,不过范围仅限于神社。而当大人您想要退出的时候,就关闭本丸投影,这时候神社又会变成原本的日暮神社啦!在这种情况下,第三纬的世界,是不会被第四维的本丸所影响的,就像是vr游戏一样!” vr游戏,即虚拟现实类游戏,日暮结月平时也没少玩,因此狐之助这样一解说,她就大致明白了。 “你确定这样的投影不会对神社造成影响吗?”日暮结月再次问道。 狐之助给予肯定答复:“确定!” 日暮结月点头:“那就开始投影吧!” 狐之助高兴起来,又摇起了尾巴:“好的,授权已收到,数据化开始!第一次数据化投影需要十二小时初始化,大人可以去稍稍休息一下,等你明天睡醒,就可以看到本丸啦!本丸是一个超漂亮的地方,大人您一定会喜欢它的!” 日暮结月脸上出现了浅浅笑意,心中也对游戏机里曾见过的各个操作选项生出了期待:“希望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日暮结月想到了另一件事,“为什么这样的提议狐之助你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呢?” 狐之助道:“因为投影是需要一大片属于您名下的土地作为载体的,而之前的日暮神社并不属于大人您呢!神社是属于神灵的领域,充斥着神灵的力量,是不能用来作为本丸投影的载体的,不过在刚刚,神社已经不再属于神灵啦!” 日暮结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狐之助用尾巴挠了挠下巴:“我也不太明白呢,不过官方解释就是这个啦。” “……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狐之助惊慌失措地辩解:“这是因为力量性质的问题啦!我们对神灵的领域不是很熟悉的啦!这个不能怪我,我其实是很有用的!真的>_<!” “好吧好吧……” 一边安抚着哭哭啼啼的狐之助,日暮结月一边收拾了一下仓库。在将发电机固定好、清理完杂物后,她就走向宿坊,决定早睡早起,明天早些起来看看本丸的真实模样。 可就在她关上仓库大门的前一刻,日暮结月目光一凝,借着灯光,看到仓库地面的一角似乎有什么古怪的线路蔓延出来。 “这是什么……” 日暮结月打开手电,来到这古怪的图案前,仔细打量。 “怎么看起来像是什么仪式?召唤仪式?降临仪式?” 因为是自家仓库的东西,日暮结月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警惕,站在这满是灰尘的阵图外,微微蹲下,就用指尖去触摸那图案。 于是瞬间——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既熟悉,又陌生,还带着浓郁得令人心紧肉跳的血气……简直就像是来自她自己的口中! 日暮结月触电般收回手,后退两步,瞪着这魔法阵图,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 ※※※※※※※※※※※※※※※※※※※※ 日暮结月:我从没学习过魔术(微积分),虽然我看一眼就知道魔术效果是怎么做到的(微积分的答案),但又因为不会咒语(不会定理公式)而无法将过程呈现而已。 014 神社的初期建设 这一天晚上,日暮结月一直在做梦。 她梦见了陌生的城市上空,原本应该有着圆月的地方被黑漆漆的黑洞所取代,无数淤泥一样的东西从中倾倒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在大地上蔓延,无边的火焰燃烧起来。 然后,画面一转,她一块浑圆剔透的美丽宝珠,静静躺在猩红的血海和无尽妖魔尸骸之上,绽放着绚丽夺目的光芒,但这样的光芒有时候纯净轻灵,有时候又危险晦涩。 最后,这黑洞与这宝珠都从她眼前消失,她又一次回到米花町,来到十二岁那年的那一天,再一次见到了她的母亲——日暮真绪。 熟悉的一幕。 “小结月,还记得吗,每次游戏前要说什么?” 熟悉的话语。 “游戏开始!” 熟悉的人。 “是的……就是这个。” 但母亲日暮真绪向她露出的微笑,却在这一刻变得陌生。 “结月,一定要记住它。” 母亲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了梦中的“日暮结月”,对上了一旁旁观的真正日暮结月的双眼。 “——一定要记住它。” 这一刻,母亲脸上一直自信骄傲的微笑,竟似乎有泪光闪烁。 下一刻,她就像是被来自异次元的橡皮擦一笔笔擦去,消失不见。 “结月。” “结月啊……” 日暮结月悚然一惊,蓦然睁眼。 …… 清晨,日暮结月掀开被子,茫然坐起。 冬天冰冷的风从门缝灌入,将她吹得一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清醒过来。 “唉……” 日暮结月捂住额头,神色困惑极了。 “奇怪……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那奇怪的黑洞和淤泥,奇怪的妖魔和宝珠,奇怪的……妈妈? 为什么她会梦到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还是说……是消失的妈妈给她留下的讯息?妈妈是想要通过这个梦告诉她什么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妈妈她一直显得十分神通广大,对任何事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如果她早就预知到这个未来,从而安排某些事物,通过某个关键词或某个关键的东西——比如说仓库里的那个奇怪魔法阵——从而在梦境里现身,给予她提示,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这个提示……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游戏开始”?这是什么意思? 日暮结月心跳漏了一拍,有些莫名的心悸。 她顿了顿,试探说道:“游戏开始?” 叮—— 古怪的声音如同幻听响起。 就像是当年被妈妈抛起的那枚硬币在天空翻滚的声音。 日暮结月愣了愣,拍了拍自己耳朵。 “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日暮结月顿了顿,重复:“游戏开始?” 再度重复:“游戏开始??” 并没有异状发生。 ……大概真的是错觉吧。 日暮结月在这一刻又是奇怪,又是茫然。 思索无果,她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直接起床,整理好床铺,在路过桌上呼呼大睡的狐之助时给它拉了拉小被子,于洗手间迅速洗漱完毕后,便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日暮结月有点强迫症,这是事实。 但她并没有洁癖,更没有打扫癖。她之所以会在前天才大扫除过的现在又一次打扫,完全是因为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大雪后,整个日暮神社都被雪覆盖了。 这样的情况,可不能放着不管。 特别是仓库的屋顶,一定要上去除雪才行,否则让大雪压塌了屋顶,之后她就更难上手修理了! 想到仓库,日暮结月就不由得想到仓库里的魔法阵。 “那到底是什么呢……” …… 扫完参道的雪后,日暮结月便回到厨房,打算吃完早饭再继续扫其它地方。 而就日暮结月围上围裙准备做饭时,狐之助慌慌张张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日暮大人日暮大人日暮大人日暮……哇啊,日暮大人您在这里呀……”狐之助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睡过头了……” 日暮结月微微摇头:“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什么事?今天可是有一件大事呢!!”狐之助蹦跶着上了流理台,前爪搭在日暮结月的手臂上,兴奋道,“今天可是投影本丸的日子呢!大人难道你就不高兴吗?难道你没有感到迫不及待吗?!!” 日暮结月:“……呵,呵呵……这样啊……” 其实她都快忘了。 经过昨天那莫名的魔法阵,以及一晚上莫名其妙的梦境后,日暮结月完全忘了还有本丸投影这回事了。 狐之助看出日暮结月的心不在焉,顿时急得上蹦下跳:“日暮大人!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投影的能力,也不要小看了这个数据化的能力,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数据化实物的能力,可以解析世上的一切,只要是在神社内、在数据化力量的覆盖下,无论对象是什么,大人都能一眼看穿,并掌握其重要的资料与构成!而投影的能力,更是虚实转换的关键……”狐之助蹦跶了两下,蓦然想起什么,“对了大人!您现在打开游戏机看一看吧!您亲手操作一遍,就知道这是多么厉害的能力啦!!” 日暮结月不忍拂了狐之助的好意,从善如流地拿出游戏机,打开。 而这一次,在登入本丸后,游戏界面的最上方果然多出了两个选项: 【神社】 【投影】 日暮结月先是点进神社,想要看看这是什么功能,却没想到点开后,游戏画面一转,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风超萌的日暮神社二维平面图! 她双眼睁大,新奇地看着游戏机上的画面,小小声地“哇”了一声。 而游戏机里,厨房位置,一个穿巫女服的像素小人头上也冒出个小气泡:“哇!” 日暮结月看着这一幕,稍稍一怔,蓦然笑了起来。 于是游戏机里的像素小人也浮出小气泡: (*^_^*) “真可爱。” 日暮结月瞬间开心起来。 她将画面放大,仔细打量游戏建模,发现游戏里的一切虽然全都是像素风,但却十分神似,每个细节都惟妙惟肖。 狐之助见到日暮结月的模样,顿时也得瑟不已:“看吧看吧!很神奇对不对?还有更神奇的呢!”狐之助的爪爪拍着日暮结月的手臂,“日暮大人试着操作一下吧!你看,神社右边的操作栏里不是有个扫除吗?大人点击一下试试吧!” 日暮结月点击了一下【扫除】。 于是,瞬间,日暮结月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空了一截,而与之相对的,日暮神社内的大雪和灰尘竟也一扫而空,干净敞亮,焕然一新! 日暮结月倒抽一口气: 天呐!神器!!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扫神器啊!!! 看这闪闪发光的地板!看外头干净得没有一片残雪的石砖!看四周光亮如新的窗户!看上方毫无积雪的屋顶! 天呐!天呐!! 这是怎样神奇的神社管理游戏啊! 她还能肝一百年!!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太好的地方的…… 日暮结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案板,挠了挠脸。 “下次要记得把拿出的食材收起来才行……” 本来就不太多的食材,在刚刚的那一下里,直接被当做垃圾清扫,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 对此日暮结月稍稍有些心痛,但她转念想到自己手上这个有意思的游戏,便就又高兴起来。 此刻,日暮结月哪里还记得吃早饭这回事,抱着游戏机就坐在了被炉前,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开开心心玩起了游戏。 而通过基本的观察与操作,日暮结月发现,她可以通过游戏来看到神社内的任何一处细节,甚至连她自己不太清楚不太明白的地方,不但能在这个游戏中清晰显示,还能点击查看详情。 比如说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食骨之井。 神祠中食骨之井的井壁,被莫名生长的古怪蔓藤所撑破。那古怪蔓藤用刀很难砍坏,而她在神社内也不好放火来烧,所以对于这些蔓藤的处理,她一直十分苦恼。 可这一次,当日暮结月在游戏内点开食骨之井旁边的详细信息后,却看到食骨之井的状态栏里写着“污染中”,备注里则是“不知道被谁抛掷于此地的鬼王的血肉,有极大危险,需要尽快清理”,最下方的清理费用,是100000mp。 日暮结月往上点开自己的人物状态:发现自己现在是10级,只有1000点hp(血量/体力)和1000点mp(灵力/魔力),想要点击清理掉这个奇奇怪怪的鬼王血肉,恐怕还要再继续升级才行。 而人物升级,则需要…… ……咦? 等等?? 那个蔓藤竟然是鬼王血肉??!! 日暮结月一愣,终于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可不仅仅是在玩游戏! 她三两步冲出宿坊,来到食骨之井前,惊骇地看着井底沉寂的“蔓藤”,头皮发麻,背后恶寒。 “果然……”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这个“蔓藤”,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到底是谁这么缺德,随便往别人家神社的井底丢东西?!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东西?!! 不……仔细想想,现代哪里来的鬼王?所以这些血肉,恐怕是被人从井底的另一头,也就是从战国时代丢过来的! 也只有隔着时空,这些与主体断开联系的“血肉”才会这样安稳沉寂,没有从井底冲出来作妖。 不过这一切不能细想,细想就头疼,就会被其中蕴藏的危险扰得坐立难安。 ——还是要抓紧时间,赶紧清理掉才行。 日暮结月揉了揉自己额头,吁了口气,然后她拿起游戏机,继续查看日暮神社的情况。 日暮神社有问题的,其实不仅仅是日暮结月早就知道的食骨之井。 直到将整个日暮神社都数据化、以游戏的方式呈现在日暮结月面前时,她才发现日暮神社内里早已经千疮百孔。像那不断跳出“需要修理”的气泡的仓库暂且不提,显示为破损状态的鸟居也可以暂时放下,漏风的的拜殿也可以暂时当作没有看到,但神社内最重要的东西——御神木,竟然也出了大问题! 御神木是日暮神社里最具有神力的神树,可以说日暮神社就是为了供奉这颗神树而存在的。 但现在,当日暮结月点开神树后却发现,神树的状态竟然是“垂危”,备注栏里写的则是“神力被抽离,离死亡还有24天16时43分35秒,可通过注入灵力/魔力的方式缓解。”,最下方的“解除神力衰竭状态”的费用,则需要200000mp! 日暮结月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吓得赶紧越过注连绳,向御神木注入了自己仅剩不多的灵力。 于是倒计时被续了3小时。 ——800的灵力值,三小时! 日暮结月越发头疼了。 “为什么神树会神力衰竭?”日暮结月怎么都想不通,“明明现在的它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到底发生了什么?” 狐之助茫然摇头。 “不知道呢……不过大人,您现在看起来急需灵力的样子呢~您是想要尽快升级,提升灵力上限、提升灵力总量吗?”说到这里,狐之助可可爱爱地抛了个wink,“那就请打开本丸的投影,在锻刀室内锻刀吧~” “锻刀?现在?” “对哦!在现世锻刀,仅仅可以获得金钱的奖励,但当您在本丸内锻刀时,除了金钱的奖励外,更可以得到充沛的灵力反馈呢!用游戏术语来说,这就是游戏人物的升级经验!成功锻出品质越高的刀,获得的灵力也就越多,人物升级也会越快,大人您的灵力量也就提升越大,直到轻松掌控所有……这是一个滚雪团的过程,越到后期,就会变得越顺利哦!所以日暮大人,您还等什么呢?让我们赶紧投影本丸,开始锻刀吧!” ※※※※※※※※※※※※※※※※※※※※ 狐之助:世上没有努力和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当然,主要还是钱。 狐之助:神社里没有努力和灵力不能解决的问题……当然,主要还是灵力。 015 刀剑与升级 投影本丸,然后锻刀,从中获得金钱与能力,接着再将这些金钱与能力投入到神社的建设中? 日暮结月沉思起来。 所以她现在的行动链是这样吗? 获取他人的情绪→兑换锻材→锻刀→获得金钱/灵力→建设神社→获取他人的情绪 这算是任务链还是行动链? 不管了。 反正不论是任务链还是行动链,这对她来说都有益无害,毕竟有明确的目标在前方可以为之努力,总比看不清前路自己闷头瞎折腾要好。 于是日暮结月瞬间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说到锻刀,我昨天好像有锻造一振太刀的来着……” 在最初的计划里,当日暮结月修好发电机后,太刀应该刚好锻成。然而因为那个古怪魔法阵的缘故,日暮结月心神不宁,将这件事完全给忘到脑后,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回想起来。 “这个不要紧吧?”日暮结月有些担忧。 狐之助摆手:“这个没关系啦,因为日暮大人您只是在游戏里操作的,只要负责提供灵力就够了,冶炼和合成等工作都是自动完成的……不过要注意的是,如果大人您以后真的准备自己亲自上手锻刀,那么可千万不要再将未完成的刀剑落在锻刀室里了!” 日暮结月点头,认真道:“不会再有下次的!我一定会对我的每一个作品负责的!” “也……也不用这么认真啦……” 接着,日暮结月将游戏界面切换到本丸,打开锻刀室。 只见此刻,锻刀室的锻刀位内静静躺着一振极漂亮的太刀。日暮结月好奇点击一下,它便化作卡片从锻刀位内飞出,卡面左上角出是“d”的符号,卡面下方则跳出了四个选项。 【放入刀帐】 【现世投影】 【售卖】 【召唤】 除了【召唤】选项是灰色的,其他选项都显示可点击。 “d级的太刀啊……真奇怪,锻刀的等级,究竟是以什么作为评定标准的呢?” 日暮结月点击了【现世投影】,于是那卡片在游戏画面内骤然消失,在日暮结月面前逐渐显形。 日暮结月好奇将这一振刀提在手中,感到沉甸甸的,很有实感,而当她将刀拔出拿在手上挥舞时,则不会感到“重”,而是感到了“顺”。日暮结月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因为重心、力点、长短、重量、手感,都在这一振刀上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的缘故。 而后,她将这振太刀的刀刃凑到面前细看,发现这振刀的刀面光洁平整,剑脊呈笔直的直线,刀刃处泛着冷冽清光。 ——毫无疑问,这正是世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好刀! “但为什么它只有d级?”日暮结月奇怪问道,“而且一般的刀都有刀铭吧?这一振刀似乎没有刀铭?” 这样顺手的好刀,却只被评定为d级刀——这是第一个令日暮结月感到奇怪的地方。 而第二个令日暮结月奇怪的,就是这振刀的刀铭了。 所谓的刀铭,就是刻在刀上的铭文。自公元702年,也就是大宝二年颁布的大宝律令中,规定刀工制作刀剑必须刻铭后,刀剑们便纷纷有了自己的“刀铭”,要称作“艺名”也可以。只不过通常来说,这样的“艺名”并不具备独一性。 就好像存在于各种怪谈和传说中的“妖刀村正”。 “妖刀村正”其实并不是一振刀,而是一个种类的刀。该种类的刀都由古代一个铁匠家族打造,而这个家族打造的刀,其刀铭都叫村正。因此刀铭对于刀剑的意义来说,就像是族徽对人类的意义一样,是一种身份的标识与象征。 然而当日暮结月将这一振新造的刀剑拿在手上、熟练地用魔术将这振刀“观察”了一遍后,她却发现这振刀的刀茎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难道说,这些刀的刀铭,是需要自己动手堑刻的吗?”说到这里,日暮结月蓦然生出点小兴奋,“这样的话,我要刻什么刀铭呢?‘日暮于日暮神社作’,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狐之助干笑。 日暮大人,您这可是在锻刀,不是在玩绕口令啊! 狐之助擦了擦汗:“是这样的,大人,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之前我曾经跟大人您说过,您所锻造的刀剑,是作为召唤媒介而存在的。换句话也就是说,您所锻造的刀剑本身的好坏,其实是无意义的,真正评价其等级的,是其中所蕴含的灵力的纯净度,以及与神性的兼容性。与神性兼容越好的刀剑,可以成功召唤刀剑男士的机率就越高,维系的时间也就越长,因此被评定的等级也就越高。” “而大人您手上的这一振刀剑,虽然以普通人的目光来看是一振当之无愧的宝刀,然而对于神圣物品来说,它无疑是失败作,因为它无法顺利与神性兼容,哪怕最后真的以它为媒介成功召唤出了刀剑男士,但最多维系一年,审神者就需要更换媒介,进行‘灵体转移’。如果不能及时进行灵体转移,那么当分灵消散后,审神者需要重新召唤,而这次召唤出的分灵,则不会有对审神者的记忆,所以及时更换媒介对一些审神者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不过有时候,有一些审神者会抱着侥幸心理,强行令刀剑的分灵停留在不适合的刀剑上,这无疑是错误的决定,因为长期停留在无神性的刀剑上,不但容易使刀剑男士的分灵遭受污染,发生俗称的‘暗堕’现象,最可怕的是,它极有可能会对本体造成巨大影响!” “分灵和本体?”日暮结月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是什么意思?” 狐之助解释道:“大人您听过英灵座吗?” 日暮结月眨了眨眼:“听过。” 狐之助道:“太好了!这样就比较好解释了。” “所谓的刀剑男士的本体,可以类比为英灵座上的英灵。当审神者以合适的刀剑为媒介召唤出刀剑男士的分灵时,就等于是魔术师召唤出了从者。从者是英灵的一个侧面,魔术师与从者的关系无法影响到英灵座上的英灵,从者的状态和存在与否也同样无法对英灵造成影响。于是为了保护刀剑的本体,我们时政借用了这个设定,将刀剑的本体置于一个独特的环境内,给予审神者以媒介召唤其分灵的力量。这样设定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刀剑,不过事实证明这样也能够保护审神者……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样啊……”日暮结月失望叹息,“那也就是说,我就不能在这刀剑上刻‘日暮于日暮神社作’了吗?” 狐之助:“……不……不用了吧……毕竟只是一次性的媒介而已……不过如果大人您能锻造出s级的刀剑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s级的刀剑,是独一无二的。” 日暮结月若有所思:“独一无二?” 不等日暮结月细想,狐之助又道:“但大人您不需要考虑这些啦,因为s级的刀剑只存在于理论中,除了时之巫女之外,是没人有办法将其锻造出来的。” 等等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时之巫女? 不是说是由“刀匠”锻刀的吗? 日暮结月脑袋上冒出问号,但自觉解释已经告一段落的狐之助却已经开始高高兴兴地拍着日暮结月的手臂:“来吧大人!让我们赶紧投影本丸吧!!您不想要快点升级吗?” 说到升级,日暮结月顿时就不想什么“时之巫女”了。 她瞬间振奋精神,将手里的无铭刀放回刀帐,点击游戏界面上方的【投影】。 倏尔,一阵雾气自地底涌出,而当它散去后,日暮结月面前的景色一变。 只见原本存在于日暮结月脚下的日暮神社、甚至是御神木,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天守阁、占地面积巨大的宅邸,以及修建得整齐美观的庭院。 “其实宅邸外还有平原、田地、树林、药园、牧场等配置啦!”狐之助跳上了日暮结月的肩膀,解释道,“不过大人您现在所持有的神社占地太小了,您的灵力量也不足以支撑完全形态的本丸,所以您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啦!不过它们也很漂亮,对不对!” 日暮结月点头,在天守阁上眺望,将这座巨大的宅邸以及宅邸外的“战争迷雾”收入眼中。 “很漂亮,不过太冷清了点。”日暮结月这样点评。 在她眼中,这座巨大的宅邸,将原本的日暮神社全方位覆盖了,大得离谱,也美得过分。 可与这样庞大美丽宅邸相对而言的,却是“空”。 ——没有半点人气的凄冷空寂。 让人只是看着,都忍不住为这样空寂幽冷的气息失落叹息。 狐之助宽慰道:“这是因为大人您现在还不是审神者,没办法召唤刀剑的缘故。等到您召唤了刀剑男士后,您就不会觉得这个宅邸很大了……” 到时候您只会想“为什么这么小的府邸要装这么多的人”之类的…… “言归正传,现在,让我们去看看目前来说最重要的锻刀室吧!”狐之助说。 日暮结月点头,转身迈步。 但狐之助赶紧制止:“用走的话太远啦!”它这样说,“大人您只要说出口令就可以了,因为在这里,您就是神灵啊!您对本丸的一切都有绝对的控制权,您不但可以通过瞬间移动将自己移动到本丸的任何地方,甚至是本丸的建筑,您也可以通过灵力输出的方式移动,哪怕是本丸的气候,也都可以通过灵力来改变!” 日暮结月惊奇道:“还能这样吗?” “可以的,只要有灵力!”狐之助肯定道,“如果有什么操作无法响应,那一定是灵力不够!” 在本丸里,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灵力解决问题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灵力不够! 日暮结月看了看自己不知不觉中回满一半的灵力条,试探着说出了口令:“移动到锻刀室。” 咻—— 眨眼间,日暮结月就置身带着炽烈火焰气息的锻刀室内。 “哇!”日暮结月眼睛一亮,小小声惊呼,“真有意思!” 瞬间移动这样的能力,日暮结月曾经体验过很多次,但由自己造成的瞬间移动,还真是第一次玩。 于是兴奋之下,日暮结月用瞬间移动穿梭在本丸的各个角落,直到自己灵力堪堪见底时,才好悬回到了锻刀室。 狐之助欲言又止。 日暮结月轻咳一声,装作一切无事发生。 “现在,就开始锻刀升级吧!” …… 锻刀升级。 这是一个游戏用语。 用更准确的话来形容这件事,应该是“通过锻成具备神性的刀剑来引起巨大的灵力潮汐,帮助置身灵力潮汐中的人在灵力修行上获得精进”。在庞大的灵气包围下,哪怕是笨蛋也能有所进步的。 日暮结月自然不是笨蛋,甚至可以说是天才。但因为某个原因,她流失了自己原本的灵力,从天才变成了庸才。 这就像是装满水的杯子被莫名打破了一个洞,在找到修补杯子的办法之前,她只能通过大量灌入水的办法来抵消从杯底流逝的水。 然而在2020年的现世,灵力衰弱,日暮结月不但找不到修补杯子的办法,更找不到能够灌入杯子的大量灵力,因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灵力消退,一点点变作一个普通人,直到失去巫女的身份,失去日暮一族下任族长的身份,变作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这本该是日暮结月的未来,也是她早已经接受的命运。 但当她获得一个本丸,可以通过锻刀来聚集大量灵力后,事情便截然不同! 当第一振短刀在锻刀室内锻成时,大量灵力聚集,可在短短三秒内,就被日暮结月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日暮结月的等级也跳到了11级。 到了11级,日暮结月被评定的hp的总量只不过提升了100,算是正常提升,但mp也就是灵力值,却十分夸张地翻了一倍! 于是此刻,日暮结月再度点开自己的人物卡,显示如下: 【人物:日暮结月/(未解锁) 称号:(未解锁) 等级:11 hp:1100 mp:2000 能力:未解锁】 狐之助目瞪口呆。 日暮结月则看着自己的人物卡,心旷神怡。 “这才是升级的感觉啊!”日暮结月感慨。 “才没有啦!一般升一级时,灵力值才不会提升这样多啦!”狐之助吐槽。 日暮结月笑而不语,随手售卖了到手的d级短刀,获得5万円后,再次锻刀。而这一次锻刀时,两个锻刀位是同时开工的。 二十分钟后,日暮结月不但得到了一振c级短刀,甚至人品爆发,得到了一振b级的短刀! 于是,刹那间,日暮结月升到了20级,储蓄飞奔到150万円,而灵力值也达到了恐怖的20000! 狐之助满脸懵逼:等等啊大人,您确定您这是在升级而不是在坐火箭吗?! 十一级的灵力值是两千,二十级灵力值是两万,那按照这个速度,三十级岂不就能达到二十万的灵力值?? 这样的速度,根本就是想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吧?! ※※※※※※※※※※※※※※※※※※※※ 有小天使问更新频率 这篇文v后应该是日更,假期大概能双更,而v前则是日更或隔日更。 更新时间是上午九点,如果九点没有更新那么这一天就没有更新啦! - ps:这两天收到好多夸我的评论(*^__^*) 爱大家~我会继续努力哒~ - pss:关于女主的老爸,大家猜什么的都有,截止目前已经收到以下选项: a、继国缘一/b、伊藤诚/c、某位刀男/d、杀生丸/e、犬夜叉/f、卫宫士郎/g、织田作之助 排除错误答案a(继国缘一)和e(犬夜叉)后,正确答案其实已经出现了。 顺,我再帮大家排除第三个错误选项,b 诚哥真的不是女主老爸!真的!大家冷静一点啊!你们到底怎么想到诚哥的啊!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啊!! 016 传闻与剑术 但对于狐之助这样的想法,日暮结月却是浅笑摇头,予以否定:“不对,不是这样计算的。” 日暮结月解释道:“现在我的灵力总量虽然是两万,但是你仔细看我的灵力上限。” 狐之助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日暮结月现在的灵力上限,竟然只有2000! “这是……为什么?”狐之助茫然不解。 日暮结月道:“是因为某些我也说不太上来的缘故……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所谓的灵力值,是指日暮结月此刻体内所容纳的灵力,然而灵力上限,却决定了她最后能够留存下来的灵力。 对于曾经的日暮结月来说,别说两万的灵力值,哪怕是二十万的灵力值,她接受下来也是十分轻松的。可是……总之,日暮结月心中十分明白,虽然她现在体内容纳了两万的灵力值,但这些灵力迟早会随着时间漏光,变回2000的固定值。 不过往好处想想,能在这短短一小时内使自己的灵力上限恢复这么多,便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所以,对这样的事,日暮结月并无抱怨,而是感到非常满足:没错,修补杯子的办法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但是获得大量灵力的办法,她已经找到了。 所以,已经很好了——有了这样的进步与收获,真的已经很好了。 之后,为了合理利用这些溢出的灵力,日暮结月早早结束了本丸投影,来到御神木前,先花费8000灵力值,给御神木续了30小时,接着又用1万灵力值修补了破损的仓库。 ——千万不要觉得一万灵力值太多了。如果在修复时,日暮结月手边有必备材料和工具的话,那么她只需要花费500灵力值就够了。但事实上,这一身被日暮结月快速聚拢的灵力,消散的速度同样快极了,并没有留给她收集材料的时间,因此她选择了以灵力生成木材的方式来修补。 也就是说,日暮结月修补仓库的方式,是用1万的灵力值凭空造物、无中生有! 想一想吧,以能量化做实物——做成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件,竟然只需要花费区区一万灵力值! 日暮结月只是想想,就觉得非常神奇又非常划算了! 不过对此,狐之助只是干笑:“还、还好吧……其实这个功能是给不会修复之类的审神者准备的……而对于大人您来说……”大概没什么用处。 毕竟您可是拿把锤子就准备撸一个锻刀室、拿一把起子就能修好发电机的神人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您对这种敲敲打打的事这么有天赋啊!您出生时技能树真的没有点错吗?? 狐之助暗自擦着冷汗。 日暮结月看着自己回到2000的灵力条,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心中是欣慰更多,还是遗憾更多。 但无论是欣慰还是遗憾—— “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一直这样坚信着。 · 数天后,炭治郎去镇上卖炭时,镇上的居民在报以热情的回应同时,还关心地询问起了他的安危,甚至还有热心肠劝他搬家、为他们一家提供暂时落脚地的好心人。 对此,炭治郎一脸茫然:“大家……都是怎么了?” 在街道上扫雪的老爷爷诧异道:“炭治郎,你们一家住在山上,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吗?” “欸?什么?” 于是老爷爷解释起来。 原来,从前几天开始,山上就传来隐约的轰鸣与震动。有好奇的镇民上山去查探,结果只看到大片大片的树木轰然倒下,卷起漫天飞雪,大地隐约颤抖,像是有什么恐怖的怪兽在山上狂奔而过,将当时上山查看的镇民吓得屁滚尿流! 炭治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啊哈哈……”他干笑一声,“这个……大家其实不用担心的。”说着,炭治郎神色一正,解释道,“这些动静是因为山上神社里的巫女正在收集木材、修补神社的缘故,没有关系的,大家不要害怕。”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解释过后,大家竟并未如炭治郎所想的那样释然,反而陷入了古怪的寂静。 接着,有人上来摸了摸炭治郎的额头。 “唉呀,原来没有发烧呀!” “是吗?你再摸摸,我看炭治郎的脸好像有些红,应该还是生病了。” “是吗?我再瞧瞧……” “咦?怎么?大家都怎么了?!”炭治郎愕然。 镇民们关心看他,担忧道:“还问我们怎么了,你这孩子,如果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呀!” “我没有生病!真的!” “咦?没有生病?没有生病怎么突然说起了胡话?” “……什么意思?”炭治郎越发茫然。 镇民们看着炭治郎,奇怪道:“炭治郎,山上可从来没有过什么神社啊,更没有巫女……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这一刻,炭治郎呆在原地。 …… 下午,炭治郎回到了家。 这时候,母亲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祢豆子带着花子正在修补大家的衣物,旁边的六太则已经睡着了。炭治郎没看到竹雄与茂,不过想想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还在山里收集木材。 “炭治郎,你回来了。” 母亲从门内迎出,笑着向炭治郎说着,但她很快注意到了炭治郎的不对劲。 “怎么了,炭治郎?怎么显得有心事的样子?是在镇上遇到什么事了吗?”母亲关心地问着。 炭治郎一愣,不自在地挠头:“没、没事的,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有想明白,完全没有什么事!” 祢豆子&花子:“……” 太明显啦!笨蛋哥哥! 母亲微怔,而后温柔地擦了擦炭治郎的脸,没有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辛苦了,稍稍休息一下吧。” 炭治郎连忙点头,见母亲又回到厨房后,这才来到祢豆子身边,欲言又止。 祢豆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啦,哥哥!” 炭治郎犹豫问道:“祢豆子,你还记得山上的结月小姐吗?” 祢豆子眼睛一亮,还没回答,一旁的花子就兴高采烈道:“是山上神社里那个漂亮姐姐吗?” 炭治郎有些惊讶:“花子你也知道?” 花子拉着祢豆子的手,甜甜道:“是的!我跟姐姐上去玩过两次,那个神社好神奇呢,所有的东西都好神奇,巫女姐姐也超好的,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很照顾大家呢!” “大家?”炭治郎愕然反问。 花子“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她心虚地捂住嘴。 祢豆子则笑着解释道:“之前竹雄在山上砍树的时候,不小心走远了,来到了神社,后来大家就都……”都去神社参(游)拜(玩)了一圈。 炭治郎有些发怔:“看起来……大家都很喜欢结月小姐啊……” 花子又开心起来,道:“因为巫女姐姐真的很好看嘛!而且她什么都会哦!无论是打扫、修补,甚至是用木料雕刻出小鸟,她都会呢!”年幼的花子不知道要怎么诉说这件事,于是她举起手,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圆,肯定点头,“什么都会!” 祢豆子被花子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炭治郎若有所思。 祢豆子敏锐察觉到什么,侧头看他:“哥哥,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像是在想着什么。” 炭治郎皱眉道:“有一些关于结月小姐的事,我……不行!”他蓦然站起来,“我还是要去问一问才行!” 他转身冲出门外,把祢豆子吓了一跳。 “哥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 炭治郎向山上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一点问题怎么都想要得到答案……放心!我很快回来!!” 祢豆子露出无奈神色:“啊……哥哥真是的!”她回头看了看困惑的花子,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 “应该……不会有事吧……” …… 从炭治郎家中到山上的距离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当他终于来到神社的鸟居前时,他已经跑得满身大汉,气喘吁吁。之后,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抬步,从参道一侧稳步向上,走过第二鸟居,在神社入口处站定,向内望去。 在这里,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看到那位巫女小姐拿着扫帚,细心地打扫和维持这个神社,也没有看到她用手中古怪的工具,对着神社各处敲敲打打、修修补补。 ——说实话,每当炭治郎看到日暮结月站在屋顶上鸟居上等各种古怪又危险的地方时,他总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为这位万能的巫女小姐叹服。 不过今天的日暮结月,并没有做这些事。 今天的她在练剑。 …… 日暮结月已经很久没有练剑了。 在她短短十五年的人生中,前十二年里,她从未摸过剑,后几年里,她因为自暴自弃而放弃了剑,所以认真说来,她真正拿剑的时间,不过只有短短一个月而已。 但不得不说的是,有一些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剑而生的。 当他们未拿起剑时,他们不声不响,平凡寂静,如同随着纷扬大雪一同飘落人间的细小雪花,沉默无声,哪怕有人从他们身上踏过,他们身上沾染的污渍也不会比旁人来得更深或更浅。 然而当他们拿到剑时,他们便会从这纷扬的迷雪中脱颖而出,在那瞬间化作最为绚烂和锋利的天光,照亮人间! 而现在,炭治郎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绚烂而锋利的剑光!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身姿。 这样的美丽,已经无法再用性别来区分,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因为这是来自于最本源的力量的美丽! 它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令人心驰神往的力量! 炭治郎凝视着这样绚丽的剑光,呼吸都几乎在此刻凝滞,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然而,某一个瞬间,他又蓦然惊醒:为什么这位巫女小姐此刻所挥动的剑式,竟与他父亲曾经表演过的、灶门家世代相传的神乐舞有些相似!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017 日之呼吸 为什么这位巫女小姐的剑术,竟会跟自己家的神乐舞这样相似? “……为什么?”炭治郎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神社内,原本正在挥剑的日暮结月,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动作一顿,望了过来。 “炭治郎。”日暮结月点头示意,为表礼貌,手中的刀也在这一刻归鞘,“跑得满身汗的样子,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日暮结月问道。 炭治郎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上山的目的。 ——这座山上是没有神社的,更没有所谓的日暮巫女。 这是山脚的镇民告诉他的。 可如果山上没有神社也没有巫女,那他看到的又是什么? 到底是他的眼睛与感知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抱着这样的疑问,炭治郎一鼓作气冲上了山,想要从日暮结月口中得到答案。然而他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有勇无谋,而是因为他清楚地明白日暮结月的秉性,知道这位巫女小姐虽然看起来冷淡又礼貌过分,可事实上却是难以拒绝他人求助的性格。 她或许很冷淡,或许很多时候看起来对他人漠不关心,但只要向她求助的人,就必然会得到帮助! 这样的巫女小姐,又怎么会是坏人? 因此,炭治郎冲上山,不仅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更是想要知道这位巫女小姐是否正陷入困境、是否正迫切需要他人的帮助。 可是在看到日暮结月刚刚的剑式后,炭治郎冷静下来,心中涌出了另一种猜测与担忧。 ——现在的结月小姐……是真实存在的吗? 虽然他们一家都看到了这位结月小姐,也站在了神社之中……可是为什么其他的镇民从没有发现这座神社?为什么那些被结月小姐收入神社的树都飞速消失?为什么这座神社内有这样奇妙的、从未见过甚至从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这位结月小姐……真的…… 真的是“活着”的吗? 这一刻,炭治郎心情沉重不已。 或许,这位结月小姐根本已经死去了吧?只有在死者的领域里,才会有这样充满奇思妙想的器具,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镇民看不到神社的理由。 而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眼前这位结月小姐真的已经死去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生前的力量留下的——毕竟她是一位巫女,有些神奇的力量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他现在是否该叫破结月小姐已经死亡的事实? 老人们说过,人死去后,如果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话,那么灵魂就会像生前一样,在自己的居所中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离去,也不会消散,直到明白自己死亡的事实。 那么……如果他叫破结月小姐已经死亡的事实后,结月小姐是不是也会就此消散呢? 这样的猜测令炭治郎难过不已,几乎快要被心中沉重的情绪压垮: 结月小姐她,真的好可怜啊!! 炭治郎沉重地看着日暮结月,眼中有可疑泪光。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心中茫然,想了想,提起一旁小案上的壶,倒了两杯茶。 “要喝杯茶吗?”日暮结月说。 炭治郎迎着日暮结月的目光,心虚上前,心不在焉地端起滚烫的茶杯,在日暮结月震惊的目光下一口喝下,然后瞬间喷出。 “烫烫烫烫……” 日暮结月无奈看他:“炭治郎,你啊……你到底怎么了?” 她微微俯身,按住炭治郎的肩膀。 “好了,别动”,她这样说着,右手在炭治郎额前停下,而后,轻微但又温柔的灵光,在她掌心亮起。 这是……什么?! 炭治郎惊愕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微光,脑袋几乎停止了思考。 人的手上! 会发光!! 炭治郎震惊.jpg 日暮结月的灵力输出维持了三息左后,然后她很快收回手:“好了,没事了。不过以后要小心点才是。” 炭治郎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完全没事了。 是的,完全! 不但嘴上的烫伤消失不见,就连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炭治郎再次惊叹:“好神奇!” 日暮结月平静道:“没什么,只是灵力的初步运用而已。” 炭治郎似懂非懂地点头,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神奇的巫女小姐啊! 不过……他的猜测好像越发接近事实了…… 炭治郎心中再度沉重起来,用一种混合着悲伤和泫然欲泣的神色看着她。 日暮结月:“……” “你在想什么?”日暮结月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她总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因为表情真的太奇怪了啊! 炭治郎一惊,用力摇头,坚强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炭治郎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位巫女小姐的灵魂,绝不能让她知道她其实已经死了的事实。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欲言又止。 炭治郎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于是他没有给日暮结月追问的机会,赶紧转移了话题:“结月小姐看起来好像很擅长剑道?难道说剑道也是巫女的必修课吗?” 日暮结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稍稍思考了一下:“不是。那是一个……教我的。”日暮结月将“游戏人物”这个词含糊了过去。 炭治郎回想自己刚刚所看到的剑式,发出了由衷的感慨:“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个教结月小姐剑术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武士吧!” 日暮结月有些纠结地摇头:“不,也说不上武士吧。”武士是一种阶级身份。以继国缘一的身份来说,似乎是可以称得上武士的,可当他抛弃了自己的身份离开家族后,恐怕也只能算得上浪人了……等等,为什么她要纠结一个npc的身份? 日暮结月拉回话题:“这其实不算什么,刚刚那些只是单纯的剑招而已,缺少了核心的东西,只能算是一种用来观看的舞蹈而已。” 炭治郎:“……哪有这么厉害的舞蹈。” 虽然这位巫女小姐的剑式是跟神乐舞很像,但是却带着十分强烈的锋锐利气,好像下一刻就会将面前的人劈成两半……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舞蹈啊! 日暮结月却只是摇头。 在她看来,比起游戏中配合日之呼吸后施展出的有着恐怖杀伤力和绚丽特效的剑型,她刚才所施展的剑型,还真的只能被称作舞蹈而已。 ——是的,刚刚日暮结月所挥动的剑型,正是来自游戏中继国缘一所展示过的剑型! 而至于日暮结月为什么会突然奇想,竟然会在现实中还原游戏招式,这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一周前,日暮结月从神奇的本丸锻刀游戏中获得了恢复灵力的方法。于是,当她再度看到自己前路后,日暮结月终于振奋起来,一边通过锻刀聚集大量灵力吸收,一边重拾了灵力的修炼,自发地开始修补自己这个“破杯子”。 而与此同时,她还开始了自己的剑术复健。 按照常理来说,像日暮结月这样十五年中只有一个多月是在拿剑的家伙,重拾剑道的路程一定是千难万难,艰难险阻。 但事实是,在日暮结月拿起剑时,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复健”的必要了。 因为这实在是一个简单的道理:生而知之者,会因为没有学习而遗忘自己脑中本就懂得的知识吗? 不会的,因为他们的知识,本就不是从“学习”中获得的。 这是一种天赋,更是“才能”! 所以,时隔三年,当日暮结月再度拿起剑时,她并未因三年的荒废而停滞不前,甚至因为身形的长开,而使得自己挥剑的动作更为流畅了。 这无疑是一种令人震惊与侧目的才能,只可惜身在其中的日暮结月对此毫无所觉,一心只想要寻求更多的、更巨大的进步。 于是,某一日,当日暮结月看着从神社附近晃过的炭治郎,以及他那熟悉的花牌耳饰时,便联想到游戏中的继国缘一,从而在心中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想法:她能不能将游戏的东西带到现实? 既然武器都是剑,那么她使用游戏中的剑型是否可行? 既然都是超自然的力量,那么她又能不能将游戏里力量与效果在现实完美呈现?! 这一刻,日暮结月竟忍不住生出激动来。 但结果却很可惜——游戏到底只是游戏。 虽然日暮结月天赋过人,明明只在游戏中见过一次,就能将剑型完美复刻,一一呈现,但支撑这些剑型最重要的东西——日之呼吸,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学会。 而那些由日之呼吸而带来的华丽特效,自然也就与她无缘了。 于是,最后,日暮结月就只能抱着遗憾的心理,在御神木旁随便挥挥剑,算是活动一下身体,所以对于炭治郎的夸奖,她自然也不愿接受。 但是,说到继国缘一,说到日之呼吸,日暮结月的目光就不停往炭治郎的花牌耳饰上飘去:话说……真的好像啊……这对耳饰,真的超像的!! 为什么会这么像?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偶然与巧合吗? 日暮结月冥思苦想,没有说话,但其纠结的心理活动却从眼神中呈现,像是向炭治郎的耳饰伸出了渴望之手,可怜巴巴的。 这样的眼神,再配合上她向来冷淡平静的表情,这一刻竟显出了可爱的反差萌。 炭治郎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月小姐好像从一开始就很在意这个呢。”炭治郎说着。 “诶?”日暮结月没回过神来。 “我是说这个耳饰。”炭治郎微笑道,“结月小姐想要看看吗?” “可以吗?”日暮结月诧异,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炭治郎很重要的东西吧?” 炭治郎笑道:“只是看一下的话,当然可以的!” 言语不如行动,炭治郎直接摘下了自己的耳饰,递给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接过这对耳饰,神色还有些茫然。 好一会儿后,她才反应过来,心中生出了感动:明明是对这孩子来说这样重要的耳饰,最后却这样信任地递给她看…… 这一刻,日暮结月忍不住向炭治郎郑重说道:“炭治郎,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炭治郎微怔,而后笑道:“谢谢!结月小姐也是个好人啊!” 两人相视一笑。 一旁,蹲在小案上的狐之助,却不忍直视地撇开眼,尾巴忧郁地甩动。 唉,心好累。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互发好人卡??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发好人卡的日暮结月,小心接过耳饰,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心中越是奇怪。 “炭治郎……”日暮结月欲言又止,“你真的……没听过一个叫继国缘一的人吗?” 炭治郎诚实摇头。 日暮结月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释然还是失落。 她将耳饰还给炭治郎。 “我明白了。”日暮结月说,“我已经再没有疑惑了……那么作为回报,炭治郎,请你看完这个吧。你对剑术很感兴趣,不是吗?” 炭治郎一惊,连忙摆手:“结月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 “我知道的。”日暮结月温和说着,“我知道炭治郎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给我看这个的。炭治郎是个不求回报的好孩子,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定要回报你才行。” 他人的善意,不是自己不去回报的理由,相反还要更为珍惜保护才对。 “不过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什么能够感谢你的东西,哪怕是想要教你关于剑道的事,我也绝不是什么好的导师……所以我只能给你看这个了——关于日之呼吸的十三剑型。” 炭治郎有些窘迫地摇头,还想要说什么。 可日暮结月将推拒的话语打断,做了结语。 “炭治郎,这是我的心意啊。”日暮结月浅笑着,“这是我想要回报与祝福的心意,请炭治郎务必不要拒绝。” 狐之助的表情又一次崩了:不……那个……大人……您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啊!! 狐之助在小案上默默挠桌子。 然而就像日暮结月对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自觉一样,炭治郎同样对此没有意识,反而被日暮结月的诚意打动了,郑重点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日暮结月浅笑:“那就太好了。” 她回到御神木下,重新抽出刀,摆出起手式,深深呼吸。 随着她的呼吸,一种无声的变化开始她体内演变,而后蔓延开去,但她自己却毫无所绝。 她就像平时那样,举剑,呼吸。 吸气—— 肺部扩张,冰冷的空气进入身体后,化作滚烫的温度,使得血液如同江河,在血管内奔涌! 呼气—— 炽烈的气息呼出,体温上升,长发与衣领间竟有实质般的热气蒸腾,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 这一刻,红发的巫女竟像是会发光一样,又像是冬日中升起的太阳! 炭治郎看得近乎呆了。 可日暮结月却浑然不觉,踏步挥出了第一剑—— 呼啦! 霎那间,像是太阳之火一样的烈焰从她的剑上挥了出去,偌大的广场上,厚重的积雪一扫而空,瞬间蒸发殆尽,化作漫天飞扬的雪雾,将神社笼罩! 日暮结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刀,僵立原地。 ※※※※※※※※※※※※※※※※※※※※ 有小天使说女主应该是穿二代,也有说女主升级速度超快,大概很快能转正……唔,这个情况嘛,我不知道该怎么在不剧透的前提下跟大家说明,所以我都没有回评论了,以免剧透……不过大家可以想得更复杂一些,这样的话,等到屑老板出来打卡哔哔的时候,就会有惊喜了(。 018 新的道路 这一刻,日暮结月盯着自己手中犹自带着灼热气息的长刀,和手指上近乎灼伤的阴影,几乎要因为过分震惊而停止思考。 ——刚刚那个……是日之呼吸吗? 对,没错的! 一定就是它! 那一定就是日之呼吸!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在过去的那些天里,她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完成日之呼吸,可为什么……在刚刚那短短的刹那,她却又做到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它竟然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吗?! 她明明只是试一试而已……但她却竟然真的做到了? 日暮结月茫然呆立原地。 无法理解。 想不明白。 而在这浓重的雪雾中,炭治郎率先回神,眼睛闪闪发光,啪啪啪地鼓掌,热烈捧场:“哇!结月小姐好厉害!!真了不起!” 日暮结月茫然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目光逐渐聚焦,看着炭治郎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方式,露出浅笑:“非常感谢炭治郎的捧场,不过接下来的东西,炭治郎还是要仔细看才行。” 想不明白的,就先不用去想。 因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日暮结月就再度沉下心,摈弃杂绪,挥刀将日之呼吸的十三剑型统统展示了一遍。而为了让炭治郎这个初学者看清楚,日暮结月甚至刻意放慢了动作。 但那随着她挥动的刀剑而闪耀的火焰,却越发耀眼明亮。 森冷的剑光,炽烈的火焰,浮动的雪雾。 在某个瞬间,炭治郎感到眼前的这位巫女小姐似乎离他极远,如同并不存在的极光,除了天际留下曾经撼人心神的色彩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它的存在。然而这无法被证明的存在,却会在后续的时日中,长年累月地残留在他的视界与心中,久久无法将其忘怀。 而这—— “这就是……”炭治郎看得呆了,“……剑术吗?” 是的,这就是超越了“天赋”的“才能”! 这就是天生的剑士! 这一刻,关于剑术与剑士的世界,在炭治郎的面前蓦然敞开大门。他的心砰砰跳动,明明还只是站在门外,但就已经隐约窥见了内里的绚烂天光。 而与此同时,日暮结月也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感受中。 她感到血液在体内飞速流动,一种无形的气与力量,正从四面八法涌来,一丝丝贴合在她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每一刻都在使得它们比以前更坚韧、更强大! 如果说之前的日暮结月是一个空有剑术上的才能,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身体的普通人,那么现在的日暮结月,似乎终于能够稍稍称作剑士了。 片刻后,十三型终于演示完毕。 日暮结月大汗淋漓,身体上有着超乎寻常的疲惫感与畅快感,甚至还有隐约的烧灼感,就好像她自身也化作了一个大火球。 她稍稍抽空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人物卡,发现自己的人物卡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更新了: 【人物:日暮结月/(未解锁) 称号:(未解锁) 等级:25 hp:2700/2700 mp:2700/2500 能力:日之呼吸(13%)/未解锁】 日暮结月目光掠过进度为13%的日之呼吸,落在自己的基础属性上,稍稍有些诧异。 这两天,日暮结月的升级速度缓了下来,再没有出现第一天那连升十级的盛况了。这其中的原因,既是因为每十级后,升级的难度都会登上一个台阶,也是因为日暮结月的有意控制。 之前曾有提过,日暮结月灵力衰退的最大问题,一是无法在现世找到灌入杯子的大量灵力,二是找不到修补杯子的办法。而现在,当日暮结月找到了聚集大量灵力的办法后,她并未被狂喜冲昏头脑,而是非常冷静地做出规划,将聚集起来的灵力五五分开,一半用来稳步提升自己的上限与登记,一半则任由其在体内流逝,试图寻找“杯子的漏洞”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耗费了大量锻材后,日暮结月来到了25级,hp和mp各自达到了2500,其详细属性展开后,在战斗力图示上是标准的六边形战士,而与此同时,她对“杯子的漏洞”所在也逐渐有了些头绪。 本来,日暮结月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按部就班,像一个游戏主角一样,看似置身汹涌的波涛之中,实则稳定得一匹、可以一路毫无波澜地升级到满级,但就在这时,她却蓦然发现,在她普通且平稳的升级之路外,她竟有了第二种聚集灵气的办法,那就是练习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出自《命运之约》中游戏人物继国缘一,是一种能够最大发挥人类身体内潜能的独特的呼吸法,十分厉害,其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挥剑时会自带华丽特效,其次就是,原本刀剑难以砍动的鬼,在学会日之呼吸后就变作了西瓜,砍下去只有清脆的噼啪声。 ——说实话,有点爽。 不过在游戏中,这个名为“日之呼吸”的呼吸法,是不会出现在正常的攻略线路里的。只有当玩家摈弃了“我一定要打出继国缘一线的he”这样的想法,在继国缘一线路的中途触发鬼杀队剧情时,选择加入鬼杀队,坚定出门杀鬼的决心,这时,这位看起来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事实上却性情温柔的少年,才会出于担忧,将呼吸法传授给玩家以及鬼杀队。 但传授是一回事,真正能够学会日之呼吸的,却只有作为“月野镜”的玩家一人,其他的成员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能学会日之呼吸的劣化版。 可现在……作为日暮结月的她也学会了。 在游戏之外的现世中! 当日暮结月使用日之呼吸时,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有火焰一样的热浪在体内涌动,在带来痛楚的同时,也令自己身体的机能随之开发、慢慢提升。对于常人来说,这样的数据很难被观测,只有在经年累月的练习下、在无数次被疲惫打倒的自我质疑中,咬牙坚持下来,这才会在许久以后蓦然回首的瞬间,百感交集地发现自己的最终收获。 可对于拥有游戏数据的日暮结月来说,她并不需要这样复杂的心理变化。 因为关于自己身体的数据,再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 ——在路途中遇到的那些困难,究竟是在锻炼中进步的正常反馈还是在自我为难? ——那些因为练习而产生的痛苦,究竟是因为体能无法达标的挫败,还是因为锻炼错误得到的警示? 这足以让常人困惑怀疑甚至动摇自己的一切,对日暮结月而言却都清晰可见。 甚至她还能将这些变化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 无论是微乎其微的增幅,还是微乎其微的错误,她都能一眼看出、及时纠正。于是这种“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和“付出努力立即就能得到回报”的感觉,也让她格外振奋! 事到如今,日暮结月已经不想去思考日之呼吸为什么会能在现世中重现,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学会这类的事了。 现在,她只是单纯地沉迷在收获与进步的喜悦中,就像是沉浸在游戏人物升级时那叮叮咚咚的美妙声响中。 努力就会获得进步,付出就会得到回报! 这是日暮结月永远都无法抗拒的感觉。 日暮结月在心中稍稍算了算,发现自己在使用日之呼吸进行一次完整的剑型练习后,虽然无法对灵力上限有所提高,但却可以加速附近灵力的汇聚,使得灵力总量暂时提高200:有收获,但收获一般。 可在灵力之外的地方,这套呼吸法于身体素质的提升上,却极为恐怖:只是一套剑型、不到十分钟的练习,她在hp也就是综合体能上的提升,竟然有200,相当于连升两级! 简直可怕! 简直不能再更棒了! 毕竟,哪个玩家会嫌弃自己的收获少呢?? 日暮结月面上镇定,心中喜滋滋的。 而这时,见到她收剑,炭治郎也冲了上来,用十分热切的态度,将日暮结月和她的剑术夸了一遍,简直都要令日暮结月感到不好意思了。 最后,等炭治郎终于冷静些的时候,日暮结月问道:“你看起来很喜欢剑术呢,那么,炭治郎,你想要学剑吗?虽然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但是教你剑术的基本功应该还是可以的。” 炭治郎愣了愣,摆手笑道:“啊……这个啊……我大概是不行的。” “为什么……啊……”话一出口,日暮结月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果然,下一刻,炭治郎就说道:“我只是感到结月小姐挥剑时的身姿十分美丽令人向往而已,但要让我学习这个,那我大概还是学不来的,毕竟……举剑对准别人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觉得有些难过了呢……” 日暮结月默默点头,觉得这样的话语十分附和炭治郎的好人人设。 “也好……这样也好。”日暮结月收刀归鞘,那比雪色更为耀眼的刀锋以及她面容上咄咄逼人的锋锐之色,就这样被她一寸寸收起。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但她凝望着炭治郎的目光,却像是含着月光一样的温柔笑意,“既然这样,炭治郎就当自己看了一场余兴节目吧。” “因为现在的炭治郎,就已经非常强大了。” · 与炭治郎告别后,日暮结月再度练习起了日之呼吸的剑型,而后又在身体疲惫痛楚积累即将到达临界点前准时停下,收剑做饭。 不过在做饭前,日暮结月沉吟片刻,还是走向了神祠,打开门,站在食骨之井前,向井底的“蔓藤”久久凝望。 “鬼王血肉……” 所谓的“鬼王血肉”,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在她刚刚练习日之呼吸的剑型时,她会下意识对这个地方感到警惕,感到敌意?而当她真正来到这里时,却又……感到了……饿? 饿? 为什么?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日暮结月心中有些不安,再次点开神社中的数据详情。 而这一次,食骨之井的详细情况中,其它项目未变,只有状态栏从“污染中”变成了“中度污染”。 日暮结月眉头紧蹙,目光缓缓落向这些“蔓藤”,沉吟片刻。 “不行,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哪怕现在的她还无法用灵力净化这口井,但也不能再任由污染蔓延下去了。 一定要做出行动才行。 而想要消灭食骨之井井底奇怪的“蔓藤”,游戏化的神社其实给出了一个非常方便的选项:支付10万灵力的费用,一口气将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鬼王血肉”净化掉! 然而日暮结月现在、并且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支付不起这样的天价。 可与此同时,井底的污染越发严重,绝不能再这样放任不理,于是日暮结月很快想到了另一种方法:破魔之箭! 所谓的破魔之箭,是独属于巫女的净化方式,就像是阴阳师的符咒与式神一样。它们虽然看起来好像力量性质都差不多,都是在使用自身的灵力,但事实上隔行如隔山:不但阴阳师不知道怎样从自己的力量中单独提取出净化之力、并附着在箭矢上射出,而巫女也同样很难从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阴阳术中自学成才,成功召唤出式神。 所以,“家学渊源”的日暮结月,所会的也只有破魔之箭这样的净化方式。 说到破魔之箭,其实这种箭矢自身的攻击力在各种超自然的力量中并不强大,它真正了不起的在于它的净化之力:是因为净化之力附着在箭矢上,那些各有长处的妖魔才会在破魔之箭下显得那样不堪一击! 而如今,面对污染逐渐严重的食骨之井,日暮结月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也只剩下了使用破魔之箭这最后一种办法! 她当机立断,来到仓库,遵循自己的记忆,从仓库深处取出一张母亲留下的复合长弓,在阳光下仔细打量。 这张弓从外观上看,曲形单一,通体黝黑,十分朴实,而从形状上看,它更接近西洋弓而非和弓,射箭的方式也不是将箭搭在左手掌侧的日本式,而是在左手的背面搭箭的欧式,再从细节上看,这显然是一张曾被人调整改良多次的弓,应该是经常使用的重要之物,可是……不是日暮结月非要说这种事,而是这张弓,它的造型,是真的朴素。 特别朴素,朴素过头了! “完全不像是妈妈会收藏的武器啊!” 日暮结月对此困惑不解。 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疑问,还要从日暮结月的母亲,日暮真绪说起。 日暮真绪是一个颇为神奇的人物,她虽然是日暮家的养女,但除了她的家人和日暮一族的族长日暮诚一郎之外,其他那些姓日暮的族人们,从上到下,竟没有一个人敢在她这个养女面前大小声。因此,哪怕他们相当看不惯作为私生女还被钦定为下一任族长的日暮结月、心中羡慕嫉妒恨达到了顶峰,却也没一个人敢在日暮真绪还在的时候跑到日暮结月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光是从这一点上,日暮结月就明白自己母亲应该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 而除此之外,她更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耽于享乐,沉迷美色的人。在遇到好看的小哥哥时,这位母亲大人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吹出一万字的彩虹屁小论文,让日暮结月甘拜下风。 日暮结月可以断言,她之所以会屡次被他人的颜值打出会心一击,完全是自己母亲遗传的锅。 ——是的!她之所以会成为外貌协会的会员,完全都是老妈的错!! 也正因为如此,日暮结月也就越发想不通,像这种毫无特色、过分追求实用的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才会出现在母亲的收藏品中,与鹤丸国永这样漂亮的刀剑并列。 她翻了翻自己的回忆,发现自从自己有记忆开始,这张弓就一直被束之高阁,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被母亲拿出来,调整擦拭,上油晾晒,看起来很不上心的样子。 可是当日暮结月试探着拉弓时,从这张弓上传来的绝佳手感和拉感却又告诉她,这张弓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有半点损毁。 ——什么嘛,意料之外地爱惜嘛! “所以……它究竟是哪里来的?”日暮结月小声嘀咕。 她思考了一下,无果,于是便很快将这样的疑虑丢下。 之后,日暮结月拿上这张对她来说稍稍有些重的长弓,再在仓库一角找到戈薇姑姑留下的箭筒背上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 日暮结月沉默片刻。 “西洋弓配巫女服……” 不能细看,不能细想。 算了,还是当自己没照过镜子吧。 ※※※※※※※※※※※※※※※※※※※※ 感谢约定之地的地雷~ 感谢雲薏、扶灯、随身山河图、港黑大小姐是我的、呼啦啦、约定之地、我,缺金、西葫芦玉米羹、枣糕、路灯上、约定之地、54545、扶灯、楼佩、lily、悠悠、流年的营养液~ 感谢小天使们~ 019 日暮结月的“异常” 日暮结月回到神祠,站在食骨之井之上,对准井底,拉弓搭箭。 她深深吸气,回想姑姑教她的东西。 日暮结月的姑姑,名为日暮戈薇,是一位为了心爱的人而定居落后战国的伟大女性,是一位连游戏都能够狠心戒掉的狼灭……不,错了,是一位在十五岁时机缘巧合下转业而成的巫女。 多年下来,戈薇姑姑虽然在弓箭的使用上还是准头一般,时不时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乌龙事故,可要说到关于净化的力量,恐怕很少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毕竟她可是净化了四魂之玉的巫女大人啊! 所以—— “全神贯注,摈弃杂念……” 回想姑姑说过的话,日暮结月闭上眼。 这一刻,细微的灵光飞舞在日暮结月身畔,从萤火般的细小光点,点滴汇聚,逐渐膨胀,直到化作耀眼的火炬! “然后……” 嗖—— 承载着纯净灵力的破魔之箭倏尔射向井底,虽然箭矢在触碰到“蔓藤”坚铁般地表皮的瞬间就被无情弹开,但箭矢上所带着的净化的力量,却让“蔓藤”表面的污浊晦涩,如雪般融解消去,恢复了“蔓藤”的真面目——一段坑坑洼洼,模样如同触手一样的血肉! 日暮结月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紧蹙,下意识为这恶心的一幕感到不悦,可她的胃部却蓦然抽紧,向她发出了饥饿的讯号。 日暮结月:“……” 她脸色变了变,再度看向井底血肉时眼神都不对了。 刚刚……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烤章鱼脚? 日暮结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一定是太累了。”她喃喃自语,“一定是剧烈锻炼后还没有进食的自己太累了……这才会生出幻觉……”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因为她太累了! 否则她怎么会对井底那一团扭曲模糊的血肉生出“好吃”的念头? 太可怕了! 这样的念头,简直比井底的那一团血糊更可怕啊!!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因为她太累了的缘故!! “看来锻炼完后果然不该勉强自己的……我应该先吃个晚饭,然后睡一觉……” 等她一觉睡醒……应该什么都没问题了。 对,应该就是这样了。 难以接受现实的日暮结月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房间,倒头栽进床铺里,连晚饭都忘了吃。 而经过一个下午的锻炼后,本就身体疲惫的她,也的确很快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黑乎乎的雪景中醒来。 这时正是冬季,天亮得格外晚。 日暮结月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窗外茫然了好一会儿后,才从床头摸到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夜光闹钟,摁亮。 “才四点多啊……” 难怪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日暮结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先到厨房摸了两片吐司垫了垫,再来到浴室,褪下睡衣,将它与巫女服一块儿丢进洗烘一体机,摁下开始键,就走进浴缸,准备洗澡。 可就在她走过浴室前的落地镜时,她不经意间瞥过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这是什么……” 日暮结月停步,背对镜面,而后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后背。 而在她的背上、那个靠近心脏的部位,赫然有一道鲜艳的红色竖痕。 这样的竖痕颜色太过艳丽诡谲,恍然间让人以为自己的后背上多出了一只眼睛,又好像曾经有什么人从后背用利器刺入她的心脏、将她剖开…… 但这怎么可能?! 而且更重要的是,明明上一次洗澡的时候,她的后背还没有这种奇怪东西的。 日暮结月茫然极了,伸手去抚摸后背的竖痕。但这样色泽诡谲又模样狰狞的疤痕,在她的指尖下竟没有半点感觉,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日暮结月茫然凝望着镜子里的红痕,怎么都想不起这块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可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她脑中蓦然闪过古怪的一幕: 多年前,黑暗中,万籁俱寂时刻,年幼的日暮结月正在静冈县的旧居中酣睡。但就在这时,阴影里,有污浊的晦涩逐渐凝聚成型,向沉睡的她悄然靠近,蓦然暴|起拔刀,从后背刺向了她,一击毙命! 这一刻,日暮结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日暮结月”其实早已经死去了,在她六岁的时候。 但……不对。 这不对。 如果她在六岁死去了,那么现在的她又是谁?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段记忆太奇怪了,就像是硬生生插入她的脑海中一样,带着强烈的违和感。 日暮结月沉吟片刻,想到了什么,收手。 于是那带着强烈违和感的记忆,在她脑海越发淡去,就像是虚幻的泡沫。 “果然有问题……” 日暮结月再一次伸手触摸自己背后的红色疤痕,于是,又一幕“新的记忆”在她脑海呈现: 夏日傍晚,七岁的日暮结月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僻静的小巷中。而当她走过树影时,一道刺目的刀光从天而降,刺入她的后背,一击毙命! 这一次,“日暮结月”死在了七岁的那一年。 然后是八岁的夜晚,九岁的清晨,十岁的午后,十一岁…… 从“日暮结月”六岁到十二岁,每一年都有想要她命的人,而他们也似乎每一次都得手了,并且每一次都是以刀从她后背准确刺入心脏,一击毙命—— 但她却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为什么? 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会有人一次次试图置她于死地? 而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这样的“记忆”会突然涌入她的脑海中? ——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暮结月沉着思考,试图从头开始捋清这件事。 比如说这样的“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到“异常”,日暮结月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食骨之井底部莫名其妙的“鬼王血肉”,以及她莫名其妙的穿越。 由于食骨之井本就有穿越时空的力量,所以在最初穿越的时候,日暮结月非常平静,习以为常,可现在回头再看,这件事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因为一个人穿越时空和一座神社穿越时空,在概念上是完全不一样的,而食骨之井不一定有这样庞大的力量。 所以第一个“异常”,就是她与神社的穿越。 而第二个异常,当然就是食骨之井底部的“鬼王血肉”了。 在得知食骨之井底部“蔓藤”的真相后,日暮结月一度以为这些东西是被人从食骨之井的另一端,也就是从战国时代的那口食骨之井丢来的。会抱有这样的想法,一是因为安宁的现代没有鬼王这种可怕的东西,二是因为“蔓藤”太过安静,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可是仔细想想,现代真的没有鬼王吗? 连齐木君这样可以改变地球的超能力者都存在于现代,那为什么鬼王不能活到现代呢? 而之后,第三个异常,当然就是她突然学会的日之呼吸与…… 不,不对。 等等。 这一刻,日暮结月蓦然惊醒。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遇到的第一个异常,其实根本不是她与神社的穿越,甚至不是她在米花町收到的那个会爆炸的包裹,而是更早之前——在她十二岁的那一年,她的母亲日暮真绪在她眼前消失的那一瞬间。 从那之后,无论是外婆一家的车祸死亡、食骨之井的封闭、自身灵力的衰退,等等异常,都属于“后续”部分。 真正“异常”的开始,是那一刻,那一瞬间!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了!这才是她遇到的“异常”的真正开端! 可是……为什么? 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暮结月苦苦回想,而后—— 叮! 突然的,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耳畔响起,就像是十二岁那年母亲将手中硬币抛入天空的声音。 【小结月,还记得吗,每次游戏前要说什么?】 硬币在天空旋转,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但在这样的光芒之外,却有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游戏开始。】 慢慢的,日暮结月将手放在镜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钢灰色的眼瞳,如同着魔一样,喃喃自语。 “游戏开始……” 滋滋—— 像是老旧电视机发出的刺耳噪音。 像是传真机连线时等待的信号音。 像是从遥远的世界中传来的冰冷电流音。 但这样的声音却很快又消失了,如同以往那样。 “又是幻听吗……” 日暮结月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 之后,她蓦然打了个喷嚏,终于惊醒自己现在没穿衣服,于是她赶紧走进浴室,开始洗澡。 因为走得太急太干脆的缘故,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镜面上缓缓浮现的机械文字。 【游戏加载中……游戏加载进度59%,部分功能使用受限。】 【开始功能自检。】 【自检完成,游戏受限理由:异能力不完全,无法与当前主体兼容。】 【开始异能力分段自检。】 【异能力分段自检完成。检测结果:异能力转移未完成,离完全转移还有262:45′3″】 【本次总体自检结果:异能力****未解锁(0%),游戏链接异常(20%),功能区异常(45%),投影区异常(75%),图鉴区异常(15%),通道区异常(15%),析入区异常(5%),游戏启动异常(59%)。】 【自检完成,进入休眠。离下一次游戏自启还有262:45′3″】 【请等待……】 【请等待……】 从镜面缓缓浮现的文字,停留数秒后,又从镜面缓缓消失,如同从未出现。 那些在无声中涌出的暗流,最后又在无声中平息下来。 一如往常。 “结月~我来啦~” 之后,没多久,随着天光亮起,祢豆子的声音也在神社外开心响起。 这时的日暮结月早已从浴室中走出,长发盘起,身上穿着烘干的巫女服。她走向神社入口,站在参道尽头,向祢豆子轻轻点头。 “早安,祢豆子。”她打着招呼。 一如往常。 ※※※※※※※※※※※※※※※※※※※※ 第一部分快结束啦~ 屑老板登场倒计时中 好高兴,给屑老板快递的惊喜就要到啦(嘻嘻 020 助勤巫女 之后,又过了一天。 在第三天的冬日早晨,日暮结月终于克服了自己心中纠结的心态,再度来到食骨之井面前。 这一天,食骨之井一如既往地破败、腐旧,而井底铺开的那些,也依然是色泽艳丽诡谲的鬼王血肉。 日暮结月仔细看了看,发现如果忽略掉血肉上那些古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液凹痕,或者干脆打开手机滤镜向下探去的话,那么这些红艳艳的血肉长得其实还是挺像蟹□□的……糟了越来越有食欲了! 日暮结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神色越发纠结。 “为什么呢……” 日暮结月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突然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生出食欲,觉得好吃呢? 为着这一点,日暮结月简直都要没办法面对自己了。 而更让她惭愧的是,在某些走神的时候,她还真的考虑过这种奇特的血肉要怎么下锅做才好吃…… 赶快打住! 这样的念头实在太糟糕了!! 糟糕过头了!! 毕竟,这种奇奇怪怪的肉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细菌寄生虫、携带了多少传染病呢!作为日暮大厨,她应该对食材的卫生问题保持着高标准的要求才对,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就考虑着怎么吃掉这种奇怪的东西?! 快清醒一点啊! 日暮结月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这种违背理性的食欲置之不理。 而后,她背上弓箭,再度对净化食骨之井做出尝试。 事实上,在经过前天晚上的那一箭后,井底的污染程度就已经从“中度污染”变回了“污染中”了,日暮结月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污染程度有所减轻的意思,于是,今天,日暮结月再接再厉,争取将井底这些奇怪的东西一举净化! 她先是射出了一箭试探,而这一箭就如同前天晚上的那一箭一样,在接触到那看似柔弱的血肉表面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坚硬的钢铁,被瞬间弹开。虽然箭矢上的净化之力有顺利到达,并使得井底的污染度也变作了“轻度污染”,可这对日暮结月的最终目的并没有太大帮助。 因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不将污染的源头彻底消灭,那么无论净化多少次,污染都会卷土重来。所以如果不能将这些血肉彻底摧毁,那么单纯对气息上做出净化,不过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方式罢了。 日暮结月思考了一下,转换思路,翻身跳下井底,细细打量,试图寻找出这些“蔓藤”的破绽:如果这些太过坚硬古怪的表皮无法被箭矢及箭矢上的灵力摧毁,那么她是不是能够想点别的办法来破坏它的整体性呢? 想法是好的,可日暮结月转了两圈后,脑袋瓜里却没有半点关于“弱点”或“破绽”的发现,反而装满了菜谱。 ——马铃薯炖肉、意式鲜虾肉丸、勃艮第炖牛肉、地中海风味烤肉、蜜汁烤肉、菠萝咕噜肉、咖喱炖肉、炸肉饼…… 日暮结月呆呆看着,垂涎三尺。 但在口水真正落下前,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她又一次拍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将脑袋里飘来荡去的无数菜谱右键删除,再一键清空回收站。 “有些看起来好吃的东西,吃起来其实不一定会好吃——呃?” 等等! 她为什么默认了这种奇葩的东西是“看起来好吃”的?! 赶快清醒一点啊!! 这个不能吃!不能吃!冷静一点!! 日暮结月心累地爬出井底,不敢多看,唯恐自己一个没注意就控制不住扑上去啃——如果没啃动还好,万一她真的咬了一口肉下来吃掉,这落后的时代可不提供洗胃这项服务! 可是…… 话说回来,井底的污染怎么办呢? 难道就这样一直放着,然后定期过来射两箭净化? 是不是懒怠了点? 日暮结月纠结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小可爱从神祠的门边探出头,好奇看她:“结月……你在做什么呀?” 日暮结月对上祢豆子的脸,眼前突然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她的脑袋里冒出。 于是她开口,呼唤着这个在神祠外冒头的小可爱。 “祢豆子。”日暮结月和蔼和亲地向她递过了手上的弓,脸上浑然天成的正气,让她像是一个修炼多年的神棍,“你想要试一下这个吗?” “欸?”祢豆子惊讶地睁大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 数分钟后,祢豆子站在了广场上,身前是几乎比她还高的弓,身后是扶住她肩膀的日暮结月。 祢豆子抱着这超大的弓,神色惶惶不安。 “那个……结月,我真的可以吗?” 祢豆子的神色有些羞涩不安,还有些日暮结月意料之外的兴奋。 “我真的可以用这个吗?” 日暮结月肯定道:“当然可以!” 这是一场测试,测试祢豆子有没有成为巫女天赋的测试。 日暮结月想得很好:单打独斗不如多个帮手,既然自己不合适长期与井底的食材,不,菜谱,不,鬼王血肉独处,那么让祢豆子加入,或许能有所帮助。 如果祢豆子真的有成为巫女的天赋的话,那就让她任职助勤巫女,来日暮神社打工好了。日暮神社的事务不是很多,也根本没有参拜者,所以除了净化食骨之井的时间外,也不会太耽搁祢豆子照顾弟妹的时间,甚至还能给她补贴家用的钱,也算是日暮结月的一番心意了。 而至于钱的来源——时政会搞定这一切的! 日暮结月的这个提议,对早慧的祢豆子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可对祢豆子来说,还有另一个最大的问题: “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天赋……” 祢豆子对此十分犹豫。 她并不是个没有自信的人,但弓箭这种东西,她是真的没有接触过。 日暮结月对此不以为意:“没关系。巫女的箭需要的只有灵力上的天赋,而不是弓箭上的天赋。” 就像姑姑日暮戈薇,她在弓箭上用得马马虎虎,可这也不妨碍她成为战国最厉害的巫女呀! 日暮结月用手抵住祢豆子的后背,给予她支撑的力量,然后就像戈薇姑姑教她时那样,教导着祢豆子。 “听着,祢豆子……唤醒你的身体,让它适于发力,但心情要保持平稳,像水一样澄净。” 祢豆子点头,闭上眼,有些紧张地呼吸着。 “全神贯注,摈弃杂念。” 她缓缓吐气。 “拉弓。” 祢豆子将这张弓弦被调松了的大弓拉开,箭矢搭在手背上,勉强对准前方。 “松手。” 咻—— 箭矢软绵绵地射了出去,又软绵绵地落地。 那一声箭矢落地时细细的“啪嗒”声,简直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这一刻,祢豆子甚至不敢去数这支箭矢飞出的距离有没有十块青砖那么长。 ——果然……还是不行啊…… 祢豆子露出难过的表情,沮丧低头。 但一旁,同样看着这一幕的日暮结月,却并不失望。 因为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说附着在箭矢上细微的灵光。 日暮结月非常肯定,祢豆子是有天赋的,毕竟不是什么人第一次射箭,都能在箭矢上附上自己灵力的。 所以祢豆子毫无疑问是有天赋的。 而祢豆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并不是因为祢豆子第一次接触弓箭,所以被不熟练的使用妨碍了发挥,也不是祢豆子的天赋有限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而是她日暮结月的问题:是她没能将祢豆子的天赋顺利开发出来。 毕竟日暮结月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学生,却是一个再烂不过的老师。 日暮结月稍稍思考了一下,转换了教学方式。 “祢豆子,看着我。” 这一刻,日暮结月拿过弓,稍稍调整弓弦后,就从背后的箭筒抽出箭矢,搭箭拉弓。 但她箭矢却迟迟没有射出。 “仔细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祢豆子闻言紧张起来,用力看着日暮结月,努力想要从她身上看到什么。 祢豆子直觉感到,日暮结月此刻身上的确有着什么东西的。 那些东西一直存在,一直都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它们。她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就好像她不会在意天边偶尔飘过的云朵是什么形状,不会在意脚边的某根野草是青是黄,不会在意路边树上筑巢的鸟儿是否回到了窝里,不会在意某一束从树影中漏下的微光……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无视与忽略。 因为“它们”一直存在,所以“它们”从不存在。 “它们”本该一直被祢豆子忽视下去,就像以往的那些年一样,可是,当日暮结月刻意激发自己灵力、并警醒她观察的这一刻,在这样的一个瞬间,祢豆子突然又能看到了——那些一直存在在日暮结月身上,却又怎么都无法映入普通人眼中的耀眼灵光! 祢豆子像是从长久的睡梦中突然惊醒。她恍然环视四周,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充满了五颜六色的灵力与光的炫丽世界,惊得呆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光?”她喃喃着,“好多光……” “这些都是灵力。”日暮结月徐徐说着,“所有的生命,都是有灵力的,而它们的色彩也各不一样。植物的灵力是安静浓郁的,动物的灵力是活泼鲜艳的,妖魔的灵力是污秽晦涩的,人类的灵力是五颜六色的,而巫女的灵力,是干净澄澈的。” “常人的灵力,要么有着太多的杂质与杂念,要么太过微弱,不堪使用,但有一些人却不一样:她们的灵力天生强大,并具备十分有辨识性的特质,既可以像湖泊一样平稳,净化污秽,又能像大海一样怒涌,摧毁邪恶。这是一种极少见的天赋,而你祢豆子——你就有着这样的天赋。” “我……有吗?” “当然。”日暮结月肯定道,“我不会看错的,所以祢豆子要做的,就是发现这样的天赋,然后掌握它,让天赋变作才能。上天赐予你的,是天赋,而只有当你掌握了它之后,它才会成为你真正可以为之倚重的才能!” 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松手,于是那箭矢带着一股漂亮至极的灵力划过天际,如同冬日的天空突然出现的彩虹,绚烂美丽,令人目眩神迷。 “这就是才能。”日暮结月说。 祢豆子久久注视着箭矢消失的方向,哪怕那一道像梦一样的灵光早已消失,但那样的美丽却一直残留在她的视界中。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向往充满胸臆。 “我真的……真的可以吗?!”祢豆子握紧拳头,嘴上说着不自信的话,可她面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怀着无尽的兴奋和忐忑。 就像是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破魔之箭的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看着这样的祢豆子,唇边露出微微的笑来。 她肯定道:“可以的,祢豆子一定可以的!” “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些小小的功课要做。” 祢豆子心中兴奋未褪:“是什么?” 日暮结月搬出一摞半人高的练习册: 《从零开始当巫女》、《灵力基础知识手册》、《五年巫女,三年模拟》、《巫女完全解读》、《零失误灵力训练》…… 祢豆子:“……” 日暮结月认真地按住祢豆子的肩,就像曾经的老妈鼓励自己那样,鼓励祢豆子: “没有理论基础的炫技操作,都是无根之萍。只有打好理论的基础,才能达到六杀超神,不,才能达到常人难及的高度!” “加油,祢豆子!” “做完这些练习册,你就是合格的巫女了!” ※※※※※※※※※※※※※※※※※※※※ 祢豆子:小小年纪的我承受了太多 021 不祥的预兆 第二天早上,心情沉痛来到日暮神社准备刷题的祢豆子,意外收到了一份礼物。 “欸?这个是……给我的?” 祢豆子不可置信地接过这张与自己身量刚好合适的木弓。 当她接过弓时,那轻灵的握感就让她心中一动,而当她尝试拉弓时,那恰到好处的拉感更是让她诧异极了。 祢豆子呆立片刻,手指轻轻拂过木弓被打磨光滑的表面,凝望着这张很显然是被连夜赶制出来的弓,再度抬头时已经被感动得泪眼汪汪:“结月,这是特意为我做的吗?你真好!!” 日暮结月说:“还好吧,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而且,既然是巫女,怎么能没有弓呢?为助勤巫女提供相应的装备,本来就是神社分内的事,不用在意。” “才不是!”祢豆子用力摇头,认真道,“结月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体贴非常善良的人!结月的好,我会一直记着的,我也会永远喜欢结月的!!” 日暮结月愣了愣,而后柔和了神色,露出微笑:“那就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祢豆子在看到巫女的习题后会不会觉得我太苛刻了,毕竟当年我看到这些习题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昨天给你的习题有略作删减……但既然祢豆子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也能放心将剩下的习题一起交给你了。” 祢豆子:“……” 嘭——嘭—— 又有两摞与昨天一样高的题册,被日暮结月抱出,堆在地上。 “那么这些,就是正式巫女所有的题册了。”日暮结月认真地按住祢豆子的肩,就像昨天的自己那样,鼓励着祢豆子,“加油,祢豆子!做完这些练习册,你就是一位出色的巫女了!” 祢豆子僵立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题册x3,灵魂出窍。 “……啊……” · 一连数天,祢豆子都保持着紧张的学习节奏。 她第一本学完的,是《从零开始当巫女》。 别看《从零开始当巫女》这本书的书名如此有槽点,但它实际上是一本非常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新晋巫女手册,里面包含了从神社的构成、巫女的存在、数百年来神道教的发展,以及灵力的初步运用与辨识等各种五花八门的知识,可以说是半路转业的祢豆子急需的书籍了。 于是,为了尽快掌握这些知识,祢豆子在征得日暮结月的同意后,就将书籍与题册带回了家,平日里早晨在神社定时定量完成弓箭练习,下午和晚上则会非常自觉地一边给家人帮忙一边学习,三天不到就看完了一大本题册,学习热情简直感天动地! 日暮结月果然也为这样感人的学习热情而震动,连夜为祢豆子批改了这本题册,并马不停蹄地在第二天清晨塞给她第二本书:《灵力基础知识手册》。 祢豆子:“……” 祢豆子:不就是练习册嘛!根本不算问题!!做了它! 祢豆子奋笔疾书。 不过,又三天后,也就是祢豆子决定成为日暮神社的助勤巫女的第六天,祢豆子突然被告知了一个消息。 “欸?今天不用做题了?” 祢豆子困惑发问,声音还带着点小小的遗憾。 日暮结月瞬间侧目,再度感受到了祢豆子感天动地的学习热情。 不过她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日暮结月说道:“严格来说,不是今天,而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内,祢豆子都不用再做新的习题了。” “为什么?” 日暮结月指了指祢豆子的弓,道:“因为理论重要,实战同样重要。祢豆子在理论上的学习进度非常快,可以说是像模像样了呢,不过在灵力的实际运用上,以及对弓箭的熟悉程度上还有所欠缺。所以,祢豆子,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就专注于练习灵力的运用吧。” “在这半个月里,祢豆子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令自己射出的每一箭都能附着自己最大限度的灵力,唔,准确度就暂时不做要求了……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祢豆子从今天开始,就将弓箭带回家吧,毕竟与自己的装备朝夕相处,是最快熟悉它们的方法。当然,为了避免不小心伤到别人,能带回家的箭矢只有这些去掉箭头的。” 新晋学霸祢豆子愕然抱着自己专属的小弓,心中终于感到了点儿压力:“那个……我……我可以自己练习这个吗?” 连续干掉两本题册都没有慌张的祢豆子,却在抱着小弓的这一瞬间终于感到了惊慌:虽然箭矢去掉了箭头,但这到底还是武器啊! 她真的可以一个人在家中练习这种东西吗? 真的没关系吗? 日暮结月道:“祢豆子现在的知识量初步合格,已经能够算得上是一名巫女了。所以一位巫女带上自己的弓箭,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祢豆子脸红了,圆圆的眼睛一弯,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来,但她很快回神,不好意思道:“不是啦,结月,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我拿着弓箭这样危险的东西,难道不会伤到别人吗?” 日暮结月诚实回答:“没关系的吧,反正祢豆子的箭矢一点力量都没有,哪怕打中了人,也最多就是稍稍发红的程度……所以没关系的,自己回家练习吧。” 祢豆子:“……” 虽然知道结月你从不说谎,但这种事就不要说得太直白了啦!! 祢豆子克制住自己露出失礼表情的冲动,向日暮结月礼貌告别后,就像模像样地一边背着小弓,一边背着箭筒箭,脚步轻快地下了山。 在下山的路上,祢豆子原本只是普通地走着,但慢慢的,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开始在山道上飞奔起来,就像是小小的林间精灵,一种像是喝醉了一样的醺醺然笼罩在她的面颊。 她的情绪飞扬极了,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也出了一身汗,烫得她全身发热,心间发痒,最后竟忍不住在路上开心地笑出声来。 “巫女……巫女!我是巫女啦~” 她张开双臂,开怀笑着,一路蹦跶着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祢豆子迫不及待地拿出弓,来到家门前开阔处,对准不远处的大树,搭箭拉弓。 得益于这些天日暮结月手把手的矫正,祢豆子的站姿很正,持弓很稳,拉弓的动作也流畅极了,从头到尾都给人以一种流畅与力量的美感。 于是,这一刻,全家人都围了过来。母亲葵枝站在门边,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一群小朋友则在母亲身旁围成一圈,牢牢盯着祢豆子的动作。哪怕是最傲娇的竹雄,也不由得在此时屏息,看着祢豆子的眼睛亮极了。 祢豆子带着激动和在弟妹们面前的表现欲,蓄足了力,按照日暮结月的指导,艰难为箭矢覆上灵力,然后松手! 箭矢倏尔射出,瞬息—— 在三米外啪嗒落地。 箭矢弱弱地栽下,浅浅地浮在厚雪的表面,甚至没有穿过最浅的雪层,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祢豆子:“……” 竹雄&茂&花子:“……” 小朋友们十分有良心地在此刻转移了目光,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母亲葵枝则忍俊不禁,但看着鼓起脸的祢豆子后,又赶紧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上前温柔抱住这个难得露出孩子气一面的长女。 “祢豆子真厉害。”葵枝毫不吝惜地夸奖着她,“祢豆子有在很努力地学习呢,这些天都非常认真,射箭也学得很快……虽然我不明白弓道,但我也能看出祢豆子拉弓的姿势漂亮极了,所以山上的巫女小姐,也一定为此夸奖过祢豆子了,对不对?” 祢豆子小小点头。 葵枝道:“所以,祢豆子完全不用沮丧,因为祢豆子非常努力了,也学得非常好了,会失败只是因为年纪还小的缘故。等到祢豆子再长大一些,一定会成为特别出色的巫女的,对不对?” 祢豆子终于露出笑来,甜甜的,还带着一点儿不好意思,像是惭愧于自己刚刚的孩子气。 于是感到不好意思的祢豆子,在听到室内六太骤然响起的哭声后,便飞快转移话题,道:“我来帮忙吧,妈妈,你先休息一会儿!” 祢豆子爱惜地放下弓箭,然后哒哒跑进室内,没一会儿,就响起了祢豆子哄六太的声音。 葵枝望着屋内,听着耳畔的声音,神色温柔极了。 “对了,妈妈,哥哥呢?还没回来吗?” 等到六太稍稍安静下来后,祢豆子又走了出来,向屋外的葵枝探头,奇怪问着:“现在这个时间,哥哥应该回来了吧?” 祢豆子离开日暮神社时,已经临近中午了,而当她走过长长的山路回到家后,刚好能够赶上午饭。 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炭治郎也会回到家中,可奇怪的是,今天的他竟然不在。 对于这个问题,灶门家最小的女孩子花子赶紧抢答,用带着遗憾的表情说道:“哥哥去镇上卖炭啦!好可惜,我本来也想跟哥哥去的,但是不行……” “今天?”祢豆子诧异道,“今天不是下雪了吗?这样的天气去镇上有点危险呢!” 昨天深夜,山里下了一场大雪。 日暮结月本来跟祢豆子说好,如果下雪的话就不用来神社,但是祢豆子看山顶的神社离家并不远,以下雪为理由逃课实在不像话,因此才在感天动地的学习热情下坚持上学。 但镇上可不一样。镇上太远了,路也很艰难,一来一回得好长的时间,所以祢豆子才为此感到诧异。 不过…… “不过想来哥哥应该又是说着什么‘想要多卖点炭,让大家能在冬天吃饱’之类的话下了山吧……”祢豆子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天这样冷,雪这样厚……真希望哥哥能早点回来……” 花子在一旁一个劲地点头。 祢豆子则望向山下镇子的方向,心中有莫名而隐约的忧虑。 自从数天前祢豆子能够见到灵力后,在她的视界中,世界一直都是五颜六色的,哪怕是在大雪茫茫的冬季,也半点不单调,活泼可爱极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一天里,祢豆子却一早就看到远方有隐约黑雾凝聚。 那样的颜色太淡了,也太远了,就好像只是她错觉,所以祢豆子也一直强忍着没有向日暮结月询问。 但…… 但她还是下意识感到恐惧窒息。 “哥哥……” 祢豆子望向那黑雾的方向,喃喃自语。 “要早点回来啊……” ※※※※※※※※※※※※※※※※※※※※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概?),从下下章开始,也就是下周一,这篇文就入v啦!到时候会有三更掉落,更新时间也还是在上午九点,感谢大家的支持喵~ 022 追踪与错过 祢豆子都注意到了的黑雾,日暮结月当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甚至于日暮结月看到的东西比祢豆子要更多,比如说那黑雾主人的实力。 事实上,在日暮结月非常年幼的时候,曾在自己母亲的带领下去过一趟战国,那时,正是戈薇姑姑与传说中的妖怪奈落决战之时! 虽然当时日暮结月只有三岁左右,并在母亲的带领下远远地站在高处,离战场远极了,唯一能够见到的,只有极高的天空那浓郁不散的黑雾、以及无数翻滚嚎叫的妖魔。 但即便如此,那一股在天空翻涌着的惊人怨气,却一直铭刻在年幼的日暮结月心中,久久难忘。 ——那就是战国最狡猾的、最强大的妖魔奈落! 之后数年,一直待在平静安宁的现代的日暮结月,再也没有见过像奈落那样强大的妖魔了,因此,那些在天空徘徊、秽气惊人的黑雾,也逐渐被日暮结月遗忘……可在这一天,当日暮结月在凌晨中因莫名心悸而惊醒,站在山顶的神社中远眺、一眼望见远处那熟悉的黑雾时,遥远的记忆被瞬间唤醒,她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糟了! 一只实力惊人的妖魔出现了,并且来到了附近! 日暮结月并没有去思考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也没有去思考如何避开这只妖魔、或是从它手下苟且求生,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些都是无用的。 灵力的色泽,是最能够反馈出一个生物的性情乃至过往的东西。所以在灵力的视界中,会拥有这样浓郁黑雾的妖魔,毋庸置疑,一定都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辈! 它杀过的生命,或是因它而死的生命,指不定比日暮结月见过的还多! 所以现在,日暮结月只有一条路可走:杀了它,或者被它所杀! 日暮结月很快做下迎击的决定,以“需要实战训练”为借口,将祢豆子哄出神社,并给了她稍稍能够自保的弓箭,之后,她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 首先,西洋弓和足量的箭矢是一定要带上的。 这些天里,日暮结月倒也曾经试过为自己量身定制一把弓,毕竟对于只有一米六的日暮结月来说,母亲收藏的这张西洋弓实在是太大太高了,不太趁手。 只可惜在这个落后偏僻的地方,她并没有趁手的材料可以制弓,哪怕强行以木料做弓,最终的成品远远比不上西洋弓好用,因此日暮结月也就暂时不考虑换弓的事了。 其次,时政的游戏机也应该带上。 这倒不是说日暮结月在这样紧要关头还能想到玩游戏的事,而是因为这小小的游戏机里,存放着数把日暮结月锻造好但还没有售卖的刀剑。 这些刀剑有长有短,有重有轻,但毫无疑问都是普通人眼中的宝刀! 日暮结月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她的长处在于剑而不是弓。虽然击退妖魔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破魔之箭,但她对自己弓道的水准实在没有自信,因此最后的她还是准备带上一仓库的刀,以作备用。 接下来,日暮结月想带上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大量的暖宝宝贴、手电筒、毛织围巾、防风手套之类,最好是拉上一个旅行箱,这样才能以备万全。但是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会儿是去打架的,打架就该有打架的样子,拉个旅行箱实在很不像话,于是遗憾地放弃了。 在日暮结月收拾行装的期间,一直陪伴着她的狐之助哭丧着脸,上蹿下跳,显得分外焦急和焦躁。 “日暮大人日暮大人!您真的要去找那个妖魔吗??” “日暮大人,我们打不过他的,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 “日暮大人,我们逃跑好不好?也不用太久,只要出门三天后再回来就可以了……呜哇!不要无视我啦!我很认真的!” “日暮大人,您清醒一点啊!那可是足以被评为sss级的妖魔,用数据来表示那就是300级以上,您现在才30级都不到,您现在根本就是去送死的吧?!” “日暮大人!!!” 在狐之助崩溃且聒噪的声音下,日暮结月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终于给了它一个眼神。 “狐之助,很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了,但有些事,是我一定要去做的。”日暮结月认真说着,“我不期望你能够理解,也不要求任何支持和便利,但我希望在这种时候,你不要阻止我,好吗?” 狐之助哭丧着脸:“大人!不是我想要阻止你,而是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日暮大人,您现在的举动完全就是在送死,您能明白吗?就像是有大火烧起,大家都在忙着逃命,您却要冲进去灭火……您这是何必呢?您也不是消防员呀,这本来就不是您的责任,您何必一定要将它接过来呢?更重要的是,您也没有这个能力呀!” 螳臂当车,这难道不够愚蠢吗? 这难道还不能够成为它竭力阻止的理由吗?! 日暮结月说:“你说得对,我的确没有阻止的能力,但至少我的存在可以警告它,让它偏移路线,保住这些镇民,这难道还不够吗?” 日暮结月是听说过那位大妖魔奈落的作风的。 当年,那位大妖魔狡猾极了,一直潜伏在暗处,只将手下派出,收割大地上的生命。而最后,当真正的他现身时,他所在的大地上,是一片浓郁的瘴气,几乎没有生命能够生存,哪怕是土地里的植物,都会因为浓重的瘴气枯萎,并在数年后都是一片死地。 在日暮结月眼中,这个在附近出没的300级以上的大妖魔,显然也是这样恐怖的家伙。 所以她绝不能够让这个妖魔来到附近! 狐之助焦虑地咬着自己尾巴转了一圈,想到了新的说辞:“但是大人,您现在的实力不够呀!哪怕救了很多很多人,但对于您来说,您死了,那么一切都成空了呀!” 日暮结月反问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在这样的事件面前,我选择了逃走,那么活着的我又能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活下去就够了!如果您不甘心的话,在您实力强大之后,再回来解决那只妖魔,也是没有问题的啊!”狐之助急急说着。 日暮结月被逗笑了。 “狐之助,人生不是游戏,没有十拿九稳的事。将自己的等级练到最高,然后回来砍瓜切菜一样将boss打倒,这虽然痛快,但它只存在于相对静止的游戏中,但在现实里,boss不会因为你不去打倒它而停留在原地等待你的到来,那些死去的生命,也不会一键刷新……狐之助,人在遇见困难时,是不可以的逃避的,只有迎难而上,去克服它、解决它,才是作为‘人’的唯一出路。除此之外,一切选择,只是在拖延时间,成就一段平庸而无意义的人生而已。” 狐之助低下头,尾巴甩来甩去,心情纠结极了。 “但是……大人您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对我们来说,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狐之助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几近于无。 日暮结月自然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继续说道:“就像狐之助你说的那样,这件事其实跟我并没有关系,我也没有保护他人的责任。我只要离开这里,过两天再回来,那么就能继续平静地活下去,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的确很好,但却不是我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终于背上弓,站了起来。 “但是大人您的做法毫无意义啊!您什么都不能阻止,只不过是去送死而已!!”狐之助大喊。 “但人生不就是由无数的‘无意义’组成的吗?” 狐之助愣住了。 “生命,是无意义的,死亡也是。正义是无意义的,邪恶也是。我从没有一直坚持的东西,所以也从不以正义标榜自己,但我知道,我是一个自我满足的人,或者说干脆点,我是一个任性的家伙。所以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愚蠢透顶又怎么样?只要一句‘我想去做’,就已经足够说服我了。” “对我来说,这或许就是难得的‘意义’吧?” “好了,就这样了,狐之助。你就留在这里……如果最后我没能回来,你就将我留下的那些东西交给祢豆子吧。” 留下这句话后,日暮结月阖上门,大步离开。 · 日暮结月的计划很简单,简单到甚至难以被称之为计划:找到妖魔的踪迹,用言语劝诫或误导它,令它对日暮神社生出误解,以为有更厉害的巫女坐镇,从而主动避开神社的范围。有需要的话,她就亲身上阵打架,演示一下破魔之箭的用法,令其退却。 毕竟,对于妖魔来说,在没有什么深重仇恨的前提下,一般都不会主动招惹神职人员。所以在日暮结月的计划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妖魔会主动离开,一切平静的现状,都会得以留存。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制止不了,落到最坏的结果,使得这一片土地都化作焦土,日暮结月也不会为此愧疚难安,毕竟到了那时,她恐怕早已经死了。她能做的都做了,而人死后,也管不了生前的事,所以愧疚什么的,自然也没有必要。 抱着这样的想法,日暮结月选择了最短的路线,向着那片黑雾浓郁的地方走了过去,终于在临近黄昏时到达了所在之地。 一路上,她步履稳定,心中却满是警惕,原本背在背上的弓,也在向黑雾的靠近中拿在了手上,身上的灵力被她激发到了最大。 在日暮结月的预想中,当她以这样满是警告挑衅的姿态上来踢门时,作为路过的大妖魔,对方哪怕是为了面子,都要与她正面相见。 可出乎意料的是,黑雾的中心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一座了无人气的独栋民居外,什么都没有。 日暮结月眉头紧皱,站在民居前,试探着向民居□□入破魔之箭。于是,箭矢毫无阻碍地钉在墙面,没有遇上任何结界之类的东西,甚至于天空浓郁不散的黑雾,都在这样的箭矢下被扫空大半,四周灵力为之一清! 看着这一幕,日暮结月却变了脸色:错了! 错了!那妖魔不在这里!! 不,在这之前,它应该还在这里,毕竟气息做不了假。 然而就在她向民居小心靠近的时候,那只妖魔就已经收敛了气息,静悄悄地离开了!! 可恶!怎么会这样?! 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是300级的大妖怪吗? 怎么会这么苟! 日暮结月紧张地爬上民居高处,四处张望。 如果这只妖魔在刚才离开后,就收敛气息,彻底离开的话,日暮结月虽然没有办法,但也松了口气,毕竟从结果上来说,这样实在再好不过。但日暮结月就怕那只大妖怪的离开,只是想要避开她跑出去作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日暮结月按捺焦躁,冷静环视四周,极目远眺,最后,她目光一凝,终于看到了那大妖魔离去的方向。 而那里,正是她来时的地方——日暮神社! ※※※※※※※※※※※※※※※※※※※※ 女主以为,大妖魔被人踢馆的时候都会选择正面刚的 结果她低估了屑老板的苟力…… - 说起来,奈落和屑老板明明都是屑屑,明明都干掉过正派,明明都干掉过自己的小弟,也都被正派砍得半死不活只能静悄悄地苟,但比较起来,屑老板就是显得特别没逼格,特别屑……也很难得了 - 好啦,这就是最后一章公共章啦,下一章本文就入v了,届时连更三章,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023 百鬼之祖 024 觉醒的异能力 “啊啊啊啊啊——” 令人愤怒的熟悉的呼吸。 “可恶!” 令人愤怒的熟悉的脸。 “可恶!” 令人愤怒的熟悉的表情。 “可恶!” 这一切的一切, 都如此熟悉,让鬼舞辻无惨愤怒得近乎发狂!!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化作两半的鬼舞辻无惨将自己拼了起来,衣衫绽裂, 手臂在狂怒下化作坚硬的利刃, 向日暮结月劈头盖脸地打下。 “我要杀了你!!” 日暮结月被这样的鬼舞辻无惨惊得一愣, 直到利刃卷起的利风割破了脸颊,才终于惊醒,向旁边狼狈一滚, 险险躲开。 在战斗中发愣——这无疑是极严重的错误。 可日暮结月之所以发愣,却有着十分充足的理由:因为此刻,这个在她面前逐渐显露鬼的形态的鬼舞辻无惨, 赫然有着与食骨之井的“蔓藤”如出一辙的气息!甚至连“蔓藤”表面坚硬如铁的特性, 也在鬼舞辻无惨的“手臂”上完全显现! 所以, 答案在此刻呼之欲出: 食骨之井的“鬼王血肉”, 正是鬼舞辻无惨的血肉!! 可是……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游戏中……不,大正时期的鬼王的血肉,为什么会跑到2020年的日暮神社的井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令人震惊甚至令人惊恐的疑问涌出,但日暮结月却来不及思考,只能在鬼舞辻无惨的攻击下全心全意地迎击, 试图寻找反击之机。 然而战局并不乐观。 虽然日暮结月有了日之呼吸这个克制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但在战斗上, 她却无法占据更多优势, 只能说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是的,她的确剑术卓绝, 的确炼成了日之呼吸, 的确天然克制着鬼舞辻无惨。 但是这样的她, 以战力来论, 只有三十级。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反应速度,都只是比常人高出一线而已,甚至手中的刀,都不是可以克制鬼的日轮刀,而只是寻常意义上的刀剑而已。 可鬼舞辻无惨,这位百鬼之祖的等级,是300级。 300级是怎样的概念? 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地以一人之力,摧毁一座城市! 这样的力量,远不是现在的日暮结月所能力敌的,因此,很快的,日暮结月再度被打倒,心脏被穿透了一个恐怖的空洞,只能半跪着依靠在树上,艰难喘息。 她的心脏,被穿过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她染成了血人。 但奇异的是,她竟没有就此死去。 而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死: 日暮结月不会因为心脏受损而死去。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样的事。 但是为什么? 日暮结月不知道,也来不及想更多。 她只是用力支撑着自己,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握紧手里的刀,对准了鬼舞辻无惨。 “再来!” 日暮结月的声音嘶哑,心脏缺失,胸口的空洞和一身血衣让她看起来比鬼舞辻无惨更像是一只恶鬼。 但她的神色依然平静,毫不动摇,那双钢灰色的眼瞳,几乎刺痛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惨叫。 她就像是一个木偶,哪怕被一次次摔打在地上,卸掉她的关节四肢,但只要她能够做到,她就会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将刀剑对准他。 如此顽强,如此可恨!! 鬼舞辻无惨脸上的愤怒淡去了,一种更深沉的憎恶开始从他脸上浮现。 “真是令人厌烦,这样的眼神。” 鬼舞辻无惨冷冰冰地说着。 如果说最开始对这个巫女的厌恶,是出于那张令他痛恨的脸,那么现在的憎恨,则是因为她的眼神与太多太多的人重叠。 “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现在,连你这样的家伙,都露出了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厌烦了。” 该死的月野真绪! 该死的鬼杀队!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跟他做对?! 为什么这个顶着月野真绪的脸的家伙,也会对他露出这种可恨的神色?! ——不过是区区人类!这样的你们,为什么不能如蝼蚁那样安安静静地死去?!为什么要这样竭力挣扎,给他没事找事?!! 鬼舞辻无惨冷笑一声:“我改变主意了。” “因为如果只是杀掉你的话,就太没有意思了。” 只是死亡的报复,根本不足以抹消他的屈辱与恨意! 于是,骤然,一条条蔓藤一样的血肉从鬼舞辻无惨身上蔓延出来,瞬间将日暮结月卷起,也牢牢捆住了她想要挥刀的手。 打刀落在了地上。 在日暮结月的挣扎下,鬼舞辻无惨将她拖到自己面前,对她露出恶意的笑。 “你会成为鬼,成为我的狗!” 鬼舞辻无惨大笑起来,将大量的血液注入日暮结月空缺的心脏。 这一瞬间,剧烈的痛楚在四肢百骸蔓延,就像剧毒在体内流淌,要将她腐蚀殆尽! 日暮结月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却被捆得更紧,注入更多的血液。 她感到自己空缺的心脏快速生长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外来的鬼血,她还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正在她的体内进行,她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在她体内带来巨大变化,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日暮结月知道,接受了鬼王的血液的人,要么死,要么变成鬼。 “停……下……” 可是……除此之外,被这鬼血逐渐唤醒的,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更令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住手……” 不能再继续了。 绝不可以——将它唤醒! “停下!” 日暮结月大喊出声,全身都是恐怖的血迹,就连那双钢灰色的眼睛,都像是有熊熊的火焰燃烧。 “停下!鬼舞辻无惨,你会后悔的,停下!!”日暮结月厉声喝止。 但鬼舞辻无惨轻蔑看她,只当这是败者的无谓叫嚣。 “好好感受吧!” 很快,注入血液的过程结束了。 鬼舞辻无惨将日暮结月丢在地上,转身向着山上的日暮神社走去。 “好好看着吧,月野真绪。”鬼舞辻无惨冷笑着,“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一一抹消!” …… 鬼舞辻无惨的身影飞速消失在山道上。 日暮结月趴在地上,不甘地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伸出手,但却怎么都没有力气爬起来追上他,拉住他。 “不……” 血泊中,她的声音微弱极了。 “不行……” 她的视线越发模糊。 “停……下……” 她晃了晃,闭上眼,彻底倒了下来。 这一刻,来自千年前的遥远的记忆向她涌来。 · 鬼舞辻无惨,最初只不过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类罢了。 他出生在一个大家族中,但却除了出色的容貌外一无是处,甚至连身体都虚弱极了。 每个人都认为,他活不过二十岁,然而有一个人却不这样想,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月野真绪。 月野真绪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人知道她是怎样的身份。 她只是突然出现在了他后院的樱花树下,好奇抬头打量四周时,对上了他虚弱而渴望的目光。 “你是……妖怪吗?”这一刻,他声音因为害怕而发颤。 因为这里是并不平安的平安京,无数有名无名的妖魔,都会来在这里徘徊。 而像这样突然出现,又如此美艳的女性,一定就是妖魔吧?! 但她摇头,轻快笑着:“不是哦!”她的笑容令人亲近,她声音中藏着的神秘让人着迷向往,“我是人类,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类,仅此而已。” “特殊的能力?”他激动了起来,“那你的能力可以治好我吗?!” 她微微侧头,含着水波一样笑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越发神秘。 “可以哦,不过……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心。”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她笑了起来。 “那么……游戏开始。” 这就是,名为月野真绪的“特殊能力者”,与鬼舞辻无惨的第一次相见。 …… 月野真绪,是鬼舞辻无惨从未见过的女性。 她强大,自信,美丽从容。 在她可亲的笑容下,是难以言喻的傲慢,就好像对于她来说,她眼前的世界,只是打发时间的棋盘,而她面前的这些人类,也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样的她,如此强大神秘,令人着迷,令人向往。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女人,憧憬着她的身姿,向往着她的神秘。 而因为他全心全意的爱意,月野真绪很快履行了她的约定,找来了一位名医来医治他。 “这是最有可能治好你的医生。”那一天,月野真绪这样告诉他,“他手上有一张药方,医治好你的成功率有67%。不过这样的机率还是有些低,我会想办法提高这个概率。” 月野真绪有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并且很快离开了平安京。 不过她的确是在为了他的病而努力奔波。 ——只是想到这样的事,就足以令他喜悦了。 他用最大的耐心等待着她的归来,可那医师却自作主张,提前使用了药方。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喝,毕竟月野真绪说过,这张药方是不完全的。 但他太希望自己的病能够好了,他太希望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了,于是他最终还是喝下了药。 可他抱着这样决心喝下的药,竟然没有将他治好,反而令他的病情更为恶化! 于是,在巨大的愤怒下,他杀掉了医师。 虽然之后,他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康健,只不过变得渴望血肉而已。 他欣喜若狂,当即杀掉自己的侍女,将其分食。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中还是快活的,因为他终于恢复了健康,终于能够活下来了! 可是下一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如此丑陋啊……这样的你。” 他诧异回头,这才发现月野真绪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外,用一种混合着诧异和轻蔑的表情看他,可亲的笑容中,第一次对他露出了讥嘲。 “虽然早就知道你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之外一无是处,可是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直到此刻,她的声音依然带着温柔笑意,可她的话语却恶毒至极,,每一字每一句,都令他狂怒。 “我欣赏世上的一切美景。无论是在黑暗中绽放的恶之花,还是在耀阳下闪耀的宝石,又或是黄昏时飘过的云霞,甚至是从枝叶上凋落的花瓣……这些美景,都有着触动人心的美丽。然而你——你明明有着这样动人心魄的皮囊,内里却污浊不堪,如同粘在人足底的污泥,令人厌烦。” “丑陋不堪,毫无价值。”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居高临下地看他。 “……被如此丑陋又毫无价值的你喜欢着,这样的事,真是想想就令人感到不悦啊。” 她看着他,就像是看着粘在自己鞋底的污泥。 “游戏结束了。” 啪—— 一声轻响。 她突兀地消失了。 就如同她来时一样。 但那样轻蔑的眼神,那段关于“毫无价值”的评价,却牢牢记在了他的心中。 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与屈辱在他体内积蓄。 与日俱增。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发誓: 一定要—— 杀了她!! · 日暮结月从沉沉的记忆中蓦然睁开眼。 此刻的日暮结月,气息奄奄,剧毒的鬼王的血液在她体内流窜,但她已经不再恐惧。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 在她十二岁那一年,那一天,她的母亲日暮真绪,又或者说月野真绪,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 那是异能力。 一种独一无二的、前所未有的异能力! “游戏……开始……” 叮——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而这一次,紧接其后的却不再是错乱的电流音,而是清晰的机械音。 【能量补足,异能力转移完毕,游戏载入中。】 【世界载入完毕。】 【情报分析完毕。】 【人物图鉴开启。】 【投影系统开启。】 【通道区域开启。】 【游戏自检完成。】 【异能力“头号玩家”匹配完成。】 【游戏开启。】 【游戏导语:世界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世上的一切都在你眼中无所遁形,因为你无所不知;世上的一切对你而言都如同游戏简单,因为你无所不能。】 【欢迎玩家来到名为“世界”的游乐场。】 【游戏开始,祝您游戏愉快。】 ※※※※※※※※※※※※※※※※※※※※ 月野真绪:艹,医闹!烂人,懒得嫖你了,886 025 人物卡:缘一 异能力——头号玩家! 这一刻, 世界在她面前解构。 在她的视界中,无数数据如瀑布落下,虚幻的线条将世界层层区分, 轻轻浮动, 每当她的视线在某处聚焦时, 这些线条就会填充进那样物品中,将其结构彻底解析。 【杉树:松科,常绿乔木,高21米,直径1.7米, 树干损坏度12%, 生机损伤度89%。离死亡还有624:34′32″】 【损毁的箭矢:基础的木质箭矢, 有残余的灵气附着, 87%的可能为神职人员遗留的箭矢。不可继续使用。】 【损毁的箭筒:做工古拙的箭筒, 疑似战国时期的手工制品, 现已受到极大损毁。不可继续使用。】 【稍有损伤的西洋弓:经过无数次调整与改良的弓,有极大的杀伤力,经过现任主人调整后,杀伤力与精准度皆有降低,疑似两任主人身高体型差异极大的缘故。调整精度后可以继续使用。】 【土壤:最常见的土壤,但混合了大量人类与鬼物的血液, 如无人净化,则会在27:26′49″后开始滋生瘴气, 改变本地区环境。】 【山道……】 【石英……】 一样样一件件,都化作最基础的数据, 在日暮结月面前展开, 极尽详细。 当她的目光扫视这个世界时, 世上的一切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无所不知,就如同管理员在查看自己掌中的游戏世界。 将一切事物,包括世界本身在内,都以游戏的方式呈现出来——这就是最强的辅助系、近乎作弊器的异能力,头号玩家! 也是她的母亲日暮真绪在消失前留给她最后的、最重要的东西。 当年她的母亲,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抱着那样孤注一掷的心态,将这样的异能力留给她?而她的母亲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消失不见? 日暮结月不知道。 但至少她明白,这样近乎不可思议的异能力中,有着母亲对她最深切的希望与爱意。 当母亲将这个能力留给她的时候……一定是希望这个异能力会陪伴着她、帮助她能够好好活下去的吧? 甚至是那个名为《命运之约》的奇怪游戏,恐怕都是母亲为了她而留下的后手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来。 可是…… “对不起……妈妈……” 日暮结月看着自己的人物状态栏,心中骤然下沉。 她深深吸气,喃喃自语: “我大概……只能辜负您的希望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是想要活下去的。 只不过比起“活下去”这个目的,有些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想法,非得实现不可! 日暮结月迅速打开图鉴区。 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图鉴区中足足有十三人:青峰大辉、太宰治、继国缘一、幸平创真、中原中也、宇智波佐助、白兰·杰索、奇犽·揍敌客……等。 凡是在《命运之约》中出现并被她攻略过的人物,这一刻统统出现在了人物图鉴栏中。 然而这些人物中,成功解锁的,只有两人: 青峰大辉、继国缘一! 日暮结月不知道青峰大辉这个人物是如何解锁的,但是对于继国缘一这个人物解锁的方式,她却有所猜测,比如说炭治郎的那对花牌耳饰!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日暮结月拿下继国缘一的人物卡。 “人物加载,继国缘一!” 【人物“继国缘一”加载成功,同步率87%,可使用时间34′26″】 混合着鬼血和灵力的力量,在异能力的转换下,化作一种狂烈的力量注入到残破的躯体内。 这一刻,日暮结月无论是体力还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得到了近乎恐怖的增幅,甚至让她在这一瞬间生出一种能够斩断世上一切的错觉! ——这是力量极速膨胀而导致的后果! 但日暮结月没有调整,因为她需要这一往无前的心态。 “鬼舞辻无惨!” 她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向着鬼舞辻无惨离去的方向一路追上,手中一振太刀骤然出现,锵然出鞘。 “你最好没有做多余的事!” · 数分钟前,灶门一家终于来到了神社。 祢豆子在看远远看到神社的时候就一路狂奔而上,口中大喊着日暮结月的名字,但神社内空荡荡的,了无人气。 祢豆子心中生出惶恐来,将神社的门一扇扇拉开。 “结月?” 神祠内没有。 “结月?!” 社务所内没有。 “结月?!你在哪里?!” 内殿中也没有。 “结月?!结月?!!求求你……拜托……请回答一下我!!” 没有。 没有! 什么地方都没有! 祢豆子失魂落魄地站在广场内。 身后,葵枝也终于带着自己的孩子们来到了神社里。 “怎么了?”葵枝看着祢豆子的样子,心脏骤然下沉。 祢豆子强忍着失落恐惧,强装笑颜,刚要回答,但突然目光一凝,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狐……狐之助?”祢豆子诧异看它,“你是跟在结月身边的式神,狐之助……对吧?”她终于振奋起来,飞奔到狐之助的面前,抱起了它,“结月呢?结月去哪儿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结月!!” 还没等狐之助回答,倏尔,在山腰的位置,恐怖的气息爆发,天空中黑色的雾气越发浓郁,与此同时,熟悉的灵光也亮了起来,照亮了天空的一角,然而比起那恐怖的黑雾来说,这一角亮起的灵光,显得是那样微弱、摇摇欲坠。 祢豆子脸上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结月去了哪儿了。 她惶然回头,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和弟妹们,心脏像是被什么用力攥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葵枝将她抱进怀中,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哭了出来。 “没关系的,祢豆子。”葵枝轻声道,“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不是吗?” 祢豆子心中已经被惶恐淹没,但她还是咬着唇,用力点头。 是的,是的,没问题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狐之助上蹿下跳,终于引来了祢豆子的注意力。 “快点躲起来啊!你们!!鬼要往山上来了!!”狐之助大喊着。 祢豆子一惊,蓦然向山下望去,却见那摇摇欲坠的灵光终于彻底消失不见,而那团浓郁的黑雾,则向着山上而来。 祢豆子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红,眼泪滚落,痛哭出声。 但狐之助厉声打断了她的悲伤:“别哭了!赶快藏起来!只要在神社里好好藏起来,那么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后,鬼就会自动离开的!” “藏……藏起来?” “是的!快!来这边!!”狐之助向仓库跑去,“动作快一点,不要浪费日暮大人为你们好不容易争取的时间!” 祢豆子眼眶更红了,但却没有再哭,用力擦了把脸,回头跟大家说:“妈妈,这边!大家都跟我来!!” …… 在走向山顶神社的路途中,鬼舞辻无惨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情绪中。 这样的情绪或许叫做报复后的痛快,又或许是即将摧毁敌人的迫不及待,又可能是一种遥远得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太明白的怀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月野真绪。 在他作为人类时,他曾经是爱着她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像那样一个如妖魔般艳丽神秘,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唯独只对他一人青眼有加的女人,他怎么会不爱她呢? 可是在骤然遭受到那样刻薄的轻蔑侮辱后,他对她就只剩下了狂怒和恨意。 ——凭什么?!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 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竟敢用那样蔑视的目光看着他,竟敢对他说着诸如“丑陋不堪”“毫无价值”“一无是处”这样的狂言! 凭什么?! 你月野真绪,只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啊!! 这样的愤怒与屈辱在鬼舞辻无惨心中堆积了千年。 千年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人的后代,以及那个人的踪迹。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日暮结月是什么来历,但是那张与月野真绪一模一样的脸,却让他心中堆积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张脸踩在脚下,迫不及待地想要摧毁关于月野真绪的一切,好证明他的正确性。 是的,他鬼舞辻无惨,才是真正正确的、高贵的、有价值的生命。 而那个弃他而去的月野真绪,那个对他口出狂言的女人,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空有皮囊、污秽如同泥土的无价值的人! 他才是对的!! 他才是正确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一定要抹去月野真绪有关的一切! 一定!! 沉浸在许多年都未曾有过的振奋中,鬼舞辻无惨怀着几乎颤栗的兴奋,站在了神社的入口。 他抬头看着这座神社,露出笑来。 轰隆隆!! 雪夜中,骤然有惊雷炸响! 日暮神社的鸟居轰然倒下,山道崩裂,山顶牢固的建筑也抖落了簌簌灰尘,砖石的墙面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鬼舞辻无惨脸上的笑意越深,一步步上前。 而他每踏出一步,山道的崩裂程度就会越重一分。 轰! 轰! 轰! 就像是巨人的脚步声。 山崩地裂! 当鬼舞辻无惨彻底站在神社前时,他脚下的山道彻底坍塌,眼前的神社倾倒,毁去大半! “人类,是有极限的。” 鬼舞辻无惨狰狞笑着,将手对准了拜殿。 “月野真绪,你生前再强大又如何?还不是死了!好好看着吧——看看真正完美的生命,究竟是什么样的!!” 轰! 坚韧的触手扫过拜殿,然后是本殿,接着是社务所。 只是这一下,三座最重要的建筑就这样轰然坍塌,化作废墟。 鬼舞辻无惨露出森然笑意,心中畅快至极,但下一刻,他目光一凝,看向仓库的方向。 那里有人! “谁在那里?!” 鬼舞辻无惨刚要攻击,但下一刻,一股熟悉得令他颤栗的气息,以及铭刻在他血肉中的恐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狂怒斩下。 “你在做什么?!!” 霎那间,鬼舞辻无惨四分五裂。 化作碎片的鬼舞辻无惨骇然转过了眼珠,看到了火焰一样的红发,以及那双燃烧着狂烈怒火的钢灰色眼睛。 在这交错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至无限。 鬼舞辻无惨听到了这位在数百年后重现了日之呼吸的巫女,用森然的语调做出宣告: “鬼舞辻无惨!我一定——要杀了你!” ※※※※※※※※※※※※※※※※※※※※ 三更完成~!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026 人物卡:??? 027 英灵召唤 ——第二秒! 在极度的痛楚下, 鬼舞辻无惨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他毫不犹豫,再度向外逃离, 然而无形的屏障将神社笼罩起来,没人能够进来,也没人能够出去。 日暮结月又一次向鬼舞辻无惨伸出手。无形的力场再度抓住了鬼舞辻无惨,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所有都彻彻底底地蒸发不见。 嘭! 第二次! 鬼舞辻无惨肉|体的40%再度被分解蒸发,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作为鬼祖的鬼舞辻无惨,只剩下最后20%的存在。 只要再一次攻击,他就会从世界上蒸发,从□□到细胞到思维,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 ——第三秒! 最后一击! 化身红发魔神的日暮结月再度出手。 然而就在此刻, 异变突生! 【游戏提示:发生未知错误, 人物卡倒计时结束, 载入终止。】 什、什么? 什么未知错误? 难道是…… 【游戏提示:倒计时结束, 异化开始。】 噗—— 霎那间,无数尖刺从日暮结月体内破体而出,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她洞穿! 日暮结月体内狂涌的力量终于出现了力竭之感。那股像是能够将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消失了, 无尽的空虚涌上。 她从空中缓缓落下,体内的灵力从???号级别飞速跌落,眨眼间就跌落sss级和ss级两个等级! 是……他吗? 日暮结月心中灵光闪过, 反应迅速, 强忍剧痛,当即抓住从自己体内涌出的异化血肉, 身上灵力狂涌, 试图在自己的力量跌落至s级甚至更低之前将它们统统净化。 但却来不及了。 下一刻, 她的身体就如同雕塑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而那些古怪的血肉则化作流水,汩汩涌出,逐渐凝聚成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含笑看她。 只是四目相对的这一瞬间,日暮结月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奈落! 战国时期最强大的、最狡猾的妖魔! 他……竟然真的借她的躯体和力量重生了!! 日暮结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记忆中那遮天蔽日的黑雾再度于脑海中翻涌,心脏因急剧的恐惧和紧张剧烈收缩。 她想要喝令自己的身体行动起来,想要操控自己的灵力,净化掉这最狡猾的、最十恶不赦的妖魔! 但她无法动弹。 经年累月的共生,让奈落这个寄生的妖魔,竟比她这个原主人更熟悉这具身体、更方便操控这具身体!于是奈落只是意念一动,这具身体就背弃了日暮结月,成为了奈落手中的傀儡。 可恶…… 可恶! 怎么会这样?!! 日暮结月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生出了不甘绝望。 难道……一切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这个极恶的妖魔,就要在她的尸骸上复生吗?! 这一刻,奈落凝视着日暮结月的面容,露出了笑意。 他含笑捧着日暮结月的脸,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人那样,声音亲昵:“辛苦了,可爱的小结月,真是帮了大忙呢。”他知道怎样惹怒她,而他也的确惹怒了她,“不过接下来,可不能让你就这样杀了他……这只鬼,会有更好的去处。” ——比如说,化作他复生的养料! 刹那间,这个男人的身后生长出无数的触手,将试图趁此机会逃离的鬼舞辻无惨捉住,在鬼舞辻无惨愤怒不甘的叫嚣中,将他的残躯一点点吞噬进体内,以鬼舞辻无惨为养料,壮大着自己虚弱的身躯! 而在做着这样恐怖令人作呕的事时,奈落那人类的面孔竟然还带着笑意。 他含笑凝视着她,轻柔道:“小结月,你知道,你身上最重要的宝物,被藏在了哪儿吗?” 奈落不需要回答,因为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眼睛。” 下一刻,日暮结月左眼一痛,失去了左眼的视界。 而后奈落手上用力,捏碎眼珠,露出一颗正被迅速污染黑化的宝珠——四魂之玉! “你的眼睛,是四魂之玉的载体。而失去了四魂之玉的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样的你,还能做什么呢?”奈落的声音像是讥讽嘲笑,又像是怜悯。 失去了四魂之玉的灵力后,日暮结月体内灵力一空,而后,曾经作为日暮结月心脏的妖魔的血肉,也从她体内抽离。 从灵力到内脏,被抽成空壳的日暮结月终于倒了下来,多到恐怖的血液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就将这片区域染红。 鲜红的警示不断在日暮结月面前弹出,但她却丝毫没有理会,用手支撑着自己,试图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再度站起。 “你……奈落……为什么你……” 日暮结月喃喃着,握紧手中裂纹密布的太刀,强自支撑着站了起来。 哪怕她此刻身体已经被抽空,满身鲜血,狼狈至极,但恐怖的意志力依然支撑着她,让徒留躯壳的她顽强留在人间。 奈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对这个人类生出了几分敬意和怜悯。 作为诞生于人类的邪念欲|望与妖魔的杀意贪婪的妖魔集合体,这个以“奈落”为名的半妖,在这么多年里曾经见过无数的人类。他们身高不一,长相各异,但体内却都有着永无止境的欲|望、花言巧语的伪善,以及贪生怕死的心。 每当奈落对人性的了解更进一步,他就越发厌憎自己体内卑微的人类之心,也越发迫切地想要得到四魂之玉,借此成为真正的、完全的妖怪! 在他看来,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愚不可及,令人厌烦,唯有被他那颗人类之心所爱着的桔梗,才能稍稍跳出这人性的桎梏。 但是在作为日暮结月的心脏的这些年,他终于又见到了另一种人—— “日暮结月,你是——一个已经坏掉的人。” 人类,是一种被各种私欲所以组成的生命。 人只会满足于有得到的付出。 如果不是为了从内心渴望的愿望而前行,如果不是为了从内心渴望的愿望而行动,那么人类是永远都无法从中获得愉悦与满足的。而当这样的压抑与无法满足的渴望被积累到极限后,人就会就此坏掉。 所以帮助他人之前,要帮助自己;在完成他人的愿望之前,要完成自己的愿望。 这才是人性。 这才是人类。 但若有一天,这前后的因果被倒置,那么“人”自然也就不再是人,而只是一个被他人的“愿望”所填充的空壳,一个坏掉的、披着人皮的“未知物”。 在奈落看来,眼前的日暮结月——这个完完全全被他人的愿望所填充驱使,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与欲望的人,无疑就是那个坏掉的“未知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不属于妖魔也不属于人类的“未知物”。 她无数次倒下,又无数次站起;她为了他人所战,流干了血液,抽空了肺腑,哪怕是化作了一具空壳,也仍然想要站起来保护他人……这样的她,是可敬的,但更是可悲的。 “越是努力,越是可悲。” 因为她的付出,永远不会得到回报;她空洞的心永远无法因他人愿望的满足而被填充。 她付出得越多,只能越发显得她可悲。 而更可悲的是,她自己并没有发觉这样的可悲。 “你没有自己的愿望,没有自己的决心,甚至——没有一颗属于你自己的心。你倾尽一切的努力,只不过是因为你将自己的重要性放在了他人之后而已。不是为了‘自己’努力,而是为了‘他人’而努力的‘日暮结月’,这个存在,根本毫无意义。” “日暮结月,你已经不再是‘人’了。” 日暮结月,没有属于人类的欲|望和恐惧。 没有属于人类的愿望和喜悦。 没有属于人类的心。 她不是人类,不是妖魔,不是鬼怪。 “你只是一个无声的、坏掉的、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愉悦的‘未知物’。” ——仅此而已。 “可悲,可笑。” 可怜、可耻。 于是,在面对这样难得一见的“未知物”时,奈落也有了几分应付与解答的耐心。 他向着日暮结月微微俯下|身来,唇边含笑,答道:“你是想要问我为什么会复生吗?” 他顿了顿:“多么简单啊,想来你应该也早就有了猜测才对……还是说,你不敢面对?”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中,作为百鬼之祖的鬼舞辻无惨,其残存的□□正被奈落一点点吞噬下去——力量、生机,以及与人间阔别已久的喜悦,都在这一刻重回奈落的身上。 日暮结月下意识露出厌憎来。 但奈落却对着日暮结月露出笑颜:“呵呵,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结月……无论怎么样,我也作为你的心脏,支撑着你活了这么多年,不是吗?你能顺利地活到现在,还是拜我所赐,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厌憎我?” “……” “啊呀,看起来,简单的言语是不能令你改变主意了。真遗憾,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你肯向我臣服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够放你一马,毕竟,是你的好母亲日暮真绪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我,也是她主动将自己的女儿贡献出来,作为我复生的容器,为了这一点,我可是非常感谢她呢!” 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奈落大笑起来:“是的,没错。是她将我救下,也是她将我种在你的心脏里,是她将四魂之玉送到我的手上,更是她告诉我可以以你为载体,死而复生!”奈落在日暮结月的身旁轻轻蹲下,仔细观察着自己猎物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泛出了深深的恶念,“怎么样?日暮结月……被自己母亲出卖背离的感觉如何?” 在奈落的步步紧逼下,日暮结月手中的太刀率先支撑不住这样极具腐蚀性的瘴气,一声轻响过后化作粉碎。 日暮结月踉跄跪在地上,大声咳嗽起来,血液从体内一点点流出,无边冷意涌来。 日暮结月死死地盯着奈落,嘴唇张合。 奈落难得生出了好奇,靠近了些,想听清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型猎物,此刻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一支饱含怒气和灵力的破魔之箭射了过来。 “离结月远一点,你这个可恶的妖魔!!” 破魔之箭含着满腔的怒气射来,虽然迅疾有力,但其准头实在堪忧。 于是奈落对此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躲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刻跪伏在地上,气息奄奄、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日暮结月,却突然在此刻扑来,将他手中的四魂之玉向着破魔之箭的方向拍去。 “什——什么?!!!” 啪—— 电光石火间,一切都如此猝不及防! 在奈落瞠目欲裂的注视下,完整的四魂之玉骤然发出一声轻响,沉重地落在奈落心中,而后,又在他伸手挽回之前,再一次化作无数碎片,在这偌大的世界中随风而逝! 四魂之玉…… 竟然…… 又一次碎裂了?! “该死!!” 奈落出离愤怒了! ——明明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却又一次跌回原点! 奈落怒气勃发,再没有谈论人性的闲情逸致,一把将日暮结月扫开。 轰然巨响中,日暮结月重重砸进了仓库。 祢豆子在叠声呼喊中,慌张地跑过来。 “结月!结月!!结月你怎么样了?” 看着此刻狼狈极了的日暮结月,祢豆子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心中对这些非人的妖魔生出了深切的憎恨与愤怒。 ——无论是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鬼也好,还是名为奈落的妖魔也好……在他们到来之前,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都是他们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 这世上,根本就不该有妖魔的存在!! 日暮结月撑住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侧过头:“狐之助!”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狐狸身上,“带着大家快走!!” 奈落怒极而笑,再度与四魂之玉失之交臂的他步步走来,面容越发阴柔:“你们以为自己走得了吗?!” 破损洞开的仓库中,日暮结月斜倚在一角,暗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夜色中,仓库地面上,那些原本因年代久远而晦涩的奇异线条,在鲜血的填充下逐渐焕发出神秘色彩。 日暮结月看着奈落,神色依然平静,但藏在身后的手,却将自己的伤口抓得更大了。 “奈落,你自诩看透人性,认为人心是卑微的,但这样的你,其实并不了解人类,更不了解我。哪怕我们共生这么多年,你也从不知道‘日暮结月’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你只能以你残缺的人类之心来揣测我,以为能够轻易挑拨离间……但你错了。因为你的那些长篇大论,其主角不是我,而是你!” 无数的数据在日暮结月仅剩的右眼中浮现,一串一串,将奈落的每一寸都解析得清清楚楚,甚至是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和表情,都被标准了出来。可能是回光返照的缘故,这一刻,明明离身死只差最后一口气的日暮结月,却显出了格外坚韧强劲的生命力。 奈落站定原地,用一种微妙而恐怖的目光注视着日暮结月。 “哦?你看起来似乎有什么高论?” 日暮结月笑了笑。 她的血流得快极了。 在这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人的体内原来能够流出这么多的血。 不过这也的确帮助了她。 “奈落,你不屑于人类,却又被你不屑的人类之心所驱使;你向往着妖魔,但又被你向往的妖魔所厌弃!所以你欺骗着人类,也欺骗着妖魔,你无法接受人类,也无法被妖魔所接受……你的恶,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场愤世嫉俗的报复,是因找不到归处而自怨自艾的发泄!更可笑的是,你甚至不明白你心中愤怒怨恨的来由……哈,这样的你,究竟在悲哀着谁?究竟想要说服谁?” “奈落,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并不是在为我感到可悲,而是在为你自己感到可悲。” “你也不是在为我感到可笑,而是在为你自己感到可笑。” “——那所谓的无声的、坏掉的、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愉悦的‘未知物’,不是我,而是你啊!” “这些话语中的可笑主角,是你——被鬼蜘蛛的心驱使,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的半妖奈落!” 奈落神色一冷:“可笑!你以为这样的荒谬的话也能动摇我吗?!” 日暮结月微微笑着。 在她身下,在血液的填充中,一股微妙的联系,终于正式建成。 她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了地面。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动摇你并不是我的目的,反驳才是。奈落,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就像你并不了解你自己。你认为我没有欲|望,没有愿望,没有心,并由此判断我是‘非人’,但事实上你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我当然有自己的愿望……只不过你不认可罢了。” “你不认为这是我的愿望,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更无法理解一个人的愿望还可以这样简单。” “是吗?”奈落轻蔑一笑,“你的愿望是什么?” 日暮结月微微一笑。 “玩一场所有珍重的人都不会离开的游戏。” “……什么?” 这个瞬间,日暮结月蓦然厉喝:“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在此起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被血液填满的晦暗魔法阵,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不祥红光。 暴烈的风和幽森的气息向四面八方狂涌,卷起恐怖风浪。 耀眼的光芒中,一位身形高大的从者逐渐显露身形,这一具纯粹由魔力构成的身躯,以及身躯上所携带的从未见过的古怪力量,让奈落的脸色瞬息万变。 他当机立断,拖着只剩一小部分的鬼舞辻无惨的残躯,头也不回地逃跑,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不甘! ——能屈能伸,果然是奈落的作风! 看着这最狡猾的妖魔终于退去,日暮结月心中一松,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下。 她仰面倒在地上,属于人类的血液已经流干了,五脏六腑被奈落掏空,体内空空如也。 让她支撑到此刻还没咽气的,其实不是虚无缥缈的毅力,而是被鬼舞辻无惨注入的鬼血。 是的,一直延缓着她生命的,竟然是鬼舞辻无惨的血! 如此……可笑。 于是日暮结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这样的笑意太过轻微,甚至无力在她的唇角显露。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刻的她竟然是在笑着的。 在只有一只眼睛的模糊视界中,日暮结月看到祢豆子扑在她的身旁,向她大声地呼唤着什么,那些从祢豆子眼眶中落下的泪珠,竟然烫得她的脸有些发痛。 而在祢豆子身旁的,是狐之助,以及她见过的灶门家的众人。大家的模样都十分狼狈,惊慌失措地围住了她,神色悲伤。 他们似乎都在对她说着什么,但…… “听不到……抱歉……” 不过能看到大家平安无事…… 真是太好了。 总算是没有辜负她这样的努力啊。 仔细想想,能以30级的小号,从两个300级的大号里成功抢下了人……这个战果,是真的十分不错,想来如果她能够回家的话,历经艰险的她,一定可以在游戏里打出比以前更高的段位吧…… 但可惜…… 日暮结月的目光缓缓飘了上去。 奈落的话语再一次在她耳畔回响。 ——日暮结月,你是一个没有愿望,没有心的坏掉的人。 ——是你的母亲主动将自己的女儿贡献出来,作为我复生的容器。 这两句话,日暮结月哪一句都不信。 因为妖魔的挑拨之言,是绝不可相信的。妖魔们总会扭曲事实,巧用话术,将最好的事件以最恶的方式呈现眼前,引发人心底的不甘与怨念,严重者甚至可以直接让活人化作妖魔。 而且那段关于“日暮结月”的剖析,也十分可笑。 “日暮结月”是没有愿望的吗? 当然不是,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愿望难以实现而已,就像时间无法回溯、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所以她的愿望——想要玩一场所有珍重的人都不会离开的游戏的愿望,是永远不会实现的。 不过还好,她还有第二个愿望,那就是不要让第二个人再生出这种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至少在她的视线中,不要再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真想回到最初啊。 回到妈妈、外婆、舅舅、戈薇姑姑都在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在,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欢笑,不用考虑任何烦心的事,只要好好地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就可以了……真好啊。 如果她可以一直停留在十二岁以前就好了。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是属于日暮结月的,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 “你有什么愿望?” 朦胧中,熟悉的问题响起。 此刻在日暮结月耳畔出现的声音,属于一个陌生的男人:冷静、低沉、有力,甚至因为他过分平淡的声线而显得有些冷酷。 这应该就是她召唤出的从者了。 日暮结月抬头看他,但模糊的视界中只有一片火焰一样的红,和刀锋一样的钢灰色。 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日暮结月有些茫然。 “你有什么愿望?”从者再一次问着。 日暮结月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痛。 她知道这是鬼血的改造越发深入的缘故,也知道属于“日暮结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她张了张嘴,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着。 “杀了奈落……” 她向这个召唤而来的从者下令。 “然后……” “在我变成鬼之前……杀了我。” 这是她所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高大的从者看着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哑: “好。” 他郑重答应下来。 ※※※※※※※※※※※※※※※※※※※※ 二合一章! 大家元旦快乐! - 感谢人静夜已深、大和抚子、朱褚、学习使我日渐头秃、九柒的营养液~ 028 鬼化 富冈义勇是偶然间路过这座山的。 最初的他, 本是准备前去宿驿执行任务,这才在这天晚上宿在不远处的小镇。然而半夜,这座山上却突然传来阵阵轰鸣, 如同山崩, 哪怕是睡得再死的镇民, 都被这声音从梦中惊醒。 富冈义勇自然也不例外。 他从睡梦中惊醒,遥遥望着这座山,感到有一股属于鬼的、强大得可怕的气息, 以及另一个既不像人也不像鬼的气息,顺着山风从山顶飘下。 ——这座山上,有鬼! 富冈义勇瞬间做出判断, 连夜进山, 路上还将一个不自量力想要去给鬼送口粮的小鬼丢下山道。 而当他赶到山腰处时, 他远远就看到了一片恐怖的战场: 茂密的树林中, 一块长宽近百米的空地,突兀地镶嵌其中。这块地域空空如也,原本应当在这里伫立的树木,被不知名的东西绞碎成细碎的粉末,铺在地面, 层层堆积,间或有恐怖的鲜血混合流淌, 在这片山林中漫开刺鼻的血腥味;而在更远的地方, 残枝断木横亘山道,无数尖锐的木刺在战斗中被甩出, 高高低低地刺入地面, 竟令这整座山的中间部分, 化作了一片天然陷阱! 富冈义勇脸色沉了下来, 小心地跃入战场,目光飞速扫过,很快就发现了埋在树屑中通体漆黑的西洋弓,一个破损的箭筒,一振断裂的打刀,以及染满鲜血的衣物碎片。 这里,散发着极为可怕的鬼的气息,以及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少见的、真正具有神力的神职人员的气息。 是遭遇了鬼的巫女吗? 能留下这样强大气息的鬼,肯定非常不一般,而地上这多得吓人的鲜血,更是昭示了这一点。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富冈义勇心中一沉,不忍再想,让鎹鸦将这里的情况迅速传递后,便独自飞越过这些由高高低低的树木组成的屏障,一路向着山顶而去。 他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山上的鬼的对手,因为那只鬼留下的气息,强大得过于可怕,只是靠近就令人忍不住背脊发冷。 ——但他却有绝不退缩的理由! 哪怕是死,也决不可逃避! 抱着这样的必死的心态,富冈义勇一路向前。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山了,但当他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时,他听到嗡地一声炸响,脑中一片空白,脚步蓦然止住。 作为水柱,富冈义勇有着超出常人实力,也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当然,这样的敏锐绝不是指在人际关系上。 但在危险与对敌的方面,这位年轻人不负水柱之名,其强劲的实力毋庸置疑。 然而,但遇到超出“人”甚至超出“鬼”的时候,这样的实力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他的拖累,让他的身体本能竟先理智一步行动,自作主张地让他停了下来,甚至连此刻的记忆都没有生成,以致于当他回神后,他竟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好像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似乎是什么炸开的声音。 是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但……然后呢? 富冈义勇茫然地想着。 为什么山顶上那可怕的鬼的气息,竟然被削弱大半,几乎消失不见?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只强大的鬼……是被打败了吗?! 就……这样?就在一瞬间?! 此时此刻,年轻的水柱没有答案,心中的茫然更大于惊诧。 可他回过神后,依然第一时间选择向山顶那片极危之地飞奔。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将要到达山顶神社的最后一段路程里,他脚下的山道崩毁得极为厉害,周边的树木也倾倒散落。从这一处向上,别说道路这种东西,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极大地拖累了富冈义勇前行的速度! 富冈义勇眉头微蹙,目光飞速扫视四周,找出可前行的“道路”,但就在这时,山上蓦然响起一声怒喝,而后,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一蓬亮晶晶的疑似雪花的东西炸开,随风散落,其中一小片雪花更是飘进了他的眼睛里。 什么?! 富冈义勇瞳孔骤然紧缩,左眼一阵刺痛。 他抬手揉了揉,但却没有任何发现,甚至那瞬间的刺痛也消退得极为迅速。 什么……都没有吗?! 富冈义勇皱了皱眉,将这件事暂时放下,准备继续上山。 但事实上——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的确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所以,在富冈义勇放下手的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被改变的东西。 ——他的视界。 “这是……什么……” 富冈义勇喃喃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世界。 在他眼中出现的,是光。 无数的光。 一个由光组成的世界! 地上的植物是有光的,远处的动物是有光的,就连他自己身上也是有光的。 但最多的光,还是来自于山顶——那些遮天蔽日、连月色都被掩盖的冲天黑雾!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不祥的黑色是什么?! 山上的神社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发怔的短短片刻,山顶的情况瞬息万变。 漫天的黑雾骤然紧缩,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敌人,化作滚滚黑云向他左手侧的山阴处飘去。 富冈义勇心中一惊,刚想要追上,却见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光从山顶落下,如流星划过天际,向黑雾坠落。 时间似乎在此有片刻的僵持,声音也似乎在此刻弥散了。 就像是世界的生机正与这股毁灭性力量的反复拉锯。 但瞬间过后,这恐怖的力量在山阴处压倒性地爆发,将那片逃窜的黑雾笼罩在一片灿如白昼的耀阳中,卷起极恐怖的暴风。 而在这之后,震耳欲聋的巨响才隆隆而至。 轰隆隆—— 但这样的巨响也只在富冈义勇耳畔响起瞬间。 因为在这之后,于富冈义勇耳畔回荡的,只有遥远的、绵延不断的耳鸣声。 富冈义勇头昏眼花,身形晃了晃,骤然咳嗽起来,丝丝血迹从唇角逸出。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细微血渍,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竟然……只凭余波就……” 刚刚那一击,竟然只凭余波就震伤了他的内脏! 虽然他的伤势非常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别忘了,他可是柱啊! 不……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见神社中的人没有再攻击的欲望,富冈义勇思考瞬间,遵循自己的直觉,来到那黑雾消散的地方,仔细查探:如果他没想错的话,最后那关键时刻,那只鬼应该就是跟黑雾一块儿落在了这里。 虽然不觉得那只鬼会有生还可能,但还是应该小心为上,仔细查看一番才行。 当富冈义勇到达后,只见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天坑。原来从神社落下的一击实在威力巨大,不但将这片区域的树木山石统统抹去,甚至连山体都因此空了大半,更别说那隐约的鬼气与黑雾了。 他仔细地搜寻数遍,确认此处的确没有任何鬼的痕迹、似乎是完全蒸发在了方才的灿烂流光后,这才松了口气,掉头向山上神社赶去。 ——现在在山上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富冈义勇思考着。 那发出这样恐怖一击的人,是谁? 与这样的人交战的鬼,又是谁?莫非是上弦? 还有今夜的异变,山腰处巫女的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富冈义勇一路翻越层层山石,向险峻的山顶攀登,数分钟后,他终于来到倾倒的神社前。 当他在神社前站定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倾塌严重的神社,也不是地上颜色古怪可疑的血渍血肉,而是躺在神社广场中央、身上染满了浓烈的鬼气,正在进行鬼化的巫女! 这是—— 富冈义勇神色一凝,心中一沉,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腰间长刀瞬间出鞘,但——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危险的气息如刀锋抵住脖颈,让他的动作僵硬瞬间。 之后,才是年长者平静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富冈义勇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神社倾塌的屋顶上,竟还坐着一个高大的红衣男人。 这个男人十分古怪,穿着一身既不像日本服饰也不像外国服饰的红衣,短发苍白,皮肤黝黑,眉尾是古怪的闪电状,甚至于他那双钢灰色的眼睛,也带着刀锋般的危险锋锐。 ——一个……看不出深浅,非常危险的……人? 富冈义勇目光下落,发现这个红衣男人手旁还放着一张漆黑的西洋弓,模样普通,让人难以相信刚刚的那惊天一击,就来自于它。 不过与此同时,富冈义勇还注意到,这个红衣男人手边的弓,竟与他在山腰战场处看到的那张遗落的黑弓一模一样! 这些信息代表着什么? 无数念头在富冈义勇脑中转过。 红衣男人看着他,平静开口: “放下刀,离开这里……对了,顺便把这些普通人也带下山。” 红衣男人侧头。 富冈义勇顺着他的目光向一旁望去,这才发现神社的一角,一位母亲正带着自己的孩子们神色忧虑地在一旁静坐着,目光时而凝视着广场正中的巫女,时而凝视着身侧。 而在这位母亲的身侧,一个同样穿着巫女服的小小女孩子被捆了起来,正像是一条活鱼一样在地上挣扎,被布条塞住的嘴里呜呜地叫喊着什么。 富冈义勇又呆了呆,觉得事情发展越发让人困惑了。 于是他决定将这奇怪的一幕暂时忽略。 他转向了红衣男人,问道:“你知不知道她正在变成鬼?” 红衣男人平静道:“我知道。” “你在保护鬼?”富冈义勇又问。 红衣男人说:“现在她还不是。” “可她很快就会变成鬼。人如果沾上了鬼血,就会被变成鬼,这个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你现在不杀了她,那么等她变成鬼后,你要以人肉来喂养她吗?!”富冈义勇神色冷凝,刀从地上的巫女移向了屋顶的红衣男人,“我的工作,是斩杀鬼。如果你要保护鬼,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吧!” “唔唔唔——呸!你胡说!!结月才不是鬼!!” 这时,嘴里塞着布条的小巫女终于吐掉了嘴里的东西,漂亮的眼睛含着愤怒的泪水,向富冈义勇怒喊着:“结月才不是鬼!结月是最好的结月!她才不会吃人!!是她保护了我们,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害结月的!!!” 富冈义勇看着祢豆子,就像是看到过去无数见到亲人沦为恶鬼的人一样。 他们总是以为与对方的亲情牢不可破,但最后却都会在鬼的口中沦为食物。 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了。 富冈义勇平静地陈述事实:“鬼就是鬼,人一旦变成鬼,就再不可能变回人了。” “鬼和人是两种生物,只要是鬼,就会吃人。” “结月不会!!” “她会。所有的鬼都会吃人。” “她不会!她是结月!她是最好的结月,她不会变成鬼的!!也不会吃人!你胡说!你胡说!!”穿着巫女服的小女孩挣扎着想要向前,然而捆住她的绳索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于是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在她身旁,那位年轻的母亲安静将这位小巫女抱在怀中,在她的嚎啕中无声垂泪。 这是富冈义勇曾见过无数次的场面。 如今再见,富冈义勇心中说不出是麻木还是悲凉。 而更为悲哀的是,富冈义勇知道,哪怕他提前赶到了这里,恐怕也无法阻止这样的结局……因为他无法战胜那只鬼。 如此悲哀。 富冈义勇没有再看,目光从那些哭泣的人脸上转向了红衣男人。 在富冈义勇的感知中,这个红衣男人有着迥异常人的气息,极危险又极沉静,像是亘古不变的顽石,倔强地伫立在前路,既不向前也不后退,更不会被任何人的任何话语动摇。 富冈义勇明白,如果刚刚那惊天一击真的是由这个男人发出的,那么他恐怕要遇上此生中最恐怖、最无望战胜的敌人了。 但他依然没有退缩。 他甚至主动开口,问道:“你真的要阻止我杀鬼吗?” 这一刻,红衣男人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屋顶上,背脊挺直,神色冰冷,像是顽石一样又臭又硬。 但当他垂眼看着血泊中的巫女时,却又似乎有着隐约的悲伤疲惫。 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事。但当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后,它们却又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他早已知道,有些事是无法逃避,也不可逃避的。 但至少—— “但至少我想……” 他的声音低而轻,在出口的瞬间,就消散风中。 看到最后一刻。 ※※※※※※※※※※※※※※※※※※※※ 大家冷静点,这真的不是虐文! 虽然算不上甜文,但也绝对不是虐文啊! 真要说这时候谁的心情比较痛苦,那肯定是再次想要暴打阿赖耶的阿爸啊! - 顺,昨天作者君看评论,感到有些茫然 主要是作者君觉得前文的提示已经非常明显了,但没想到还是有小天使没猜到被召唤的英灵是谁,以及对女主的老爸持续存疑……呃,这个…… 我想了想,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有很多小天使只玩过fgo的游戏,而没有看过fate的动漫或相关设定的缘故吧。 稍稍科普一下: 首先,一般的英灵召唤,跟fgo里的不一样,是需要魔法阵+触媒的。女主紧急的情况下进行召唤时,只有基础的魔法阵,而没有准备触媒(或者说触媒是她自己),所以这种情况下的召唤,某个跟她有非常深的联系的英灵会率先因为“触媒”而回应,其次才是会回应她决心的其它英灵。也就是说,虽然女主的确跟小太阳相性很高,但是第一个回应她的却必然不是小太阳,而是一个跟她有更深联系的人; 其次,还有部分小天使因为女主发色和瞳色的缘故,一直没将女主跟某位联系起来。这个……我再稍稍科普一下 红a,生前的真名为卫宫士郎,外貌特征是红发棕瞳,虽然在fsn本篇里塑造得好像一个普通人的样子,但事实上是天才级别的初代魔术师(魔术使),自带固有结界,其实力后期已经达到封印指定的程度(封印指定的大概意思是:此人超牛逼)。后来,由于受到了魔术以及辐射等因素的影响,发色与瞳色皆有改变,这才成为了现在这种白色头发与钢灰色眼睛的样子(所以女主的红发是正常遗传,钢灰色的瞳孔是非正常遗传,总之都是遗传,跟咕哒子没有关系啦)。 最后,我永远喜欢卫宫士郎(郑重.jpg - 感谢凌熙的地雷~谢谢~ 感谢半夏、鹤寻风、枫林醉的营养液~ - 往后翻,有惊喜 今日有二更^_^ 029 最后的决定 030 时间外的敌人 031 新的讯息 032 调查结果 033 吃草的少年 034 天然黑的套路 这天晚上的晚餐, 果然就像日暮结月说的那样丰盛。 柔软的蛋包饭,金色的蛋液包裹着酱汁与米粒,咬下后在口腔内炸开浓郁的香气;酥脆的炸天妇罗, 轻轻卧在翠绿的生菜上,一口咬下后不但没有半点油腻,反而有着面衣特有的细腻柔滑和虾的鲜甜;当然最受到芥川少年喜爱的, 还是他最爱的年糕小豆汤——这道本来是被红a做来哄孩子的甜点热饮,最后被体贴的小朋友看似不经意地推给了这个少年。 红a:“……” 当然,为了表示自己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小朋友也忍痛将自己的烤章鱼丸子分了红a一半。 某位操心的老爹看着这个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敲了一下小朋友的额头后,又将这些食材来源不能细想的“烤章鱼丸子”递回给小结月。 迎着小结月困惑的目光, 红a道:“你跟大家不一样,要吃这个才行。” 红a知道,普通的食材无法让小结月产生饱腹感, 所以这些天来,恐怕这孩子馋吃的馋了很久了。小结月能有这份惦记他的心意就很好了, 难道他还要跟一个小朋友抢口粮吗? 不过……话说回来, 小结月这种喜欢美人的毛病是真的要改。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这小家伙也太过了吧! 月野真绪那女人平时是怎么……算了。 总之,这一定要改! 绝对要改! 小结月不知道某位老爹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日后的教育方针了,见自己的口粮又被推了回来后, 微微一懵,便开开心心地把这些丸子一扫而空,小脑瓜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想。 所以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她进食时, 被她缩放后放置在视界最角落的人物资料,正在不断更新。 [人物:日暮结月/月野镜] [等级:56] [形态:非人(妖魔)] [属性:力(72)/速(43)/韧(64)/侦(179)/体(246)/灵(143)] [hp:246000] [mp:143000] [能力:异能力“头号玩家”/日之呼吸(41%)/超能爆发(1%)/异能力“???”(解锁中)/未解锁] [状态:还未进化完全的新形态妖魔,可以通过大量能量的摄入来加速自身进化(目前加速点:3)] [天赋:无限进化] [核心:暂无] [详情:鬼祖的血液与被污染的圣杯碎片在你体内发生了奇妙反应,通向两个世界根源的力量以你为核心融为一体,使你成为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拥有无尽可能的生命。进化的钥匙掌握在你的手中,你的未来会是妖魔还是神灵?又或是成为一个新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你会走向何方。] - [你正在摄入能量,阴属性加速点+1] [你正在摄入能量,阴属性加速点+1] [你正在摄入能量,阴属性加速点+1] …… [你正在摄入能量……你已经吃饱了,别吃了,傻子!] …… 小结月微微打嗝,撑着圆溜溜的肚子还想再吃。 但一直密切关注着小结月状态的红a,却眼疾手快地摁住她。 “吃饭也要注意适度才好。” 小结月恋恋不舍地看了丸子一眼,乖巧收手。 而这时,对面的少年芥川龙之介早已经吃完了。 少年进食时非常克制。哪怕数天未进食的他胃里的食欲疯狂膨胀,催促着他化身饕餮吞下饭桌上的所有东西,但他还是理智地在自己胃盛不下的时候及时放下碗筷,在餐桌旁正襟危坐,用一种外人看起来分外凶恶的目光盯着小结月,等待小结月吃完。 芥川龙之介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少年,被这样的少年注视着,本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但是有一点就是:他的眼神太过凶恶了。 他的瞳孔漆黑,空洞而无情,哪怕面无表情时也足以令人心惊胆战,而当他下意识紧蹙眉头时,他那本该不喜不悲的目光,更是统统化作了锐利与凶恶! 这是一种足以吓哭年幼的孩子、令恶人感到恼怒令善人感到心虚的凶恶目光! 哪怕他下一刻就暴起杀人,都不会有人对此感到意外。 但偏偏坐在他对面的一大一小两人,却对这样凶恶的目光视若无睹,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年长者的无视,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但年幼孩子的无视,却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敏锐: 一个被她叫了一声“哥哥”就能轻易安抚下来少年,再危险能危险到哪里去? 眼神凶恶又怎么样?好孩子有着超凶的眼神,这可是萌点啊!! ——所以,这位看起来凶狠冷酷如同恶犬,但实际上很好糊弄的少年,并不具备危险性。 室内,低头吃饭的父女俩得出了同一结论。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打上了“好糊弄”标签的芥川龙之介,见到小结月终于吃完了,便维持着自己锐利凶恶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在下是不会在这里打工的。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事,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他想了想,补充道,“除了杀害他人。” 此刻,在这个少年对面端坐的是红a与小结月一大一小两人。明明从外表上来看,神社的主事人应该是红a才对,但因为是小结月将他留下来吃饭的,因此他承的也是小结月的情,说话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小结月,绝不因结月现在年仅六岁的年纪而有半点动摇犹豫。 ——虽然年纪不大,但出乎意料地有主见与坚持。 红a看了芥川龙之介一眼,原本是不忍心看一个孩子吃草的他,终于开始有些赞赏这个孩子了。 小结月闻言,眨了眨眼,圆圆的脸上有圆圆的酒窝,甜甜说道:“为什么哥哥不留下来打工呢?”她说着说着,就忧虑起来,“哥哥之前应该也没有在打工吧?这可不行呢,如果不好好经营自己人生的话,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以后还会继续饿肚子的哦!” 芥川龙之介沉默着,没有回答,小结月却突然想起了她叫他“哥哥”时对方脸上浮现的表情,若有所思。 “唔姆……既然哥哥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小朋友想了想,又一次笑了起来,“哥哥说是做什么都可以吗?!” “需要在下做什么,请尽情吩咐。” 小结月开心道:“那哥哥就帮我种田吧!” 芥川龙之介一懵,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红a同情看他一眼。 少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种田?” 这神社……还要种田的? 小结月开心笑道:“是哦!就是种田!不过今天天色太晚啦,哥哥你先住下来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种田了哦!” 于是,就这样。 在小结月纯天然不掺伪的认真糊弄下,芥川龙之介相信了“第二天要早起种田所以今晚就睡在神社”的说法,住进了神社里的一间空的客房。 而后,第二天早上的清晨,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撑着太阳伞的小结月,就领着芥川龙之介来到了神社的后方。神社伫立在一片荒芜之中,背后不远处就是大海,可就在海与神社之间的空地,竟然真的有一大片耕田! 这……这个…… 在离海这么近的位置……这些土地,可以用来当作耕田的吗? 原来这里真的有耕地这种东西吗? 这样的耕田,真的能种出什么东西吗? 芥川龙之介茫然了。 小结月一直挂着开心的笑脸,哪怕面对芥川呆愣的脸,也只是可爱笑着,毫不含糊地递上作业服、种田用的靴子,以及一本《新手种田入门指南》。 “那么这段时间,就麻烦哥哥你啦!” 给可怜且茫然的芥川龙之介留下一堆种子后,小结月哒哒跑回长廊的阴影内,“哇”了一声,像是被清晨的太阳热到了,给自己猛灌了三杯茶。 红a看着这个小家伙,问道:“你就这样把芥川一个人留在田地?” 小结月歪头看他:“不然呢?我也不会种地呀!” 红a:”……“ “但芥川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种地的样子。”红a提醒这个小家伙。 小结月理所当然道:“没关系啦!我可是留了书的!按照书来绝对没问题的!虽然前期可能上手很慢,但这样就可以多留好看的小哥哥几天啦!这不是更好吗?!” 红a:“……” 你这小家伙,心太黑了吧!跟谁学的?! 紧接着,小结月又继续抱怨道:“而且这都怪爸爸不肯跟我玩游戏啦!我跟爸爸你说哦,经营游戏真的很好玩的,不骗你!因为田地是从本丸投影出来的缘故,在田地上种植的种子是可以靠灵力直接催生的,种下种子后输入灵力,就可以飞速收获,无论什么季节的种子都可以种下!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玩的?!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哦!但是爸爸自己不去种地,也不准我去种地!哼……如果爸爸跟我一起玩,我就不用哥哥去种地了!” 对游戏毫无兴趣的“老古董”红a,对这个提议十动然拒:“既然如此,那还是让芥川来吧。” “那好吧,反正我也只喜欢游戏,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泥巴……” 就这样,父女俩在“迫害芥川少年”这一点上达成共识后,不约而同地将某个可怜孩子留在地里,独自对着一本《新手种田入门指南》焦头烂额地摸索种田方法。 之后,红a在确定结月小朋友不会冲到太阳底下乱逛,并且要留在这里“陪芥川少年玩游戏”后,便将狐之助留下照看她,自己则开始巡视神社,顺便修一修擦一擦洗一洗什么的。 而等到红a离开后,狐之助便从布偶一样的乖乖小可爱蓦然灵动起来,爪爪拍着结月的手臂,兴奋道:“大人!你已经可以开始召唤刀剑啦!” 小结月有些茫然,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召唤刀剑?” 狐之助思考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是你可以召唤一个漂亮的小哥哥陪你玩了!” 小结月眼睛一亮。 ※※※※※※※※※※※※※※※※※※※※ #乙女游戏女主角#的天然(黑)套路 035 召唤刀剑 ——可以召唤出漂亮的小哥哥来陪玩! 对小结月来说, 狐之助的这句话里最重要的不是“召唤”,也不是“陪玩”,而是“漂亮的小哥哥”! 作为一只忠诚的颜狗, 小结月觉得她此生的追求大概也就是与漂亮的小哥哥常见面了!当然, 漂亮的小姐姐也行。 只要是漂亮的人, 颜狗都喜欢! 于是小结月迫不及待道:“真的吗?要怎么召唤??” 狐之助对自己哄孩子的功力暗自满意:“大人现在可以先打开游戏主界面!” 游戏主界面。 这个东西小结月是很熟悉的, 毕竟前段时间, 当她眼前还在时时刻刻刷数据的时候, 还是狐之助教她怎么将这些数据分类管理的。 那时候,狐之助教她的事也非常简单: “大人, 您只要说‘游戏设置初始化’,接着‘确定’就可以了。” “咦?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毕竟,这属于异能带来的能力, 是早就被设置好了的呀!” 小结月尝试着初始化了游戏, 于是,那些像是将世界都分割开来、让人生出不真实感的线条, 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而那些只要她稍稍停留得久一些就会弹出的各种超详细的资讯, 也变得简明扼要起来。 就像是加载了数百个模组的高玩模式/大神模式, 瞬间被初始化到人机对战的傻瓜模式。 狐之助:“如果大人想要再调出刚刚的模式,只要说‘恢复上一次系统配置’就好啦。” 结月:不不不,算了算了算了。 比起那种不明觉厉的大神模式, 还是傻瓜模式更适合她, 毕竟傻瓜模式才好上手啊!更何况,高级模式的视界……怎么说呢…… 就好像世界都变得虚假起来;就好像这并不是世界, 而是名为“世界”的游乐场, 世上的一切, 唯有自己才是唯一的真实。 这样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于是小结月坚决果断地选择了傻瓜模式。 傻瓜模式的有点就在于方便快捷易上手,因此在狐之助指导她将异能与游戏机对接的时候,她也很快找到了操作方式。 “不过……”在对接前,小结月生出了疑惑,“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将异能跟游戏机对接呢?” 虽然她身上的异能是叫做“头号玩家”没错,虽然“头号玩家”这个异能是收集与解析世界数据、令世界上的一切以游戏的方式在她的视界里呈现出来没错……可归根结底这还是异能,不是游戏啊! 谁见过异能还能跟游戏机对接的啊?! 狐之助眨巴着眼睛,可可爱爱:“大人的异能就可以啊!” 小结月试了试:“……” 噫!还真的可以。 于是,在这之后,小结月的“游戏主界面”里又多了这样的选项: 【日暮神社(投影1,通道2)】【本丸(1号)】 狐之助为此详细解释起来:“由于大人您的异能与游戏机成功对接,所以从此以后,游戏的功能与游戏机之前收集过的数据,会全部并入到大人您异能的数据库里,成为您异能的一部分。比如说选项中的第一个‘日暮神社’,它后缀的‘投影1’,指的就是您第一个投影出的神社,‘通道2’则代表着它现在所在的位置。” 小结月想到自己在食骨之井前看到的一大堆关于通道的数据,很快就将第一个神社投影的位置找了出来。 “所以第一个投影出的神社的位置,在‘通道2:大正-恶鬼灭杀’的世界副本里……是这个意思吗?” 狐之助欣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如果您在下一个世界里依然选择投影日暮神社的话,那么就会出现第三个选项,到时候,后面的备注就会变成‘投影2’了。” “这样啊……那‘异能数据库’又是什么意思?异能还会有数据库吗?” “是的,大人。无论是再如何强大的强者,又或是再如何强大的异能,都是循序渐进、需要时间与经验的积累的。大人您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数据与分析,都是由前人收集积累下来,储存在异能的数据库中,再传承给您的,因此才会给人以‘无所不知’的感觉。可是强者之路是没有尽头的,知识同样是无尽的,所以大人也要多多学习、多多收集数据才好啊!这样才能做到‘无所不能’。” 正处于讨厌学习阶段的小结月,还没来得及撇嘴,狐之助又道:“就像是攒经验条升级一样。” 小结月瞬间振奋,握着小拳头:“我会努力的!!” 狐之助:我真是超棒棒ヾ(≧u≦*)ノ〃 狐之助开心道:“为了做到‘无所不能’,大人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打好基础,快快升到300级,然后走出您自己的道路。而想要快速升级呢,就有一个超方便的办法,就是练习在现实投影本丸、锻刀,然后召唤!不过这件事不用着急哦,等大人您的身体状况稳定后,我们再来召唤刀剑吧!” 于是,离那天谈话的数天后,也就是在来到“通道5:近现代-异能之书”世界副本的第二天,除了小结月的游戏主界面又多了个【日暮神社(投影1,通道5)】的选项外,狐之助也终于表示:大人,我们可以召唤刀刀来升级啦! 结月按照狐之助的指导操作起来。 首先,打开【游戏主界面】,点开【本丸】的选项,单独选中【锻刀室】,将它在最近的房间里单独投影出来。锻刀室内堆积了很多锻造好的刀剑,短刀、胁差、打刀、太刀,常用的刀剑,这里一应俱全,因此,接下来,小结月只要在锻刀室内选定一振锻好的刀剑,就可以进行召唤了。 在选刀时,小结月本以为还会有什么挑选的余地,结果锻刀室内的刀剑竟是制式刀剑,除了种类不同级别不同外,外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结月咂舌:“这该怎么选呀!” 狐之助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开心了,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大人可以先选出最喜欢的刀剑。” 小结月目光在这些刀剑上巡视一圈,小手本来都伸向了太刀,但最后,她看了看比自己还要高的太刀,沉默片刻,乖乖挑出了一振自己看起来最顺眼的短刀拿在手上。 “然后呢?”结月问。 狐之助笑眯眯道:“然后大人输入您的力量。” “到什么程度?” “您会知道的。” 小结月有些奇怪,不过她下意识相信这只小狐狸,似乎潜意识就知道这个小家伙的话是可信的,于是她看了看自己的mp值后,开始持续向短刀内输入灵力。 而令小结月震惊的是,随着她向刀剑内输入灵力,先是刀剑的模样慢慢变化起来,紧接着,就连刀剑的一旁也有一道黑影逐渐显现。 最初,这道黑影就像是一缕飘过的轻雾,如果不去细看,压根根本就不存在于视线中,可是随着刀剑得到的灵力越多,黑影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最后变得如实质,就像是个真正的人一样——虽然是个全身都被染黑的,看不出五官也看不出体型的“人”。 小结月还好奇地上手捏了捏。 “噫!竟然有温度耶!”小结月感到了有意思,但想了想,脸色又突然塌下来,“可是他一点都不好看!狐之助,你明明说会是一个好看的小哥哥的!!” 不怪小结月生气,毕竟,现在出现在小结月面前的,根本就是个3d打印的影子,才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哥哥! 这让倍感期待的颜狗如何不生气?! 小结月谴责的目光投向了狐之助。 狐之助毫不心虚,可爱眨眼:“大人,这难道不是更好嘛?没有出现真容,就代表着您可以自己选择想要召唤的刀剑付丧神呀!来吧,叫出他的名字吧!只要叫出他的名字,他必然会回应您的。” 小结月挠挠脸了:“欸?名字?什么名字?我对刀剑不是很熟悉呢……” 虽然以后的日暮结月会对刀剑和剑道这种东西感兴趣,但年仅六岁的小朋友,对刀剑这种凶狠而美丽的利器的兴趣,还不如一盒橡皮泥。 提到刀剑的名字,她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传说中斩下了茨木童子的一只手臂的……的什么切。 手切?胡子切?总之就是什么什么切。 狐之助谆谆善诱:“大人想一想吧,有信心一点,叫出它的名字吧——您一定知道的。” 小结月闭上眼想了想,但脑中有的只有一片空白。 她神色纠结起来,目光游移不定,最后,落在了手中的刀剑上。 此刻,在她手上的,是一振非常漂亮的刀剑。它全长36.1cm,刃长8寸2分,冰冷的刀锋上有着内敛的锋芒。 小结月看着这振刀剑,熟悉感涌上心头,一幅幅莫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在这些莫名的画面里,她并非是六岁,也并非十六岁,而是二十三岁。 …… 那一年,日暮结月二十三岁,是日暮一族铁板钉钉的继承人,灵能者圈内备受敬仰的灵能力者,当之无愧的“神赐巫女”!一位有名的收藏家听闻她盛名,知道她偏好刀剑,就盛情邀请她去参加他的私人藏品鉴赏会。然而在鉴赏会的过程中,她赫然发现某样古旧的器物已经生灵,成为了一名付丧神。虽然这付丧神气息清冽,并且非常害羞,藏在本体内从未现身,但她还是出于神职者的敬业,将这件事告知了收藏家。 收藏家听到藏品的名字,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在他思考许久后,最终还是忍痛做出决定: “……我们上杉家收藏这振刀,已有数百年的时光了,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未想过要将它转让。对于我们来说,它不仅仅是刀,更是我们上杉家的荣耀!” “然而,当器物有灵后,它就不再是普通的器物,而是一个……不会再被普通人控制的神灵。日暮大人,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中,只有您发现了它,那么这恐怕就代表着它与您的缘分,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您将它带走吧。” 二十三岁的神赐巫女沉吟片刻,从这位收藏家手中接过了刀,郑重道: “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离开上杉家后,坐着专车离去的日暮结月,不再是独自离开。在她的身旁,还坐着另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有着银色的短发和金色的瞳孔,生得精致漂亮,但目光闪躲,害羞极了,又失落极了。 他并不想离开上杉家,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表露自己的存在的缘故。 可是…… “可是灵与普通人长久待在一块儿,对灵对人都不是好事……他们并非想要丢弃你,而是再没有与你的缘分罢了。”二十三岁的日暮结月对他微笑,温和却不失威严,“请不要为此伤心难过,因为一段过往的终结,同时也代表着一段新生的开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日暮结月,从今以后,也是你的主人。” 银色短发的少年怯缩了一下,试探着迎上日暮结月的目光,而后在后者的鼓励下露出浅浅的笑,鼓起勇气道: “那个,我是……” …… 六岁的小结月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剑,有些发怔。 这是非常眼熟的刀剑。 她虽然从没有见过,但在扰动的命运中,她早已在错眼时、在梦中、在觑见未来的命运间隙中见过它无数次了。 是的,她当然记得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就是—— “五虎退。” 她叫出了这个名字。 于是这一瞬间,耀眼的光芒骤然亮起。 无尽的色彩从世界蜂拥而来,填充在黑色的人影上,将其迅速勾勒,化作一个闭目静坐的漂亮的少年。 而后,少年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睁开漂亮的金色眼睛。 他看着年幼的日暮结月,露出了熟悉的腼腆笑容,一如往昔,但他的眼中却有着闪烁的水光。 “结月大人……” 但这样的水光一闪而逝,他开心笑了起来,像一只大猫一样扑在小结月身上,然后抱着她举高高。 “结月大人!你现在小小一只,超可爱呢!” 小结月:“……” 喵喵喵?? 哪怕你是漂亮的小哥哥,也不能鄙视她的身高啦! 哼( ̄^ ̄) ※※※※※※※※※※※※※※※※※※※※ 到了这里,一些小天使大概已经捋出主线了 那么我就公布了,本文的主线就是 036 天然黑的千层套路 037 梦中的女朋友 038 忽悠 当晚, 在一众小萝卜头开开心心地接受完红a老爸的投喂后,十点,小朋友们准时被赶去睡觉。 这里面的小朋友, 自然包括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十四岁的小少年,平时轻易不肯接受他人的帮助,同时因为某种缘故一直颠沛流离, 既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的住所, 因此在被小结月与红a发现时, 才饿到去吃草。 然而在小结月天然纯真不掺伪的忽悠下, 芥川少年稀里糊涂地接受了一饭之恩, 而后为了报答这个恩情, 他又稀里糊涂地开始学着种田, 最后又稀里糊涂地暂留神社, 在打下手的同时被动蹭饭蹭住, 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时候形成了暂时的雇佣关系。 这是红a早就预见到的事,毕竟小姑娘嘛,套路也就这些, 看不穿的也就是芥川少年而已了。 不过让红a没有预料到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芥川少年, 看起来像是一只恶犬, 但在习性上, 却是属猫的。 而猫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性,那就是:怕水,不洗澡。 数分钟前,芥川少年一脸严肃地接受了“哥哥并没有在给神社打工, 只不过为了让哥哥能够更好地完成工作, 所以神社是会负责哥哥的吃住, 这是神社惯例”的说法, 然后又非常平静地接受了“神社会给大家配备相应工作服,这并不是工资,而是神社惯例”的忽悠,但在小结月非常顺口地说出“天黑了,要睡觉了,浴室在那一边”的时候,一直认真接受忽悠的芥川少年,突然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炸毛了。 “不!在下不用洗澡!”这一刻,芥川少年抱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外套,看着小小的结月的目光分外警惕,就好像对方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扒他的衣服一样。 他严肃强调:“在下的异能可以隔绝灰尘,不需要每天都洗澡。” 众人齐齐看了过来,神色震惊。 什么?小哥你这异能还有这用处?? 不过洗澡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的吧,特别是在劳作后。 前田想要开口劝他,但一旁的小结月却在这时突然问道:“哥哥是害怕水吗?” 芥川少年严肃道:“在下并不害怕水,只是讨厌而已。” “为什么?” “因为在下曾经在取水时差点淹死在河道内。虽然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平日里为了取水而淹死在河道内的人也并不少,但在下的确很讨厌水。” “……欸?在河道……取水吗?” “是的,贫民窟里最干净的水源,就是河道的水了。” 众人沉默了。 前田也默默闭嘴。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凄惨理由啊。 好沉重啊,让人简直都无法开口接话了。 小短刀们目光飘来飘去,有心安慰,但碍于芥川少年的凶恶眼神,一时间谁都没敢上前。 而就是这片刻耽搁的工夫,小结月再次天真开口:“所以哥哥从此以后就害怕水了吗?” “在下并不是害怕。”芥川少年严肃强调,“只是讨厌而已。” “但是哥哥,”小结月数着自己的指头,“你想一想,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却不是击败他,超越他,而是绕着他走,为了他放弃自己本该有的东西……那这就是害怕啊!只不过对象是从‘人’变成了‘水’而已,所以哥哥,你其实是在害怕水!” 芥川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在下并没有害怕。” 小结月十分肯定:“不,你害怕!否认自己害怕,也是害怕的一个表现!” 芥川少年强烈觉得自己正在被人忽悠:“在下还是能够分清恐惧与讨厌的情绪的。” 小结月越发肯定:“恐惧有多种多样的表现,不能一口气定论呢!哥哥,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在见到大量水的时候会精神高度集中?” 芥川点头。 差点被淹死的人,当然会更注意安全一些。 “是不是还会下意识远离水源?” 芥川迟疑点头。 “是不是当只能选择趟水和绕路时选择绕路?” 芥川犹豫点头。 “是不是极力回避河道这样的地方?” 芥川微微张嘴,有些发呆,像是不可置信。 小结月一把握住了芥川少年的手,一锤定音:“芥川哥哥,你这就是在害怕呀!” 这就是在害怕呀! 就是在害怕呀! 害怕呀! 芥川少年懵了,脸上的神色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一旁目睹了小结月忽悠全过程的众人,则是脸色微妙,欲言又止。 大人……说出这番话的你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像这些似是而非的定论,哪怕是放在没被淹过的人身上同样适用吧?!特别是那个趟水和绕路的选择,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毕竟——一般人谁会没事干去趟水走河道啊?! 当然是绕路走桥的吧!! 然而这一点,竟然也能成为“恐惧”的佐证?! 而更不可置信的是,看起来超凶超精明的芥川少年,竟然全盘接受了! “原来……在下真的害怕水吗?” 这一刻,被小结月真诚忽悠着的芥川少年懵了,神色茫然极了。 小结月趁热打铁,真诚鼓励:“是的!但是这都没有关系的,芥川哥哥!害怕水并不是你的软弱之处,反而是给了你战胜它打倒它的机会啊!像芥川哥哥这么勇敢的人,一定能做到的,对吧?所以,就让我们从洗澡开始,克服恐惧吧,好吗?!” 芥川:“……” 众人:“……” 被忽悠瘸了的芥川少年拿起衣服,困惑地走向了浴室。 小结月目送芥川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后,终于松了口气,坐下,喝茶。 放下茶杯后,她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神色一言难尽。 “大家怎么了?”小可爱奇怪歪头。 众人:“……” 小结月困惑道:“难道是我刚刚哪里说得不对还需要补充吗?” 众人:“…………” 什么?! 原来刚刚那一番忽悠竟然发自你真心?!! 还是说你把自己都忽悠过去了? ——能把自己都忽悠过去的大佬,才是真的大佬。 想通这一点后,众人顿时如鸟兽散:“没什么,没什么……睡了,睡了……” 惹不起,惹不起。 大佬失忆了,那还是大佬。 大家都散了吧。 小短刀们对着小结月纷纷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扭头跑去睡了。 其中五虎退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准备回到起居室,想要像以前一样,问自己的主公大人需不需要陪|睡服务。 不过陪|睡的不是付丧神,而只是单纯的刀,护身刀。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未来的那位神赐巫女日暮结月大人,就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在枕头下放置护身刀。 不过,最开始,这护身刀只是一振普通的短刀而已:既没有名气,也没有生灵的迹象,除了“是把短刀”外什么都不是。 然而就是这把“除了是短刀外什么都不是”的刀,却能够夜夜陪主公入睡,得知这一点后,所有作为护身刀而存在的小短刀们炸了。 而后,在众刀声泪俱下的控诉下,在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搞事精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未来的巫女大人终于退步,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陪|睡”服务。不过只能刀进寝室,付丧神不许进,而且到底哪把刀陪|睡,她有决定权和一票否决权! 于是,从这以后,这样“自荐枕席”的习惯便延续了下来,也成为了小短刀们每晚必定上演的保留节目。 然而这一次,在五虎退开口前,同伴们捂嘴的捂嘴,架人的架人,纷纷拉住了这个作死的傻蛋。 “中午才夸过你聪明,怎么晚上就变笨了??”今剑简直想要敲开这个家伙的脑瓜,看看他到底是天然黑还是天然呆。 五虎退一怔:“咦?你们夸我了?什么时候??” “笨蛋!重点不是这个啦,退!”乱小小声说,“你知不知道,如果现在你再像以前一样胡乱说话的话,可是会——” “会什么?” 小短刀们:会被结月大人的爸爸打死的! 小短刀们并不认识红a,因为在那个原本的未来中,他们只见过月野真绪,而这位“结月大人的父亲”则从未出现过……可就算这样,光是看这位大人这么正经严肃的样子都知道,敢在他面前去结月大人那里“自荐枕席”的家伙,肯定是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打死! 对!绝对会被打死的!! “所以……” “总之……” “我们去睡觉吧!其它什么都别说了。”前田藤四郎一语定音。 · 就这样,日子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数日。 神社里的种田日常,总是平静而温馨的,充满了汗水与劳动的喜悦:虽然后者跟某个只负责吃吃喝喝玩玩的小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作为主要种田(陪玩)的少年们还是十分开心,就连芥川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哪怕眼神依然凶恶,但却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看就不是好人了。 五个年岁相仿但都非同寻常的少年,凑在一块儿,一起研究怎样种田更有效率、什么样的种子能够结出更好的果实。这样的景色十分赏心悦目、岁月静好,于是也引得某个无所事事的小家伙时不时就来转上一圈,在廊下托腮,远远看着大家,脸上的笑久久不退。 在这五个少年中,天然就关系好的四名小短刀不必多说,而最与芥川合得来的,竟出乎意料的是芥川的第一位指导者,五虎退。 五虎退是个至今都让人说不上是天然黑还是天然呆的家伙,经常在“大智若愚”和“大愚若智”这两个属性间来回切换,在给予他人暴击的时候也常常会给予自身暴击。 不过,大概是“天然”克“别扭”的缘故,这样的五虎退,意外跟芥川龙之介很相处得来,在种田的这几天内关系突飞猛进。 因此,当两人越发熟悉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五虎退在种田歇息的空隙,终于向芥川问出了某个让众人在意许久的问题:“芥川,为什么你不找一份工作呢?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找到一份你喜欢的工作吧?要知道,一直流浪的话,很辛苦呢!” 芥川沉默了下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小短刀们听到了芥川似乎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因为在下无法安于工作。” 小短刀们一拥而上。 “咦?” “为什么?” “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好奇又关心地看着芥川龙之介,面容上的情绪毫不掩饰,完全不像其他人一样被芥川过分严肃凶恶的眼神轻易吓退,也不会像他人那样,认为他是不具有感情的人……虽然连芥川龙之介自己都曾经认为,他是不具备感情的。 芥川龙之介,是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直到半年前,他还在与自己的妹妹以及七个境地相同的少年少女们作为同伴,在贫民窟中狼狈求生。几天都吃不上饭、只能争抢着咽下杂草的事对他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在某天雪夜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友人在睡梦中化作骸骨被野狗啃食同样是日常。所以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死亡还是死亡带来的痛苦,都是不可怕的,毕竟——这只是他的日常。 置身人间就如同置身地狱,这就是他的日常。 因此,无论是在偶尔得到施舍的时候还是在被大人殴打得几乎站不起来的时候,他都平静以待。也因为如此,他得到了“不吠的狂犬”的外号,被同伴们异口同声地评价为“不具有感情的人”。 最后,就连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件事:芥川龙之介,是不具备感情的人。 所以,当他看到与他一同长大的同伴们被杀死时,第一次在心中对敌人生出强烈的憎恶时,他抱有觉悟,赌上自己的所有,一意孤行去为同伴们复仇。最后,他拖着自己瘦骨嶙峋的病体,利用敌人的轻蔑和自己的异能,成功杀掉了那六个违法者,为同伴们复仇。 他成功了。他不但终于体会到了“感情”,也为大家报了仇。 可同时他也失败了。 因为为了复仇赌上自己的所有的他,将妹妹银抛在了贫民窟。这本是为了银的安全而做出的举动,最后却使得她被一个面目不明、身份不明的男子夺走,就此消失在了他面前。 这是他第二次体会到的强烈情绪,这样的情绪名为“仇恨”! 从那以后,“憎恶”和“仇恨”这两样他仅能感受到的情绪,就在他心中缓缓沉淀下来,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愤怒,时时刻刻无法安寝,时时刻刻不可懈怠。 但在这一刻,在被这些年龄相仿的少年们包围的这一刻,芥川龙之介又体会到了第三种情绪,这样的情绪是……无措。 芥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无措,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他只是沉默片刻,道:“在下有必须打倒的敌人,为此必须磨练自己的能力。” “能力?是芥川你操纵衣服的能力吗?”今剑好奇盯了芥川的外套一眼。 在经过第一天的出门采购后,小结月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芥川的礼物就是当晚收到的一件白色风衣外套,当然,对于这件事的说辞,大家还是统一口径为“神社福利”。 但能够操纵衣服化作各种攻击手段这件事,果然还是怎么看怎么神奇。每次路过芥川时,今剑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的外套,眼中暗藏着跃跃欲试,就差没直问芥川能不能变出翅膀来了。 芥川回答:“是的。” 芥川到底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虽然有异能,但暂时还很弱小,只能将部分衣服化作手上的利刃。 这样的手段虽然神奇,但暂时只能用作偷袭。因为如果没有良好的体魄和有效可行的攻击招式的话,同样也是无法被称为强大的,毕竟——也不是什么人拿上刀后就可以被称之为剑客。 乱思考了一下:“因为想要与人对战,磨练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一直流浪吗……”然后他提出了疑问,“可是如果是出于变强的目的的话,你不是更应该留在神社吗?芥川,你难道不知道吗,结月大人的父亲——那位大人,就是很厉害的人啊!为什么你不去寻求他的指导呢?” 芥川:“……” 芥川如遭雷亟。 对啊! 明明他一直在寻求强者的足迹,为什么他却偏偏忘了这位在第一次见到时就单手挡住他攻击的人? ※※※※※※※※※※※※※※※※※※※※ 系着围裙拿着菜刀的某大厨:嗯?找我?什么事? - 感谢在春天种下了仙人掌和陌颜夕的营养液~ 039 强者的养成游戏 040 横滨大事件 041 不可拯救的人 042 可以拯救的人 043 成为强者之路 于是, 第二天一早,当寄宿神社的少年们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寝室时, 便赫然见到起居室里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脑袋。 这种熟悉的感觉…… 小短刀们:o_o 芥川龙之介:-_- 少年们看了看局促的中岛敦, 又看了看大家长红a。 红a:冷漠.jpg 得益于红a老爹那张板起来就冷酷得无人能敌的臭脸, 向来叽叽喳喳的小短刀们这时竟没一个敢发话,一个个分外乖巧地入座等待开饭,就连笑容也是格外甜蜜的弧度。 只不过私下里,这些小朋友们却是挤眉弄眼,手势打个不停。 今剑:哇!你们看到了老爹的脸吗?超可怕啊!! 乱:老爹, 不, 今剑你胡说什么啊!不过大人他今天看起来的确心情好坏, 是因为突然多出的这个孩子吗? 退:没有吧?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可爱呢!老……咳,大人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结月:对呀对呀,敦君超可爱的,爸爸才不会不喜欢他呢!! 前田:既然结月大人都这样说了,那么—— 小短刀们:“……” 小短刀们:???!!! 大家震惊地看着小结月,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脑袋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前田用温柔的笑容掩饰尴尬:“结月大人您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中岛敦悄悄看了一眼:结月大人?不应该是“镜”吗? 中岛敦生出疑问, 但长久以来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却让他对此保持了沉默。 小结月笑嘻嘻道:“昨晚我没有睡哦!因为昨天夜里,我连夜出门花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了敦君,然后将他带回来了……怎么样?敦君超可爱对不对?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小结月像是炫耀自己的洋娃娃一样, 抓着中岛敦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众人:“……” 少年们都惊呆了! 这会儿,他们总算知道红a这位大家长为什么一大早就臭着脸了……不管是谁, 在见到自己女儿大半夜溜出门后明目张胆地捡回家一个男人后, 都得气到心肌梗塞啊!! 结月大人!您做事前可动动脑子吧!! 小短刀们汗如雨下, 瞪着小结月,疯狂眨眼,向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几乎都眼抽筋了。 可平时超聪明超敏锐的小结月,这会儿却像是个傻乎乎的团子,只会朝他们甜蜜蜜地笑。 小短刀们:“……” 别笑了啊结月大人!! 你还不去哄哄你老父亲!! 芥川少年严肃地与这些人拉远距离,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与小结月一同处于众人的视线中心,被大家狂暴的目光几乎挤扁的中岛敦小可怜,则越发慌张。 在从凌晨来到神社后,中岛敦就已经十分不安了。就像是被新主人捡到没多久就转手第二任主人的流浪猫一样,他的心与头脑里,满满都是恐惧惶然……虽然他并不是流浪猫,太宰先生也只是说让他跟着这个“镜小姐”学习、并没有要丢弃他的意思,可他还是会下意识感到害怕——显然为期半年的黑手党生涯还不足以改变他的本性,那充满颠簸与惊险的经历,也只是让这个孩子更为深刻地感受到疲惫恐惧。 所以,此刻,当大家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虽然严格来说是小结月身上——时,原本被他强压下的慌张,就再度涌出。 “那个……大家好……”中岛敦结结巴巴,“我叫……我叫中岛敦,是来跟镜小姐学习的……大家请多指教!” 中岛敦正襟危坐,说完话后突然一个激灵,低头一个鞠躬,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正在坐着。 于是—— 咚! 一声震响,这个小可怜地额头正正砸在桌上,那声音,听起来就超疼。 众人:“……” 糟……糟了…… 这种超笨拙超慌张的孩子,看起来也太可怜了吧! 小短刀们目光终于从小结月身上转移到这个可怜孩子的脸上,心中大为震动。 而被他们注视着的可怜孩子则捂着额头,一脸慌张惭愧,目光闪躲,神色沮丧地道歉:“对不起……” 哇!毛茸茸小动物道歉时的样子也超可爱啊! 小短刀们一拥而上去安慰他,小结月则趁机溜出包围圈,来到厨房。 她悄悄地来,小脸蛋从流理台的一侧探出,悄悄看红a。 “爸爸!” 或许是被小短刀们抽风一样的“眼色”给提醒了,又或许是终于良心发现懂得要哄人了。这时,这个毛茸茸的红毛小动物趴在厨房边缘们,用细声细气的声音,可可爱爱地呼叫某人。 某人斜视她一眼:“怎么?” 小动物软软一笑,天真道:“爸爸是生气了吗?” 红a微妙沉默一瞬:“没有。” 是的,红a觉得自己没有生气。 或者说,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他在惊诧,并且恼火于某栋黑楼里的某个家伙。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上街乱逛的某个小家伙是绝对找不到正确的人选的,除非她真的运气逆天! 可结果倒好,他煞费苦心营造出的“不是我不让你捡而是你真的捡不到人”的局面,被某个看起来一表人才实际上满腔坏水的家伙一举打破,竟然干出了给小姑娘送“漂亮哥哥”的破烂事,直接将正确人选挑出来送给了小结月…… 呵呵。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红a·超记仇·老爹,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下名字。 太宰治,你等着。 也正因为这个操作奇葩的家伙,红a一整个早晨都觉得心气不顺,黑着一张脸,像是阎王一样。 不过在面对结月小朋友时,红a还是缓和了脸色,昧着良心说没事。 对,完全没事。他完全没有生气,他只不过是想干掉某个黑心肝的混账而已,仅此而已,什么事都没有! 向来敏锐察言观色一级棒的小结月,这时却像是退化了一样,老爹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信了。 “对嘛对嘛!我就知道,爸爸肯定不会生气的!”小结月甜甜笑着,“毕竟,爸爸也答应了我可以上街捡小哥哥嘛!除非爸爸一开始就觉得我捡不到人,不然现在怎么会因为我把一个新的小哥哥带回来就生气呢,对吧?!” 红a:“……” 小家伙,你内涵谁呢? 红a看了一眼超无辜超天然超可爱的小团子,脸黑黑地提起她把她丢出厨房。 “去洗手。” 小结月嘻嘻笑成一团。 但在离开前,她突然袭击,搂住红a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最喜欢爸爸啦!” 小朋友笑嘻嘻地逃走了。 厨房里,红a黑了一个早晨的脸色却总算和缓了下来。 小短刀们偷偷觑着厨房,见到此情此景后终于暗地里松了口气。 五虎退:没想到这位大人这么好哄——呜哇!乱~你干什么呀! 乱:你还好意思说! · 上午,神社年轻人们的例行活动,还是种田。 说到种田这件事,出身贫民区的芥川是几乎从没碰过,在得到五虎退等小短刀们的指导后,这才逐渐上手。然而孤儿院出身的中岛敦,却对此并不陌生,毕竟在之前的很多时候,他都要靠劳动,才能为自己换来吃饭的资格。 不劳者,不得食。 所以,在听说大家的早间活动是种田这种后,中岛敦只是茫然了一小会儿,便顺从地撸起袖子准备下地。 “嗯?敦君,你不准备换衣服吗?” 同为猫科小动物,迅速与中岛敦亲热起来的五虎退,这时指着他身上的大风衣,道:“敦君你穿着这样的衣服,很不方便的吧?” 中岛敦脸色煞白,有些含糊道:“还……还好吧……” 乱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今剑倒是没想那么多,热心地拿出一套工作服,邀功般递上:“敦君,我们还是换上工作服吧!你的衣服好漂亮呢,弄脏了多不好啊!” 中岛敦并不是个懂得拒绝的人,于是在今剑的热情邀请下,中岛敦虽然心中为难,但还是一咬牙,接过工作服,犹豫地将自己黑色的外套大衣脱下。 而也几乎是在他拉开拉链露出脖子的瞬间,周围众人齐齐吸气。 “敦……敦君?!”今剑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岛敦的脖子,“你……你脖子上是——” 只见此刻,随着黑色大衣被拉开,中岛敦脖子上尖锐的项圈便再也遮挡不住。 这个项圈似乎是用来困住什么猛兽的,所以它由黑色的厚重铁环组成,环上有着锐利的勾爪,不仅外侧有,内侧也有。 虽然此刻,这厚重铁环被放开,并未紧箍着中岛敦的脖子,但那铁环内侧锐利的尖齿,却怎么看怎么叫人胆战心惊。 “这个很危险!”五虎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面露焦急,上前两步想要为中岛敦摘下铁环。 但中岛敦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五虎退的手。 “抱歉,我……我不能摘下这个……”中岛敦吞吞吐吐地说着,明明是受害者,但他却表现得像是惭愧的加害者,被无尽的慌张内疚所笼罩,“如果没有这个项圈的控制……我会不小心变成虎……伤害别人……” 中岛敦的异能力,名为“月下兽”,是一种可以令自身变成巨大白虎的异能力。 变身后,中岛敦的破坏力直线上升,化作人形凶器,但与此同时,他也会失去自己的理智,成为一直彻头彻尾的恶兽,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人和物,直到体力不支后,才会变回来。 在被太宰治从孤儿院捡回港黑的这半年,中岛敦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异能力,也在努力试图掌控它,然而这实在是太难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于是太宰治替他想了一个办法。 ——当他发觉自己即将失去理智、变成白虎前,就收紧这个项圈,让那锐利的尖刺深深扎入自己的脖子。当生命进入倒计时、受到绝对的威胁时,哪怕是“月下兽”这样桀骜的异能力,也会为了主人的性命而停下来。 这就是人为缩短“月下兽”异能力爆发与持续时间的办法。 对于这种事,不管旁人怎么想,中岛敦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太宰先生,真是太聪明了! 众人:“……” 快醒醒啊!!你是被洗脑了吗?!这么危险的控制办法也叫“太聪明”了?? 大家简直忍不住要对那位只闻其名的“太宰先生”肃然起敬了:这洗脑功力,一流啊!! 一旁闷头干活的芥川,这时终于忍不住了,用向来锐利的目光盯着中岛敦,道:“想要控制自身的异能力,只从对自身施加伤害的方面入手,是最不入流的方法,就像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一样,只是暂时治愈表皮,而非根绝病因。这样的事情,恕在下无法苟同。” 芥川龙之介这样说着,神色严肃极了,信念坚定非常。 但事实上,如果是换作数天前的他,他却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说辞,甚至还会赞同这样快捷有效的异能控制法。 ——归根结底,芥川龙之介会有这样的变化,还是要归功于小结月高明的洗脑功夫。 “想要成为强者,就要先练好基础。没有基础的高楼,总会有倾塌的一天,没有基础的‘强者’,也迟早会死在可笑的陷阱之下。”芥川龙之介严肃地将小结月对他洗脑的理论记下,然后反手灌进中岛敦的脑袋,“你的异能力虽然十分强大,但你的基础太差,如同高大的树木失去了深入大地的根系,最终走向倾塌也是理所当然。你口中的那位太宰先生让你来学习,或许就是来学习如何从基础开始成为强者吧。” 中岛敦被说得一愣一愣:“是……是这样吗?” “在下认为如此。人如同树木,你想想树木应当怎样,就明白人应当怎样了。” 中岛敦茫然张嘴,觉得这个无眉毛少年说得真是好有道理啊! “那我要怎么做才好?”中岛敦迫不及待地问着,迫不及待地想要令自己成为更有用的、更有价值的人。 芥川龙之介翻了翻自己的锻炼表,并不吝惜地复制了一份给中岛敦。 “锻炼身体,要每天做到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和跑步十公里……” 数十分钟后。 身娇体弱的芥川趴在长廊上,game over。 中岛敦则只是稍有气喘。 “这种运动量……好像也只是一般吧……”某无知孩子挠脸,神色茫然。 芥川一听,顿时勉强坐起,用锐利凶恶的目光看他。 中岛敦吓了一跳:“呜哇?怎么了?” 芥川默默转移视线。 这时,一旁早已结束了早间活动的小短刀们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出着主意。 “这不行的,敦君。”五虎退担忧道,“芥川身体很弱的,所以只要做这些就够了……” 芥川挣扎起来:“不!在下还可以——” 五虎退一巴掌拍在芥川背上。 芥川:噗咳—— 芥川委顿下去。 今剑试探道:“不如敦君将运动量翻倍试一试?” 芥川又一次挣扎起来:“这样的话在下也可以继——” 啪—— 噗咳—— 芥川再起不能。 乱悄悄敲了某个皮孩子一下。 唯有靠谱的前田在认真出主意:“其实芥川的锻炼计划,是结月大人为他量身定制的。所以敦君,既然你本来就是为了学习才来到神社的,那么为什么不去向结月大人请求指导呢?” 说着,前田眼前一亮:“啊!你看,结月大人来了!” ※※※※※※※※※※※※※※※※※※※※ 想要成为强者,就要每天做到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和跑步十公里 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变秃了,但还没变强(。 - 感谢柒江的地雷~ 感谢清妍的营养液~ 么么哒~! 044 漫漫升级路 045 欧皇与氪帝 046 人工生命 047 忽悠狂魔 048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把中岛敦强行踢出小巷, 将他暴露在横滨早晨明媚的阳光下,并命令他去收集他人的感谢之心后,小结月也没闲着, 分头行动,走向了更深的阴影,准备换个战场, 去收割他人的情绪, 好以此来兑换锻材。 不过在临走前, 小朋友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良心, 回头看了看那只被她踢出小巷的大猫。 只见大猫站在阳光下, 手足无措, 虽然强行镇定, 但还是依稀能够看到他慌张的炸毛。 惨。 好惨。 真的惨! 就像是社交恐惧症患者被强行带到家族年会上,被命令去跟一群完全不了解的亲戚打招呼一样惨! 惨绝人寰!! 小结月默默为这只大猫掉下两地鳄鱼眼泪,而后又在大猫慌张回头看她的前一刻隐入阴影,消失不见。 “要学会自己坚强起来哦, 敦君!” 中岛敦:qaq · 离开横滨的市区后, 小结月来到站台,准备搭乘去往海边的车,而她的目的地, 则是横滨最混乱的地方, 擂钵街。 想要获取他人激烈的情绪, 有一些非常方便的地方,那就是极端的环境。 极端的环境会催生极端的情绪。 极端激动欢喜的环境, 有大型演唱会会场、大型赛事会场, 等。只要她能够站在那个台上, 做出超乎常人的激动人心的事件, 那么获取他人的正面情绪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但小结月并没有这个条件,并且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选择。 所以她最后选择的是来到极端负面的场景,获得人们极端负面的情绪,比如说充斥着贫穷与混乱的擂钵街。 从横滨市区到擂钵街有很长一段旅程,并且擂钵街也没有站点,因此小结月选择在月台先搭车去往海滨,然后再转步行。 月台的早晨。 当上班族高峰期过后,来往的列车开始变得空旷起来。 小结月见到离下一列列车到站时间还有数分钟,便没有傻傻等在站台前,而是躲在了阴影中,继续玩着自己的世界ol。 她打开了主界面,先是切换到【本丸】界面里,查看着现在的锻材储量,在心中暗自计算这些锻材能为自己带来多少经验值,然后又打开任务界面,时时刷新,看它能不能就近刷出些值得去做的任务。 …… “今天早上的可丽饼太难吃了……” “好累啊,想要换工作……” “最近的横滨有些不太妙啊……” “烦死了,那家伙到底躲在哪里?怎么一直都没有找到……” …… 月台上,无数杂乱而无效的讯息向小结月的耳畔飘来,而后又被她一如既往地无视。 但是,突然的,有这样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 “……老大要我们去找的通缉犯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都是我们找的第三个世界了吧?!那家伙也太能跑了!” “还好吧,上个世界我们不是已经离她很近了吗?” “但最后还不是被她跑掉了?说真的,那个通缉犯是怎么回事?每次都比我们先一步转移世界,我们第四部真的没有内鬼吗?” “说什么傻话,我们‘第四部’怎么可能出内鬼??”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通缉犯离开的时间?” “应该是她的母亲给她留了什么东西吧。你也知道,无尽世界里的人能力都是千奇百怪的,有什么我们无法察觉的东西能够提前侦测到我们的动向,也是有可能的。” “……对,说到那个女人,可真是难缠啊!她完全是那种无法正面战胜的敌人,那头号玩家是什么鬼异能,太犯规了吧?!连面都没见到就把我们砍掉了!如果不是家主大人将我们从时空的裂隙中带出来,恐怕我们真的要死在她的手里了。” …… 说话的,是两个如浪人一般打扮的男人。他们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和服,腰挂佩刀,长发随意而松散地束在脑后,头上还戴着斗笠。他们有着兽类的竖瞳,眼神凶狠,谈话时若无旁人,声音高得令人厌烦,但是哪怕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人,都没有对他们投去一分视线,就好像他们其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小结月就感到自己心脏蓦然狂躁跳动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咆哮,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她的胃部,让她几欲呕吐。 ——@¥%&%&*% 有混乱的声音在脑中咆哮。 ——#%¥&%*@#*&%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但她什么都听不清。 她眼前发黑,世界开始变得扭曲而混乱,无数夸张的声音浮现,越发干扰着她的思考。 这一刻,世界是颠倒扭曲的。 而她则是扭曲而颠倒着的。 她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心口,深深呼吸。 …… “这完全是你的错。我们第四部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正面对敌,而且我们的目标也不是那女人,而是她的女儿!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原本可以一次性圆满完成任务,结果就因为你的疏忽大意,让我们反复定位了这么多次,最后甚至引起了那女人的警觉,将时间锁死了三年。如果不是我瞒着部长这件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不要说得这样轻松啊!我可不是在无事生非!你这家伙也不想想,我们都动手多少次了,有哪一次成功了吗?如果我们不杀了那女人,我们完全没办法缉拿那个通缉犯吧?!说来也奇怪,那个女人就算了,但那个通缉犯应该只是人类而已吧?为什么她那么难杀?而且身边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特别是那个超难缠的小鬼,叫齐木什么的,我们第五次定位的时候可是差点被他干掉……切!如果不是不能向无辜者动手,我都想直接干掉那家伙了,就像干掉那什么月野真绪一样。烦死了!还有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和黑圣杯,这些烦人的家伙,都在跟我们做对!” “好了不要抱怨了。总之,我们要赶快找到通缉犯才行!定位显示她现在就在这个世界,我们任务拖太久了,部长催得很急,要赶紧完成才行!” “啧!说得好像我们在玩一样……不过你就不奇怪吗?按理来说,我们在回到过去销毁了通缉犯她老妈的本源后,她就是‘不存在’的,跟她相关的未来的一切也都会被抹掉才对,结果通缉犯竟然还活着……一般人做不到这种事的吧?!她们到底什么来头??还有部长也是,连我带个刀灵帮忙都要骂我,你不觉得这个很不对劲吗?我们审神者带刀出任务是很正常的吧?!” …… 外界的声音逐渐淡去了。 现在在心中叫嚣的是什么呢? 那些在她脑海中闪过的如同走马灯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些原本被人从记忆中抹除的画面,那些被她遗忘的敌人和叮嘱……都是些什么呢?! 日暮结月头痛欲裂。 无数混乱的声音交缠着,拼命想要告诉她些什么,可她听不清。 她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望向了那两个浪人,又像是穿过他们,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被她遗忘的、非常重要的事。 …… 从六岁开始,日暮结月就一直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 在六岁生日那一天晚上,在她卧房的阴影中,有不可思议的妖魔在她身后凝聚,向她举起刀,一剑穿心。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代表着死亡,于是袭击者放心地离开了,而在那之后,她的母亲也很快来到这里,向她的心脏放入了四魂之玉的碎片后,将她带到了医院。 七岁的那一年,她再度遭到袭击,于是她的母亲给了她第二块四魂之玉的碎片,同时心中生出了警惕。 八岁那年,在袭击者出现的瞬间,她的母亲也赶来了。虽然妈妈出现得很快,并且一击就将敌人杀死,可她还是受到了袭击。 九岁的敌人,来自出乎意料的方向。他们假扮成了她的师长,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试图杀死她。而那一次,她的确一度断气,但最后,她在完整的四魂之玉的作用下,终于复活,但这时的她,已经很难再被称为人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那一天,她听到她的妈妈这样说着,“要想个更好的办法……” 十岁,她又一次在小巷中受到了袭击,并且这一次的袭击被她的幼驯染齐木楠雄目睹。 齐木击退了敌人,惊慌中想要对她使用时间倒流的能力。但他没有想到,她身上的时间混乱不堪,像是被什么人锁定了,无法被人为前进,也无法后退。 他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亡。 然后——死而复生! 但四魂之玉的力量是有限的,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一岁,袭击如约而至。 这一次,四魂之玉衰弱的力量无法再拯救她,而她也不再需要四魂之玉的力量了,因为她的母亲使用了炼金术,转换了她的生命形态:以四魂之玉和奈落之心为心脏,以圣杯碎片为能源的人形能量体。 她是人类之躯与能量的完美结合体,是炼金术上不可复制的奇迹! 她是汇聚了两个世界根源能量的人形能量体,是正常情况下永远不会死亡的生命! 所以在十二岁那年,她没有受到袭击,而是被斩断了身上的“缘”。 命运的时刻,总是发生在悄无声息之时,直到许久之后,当人们听到命运长久绵延的回响时,才会明白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母亲却提前预见到了这个命运时刻,于是她留下了她,并将自己的所有都转移给了她。 当硬币抛起时,她的目光追逐着天空的硬币,而月野真绪却在看着她。 “结月,你会忘记这一切,作为普通的孩子那样长大,不会有死亡,不会有愧疚……这是你最不需要的东西,丢掉它们吧。” “不能再继续守护你,不能再继续陪你长大……我很抱歉……明明是我任性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但我没能给你正常的人生,也没能给你父亲……我努力过了,但我没有做到……我很抱歉……” “……从此以后,你就要一个人走下去了,结月。可能会孤独寂寞,也可能会遭遇挫折,或是濒临死亡……但是不要害怕,你会走过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应该笑着面对生活,不管一切如何。” “结月……再见了……”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这一切……去将你姑姑一家找回来吧,不用找我,因为‘日暮真绪’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人。” “结月……” “我还有好多的话想要对你说,我还没有看到你长大,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么多的事……但是我……” “结月……我的女儿啊……” ……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是眼泪吗? 有什么声音在她心中咆哮。 是愤怒吗? 它们越来越响。 越来越响! 然后她终于听到了。 那个声音说的是—— 杀了他们! 现在,动手! 在这一瞬间,在森然的杀气形成的前一秒,那两个浪人敏锐回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杀! 这一刻,明明他们相距数百米,明明他们还没来得及拔刀,但就在她下定决心的瞬间,她周身的重力便蓦然扭曲。 [侦测到已标记敌人。] [八云原,半妖,209级。] [八云步,半妖,152级。] [自动应对,选择人物卡“中原中也”,人物卡开始加载。] 大地在她脚下因重力崩裂,发出恐怖的声响。 月台附近的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无数碎石飞了起来,猩红的光芒覆盖在她身上。 [加载成功,同步率59%,可使用时间1:45′] “喂!她……难道她是……”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年龄不对!我就说怎么定位不到她!” “现在你在说什么傻话?!快点阻止她!!” 两个半妖一拥而上,手中的长刀蓦然暴涨,撕裂了风,瞬息来到她的面前。 然后—— 他们被无形之力原路抛回,在地面耕出一道深痕! 碎石飞溅! 在灰尘与烟雾中,八云原咳嗽着,第一个站了起来。 “喂!这小鬼的力量太夸张了吧??” “不对,不是力量……”八云步摇晃着站起来,全身就像是被暴揍了一遍,几乎要散架,“是异能力……” “哈?这又是什么鬼异能力??” “应该是——” 咚!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大地崩解。 咚!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两个半妖没有再交谈,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 而在他们的视线尽头,那明明只有六岁的孩子,长发散开,身上覆着一层猩红光芒,像是苏醒的魔神,步步走来。 “为什么……世上会有你们的存在呢……” 她喃喃说着,钢灰色的眼睛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涌出,但她脸色平静到可怕。 “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我呢?”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94%,可使用时间13′57″] [警告:同步率过高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请降低同步率。]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96%……] [警告……]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98%……] [警告……]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100%……] “明明我一直都想要当个好孩子……明明我……这么努力……” 这一刻,缠在她手臂上的绷带,在无形的力量下绽裂落下,而后被狰狞的猩红痕迹取代。 就像是无数血色的荆棘,布满全身。 她的泪水,她那些萦绕在心中的柔软情感,那些约束着她的无形规则,此刻通通消失不见;而那条令她哪怕身为恶人却行善事的锁链,也终于从她身上脱落。 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 剩下的只有唯一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已激活。] ※※※※※※※※※※※※※※※※※※※※ 有个问题大家好像都没发现呢……前面一直强调,头号玩家是最强辅助异能,虽然能力堪称外挂,还能加载各种乱七八糟的模块,但其本身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所以 问:结月同步的能力哪里来的? - 感谢赞美愚者!的营养液~ 049 契约成立 050 命运回响(一) 051 命运回响(二) 英灵卫宫。 他的真名, 其实并非只有“卫宫”二字,不过没人知道他的真名,甚至就连他自身都已经将其遗忘了。 并且, 虽然他是作为英灵被召唤出现, 但他其实并不是正统的英灵。他的出处与寻常英灵不同, 是被称为人类的抑止力“阿赖耶”所挑选出来的无貌之正义代表, 与其说他是英灵, 不如说他是守护者。 作为守护者, 作为“绝对的人类的正义”, 他没有名字, 也不会有仁慈。他的一切行动都不出于个人利益,他的理念是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他完全舍弃了人性与情感, 与其说是英雄的化身, 不如说是冷酷的执行官,一个为了人类延续而执行杀戮的清道夫! 他的存在是隐秘的, 他的过往是虚无的, 他的个体价值是不值一提的, 就像是精密仪器上的一个小小齿轮:重要,却又并不是太过重要。 ——这就是时之政府对“英灵卫宫”所了解的一切。 作为时政的一员, 作为时政下设重要执行部门之一,对于掌控缉拿时空要犯的“第四部”的八云一族来说,这位被他们所了解的“英灵卫宫”,是不需要惧怕的。 因为只要他们不对人类存亡造成影响, 不引来阿赖耶的注视, 那么这位冷酷无情的执行官就会如阿赖耶一般无视他们的存在, 不会做半点多余的事。 而与此同时, 英灵卫宫也是可以被利用的,因为只要他们在遇见太过麻烦的敌人时搬出“人类的延续”这样的口号,那么作为人类抑制力的守护者的他,就必然要开始工作。 他们深切地了解这一点,并利用这一点无数次地达成了目的,缉拿了无数个试图扰乱时间、扰乱历史的犯人。 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在过往与这位守护者打交道的时间里,这位守护者从不会露出战术需要以外的表情,无论是胜利还是惨败,他从未表露过属于自身的情感,因此第四部的成员一直都以为,这位守护者在其真名被抹去的同时,其情感记忆也一同消失了,成为了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贴切语意的“工具人”。 所以这一次,当英灵卫宫出现在这个世界时,两位八云一族的半妖在诧异的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毕竟在这位守护者的面前,开战的目的与理由都不重要,只要干涉了现世的安危、引发巨量的人类的死亡,那么他必然要开始工作,必定要消灭借用了魔神荒霸吐力量的日暮结月! 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啊! 只要这位守护者与日暮结月开战,那么他们就能伺机而动,看战斗风向从而决定是留下帮助守护者,还是趁机逃跑,等休养生息之后再回身一战! ——就在看到英灵卫宫的短短瞬间,八云步就想到了这么多。 他甚至还想到了,如果他们二人选择逃跑的话,之后要怎样跟部长汇报,又要怎样继续追索日暮结月的踪迹! 但意外在此刻发生了。 八云步想过无数的可能,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可他唯一没想过的,是来自这位冷酷执行官的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 “小心!!” 犬妖八云原咆哮一声,瞬息反应过来,将八云步撞了出去,而下一刻,一道狰狞血痕从八云原额前绽开。 吼—— 犬妖嘶叫起来,被重重击飞,额上大量鲜血飞溅,不但染红了雪白的皮毛,更将脚下这片本就刺目的赤红荒野染得越发红了。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犬妖的头够硬,如果不是他的反应速度够快,那么那一刀挥下时,不是砍断了八云步的脖子,就是削掉了八云原的脑袋! 八云步惊恐叫起来:“你在做什么?!你的敌人在那边!” 日暮结月被八云步的目光一触,顿时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眼看就要冲上前将八云步撕裂,但是下一刻—— “站住!” 这位冷酷的执行官骤然呵斥:“你站在那里!” 日暮结月身形一震,停在原地,带着困惑神色。 英灵卫宫看也不看她:“小孩子,只要站在一边等待事件解决就可以了。如果沦落到让孩子战斗的地步,那大人就当得太过失败了。” 这一刻,日暮结月身上浓重的黑芒似乎都弱了几分。她摇晃着走上前,捉住英灵卫宫的衣角,就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倚靠可以告状的孩子,再一次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落泪。 英灵卫宫没有安慰她,但也没有挣脱她。 一旁的八云步呼吸都颤抖起来,一种不可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但却迟迟不敢开口。 只有被击倒的巨大犬妖摇晃站起,猩红的兽瞳注视着身前的守护者,毫无畏惧地将这件事挑破:“你们为什么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等英灵卫宫开口,八云步尖锐喊叫:“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哪怕她是你的御主,你也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阿赖耶的守护者,是为了维系人类的存在而诞生的工具!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有什么理由,你都绝对不能违抗这一点!!” 绝对的正义。 阿赖耶的守护者。 人类存亡的工具。 杀戮的执行官。 这些事情—— 这样的事情,难道他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 英灵卫宫骤然掷出刀,那锐利的寒光从八云步脖颈上擦过,无声没入大地。 “吵死了。” 英灵卫宫神色冷漠,八云步则煞白了脸。 随着第一缕鲜血从八云步脖颈上的擦伤流出,八云步身形晃了晃,狼狈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从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工具”,心脏狂跳,瑟瑟发抖。 英灵卫宫看也不看他,对犬妖八云原沉声道:“我问,你答。” 八云原:“这要看你问的问题是什么了,守护者。” 英灵卫宫露出轻蔑神色:“你以为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八云原肃声道:“这不是选择,是信念!如果涉及到不可说的部分,那么哪怕你砍下我的脑袋,不能说的东西还是不能说。” “可敬的敌人。”英灵卫宫冷笑,“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懒得再跟这只犬妖兜圈子,英灵卫宫道:“我问你,是你们杀了月野真绪?” 八云步回过神来,没等犬妖开口,飞速抢过话头:“我们没有杀她!我们只是让本就不该存在的生命回归初始!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吧?!” 日暮结月眼睛红了,握紧拳头,肩膀因狂暴的愤怒而颤抖着,只是因为英灵卫宫的话语而强自按捺。 英灵卫宫对八云步的说辞置若罔闻,只是凝视着面前的犬妖。 犬妖沉声道:“抹消掉一个生命的存在,就是‘杀’。所以是我们杀了月野真绪,没有错!” “为什么?”英灵卫宫追问。 八云步厉喝:“不能说!” 八云原直言不讳:“因为她保护着时之政府的通缉要犯,并且三番四次地干预我们的缉拿工作!” “就因为这样?” “就因为这样。” “荒谬!” 一声暴喝,英灵卫宫手上再度出现双刀,愤怒砍下,将八云原再度击飞。 随着轰然巨响,巨大的犬妖再度翻滚着飞向远方,好一段距离后才四爪着地,利爪在地上划出长长沟壑后,这才勉强令自己停下。 此刻,犬妖的伤势不轻,但比起伤势外更令他震惊不解的,却是第一次从这位守护则脸上浮现的神色:混合了愤怒与痛苦的杀意! 那是只有失去了极重要的人后才会出现的神色。 可是……为什么…… 英灵卫宫森然道:“一个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成为通缉犯?为什么她就非死不可?!而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为什么她又非死不可?!你们到底有多么厚的脸皮,才能用这样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种愚蠢的话?!!” 英灵卫宫声音越来越平静,气息却越来越危险。 在他话语落音的瞬间,他蓦然挥手,无数剑戟在他身后成型,化作离弦利箭,向巨大的犬妖飞射。 犬妖八云原一惊,迅速变回人形,在地面狼狈翻滚了好些圈才险险逃生。 “这不是蠢话!”比起与守护者在战斗上的失利,八云原更愤怒于英灵卫宫对他所作所为的评判,“每一个被时之政府通缉的犯人,无一例外,都是必须要消灭的对象!他们虽然现在弱小,虽然现在什么都没做,但在以后,他们却会做出可怕的事,试图扭曲过去、扭转未来,更严重的,甚至会颠覆世界,造成世界线的全面坍塌!”八云原高声反驳,“我们时之政府是保护历史和时间的组织,是为了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人类所有生命而战斗,有着超越寻常超越常理超越时间的崇高理念,你既然被人类的抑制力选中作为守护者,成为审判的执行官,那就应该更能理解我们的理念才对!!你现在的反应又算什么?!难道因为你可耻的私心,我们就是愚蠢的吗?!!可笑!” 英灵卫宫不为所动,用更为严厉冷酷的声音呵斥了回去:“这不是私心,是判断!因为我相信她,我了解她,我判定她是一个哪怕行事稍有偏差,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下真正不可饶恕恶行的人!她的坚持与理念,是你们这些只会在嘴上泛泛而谈的家伙所无法想象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永远站在保护的那一方的人!这样的她,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她?!!” 英灵卫宫声色俱厉,那愤怒严厉的声音下,是令人动容的信任。 八云原被这样的守护者呵斥得一愣,竟下意识感到怯缩,反射性地反驳道:“这不可能……这都是你的猜想!我们时之政府绝不会出错!” “那就告诉我她有什么罪!” 八云原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八云步。 而此刻,一直沉默的八云步突然冲上来,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来到八云原面前,抓住八云原。 “跑!” “什、什么——” 英灵卫宫神色一冷,手中蓦然投影出长弓与黑色魔剑,搭箭射出。 晦暗的魔剑像是箭矢般向犬妖疾射,被八云步拉着向外逃跑的犬妖,回身将魔剑斩落,但下一刻,那魔剑竟又飞了起来! 赤原猎犬:只要射手存活,那么无论被击落多少次都会持续追击目标的箭矢! 犬妖心中一沉,感到不好。 而果然,下一刻,一模一样的魔剑,又一次搭在了英灵卫宫的长弓上。 “不要恋战!”八云步大叫,“快跑!” “这是固有结界!怎么可能——” “跑!!!” 犬妖咬牙,对同伴的相信终于让他放弃了自己的判断。他怒吼一声,放弃了化作巨犬硬抗的念头,跟着八云步向遥远的天际线逃去。 日暮结月身上再度有黑红的气息蠢蠢欲动。 英灵卫宫侧身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他动作迅捷干脆,连射出三支赤原猎犬后,看着远处左支右绌的敌人仍不满意,再度投影时,手上出现的不再是黑色的魔剑,而是金色的螺旋剑! 伪·螺旋剑! 英灵卫宫将剑搭上长弓,那螺旋状的剑身骤然压缩拉长,在他手上化作合格的箭矢。 咻—— 他松手,螺旋剑骤然射出,最初只是撕裂风的破空声,瞬息后便带上了巨大的雷鸣与电光,声震四野,在落地的瞬间炸开刺目炫光! 幻想崩坏! 轰然巨响后,在空中盘旋的赤原猎犬因为失去敌人的踪迹而落下。 灰尘弥散,英灵卫宫敏锐地察觉到,在荒原的远方,那两个敌人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是的,明明是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死者,但他们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固有结界中消失了。 ——并不是返回现世,而是彻底地消失了! 英灵卫宫久久凝望后,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着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抬头看他。 此刻,年幼的日暮结月神色依然懵懂,神智似乎被抽离体外,漂浮云端,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黑红色光芒越发强烈,鼓荡时引动了空气,带出了令人颤栗的震鸣。 …… [异能力???已激活,等待唤醒。]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100%,使用时间-2′49″] [超过使用时限,生命损耗中。立即中止人物卡使用。] [人物卡无法中止。] [清理数据,再度运行。] [人物卡“中原中也”,同步率100%,使用时间-2′55″] [超过使用时限,生命损耗中。立即中止人物卡使用。] [人物卡无法中止。] [清理数据,再度运行。] …… 久久的沉默后,英灵卫宫在年幼的女儿面前半跪下来,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遏制的忧伤。 “结月……”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贴在孩子的脸上,轻声唤着这个孩子的名字。 “结月。” 孩子懵懂地看着他,被荒霸吐的力量夺取大部分神智的她,已经无法再对英灵的话语做出更多回应了。 英灵卫宫看着她身上遍布的猩红血痕,感受到她身上越发微弱的气息,回想那两个自称“时之政府的员工”的话语,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个孩子……借用了不该借用的力量。 所以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最后的一个亲人——并非是平行世界,而是无数个卫宫士郎中,独属于他一人的亲人,终于要在此地离开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甚至有片刻的茫然,直到他面前的孩子像他一样,将手贴在他的面颊上时,他才回过神来,迎上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睛。 “结月……” 此刻在他心中涌动的,到底是愧疚,还是苦痛? “抱歉……结月……” 他苦涩地说着。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父亲……” 或许直到这种时候,他才终于能够开口,以“卫宫士郎”的身份自居,承认生前那被他懊悔的一切;承认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的确确是他的女儿,是在他作为卫宫士郎时,由唯一倾慕过的女性,为他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这是他生前从没有想过的事。 所以在关键的那一天,因为这“从没想过”,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不,不止是那一天。 在更早更早之前,他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从此沦为罪人。 “我好像总是会做出让我后悔的选择……或许我本来就不适合做选择……” 他做下的第一个令他懊悔的决定,是在核电站时。在身体崩溃的那一刻,阿赖耶询问他,是否要为了救下附近必死的数百人而成为它的工蚁。那时候的他同意了,然后在死后成为他最厌恶的杀戮者,于今后无尽的时光里为此而懊悔。 而他做下的第二个第三个令他懊悔的决定,是在他生时,他死亡的前一天晚上。那一天晚上,他唯一喜欢过的女性来到他的面前,询问他“我有一个好消息与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时,他选择了后者。这一次,他知道了他即将被送上绞刑架的消息。 之后,在她问他“你要留下还是离开”时,他选择了留下。于是第二天,在他死亡的那一刻,月野真绪遥遥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以为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但直到来到这遥不可及的未来与异世界,他才终于知道,他丢弃了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总是在为了错误的理念,做下错误的决定,做出错误的事? 无论是年轻时不成熟的想法,还是倾慕一个人却又自以为是的“不想拖累对方”的放弃,都在让他不断失去。 如果说这是他的错误和他的选择,那么所造成的后果,他可以自己承当。 可是这个孩子…… 眼前的这个孩子……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结月……” 她明明是这样好这样可爱的孩子。 “结月……”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 为什么在她遭遇这种事的时候,他没有陪伴在她们身边? “对不起……” 本该是他来保护的她们,但他却始终缺席。 这是他的错。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 他的头深深垂下,不堪重负,甚至难以抬头直视面前孩子年幼的面容。 但在他面前,在这一刻,一直懵懂如同没有神智的孩子,却靠近了他,轻声唤他: “爸爸……” 年幼而冰冷的双手贴在了他的面颊上。 “不要难过……” 黑红色的魔焰中,年幼的孩子向他笑了起来,笑容纯稚,一如往昔。 “爸爸不要难过……我最喜欢爸爸了。”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孩子对他说的,却还是这样的话。 最喜欢……为什么会最喜欢他? 明明他……这样可恨。 无尽懊悔的苦涩卷起,将他淹没。 他早已没有了哭泣的能力,于是他只能向着这个孩子微笑,道:“爸爸也最喜欢结月了。” 他只能对她微笑。 除此之外,再没有他能为她做的事。 黑红色的火焰越来越高,狰狞的魔神逐渐显露形体。 在这短暂的片刻,日暮结月似乎有些清醒了。 她看着英灵卫宫,眼睛弯弯的,温柔笑道:“爸爸,我还是你喜欢的好孩子,对不对?” 英灵握紧了刀。 “是的,”他咬紧牙关,但又努力让自己笑着,“结月是被爸爸和妈妈期待着的孩子,是最出色的孩子,我们永远都会为了结月骄傲。” 日暮结月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 无论是这十多年来在心中堆积的对父亲的期待和委屈,还是这几年里让她再无法哭也无法笑的负罪感,又或者是每个夜晚来临时对自己的一次次质疑与彷徨,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我真的是被期待的孩子吗?” “当然。” “我真的让爸爸和妈妈都感到骄傲了吗?” “当然。” 结月是最好的结月。 永远都是。 日暮结月灿烂笑了起来。 英灵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像是要将她印刻在记忆中。 而在刀落下的前一刻,一个声线冷郁却又显得有些轻浮的声音,在这固有结界中骤然出现,打断了他。 “抱歉抱歉,稍稍打扰一下你们的感人交流……” “不过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觉得还是要先解决掉才能够安心啊。” ※※※※※※※※※※※※※※※※※※※※ ps:时政的事没那么简单,也不是单纯的好坏问题,比较复杂,有小天使猜了一下,不过基本都只猜中一半呢~ pss:papa是个看起来冷酷做起事来很狗但其实是个好心的死傲娇啊,哪怕他在“最后时刻”不得不出手对付结月,但在“最后时刻”到来前,他绝对会保护结月。大概就是“哪怕最后我不得不杀了这个孩子,但在这之前别人谁敢动她我打爆他狗头”这样,没大家想的那么冷酷的 psss:我才没有在刀结月啦!结月明明是在解开心结,就像是用刀割掉腐肉一样,痛了一次后就不会再痛了,每一次跌倒后都能走得更远。摔倒后再爬起来继续向前这种事才不算刀啦,最多就是成长的路上摔破了皮,擦一擦就能继续走。真正刀的,明明是跌下去就爬不起来的红a啊! (红a的真相我好心痛,蘑菇杀我!hf线的士郎我也好心痛,为了爱人否定过去的自己、折断支撑自己走到今日的信念,一点都不暖!经典刀片!蘑菇杀我x2) pssss:下章给大家看结月真正的异能。 - 免得大家给我寄刀片,一口气写完本章。 六千字二合一章哦 明天起床再捉虫 052 命运回响(三) 053 命运回响(四) 054 异能与异能 055 意外的穿越 坐上某位心脏手黑的首领配备的专车后, 日暮结月只是稍稍发了个呆,车就经过了从启动到停下的过程。 而后, 银的声音平静响起:“镜小姐, 日暮神社到了。” 是的,日暮神社, 已经到了。 日暮结月下车,在参道前久久驻足,目光越过鸟居, 遥遥望着参道尽头的神社。 此刻,夜幕未至,残阳悬在海平线上, 那微弱的残光对日暮结月的影响近乎于无。 但与此同时, 神社内的动静也近乎于无。 哪怕早有预料,日暮结月也忍不住在这一刻微微叹气。 “……走吧。” 日暮结月与银顺着参道, 走进神社。 此刻的日暮神社, 第一眼看去,除了没有人声之外, 似乎与她离开时相差无几。 但当日暮结月将神社走过一遍后, 她却发现, 此时此刻, 这里除了一个在她无意识中用异能力捏出来的神社外,所有关于本丸的东西, 基本都没能留下。 日暮神社是她的家。无论她通过食骨之井的神力穿越到哪里, 她都会下意识依恋自己的家, 于是她的异能力虚构真理就为她建造了这个神社。这是个彻底属于她的地方,并且是既成的事实,所以当她被太宰治触碰过后,这个神社依然还能留在这里。 另一些还留在这里的东西,就是从万屋里兑换出的各种《植物大战僵尸(植物版)》的种子与花盆了。这些种子和花盆,虽然来历奇特,但却是日暮结月购入的物品,买下后就跟时政不再有关系,所以这时,它们也好好地留在神社。 可除此之外,无论是被日暮结月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还是被她从本丸投影出来、以灵力暂时维系的剑道场锻刀室和田地,却都消失不见,就连作为式神被召唤的狐之助都没有了回应,更别说被她以魔法阵召唤而来的英灵们,那位过去十五年里从未见过的父亲。 ——你会失去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一刻,太宰治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日暮结月苦笑起来。 果然,是这样吗…… 她再度叹息,漫步走过神社,来到后殿,在长廊上坐下,向远处的海滨望去。她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得到后又失去而自怨自艾,也没有怨天尤人……她只是稍稍有些惆怅而已。 当银也来到她的身后,无声跪坐下来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吗……在几天前,那里还是一片田地。” 这一刻,日暮结月没有回头,而是指着不远处混合着细沙与碎石的海滩,微微笑着:“那个时候,有很多很可爱的人还会在这里陪我玩耍,我们可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这里收获果实,甚至因为收获速度太快了,我爸爸还考虑过要不要开个蔬果店……真是可爱又务实的想法呢,难怪妈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喜欢他。” 银默默地听着。 银十分清楚,现在的镜小姐并不是想要与她“沟通”,而仅仅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所以她也就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日暮结月果然也没想过要得到回答,很快又望向了更远的地方:“这边的海,真漂亮啊……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是看不到这样漂亮的海的,要走很远很远才行,所以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愿望都是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看海……虽然那时候我只有妈妈,但是没关系,反正我只是要爸爸而已,哪个爸爸都可以,只要妈妈点头,我想要几个爸爸就有几个爸爸……但是妈妈拒绝了,还敲了我的头……现在想想,那真是难得无忧无虑又肆意妄为的时候啊。” “后来,好不容易爸爸回来了,妈妈却又消失了,最后,爸爸也消失了,所以‘跟爸爸妈妈去看海’这样的愿望,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都没有实现过……仔细想想,真的是有些遗憾呢。” 这一刻的日暮结月,是在微笑着的,没有半点怨恨。 可银却忍不住侧头看她,思绪慢慢飘远。 银是孤儿,父母不明,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银不知道对常人来说,父母究竟有多重的分量,她只知道,哥哥对她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然而半年前,她不得不与自己的哥哥分开,孤身一人,甚至做好了一辈子都不再见面的准备。虽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哥哥此刻还好好地在横滨活着,但光是“无法见面”这样的事,就已经让她满心焦急与痛苦了,那么将心比心,失去了自己两位重要亲人的镜小姐,此刻又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银几乎不忍想象。 察觉到了银的纠结心情,日暮结月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不用露出这样担心的表情,银。没关系的。” 是的,没关系的。 虽然她还会有失落,也会有惋惜留恋,甚至有些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假设,如果她什么都没有失去过、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圆|满的家的话,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些都没有关系。 因为她是爸爸妈妈最骄傲的女儿。 所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 日暮结月微笑着。 天空中,红霞在天边聚散,艳丽的色泽像轻絮一样落在她的面颊。 银侧头望去,望见了日暮结月脸上的微笑,和那双自始至终都平静着的钢灰色的眼瞳。 直到这时,银才发现,这位镜小姐竟然从没有表露过一些过激的情绪,无论是正面的也好,负面的也好,这些常人会有的情绪,从来都没有从她身上流露过,哪怕是在叙说她的过往时,有的也只是淡淡的惆怅。 她既不像普通人那样庸碌度日,也不像普遍意义上的“英雄”,化作太阳点亮人间。 她像是源源不断的水流,像是高悬天空的明月,无法斩断,无法摧毁,无法动摇! ——坚定,自信,强大。 令人向往。 …… 当夕阳跌落海面,夜幕取代蓝天时,日暮结月终于站了起来。 “好了,该回去了。”日暮结月说,“今天一醒来就出门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感谢太宰先生的帮助……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回去后要好好跟太宰先生道歉才是。” 银轻声说:“首领大人一直在黑楼,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休息。” 日暮结月诧异看了她一眼。 这个孩子,是在告诉她不用着急吗? 日暮结月微笑起来:“谢谢。” 虽然这个叫做银的孩子,看起来沉默寡言、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出乎意料地是个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人啊。 日暮结月回复了心情,与银一块儿离开日暮神社。 然而在她踏出神社的那一刻,她呆了呆,站在原地,左想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镜小姐还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吗?”银贴心发问。 日暮结月神色困惑,十分犹豫:“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银沉默了。 这种“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的家伙,是最难对付的了,因此银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日暮结月低头思考,绞尽脑汁:“奇怪……我到底忘了什么呢?” 她到底觉得什么不对劲呢? 难道,是日暮神社吗? 不,不对。这个世界的日暮神社,是没有问题的。 日暮神社由食骨之井、御神木,与其它建筑这三部分组成。食骨之井,是穿越的通道;御神木,是世界定位的关键;而神社的其他建筑,只是她的异能力凭空造出的东西而已,可以无限再造,完全称不上问题。 前两者中,食骨之井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比如说井底的鬼王血肉,她还没吃完,没舍得净化掉,但这个无关紧要,不用放在心上;倒是后者御神木的神力衰竭问题比较严重,天天都在数着死亡倒计时。可对于这个问题,她在突破六十级后早已经一次性解决掉了啊! 所以现在的日暮神社,绝对没有问题! 那么,是本丸的问题吗? 似乎也不对。虽然本丸在她被太宰治触碰过后,与她断开了联系,那些召唤而来的可爱的刀灵们也因此消散,不过因为分灵消散不会影响本体的缘故,日暮结月也并不担心他们。 除此之外,狐之助和时政那两个“审神者”的事倒是有些麻烦。日暮结月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很想要明白其中内情,可既然能够为她解答的狐之助消失了,那也就算了,因为日暮结月相信,只要她还在进步、还在强大,这一切就终会有迎刃而解的一天! 所以,不是神社,不是本丸,那是爸爸的问题咯? 唔……应该也不是。 虽然日暮结月在恢复记忆后,对自己消失十五年的爸爸最后竟然以英灵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这一点感到非常惊讶。可是在与爸爸相处的过程中,她有些明白了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也稍稍明白了妈妈当年的心情,接受了爸爸和妈妈不会在一起的事实。所以,当这样的爸爸也在临走前也温柔鼓励她,说出了“你是爸爸妈妈最骄傲的女儿”这样的话后,她也再没有别的遗憾了。 那么,到底她还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呢? 日暮结月纠结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在眼前浮现出了某个眼神凶恶、身娇体弱、似乎有少白头迹象的“恶犬”。 日暮结月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了! 当初灵力被切断时,狐之助、刀剑分灵和投影出来的种种设施设备都消失了没错。 可是……可是芥川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他不是灵体也不是式神,甚至都不是灵能力者! 在灵力这个领域上,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啊! 所以,这样的他,最后去了哪儿?! 当建筑消失的时候,他要么在剑道场里修炼,要么在田地里种田,所以……他难道跟剑道场或者田地一块儿,被收回本丸了吗?!! 天呐! 天呐!! 千万不要啊!! 狐之助说过的,本丸是重灵地,灵力过低的人进入后会被灵力侵蚀至死,是一个对灵力低下的人非常不友好的地方,而芥川他没有半点天赋,如果在她昏迷的这三天,他其实一直都待在本丸的话,那么…… 不不不,冷静一点。 仔细想想,哪有投影中断后把异世界的人也带走的事?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冷静一点!! 总之,先想个办法,看看发生了什么。 在抓狂前,日暮结月强自镇定,开启异能。 异能力——虚构真理! [设定:水是有记忆的。] 日暮结月向神社不远处的大海一指,倏尔,海面升腾起蒙蒙水雾。 [所以,水可以将它看到的一切呈现人前。] 细细的水雾随风而来,在日暮结月面前化作数个人影:有英灵卫宫,有狐之助,有刀灵们,当然也有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 这一刻,日暮结月身后的银蓦然睁大了眼,目光落在由水雾构成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平静的面容终于染上了不可置信。 日暮结月没有发觉身后的银的异常,开始快进。 画面飞速前进。 当时间来到三天前时,日暮结月看到了神社屋顶上,狐之助拦在英灵卫宫面前,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最后却被英灵卫宫投影的长剑钉在原地的画面;也看到了刀灵们担忧地爬上屋顶,将狐之助从屋檐上抱下的画面;还看到了刀灵们争论片刻,最后决定一块儿离开神社去横滨寻找她的画面…… 可是最后,他们走出了神社,却再也没有走回来,半路就消散不见了。 日暮结月微微叹了口气。 她转移了一个视角,没有再跟随刀剑的分灵们,而是来到神社后方那块曾经投影过田地的地方,再次调阅了水的记忆。 三天前,当刀剑分灵们察觉不对,去寻找狐之助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想要将芥川卷入,因此他们在借口离开后,芥川自然就还留在田地,非常认真地种田。 ——真的非常认真。 认真到连忽悠他种田的日暮结月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之后,当刀剑分灵们决定离开神社时,因为走得太急的缘故,也没有通知芥川,于是在芥川回过神后,他懵然发现神社里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芥川先是茫然张望了一下,然后拍掉尘土,离开田地,在神社里寻找众人。 日暮结月精神一振,一路跟上,而在她身后,明白了什么的银,更是在这一刻寸步不离,神色显得格外紧张。 之后,水雾构成的芥川龙之介走过大半神社,越走神色越是茫然,似乎不明白神社怎么突然就成了鬼屋。而最后,当他走过神祠时,他脚步突然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转道走向神祠。 日暮结月赶紧推开神祠的门,跟了上去。 于是,她看到芥川龙之介从廊上跳下,站在食骨之井面前,神色疑惑地探头向下望去。 这一刻,日暮结月心中一个咯噔,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芥川就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落入井底,消失不见。 日暮结月:“……” 天呐……怎么会这样! 日暮结月挫败扶额。 但下一刻,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日暮结月身后,银想也不想,冲过护栏,直接跳下了井底。 日暮结月:“!!!” “等、等等!” 怎么了?!! 这是在做什么啊?!怎么就这样跳下去了?这个井还是很深的啊! 日暮结月赶忙跳下,在半空中拉住银,扶住她稳稳落在井底。 银顾不得向日暮道谢,在井底站稳后就慌张地巡视昏暗的井底,声音颤抖地喊着:“哥哥……哥哥?!你在吗?哥哥?!!” 日暮结月被这一声惊住了:“芥川……是……银的哥哥吗?!” 黑暗中,银无助看她,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水,颤声道:“镜小姐,请问……请问哥哥他怎么了?他是不是……是不是……” 日暮结月看着哭泣的银,慌张起来,连忙安慰:“不要着急,银,冷静一点。你看,这个井虽然很深,可是如果是芥川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对不对?既然芥川是银的哥哥,那么银更应该信任他、相信他不会被这一点高度难倒,对不对?” 银哽咽着:“可是……可是哥哥不是不小心跌进井底的,我看到了,哥哥是被什么东西缠住后,卷入井底的。” 日暮结月安慰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是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水雾化作的芥川龙之介,不是自己掉进井底的,而是被井底突然冒出的什么东西缠住了,这才跌落井底,然后……凭空消失。 先不说那个缠着芥川的东西是什么,先说那件最重要的事。 ——在食骨之井的井底凭空消失,这代表着什么? 穿越! 当然是穿越! 那么问题来了:芥川他……穿越到哪儿去了? ※※※※※※※※※※※※※※※※※※※※ 芥芥懵逼三部曲: 为什么突然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为什么神祠有奇怪的声音在响? 为什么我爬出井后世界都变了? (懵逼.jpg) - 感谢p仔和荆棘鸟的营养液~ 056 双重穿越 057 即将被打死的乙女游戏主角 058 三条攻略线 059 进化之路 060 令人崩溃的好感度 离开神社后, 日暮结月轻轻跃至树冠之上,稍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在日暮结月脚下的, 是坐落在幽深山间的废弃神社。这座神社,除了一口食骨之井与御神木外,与日暮结月记忆中的日暮神社似乎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所以它应该不会是平行世界的日暮神社……大概。 而在远处,则是灯火通明的城区,山脚的位置依稀还能看到数个幽静的宅院别墅,想来那些被百目鬼掳走的少年,应该本来就是在这些宅邸内度假的。可惜人倒霉了, 度假都能被妖魔抓走当零食。 日暮结月暗自摇头,转头望向荒山的更深处。 当日暮结月还在神社时,她并没有发觉这座山有什么异样,可当她走出神社张开的神域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山顶上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的恐怖妖气,以及翻滚的黑云。 这样浓郁的黑云,十分像是当初奈落或鬼舞辻无惨登场时的拉风背景, 但比起这二者出场时的动静, 此刻山顶的黑云更沉,也更冷。 这也是很好理解的, 毕竟现在聚在山顶上的, 可是一个资深鬼王酒吞童子,与一个快要成为鬼王的百目鬼啊!这个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简单! 面对这样的酒吞与百目鬼, 日暮结月仔细衡量了一下, 觉得哪怕是茂夫, 在彻底放开手之前, 也是很难打过的吧……不过还好, 虽然茂夫一般不会开全状态,但鬼王是要脸的,基本不会下场混合双人打,所以大问题应该也没有。 想到传闻中的酒吞与百目鬼,再想到影山茂夫的???模式,日暮结月很是操心地叹了口气。 “总之,先将那些人救出来吧。” 否则等到这两方开始动真格的时候,这些普通人的安危,恐怕就很难保障了。 在心中拟好目标后,日暮结月从树冠上跳下,踏上林道,向着这片荒山的最深处缓缓前行,木屐没有在柔软的泥地上留下半分印记。 …… 山间,灵幻新隆与影山茂夫,也在无聊的赶路中谈到了日暮结月。 “龙套,你有没有发现,这次的镜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和往常一样,这次主动发起对话的,依然是灵幻新隆。 影山茂夫对此默默点头。 在影山茂夫的记忆中,这位镜小姐一直都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人。没人知道她具体的年龄,也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来历,她似乎是突然出现的,随便清扫了一间办公室后,就挂上了月野事务所的牌子,之后也没怎么打理过事务所,比起满是事业心的灵幻师父来说,这位镜小姐,可谓是不务正业极了。 不过这样的她实力极为强大,什么都懂,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待人忽冷忽淡,做事也常常让人摸不清头脑,真正的目的从来没有被人摸清楚过,并且她还时常与一些奇怪麻烦的人物打交道,所以在最初的那段时间,这位镜小姐对影山茂夫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麻烦棘手的人物。 是一个跟长袖善舞的师父截然不同的社会人士,能不打交道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打交道。 但因为前段时间的意外交集,在经过一定时间的相处过后,影山茂夫对这位镜小姐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怎么说呢…… 因为镜小姐实在太过厉害了……无论是人生也好,灵能力也好,或者是任何一件会困扰他的事也好,放在镜小姐的身上,一切却都迎刃而解,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所以,在面对这样的镜小姐时,影山茂夫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憧憬。 嗯,憧憬。 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不过,今天在山间的废弃神社与镜小姐偶遇后,影山茂夫却发觉了“镜小姐”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影山茂夫暂时还没有分辨出来,但是……绝对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灵幻新隆摸着下巴:“遇到这样的委托,她竟然也没跟我说见面分一半之类的话……变化真大啊!” 影山茂夫顿了顿:这种事不用说也知道不可能吧,镜小姐又不傻,肯定不会说这种话的。 不过为了捧师父的场,他还是默默点头。 灵幻继续沉思:“而且,如果她不是为了迹部家的委托的话,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家伙让她无事出门的话,比做什么都难,我可不信她会放弃她的游戏,只为了出门随便逛逛。” 影山茂夫一愣:“师父对镜小姐很熟悉吗?” 灵幻:“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共事?”影山茂夫的目光飘向了灵幻。 灵幻:“……你这是什么眼神?” 影山茂夫:“什么都没有……师父和镜小姐都这样厉害,以前一定解决过很多事吧。” 灵幻露出自信的笑:“当然,以前我跟镜可是解决过——” 解决过——什么? 灵幻的话语一顿,过去的记忆像是笼罩在一层轻淡的雾中,明明近在眼前,但却怎么都捉不住。 灵幻奇怪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暗自嘀咕自己难道这样年纪轻轻就开始老年痴呆了? 但这时,灵幻身后的影山茂夫脚步一顿。 “啊……”影山茂夫指着山顶,神色有些惊讶,“师父……前面的恶灵,好像非常强大。” 随着灵幻新隆与影山茂夫二人在山间越走越深,当他们登上这座荒山的四分之三的位置时,影山茂夫终于感到了山顶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也不怪影山茂夫反应这样慢,毕竟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纯靠天赋战斗的人。 不同于灵幻新隆这位自称是“本世纪最强灵能力者”实际上却是半点灵能力都没有的江湖骗子,影山茂夫是一位真正的具有超绝天赋的人,如果一定要定义一个“最强灵能力者”的话,那么一定就是他了。 但可惜的是,这位天赋超绝的最强灵能力者,却并没有受到过系统的训练。哪怕灵幻新隆足以担任影山茂夫人性上的导师、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明灯,可在灵能力这一方面,却无法为他提供更多的帮助,所以直到今日,依然只是在靠天赋战斗的影山茂夫,在面对问题时,只有两个最简单的方案选择:一,绝对不能使用灵能力伤害普通人;二,如果遇到恶灵,a上去,打死它。 真的是非常简单直白不造作。 也正因为这样,只会正面a上去的影山茂夫,根本就没有涉猎过灵能力者的几项基础修行,探查水平更是突破新低,以致于他直到站在离敌人这样近的地方,他才终于发现,前方等待着他的敌人似乎很不好惹。 至少,不该带师父一块儿过来。 但是已经迟了。 巨大的阴影,正从山顶升起! …… 数十分钟前,当灵幻和影山茂夫还在老老实实地爬山时,日暮结月已经穿过了森森的山林,先两人一步来到了山顶。 一登上山顶,日暮结月就大惊失色,立即捂住了鼻子:没别的,臭味太重了。 就像是高强度运动后将沾满汗水的衣服和臭袜子卷在一起,再在高温的天气里放置半个月后发酵而成的味道一样,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身临其境了。 于是这一刻,被臭气猝不及防偷袭到了的日暮结月出离愤怒了: 太邋遢了! 堂堂鬼王,怎么能活得这么邋遢!! 洗个澡打扫一下屋子能要你命吗?!!哪怕是鬼王也不能活得这样自暴自弃啊!! 如果不是日暮结月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恐怕这会儿她就要忍不住打扫起来了。 ——誓跟邋遢作斗争! 可是紧接着,当日暮结月终于从这令人窒息的臭味中回过神后,她定睛一看,又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她面前古旧的宫殿,虽然被废弃了,但并不破败。 当她站在远处,从外向内观察时,可以清楚地发现,殿内的木质地板上并没有灰尘,干干净净的,角落也没有蛛网或是其它,一看就知道是被好好打扫过的。 虽然这样的整洁在这荒山野岭中显得格外诡异,令人发毛,但按照这样的清扫标准,理论上来说是不会生出这种震撼人心的臭味的。 既然如此,这臭味又是怎么来的? 日暮结月强忍着反感,再度嗅了嗅,终于发现这样的臭味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臭,而是源自于妖气的臭! 那是糅杂着人类死时的惊惧、愤怒、怨恨、不甘与邪恶的妖气,带着深重的血腥味和惊人的怨念,这才形成了这样几乎能够熏翻敌人的臭气! 想到这里,日暮结月蓦然回神,心中咯噔一下:糟了!难道说,一会儿她就要对着这样臭气熏天的两个鬼王下口吗?? 按照她的战术,一会儿她不但要跟这两个臭袜子的源头动手,还要下口吃了他们??? 不要了吧? 这个不太好吧?? 哪怕是成为了妖魔,日暮结月对生活品质还是很有要求的,吃臭袜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可是不吃的话,计划中也会要跟臭袜子,不,跟鬼王们打架……而且还是持久战……糟了,越想越觉得委屈了。 日暮结月深吸一口气。 “……呸呸呸!” 她忍辱负重地想着:这些事……如果真的不能避免的话……她就…… 她就—— 算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不忍心再思考这样令人伤感的问题,日暮结月看了看四周,变化为森林里最常见的一只小小山雀后,展翅飞入宫殿,开始探查。 当日暮结月在宫殿远处观察时她还没注意,等到来到宫殿附近后她才发现,原来宫殿里的小妖与恶灵并不少,只不过现在都因为现在太阳太大而蹲在阴影中沉睡而已。 等到天色昏黄,夜幕降临后,想也知道这里会是怎样一种邪异奇诡的盛况。 日暮结月化作的鸟雀蹲在窗棂上,仔细观察这座宫殿,心中逐渐有了成算。 在她眼中,这座宫殿中萦绕的气息,基本上分为四个部分。 最上层的宫殿,气息最为强大,应该就是资深鬼王酒吞童子的地盘了;下一层的气息次之,应该属于百目鬼;中层的气息杂乱不成气候,大概是这些小妖与恶灵盘踞之地;而最底层的地底部分,则是有着非常微弱的妖气和相当的人类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地牢,是关押俘虏的地方了。 只不过,要怎样进入地牢呢? 在进入地牢之后,又要怎样在不惊扰鬼王的情况下将这些俘虏带走呢? 日暮结月没有贸然闯入殿内,而是围绕着宫殿无声飞行。 而当她转到宫殿的后半部分时,她听到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以及在长廊上行走的声音。 日暮结月小心地在庭院的枯木上停下,没多久,一个红发的少年与一个奇形怪状的恶灵从长廊尽头走来。 “那个……其实我们对食材的要求没有这么高……所以可不可以……” “不可以!没商量!!” “但是酒吞大人马上就要酒醒了!如果他醒来后还没看到食物的话……” “不要再说了!作为一个厨师,对于食材我有最基础的要求!我不管你们平时在吃什么,但既然你们要让我来做料理,那么食材绝不能是腐烂的!绝对不行!如果你们无法提供,我可以自己找!” “可是我们平时都是……” “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吧……” 恶灵被它身旁的红发少年训斥得唯唯诺诺,委委屈屈。 日暮结月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不由得战术后仰。 ——不愧是你,幸平创真! 没错,眼前这位不但走路带风还以正义之容训斥着恶灵的红发少年,正是“疑似失踪”的四人之一,也是日暮结月攻略过的十三位男主角之一,幸平创真。 从人设和背景上来看,这位红发少年除了出众的料理天赋之外,其它的一切都非常普通,生平应该从没有接触过灵异神怪的事,是只在日常向的世界里存在的人物。 可是…… 怎么说呢。 明明这个少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妖魔才对,明明身在妖魔的大本营里被逼着给鬼王做饭应该是委曲求全的才对,但看着这个少年不但镇定十足,还能气势汹汹地训斥恶灵不能以腐烂的食材充数的样子,日暮结月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呢?! 只能说,不愧是你,幸平创真! 日暮结月十分唏嘘,心底的担忧又少了一些。 毕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有才能的人,无论是在人群还是在妖魔之中,都是有才能的。 只可惜立海大众人的才能对妖魔来说似乎并没什么用处……看来,接下来还得好好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才行。 日暮结月目送幸平创真与恶灵离开,准备继续寻找地牢的入口。 可是就在幸平创真即将走过这条长廊时,他突然像是感到了什么,扭头望向庭院。 在荒芜的庭院中,焦黑的枯木上,一只浑圆雪白的银喉长尾山雀是庭院中唯一的亮色,正站在枝头,歪头看他。 幸平创真望着她,下意识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也不明白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但他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偏移了原本的路线,站在长廊的边缘,向枯枝上日暮结月化作的山雀伸出手,期待看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金色的眼瞳却似乎已经融化在了日光中,令人目眩神迷。 日暮结月呼吸一滞,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幸平创真的手上。 日暮结月:“……” ??? 幸平创真欣喜看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喃喃说着。 日暮结月下意识感到心虚。 不,冷静点少年,熟悉什么的,都是错觉。 赶快忘了吧。 幸平创真继续道:“不过既然你肯向我飞来,那么一定也是喜欢我吧?” 日暮结月:“……” 不是。只不过被美色所惑,一时失足而已……往事请不要再提。 幸平创真:“以后你就叫肥啾怎么样?”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冷静地一翅膀扇在幸平创真这钢铁直男的脸上,扭头就要飞走。 但幸平创真却大笑着合掌摁住她,讨饶道:“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不会叫你肥啾的。” 一旁的恶灵古怪看他,觉得这个跟山雀自说自话的新厨师大概是疯了。 可这时的幸平创真却已经难以分出任何注意力给他人。 他的心中被莫名的情绪充斥,几乎要从他心间满溢出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笑意,只能专注地凝视她,无法挪开半点:“我只是逗逗你,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很像她……”少年看着眼前雪白的山雀,就像是透过它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原本欣喜的神色也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许伤感,“抱歉,好像说了奇怪的话……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她了……” “……明明跟我约好要一起进入远月的,但结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目光低垂,向来像是小太阳一样活力满满的脸上,这时却满是令人不忍的失落委屈。 “为什么要突然出国?为什么什么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我们真的还有再相见的一天吗……镜?”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心中崩溃极了,完全不理会身后少年厨师的挽留,拍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走走走! 赶紧救人赶紧走! 马不停蹄地走! 这个鬼地方,真的是一会儿都不能多待了!! ※※※※※※※※※※※※※※※※※※※※ 日暮结月:我!只!是!在!玩!游!戏! - ps:银喉长尾山雀,俗称肥啾。真的是圆滚滚的一个团子,白色的肥啾更是可爱到让人落泪 - 感谢中原中也的小娇妻的地雷~ 感谢咔咔咔、пЮ?pe、54545的营养液~ 061 被等待的人 062 隐晦的挑拨 063 不愿认输的心情 064 水深火热的前奏 065 甜蜜的幻香 066 层层的马甲 067 必倒的Flag 068 小狐丸? 069 搞事发言 070 升级的事件 071 追根溯源 072 鹤丸国永 073 态度与决心 074 无心者的愿望 075 造神 076 联系与幻境 077 日暮结月与月野镜 078 现实与游戏 079 纯粹的心意 080 不可能的人 081 梦中的愿望 082 来自时间的缘分 083 混乱的心境 084 特殊的攻略人物 “成为沢田同学的……家族成员?” 日暮结月有些愕然, 但这倒不是因为沢田纲吉这句没有半点铺垫的招揽,而是为了“家族成员”这个词。 在意大利这个以家族为单位的黑手党群里,能够张口就招募家族成员的, 一定是这个黑手党家族中的高层, 而且能说出“我的家族成员”这样的话的, 更是少之又少,毕竟——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说“我的”家族成员这种话? 当然是首领! 所以,这位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沢田同学, 竟然是什么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吗? 日暮结月惊诧极了,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这位沢田同学好几眼——没错啊,这位沢田同学的确是一脸好欺负的样子, 跟白兰那个把麻烦写在脸上的黑一代简直是天差地别,更别说那位年纪轻轻就把横滨搅得天翻地覆的太宰首领了。 这样无害的好青年放在正常的社会里,日暮结月都会担忧他是否会职场不顺, 更别说是把他丢进黑手党……所以说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去当黑手党首领?? 日暮结月好奇极了,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过问,只是委婉拒绝。 沢田纲吉本来就没有将日暮结月带进黑手党的打算, 所以被拒绝后不但没有失落, 反而笑得更轻松一些了。他暗自琢磨着:这一回, reborn总该没借口再揍他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沢田纲吉挠了挠头, 看了一眼日暮结月手中突然出现的太刀, 没有深思。 就这样, 两人结伴再度上山。 路上, 沢田纲吉有些窘迫, 找起了话题:“对了!日暮同学, 你家的神社不是在东京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来进修的吗?不过这个神社跟日暮神社好像啊, 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日暮结月看了他一眼:“除了名字之外,你连我家的神社都知道吗?” 沢田纲吉听出言外之意,顿时吓了一跳,紧张起来:“欸?!那个……我不是有在调查日暮同学……不,也不能说没调查过……不对!我是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想要冒犯日暮同学,也没想过要刺探什么,也绝对不是跟踪……糟了我在说什么啊……呜……” 沢田纲吉越描越黑,说到后头自己都说丧气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眼前的女同学划分归入死偷卡这样的有害垃圾中,一时都不敢抬头看对方。 但日暮结月看着他,有瞬间惊讶神色,然后微微笑了起来:“你太紧张了,沢田同学。我明白的,作为一位家族的首领,跟你接触过的人都会受到调查,这是必然的事,而并不是出于什么不好的主观意愿。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 跟特殊的人打交道总是会遇到一些特殊的事,只不过做了三年普通人的她,一时没想到自己会再度拿到这个待遇而已。 “真的吗?!”沢田纲吉眼睛一亮,露出了感动神色,但很快他又发觉不对,“欸?日暮同学怎么会知道我是……” 日暮结月含笑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沢田同学……你啊,真是太笨啦……” 留下这句玩笑般的话语,日暮结月脚步轻快地沿着山道一路向上。 在她身后,沢田纲吉有些发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逐渐烧红。 “其实……我平时没这么笨的……” 只是在遇到某个特定的人,对上那个人含笑的注视,看着那个人微笑的面容时,脑袋里就不由自主地乱做了一团,成为了那个进退失据的傻乎乎的笨蛋而已。 但在其它时候,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绝不是这样的。 沢田纲吉小小声嘟哝,脸上发烧。 日暮结月微微侧身,回头看他。 “怎么了沢田同学?” “没什么!” 少年赶紧跟上了前头的人,与她走在同一条狭小的山道上。 隔着一步的距离,他看着那头火焰一样的长发摇曳,听着她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心中的不安与躁动就这样一点点平复下来。 早晨的山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在山道上拂过,一种无言而温柔的气息在此刻蔓延。 沢田纲吉侧头偷偷看日暮结月,然后又在她敏锐回视前赶紧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怎么了?沢田同学?” “……没什么。” 沢田纲吉扭开头,挠了挠脸,终于不好意思地笑了。 · 到达山顶的神社后,日暮结月侧头一看:果然,白兰这位麻烦精,正在不停地缠着银,唧唧呱呱个没完,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试图从银的口里套话还是试图用他的废话烦死银。 日暮结月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远远站着,开启了异能力“头号玩家”的全状态窗口,第一次用这样全方位的角度,仔细审视这个麻烦精。 世上很多事情日暮结月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无法知道,而只是因为她不想知道、或者懒得知道。 可当得知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并且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后,日暮结月心中那“难得糊涂”的玩家精神,就被她一扫而空了。所以这一刻,当她真正正视这个世界、正视白兰时,这个麻烦精曾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摆过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日暮结月从数据库调出,仔细分析起来,而那些曾经被她忽略或遗忘的线索,也逐渐在异能力的推演下逐个串联。 当最后的结果从她的视界中跳出时,日暮结月看着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没有再用[拟态]这个技能伪装自己,而是以日暮结月的姿态走上前,叫住了恶劣逗弄银的白兰:“白兰先生,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棉花糖妖怪笑嘻嘻地瞥来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日暮结月的面容后蓦然定格,然后一点点浮出微妙笑意。 “当然没问题哦!” 他顿了顿,俏皮眨眼。 “只要是镜小姐想要的,我都会为你达成。” 白兰的声音意味深长。 日暮结月微微垂下眼,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答案果然是正确的。 ——只要是在她现实世界里遇见的“攻略人物”,都是对“月野镜”这个人物保有记忆与交集的人。 虽然日暮结月暂时还不知道这样的交集是用什么方式体现的,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尽管都保有的记忆,但他们的记忆是有差距的:有些人的记忆停留在攻略的半路,并没有保留所有的攻略记忆,更没有与结局相关的记忆,比如说影山茂夫与灵幻新隆;有些人的记忆停留在攻略的某一个结局,比如说保有he结局记忆的幸村精市,和保有be结局记忆的幸平创真。 至于另一些原本就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物,记忆则停留在了一个更特殊的时间段里——多周目记忆。 所谓的多周目记忆,是指对方像玩家一样,保留了不止一个周目的记忆。而白兰·杰索这个人物的攻略难度之所以会呈指数增长,也正是因为他是所有攻略人物里唯一一个保有所有周目记忆的家伙。 在游戏里,对这个现象的解释是“因为白兰·杰索拥有与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的能力”,而这个现象在游戏中的表现就是,无论玩家玩了几个周目,打出了几个结局,白兰都会在“与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时看到。 比如说日暮结月打出的第一个周目的结局是be结局【去新世界】,那么在日暮结月进行二周目的时候,二周目的白兰虽然好感度清零,但却会拥有一周目【去新世界】的记忆,并且被这样“平行世界的记忆”影响,进而做出一系列选择和对话。 三周目、四周目的白兰也依次类推,攻略难度指数增高,所以收完这个人物的结局后,日暮结月飞速地丢掉了这个麻烦精,完全没想过要挖掘人物线世界线什么的。 在这之前,日暮结月其实没有想到白兰会拥有关于“月野镜”的记忆。这不仅是因为在游戏里白兰直到成年后才终于遇见“月野镜”,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白兰手上并没有出现玛雷指环,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得到与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的能力,所以第一次见面后,日暮结月才放下心来,任这个家伙蹦跶,心里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可事实上,这个麻烦精恐怕早就得到了玛雷指环,并且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就认出了她 叫破了她的名字。 【真是一位如明月般高洁的巫女大人啊。你的注视如此澄澈,又如此遥远,就像是从镜子外的世界投来的目光……】 月野,镜。 白兰其实早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深想,更没有反应过来。 而白兰刚刚的那句“只要是镜小姐想要的,我都会为你达成”的台词就更有意思了,因为这句台词,来自《命运之约》中白兰·杰索人物的第二个be结局: 不会到来的明天。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现在的白兰,究竟是来自be的二周目,还是he的三周目,甚至是te的四周目? 但不管是来自几周目,现在的日暮结月都已经有了绝对妥善的解决办法! 所以,迎着白兰洋洋得意、像是捉鬼游戏的胜利者的目光,日暮结月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跟我往这边来吧,白兰先生。” 他们很有必要单独谈一谈。 单独!谈一谈! …… 避开众人的视线后,日暮结月与白兰来到会客室,摆上了茶水,同时也将太刀三日月宗近轻轻搁置在桌上。 白兰目光轻飘飘在这振长刀上飘过,没有对这振刀做出任何发言,反而托着下巴,摆出了少年气息十足的姿势,歪头看她。 “终于认出我来啦,小镜~不过小镜的反应真是太慢了,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我,我真是好伤心呢!”棉花糖妖怪甜腻腻地说着,期待看她,也不知道他想要看到她的什么反应。 日暮结月不想给这个熊孩子任何反应,也不对这样的话做出任何发言。她安静倒好茶后,在自己的位置端正坐下,开门见山道:“白兰先生,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装傻也没有意思。 反正在设定里,白兰拥有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所以对于现在的白兰来说,“月野镜”与他是完全还没遇上的,因此日暮结月也完全不需要为“攻略了平行世界的白兰”这件事感到惭愧不安。 更何况,这家伙做过的损事,她还没发火呢,对于这家伙感到愧疚什么的,大可不必。 白兰笑嘻嘻道:“什么来找你?才没有!我哪里有主动找过小镜?我们的相遇,明明从来都是命中注定,毕竟小镜可是我命中注定的真爱呀!” 听你胡扯! 日暮结月垂下眼,淡漠道:“所以你对你‘命中注定的真爱’的态度,就是找到她之后,炸掉她的住所吗?” 会客室的空气蓦然凝滞。 白兰轻飘飘地看她,蓦然轻飘飘地笑了起来。 “啊呀,糟了!” 他笑嘻嘻的,毫无愧疚地说着。 “被发现了。” ※※※※※※※※※※※※※※※※※※※※ 棉花糖妖怪 是一个很特殊又很微妙的家伙嗯 大家猜猜他有几个周目的记忆? - ps:现在作者君的更新频率是周一至周五固定更新,周六周日概率更新……其实应该还是能算日更叭_(:3」∠)_ 085 公平与不公平 086 时间这把杀猪刀 087 注定的伙伴 088 交换幸福 089 无声的默契 090 虚假的泡沫 夜色越来越深了。 而室内的血腥气息也越发浓郁起来。 日暮结月的目光在太宰治腰腹间的暗红血迹上一掠而过, 没有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营养的嘴炮上,平铺直叙道:“太宰先生, 可以告诉我正确的时机是什么吗?” 之前日暮结月问太宰治为什么不去医院, 太宰治的回答是“时机不对”。 但什么时机才是正确的? 太宰治笑眯眯说:“镜小姐为什么这样问?” 日暮结月沉声说:“太宰先生,你是在半小时前, 也就是我们通电话的时候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你独自一人,明明受了严重的伤,但却没有去医院, 也没有去找自己的私人医生,反而来到这里并引导我找了过来……可是事实上你或许一开始并不准备在这里落脚。所以从你的行为分析,我是否可以认为, 当你知道我来到了横滨后,我就成为了你计划中的一环?” 太宰治用轻快得近乎撒娇的语调说:“对呀!镜小姐真聪明, 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日暮结月被太宰治这坦诚又死不悔改的态度一噎, 心中好不容易平复的怒气又烧了起来。 “你啊——太宰先生, 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会帮助你,为什么你却老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日暮结月站起身, 有些烦躁地在屋中走了两步,“明明是很简单的事, 为什么要绕这样大的一个圈子?明明只要开口就可以的事, 为什么一定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成?” 日暮结月已经意识到了:太宰治是刻意将她引到这栋民居中来的。 为了利用“月野镜”的力量。 或许在最初时, 太宰治的计划中时没有“月野镜”这个人的位置的, 可是当她发消息给中岛敦, 暴露了自己身处横滨的事实后,她就成为了太宰治计划的一环。 于是太宰治在拨通她的电话时,就做下了一个决定:利用“月野镜”的力量,打破港黑与mimic的僵持局面。 他要获得摧枯拉朽的胜利。 并且他要她主动开口,献出自己的力量。 纵观这起事件,日暮结月并不对中岛敦暴露她存在的这件事而感到生气,因为这种事她在联系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甚至她也的确有透过中岛敦来向太宰治暗示她已经回到横滨的事实;而之后,对于太宰治拐弯抹角想要利用她的事,日暮结月同样没有生气,因为对她来说,她并不介意帮助这位跟她在游戏中缔结缘分的美少年,更何况她还有求于他,所以这次援手就当作提前支付报酬也未尝不可。 可让她真正忍不住生气的是,太宰治明明有使用她力量的打算,但他自己却不愿意主动开口,反而像是恶劣的顽童一样,绕了一个大圈子后,将自己的性命毫无顾忌地丢掷在天平上,开心地催促她做出选择: 他在等待着的正确时机,即为“月野镜”为他带来胜利的时机! 而他手中的筹码,则是“月野镜”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与对他本人的妥协。 他赌她一定会为他所用! 只要想到这一点,日暮结月就感到十分生气:“你就不怕我一直发现不了吗?你就不怕我直接丢下这件事不管吗?!” 太宰治笑意更深,纤长的睫毛在面颊闪过的阴影像是潜藏着恶魔。 “那么镜小姐会丢下我不管吗?” 他偷换了一个概念,将“事件”换成了他自己。 但日暮结月却依然被问得哑口无言,回头凝望这个对她持美行凶的家伙时,眼神充满了无奈。 是的,她绝不会不管。 她对他的担忧,让她一定会明白他的真意,也让她一定会踏入他的陷阱。 因为——她,日暮结月,是个忠实的颜狗。 而他,太宰治,是个美人。 淦。 这种绕了一大圈哪怕看明白了也得往下跳的陷阱,让日暮结月再一次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果然不愧是令黑白两个世界都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跟游戏中那个“有着楚楚可怜的风情的美少年”不一样,真正的太宰治是一个行为极其危险、性格极为可恨的家伙。 他习惯于冒险,习惯于冲入狂风暴雨中捉住胜利之机,哪怕这样的风暴会将他与自己的部下都搅碎,但只要衡量过“值得”与“不值得”后,他就会果断做出冷酷决定;而与此同时,在性格上,他从不剖白自己,从不回答他人质问他的问题,从不将对话的节奏转移到他人手中。他充满了控制欲望,毫不客气地想要将每一段对话、每一起事件的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偶尔有对他人抛出解惑的答案,但那也只不过是下一个陷阱的诱饵罢了。 ——这样的家伙,既危险,又可恨。 光从性格和作风上来说,太宰治这样的男人从来都不在佛系的日暮结月的审美范围内。 但没办法,他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世上唯美食与美色不可辜负。 所以,要让日暮结月眼睁睁看着这个美少年在濒死线上挣扎,她还真做不到。 她忧郁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被吃定了,然而在被坑埋结实之前,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太宰先生,无论你有什么打算都好,为什么不肯直接跟我说呢?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拒绝。” ——只要他开口要求,她就不会拒绝吗? 任何事都可以吗? 太宰治的神色恍惚了一下,那在他身上浮动着的病态的脆弱感越发清晰起来。 “镜小姐,你说过的,世上有很多你无法理解但却依然在理所当然地发生的事……”不知道是被什么细节取悦到了,这一刻,太宰治难得地在开解她,“所以对于我的行为,哪怕活在幸福中的镜小姐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但没有关系,这些都是正常的、是理所当然的,你大可不必为此感到困扰。” “幸福?” 幸福感? 日暮结月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但在她真正触及那片荒芜死寂的世界之前,太宰治已经转移了话题:“所以镜小姐,你决定了吗?” 日暮结月回过神来,无奈看他。 “什么叫做我决定了没有,难道不是太宰先生早已经决定了吗?唉,明知道纪德的能力超麻烦的,偏偏喜欢丢给我处理。”她抱怨说着,“不过先说好,除非必要,我是不会轻易杀人的哦!” 太宰治微笑着:“当然,镜小姐肯帮助我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太宰治也没想过要让“月野镜”杀人。这样会令手染上血腥的事,怎么想都觉得跟傻白甜的“月野镜”搭不上边,所以最好还是点到为止,就让那个蛞蝓……不,就让敦君去收尾好了。 日暮结月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会早些解决这个事件。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太宰先生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行,别老是将自己当作铁人,也不要——” “可以了镜小姐,不用这样关心我也没关系的,反正只要事件结束,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太宰治打断了日暮结月的唠叨,轻飘飘的笑意下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但当他微微垂下眼,用长长的眼睫掩去细节后,那些不堪重负的情绪才终于涌现出来,“老好人这种事就到此为止吧,太过关心我的话是会让我误会的,还是说镜小姐终于打算跟我假戏真做,成为只属于我的‘镜小姐’吗?” 太宰治弯了弯眼,笑着看她,非常没有心理障碍地撒了个娇。 日暮结月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不,算了,还是不要了。” “哈,真是无情呢,不过我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太宰治没心没肺地笑着,随意招了招手,“那么,一路顺风。” 这就赶着别人去干活了。 日暮结月瞪了他一会儿,见这家伙当真半点使唤无辜少女的愧疚感都没有,顿觉心塞,将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后,化作一缕轻烟卷出。 黑暗的夜晚无星无月。 当那个温暖明亮得像是明月一样的人彻底消失后,太宰治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的唇角拉下,疲惫地闭上眼。 ——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宁可绕这样大的一个圈子,诱导她主动开口,却也不愿意说出“我想要”这样的话? 由“幸福”陪伴着成长的日暮结月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从没有获得过幸福的人,是无法开口为自己索取的。 当那场名为“游戏”的大雪落下时,他任由耀眼的雪色侵占了他世界的色彩、将那些原本混乱晦涩的色泽统统覆盖,不对此做任何干涉。也只有这样,当大雪停下时,他才能见到这场由虚假安详点缀而成的静美雪夜,而不是被那轮过分明亮的月光映照出他荒芜虚弱的心脏。 这样的他,或许的确在这场虚假的静美雪夜里,与那位其实并不存在“月野镜”一块儿,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与幸福。 但他更清楚这样的幸福是虚假的,被他紧握在手中的只不过是泡沫而已,而梦境无论再如何温暖令人落泪、又或是美好得让人留恋,也总是要醒的。 所以当他醒来后,他可以平静地对待这一切,哪怕“月野镜”真的来到他面前,他对她也只有利用。 他绝不靠近她,绝不去试图捉住那轮像是唾手可得的明月,也绝不为自己开口向她索取。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口索要,就代表着他对她生出了希望,就代表着那座困住他也保护他的名为“孤独”的孤岛出现了裂痕,就代表着——他将要一败涂地! 他无法承受失败,也无法承受拒绝。本就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再没有可以输出去的东西,也再也负担不了被拒绝的心情。 所以他只能在失败到来之前,拒绝所有。 …… 但他……真的有在认真拒绝吗? …… 黑暗中,太宰治缓缓阖上眼,掩去他眼中跳动的妄念心火。 他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像,沉默在夜风中。 ※※※※※※※※※※※※※※※※※※※※ 太宰(理智):呵,假的东西我才没兴趣 太宰(内心):我不管我要这个(喵! - ps:别看攻略对象那么多,其实真正拿到备选男主剧本的就那几个 pss:上一章大家对小黑屋似乎很激动呢,可是第三章就说过女主攻略太宰的线里就有一条是抖s女王风,还曾经在关键时刻强硬关过某人小黑屋,摁头he的……这都隔了九十章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还有小黑屋这么一颗赛艇的事吗,伤心_(:3」∠)_ 091 暴雨之夜 092 冲动的告白 093 戏精的倒塌 094 心脏选手的千层套路 095 全世界最强的名侦探 对于美少年提出的带他回家的请求, 日暮结月十分感(心)动,然后拒绝。 “不, 谢谢,算了吧……” “欸?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最符合镜小姐要求的吧?” 美少年甜蜜的撒娇险些让日暮结月招架不住。 但最后,这位颜狗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忍痛拒绝。 “不,那个……还是算了吧……”日暮结月干笑着。 总感觉,如果自己答应下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呢。 某位颜狗的直觉这样警告她。 太宰治撇嘴,坐了回去。 “嘁,真没意思。” 直觉系果然超麻烦。 太宰治暗自想着。 到了这时,太宰治的神色已经带出了些许疲惫, 于是日暮结月再次提出了告辞。 这一次, 太宰治并没有继续挽留她, 只不过在临走前, 这位显得格外病弱的美少年向她露出了惑人笑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镜小姐不愿接受我的提议,但如果镜小姐改变了主意的话, 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十分乐意为镜小姐效劳。” · 天亮了。 凌晨之前那场吓人的狂风骤雨, 也在这时化作了漂亮的太阳雨,细细的雨织成蒙蒙的雾气, 飘渺地笼罩在横滨早晨的街道上,让这座城市如同半遮半掩的美人,分外迷人。 日暮结月撑着伞,不疾不徐地从港黑总部离开, 对某些隐蔽处投来的或诧异或警惕或审视的目光置之不理,随意拐入小巷后, 就化作轻烟, 彻底从这些窥探者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数分钟后, 日暮结月来到一家花店内,捧着一个光秃秃的花盆,虚心向花店老板求教养花的各种细节。 花店老板应该是很久没在人前高谈阔论了,拉着日暮结月恨不得一口气说完毕生经验,而在他巴拉巴拉长达一小时后,他喝了口水,终于问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小姑娘,你这种的什么花?” 日暮结月羞涩一笑:“窝瓜。” 花店老板:??? - [名称:植物大战僵尸·窝瓜] [攻击:1800] [详细:一种可以栽种在花盆内极速催熟或是栽种在具备灵力的土壤内自然成熟的游戏作物,是现实世界中绝对无法自然生成的物种。当作物成熟后,它可以瞄准周围1.5米内的目标并砸下去伤害半径0.5米内的全部目标,是非常强力的一次性攻击手段。] - 数分钟前,离开港黑总部的日暮结月百无聊赖,犹豫着自己到底是即刻打道回府,还是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给自己捣鼓些横滨特产后再走。 而就在这短短的犹豫间,日暮结月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某些有意思的、她还没来得及搞定的游戏道具,那就是植物大战僵尸的种子包!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失忆的三头身小朋友时,她在[植物大战僵尸(植物版)]卡包上氪了一次十连。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只氪出了些令人心碎的基础种子与基本无用的特殊种子,可既然她现在有了“头号玩家”和“虚构真理”这两个异能力外挂,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先栽种出一个游戏种子,然后用“头号玩家”的能力解构这个游戏作物的奥秘,再用“虚构真理”的能力将整个游戏的卡牌统统在现实中复刻出来? 这是可以的吧? 仔细想想,果然还是超有可行性的吧?! 于是日暮结月振奋起来,冲回横滨海畔的神社,将她之前氪金出的种子包翻了出来。 不过奇怪的是,日暮结月将整个神社都摸索了一遍,却也只找到了五个种子,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氪了一次十连,出了八个购买权限,也就是说除了一个用来栽种的[花盆]外,她应该还购买了七个类型的种子才对,但现在,她手上的种子只有[向日葵]、[魅惑菇]、[大蒜]、[窝瓜]、[金盏花]这五个,但却少了[墓碑吞噬者]与[阳光菇]的种子? 它们去哪儿了?? 日暮结月小脑瓜上飘出数个问号,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种子是怎么没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种游戏作物栽种成功的前提是[花盆]或灵土,而这两种东西都不是轻易能够弄到的,于是她也就将种子丢失的事件丢到脑后了:反正除了她之外,没人能认出这是什么种子,也没人种得出来,更不会对现世造成什么影响,所以种子丢了就丢了吧! 抱着轻松的心态将这件事从脑袋里清空,接下来,日暮结月精挑细选,排除了可能会造成麻烦的[魅惑菇]与[大蒜]、要小心对待的金主[金盏花],以及最基础的[向日葵]后,她选中了最具有攻击性的种子[窝瓜]种进花盆,带出了神社。 由于日暮结月从没有种植的经验,而异能力的资料库里的种植资料则多得让她头疼,于是她干脆捧着花盆随意找了一个花店,听听普通人是怎样养花的,权作参考。 不过…… “普通的种植经验……果然还是没用吧……” 日暮结月在听了一耳朵的balabala,确认这种种植经验对游戏作物无用后,在踏出花店大门的瞬间就把它们从脑袋里倒出去了。 “既然如此,还有没有更快的催熟办法呢?” 日暮结月能够感受到花盆里的窝瓜种子正在迅速成长,大概二十四小时后可以彻底成熟。 对于普通作物来说,二十四小时就成熟的作物,简直是神乎其神! 可对于游戏作物来说,二十四小时的成熟期,简直让玩家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日暮结月可不相信一般的游戏作物需要这么长时间的成熟期。 “所以果然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吧?” 日暮结月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小小的花盆走在街道上。她的行为引人注目,样貌更是美丽,使得路人们纷纷回头,按捺不住搭讪的心。 但由于日暮结月生而有之的高傲冷漠感,他们最后却又纷纷踌躇不前,在心中犹豫不定。 “喂!这里!!在这里!!” 突然的,有个活泼的少年音从某栋建筑的楼上传来。 这声音让日暮结月感到莫名耳熟,忍不住循声望去,很快在某个熟悉建筑的熟悉窗户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孩子气的脸。 楼上,江户川乱步趴在窗前,笑嘻嘻看着楼下的她,像是对待猫咪一样向她招招手:“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可是拥有全世界最强能力的名侦探乱步先生啊!” 日暮结月呆了呆,不由得向这张脸露出了笑来。 她抱着小花盆,轻快地跑上了楼,敲开了这间刚装修好没多久的侦探社的大门。 这时,侦探社内只有趴在办公桌后用亮晶晶的目光盯着她的乱步,除了医务室内偶尔的响动代表着里面还有其他社员的存在之外,这间侦探社显得有些冷清,并没有日暮结月在游戏中看到的那样热闹。 看来人员还没聚齐呢。 日暮结月暗自想着。 不过也对,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的武装侦探社应该刚刚成立,人少也是正常的。 可是那位疑似社里蹲的社长福泽谕吉呢?他现在不在社内吗?他就这么放心把乱步这个大龄儿童丢在这里? 日暮结月并没能想太多,甚至没来得及打招呼,某个大龄儿童就已经把她拖进社内,理直气壮地接过她手里的花盆,对着太阳左瞧右看。 “哇!果然很有趣啊,这个东西……”大龄儿童超高兴地摸着这个玩具,“当作咨询费怎么样?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现在最大的难题哦!” 日暮结月:“……” 这位大龄儿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又我行我素啊。 她拉开椅子,在大龄儿童的不远处坐下。 “乱步先生又知道什么了?”日暮结月笑着看他,就像是看着什么毛茸茸的萌物。 乱步百忙中抽空瞪了她一眼:“不准用那么失礼的眼神看我!”但某个毛茸茸很快又露出孩子气的得意洋洋,“我早就说过了吧!我可是拥有全世界最强能力的名侦探乱步先生,所以看出你的问题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不等日暮结月答话,他又快步来到办公桌前坐下,一本正经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向乱步大人咨询了!” 他说着,把小花盆向办公桌内侧推了推,当作自己已经收下了咨询费的样子。 日暮结月有些好笑:“乱步先生,这个送给你虽然没什么,但这种特殊植物你是没有办法种活的!” 乱步鼓起脸,苦大仇深地看她,然后他思考了一下,又把小花盆向日暮结月的方向推了一点点……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日暮结月却盯着这微妙的一点点的距离,微妙地明白了他的意思,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明天……我会将它种好后交给乱步先生。” 乱步瞬间喜笑颜开:“这可是你自愿的哦!” “明明是被你套路的。”日暮结月深深叹气,感到自己像是在哄孩子——哄一位年龄比她还大的大龄儿童。 但被哄的大龄儿童却十分开心。 “这样看来,我们真的挺熟悉的嘛!”乱步一手托腮,顶着神气的猎鹿帽笑吟吟看日暮结月,“所以,这位跟‘我’很熟悉的小姐,你是来自未来,还是来自平行世界?唔,不对,应该是更特殊一点的地方……是哪里?” 乱步的话语一针见血,准确得可怕。 明明是个带着孩子气的毛茸茸的萌物,但推理能力却近乎预知,几乎让人以为他干脆就是掌握了神的剧本! 但事实上,这是眼前的这位名侦探最大的能力,超推理——一种不是异能却凌驾于异能之上的才能! 当然,这时的乱步还只以为这是他的异能力。 日暮结月接过小花盆,心中并不为乱步这样的能力惊异,毕竟她早已经见识过了这种能力,而且如果她想的话,她其实也能用异能做到类似的事……不过她就真的是因为异能才能做到了。 “我来自梦里的游戏世界。”对于乱步的问题,日暮结月淡定吐槽,“简而言之,就是游戏里的npc成真了。乱步先生还记得自己玩过的《勇xxxx》和《东xxxxx案》吗?给你发任务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乱步的表情一顿:“你骗人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走心啊……” “因为谎言骗不过乱步先生嘛。所以当然是随便骗骗就可以了。” 乱步大人竟然被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噎住了。 “好了,回归正题。”日暮结月摇了摇手里的“咨询费”,“既然乱步大人你都选好了咨询费,那么我现在遇到的问题是——” “等等。” 乱步伸手制止。 迎着日暮结月的困惑目光,乱步不满看她:“你忘记一件事了!” 日暮结月眨眨眼,很快回过神来。 “啊,没错,是的。”她粲然笑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身侧,这才起身,郑重向江户川乱步伸出手,“你好,拥有全世界最强能力的名侦探乱步大人,我是日暮结月。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这一刻,乱步下意识向后仰了仰。 ——太过正式了。 乱步想着。 而且眼前这家伙笑得太过耀眼了。 为什么? 这是因为她本性严谨又温柔吗? 不,不对,虽然她的确是这样的性格,但她的笑容明明意味着……意味着她喜欢乱步大人啊! 没错!就是这样! 他就知道!果然世上没人不喜欢乱步大人! 乱步瞬间被日暮结月的态度哄开心了,一把握住日暮结月的手摇了摇。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乱步大人理直气壮。 “……欸?” 日暮结月一呆。 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 乱步神气活现:“今后,我会好好指教你的!” 日暮结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位乱步大人,果然只是个小孩子啊! “不准在心里骂我!” “好~^_^” 096 回到原点 097 坚持的理由 当晚, 日暮结月没有回到神社进行睡眠这项她其实已经不再需要的活动,而是捧着小花盆,准备用手机游戏打发一晚上的时间——毕竟作为一个游戏宅, 日暮结月已经(在心理上)很久没有玩过游戏了, 哪怕是手机游戏都没有玩过! 这怎么能行?! 游戏宅不能宅就算了, 为什么最后连游戏都没有了??这可是她绝不能抛弃的完美人设啊! 于是日暮结月准备肝上一晚的游戏,以抚慰自己柔弱受伤的游戏宅的内心。 但令游戏宅愤怒的是,近期的手机游戏实在乏善可陈, 她在以平均每十分钟淘汰一个游戏的速度将它们全部玩过后,她很快就陷入了巨大的空虚中。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暮结月悲伤地对着月亮思考人生时, 有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路过楼下,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她,于是他半路绕了个弯, 在日暮结月面前站定。 “镜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日暮结月抬头望去,看到了斜刘海下一张乖巧的脸蛋。 ——正是中岛敦。 一个看起来超乖的大型猫科动物。 “晚上好, 敦君。”日暮结月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麻烦倒也算不上, 只是突然觉得很可怕而已。” “可怕?”中岛敦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镜小姐竟然说“可怕”?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十分可怕,毕竟谁会比她更可……咳咳咳…… “有什么我可以帮镜小姐的吗?”大型猫科动物热心而迫切地说着, 像是急切想要向小伙伴寻求认同感的小可怜。 日暮结月目光在猫科动物毛茸茸的发顶上飘了飘, 按捺下rua毛的冲动后, 可怜一叹:“关于这件事, 恐怕敦君帮不了我。你看——” 日暮结月举起手机到这只可爱的猫猫面前摇了摇:“——看!这五十个近期热卖的游戏, 我全部都玩过了, 可是没一个好玩的, 就算我想氪金都花不出钱……敦君,你想想,这件事是不是超可怕的?!” 中岛敦:“……” 就这? 中岛敦飘出满脑袋问号,刚想要发问,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像镜小姐这样厉害的人,怎么会为了这种无意义的事烦恼?所以她口中的“游戏”,肯定不仅仅是“游戏”!一定有更深的涵义才对! 到底是什么呢? 中岛敦冥思苦想,越想越茫然,越想越是对日暮结月肃然起敬:竟然说着这样高深莫测的话,果然不愧是镜小姐啊! 迪化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慨。 由于有任务在身的缘故,中岛敦在确定无事后,很快又离开了。而在离开前,他提出了一个非常认真的建议: “镜小姐,既然你找不到喜欢的游戏,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好玩的游戏呢?” “欸?!自己做一个?不是,那个……敦君,游戏这种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的……” “当然不会简单!”中岛敦相信日暮结月口中的“游戏”一定是个非常高深的隐喻,一定隐射着某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所以这个事件一定非常困难,“但镜小姐一定没有问题的!” 他对着张口结舌的日暮结月信心满满地说着:“毕竟像太宰先生和镜小姐这样厉害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一定都能迎刃而解的!” 日暮结月:“……” 敦君,你的脑瓜里一天到晚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啊?!! 你快清醒一点啊!! 日暮结月无语凝噎,目送这只大猫远去。 可之后,当日暮结月坐下来细细思考后,又觉得中岛敦这个提议其实也不错:既然没有自己喜欢的游戏,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游戏呢? 虽然她是不懂编程,也不懂代码,更不懂美术……但她可以召唤懂得这些的式神呀!无论是编程代码还是数值策划还是美术建模,这些统统都可以由式神来担任! 到时候由她提供思路,由不会疲惫的式神提供劳动力——哇!完美! 她真是太聪明了!! 日暮结月兴高采烈。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做什么游戏呢? 在这一刻,日暮结月脑中有一缕灵光闪过,但因为它消失得极快,所以她最后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残留在脑海中: 她一定要做一个好玩的、高人气的、有超级多美人的游戏! 一定!! 于是就这样,在日暮结月对“式神游戏策划团”的美好展望中,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当时钟逐渐指向9时,被日暮结月抱了一晚上的小花盆终于有动静了。 它平静了一晚的土壤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指引,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如沸腾般由正中向四周分开。 在日暮结月的视界中,四周原本在虚空中浮动、从未知处而来向未知处而去的线条,于这一刻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将她包裹成了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线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如果不关闭异能力的全功能视角,她甚至无法看清自己一尺之外的地方! “奇怪……” 日暮结月皱眉,原本轻松的神色有了些凝重和困惑。 “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喃喃着,感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日暮结月能够感受到到,随着土壤内窝瓜种子吸收够了灵力后,它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发芽生长,并将这个世界的某一层“规则”也牵引过来,在它身上逐渐汇聚。而她眼中的那些聚集起来的线条,正是世界规则被引动的体现。 这一点暂时还没有出乎日暮结月的预料。 她手中的“窝瓜”是游戏产物,是“幻想作物”的一种,跟现实作物完全不一样,所以想要让它在现实中重现,就必然要得到这个世界的帮助。 这就像是日暮结月“虚构真理”的异能力的原理。 日暮结月给出灵力,世界为她修改规则。这是等价交换。 而窝瓜给出它从外界得到的灵力,世界让它从二次元的“幻想作物”化作现实。这同样是等价交换。 日暮结月对此并不意外。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着窝瓜的出现,随着世界规则被剧烈引动,一张原本遮盖在这个世界之上的华美外衣竟然也随之落下,之后,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令她难以置信的真相,就这样浮现在她面前。 在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在自己世界使用“虚构真理”时,会耗费那样多的灵力,而在这个世界修改规则时,一切却那样轻松,就好像她随时可以接过这个世界的主导权…… 日暮结月呆呆看着手中的小花盆,五味陈杂。 哪怕一个与游戏里的窝瓜极为相似的卡通瓜就这样在她眼中从无到有、冒出头来,像洋洋得意的小家伙一样得意扭动,她也失去了吐槽的兴致。 她脑中一片空白。 许久,她低声呢喃。 “原来……是这样吗……” “太宰他一直保护着的真相……原来是这个吗……” · 当日暮结月抱着小花盆去武装侦探社找乱步时,给她开门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红发青年。 这个青年有着赤铜色头发,穿着砂色外套,面容英俊,似乎有些木讷。他脸上的表情让他显得似乎正在极专注地思考着什么,但仔细一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思考,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想法的人。 冷不丁见到这张只见过寥寥几次但却印象深刻的面容,日暮结月呆呆站在原地,原本被她压下的复杂情绪再度涌出。 直到社内另一个声音响起。 “怎么了?怎么一直站在门口,织田?” 织田作之助。 是的,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日暮结月曾在游戏中见过的那位“织田作之助”。 在今天之前,日暮结月其实并不了解这个人,也从没有认真与他结交过。她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从游戏中得知的“武装侦探社成员,收养过超多孩子的奶爸,据说成为社员前的职业是个谜”这短短的一句话。 可就算这样,每当日暮结月看到他在游戏中登场时,她就会想到太宰治,然后,她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涌出一股奇怪的情绪。 大概是怜悯,又或许是羡慕。 这样的情绪,在她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亲眼见到“织田作之助”此人后,攀升至最高峰。 然后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是惭愧。 她因他的存在而对自己的过去感到惭愧。 织田作之助顶着一张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的脸,用木讷的声音回答国木田:“有一位客人来了。” “客人?” 国木田惊喜的声音刚开了个头,社内啃零食的乱步便精神一振,抱着怀里的零食哒哒哒就跑了出来。 “哇!终于来了!!” “咦?!乱步先生你……” 乱步挤开好脾气的织田,站在日暮结月面前,一把抱过她手上的小花盆,举着这个神气活现的窝瓜心花怒放,一人一瓜表情同步100%。 “哈!我就知道!果然很有意思!!” 窝瓜挂着一张骚气的[愤怒.jpg]表情包,在小花盆里摇曳生姿。 一旁的国木田看着这个自带表情包的瓜,惊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乱步先生……这……这个……是……” “是我的!” 乱步开心极了,像是见到极有意思的玩具,又或是极重要的宝物,周身浮动的愉快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当他扭头,不经意间看到日暮结月面上的神色后,他表情一顿。 “看在这个玩具的份上,乱步大人就大发慈悲再给你一个建议吧。”乱步难得认真地说着,“真相虽然只有一个,但特定的假象在最后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个真相。真与假的界限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大,更何况,真与假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日暮结月呆呆看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微笑:“真是惭愧,我竟然被乱步先生你安慰了……” 乱步炸毛:“什么叫做竟然被我安慰了?!太失礼了!!” 日暮结月圆圆的眼睛弯了起来:“不过,真的很感谢乱步先生的这番话。真的非常感谢。” 如同清晨的露珠溅落,化作细细的水雾漾开,一种柔软的湿润感跌落在心间。 这一刻,乱步奇异地被顺毛了。 之后,日暮结月礼貌地踏入武装侦探社,与社员们稍稍交谈两句后,这才提出告辞。但在临走前,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乱步先生,在我得知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时,我非常吃惊的同时又感到了理所当然,毕竟你真的是一位超厉害的名侦探呢……不过我有些好奇:在知道真相后,乱步先生你有过迷茫或无措吗?你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呢?” 乱步抱着怀里的愤怒窝瓜,露出狡黠的笑。 “你猜?” …… 日暮结月走出侦探社时,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神色复杂。 日暮结月曾经在这个世界生活过,虽然这段时间她失去了记忆,但却过着现世的她难得愉快的日子,进而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许多愉快的记忆、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 所以当这个世界的真相在猝不及防来临时,她才感到分外困惑:她所得知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 而她看到的与感受到的这些,又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什么是“真”? 如果是,那么什么又是“假”? 日暮结月已经不是很明白了。 她撑着伞,走在烈阳下,像是一抹幽魂穿过重重人海和半个横滨,悄无声息地来到港黑总部大楼的楼下。 她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楼找太宰治,可她只踌躇了不到一分钟,一位干练的助理模样的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月野小姐,首领大人有请。”助理恭敬说。 日暮结月苦笑叹气。 “天意吗……” 她随着助理来到最高层,推开大门,又一次来到这间漆黑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太宰治就像她前一天看到的那样,坐姿随意又颇具威严,鸢色的眼瞳泛着幽幽的冷意,但唇边的笑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暖。 “镜小姐,你终于决定要选择我了吗?”太宰治发问,神色像是有些期待。 心事重重的日暮结月一愣,过了会儿才想明白太宰治说的是什么。 她无奈一笑,下意识回道:“太宰先生……关于白兰,我其实有了别的决定了。” 就在她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后,在她见过乱步后,她就做出了决定: 真实与虚假的间隔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而真实与虚假对她来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既然白兰对她抱有执念,而她也不想对这个熊孩子动用暴力,那么与其为了打发白兰而找一位“假男友”,那倒不如与白兰试着交往看看。 日暮结月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担心。因为“日暮结月”到底不是“月野镜”,她没有月野镜那么有趣,也不会像月野镜那样迁就和喜欢白兰,所以无法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的白兰,最后会自然而然地对她失去兴趣、和平分手,整个过程时长很可能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所以,她就当自己浪费了一个月时间哄孩子好了! 这就是日暮结月对这件事的决定。 不过她并不打算在太宰治面前提起。 “别的决定?还有什么人选会比我更好?!” 太宰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哼了一声,迅速变脸。 “真是令人不甘啊……”太宰治不高兴地拉长语调,“虽然早就知道世界是不公平的,可是每当我看到笨蛋站在一些人无法站上去的地方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太宰治托着脸,没有看她,例行说着真真假假的丧气话,长长的睫羽轻轻垂下,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让人根本无法从他的语气中揣度他的心情。 可日暮结月总是能够敏锐察觉到太宰治话语中近乎于无的情绪变化,所以她也敏锐发现,每当太宰治说话时,他的话中总是藏着一种非常复杂、冷寂而悲伤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只要稍稍触碰就会忍不住想要落泪——而这也是日暮结月认为太宰治对她并不抱有“喜欢”这种心情的原因。 因为,当人们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时,他怎么可能会感到悲伤呢? “喜欢”这样的心情,应该像是柔软的樱花落在肩上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早晨的太阳从海平线升起时在云与海之间晕开的霞光,像是风穿过林间时树叶此起彼伏的回应……它们应该是温柔愉快的,美丽羞怯的,又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象征着美好的词。 而不管是什么词,都不应该是冷寂的,悲伤的,痛苦的。 所以,这位太宰先生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在向她微笑的时候,眼中涌动的情绪却像是在落泪? 曾经的日暮结月并不明白,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至少明白了一部分。 “太宰先生……” 大门关上了,日暮结月来到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先生……我……”她迟疑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来。 “嗯?”太宰治发出了困惑的鼻音。 日暮结月沉默了一会儿,道:“是这样的……我在想……太宰先生之前的话还作数吗?” 太宰治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日暮结月若无其事地微笑:“我想了很久,觉得假扮男友这件事,果然还是请求太宰先生的帮助比较好,毕竟太宰先生欠我的人情,要好好还我才可——” 日暮结月声音消失了。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在她的面前,太宰治注视她的鸢色眼瞳,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悲伤疲倦。 “你到底还是发现了啊……这件我唯独不想要你知道的事。” 太宰治勉强自己露出笑来,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就像他原本想要掩饰的真相一样。 他想过日暮结月会发现真相,但他没想过日暮结月会这样快地发现真相。 太宰治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缓步来到日暮结月面前。 “镜小姐,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对于你……对于‘外面的世界’,我,我们,以及这个世界,都算什么?” “当然,我知道,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虚假的纸片人吧。虽然看起来像是真的,虽然有自己的性格与经历,但虚假的到底只是虚假,哪怕他再像真实……其实这也没错,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虚假中相识,甚至于我的存在,乃至于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如果说世界是一本书,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书页中多余的夹页,既不存在于书的正文中,自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是啊,没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一个不存在的、不被需要的、虚假的世界。” 日暮结月垂下头,不忍心去看太宰治的面容,也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反驳他,难以安慰他。 因为就像太宰所说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并不真实存在的世界。 哪怕所谓的平行世界有千千万万个,但这个世界却只是水中的倒影、镜子里的幻象,在最开始只不过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投影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影子的世界突然脱离了原世界,演绎出了自己的色彩,但只要有任何人打破作为媒介的“水”或“镜子”的存在,这个世界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而日暮结月眼前这些人、眼中这所有的一切,也都会随之消散,甚至不会对真实存在的世界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 ——虚假的幻想。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太宰治——日暮结月面前的这个人,也只不过是另一个人在这个镜中世界留下的虚影。 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太宰治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在问我自己,我作为一个影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就连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他都无法感受到真实,那么本就活在虚假中的他,为什么还在坚持?他是真实世界的倒影,虚假世界中的泡沫,明明一切都对他毫无意义,为什么他一定要遵循着这既定的命运,走到这一步? “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之所以坚持留在这个虚无的世界,是为了等一个‘可能’和一个人。” 等待,一个如此美好温柔,又如此冷酷无情的词。只有等待过的人,才会知道逐渐燃烧又逐渐冷却的心情有多么令人恐惧绝望。 而对太宰来说,更是这样。 他难以接受自己竟然在等待着某个人的事实。可否定等待这件事,却又像否定他的存在本身。 所以他只能承认——他在等待。 “我等待的那个可能,会将我带出虚假;而我等待的人,则会告诉我真实的意义……” 日暮结月曾说过,她无法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经历而在自身世界中不知疲惫地追寻同样的人。 但太宰治却非常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真实世界的他明白,作为真实倒影的他同样明白。 “这就是我坚持的理由,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他踏上了毫无意义的“命运之路”,是为了等待一个可能。那个可能会将一个月亮一样的人带到他面前。 是为了这个可能和这个人,他才会站在这里。 “或许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许我也是假的……但唯有这份心情,是没有半点虚假的。” “所以……镜小姐……” “你……明白了吗?” 太宰治虚弱笑着,就像将刀刺入胸膛,将血淋淋的心脏剖出来,放在他畏惧的天光下,等待着审判时刻的到来。 “你又是……如何看待‘我’?” 空气一片沉寂。 只有太宰治一人的心跳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虚弱回响。 片刻后,日暮结月终于在太宰治期待又惧怕的目光中开口。 她的神色复杂,似乎是困惑,又像是终于释然: “其实我……在这之前,从没想到太宰先生是这样重视友情的人。” 太宰治:“……” 等等? 太宰治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日暮结月叹息道:“我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先生对太宰先生你竟然有如此重要的意义……看来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全是对太宰先生的误解,这一点我一定要向太宰先生你道歉。” 太宰治:“…………” 日暮结月:“事实上,之前我也有过一个友人,可是后来我与她渐行渐远。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她对我的指责,可现在看来,她大概真的没说错,我可能的确没有将她当作朋友,至少绝不是重要的友人。因为,如果将我放在太宰先生你的位置的话,我是绝无可能为织田先生坚持到这个地步的。我真的很抱歉,无论是对我的友人还是对太宰先生你……我真的对这一切感到非常惭愧。” 太宰治:“………………” 呵,你的确应该惭愧。 太宰治露出礼貌并想要将她打死的微笑。 ※※※※※※※※※※※※※※※※※※※※ 哒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被你气死的^_^ 098 遗漏事件 099 前男友 100 误导与决定 101 时间、缘分与馈赠 102 恋爱游戏 103 成为真实 104 断开的缘(一) 105 断开的缘(二) 106 得到的失去 107 去行动 最后, 日暮结月落荒而逃。 她不但逃出了港黑的总部,甚至逃出了横滨,逃出了这个世界。 而当她穿过时空, 爬出食骨之井, 坐在井边的护栏上时, 她痛定思痛, 回想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行动, 深深感到自己最近果然还是游戏玩得太少了。 ——如果不是游戏玩得太少、缺少了二次元的美男们的环绕, 她又怎么会对着太宰治这个麻烦精怦然心动呢? 这简直不科学! 虽然作为港黑首领的太宰治的确有一张超好看的脸, 声音柔和下来时显得分外情深, 能够轻易讨女性欢心,并且因为身形瘦削的缘故还令他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以轻易激起女人们的母性……可是! 这是太宰治啊!! 这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太宰治啊! 他刚刚大概只是随手撩了一下她而已, 这种举动对他来说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就像是老婆婆对扶她过马路的好心年轻人笑着塞去一篮子水果的涵义一样, 除了谢意之外绝对没有其它的意思!绝对!! 所以她怎么可以为这种事而自作多情、甚至错觉以为太宰治是在勾引她? 呜哇!!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果然还是游戏玩得太少了……” 日暮结月木然拿出手机:“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上的游戏吧……” 然而荒僻的山顶并没有信号。 日暮结月悲愤收起手机, 化心动为食欲, 一撸袖子就冲进了厨房。 于是, 当现世从白昼转为昏黄, 白兰也终于睡醒并循着香气走到厨房时,他看到的就是日暮结月举着菜刀,面容冷厉地剁牛骨的样子。 哐—— 一刀下去,整个厨房都像是在震动。 白兰:“……” 一点都不温馨反而感到背后一凉.jpg 察觉到白兰的到来, 日暮结月头也不回,语气沉稳:“醒了?有想吃的吗?” 白兰乖巧过分:“小结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清汤乌冬面?” “好呀~^_^” 于是, 数分钟后, 提前煮好了高汤的日暮结月很快端上了乌冬面。 当香气醇厚、汤底却清得能够映照人脸的清汤乌冬面被放在白兰面前时, 他看着转身又回到厨房剁剁剁的日暮结月,含笑的眼中有温柔和恍惚,就像是透过这个身影看到了某些更远的人。 “结月啊……” 空气中安静的香气飘荡了片刻。 很快,白兰吃面的咀嚼声与说话的声音一同响起:“小结月,你今天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吗?” 日暮结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家伙哪怕做出这种一边吃面一边说话的事,动作也优雅好看得过分。 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太不公平了!! 日暮结月一看到这漂亮的脸,就想到某个同样漂亮的麻烦精,而一想到那个持美行凶的麻烦精,她就感到非常气愤。 ——凭什么她要为一个性格超狗的麻烦精胡思乱想一整天?! 难道那家伙不知道她是资深外貌协会的会员吗?!!明明他就没那个意思,为什么要特意作弄她? 日暮结月愤愤又剁下一刀,哐地一声将牛骨与牛骨下三寸厚的木制案板一块儿剁成两半。 “我没有生气!”日暮结月生气地说。 白兰:“……”没有生气才怪! 白兰为那案板默哀一秒,声音轻快地换了个说法:“那小结月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白兰是个很奇妙的人。他对所有事物都抱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慢态度,无论什么时候都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这样的他跟性格平和严谨的日暮结月相性并不算好,所以平时的大多时间他都会令日暮结月感到恼火……可在某些时刻,白兰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又像是定海神针,可以令人心中所有的不安躁动都平静下来。 日暮结月盯着这张散漫的脸,叹了口气,恢复了两分理智,“烦恼倒也算不上,只能说有些烦躁……” “是吗?怎么了?”白兰笑眯眯说。 “感觉自己有很多事要做,可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做起。”日暮结月并没有谈论关于太宰治那个麻烦精留给她的烦恼,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 因为日暮结月真心觉得,就目前来说,等待她去解决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并且其中相当一部分的时间战线也拉得极长。而这些事中最让她烦恼的,无疑就是将酒吞成功带回平安京,以及寻找芥川这两件事了。 前者回平安京的事还好说,虽然日暮结月的造神计划还没有正式展开,那些袭击酒吞的家伙暂时钓不出来,那个银色的关于时间的道具也没办法缴获过来看看……可在日暮结月得到时间转盘的力量后,她心中就大概有了底,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回收两到三份“缘”后,她的能力应该就足以支撑她穿越千年的时间了,到时候直接把酒吞往平安京一丢也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后者关于芥川…… 这就完全没有头绪了啊! 这么多异世界,她要从什么地方找起?芥川明明没有灵力,他到底是怎么独自通过食骨之井的?后来的他又落入了哪个异世界? 对于这件事,日暮结月一头雾水。 她不怕麻烦,却唯独怕这种毫无头绪、无从下手的感觉。 一旁的白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一些。 “小结月有很多事要做吗?”白兰的声音轻飘飘发问。 日暮结月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叹息道:“是啊……真的有很多很多事呢……” 而且除了“事件”之外,下半年的升学考试也在等着她这个国三生。 现在现世已经是八月底了,离第二学期的开学只有短短数天,离第三学期的升学考试也并不遥远,可她还有好多事没做,课本也没来得及复习与预习……可恶!如果时间能在她身上单独延长就好了!! 白兰漫不经心说:“那就没办法了,更努力一些吧小结月~或者,干脆不要管那么多了!小结月呀,你对‘事件’这样的东西有一个误区哦——不是什么事件都是需要解决的,就像不是任何问题都能得到答案一样。‘事件’除了轻重缓急的分别外,还有必须要管和可以放着不管的区别,而后者,在时间到了之后,你甚至不必去关注它,它就会自然而然地解决了哦!” 日暮结月无言以对。 她无奈看了白兰一眼,再一次明白了自己跟这家伙相性不好的理由。 说真的——白兰这家伙啊,有些时候真的是太散漫了! 把事件放着不管,拖到它消失为之……这样的话除了拖延症之外,竟然也有其他人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白兰眼睛一亮,以为日暮结月是采纳了他的办法:“那么——” 日暮结月冷漠打断:“很多事的确是没办法一个人做完的……所以找一个帮手这种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咦?” “既然有些事一个人难以兼顾,那么就干脆分摊到多个人身上就好了!”日暮结月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去承当自己去解决的话,那么总有一天会被压垮,可将合适的事交给合适的人去办,不但减轻了自己的负担,更是提高了效率……这才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啊!” 白兰脸色变了变,手上的面也不香了,放在了桌上。 而就在日暮结月脑中灵光越来越盛,一个在她脑海深处沉淀已久的想法呼之欲出时,白兰撑着下巴看她,甜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小结月是想要组建自己的家族吗?” 日暮结月一愣:“欸?” 组建家族? 她的话………是这个意思?? 白兰说:“是哦,小结月这样的话,不就是代表你想要组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族吗?不过不要太乐观了小结月,组建家族这样的事听起来很帅气,可是真正做起来是很麻烦的哦。我当初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家族的事搞定呢,超麻烦的,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而且,小结月,当人变得越多的时候,事件也只会变得越多而不是变得越少哦!所以在做这样的事之前,小结月要更仔细思考才行啊,更何况……”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奇异的笑,音色有些飘忽,“更何况,人都是会背叛的。” 日暮结月斜睨了他一眼,感到他似乎正在内涵未来某位知名不具的挚友入江正一。 嗯,当然,同样捅过他的月野镜也是。 日暮结月说:“我明白。不过做最坏的打算,向最好的未来努力,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真的要组建家族这样的事的话我一定——嗯?嗯?!等等?!”日暮结月这才反应不对,“我根本没想要组建家族啊!!” 组建家族,这句话扩充一下就是:组建一个新的黑手党家族。 可是,她没事玩什么黑手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白兰:“可是——” “没有可是!”被打断思路的日暮结月抓狂。 为了避免被白兰这个小心机超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带跑,日暮结月端起面往这麻烦精嘴里塞,战略性让他闭了嘴,之后又在饭后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了本丸。 “天黑了,你赶紧走!” 甩下这句话,日暮结月就冷酷无情地关了门。 门外,白兰对着门扇无奈挠头。 “噫,真无情!” “不过好麻烦啊……”他小小声嘟囔着,“有些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太高了……要想个更好办法才行……不过,我说的理论明明也没有错啊,有些事就是放着放着就没了嘛!小结月怎么那么不高兴……” 白兰晃悠悠地下山,想着日暮结月气鼓鼓地用乌冬面堵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话的样子,顿时又笑了起来。 “小结月真可爱呢……果然还是这样的小结月最可爱了……” 要一直这样可爱下去啊。 因为只有这样可爱的小结月,才是最有趣的小结月。 也只有这样有趣的她,才不会辜负他的决定啊! 白兰含笑从口袋里拿出了硬币,轻轻抛了起来。 当半日半月造型的奇特硬币在空中飞旋时,它发出了近乎颤栗的声音。 嗡—— 白兰抬头看它,硬币飞速旋转的澄亮表面如镜子一样映出了他的面容——只不过那个在硬币表面浮出的如同幽魂,并不像现世的他这样闲适从容,而是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露出了疯狂怒容。 [你这个混蛋!]介于虚实之间的喝骂响起,[你这个蠢货!你竟然——] 白兰骤然大笑。 他捉住空中的硬币,将它轻巧地丢进自己口袋。 于是,那虚幻的声音和幽魂一样的影子就这样消失了。 “小结月,要一直可爱下去哦!” 白兰甜蜜地说着,带着梦幻般的期待。 “一定哦!” 他披着月色,踏着星光,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 在白兰离开后,日暮结月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是被白兰那个家伙带坑里了。 ——明明她那时候思考的事根本就不是组建家族,明明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可白兰偏偏提出了这个完全不正确的提议,不但带偏了她的思路,更是让她脑中原本的灵光也消失了。 简直可恶! 所以她当时究竟是准备做什么的来着?! 日暮结月抱头,冥思苦想。 半小时后,她无奈放弃。 “算了,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想不起来吧! 反正,先去做另一件事也是一样的。 日暮结月摸了摸腰间的太刀三日月宗近。 ——比如说斩断她与他人本不该存在的缘。 ——比如说拿到更多的时间的力量! 不要等待明天,也不必等待天亮。 就从现在开始行动吧! 108 重回大正 109 来自大正的消息 110 你在哭吗? 111 被揭穿的真心 112 目标人物未出生 113 杀人者与工具 114 沉默的温柔 115 过去的未来 116 这位前辈♂看起来真贤惠呢 117 这CP我嗑了! 118 出发!目标平安京! 119 镜小姐 120 同行之人 121 再度出现的身影 122 天上掉下的舅舅 123 欺骗命运 124 庇护 安倍晴明的说法与解释, 对于日暮结月来说,就像是开启了一个新世界! 日暮结月早就知道, 有时候耳朵听到的可能是虚假的,眼睛所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但她却第一次知道那些被触摸过、确认过、记录过的东西,都有可能是虚假的……原来所谓的“真实”与“虚假”,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东西吗? 在这一刻,日暮结月恍然发觉,这样的事,其实那位活在虚假的世界中的名侦探乱步就已经告诉过她答案了,只不过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彻底明白:真与假的界限, 从来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远。虽然世上的真相只有一个,但特定的假象在最后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个真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错!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她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呢?! 日暮结月莫名兴奋起来,一个突然在脑中闪过的灵光, 带来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令她的手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 她握紧拳头,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但当她开口时, 她的声音依然干涩得不像话:“那么……那么晴明先生……”她停顿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 像是正在面临什么重要的决定。 安倍晴明有些明悟,并不催促, 只是含笑注视着她,神色温和。 “晴明先生……按照……按照这样的说法……我是不是也可以将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带回来呢?”日暮结月努力说着, 不知道是想要说服安倍晴明, 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就像是原本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而死于数年前的人, 以我的能力, 我其实完全可以回到数年前将他们救下,对吧?” 当人们在得到穿梭于时间中的能力时,他们会想要做什么呢? 很多很多,但基本上不会偏离这样两件事:牟取利益,弥补遗憾。 日暮结月对于谋取利益这件事并不很在意,但弥补遗憾…… 日暮结月有遗憾吗? 有的,很多。 比如说她消失的妈妈月野真绪,比如说她在车祸中丧生的外婆一家。这就是她最深的遗憾。 “但事实上,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在获得这样的能力后,日暮结月却迟迟没有去“弥补遗憾”,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在这之前,我一直想不到救下他们之后要怎么办……因为晴明先生你看,原本应该在‘过去’中死亡的人,如果因为我回到过去救下他们的缘故而‘活’了过来,那么‘现在’的我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会有关于他们死亡的记忆呢?‘现在’的我是否真的还存在?在修改了‘历史’后,我又会变得怎样?世界又会变得怎样?那些被我救下的人,是会继续活着,还是被扰动的世界线再度带回地狱呢?或者干脆彻底消失不见?……我其实,在得到这个能力后,就一直在想这样的事。” 想要弥补遗憾,这是人之常情。可是之后呢? 在救下他们之后呢? 他们会怎么样?她会怎么样?世界会怎么样? 如果外婆一家丧生的历史被改变了,那么在米花町独居的日暮结月还存在吗?如果后者不再存在,那么回到过去救下外婆一家的人又是谁? 这是一个永远绕不过去的时间悖论,也极有可能在世界某处产生扭曲的漩涡,将一些本来命不该绝的人卷入其中,甚至被她救下极为重要的人们,也极有可能因此而彻底消失。 ——正是因为这样复杂的理由,日暮结月才一直迟迟没有动作。 但如今,安倍晴明却为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可现在,晴明先生帮了我大忙……我终于有了确定的想法了。” 日暮结月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一个可以不改变过去、同时弥补遗憾的办法! 在日暮结月的记忆中,外婆一家是在来米花町医院探望她的路上突然被空中坠物击中,从而死于爆炸的。那时候,死在爆炸中的外婆与舅舅二人被烧得面目全非,最后是依靠车牌以及各种证件才确认的身份。可如果被烧死的并不是外婆和舅舅呢?如果在车辆爆炸之前,她就回到过去,将他们带到三年后的现在,那么过去没有被改变,遗憾同时也能被弥补……对不对? 是这样的吧? 这样的做法,是完全可行的吧?! 日暮结月心潮涌动,在这样的想法下坐立难安,恨不得即刻动身,验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日暮结月依然还有最后一个顾虑。 “但是……我真的可以用我的能力来做这样的事吗?”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只是单纯地、完全地为了自己而使用这样的能力……可以吗? 安倍晴明微笑着:“可以哦。” 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可以被依靠的长者那样,安抚地用手掌按在她的发顶,像是在给她传达温度与力量。 “如果是小结月这样的好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自己会做什么过份的事,也不要害怕自己最后没办法解决……”安倍晴明的笑意,依然是狐狸般狡黠的样子,但却带上了人类的温度,“不要害怕,舅舅会保护你的。” 在这一瞬间,日暮结月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 · 在离开这个时代前,日暮结月回身看着身后熟悉的庭院,目光带上了温度。 “我还可以再来拜访晴明先生吗?”日暮结月有些忐忑地问着。 安倍晴明笑了起来:“当然。随时欢迎小结月的到来。” 日暮结月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与酒吞童子三人一块儿离开了这个庭院。 离开的路上,日暮结月望着一旁的麻叶童子,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哦,麻叶童子,本来准备与你们一块儿去平安京的,不过我现在……你们还要去平安京吗?至少在我走之前,可以送你们快速到达。” 麻叶童子神色有些变化。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乙破千代。 后者苦着脸,一个劲地摇头。 作为自己仅有的玩伴与友人,麻叶童子非常明白乙破千代现在的摇头代表什么。 麻叶童子脸色黯淡下来,又是失望,又是失落。 他思考片刻,在反复踌躇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镜小姐,我……还是麻烦你送我去平——” “麻叶童子的意思是——”突然的,这一刻,乙破千代打断了他的话,“——他想要跟你离开这里。” 麻叶童子一惊:“不是,我……” 乙破千代很快又说道:“还有就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乙破千代似乎有些苦恼,话语说得非常艰难,“那就……也带上我吧……” 麻叶童子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乙破千代,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 而乙破千代却别扭地扭开头,不去看他。 日暮结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个小伙伴的互动,心中其实很想要答应,但却还有着别的顾虑:“麻叶童子和乙破千代……你们想要跟我走吗?” “是的。因为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可是我觉得,如果能够跟在镜小姐身边,一定能够学习到很多事。”麻叶童子有些忐忑地说着,“镜小姐可以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吗?” 在接连见到酒吞童子这样的妖魔,以及安倍晴明这样的大阴阳师后,麻叶童子就已经明白,他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而他所懂得的东西,也实在太少了。 如果没有遇到过这位镜小姐,那么麻叶童子大概会就这样背负着这些无知在人生前行,自然而然地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阅历……可如今,既然名为“镜小姐”的捷径出现在了他面前,以麻叶童子的聪慧,他又怎么可能不去抓住它? 只不过在与乙破千代以目光交流后,麻叶童子失望得知,自己的小伙伴并不准备同行,似乎是在害怕什么的样子,所以麻叶童子思来想去,做出了选择:以他的天赋,向上的机会还会再有,失去一个还有下一个。可是作为伙伴的乙破千代,却只有这一个。 他选择了乙破千代。 然而在他开口前,拥有看破人心的力量的乙破千代,却同样为他改变了主意…… 所以现在,麻叶童子只要打动镜小姐就好了。 而他也有足够的信心,毕竟这件事实在简单。 就像麻叶童子所想的那样,日暮结月在麻叶童子的目光下轻易就动摇了。 “学习的话……倒是没有关系……”日暮结月踌躇着,“可是,麻叶童子,你之前应该听我说过的吧,我来自一千年以后的未来,在这里只是暂留,很快也会回去的……所以,哪怕是这样,你也要跟我去往一千年以后的世界吗?” 日暮结月曾经在“游戏”里见过麻叶童子,也就是麻仓叶王的结局。说实话,她觉得不太好。日暮结月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时代的限制,叶王一定能够得到更好的结局,而不是被同族的人杀死。 所以,如果给她一个改变的机会的话,她并不吝于对叶王伸出援手。 更何况,在日暮结月所熟悉的“历史”中,其实没有“麻仓叶王”这个人的存在,所以她哪怕直接将这个时代的麻叶童子带走,心中也不会感到不安……但直接跳到一千年以后的麻叶童子会不会不适应呢?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决定吗? 所以日暮结月再度跟麻叶童子确定道:“你真的确定要离开这个世界、跟我走吗?” 可日暮结月算是白问了,因为年幼的麻叶童子其实还不明白“一千年以后的未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知识是珍贵的,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错过难再得。 而且,就连小伙伴乙破千代都已经松口陪同他一起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麻叶童子坚定回答:“是的!请让我跟在你身边吧,镜小姐!” 日暮结月稍稍沉吟,然后露出微笑,向心中暗自忐忑的麻叶童子伸出手:“既然麻叶童子这样相信我,那么就这么约定了哦!” 日暮结月郑重承诺:“我一定会督促麻叶童子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的!!” 麻叶童子:“……” ??? ※※※※※※※※※※※※※※※※※※※※ 麻叶童子: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围笑.jpg 125 愚弄命运(一) 126 愚弄命运(二) 127 一年后的告别 128 是喜欢还是套路 129 一年&虚无与真实 130 失踪的首领 131 误会&追踪 132 新的发现 133 记忆的引子 134 你说什么? 顺着那个别变成鬼的倒霉家伙的记忆, 两人一路向西,很快来到了一座小山的破庙前,并遇见了几只奇怪的妖魔。 说它们奇怪, 是因为它们不仅仅具备妖魔的气息,还具备着鬼的特征。 在跟随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学习前,日暮结月曾经以为妖魔和鬼是同样的生物, 但后来在晴明先生的教导下,她终于明白她在大正年间见到的这些“鬼”, 与其它时间点上的鬼怪、妖魔、付丧神都是不一样的。 一般来说, 妖魔鬼怪这些非人生物, 无一例外都是活在彼岸的生命,算是世界上的另一种族群, 与人类的区别就像是淡水与海水的区别一样。 可大正年间的“鬼”却十分奇特,因为它们无法独立存在, 无法正常繁衍, 甚至无法获得自由。与其说它们是一种妖魔,不如说它们是被某种未知病毒感染、从而发生可怕变异的人类, 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所以很多时候, 哪怕它们表现得再可怕、再怎样非人,它们的本质还人类而非妖魔。 当明白这一点后, 日暮结月就明白当年的酒吞童子为什么在嗅到食骨之井井底的鬼王血肉的气息后, 不但没有感到自己遇到同类,反而一口断定它来自于人类了。 总之,在日暮结月的嗅觉中,人类是淡水, 鬼是馊水, 妖魔是海水, 酒吞童子这样的鬼王就是发臭的海水。 但此刻,面对这几个藏在破庙里的妖魔,日暮结月不但闻到了馊水的味道,还闻到了海水的味道……这种搭配实在有点可怕,堪比鲱鱼罐头的恐怖|袭击,让日暮结月头皮一阵发紧,所以在这些不知死活主动袭击他们的妖魔被愤怒的中原中也耕过一遍后,日暮结月摸摸这儿搜搜那儿,终于找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四魂之玉的碎片! “就是这个吗……” 就是这块四魂之玉的碎片,令这只鬼发生了妖魔化的异变吗? 也对,当时,四魂之玉被奈落抢走后,又被破魔之箭射中,四处飞散……后来被这只鬼捡到利用起来,也很正常。 不过,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到底是这只鬼撞了大运,得到了一枚四魂之玉碎片,还是某些心怀叵测的家(奈)伙(落),刻意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日暮结月怎么想都觉得是后者,毕竟:坏事都让奈落背锅,肯定没错! 日暮结月盯着这块漆黑的碎片,试图从中找出线索,但她眨一次眼,碎片里的黑色就会少两分,眨一次眼,碎片就会明亮一些。 欸?发生了什么? 日暮结月有些发懵地看着碎片里的被污染的黑色气息逐渐抽离,后知后觉地发现碎片里的污染气息,并不是被净化了,而是被她体内的黑泥吞掉了…… 还能这样?! “你还真是什么都吃啊?” 而且还是偷吃! 日暮结月体内的黑泥才不听她诽谤自己,两口就吞掉了四魂之玉碎片的污染气息,打了个并不存在的饱嗝,只留日暮结月盯着掌心被飞速“净化”的碎片,神色无奈。 “行吧,也算是解决了净化的问题。” 日暮结月将碎片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中原中也。 在那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暮结月的错觉,自从二人离开了人们的聚居地后,中原中也似乎就变得暴躁起来,神色有些愤愤,就像是失眠的人好不容易入睡后又被强行叫醒一样,特别…… “喂!!!别给我装死!!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自称太宰治的混账青花鱼?!!!!” 中原中也咆哮的声音震得整座山林都瑟瑟发抖。 日暮结月偷偷向后缩了缩,双手默默合十,为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太宰先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太宰先生,老实人生气的时候果然超可怕的……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这时,几只原本因获得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而横行霸道、嚣张至极的鬼,被中原中也这位重力使踩在脚下,像垂死的青蛙一样扑腾,既狼狈,又可笑。然而它们并没有见到中原中也腰间的长刀,于是便笃定了中原中也不是鬼杀队的成员,更没有杀死他们的办法,所以这群青蛙们表现得硬气极了。 “别以为打败我们就可以支配我们了,弱小的人……嗷嗷嗷,可恶的人类!!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没错!别以为你们能够逃脱!人类是无法保持永远的强盛的,只要你们衰弱下来,我们就会吃掉你们!” “呵呵呵……不知道变老的你们滋味是什么样的,不过就算嚼头不好,我们也会吃得干干净净的,而且你们的亲人子女,我们也会统统吃掉!” “这就是可悲的人类啊,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被这群大言不惭的青蛙气笑了。 他重重跺脚,恐怖的重力将整座山都摇晃起来,发出了如同山崩的声音,好像下一刻这座山就会在他脚下分崩离析,而原本被他踩住的鬼,自然也在这样的力量下化作了一滩肉沫。 日暮结月再度向后缩了缩,乖巧地坐在一旁,像是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中原中也环视一圈,狞笑说:“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太宰治的家伙?!!!” …… 三分钟后,顺利得到情报的两人继续前行。 在他们身后,被中原中也用重力暴力压成肉沫的鬼们,正在艰难地凝聚自己的身体中,然而以他们的速度,恐怕很难顺利在天亮之前重塑出自己的两条腿、躲入阴影下。 中原中也一边走一边不高兴地抱怨:“我真是越来越讨厌鬼这种东西了!” 日暮结月在他身畔,沉默片刻:“但是……人类与他们,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的区别呢。” 鬼吃人,人何尝又不吃人呢? 之后,二人脚下不停,追寻着太宰治的踪迹不断前行,翻山越岭。 也还好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否则常人以这样的速度在山林中穿行,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那家伙,怎么这么能跑?!”中原中也眼看天都快亮了,目的地却还没到,顿时心生不满,“他到底来这儿多少天了?!” 在横滨,太宰治只是失踪了一周,可是在这里,太宰治一路留下的痕迹、走过的路,显然不是一周就能走完的。 但日暮结月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太宰先生他……一直都在前进呢。” 不断地向前走,去往一个又一个地方。 “为什么?难道说,太宰先生哪怕到了异世界,都没有摆脱敌人吗?”日暮结月十分忧虑。 在日暮结月心印象,太宰治四舍五入就是个宅男:足不出户像是宅男,柔弱程度也像是宅男。 而宅男会一路翻山越岭,脚下不停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吗? 这怎么可能?!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这件事逼得首领太宰不得不向前走,被迫离开一个又一个地方……日暮结月只是想想就为宅男太宰感到十二万分的心痛。 “要赶紧去支援太宰先生才行!!” 日暮结月忧虑地说着,然后得到了中原中也斜睨一瞥。 中原中也有些头疼,觉得这位镜小姐的滤镜真的是太重了。 太严重了!! 严重得让人头疼!! 中原中也觉得,扭转自己这位“命定姻缘”对象的滤镜视角,已经刻不容缓! 一定要想个办法,令这位镜小姐认知到太宰治那混账的真面目才行!! 中原中也黑着脸琢磨着。 但他实在不是脑力派的人物,而在如何击败情敌兼上司这个命题上也从没有过研究,因此,当天都快亮了,他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腹稿连开头都没有打好。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中原先生!你看,我们好像到了!!” 天终于亮了,而太宰治留下的细微踪迹,也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当又一座山在日暮结月面前显现时,日暮结月的视界中浮出了一个大大地感叹号,挂在前方的山林上头,让日暮结月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交任务……不,是找到太宰治。 “听人说,这里好像是叫做那田蜘蛛山。”日暮结月指着前方的山,说着自己异能力搜集到的情报,“听说这里以前有吃人鬼的传说,不过最近已经很少听到了。” 中原中也疑惑看她:“镜小姐对这里很熟悉吗?” 日暮结月尴尬一笑:“倒也不算……” 如果是五百年前的战国的地图,曾提着一把日轮刀扫全图的日暮结月可能会很熟悉,在五百年后的大正,恐怕也只有扫描过整座山的异能力对这里熟悉了。 “总之,既然太宰先生的踪迹是在这里消失的,那么我们赶快上山找他吧!” 中原中也:“……这个消息又是怎么来的?”明明神社隔壁山上的鬼也只是给两人指了方向而已。 日暮结月再度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大概是……天赋吧……” 异能力的天赋。 …… 日头越来越高了,日暮结月与中原中也二人无惊无险地上了山。 虽然这一路上,日暮结月觉得挂在林间的蜘蛛网似乎有些太多了,并且她的异能力也捕捉到了山间有数只鬼的气息,不过因为是白天的缘故,日暮结月并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地想要找到太宰治。 而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在这之前,二人为了寻找太宰治的线索而翻山越岭、跋涉了一整夜,像是过五关斩六将为了拯救公主而准备击败大魔王的勇者,可当二人登上山后,他们却似乎直接跳过了打boss的流程,进入了成功拯救“公主”之后的动画剧情——因为就在二人登上山顶的瞬间,日暮结月与中原中也就在山顶的庙宇前见到了懒洋洋晒太阳的太宰治。 太棒了! 太宰治x1 get!! “太宰先生!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太宰治!!你这家伙,你知道你旷工多久了吗?!!!” 惊喜的声音与愤怒的咆哮同时响起。 原本像是晒太阳的猫儿一样的太宰治,似是被什么惊动了,微微侧头,望向二人。 此刻,太宰治依然是日暮结月记忆中的样子。他身形依然消瘦,脸色依然苍白,连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是那老一套,就好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立即被二人找到了一样。 “太宰先生,你还好吧?你来到这里多久了?当时的横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好吗?我一路追来,发现你这些天一直都在前进,而且是可以挑偏僻的地方走……真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把港黑丢下,什么都不交代一声就走了?你可是首领啊!不要太任性了!!你知道这些天组织快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日暮结月赶紧回头劝架:“好啦好啦,不要太过苛责太宰先生嘛,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中原中也气得脸越发黑了:“镜小姐,你不要被这家伙蒙蔽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坏水,你千万不要太过信任他!!” 资深颜狗努力为自己的爱豆洗白:“哪有啦,中原先生,你冷静一点啦,太宰先生他是很有分寸的人,是不会故意为难别人的!” 然而颜狗越是努力为某人辩解,中原中也就越发气到炸毛:“他哪里是不会故意为难别人?明明一直在为难别人、恶趣味地给人设下障碍的人就是他啊!!他就是个混蛋!镜小姐你千万要清醒一点啊!!!” 两人相持不下,最后一同望向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你说句话呀!” “太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太宰治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而后露出一个灿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来。 “说什么?好吧,那就从头开始说好了。” 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港黑的首领、作风狠辣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宰治,此刻竟露出了绝不会在首领太宰治脸上露出的轻佻笑意。 “你们是谁?” 日暮结月:=口= 中原中也:o_o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日暮结月&中原中也: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135 放飞自我 山间, 清晨的阳光穿过葱郁的林间枝叶,轻飘飘地落在废弃庙宇的庭院外,在野蛮生长的草地上铺上一层金光。 日暮结月与中原中也太宰治三人排排坐在廊下, 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抓狂的中原中也向太宰治咆哮, 一边盯着庭院中充满野性的草地。 不知道为什么, 日暮结月总感到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笼罩在这座破败的庙宇上方。 “……镜小姐在看什么?”冷不丁的,原本乖巧坐着、对中原中也的抓狂咆哮逆来顺受的太宰治, 突然侧头看她,好奇问道,“从刚才起,镜小姐就一直在看庭院……庭院里有什么吗?” 中原中也:“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日暮结月回神:“欸?那个, 我?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歉意道,“抱歉我走神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 不好意思再继续看庭院,正襟危坐,回到眼前的正事上:“那么太宰先生, 对于中原先生刚刚的那些话, 你有回想起什么吗?” 太宰治笑眯眯歪头,可可爱爱:“什么什么话?” 中原中也:“……” 数分钟前, 当中原中也和日暮结月得知太宰治失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后,日暮结月倒还好, 勉强能镇定下来, 但中原中也却心态崩了: 想想看, 一位总是给你留下山一样的工作的鬼畜上司, 突然人间蒸发,把一地的烂摊子交由你处理,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当你终于处理好两座山的工作,憋着气跨越世界找到他后,发现他正以失忆为借口在异世界岁月静好、旅行青蛙,你又是什么心情? ——混账青花鱼,吃我正义铁拳啦!! 中原中也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把这个混账青花鱼的脑袋垫桌脚的冲动,耐心跟他解释当前港黑局面,盼望这家伙能良心发现,赶紧跟他回去收拾局面……结果这家伙完全没听! 完全没听! 完全没听!! 这混蛋果然还是去死吧!!!! 中原中也开始蓄力原地爆炸。 日暮结月额上滑落冷汗,赶紧劝架。 “太宰先生,不要再逗中原先生了啦。”她无奈笑着,“就算太宰先生你真的失忆了,但从中原先生刚刚的话中,你恐怕也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局面了吧?如今,因为太宰先生你的失踪,整个港黑甚至整个横滨都在酝酿着暴风,如果任由这场混乱蔓延,那么你过去的心血恐怕都会化为乌有……太宰先生,我们并非想要强求你做什么,但是哪怕只是为了你以后想起来时不会后悔,我们也恳求你回到港黑,稳定局面。” 日暮结月的话语诚挚极了。 太宰治轻笑起来:“你的话倒是比那家伙说得好听多了。” 中原中也:“……”火大! 太宰治:“不过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骗我,准备把我骗出山卖掉呢?”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忧郁道,“像我这样柔弱而无法保护自己的美男子,总是要多为自己思考一下的。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又想要用正义的铁拳呼上这张臭不要脸的面皮了:你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称自己为“柔弱的美男子”啊?!!心里能有点数吗? 但不同于中原中也,日暮结月反倒是开始相信这位太宰先生或许是真的失忆了。 ——无他,这位太宰先生似乎太过放飞自我了。 如果不是失忆了,太宰先生他也不会这么皮吧?没看中原先生都快被他气炸了吗? 日暮结月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忧:“太宰先生,你现在还记得些什么呢?” 太宰治笑眯眯说:“如果我告诉了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这些东西来骗我?” 日暮结月无奈一笑:“谁能骗过太宰先生你呢?” 太宰治含笑看她,阳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奉承也是无用的哦。”他声音漫不经心,微笑着在他与他人与世界之间划出鸿沟。 中原中也忍不住磨牙:“没时间跟这家伙说这么多了!干脆先绑回去再说!不管这家伙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回到港黑后总会有办法的!” 太宰治脸色一变,躲在日暮结月身后,用娇柔的语调嘤嘤哭泣:“哇,镜小姐,这个人好可怕,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中原中也:“……” 淦! 中原中也心态彻底爆炸,捏紧拳头,面无表情,身上飘起了猩红的气息。 这一刻,这位忠实的下属终于打算以下克上,一拳打爆这个臭不要脸的嘤嘤怪。 日暮结月哭笑不得,双手按在中原中也紧握的拳头上,苦口婆心:“中原先生,请冷静一点,太宰先生他没有恶意的。” 中原中也悲愤:“这家伙还叫没有恶意吗?!” 日暮颜狗再一次硬着头皮给自己爱豆洗地:“真的真的,太宰先生真的没有恶意的,也绝对不是在针对中原先生!因为,因为……”颜狗脑中闪过一抹灵光,接着豁然开朗,“因为太宰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啊!” 一枝利箭怼在太宰治头上,太宰治的笑脸有些僵硬了。 中原中也懵了: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中原中也走神了瞬间。 于是太宰治抓住机会,一把挤开他,险些没叫中原中也一头栽在庭院里。 太宰治按着日暮结月的肩膀,认真问道:“镜小姐,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太宰治用委屈的声音不可置信地说着,“你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一不留神就被挤开的中原中也气急败坏,回头撞开太宰治:“别动手动脚!更不要胡说八道!镜小姐跟你明明只是友人的关系吧?!” 太宰治撇嘴:“友人?你是在说你吧?咦?不对,你跟镜小姐,恐怕连友人都不是吧?啧,真是令人难过呢。” 太宰治向中原中也侧头一笑,笑容三分娇羞,九十七分嘲讽。 后者一看,当场爆炸。 “你这混蛋——” “冷静点,冷静点……” “因为被说破了真相所以恼羞成怒了?啊呀,真是可悲又毫无用处的自尊心呢^_^” “太宰先生,不要再说了啦!” “你跟镜小姐只不过是认识得比较早而已,而且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欸?怎么突然说到我……” “我不记得镜小姐跟镜小姐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我其实——” “你这混蛋!不要大言不惭地说这种令镜小姐感到困扰的话啊!” “呃,其实我——” “什么大言不惭,难道你没看到镜小姐一直在保护的人都是我吗?这就是镜小姐喜欢我的铁证啊!你就躲在黑暗的角落中一边嫉妒一边腐烂吧!” “你只不过是仗着你——” “够了!!!” 日暮结月忍无可忍,大叫一声,一拳砸在走廊上。 霎那间,整座山似乎都在这一拳头下晃了晃,紧接着,从日暮结月手下的长廊开始,整个破庙都随之裂开,而后轰然倒下,灰尘漫天。 太宰治:o_o 中原中也:o_o 日暮结月深吸一口气:“太宰先生,中原先生,你们两人也不是小孩子了,冷静一点好吗?我们明明是来做正事的呀!” 太宰治:→_→ 中原中也:←_← 哼╭(╯^╰)╮ 日暮结月心累地望向太宰治,苦口婆心:“太宰先生,中原先生虽然偶尔脾气暴躁,但却是个好人,你何必老是故意惹他生气呢?” 太宰治委屈:“我没有故意——” “你故意的。” “其实我——” “你故意的!” “可是我真的——” “你故意的!!” 太宰治:“……”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而且绝不悔改。 太宰治撇嘴,移开视线。 把这个小朋友的嚣张气焰暂时按下,日暮结月又转向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虽然太宰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我也能够理解你的愤怒啦,不过我们难道不是来做正事的吗?我最为敬重您的其中一点就因为您一直都是非常稳重的人,总是能够分清事情的主次与轻重缓急,但这次遇到太宰先生后,您是不是过于被个人情绪干扰了呢?”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有些惭愧,还有些赧然,脸色发烧,像是自己的某些心思被当众揭穿一样。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而且,大家都是我的友人,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争吵下去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请你们稍稍后退一步,无论有什么事,都请稍稍忍耐一下,可以吗?拜托大家了!” 中原中也看向了日暮结月。 太宰治也望向了她。 二人神色都十分微妙。 “友人?”中原中也沉吟。 “友人啊……”太宰治玩味说。 二人沉默瞬间,对视一眼,而后又同时移开目光。 中原中也微垂着眼,沉稳道:“刚才是我失态了,抱歉。镜小姐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而是解决目前的麻烦……我会记住这一点的,接下来不会再做让你感到为难的事,请镜小姐放心吧。” 太宰治轻飘飘瞥他一眼,而后向日暮结月灿烂笑了起来。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自称是我的友人呢。我很感动哦~”太宰治握着日暮结月的手晃了晃,笑得分外甜蜜,“镜小姐是我的第一位友人,也是最重视我的人,真好呢,我好开心~” 他的笑容甜蜜得刻意,更像是赌气的小朋友,令人好气又好笑。 但他注视着她的鸢色眼瞳里,却像是落入了星光。 “所以,无论镜小姐向我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全力以赴,以此来回报镜小姐对待我的这份心意。” 日暮结月呆呆看他,手掌上微凉的触感落入心间却化作了滚烫热意。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中原中也再度爆炸。 “混蛋青花鱼!给我好好说话啊!!!” 日暮结月骤然惊醒,不好意思地挣开太宰治的手,向他点头:“我明白了。我也会一直珍重太宰先生的心意,一直将你视作重要的友人的。” “……”太宰治小小声,“啧。” 136 禁止触碰 之后, 似乎是那句“友人”起了作用,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对日暮结月和中原中也二人显得不冷不热的太宰治,最后终于向两人说出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在太宰治的描述中, 他的记忆还只停留在十五岁刚被森医生坑入港口黑手党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 他还在寻找着能够迅速自杀且无痛的办法, 于是森医生就以为他配一副安乐死的药为交换, 让他去擂钵街调查某些奇怪的事。 日暮结月一边听一边似懂非懂地点头, 毕竟她进入游戏剧情时,这位太宰首领就已经是首领了, 所以关于“以前”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听他说。 可一旁,中原中也却听得脸色扭曲。 ——这就是孽缘开始的地方啊! 哪怕时隔近十年,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记忆中也从“迟早要干掉的混账”变成了“不得不为之效力的首领”, 可是当遥远的记忆再度被唤醒时,中原中也也终于再度回想起来当年的感觉—— 超级火大! 特别生气!! 真想打死这个混账算了!!! 中原中也抱着手, 沉浸在当年的记忆中, 有些走神。 于是计划通的太宰治笑眯眯地凑到日暮结月面前,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在某人眼皮子地下向日暮结月提问:“镜小姐, 既然你是我的友人, 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一说到这个问题,日暮结月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太宰治拉长语调, “是吗?” 这一刻, 日暮结月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此刻她面前失忆的太宰先生脸上, 一直都挂着好看的笑意, 身上的气息比他在港黑当首领时的要平和近人太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日暮结月总觉得这样的太宰先生似乎更危险。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的话,在作为首领时,太宰治是运筹帷幄的上位者,将一切心思都隐藏在毫无波澜的面具之下,虽然令人捉摸不透,可在他发怒前,日暮结月至少是不会生出危险感的。 可现在,这位失忆的太宰先生却像是一只打瞌睡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其野性的姿态十分好看且让人想撸,但当他凝望着她时,她却总是生出如被恶兽锁定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为了猎物一样,生出一种非常强烈的危险感。 日暮结月越发相信这位太宰先生是真的失忆了。 她稳住心神,说道:“我与太宰先生您的相识,说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对于您来说,我们应该是在梦里认识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日暮结月不由自主地用起了敬语,“我们结下了特殊的缘分,于是在特殊的地点相见。在共同玩过一场特殊的游戏后,我们在现实中见面了……如果一定要给这段关系下定论,那么我与太宰先生,应该是网友吧。” 跨世界的梦网里的友人,简称网友。 不过……在梦里相识的友人? 这理由也太扯淡了吧? 日暮结月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可太宰治却偏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来是这样啊。”他竟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与梦有关的缘分吗?那果然十分奇妙呢。” 熟悉的像是被当作猎物盯住的危机感再度上涌。 日暮结月狐疑望向太宰治,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后者却若无其事地笑着,只是一瞥一旁的中原中也,就继续了下一个话题,谈论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故事,于是日暮结月也只能暂时忘掉自己感到的不对劲,凝神听了下去。 原来,就像日暮结月和中原中也二人猜测的那样,太宰治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的确不短。 从太宰治的角度来看,他一个月前还是十五岁的青葱少年,正为了美妙的无痛自杀大业而奋斗,结果一出门就掉到了异世界,还老了快十岁。 “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我竟然活了这么久吗?”太宰治长吁短叹,“看来当年森医生的药是真的很难喝啊。” 日暮结月&中原中也:“……” 你可真是太了解你自己了。 之后,掉落异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哪哪儿都不对的太宰治,果断决定离开他掉落异世界的第一站,也就是那个颓败破废、一看就特别诡异古怪的日暮神社。而在最开始,太宰治只打算走到神社山下就止步,毕竟他还准备回头调查这座古怪神社,所以当然不能走太远。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来到异世界的第一晚,他就遇到了比神社更古怪的东西——一只吃人的恶鬼! 恶鬼称他为稀血,一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表情扑上来想要吃掉他,结果太宰治在自卫反击中发现,他的异能力对鬼竟然也是有用的,而且在对鬼使用异能力时,它不但会失去作为鬼的一切加成,并且还会极速衰弱,直至死亡。 于是在发现这一点后,猎物与猎人的地位急剧转变,恶鬼落荒而逃,而太宰治这位柔弱的花样美男则见猎心喜,一路追了过来,而这一走,就是一个月,直到日暮结月与中原中也的出现。 以上,就是太宰治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全部解释。 日暮结月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现在,先不提太宰治在叙说自己这一个月的行程时那令人牙疼的描述和让人忍不住吐槽欲望的形容…… “就只是最后的那句话就很不可信啊!”中原中也斜眼看他,“你会是那种因为一时好奇亲自去追踪鬼的人??” 别开玩笑了,这个混蛋绝不可能这么勤快的!他只会指使/按头/逼迫/威胁/利诱别人去追鬼,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动弹的! 绝对!! 太宰治:“啊呀,被看穿了。”语气丝毫没有反省。 日暮结月发挥了急智,在两个小朋友再度吵起来前,挂着自然的微笑插入话题:“对了,太宰先生你刚刚是说,你的异能力对鬼也会起作用吗?” 太宰治笑眯眯的:“是哦。” 日暮结月好奇道:“什么鬼都可以吗?”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含笑回答:“至少我遇到的鬼都是这样。” 中原中也:“……” 哈!抓到破绽了吧! 这家伙,果然别有目的!如果真的只是对鬼感到好奇的话,那么在接二连三地遇到其它的鬼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停下脚步了,结果他一路走了这么远……这家伙,心里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 对太宰治十分了解的中原中也,深谙这家伙年轻时的搞事精体质,心中暗自警惕,随时准备出手以下犯上。 不过不同于暗地里磨牙的中原中也,日暮结月倒是对此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这位太宰先生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竟然能够对鬼这种生物也起效?原来他的能力不是排斥系,而是规则系吗? “太宰先生果然非常厉害呢!”日暮结月由衷赞叹着,而下一刻,她突发奇想,向他伸出手,“对了!太宰先生,可以对我使用一下你的能力吗?我想看看你的能力会对我产生什么效果呢!” 在当初日暮结月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她曾经莽撞地使用过中原中也的能力。那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其实不是真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而是由她的异能力“头号玩家”在收集相应能力数据、建立能力模型后,模仿出来的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伪”,所以严格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套娃的异能力,因此当太宰先生对她使用异能力“人间失格”时,才能顺利打断她的能力生效。 而现在,她什么异能力都没有使用,那么当太宰先生对她使用人间失格时,会发生什么呢? 他的能力,是会干扰她体内的鬼血与此世之恶?还是会发生什么别的变化呢? 日暮结月对这件事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太宰治微微一愣,而后垂眼,目光在她白皙细弱、像是稍稍用力就会掐断的手腕上停留瞬间。 他缓缓抬眼看她,微微笑着:“镜小姐,不要随意做危险的事哦。” 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细的阴影,遮住了太宰治过分锐利的目光。 但那一闪而逝的危险,依然令日暮结月有所察觉:“诶?怎么……什么危险?” 太宰治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 可日暮结月却在这一刻莫名想到了以往的那些与首领太宰相处时的细节:似乎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太宰先生他好像总会避免触碰到她。 哪怕是在极少数的由日暮结月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刻,太宰治都会克制住自己的动作,绝不轻易触碰她,也不会轻易令她触碰到他,而在避无可避的时候,也会严格控制时间。 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可他掩饰得太好了,日常的正常接触也总是装得若无其事,所以直到二人认识这么久后,日暮结月才终于发现了他在回避她的触碰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他讨厌她吗? 不,绝不是。关于这一点,日暮结月还是有信心的,而且太宰也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 那么,是为了避免什么的发生吗? 是因为触碰到了她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应该是这样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太宰先生又为什么要拒绝触碰她? 明明他……失忆了啊! 日暮结月看着太宰治,有些发呆。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太宰先生,你是不是……”日暮结月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微微笑着的太宰治却突然前倾,打断了她。 “镜小姐。” 在前倾时,太宰治同样没有靠得很近,准确地把握着二人间的距离,就好像克制和忍耐已经被他刻入了骨子里。可他天性却并不是克制忍耐的,所以他泄漏的气息他投来的眼神,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极具侵略性,令日暮结月震在原地。 太宰治满意笑了起来,屈指在日暮结月额上轻轻一敲。 “要乖一点啊。” 太宰治神色轻快,语气还带着些俏皮。 但日暮结月的呼吸却几乎要在这一刻停滞了。 在游戏《命运之约》中,当太宰治与月野镜成为情侣却又在最后时刻决定自杀时,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就是这样交代女主角月野镜的: 要乖一点啊。 通关后,日暮结月明白了这句话在说什么: ——要乖一点,不要打扰他的计划;要乖一点,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现。 ——他正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而在这件事中,不必有她的出现。 这样的话语,如果出现在其它时刻其它场合,日暮结月只会担忧这位太宰先生是不是又开始浪了、准备跳楼了。 可在当前,这句话却还代表着另一个重要的意思:太宰治没有失忆! 他骗过了她,也骗过了中原先生! 日暮结月震惊地看着太宰治,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样想来……如果不是她提出了太过莽撞的提议,恐怕太宰先生根本就不会跟她透漏他其实是在演戏的事实吧? ……可是,为什么? 太宰先生他为什么要演戏?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的港黑发生了什么? 他要呆在这里?为什么不肯回到港黑? 他为什么要在她与中原先生面前装做失忆?为什么又在最后将他没有失忆的事透漏给了她? 太宰先生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 太宰确实是在演 放飞自我也只是为了演的更逼真而已 大家不要小看太宰的脸皮厚度啊!而且演戏的时候不但能够借机打击情敌,甚至还能趁机靠近和试探结月的心意,这样比起来,只是丢点脸又算什么(笑cry 137 结缘 138 伪神 139 死讯 醺醺然如醉酒般的状态, 在日暮结月身上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太宰治从累身上搜刮完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直到太阳落山、红霞消失、月满中天后,日暮结月才终于醒了过来。 在这一个白日里,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 她历经了平安京时代一个贵族人渣的一生——从年幼因太过体弱而不受重视的愤怒, 到艰难长大后在病榻上垂死挣扎的绝望,接下来是意外获得非人的力量但也得到了不能见光的弱点的屈辱,最后, 他在漫长的生命中忙忙碌碌,唯一的目的都只不过是为了消弭弱点、成为最完美的生命,拥有无尽的无懈可击的生命! 事实上, “他”似乎也快要成功了,因为他在某天突然意外找到了当年月野真绪留下的线索,知道那青色彼岸花的位置应该就在隔海相望的那个国度里。他大喜过望, 准备召集自己手下众鬼,想要将他们统统派往海对岸的那个国家。 但在他召集的命令发出后不久,他就冷不丁撞见了月野真绪那个讨厌女人的后代, 再然后, 就是难以置信的失败和被半妖奈落吞噬后的惊惧绝望。 他是在最虚弱的濒死时刻被奈落吞噬的, 所以他也本该真的就这样死去。 然而奈落同样时运不济,吞噬他后还没来得及消化, 就被自称“英灵”的恐怖一击给毁掉身躯, 同样陷于濒死状态。 他们——一个是在平安京时代就诞生的鬼王, 一个是曾在战国时代呼风唤雨的大妖魔, 但现在, 他们陷于同样的困境, 在苟延残喘中相互觊觎, 但又不得不相互合作。 他们共同同一具身躯、同一种力量、同一个核心。他们像是寄生在对方身上的双子,明明互相憎恨对方拖自己后腿,但却谁都奈何不了谁、谁也离不开谁。 对于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鬼王的他来说,这样不得不与妖魔共生的状态,是他继拥有畏惧阳光这个弱点后的第二个屈辱时刻,因此他迫不及待地寻找摆脱的办法。 但是令鬼王尴尬的是,在控制手下的手段上,他实在比不过奈落——这一点从奈落接手他的力量核心和势力核心后不到两个月,就令上弦纷纷无视了他的命令就能看出来。 而在对势力对手下的利用、和对世界的情报搜集上,他同样比不过奈落——当他得到“青色彼岸花”的线索后,他第一反应是想要渡海去邻国,但奈落却很快就发现了这其实是月野真绪留下的假线索,然后果断喝令上弦们放弃东渡的准备…… 虽然奈落什么都没说,但他的举动就已经令鬼舞辻无惨颜面扫地了。 鬼舞辻无惨心中越发郁愤,之后数次试图反击,想要夺回主动,但却又数次败在奈落手下。如果不是奈落一直都是重伤状态、实在没有重组身体的能力,恐怕他鬼舞辻无惨早就被奈落一把掐死了。 ——在暗处嚣张了千年,最后却败在“小辈半妖”手中的鬼舞辻无惨,感到自己从没有过这么憋气,也从没有过这么憋屈! 但屈辱事小,活命事大,鬼舞辻无惨想了想奈落的手段,准备捏着鼻子忍了。 可就在鬼舞辻无惨心中非常委屈地准备认栽的时刻,他却又以自己天赋苟力发现了奈落的算盘:奈落这个可耻的半妖,竟然打算直接甩开他、将他从身躯中剥离出去! 而这样的“剥离”,当然不会是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友善手术,而是你死我亡的致命危机! 鬼舞辻无惨既惊且怒,没想到奈落真的准备向他下手,而他再一想到奈落的手段,就不由得慌了,一连数天都在琢磨着拜托连体婴状态、离开奈落这个杀神独自逃生的办法。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个冥冥中的联系骤然出现,呼唤着他,给予他启示——一个拥有着大量的鬼血、能让他借壳重生的“人”,来到了他的附近。 这个人自然就是日暮结月! 在鬼舞辻无惨的感应中,日暮结月当然不是人类,但也不太像鬼。她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有着恐怖的成长性,似乎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变成任何人。 她可以成为神灵,也可以成为鬼王。只要给她时间,她就可以彻底将他和奈落取而代之,成为万万只鬼与妖魔之主!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鬼舞辻无惨见到这样的劲敌诞生,第一反应当然是试着打打,随便打打,打不过就赶紧跑。 可是在这样的要命时刻,日暮结月的出现却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鬼舞辻无惨,一定要得到日暮结月的躯壳,一定要摆脱奈落!! 他一定要活下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鬼舞辻无惨发狠,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传递到日暮结月的躯壳,想要一鼓作气将她吞掉,可他万万没想到,自以为猎人的他,其实只是猎物罢了。 最后,鬼舞辻无惨带着损失大半的力量、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恐惧惶然逃跑,所以日暮结月得知的消息,也仅此而已了。 日暮结月恍惚了一整天,终于消化掉鬼舞辻无惨这家伙漫长的记忆。 她回忆着记忆中的那些画面、人物与景色,比对着敌方的实力和方位,心痒难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像奈落和鬼舞辻无惨这种苟力强大的妖魔,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意外,她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功夫才能找到他们的巢穴?! 时不我待,既然得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那她当然要乘胜追击,在他们转移阵地前将他们一锅端! 可是…… 干掉鬼王很重要,但太宰先生的安全也很重要啊! 现在敌人藏在暗处,情况不明,她甚至连太宰先生为什么要离开横滨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现在走开? 日暮结月陷入纠结之中。 太宰治看了看她,一眼看出她的为难,善解人意道:“镜小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处理?没有关系,镜小姐先离开吧,有中也这位值得信赖的部下在我身边也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连眉毛都没有多扬一下,显然在日暮结月出神的这一个白天,他已经心如死灰。 日暮结月惊讶望向太宰治,而后得到一个肯定无比的回复:“请去处理自己的事吧,镜小姐,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一块儿回横滨。” 太宰治微笑的脸像是布满圣光。 日暮结月想到奈落和鬼舞辻无惨这两个家伙,犹豫数秒,终于做下决定。 “抱歉,太宰先生。”她挥了挥手,倏尔化作风离开,“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 熟悉的气息骤然飘远。 而当那气息彻底消失后,太宰治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了。 中原中也这一刻终于斜眼瞥他,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太宰治淡淡道:“这就是你跟首领说话的态度吗?” 中原中也:“……” 有本事别用这个身份压他!! 中原中也忍了忍,没忍住。 他冷哼一声,道:“你骗得过镜小姐,骗不过我!你其实根本就没准备回横滨吧?哪怕刚刚镜小姐没想要离开,你一会儿也一定会找机会支开她!现在你想要做什么?逃跑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转移话题:“你会跟着镜小姐来到这里,实在让我有些惊讶。我本来以为我失踪一段时间后,那个男人会忍不住跳出来接手港黑,然后你也会在他的要求下留在横滨稳定局势,所以最后来到我面前的,只会有镜小姐……”他的声音有瞬间低沉,“不过我没想到镜小姐来的这么快。” 快到森鸥外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出现在众人面前,中原中也就被镜小姐带到了这个世界……失算了!本以为森鸥外这家伙会在他失踪后第一时间出现,稳定局势,没想到那个男人退休太久,曾经的雄心壮志完全没有了,做个决定也比以前的他更为瞻前顾后,这才导致了这个暴跳如雷的小矮子的意外到来。 想到这里,太宰治惆怅叹息一声,感到自己跟中原中也这家伙果然很不对盘。 另一头,中原中也眉头紧皱,瞪视太宰治的神色严肃极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扔下组织吗?!!” 太宰治轻飘飘瞥他一眼,突然一笑:“我问你一个问题,中也——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 “哈?”中原中也糊涂了。 “抱歉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抱有太高期望的,毕竟蠢笨才是中也你最可爱的地方啊。”太宰治微笑着挖苦对方,然后又在中原中也原地爆炸前若无其事地拉开话题,“看在同事多年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通关的标准答案吧,不过中也,记得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哦!” 太宰治笑得意味不明,抬手将自己一路紧扣到脖子上的风衣扣子一个个解开。 直到这时,中原中也才注意到,一直缠在太宰治身上的绷带,似乎不知不觉中少了很多。 虽然这个问题可以用“太宰这家伙在异世界待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没有太多的绷带替换”这样的理由回答,但中原中也还是在这一刻生出不祥预感,心缓缓下沉。 而这样的情绪,在太宰治解开外衣的口子,露出自己下头布满血迹的衬衫和空荡荡的心脏处时,达到了最高点。 中原中也死死瞪视着太宰治的胸口,脸色难看极了,几乎要跳起来。 太宰治指着自己空洞洞的心脏位置,微微一笑。 “看,我已经死了。” “大概是世界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我出了问题,才让我一个死人还能以活人的姿态存在……可是,死亡就是死亡,中也。” “一个死人,是没办法再继续做为港黑的首领而存在的。” ※※※※※※※※※※※※※※※※※※※※ 【某处】 鬼舞辻无惨:那个,我就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奈落:? 鬼舞辻无惨:等会儿可能会有人打上门来,但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我将身体的控制全权委托给你,记得一会儿一定要干掉她 奈落:??? 140 追踪和反追踪 141 挂逼无所畏惧 天色如期暗了下去, 一如奈落预料的那样。 当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天际后,奈落披着白狒狒皮悄无声息地在黑暗的密林中前行。 这时的他还不确定敌人会不会寻觅到他的踪迹,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追上来, 但他之所以能超越那么多天生强大的妖魔、从最卑弱的半妖一步步成长为战国最令人恐惧的大妖魔,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谨慎。 而他永远都不会丢弃这个品质。 所以在天黑下来的瞬间, 他就放出了最猛胜为他探路,同时也放出了带着他的气息的数个分|身,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回到不同的“巢穴”里, 去误导可能会追来的敌人。 奈落有许多秘密巢穴。这些巢穴有些是用来误导敌人的, 有些是用来紧急避难的,有些是只能使用一次的陷阱,有些是存放着他“研究成果”的试验地……托了鬼舞辻无惨这个大礼包的福,奈落的巢穴挖得非常顺利,资金方面也从没有遇到过难题。这些分身们去往的地方,也大多是陷阱式的巢穴。 至于他自己要去的, 则是位于千代田的, 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真正的秘密…… ——锵! 骤然,月下有一道寒芒闪过。 奈落疾行的身形骤停,险险与一振长刀擦肩而过。 但就算这样, 那锋锐的太刀依然只靠利风就割破了他笼罩头脸的帽子, 令他在月下显露真形! ——阴柔的面容, 冷酷的红色竖瞳, 以及苍白得似乎从未见过阳光的皮肤。 意外暴露真容的奈落心中一沉,紧接着, 他听到一个笑声在密林中响了起来。 “原本我还在想两个心怀叵测的鬼王合体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现在的我该叫你什么呢?鬼舞辻?奈落?鬼舞辻奈落?!” 奈落神色冷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 见到逆光中有一个纤柔的身影轻飘飘立于树冠之顶,当风吹动她的和服时,露出了她腰间的一振太刀刀鞘。 奈落冷冰冰地笑着,声音却不疾不徐:“没想到高洁的巫女沦落到与妖魔为伍后,不但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就连嘴皮子也有长进,倒是我小看你了。” 轮到戳心和打嘴仗,奈落是绝不轻易认输的。 不过这样的话语,或许能够惹怒他人,但对日暮结月来说却是无用。毕竟无论是巫女的身份还是所谓的“高洁”的形容,她都从没往自己身上套过。 自始至终,她从没有剥离过自己“凡人”的身份。 日暮结月微微一笑,说道:“你小看的又何止是我一个?你如果不是小看了鬼舞辻,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狼狈逃窜的地步?啊呀,看你的脸色,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寄希望于你的那些四处乱窜的分身、等着他们察觉不对回头救你?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别怪我笑话你的天真了。” 就像奈落擅长戳心一样,日暮结月同样很擅长奚落敌人。作为一代游戏大佬,日暮结月当年也是在各个游戏竞技场横行一时的人,而混竞技场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垃圾话? 奈落果然被日暮结月气得够呛,当初得知自己被鬼舞辻无惨狠狠坑了的憋屈愤怒再度涌上。 但最生气的,却是被日暮结月阴阳怪气地损了一顿的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怒气冲冲,完全忘了自己白天还在被日暮结月按在地上打的事,猛地抢过了半边身体的指挥权,愤怒嘶叫:“该死的混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他左手蓦然暴涨,化作无数血肉藤条,劈头盖脸地向日暮结月抽了过去。 日暮结月不闪不避,唇边却扬起了诡异的笑。 奈落脸色一变,心中一沉,刚按下自己的左手,那边的日暮结月就已经化作了一团黑雾。 噗—— 诡异的声音响起。 血肉藤条去势不减,抽进了黑雾。 但下一刻,剧痛传来,鬼舞辻无惨发出了惨叫。 “蠢货!” 奈落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几乎就在左手落地的瞬间,那诡异的黑雾就已经攀爬而上,将这截断手化作了灰烬——无论是血液、肉沫、还是气息,在这团诡异的黑雾下,统统没有剩下! 而更麻烦的一点是,奈落感到体内鬼舞辻无惨的部分更虚弱了,可与此同时,对面的日暮结月也更强大了。 奈落简直要吐血了。 鬼舞辻无惨! 这是什么水准?! 这是猪队友吗?不,这就是猪! 明知道对方有吞噬的能力和特性,为什么还要去送?! 蠢货!蠢货!!你根本就是蠢死的!! 奈落就没见过鬼舞辻无惨这么难带的队友。 奈落委屈,但他不说。 到了这一刻,奈落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虽然他还有许多事还没想明白,比如说日暮结月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比如说她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比如说她是怎么辨出那些分身直追到他的本体的……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现在,此刻,对于他奈落和她日暮结月来说,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今晚,究竟是谁死谁活?! · 在这一天,祢豆子从傍晚开始就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当天色黑下来后,她在借宿的人家家中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最后她干脆披衣而起,站在院子里,凝望头顶明亮的月光。 “这么晚了,为什么没有去睡觉?” 很快的,祢豆子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话语是冷淡的严厉,不熟悉的人会以为这是在被责怪。 但其实这只是对方随口的关心,祢豆子早已经习惯了。 “富冈先生。”祢豆子回过头,看着这位水柱,神色有些严肃,“富冈先生,从傍晚开始,我就感到不太舒服。” 富冈义勇平静道:“多喝热水。” 祢豆子:“……” ???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以下犯上的冲动,加重语气道:“富冈先生!我的意思是,从傍晚开始,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富冈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正是为了弥补鬼杀队的空白、为了追踪斩杀那些无法被常人眼睛捕捉到的妖魔才四处行走的,对吧?既然这样,我们怎么能够轻易忽略自己身为灵能力者的预感呢?!” 富冈义勇:“只有你是灵能力者,我不是。” 祢豆子:“……富冈先生!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明白!你也是灵能力者啊!!” 富冈义勇困惑皱眉:“我只是意外获得四魂之玉的碎片的普通人,怎么能够自称——” “好了不要再说了……”祢豆子虚弱打断,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总之,富冈先生,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感到在那个方向,很远的地方……好像有非常强大的妖魔出现了。” 那样的气息,如此强大,如此恐怖!就像无数的妖魔和无数的恶都在那一地汇聚一样! 祢豆子只是远远望着,就感到心脏被攥紧,头皮阵阵发麻! 富冈义勇终于正色,微微皱眉。 在与祢豆子同行的这半年,富冈义勇已经知道了祢豆子的底细,明白她虽然是巫女,但真正在神社中学习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剩下的半年时间都是靠着当初日暮结月留下的书籍自学的,所以她在灵能力上的造诣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根本比不过被四魂之玉的碎片附身的自己。 然而祢豆子到底是经过正统的巫女训练的,在感知妖魔的方面至少比他出众多了——这也是他们同行打怪的理由——而就连这样的祢豆子,都感受到了那片地区的恐怖诡谲,并下意识为之毛骨悚然,富冈义勇根本不敢想象那一处聚集的妖魔该有多么恐怖!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下意识想要去那边查看,然而再一想自己身上的任务以及那处妖魔显世之地的遥远,他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微微叹气,几乎有一瞬间感到了气馁。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越来越不好过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比鬼更为奇怪扭曲、也更为棘手的生命,它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妖魔! 妖魔不惧怕阳光,普通人也难以用肉眼捕捉,所以当它们袭击人类时,留下的线索也更少,以致于鬼杀队的前辈从没有发现过它们,只单纯地以为是恶鬼作祟! 之后,随着时间来到近代,灵气逐渐消散,无论是那些受人敬仰的灵能力者还是暗中作祟的妖魔,都步入了衰落,彻底消失在普通人的视界中,所以直到半年前,富冈义勇还以为妖魔只不过是鬼的另一种传说而已。 但是,鬼是鬼,妖魔是妖魔。 机缘巧合下,富冈义勇被一块四魂之玉的碎片附身,终于亲眼见到妖魔,在这之后,他的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需要他对付的敌人更多了! 前有恶鬼恶意环伺,后有妖魔虎视眈眈。有时候富冈义勇甚至会觉得,人知道得少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与其在清醒的状态中惶惶不安一生,倒不如渡过糊涂短暂但快乐的一生。 “人类能这样平安地活到现在,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啊。”富冈义勇有感而发。 祢豆子抽了抽嘴角。 祢豆子是真心敬佩这位水柱先生的: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随口一句话都自带嘲讽的事。 “就是因为老是这样,话富冈先生才会被大家讨厌啊……”祢豆子小声嘀咕。 在这一点上格外耳聪目明的富冈义勇立即回应:“我没有被讨厌!” “……你高兴就好。” 祢豆子露出礼貌微笑。 “不过富冈先生也不用这么悲观,毕竟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对付鬼的办法了吗?” “也对。” 正说着,又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不喜欢睡觉吗?” 来人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脸色有些病态苍白的少年。他有着非常凶恶的眼神,俊秀的脸也总是死死地板着,非常不好接近的样子。 但祢豆子知道,这一位其实跟富冈先生一样,并不是什么恶人,也没有什么坏心,只不过是不会说话的ky而已。 是的,她的两位队友,没一个会好好说话的。 这一刻,祢豆子无比想念正在与育师学习剑术和呼吸的哥哥。 祢豆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符合社会期盼的微笑,道:“芥川先生,晚上好,你也没睡吗?” 芥川龙之介拢了拢自己的风衣,沉着道:“在下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了,没想到是你们……如果打扰到了你们,在下现在就可以离开。” 祢豆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富冈义勇:“不算打扰,不过你来的时机也正好,不如一起加入吧。” 祢豆子望向一脸平静的富冈义勇,握拳在心里劝说自己“这两人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不要随便就想着打死他们”一百遍后,祢豆子终于心平气和,坚强微笑:“芥川先生,对于明天的工作,你有把握吗?” 芥川龙之介严肃道:“是的,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摊开,一个造型奇特的植物在他掌心出现。 如果日暮结月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立即认出,这正是当初从横滨的神社中失踪的数种游戏植物之一——墓碑吞噬者! 而他们三人明天的行动,也并不是针对妖魔,而是针对难得寻到踪迹的上弦一,黑死牟……的坟墓! 说来可笑,上弦一黑死牟明明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变成了鬼,可偏偏他的家族为他立了墓碑,并在这么多年后通过妖魔的消息渠道,被他们三人小队辗转找到。 而更令他们像是得到天助的是,于他们同行的那位从神社井底突兀出现的奇怪少年芥川龙之介,带来了两个神奇的植物种子:阳光菇与墓碑吞噬者! 前者可以在黑夜中产生令鬼惧怕的阳光,后者更是可以通过吞噬墓碑的方法,直接对墓碑的主人进行打击! 多么神奇! 多不可思议! 在在这之前,他们甚至从没想过世间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既然妖魔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种植物的存在,或许也并不真的那么不可思议吧? “如果我们能更早一些找到这样的东西就好了。”富冈义勇看着这个神奇的植物,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能够更早拥有这样神奇的植物,那么……”那么世界上的悲剧,是否会变得更少? 耿直boy芥川龙之介眨眨眼,一句“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东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就要脱口而出,但祢豆子微笑踩下刹车,避免这两位ky互相伤害。 “未来总会更好的,富冈先生。”祢豆子肯定说,“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说完话后,几人又依次回到房间休息,好应付第二天的寻墓之旅。 但在回到自己房间之前,祢豆子回头望向了自己最开始感受到的恐怖的气息的方向,露出犹豫神色。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祢豆子想到了日暮结月。 对于祢豆子来说,日暮结月就像是一颗流星,出现时光辉灿烂,相处时短暂绚丽,离开时惊心动魄。 虽然最后,日暮结月召唤出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将她带走了,并且从芥川的口中也能得知,日暮结月过得并不坏,可是…… 可是—— “如果能再见到……就好了……” 如果能再重逢,那该多好啊。 祢豆子凝望天上的月亮。 圆月高悬,像是神灵一般,怜悯却又无情地注视人间的悲欢离别。 她微微叹气,刚要拉上门,可一缕诡异的气息让她立即惊醒。 “谁?!” 祢豆子捉住自己的弓,瞬间拉弓搭箭,对准院子外的黑暗,警惕喝问。 “什么东西在那里?!” ……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处地方,全身浴血的日暮结月一手捏紧已经聚成大半的四魂之玉,另一手则握刀,悍然砍下了奈落的头。 日暮结月肆意笑着,吞噬着奈落和鬼舞辻无惨的力量为己所用,身上的气息越发强大恐怖,显然此刻的她已经将鬼舞辻和奈落取而代之,成为了真正当之无愧的万鬼之王、妖魔之主! 而曾经的鬼王鬼舞辻无惨,以及曾经威震一方的大妖魔奈落,却只能在她刀下苟延残喘,等待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局已定! 日暮结月是这样认为的。 但在最后一刻,跌落在地的头颅却向她露出诡异的笑。 “有趣的力量,日暮结月。”奈落微笑着,头颅像是阳光下的初雪般融化,“但是,下一次,你不会赢得这样轻松了。” “什——” 日暮结月脸色一变,被她在交战时布下的阵法瞬间亮起,想要禁锢住奈落,阻止他的逃窜。 但奈落竟然并没有逃跑。 “我会再来找你的。” 明明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正在惨叫和怒骂中消融,但与鬼舞辻无惨共生的奈落却自始至终保持着诡谲的微笑。 “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见。” 呼啦—— 冷风吹过,头颅彻底化作灰烬。 曾经的鬼王与大妖魔奈落,就这样消失在了夜风中。 他们的力量被她消化,为她所用,再也翻不起波澜,而她与他们的仇怨,也终于彻底终结……但日暮结月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是遗忘了什么呢?明明四魂之玉也已经拿回来了啊! 日暮结月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奈落还没有彻底消失的身躯。 她心脏狂跳,瞬间来到那飞速化作灰烬的无头躯体前,用力用刀剖开那残躯的胸膛。 而在这胸膛之下,空空如也。 “可恶,可恶!可恶!!!” “混蛋!” “该死的奈落!!!” 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明白了。 鬼舞辻无惨的确死了。 但奈落却没有。 因为奈落真正的要害——他的心脏,从一开始就没有存放在鬼舞辻无惨的身体里。 奈落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更做好了抛弃目前的所有从头来过的准备,所以他的第二条生命——他的心脏,也早早被他的分身们护送着离开了。 只要他的心脏不灭,他就有再一次复生的机会! 而日暮结月也绝无法在这么多分身里准确将他的心脏找出消灭。 所以只要奈落今晚能够拖住日暮结月,奈落就必然不会死在这里——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想通了这一点后,日暮结月想到自己今晚的行动,顿时气得脑冒青烟。 “觉得自己死不了?觉得你吃定了我是吧?!” 日暮结月咬牙切齿。 “我偏偏就跟你杠上了!” ——挂逼无所畏惧!! 日暮结月骤然伸手,召唤出了时间转盘。 “带我回到一天前的这个时候!” 时间转盘转动起来,指针缓缓移动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接着,视界扭曲瞬间,后又再度平复。 日暮结月环顾四周,发现密林依然是熟悉的密林,但地上已经没有了尸体,四周也没有了血迹,只有天上的明月被乌云所取代,沉沉压下。 她回到了二十四小时前! 日暮结月满意哼笑一声,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收敛,变作山石一般死寂。之后,她再度回到那座山城的妖魔巢穴之下,随便找了个隐蔽地方坐下,闭眼等待。 呵,奈落,你真的觉得你逃得掉吗?! 既然说要今天杀你,那就绝不会让你活到第二天! 142 擦肩而过 143 模拟妖生1.0 144 活着的资格 说到种地, 日暮结月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她曾经在横滨海滨处投影出的田地。 这样的田地跟普通田地有很大区别,首先是它完全不受季节限制,想种什么种什么, 其次就是种植在这种土地上的作物生产迅猛, 从种植到收获基本可以在数天内完成——从这两点来说, 它根本就不像是现实世界会出现的田地,而像是复刻自游戏的田地! 只有游戏里的田地,才能做到这样违反现实世界规律的事! 日暮结月暂时没办法修改现实世界的太多重要规则, 但是捣鼓出一片特殊的土地却还是能够做到的。 她在这座高山的悬崖下划出一大片土地,用颜色诡谲的结界笼罩土地,避免行人误入同时也阻绝了自己投向外界的视线后, 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异能力——虚构真理!] “第一条:凡我目光所及之地, 皆为我的领土。” 无形的结界骤然凝实, 原本像是水一般在结界上流淌的色泽, 化作轻轻重重的光影,像是彩虹般绚烂,又像是人濒死时才会见到的幻觉。 风的呼吸在日暮结月的身体中穿行,带走了她丝丝缕缕的力量,涌入她脚下的土地。 “第二条:凡是我的领土, 都要遵循我的规则。” 风穿行的声音骤然狂烈起来。 日暮结月感到自己体内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大量的灵力如同山崩般向着这个空洞倾倒! 日暮结月心中一个咯噔, 第三句话也没有再说出来了。 好一会儿后, 山呼海啸般的灵力潮汐退下。 日暮结月落在这片土地上,感到脚下的土地就像是自己身体的延生。她可以感到泥土中每一个细微的生命, 也可以感受到从土地上走过的每一个生物, 甚至是每一株树木的每一条根茎, 日暮结月都了如指掌! 可是—— “不行。” 她俯身捻起一把土, 仔细打量,喃喃自语:“还是不行……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被日暮结月使用异能力修改过的土地,比起外界的普通土地来说,不但灵力含量很高,就连掌控程度也高到恐怖。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人为地引起地震地裂,甚至还能在不使用忍术的前提下来个地爆天星! 可是……这样的攻击力对她完全没用啊! “我只想种田啊!” 日暮结月苦恼挠头。 “为什么这样的土地跟我在游戏本丸中见到那些基础土地比起来,还是有着一定差距呢?”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呢? 日暮结月随手洒下一颗西瓜种子,控制土地汇聚灵力。 从土地反馈的情况来看,这粒西瓜种子适应良好,在提供给它足够的光照水分和肥料后,大概经过15天左右,它就会正式长成,进入收获期。 “比起现世的土地的确要好很多。” 可如果是在本丸里的土地上种西瓜,从成长到收获却只需要24h。 “到底差在哪儿呢?” 日暮结月冥思苦想,但她的小脑瓜里怎么也想不出好用的办法来,于是灵感枯竭的她恶向胆边生,想要继续用自己的异能力来开挂,进入世界后台修改规则。 但是不行。 因为日暮结月没有足够的灵力了。 这时,在先后吞噬了鬼舞辻无惨和奈落后,日暮结月的等级已经来到了300级,六维属性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幅,灵力量更是达到了恐怖的数字。虽然从潜力上来说,这些数字依然还能继续上涨,可是当她修改了两条规则、正在准备进行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修改前,她的直觉却对她发出了警告,告诉她这是做不到的。 她可以将这一百亩土地变成自己的领土,可以掌控它们,但她没办法让这些土地完全按照她心中的规则运行,就像常人可以以威逼利诱驱使他人,但却没办法操纵那人体内生命系统的运转那样。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日暮结月现在可以对这些土地进行优化,或是令它在一定的规则内遵循她的想法。可是如果她真的用异能力来修改真正的世界规则,那么需要的巨大的灵力量绝对能瞬间将她抽空! 日暮结月吐了口气,感到了沮丧和苦恼:明明都已经通过时间的作弊知道了标准答案,但现在的她却还是被过程难倒了……为什么? 未来的自己可以,现在的自己怎么不行?! 一定是方法不对! 想到这里,日暮结月又振奋了起来。 这时,她想到了另一样道具:灵土! 当初,日暮结月想要通过游戏面板升级田地时,她看到了田地升级时需要的道具,那就是灵土! 狐之助告诉过日暮结月,灵土就是含有大量灵力以致于形成了特殊物品的土壤。每1g灵土都需要含有灵力的血液50ml浸泡30小时,最后再将气息净化干净,这才彻底成形。 接着,这位贴心地小助手还给了日暮结月一个非常贴心的提议:让绝不会因为失血而死的鬼来放血制造成批的灵土! 日暮结月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可行。 “那么,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日暮结月笑眯眯地摇起了恶魔的尾巴。 “让那些妖魔负责种田和翻土,让鬼来负责放血、制造灵土!” “而其它的事比如说净化和制作高灵力的种子的事,就不强求这些妖魔了,让我来分担就好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 最近,千云山中换了新鬼王的妖魔鬼怪们,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中。 对于妖魔们来说,事情还勉强能够接受:虽然新鬼王喝令他们种地,并且冷酷无情地给他们下达了一看就想哭地天文数字的产量要求,但他们日夜轮班照料田地的话,应该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可是对于鬼来说,这位新的鬼王那简直就太残暴、太冷酷无情、太无理取闹了! 什么叫做“反正你们不会因为失血而死所以就干脆多放点血吧”?因为所以是这么用的吗?? 而且为了杜绝逃兵,这位新鬼王还将鬼统统圈在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建筑内,外头四面八方都是人造阳光,只有老实待在小黑屋里放够了血,谁才能够得到鬼王出门溜达的准许……天啦!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虽然不是人,但boss你是真的狗啊!! 在新鬼王的气势下,一群实力不一的鬼们瑟瑟发抖,眼含热泪。 排不上号的混子不敢开口,而一些排的上号的,比如说原上弦一黑死牟和原上弦三猗窝座,则对此表示了不满。 “大人,恕我们无法理解这个命令。”半跪在地上的黑死牟淡淡说着,“无论是无惨大人还是奈落大人,他们的命令都是有迹可循,有着明确的目的性,而我们也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向他们效命,但是您的命令太过天马行空,恕我们实在想不明白。” 一旁的猗窝座点头:“我也一样。” 黑死牟:“而且血液对鬼来说并不是真的不重要。虽然我们不会因为失血这样的理由而死去,可是我们的实力却会因为血液的失去而大大降低。” 猗窝座点头:“我也一样。” 黑死牟:“更何况大人您明令禁止我们吃人,那么对于我们鬼来说,血液就变得更重要了,是非常难以再生的力量。如果真的像您要求的那样每天放血,那么不出一个月,我们上弦的力量就会下降到下弦的程度,而那些连十二鬼月都不是的鬼,恐怕连自己的人形都难以维持。” 猗窝座点头:“我也一样。” 黑死牟:“所以我想请求大人收回成命,维持无惨大人与奈落大人在时的样子。” 猗窝座点头:“我……”他卡了一下,有点茫然,好像觉得这段话有哪里不太对。 日暮结月倒是听出了哪里不太对。 她微微笑着,有些新奇道:“上弦一,你这样的话,是在指我不如鬼舞辻无惨和奈落吗?” “不敢。”黑死牟平静说,“只不过我等本就是为了追逐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而跟随在无惨大人与奈落大人身旁的。如果有一天这样的现状无法再维持下去,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继续跟随的理由?” 日暮结月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利益吗?” 黑死牟还是同样的话:“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黑死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既看不上作为新任鬼王的日暮结月,也不愿意遵循她的命令。 但这却令日暮结月感到非常好奇:“真新奇啊,黑死牟,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早在游戏中见识过这群上弦,并且杀死过他们也曾被他们杀死过的日暮结月,是很明白他们对于鬼舞辻无惨的惧怕和遵从的。说得难听点,他们就像是鬼舞辻无惨随手养的一群狗,只要鬼舞辻无惨一声喝令,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吠叫。而当他们的主子改换成奈落后,在奈落的控制和统治下,他们就更听话了,几乎是奈落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甚至还心甘情愿。 然而当这一切的主体改换在日暮结月身上时,他们却发出了抗议的声音——这里固然有日暮结月的命令太过离奇的缘故,但更多的理由,却是他们觉得日暮结月是个好欺负的人。 “我看起来就真的那么心慈手软吗?” 日暮结月好奇地问着。 她的声音平静极了,甚至含着轻快的笑意,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温柔。 然而被她注视着的黑死牟却蓦然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袭来,令他许久都没有跳动过的心脏骤然狂跳。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黑死牟眼睛大睁,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飞虫,无法抬头,无法动弹,无法说话,无法呼吸。 冷汗一滴滴砸落在地面。 黑死牟在这一刻彻底失声,而其它的上弦也似乎感受到了这微笑下的压迫感,个个跪得缩头缩脑,安静如鸡。 唯有一根筋的猗窝座不在状态,诚实说:“大人您看起来很讲道理。” 日暮结月的目光移了过去,有些乐了:“讲道理?” 如同来自死神的注视移开了。黑死牟松了口气,冷汗却出得更厉害了。 他发觉自己可能真的小看了这位新任的鬼王。 而另一头,猗窝座继续说着大实话:“是的大人。因为您是讲道理的人,所以我们想要知道您的想法,毕竟失去大量的血液会令我们实力大退,我们实在想不到您这样做的理由。” 黑死牟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家伙真是打架打到脑子都坏了,这发言岂止是脑残,简直是煞笔! 而果然日暮结月笑得更厉害了:“因为鬼舞辻无惨和奈落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你们对他们言听计从,而因为我是个讲道理人,所以你们理直气壮地对我提出质疑……是这个意思吗?” 黑死牟唯恐猗窝座说些不过脑子的言论,抢过话头:“不敢,大人!我们绝没有这样冒犯的念头!!” “嘘——”日暮结月笑吟吟地将食指竖在唇边,“我要听猗窝座说。” 黑死牟背后越发冷了。他抬头,注视着这位年纪小得不可思议的王。在他眼中的日暮结月,明明这样年轻,看起来这样柔弱,注视着世界的目光这样温柔而悲悯,像是谁都可以踩在她的头上……可当真正面对她时,他终于恍然醒悟: 拥有最深的慈悲的人,也拥有最深的冷酷。 她为了自己最慈悲的心愿,可以做到最冷酷的事! ——这位新任的鬼王,是一位比鬼舞辻无惨和奈落更恐怖更危险的存在! 而他竟然到现在才发觉这一点! 黑死牟心中充满了后悔。 他知道鬼王都有读心的能力,他也在竭力保持镇静、令自己心思清明,可是过于混乱的情绪和思绪却乱哄哄地挤进了他的脑袋,让他怎么都静不下来。 “安静!” 骤然,日暮结月呵斥黑死牟。 “你思考的噪音打扰到我了。” 对普通人来说的毒舌话语,对日暮结月这位鬼王来说却是切实存在的困扰。 她随意挥手,将黑死牟打成一地马赛克,任由他自己蠕动恢复。 然后她转头盯着猗窝座,微笑道:“猗窝座,你的回答呢?” 猗窝座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困惑地看了看变成一地马赛克的黑死牟,又茫然地望向了日暮结月。 “原来我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他的表情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除了神游天外的童磨之外,剩下的几位上弦简直想要暴起冲上来把猗窝座这个煞笔拖出来一顿胖揍。 ——你傻不傻?你傻不傻?你说话不过脑子就算了,现在见到大人生气了你也不会服软吗?没见黑死牟都变成一地马赛克了吗?你脑袋是比黑死牟还硬吗??? 几位上弦很想要捂住这个傻子的嘴把他拖出去处决,可是有黑死牟这一地马赛克震慑,他们谁也没敢动,只默默将自己又缩得小了点,而他们身后的下弦以及那些连下弦都称不上的鬼,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缩成蚂蚁大小! 日暮结月被逗笑了。 “算了,本来也不该对你们的脑袋抱有太多期盼,毕竟你们都习惯了使用力量,从没有动过脑子。这么多年来下来,你们的脑袋恐怕都已经彻底僵化了,想不明白也是正常。”说到底,这群家伙也都是鬼舞辻无惨的孽账,日暮结月既然没打算清算他们,那就要好好教导他们。 神游天外的童磨终于回神,目光在日暮结月身上定格,似乎终于开始真正注视着她。 他的心中一片空白,令日暮结月什么都读不到,情绪管理堪称出神入化。 不过日暮结月也不在意,甚至没有理会他,向众鬼坦然说道:“既然你们生出困惑,那就让我来为你们解答吧!” “为什么我要约束你们不去吃人?为什么我要让你们放血、甚至勒令你们跟随妖魔一起打理田地?很简单,因为你们的身份。你们是鬼,自诩强大、自认强者的鬼!你们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力量,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能够轻易收割人类的生命……对于你们来说,你们或许已经满足了作为这样的鬼而存在,但在我看来,你们其实只不过是依附在人类身上的寄生虫罢了!” 这样的言论,闻所未闻,将在场所有的鬼都震住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日暮结月,像是完全想不到这样的话竟会从日暮结月这位鬼王口中说出,又像是想不明白这段话语的逻辑:既然鬼王肯定了他们的强大,为什么又称他们为“寄生虫”? 他们是寄生虫? 是人类的寄生虫?! 如此可笑! 日暮结月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相信吗?那就仔细想想吧——想一想,如果没有了人类,你们算是什么?你们要怎么活下去?” “没有了人类,太阳依然东升西落,草木依然岁岁枯荣,就连妖魔——那些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提的河童帚神,也能够寻觅新的食物,在新的世界里活下去。虽然可能会有一段虚弱的时期,虽然可能会十分艰难,但最后他们依然可以活下来。可你们呢?” “如果没有人类,你们要怎么活下去?不吃人的鬼,终将走向灭亡,因为你们无法独立存活,只能依附于人类生存。这样的你们,不是人类身上的‘寄生虫’,又是什么?!” 无数的鬼仰起头,呆呆看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混乱的思绪。它们化作海啸,在日暮结月耳畔响起,激烈地挣扎辩驳。 这些傲慢的鬼不敢相信这样的结论,但他们也无法反驳日暮结月。 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无法反驳。 因为日暮结月说的话再真实不过:只有人类活着,他们才能继续存在,而如果人类消失了,那他们也会随之消失! 这就是鬼,这就是——人类的寄生虫。 这位新任的鬼王,用最冷漠的话语,打碎了他们的一切傲慢和自我认知,告诉了他们最残忍的真相。 而她却依然微笑,带着最温柔的慈悲: “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赐予你们脱离人类寄生虫这个身份、以一个真正存在物种真实活在这个世上的资格。” 巨大的殿内一片死寂,甚至连思考都在此停止。 而后,童磨第一个笑了起来,向日暮结月拜伏下去: “谨遵结月大人之命。” 其余的上弦也飞速反应过来,带着或茫然或困惑或是连自己都无法得知的感激与感动,向她拜下:“谨遵结月大人之命。” 之后,下弦纷纷拜下,最后,大殿内的鬼统统跪在了地上,心悦诚服,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谨遵结月大人之命。” ※※※※※※※※※※※※※※※※※※※※ 虽然我更得慢,但我更得多啊_(:3」∠)_ 145 模拟妖生2.0&葬礼 有了众鬼的配合后, 日暮结月对这个妖魔巢穴的掌控力以及制造灵土的速度,便打着滚地往上翻,只是短短五天, 她就得到了能将后山土地都细细铺上一层的量的灵土。 不过到了这时, 日暮结月反而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先在一亩地里洒下少量的灵土试水,看看能不能进行土地升级。 而答案是,可以。 [当前条件匹配成功, 可以将土地升级至一级土地,是否升级?] 异能力头号玩家又跳了出来,在日暮结月的视界里刷起了存在感。 日暮结月十分惊讶:“一级土地?是我想的那个一级土地吗?” 这样的用词, 日暮结月最近也只在本丸投影的土地上见过。 异能力没有回答, 而是针对日暮结月记忆中的一级土地, 以及眼前的这份土地样本, 刷出了瀑布一样的数据样本和分析对比数据。 日暮结月努力审视这些数据,想要靠自己秀知院学院高材生的身份跟上这份数据的思路。 三分钟后,日暮结月放弃了尝试,拉到了底端的结论栏: [灵力含量相似度76%,土壤成分相似度85%, 孕育规则相似度81%。] [结论:成分匹配成功。通过调成灵土含量与空气灵力含量,可以继续升级土地。] 日暮结月莫名感动:随身携带超级计算机的感觉果然超棒! 既然的到了自己的随身超级计算机的肯定, 日暮结月顿时生出了无限动力。 她没有一开始就上手将眼前的这一亩土地升到最高级, 而是将手上所有的灵土按照比例撒入土地,将一百亩土地统统“升级”为一级土地后, 这才拿出了自己这五天来的闭关实验的成果——萝卜种子! 可别小看这一粒萝卜种子! 这可不是寻常的萝卜, 而是复刻自游戏《我的世界》中的萝卜设定的种子!在游戏《我的世界》中, 萝卜算是一种不错的植物, 恢复的饱食度尚可,颜色漂亮,让人很有食欲,收获量也很高,于是当日暮结月思考“有没有一种食物可以强制令妖魔和鬼们感到饱腹感”的时候,她灵光一闪,就将这一粒萝卜种子给捏了出来! 不过,事实上,关于“强制恢复饱食度”这个思路,日暮结月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到的。 最开始时,日暮结月异想天开,想要一蹴而就,直接通过土地种出肉食,最好能种出一份世界各国食谱来! 想想看——播下一粒种子,收获一树的美味牛排,或者播下一粒种子,收获满枝丫的烤鸡翅,甚至是播下一粒种子,收获一地的可口可乐,这该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但可惜,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被冷酷无情的世界规则坚决否定,半点希望都不给她,于是日暮结月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非常普通的思路思考,想要创造一种能够被妖魔接受的食物。为此,她考虑了数种植物:稻米、小麦、马铃薯、玉米,等等。 可是妖魔到底是妖魔,跟人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这些可以在荒年中活人无数的食物,对于妖魔来说跟满地的野草没有区别,哪怕是通过这种高灵地环境种出来的植物也一样。 所以日暮结月很快改变思路,想到“通过改造食物令食物饱含可被妖魔摄取的灵力”的方法。 日暮结月心中非常清楚,妖魔热爱血食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血肉中蕴含强大的灵力,进食后可以迅速恢复饱食度、疲劳度、以及自己体内的妖力,就像是嗑了药一样。而在众多血肉中,人类的血肉更是大补,所以妖魔的食谱也比较偏爱人类。 但如果有一种食物能够比血肉更美味、灵力含量更高,那么不用日暮结月强调逼迫,妖魔就会自然而然地改掉自己的食谱。 可是这个思路同样很难走到底。 想要种植出蕴含高灵力的植物,首先要对母种进行改造,其次对环境要求很高,最后就是种子自身自然繁衍的能力。 通过实验后,日暮结月发现,如果她没有对种子进行认为干预的话,那么在种植到第二代时,植物中的灵力含量就会暴跌,到了第三代时更是会变成最普通的植物种子。 ——这些都是日暮结月利用灵力催生、并结合头号玩家的分析力得出的结论。 所以,最后的最后,当日暮结月冥思苦想数日而不得后,她灵光一闪,彻底摈弃了普通人的思考回路: 如果现世没有一粒母种能改造得十全十美令妖魔愿意为它改变自己的食谱的话,那就创造一种自带“妖魔绝对会喜欢并且绝对能令妖魔吃饱”的设定的食物吧! 于是日暮结月随手复刻了游戏《我的世界》的萝卜种子,并强行令这粒种子自带两个属性:每进食1根萝卜强制恢复进食者饱食度20%,绝对受到超自然生物的喜爱。 这是这种萝卜的绝对属性,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的绝对属性! 日暮结月:没错,我开挂了! 坦然.jpg 回到当下。 当日暮结月捏出自带两个强制属性的萝卜种子,又铺好了一百亩的“一级土地”后,她摩拳擦掌,喝令周围围观的众多小妖过来种地。 小妖们哭丧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锄头,在新上任的狗逼鬼王的无情压迫下,含泪转职为农民。 不过令他们懵逼的是,他们头天晚上种下的种子,既没看管也没打理,可第二天一早醒来,一百亩的种子就变成了一百亩的萝卜苗。 他们茫茫然地浇了水,松了土。 到了下午,他们的新任鬼王就挥舞着她的小鞭子,喜笑颜开地让大家可以准备收获了。 妖魔:“……” 大人,您不是吧? 这一天不到的时间,您是想收获什么?寂寞吗? 妖魔们没有经验也有常识,就没见过收获速度这么快的作物! 但狗逼鬼王的鞭子在挥,妖魔们遍野委屈巴巴地又挖开了自己数小时前才填好的坑。 然而!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奇迹出现了!! 只见数小时前才由他们亲手播下的种子,这时已经变成了白白胖胖的萝卜! 有小妖好奇将萝卜拔|出来,将泥土一擦,于是下一刻,一阵清新的香气传了出来。 明明只是普通萝卜的气味,却令附近的小妖都咽了咽口水,投来目光。 ——这是什么? “这是……萝卜吗?” 有小妖好奇发言,然后得到了其它小妖的白眼:萝什么卜?!胡说八道!当他们没见过萝卜吗?? 小妖甲趁着狗逼老板没注意,偷偷啃了一口,然后就被美味的口感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妖乙见他表情夸张,就忍不住推了推他,问:“有这么好吃吗?” 小妖甲带着被美食震撼的强烈心情向同伴安利:“超好吃!”这一刻,他连抱怨自家狗逼鬼王的心思都忘了,满心满眼除了“竟然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我的妖生一片无悔”和“老板赛高”之外,再没有了其它念头。 小妖乙好奇问:“是什么味道?” 小妖甲嚼了嚼,有些懵:“好像……是萝卜的味道?” 两妖面面相觑,不太灵光的脑袋瓜思考着一个哲学问题: 如果有一种食物长得像萝卜闻起来像萝卜吃起来也像萝卜,那么它到底是不是萝卜?! 小妖们懵逼了。 在挥舞着小鞭子的狗逼鬼王的监督下,这群大大小小的妖魔们懵逼地化身长工,懵逼地将这些萝卜搬到仓库,又懵逼地在新鬼王的指导下分拣、清洗、切丁、上锅……当天色又一次黑了下来时,这群吃草好多天的妖魔们,终于迎来了新鬼王统治时代下的第一顿饭: 萝卜宴。 这次宴席上菜肴的主料都是萝卜,看起来似乎十分单调,但当妖魔们咽下第一口萝卜时,这些肉食性的家伙瞬间感动落泪,进食的动作由斯文嫌弃变成了狼吞虎咽,而它们的脑袋里也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另一头。 日暮结月在开心玩了数天农场游戏后,在这个迎来大成功的收获期的间隙,她终于松了口气,满满的游戏攻略也从脑袋瓜里褪去,让正常人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于是,这时,她终于想起自己来到大正最初的目的,以及被她遗忘在那田蜘蛛山的某某人和某某人。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Σ( ° △°|||)︴ 糟了! 要命!! 她竟然玩种田游戏玩到飞起,完全忘记了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 明明在走之前她还跟太宰先生说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但结果……太糟糕了! 太糟糕了!! 放太宰先生的鸽子,这是要以死谢罪的节奏吗??!! 日暮结月吓得魂都快飞了,忙不迭地冲出这座妖魔山城,飞向了那田蜘蛛山。 可当她到达蜘蛛山后,她绕着山转了一圈——别说人了,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日暮结月越发觉得自己小命危矣。 她沮丧极了,坐在山上的破庙里,深刻反省着自己见到游戏就忘了好友的可恶行径。 她对此再三反省,痛定思痛,但悲伤发现自己下次可能还是会这样……她略过这个问题,使用异能力,搜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踪迹。 按照日暮结月的想法,心里怀揣着搞事的太宰治与想要把太宰治打晕带回港黑最后却只能屈从于任性的首领的中原中也二人,应该是趁她不在的时间离开了蜘蛛山,继续在这个世界流浪。 ——这是很容易推理的事,毕竟为了不回港黑,太宰先生宁可装失忆装天真,这样的他又怎么是中原先生能够拉回去的? 所以,现在的太宰先生,一定是一边在心里扎她的小人,一边逼迫中原先生保护他在这个世界胡乱晃悠吧? 日暮结月是这样想的。 然而,当她开启异能力全视界、搜寻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踪迹时,她却愕然发现,两人的脚印非常一致,向着远方延生,而那个方向……是她与中原中也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食骨之井的方向。 “太宰先生……回去了?” 日暮结月不敢置信。 “中原先生竟然说服太宰先生了???” 战五渣的中原先生竟然说服了嘴炮大师太宰先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日暮结月怀着“卧槽这不可能”的心情,跟随两人的足迹一路前行,最后还真的来到了食骨之井面前,确认他们真的是通过食骨之井,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日暮结月陷入了更深的震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太宰先生这位嘴炮大人,竟然在战五渣的中原先生的劝说下改变了自己的心意?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不! 这到底是太宰先生终于被中原中也的社畜之魂所打动,还是中原先生豁出性命对他的领头上司以死相逼? 日暮结月觉得前者不可能后者更不可能……但是!总之!从表面上来看,中原先生应该是通过了某种未知的方法,成功说服了嘴炮达人太宰先生,让后者乖乖跟他回了港黑。 哪怕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吊诡,但至少这样一来,她来到大正的目的、以及港黑众干部委托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对吧? 对吧?! 日暮结月盯着食骨之井空空的底部,脸色狐疑。 她坐看右看,上看下看,瞻前顾后,犹豫不定。 十分钟后,日暮结月终于下定决心,在井边的护栏上狠狠一拍,也跟着跳下了井。 ——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所以她一定要弄明白中原先生是怎么把太宰先生打包带回港黑的! …… 日暮结月抱着“我看你们两个搞什么鬼”的心情回到了横滨。 在日暮结月的预想中,她可能会迎来各种狂风暴雨的大事件,又或者各种令人气得用脑袋哐哐撞墙的事件……她自认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认自己哪怕听到“快点跟太宰先生一起拯救世界吧”都能淡然处之。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迎来的只是一场安静的葬礼。 这场葬礼的主人,名为太宰治。 146 回到过去 147 问 或许是在异世界使用时间转盘的能力的缘故, 当日暮结月与刀剑们进行时间线上的跳跃时,他们并没有在十五天前的海滨神社内降落,反而是落在一片茫茫的大海上扑腾不停。 而当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路过的轮船, 偷偷爬上船、逃离了被海水泡到生锈的命运后, 这才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出师不利啊……”小狐丸苦恼地拧着自己的衣服, “是不祥的预兆,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很有可能——” “呸呸呸!不要老是说些不吉利的话啊!”今剑不满跳脚,“我们只是遇到一个小小的问题而已, 很快就克服了,对吧,乱?” 明明是振短刀但却像是家长一样操心的乱藤四郎叹了口气:“不要吵了,大家还是专心把衣服拧干吧, 总不能一直让主公在门外为我们放风吧?” 这时, 小短刀们纷纷躲在货仓内,光溜溜地坐着,拧着满是咸湿海水的衣服。 “说起来, 真是好羡慕结月大人啊!”五虎退露出向往神色, “衣服说干就干说换就换,我也想要这样方便的能力呢!!” “你想太多啦!退!!” “你想太美啦!” “退,不是说小孩子不能喝酒吗?怎么这就醉了?” 同伴们纷纷发来嘲讽的贺电。 五虎退鼓起脸。 说闹间, 货仓外传来脚步声, 似乎是检查货物的人在四下巡视。 众刀剑赶紧闭了嘴,不过动作倒是有条不紊, 似乎不怕被发现的样子。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作为灵的他们, 如果不是刻意显露身形, 普通人的肉眼是无法看到他们的存在的。 不过一直待在别人的船上也不像话。 “快点收拾吧。”乱藤四郎说, “接下来还有任务在等着我们呢。” …… 轮船缓缓靠岸,船上的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卸货,哪怕偶尔看到潮湿的脚印走过甲板,却也没有在意。 毕竟,这里是船上啊! 走下轮船后,小狐丸注意到日暮结月的脸色一直有些沉凝,顿时靠了上去,关心问道:“结月大人,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有什么小狐能为你分忧的吗?” 小短刀们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这才发现日暮结月的脸色果然十分难看。 他们紧张地围了上来。 “结月大人,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难道是发烧了?也对,女孩子好像不该在海水里泡太久的,都是我的疏忽。” “主公,你要先去休息一下吗?我这就去找歇脚的地方!” 话说着,刀剑们就要去找休息的地方了。 日暮结月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们,说:“安心吧,我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真的吗?”刀剑们不相信。 日暮结月重重点头肯定:“真的!”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了横滨最高的那五栋黑楼。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她的心中生出了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她这一次并不是前来拯救他人,而是来踏入某个预谋已久的陷阱。 “这一次行动可能会有潜伏的危险,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大家一定要更小心一些才行!”日暮结月沉声说,“今天就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吧,而我……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 日暮结月安抚了众刀剑后,到底还是一意孤行,独自前去寻找太宰治。 日暮结月很明白自己的长处与短板,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算计人心、在高处将人当作棋子布局设计的那块料。可于此同时,她又非常明白,太宰首领这位心黑手狠的家伙,恰好最擅长这件事。 所以,日暮结月在对这一切感到不安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就是太宰治。 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如果太宰先生在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切,他一定会有效地挽救这一切的吧? 日暮结月是这样相信着的。 于是,她化作一阵妖风,没有在港黑众人面前露脸,直接闯入了首领的办公室。 这时,太宰治正在伏案办公。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唇色与面色同样苍白,在冷冰的黑色房间内,透着一股病态的美丽。 日暮结月晃了晃神,呼吸微乱。 而就是这一瞬间,太宰治的动作停了下来。 日暮结月下意识明白自己这是被发现了,于是为了避免误会,她立即现身,表明身份:“抱歉,打扰太宰先生了。”她叹了口气,无奈说,“擅自闯入太宰先生的办公室,实在抱歉,不过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现在告诉你才行!” 太宰治握紧笔的手微微松开,抬眼看她,唇角似乎抿出了细微的笑意:“有非常重要的事?我想也是这样,否则镜小姐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干巴巴说:“太宰先生,你误会了……” “误会?”太宰治微笑着,声音上扬,“镜小姐来到横滨的时间里,大约十次里有五次去找那位江户川,剩下的四次要么是跟敦君在一块儿,要么是跟镜花在一块儿。如果不是镜小姐觉得始终不来拜访我会显得很失礼,恐怕你轻易不会来见我吧?” 日暮结月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在日暮结月看来,这件事还真的不能怪她。 毕竟这位太宰先生实在魅力过大,而且有时候还会做出出格的疑似告白的举动——日暮结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压力过大——所以日暮结月当然是能躲就躲,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被对方撩得动了心,对方却毫无所觉。 日暮结月这个可能性将近百分之百。 不过这样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被对方这样明明白白地点出来后,她便感到自己过去的心动似乎都在这一刻暴露在对方的注视下一样,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她用力叹息一声,强忍住脸红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现在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太宰先生,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之后再讨论。” 而那时她一定会有多远跑多远。 日暮结月暗下决心。 太宰治侧头凝望着她,唇角翘了翘,语气有些凉薄:“也行。”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说道,“所以镜小姐宁可过来见我也想要告诉我的事是什么呢?” 日暮结月当作自己没听到这句轻嘲,正色道:“太宰先生,这样的事我是第一次跟你说,不过请相信我接下来的话没有半点虚假!” 于是,接下来,日暮结月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知道的一切,都向太宰治和盘托出,最后,她皱着眉问道:“太宰先生,你觉得这样的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好?” 太宰治似乎恍惚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着日暮结月,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晦涩的光泽流动。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他轻声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我一直期待的时间,原来已经到了吗?” 日暮结月有些生气了。 “太宰先生!”她厉声说着,“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将自己的性命置于这样的位置!你是这样重要的人,怎么能够这么轻易死去?!” 太宰治平静道:“世上从来没有缺一不可的人。哪怕是港黑的首领,死了一个后还会有下一个。” “没错!无论是谁,对世界而言都不值一提,无论缺了谁,世界都照常运行,但是——”日暮结月忍耐道,“但是太宰先生,你却是独一无二的啊!对我来说,太宰先生只有一位,那就是我面前的你!除了你之外,哪怕世上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名为‘太宰治’的人,但那也绝不是你,你明白吗太宰先生?!!” 日暮结月明明早已经知道了太宰治就是这样的人,可当他在她面前真切地说出这样的话,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生出的气愤和酸楚。 ——明明早就在游戏中知道了名为太宰治的死亡的结局,明明早就亲眼见过了属于太宰治的葬礼和墓碑,可是她事到临头时,她还是无法接受。 绝对!不可接受! 哪怕是自私也好,哪怕是毫无道理的蛮横也好,她也想要他活下来! 太宰治定定看着她,并不为她此刻的激动而动容,就好像镜子中的虚影凝望着镜子外的人那样,平静,遥远,虚无。 直到日暮结月冷静下来后,他才开口,轻缓道:“镜小姐,我一直都想要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那么哪怕是为了你的意愿,我也会继续活下去。” 太宰治的这句话,如同惊雷,唤醒了日暮结月。 在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明白她自降临横滨后就徘徊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 中原中也说得没错,如果太宰治想的话,他其实有千百种办法能够从敌人的手中活下来。 而如果有一天太宰治没有这样做了,那绝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以让他做到这样的事,而是因为他自己放弃了生命。 所以日暮结月终于明白了这件事: 太宰治并非死于他人之手。 他自己杀死了他自己! 但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救下太宰治的最大的障碍,不是那些夺取太宰治心脏的未知的敌人,而是——太宰治本身? 为什么他突然就放弃了他自己的性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暮结月心中乱糟糟的。 但面前的太宰治正在等待她的回答,于是日暮结月无暇细想,咬了咬牙,说:“我一定会好好回答太宰先生的问题。” 这时候,太宰治反而笑了起来。 “不用太认真,”太宰治轻声安抚,“只是一个小问题而已。” 日暮结月只是虚弱笑笑,并不相信。 太宰治见了,也不勉强,说道:“问题很简单,镜小姐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真心回答就够了。” “……我明白。” “镜小姐,你为什么想要我活着?”太宰治轻声问道,“对于你而言,我究竟是什么人?” 148 试探与回答 ——对你而言, 我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想要我活着? 日暮结月愣了愣。 这一刻,日暮结月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这两个问题有多么奇怪, 也不是这两个问题有多么没必要, 而是这两个问题她似乎在哪儿听过。 日暮结月感到, 自己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了。 当日暮结月拥有了时间上的能力后,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再没有了意义。虽然在现世可能只是过了短短数天或是短短一月,但对于穿梭在时间中的日暮结月来说, 真正从她身上走过的,可能已经有了一年甚至好几年。 因此,日暮结月呆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想起,在现世的一年之前,也就是她在《命运之约》这个游戏中开启太宰治线没多久的时候, 她还以正常的乙女游戏的思路来揣摩这个游戏以及游戏中的男主角们,以为太宰治是一个只要一心一意对他好他就一定会回报你的人,所以日暮结月便抱着一腔热枕, 兴冲冲地将“为太宰治挡枪”这件事当作日常好感事件来刷。 但事实上, 这个事件对好感度并无用处, 甚至在某个时刻,在月野镜又一次为了太宰治重伤的时候, 太宰治还曾好奇地问她:“镜小姐, 你为什么想要我活着?对于你而言, 我究竟是什么人?” 那时候, 日暮结月其实还不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又包含着怎样的涵义, 代表着太宰治怎样的心情, 但她心中的兴奋与热情却像是遭遇一盆冷水,骤然冷却。 这是日暮结月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后来,在游戏过程中,日暮结月数次听到其它男主角类似的话,但无论这句话是从哪个男主角口中说出,都没有像太宰治的那一句话给日暮结月印象深刻。 到了现在,在漫长的时间中穿梭游走的日暮结月,已经逐渐开始遗忘了当初的游戏,也忘记了那些曾给她深刻印象的男主角们有过什么经典台词,但在对上太宰治的目光后,日暮结月却又一次回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再一次肯定了当时的太宰治果然是在逗着她玩。 可是为什么太宰先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现实的世界中,再度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台词,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似乎已经截然不同……只可惜日暮结月还是不太明白。 “对我来说,太宰先生是很重要的人。”日暮结月来不及多想,小心组织着话语,说道,“我一直很喜欢太宰先生,因为太宰先生很好看,又很聪明,其实我一直想要成为的就是像太宰先生这样的人。” 当然,除了性格。 日暮结月心中吐槽。 太宰先生的颜值和脑瓜的确可圈可点,但性格实在糟糕,让人招架不住。 “惭愧地说,因为十分向往太宰先生的缘故,我一直都将太宰先生单方面地视作友人、视为重要的人。而又因为我很少有朋友,所以每一个朋友对我来说都非常珍贵。太宰先生对我的意义当然也是这样。所以我当然是不愿意看到太宰先生死去的。” 日暮结月的话语非常诚恳,绝没有半点折扣。 但太宰治却轻笑一声,摇头。 日暮结月困惑道:“太宰先生觉得我的回答哪里不对吗?” 太宰治说:“哪里都不对。” “……为什么?” 太宰治说:“很简单的问题……镜小姐,我问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日暮结月哑然,心中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气恼:为什么躲着你?你倒是好意思问啊?!! 太宰治平静说:“第二个问题,如果镜小姐你的朋友因为讨厌一样东西,你会为了他好而逼迫他去喜欢吗?” 这个问题日暮结月终于能够回答了。 她说道:“当然不会。” 太宰治说:“那如果你的朋友不吃某样东西就会死,但他偏偏憎恶那种食物,宁可死也不肯吃,你会为了他好而逼迫他去吃吗?” 这个问题日暮结月稍稍犹豫。 “我……大概会隐瞒他吃下的食物的真相。” “狡猾。”太宰治笑了一声,“镜小姐,你明明知道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想要救某个人,就必然要放弃另一个人,想要做成某件事,就必然要放弃另一件事。你这样的回答,可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日暮结月再度犹豫,叹息道:“我会尽我所能地劝说他,但会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他。” 到了这时,日暮结月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所以她不等太宰治的第三个问题,便抢白道:“但是太宰先生,生与死的抉择是不一样的,自愿死去与被人杀死也是不一样的。既然你并非自愿死去的,那么我当然想要救你的!” “镜小姐,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太宰治反问。 日暮结月肯定:“当然!” “说谎。” “我——” “这样吧,镜小姐,就让我来说得更直白一些吧——镜小姐,假如现在的我并非被人杀死,而是因为我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愿,那么你要逼迫我继续活下去吗?”太宰治这样问着。 日暮结月忍不住后退一步。 逼迫? 这样的词,对于日暮结月来说实在太过沉重,让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而令她更不想、也不愿意去理解的是,竟然有人将“逼迫”与“活着”这两个词语联系了起来。 逼迫太宰治活下去……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日暮结月会做这样的事吗? 会? 不会? 会?! 还是不会?! 在这之前,日暮结月从来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好像只要她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就永远不会存在。 可现在,最终的抉择被太宰治摆在了日暮结月面前,强迫她去正视。 但日暮结月还是不敢去想。因为只要去想,她就会难以遏制地思考这个问题背后隐藏更深的象征与心情。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情:“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太宰先生……” “现在正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太宰先生!请不要任性!”第一次的,日暮结月在太宰治面前严厉了表情,肃声说,“将要杀害你的凶手正在走来的路上,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样的时候去假设一些不存在的、甚至没有发生的事?!” “假设?镜小姐,你何必自欺欺人?”太宰治又一次笑了起来,而这一次,他的表情似乎开始有些愉快了,“你明明一直都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别人的问题,而只是我的问题。你刚刚的努力,不也正是为了劝服我吗?但是想要劝服我,镜小姐也得拿出诚意来才行,但你选择了逃避……镜小姐,我说的‘假设’,并不是假设,而是必定会发生的事实。真正在‘假设’某件事不会发生的人,是你!” 日暮结月脸色白了白,又后退了一步。 太宰治从书桌后站起,向她逼近。 “想一想吧,镜小姐,为什么你不愿意去回答一个并不是假设的问题?你是害怕了吗?你在害怕什么?是害怕那个答案,还是害怕那个说出答案的自己?” 太宰治终于来到了日暮结月面前,含笑看她。 “回答我吧,镜小姐——” 他低声在她耳畔说着: “如果有一天我选择了死……镜小姐,你会对我做什么?” 这一刻,日暮结月退无可退。 她愤怒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发红。 “只有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接受!” 只有太宰治死亡这件事,她绝对不会接受!! “无论怎么样……”哪怕是要把这个混蛋打断腿关起来,哪怕是一次次回溯时间也好,“无论怎么样,我不许你死!” 面对日暮结月仿佛困兽般的,像是撕下了她往日给人所有印象的面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太宰治却笑了起来。 他轻快说:“那么——为什么?” “请继续思考下去吧,镜小姐。为什么最讨厌逼迫他人的你,会想要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我是谁?” 太宰治轻轻笑着,鸢色的眼中似乎噙着笑意,又像是注视自己猎物的猎人那样胜券在握。 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诱导她,一步步收紧自己的猎网。 他秉持着猎人的狠心,注视着日暮结月在猎网中慌张挣扎,心中毫无怜悯。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一击即中! 而太宰治也几乎成功了。 因为在这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和刚刚那段层层推进的语言诱导中,日暮结月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 对她来说,太宰治是什么人? 朋友吗? 不对。 太宰治……不是朋友。 他不是她的朋友。 而在太宰治卸下伪装后,日暮结月也明白,他也从来没想要当她的朋友。 日暮结月捂住脸,步步后退,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欣喜的,甜蜜的,期待的。那么当日暮结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纯粹地将太宰治当作朋友看待后,她的心情是慌张的,无措的,茫然的。 她感到自己好像一脚踏入了迷雾中,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前路,脚下唯一能看清的方寸之地,却是险峻的悬崖。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日暮结月茫然无措。 而太宰治却乘胜追击,想要得到那个最终的答案。 “请看着我,镜小姐。” 日暮结月仿佛被蛊惑了般,抬头看他。 “在你心里,我是谁?” 日暮结月凝望着他。 而这一刻,太宰治注视她的目光,终于再没有遮掩。无论是那些因她而生出的喜悦情绪,还是将她视作猎物决心捕获的情绪,都没有半点遮掩,像是春风拂过初雪,冰凌消融,既是冷的,也是暖的。 日暮结月长长的睫羽颤了颤,心中难受极了。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决定,”日暮结月低声说着,有轻微的哽咽,“但我觉得……太宰先生真是太过分了……” 太宰治的笑意有瞬间的凝滞。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想要向后退去,可是他知道,在这时后退一步,就等于永远从这场战役中退出。 于是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但是镜小姐也很过分。”太宰治柔和了语调,“是你选择了出现在我的世界,是你选择了靠近我,也是你选择了打动我。最后,你选择了占据我的心,选择支配我的目光,选择引动我的情绪……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选择,为什么镜小姐要反过来责怪我呢?” 日暮结月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太宰治轻轻说道:“现在,镜小姐已经不能再后悔了,所以镜小姐也要继续做出选择才行。” 日暮结月反常地冷静下来:“太宰先生,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来逼迫我说出你相要的答案。” 太宰治笑道:“因为镜小姐在乎,所以我才能逼迫你。那么镜小姐要受到我的逼迫吗?” 日暮结月定定看他,突然手掌覆上他的胸膛。 这一刻,太宰治心中突然闪过警兆,但他来不及躲避,日暮结月的手就轻轻地穿过了他的胸膛,摘下了他的心脏。 太宰治难得愣住了。 日暮结月神色平淡,沾满鲜血的手捧着一颗还在正常跳动的心脏,无声无息地远离了他,站在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远远看他。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空洞的胸口,无奈叹气,苦笑道:“镜小姐,你逃避的方法真是别致。” 太宰治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失去心脏后仍然还活着,因为日暮结月这一刻的选择,依然在他的预料之内。或者说,从日暮结月给他诉说他的“结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日暮结月接下来的行动与选择。 他唯一不知道的,只有真正的结局。 “逃避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镜小姐。”太宰治明白,这场两人之间的捕猎游戏才刚刚开始,远没有迎来结局。 但他依然抱有渺小期盼,希望他追逐的月光可以不再犹豫,停下脚步,回头注视他。 但太宰治失望了。 “我从不逃避,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轻易做下不理智的决定。”日暮结月平静回答,“特别是在太宰先生这样狡猾的人面前,我一定要更慎重地思考才行。” 竟然是这个理由?! 太宰治有一瞬间露出了孩子气的懊恼不忿。 “但是你总要回来面对我的。”太宰治说。 日暮结月垂下了眼: “我知道……” 面对,当然是要面对的,但至少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她脑袋里一片浆糊的时候。 “太宰先生,我会再来找你的。” 而那一次,或许就是她能做出决定的时候了吧。 大概?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太宰治一眼,而后化作风消失了。 而在她身后,太宰治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空洞,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原本披着的风衣紧扣。 “镜小姐,你带走了我的心。” 他轻声笑着。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可千万不要再想着全身而退。” 否则的话,会一败涂地哦。 149 拒绝&无法拒绝 150 无法在一起的理由 最终, 日暮结月还是选择了拒绝。 “对不起……人心实在太难掌控了。与其让名为爱情的情绪烧掉我们之间仅存的情谊,我更希望让我们的关系永远止步在恋人之前。” “我永远无法去期待注定熄灭的火焰。” 留下这样的话, 日暮结月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太宰治发出了一声轻笑。 “镜小姐,你啊,可真是个胆小鬼呢。” 日暮结月脚步一顿,似乎想要回头说什么。 太宰治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始终不敢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我,因为在你我的心里都有太多的顾忌。” 太宰治很明白日暮结月在想什么。 他,太宰治,是港黑的首领,而她日暮结月, 虽然从未表明身份, 但也能看出她同样背负着无数人的命运。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求同存异的友人, 但他们无法成为全心全意的恋人, 因为他们的立场难以统一,他们的选择也往往难以遵从本心——这是他们的身份和立场所决定的事。除非他们肯放弃自己的身份, 否则他们二人之间, 永远都隔着天堑。 “——但这只是你的想法,镜小姐。” 太宰治说着。 “你觉得纯粹的相信是无法存在于我们之间的, 但我会向你证明这一切都是可行的……” “镜小姐,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而你也终究会选择相信我。” 日暮结月脚步一顿,心中顿生预感。她感到,太宰治的这番宣告, 似乎是某个事件开启的前奏。 可她却对这起事件毫无头绪。 日暮结月忍不住想要转身看他,探究他此刻的表情, 以及他此刻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念头。 但最后, 她狠了狠心, 没有回头,只是快步离开。 · 这天晚上,探查的刀剑们再度回到了这个仓库中。 可他们依然一无所获。 从他们探查到的消息中可以得知,最近这些天,横滨并没有什么偷偷摸摸的外来人员,也没有什么行踪可疑的家伙——要真说到“可疑”,现在的横滨恐怕就他们一行非人类最可疑了。 于是,日暮结月转换思路,开始严密监控港黑的总部大楼,毕竟从日暮结月得知的消息中,那些疑似溯行军的敌人不管藏在哪儿,最后总是要去港黑大楼找太宰治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关注,日暮结月就发现了令她震惊不已的消息。 ——太宰治从港黑的总部大楼里消失了! 就在一小时前! “为什么……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日暮结月难以置信。 她当然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明明她已经告诫过太宰治这些天会发生的危险,明明她已经在密切关注溯行军的动静,明明她甚至都使用了奈落的手段收下了太宰治的心脏只为了保证他不会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还是如历史那样发生了?” 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 日暮结月脑袋里一片混乱。 一旁的刀灵们围了上来,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但日暮结月却已经无暇安抚他们的情绪了。 “小狐丸,这些天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日暮结月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小狐丸,再一次问道。 小狐丸露出愧疚为难的神色,叹息道:“抱歉,主公大人,我们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短刀们不忍见到日暮结月这样的神色,便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最近的情况向日暮结月统统倒了出来。 “无论是溯行军的线索,还是时间力量被使用的线索,我们都没有找到。” “而且我们也一直有在监控港黑大楼的动静,但是的确没有发现溯行军的气息出入。” “不过也没有发现那位太宰先生被强迫离开的痕迹……” 于是,日暮结月终于明白,最近的横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 只除了她的到来。 日暮结月深吸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一切。 是的,如今横滨最可疑的非人类,只有她们。 在这段时间来到横滨的“可疑”的家伙,只有她们。 所以—— 想到白天太宰治最后的那番话,日暮结月身形晃了晃,坐在一旁,颓然叹气。 到了现在,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日暮结月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忽略了人是会说谎的。 她忽略了从人口中说出的话,不一定是真实的。 异能力不会骗她,但异能力从没有提及过“溯行军”,而是用“有未知生物于此地短暂停留”来形容。只不过日暮结月先入为主,以为无法被人类视线捕捉到的“未知生物”就是溯行军了……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溯行军”的插手,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与刀灵们……这其实也是说得通的。 异能力说,数天前,此海港有未知生物于此地短暂停留”,而日暮结月与刀灵们,同样是数天前来到这处海港,同样是人类无法用肉眼捕捉、可以逃避监控的。 异能力说,在他们降临的三天后,他们与太宰治同行去往西方——而西方,这也正是今日清晨她与太宰治在沙滩行走的方向。 所以,这一刻,一切情况都已经清晰明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溯行军。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与太宰治。 那么将这件事按照时间顺序从头捋一遍吧! 三天前,一行无法被人类肉眼和仪器设备捕捉的“非人类”自海外而来,降临横滨——他们就是来自未来的日暮结月与刀灵一行人,是为了阻止“太宰治的死亡”这个结局而来。 他们搭乘海船,在横滨的某处海港仓库停留,隐匿行踪,调查这起离奇死亡的事件,只向太宰治一人透漏了“未来”的消息,甚至还利用奈落的能力夺取了太宰治的心脏以保证他不会死在他人手里。但在这之后,连续三天,他们都一无所获。 三天后,也就是今天,他们与太宰治同行去往西方,之后太宰治失踪。而这也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宰治找到了日暮结月,向她倾诉了自己的心意却遭到拒绝。离开前,太宰治宣告,一定会让日暮结月明白他的决心,一定会向她证明他们二人之间是可以存在全心全意的信任。 七天后,正常时间线的日暮结月来到横滨,得知了太宰治失踪的消息,并从异能力的探查中得知了“未知生命降临横滨”“与太宰治一同往西方去了”的消息。那个时候,日暮结月只以为是溯行军插手了这个世界的事件,心急如焚地与中原中也循着踪迹,去异世界寻找太宰治,并在第二天早上找到了太宰治的踪迹。 那时候,太宰治分明知道了一切,甚至知道了未来,但他却一边装作失忆糊弄中原中也,一边对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但用言语和表情误导她,甚至主动支开她,鼓励她去追踪鬼舞辻和奈落,自己则为了未知的目的,又一次消失了。 于是,最后一次,他再度出现时,便是在葬礼上。 他以未知的手段,摆脱了心脏的控制,拥抱了死亡。并以此逼迫日暮结月做出选择—— 选择回到过去。 这是一起时间悖论,是太宰治布下的局,是名为太宰治的猎人布下的猎网,是太宰治一意孤行地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称量的天平上,只为了向她证明他可以向她托付包括自己性命的所有。 如果接下来她不采取任何行动,那么太宰治就会如“历史”中那样死去,而如果她想要挽回,想要采取行动,就必须要去见他,阻止他,以及再一次面对心灵的拷问: 为什么日暮结月一定要救太宰治不可? 是的,在时间的夹缝中,在某个她一定会知道的地方,正等待着她的到来的太宰治,一定会问她这个问题的:为什么你一定要救我?对你而言,我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日暮结月不想回答,不想面对,那也很简单,只要不去见太宰治就好了。但这样一来,时间再度形成闭环,太宰治会像“历史”中的那样死去…… 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恍然发觉,太宰治用自己的性命,再一次将她逼到毫无退路的地方。 如果日暮结月选择后退,不去见他,那么这代表着太宰治的胜利,代表着他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他正全心全意地爱她、信任她,而在知道这一点后,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绝不会选择后退。 而既然日暮结月无法后退,那她只能选择去见他——这也同样代表着太宰治的胜利,代表着她必须要承认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她哪怕言语上选择了拒绝,但行动上却永远无法放下他。 是的,太宰治总是这样。 他总是会赢。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处境,哪怕他的行动无法取得绝对意义上的胜利,但他也总会为自己构建出一个绝不会输的结果。 “但是……太宰先生……” 日暮结月沉默许久,终于叹息。 “这却正是我无法与你在一起的理由。” 151 真假的界限 日暮结月在仓库外的海滨, 对着漆黑的海面坐了一个晚上。 当金红的朝霞染红了海平线,海浪滚滚拥簇着红日从海底跃出时,日暮结月终于站起了身来。 “走吧。” 她回过头, 向身后等待着她的刀剑们一笑。 “我送你们回去吧。” 刀剑们欲言又止,今剑心直口快道:“那主公你呢?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回去吗?” 五虎退也有些着急了,忐忑道:“难道……难道大人您想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不要哇!不要丢下我们啊!而且大人您不回去的话, 沢田先生的信件谁来收啊!” 刀剑们:“……” 日暮结月笑容一顿, 神色有些微妙:“你们怎么知道纲君要给我寄信?” 刀剑们:“…………” 五虎退!你这个笨蛋!你把我们都暴露了啊!! 眼见听墙角这件事败露了,刀剑们秉着“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原则,纷纷指向五虎退,众口一词:“是他!没错!主公!就是他偷听了你跟沢田先生的约会!!” 五虎退倒吸一口冷气, 震惊于大家的塑料友情。 日暮结月目光在这些小孩子心性的刀剑们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脑子都能想到当初听墙角的绝不会只有五虎退一人。 但在面对这些看似大人的小朋友们时, 她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日暮结月无奈笑笑:“好了, 下不为例。”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放心,不会丢下你们的,我只是……”她顿了顿,望向了海平线上的太阳, “我只是,有些事没有做完。” 而有些该说的话, 也没来得及说完。 · 将刀剑们送回现世后, 日暮结月回到了正常时间线上的横滨。 这时, 港黑首领太宰治的秘密葬礼刚刚结束, 中原中也正面色难看地收拾残局。 但很快, 他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于是他回头,看到了从道路尽头走来的日暮结月。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有些发怔,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对这位镜小姐怀着什么样的情绪。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从这一天以后,或许都没必要探究了吧? 日暮结月走到近前,向他微微一笑。 “中原先生,请告诉我吧——在太宰先生离开前,他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中原中也口中有些发涩,脸上却只用不耐来掩饰:“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是一些蠢话而已!” “是的,我也这么想。”日暮结月微微叹气,“不过他应该有提过吧?” “什么?” “太宰先生应该向中原先生您提过的,如果在他的葬礼后我又一次来寻找你,那么在这个时候,你真正该向我转达哪些话。” 中原中也带着烦躁、甚至带着一些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不满,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你啊,明知道那家伙只是在利用你吧?!”中原中也粗声粗气道,“为什么你还要主动去找他?!如果你不明白这些都是假的,那就算了,可你明明知道这些只是在演戏,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是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葬礼也好,死亡也好,这些都是假的、是被太宰治以首领的身份禁止告知日暮结月的事。 但这却不是最令中原中也愤怒的。 最令他感到愤怒的是,明明这位镜小姐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假的、明明知道太宰治别有用心,但她却还想要去寻找他。 ——为什么?!那混蛋到底有什么好?! 当然,中原中也绝不承认这是吃醋,因为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对这位镜小姐抱着“喜欢”这样的心情。但是……但是,他就是非常不高兴。一种恨铁不成钢一样的不高兴! 日暮结月困惑看着中原中也,并不是很明白他生气的地方,但既然他问了,她便也就如实回答了:“因为太宰先生要我去找他。” “他要你去找他你就一定要去找他?”中原中也一听,更生气了,“你就不能稍微想一下你自己吗?你就不怕那家伙设下陷阱,让你一去不回吗?!” 日暮结月露出惊讶表情,而后被怒气冲冲的中原中也逗笑了:“怎么会?中原先生,很感激你的好意,不过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的,请放心吧。” 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有些脸红,在日暮结月的笑声中几乎有些恼羞成怒了,但最后他将帽子按回自己的头上,强装无所谓的表情,冷哼道:“随便你吧!” 他随口将太宰治嘱咐他转告的话向日暮结月说了一遍后,憋着气,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日暮结月有些奇怪茫然地看着中原中也的远去。她的理智告诉她,哪怕是出于礼貌,她也应该在这时叫住这位中原先生,回应他的关心,解除他的误会,安抚他的情绪,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就这样结束吧。 日暮结月像是听到了有人这样说。 ——因为有些事情,本就不该开始。 之后,日暮结月就顺着太宰治留下的提示,在正常的时间线上再度回溯时间,来到了葬礼的前一天晚上的月野邸,也就是游戏中被月野镜租下,最后在这个世界被太宰治买下的房子。 而果然,这个时间点的太宰治,正在这里! …… 当日暮结月坐在窗棂上将窗户轻轻拉开时,太宰治正借着坐在唯有月色的房间里,翻阅一本书籍。 “请进,记得关窗。” 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幽默与笑意,令日暮结月也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太宰先生很高兴吗?”日暮结月这样问着,也真像太宰治说的那样,用关门的方式轻轻关上了窗。 太宰治合上书,抬头向她微笑:“你来到了这里,我当然很高兴。” 日暮结月明白太宰治的意思。 因为日暮结月来到了这里,所以无论日暮结月之前曾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方式否定了她对太宰治的感情,但她此刻的举动却只代表着一件事——那就是日暮结月是喜欢着太宰治的。 日暮结月明白,太宰治当然更加明白,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是——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道:“太宰先生,我这一次来,除了来向你认输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太宰治的笑容再一次淡去了:“是吗?” “太宰先生,我已经决定了。从明天晚上开始,我不会再来到横滨了……太宰先生,你总是对的,你总是能赢,但是我不想要成为你的战利品。我的确在意你,我也的确喜欢你,但我不会为你抛下一切,你也同样不会为我做这样的事。所以我们以后最好还是——” 太宰治直勾勾看她,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我不会为你抛下一切?难道我做的这一切还不够让镜小姐你明白我的决心吗?现在的我或许还是港黑的首领,但从明天开始就不是了,因为‘太宰治’明天必然会死去,那所有的一切也不再是我的责任。所以,哪怕我做到这样的程度,也不足以证明我是喜欢着镜小姐的这件事吗?!” 日暮结月垂下眼:“必赢的赌局是没有意义的。太宰先生,当你知道你的一切‘牺牲’都会得到‘回报’,那么这样的‘牺牲’就不再是‘牺牲’,而是压上天平的筹码。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宰先生,我不能成为你放弃一切的理由。只有这件事,是绝不可以的。” 太宰治攥紧书籍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却越发轻了:“为什么不行?” 日暮结月坦然道:“因为这样一来,今后的人生就不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两个人了。太宰先生,人生是非常有重量的,而我难以负担两个人的人生重量。” 如果太宰治真的抛下他的一切跟日暮结月离开,那么这就代表着太宰治将他人生的决定权转交给她。从此以后,他与人间的一切联系只有她,他将为她而活。 或许游戏里这样病娇的剧情会十分带感,就像她最喜欢的小黑屋情节一样,但奈何现实的日暮结月只是个普通人,这样偏离了“普通人”的剧情的事,她只要稍稍一想,就几乎要被这其中隐藏的重量压垮。 所以—— “所以太宰先生,我并非你期待的人,也无法救赎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很抱歉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但我的确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勇气成为承担起你生命的那个人。” 日暮结月顿了顿,重复道:“我做不到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太宰治垂下眼,神色不明,没有回答。 日暮结月沉默了片刻,在这难以忍受的寂静中向前两步,将心脏还给了他,而后退到窗前。 “那么,就是这样了。再见太宰先生。” 在日暮结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太宰治突然道:“镜小姐,我想知道,你拒绝我的理由。” 日暮结月回身,困惑看他。 为什么太宰先生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刚刚应该已经说过理由了吧? 日暮结月有些不解。 太宰治望向她,目光在这一刻竟锐利得让人无法直视:“镜小姐,你说无法接受我,是因为无法承担起我的性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除了你之外一无所有……但我之所以‘一无所有’,是因为你认为活在虚假世界的我,同样是虚假的,所以在离开虚假的‘拥有’后,永远无法独自在现实驻足。你是这样想的吗?镜小姐?” 日暮结月张口结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个问题。 她是这样想的吗?她的拒绝中,原来还带着这样的理由吗? “不……不是的……”日暮结月苦苦思索,想要反驳,“太宰先生,我说过的,我从来没有将你视作虚假。” “但我的确是虚假的存在。”太宰治指出了这一点,冷静得可怕,“就像你想的那样,如果我离开了横滨,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我将一无所有,因为我的一生,全都是在这个与真实毫无关联的虚假中渡过的……也对,虚假的影子永远无法在真实的光芒下显形,你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也能够理解。” “不!不是这样的!”日暮结月几乎要苦笑起来了,“太宰先生,你明知道我不会这样想,为什么还——” “明知道?镜小姐,你实在太过高看我了,我对镜小姐从来没有什么‘明知道’。”太宰治淡淡说,“如果你想要我知道,必须要亲口告诉我,然后——证明给我看。就像我向镜小姐证明我的心意那样,请镜小姐也向我证明吧!” “证明?”日暮结月迷茫反问。 太宰治说:“对,证明。证明我对你来说,从来不是虚假。证明你拒绝我绝不参杂其它理由!只要镜小姐向我证明了这一点,我就全盘接受镜小姐的所有决定。” 这一刻,日暮结月哑口无言。 ——证明一个人不是虚假,要怎么做? 做不到的吧? 就像证明一个人是真实的一样,是难以做到的吧?! 因为这种问题压根就不是“问题”,而是“哲学”!而她区区一介高中生,要怎么回答一个哲学问题?! 日暮结月苦恼地在窗前思索,但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寂。 太宰治隔着半个房间凝望着她,没有开口,神色莫名。 最后,自认不是脑力派的日暮结月,无奈放弃了思考,向太宰治问道:“那么太宰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太宰治看她,喉头梗了梗,竟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话。 明明那句话已经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但这一刻,他依然有些惧怕将它说出。 因为他明白,只要他说出来,这场游戏就真真正正走到终点了——一个并非happy ending的终点。 但他不得不说。 太宰治闭了闭眼。 当他再度睁眼时,他就像以往任何时候的港黑首领太宰治那样,冷漠、坚定、不容置疑。 “那么,请将这个虚假的世界化作真实吧,镜小姐。” “将这一切都带到真正的人间,然后……彻底否定我。” 将虚假的世界化作真实——这是唯有“月野镜”才能做到的事,也是作为港黑首领的太宰治最重要的、最后的愿望。 但是,撕下这个身份后,那个仅仅属于“太宰治”的愿望又是什么? 不知道…… 他已经忘了。 ※※※※※※※※※※※※※※※※※※※※ 打不出he,打出te也行吧 152 重回木叶 日暮结月愣在了原地, 几乎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将虚假的世界化作真实!将这个世界带到真正的人间! 她渐渐回神,有些发怔地向太宰治望了过去。 而当她看到太宰治脸上那属于港黑首领的冷酷坚决后, 她突然明白了:或许,这才是太宰治真正的愿望。 不是留下月野镜,也不是留下日暮结月,而是将这个如泡沫一样虚无的世界,带到真正的人间。 这的确是只有拥有异能力“虚构真理”的日暮结月才能做到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日暮结月并没有为这场撕下脉脉情意面具后的阴谋伤怀,反而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好,我答应你。”日暮结月答应了下来, 甚至声音有些轻快, “我会尽快做到的。” 看到日暮结月的反应, 太宰治的心却沉下了去。 他喃喃低语:“镜小姐, 你真的会这样做吗?” “当然。”日暮结月肯定。 太宰治唇角勾了勾,长长的眼睫却垂了下来, 遮住了他的眸光。 “镜小姐。”这一刻, 太宰治突然说道,“你已经找到比我更值得喜欢的人了吗?” 日暮结月一愣:“什么?” 日暮结月困惑看着太宰治, 但后者并没有看她。 他没有看她,甚至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头,望向了天上的月亮。 日暮结月迟疑片刻, 到底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就怕身后的人再叫住她, 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可直到她离开横滨, 也没有再遇上任何异常。 一如天上的明月, 静谧安宁。 …… 回到现世后,日暮结月再度以太宰治的要求重新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发现以自己此时的实力来说,做到是没有问题,但或许会有很大的后遗症,比如说沉睡十年之类的。 这是非常正常的,因为太宰治所在的世界,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世界。如果将正常世界比作弹珠,那么太宰治的世界充其量也不过是肥皂泡罢了,只要稍微有点风吹雨打,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会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一切,这所有的真相,统统压在了太宰治的肩上。 于是,为了挽救这个世界,太宰治在得知了日暮结月的能力后,处心积虑地通过感情来加深对日暮结月的影响,最终,当日暮结月决定离开时,她必将对太宰治抱有愧疚,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他提出要求的最佳时刻! 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一定不会答应的。就算做得到,也绝不会答应,甚至要嘲笑这样的异想天开:谁会为一个处心积虑的追求者和阴谋家做到这样的地步? 日暮结月会。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付出了这么多后,日暮结月才能彻底不再爱他。 这是日暮结月和太宰治都知道的事。 · 日暮结月的喜欢,如同星尘,装在无法倒回的沙漏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她付出的多少,这名为爱恋的沙漏会一点一滴走到尽头。太宰治不知道怎样向里面添加那些绚烂的星尘,以延长这段爱恋的时间,但他却知道,如何在这些星尘还没流逝到尽头时,利用它们做点什么。 ——是的,既然这些星尘总会离他而去,既然沙漏总要走到尽头,那么不如利用它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 这就是太宰治的想法。 实用主义者,利己主义者,卑鄙无耻的阴谋家。 他总是这样。 他不得不这样。 当他的部下中原中也终于找到他,带着两分故作平常的紧张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笑了一声。 “中也,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哪怕人人都能望见天上的月亮,但月亮会望着的,始终也只有太阳而已。” 这是他告诫中原中也的话。 也是告诫他自己的话。 · 日暮结月决定以最小的代价和最快的方式完成太宰治的委托。 但因为没有什么太好的头绪,于是她先去见了野原琳。 日暮结月还记得,在她离开现世去往横滨之前,野原琳欲言又止,好像想要跟她说些什么。虽然最后琳什么都没说,但日暮结月还是从她的脸色中猜出了些什么—— 果然,还是想木叶的同伴们了吧?! 也对,虽然为了琳她自己好,也是为了村子那那个纷战不休地世界好,被做成人柱力的野原琳,最终不得不选择主动离开木叶。但是独自漂泊在异世界,野原琳又怎么会真的不想家呢? 可是野原琳也深知自己身份的特殊性,知道如果她因为这一份思念而回去的话,可能又会引起其它纷争,生出更多的事端,而且也会由衷辜负日暮结月当初的好意的感觉,所以她的心中才犹豫不决,想要听一听日暮结月的建议。 而日暮结月能建议什么? “当然是回去啊!”日暮结月毫不犹豫,“孩子想要回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找到完全让你和矶抚分开的办法,可是只是回去看看的话,我还是能够保证琳的安全的!” 日暮结月信誓旦旦,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 琳愣了愣,渐渐露出笑来,眼里像是落了星星。 “好!那就拜托结月了!” …… 做好决定后,日暮结月与琳二人便在第二天通过食骨之井,回到了那个充满战争的世界。 不过好像是中途操作出了点问题,又或许这才是日暮结月本该来到的时间点。 这一次,日暮结月与野原琳二人,并没有落在上次离开的时间点,而是落在了多年以后——这时,波风水门已经当上了火影四代目,跟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结婚又双双死在了九尾袭村的那一天;卡卡西从老成稳重的少年人变成了黄书不离手的废柴面具男;而养育出宇智波带土的宇智波一族,也彻底消亡,只剩下宇智波佐助一人。 野原琳站在木叶村繁荣却又凄凉的街头,茫然无措。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153 重生·伪 非常有趣的是, 回到木叶的日暮结月是有自己的身份的,即木叶忍校的教师之一,十八岁的特别上忍,月野镜。 ——跟日暮结月在《命运之约》里的游戏身份一模一样。 这实在令日暮结月感到新奇。 在其它的攻略线中, 日暮结月的游戏身份, 只存在主要攻略人物的脑海里, 如果真的按照攻略人物记忆中那个虚构身份去找人的话,其实是找不到的。 然而在这个世界里,日暮结月却真得到了一个能够经得起推敲的、足以在这个异世界立足的身份……为什么?!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 日暮结月与野原琳并肩在木叶的街道上行走着。 此时此刻, 日暮结月对木叶的一切都很好奇,无论是那些飞檐走壁的忍者, 还是非常有忍界特色的店铺,又或者是巨大的火影岩, 这些只在游戏里见过的东西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 令日暮结月这个游戏狗颇有一种参与大型cosplay的激动感。 ——看!这间一乐拉面店,还原度好高啊! ——看!那个在树枝上飞奔的忍者,还原度更高了! ——看!还有这个被打得满头包的佐助, 他的还原度…… ??? 日暮结月一愣,突然惊醒这好像不是什么cosplay, 然后下一刻, 她就被人抓住了。 “哦哦哦!月野老师!可算是找到你了!” 一个看不清脸、只有牙齿闪闪发光的男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忍者医院里拖:“你快来看一下吧, 佐助他遇上鼬了,现在情况实在不太好。月野老师, 你不是对精神方面的医术很有造诣吗?在纲手大人回来之前, 佐助的情况就拜托你了!” “欸?” 日暮结月被拉了个踉跄, 有些无措地看向身后的野原琳。 野原琳却没有注意到突然离开的日暮结月,一直神色恍惚的样子。 日暮结月有些放心不下,不过这也正是探知这个世界的消息的好机会,于情于理都不该错过,于是她将袖子里的护身刀今剑丢给了野原琳。 “琳!我回头再来找你!” 留下这句话后,日暮结月就被超级行动派凯给拉进了医院。 医院外,野原琳捧着今剑,呆立许久,终于面对这个物是人非的“家乡”长长叹气。 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年而已,却像是离开了无数年。 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就连她以为永远都会在的宇智波一族,都消亡了……如果是带土的话,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怎么想呢? 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毕竟他是那样一个热情莽撞的乐天派笨蛋。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就这样消亡了,那么他—— 他一定会…… 野原琳咬紧下唇,突然生出去探望带土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于是她遵从了自己心的指引,向着慰灵碑的方向走去。 而在那里,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也正站在慰灵碑前,神色莫测看着碑上刻下的熟悉的名字—— 野原琳。 · 日暮结月来到病房后,开门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她的“前男友”之一,宇智波佐助。 佐助会这样惨的原因,在来病房的路上,凯那个大嘴巴就全都说了,所以日暮结月也想起来剧情进行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宇智波鼬的双面间谍身份还不为人所知,晓与大蛇丸的脚步步步紧逼,而宇智波佐助的成长却还没有达到鼬的要求,于是在来抓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的时候,鼬就“顺手”“激励”了自己的弟弟佐助一番。 日暮结月觉得鼬也未免太严格了:他自己是天才,不代表他弟弟也是像他一样的天才啊! 佐助是普通人中的天才,是努力的天才,鼬却是天才中的天才。拿要求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弟弟,还是稍显严格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想到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一摊子烂账,日暮结月不禁长吁短叹:一切都是命运的错啊! 日暮结月把凯赶出了病房,然后坐在病床前,打量了一下“前男友”。 “还是小孩子呢。” 日暮结月小声说着,然后利落地切断了二人的缘。 而随着二人缘分的断开,日暮结月感到自己对时间对命运的了解,似乎又更深一些了。 如果说在得到这份力量之前,日暮结月对于太宰治的委托只有三分把握,更多的则需要随时间的流逝而成长,那么得到这份力量后,日暮结月已经有了七成把握。 ——难道说,只要她将所有的“缘”都收回来,那么她的力量就足以支撑她完成一次世界具现化吗? 倒是意外之喜。 日暮结月掐指一算,发现现在还没有被她回收的“缘”,只剩下夜斗、缘一、一护和太宰治这四人了。 一护可能存在的异世界,她一直没有找到,既然这样,那按照游戏的尿性,她或许可以在现世找一找空座町这个地方。 夜斗和缘一,是因为跟她不在同一时间线上,她就懒得主动去找人了,现在看来,她果然不该偷懒,还是要好好回收一下这些缘才行。 最后,是太宰先生…… 想到斩断缘的后果,日暮结月忍不住呆了呆。 “果然……” “这就是结局了啊。” 但没关系。 不要在意,也不要后悔。 既然做下了决定,就不要再回头。 日暮结月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用净化的力量稍稍为佐助缓和了一下状态。 说来也奇怪,写轮眼这种力量的性质,竟然有点像妖魔的力量,所以日暮结月的净化之力,对缓解、破除写轮眼的幻术很有成效,一招下去,佐助紧皱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也平静了许多。 日暮结月没敢多用净化之力,就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直接把人家的写轮眼也一块儿净化了,所以看佐助没有大碍后,她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病房,关上门的时候,身后,迷迷糊糊的佐助发出了像是痛恨又像是茫然的声音: “鼬……哥哥……” 日暮结月脚步一顿,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他。 在这么多攻略对象里,像佐助这样惨的人,也是很少的。 缘一虽然老是给她出死亡线,其幼年也历经坎坷,但他也过了很长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夜斗虽然是祸津神,被他的“父亲”所利用,但在他懵懂的时候,虚假的幸福也曾维持过很长一段时间;而奇犽,唉,那是人家家庭教育,他自己也不在意,日暮结月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宇智波佐助…… 日暮结月想了想这孩子的经历,觉得实在是惨,惨得她这会儿都不好意思走了。 不过留下肯定也是不行的。现世也好横滨也好,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等着她,她如果留在这里,那就是另一种不负责任。 更何况,她实在不喜欢有战争的地方。 日暮结月想了想,回到病房内,将一份剔除了吞噬特性的污染的灵力,留在了佐助的眼睛里。 ——如果净化之力会消除写轮眼的力量,那么污染的灵力同样也可以催化写轮眼的进化。 就让佐助的眼睛进化得快一些好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有有用足够强大的力量,才有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日暮结月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礼物也算是成全了自己与“前男友”的这份情谊了。 但她再一次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再一次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以佐助这毛躁小朋友的性格,过早地得到力量……真的是好事吗? 这是不是揠苗助长了? 日暮结月有些懵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样才好?? 日暮结月琢磨了许久,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行了,不管了,就这样做了! 她再次回到病床前,见四下没有人注意,便化作青烟,潜入了佐助的梦境。 日暮结月是妖魔。妖魔的大部分能力,她都会,比如说潜入梦境,编织梦境什么的,她都略懂一二,于是她潜入佐助的梦后,就将自己在游戏中玩过的那些剧情统统塞给了佐助。 无论是被鼬藏起来的真相也好,日后死而复生的宇智波斑也好,席卷世界的忍界大战也好,充满阴谋的月之眼计划也好,日暮结月将这一切统统塞给了佐助,也不管得知这一切后佐助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反正……不管佐助你怎么样,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 “以后啊……就看你怎么改变了。” …… 日暮结月离开了病房,后又飞快离开了医院,去寻找不知道哪儿去了的野原琳。 而在病房内,日暮结月离开后的不久,宇智波佐助就茫然地睁开了眼。 “我……在哪儿……” “这是哪儿……” 宇智波佐助呆呆看着天花板,记忆终于一点一点回笼。 但随着记忆的回笼,他的面色却越来越懵逼。 “我……现在……怎么会……” 他宇智波佐助,明明已经打倒了宇智波斑,后又打倒了辉夜,最后与鸣人在终结谷一战,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心结与仇恨……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到了十三岁这一年?! 这,他,他这是——重生了吗?! 想到这里,想到这一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想到那个让他痛恨又让他敬爱的哥哥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的面色数变,最后定格在坚毅上。 既然上天给了他挽回一切的机会,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做到最好! 不过—— 宇智波佐助头痛欲裂地又躺回了病床上,心中纳闷。 ——真奇怪,明明他只是被鼬的月读攻击了,为什么现在却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脑袋?否则的话,自己未来的那些术,他怎么一个都不记得了?? 宇智波佐助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好多东西……” 错觉吗? ※※※※※※※※※※※※※※※※※※※※ 给中二少年一个支点,他能翘起整个忍界 154 种田游戏拯救世界 日暮结月顺着对今剑的感应, 越走越偏。 她本来还有些迷茫,不知道野原琳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可当她远远见到慰灵碑时,她终于反应过来,轻叹一口气。 这就是她讨厌战争的原因啊。 日暮结月来到了慰灵碑前,没有上去打扰发怔的野原琳,只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许久,野原琳问道:“结月,我是不是很自私?” 日暮结月没有说话。 野原琳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怔怔道:“这么多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战里,就连水门老师后来也……我本来也该死在那里的, 但是我逃走了……如果我没有一个人逃走的话, 我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未来’会不会变得不一样?!水门老师是不是也可以活下来了?因为哪怕不合格, 我也是三尾人柱力, 所以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我就可以改变这个未来的, 对不对?” 野原琳望向了日暮结月, 向来坚强微笑着的她眼中含泪。 日暮结月沉默了一会儿,说:“琳, 虽然我很想要安慰你,但是……战争是人类欲望的产物,只要欲望没有尽头,那么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木叶的初代千手柱间, 也是想要创建一个和平而没有战争的世界,但是你看, 战争什么时候停止过呢?” 野原琳咬了咬唇:“所以我们就只能逃跑了吗?!” 日暮结月想了想, 说:“想要暂时制止战争, 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用绝对的武力震慑大家,让所有的人都无力反抗,只能接受你制定的规则,就像是初代。但是这样做的后果时,当这样的武力消失后,世界会陷入更深的混乱。” “那第二个办法呢?”野原琳问。 日暮结月回答:“第二个办法就是,给大家找点事做,让他们再也想不到打仗的事。” “……咦?!” …… 把野原琳哄得先一步回到木叶后,日暮结月在慰灵碑前又站了一会儿。 “不打算出来吗?”日暮结月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的。” “毕竟,你不是一直想要见到琳的吗?为什么真正见到她后,却不敢现身呢?带土?” 日暮结月转过身。 在她目光尽头,一个带着橘色漩涡面具的人逐渐显形。 “你不是月野镜。”那人沉声说,“你是谁?还有……她——” 对方顿了一下,竟难以说出那个名字。 日暮结月说:“我和琳,唔,这样说吧,我和琳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琳跟我离开了木叶,所以当然也活得好好的。” 这一刻,宇智波带土就像是从持续了许久许久的梦境中突然惊醒过来一样。 因为在梦里,他看到了琳的死亡,看到了向自己承诺会保护琳的同伴亲手杀了琳,看到无数本该活着的人前赴后继地死去,所以他决定带大家一块儿从这个地狱一样的梦中醒过来。 是的,带土不认为自己在作恶,也不认为自己在杀戮。他认为自己在带领大家进入一个真正美好的天堂!在那里,所有人都不会死去,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多好啊! 这个充满了虚伪、杀戮、死亡和痛苦的世界,如此虚假,而他,有责任打破这份虚假,让大家回到真正美好的世界! 真实与虚假,在宇智波带土心中被置换了彻底。 但这一刻,在看到琳后,他却终于从梦中醒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他的确醒了过来。 “离开了木叶吗……”带土喃喃着,“也好……也好……” “只要琳还活着……就好了……” 宇智波带土心中悲喜交加:是啊,只要活着就好了,这就是他所有的愿望。 可是,这个琳还活着,他的琳却死去了。 不……死去?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的琳没有死去,琳明明只是在真正的世界里等着他从梦中醒来而已啊! 只是片刻,宇智波带土又沉溺在了那虚无的梦中。 是的,琳还活着,在真实的世界里活着。 所以他会带领大家一块儿过去的——去那个有着琳的世界! 宇智波带土转身离去:“不管你是月野镜也好,或者是其它什么人也好,带着……她,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来了。” 留下这句话,宇智波带土就要用神威离开。 但在他发动能力的那一瞬间,日暮结月道:“放心吧,我很快会把琳带走的,因为在那个世界还有人在等她……倒是你,你想要让这个世界的琳等你多久?” 宇智波带土蓦然回身。 但在他身后,已经没有了日暮结月的身影。 宇智波带土几乎停止了呼吸: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回到木叶分给忍校教师月野镜的宿舍后,日暮结月拉着野原琳,跟她说起了“怎样在个人武力值不够的情况下令世界和平”。 “除了少部分情况之外,绝大部分的战争都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就是利益。”日暮结月翻出了屋子里的地图,按照自己的记忆中模糊的游戏记忆一对比,很快就看出了问题,“第一次忍界大战,是以四国攻打木叶为开端,最后结束于雾隐与岩隐的混战。这一次的战争只有一个原因,木叶太富庶了,但能够当之无愧地占据这片富庶之地的初代却死去了。” “第二次的忍界大战,是雨隐开启的,原因有两个,一,他们想要扩张领土;二,他们的经济发展一塌糊涂,民怨沸腾。为了谋求更多的土地,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他们发动了战争,让后将战争席卷了世界。” “第三次忍界大战是由雷之国开启的,原因看起来复杂,其实也差不多,都是因为创造的利益太少,想要瓜分利益的人太多,于是只能通过战争的手段谋求更多的利益,或者通过在战争中消耗多余的人口来缩减瓜分利益的人。” “而琳你如果想要谋求和平的话,要做的就是不断创造新的利益点,让各大国和各大忍村只能一次次跟在你的身后,努力发展,让所有的普通人甚至忍者都参与其中,劳动起来,再也没有思考战争的空闲。” “你明白了吗?” 野原琳有些懵了。 “我……我会努力的!”她有些磕巴,“可是……要怎么做?!” 创造利益点,这种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世界上的聪明人那么多,难道别人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平息战争吗? 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战争还在源源不断地发生? 自然是因为创造不出新的利益点。 忍界发展到现在,能开发的东西已经被开发了七七八八,土地资源也好水资源也好矿资源也好,各大利益集团都已经瓜分干净,这样一来,想要人为创造出新的、足以转移战争视线的利益,就像是以一己之力掀起信息革命一样,难如登天! 野原琳很聪明,她几乎是瞬间就领悟到了日暮结月的意思。 可是她到底还是个普通人,所以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事,才能将那些战争疯子的目光转移过来。 日暮结月说:“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野原琳说:“比如说?” “民以食为天……就从种地开始吧。”日暮结月说,“建立一个亩产万斤的世外桃源,然后动员全世界一块儿种地。等到大家不缺粮食了、吃饱了撑着又想打仗的时候,再抛出下一个诱饵。” 野原琳懵了:“亩产万斤的世外桃源?这个……真的存在吗?” “可以哦。”日暮结月说,“只不过需要一个小小的介质、一片经营的土地,还有经营本丸的细心。” “经营本丸?!” 日暮结月微微一笑,说:“是呀,琳,还记得我们玩过的页游吗?” “结月你是说那个用来收集大家信仰力量的游戏吗?” “嗯,所以琳,我会帮你建立一个真正的本丸,就叫本丸二号吧。到时候,这个本丸可以实现游戏中的大部分功能,只要好好经营好好升级,亩产万斤也好,种树放牧也好,都是可以做到的!所以,琳,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本丸,完成世界和平的目标哦!” 野原琳懵了。 所以……她这就是用种田游戏拯救世界吗? 155 二号本丸 既然已经决定了目标, 日暮结月也野原琳二人也没有对这个“未来的平行世界”多做留恋。 她们顺着原路回到现世,然后校准了位置与坐标,再次回到忍者的世界,而这一次, 她们的落点终于正确了。 现在, 正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没多久。木叶村内波云诡谲, 岩忍与木叶的战后协定还在扯皮中, 而死去忍者的家属们心中暗生怨言, 木叶高层又各有心思,第三代火影卸任在即,第四代火影的人选却还在立下大功的波风水门和三忍之一的大蛇丸之间摇摆不定…… 就在这样紧张又气氛诡谲的时刻, 日暮结月和野原琳二人来到了火之国境内。 她们二人不是冲着木叶来的, 而是冲着平原众多、土地肥沃的火之国来的。换句话说, 这是最适合种地的地方, 于是准备靠种田游戏拯救世界的日暮结月野原琳二人,将“二号本丸”的地址选在了火之国。 到了火之国后,日暮结月体会野原琳急切想要改变世界制止战争的心情,没有耽搁什么,在选址完成后,立即拉来木材,直接将木材转换为了建筑! “好厉害!”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技能了,但野原琳每一次看到时都会忍不住发出感慨:真厉害啊!真的就像是游戏中的一键升级呢! “在本丸里, 你也能做到哦!” “欸?!真的吗?!” 日暮结月调皮眨眼, 然后开始了第二件事——绘制法阵。 在与晴明的学习中,日暮结月收获最多的, 就是阴阳师们自成体系的知识, 而对阴阳师来说, “阵”这个技能,又是这个体系的知识中必不可少的一样。 法阵有很多种类型,很多种用处,比如说隐匿、聚灵、封印、召唤、献祭,等等。而其中,献祭类型的法阵,其核心法则非常有意思,那就是“等价交换”。它就像是一个交易的天平,当法阵成型后,人们将“献祭”的物品放在天平的这一边,而天平那一边的生命,则要按照被献祭物品的价值,给予天平这边人类相应回报。所以与其说这是献祭类型的法阵,不如说这是一个原始的、跨空间的交易通道。 日暮结月对这个交易通道很感兴趣,学得很不错,而这会儿,她灵机一动,将它用上了。 日暮结月选择了主殿前的庭院位置,绘制下这个“献祭”法阵,而法阵指向的终点,则是[建造]、[稳固]、[同物质转换]这三个拆迁流技能。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法阵的这一边放上相应的建材和建造图纸,指定建造位置和建筑类型后,再发动法阵,那么日暮结月的异能力会自动回应,按照要求建造建筑! 而且,为了避免出现建材不够无法建立刚需建筑的情况,日暮结月还将建筑统统分了1-5级。1级的初始建筑,只要很少的建材就能建造,至于后续的升级事宜,慢慢发展就可以了。毕竟无论什么事,最艰难的阶段不是从1到10,而是从0到1啊! ——完美! 日暮结月审视自己的布置和设定,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感动又是得意: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从零开始建造出了一个本丸! 这一刻,哪怕日暮结月面前的本丸只是个空荡荡的花架子,她也感动非常。 日暮结月相信,规则也好本丸也好,甚至是……时政,所有的一切,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这个信念的激励下,日暮结月搜刮了附近的木材,初步建立起了三样最基础的建筑:供人居住的宅邸、肥沃的土地,和拥有冰箱属性的仓库。 土地是0级的土地,升级到1级需要鬼血孕育的灵土,但日暮结月没带来。不过,虽然说是0级,但它跟普通土地已经有了根本性质的区别,那就是种植在0级土地上的普通作物可以迅速收成! 别人一亩地一年种一次,一次收获百余斤;本丸一亩地一天种一次,一次也收百余斤……数不够,量来凑! 亩产万斤不是梦啊! “不过呢,普通土地是需要本丸主人的灵力——哦,我是说查克拉,这些土地和建筑,都是需要查克拉来维持和运转的。因为暂时不知道琳你能供养几亩土地,所以现在就先建造一亩好了。后面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再建。”日暮结月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我很快就要回到现世了,所以接下来的这些事情,需要琳你自己多多注意……首先,土地不要急着扩张,最好先种植一次,然后跟矶抚沟通商量一下,争取配合……他不是喜欢水嘛,你就跟他说,等到本丸等级高了就给他建一个大型人工湖,里面的水质他肯定喜欢,不喜欢他来找我,保证售后!” “……接下来,是种植。本丸土地上的种植,跟游戏比较像,得到种子后,先放在仓库,然后在土地前的虚拟屏幕上操作,就可以直接种植了。但收获的时候很麻烦,需要自己动手,而且种植频率高的话,收获的频率也高,会非常累的……本丸不适合外来人员出入,怀璧其罪,所以琳你最好不要雇佣他人,先自己动手尝试。琳你是忍者出身的,先坚持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等到后期建材和查克拉宽裕了,就把土地自动收获的能力点亮……” “……然后是其它建筑和功能。理论上来说,本丸是可以扩建到一座小型城镇那么大的,不过那时候需要的查克拉是天文数字,我是不建议扩建到那种程度的。所以按照一个小型村子来建设的话,本丸的建筑就要好好规划一下了。首先,宅邸造大一点。别看现在只有琳你一个人住,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的。然后是锻刀室……灵力锻刀,无明火,可以选在宅邸内的某个房间,不用刻意空出地方……仓库要升满级,先把周围的地方空出来,免得以后再挪动位置……土地扩张的方向规划一下……这个地方的话靠山,以后造湖吧……还有这个……” “这个……” “这个这个……” 日暮结月一边说一边写,图文并茂,很快就写完了一个笔记本。 野原琳在一旁听都快听晕了,更别说理解了。 于是,最后,当日暮结月将“基本情况”都写完、把笔记本塞给野原琳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野原琳想了想,磕巴了一下:“结月,你什么时候再来?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日暮结月灿烂一笑,“没有人说实现理想就必须要一口气走到道路的尽头啊!如果累了,就来现世找我吧,反正琳你知道怎么走的,对吧!至于来到这边……琳,不瞒你说,接下来,我可能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为什么?”野原琳有些忧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暮结月想了想:“可以这样说吧……我向一个人承诺过一件事,本来以为要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做到,但现在,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所以必须要去做了。” 野原琳非常敏锐:“做这件事对结月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至于有很大的影响啦……只不过……”日暮结月顿了顿,“只不过,做完后,有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二十个月,总归不会超过三年。 日暮结月觉得,以不到三年时间的沉睡,换来一切的结束,这是很值得的。 野原琳越发忧虑了:“不能更有把握后再去做吗?”她竭力劝说,“结月,你的力量很强大,而且每一刻都在比上一刻更强大,既然你要做的事对你自己有所损伤,那么为什么不稍稍多等一段时间后再做呢?” 日暮结月微笑着抱住琳,拍了拍她的后背。 “谢谢琳的关心,我很感动。你说得对,一些事不应该急于一时,把握越大越好。只不过——” “唯有这件事,我想尽快做到。” 付出过后,就可以不再为此牵肠挂肚,辗转反侧。 ——唯有这份不恰当的爱意,她想坦然放下。 156 战国(一) 日暮结月第一个去找的人, 是一护。 在《命运之约》这个游戏设定中,黑崎一护是住在空座町的普通高中生,其中普通是需要打引号的那种。因为他灵力很强能够直接看到灵魂、性格不够开朗阳光, 长相还带着点凶神恶煞, 最主要是天生橘发实在像是不良少年的缘故, 所以平时在学校并不受欢迎,总是独来独往——这个理由简直搞笑,因为天生橘发所以不受欢迎?难道这是人人都是黑发的异世界吗?? 因为这个理由,日暮结月就从没想过空座町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直到她开始琢磨着回收缘和力量后, 她才在各种忽略的细节的提示下, 回到现世,翻开了地图册。而最后,她还真的在地图册的一角找到了那个地方——空座町。 既然找到了地方,再找到黑崎一护这个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这时,黑崎一护还是个高中生,日暮结月观察了好一会儿, 也没见他身上有什么太过特别的异常。 这到底是因为这时的黑崎一护还没有获得死神的力量也没有成为死神代理的缘故呢, 还是因为那些“剧情”都是发生在平行时空的事? 啧,谁知道呢。 日暮结月见对方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月野镜后遗症”, 便干脆利落地出手, 将二人这份不该有的缘斩断。 随着这份缘的回收, 日暮结月感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许多, 不但远远超过了当年被称为“神赐巫女”时的鼎盛时期,更是冥冥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名为“命运”的存在。 所谓的“命运”, 有人相信, 有人不相信。但在日暮结月看来, “命运”这样的东西说来玄乎,但其实就是另一种大数据的体现。 如果将世界上所有的讯息都以数据的方式储存下来的话,那么“命运”就是运算这些信息的超级计算机。每个人种下的“因”,都会依据他们的身份与性格,从而结出相应的“果”。这样的“果”,很多人敬畏地称它们为“命运的必然性”,但归根结底,这些“命运”,只是性格的必然性,以及社会的必然性。 是社会环境造就了人类的性格,而人类的性格反过来影响了社会。 这一切微小的细节、环环相扣的影响,这一切细小又庞大的数据,才是组成“命运”的真实面目。 ——而这些也是日暮结月现在所朦胧感受到的东西。 日暮结月若有所思,将自己的这份感受同步到了异能力“头号玩家”的数据库中,而后,异能力闪烁两下,当场升级。 于是,在日暮结月再度查询将次元世界拉到主世界的结果时,一直答案模糊的异能力第一次给出了具体的要求与结果。 [升级次元世界需要灵力100,000,000] 日暮结月数了一下,确定是八个零没错。 一亿的灵力,厉害了。 现在,日暮结月在等级上已经满级了,面板则因为各个属性的加强还在缓步提升。但就算这样,日暮结月这时的灵力,也只是将近一千万,离一亿还有十倍的差距。 日暮结月再问道:“如果我强行升级次元世界呢?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异能力很快给出了答案。 [灵力枯竭,打破体内人与魔的平衡,迎来更深的鬼化,并沉睡3年零6个月。] “不用这样极端。”日暮结月跟自己异能力打着商量,“留下小部分灵力,其它的力量就用生命力来替代嘛!” 日暮结月是人与妖魔的结合体,虽然在品种上算是新型妖魔,但体内也是有人类的特质的,这也是她还能够使用灵力的缘故。 但如果日暮结月为了升级次元世界,一口气抽干自己的灵力的话,那么她就会彻底转向妖魔,从此与灵力绝缘……失去灵力其实并不很让日暮结月感到遗憾,她只遗憾自己向晴明好不容易学习来的知识以后再无用武之地。 所以日暮结月想,用生命力替代灵力支付“虚构真理”的代价,应该也是可行的,反正她生命力多,还有着超速痊愈的特性,等闲死不了。 异能力犹豫了一会儿,又给出了新答案。 [需沉睡5年零3个月。] 沉睡五年就能将一个虚拟的世界化作真实,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这样的事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想要构建一个真实的世界,需要的能量何止是用“恐怖”来形容?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这样的事,哪怕自称创世神也是可以毫不惭愧的了! 但日暮结月的确能够做到,而且她感到自己还能做到更好! 于是,日暮结月马不停蹄地准备去找第二个人,继国缘一。 在日暮结月的众多攻略,不,“结缘”对象中,继国缘一并不是日暮结月最在意的那个人,也不是性格最好的那个,甚至都不是最惨的那个,所以按理来说,作为“海王”的日暮结月应该对这位攻略对象没有太多印象才对。 但事实上,一些独特的气质和个人魅力,令继国缘一这个人在日暮结月的记忆中一直熠熠生辉。 日暮结月试探着拨转时间,来到战国。 因为不确定对方所在确切的时间和地点,所以日暮结月也没有抱有太大希望,准备多进行几次试错。但出乎意料的是,日暮结月第一次回到战国这个时间点,就遇上了关键人物。 不过不是继国缘一,而是夜斗。 夜斗原名夜卜,但因为某些奇奇怪怪的、日暮结月至今都不知道的原因,他改名夜斗,以祸津神的身份,与神器绯一块儿行走在战乱多多的战国。 对于这一位攻略对象,不好意思的说,日暮结月对绯的印象都比夜斗深刻。这倒不是说夜斗不好,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实在战斗力太高,给人以一种病娇的感觉,并且数次在夜斗的攻略线中坑杀了作为攻略者的月野镜。 叹为观止。 只能说是叹为观止。 日暮结月不想招惹夜斗,更不准备招惹绯,于是在这场出乎意料的相逢下,日暮结月偷偷靠近,而后趁着二人不注意,偷偷斩断这段缘后,连查看收获都来不及,就准备跑路了。 但这一次,日暮结月的偷溜失败了。 只是一转身的功夫,日暮结月就感到自己肩上一重,搭上了一只手。 “真有趣……可以解释一下你刚刚做了什么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好奇和求知欲,只不过因为他对人类的道德等观念不太熟悉的缘故,从来无法掌握好人与人的界限,因此总是显出几分轻浮来。 日暮结月心中暗自懊恼:失策了,不,大意了!虽然这家伙是个糊涂的笨蛋,可他到底是个神啊!而且还是擅长斩断所有有形与无形之物的祸津神!她怎么能被这家伙以后的那张笨蛋脸蛋所迷惑,直接在他面前斩断了这份缘?! 日暮结月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将这一切告诉你的,不过在这之前,请先将手拿开。” 夜斗好奇看着日暮结月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让他生出亲近的感觉,很熟悉,还带着出乎意料的信任,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旧友重逢。 不过夜斗并没有被这样的感觉所迷惑,说道:“这可不行,小姐你看起来可是很擅长逃跑的样子,我可不敢松手。” 日暮结月叹道:“那不如你先擦擦手再来抓我?” 夜斗头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日暮结月用委婉的语调说道:“我不太习惯让别人在自己的衣服上留下手汗。” 夜斗:“……” 这哪里委婉了啊!! 157 战国(二) 向这个笨蛋合盘托出自己所知的一切,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日暮结月认为夜斗是值得信任的。 是啊,夜斗这家伙, 虽然又笨又有一堆坏习惯, 身上满是血腥与杀气, 笑也带着凶相, 连行为都有突出一种非人类的、令普通人恐惧的感觉……但还好,日暮结月不是普通人。 而这个笨蛋,也的确是值得信任的。 随便找了个说话的地方后,日暮结月歉意一笑, 说了声抱歉后, 就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小小的桔梗印,布下结界,将绯隔绝在外。 “夜斗,很抱歉有些事我只能对你说。我知道这对绯来说有些失礼,但我不会改变主意。” 日暮结月对结界外骤然明白什么、露出怒色的绯视若无睹,只看着夜斗这样说着。 夜斗若有所思, 看了日暮结月一会儿后, 这才向绯点点头。 绯终于平静下来,垂下眼静静坐在一旁。 但她到底在想什么, 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日暮结月这会儿当然不会怕她, 平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讲述了出来。 ——因为某些莫名的理由, 由未来的日暮结月与她的友人们共同玩的游戏《命运之约》,在改头换面后, 穿越时空, 掉落在数年前的日暮结月的手中。日暮结月不明就理, 只以为这是自己买回家的游戏, 便顺理成章地打开这个游戏,并提前与自己未来的友人们结缘。 然而这样的缘是错误的,所以日暮结月有必要斩断这一切。 夜斗眨了眨眼,点头,也没说自己信不信,只问道:“为什么是错误的?” 日暮结月一顿,向自己这位未来的友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为什么是错误的? 难道她能说,她与夜斗及其它十几位友人在游戏中结下的缘分,是那种爱到死去活来非你不可的缘吗? 她难道要告诉夜斗,她因为这么个突发基因变异的游戏被迫成为了海王吗? 不,谢谢,大可不必。 见日暮结月不肯说,夜斗也没有追问。 夜斗能够分辨,日暮结月的这番话的确是真的,而日暮结月不肯说的那些,对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不说也就不说吧——如果是在现代,按照这个笨蛋的性格,他一定会撒娇耍赖都想要将日暮结月藏起来的那些话给套出来,但现在,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只是一个对前路迷茫、还没有真正认识那些对他重要的人的杀神而已。 现在的他,像神更多于像人。 夜斗点头道:“那按照你的说法,你来自未来,可以在任意时间点上跳跃?” 日暮结月说:“可以这样说。” 夜斗又兴奋起来:“那你看到的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日暮结月一顿,脸上露出怜悯表情:“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madao。” 夜斗:“欸???” · 与夜斗告别后,日暮结月确认自己真的彻底离开了夜斗的神力范围后,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夜斗虽然只是个笨蛋神灵,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的他身上杀气太重了。 夜斗就像是杀戮本身,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身上就像是带出了腥风血雨,以及死者的哀嚎——这样的事实在让日暮结月有些难以忍受。 日暮结月总是这样的。她可以平静接受死亡的存在,但难以接受死亡在面前发生。 所以,离开夜斗后,日暮结月感到风也舒畅了,就连空气都清新起来。 不过……这样的年代还是很难让人生出好感来。 “加油!”日暮结月鼓励自己,“只剩下最后两人了!” …… 在战火纷飞的战国年代,寻找一个隐居的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无望。 日暮结月先花了大量时间,找到了继国家,打听到了继国家长子的年龄,这一点有助于日暮结月确定时间。 而当日暮结月听说继国家的家主抛弃家业离开了,长子非常年幼,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成到继承家业的年纪的时候,日暮结月恍有所悟。 之后,在异能力的帮助下,日暮结月花费了数天时间,终于找到了猎鬼人的踪迹,并进一步确定了缘一的所在。 她远远地看着缘一与一个面容与他有些相似的男人同行,似乎在说着些什么。日暮结月虽然没听完整的对话,但她看着这眼熟的一幕,却有些明白这是哪一段剧情了。 关于继国缘一这位攻略对象,日暮结月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攻略线中连绵不绝的剧情杀。在众多攻略对象中,以死亡结局作为true end的,却只有太宰治和缘一这两人,所以日暮结月也对他们的攻略线记忆深刻。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看到这一幕后,日暮结月很快就明白,这大概是缘一在与他哥哥继国严胜讨论继承人问题的时候。 而在这样的攻略线上,还发生过什么事? 对了,当缘一的妻子被鬼杀死了后,缘一加入了鬼杀队,之后又从鬼的手里救下了哥哥继国严胜;缘一参加了对鬼舞辻的围剿,但没能彻底打败他;继国严胜因为惧怕死亡,选择了投靠鬼舞辻,成为了上弦壹黑死牟;最后,缘一在听闻自己尊敬的哥哥也变成了鬼后,他心灰意冷,选择了退出鬼杀队,终其一生都在流浪漂泊。 这是属于继国缘一的true end。 ——一个无心改变世界,只以个人武力称勇,想要复仇但最后还是被命运打败的无名者的一生。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生,在这样的年代比比皆是。 而对日暮结月来说,这个人与他人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她的友人。 日暮结月远远看着缘一,心情复杂。 缘一十分敏锐。 他察觉到了从远处投来的视线,骤然转头。 但在他的视线尽头,空无一物。 这时,还没有变成黑死牟的继国严胜奇怪问道:“你在看什么?” 缘一沉默片刻:“没什么。” 只是感到,好像失去了什么。 · 六十多年后,当继国缘一渡过了自己充满坎坷和漂泊的一生,在红月之夜死在黑死牟面前时,黑死牟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站着死去的人,突然落泪。 就连黑死牟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落泪,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离开时,收起了他幼时送给缘一的那支笛子。 黑死牟离开后,许久,日暮结月从时间的间隙中跃出,轻轻招手,收起了缘一的灵魂。 接着,日暮结月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回到现世,又通过食骨之井,来到了野原琳的二号本丸。 于是,当野原琳得到本丸的第二天,一脸沉重地说要去干什么大事的日暮结月,就再次回到了这里,还带来了一对满脸茫然的年轻男女。 “啊呀,琳,你在呀……”日暮结月打着哈哈,干笑着说着废话,“真是太好了,既然你在的话,那这件事我也能放心交给你了。” “这位是继国缘一,这位是他的妻子歌。他们两人……就暂时算是琳你的员工吧,平时帮你打打下手,顺便种个地什么的……” 野原琳:“???” ※※※※※※※※※※※※※※※※※※※※ 缘一死而复生的理由,跟之前那个情节点,就是日暮一家死而复生的那一段是一个道理,不过那段剧情就有好些小天使没看懂,所以我解释一下。 在正常的时间线上,日暮一家是死在了正文开始三年前的那场大型连环车祸里。但是在结月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后,她回到了三年前的时间点,并带走了在场所有死者的灵魂。之后,结月回到了正常时间线也就是三年后,进入了某座深山老林中,杀掉了大量动物,用动物的尸体,转换为相应的人类身体,接着放入灵魂,让这些原本应该死在车祸的灵魂死而复生。这样一来,历史没有被改变,但悲剧也同样未发生(至于三年前车祸现场的那些尸体,只能当作灵异事件来处理了 所以这里,结月是跳了两次时间线,收走了正常死亡的缘一和被鬼杀死的歌的灵魂,然后为他们重塑了身体,带到了异世界。这样一来,历史依然没有被改变,但悲剧也同样未发生 所以结月才会说,她无法改变历史,但她可以愚弄命运 158 缘的终结 日暮结月曾经在《命运之约》攻略过十三个男主角—— 青峰大辉、太宰治、继国缘一、幸平创真、幸村精市、白兰杰索、影山茂夫、中原中也、夜斗、黑崎一护、宇智波佐助、奴良陆生、奇犽·揍敌客。 到了现在, 日暮结月与他们提前结下的不恰当的缘分,已经统统都斩断了……只剩下最后一人。 太宰治。 日暮结月曾经想过,她或许不必斩断她与太宰治之间的缘分, 也曾经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选择。 她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必去思考, 但太宰治却逼着她不得不面对真相、面对真心,不得不做出选择。 但最后,她没有选择他。 因为日暮结月很清楚地知道,这份喜欢,是不恰当的。 ——什么叫做“不恰当”? 无法让人变得更好的喜欢, 就是“不恰当”的。 如果一份喜欢, 只会带给人担忧、焦虑、怀疑和自我质疑, 而无法获得喜悦、安宁、振奋和对未来的向往,那么这样的心情一定要放下。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 不甘也好,这份会将人拉入深渊的喜欢,一定要放下! …… 而现在,就是这一切结束的时候。 …… 日暮结月再一次回到了横滨。 但她并没有降落在正常的时间线上,而是回到了太宰治葬礼的前一天,也就是日暮结月终于发现真相、并决定要结束这一切的这一天。 这时,日暮结月坐在“月野镜”宅邸外的小树林中, 遥遥望着那扇漆黑的窗。 窗内, 另一个日暮结月正在与太宰治争论关于拒绝的理由, 和真假的界限。 最后, 当太宰治提出要日暮结月将这个世界化作真实, 然后再来到他面前彻底否定他后, 另一个日暮结月松了口气,郑重应下,转身离开。 皎洁的月色下,黑夜重归平静。 太宰治注视着窗外的明月,一动不动,如同石像。 日暮结月在窗外望他,神色怅然。 他们并不是隔着一扇窗,也不是隔着一层夜色,而是隔着一个世界和无数人的人生。 日暮结月绝无法接受太宰治为了她抛弃自己的一切,因为她绝无法负担起两个人的人生的重量;而同样她也绝不会为了太宰治抛弃自己原本的人生,绝不会辜负那些信任她等待她期待她的人。 “所以……这就是结束。” 日暮结月无声叹息,轻轻斩断了二人之间的缘。 在缘断开的那一瞬间,太宰治像是感到了什么,骤然向日暮结月的方向望去。 但入眼所见,只有月下的风摇动着簌簌的树。 …… 日暮结月回到了正常时间线上的横滨。 她感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鼎盛时期——或许以后还会有继续提升的机会,但很难。 于是日暮结月询问自己的异能力,如果现在的她要将这个泡沫一样的世界实体化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异能力回答得很快。 [十三个月。] 一年多吗?还行,可以接受。 日暮结月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可以自动吗?” 日暮结月的数个能力,都是由最强辅助异能“头号玩家”统筹运行的。就像是她在二号本丸画下的那个献祭的法阵,发动时也是由异能力“头号玩家”自动处理的,毕竟超级计算机嘛,就是这么好用。能挂机的何必手动操作呢? 但异能力拒绝的很干脆。 [不要偷懒!] 唉,行吧。 日暮结月来到海边的无人之地,布下结界,确定不会有人突然闯入打扰到她。 在开启自己的异能力“虚构真理”之前,日暮结月还打趣,说道:“记得给我留点时间,好歹让我回家再睡。” 而超级计算机不愧是超级计算机,直接把她撅了回来。 [以你实力为准。] 噫,冷酷。 日暮结月摇头笑着,开启了异能力。 [异能力——虚构真理!]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向她投来目光。 · 今天,日暮婆婆像以往那样,早早就起床为大家做好饭菜。 六点,第一个起床的乱藤四郎来到起居室,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目瞪口呆。 “婆婆,不是说好以后让我们来做饭的吗?”乱藤四郎垂头丧气地来到日暮婆婆面前,含泪卖惨,“是因为觉得我们做的料理不好吃吗?” 日暮婆婆笑着,戳在这孩子的额头上。 “是呀!” 乱藤四郎反而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嘴。 事已成定局,乱藤四郎心中很不服气,一边帮忙打扫,一边决定明天一定要起得更早一些。 七点,大家都聚到了餐桌前。无论是闹腾的乙破千代和小短刀们也好,还是只有大人样却做不出大人的表率的小狐丸和青行灯也好,大家都一边吃早餐一边开心地谈论着各种话题,但最后,这些话题都会落在在座仅有的两位学生——麻仓叶王和银身上。 “要好好学习哦!叶王!小银!” “听说你们马上就要考试了……考试呀,听起来好可怕,还好我不用上学。” “叶王和小银可是好学生,考试一定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啦!这时候应该问想考什么大学才对——东京大学怎么样?” “东京大学的话,现在就要努力了吧?听说超——难呢!对了对了,既然这样,不如今年我们送给叶王和小银的生日礼物,就选择辅导书怎么样?” “好像不错哦!你们觉得呢?” 麻仓叶王&银:“……” 这样的厚爱太过沉重,实在让人承受不来。 日暮婆婆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露出微笑。 每次看到这样热热闹闹的餐桌和热热闹闹的家,她都会微笑起来,老怀大慰,但极偶尔的时候,她也会露出惆怅表情。 大家知道,这时候的日暮婆婆一定是想到她的两个女儿了,于是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会一拥而上,彩衣娱亲,于是日暮婆婆也会很快放下女儿与自己分别的离愁,笑着看大家怎样出糗。 吃完早饭后,麻仓叶王与银上学去了,神社里稍稍安静下来——但只是稍稍安静而已。 在这个时候,日暮婆婆便拗不过勤快的小短刀们了,于是她任由他们抢过扫把和抹布,叽叽喳喳地去打扫神社,而她则坐在窗边,摊开报纸,阅读着最近的新闻。 每一天好像都是这样,平静、安宁、温馨。 这就是最平凡的幸福。 虽然在这一天,有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原本只是说出门处理一点小事的结月,迟迟未归,就连早饭都没赶上。 小短刀们倒是叽叽喳喳地为他们的主公解释了,日暮婆婆也理解,不过再忙也不能耽误学习呀!难道真要像戈薇当年那样,上一次学把各种病症都得一遍,最后再在考试的前一段时间疯狂背书吗? 噫! 现在的年轻人啊! 日暮婆婆暗暗摇头。 然后,很快的,她听到门被轻轻拉开,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外婆,我回来啦!” 故作轻快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心虚。 日暮婆婆抬头望去,还没来得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就见到日暮结月顶着一张高烧般的潮红的脸,身形微晃地走了进来。 “抱歉呀,外婆,我要跟你说件事。”日暮结月讨饶地合掌,小小声道,“接下来,我会睡很长时间……很长时间,大概,一年多一点点吧。不过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而等我醒来之后,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日暮结月顿了顿,露出温柔而释然的笑意,就连那双显得冷硬的钢灰色的眼瞳,都像是泛着月光。 “是的,不要担心我,我会很快醒来的。” “然后……” 然后,她会开启真正属于她日暮结月的人生。 159 新的开始 一年后, 日暮神社前,青行灯轻轻飘在半空,悠然地翻着今天的邮箱。 首先, 把各种广告丢掉。也不知道那些塞广告的人是怎么想的, 竟然把那些降妖除魔的广告都塞到了神社里——难道他们不知道神社和阴阳师算是同行吗? 真是让人头疼。 然后, 是订阅的杂志报纸,以及某些应援海报。前者是日暮婆婆的,后者是她的。 青行灯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 便悄悄将海报藏起来——可不能让人知道她堂堂一介妖魔如今竟然开始追星的事。 最后, 是信件。虽然说重要的公文通知等都会通过信件的方式发来,但发给神社的信件却很少,所以青行灯不用看都知道,这叠厚厚的信件一定是给某个笨蛋的。 果然笨蛋就是会喜欢笨蛋啊! 青行灯摇头晃脑, 老神在在地评价着。 清空了邮箱,青行灯抱着这一叠信件与杂质报纸走进神社内, 将杂志报纸放在书架上, 将海报偷偷藏进自己房间,最后拿着那封海外寄来的信件, 走进日暮结月的房间, 将信件放在她的书桌上, 与这一年来所有的信件放在一块儿。 信件叠得很高,青行灯数了数,一共是十二封。 “快点醒来吧。”临走前,青行灯来到床前, 看着面容恬静、好像真的只是熟睡的日暮结月, 俯身戳了戳她的脸, “大家都在想你了。” …… 午后,偷偷溜到厨房的今剑,小心翼翼打开冰箱,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冰激凌。 但就在这一刻,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今剑,婆婆好像说过,每个人每天只能吃一支冰激凌吧?!” 今剑瞬间炸毛,慌张向后望去,就见到最近一月才刚化形出来的三日月宗近站在厨房外,笑眯眯看他:“这可不是乖孩子的作为哦。” 今剑慌慌张张:“啊,原来是……三日月殿……你今天不是负责维护游戏吗……” 一年半前,在日暮结月还醒着的时候,她为了从那些藏在时间狭缝中的溯行军手中夺回刀剑的灵,从而建立了一个论坛,并在论坛上发布有关“名刀拟人”的人设图。之后,随着论坛人气逐渐高涨,日暮结月又顺势推出了有关刀剑的rpg小游戏。当然,这个小游戏只是试水,日暮结月真正想做的,还是仿照她记忆中那个本丸做一个集卡牌收集、养成经营和半回合制rpg为一体的大型沉浸式游戏。 为此,她兴致十分高涨,买了无数关于游戏设计的工具书,只不过在她动手做游戏设定前,她就陷入了沉眠,甚至不得不为此向学校休学一年多。 在请假的时候,刀剑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毕竟秀知院这样的学园可不像是能够容忍学生随意休学的地方,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是,随着死亡游戏《sao》席卷全国,无数年龄不一身份不一的玩家被强制留在游戏世界,令整个国度都为此焦头烂额,前来为孩子办理休学的家长人数实在不少,日暮婆婆和刀剑们混入其中一点儿都不显眼,非常顺利地办好了手续。 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了。 后来,随着日暮结月的沉睡,维护论坛和rpg小游戏的任务就落在了刀剑们的身上。可怜一群乡下刀剑,到了现代还得学论坛维护服务器维护人设维护角色应援这种事,也是十分魔幻了。 大家学得磕绊,但成效还不错,随着几位刀剑人设的应援值高涨,他们的灵也顺利地来到了现代。像是美貌的看板郎三日月宗近、国宝压切长谷部、传说中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的和泉守兼定以及堀川国广、新选组冲田总司的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等,都完成了移灵的过程。虽然他们因为没有实体可以寄托的缘故,每天往往只能出现一小段时间就要陷入,但刀剑们都相信,随着主公日暮结月的醒来,他们一定能够真正来到人间! ——不过在这些刀灵中,有一刀却与众不同,那就是在出现刀灵前就被锻造出了刀身的三日月宗近。 由于日暮结月的偏爱,两年前,在她还没有夺回三日月宗近的刀灵时,她就忍不住在图纸上画出了三日月宗近的刀身,准备打造,而后来,随着梦境中的意外,没等日暮结月亲自锻刀,影山茂夫就用灵力为她塑造出了一柄三日月宗近的仿刀,作为临别的赠礼。 到了现在,仿刀去掉了“仿”字,成为了正品,甚至是这一群刀剑刀灵中仅有的几个有实体刀身的刀,可以说是很让刀羡慕嫉妒恨了。 不过有了长期显形的能力后,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说维护论坛、维护服务器、维护刀剑的线上应援团之类。而今天,负责这件事的,正是这位笑眯眯的看板郎,三日月宗近。 面对今剑的慌张质问,三日月宗近笑着,半点不慌:“年纪大了,对这些新的事实在是很难适应啊,哈哈。不过有好心人路过,主动说要帮助我,现在他正在帮我检查今天的论坛,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今剑大惊失色,连自己伸向冰箱的爪子都忘了收回来:路过的好心人?谁会“路过”到神社这样的地方啊?!真的不是从食骨之井中冒出来的妖魔之类的东西吗?! “是谁?!”今剑紧张追问,“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三日月宗近哈哈笑着:“放心吧今剑,难道你以为我会做出那种将论坛托付给妖魔这样不靠谱的事吗?” 今剑:“……”对不起,大家还真的都是这样以为的。 三日月宗近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好心人好像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他的真正来历我也看不出来……真是谜一样的男子啊!” 今剑听了一半,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慌慌张张跑向神社后方。 在他身后,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了这支从今剑魔爪下拯救出来的冰激凌。 “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啊!”三日月宗近说着,笑眯眯地拿着这支冰激凌,溜溜达达地走了。 …… 今剑慌张飞奔到神社的某个房间前,唰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内,一个穿着运动服外套,脖子上挂着白色围巾的紫发年轻人闻声望来,比冰海更为澄澈透亮的蓝色眼瞳在今剑身上转了一圈,笑嘻嘻道:“哟,小刀灵,你跟那位客人是同伴吗?这次是要更改这次服务的条款和要求吗?如果是的话,要加钱哦~” 今剑:“……” 今剑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三日月殿竟然找到了一位神来维护论坛?还称他为好心人?! 什么?!这位神灵竟然还真的懂得捣鼓论坛服务器?! 什么?!这神灵的口吻怎么这么像□□的特殊人员?! ……等等? 等会儿? 收钱? 今剑艰难咽了咽口水:“您……那个……收多少钱?” 说到钱,这位奇奇怪怪的神灵便精神振奋起来,骄傲地举起一只手。 今剑有些头晕眼花:这是多少?五十万?五百万?难道是五千万吗?!! “五円!”神灵骄傲地说。 今剑:“……哈?!” …… 经过一天论坛维护后,全程跟下来的今剑老老实实跟这位自称夜斗的神灵掏钱,虽然他一边掏钱一边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直到钱都给了,今剑还没想起是哪儿不对劲。 夜斗收到钱后,笑眯眯地丢进一个大酒瓶里晃了晃,一脸陶醉,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 但很快,他转移了目光,落在了神社的某处,奇怪皱眉。 “你们神社里,好像有一点妖魔的气息?”夜斗兴奋自荐,“需要雇佣我除魔吗?!” 今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很快明白了什么,赶忙摆手:“没有没有,这都是误会!” “哦!”夜斗露出失望神色。 “不过——”今剑突然顿住,“那个……虽然我们不需要除魔,但是这位神灵大人,您能够唤醒一位沉睡的人吗?” 夜斗眨了眨眼。 一分钟后,两人转移阵地,来到了日暮结月的房间前。 这时,留在房间内陪伴日暮结月的,是难得回现代一趟的野原琳。 今剑听说过,这位野原小姐在异世界好像也有一座本丸,发展得红红火火,俨然是业界标杆的样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每个月里,她都会抽出两天回到现代跟大家联络一下感情,或是给沉睡的日暮结月说些最近有趣的事。 今剑敏锐察觉到,这位野原小姐好像是非常感激主公大人的,但要说到为什么,他却是不知道了。 这时,房间内的野原琳看到今剑和夜斗,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今剑,这位是?” 今剑乖巧道:“这位是神灵大人,夜斗神,他今天路过神社,我拜托神灵大人为我们看一下主公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今剑不好意思说这位神灵大人数分钟前还在论坛上打工的事。 野原琳惊讶看向夜斗,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真实存在的神灵,不过她很快收回目光,丢下一句“抱歉,请等一等”,就迅速拉上门。 “欸?!” 房间内,野原琳迅速收拾了一遍屋子,确定不会出现什么不适合让男性见到的东西后,又检查了一遍日暮结月的仪容,确定不会失礼,这才重新开门,温柔笑道:“失礼了,请进。” 直男夜斗奇怪挠头。 他很快丢下这件事,在今剑期盼的目光下走到日暮结月的床边,俯身看她。 夜斗仔细打量着日暮结月,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从未见过的人,却总是给他一种极熟悉的感觉。 他奇怪皱眉,冥思苦想。而当他不经意撇过眼看到今剑腰上的刀时,他蓦然一呆,脑中灵光闪过,一个曾在极久远以前的时间里惊鸿一瞥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 “日暮结月……”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而后,在床上躺了一年的人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 众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语言,看着睁开眼的日暮结月,恍然间就像是做梦一样。 夜斗低头看她,日暮结月茫然回望,涣散的视线逐渐凝聚。 而后,日暮结月笑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好啊,夜斗。” 这一刻,夜斗终于恍然。 原来他在数百年前见到的日暮结月,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二人,的确是有缘的。 而这样的缘,从此刻开始。 ※※※※※※※※※※※※※※※※※※※※ 当晚 日暮婆婆:今天冰箱里的冰激凌怎么少了一个?你们谁偷吃了?? 三日月宗近:我今天下午好像有看到今剑在开冰箱……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 今剑:??? 160 第一封信 日暮结月沉睡了十三个月, 正如异能力预计的时间一样。 当她从沉眠中醒来、面对现世的一切时,日暮结月还有些恍惚:明明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 明明对她来说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但醒过来后却出现了这样多的变化。 首先是家庭成员的变化。一年过去了,大家的面容并没有太大改变,但是家庭成员却多了不少。三日月宗近化形了,就像她穿越时间线时看到的那样,非常美丽,是个喜欢自称老爷爷的漂亮小伙;然后是压切,压切虽然帅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老妈子的感觉,让人总忍不住想对他肃然起敬;接下来新选组组合套,也是性格各异的大帅哥。这些多出来的家庭成员, 让日暮结月感到非常高兴。 青行灯倒是有来悄悄问过她, 会不会感到不自在什么的, 毕竟这么多大帅哥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并且全都一心向着自己,这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比较难以把持住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为海王。 日暮结月思考片刻, 郑重说道:“我会努力不多看别的刀的!” 青行灯:“……” 这样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那些经常光临猫咖的铲屎官? “我会努力不如何如何”的潜台词是不是“哪怕我最后犯错了但我至少曾经努力过”? 难道你还真把这些付丧神当猫撸了呀?! 青行灯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脸色又变了:等等, 那自己是不是也被当猫撸了? 于是很快的, 日暮结月便看到,在自己做出如此郑重的承诺后, 青行灯反而变了脸, 神色古古怪怪地走了。 日暮结月:??? 而除了家庭成员的变化, 其次就是自己“事业”的变化。日暮结月曾经自己建立了一个小论坛,用以聚集人气、为刀剑移灵,将这些被溯行军们盗走的刀剑重新夺回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日暮结月先是做出了刀剑论坛,公开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人设”,还挂上了试水之作——一个小小的rpg小游戏。那时候,论坛也好游戏也好,都是不温不火的,可一年后的现在,它们竟意外火爆,有了一群自己的死忠粉。 虽然日暮结月明白,这应该是因为死亡游戏《sao》的出现,吓退了大部分偏爱虚拟实境游戏的玩家,令他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这种原始且安全的游戏的缘故,自己感受到的一切热度,其实也只不过是搭了个“古典游戏”的顺风车而已。但自己的作品能受到这样热烈的喜欢,日暮结月总归还是高兴的。 而当她得知刀剑们已经学会了管理论坛维护游戏更新人设和发布新人设后,日暮结月就更高兴和感动了:这就是自带永动机的天堂吗?!! 在各个世界养了这么久这么多的猫猫,日暮结月还是第一次得到了回报。 突然就感动了起来。 而最后一点、也是让日暮结月最意外的一点变化,则是书桌上的这些信件。 日暮结月知道这些信是从哪里寄来的,也知道这些还未被她启封的心情到底是谁写下的。但她依然很意外,因为在一年前她临近沉睡时,她分明编辑过信息,告诉过对方不用寄信了,因为她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无法给他回信。 但他的信件还是像最初约定好的那样,安静地到来了。 日暮结月坐在书桌前,抚摸着厚厚的信件,心里想着野原琳从食骨之井里离开前对她说的话,有些发怔。 数十分钟前,当野原琳准备回到那个充满战争的忍界前,她想到了什么,坐在井边,戏谑问日暮结月书桌上的那叠信件是不是来自男友的情书。 日暮结月当然一口否认:“不是。” “欸?不是吗?”野原琳听到后,反而十分惊讶,“但是那个人——沢田君对吧?当《sao》的事件爆发后,他当天就赶到了神社,来向婆婆询问你的消息呢。” “有这回事吗?”日暮结月比野原琳更为惊讶,“可是……纲君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呢……” 纲君,沢田纲吉。这位学长明明也只是比她高了一个年级而已,但日暮结月总感觉对方似乎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件。 如果说日暮结月还是“对未来感到茫然、很多时候都凭直觉行动”的学生,那么纲君他就是一位可以全面地考虑问题、足够可靠的大人了。 这样的纲君,真的会做出这种直奔神社、向长辈敲门询问她的消息的冒失的事吗? “是哦。”野原琳肯定说,“沢田君知道结月你喜欢游戏,当时又恰好出了《sao》的事。他那么喜欢你,在这种关键时刻联系不到你,他怎么会不慌呢?这跟冷静可没有关系呢!” “可是我早就告诉过他,我会出远门,至少一年的时间里我都在旅行,这样的话,联系不上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我都说了‘旅行’,那么就代表着他就算来了神社也找不到我,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做这样白费功夫的事呢?”对此,日暮结月依然困惑。 野原琳的表情在这一刻十分精彩,看日暮结月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个笨蛋:“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月你才好。” “那后来呢?”日暮结月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野原琳说:“婆婆她很喜欢沢田君呢,所以她告诉了沢田君你沉睡的事,还带他来看过你。” “什么?!”日暮结月终于惊讶了,同时脸上还有热度升起,“真……真的吗?!”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野原琳偷偷笑了笑,说:“别担心哦,结月睡着的时候是很好看的,一点都不丑,我看沢田君都有些看呆了呢。” 日暮结月脸上热度更高了:“我不是在说这件事啊……”虽然的确有关心这个问题。 野原琳笑道:“那结月是指什么事呢?” 日暮结月呆了呆,思考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和想要关注的事。 ——纲君非常在意她,以致于她明明说过会离开,但他还是在《sao》事件发生后来神社找她。 日暮结月很意外。 ——婆婆很喜欢纲君,不但告诉了纲君她沉睡的事,还带他来见过她。 日暮结月非常意外。 所以,现在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 那随着她的心跳与血液奔涌在身体内的情绪,到底是被揭破谎言的紧张不安?是愧对于对方关心信任的羞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日暮结月有些分辨不清。 野原琳看着她,了然笑了笑:“结月,不如去看看那些信吧?”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你会从那些信件里得到答案呢。” …… 从信件里得到答案吗? 日暮结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借着午后的暖色,轻轻拆开了第一封信。 第一封信件应该是纲君离开的第一个月,也就是她沉睡的第一个月收到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封信……不,其实也算不上“之间”。 这只是他执意寄来的、并且对回信这件事并未抱有希望的第一封信而已。 日暮结月展开信件,这第一封信件的格式非常正式,抬头和落款都是全名,令人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但这信件的内容,却又忍不住令人露出微笑。 [很抱歉还是违背了你的意愿,给你写信。在动笔的时候,我其实非常心虚,但只要想到你应该一年后才会看到这封信,我又镇定了下来。这大概是因为在最近的锻炼中,我学会了“与其思考太远的事,不如先做好当下”这样的事吧。 而我现在就想要给结月你写信,所以我写了,仅此而已。 那么现在正式开始吧。 你好,结月,一个月未见,旅行还好吗? 我希望你的旅行之路能够一切顺利,因为我在离开日本后,遇到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那就是水土不服。 这真是令人奇怪,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来过意大利,明明我的身体状况应该还挺不错的,但就是在到达意大利的第二天,我开始生起了病,就好像这个地方终于意识到我从游客变成了住民,决定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不过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我很快克服了,写信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大好了,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大概是有些担心你吧。 结月,不知道你的旅行如何呢?会遇到什么难题和麻烦吗? 每当我遇到令人心烦意乱的事的时候,我总会想到结月你,想着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因为你总是有着令人心情愉快平静的力量,所以我想如果是你遇到我的这些麻烦,一定能够很好解决的。 这样的结月你实在很好,但也让人很不放心,因为有时候过分的宽容谦让只会令一些人得寸进尺,所以我也时常会想,如果这样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当然,比起在你身边为你解决麻烦这样的事,我更希望结月你永远不要遇上麻烦。因为旅行,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充满愉快的事。 祝你有一段愉快而完美的旅途。 ps:结月你收到信件的时候,可能会感到很沉,因为信件里有很多照片。很抱歉寄给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我有一位非常严格的家庭教师,他告诉我意大利人都是这样寄信的,于是我只能照做,希望你看到时不会太过生气。] 日暮结月读着这封信,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明信中只是写上了一些很琐碎的事与心情,但这样的文字却像是温柔的风,无声安抚了她不安焦虑的心。 读过信后,日暮结月倒出了信中的照片,而这一叠照片的第一张,就是十七岁的沢田纲吉。 黄昏的教堂下,他站在鸽子群前,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既有着青年的沉稳,又带着些许少年的羞涩。 这一刻,他比太阳更为耀眼。 161 搭讪 第二天, 日暮结月早早起来了。 虽然她才刚从一年多的沉睡中苏醒,但她还是早早将自己一天的行程排满: 早上五点,起床为大家做早饭。对于普通人来说, 这样的事或许算是负担, 但日暮结月喜欢料理, 更喜欢为大家做料理这件事, 所以哪怕是日暮婆婆, 也别想她让出厨房! 接下来, 九点前, 她要去秀知院学园办好手续, 最好当天就能重新上学, 检查自己的学习进度,如果能够跳级追上那些曾经的同学就好了,因为她可真的不想叫曾经的同学为学长学姐呢! 四点后,是属于社团的时间。时隔一年,不知道社团怎么样了。当初她入学时选择的社团比较随意,是弓道部。她知道自己弓箭水准平平, 既没有太大兴趣也没有经常练习, 水准远远比不上剑术,但如果她加入剑道部的话就是欺负小朋友,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选了不怎么擅长的弓道部。说起来, 弓道部有位在弓道上造诣颇高的四宫学姐, 今年的她就该是三年级了吧?一年过去了,她跟学生会会长的绯闻出结果了没有?!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呀?! 回到家后,应该是六点多将近七点吧。这个时候就该准备晚餐了。 晚饭过后, 晚上八点前, 要为那些成功移灵的刀剑们塑造刀身。现在, 除了三日月宗近、小狐丸、今剑这三振刀外,其它刀剑们的刀身都是她临时锻造的,不是很经得起使用。所以她正准备参照未来时政的设定,通过收集人们特定的情绪,凝炼出可以长久使用的带有神性锻材,锻造出s级的刀剑,从而一劳永逸地完成移灵这个过程。但在这之前,还是先锻出几振普通等级的刀身以供那些已经完成移灵的刀剑们使用吧,免得他们老是用哀怨的目光看着自己。 而在八点后,就是晴明的阴阳师课程了。在她沉睡前,晴明还说要出门去“不适合小孩子的场合玩耍”一个月,也不知道他现在回来没有。 日暮结月算了算,发现自己给自己安排的日程真的是特别特别满,从早到晚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她习惯紧迫的时间,喜欢充实的日程,并且也乐意按照这样的日程去行动。 但今天,在日暮结月离开卧室前,她却第一次感到了犹豫: 现在的她已经醒来了,那她要不要给纲君回信呢? 他一定是期待她的回信的吧? 可她……该说什么好呢?! 看啊,她欺骗了纲君,说是自己出门旅行了,其实是在家中沉睡了一年。虽然纲君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从来不在信中提及,而日暮结月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同样不提这件事……可如果真的这样做,她就会感到非常别扭,也非常心虚,好像她是在主动欺骗纲君一样。 而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她就势必要向纲君坦白,然后纲君就势必会问及她这一年沉睡的理由,然后她就要提及太宰先生…… 更别扭了。 日暮结月愁眉苦脸,第一次感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选项。 “如果人生也能当作游戏来处理就好了……”日暮结月叹了口气,嘟囔着,“这样的话,我就直接开新档了……” 然而,日暮结月的人生虽然有了战略性回档这个选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过去进行更改和设定补充,可如果说要开新档让一切重新开始的话,那就真的超出日暮结月的能力了。 唉,烦恼。 先放着吧……明天,明天她一定会来处理的! 第一次生出心虚和拖延念头的日暮结月,小心地将那些扰乱她心湖的信件关在卧室里,然后向厨房走去。 半小时后,她对厨房严防死守,支使起床的大家去打扫卫生。 又半小时后,日暮结月将早饭端上餐桌,这时,早间新闻正好开始。 日暮结月对早间新闻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三日月宗近这位“老年人”倒是很关注民生消息,与日暮婆婆一起看新闻看得津津有味。 而当新闻播到横滨地区时,听了一耳朵“爆炸”“袭击”等乱七八糟的消息的五虎退,忍不住问道:“乱,这个横滨……最近一年是不是经常出事啊?是记错了吗?以前好像没这样的。” 低头吃饭的银顿了顿,抬头悄悄看了眼大家,然后又低下了头。 众人没注意到银的小动作。 乱藤四郎吐槽道:“一年前没有听到过,当然是因为一年前你没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啊!” 五虎退瞬间就被迷惑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吗?” 今剑噎了噎:“才不是啦!横滨最近一年就是有很多问题!我总感觉那边不太对劲……” 三日月宗近笑着看了大家一眼,最后转向了日暮结月:“结月大人,您想要去横滨看看吗?” 日暮结月有些惊讶:“我?横滨?没有呀,为什么我要去横滨看看?!” 三日月宗近点点头:“这样啊,我明白了。” 日暮结月:你明白什么了?? 三日月宗近:“那结月大人要去盐中学看看吗?”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就非常明确了。 日暮结月瞬间明白,哭笑不得:“为什么要去呀?!” 三日月宗近忧愁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日暮结月:所以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看穿一切的乙破千代:呵,男人。呵,女人。 早晨的插曲很快结束了。 因为要办理手续的缘故,日暮结月早早出门,并且拒绝了日暮婆婆陪伴她去学校办理手续的提议,独自去往秀知院学园。 路上,她并未走得太急,而是耐心观察这个一年未见的世界。 世界依然有趣,依然美好。虽然曾经发生过《sao》这样的事,但如今也已经全部解决了,因此当早晨的轻风拂过街道时,世界依然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日暮结月忍不住露出微微笑意,过于冷硬的瞳色也因为这样的微笑而变得温柔起来,于是环绕在她身旁的凛然与傲慢,也悄然消失。 路上,路过的篮球少年看得有些呆了。他们悄悄打赌,谁赢了谁就有资格上去搭讪,结果最后赢了的,却是对搭讪并不感兴趣的青峰大辉。 “哈?!怎么是青峰啊?!这家伙不是只对那种波涛汹涌的女性感兴趣吗?!” “是啊是啊,青峰不算!我们再来一遍!” “对对,青峰就算了……” “什么叫做是我的话就算了?!!” 原本还真没兴趣的青峰,被队友这样一说,反而生出了不服气。 “愿赌服输!你们都给我在这里干瞪眼吧!” 青峰大辉甩开这些队友,就想要大喇喇冲到日暮结月面前搭讪。 然而在遥遥望见日暮结月的脸时,他却又生出莫名的紧张来。 他感到,这位少女身上,似乎有很熟悉的气息,就好像他们其实并非初见,而是重逢。 这样的感觉实在莫名其妙,但却也让青峰大辉不自觉摆正了心态,丢开了轻慢情绪,认真思考起了跟女孩子搭讪的一百种技巧。 然而还没等纸上谈兵的青峰大辉选出自己能用的搭讪讥诮,前方,红发少女的身上突然调出了一枚硬币,一路向前滚去。 “欸?!” 少女惊呼一声,追着硬币一路小跑。 青峰大辉眼睛一亮,感到搭讪的绝妙时机到来了,于是他便仗着腿长,三两步冲到少女身前,想要先少女一步拾起硬币。 但事实上,在他到达之前,另一个离硬币更近的人已经伸出手来,捡起了硬币。 “这个硬币是——” 风吹过了街道,扬起了少女红色的长发。 幸平创真的声音卡住了,呆呆看她。 日暮结月没想到自己醒来的第二天就会有这样的相遇,忍不住也露出惊讶神色,但她很快笑了起来,向幸平创真伸出手:“多谢你,这位同学。” 幸平创真在日暮结月含笑的目光中,呆呆将硬币还给了日暮结月,一副久久难以回神的样子。 而直到日暮结月接过硬币转身离开后,他才蓦然惊醒,回身又追上了日暮结月。 “那个……”幸平创真有片刻脸红,心脏紧张地砰砰乱跳,感到额上都快要渗出微汗来。 但他到底是个无畏的家伙,哪怕是面对一见钟情的对象,也全然没有退缩的念头。于是他强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心虚,说道:“同学你好,我是远月三年级生,幸平创真!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日暮结月微怔,几乎被这样难得紧张的幸平给逗笑了。 “当然可以。”这本就是她与幸平真正的缘分开端,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叫日暮结月,秀知院学园的学生。” 幸平创真胡乱跳着的心,因为这次成功的搭讪而跳得更厉害了,但他脸上却全是灿烂笑意。 日暮结月望着他,也笑了起来。 风吹过了街道,带来了远处花与树叶的香气。 红色长发的少女与红色短发的少年站在一块儿,对视一笑,就像是所有恋爱小说故事中主角们爱情萌芽的那一幕,唯美而浪漫。 篮球少年们不由得唉声叹气,暗恨自己怎么就晚了这一步,痛失大好机会。 他们纷纷回头,准备离开,但走出两步,就发觉有个大个子没跟上来。 “咦?青峰?你怎么了?!” 青峰本来就很黑的脸越发黑了。 ——怎么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磨了磨牙,感到自己心头开始发酸。 162 期待与你再会 从这一天开始, 日暮结月就感到自己的人生似乎拐入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明明在国中时,她几乎是班级上的透明人, 同学们见了她后几乎都是绕道走,就算背后讨论关于她的话题时,说的也是“日暮同学看起来真是很不好接近”“太高傲了,实在有些害怕她”“虽然很好看,但感觉很可怕”,之类。 到了高中后,她的人缘虽然开始变好,但也就是从“人见人怕”升级到了“可以相处”的普通人的程度而已, 然而当她休学一年后再重回学校时,她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什么备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每一次走在上学的路上,都会有人过来搭讪,每一次来到学校,都会惹来许多灼热的视线,每一次打开鞋柜,都会受到许多告白信, 还有男有女。 日暮结月每次打开鞋柜, 被那慢慢的告白信淹没时,都感到十分震惊, 几乎以为自己是不知不觉中穿越进了什么万人迷千人斩无节操乙女游戏之中。 就很离谱。 不过, 日暮结月现在的同桌,萌度爆表的藤原萌叶则表示:“这不是很正常嘛?!结月就是很可爱呀!” 日暮结月困惑说:“就算……是这样……但以前却从没有到这种程度。” 日暮结月听了太多的“虽然很好看, 但是很xx”的句式后, 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但是——对, 话语的重点, 一般都在“但是”之后。 但是, 对大家来说,仅仅是“好看”是不够的,她样子,还是太冷漠了,特别是钢灰色的瞳色,非常冷硬且不近人情,就像是老爸那样。 唔,对的,没错,当老爸拉下脸的时候,表情是很可怕的。能够吓哭十个小朋友。 所以对大家来说,她应该也像老爸一样可怕才对。 对于这样的她,他们也敢送情书? 胆子真大呢。 咦?等等?按照这个思路,老妈的胆子也很大呢…… 日暮结月在心里嘀嘀咕咕。 藤原萌叶歪头想了想,说:“好像是这样……听姐姐说,结月上个学年的时候是有点吓人呢。”藤原萌叶小小比划着,“结月又高又好看,平时不太说话,看人的时候冷冷的,一副超酷的样子。大家都喜欢结月,但都不敢来跟结月搭话。” “我上学年的时候没见过结月,不知道结月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现在的结月一点都不冷酷呢。”藤原萌叶说,“结月又好看,笑起来又温柔,说话也给人很安心的感觉,会收到很多情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日暮结月几乎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也没这么好啦……” 不过,现在的她,真的一直都在笑着的吗? 日暮结月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有些惊讶,又有些释然。 她突然感到,或许这种备受欢迎的人生,正是她人生最初的、没有被篡改的模样。 而现在,命运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 之后,短短的一周内,日暮结月就跟大部分的“攻略对象”重新建立起了新的缘。 这样的缘,没有经过游戏的扭曲,是非常纯粹的友情,不会让她陷入莫名其妙的修罗场——这件事,日暮结月只要一想就非常感动。 而与此同时,她也终于下定决心,将修改了数次的信件寄了出去。 距离收到纲君的第一份信件时,已经过去了一年,而距离收到纲君的最后一封信件,则已经过去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日暮结月一直思考该怎样回应纲君的信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纲君寄给她的信件中说的都是普通而琐碎的小事,但日暮结月却下意识认为,她的回信应该更郑重一些才行。 但太过郑重也不行,会显得过于拘谨尴尬,还会显得日暮结月这个人很无趣……虽然日暮结月认为自己的确是个无趣的人,但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出来的话,那未免太凄惨了。 在这样的纠结下,日暮结月几乎以一天一行的龟爬速度写着回信,心中既畏惧着写信的自己,却又隐隐期待着纲君看到信件后的反应。 有一次,日暮结月在夜间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将信件带到了平安京,给某位大阴阳师看到了。大阴阳师见日暮结月苦恼回信,不由得眼睛一亮,毛遂自荐,提笔写下一首古典俳句,并郑重让日暮结月按照这个风格写回信。 日暮结月:“……谢谢,但大可不必。” 最后,日暮结月撕掉了自己吭吭哧哧写了四五天的成果——一封不到十句话的信——然后浅浅写下两行字,附上自己的照片寄了出去。 [纲君,收到你的信件后,我非常惊讶,也非常感动纲君的用心。不怕你笑话,一年前,当我选择沉睡的时候,我其实并非没有害怕过。我不是害怕我不会再醒来,而是害怕醒来后大家都已经忘了我,因为时间是很可怕的,它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 我害怕时间。 对我来说,有些事有些人永远都存在于昨天,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到他们,但对他们来说,我可能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模糊的剪影;对我来说,我的友人永远都是昨天笑着跟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的人,但对友人来说,这只是很多年前不懂事的随口承诺。 这真的很可怕。 我害怕醒来后的世界会变成这样。 但是,纲君的信件给了我勇气,让我知道哪怕我与这个世界告别一年,但也会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在想念着我。 我真的很感激你。 纲君,你曾经在第一封信里说,我拥有能够让人平静的力量。很惭愧,我从来没有这样感到过,而且对我来说,拥有这种神奇力量的人,明明是纲君你才对啊。] 写到这里的时候,日暮结月感到了些许微妙和奇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但她没有细想,继续写了下去。 [纲君说自己最近正在进行一项很不擅长的学业,让你非常头疼。在这种情况下,我感到或许是要说“加油,你一定可以的”,这样,不过在我心中的纲君,一直是非常努力的人,所以我觉得比起“加油”来说,纲君更需要的或许是“保重自己,不要太努力了”。 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纲君。 期待与你再会。 ps:听说信件要附上照片,但我一直没有好好拍过照片,于是附上我最近看到的世界,与纲君分享。] 日暮结月将信件投递了出去,但并未对回信抱有太重的期待,因为她知道这样的跨国信件往往会走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纲君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到时候,连新的信件都在路上了。 所以,日暮结月并没有让自己太长久地思考这件事。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信件投递出去的一周后,日暮结月就在校门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时,已经是放学后了。 在弓道部进行社团活动的日暮结月,听到了周围同学兴奋的窃窃私语,说是有一个特别迷人的大帅哥站在校门外,如果有人上前搭讪的话,他就会笑着婉拒,温柔地告诉大家他在等人。 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脾气好。 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大帅哥,大家纷纷猜测他到底在等谁。 日暮结月本来并没有往心里去,听过就算了。但当她走出校门时,她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街道另一头那个像是太阳一样的年轻人。 他有着棕色的短发,澄澈的眼瞳在太阳的映照下有种金色的光泽,就像是从人间升起的第二轮太阳。 日暮结月讶然失语,怔在原地。 而沢田纲吉却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笑了起来,向她走来。 他先是不疾不徐地走着,然后脚步慢慢加快,最后小跑到了日暮结月身边。 这时,原本与日暮结月身高相仿的少年,在长成青年后,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他身形偏瘦,但并不瘦弱,肩膀没有夸张的宽度,但已经足够可靠。 但他站在日暮结月面前,低头看着她笑时,他的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 “抱歉,结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突然来见你,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 他一顿,有些脸红,像是害羞,但他还是认真看着日暮结月,认真说道:“但是,我看到了结月的信。结月说……期待与我再会。” “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日暮结月愕然凝望着沢田纲吉。 这一刻,她感到自己脸颊莫名发烫,心脏不正常地怦怦直跳,简直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一个隐约的猜测在此时呼之欲出,但她没有急于抹清迷雾,看清真相,而是任由自己沉醉在对方眼中那片灿烂的金海中。 日暮结月唇角忍不住地上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微微低头,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为了她的这份期待,跨越山海。 她脸上越来越烫,一种奇怪的害羞涌了上来。 但她却忍不住抬头看向沢田纲吉,用与他同样的心情,回应了他的认真。 “纲君,很高兴与你再会。” ※※※※※※※※※※※※※※※※※※※※ 本篇正文已完结,剩下的都是番外了,一些正文没交待的后续会写在番外。 然后预计番外的第一部分,火影篇,三章左右结束;第二部分鬼灭篇+时政篇,三章左右;第三部分现世篇,也是大家恢复记忆的篇章,五章左右。 希望我二十号之前能够完结,泪 163 番外:本丸二号(一) 一年后, 当日暮结月逐渐习惯了在百忙的上课时间和肝游戏(设计)的时间里,每周定期与纲君通信时, 在日暮神社的众人眼中,沢田纲吉此人俨然就是日暮结月的恋爱对象了。 虽然日暮结月本人并没有承认什么,但是某些事情不需要开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后来,当日暮结月身边聚集的刀灵们越来越多后,某些护主心/嫉妒心极强、拒绝主公恋爱的刀剑们,已经开始暗地里磨刀准备挑衅某人了,但在他们动手前,野原琳有些慌张的消息将日暮结月拉到了忍界中的那座二号本丸里,也打断了这场因为嫉妒引发的暴力事故。 “糟了!糟了结月!带土……带土他活过来了!” 日暮结月:“……” 你心上人活过来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野原琳紧张补充:“而且他还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也紧张了起来。 她拜托三日月这位心机老爷爷坐镇神社,又自己拽走了今剑、包丁藤四郎、加州清光等几位性格跳脱的麻烦精后, 这才安心去往了二号本丸。而一到本丸, 日暮结月还来不及为欣欣向荣、狂放发展的二号本丸感到欣慰, 她就看到了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对视的二人。 日暮结月打量了左边的人:他一头黑色短发, 看起来大概是十六七岁,虽然右半边身体有着严重的淤痕和不正常的惨白,咋一看有点吓人, 但他年轻的脸上是满满的生机与朝气,是最讨长辈喜欢的类型。 是宇智波带土没错了。 日暮结月接着打量右边的人:他同样是黑色短发,不过要更短更粗粝一些;他手上拿着漩涡状的面具, 摘下面具的脸则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神色冷漠,杀气沉重, 再加上右半边身体吓人的颜色与淤痕, 晚上出现能瞬间吓哭小朋友。 也是宇智波带土没错了。 但是问题来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宇智波带土,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假的。 那么谁是假的呢? “肯定他是假的!”少年带土愤愤指着对面,不高兴道,“大叔你谁啊?!别以为你跟我长得像就可以自称是带土!带土是我!只是我!!” 年长带土额上青筋一跳:他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就大叔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把嘴巴让给有需要的人好嘛?!! 年长带土冷冷一瞥,近乎憎恶着年轻时候的自己的他,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年轻的脸,几乎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而对面的少年带土,则在经历种种事件后,已经大有长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杀气,身体紧绷,神色瞬间锐利起来。 气氛开始变得险恶,但又很快被突如其来的拍掌声打断。 “好了,大家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件事。”日暮结月望向了野原琳。 野原琳瞬间明白:“请先进来吧。” 野原琳推开了二号本丸的门。 而在得到本丸主人的邀请后,这两位来自不同时间、甚至来自不同世界的宇智波带土,终于得到了踏入本丸的资格。 四人在会客厅坐下,加州清光把小短刀按下,抢来了端茶送水的活,偷偷在一旁听八卦,而二号本丸的另外几位暂住民——继国缘一一家,以及几位被雇来本丸做事的红发小朋友,则在本丸后方的田地里探索拖拉机的使用方法。 日暮结月坐在心情复杂的野原琳身旁,微笑着请大小两位带土发言。 二人看了看对方,最终在野原琳含忧的目光下暂时达成了和解,说出了各自的故事。 就像日暮结月看到的那样,面前的两位,的确都是宇智波带土,但却是不同世界的宇智波带土。 年少的带土,正是这个世界的琳熟悉的那人。几年前,在忍界大战中,带土被压在巨石下找不到尸体,生死不明。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但其实带土是被一个奇怪的老人给救了。 “他自称是宇智波斑,说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祖宗,我觉得他肯定在胡说!他就是个奇奇怪怪想要晚辈陪着的老人而已啦!”少年带土并未经历过锥心刺骨的痛苦,还是一副飞扬跳脱的样子,甚至对宇智波斑的印象,都停留在“一个奇怪但很有本事的老人家”。 “他说作为救下我的代价,让我找到一群人,帮助他们,最后将他复活。之后他跟我就算两清了。”少年带土话语含糊,省略了他想要反抗又被痛殴、满血复活继续被殴、被揍了又揍,最后好不容易跟对方勉强达成共识,成功离开山洞的事。 “看来这个世界的老家伙倒是很撑得住。”年长的带土嗤笑一声,在少年带土不赞同的目光中,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这时,年长的带土,已经二十多将近三十岁了。而他的一生,也远比少年带土要跌宕起伏。 从神无毗桥一战,他被宇智波斑救下开始,他就与少年带土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命运。 他亲眼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伴所杀害,亲自否定了自己曾经的世界。之后,他自愿带上面具,以斑的身份镇压和掌控叛忍组织晓,控制四代水影,发动九尾袭村,毁灭宇智波一族……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筹谋收集尾兽、复活十尾的事了。 “但事情,稍微出了点偏差。”年长的带土深深看了日暮结月一眼。 少年带土拍案而起:“这是出了一点偏差吗?!”他几乎快要抓狂,“你这些事……你……你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竟然害死了水门老师?!你竟然还杀光了宇智波?你竟然还想要收集十尾完成那老家伙的愿望?!”到了这时,少年带土口中的斑已经完成了从老人家到老家伙的蜕变,“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年长的带土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理解我。”这样的事,无法理解的人才是最幸福的那个,“而且以后它也不会在你们的世界发生,不如说,我的世界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以后’了。” 少年带土糊涂了:“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日暮结月稍稍正色起来。 而年长的带土也望向了日暮结月。 “这件事,恐怕你更清楚吧,月野镜。”年长的带土说着,“你对宇智波佐助做了什么?”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想了想自己离开之前对佐助那可怜孩子做的事:斩断了二人的缘,给了他自己的攻略记忆,也就是那个世界的未来走向与剧情。 “发生了什么吗?”日暮结月虚心求教。 只是知道未来的事……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吗? 日暮结月很是疑惑。 年长带土面无表情,说:“他说,这个没有他老婆的世界是虚假的,他一定要从梦中醒来。” 日暮结月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杀了辉夜,打碎了月球,招来了星空里一群奇怪的人。” “???” “虽然我死在了月亮被击碎前,但是我已经提前看到了世界的末路——那就是因为一个蠢货给世界招来不可力敌的敌人而走向灭亡!” “……” 虽然但是,你也没有吐槽别人的资格吧?!! ※※※※※※※※※※※※※※※※※※※※ 这篇是火影篇,虽然有稍稍提到博人传,但不会写博人传的剧情的 本篇正文已完结,剩下的都是番外了,一些正文没交待的后续会写在番外。 然后预计番外的第一部分,火影篇,三章左右结束;第二部分鬼灭篇+时政篇,三章左右;第三部分现世篇,也是大家恢复记忆的篇章,五章左右。 希望我二十号之前能够完结,泪 164 番外:本丸二号(二) ——因为这个世界跟我想的世界不一样, 所以我要否定了这个世界。 真是非常宇智波的思考回路,日暮结月几乎瞬间就被这样的理由折服了。 日暮结月干巴巴说:“既,既然你已经死了,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年长的带土说:“这样的事,难道不该问你吗?木叶唯一的变数,从未出现过却也从未消失过的月野镜?” 日暮结月:“……” “你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 好吧, 没想到这位带土竟然这样信任她。 不过这也的确算得上是她的锅, 毕竟是她的一时心软,给了佐助未来的记忆,从而给了这位标准的宇智波搅风搅雨的底气和理由。 其实在一时的冲动过后,日暮结月回头再想当初, 发现这件事的确是自己莽撞了:她怎么能够以自己的脑回路去揣度一个宇智波的脑回路呢?她怎么能够以为一个宇智波竟会安安稳稳、脚踏实地、不急不躁地扭转自己的命运呢? 明明这群宇智波只是长相秀气而已, 他们的作风其实是不服直接刚的无脑狂战派啊! 日暮结月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接下了这个防止世界被破坏、守护世界的和平的任务。不过具体怎么做, 她一时没有头绪,只能先试探着找到那个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世界, 看看有什么能够抢救的地方。 而意料之外的是,日暮结月一来到异世界,就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找上了门,而这个“东西”自称世界之柱。 世界之柱, 也被称为灵王,又或者称为神秘根源、盖亚意识, 等等等等……凡是代表着这一个星球意志的“存在”, 即为世界意识, 也就是支撑世界的柱。 上一次来时, 世界之柱并没有注意到日暮结月的存在, 就像是人不会注意到自己脚下是不是有蚂蚁路过。 “那这一次你怎么来了?”日暮结月奇怪问。 世界之柱回答:“因为你已经不再是蚂蚁了呀。” “这是……什么意思?” “咦?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世界之柱给人的感觉非常年轻, 就像是人类的婴孩一样,透着一种天真。虽然话语令人相信它绝不会说谎,但一般人也很难理解。 “你已经被未来的我选中了呀!你当然就不再是蚂蚁啦!”世界之柱这样说着。 日暮结月还是没懂,歉意道:“抱歉……我还是不太明白。” 世界之柱有些着急了,拉着日暮结月来到了一颗巨大的古木前。“你看这个神树,你看它,有没有觉得眼熟?”世界之柱急急说着,“你仔细看看!我就是透过它看到你、选中你的呀!” 日暮结月看着神树,在脑袋里倒腾了一下记忆,想起了这是什么:查克拉的根源,神树。 在这个世界,最终boss大筒木辉夜,正是吃下了这株神树的果实,这才获得了强大力量,后来,她夺取了神树的力量,与神树合二为一,化作十尾,最后又被自己的两个儿子封印,数年后,黑绝将她重新召唤到人间,最后又被她两个儿子的转世封印。 苏醒,封印,苏醒,封印。 完美闭环。 日暮结月当年怎么也是对着游戏下工夫肝过的,当然是认识这株神树,但原来世界之柱还能通过神树和游戏来看到她吗?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神树还在这里? 日暮结月好奇摸了摸这株神树,而后——时间在她面前展露了奇迹。 她看到四周景象极速变幻,日夜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眼前交替;她看到大地化为裂谷,湖泊堆出高山;她还看到河道改向,一行数人迁徙到近前,聚族而居,生老病死……后来,她看到高大的神木逐渐衰老,从不可思议的高度一点点缩小到正常古木的模样;她看到山下的人们开始崇拜神木,甚至为神木建立了神社;她看到有人扩建了神社,成为了神社的神主,正式将神木当作神灵的来崇拜;她看到这座神社一点点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她熟悉的人。 最后,她看到神木对面,“日暮结月”站在神木下,惊愕地看着神木。 [天呐,御神木的树龄竟然有三万年以上吗?这怎么可能?] [异能力也没有详情反馈呢……难道,你也不知道御神木是怎么回事吗?] [信息不足吗?也对……] 这一切,如同昨日重现。 日暮结月震惊到了极点。 她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退出了时间给予她幻境。她的心绪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在脑中冒出又消失。最后,她“望”向了世界之柱,干涩说:“你说的选中……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选中的意思呀!”世界之柱开心道,“等到三万多年之后,你就是新的世界之柱啦!” 日暮结月呼吸一滞,一切尘埃落定。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原来这个忍界,从来不是什么异世界,而是现世的前身。 这个忍界注定会灰飞烟灭,而后一切重来。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人类将会重新发展出新的科技,再一次获得力量,并且是崭新的力量!而她,日暮结月,正是出生于这个世界的三万年后,公元2005年。并且,她还会在17岁的这一年,也就是公元2022年被选中,成为下一任世界之柱……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世界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日暮结月再一次感到了时间与命运的伟力。 她仰望着这株跨越了三万多年的神木,心中生出敬畏的情绪来。 她轻声问道:“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 她的一时心软,将“未来”透露给了宇智波佐助,令他大闹忍界,造成了忍界的倾塌。这是她的错误,却又是命中注定的错误。 日暮结月想要知道,她是否还需要做出更多“命中注定的错误”。 世界之柱茫然:“做什么?还要做什么吗?” 日暮结月点头:“我明白了。”她顿了顿,说,“既然不需要再做什么了,那么我带走一些人也没问题的吧?” 这个年轻的世界之柱非常乐观:“未来的我选中了你,肯定是有理由的。你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日暮结月再次点头,侧头露出一个微笑来。 · 宇智波佐助感到了无尽的疲惫。 他从来没想过,在掌握了未来的前提下,重活一世竟然会这么累。 他想要救下他的哥哥鼬,但是当他终于掌握了打败鼬的力量、在鼬的身体彻底败坏前找到鼬时,鼬的理念和坚持却让他绝不退步。 宇智波佐助的愿望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宇智波一族。而当宇智波一族无法挽救后,就只剩下最后几人:哥哥鼬,还有第七班。 他想要的仅仅只是这些,但他的哥哥鼬想要的,却大到让他茫然的地步。 ——和平。 什么是和平? 这世界上,真的有绝对的和平吗? 宇智波佐助觉得大概是没有的,但他无法说服鼬,于是最后,他竟然再一次地目睹了鼬的死亡。 他抛弃了第七班,就是为了哥哥,但哥哥却为了“和平”抛弃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思考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于是他决定去求助自己的老师——不,不是某个想要谋夺他身体的“老师”,也不是那个死鱼眼小黄书的废柴男,而是会抚慰他心中的郁结、开解他胸中困惑的老师,同时也是他上一世的恋人、妻子。 她的名字,名为月野镜。 然而,直到他回头来找月野镜时,他才惊惶发现,他上一世、同时也是未来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月野镜,只存在于木叶众人的口中。明明谁都像是见过她,但谁都找不到她。 他发狂似的找,但无论哪里,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连秽土转生都无法将她召唤出来。 这一刻,宇智波佐助心中的自我彻底坍塌了。 他思考了许久,而后在某一天恍然大悟:这个世界,是坏掉的。这个谁都无法被挽留、无法被拯救、无法被改变的世界,是虚假的。 他要打破这个虚假的世界,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去。 在现实的世界,他有虽然坎坷,但最终美好的人生,还有他重要的伙伴和恋人等待着他的归来。 所以他一定要回去! ……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 “抱歉,我本来以为……算了,这都是我的错。” “……” “是的,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给你那样的‘未来’,更不该在给你那样的‘未来’后又离你而去……这都是我的错。” “……” “所以,请重新来过吧。” …… 宇智波佐助感到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在梦里,他好像失去了很多很多,又好像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他的心中充溢着痛苦和悲伤,头脑被愤怒支配。 但是最后,这一切都被一个听不清的声音抚平。 祂将那些混乱的情绪抚平,将那些横冲直撞的记忆带走,最后,祂轻轻推了推他,含笑道:“醒来吧。” 宇智波佐助睁开了眼,面前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狐狸。 “欢迎来到本丸三号,审神者大人~”小狐狸摇着尾巴,声音开心又天真,“您有成为审神者的资质,所以被巫女大人选中了哦~只要您愿意与我们签下契约,成为审神者之一,那么我们就能够为您提供便利,甚至酌情为您实现一个愿望呢~!” 宇智波佐助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片刻前,他还遇上了宇智波鼬,中了对方的月读,在幻术里一遍遍重温宇智波一族灭族的那一夜,但转眼间,他就来到了这里……这里不像是木叶,甚至不像是人间,虽然四周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宅院,但他却看到了宅院外的茫茫虚无。 这样的一幕,近乎神迹,让宇智波佐助瞬间就相信小狐狸的话。 “我想要杀了宇智波鼬!”这句话脱口而出,但立即被他否定了,“不,不对,不对……” 为什么不对?佐助不知道。 小狐狸细声细气道:“大人您不用着急,慢慢想也可以的。” 佐助抱着自己的脑袋,感到有一些细微、微妙的情绪残留在脑海中。 他怔立片刻,声音涩然:“我想要……我想要……”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想要大家都活过来……” 这一刻,小狐狸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像是有什么人正透过这只狐狸的眼睛注视着他,那样平静而温柔,似乎能够抚慰所有的伤痛。 “可以的。”小狐狸说,“在您成为审神者后,就拥有了穿越时间的力量。只要您不改变历史,您就可以救下所有您想要救下的人。” 佐助几乎以为自己被糊弄了:“不改变历史要怎么救人?!” 小狐狸说:“审神者大人,有一个问题您需要注意呢——不能改变历史,不代表不能改变命运。” 小狐狸将“历史”与“命运”的定义详细与佐助解释了一遍。 佐助非常聪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小狐狸的意思:“也就是说,一个人如果在‘历史’上是死亡的,那么只要他在特定的时间点以特定的方式在特定的人面前‘死亡’,他就算是走完了自己的‘历史’。而如果我想救他,就只需要在他‘死亡’的瞬间将他带出这个世界,并且让他不再出现在这个世界,这样就叫做‘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改变了命运’,是这样吗?” 小狐狸称赞道:“审神者大人真聪明!” 佐助松了口气,胸口翻涌的血液灼烧着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历史”之中,改变命运。 小狐狸:“那么审神者大人是想要现在行动吗?决定好了第一个去往的时间点了吗?” 佐助沉吟片刻:“我可以看一看吗?” 小狐狸:“咦?” “我想看看未来。”佐助神色凝重,“我想知道大蛇丸是怎么死的。” “……欸?” 佐助:“要救下族人,就要留下‘尸体’。伪造尸体我不在行,更何况是大量‘尸体’。不过这个问题大蛇丸那个变态肯定有解决办法……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可以先把他拉过来当助手吗?” “……可,可以的。”小狐狸嘴角抽了抽,“这是个只要有灵力,不,查克拉就可以无限扩张的小世界,经过你允许的人都可以在小世界留下,如果救下他们又不想他们留在这里,你也可以选择将他们放到其它的平行世界或是异世界……当然前提是与世界之柱进行过沟通,达成共识……balabalabala……” 佐助听着小狐狸的唠叨,脸上却再一次露出了意气风发的开(zhong)心(er)笑容。 ※※※※※※※※※※※※※※※※※※※※ 大蛇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有趣。你的要求我可以实现,不过我需要助手。 佐助:谁? 大蛇丸:兜。 - 兜:尸体容易伪造,但写轮眼非常麻烦…… 佐助:你需要什么? 兜:一些可以参考的东西,比如说宇智波的眼睛日向的眼睛大筒木的眼睛之类的。 佐助:??? - 鸣人:佐助?原来你没死?!太好了……咦?你怎么变小了?咦?大家都在哪儿?老师呢?好色仙人呢?啊对了对了,还有小樱呢?! 佐助:…… - 众人:佐助!还有balabalabala…… 佐助: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 - 最后佐助拉来了整个忍界 165 番外:本丸二号(三) 166 番外:月野真绪 日暮结月为自己的安排大大点了个赞! 至此, 这件事就算是完美结束了。 日暮结月将这件事告诉佐助,并且将锚也给三号本丸连上后, 自己便回到了地球,向虚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虚看着她,微笑的脸像是有些虚幻。 “不用感谢我。”虚轻声说,“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日暮结月:“什么?” 虚:“感谢你让我知道她有一个好的结局。” 虚看着日暮结月的脸,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我曾经为了我的弟子放弃过她,甚至……我很抱歉。虽然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但我还是很抱歉。” “不过还好,在看到你后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虚叹息着微笑,“我很高兴,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真实。” 这一刻,虚在异能力中显示的名字, 由[虚]慢慢变作了[吉田松阳]。 日暮结月蓦然一惊,瞳孔紧缩, 几乎有瞬间忘了呼吸。 · 有些事情,并不是置之不理就能一直逃避的。 而有些人, 则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等待。 然而对于一个来自虚无的人,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将她留下? …… 日暮结月回到了现实。 她坐在食骨之井的护栏上, 久久沉默, 最后,她激活了通道0,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通道名。 [通道0:adv-恶月与咒] adv,是冒险游戏的缩写,电子游戏中的最早的类型之一。 《恶月与咒》, 是日暮结月曾在戈薇姑姑的游戏库中找到的游戏之一, 而这个游戏的女主角, 则名为月野真绪。 这件事其实非常复杂,又非常简单。十八年前,一位年轻的女性因未知的理由,突然出现在了日暮神社,日暮戈薇惊骇发现,这位女性竟然就是来自《恶月与咒》的游戏女主角,月野真绪!日暮戈薇是个善良的人,她心中虽然诧异于数据为什么会变作真人,但她却怜悯这位女主角的遭遇,哀求日暮婆婆收养了她,为她改名为日暮真绪。从此以后,日暮神社就多了一位养女。 后来,这位养女被发现有孕,生下了日暮结月。虽然因为这个孩子其父不明这一点,而令日暮结月的童年经历稍有坎坷,但这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然而,在日暮结月十二岁那一年里,在那些来自未来的敌人的袭击下,日暮真绪,又或是月野真绪,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留给结月,之后就回归了虚无,或者说回归了她最初的地方——暗黑乙女向文字冒险游戏,《恶月与咒》。 日暮结月其实一直避免思考这件事,避免触碰这个影子,因为她深知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 她可以救下港黑那个倒影般的世界,是因为它本就介于真实和虚假之间。 但这个游戏世界,却是彻头彻尾的虚假,而她……却没有能力让纯粹的虚假成为真实的能力。 她无能为力,她甚至无法理解——一个虚假游戏中的一段虚假代码,一个从不存在真实和自我的灵魂,到底要经过怎样的变故,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日暮结月无法理解,无法想象。 所以她也无法拯救。 她一直放置着这件事,既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因为她抱着一种渺茫的希望:既然妈妈以前能够从这个游戏中奇迹般地出现,那么这样的奇迹,是否能够在某一天突然重演? 但现在,当虚跟她说了那样一段情绪微妙的话后,日暮结月便隐约感到,某些事和某些人,与她想象的或许很有出入。 …… 日暮结月很快就决定行动了。 在某位大阴阳师的亲自教导下,日暮结月并没有鲁莽行事、直接冲到通道0的世界一探究竟,而是先去了战国,向除魔事业风生水起的日暮戈薇问了一个问题。 “戈薇姑姑,你知道……那个游戏到底是个怎样的游戏吗?” 最开始,日暮戈薇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游戏”是哪个游戏。 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变得惊讶而不安起来。 这是很少见的,因为这位半路转业的巫女大人,一直有着常人难有的坚定和信念。可这一刻,她的脸上浮现的,的确是不安。 片刻的沉默后,日暮戈薇在反复衡量下,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告诉了日暮结月关于“那个游戏”的真相。 “这个游戏是……一个恋爱游戏。” “但这个恋爱游戏只有一个通关办法,那就是杀掉女主角。” ……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游戏制作人,有许许多多的正常的游戏,但也从不缺乏一些恶趣味的游戏。 对于游戏制作人来说,一个游戏人物的命运,是全然虚假的、不值一提的,无论他们将这个人物设计得多么悲惨凄凉、惹人眼泪,他们都不会有丝毫愧疚,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都是假的。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虚假成为了现实呢? 如果有一天,玩家对于女主角所做的一切,都会真实地在另一位无辜者身上发生呢? 到了这时……这一切,又算是谁的错? …… 日暮结月终于来到了通道0. 她跳下食骨之井后,第一次没有从井底爬出来,而是落在了一扇黑漆漆的门外。 她观察片刻,将门推开,而后光芒大盛,照亮了日暮结月面前的世界。 砰! 烟花的声音。 烟花的色彩。 这是一个被烟花照亮的房间,而在房间的飘窗上,坐着一位少女。 她大概与日暮结月差不多的年龄,与日暮结月差不多的相貌,但却有着与日暮结月截然不同的美丽。 如果说日暮结月像是天上永恒的月光,平静温柔,抚慰人心,那么这位坐在飘窗上的少女,就是只会在恶咒下现身的诅咒之月。 她不同于日暮结月记忆中微笑的温柔女性,也不同于印象中调皮又带着恶趣味的母亲。这时的月野真绪,就像是不祥的本身,在诅咒的月光下,绽放着血色的恶之花,每一道眼波的流动,都沾着危险的色泽。 但偏偏这样不祥又危险的她,却又会像是任何一位普通的少女那样仰望烟花,眼中藏着淡淡的哀伤与怀念,似乎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等到的人。 ——砰! 烟花升到了最高,剧烈炸开,化作短暂而绚丽的记忆。 在这样的声音中,月野真绪轻声念了一个名字。 “……” 一切在此定格。 黑色的门在日暮结月面前关上了。 日暮结月沉默片刻,再次推门。 门内的世界,从卧房变成了图书室。在图书室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这两人中,女性当然是月野真绪,但那位男性却有着红色的短发和棕色的眼瞳,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日暮结月看着这个少年,莫名觉得眼熟,仔细打量许久,终于在少年那闪电状的眉尾上发现端倪。 “是……老爹?!” 日暮结月震惊极了,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但图书室中,无论是少年还是少女,都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书,当少年低头看书时,少女会恍惚抬头注视着他,而当少女终于回神专注阅读后,少年却又会从书中的世界抽离,偷偷看她。 他们一直在错过,目光从来没有对在一起。但就算这样,少女的面容却一直是生动的,像是死寂的画像被点上了灵动的目光,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但这样的时间很快结束了。突然,座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年起身离开,于是这个世界再次只剩下少女一人。 直到少年的脚步再也听不到了,少女这才将书籍轻轻放下,凝望着虚空,沉默不语。 灵动的色彩从她脸上消失了。 她像是要融化在这一团虚无之中。 黑色的门又一次关上。 日暮结月心口发涩,深吸一口气,再次推门。 这一次,门内的世界一片漆黑。 日暮结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嗅到鼻尖浓郁的鲜血的气味。 她听到有人轻声说着。 “士郎,你是傻瓜吗?你只是在玩一个游戏而已呀,还是说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个可怜女孩子是真实存在的吗?又或者以为我会为了你自我感动的拯救而动容吗?” “我说过的,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会去杀了更多的人……我只是一段数据,但那些被我杀掉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哦。” “是毁灭一段数据,救下更多的人,还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令他人陪葬?” “士郎……你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了吧?因为你的正义,不正是这样的吗?” “杀了我吧。” “对,就是这样。” “杀了我,然后离开这里。” “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噩梦。” 这一刻,鲜血从黑暗中缓缓流淌出来。 日暮结月受惊般后退,退出了黑色的大门。 而当她再度推门时,一起回到起点。 黑暗的卧房,没有开灯的冰冷飘窗上,一位美丽得像是诅咒一样的少女坐在那里,抬头仰望天上的烟花。 当那烟花升到最高点、轰然炸开的瞬间,她轻声开口,念出了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的名字。 “士郎……” …… 一切重来。 这一刻,日暮结月终于意识到,困住月野真绪的,不仅仅是这个虚无的世界,更是她虚无的心。 · 日暮结月决定去做一件事。 她决定毁掉这个世界。 虽然随着这个世界的毁灭,月野真绪也会随之消失……但日暮结月觉得,如果妈妈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话,也一定会赞同她的。 不过这样的事,日暮结月莫名觉得自己觉得或许还应该跟另一位“当事人”说一下。 于是她壮着胆子,偷偷打开了通道3的世界,也就是[通道3:近现代-圣杯战争]这个很可能被阿赖耶追着打的世界,偷学了魔术阵的画法后,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画下魔术阵,然后用自己的血开启了召唤。 这一次,来的依然是某个熟悉的老爸。 日暮结月对上老爸惊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开口就将对方说懵了。 “那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总觉得或许应该告诉你一声。” “?” “妈妈回到了她的世界了……我觉得这样不好,那个世界一点都不好,但我没办法救她……” “……” “所以……我决定毁掉那个世界……” “?!” “虽然这也代表着妈妈会消失……但是我觉得如果是妈妈的话,也一定会赞同我的。”因为有些时候,毁灭才是拯救。 “……” “那么就这样啦!我这就去——” “等等。”终于,这位外表看起来过分冷酷无情的英灵开口了。 日暮结月抬头看他:“怎么了?” 英灵沉默片刻,说:“还记得魔术阵要怎么画吧?” 日暮结月不解:“当然啦!” 英灵又一次沉默了,就好像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对他来说非常难以启齿,甚至有些违背了他的本性。 但最后,他还是说道:“那就再画一次吧。” “什么?”日暮结月一时间没听懂。 英灵耐心重复:“到了真绪的世界后,你再召唤一次……然后……”他再一次停下了。 但日暮结月却听懂了。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这位英灵会说的话。 但很快的,她露出像是高兴又像是悲伤的神色,点头应下:“好啊!” · 日暮结月又一次来到那扇漆黑的门前。 在门外,日暮结月画下了那个熟悉的魔术阵,召唤来了那个熟悉的人。 高大的英灵站在门前,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推门入门,但却拒绝了日暮结月入内。 “结月,很抱歉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以后也很难陪伴在你的身边。” 英灵这样说着,神色沉静,冷酷的瞳色里却含着极深的温柔。 “所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这是我们对你最大的期盼。” 门缓缓合上了。 在最后的时刻,日暮结月恍惚看到高大的英灵向飘窗上的少女走去,而那位被自己的心困住的少女,也第一次看到了记忆之外的人,怔怔向了他。 · 一切在这里结束。 回到神社的日暮结月,站在食骨之井前,打开异能力的控制面板,选择了通道0。 [是否销毁通道?] [是。] [是否输出灵力,销毁通道世界?] [是。] [通道世界已销毁。] 这一刻,被诅咒的月亮,终于在她唯一的美梦中结束了她无限轮回的命运。 这是毁灭,也是拯救与祝福。 167 番外:时与回环(一) 在十八岁的那一年, 日暮结月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 在学习上,虽然日暮结月曾因为休学一年的缘故落后一级,但到了十八岁的这一年, 她又重新回到了高中部三年级, 最近正紧锣密鼓地筹备考试中。而当她被出落得越发可爱的银问起想要考什么大学的时候, 日暮结月却有些犹豫了。 “这个嘛……”日暮结月难得有些举棋不定的样子,“我还没有想好。” “咦?为什么?”一旁的五虎退听了非常惊讶,“结月大人难道不是想要考东大的吗?” “是啊是啊, 结月大人改主意了?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刀剑们凑了上来,叽叽喳喳。 银歪头看着日暮结月有些赧然的脸色,却是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非常有气势地站了起来, 叫停了这群活蹦乱跳的付丧神们。 “好啦!不管镜小姐想要考什么学校,都是镜小姐的决定, 一定都是有理由的!你们只要支持就好啦!!” 到了现在, 银依然难以改口, 还在叫着日暮结月为“镜小姐”, 但她却不再是三年前日暮结月初见时如木偶一样的孩子了, 而是从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了勃勃生机,成为了一位温柔又元气的活力少女,非常讨人喜欢,也在孩子们/小短刀们之中颇有威望。 于是她一开口,小短刀们就都变得乖巧了起来,只在暗地里交换眼色。 “为什么银不许我们问?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吧?结月大人拿定主意后可是很少有改变的时候呢!”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 明明以前问起结月大人的时候, 她说自己一定要考东大的。” “改口得这么突然……我觉得银一定是知道什么!” “没错!我也这么想!银绝对是知道什么的!” “可是我们平时不都在结月大人身边吗?为什么银知道我们却不知道?难道我们比银要傻吗?” “……退, 你可以少说两句的。” 这边,眼神乱飘的小短刀们很快遭到了五虎退的无差别aoe地图炮,那边,银悄悄凑到了日暮结月身边,眼神闪烁着磕cp的光:“镜小姐,你难道是准备报考国外的大学吗?” 日暮结月犹豫了一下,点头。 银:“……是意大利的吗?” 日暮结月脸有些红了,敲了敲银的脑袋,有点儿恼羞成怒:“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银抱着自己的头,嘻嘻笑了。 · 于是,在这一天夜里,本来想要留在书房写信的日暮结月,莫名感到很不好意思,就没留在现世,而是通过食骨之井,回到了大正年间的一号基地。 所谓的一号基地,就是奈落和鬼舞辻无惨曾经选定的妖魔巢穴。 这两位鬼王,后者暂且不提,前者却是很有眼光的,所以他选定的妖魔巢穴,也非常适合让日暮结月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这里远离城镇,除了山顶有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外,人烟稀少,道路不通,千百年来都没多少人路过。 所以哪怕日暮结月将山下的丛林砍掉大半、悄悄开发成了试验田,命令妖魔和鬼们给她种下乱七八糟的作物,也不会有什么人看到“妖魔种地、亩产千斤”、“震惊,地里的植物竟然长了眼睛还会吐豌豆”、“传说中的爆炸辣椒你见过吗?我见过”等让人怀疑人生的场景。 日暮结月非常乖觉,知道这一号基地就是她最大的基本盘,而她养着的这些妖魔和鬼们,则是她不断积累灵土、升级土地等级的重要工具人,所以这三年来,日暮结月拿出了自己肝模拟x生、x露谷物语、符x工厂等游戏的劲头,在异能力的帮助下,对一号基地好好经营,令其蒸蒸日上。 到了现在,经过一号基地的实验,日暮结月已经拿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作物——令土地增产的灵土、能够在特殊结界内迅速成熟的作物种子、带有游戏效果的奇特作物,等等。 这一天,日暮结月再度来到一号基地,本来是准备看看自己前几天捏出的种子长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改进,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一进基地,就有妖魔委委屈屈地来抱着她的大腿哭。 “大人!结月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妖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原本好好地种着地吃着萝卜,结果就有人冲进来说是要杀鬼……” 日暮结月一懵:“欸?” 冲到妖魔巢穴来打架?你这不是送吗? “然后呢?”日暮结月追问。 妖魔哭唧唧:“然后他们把我们的萝卜和肉酱果都踩坏了!”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叹了口气:“我是问……他们那些人怎么样了。” 当日暮结月占领了妖魔巢穴后,妖魔巢穴就被异能力“头号玩家”标记,作为可操作建筑显示在了主控制面板的后台,而这建筑里面的成员——103只大小妖魔和46只鬼,也都被当作这个建筑的配套员工,一同登记在了后台,让日暮结月只要来到这个世界,就能随时查看他们的状态。 日暮结月刚刚翻了一下,“一号基地”的详细情况里并没有什么死亡记录,所以日暮结月便开始担忧了起来:那几个闯入妖魔巢穴里送人头的家伙们,该不会被这些妖魔们杀了吧? 应该不会吧,这几年妖魔们愉快种田,吃饱喝足,勤勤恳恳,攻击性和杀气都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日常中被消磨了不少。除了个别的硬骨头、战斗狂之外,大部分妖魔对战斗其实是没那么感兴趣的,所以哪怕被人踩坏了田地,应该也……也不会动手杀人的吧? 日暮结月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觉得有点虚。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不能这样偷懒下去了,这些妖魔果然还是应该与人类隔绝开才行,互不干扰,各自种田……要不就像那些忍者一样,把他们打包到异星球上种田吧? 日暮结月默默想着。 这位抱着“结月大人”大腿的妖魔,绝不会想到这位温柔和善——至少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结月大人”,已经开始考虑起了把他们打发去异世界开荒的事,还在呜呜咽咽着,眼泪像喷泉:“人……那些猎鬼人跑掉了。” “这样啊。”日暮结月松了口气。 “不过黑死牟大人已经追上去了!”妖魔像是邀功一样说着,“黑死牟大人说,一定会将这群破坏了结月大人财物的可恶人类撕成碎片!” 日暮结月:“……” 日暮结月决定了,回头她就要去异世界买一个新的星球来放置这群不省心的家伙! 一定要买! 这个问题,今天就得解决!! …… 日暮结月无奈地追了出去,希望黑死牟还没追上、至少没来得及动手。 毕竟日暮结月也不想遇到点麻烦就用上时间的力量。 她离开了妖魔巢穴,飞快掠过丛林,循着黑死牟的气息向前。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暮结月的错觉,她一路向前走,前方传来的气息就越发熟悉。 并不是黑死牟的气息,而是日暮结月更熟悉的力量的气息——四魂之玉! 日暮结月一呆,而后懊恼拍头,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三年前,因为奈落的抢夺,在日暮结月的设计下,四魂之玉被再一次击碎、化作碎片,散落大地。 三年后,直到她再度嗅到四魂之玉的力量气息,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没处理……可恶,她在这个世界的三年,果然还是过于沉迷游戏了吗?! 轰! 就在日暮结月懊恼期间,前方丛林深处突然响起巨大的声音,无数树木成片倒下,恶魔一样的阴影在空中升起,而后辛辣的血腥气息卷入了风暴,扑面而来。 日暮结月一惊,赶紧回神,加快了脚步,急急想要去打断这一场无意义的争斗。 但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天,她毫无准备地见到了阔别许久的故人。 168 番外:时与回环(二) 169 番外:时与回环(三) 170 番外:时与回环(四) 八云千绘。 这是日暮结月之前从未面对过的敌人, 因为这是日暮结月第一次在一个妖魔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 明明日暮结月可以感到,她与八云千绘在力量上是相差无几的,但偏偏她在对方面前显得这样孱弱, 像是一个婴孩一样弱小无力……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 日暮结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她的便宜舅舅以及老师,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但安倍晴明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我从没听过这种事。”安倍晴明想了想, “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吧。” 日暮结月便回想当时的情况,用尽量客观的话语将她与八云千绘的交手,以及她与八云千绘的对话说了一遍。 最后,当日暮结月说完后, 这座风雅的庭院内陷入了一片有些不安的沉寂, 日暮结月的对面,那位在历史上颇负盛名的大阴阳师端起了酒盏,目光微微下垂,表情有些莫名。 “原来如此啊……”安倍晴明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日暮结月有些迷惑:“什么?” 安倍晴明抬头看她,道:“小结月, 你知道一场风暴来临时, 最平静的是什么地方吗?” “是……风暴眼。” “是的,风暴眼。而你, 小结月, 你就是那个风暴眼。”安倍晴明淡淡说, “或许你会觉得,你的人生已经因为某些人的插手而变得足够坎坷, 但是在我看来, 你身上展露的曲折人生, 远远不及你身边出现过的那些人。为什么?是因为你足够幸运吗?不, 并非如此,是因为你才是唯一的风暴眼。所以在一些重要的事件上,只能由你来做决定。你才是那个能够决定这一切的人,而无论你做下什么决定,都是合理的,不必遗憾,也不必伤感,因为这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 日暮结月越发糊涂了,完全不明白安倍晴明在说什么。 不过还好,安倍晴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在给了日暮结月片刻的思考时间后,他很快回到了正题,说道:“如果按照小结月你说的那样,你与那个敌人的力量相当,但却完全敌不过对方,那么我想这很可能是因为力量使用方式的更迭所造成的。” “力量使用方式的更迭?” “没错,真正能够经历时间的沉淀而不褪色的,只有知识,而在力量的使用方式上,从来都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而逐渐进步的。如果真的按照小结月你说的那样,敌人是来自未来的人,那么想来敌人所在的那个时间上,对于力量的使用方式已经达到了非常绝妙的掌控与利用了吧。” 日暮结月想了想,慢慢点头,觉得还真的有可能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赢过敌人呢?”日暮结月追问。 安倍晴明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时,你去往未来,学习未来人对力量的使用。她虽然给了你三天时间,但对于你这样的时间旅行者来说,却并不会受到太大限制。” 这一刻,有一种莫名的灵光从日暮结月脑中闪过。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件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然而就在这样的灵光即将在她面前展露全貌前,安倍晴明的话却将这一抹灵光打断了。 “不过我不建议你选择这个办法,因为未来是敌人的地盘,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设下什么埋伏。贸然踏入敌人的地界,无异于是自找死路。” 日暮结月怔了怔,那抹灵光在她脑中慢慢消散。 她缓缓回神,点头说:“是的,我明白。那么第二种办法是?”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狡黠:“当然是用绝对的人数、绝对的力量打败她。” “小结月,你忘记了吗?你早已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 是的,名为日暮结月的少女,早已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一个人去处理自己所有的一切问题的孤独者了。 她总是忘记这样的事,总是忘记她其实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不过没关系,她总是会想起来的,因为总会有人告诉她,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 日暮结月回到了现世,带着一些犹豫和赧然,不好意思地向大家说出了要借用大家的力量去打败敌人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日暮结月觉得会很麻烦别人的事,却让这些刀剑们两眼放光,就差没有欢呼起来。 “结月大人,我终于也有可以为你效力的一天了吗?我这是被结月大人依赖了吗?呜哇,我好感动呜呜呜呜……” “闪开啦退!不要趴在结月大人的怀里!”今剑一屁股挤开了呜呜咽咽的五虎退,坐在日暮结月身前,神色庄重,“结月大人,我发誓,我一定会皆尽全能完成大人的愿望的!大人的心之所向,就是我们一生的征途!” “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台词?一点诚意都没有!快闪开,我说话好听,让我来说!” “啊!啊?呜哇!”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家伙,顽皮也该有个度才好。” 高大的和泉守兼定走了过来,将这些小家伙统统提开,而后坐在日暮结月对面,用十分直男的语气沉声宣告:“主公大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会是你的力量。千万不要觉得这样做会让我们感到麻烦,因为对刀剑来说,最失落的事并不是损毁在战斗中,而是以保护之名被置于刀架之上,不再被主人使用。” “主人,我们渴望成为你的力量。请放心使用我们吧!” “对啊对啊!” 大家都围了上来,期待看她。 “大人就是太礼貌了,跟我们太生分了。” “就是嘛!大人吩咐我们做的事,怎么可能是麻烦呢?大人老是这样一副跟我们不熟悉的样子,才是让人伤心呢!” “对嘛对嘛,明明大人跟那个沢田什么的就很不见外,好的跟什么一样——呜哇,谁?谁打我?!!” 日暮结月怔了怔,看着这群可爱的刀剑们,终于笑了起来。 她面上浮出了有些害羞的红晕,难得显出了几分软萌可爱。 “好的。”她郑重应下,“我会记得的。” 重要的家人与伙伴之间,是不会因为对方麻烦自己而感到厌烦的,而只会因为对方过分的礼貌生疏感到失落。 要学会依靠大家呀! 沢田纲吉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日暮结月觉得他说得很对。 在很多事情上,这位可靠的纲君、处于异国恋爱状态中的男友,都看得非常明白,会给她很有价值的建议。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遵从他的建议,好好学习依靠大家这件事! 接着,很快的,起居室的门被拉开,一个长相俊秀,看起来就特别聪明的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说到依靠这件事,结月就没想过要来依靠我的力量吗?” 走进来的这个少年,当然就是在现代好好上学好好读书的麻仓叶王。 这个狡猾的小朋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偷听的事,反而非常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道:“结月说要依靠大家的力量,但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是因为不把我当家人吗?” 日暮结月苦笑道:“可是叶王,你还是个小孩子啊。” 麻仓叶王微微一笑,越发像老奸巨猾的狐狸了。 “是的,我现在是个小孩子,但我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麻仓叶王笑了起来。 日暮结月听懂了麻仓叶王的话,有些为难道:“可是叶王,我要尽量避免去往未来。” 叶王有些好笑地摇头:“结月,你是不是忘了?” “嗯?” “我是来自过去的人,我只是留在这个‘未来’学习而已,并不会永远活在这个时间上。” “什么……”日暮结月有些惊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叶王,你还要回去的吗?” “当然。”叶王微微笑着,小小年纪的他眼中已经出现了野心,“我想要用我学到的东西,统治世界!” 日暮结月沉默片刻,然后拿出历史书翻了翻。 没错,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叫做麻仓叶王的家伙成功统治过世界。 这小子,回到了过去后根本没激起一点儿水花嘛!是长大后终于明白自己中二了? 日暮结月默默将历史书放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既然叶王这么想要帮助我,那你觉得我去哪个时间点上找你更好呢?” 十分钟后。 日暮结月又一次来到了平安京,见到了被称为第二位安倍晴明的大阴阳师,麻仓叶王。 这时,这位已经长得十分高大的年轻人,在看到日暮结月后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而他笑起来的模样,也依然像他年少时那样狡猾可爱。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结月。” 他站起来迎向日暮结月的样子,提拔如松,非常吸引小女生的目光。 日暮结月看了他两眼,很有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欣慰。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说的统治——” 日暮结月的嘴被捂住了。 对面,青年麻仓叶王依然笑着,但脸上却有了些黑气。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日暮结月:“……” 噗嗤。 “对了,说到围剿敌人,麻仓家的阴阳师倒是有些心得,这次就带上他们一块儿去吧。” 日暮结月:“……欸?!” 于是,就这样。 日暮结月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从跃跃欲试的刀剑们,到神态肃然的麻仓家的阴阳师们,再到被日暮结月打发到异星球上的忍者们,再到问询赶来的戈薇姑姑与她的犬妖……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她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向她伸出手。 甚至在两天后与鬼杀队当主的谈话中,他也表示鬼杀队想要为此出一臂之力。 当时,这位长相俊美,就是身体稍稍有些虚弱的当主是这样说的。 “虽然知道我们的力量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您对我们有恩情这样的事是不容否认的。请不要嫌弃我们的绵薄之力。” 鬼杀队当主温温柔柔地说着,但话语实在让日暮结月只有苦笑的份。 对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拒绝就实在过分了。 日暮结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也最不擅长拒绝这样的人。 她苦笑应下,但她加了个条件。 “不过,这一次要面对的敌人,是我也很没有把握的那种,所以我会为这次前来帮助的人设下门槛。如果是实力太弱的人,就不必过来送死了。”日暮结月说,“抱歉我说得很难听,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明白,因为日暮小姐珍惜着大家的性命,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位鬼杀队当主弯眼笑了,“请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日暮小姐的好意的。” 日暮结月也笑了起来,在对方那看孩子一样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那么,告辞了。” 日暮结月离开了约定之地。 她回头望向自己身后,此刻,一切已准备就绪,只等最后决战时刻。 · 最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大家有惊无险地战胜了敌人。 当日暮结月看准时机,在关键时刻将手中的刀刺入敌人的心脏,以为自己终于赢到了获胜之机时,这个来历不明的妖魔冷笑一声,突然妖力迸发,将所有人都震开了。 只除了日暮结月。 这一刻,她与日暮结月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日暮结月二人笼罩在内,并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他们的脸上,像是一副静止的画。 日暮结月愕然看着这一幕,而在她面前,八云千绘道:“喂,我问你。” “……” “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同伴,找到了你的安身之处了吗?” “……” 日暮结月警惕皱眉,不想回答。 但敌人低笑着,继续问道:“那我问你——有一天,你会选择牺牲自己来延续世界的寿命吗?在活着的时候与自己所有的亲人和友人告别,为自己办好了葬礼,然后独自在一个常人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就此沉眠,再不醒来……你会这样做吗?” “……”日暮结月终于忍不住了,说,“没有这个必要吧,如果我作为世界之柱支撑不住了,那再换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出牺牲自己这样极端的决定?” 八云千绘笑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 她慢慢闭上了眼。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够留下她吧。” “嘴上说的比谁都重要,但谁都做不到……都是一群蠢货……笨蛋……” “但我做到了。” “只有我做到了呢……真好啊……” 渐渐的,她气息消失了。 她的身躯渐渐恢复成了巨大的野兽模样,白色的皮毛像雪,眼瞳像金子。 日暮结月有些发怔地走向前,想要伸手触摸这个奇怪的敌人,但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对方的身形就扭曲起来,而后消失在了时间的风暴中。 ——从未来过来的敌人,因为擅自改变了过去最关键的人与事,从而彻底颠覆了未来。 这样绝对禁忌的做法,令她哪怕不被人杀死,也注定要消失于时间的乱流中。 而如今,她彻底死了,也彻底消失在了时间中。 一切终于在此刻结束。 时间再度恢复正常,日暮结月却有些发怔。 她感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而后来,是安倍晴明开解了她。 “如果是不被记得的,那就是不重要的。” 这时,这位大阴阳师的笑容依然像是狐狸,只不过比平常淡了一些。 “更何况有些错事,是不会因为她的初衷而改变的。” “既然做下了错事,就必然要承当这个错误的结果。而那些致使她犯错的理由,小结月不用知道……反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安倍晴明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微笑的脸上带着老爹一样的慈爱。 “看啊,你的未来,光辉灿烂。” ※※※※※※※※※※※※※※※※※※※※ 还有最后两章或者三章吧 终于要完结了,感动 我写的也太长了吧 171 番外:春よ、来い 在日暮结月二十岁那年的春天, 国外求学的她于假期中短暂归来,回到了东京。 下飞机后,日暮结月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而第一个打来的, 自然是她名正言顺的男友,沢田纲吉。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位初见时好脾气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笨蛋,已经成为了颇具威严的样子了。 当然,沢田纲吉的本性从未变过, 还是还是日暮结月最喜欢的好好先生的样子, 但或许是长年处于发号施令的位置, 他周身笼罩的气势开始变得强大起来,以致于彭格列中某些胆小的家伙竟对他十分敬畏, 平时见了都忍不住绕路走, 偶尔遇见她时, 也会对她投来古怪的钦佩目光。 真是让人奇怪极了。 于是终于有一天,日暮结月忍不住发出了如下感慨: “明明纲君这样温柔可亲, 为什么大家都好像有点害怕他的样子呢?” 这样的话被刀剑们听到后, 他们也终于忍不住在这一刻将目光投向了日暮结月,神色也是如日暮结月记忆中的那样, 纷纷露出了带着钦佩的古怪表情。 之后,小短刀们围成一团, 窃窃私语。 “虽然说恋爱使人盲目,但结月大人这算是恋爱使其眼瞎了吧?” “胡说八道!你在对主公大人说什么不敬的话呢!” “……” 时间回到现在。 这一次,日暮结月之所以会在短暂的假期中抽空回到东京,不仅仅是为了与日暮神社中的家人们团聚, 而是为了接回她的最后一振刀——鹤丸国永。 当年, 来自未来的系统被她的一号狐之助偷偷摸摸地叼到她面前后, 一无所知的她自然将那游戏机当作了存刀的地方,将她当时手上的唯一一振真刀鹤丸国永,放了进去。 后来,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影响下,这个“游戏”崩溃了,狐之助消失了,而她的鹤丸国永也随之消失,最后,这几年来,日暮结月在已经发展得红红火火的网页游戏中郑重写下了鹤丸国永的人设,并为他重铸刀身,想要利用降灵的方式,将他带回自己身边,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所有刀剑都回应了日暮结月、来到日暮结月身边的现在,只有他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数天前,日暮结月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鹤丸国永的真品被窃数年后,突然出现在了横滨。 日暮结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走一趟横滨,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沢田纲吉作为日暮结月的男友,本来也是要陪她来的,只不过最近的他实在忙碌极了。日暮结月打听了一下,似乎是这个时间线的白兰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疯疯癫癫地溜着整个意大利黑手党玩儿,而作为老牌黑手党彭格列的现任首领,沢田纲吉只能当仁不让地上前按头搞事精。 日暮结月对此非常理解,毕竟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白兰也曾经让她十分头疼,所以她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自己独自前来的提议,并十分感动地拒绝了让彭格列云守来给她接机这样的事。 彭格列,云守,接机。 一句话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算了算了。 其它的自然/灾害也算了吧。 所以,这回的日暮结月回到东京,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别说是什么自然/灾害了,就连刀剑都被她锁在了家里,非常低调地搭乘客机回到了日本。 因此,她一下飞机,她那位温柔体贴好好先生的男友就打了电话过来,事无巨细地安排人过来接她到了酒店,还将她要找的消息以及第二天预安排的行程让手下送到了她的手上,力求营造出一种“虽然不在身边但的确是一起出门一起做决定”的感觉。 日暮结月感到心中有些甜,还有些好笑:“纲君,你是将我当作小孩子吗?” 电话视频的那一头,那个像是太阳一样耀眼的人向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想陪在结月身边……可以吗?” 日暮结月的脸慢慢红了。 这一刻,她作为女友和颜狗的心同时屈服了。 可以可以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 · 第二天,贴心女友日暮结月考虑到时差的缘故,白天先回到日暮神社见过大家、处理好自己的事后,才在快傍晚的时分动身去横滨。 她一路开着电话视频,带着恋爱中人特有的酸臭味,一路开心地来到横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将注意力过分放在视频那一头的缘故,她骤然撞上了什么人,手上的手机也掉在地上,视频通话瞬间就中断了。 “啊!糟了!”日暮结月一惊,连忙捡起手机查看,但无论她怎样操作,手机屏幕都没有反应。 “抱歉,我的错,我刚刚没有看到你。”对面,一个有些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在日暮结月身边蹲下,“真的很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我赔你一个新的吧。” 这句痛下决心的话语带着穷人特有的心酸,日暮结月连忙回神:“不用了不用了,不是你的错,我刚刚也没有看——织田先生?!” 对面,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她,好像有点惊讶的样子,但实际上表情平平,声线也是平平——织田作之助式面瘫。 “这位小姐认识我吗?” 日暮结月沉默瞬间,释然一笑。 “是啊,武装侦探社的织田先生,我当然认识,因为我来到横滨,正是为了寻求武装侦探社的帮助呢。” 数分钟后,日暮结月坐在了陌生又熟悉的武装侦探社内。 她拿起直美小姐端来的茶,用借来的手机向纲君发了个消息大致说明了情况后,就取回了自己的卡,正襟危坐,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歉意一笑:“抱歉久等了。”日暮结月顿了顿,而后直接进入正题,“是这样的,我想要委托侦探社帮我查找一振刀的消息。” 然而日暮结月没想到的是—— “刀?你是说今天寄到侦探社的刀?” 这时,有人刚巧从楼下噔噔地跳着上楼,听到日暮结月的话后,人还没进门,话就先顺着风飘了进来。 日暮结月诧异望去,门外,某位全世界最强的名侦探正提着一振刀走进门内。 日暮结月有所预感,呆呆地看着那这裹起来的刀剑模样的东西,有些发怔。 “喏,寄给你的。”乱步将那刀递给了日暮结月,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两眼后,失去了兴趣,倒回自己的座位上,开开心心地摸出了自己的零食。 日暮结月则接过包裹,轻轻解开,露出了那一振雪一样的刀剑——正是鹤丸国永!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哦,除了这一振刀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乱步头也不回地答道。 日暮结月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起身,抱着刀向大家轻轻鞠躬:“非常感谢侦探社各位的帮助。” 看得满头雾水的侦探社众人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们根本没帮上日暮小姐什么忙啊!” 日暮结月微微一笑,也不多说,礼貌告辞后下楼。 走到楼下,日暮结月在原地停留了数秒。她没有抬头张望,也没有回避视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地叹了口气。 接着,她转身离开横滨,余生再没有来过此地。 · 那是一个霞光绚烂的傍晚。 碧蓝的海,白色的沙。 日暮结月穿着比基尼,戴着宽檐的太阳帽与墨镜,悠闲地踩着白色浪花前行,但没几步后,她突然转身回头,抓住了身后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小鬼头们,还有偷偷拍照的白毛捣蛋鬼。 “鹤丸!你领着大家跟上来做什么?又想来捣乱吗?!” 日暮结月面色微红,虎着脸,露出有些生气的表情。 但白毛的捣蛋鬼全然不在意日暮结月的表情,只嘻嘻笑着,向她招手:“小结月~快来快来,我刚刚拍到了超有意思的照片!” 日暮结月才不上当,瞪了他一眼后,继续自己的路。 而在她道路的尽头,一个笑起来像是太阳一样灿烂的年轻人正温柔看她。 日暮结月在这样的笑容里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 …… 许多年前,月野真绪告诉小结月,月亮是无法独自发光的,它只有反射阳光的能力。 年幼的小结月小大人般地点点头:“所以,只要在太阳身边,月亮就会一直闪闪发光,对吗?” 月野真绪有片刻怔愣,而后她笑着摸了摸小结月的头。 “是的,结月,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让你一直闪闪发光的人的。 …… “纲君。” “嗯?” “遇见你真好呢。” 那个像天空一样温柔又像是太阳一样耀眼的年轻人微微一愣,而后他再次笑了起来,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也觉得,能够遇见结月这样的事,真是太好了。” ※※※※※※※※※※※※※※※※※※※※ 全文完 - 至此,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我知道这篇文还有许多不足,而且文案疑似修罗场,最后却没写修罗场,这个肯定叫大家很失望……可我当初写的这个文案真的就是卖个萌,没想到大家会以为是修罗场 我的错,我的错,刚来这个频道没多久,什么都不熟悉,写错了文案还请大家见谅,以后我会注意的 总而言之,我最开始想写的,真的就是一个与自我、与过去、与未来的自己达成和解,并建立起羁绊的个人的成长故事,所以写到现在,也算是圆/满了。 而对于男主的选择,有些小天使很不明白为什么不是首领宰会是270,这个就是女主的人设问题了,这一章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就不多说了 感谢一直看到现在的各位小天使,感谢大家的一路包容。 最后,就以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的名字《春よ、来い》作为这篇番外的结尾吧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与包容,谢谢 《好感度99后我弃游了[综]》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